《鳯穿》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越(一) 北周天和四年,虞州,经历了一场地龙,已经大旱一年,这一年内没有下过一滴雨,刚开始的三个月官府还会开仓赈济灾民,但,官府见老天迟迟未下一滴雨,于是,便停止了赈灾,灾民死的死,走的走,横尸遍野......

后村

这里的村民都是靠村口的那一口老井度过了这漫长的一年。

整个虞州能走的都走了,没走的都是无处可去的,因为等走出这个虞州,也许,就会被饿死了!大家都干等着,期待着来年能有一场好雪!一场好雨!可就不知道老天爷赏不赏这口饭吃了。

后村,是一些外来户搬迁进来,或是早年间的一些流民在这安的家......总之很杂,但奇怪的是村里从来没有哪个敢随意闹事,这也是迄今为止附近的村落几乎都走光了,而后村却只走了一半村民。没有人愿意轻易的离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家。

村里没有一丝生气,村口有一株不下百年的梧桐树,很高很大,与他格格不入的是,村里满目苍痍......毫无生机......

村中人烟稀少,走在村道上,只有两三孩童坐在门口的木墩上,巴巴的望着村口,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望着什么,祈盼着什么......

此刻从一户农家小院内传出了一阵伤心欲绝的哭喊声......

我的玉儿啊......你醒醒啊,都怪娘没有把你照看好,此时,床上正躺着一名六七岁的女娃儿,全身骨瘦如柴,面黄肌瘦,毫无生气,她的额头正绑着一块破旧但干净的麻布,渗出一抹已经干涸的血渍此刻她正昏迷不醒....

我的儿啊,都怪娘没有照顾好你,我咋就这么命苦呢......妇人一直沉浸在自责当中无法释怀。

床尾坐着一枯瘦如柴的中年汉子,不是很高,但,很瘦,估计是这一年来没有吃饱穿暖的缘故吧。他一直沉默着,低着头看着地面,他心中无比愧疚,因为家里早已揭不开锅,哪里还有钱看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躺在床上毫无办法。

门口站着两个男孩一个约摸八岁;一个约摸十岁。年纪小的男孩叫沈正辉,年长一些的叫沈正成。他们正焦急地看着床上那女娃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期盼自己的妹妹能得老天眷顾留下一条小命。

虽是五月的天气,但屋内的气氛却冷到了极点......

头好疼,怎么回事,好像是从山上滑了一跤,滚下了十几级的台阶,但也没那么严重吧......记得当时自己是护着头来着,现在不仅头疼,身体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一样......现在的医院管理怎就越来越差了呢,谁在病房大呼小叫的,搞得她情绪躁动不安。

沈如玉被吵得实在是不耐烦了:“能安静会吗?”当她睁开眼看到屋子里的环境如此破!败!不!堪!而且还站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古!代!人!吓得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是哪里???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穿越(二) 没来得及细想,妇人看见自己的女儿突然转醒,而且没有什么大碍,立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开始检查起来:“儿啊,你让娘都担心死了啊......你终于醒了,都怪娘不好,没有看好你!!!”

“大婶您是不是搞错了啊?”沈如玉轻声的嘀咕了一句。

“玉儿,你刚才叫我什么?”姚氏抬头,疑惑的放开沈如玉。

沈如玉的大哥快速地跑到她的床前,激动地看着他的妹妹说道:“妹妹,你终于醒了,让哥哥好担心啊,父亲和母亲最是担心你,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沈如玉简直是蒙了!她哪里来的哥哥,而且只有......十岁?

那她现在不是只有六七岁?定了定神,往自己的身体缓缓看了一眼,她!穿越了!最终她缓缓的张开了干涸的嘴唇怯怯的唤了一声:“娘。”

姚氏听见沈如玉唤了自己,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如玉缓了缓神,怯怯的问道:“娘,我这是怎么了?”

沈正成赶紧替他娘回答沈如玉:“昨天你在村口老水井边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绞,头磕到了井沿,然后流了很多血,之后就晕了,是隔壁王家的叔母把你抱回来的。”沈正成越说越小声:“家里没有钱给你请大夫了,所以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沈正辉急忙接过话:“你让我们全家都好担心啊,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还好你醒了!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到你醒了,我们也放心了。”

原来她真的穿越了啊......啊......啊......沈如玉吐出了一口浊气,她穿越了,那她的老公和两个未成年的儿子该怎么办?这是她最放不下心的事情!

她的儿子,有一个刚满两岁,一个还未满七岁,疼爱她的老公,如果失去了他,该是有多伤心啊!

怎么办?怎么办?想办法,看能不能回到现代。

忽然听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沈如玉顿时尴尬不已,姚氏从床头端起了一碗碎黍米掺着野菜的稀粥:“玉儿,你饿了吧,这是娘刚刚煮好的碎黍米野菜粥。”

沈如玉看着碗里的野菜粥,心情跌到了谷底......

姚氏愧疚地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眼眶溢出了泪水:“......玉儿你也知道,这一年大旱,颗粒无收,家里也没什么余粮了,只能靠着这点黍米硬撑到了现在......”姚氏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玉儿,为父会再想办法的,”沈大山语气沉重的安慰道。

沈如玉乖乖的喝完野菜粥后,终于弄明白了,大旱一年颗粒无收,导致如今他们家早已食不裹腹。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如今最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而不是自怨自矣。

“娘,玉儿没事,娘亲不必自责,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不管什么困难都会挺过去的!”沈如玉无比坚定。虽然她并不是原主,但面对大家的关心,她无法置若罔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糟糕的境遇 沈正辉瞧见自家妹妹确实无碍,大大松了口气:“妹妹哥哥去山脚下找野菜,你在家等着哥哥。”

“哥哥,我也想去!”沈如玉迫切地想了解此时村里的情况到底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妹妹你才刚好,千万不要跟着,万一再出点啥事,我们怎么跟父亲母亲交代?”沈正辉虽小小年纪,但对自家小妹那是往心尖上放着的。

姚氏接过话:“玉儿,还是先不要去,等明儿你好些之后,再让哥哥再带你去可好?”

沈如玉见大家都阻止她出门,也只好作罢。

沈正成沈正辉见自家小妹不再坚持,便松了口气:“小妹你在家休息,等我俩回来。”

沈如玉点点头,应道:“好的,那妹妹就在家等哥哥们回来吧。”

“父亲母亲,玉儿已经好了,如果你们有什么要忙的可以先去忙,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沈如玉无法从容地面对如今的处境,只能选择暂时逃避。

沈大山和姚氏瞧女儿已无大碍,便没有多说什么,随即出了房间,没有水,田地干旱,能有什么来做?不过是下地把那些田地松一松,待到下雨,便可以立即栽种庄稼。

如今田地大旱。无法耕种,他们也无处可去,无处可逃。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就在此相依为命,靠着村里那口所剩无几的井水过活。

关键是一个月后,还是没有解决饮水的问题,继续旱下去,那么村里的老老少少就只能坐着等死了。

沈如玉刚刚躺下就听到门外一道刻薄的声音:“三弟要出门啦,听说你们家玉娘准备要死了,早跟你说了,叫你们把她送到县里赵家当婢子,咱们家就得一笔银子解决一大家子的开销问题了,现在倒好,养了个赔钱货!”

姚氏最见不得别人说自己的女儿,气愤的顶了回去:“二嫂,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没把你家正文正生送到赵家?大哥家的霞娘你怎么不叫他送了,给这一大家子开销昵?哼!”

沈大山怕杜氏继续纠缠下去便冷声道:“二嫂不必担心,我家玉儿已经好了。”说完,拉着姚氏转身回到院子,关上了院门。

“呸!赔钱货!”杜氏冷笑着往家赶去。

......

半大的两个小子正往村后山赶去,希望能有所收获。

沈如玉见没有了争吵声便继续躺在床上思考。

怎么会无缘无故穿越呢?是老天的安排?还是......?既然让她碰上了这场灾难,那如何能袖手旁观?

所有的一切只能等明日将村里的情况仔细查看后,才能知道往后该如何打算。

沈如玉努力的回忆着前主的记忆,这个村叫后村,背靠着一座大山,坐西朝东,外来户居多,其他的,她一概没想起来。

天色渐晚,大家都陆续回到家中,没什么收获;村里的村民都会往西山山脚寻找能吃的野菜,村里还有三座山,南山北山东山,三座山相隔较远,即使再远,也快要被采了个干净。

“娘,我们找到了一些灰灰菜,和上黍米煮粥最是好吃不过了。”沈正辉高兴地将野菜捧到姚氏面前。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 姚氏叹了口气接过灰灰菜,无奈地朝厨房走去。

沈如玉沮丧了,能过得了今晚那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之前他们是怎么熬到今天的?她缓缓坐起,穿鞋,下床,走到沈大山面前问道:“父亲,假如下了雨,有了水我们这儿除了黍米、玉米、稻米还能种些啥呢?其他州都种些啥呢?”她要了解这个朝代都有哪些农作物,才好作下一步的打算。

从前主的记忆沈如玉了解到,去年六月,虞州来了一场地龙,整个虞州大部分的房屋都被震倒了,她们村因为不是震源,所以损失比较小,但是,却把村里的水源给震没了,村里的老井已经开始慢慢干涸,但也勉强坚持了一年。水源没了大家也无可奈何,但紧接着,雨也不下了,导致整个虞州都无法耕种!

刚开始,官府还会开仓赈济,但三个月后,官府见老天仍然不下雨,其他的州也陆陆续续断了水,最后,只好停止了赈济。富裕一些的带着细软离开了虞州,各自都在打探哪个州水还没断,便投奔而去。

沈大山沉默着看自己七岁的女儿,摸着她的头,女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家里实在困难,怕是熬不过这一关了。不过他还是如实答道:“我们虞州能种的庄稼很少,只种了一些黍米、玉米、稻米、其他的就没有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沈大山疑惑。

沈如玉早就猜到沈大山会问她为什么这样问,所以她早早想好了说辞:“没什么,女儿就想知道咱们村还能种些啥庄稼,看看什么庄稼比较耐旱,如果有,那不就能保住村里人的性命了吗?”

“我们家玉儿长大了!”沈大山无比感叹。

村里为什么没有余粮?因为,种出来的庄稼三分之一缴了税,三分之一卖掉贴补家用,剩下的三分之一自己吃。

一些田地较多的的农户,稍稍会有些余粮。沈大山分家的时候,兄弟三个,他排行老三,所以分到手上的田地并没有多少。然后加上种出的庄稼产量极低,所以,如今他们家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看看如今自己这七岁的小身板和五岁的小娃娃毫无区别,她现代的儿子还未满七岁,就已经有一米二的个头,比如今自己这个便宜大哥都还要高上一个头。

等明天跟两个哥哥到外面转上一转,才知道如今外面的形势,不然干等着也无济于事!

第二日沈如玉便早早醒来,不是她多勤快,是因为她饿了整整一个晚上,饿的滋味真的太难受,而且她也想老公了,想她两个可爱的儿子了!

很想回到现代!可是现在连温饱都成了一个大难题,她又怎么能活着找到回去的办法。无法回去?她是无法接受的!

她赶紧麻利地穿好鞋子,跑到沈正成沈正辉的房间喊道:“成哥哥辉哥哥赶紧起床,你们不是说带我去后山吗,我已经准备好啦,你们是不是也得赶紧起床了呀。”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查探 沈正成沈正辉两兄弟半咪着眼望着自家小妹,发不起一丝脾气来:“好妹妹,哥哥马上起床。”

姚氏早已起了床,正在厨房忙碌着,准备煮些菜汤给一家人吃,沈正成看到自己娘亲在厨房忙碌便走了过去说道:“娘,我带弟弟妹妹去西山山脚寻些野菜,晚些时候,我们就会回来,你不用等我们吃了。我们晚些时候回来再吃。”

“玉儿才刚刚好,还是吃些再出门吧!”姚氏担忧的看着沈如玉。

沈如玉说不感动是假的,来到这里的两天,让她看见了一家人的团结,虽然,每个人都饿着,但是彼此之间的感情就显得更加深厚了!

沈如玉不敢再耽搁,村子里剩下的这一点水已经所剩无几,再耽搁下去村民将会被渴死饿死!

“娘,没事,我不饿,我和哥哥们晚点回来再吃。”虽然全身上下饿得只剩一点力气,可她不得不继续佯装。

姚氏见无法阻止,便不好再劝阻:“好好跟着哥哥不要到处跑,听到了吗,还有,成儿辉儿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妹妹,不要让她再出什么意外!听到没有?”

“娘,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沈正成沈正辉两兄弟郑重地保证道。

说完,兄妹三人便走出院外。

兄妹三个就这样从自己家开始往村里走去,沈如玉挨家挨户的查看,发现大家的情况基本差不多,剩下的村民几乎占了大半,只小半数人离开了,证明村子的人还是挺多的。

大概走了有半个时辰左右,太阳渐渐升起,可村里却是一片荒凉。

沈如玉在现代从事的职业是一名中学生物老师,但她也教过一年的地理,关于地理方面的知识也花过许多时间深入的研究过。

此刻,她发现村里的地形环境并没有水源痕迹。

“哥哥我们再去村里的老井看看吧。”

“玉儿妹妹你走错了,老井在这边!”沈正辉善意地提醒道。

“哦,我知道!”

“你在村里面走了半个时辰了,到底在找些什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呢?”沈正辉无比疑惑。

“哥哥,没什么,我只想看一看村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什么......没有什么......”沈如玉还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被震开的水源,所以,她不能给他们太大的希望,只能等真正找到了,才能告诉她的两位哥哥。

说着,三人又重新走到了村里的老井旁边,沈如玉缓缓的把头探到井边,发现井里的水已经所剩无几。再看看井附近的草早已枯黄,证明这口井的水源已经断了!估计顶不了一个月,最多半个月!真是愁死了!

沈如玉以老井为中心往周围走了一圈,百米内,野草枯黄,证明水源已经被地龙震开很远了虽然表面看不出,但地上的枯草已经证明了一切!

“哥哥我们去后山吧,午饭时间快到了,我们早去早回!”说完带着二人往后山赶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寻水源 西山山脚;

站在山脚下看了一圈,西山的北面有一个小山坡,沈如玉赶紧走上去,兄弟俩也赶紧跟着她往坡上走去。沈如玉站在小山坡上往村里看了许久,始终没有发现有生气的地方,再看北面水库的方向,老水井就在北面,如今北面的水库和老井都没了水。而南边地势低,水为顺流,即使有水,也不适合开渠。

如果要去东山,就必须往回走,穿过村庄后,大约五公里左右便可到达东山。

“走,我们回村!去东山!”沈如玉并不打算和他们解释,直奔山下,往村里走去。

“妹妹先回家吃午饭吧,不是说来西山找野菜的吗?怎么你不饿吗?妹妹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告诉哥哥好吗?”沈正成看自己妹妹对周围的山峰很感兴趣,他不得不问出了他的疑惑。

沈如玉望着东山沉默了许久......

事到如今只能把自己地打算告诉他们了,一个人做起事来确实也是很不方便,如果能有两个帮手,那做起事情来也会事半功倍不是!

“妹妹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这也是一个行脚商人告诉我的,原我也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们,但你们真的想知道那我也跟你们说一说吧......你看去年我们村不是发生了一场地龙吗?然后就开始大旱,大旱之后水源就开始干涸,他告诉我是不是地龙把水源给震没了?或者震开了?那么他被震到哪里去了呢?然后今早上你们也看见我远沿着村里走了一个上午,老井附近也走了一会儿,终于悟出了原因!整个村里的野草都在慢慢的枯萎,那么证明水源已经不在村子里了!被地龙震到别的地方去了!然后我站在西山观察了北山,整个村的地貌地形也没有水源的生气!也就是说,这个水源可能在较远的地方,或者是就在这附近,但是因为离得较远,可能看得不太清楚,所以我要去东山仔细看看,也许水源就在那里!你们觉得有道理吗?”

俩兄弟听到后面心中已经越发的明亮起来,原来这就是村里没有水的原因!所有人都弄不明白的事情被自己的妹妹一解释就都明朗起来,让大家心中豁然开朗!

“哥哥,这只是那行脚商人的口述,并没有得到证实,所以也只能是我们三人自己先去寻找,如果真正找到了水源,再告诉村民也不迟!”沈如玉早就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

“妹妹,我们听你的!”沈正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约摸一个时辰后三人穿过村子,到达东山。

沈如玉在头脑里搜索着如何能更快的找到地下水源。

大山突一咀,打井多有水,长山中间突出一条较短的山,在此山咀倾斜方向的低处打井,一般都能出水。湾对湾,水不干,两个山湾正面相对,在湾的中间发现浸水或者好水植物出现,是山中积压水的表现,在这里打井,有好泉水。河漫滩上卵石多,地下潜水似暗河”,冬季河流虽然已经干涸,但是河漫滩下面有潜水流动,可以截流蓄水,打井取水。这都是典籍上记载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水源 “湾对湾,水不干,两个山湾正面相对,在湾的中间发现浸水或者好水植物出现,是山中积压水的表现,在这里打井,有好泉水!就是这!哥哥我找到了!这里应该有一条水源,下面必定有水!因为这里苔藓植被长得非常非常的好,这和老水井那的地质简直一模一样!这也是关键性的一点!”沈如玉激动的摸着地上的苔藓。

“你能确定吗?”沈正辉忙蹲下观察起地上的苔藓。

“哥哥,我确定!”沈如玉激动的回道。“不过,我还想到北山西山还有南山再确认一次。”

三人商量好之后决定往西山再走一遍。

又过了两个时辰,日头已经偏西,此时他们已经饿了一天,但是没有人会觉得饿,因为。如果找到水源就意味着有了新的生机和希望。包括整个村的村民都不会被渴死,饿死。如果水源充足那么整个村的田地都能种上庄稼。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真正等哪天老天开眼下了那么一场雨,可是又有什么用,雨水只是下了那么一场,而真正的饮水问题却没有解决,根本一点用处都没。

南山的低洼处,三人又发现了苔藓植被,范围较小。可留做日后备用。三人决定停止寻找,因为东山的那一处足够整个村庄使用了!

如今出现一个很大的难题,就是东山和村里的距离较大,大约有五公里,步行一个时辰,这么长的距离要花费很大的人力、财力和物力。而唯一的方法只能是开渠!水渠宽度在三米以上,然后再从这条渠的主干分出无数的小支干通到村里各家各户的田地里,这样既能饮水又能用来灌溉。如此看来,把水源引回村里,难度是相当大的!

“走吧,我们回家!跟父亲母亲商量一下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去施行。”沈如玉回头催促俩人。

还未进门沈正辉便高兴的朝屋里喊道“父亲,您猜我们三个发现了什么?”

沈大山听见自己的小儿子喊自己,马上从屋里跑出来。问道:“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官府来派发粮食了?”

沈正辉见自己父亲还等着官府赈济,心里很不是滋味的怒道:“你还想着官府会来救济咱们?是我们发现了水源,如果我们把水挖出来,那么我们整个村都有救啦!”

“辉儿不要瞎说,这种事怎么能乱说呢!你们小小年纪哪里懂得找水源呢?”沈大山生气的喝斥道。

沈正辉偷偷看了一眼沈如玉,父亲最疼妹妹,而这件事是由她发现的,他无法解释。

“父亲您不要生气!哥哥说的没有错,我们发现了水源,那一块地方很湿润。而且还长了和老井里一模一样的苔藓,有苔藓说明那里的地下一定有水!更重要的是地形地貌也非常地吻合!”沈如玉上前拉住自己父亲的衣角认真的解释着。

“你是怎么知道那里会有水源?你从哪里听来的?”沈大山和蔼的摸着沈如玉的头严肃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找里正 沈如玉早就猜到大家会反复确认她所说的话,所以她把事先编好的话又说了一遍:“父亲母亲我出事那天在村口遇见一个行脚商人,他和我说,让我去碰碰运气,到山上找水源,还教我怎样找水源。所以今日我就和两位哥哥一起去了西山北山东山查看了一番,果然在东山山脚发现了那行脚商人所描述的地形地貌及苔藓,那里的土地很湿润,说明那里真的会有一条水量很大很大的水源。这一点,你们要相信女儿。”

沈大山见自家女儿这么笃定也非常震惊,要是真的有水源,那么整个村的村民就有救了!

姚氏听到了自己女儿说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的时候也是非常震惊,她并没有打断父女俩的对话,因为这关系到整个村的命运,她只静静的站在旁边聆听。

“玉儿,你让为父好好想一想,你想过没有,即使为父相信你。别人会不会相信你?还有在这件事上凭我们的力量,怎能办到?”沈大山虽是山里汉子,却能一语点破。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

“我们......我们得和里正商量!”沈大山并没有因为找到水源而高兴,相反,他更多的是担忧。

“父亲那咱什么时候去?”

一片沉寂,没有一个人愿意打破这种沉默,都等待着沈大山这个一家之主的最终决定。

姚氏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她适时打断了这种沉默,“大家还是先吃晚饭吧,吃了饭再从长计议!”

“先吃饭吧!”沈大山率先坐下拿起筷子。

只听,沈大山又轻轻的放下筷子:“玉儿,吃完饭和我去一趟里正家!”

沈大山并无他想,他只想把一家人的温饱解决,让村里人能不再挨饿受冻罢了。“赶早不赶晚我们现在便去!”

“两位哥哥你们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吧,我们一定会给你们带来好消息的!”沈如玉说完立刻开心地跟了出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俩人已经走到里正家:“天贵兄弟,在家吗?我是大山,开开门!”

话说这里正大名叫李天贵,李家二房独苗,他父母没有过世前送他上过两三年私塾,识得一些笔墨,在他十岁那年老天不开眼,父母去西山山脚打柴时被毒蛇咬死了,后来他就缀学务了农,二十岁时他上县城采办,阴差阳错救了县令大人的儿子,县令大人为了感谢他,举荐他做了岭后村的里正,之后便娶了媳妇如今他当里正已有八年,虽然年纪轻,但他却是个公正廉明的人,村里头但凡有什么大事小事,只要他出面,保准能解决。这次挖渠只要里正点头,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里正媳妇柳氏看了看自己的夫主,得到允许后在门内应道:“是大山兄弟呀!我这就给你开门!”

“玉娘没事啦?听说前两天你磕到老井的沿边昏迷了两天真的是担心死我们了!这不,这两天忙,没来得及叫正青正松哥俩去看你你就先来了!”柳氏一边客套,一边开门。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商量挖渠 “李叔母,前两天我确实磕到老井的沿边,但是已经好了,谢谢您的关心,我和我父亲来找李叔是有事跟他商量的,您不用客气!”沈如玉乖巧的回道。

“进去吧,你李叔就在堂屋。”说着柳氏将两人让了进来后便快速将门关上。

“大山快坐,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里正此时正愁眉不展。

沈大山犹豫了片刻,道:“是这样的......天贵兄弟,我家玉儿被磕到头的前一天,在村口玩的时候遇到一个行脚商人,然后那人教了她怎么才能找到水源,今天,我家玉儿和他的两个哥哥在东山山脚那里找到了一处疑似水源的地儿,我估摸着那行脚商人说的话应该是真的!而且,我家玉儿也确实找到了那行脚商人所说的地形,你看我们村已经大旱了一年,这一年来官府也不管咱们,我们是不是该自己想想办法解决这个水的问题,给咱村谋条生路?”

李天贵激动地接过沈大山的话:“大山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们还能找到水源?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正发愁呢!如果再有半个月,我们村恐怕......”李天贵不敢继续说下去。

“如果真如那行脚商人所说的,我们不如拼死一搏,若能挖到水源,或许我们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挖不出水源,那我们就听天由命罢。”李天贵握住沈大山的手决定拼上一拼。

沈如玉没想到这个里正如此通情达理,原以为这件事估摸着需要费些许口舌,但,眼下的情况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谁说不是呢!”沈大山点了点头。

“水源在东山山脚,离村子有五公里,饮水的问题解决了,但还是无法耕种庄稼啊?”李天贵问出了此事的关键点!

这时候沈大山给沈如玉递了个眼神,希望她能够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沈如玉接过沈大山眼神,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不用担心!玉儿想到了一个最笨的方法,那就是东山水源的出水量应该是非常大的,我在想,如果李叔能出面发动全村的村民开凿水渠将水引回村里,然后再从主干道开凿无数的支干进行分流,那么不就可以灌溉庄稼了吗?这个方法虽然笨了点耗费大了点,但能达到我们的目的这就够了!”沈如玉胸有成竹的分析着。

“说是这么说,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发动全村的力量开凿水渠,倘若挖不出水,那剩下的水也许撑不过半个月!到时恐怕就麻烦了。”李天贵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霍得出去。

“那您想过吗?假如我们挖出了水就不怕没有水来饮用了呀!”沈如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成与败在此一举。

“这样,你们俩先回去,让叔好好考虑考虑,此事事关重大,我不好马上答复你们!”

沈如玉见李天贵还在犹豫当中,便不好再说什么,当她起身走到大门口时又回头说道:“李叔这样,我先把开凿水渠的路线画出来,如果您决定开凿水渠我们就用得上了,您看行吗?”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大钟响了 李天贵见沈如玉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待两人出了门,他立刻把柳氏叫了过来:“你觉得这事可行不?”

柳氏见自己当家的此时犹豫不决,便坐到他对面反问道:“反正官府也不管咱了,你觉得咱还有退路?”

“行,我明天就开个全体村民大会,现在是特殊时期,做任何事都要谨慎,大意不得!”

通过昨天对村里地形的观察,沈如玉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把水渠的分布图画出来。直到早上她才得以睡个囫囵觉,虽然她在现代并不是水利设计工程师,但是现代化的水利工程她作为人民教师,各方面的知识都会有所涉猎。

村里梧桐树下

大钟一响,必定要出大事!不管年纪大小,辈分高低,都要参加!上次钟响还是去年,当时三个月没下雨,官府停止赈灾的那次,现如今大钟再次响起,上面肯定又有什么指示下来了!

里正站在台上,对着众人扫视了一遍,确定人都到齐后清了清喉咙:“乡亲们,一大早让大家过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和大家商量......如今大旱一年,能走的都走了,留下来的都是对村子有感情的,或是无路可逃的......我说这话可能大家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

“这一年,大家都艰难地熬过来了,可是,继续熬下去没用,老井快干了,官府不管咱......”里正伤心的抹了把脸继续说道:“就在昨晚,大山和玉娘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行脚商人路过咱村时教玉娘如何寻找水源,昨天,她找到了!!!就在东山山脚那!”

里正还未说完,村民都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句:“李家老弟你就甭卖关子了,直接说,你有什么打算吧,都这个时候了,大家都听你的!”说话的是贾家老二贾土。

“贾二,别呀,人家没说完,你家不代表我家,别往自个脸上贴金啊!”能说出这种刻薄话的人不用看人,就知道是谁了,不就是沈家二房的杜氏还能有谁?

“你这婆娘男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大河,管好你媳妇!”此人是赵家老大赵发。

谁也不是傻子,当李天贵说出有水源时,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就是找人挖井嘛!挖井便要出力,对大家有利的事,谁又想落人一步不是!但架不住那些偷奸耍滑的人!

“嚷嚷什么?让天贵把话说完!”一声年迈的喝斥声不用说,这是村里的老祖宗徐太公,村里不管年岁大小都叫他太公。

“谢谢太公!”里正站在台上向徐太公深深鞠了个躬继续说道:“玉娘把图纸拿上来给大家看看!”大家看到图纸的时候也是不禁吓了一跳,虽然是用布画出来的,但绘制清晰,分布合理,把原先村里的水渠变更后,重新又规划了一遍,里正也没看过,如今想来,沈如玉此番举动,怕是势在必行了!

“大家刚刚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挖井,我要......挖渠!!!”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徐太公(一) “正如玉娘手上的图纸一样,我要让这条水源既能饮用又能灌溉!这才是我今天召集大家来的目的!!!”里正不再说下去,他要看看村民的反应。

“天贵,说说你的想法!”太公见大家都没有出声,便问道。

“我们村的人口我之前统计过,不包括走掉的那部分村民,我们村一共七十户老老小小统共六百三十六口人,十岁以下的七十二个,年满十一岁至十三岁的有八十一个,十四岁至六十岁的三百七十四个,六十一岁以上的一百零九个,我们村在上善县算是大村,具体的分工我待会跟大家说,我现在就问一问大家,挖渠就会涉及吃饭喝水的问题,每家出力多少的问题,挖渠刻不容缓!我不希望今后听到大家的抱怨!十岁以下的,六十岁以上的请退出人群,现在大家就在此商量,参加挖渠的站在我的左手边,不参加的站在我的右手边,大家开始讨论吧!”李天贵开始等待大家的最终的决定。“忘记和大家说,挖渠这事我不打算往上面报,待挖出水后,我才会上报官府!”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忽然炸开了锅......“李家兄弟,你看,我们家成年劳力多,我们不划算不是?”欺软怕硬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

“这样,这件事对大家来说很是突然,我想今天大家都各自先回家,我也回去重新合计合计,酉时,大家还在这集合,我们必须商量出个结果来!”里正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太公,我和玉娘送您回家!”李天贵示意沈如玉跟着他一起到徐太公家商量分工的事。他清楚,有了徐太公的支持,村里的刺头定会有所顾忌。

“都回吧!”徐太公话一出口,人群跟着就散了。

徐太公家

沈如玉双手恭敬的将图纸递给徐太公:“太公,时间仓促赶工出来的图纸,您看这事能成吗?”

徐太公接过图纸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之前在大会上太远看不清,现在细细一看,若不是有惊世之才,岂能绘制出如此精妙绝伦的水利工程图来!

“玉娘,告诉太公,这真是你绘制的?”徐太公激动的看着手里的图纸问道。

沈如玉在提出挖渠,后又设计图纸时,已料到什么也藏不住!所幸就大大方方的承认。“是的。”

“玉娘,你来说,挖渠这事你要如何分工?”徐太公将身体摆正后清了清喉咙问道。

沈如玉很意外徐太公竟然没有问她,她是如何能绘制出如此精妙的水利工程图来的!

李天贵并不意外徐太公此时的态度,相反,他也很期待这个小女娃儿能带给他更多的惊喜!

沈如玉忐忑的组织着临进门时要说的话:“李叔,可以麻烦您回家拿一下花名册吗?”

“好,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李天贵没有多问,立刻起身。

“玉娘,说说你吧!”徐太公最终还是没能拦住心底那抹好奇心。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徐太公(二) 沈如玉沉默了许久,刚要开口......便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太公,该吃早饭了!”门外是徐太公十岁的曾孙徐戬。

“玉娘,在这儿陪太公吃饭!”

“是!”沈如玉没有拒绝,比起脸面,她更在意她的小肚皮!

徐太公家人口本来是很多的,但是他只留了其中一个孙子的一家在这儿照料他,其他的子孙都在外,谁也不知道他们一家到底是干嘛的,留守在家的孙子也和其他村民一样下地干活,尽管如此,可他们一家举手投足间无不透出一股子贵气来!从房屋的整体布局,摆设,可以猜测,他们家应该是一个神秘的家族!这是从她进门至现在为止所观察出的结果。

沈如玉的性子本来也不善隐藏,让她去假装那些个七岁的小孩,估计有点难!那不是她的性格!如今在这儿看似平常的小院,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何必当人家是傻子!

“啊公,吃饭了!”徐太公的孙子目测和沈大山的年纪差不多,三十岁左右,偏国字脸,眉宇间透着一股刚毅,身上却透出一股书卷气,皮肤黝黑,可见也是经常下地干活的人。

不知是特意为招待沈如玉,还是他们家条件真的不错,桌上......沈如玉竟然看到了肉,不错不错!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倒显得特别丰盛;虽只是普通的家常小菜,但若放在村里哪家,那都是大户人家的席面。

原主和他们家并没有交集,所以对他们家的印象并不深,因为他们家里的位置在村口,但离村口又有一定的距离,有点偏离村子,也许他们并没有打算和村里的人走太近!

“是玉娘吧,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啊......”说话的是徐太公的孙媳妇傅氏。

“玉娘,徐伯父不知你在这吃饭,没有什么好的,你先将就着,今晚我让你伯母去集上备些好的,到时我让戬儿去喊你,不准和伯伯客气!”

“仲秋,吃了饭到我的院子来一趟,玉娘,慢慢吃!”徐太公此时岂会轻易放人离开!

不愧是氏族大家,做人做事一套一套的,这就是鸿门宴哪!吃下去的是海味,吐出来的那得是山珍!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吃了我的,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差不多时,门外传来李天贵气喘吁吁的声音:“太公,在吃饭呢!那我在院子等等!”

“天贵,坐下一起吃吧!”徐太公招了招手。

“不了,太公,我刚回家时顺便吃了才赶过来的!”李天贵客气的挥了挥手拒绝道。

虽然他们家跟村里人不接触,但大家对他们家总是畏大于敬!

......

待徐太公、沈如玉、徐仲秋、李天贵等人坐定后,李天贵将花名册递给了沈如玉:“这是上个月才重新登记的,是最新的花名册!”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徐太公(三) 待沈如玉反复翻阅花名册三遍,确认早晨李天贵所说的人数无误后,缓缓说道:“水源离村庄有五公里,依据那处水源地形的湿度,我猜想十米左右的深度定能出水,而且出水量应该不会小!”

“我问过我娘,没有发生旱灾前的粮食市价,稻米十二文每斤,下等白面八文每斤,玉米面八文每斤,黍米七文每斤,自旱灾后所有的粮食市价已经翻了三翻,十四岁至六十岁的三百七十四个成年劳动力,按每个劳动力一天的饭量需要一斤黍米,每人按六十三文每天算,每天合计二十四两银子,从开挖到结束需要大约两个月,两个月需要一千四百一十四两银子,分摊到七十户,每户需要支付二十两银子!这是总共的费用!为了保证工程进度能尽快完成,我希望李叔能到官府将挖渠的事报一报,跟官府借,因为村民怕是已经无力承担这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不必勉强他们!但,待他们有收成时,必须要让他们补上这一笔钱,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至于种子,因为没有富余的银钱,最好是选在离水源最近的几亩先播一小部分黍米种,只要能解决今年温饱的问题就行!现下是五月,正好适合播种!”沈如玉说到这便停下看向他们。“关于水利工程图,你们也不必惊讶,我只是按原先的路线,重新规划了一遍而已,算不得什么。”

三人听完沈如玉的分析,不停的点头,表示认同,想到了开头,也能想到收尾。

李天贵皱了皱眉:“玉娘,有件事也许你还不知道,如果五年前我还能和县上打上一点交道,但现任县令可能我恐怕无法从他那借到银两!”

徐太公看了一眼徐仲秋,看到徐仲秋点了点头,徐太公接过话:“这样,县上我有个朋友做了点小生意,手上有些余钱,你们可在村民面前以官府的名义借予他们,这样既能帮助他们,也能约束他们,你们看可行?我作为村里的一份子,理应出一份力才是!”

“太公,这不合适,我想办法在村里筹钱,应该也能凑齐......”李天贵有些惭愧。他原本只想着只要太公出面,此事便能顺利实施,如今听沈如玉一分析,倒让他有了退缩之意。

“糊涂!这个时候要是能凑齐,那倒好,要是凑不齐,还要不要挖渠了?”徐太公恨铁不成刚的怒道。“行了,就这么定了。酉时就把这个决定和村民公布了!”

沈如玉只需要将整件事分析透彻,其他的她管不了!她也不想追根究底的去探查徐太公一家,她不想被牵扯进这异世里的是是非非,她只想找到回家的办法!仅此而已!“太公,徐伯父,李叔,我想现在带你们去一趟东山山脚,将那处水源告知于你们,后面的事我也就帮不上忙了!”

徐太公率先站了起来:“一起去吧!”说完便往门外迈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杜氏的小算盘 “啊公,您慢些!”徐太公前脚刚走,徐仲秋后脚也跟了出去。

大约一个时辰,四人来到了东山山脚,沈如玉将三人带到了那处水源地。四人虽对这处存有水源颇有信心,但,内心还是会有些许忐忑不安的。当然这并不矛盾。

“玉娘,你真的确定这能挖出水来?”问话的人是李天贵。

“丫头,此事非同小可,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一种希望,你知道吗?”徐太公虽然对沈如玉的水利工程图无比认可,但,不代表对她能寻得水源的能力也抱有十足的信心。

沈如玉郑重的回答道:“太公,您放心,我观察过老井的内壁,与行脚商人描述的大致相同,你们看,此处便与那老井一模一样,包括土质,也都是一模一样!”

三人捡起地上的泥土捏了捏,泥土湿度之大毋庸置疑,徐太公再次抓了把地上的泥土说道:“去老井!”说完便往村里走去。

梧桐树下,村民陆续在下面等候里正宣布如何分工,酉时未到,申时末,全村村民全都到齐了,徐太公四人也确认了沈如玉所言非虚,便决定一定要促成此事。

里正站在台上确认人都到齐后便直入主题:“下面我宣布后村挖渠一事如何分工!没有发生旱灾前的粮食市价,稻米十二文每斤,下等白面八文每斤,玉米面八文每斤,黍米七文每斤,自旱灾后所有的粮食市价已经翻了三翻,十四岁至六十岁的三百七十四个成年劳动力,按每个劳动力一天的饭量一斤黍米,每人按六十三文每天算,三百七十四个成年劳动力每天合计二十四两银子,从开挖到结束需要大约两个月,两个月需要一千四百一十四两银子,分摊到七十户,每户需要支付二十两银子!这是总共的费用!为了保证工程进度能尽快完成,我到官府将挖渠的事往上报,跟官府借,因为大家怕是已经无力承担这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我不勉强你们!但,待你们有收成后,必须将钱补上!期限是两年,必须签字画押。至于种子,因为没有富余的银钱,我打算在离水源最近的几亩田先播一小部分黍米种,只要能解决今年温饱的问题就行!现在是五月,正好适合播种!愿意参加挖渠的站在我的左手边,不愿意参加的站在我的右手边,不参加的,水渠不会通到他们家,也不能用水,不过用水可以,但要交钱,方能使用!开始!”里正将沈如玉的话原原本本的传达给村民听!

里正刚一宣布完,人群立刻炸开了锅,“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家成年劳力多,我们不划算不是?”杜氏还是那句话,三两句绕不过她的小算盘。

“你们家就没有个孤儿寡母的?”徐寡妇毫不示弱的把杜氏的话堵死掉。

“那也不能让我们出力又出钱啊!”杜氏毫不示弱的顶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分工 “不愿意出力又出钱的,请站左边,愿意出力又出钱的请站右边!”徐太公用铿锵有力的语气向人群喊道。

犹犹豫豫的人群开始逐渐分离开来,包括上了年纪和一些十三岁以下的老人小孩男男女女逐渐往里正的右边靠拢,沈大河,杜氏,沈老爷子,沈柳氏,赵家老二赵才一家五口,是不愿出力又出钱的,但终归是有了一个结果。

李天贵见大家都这么支持挖渠一事,也不啰嗦:“现在开始分工!不愿意出力的现在可以先行回家,其他人留下来,我要开始分工了!”

沈柳氏听到里正突然来那么一句,火气蹭的冒起来:“诶,我说里正,你这是什么话,不出力还不让听了,这是什么道理?”

“沈家大娘,你们若是想留下,便留下!”李天贵不想和这种人继续纠缠下去。开始继续分工:“明日卯时,我和赵发先去城里衙门借钱,然后去粮铺定好黍米面,待酉时末,城门关闭前,我会挑选村里几个年轻些的男子将一部分黍米面先运送回来,我们必须将这事做好保密工作,防止其他村的人惦记,以后都是这样安排,这是准备工作。后天辰时刚好是个好日子,我会挑十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娘子专门跟着挖渠队伍准备一天的伙食。”

李天贵顿了顿扫视了一周,见大家没有意见又继续说道:“我再次强调,我说的成年劳力包括妇人,娘子,只要早一日完工,便能早一日摆拖这种困境!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便陆续有人回道:“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好!既然没有,大家先回家吧!”

李天贵话音刚落,徐太公便出声说道:“天贵,玉娘,先去我家!”

来到徐太公家让大家意外的是,傅氏已将饭菜摆上了桌,只等人回来便可落座:“回来了!都坐下吃饭吧!不必客气!”

“天贵,玉娘,坐下吧,跟太公不用客气!”徐太公率先落坐,大家才敢落坐。

饭毕,徐仲秋走进房间拿出了一封信件递给李天贵:“李家兄弟,这是我替我啊公写的手书,你拿着它到县上薛氏布庄给薛掌柜,他看了手书后便会知道怎么做。”

李天贵接过信件激动的看着徐仲秋又转头看着徐太公:“太公,徐兄弟,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李天贵替全村的人谢谢你们了!”

“天贵,不必多言,这笔银子也算你们和薛掌柜借的,我也只是做了个中间人而已!”徐太公毫不居功的摆了摆手。“天色已晚,你们都回吧!”

沈如玉见事已敲定,也不便多留,起身回道:“那太公我就先回家了,后日我会准时跟着大家一起参与挖渠,保证工程能顺利完工!”说完便跟着李天贵消失在夜幕之中。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国师的语言 待俩人都离开后,徐太公将徐仲秋唤到跟前郑重的交代道:“我想,前国师的预言已经开始应验了,他所指的不凡之人,我想便是这个沈如玉!”

“啊公,我也觉得我们要等的人就是她!”徐仲秋无比肯定。

“快,飞鸽传书给她,让她速速派人前来接走此人,以免被他人捷足先登,后果不堪设想!”徐太公催促徐仲秋即刻去通知那边的人。

北周.皇城.凝芳殿

宫殿内,徐瑾兰手上攥着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让她高兴的是等待多年的人,终于等到了,证明前国师隐退前的一番预言所言非虚,“庆喜,去把巧卉给我唤来!”殿内一年方二八的小丫鬟得到吩咐便立刻退出大殿。

小厨房内庆喜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巧卉姑姑,夫人正找您呢!眼瞧着似有什么急事吧,您快过去吧,这里让我来吧!”

一名约莫三十岁的女子正在熬煮,听到小丫头的话便立刻放下手中的勺子洗了手:“别慌,我这就过去!”说完便往正殿赶去。

巧卉站在殿外往殿内探了探头,见殿内就自家夫人在,并未有旁人,便理了理衣服走到正殿中间服了服身:“夫人,庆喜说您找奴婢?”

徐瑾兰早已屏退掉殿内所有的婢女奴才,她从茶桌上拿起那张小纸条递给巧卉:“你是我的陪嫁丫鬟,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前国师的那个预言我也没瞒着你,如今那个人出现了,可我现在不知要如何将她名正言顺的接到宫中,你可有办法?”

巧卉恭敬地接过小纸条扫视了一遍,沉思了片刻,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扬起了嘴角:“二殿下如今不是刚从襄州回京吗?不如让二殿下去办这件事,再稳妥不过了!”

“快!快去!将他唤到我这儿来,我亲自嘱咐他!”徐瑾兰沉思片刻后急忙吩咐巧卉将人找来。

宇文贤正好在崇政殿禀报襄州边境的边防情况,正要出宫,就见到巧卉找到自己。

“殿下金安,夫人请您到凝芳殿有事相商”巧卉观察四周并无旁人,才敢上前。

宇文贤并未犹豫,转身前往凝芳殿:“给母亲请安,您找儿子来有何事?”

“不必多礼,现下母亲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你去办,你务必办好!”徐瑾兰郑重的等待着宇文贤的回答。

“您说!”

“你外祖退隐多年,我也没跟你提过原因,你也从不过问!昨日,他传来消息,在虞州偶遇一奇才,他希望你能亲自去笼络此人,你尽快动身,务必赶在你其他皇兄皇弟的前面去寻得此人,不论日后你父皇将皇位传给谁,我希望你能得到此人的帮扶,安稳一生!”说到这,徐瑾兰内心更加沉重。

宇文贤自知母亲位份不高,不过一翰林院孔目的女儿,身居夫人之位,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可谓步步惊心,若自己不能保护自己,又拿什么保护母亲,“母亲不必担心,儿自有计较!”

“去吧!一路上要多加小心!路途遥远,你且照顾好自己,尽快动身,以免夜长梦多!”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顺利进行 “儿子告退,母亲且安心等候!”宇文贤不再耽搁,直奔宫外王府安排此次远行的相关事宜。

后村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当晨光初露时,村头早已人潮涌动,依照原先的安排,成年劳力自带农具等待人员到齐后,一起前往东山,等待吉时便可动工。

在大家焦急的期盼中,里正和沈如玉还有徐太公一家朝着人群走了过来,里正走到人群中:“先按十人一排站好,总共三十七排,我要开始清点人数,在辰时前赶到东山。”

人群开始分列排开,三十七排整整齐齐的一直排到村口,待里正清点了人数后便走到刚刚运输过来的黍米旁边拿着黍米面对人群:“官府知道我们要做造福子孙的大事,特地从库银拨了银两让我买一些粮食奖励我们村以支持挖渠!每户能领到两斤黍米!如果渠挖好了,剩下的我也会全部分给大家!”里正看着大家早已掩饰不住的喜悦继续说道:“各自回家拿东西来装,装好了拿回家后就出发去东山!”看到大家久违的笑容,里正心里五味杂陈,有开心……有担忧……

一个时辰后

“开工!”同时将地锄开,众人开始按照徐仲秋的指挥,一部分挖渠,一部分挖井,一部分运土,当然,井不是普通的井,而是按水库的规格动工,既保证出水率也方便水渠的贯通性。因为人员充足,直径十米的水库已初见雏形,深约一米左右,此时已临近正午,只因早饭大家都没吃,所以午饭应了里正的提议早饭午饭让大家一顿解决了,众人解决完手里的黍米粥和黍米馒头都自觉的继续上工去了。

如预料中的一样,日落时分,直径十米的坑,深度已达三米,泥土的湿度越来越大,因天色已晚,众人解决了晚餐后由里正带头往村里赶,正如沈如玉所预料的一样,不出三天,定能出水。一些性子急一点的叔伯叔母向里正提议继续挖,早点出水早点安心。

但里正考虑到安全的问题,便拒绝众人的提议,决定按原计划进行,“明天大家卯时三刻集合,早点出工!我也希望能早点挖出水来!”里正思考了片刻后回过身对众人宣布道。

因为每家都拿到了两斤黍米所以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炊烟。

第二日,天还未亮里正就带着几个村民来到沈大山的家喊门:“大山兄弟!!!大山兄弟!!!我是里正!开开门!”

“来了!”沈大山打开门问道:“不是说卯时三刻集合吗?”

里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在是想早点把水挖出来,而且不止我,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好了,就差你们家了!”

“是吗?那你们先过去,我收拾收拾,立刻过去!”沈大山说完转身回屋把姚氏叫起。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都很怕死 今天是第二天上工,傍晚时分,坑的深度已达到八米,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原先的计划是安排两路,一路挖渠,一路挖坑,但徐仲秋临时决定集中人力挖坑,先将水挖出,让大家把饮水的问题先解决再集中人力挖渠。

突然,贾土兴奋地喊道:“出水了!出水了!里正!仲秋兄弟!出水了!”负责运土的村民闻声纷纷向贾土的方向奔了过来。

让人意外的是,当众人看到水眼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水的那一刻,纷纷跪了下来向水眼磕起头来,沈如玉还没反应过来,也跟着跪了下去,当她反应过来后,急忙站起身向贾土喊道:“贾二叔,快!快!把水眼挖开呀!看看水眼有多大!”

“欸!快!兄弟们,赶紧的呀!没听到丫头说的话吗?”

徐仲秋反应过来后,向众人喊道:“别慌!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贾土先别挖!坑里的人先把土清理干净,负责运土的人准备好绳索,让坑里的人系在腰上,听我指令!”

众人一反应,急忙停止了前行,因为事先准备了绳索,众人麻利地把绳索的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将另一端扔下坑内,徐仲秋要求坑外五人负责坑内的一人,防止坑内出现地陷,后果不堪设想。待大家一切准备就绪,徐仲秋向坑内喊道:“开挖!”

坑内只留了三十人,十人挖开水眼,二十人负责清理泥土,剩下的人在坑外将泥土运走,众人拼住呼吸,等待坑内的人将那薄薄的一层土刮开,十人围成一圈,在听到徐仲秋的指令后,齐齐用锄头挖向水眼处,顷刻间,水眼的口子竟然喷出了两米高一米宽的水柱来,惊呆了贾土等三十人,坑外的人不知如何反应,竟齐齐愣住了,只徐仲秋大喊了一句:“快!快!将水眼挖大一点!”贾土等三十人立刻反应了过来,纷纷加快动作收尾。紧接着,徐仲秋见水已渐渐漫开,又对坑外的人喊道:“把贾土他们拉上来!”此时,坑外的人意会到徐仲秋的意思后,纷纷互相配合,撤出了水坑。众人站在坑外看着水坑内的水逐渐上涨,久久无语......

缓过劲的里正忽然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喊道:“苍天有眼哪!留下了我们村六百三十六条命哪......”

见里正跪了下来,众人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哭的哭,笑的笑......

沈如玉站在徐仲秋的身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死了!”

徐仲秋笑了笑轻轻揉着沈如玉的头笑道:“丫头!你是不是也怕挖不出水来啊?!老实说,我也怕,但是我们都赌对了!”

沈如玉抬起头笑了笑:“怕!当然怕!我怕死!”

徐仲秋见天色已抹黑,便走到里正身边将他扶起,笑着说道:“叫他们收拾收拾吃完晚饭都回家去吧!我想明天水坑应该能涨到一半,休息早一些,明早还要起早呢!”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解大旱之危 里正急忙抓住徐仲秋的手激动地说道:“仲秋兄弟,谢谢你,谢谢你们家在我们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了手!”

“你忘了?我也是后村的村民不是吗?”徐仲秋笑了笑将里正扶起来后便又回到沈如玉的身边。

里正发现自己失言后马上按照徐仲秋的提醒进行收尾安排。

沈正辉在看到水柱的那一刻早已跑回村里和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去了,当上工的人走到村口时,村口早已站满了老老幼幼,粗糙的双手擦拭着浑浊的双眼,在绝望中等来了希望......

“都回家去吧,明早还要早早上工呢!”说话的是里正。

“啊公,真的挖出水来了!”徐仲秋刚一进到自家小院,便急匆匆地跑到堂屋将自己的喜悦告诉徐太公。

徐太公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小口不疾不徐地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她必定还会带给我们更多的震撼!”

“啊公,此人若能为我们所用便无碍,但......若将来与我们为敌,后果.....”徐仲秋眉头紧皱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徐太公放下手中的茶杯气定神闲:“她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因为当她在筹划挖渠时,从来没有以功相挟,这便是她的人品!以她的聪慧,今后也不会任人鱼肉,你不必担心!”

“啊公,对不起,是我小人之心了!我去收拾一下,明天还要早起呢,您也早点休息吧!”徐仲秋说完便出了堂屋往厨房走去。

第二日卯时初刻,众人早早忙着上工,意外的是,此时水库旁出现了令众人生厌的几个人,沈大河,杜氏,赵家老二赵才,得知昨日挖出了水,今日三人便商量着也要上工,但里正并没有答应他们,分工当日他们的态度让里正非常的生气,所以他并不想搭理他们。

沈大河搓着手跑到里正的面前笑咪咪地说道:“天贵兄弟,就让我们家上工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

赵才忙笑咪咪地附和:“就是就是,你看那天我们糊涂了不是!天贵兄弟的话我们都不信,我们还能信谁,以后我们再也不犯这种错误了,你就让我们上工吧!”

“回家去,别在这捣乱了!当初好说好歹,没让你们立刻出钱你们都不干,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里正不理会三人,生气地朝临时搭建的厨房走去。

三人跟着里正一路走到厨房,突然杜氏拍着大腿嘤嘤的哭了起来:“这是要我老沈家的命呀!要是我们不上工,我们家就没有水种庄稼......没有庄稼哪还有命,你这是想逼死我们老沈家呀......”

里正本想晾一晾这些人,没想到杜氏如此混不吝,竟胡乱编排,气得他手指着杜氏,一口气憋在嘴边吐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救人 里正媳妇正在厨房忙着和面,听到门外的哭声急忙冲了出来,看到自家男人被气得全身直打哆嗦连忙将人拉到一边,一边顺着气,一边安抚:“何必和这些人置气,你第一天认识他们吗?让他们上工又怎样!若是偷奸耍滑,让村里的人出面将他们踢出去,大家都长着眼呢!”

正在忙碌的众人听到哭声都赶了过来将三人围了起来,谁也不想惹上这种人,里正的大伯忽然站了出来严肃地说道:“当初也是问过大家的,现在来这撒泼你们还有理了?天贵作为我们村的里正,他必须要公平公正,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想上工可以,那得问问大家同不同意!”

里正的大伯说的句句在理,片刻,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想当和事佬,“想上工可以,得把这三天的工钱补上,才能上工!”

杜氏见有人当和事佬连忙附和:“没问题!没问题!应该的!应该的!”如果不答应,真要惹怒了众人,到时想都不要想还能上工。

里正媳妇本想替自家男人出口恶气,后又觉得既然大家都不愿惹事,也只好忍下这口气,今后再慢慢收拾他们。

里正知道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先将水渠挖好,便顺着杜氏的话气愤地警告:“还愣着做甚,上工去!不要让我发现你们偷奸耍滑,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不会!不会!”赵才哈着腰点着头。

水库已经成型,只是这渠的工程量占大头,水库已经开了一个小口,小口的水缓缓流向附近的几亩田里,按原先的计划先种植一小部分,其余的待来年有种子后再让各家各自打理自家田地。

沈如玉见无事可做便打算一个人悄悄进北山逛逛,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移植的物种。从东山走到北山大约半个时辰左右,七岁的小身板扛着一把砍柴刀晃晃悠悠地进入森林中,正如村民所说的没有人迹,恰好是五月,没有显得阴森恐怖,反倒觉着林荫正好……走了大概十来米,一棵苦楝树下长满了白花菜,这种菜只有南方才会有,看看!这运气!

沈如玉没有立刻采摘,她继续往前走了十来米,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地上一百来平方的藤蔓应该是凉薯!哈哈哈……看看!这运气!

本来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能有如此大的收获!

正在犹豫要不要往前走,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喘息声……

沈如玉循着声音的方向缓缓移动,最后,她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全身发黑一动不动地躺在草丛中用仅存的一点呼吸坚持着,更让人惊诧的是这男孩全身上下布满着或长或短的刀伤,沈如玉不敢犹豫,上前查看了一遍,发现他中的是蛇毒,没有多想她起身便往回跑了十来米,她记得在来的路上有几株东风菜,正好可以解毒,她用砍柴刀轻轻刨开几株东风菜的根部,然后慢慢往上一提,将东风菜连根拔起,剩下的几株如法炮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救人(二) 待拔得六株东风菜后,她急忙跑回男孩身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替男孩将蛇毒一点一点地吸出,待她吐出来的血液是红色的时候,又将东风菜的根部去泥放在石头上用砍柴刀的刀背捣碎后敷在男孩被蛇咬伤的部位,刚想将自己身上的裙边撕下来作绷带,但又觉得不妥,抬头一看,才惊觉的发现这男孩的衣着用料考究,想必此人必定非富即贵,想也不想,便用柴刀在他的衣角割开一个口子然后用力一撕,一条绷带应运而生……包扎好了以后,她又将剩下的叶子用嘴嚼碎后吐在手里用力挤出汁液滴入男孩口中,也许是自己已将毒液吸出的原因,此刻男孩也能下意识的将汁液吞咽下去

,此时脸色看上去也没有初见时的乌黑,想来蛇毒已经解了大半!

但也不能完全确定是否还有残留,必须要请大夫诊断过之后才能确定。

还有他身上的刀伤,虽然没有流血,但伤口太多,深浅不一,必须要消毒,不然以这五月的天气,若伤口化脓,便会引起发烧,到时恐怕连神仙都救不了!

“欸……看看这山里能不能找到一些能应急的药材了!”

......

“三七!对,三七!”不管能不能找到三七,都要去找一找!

森林中那些不可预料的危险不管会不会碰上,也不能见死不救,想到这,沈如玉用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脸对他说道:“你不要乱动!我给你找药去,等我回来!”说完小手抓起砍柴刀便向森林深处走去。

男孩虽然神志不清,却也因常年奔走在外,使得他比常人多了一些警惕心,模模糊糊中他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叮嘱声,可是他却没办法开口回应。

也亏得这是座荒山,沈如玉很快找到了几株三七,用男孩身上扯下来的布料抹掉泥土,又用刀背将三七捣碎,待挤出汁液后便涂抹到伤口上,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将男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处理干净。

“看你没什么大碍了额!那我先回家去了!”沈如玉起身准备离开。

男孩见小女孩要走连忙叫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办得到的!”

“哟呵,口气不小嘛!好说好说!这个有没有?只要有这个!你的事我一概不过问!像供我祖宗一样供着你!怎样?”沈如玉用手比着银子的手势眯眯笑着。

“小财迷!你很缺钱吗?”话说刚刚解了蛇毒,可能还有些许残留,男孩渐渐地有说话些无力。

沈如玉扯了扯身上的衣衫不悦的说道:“你看看我这身!像是不缺钱的吗?”

“行!我现在动不了!我身上的东西你看着拿!”说完便晕死了过去。

沈如玉急忙扶住晕倒的男孩,摸摸他的荷包,掏出了一锭银子放进自己的荷包里,,慢慢扶起男孩走出森林。“等下还要叫爹爹偷偷去镇上买些补血气的药和一些米面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赫兰弘 村民都在渠上,现在村里几乎没有人,这个时间进村刚刚好;沈如玉将男孩安顿在沈正成的房间后急忙往渠上跑去。

“父亲!能帮女儿一个忙吗?”沈如玉气喘吁吁的对沈大山说道。

沈大山用袖子轻轻地替沈如玉拂去额上的汗水后疑惑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你慢慢说!”

沈如玉抬起头附在沈大山耳边:“我在北山脚救了个人,现在在咱家!中了蛇毒,还失血过多,如今正昏迷着!”

“什么?走!我们赶紧回家去!等等,我和里正说一声!”

沈大山得到里正的允许后拉着沈如玉的手急匆匆地往家赶。

“在哥哥的房间里”,沈如玉掏出那锭银子递给沈大山:“父亲,赶紧去镇上给他买解蛇毒的药,还有一些补药,一瓶烈酒,再买两套干净的衣服,不用太好,剩下的你看着置办,记得多买些大米回来!别让村里人看见!”

沈大山看着床上躺着的男孩,又看看手中的银子,他没有多问,拿着银子就往外走……

沈如玉走到床前探了探男孩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便轻轻喊道:“醒醒!你不能睡呀!我让我父亲给你买药去了!”

“你别喊了!我没事!就是头晕!”男孩虚弱的回道。

“你没事就好,那我给你煮点粥去。顺便烧些水给你擦擦身,你这样会感染,不利于恢复!”沈如玉替男孩捻好衣衫便往厨房走去。

“谢谢你了!”男孩闭着眼对走到门口的沈如玉说道。

“哦,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宇文贤!”

“宇文贤是吧!”

“我叫沈如玉!”

沈如玉本想等沈正成回来请他们帮忙替宇文贤清洗身体,但却迟迟未见他俩回来,自己只好硬着头皮替宇文贤清洗了,“那个……嗯……我哥哥没回来,我怕你伤口感染,所以要立刻给你清洗!你……你要假装睡着了,我才能给你清洗!!!”

“早让你看光了,还怕你多看一次?都是你的人了,看了就看了!”宇文贤毫不介意。

“你这是什么话!好像我占了你多大的便宜似的!”

其实沈如玉和她父亲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所以面对沈如玉,他并不需要过多防备。

“水热好了,我现在要给你清洗身体,可能会碰到伤口,你得忍忍哦!”沈如玉端着一盆热水放在床边。

“好!”

宇文贤知道沈如玉她们家没钱,便若无其事的说道:“麻烦你了!若是缺点什么我荷包里的银子你尽管拿便是!”

“嗯!谢谢你的理解!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很穷,真的没有钱给你看病!”沈如玉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稍做解释。

“你们这是哪个村?”

“后村啊!”

“嗯!那有没有一家姓徐的人家?你别误会,我们是亲戚,受我母亲所托过来寻亲的!”

“我不大清楚额,我很少和村里面的人接触,要不等你好了你去问问别人?”

宇文贤知道她在装傻,也没有拆穿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没关系,你年纪尚小,不知道也正常。”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太公的亲戚 好了!你全身上下我都帮你清洗干净了,我把我父亲的衣服也给你换上了!我去把粥给你端来,你等下哦……”

“谢谢!”

沈正辉看到沈如玉正在厨房盛粥便高兴地喊道:“妹妹!你可让我们好找!”

“原来妹妹是饿了跑回家吃东西呢。”沈正成笑着走进厨房。

沈如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便拉着两兄弟悄声说道:“我在北山山脚救了个人就在你们房里!但是,他跟我打听徐太公一家,我想我还是去告诉他们一声!你们把粥端过去喂他!我现在去徐太公家一趟,不管他问你们什么,你们都说不知道就行了!如果他问起我,你们就说我肚子不舒服回房休息去了明白么?”

沈正成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妥便拉住了沈如玉的胳膊:“妹妹!你别去,我去!!别惊动他!”

“好!快去快回!我得赶紧把粥端过去!”

“妹妹!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我想见见他!”沈正成率先走出了厨房。

沈正成只在房门外看了一眼,掉头往徐太公家跑去,气喘吁吁地拍打着徐太公的院门:“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我是沈正成,我有急事!急......事……”

“来了来了!”傅氏听到喊门声立刻从厨房跑进院子替沈正成开门。

“伯母,关好门!快进屋!家里人都回了吗?我有急事和太公说!”

“你太公在家呢!你徐伯父还没回,我带你去太公的院子!”

“好!快!”

傅氏来到徐太公的院子看见他正在院子里乘凉便快步走过去附耳:“啊公,大山家的正成说有急事找您!”

沈正成急忙上前一步:“太公,我妹妹在北山山脚救了个受伤的男孩!他向我妹妹打听你们家!我妹妹没告诉他!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

“哦?他有多大?”徐太公惊讶地直起腰身。

“我只在房门外看了一眼,估摸着和我一般大!”

徐太公和傅氏对望了一眼确认来人的身份后,傅氏便对沈正成说道:“走!我现在去你家看看,我不会惊动到他的!”

“行!那我们快走吧!”

“伯母!你可算来了!快去看看,是不是你们家亲戚?”沈如玉站在院门外左顾右盼,终于在煎熬中等来了徐太公家的人。

“他在哪?”

“我带你去。”沈如玉拉着傅氏的手往沈正成的房间走去。

“他全身都是刀伤!还中了蛇毒,还好我发现及时,将毒液吸出,伤口也抹上了三七汁,给他喂了一碗稀粥,刚刚睡下!你悄悄近前看清楚!不要惊动到他!”沈如玉谨慎地叮嘱着傅氏。

“丫头,他的随身物品你放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哦……都在我房里!你跟我来。除了一个荷包,就是一枚玉佩,其他的就没有了!”

“来,我看看......”

“怎么样?”沈如玉见傅氏反复地翻看那枚玉佩却墨不作声便有些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会不会连累村民 “我去看看他!”待傅氏看清宇文贤的面容后,她肯定的点点头:“是我们家的亲戚!没错!多谢你丫头!如果不是你,这孩子恐怕......恐怕......请你一定照顾好他!我回去禀告啊公,看看啊公怎样安排!”傅氏从袖口掏出一个荷包,从荷包掏出一块碎银递给沈如玉。

“伯母!你这是作甚?如今村里形势大好,还是全靠你们家的帮衬!别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沈如玉生气地将傅氏的手推开。

傅氏见沈如玉不愿收下银子便又将银子推给她:“他对我们家而言非常重要!可否将他暂时安置在你家,他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答应他,多给他买些好的!待我回去禀告啊公后,再行告诉你”

傅氏如此一说,沈如玉便不好再推辞,忐忑地接过傅氏再次递过来的银子:“他......他......满身的刀伤......会不会牵连到我们村?”

傅氏皱了皱眉沉吟道:“我立刻回去禀告啊公!待天黑后我会再过来!”

“也好!”

“那我先回去了!他......就麻烦你们了!”傅氏望了眼床上的宇文贤便快步往家赶去。

徐太公让傅氏去渠上把徐仲秋喊了回来,几人正为了宇文贤的伤势感到担忧,同时,不免让他们害怕的是,宇文贤才一出京城,便遭到追杀,看来此一行恐怕步步惊心!

“啊公,是福是祸咱们慢慢走着瞧便是,如今贤儿的伤势严重,肯定不能立刻返回京城,也不能安置在咱家,以免节外生枝,不如让他直接住在那丫头家里,也可探一探那丫头的心思!”

“也可!天黑后,仲秋你便再送一些银子给那丫头,然后和贤儿道清楚事情的始末。”

“好!”

沈大山终于赶在晚饭前将沈如玉交代的事儿办齐了,沈如玉吩咐两个哥哥先洗澡再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可以替宇文贤用烈酒重新将伤口清洗一遍,以免半夜因伤口感染引起发烧,三七粉沈大山没有买到,暂时就用药店大夫开的药外敷内服。

“哥哥!你们去休息吧!我吃饱了!我来喂他!”家里本来也没了余粮,如今买黍米的钱是宇文贤给的!

“还是我来吧!”沈正成可不想自家妹妹伺候别的男子,伸手想接过饭碗,却被沈如玉拒绝了。

“哥哥,还是我来吧,你们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之前说十四岁以下的都不用去挖渠,但里正想赶一赶进度,赶最后一趟晚种,便临时决定,凡年满十岁的都要到渠上去帮忙。

沈正成犹豫了一下,道:“好!”

正想喂宇文贤喝粥时,他却低声拒绝:“我自己来吧!”虽是皇子,但宇文贤并不会让婢女近身伺候,而是让自己的贴身侍从近身服侍。

“你确定你能自己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我来吧,不然伤口要什么时候才能好?我可不想你在我们家待太久的!哼!”沈如玉嫌弃的怒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舅舅 “你......你放心,我不会待很久的!”宇文贤越想越生气,想他堂堂皇子竟然被一个乡下丫头嫌弃,真是够了。

“那我就放心了!”如今对着个陌生的异世沈如玉不敢过多的参与,只能拒绝融入。

“不是说要喂我么?还不快点?”

“来,张嘴,这粥我加了当归,补血的,因为怕被人家怀疑,我父亲不敢买太贵重的药,我知道你身份尊贵,所以请你将就将就!”

宇文贤边吃边疑惑:“你真的只有七岁吗?”

坏了,言多必失,沈如玉立刻佯装生气:“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不知道吗?”

“算我白问!”

“大山兄弟,开开门!我是仲秋啊!”徐仲秋往门缝处轻轻喊道。

事情的来龙去脉沈大山都清楚了,所以当他听到徐仲秋来敲门时立刻打开院门:“快进来!他早就醒了,丫头正在喂他吃粥,我带你过去。”

“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家,不瞒你说,他身份特殊,假若不是你们家丫头,恐怕......”

“不说这种话!能得我家丫头救他一命,证明他是福大命大之人!”

“欸......大山兄弟你等等,我和你商量个事......”徐仲秋有些为难的不知如何开口。

“啥事?你就说?干啥吞吞吐吐的。”

“这是十两银子,因为那孩子身份特殊,我们家不方便照顾,能不能让他先住在你们家,待他康复后再行离开......”

沈大山沉默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们可以暂时留下他,但他会不会牵连到村子?”

徐仲秋歉疚的再次将银子塞给沈大山:“银子你收下,有空悄悄到镇上给他置办些好的,切记不可暴露!我会和他好好说清楚的!”

“那走吧,你去看看他。”沈大山还是无奈地收下了银子。

“徐伯父来了,我想我还是回避一下,有什么不舒服叫我哦!”沈如玉端着碗往厨房走去,在房门外碰见徐仲秋便礼貌地福身:“徐伯父好!我去厨房了。”

“丫头,多谢你了!”徐仲秋感激的摸了摸沈如玉的头。

“徐伯父,不用客气的,我也只是碰巧路过而已。”沈如玉笑嘻嘻地摆摆手。

“好,好,那我先进去了。”徐仲秋说完便往房内走去。

宇文贤见一气度不凡又有点似曾相识的中年男子向自己走来,便奇怪地问道:“您是......?”

“你能找到这儿来,难道你母亲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徐仲秋反问。

“母亲只告诉我来这是寻外祖,难道您是母亲的弟弟,我舅舅?”宇文贤压抑住内心地喜悦问道。

“正是!我叫徐仲秋,你大舅舅和二舅舅都不在后村,就我和你曾祖父在这.你被刺杀的事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会不会是宫里的人?亦或是我身边的人?“宇文贤面露狠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内情 “此事还是待你伤愈后再从长计议。此次飞鸽传书给你母亲,本以为她会派其他人前来,不想她会派你前来!”

“舅舅!到底是何事?”

徐仲秋坐到床沿替宇文贤捻了一下被角:“也许是天意吧......当今圣上刚登基时,前国师便迅速隐退,而前国师便是我们家族里的旁支,他隐退时留给你曾祖父一句话,若想安于世,找到不凡人!”

“若想安于世,找到不凡人?”宇文贤复述徐仲秋话,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何解?”

“我们徐氏一族,虽算不上氏族大家,比上不足,比下也算是书香门第,朝代更迭,风水轮回,总会有一些不安于现状的宗氏想着改朝换代,乱世是避免不了的!想我徐氏为保世代安平,不得不隐忍,若其他宗氏想争夺皇位,必定牵扯到我徐氏,你如今年纪尚小,我徐氏势弱,如若想世代安平就必须有能人异士相助方可免灾。得老天护佑,我们终于等到了此人!她便是刚才出去的那丫头!”

宇文贤惊讶地支撑起受伤的身体:“哦?难怪我觉得这丫头与我说话时总是老气横秋!”

“哈哈......虞州大旱一年,不见好转,十日前,她在后村的东山山脚找到了水源,并且,还主张挖渠,挖渠的图纸也是她设计的,待你痊愈后我拿给你看,你便可以确定此女娃儿不凡了!你痊愈后要想方设法将她带离此地,以免其他皇子发现,将她夺走!”

“真要靠一女娃助我么?再给我两年时间,我定可保我徐氏一族平安无虞!”宇文贤不服。

“贤儿不可逞匹夫之勇!你等得,我徐氏族人可等得?你母亲可等得?”徐仲秋厉声质问道。

“我先在此住下,待我观察观察再做定夺!舅舅不可久留,还是先回吧!”宇文贤冷声逐客。

徐仲秋无奈起身:“我深知你不屑于此,可你母亲是如此温良纯善之人,你护的是徐氏一族,也是你母亲啊......记得在村里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可过多暴露!”

“舅舅放心,我必不会牵连村民!”

徐仲秋出了房间,看到沈大山正坐在院子的矮凳上便也坐了下来:“大山兄弟......那小子就麻烦你了,我已嘱咐过他,你可安心。”

“仲秋兄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放心,我也会叮嘱孩子们多加注意的!”

“天也不早了,我这便回去和我家啊公说去,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路上慢些!我就不送了。”沈大山同时起身将人送到院外待人消失不见才转身回院。

半月后,又到了采办的日子,里正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到县城采办,粮油店老板很奇怪,这都灾荒一年了,这帮后村的人却大肆采买,究竟出了什么大事?于是粮油店的老板一边装黍米,一边笑眯眯地试探:“我说兄弟,咱虞州正闹旱灾昵,你们咋还能买这么多黍米和黍米面昵?”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粮油店老板的疑惑 “老大哥,不瞒您说,我们村得一个得道高人的指点寻到了水脉,半个月前我们村已经挖出了水,现在我们村已经不缺水了!嘿嘿”里正的堂弟李天富开心的和粮油店老板分享自己的喜悦。

粮油店老板吃惊的问道:“真有此事?!”

李天富笑眯眯的应道:“那还有假!不信您可以去我们村走上一遭,便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那这便是天大的喜事,那位得道高人现在在何处?还在你们村吗?”粮油店老板急忙拉住李天富的胳膊问道。

李天富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答道:“嗯……嗯……这个我……也不知道欸!我也是听人家说的!”

“那你们哪来那么多钱买粮食?”

“跟官府借的呗!要还的!老板麻烦您快点,我们还得赶回去嘞!”李天富见天色已晚,城门怕是准备要关了,于是催促道。

“欸!欸!还有一点,马上好!”粮油店老板将最后两包黍米装上车后和善的将几人送走。

“老板,钱我们付过了哦!”

“是的是的!”

“那我们就先赶路了!”

“路上小心欸!”

“知道哩!”李天富几人忙跟着帮忙送货的车夫往城门赶去。

粮油店老板见李天富一走,急忙往后堂跑去:“翠娘,出来看着店,我去县衙找老二有点事!”说完不等张翠花回话急匆匆往县衙跑去。

县衙门口,一个衙役见是和自己一起办差的兄弟的哥哥,便笑道:“尹老板,找你弟昵?”

粮油店老板从袖口掏出一粒碎银左右瞄了瞄塞进衙役的手里点着头哈着腰:“是的呀!我弟他在不?麻烦您帮我叫下他,谢谢您哈!”

“欸哟,你客气了!他刚办差回来,我给你叫去。”衙役掐了掐碎银往衙门走去。

“大哥,您怎么来了?”尹东杭好奇的拉着粮油店老板往巷口走去。

粮油店老板全名尹东平,尹家三兄弟,老三和两个老人在家侍弄庄稼,三兄弟虽然已分家,但兄弟间关系却非常好。

尹东平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便神神秘秘的问道:“二弟,后村的人半个月前来我那买了一大车的黍米和黍米面,总共有三十石,今天他们又来了,这不,我一好奇,就问他们大旱了咋还买那么多黍米,他们说跟你们衙门借了钱在村里挖水,半个月前都挖出水来了,那我咋没听你们衙门张榜贴告昵?”

尹东杭惊讶地抓住尹东平的胳膊:“我没听我们县太爷提过这事啊!也没听说哪个村来县衙借过钱啊!你等下,我回去问问我们主簿。”

还没等尹东平反应过来,便看见尹东杭从衙门跑出来:“大哥,这事玄了!怕是他们编的吧!我即刻上报县太爷!”

尹东平急忙阻止:“不可!我想我亲自跑一趟!假装送黍米去,然后顺便打听打听,明天中午你到我铺子等我,我早上去中午就能回,等我回了再从长计议。”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官府介入(一) “行!听您的!”

“那我先回了!”

“大哥慢走!”尹东杭将人送到路口便往家赶去。

尹东平早早拉着一袋黍米来到后村,村口,他并未看到成年人或是年纪稍大的村民,只看到两个约摸五六岁的女孩在树下发呆,于是尹东平便拿出两颗麦芽糖上前哄道:“丫头,咋就你俩在村口啊?大人咧?来,给你们糖吃!”

“你们告诉我我就再给你们两块!”

“他们都在东山那边昵!你找谁呀?”贾土的女儿贾妮问道。

“糖给我们!我们就带你去!”

尹东平笑眯眯地将四块麦芽糖递给贾妮:“给!带我去吧!”

贾妮欢喜的和另一个女孩拿着糖往东山的方向跑去时不时地回头朝尹东平喊道:“伯父!快点儿!路还远着昵!你这么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没事,我能跟着你就行!”对于尹东平这个养尊处优太久的粮油店老板来说,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确实有些费劲。

远远的,尹东平看到几百号人正忙着挖渠,十几个妇人娘子正忙着给挖渠的人送水……

因为正值立夏,天亮得早也黑得晚,所以工程进度比预期的要快了不止一点点。

只半个月,三米多宽的水渠就完成了两公里。

尹东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浩大的工程,他们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了半个月!而且如此有条不紊!如此成功!不再犹豫,他急忙往来的路返回,坐着他的马车飞快地往县城赶去。

贾妮一回头,发现那个给糖给她的伯父竟忽然不见了踪影,她也懒得多想,开心地拿着糖跑去找他父亲去了。

尹东平将马车赶到后院,待张翠花接过缰绳后急忙问道:“二弟来了吗?”

“在前院里,正等着你呢!”

穿过后院来到前院,尹东平坐在尹东杭的对面端起桌上的茶壶一饮而尽:“二弟,这后村有高人指点哪!我们恐怕惹不起哪!”

“大哥,那么这事是真的啰?!”尹东杭忐忑的问道。

“我亲眼所见!那还有假!”

“想要此高人指点,我俩怕是办不到,只有向县太爷禀明此事,由县太爷亲自出面,我们州才有救!不然咱整个州怕是没得救哩!你有没有发现,县城里的水也快没了!”尹东平还是希望由县衙出面最为稳妥,“不过,你一定得保他们周全才是!”

“大哥放心!我一定保他们周全!”尹东杭自是明白的,不然白白在这府衙混了五年。

“去吧,赶紧把这事给办了!哥哥就麻烦你多周旋此事了!”

“大哥哪里的话!咱这是在帮自己!帮咱父亲母亲!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可不许说这等生分的话!”尹东杭说完便起身告辞。

待尹东杭走后,张翠花才从后院走到尹东平的身边:“当家的,咱真的有出路了?”

尹东平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算是吧!”

府衙后堂,尹东杭将尹东平的所见所闻详细的告诉给了县令和主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官府介入(二) 主簿回味过来后走到堂中央:“大人,尹捕快说得有理!这事您当亲自出面鼓励村民,奖励此事功劳最大的人,然后再遣此人到各个村解决饮水的问题!您再上报到上头,高升不成问题啊!”

贾吉祥开怀地哈哈大笑:“主簿,安排一下!明日一早我们便前往后村,尹捕快,你也一起去!”

“是!大人!”尹东杭终于松了一口气。

东山下的不速来客着实让村民慌了心神!柳捕头走到村民中间大声问道:“里正在哪?县令大人到了还不过来见礼?”

不等里正出现,村民纷纷跪了下来:“参见大人!”

“参见大人!”

这时里正也慌了神,但是瞬间他又正了正神色跪下:“参见县令大人!不知大人驾到,草民罪该万死!”不等县令大人免礼,里正急忙起身快步走到县令面前哈着腰悄声说道:“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贾县令皱了皱眉头,还是退出了人群十来米,便停了下来:“这事你给本官好好交代清楚啰!不然本官治你的罪!哼!”

里正哈着腰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您别生气!您听小的慢慢给您道来!我们村一小女娃儿得一行脚商人的指点寻得这处水源地,起先我们也犹豫,想往衙门上报了,但又怕这事不靠谱,就……没报”

没等里正说完,贾县令怒斥道:“欺瞒上头!本官要治你的罪!”

“大人!大人!您息怒!息怒!我们也是偷偷在赌不是!怕您空欢喜!到时候您还不是要治小的罪!”

“哼!钱哪来的?”

“村里有户人家的亲戚在县城做布匹生意,我打了欠条给人家!但我又怕村民不认账,就以官府的名义借给他们,这才解决了钱的问题!这就是我说要和您借一步说话的原因!”

“多少?”

“一千四百一十四两!工期两个月,但依现如今的进度可提前半月结束!”

县令还是有些头脑的,捋了捋里正刚刚说的话:“一千四百一十四两本官可以给你们还上!条件是你去说服那小女娃儿跟我回县衙一趟,跟我到各个村去解决这饮水的问题,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将功补过!你自己赶紧决定!我不想在我在任期间发生惹民愤的事!哼!”

“行!这是好事!我去说服她!那您等下能不能不要在村民面前提那银两的事?”

“废话咋那么多!”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您请!您请!”里正哈着腰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都起来吧!你们不必惊慌,最近衙门太忙,没得时间来看望大家,如今水的问题解决了,我这个父母官也能放心了!”

“谢大人!”众人见县令并没有要为难他们,纷纷磕头谢恩。

“行了,都去忙吧,你,带本官参观参观。”贾县令遣散众人后,指着里正道。

“大人请!”里正得到命令后恭敬的领着贾县令一行人往水库方向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贾县令边走边问里正。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官府介入(三) 里正慌忙回道:“小人李天贵......”

“任了几年?”

“回......回大人,八......年”

贾县令一听里正自报已任职八年,立刻怒道:“好你个李天贵,你该当何罪!你既已当了八年的里正却还敢做这等欺瞒上头的事!本官真应该治你的罪不可!”

里正慌忙跪下:“求大人息怒!求大人息怒啊!小人真真是怕让大人空欢喜一场,到时大人还不是要治小人的罪啊......”

贾县令将衣袖用力往身后一甩:“行了行了!快带本官去水库看看!”

里正急忙起身胡乱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继续往前走:“大人顺着这条水渠走,便可看到水库,您看,这条主干还是干的,但是我们挖的支干已经开始排水灌溉田地了,水库的出水量非常大,如今,我们只有加紧赶工才能将水排走。”

“若是你们早些上报,我们整个冀州也许会少死很多人哪!”贾知县语气中带着责备。

主簿和捕头以及随行的衙差怎么也没有料到平时霸道甚至贪婪的贾县令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主簿连忙劝解:“大人不必忧虑,如今也算云开见月了!”

贾县令忽然想到了什么接过主簿的话:“回去赶紧先往上头报,不然让别人捷足先登就大大的不妙啊!”

“大人英明!”

“大人,您看,前面就是水库,多么壮观啊......”里正自豪地指着前面的水库赞美道。

“李天贵,立刻去你家,即刻将那小女娃儿给本官叫来,本官要将她带回县衙好好招待!”贾县令匆匆转身往回走。

“小人先行一步去寻那小女娃儿,大人随后直接回村,小人会很快跟上!”里正行了礼匆匆往回赶。

里正先跑到临时搭建的厨房找到柳氏,让柳氏捡些好的回家招待贾县令一行人,后又在渠上寻找沈如玉,转了两三圈都不见沈如玉的人影,他便寻到徐仲秋:“仲秋兄弟,你有没有看到玉娘?”

“咋了?我一整也没看到她,今日好像她都没来过呢!”

“县令大人要见玉娘,还要带她回县衙,让她去帮其他村找水源,不和你说了,我得回村找她去!”里正说完便匆匆往村里赶去。

徐仲秋大感不妙忙跟着里正往村里赶:“我也跟你回去!”说着竟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如玉正给宇文贤用烈酒清洗伤口,经过用烈酒处理过的伤口愈合得非常之快,宇文贤非常疑惑:“你怎么知道用烈酒清洗伤口的?这要是用在战场上,那岂不是救活多少条将士的性命!”

沈如玉定了定神看着宇文贤白皙的后背故作迷糊:“呀!村里人都知道呀!!”

“是吗?”背对着沈如玉的宇文贤无意识的勾了勾唇故作邪魅。

“咳咳......这个,这个,你要不要出去问问?”沈如玉小心翼翼地将头绕到宇文贤的侧面询问道。

“不必了!”宇文贤将头偏向沈如玉后无意识地又勾了勾唇。

沈如玉忙抽回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徐仲秋的建议 “玉娘在吗?我是徐伯父!”院门外传来急促地敲门声。

“是徐伯父,我去开门!”娇小的身影飞快地往院子奔去。

“玉娘,快!快!快进屋去,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徐仲秋气喘吁吁的推门而入。

“徐伯父,您快说!什么事这么着急?”沈如玉虽然倍感疑惑,却不忘将人领到堂屋内。

徐仲秋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待缓过气后才将从里正那得到的消息告诉沈如玉:“玉娘,挖渠的事贾县令已经知道了,就在今早,贾县令领着县衙的人去到东山水库那追问挖渠一事,里正想也没想就将你交代了,现在贾县令和里正都在找你,还说要带你去其他村帮忙找水源,你年纪尚小,此事非同小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才是!”

意料中的事并没有让沈如玉感到惊讶,反而让她更加镇定的询问起徐仲秋:“徐伯父,依您的意思呢?”

“伯父不会阻止你,但也不希望你跟县令去衙门,最好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解决旱灾,又能避开他们!”

“玉娘多谢徐伯父能来告知此事,玉娘自知年岁尚小,不可过多参与朝廷权益之争,恐招迫害,您放心,玉娘心中已有计较!”沈如玉拜谢。

徐仲秋摸了摸沈如玉的头笑了笑:“伯父这便放心了!”

忽听院外一阵敲门声,“玉娘,你在家吗?我是里正!”里正领着贾县令一行人找到沈如玉的家不停地敲着院门。

“我在呢,您等等!”沈如玉朝院外应道。“徐伯父,您想见他们吗?”

徐仲秋摇了摇头:“不了,我到后院回避一会吧!”

“那我这便去开门。”

沈如玉大开院门后看到贾县令一行人后慌张地躲到门背,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瞄着门外:“李叔,你们......你们......这是......?”

里正急忙上前尴尬地笑了笑:“玉娘,你......你不必惊慌!县令大人知道挖渠是你的主意,想请你回县衙协助官府,替其他村寻水源去!这是大功德!快!快!还不请大人进屋去?”

贾县令见沈如玉一副惊恐的模样便不耐地打起了官腔:“不必了!本官就想确认挖那水渠的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沈如玉慌忙跪到了贾县令的跟前,喏喏的回道:“大......大人,不......不是我的......不是草民的主意......是那行脚商人的主意......,他......他只叫草民按着他给的口诀去找便可,大......大人若是想找水源可按着口诀找便......便可!”

贾县令此时内心早已激动不已,他快速地压抑住内心的喜悦,故作平静地扶起沈如玉,低声咳了两下:“你不必惊慌!你跟我进屋回话!”说完贾县令便回头吩咐主簿一行人等在院外候着,随手从侍从手上接过笔墨纸砚率先进入院内。

沈如玉不敢耽搁,也回身跟了进去将人领到堂屋内顺便斟了一碗水恭敬地递到贾县令的面前:“大人一定口渴了,您先喝碗水,草民定会将那寻水源的口诀告知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贾县令的奖赏 “你就不想跟本官要些奖赏什么的?”贾县令必定想封住此人的嘴巴,将口诀占为己有,于是便想利诱沈如玉。

待贾县令接过水后,沈如玉喏喏的回道:“草民......草民不敢!”

“说吧!想要什么尽管跟本官说便是!只要今后你不再向人提起此事,其余的由本官来处理!”

“草民不敢居功,如果大人真要赏草民点什么,那随便给些银子打发了草民便是。或者......或者......开仓放些粮给我们村的村民,度过此次难关......”

“开仓?也不是不可,但你们村得了粮,那其他村的我们也不能不管吧?”贾县令哪敢说放粮就放粮的。

“草民听大人的安排!”沈如玉低着头急忙跪了下来。

“先起来,你还是先把口诀告知于本官先。”贾县令摆好笔墨纸砚后命令道。

沈如玉起身低着头回道:“是!大人您记......三面环山撮箕地,两山之间夹沟谷,河谷下游两岸的岩,两沟交汇山嘴下,一般山与山之间缺乏常年流水,雨季可能在接头处排洪,枯季地下水可能在接头之处出露成泉。冬季河流虽然已经干涸,但是河漫滩下面有潜水流动,可以截流蓄水。还有便是最关键的一点!大人找到合适的地形后务必寻到与老井一模一样的苔藓,那便是真正的水源地!大人,就这些!”

贾县令用嘴吹干墨迹后小心翼翼的将纸折叠好藏于胸口处,看着低着头的沈如玉久久不语,忽而好像想到了什么,最终他决定:“本官赏你五十两,至于开仓嘛......待本官报了上头,得了令,才能放粮,本官可不敢打包票,只能尽力!记住啰,这事到我这为止!”

“草民明白!”沈如玉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管他怎么做都与自己无关,只要给银子,其余的事都不是事。

“本官这正好有五十两银子,你拿着。”贾县令本以为会碰到个难缠的,没想到如此轻松便将事给解决了,待沈如玉接过银子后,他理了理衣袖朝院子走去。

沈如玉匆匆将银子放进荷包后便也跟着贾县令往院外走去,目送着一行人离去。关上院门,开心地奔回自己的房间,掏出五锭银子捧在手心翻来覆去的瞧着,压抑住自己想大声笑出来的冲动......

身体大好的宇文贤从院门关起来的那一刻就悄悄地跟着沈如玉,见她得了银子竟如此高兴便忍不住嘲笑:“你还真是喜欢钱呢,五十两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徐仲秋从后面训斥道:“贤儿不可无理!”

沈如玉不悦地怒道:“那天,我和两个哥哥去找水源,是饿着肚子找了一天才找到的!这也是老天开眼,让我们找到了,若是找不到,哪还会有我们村如今的光景?多亏了徐伯伯托了县城的朋友借钱给我们村挖渠,不然这半个月我们村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才作数!”话还没说完沈如玉早已泣不成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我只想吃个饱饭而已 看着伤心的沈如玉坐在床上抽泣着,宇文贤不知如何是好,扭捏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笨拙地抹着泪眼汪汪的两只眼睛安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哭了好吗?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不让你受一丁丁委屈行吗?”

沈如玉双眼通红地看着宇文贤:“我就想能有口饱饭吃!有暖暖的衣服穿!这有错吗?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用自己的劳动换来了银子,难道高兴一下下有错吗?你何必夹枪带刺的?”

“不哭了,都是我不好!”宇文贤将沈如玉娇小的身体拉到自己的胸前轻轻拍着后背哄道。

得到安慰的沈如玉愈加的伤心,莫名其妙穿来这异世,无亲无故,饥寒交迫,虽然大家对她都很不错,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只要有了钱,才能走出这里,去寻找回去的线索。

徐仲秋自知不方便久留,便悄悄离开了。

沈如玉忽然感到哪儿不对劲,才发现自己竟对一个未成年人产生了依赖......?随后尴尬地将宇文贤推开,急忙跑到墙角的空坛子边蹲了下来:“我得把银子藏好了!等我父亲母亲回来我再交给他们,嘻嘻......”

宇文贤实在无语,刚刚还乌云密布,不消片刻已晴空万里,可总觉得心里空空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藏好了银子,沈如玉没有逗留,走到门外不忘交代宇文贤:“我要出去干活了,你自己回房间好好休息,饿了就去厨房,那里我加了柴温着粥,你随时可以吃!我走了!”

“好......”

这两天为了照顾宇文贤,自己都忘了办正事!那北山上的白花菜和一百来平的凉薯都还没来得急收,现在是正午,只能先采一些白花菜回来,明天等大人都去上工了,再偷偷去采上一些凉薯就更加完美了!沈如玉从厨房的墙角处拿了一个小背篓和一把砍柴刀就急奔北山,路上也碰巧遇到了贾妮,原本贾妮也要跟着一起去,沈如玉没敢带,怕太多人知道,自己反倒捞不到好处,也怕大家看到山里这么多宝贝疙瘩纷纷进山,万一有个好歹,怕是要赖上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如玉高高兴兴地采了大半个小背篓的白花菜后趁着大人还没收工急匆匆地往家赶,气喘吁吁地关上院门跑回厨房放下小背篓,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宇文贤听到院门上栓的声音时便已经下床查看,没成想,那丫头竟然是出去找野菜去了,还找了这么多,这两天他也完全了解了虞州的真实情况,根本没有像地方官员递上的奏折那般简单,全都是谎报瞒报。

“昨天还有好多炼好的猪肉渣子,晚上拿来炒白花菜最是好吃了,嘻嘻......”沈如玉一边整理一边美滋滋的计划今晚的晚餐要怎样荤素搭配。

“有这么好吃吗?那我倒要尝尝了!不是给你银子了吗?怎不叫你父亲多买些黍米和黍米面?多吃些干的顶饿。那猪肉渣子也没有多少呀,叫你父亲去集上再买些回来吧!”宇文贤觉得既然现在不缺钱了,倒不如吃几天好的也能对得起这一年来所受的苦。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赖着不走了 “父亲和母亲没空!都在东山挖渠咧!里正要赶工,大家都很忙,昨晚我父亲同我说,他也不敢老往集上跑了,怕招有心人惦记!你也忍忍,待你身体完全好之后自己去集上去吃就成......你在我们家确实是让你跟着受苦了......”沈如玉话里话外总带着逐客的意味。

“你这是什么话?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是吗?要赶人是吗?怕我连累你们是吗?你救了我的命,我当然是要报答你的!你大可放心,我昏迷在山上时是绕了两座山才到了你们村的,他们不会找到这儿来的!原本我也是受我母亲所托前来这寻亲,既然我的事情已经办完,我也不赶着回去了,就在你家住下吧!你也不必和我客气,就当我是你的远方亲戚就好!”宇文贤开始是气愤的,但想想小丫头有这样的顾虑也是能理解的,就没什么在意的了。

“什么?你还要住下?你......你......有你这样的吗?”一听说他要住下,沈如玉气得满脸通红。她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假若让一个这么聪明的人呆在这里,那她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自己小小年纪,总是不要太冒尖才好的呀。

“怎的?你还不乐意了?我是在报答你的恩情呢!你不要不知好歹!哼!”宇文贤抬起他俊逸的头颅甩了甩手慢慢悠悠的走回他的房间关上门躺回了床上。

“你才不知好歹!你才不讲道理!哼!”沈如玉真想将这骄傲的男人捏个粉碎。

听到这小妮子被气得满脸通红,某人此刻正高兴不已,忽听屋外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难道是下雨了?宇文贤打开房门左看右看,刚才还天气晴好,怎的就瓢泼大雨了呢?也好......旱了这么久,也是该下场雨的时候了......

“真好!这场雨下得好啊!哈哈......”

忽听院门大开,沈大山,姚氏,沈正成,沈正辉同时跑进了堂屋,沈如玉冒着雨也跑进了堂屋:“父亲母亲哥哥,我去给你们烧些热水,去去寒!”

“玉儿,雨正大着哩,先别去了,待会你要着了风寒可不好!”姚氏疼惜地劝阻正要往厨房跑去的沈如玉。

“没事,我沿着屋檐慢慢走过去!”

“你这孩子......欸”

“我跟你去。”宇文贤慢慢沿着房沿挪到厨房帮着沈如玉加水。

“你还是乖乖回床上躺着,要是伤口裂开了怎么办?雨天最是难愈合!”

“那我给你添柴。”

“嗯。”

待大家陆陆续续用热水擦拭身体后沈大山开始和大家闲聊起来:“这渠呀,可能要提前完工了,本来计划两个月完成的,现在才半个月多就完成了一半多,想来最后一趟晚种定是能赶上的......”

“娃他爹,这场雨下得好啊,若是能有一些菜种,我们把屋后菜园子打理一番,就不用去到处找野菜了!可惜了了欸......”姚氏看着这场雨本是高兴的,但一想到手上并没有余钱,最后只能望而生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上山挖宝贝(一) “父亲!母亲!你们跟我来!”沈如玉倒把上午的事给忘了,上午贾县令刚好给了五十两给自己。

沈大山看着沈如玉将手伸进空坛子便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沈如玉高兴地将五个十两的银锭子捧到沈大山的面前:“父亲,给您!这是县令大人给我的奖励,没别人知道,您悄悄地用,嘿嘿......”

姚氏激动地伸出手摸了摸沈如玉手上的银锭子:“这......这......娃他爹?”

“这......你......”沈大山犹豫着要不要接。

沈如玉忙接过沈大山的话:“父亲,世道不太平,该拿的咱还得拿!”

沈大山看着瘦弱的小女儿叹了口气:“好!但......为父只拿二十两,置办些菜种,和一些日常所用,剩下的你收好,这是县太爷赏赐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待爹爹要用时再跟你拿可好?”

“那娘亲拿着,玉儿还小,还是不方便拿的拉!”沈如玉将剩下的三十两转而递到姚氏的面前。

“这......这怎么使得?”姚氏看着自己的夫主,犹豫着要不要接。

“使得使得!您是我们的娘亲,就该您给当这个家。”沈如玉将银子塞进姚氏的手里转身跑了出去。

“欸,这孩子,太懂事了,她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沈大山虽然很愧疚,但心里还是很开心能有这样一个女儿。

......

“父亲,女儿要向您承认错误!我......”

沈大山停止夹菜的动作:“什么错?”

沈如玉看了看身边的宇文贤嘀咕道:“其实宇文贤是我在北山里救的,我骗了你们......我还在北山发现了一种能吃的宝贝,哦对了,那种宝贝我在行脚商人那看到过!”

姚氏越听越生气:“你这妮儿咱这么不听话昵?山里危险,你咋这么不知道好歹昵?你李叔他父母是怎么死的难道我和你父亲没和你仨说过?”

沈如玉委屈地低着头:“我......我......当时实在是饿急了才会进去的,娘,您别生气好不好?”

“当时你不是每天都有两个黍米馒头领的吗?怎么会饿急了昵?你就是贪玩,你要是有个好歹,娘可怎么办......你叫我怎么不生气?”姚氏重重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沈大山放下筷子劝解道:“行了,妮儿还小,她懂什么?你也别怪她,以后让正辉别去渠上帮忙了,让正辉跟着妮子好赖她也有个玩伴。”

沈正成接过沈大山话:“是啊,弟弟本也不用去渠上帮忙的,有他跟着妹妹最好不过了!”

“父亲,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妹妹,好好看着她,累的,重的,脏的,危险的我绝不让她靠近半步!你们尽管放心!”沈正辉开心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姚氏瞧见大家都如此纵容这个女儿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是父亲,我说的那宝贝若是我们不去采,岂不是很可惜?”沈如玉要说的重点好像大家都没在意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上山挖宝贝(二) “我说你这妮儿咱就这么倔昵?性命重要还是宝贝重要?”姚氏不干了,坚决将这种可怕的想法掐死。

“父亲!您说句话!那行脚商人还说了,这种宝贝要是能有人种出来,不只能填饱肚子不挨饿,那是要发大财的呀!”沈如玉继续哀求。

偏生沈大山只听到能填饱肚子,那这宝贝是有多稀罕。

宇文贤本也没太在意,可乍一听还能发大财,那这宝贝他定要去瞧上一瞧:“沈叔,我本也会些拳脚,明儿我陪玉儿妹妹走上一趟,我倒真想见识见识这宝贝儿。”

沈大山拗不过两人,也因为这疙瘩太宝贝了,最终他还是决定:“听妮儿的,明儿我和里正告个假陪妮儿走上一趟!”

“我们也去!”沈正成沈正辉两兄弟也想跟着去看一看那宝贝疙瘩,于是急忙央求。

“你们俩就别去了!都去了人家会怀疑的拉!”沈如玉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山里有这么多宝贝呢。

两兄弟只好听从妹妹的安排继续去渠上帮忙。

姚氏想要阻止:“娃他爹,还是不要去了!我不放心哪!”

沈如玉开心地安慰道:“娘亲,您放心,只进去那么二十来米,不会走太深!”若不是自己只有七岁,挖不动那么深的泥,真想一个人直接就进去了,哪还需要开家庭会议......

宇文贤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丫头,你真能确定那宝贝疙瘩那么稀罕?”

沈如玉开心地看着宇文贤:“确定呀,那行脚商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他说的,定不会骗我!”

“嗯。”

姚氏拗不过父女二人只好一再交代:“只要发现不对,立刻逃命,你们听见了吗?今晚早些睡,明儿早去早回!”

“是......娘亲......”沈如玉开心地撒娇道。

贾县令一回到县衙便差人快马鞭将刚得到寻水源的方法告知京城的人。另外,他找到了自己在县学坐堂的弟弟贾吉安,让他弟弟贾吉安将寻水源的口诀背下,然后从明天开始到芮城县的各个村去寻水源。别人他信不过,只得让自己的弟弟去受累了。

只因大旱,县学早已停课一年,无课可授,如今贾吉安正闲赋在家无事可做,自然愿意到各处去走走看看。

此刻,县衙依旧灯火通明,贾县令下令所有人整装待命,里正也被带到了县衙内配合贾吉安,只要一找到水源,便指导各村的里正挖渠,至于所需要的银钱,只能从之前朝廷的拨款中出,本想昧下这笔灾银,但如今的形势愈加严重,怕是不得不忍一忍,今后再寻机会。

“哥哥,这么多村,银子够是不够?”贾吉安虽一介书生,可打小也是泥腿子,多少也知道挖渠是大事!少了银子那可不成。

贾吉祥早早让主簿同账房算过:“依照后村的规格动工那肯定是不够的,但若水库缩小一倍,水渠只做一米深一米高,最多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也就能完成,每个村不过三百两左右,芮城县八镇四十三村,统共不过一万五千两,再从粮仓拨出一半的粮也有一千石,只要紧着点,也能熬到各村挖出水的那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贾县令的靠山(一) “哥哥,可出水了,那收成也要到年底才有得收呀,而且再有月余便要过了晚种,这期间咋解决?”贾吉安作为旁观者,看得最为清楚。

贾吉祥早已胸有成竹:“弟弟莫愁......这边的情况我已报了上头,想必上头不久便能收到消息,到时他再呈报给官家,官家定会往虞州划拨钱粮,此次旱灾不就能解决了吗?哥哥我定能通过明年的政绩考核啊......哈哈哈......到那时,必定高升!”

贾吉安沉思了片刻担忧道:“若是官家不管呢?”

贾吉祥从来没想过官家会不会撒手不管,慌忙问道:“依弟弟的意思呢?”

贾吉安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但富贵险中求,于是咬了咬牙:“哥哥不如放手一搏!若是官家撒手不管咱就把这五年攒的银钱散了,先把政绩做出来,明年的政绩考核看看有谁敢不让哥哥过?至于别人问起哪来这么多银钱,这好办,就说我置了些私产,总会有些余钱,跟我借的呗!”

贾吉祥这下总算安心了......如释重负地拍拍贾吉安的肩膀道:“有弟弟这番话,哥哥什么也不怕了!你明天即刻与李天贵开始着手下村寻水源的事,我在此坐镇,你我兄弟俩齐心,定可断金!”

“哥哥说的是!”贾吉安明年就要参加科考了,若得哥哥开路,也能少些波折。

“天色不早了,弟弟就在县衙后堂歇下,那李天贵我也安排在后堂,天亮你俩便带上三十个衙差一起下村,以免碰到不长眼的流民伤了弟弟便不好了。”贾吉祥亲自带着贾吉安到后堂厢房才安心离开。

第二日卯时初刻,贾吉安李天贵及三十名衙差带着县衙的布告前往他们要去的第一个镇锡池镇东池村,而剩下的十名衙役则带着县衙的布告分别前往其余七个镇通知各镇镇长或主事者,由镇长或主事者通知各自管辖的村中里正随时准备配合贾吉安的工作,不得怠慢。

东池村乃贾吉祥的老家,虽然其全家都已搬迁至县城,但若想官运顺遂,首先要把官声打响了。东池村外出避难的人有半数多,剩下的不过三十来户,老老少少统共只有不到两百号人。由李天贵一边和村里的里正讲解,一边跟着贾吉安在村里寻找水源,也因贾吉安是第一次实地操作,第一天只能无功而返。贾吉安反复琢磨后,在东池村的第二日,他终于赶在日头落山前,找到了一处水源地,虽然离村稍远了些,但终归是好的开始。贾吉安派了一名衙差连夜赶回县衙禀报,而贾吉祥则临时找来了县上大户赵家的家奴帮忙运送第一批粮食赶往东池村,贾吉安留下了一名衙差帮着里正发放粮食并督促他们挖水库挖渠。紧接着贾吉安和李天贵快马加鞭赶往下一个村寻找水源......

北周,皇城,宣政殿

“启禀陛下,下官有要事启奏!”

“准!”

“陛下!虞州如今大旱,昨天臣收到芮城县的县令传来书信,说是偶得一高人指点,在一村子寻得了一处水源,他果断组织了村民挖水库挖水渠,如今那村已解了大旱之危。”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贾知县的靠山(二) 未等大臣禀报完毕,明帝便惊奇道:“哦?竟有此等事?”

此时议论声响彻大殿......

“启禀陛下,确有此事!”

“好!好啊,我朝有此能臣,我竟现今才知!赏!”

“陛下,此县令信上还说,他会加紧到各村查探,为村民找到水源,解陛下之忧!但,钱粮不足......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望陛下能划拨国库钱粮解虞州大旱之危!解陛下之忧!”大臣刚正有力地声音响彻大殿。

“准了!此事就由你来督办!”

“臣......领旨!”

“无事便退了吧......”

虞州属北周重镇,大旱一年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只是谁都无可奈何,如今忽听有人能就地取水,也属大功一件但也需要认真核查:“来人......传毕剌王。”

“诺。”明帝身边的近身公公温陆泉接过口谕便朝门外的徒弟夏骆吩咐道:“快去毕剌王府传陛下口谕,宣毕剌王觐见,要快。”

“诺。”

夏骆公公带着口谕来到毕剌王府外告知守卫来意后得知毕剌王并不在京城后,只能匆匆返回宫里回禀其师父:“师父,毕剌王半个多月前离开京城不知去了何处,您看这如何回禀陛下?”

“如实禀报!”温陆泉转身进了崇政殿。

温陆泉不紧不慢地将夏骆带回的消息向明帝回禀道:“陛下,毕剌王半个多月前离开京城不知去向,您看?”

“先不管他,传李植......”明帝竟不知自己的儿子已离京城半个多月,但,该着人去办的事,是一刻也不能耽搁的。

沈如玉,宇文贤,沈大山三人早早便悄悄摸上了北山,沈如玉指挥沈大山用泥撬仔细地刨着泥土,宇文贤则围着沈如玉沈大山不停的转,以保证两人的安全。

“父亲,您表面的这层土可以用力些,往下两个手掌的深度便要仔细些了,碰伤了可留不得!”

“欸,为父知道。”

宇文贤一边观察周围的动静,一边留意着沈如玉这边的情况,只听沈如玉的语气,发现她好似亲身经历一般。

忽然沈大山停下手中的泥撬指着泥坑:“玉儿,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说的凉薯?”

沈如玉在旁边采野菜,听到沈大山说已经挖到了凉薯便停了手走了过去,待她看清坑里确实是凉薯后认真的讲解道:“凉薯的大小不是很均匀,一株藤蔓大约可产出六七个这样,至于重量,要看每个凉薯的大小来定......在挖的时候务必要小心,不要碰伤,一点点都不行,伤了的话放个三五天就会坏掉,若是完好无损,再加上妥当的储存方法,三五个月不成问题!父亲您慢慢把它挖出来。”

宇文贤听到沈大山挖到了凉薯急忙奔了过来,在听到沈如玉的讲解后疑惑地问道:“这么宝贝的东西,好吃吗?”

沈如玉白了他一眼:“先不说他好不好吃,只看他的储存时间,这东西便是宝贝!比方说,大雪封路,干旱洪涝,行军打仗,只要有他,你即便封个三五个月的路,都不会被饿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凉薯 “那能大面积栽种吗?”宇文贤早就想问了。

“据那行脚商人的描述目前还没有人能种出来!”沈如玉敷衍道。

宇文贤好笑道:“我怎么觉得那行脚商人无所不知一样!”

沈大山好意地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行脚商人都是走南闯北的小商贩,他们做的买卖虽都是些小玩意,但重在一个稀奇古怪,走的地方多了,懂得的也就多了......”

宇文贤自知失言便不好意思地行了个礼:“沈叔说的是,是我孤陋寡闻了!”

“凉薯的量太大,若是直接运回村恐怕遭人嫉妒,我们得想个办法运回去。”沈如玉这段时间真是饿怕穷怕了,只要自己过好了,再谈其他的。

沈大山仔细地用手掏着地下的凉薯,这宝贝疙瘩是自己女儿发现的,作为父亲没能帮到这个家自己一直都非常愧疚,如今只要是女儿的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忽然记起姚氏说要在后院种些菜,这不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对外说是后院菜地土不够,想着北山的土地比其他地方好上一些就拉回去填菜园子。“玉儿,你看着样行吗,我们把凉薯埋进泥土里用板车运回去,若是村里人问起,我们就说要填菜园子,拉些土回去,这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父亲,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嘻嘻......这个办法可行!”

日落前沈大山去卢大爷家借来了板车,沈如玉和宇文贤就将挖好的凉薯一点一点地搬到林子边,待到沈大山将泥土铺在板车上,三人又快速地将凉薯搬到板车上,天黑前,三人终于把凉薯运回了家卸在他们事先腾出的一间房间内,一家人看着将近两百斤的凉薯喜悦无以言表......

沈正成拿起地上的凉薯问道:“妹妹,这个要怎么吃?嗯,其实我是想说......我们要怎么种出来?”

沈如玉笑咪咪地说道:“哥哥,这个我也不知道额......要不......你拿去洗干净了,我再琢磨琢磨?”

“会不会有毒?”宇文贤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沈如玉想了想转身拉着姚氏的手说道:“娘亲,您去拿一锭银子来!”

宇文贤明白过来后惊讶道:“你想用银子来试毒?”

“没错!”沈如玉淡定的看着地上的凉薯。

片刻,姚氏将一锭银子递给沈如玉:“妮儿,你要怎么试?”

沈如玉拿起地上被挖伤的凉薯左看右看后将皮拨了一块,然后将截面擦在银子上,在众人的等待中,银子并没有变黑,证明生的凉薯并没有毒,接着,她拿着凉薯走到水缸边洗了起来,洗干净后又往厨房走去,去皮,切片,生火,入油后她又将凉薯片入锅炒熟,加盐,等待片刻后她又用锅铲截断一小片凉薯,确认已经熟了,便把火撤掉,盛出一小碗将银子丢了进去,众人屏住呼吸观察着碗里的银子,等了半刻钟,众人见银子并没有变黑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正辉接过沈如玉手里的碗再次确认后,开心地看着沈如玉:“妹妹,没有毒!没有毒耶!我......我......我现在可以尝一尝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种凉薯 “可以的呀。”

沈正辉拿起厨房里干净的碗筷重新盛了一碗开心的吃了起来,还不忘赞美:“嗯......好吃,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你们不来尝尝吗?”

“哥哥!真这么好吃?”沈如玉惊讶地问道。

“妹妹,要不我们再多下点,锅里太少了,恐怕不够!”沈正辉不好意思的央求道。

沈如玉拿了五个干净的碗筷,盛好递给沈大山,姚氏,宇文贤,沈正成后说道:“父亲,你们也尝尝,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入口爽脆,香味独特,口齿留香......”宇文贤意犹未尽地赞美道。

“的确好吃!”寡言的沈大山也忍不住赞美。

姚氏见大家都意犹未尽便提议:“你们三个都没吃晚饭,要不我再给你们下点就着饭吃?”

“谢谢娘亲!”沈如玉高兴的抱着姚氏的腰撒娇道。

姚氏摸了把沈如玉的脸慎道:“你这妮儿,让人公子看了笑话!”姚氏说完转身走出了厨房。

沈如玉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娘亲,公子其实也很想吃的!人家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嘻嘻......”

“叔母,这东西确实好吃!”宇文贤笑着附和道。

原本姚氏,沈正成,沈正辉三人在渠上已经吃过,但大家做的都是苦力活,只能算是吃了个半饱。姚氏之后直接下了一大锅,让几个孩子吃到满意为止,接下来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商量着怎么才能将凉薯移植到后面的菜园子里。

宇文贤提议:“我想我们可以直接把他的藤蔓收回来用插扦的方法栽种!”

“你怎么知道插扦法?”沈如玉疑惑。

“我偶然翻阅过一本地理志,上面有记载。”

“原来如此......我有些困了,我要睡觉了,这些事明日再说吧。”沈如玉打着哈欠起身往房间走去,她不能立即告诉大家移植的方法,只能先敷衍着,待寻到合适的机会再说出来。

姚氏催促着:“你们三个孩子都回去睡吧,明日还要上工呢!今日里正虽没说什么,但架不住那些个眼皮子浅的。”

“正辉明天就不要去渠上帮忙了,只管跟着玉儿,都回屋吧”沈大山说完便跟着姚氏回了屋。

沈大山,姚氏,沈正成第二日卯时初刻便跟着村子里的人去上了渠上,沈如玉也开始研究起移植的方法,首先,她将收回来的种子挑选好,然后盛了一盆水,将种子放进水盆里拿回自己的房间等待发芽,检查并无不妥后便放心地出门玩去了,只宇文贤全程看着沈如玉不敢出声。沈如玉交代宇文贤好好在家待着,不要到处乱跑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六月,气温炎热,只几天的时间,凉薯种子便已发了芽,沈如玉让沈大山将每日煮饭的草木灰收集起来,撒在菜地里用土埋起来。

水渠竣工的那天,也是沈如玉下种的日子,接下来就是施肥,浇水......贾县令又一次亲临后村,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贾县令陆陆续续去了十多个村,而这十多个村也都解决了饮水,灌溉的问题,他也得到了官家的赏赐,原本三年一次的政绩考核他却花了六年,这也是他此次拼死一搏的原因,官家也下了旨,年后他就赶赴京城升任五品知州,总算让他熬出了头,也让他的上头从此对他刮目相看,包括他的弟弟贾吉安也被官家破格录取进入京城灵瞳书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新来的邻居 徐太公见宇文贤的伤势早已大好却迟迟没有带沈如玉回京城,于是便遣了徐仲秋来将他叫了过去:“贤儿,你如今是作何打算?为何还不动身回京城?”

“曾祖父,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正在培育新的物种,如今正是关键期,若是让她培育出来,将来我北周百姓也能多一样保命的筹码,况且,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必不会就这样跟我走的,若是不择手段反倒弄巧成拙。”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宇文贤并不想为难于她。

“她......培育的是什么东西?”徐太公听宇文贤这么一说,也很好奇。

“听她说那种东西叫凉薯,一株藤蔓可长五六个之多,大约有十七八斤左右,我亲眼所见,若是储存得当,可存放三五个月不成问题!”

徐太公心中更是担忧:“没想到这丫头竟还有此等本事,你还是速速将她带走吧,以免节外生枝!”

宇文贤无奈地摇摇头:“曾祖父,孙儿恐怕也无能为力了......她如此聪慧,怎会任我们摆布?”

“那你便见机行事罢......”

“曾祖父,我已传信回京城,安排我的人乔装打扮来此处落户,就近保护她的安全,一旦有何风吹草动他们便会传信于我,我出来已久,也应回去了,待我将内贼肃清便即刻赶回!”

“即你已有定夺,我便放心了!”

“那孙儿便先回去了,您保重!”

“此次回京,你可要多加小心,如有必要,最好仔细乔装。”

“孙儿明白。”此时更深,宇文贤悄悄潜回了沈家。

沈如玉每日必须在自家菜园子转上好几圈才离开,她必须观察凉薯对此地土壤、气候的适应性。

“虽然我很想看到凉薯芽能破土而出,但我必须要离开了!你好好保重!”宇文贤走到沈如玉的身后不舍道。

沈如玉转过身莫名地有些失落:“要走了吗?一路小心!如果真的出苗了我叫太公写信告诉你。”

“好!”宇文贤摸摸沈如玉的头转身往外走去,随即登上头天定好的马车日夜兼程赶往京城。

只眨眼的功夫,马车便只留下两道车轴印记,证明他曾经来过。

“走了也好......一路平安......”

宇文贤走后的七八天,沈如玉家旁边的空地被一外来户买了下来,一些好事的伯娘从里正媳妇那打听到,说那家是打京城来的,家里祖宅风水不好,老死人,找了一得道高僧,说让往西边走,之后一打听,听说后村是最早解决干旱的村,他们就来了,一家二十几口,不到十天的功夫,房子盖好了,家具也置办得七七八八,周周正正的砖瓦房占地半亩,二十个房间,分前中后院,这一大家都有谁?房子起好的第三天,他们家请了徐太公一家,里正一家,沈大山一家,隔壁王水深一家,据沈如玉观察,他们家老人两个,老人儿子三个比沈大山年长些都已成家,女儿两个,都出嫁了,进新房都来了,孙子四个,两个八岁,两个十岁,孙女两个,两个都有十二岁,婢女六个,嬷嬷两个,厨房两个,门房四个,另外他们家也在村里置办了田地,只进新房那天热闹了一回,他们家便同村里的村民一样下地干活了,仿佛池塘里丢进一颗小石子,瞬间风平浪静......奇怪的是他们家好似有意和村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不过分亲密,大家也都能理解,许是京城来的,看不上他们庄稼人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哥哥,去学堂吧 期间,断断续续下了两场大雨,后村也算是久旱逢甘霖了罢,不管是秧苗,还是菜苗,都长得非常好,沈如玉的凉薯也奇迹般的露了头,一家人又庆祝了一番。

从挖渠到如今凉薯长苗已经过了两个月有余,银子也花了个七七八八,家里分的几亩田地都还空着,如今也都过了耕种期,只能等来年了。每天无事可做,沈如玉便想着该送两个哥哥去学堂开蒙了,这天晚上,沈如玉吃饱了饭便提议道:“父亲,我想我们是不是该让哥哥们去学堂开蒙了呀?”

“这......你是说......”沈大山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

“妹妹?”沈正成惊慌的不敢继续问下去。

此时沈正辉还未反应过来,只左右来回地看着父亲及哥哥。

沈如玉开心地说道:“父亲,哥哥你们没有听错,玉儿希望两位哥哥能去学堂开蒙,玉儿不想哥哥们以后留有遗憾!”

“妮儿,那是你辛苦得来的银子,你娘亲跟我说要留给你做嫁妆的呀!”沈大山犹豫着,同时又带着些许期盼。

“娘亲,你说?”沈如玉没想到她才七岁,她娘亲竟然开始给她存嫁妆了。

姚氏红着眼眶说道:“妮儿啊......之前你说天天喝稀粥饿得慌,娘亲就让你父亲多买了些大米和黍米,后来,你又说没有肉吃,身体软趴趴的,活着没意思,我又让你父亲隔三天买些半肥瘦的猪肉回来,我们吃的油都是猪油昵,这期间又给每人置办了两套换洗的衣裳,如今剩下的银子不到三十两了,要是再送成儿辉儿去学堂,恐怕......恐怕......娘亲给你攒的嫁妆就没了呀......”

沈如玉笑眯眯地半开玩笑道:“娘亲哪......女儿左不过才七八岁,您就惦记着把我嫁出去了呀?真让女儿伤心呐......”

“妮儿胡说,娘亲哪里舍得把你嫁出去,但你终究是要嫁人的呀......哪个女儿家出嫁没有点压箱底的?到了夫家是要被看小的呀......”姚氏慎道。

沈如玉看着沈大山撒娇道:“父亲,七八年后我们还攒不够三十两银子吗?待我们的凉薯收获之时,可不止三十两咧,你们考虑清楚哦?哥哥们年纪渐长,错过了,可就没有那个机会了哦?”

沈正成反驳道:“妹妹我们不去开蒙,且不说凉薯能卖多少银钱,如今日子才刚刚好过,可若是我俩都去了学堂,家里这要是出点啥大事小事,没有银钱压箱底,到时你让父亲母亲如何是好?”

“是啊,我知道妹妹对哥哥好,可哥哥不能不顾家里,往学堂那一坐,这如何坐得安稳啊......”沈正辉心动归心动,可经历了饥寒交迫的日子后,自己反倒更想要活着,活着便好!

沈如玉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更希望这群孩子学有所长,学有所用,于是沉默了片刻后继续劝说道:“哥哥可想清楚了,你们才八岁,十岁,生容易,死容易,生存不容易,父亲母亲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最后面对小小的旱灾却无计可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云夫子 而若是你俩学有所成,不说高官厚禄,至少识字明理......将来......进士及第,你们也能为穷苦百姓谋福祉不是?银钱的事你们大可宽心,卖了凉薯,咱就又有钱了......”

“好,妮儿说得好,我和你们娘亲苦了一辈子,再不让你俩苦下去了,明日我和你妹妹便去学堂走一趟,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俩送进学堂。”沈大山听了沈如玉的一番话便放弃了挣扎。

“娃他爹......真要送吗?”姚氏想得更多的是,不想一家人再过那种饥寒交迫的日子了。

“送!听妮儿的,她说能送就能送!”沈大山的坚定,让一家人又有了新的希望。

第二日卯时初刻,一家人激动地往县城赶去,原计划只沈大山和沈如玉两人去的,但沈如玉觉得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便提议还是一家人一起去,等去完学堂顺便在集市上逛逛,多好呀!

卯时二刻,城门开启,沈如玉一家也在辰时赶到了县城。学堂设在县城的城中区域,以方便各城区的学子进学,沈大山早已熟门熟路,带着一家往学堂走去,如今六月中还未开学,只开放给内外宿的学子交束修,待六月末学堂才会正式开课。

学堂门外,一名夫子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帮交束修的学生登记造册,沈大山便上前恭敬地问道:“夫子,我有两个孩子想要入学堂开蒙,不知可有什么要求?”

此人是学堂的启蒙夫子,名叫云崇,听到有人打听入学启蒙的事后,便抬起头问道:“人可带来了?”

“带来了......”沈大山向后招了招手。

沈正成沈正辉急忙走上前深深鞠了一个躬,恭敬的喊道:“夫子好!”

云崇放下笔为难的揉了下手背:“嗯......他俩这个年纪还未开蒙,恐怕不好办哪!”

“夫子,只因我家境贫寒,未能使他俩及时开蒙,实在惭愧,如今旱灾已解,我便想着即使再穷也要让他俩开蒙了,不让他俩留遗憾。您放心,该交的束修我们定当按例按份地交齐,不让夫子为难半分!”

“你们还是请回吧,这个年纪开蒙恐怕已经晚了,我也无能为力!回吧!”云崇摆了摆手不愿多谈。

沈大山失望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刚想离开便听见前来报名的学生悄悄地议论起来,有同情的,有嘲讽的,有冷眼的......

沈如玉没想到竟碰到如此无理的夫子,压了压胸口的怒气恭敬地回道:“夫子,您也说了是恐怕,不是绝对,有道是事在人为,您暂且收下我哥哥,若是他俩跟不上开蒙的同学,您到那时再将他俩除名也不迟呀!”

围观的学生没想到这哥俩的妹妹嘴巴竟如此厉害,让夫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到时学不好毁了他的名声,不收,让人误以为他才学疏浅,竟连开蒙都教不好。

“夫子不必为难,若是我俩真真学不好,便自动请退,不让夫子难做!”沈正辉不想就此放弃,向云崇鞠了一躬承诺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不知耻的沈 “云夫子,我看您便收下他俩罢,他既已如此承诺了,那何不给他一次机会......”说话的是一个十一二岁,身着青衿白色缎面儒袍的学生。

“这......好罢!报一下你俩的姓名?年岁?住址?父?母?何籍?”

沈正成轻轻向前迈了一步,恭敬地回道:“学生沈正成,年十岁,后村人,父亲沈大山,母亲姚惠娘,农籍。”

沈正辉学着哥哥的模样向前迈了一步,鞠了个躬:“学生沈正辉,今年八岁,后村人,父亲沈大山,母亲姚惠娘,农籍。”

“嗯!一个学期的修脯是十条肉干,修金是二两银子,笔墨纸砚一两,内宿生加二两,外宿生一两含中午午睡的床位费及一顿午餐。可听明白了?”云崇将需要准备的束修详细告知沈大山后便不再理会。

沈大山谢过云崇后领着一家人退出了人群。

拐角处,沈正成拉着沈大山愧疚地说道:“父亲,我和弟弟还是不去了,算下来两个人都要二十两银子了!”

“是啊,父亲,我们不去了!”沈正辉有些不甘却又不得不放弃。

沈大山不知如何是好,他看向着沈如玉,希望能在她这里得到答案......

姚氏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只得缄默。

“父亲,母亲,哥哥,多大点事,既然已跟夫子许了诺,如果不去了,今后传出去,可叫人笑话,哪还对得起老祖宗!”沈如玉笑眯眯地劝解道。

“成,听妮儿的。”沈大山也没啥好说的,谁叫他没能耐呢。

“逛街啰,好开心哦!那我们赶紧给哥哥们准备修脯,天还早,准备好了我们就去报名,省得来回跑。”沈如玉第一次逛集市,买不买的另说,等有了收成还怕买不起?

“你这丫头,不要乱跑,跟着你父亲,我们不是要去准备修脯的吗?”姚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沈大山熟门熟路的往城西的方向走去,约莫两刻钟便到了杂货铺,杂货铺外人潮涌动,杂货铺老板忙得满头大汗。其实城西有三家卖修脯的铺子,但大家都喜欢到这家来买罢了。

沈正文也十岁了,可到现在都未能开蒙,这让他如何不着急,学堂今天是第一天报名,还有两天才停收,于是他便早早来学堂瞅一瞅,看看热闹,逛着逛着便逛到了卖修脯的杂货铺这来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那平时不声不吭的三叔竟也在这儿,于是他便奇怪地走到沈大山所在的位置问道:“三叔,你怎么在这儿?”

沈大山正焦急地排着队,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三叔,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二哥家的大儿子,沈大山吞吞吐吐地回道:“给正成正辉准备进学堂的修脯。”

“什么?他俩要来学堂?”沈正文不可思议地大喊道,反应过来后他便央求道:“三叔,我也想进学堂,你帮我交束修好不好?好不好?”

沈大山真没想到自己的大侄子竟这样恬不知耻,如此厚颜地叫他帮交束修,于是严肃地婉拒道:“正文啊......三叔也没银钱了,这,这钱也是借的,三叔哪有钱哪......”

“你骗人,这两人的束修统共加起来都二十两了,你能借到二十两?你一定有钱!”沈正文无理的质问着沈大山。

正在排队的众人鄙夷地看着沈正文,有好事的伯娘嘲讽道:“我说你这娃娃,人只是你三叔,凭啥给你交束修啊?回家叫你父亲给你交去!没得......没得.....叫人以为你没父没母似的!”

沈正文没想到这个老妇讲话竟如此难听,于是便顶了回去:“怎么讲话的啊?你才没父没母的!他是我三叔,我叫他交束修不行吗?”

那伯娘没成想这娃儿竟如此厉害,还如此骄横!于是便懒得理会。

此时正好轮到沈大山,杂货铺老板忙催促道:“老弟,还买不?要不您回家

商量商量再来!今天只是第一天报名,不着急的!”

沈大山正犹豫着要不要买,沈如玉生怕沈大山一时心软应了沈正文的要求,于是便悄悄挪了过去,扯了扯沈大山的衣角,提醒道:“父亲,那是二伯家的儿子,您儿子在这儿呢!您只要答应了他,您儿子就没有进学的机会了哦!”话是难听了点,可事实确是如此。

“正文啊......叔正忙着,你先回家啊......”沈大山不再理会沈正文,转身交代杂货铺老板帮忙准备两份修脯。

沈正文气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两份肉干,两份点心盒统共是二两。拿着肉干和点心盒一家人又急匆匆赶往学堂,和夫子清点过束修后已是临近正午,接下来一家人又赶往城东,给哥俩一人准备两套生袍,沈如玉仔细跟店家询问起现下布匹的价格,粗布四十文一尺,细布六十文一尺,粗麻布八十文一尺,细麻布一百三十文一尺,至于缎面,锦面,分类繁杂。小儿所需的面料是五尺,沈如玉选的是细布,一套生袍算下来是三百文,裁了四套的料子,统共一两二钱,再去杂货铺买了针头线脑又花了九十文,还买了米面油盐又花了五两,这下也把银子用了个七七八八了。姚氏数了下手上的银子只剩下九两,接下来就要省吃俭用了!不然又要拙荆见肘不可。

回到村子已是申时初,刚一到村口,沈大河便迎面走来,悄悄地跟沈大山说了些什么,沈大山便一筹莫展,只见他背着布匹,米面油盐跟着沈大河往老宅走去,沈大河还不忘叫上姚氏,沈如玉,沈正成沈正辉。

老宅堂屋,沈老爷子,沈柳氏,沈大江一家三口,沈大河一家四口,反正一大家子都在等着沈大山一家,沈正文眼眶红红地直盯着沈正成沈正辉,好似要活剐了他们一家似的。

沈老爷子眯着眼,并未着急开口,只晾着一大家子人,急得杜氏心头直冒汗,却不敢造次,终于,沈老爷子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质问起沈大山:“三儿,听正文说你给正成正辉报了学堂,我咋不知道哩?花了不少银钱吧?你手上拿的是啥?打开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这个啊爷也忒偏心了吧 沈大山吞吞吐吐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硬着头皮撒谎道:“父亲,这银子确实是借的,要交利钱的!”

沈老爷子知道沈大山定是诓骗自己,于是怒道:“净胡说!那你说说看,这银子是跟谁借的?”

沈如玉见的世面并不比这老爷子少,接过沈大山的话:“啊爷,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徐太公,这银子我们统共借了二十两,是徐太公介绍我们去他朋友那借的,每年的利钱就是二两!”

“二两利钱?哼,无亲无故,人家为何要借给你?”沈老爷子不愿相信,继续逼问道。

“啊爷,这您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做生意,吃的就是这利钱,要不就我们家这穷酸样,人家会借给我们吗?”沈如玉继续压着怒火解释着。

沈老爷子最终还是厚着脸皮遣了沈大河去徐太公家去询问一番。

此时徐太公一家刚好都在,傅氏听到敲门声便应了声:“谁呀?”

“是我,沈大河,有些事找太公!”沈大河在徐太公家还是不敢造次的,只得恭敬地在院外候着。

“你等等,我这就来!”傅氏得到太公的应允便不疾不徐地前来开门。

来到堂屋沈大河竟恬不知耻的询问起来:“太公,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确认,我那三弟沈大山今日带着我那两个侄儿到学堂报名,你知道我们这穷沟沟的他哪来的钱给他那俩儿子报名,我们问起,他却说是和你朋友借的,要给利钱的,我们哪肯相信,定是他发了横财不和我们说!”

“没错,大山问我借,我说没有,之后我问他,他可愿给点利钱,他说愿意,我就叫我县城的朋友借予他了......”徐太公一听到事情的始末便知是那丫头的主意,若是拆了她的台,她还不来拆了他这把老骨头不可,于是乎,他这把老骨头只得继续帮她圆了这个谎。

“原来如此......”沈大河没想到沈大山真的给利钱给人家。

徐太公继续问道:“怎么,你也想借?若是你想借我便告诉我那朋友,你也给些利钱便可......”

沈大河犹豫了片刻便推辞道:“这......这......我回去跟我父亲商量商量,我就先回去了,不送不送。”

“哼!欺软怕硬的贱骨头!”傅氏最是看不惯这等人了。

“没想到你也有这泼辣的一面啊......哈哈......”徐仲秋不由地好笑道。

“啊公......您看他......”傅氏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徐太公撒娇道。

“仲秋,不得如此,玉娘碰上这等子亲戚,也是作孽呀......”徐太公也无比厌烦这等子人。

听了沈大河的回话,沈如玉总算松了口气,还算太公他们家有良心,不枉自己救了宇文贤一命。

沈老爷子还不死心,继续逼问:“你这二十两都用完了?”

“娘亲,您算给啊爷听!”沈如玉不愿与这赖子爷爷纠缠,便将姚氏推了出来。

姚氏最怕的人就是自己的公爹公婆,到了这个节骨眼总不能让一个女娃儿替他们挡着,即已成事,就不怕说与人听......“公爹,婆母......一个学期的修脯是十条肉干一两银子,修金二两银,笔墨纸砚一两,外宿生一两,一人两套生袍六百文,现下是两人进学,备两份,统共花了十一两二钱,夫子说俩小子年岁太大不肯收,我们另外给了五两,扣掉的利钱二两,剩下的我们买了米面油盐,总共合计是十九两二钱,现下我手上已经没了余钱!”姚氏说完低着头,生怕被这帮贼人拆穿了。

“什么?你们这帮败家的玩意!二十两就这样没了?”柳老太忍不住尖叫起来,二十两啊......就这么没有了。

“奶,我想进学堂,我想进学堂!”沈正文红着眼眶不肯罢休。

“大孙子欸,奶也无法,他们家把银子都花光了,去哪里再找银子给你进学堂?”柳老太再能撒泼也无计可施,难道要沈大山家把名额让出来给大河家的俩小子?他们能答应?

沈大山弱弱的提议道:“二哥,要不你给些利钱,到县城去借点?”

沈大河哪肯白给人家利钱,怒斥道:“我疯了?一年二两啊!”

柳老太悄悄在沈老爷子耳边嘀嘀咕咕了一会,只听沈老爷子语出惊人:“山儿,你把进学的名额让出来,让老二家的先去,你们家的,明年再去!”

“对,你们家的小子比我们家的小,得让我们先去!”杜氏此时觉得这是最为妥当的解决方法。

沈正成气得直跺脚,赶紧拉着他父亲的手:“父亲,我们走,回家去,我们这是进了狼窝了!”

沈大山背起包袱跟着沈正成往外走,临到门口不忘撂下话:“父亲,从小到大都是我让着二哥,如今分了家您还要我让着他,分家起的房子还是我东家拼,西家凑才勉强盖起来的,您给了我什么?您不给,我也没说您什么,毕竟您跟着大哥二哥住,可今日我拼了命给我这俩小子寻了条出路,您还要这样来逼我!您是不是太偏心了?正成正辉难道不是您的孙子不成?”

“休想走!不让出来就别想走!”沈大河见事态不妙,急忙拦住去路,只要沈大山出了这道门,往后再想他们踏进这道门可就难了。

沈如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找里正,可自己腿短,跑不得,只好悄悄挪到沈正辉的身边附耳:“快,快去找里正过来!”

沈正辉明白过来后拔腿冲出大门飞快地往里正家跑去,沈正文反应过来后也跟着沈正辉往外跑,中途遇着几个叔伯也没敢停留,最后沈正辉还是比沈正文先到了一步,里正一听说沈家老二又闹事了,拔腿就往沈大河家跑去,此时堂屋内气氛正僵持着谁也不愿退让一步,里正赶到后,站在沈大山和沈大河中间将两人分开,语重心长地劝道:“分家契书都写得明明白白地,如今这般蛮不讲理是要上公堂吗?啊?”

“说是借来的钱,谁知道是不是?契书呢?保不齐你在哪发了横财不告诉我们?”沈大河如今只得无赖到底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村里出了五个童生 “契书哪有见天的带在身上的?去!大山去取来!”里正哪里知道他们一家是胡编的。

沈如玉顿感不妙,赶紧自告奋勇:“我去,我知道放哪里!”说完急忙往徐太公家跑去。

此时徐太公早已把借条备好,只等沈如玉来取便可,沈如玉揣着借条又匆匆忙忙地往回赶,当她把借条交给里正的时候,沈大河终于放弃了。

第二日,沈正成沈正辉要去学堂的事便在村里传开了!只要见了面,听到的话,无不是嫉妒,里正从昨晚回到家后,便也琢磨着让他两个儿子去学堂,可想到要交那么多的束修便又退缩了。当里正这么些年也没捞到什么好,只挣了个名声,俩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十岁,都到了进学堂的年纪,可自己却没能力给孩子寻出路。柳氏一听说沈大山家的俩小子能进学堂,也是一阵嫉妒,穷得叮当响的一家子竟然不声不响地就进了学堂,于是她一咬牙,拿出压箱底的嫁妆摆在李天贵的面前:“当家的,家里的俩小子你问问哪个愿意去学堂,咱也去,没得让人看笑话!如果俩都想去就先送一个去,明年有了收成再送一个!”

“你真舍得你的嫁妆?”李天贵那个心疼啊.....这些银子只顶个半年,沈大山说得没错,也是该给孩子们寻条出路了,可这代价也忒大了。

“不舍得也得舍得了,你是里正,是我柳青梅的男人,我男人没了脸面,我柳青梅又哪来的脸面?”这次柳氏打肿脸也要充回胖子了。

“得,你去把他俩叫来。”李天贵咬着牙也要争这口气。

柳氏等到李天贵的决定后赶紧去水渠边将李正青李正松喊了回来。李天贵待他俩坐定后便严肃地问道:“你俩想不想去学堂?实话告诉为父。”

李正青李正松兄弟俩对望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于是李正青便吞吞吐吐地问道:“父亲,家里过活的银钱都没有了,哪还有银钱给我俩去学堂?”

李天贵左手撑在矮桌上郑重其事地再次问道:“你俩甭管,只要你们想,为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俩供出来!”

“我们想!”李正青李正松兄弟俩哪有不愿意的。

李天贵哪能不高兴,俩小子这么争气,可愁的是手上的银钱只能供一个人去,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便将情况如实告诉兄弟俩:“而今家里只能供一个人先去,正青是大哥,正青先去,也能免了打点费,正青下了学就回来教正松,这样明年正松进学也能轻松些......”

“当家的,这主意好!就这么办!”柳氏哪有不高兴的,这两全其美的办法正正合了她的意。

“我听父亲的!”李正松有些遗憾,可想到明年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就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主意即已定,李天贵带着李正青整理了一番,踏上了去县城的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李正青便顺利报了名交了束修。一同来的还有赵发的小儿子,赵发的大儿子已经十五岁了,可他的小儿子只有九岁,一听说沈大山家俩小子能去,他也东拼西凑地把儿子送来了,至于去哪得的银子,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自打李天贵带着李正青去学堂报名,柳氏逢人便说他家正青有出息如何如何,直到傍晚,后村出了四个童生的消息就此传开......

沈大河没想到村里一下子便多了这么多个童生,恨得牙齿直痒痒!和杜氏,沈老爷子一番商量后,他决定像沈大山一样去跟徐太公的朋友借,哪怕给利钱也在所不惜。最终他只借了十两,扣除一两的利钱,到手的只有九两,杜氏还骂了一路,接着就是骂了几天才消停,骂归骂,可心里却极其舒坦,她家也出了个童生。

这下就更热闹了,村里出了五个童生,这就传到了附近的几个村子,有钱的就不必说了,没钱的也拼命的打听起来,一听说给些利钱给徐太公他朋友便能借到钱,呼啦啦全部跑到徐太公家求徐太公作中间人,都要借钱供自己的儿子进学堂。

徐太公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可把他给害苦了,还想着低调做人,到头来被这丫头搅了一滩浑水。

学堂也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盛况,新童生进学堂较往年竟翻了几翻。

解决了家里的大事后,沈如玉终于可以专心侍弄凉薯了,将两个哥哥送去学堂的这天,凉薯的秧苗也长到自己的膝盖这么高了,接下来沈如玉拜托沈大山去山脚下砍些野竹子,再过几天就可以搭架子了。如今家里最宝贝的就属这凉薯,沈大山和姚氏砍好竹子搬回家时路过村里的时候大家都好奇地打听起来,沈大山想着早晚也瞒不住,只好老老实实地全招了,不该说的他可没敢说怕女儿不高兴,没等沈大山姚氏回到家,最先得到消息的村民纷纷涌入沈大山的家等着他,等村民都见识过他家的凉薯地之后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难怪他们家敢这么毫不犹豫地送两个娃儿去学堂,原来家里种有这宝贝!农民本来就是靠天吃饭的,能种出这种宝贝来,大家还愁没有活路?于是等到搭架子的这天几乎全村的人都来帮忙,只盼着沈大山家能在收成之后分一些种子给他们,也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挖水渠,送哥哥去学堂,种凉薯,来到这异世真是说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而此时宇文贤也回到了京城,风尘仆仆赶着进宫,崇政殿外,宇文贤已经跪了一个时辰,明帝丝毫没有召见的意思,此时他无比生气,这个儿子虽然办事牢靠,可太过于随意,连他这个父皇都没放在眼里让他怎么不生气?日落时分,明帝的气也消了一大半,随后命温陆泉将人带进殿内,屏退了所有人后才开始质问:“你怎么回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吗?啊?说!这一个多月你跑哪去了?若是不老实交代,看我不把你关太庙以敬效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宫宴 “回......回父皇,儿子那日从皇宫回王府的路上偶然碰到一队可疑的商人,随后便带着我的侍卫悄悄跟踪,当跟踪至城外十里坡时还是跟丢了,我想继续寻找他们的踪迹时却被一帮黑衣人刺杀,结果寡不敌众受伤了,之后逃至一户农户家才得以捡回一条命,伤一养好儿子便日夜兼程赶了回来!”皇甫旋从殿外跪到了殿内,忍着膝盖的疼痛陈诉着。

“起来回话!伤都好了?”

“好了八九成!”宇文贤缓缓站起,将外袍里衣褪下后呈现出一道道暗红的疤痕。

“该谢谢那户人家才是!”明帝不管他说的话是否属实,这背上的伤却是真实的。

“已经谢过!”

“虞州的事你有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我逃脱后便已命人去核查,确有其事!”

“那我便放心了!伤还未好,你也累了,先回府,待痊愈后再来给你母妃请安罢......”

“儿子遵命!”

此刻整个毕剌王府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宇文贤坐在廊下的交椅上环视着四周:“傅伯,开始吧!”

“是自己站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傅伯站在廊前台阶下盘问起院中丫鬟小厮侍卫。

忽的一丫鬟猝然倒下,口鼻流血,回天乏术。一侍卫急忙上前,将手背贴在丫鬟颈动脉处,确认已无生命体征后随即向宇文贤禀报:“殿下,服毒而亡!”

宇文贤起身走到丫鬟的尸体旁怒道:“好歹毒的手段!”旋即命令傅伯入书房听命:“我走那天她去的谁家?”

“回殿下,城南一普通人家!可能那人早有预料便从柴房的密洞逃走,等我们的人进去后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如此说来,我们的线索便就此断了?”

“是的!”

“重新核查府里奴仆,不放过一个可疑人员!”

“是!”

“下去罢......”

“早上徐夫人差人前来传话,说让您明日到凝芳殿请安!”

“我知道了。”

暗卫见傅伯已无事便现身禀报:“殿下,暗害我们的人,另有其人!那日我们被打散后,有两人一直追杀我,我在躲避时看见他们做了一个动作,像是这样......”暗卫描述完便模仿那俩人的动作。

“南朝,陈国!我素来不与他们交怨,他们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呢?”

“殿下,属下已命乔杨乔桉混入陈国,伺机打探,现下我们只能静心等待。”

“乔杉听令!命清秋阁二十三阁主从各个阁中挑选,每五人混入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宋、齐、梁、陈,余下暗卫潜伏我朝各重要主城,任何消息随时来报!”

“是!”

“你们都退下吧......”

傅伯见已无他事,便退了出去。

宇文贤独自在厅内用饭,此时一大桌的美味佳肴自己却食不知味,皇子又怎样!为着父皇的江山,自幼便习文弄武,十岁便开始遍访五湖,没有母亲父皇的关爱,自知冷暖。

凝芳殿

“儿子给母亲请安!”宇文贤半跪作揖给徐瑾兰请安。

“贤儿快起来,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徐瑾兰高兴地将宇文贤扶起,拉到主位坐下,屏退众人后才谨慎地问道:“如何?那人你带回来了吗?”

宇文贤遗憾的叹息道:“母亲,曾祖说的那人我已见过,确实不凡......可......可却是个七岁的女娃儿......她......太聪慧,恐怕难以摆布。”

“七岁?女娃儿?摆布?谁说摆布了?我们把她娶回来当夫人便可,即便现在娶不了,我们便和她定亲,男婚女嫁,有何不可?”徐瑾兰觉得,这样的人杀之可惜,不杀,定生祸端!唯一的办法便是娶回来!

“儿子记下了!”

“或许你不屑于此,可母亲没有皇后的毒辣,皇太子的阴狠,凉夫人的专宠,母亲也不善弄权,保不了你,你只能靠自己,可凭你一己之力犹如螳臂挡车,你可明白?”徐瑾兰知道此等手段颇有不妥,但北周动荡人人皆知,不定什么时候乱起来,到时有这一道保命符,或许能避掉这场动荡。

“儿子记下了!”

“皇后正在准备半个月后你父皇的寿宴,那天文武百官都会携家眷前来朝贺,你也不小了,若是有中意的也可先定下,待她及笄便纳为姬夫人。”

“儿子不想误人一生,不急不急。”

“你高兴便好。昨日你在崇政殿外跪了三个时辰,母亲本想去替你求情的,但错在我们,也只能认了,你......没事吧?”徐瑾兰仔仔细细地检查宇文贤全身上下,发现并无不妥便安心不少。

“让母亲担心了!”宇文贤惭愧不已。

朝阳殿

酉时初刻,朝阳殿内琼肴玉露,宫女来回奔忙着,此时并未到进殿的时辰,官员及家眷都各自在迎宾殿内寒暄敷衍,酉时二刻,皇后身边的卢清卢公公过来传话说可以开始入席,众官员哪敢怠慢,各自井然有序地列队入场。

“皇上驾到......”只听明帝身边的温公公扯着嗓子朝大殿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起身跪拜行叩首礼。

“免礼,都坐吧。”待明帝落坐后便命众官员起身落坐。

“谢皇上!”

“今日众卿不必拘礼,寡人与众卿同乐,开席......”随着明帝的话音一落,宫女便鱼贯而入,美酒,佳肴,点心,水果陆陆续续的上齐。舞姬妖娆的身姿在大殿中央闻乐起舞,各大臣不停地推杯换盏。

京都侍御史赵怀政嫡长女赵逢秋此次只为寻一位如意郎君而来,虽然她只有十二岁,但一直没有中意的人选,才开席不久,她便注意到位列第二的席位上有一陌生面孔,于是她便悄悄询问赵怀政:“父亲,第二位那位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第一位是皇太子,那第二位定是二皇子了吧,他常年在外,你没见过也实属正常,我也很少见,没想到一眨眼功夫他便这般大了!”

“可有定亲?”赵逢秋只单看那人的坐姿气度样貌,便已认定这便是自己要寻的夫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执着的赵逢秋 赵怀政呵呵笑道:“女大不中留啊......秋儿,有眼光,他至今尚未婚配,皇太子此人不是良人,这二皇子倒可托付。”

“父亲惯会取笑女儿,那女儿的婚姻大事便交给父亲了......”赵逢秋最是得赵怀政喜爱,任何好的他父亲定是最先想到她。

“秋儿可想好了?”赵怀政也十分中意宇文贤,只等女儿一句话。

“秋儿想好了,父亲快去吧!”赵逢秋羞怯地将赵怀政推出席位。

赵怀政端着酒杯,酒至微醺地朝独自饮酒的宇文贤走去:“二殿下,老臣侍御史赵怀政敬您一杯。”

“赵大人客气了。”宇文贤并未站起,只淡淡的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二殿下,您看那边,粉色衣裙那是我嫡长女赵逢秋,今后若有时间,可否到本官府上多走动走动?”赵怀政可不想这么优秀的小婿被别人捷足先登。

“多谢赵大人,本殿公务繁忙,恐难有时间,还望赵大人见谅!”宇文贤不愿与赵怀政过多纠缠,便一口回绝。

“殿下不必介怀,只要殿下想来,本官随时欢迎!”赵怀政哪里听不出宇文贤话中含义,人家没看上自家女儿,可多年的官场摸爬,使他不得不继续伪善大度。“殿下,那本官就不打扰了。”

“赵大人慢些。”宇文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怀政一路跟一旁的官员寒暄,一路走回自己的席位。赵逢秋还没发问,便听赵怀政面带假笑地怒道:“别惦记了,殿下没看上咱!”

赵逢秋绞着手帕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正听皇后向皇上提议道:“皇上,不如让前来朝贺的官眷献上各自的才艺助助兴如何?”

“准!”明帝在大臣的不断敬酒下早已有些微醺,心情也越加亢奋,于是便同意了皇后的提议。

“臣女愿奉上一段歌舞,不知有在座的哪位愿与我一同完成?”赵逢秋自知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本想弹奏一曲,可那样哪里显得她婀娜多姿,临场发挥才显得她才艺双馨。

“准......”

赵逢秋站在大殿中央静静等候,只听吏部尚书嫡次子庞文博自信地站了出来:“本公子来,小姐可介意?”

“谢公子抬爱,小女子不介意!”赵逢秋微微躬身还礼。

“请借萧一用?”庞文博作揖请求道。

片刻后卢公公双手捧着一支箫躬身走来:“公子请!”

“谢谢卢公公!”庞文博自信地把玩了一遍萧,准备吹奏。

卢公公躬身退离,退回皇后身边。

赵逢秋眉目含秋凝视庞文博,随时准备闻箫起舞。

大殿上文武百官无不惊叹此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忽闻箫声响起,赵逢秋按着节奏为乐伴舞,箫声呜呜作响,有如思慕,有如倾诉,婉转,悠长......而伴舞之人如深谷中的娇龙随步慢跳,以足为轴,轻舒长袖,身躯随之旋转,又如那彩蝶翩然飞起,玉手轻舞,纤足点地......箫声落,舞毕,谢礼,一箫一舞惊叹殿中人。

大殿内犹如置于梦中,待有人惊醒,顿时掌声不绝于耳......

明帝虽已微酣,但置身其中更觉如沐春风细雨,大赞一声:“赏!”

“谢陛下!”赵逢秋微恭谢礼。

“你是谁家女儿?”

“回陛下,臣女乃京都侍御史赵怀政嫡长女赵逢秋。”赵逢秋难掩高兴。

“寡人就赐你白阑国进贡的蜀锦,你可中意?”明帝想到白阑国刚刚进贡的蜀锦珍贵而稀少,正好赐予眼前的赵逢秋。

“谢陛下!”赵逢秋暗自高兴地叩首谢恩。

“庞尚书,你家儿郎也很不错啊!青年才俊,技艺超群!”明帝不忘赞赏吹箫的庞文博。

庞靖起身走出席位作揖:“谢陛下夸赞。”庞靖并没有因此而高兴,此女子放荡,如何能得他儿子的青睐。

赵逢秋的舞技太过于精美绝伦,导致后面的表演都过于平常。

宇文贤煎熬的坐在席位上发呆,以至于赵逢秋向他投来迷恋的目光他都没有注意到。

“父亲,你看!女儿哪里不好?竟让他如此无视?”赵逢秋绞着手帕郁闷地怒道。

“女儿,听为父的,不要执迷下去了,你如此出彩的表演他都不屑一顾,今后他也定不会对你青睐有加的!”赵怀政如此老辣的人,一语击破。

明帝因为醉酒所以早早退场,只皇后和几个姬夫人作陪,亥时初,该表演的都表演了,皇后见文武百官都喝得差不多了,便宣布散场。

“殿下,为何拒我于千里之外?”宫道上,赵逢秋拦住宇文贤的去路质问道。

“走开!我不想说第二遍!感情讲求你情我愿,假若天下女人都喜欢我,那我全部纳回来便好!是不是?”宇文贤避开赵逢秋继续往宫外走去。

“你......你......”赵逢秋竟无言以对。

宇文贤上了自己的马车便马不停蹄地回王府,赵怀政先行一步在宫门外等候,当看到宇文贤不带一丝情绪的上了马车,他就知道自己女儿即使倒贴上去,人家都不屑一顾。

“父亲,女儿真的喜欢他嘛,你得想想办法!”马车内,赵逢秋不死心地央求道。

“女儿不必着急,既然他还未定亲,你就还有机会,容为父好好想想......”赵怀政虽没有把握,但对于这个嫡长女还是很看重的。

“秋儿,你不要为难你父亲,听话!”赵夫人虽也宠爱赵逢秋,但当时在大殿上她也是看得真真的,人家二殿下确实对自己女儿不屑一顾,她们又何必自讨没趣:“秋儿,像吏部尚书的嫡次子就很好,一表人才,你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娘亲,他一个吏部尚书的儿子能和皇子比吗?我不管,你们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赵逢秋没想到她娘亲也不帮她,一肚子的怨气只能自己受着。

毕剌王府

“殿下怎么脸色不太好?今晚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傅伯知道宇文贤这个时辰该是准备回到王府了,便在王府前院等候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找贾妮聊聊 “傅伯,今晚京都侍御史赵怀政嫡长女赵逢秋拦住我的路说是喜欢我,被我拒绝了,看她的语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今后定要多加提防着赵家明白吗?哦,对了,再安排两个人监视他们!”宇文贤一边走一边交代着。

“好,我即刻去安排,您也累了,我已让采云替您备了水,您沐浴后早些休息吧!”

“嗯,你也下去休息吧。”

......

“成哥哥辉哥哥,进了学堂,要好好学知道吗?”沈如玉早早便起床叮嘱哥哥去学堂要注意的事项。

姚氏替两兄弟整理生袍,虽然布料简陋了些,但做成生袍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姚氏没有多说,只将两人送至院外。

“妹妹,我们知道了,你再讲下去我们会迟到的。”沈正成笑咪咪的打趣道。

“好吧......快去吧,只是路途确实有些远了。”沈如玉有些小失落,“哥哥,每日你俩都要走上半个时辰会不会太累了?”

“妹妹放心,这点路,哥哥没放在心上的!”沈正辉觉得,只要能去学堂,这点路算什么。

“要不我们再补交二两银子,你们做内宿生好么?”沈如玉笑眯眯地提议道。

“你这傻丫头!你以为钱好挣呢?贾县令是什么人,你能侥幸从他那捡了五十两,就大手大脚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姚氏戳了一下沈如玉的脑门训斥道。

“嘿嘿!”沈如玉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反驳。

“行了,你们兄弟俩赶紧去吧!路上要互相照顾,成儿你是哥哥,多看着点你弟弟知道吗?”

“行了,娘亲,您放心,我们该走了。”沈正成牵起沈正辉的手往县城赶去。

天还未亮,半大的小子肩上却扛着整个夜空,扛着整个家的期盼。

沈大山并没有出来送,只怪自己没能耐,靠着女儿,才勉强将俩儿子送进学堂,只希望俩儿子能争气些,不枉费女儿的一番苦心才好。

沈大山正在检查后院菜园子凉薯的长势情况,他发现,自从搭了架之后,藤蔓琤琤往上爬,正如女儿说的,这凉薯很适合在虞州种植,待明年,便可大面积种植。

忽听院外传来喊门声:“沈家老弟,我是荀英给开开门。”

“啥事啊荀大哥?”沈大山很是疑惑,搬来这一个多月的荀家从来不窜门,今天忽然就来了。

“沈老弟,是这样,我家也有四个娃要去学堂,你看啊,我们家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让他们四个跟着你们家俩个一道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荀英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京城来的大户而摆驾拿乔。

沈大山有些不解:“这......我家俩小子刚刚出门,他们是步行去的县城,你们家四小子也步行?”

荀英笑眯眯地指着自家院门外的牛车:“我家牛车坐五六个娃儿没得问题,你可愿意和我家娃儿一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沈大山有些受之有愧。

沈如玉早已听到院外的谈话声,有人好意相邀,又怎么好拂了人家的一片好意,她笑眯眯地扯了扯沈大山的衣角:“父亲,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我们每个月给荀伯父家三十文钱作为车马费,这样哥哥在路上也有伴了不是,上下学还能讨教课业,对荀伯父家的四个哥哥,对咱家哥哥都是有益处的呀!”

荀英笑眯眯地附和道:“丫头说得在理!”

“可不是,这样比做内宿生要好的呀,还能天天看到哥哥。”

“得,好人都让你这丫头做了。”沈大山的本意也是不想麻烦别人的,可自己闺女算盘打得如此精明,让他着实为难,只好先应承下来。

“那便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叫我那门房伙计赶紧出发,顺便接上你家那俩小子。”荀英说完便走到门房伙计旁交代了几句便回了家,门房伙计得到指令后赶着牛车伏着四个小子往县城赶。

“丫头,你说我们家咋净碰上好事了昵?”

“我也不知道哇。”

“走,回去看看你的凉薯地。”

“嗯。”

“父亲,我想挖一株凉薯看看,看看他长得有多大了。”

“行!我也想看看,叫上你娘亲。”

“嗯,我这就去。”

三人挖出来的凉薯个头有两个手指大小,都在预料之中,证明虞州的气候土壤都适合种植凉薯,那么也该做自己该做的事了。来这已经两个月了,期间经历了生死一线,如今苦尽甘来,今后整个虞州也有了新的农作物,或许这就是自己来这儿的使命。

“父亲,母亲,我想明天去趟县城,自打我出生就没去过几次,我想到处看看,见见世面。”

“好!妮儿想去,为父就陪你去。”

“谢谢父亲!”沈如玉看向姚氏:“那娘亲去不去?”

“娘亲就不去了,娘亲在家看着凉薯,没人看可不行!”姚氏的性子本就不爱凑热闹,只继续翻看土地的湿度。

“那需要给您带些什么吗?”

“绣线倒是没了,你给带些回来。”

“好。”

“那我出去玩儿了哦,午饭我会回来的。”

“出去小心些,你一出门我的心就怦怦直跳。”

“我去找贾妮玩去,有她陪着,定不会有错的拉。”

“我看人贾妮比你小一岁,但是人家比你懂事,处处照顾你,你出门给她带一块糖去,知道不?”姚氏嘴上说着女儿闹腾,但是,打心底对这个女儿却是骄傲的,谁家闺女能倒腾出这么多好事出来,就她闺女能。

“娘亲,过了年女儿八岁了,不能这样说女儿了哦。”

“好好好。”

一直忙着家里的事,都没怎么和村里的小孩好好相处过,有很多事还是得跟这帮小孩打听打听。

“贾妮,你在干嘛呢?”此时贾妮正和一帮男娃儿女娃儿蹲在村里的水渠边发呆。

“玉儿来了?快来看,才挖了两个月的水渠竟然有小鱼在游昵,真好玩!”贾妮从来没把沈如玉当姐姐,因为自己看起来比沈如玉还要老成,娘亲也交代了,要对玉儿好,她们村才会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小二很为难 沈如玉不服了,连忙纠正:“你叫我什么?快叫玉姐姐!不然我会生气的!”

“行了,玉儿不生气,快过来看啊!”贾妮很是无奈,哪里叫得出口。

沈如玉耷拉着脑袋跟着蹲下:“这是地下水,当然会有鱼游呀!”

“嘢?你又知道哦。”

“我听我娘说的......”沈如玉有些不高兴,她有这么幼稚么?

“玉儿,你咋不高兴昵?”贾妮有些不明所以。

沈如玉懒得争辩,只没精打采的拂着水面:“没什么。”

“妮儿,我们到上面那玩好不好?”沈如玉没忘记自己出来的目的。

“好啊!”贾妮想也没想便跟着沈如玉往上游走。

沈如玉偷偷塞了一小块麦芽糖给贾妮:“给你的。”

贾妮还没反应过来,张开手一看,是块麦芽糖,开心地看着沈如玉:“玉儿谢谢你!”

“不用谢啦!坐下来,我有事问你。”沈如玉拍了拍身边的草坪示意贾妮坐下说话。

“嗯,问吧!”贾妮开心的挨着沈如玉坐了下来。

“去年我们村没闹地龙前,村里的叔伯,婶母都做什么活计来添补家用呢?”

贾妮撑着下巴想了想:“这个嘛,我娘去县城的春华绣坊接一些针脚活,主要是绣些粗糙的香囊,荷包。我大伯父会些竹编的手艺,大都编些菜篮,筛子,簸箕,撮箕,谷耙。李大爷会些木工,经常帮村里做些凳子,桌子,犁,粗陋得很。你二伯父先前在县城帮酒楼打些杂,刚混好了,就遇地龙,接着就干旱,后来就被辞了。”

沈如玉见贾妮久久没出声,便推了推身边的贾妮:“还有吗?”

贾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好像没了呢!其实村子那么大,大家都在做啥我也不清楚额。”

“那你有跟你父亲去过县城吗?”沈如玉不死心。

贾妮自豪地直起身:“嘻嘻,去过呢,去了好多次呢!我父亲最疼我了,每次只要能带上我,就不会把我落下呢。”

这下好办了,沈如玉继续追问:“发现什么有趣的没有?”

贾妮有些失落:“这个嘛,我光顾着玩了,没发现什么有趣的,而且,虽说我经常去县城,但我父亲从来没给我买过东西,因为......家里穷。”

“好了,没事,明年一定会好的!你没见我家种的凉薯吗?明年你叫你父母亲也种上,到时你家不就有钱了吗!”

“对嘢,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父亲说了,等明年开春跟你家要些种子,把家里所有的地都种上,我吃过我父亲从你家带回来的那凉薯,又甜又脆,生的熟的都好吃!”

“嗯嗯,那是!那行脚商人给的种子,定是最好的!”沈如玉又在胡编了。

贾妮起身拍拍屁股的野草:“玉儿,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好的!”

第二日卯时初刻,沈如玉早早洗漱,穿上压箱底的新衣服,坐上荀英的牛车往县城赶,因为坐不下了,沈大山只能跟着牛车走。

“玉儿妹妹,如果不是要去学堂,我真想陪你一起去逛街,真的好可惜哦。”荀霁风是荀家最小的男娃,玩心都要大过几个哥哥。

荀霁雷作为四兄弟中的大哥,虽然只有十岁,但在家里却是能说得上话的:“霁风,若想陪玉妹妹去玩就去罢,父亲对你没那么严苛。”

“玉儿有我陪着,你们几个好好去学堂。”沈大山面对几个公子哥也是束手无策。

“呵呵。”沈如玉知道他们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太在意。

按律牛车是不能进城的,所以牛车只得停在了城门外,门房伙计将孩子放下后便赶着牛车回村去了。一行人需要步行进城,进了城后,六个男孩直奔学堂。沈如玉今天是来县城考察的,就没打算让旁人跟着,当然,她父亲那是肯定要跟着的,沈大山今天的任务是跟着自家闺女,保证她的安全即可。而沈如玉则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来得有些早,街上只寥寥数人,沈如玉决定和沈大山先把早点解决了,再慢慢逛。

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酒楼伙计正在开门营业,于是沈如玉便缓步上前塞给伙计十文钱,大大咧咧地问道:“小二,可否报一下你们酒楼都有什么招牌菜?”

店小二东看看西瞧瞧,以为自己眼花,大早上的捡到钱了,于是眉开眼笑地回道:“小姑娘,您可算是来对了,我们酒楼在这城里那都是数一数二的,那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不敢说都有,但凡您叫得出的,我们这,都能给您做!”

“哦......”沈如玉了然,勾了勾手指,让小二附耳:“那......我再给你二十文,你带我到你们后厨瞧瞧,悄悄地,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知道你有办法!”

小二为难地不知如何是好:“这......这......不好吧!让掌柜的知道了,我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沈如玉知道这事确实有些为难人,于是她再次附耳:“实不相瞒,我手上有一个祖传秘方,只因家道中落,实在无法,便想着卖掉,应急......可我不知道你这有没有这东西,我就进去看一下,一下!若是有这东西,那我这秘方便留着,若没有,我可卖予你掌柜,到时不管成与不成,我再给你十文,你看成么?”

小二思量后觉得并无不妥,而且还能有十文钱赏钱,便决定冒一次险:“好!成交!你保证不给我捣乱,我便带你去!”

沈如玉松了一口气:“您放心......请带路......”谈成后沈如玉回头交代沈大山:“父亲,在对面等我,我去去就来。”

从开始到谈妥沈大山看得目瞪口呆,他竟不知自家闺女还有这样的一面,只见自己阻止不了,便由她而去。

待确认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后,沈如玉假装失望地将二十文钱塞到店小二的手里:“谢谢小二,你这有我要的东西,可惜我家的秘方了。”

店小二开心地再次确认:“小姑娘,你可看清楚啰?确实有你要找的东西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我是你儿不是 “有的!麻烦你带我出去吧。”

“好嘞!”

待店小二将父女俩送走后,开心地继续打扫酒楼。

“父亲,我们这哪有黄豆卖?”

“城西的杂货铺就有。”

“那您听说过酱油吗?”

“没听过。你在哪听来的?”

“行脚商人说的呗。”

“拿来做什么的?”

“吃的呗!”

“你会做?”

“不会,但我可以试试!”

“妮儿,那黄豆贵得很哪,这可不是闹这玩的!”

“我知道!”

杂货铺老板见有客上门便热情地招呼:“大兄弟要买些啥?我这什么都有!”

沈如玉见杂货铺老板如此热情,便缓步上前问道:“老板,你这有酱油卖吗?”

杂货铺老板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酱油?姑娘你可弄清楚啰?我这没有这东西。”

“像水一样,黑色的,有没有?”沈如玉怕叫法不一样,想了想又念了几个叫法“清酱,酱汁,豆酱清......”

“姑娘,不好意思哦,我这真没有你要找的这东西。”杂货铺老板有些遗憾,自己经营的这家店是祖上传下来的,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东西。

沈如玉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假若没有酱油,那自己就有机会制作酱油,一旦这个上市了,肯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隔着三条街还有一家杂货铺,沈如玉让沈大山去询问,而自己就在旁边听着:“老板,你这有黄豆卖吗?”

杂货铺老板这下可高兴坏了,去年进回来的黄豆还有两石,干旱了,豆腐都没人吃了,囤了一年的黄豆终于有人要了,“老弟,这黄豆老金贵了,您打算要多少?”

“一斤多少钱?”沈大山继续问道。

“这个嘛,实话告诉你吧,我这黄豆囤了一年了,老黄豆,如果你要,我给你二十五文一斤,你看行吗?”杂货铺老板也是斟酌了好一会才下的决定。

沈如玉走到沈大山身边附耳:“看他有多少。”

沈大山照着沈如玉的话跟杂货铺老板交谈起来,杂货铺老板走进后间算了算,再出来后便有了数:“我这有两石黄豆。”

沈大山没敢做主,转头看着沈如玉,待得到沈如玉的同意后,才回头对杂货铺老板说道:“我们先要半石。”

说着便将钱付给了杂货铺老板。

“行!”

沈如玉又回到最先来的那家杂货铺,跟老板要了二十五斤盐,五斤面粉,三个半米高的窄口陶缸,原先剩的九两银子花了三两,还剩七两。

回到村口,一帮无事可干的妇人爷们聚了上来,沈大山按沈如玉的交代应付起众人:“接了县城酒楼的活,帮着加工一些豆子,没别的。”

众人可不信这个,但也无可奈何。只巴巴地看着父女俩离开。

父女俩前脚刚进家门,沈老爷子后脚便跟了过来:“山儿,咋滴拉?听村里人说你给城里酒楼做活,是吗?”

沈大山一见到他老父亲手心就直冒汗,轻轻放下肩上的黄豆,吞吞吐吐地回道:“父亲您来啦?家里没米下锅了,接点活干,妮儿这两天都饿得直嚷嚷。”

沈老爷子了然,背着手来回在黄豆边转来转去:“叫上大江大河罢!让他俩给你打下手,到时多少给他俩分点就成!”

沈大山有些为难:“父亲,人酒楼说了,不能让旁人知道,我也没办法呀。”

沈老爷子有些生气了:“不能让旁人知道,那还能让你知道?你蒙谁呢?”

沈大山有些急了,不知如何是好,沈如玉不慌不忙地接过话:“啊爷,我们答应人家,等家里第一批凉薯成熟了,优先供给他们,然后这活我们就接下了。”

“放你个大屁!蒙谁呢?还是不是兄弟了?一有什么好的,从来不叫上自家兄弟,你的心都往外长了是吗?”沈大河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沈大山的院子,大骂起来。

沈柳氏,沈大江,胡氏,沈如霞,杜氏,沈正生跟着沈大河全都涌进沈大山的院子,贪婪地盯着院子里刚搬回来的东西。

沈大江作为家里的长子,只因生了个女儿没个儿子,说话有些不硬气,但这两个多月以来他看到沈大山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终究还是忍不住有些嫉妒了:“三弟,你看我们兄弟仨平时也是无冤无仇的,你有什么好事都不叫上我们,这让外人怎么看待我们几兄弟哪?”

经过沈大江这么一提醒,沈大河竟意外地发现沈大山已没有过去的骨瘦嶙峋,如今,脸颊饱满,双眼有神,让他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三弟,你看看如今你家日子好过了,就忘了咱父母亲了?咱家还在吃糠咽菜呢!你就不管咱老父老娘了?哼!”

自打沈老爷子一大家进到这院子,村里但凡喜欢看热闹的全都聚集到院外,都想知道沈大山是怎么突然就比大家好过了呢。

沈大山悲从心来:“二哥,说话要讲良心!没分家前,家里家外的活我和惠娘做得还少吗?不是看正成正辉都大了,你们才想着该分家了......”沈大山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继续诉道:“分家那天,你们说父亲母亲跟着你和大哥,田地就少分点给我,以后一年给个二两养老钱,除了年节、生病额外给,俩小子娶妻的银子就各出各的,谁也不碍着谁,这个家就算分了,我也就不说了,毕竟父亲母亲跟你们过。分家起房子,我在村里到处借,勉强起了这四间泥房,你们帮过我吗?帮过我吗?啊?其他的都不想再提了......妮儿昏迷那两天我找你们帮帮忙请个大夫,你们是怎么把我撵出来的?”

沈大河不敢让他继续往下说,慌忙打断:“当时大家都是这么扛过来的,哪还有余钱给妮儿看病呢?你问问大家,谁家有余钱呢?是不是?”

“好!就算没有余钱,那你们哪能说把我撵出来就把我撵出来呢,如今也是妮儿命大挺过来了!”沈大山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鱼肉的傻大个了,他可由不得沈大河在这讲兄弟情。俩小子都到这个年岁了才去学堂开蒙,也是自己无用,要是自己的父亲母亲没那么苛待自己的孩子,今日也不会闹得这么不愉快。不过话说回来,沈正生也没得去学堂,所以心里还是稍稍平衡了些。

回来前玉儿千交代万交代,这次的活一定不能给老房的人掺和进来,不然以后的日子过不过得下就得另说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放开手脚 沈大河可不想再和沈大山扯那么多了,喊了旁边的沈大江和沈老爷子:“大哥,父亲甭说那么多了,直接把东西搬回家!到时他还不是要带上咱们一起做!”说完便想上前拿东西。

姚氏站在边边看到情况不对,猛地冲上前护着那袋黄豆大喊:“谁敢动我家的东西我跟谁拼了!”喊完便嘤嘤地哭了起来。

沈大山也默默起身护着那三口大缸。

沈如玉一直没敢作声,只听完这一大家子的恩恩怨怨才明白,沈大山过去是受了多少委屈才造成今天的这个局面,她向门外喊道:“谁帮我去请太公,里正来,我家的凉薯种子优先给他家种!待收成时,我免费送他二十斤凉薯作为谢礼!”

院外的人呼啦啦往院子冲,有的护着缸,有的护着黄豆,有人护着小布袋,有的往里正家跑,有的往太公家跑,沈大河着实慌了,没想到沈大山的闺女这般厉害,一句话便能让村民全都疯了,他再难回头,只得僵持着。太公,里正前后脚到了沈大山家,里正率先开口,斥道:“都分家了还来这闹!要不要我拿分家契约出来让大家都瞧瞧?还是跟我到衙门当着县太爷的面说道说道?没王法了都!”

杜氏跳了出来:“他没把我们当兄弟,闷声发财!心都往外长了!我们这不是让他们家把我们也带上,全当孝敬老爷子嘛!谁知他这么不识好歹!”

贾土媳妇看不过去了,梗着脖子拆穿杜氏:“人大山兄弟都说了,酒楼那边说不能让旁人知晓他们的秘方,口口声声兄弟兄弟的,难道就是这样来为难兄弟的?”

“就是......”

“就是......”

“就是......”

利益当前,谁又顾得了往日的情分,再说了,沈老爷子一家跟村里人哪里有情分可言。

清官难断家务事,里正最怕面对这种家务事,只听太公用拐杖使劲敲了下地面:“长海!都偏心几十年了,也该够了!大山这娃儿实诚,要是你还当他是你儿,就放他一条生路。若是你还是要咄咄逼人,那你们从今儿开始,就断了这父子关系,别怪我讲话难听啰!”

“我没逼他!只是让他多帮衬帮衬俩哥哥,难道有错吗?”沈老爷子哪肯断了父子关系,这三儿家越过越好,以后还要靠他养老昵,现如今三儿家的俩小子又去了学堂,指不定哪天当了举人老爷,他还就成了举人老爷的老太爷了昵,他咋忘了这茬事昵。“大江,大河都回吧!既然这活是山儿答应人家的,我们就不掺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大河不服气:“父亲......我们是旁人吗?山儿能做的活,我们咋就不能做?”

“也对!”沈老爷子倒觉得这话没毛病。

太公这下真真发怒了,话头直指沈大山:“山娃子,你怎么说?”

沈大山咬了咬牙根,叹了口气:“既然分家了,该给的养老钱我们不会少一文!但要带俩哥哥一起做事,那是不可能的!什么都不用说了!”

太公了然,开始做主:“长海,若你坚持要为难山娃子,那就断了父子关系,可若是你放过他,那今后你俩还是父子,该给的给!该孝敬的孝敬。”

沈老爷子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大江,大河回吧!山儿要做事,别打扰他。”

“父亲......”

“回!”

“呵呵......”沈如玉只得呵呵了,过去都是在小说电视上看到的剧情,如今亲眼所见,真真是大开眼界。

待沈老爷子走后,沈如玉当着大伙的面承诺道:“我刚刚说的话都是作数的,今日就谢谢各位叔叔伯伯,婶子伯娘了。”

贾土媳妇可高兴坏了:“玉丫头,哪里的话,什么谢不谢的,要不是你们家找到那水源,我们不老早饿死了!”

紧接着,里正又给在场众人说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本来想明天告诉大家的,但看你们都在,我就在这说了吧,县太爷把我们借的那一千四百一十四两银子免了,今后大家就不用还那二十两银子了,你们各自互相转告罢。”

“哦哟哟......这是老天开眼哪......”赵发媳妇这下可高兴坏了。

“行了,别杵在这了!都散了罢。”徐太公驱散众人,急切的想知道这丫头又想到了什么新玩意。

众人自觉地各自散去,只太公留了下来。:“丫头,又有什么新鲜玩意?”

沈如玉开心地拉着太公的手走到黄豆旁边:“我想研究一种新的酱料,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要是成了,我第一个拿给您品尝。”

“成,就你会讨我开心。我该回了,你们忙你们的。”

“太公慢走!”沈如玉,沈大山,姚氏将人送到门口,待人走远了,才将院门关上。

姚氏没弄明白,这一大堆东西是拿来干嘛的:“娃他爹,这?......”

“哦,妮儿说要研究一种叫酱油的东西,我也没弄明白,你问她吧。”

“娘,明天你就懂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如玉便起床洗漱。姚氏,沈大山听见响声也跟着起床:“妮儿,起这么早干嘛呢?有什么事跟娘说,娘给你做?”

“行吧,娘,那您帮我把堂屋里的五十斤黄豆分别泡在这三口陶缸中,不要沾到油腥子,一点点都不行!”

“好,娘听你的!”

沈大山没吭声,默默地把那袋黄豆搬到院子的石板上,姚氏则把三口陶缸洗干净,沈大山便将黄豆倒进陶缸中,姚氏忙着添水,俩人麻利地把沈如玉交代的事一一做完了。

“父亲,娘亲去把灶台上的那口不用的大锅用皂荚里里外外洗几遍,不能沾到油腥子!”

沈大山和姚氏将大锅抬到院子,仔仔细细地洗了三四遍,确定没有油腥子后才停了手。

“天亮了,父亲,您去贾妮的大伯那让他帮忙打七个这么大的簸箕,不要有洞的,一定要密实的。”沈如玉比着大锅的中间高度大小交代沈大山。

“行!我这就去!”

“他爹,把银子带上!”

“诶。”

“父亲尽量快点!”

“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耿家 这几天,黄豆经过蒸煮,接种,制曲,完成了最为艰难的工序。接下来,就可以入缸,发酵了。期间,沈大山,姚氏只默默地遵照沈如玉的交代一步一步,仔仔细细地完成每一道工序。沈如玉终于松了一口气,待秋收过后,酱油也差不多就成了,只要有钱,就去找得道高人,寻找答案......

秋收过后,全村人都高高兴兴地去领了黍米,每户领到了两石!熬了小半年,终于熬出头了。领完粮食,沈如玉又找到了里正,让里正出面召集大家把家里那半亩凉薯收了,村里总共七十一户,看看能分出来多少给大家。里正一听是好事,当天便召集了村民,安排人手。这下全村人都知道收了多少斤凉薯了,竟然有三千一百斤之多!分凉薯的这天,沈老爷子沈大江沈大河,总共分走了三百斤,徐太公家分了一百斤,里正分了五十斤,荀英家分了五十斤,其余六十六户每户分了二十斤,沈如玉家到手的只剩下一千二百多斤。至于种子,因为量不多,每户只分得了一亩的量。但是大家都已经很满足了,这凉薯金贵着呢,种子还不要钱,各个都当财神爷供着。

第二日一大早,沈如玉带着休沐在家的哥哥洗手,净面,准备打开封存半年的酱油。沈大山,姚氏从来没有今日这么激动,她家闺女说了,这酱油比那凉薯金贵不知多少倍,一家人检查了院子有没有拴好后,沈如玉便动手轻轻掀开陶盖,解下细布,当细布掀开地那一刻,沈正辉不停地赞叹:“妹妹,这酱油实在是香啊,不知道煮出来的菜会有多香啊!”

沈如玉好笑道:“哥哥莫急,等下你就知道有多香了!”说着拿起手边的小陶瓶筛了一瓶,然后又原封不动地盖好。“娘亲,该吃早饭了!等下炒凉薯的时候放两滴酱油。成哥哥,去煮饭去!”

“好嘞!”经过半年的熏陶,沈正成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书卷气,听到妹妹说,让他去厨房帮忙,他也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个读书人而推三阻四,丝毫没有一丝的骄傲和自满。

“妹妹,那我要干嘛?”沈正辉也自告奋勇地问道。能有今天的光景,全靠他这个妹妹,自打他和哥哥去了学堂,父亲娘亲都不让他们下地做活,只要求他俩认真读书,旁的都不让他俩操心,可自己也不能真当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手脚干净地坐等吃喝啊。

“哥哥,我和你和父亲等吃呗!嘻嘻!”从今日起,才是她在这个时代的开始。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过了年我家妮儿就八岁了,真希望你不要长大才好,哥哥们都长大了,留不住了......”沈大山感慨这一年的变化,儿子女儿都极其懂事,家里生活也比往年好了,自己的身体渐渐开始长肉了,再不像过去那样骨瘦如柴了,妻子的身子也比往年丰盈了不少。

早餐让一家人赞不绝口,有了酱油,调出来的味道确实提升了几个档次。

沈如玉把酝酿已久的打算说了出来:“父亲,娘,哥哥,我打算把凉薯和酱油拿到酒楼去卖,至于价钱方面,我心里已经有底了,不过,最终能卖出什么价,还是要跟酒楼老板谈过才知道。”

沈大山有些担忧:“这东西我们这没有,只有你会做,我怕让贼人惦记上!”

“这我倒没想到!父亲放心,我会和酒楼老板谈好的,只要他想大赚,他就得按我们说的来!”

“妹妹我们陪你一起去!学堂我们也认识了一些人,他们家也有开酒楼的,我和弟弟都认识,人品都还行,我们可以找他谈谈。”沈正成还是觉得和自己同窗交易比较稳妥。

“这......既然是哥哥信得过的人,那妹妹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如今下了几场小雪,进城的路比往常慢了一倍,沈大山借了荀英家的牛车伏着仨兄妹慢慢悠悠地往城里去,荀英见沈大山带着仨孩子有些担心,便提议自己带着俩个家仆一同前往,顺便采办些日用,一旦大雪封路,再想进城就没这么容易了。

沈正成带着沈如玉沈大山沈正辉敲开了县城耿家的大门:“请问耿烨耿公子在吗?我是他的同窗,找他有些事,麻烦小哥帮忙传个话。”

“我见过你,上个月你与我家公子来过!你且稍等!我这便遣人给您通传。”门房伙计记性确实好,来往的客人这么多,他还能记得沈正成这个穷书生,这便显现出他们主人的气度和家风。

没多久,去通传的门房来报说让他们进去,耿公子在花园等他们。

“耿兄!”沈正成沈正辉作揖见礼。

“耿公子有礼了!”

“沈伯伯,沈兄,沈妹妹有礼了!”耿烨起身还礼。“各位不必多礼!听门房来报,说沈兄有事找我?这雨雪纷飞的,可是有什么急事?”

“耿兄,我家小妹偶得一秘方,酿造出了一种佐料,名曰,酱油!只要在炒菜时加入两滴,便能将菜肴味道提升。我们本想卖出去,唯恐贼人惦记,惹来横祸。忽然想到耿兄家在这县城也开有酒楼,我兄弟二人与耿兄素来交好,自是信得过耿兄的为人,所以......”

耿烨笑了笑,接过沈正成的话:“所以,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你们,想让我买下,并且,希望我替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沈正成有些后悔,但话已出口,只得让事情圆满:“耿兄意下如何?”

耿烨思量片刻后,决定:“不如让小妹制作几道菜肴,你我五人一同品尝品尝,假若真如你们所说的这般宝贝,那我们就可以继续往下谈,你觉得如何?”

沈如玉服了服身:“耿公子所言甚妥,请着人带小女子去厨房,我即刻去准备!”她并未感到意外,富家公子确实不同一般门户。

“外面冷,请各位随我去花厅喝茶等候。”

“劳烦耿兄带路。”

厨房里,几个丫鬟婆子替沈如玉打着下手,一道回锅肉,一道小炒肉,一道糖醋鱼,一道白切鸡,一道素炒白菜,一道豆腐芥菜汤,饭后水果凉薯。待菜上齐后四人无不惊叹--色,香俱全,不知味道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不速之客 “等等,我父亲刚好就在家中,我即刻着人将我父亲请来,你亲自同他说!”

“那便更加好了!”

只消片刻,耿兆便来到小花厅径直坐在主位。

“父亲,您觉得怎么样?”

“额,确实不错!”

耿烨没料到,沈正成的小妹如此厉害,只看这颜色,就让人食欲大开,于是单手作请:“沈伯父,沈兄,小妹我都等不及了,快快请吧!”说完率先动筷。

饭毕,耿烨拿起一片凉薯疑惑地问道:“小妹,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清甜,爽口!”

沈如玉拿起一片凉薯轻轻咬了一口,道:“耿公子,这是我今天带来的第二样宝贝,生吃,炒熟都可,而且耐储存,就如这冬天没有什么蔬菜,那你手中的凉薯便是蔬菜!”

“开个价吧,这两个宝贝你们打算怎么卖?家里的酒楼都是我父亲在打理,你尽管开价!不要因为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就要勉强做这亏本的买卖!”

“爽快!酱油我家有一百五十斤,二两银子一斤,凉薯有一千二百斤,三十文一斤,总共三百三十八两四钱,您看您要不要?”沈如玉没有因几人的脸色而停止报价,因为这酱油成本虽不高,耗时却太长,工序还特繁琐,不得不定此价钱。

耿烨没想到这酱油如此昂贵,有些犹豫:“这......酱油会不会太贵了点?”

沈如玉淡定地解释道:“首先,凉薯还未普及,这个价格不会虚报。而这酱油,一年只能做一次,工序繁琐,您若是要了这一百五十斤,恐怕都用不到我生产出第二批,定会断货!只要炒菜,您都放上两滴,这量能顶多久?就好比我今日做的这只白切鸡,您觉得味道如何?”

耿烨不明所以的接过话:“鸡嘛,一般,但蘸了你做的酱料后,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对,您都觉得此菜美味,那放在您的酒楼会不会大卖特卖?”沈如玉点到为止。

“好!”一直未作声的耿兆决定就按这个价交易。“那第二批什么时候能供上?”

“明年年中!过了年我便开始着手制作第二批。还按这个价!”

“好!那我即刻着人跟随你们回家,将酱油和凉薯运回,以免大雪封路。”

“行。”

“阿童,去账房去取三百三十八两四钱来给沈家大哥。”

耿兆的侍从听到自家老爷的吩咐后麻利地将银子取来交到沈大山的手上,便退到耿兆的身后。

沈大山颤抖地接过沉甸甸的银子:“这?”

沈如玉淡定地交代沈大山:“父亲,拿好了!”

沈大山得到女儿的定心丸后才松了口气:“欸!”

沈如玉终于不用勒紧口袋过日子了,想到家里也要采办些日常所需了,于是便请求耿兆:“耿叔叔,我和爹爹哥哥要采办些日常所需,您能否在城门处稍等片刻?”

耿兆爽快地答应道:“没关系,你们尽管去采办,我们等等也无妨。”

沈如玉服身谢道:“耿叔叔那我们就先走了。”

“告辞......留步......”

耿兆父子还是将人送到了门外。

“妮儿,为父总是感觉不安哪......我们那酱油值这么多银子吗?”沈大山心中始终忐忑不安。

“妹妹,你?我们卖得是不是有点贵了呀?”沈正成也如沈大山一样不敢置信。

沈如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父亲,您是不是觉得我们买黄豆,买盐,买缸只花了二两银子,现下卖二两银子一斤太贵了,我坑了人家?您想多了!我不是当他们的面说了吗,酱油耗时太长,工序繁琐,他就值这个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耿家酒楼的生意定是要高朋满坐的,即使我不卖那么贵,他们家的菜品价格估计也会翻番。你到时是不是要眼红了,哦,还后悔自己做了亏本的买卖了?哥哥你说是不是?”

沈正辉对沈如玉的话无法反驳,只得认同地点点头:“妹妹说的极是,父亲,您且宽心,这交易是公平的,我们愿卖,他们愿买,即使他们不买,别家酒楼也会买的!到时不定谁后悔呢!”

“父亲,哥哥,我们赶紧把东西买了,好回家!我要买多多的肉!”

一家人终于不用为生计发愁了,大肆采办起来。

交了货,家里只留了一些,只留够一家人吃的就行。

傍晚,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消失已久的宇文贤风尘仆仆地站在沈如玉的院子外面:“丫头我回来了!”

沈如玉很奇怪:“快过年了,你不在家过年,来这儿有事吗?”

“家里过年没趣,难道你家还会少我一口饭吃?”宇文贤打趣道。“外面冷!还不让我进屋?”

沈如玉无奈的只好把他让进屋来:“进来吧!”

宇文贤边走边问道:“过得还好吗?好像你长高了呢?”

沈如玉挺起胸脯无比自豪:“那当然,我吃好,睡好,喝好,哪能光吃不长个的!”

“那便好......我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晚饭刚好准备齐,一起吃饭吧。”

“嗯。”

饭桌上宇文贤疑惑地指着黑乎乎的酱汁和白嫩嫩的凉薯问道:“这......白色的是凉薯我知道,但这黑色的是什么?”

“酱油啊,吃了你就知道了。”沈如玉一副你是多余的人的表情。只要你来了,我啥事都干不了。

宇文贤无辜地看着一家人:“我哪里做错了吗?我来了,丫头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沈大山斜了一眼沈如玉:“公子别介意,她向来都是这个样,我让她改改啊!”

“沈叔,叫我贤儿就行了,公子公子的,显得多生份啊!”宇文贤将讨好地表情展露无余。

沈家俩兄弟确定这家伙是冲着他们家妹妹来的没错了!于是鄙视得不能再鄙视了。

姚氏发现气氛不对,急忙说道:“菜都凉了,赶紧吃饭,天太冷,吃完早点睡!”

晨起,天还是灰蒙蒙的,沈正成,沈正辉都会准时到隔壁荀英家和荀霁雷四兄弟探讨课业,宇文贤也一同跟着去了,顾名思义是人多探讨,见解会更加深入和广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年节礼 荀家特地腾出了一间房作为几个孩子的书房,沈正成,沈正辉两兄弟虽然开蒙晚了些,但经过半年的努力俩人早已将启蒙的课业学完,而且还提前偷偷学完了童试生的课业。

今日六人讨论的课题是江淹的《别赋》,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况秦吴兮绝国,复燕宋兮千里。或春苔兮始生,乍秋风兮暂起。是以行子肠断,百感凄恻。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舟凝滞于水滨,车逶迟于山侧。棹容与而讵前,马寒鸣而不息。掩金觞而谁御,横玉柱而沾轼。

沈正成最先提问:“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霁雷兄你意欲何解?”

宇文贤借故离开:“诸位兄台,我有些事,去去就来。”

荀霁雷作揖相送:“宇文兄请自便!”

“霁雷兄,不必多礼,我去去就来。”宇文贤出了书房走到廊下,荀英便悄声迎了上来:“殿下,这边请!”随后二人便往荀老爷子的房间走去。

荀骞此时早已在房内等候,只见宇文贤进门便起身行礼:“老夫参见殿下。”

宇文贤双手搀起荀骞:“荀老不必多礼,请坐!收到你们的飞鸽传书我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荀骞坐回靠背椅才缓缓诉道:“京城如今情势如何?”

“这半年我遇刺三次,都查不出是何人所为,我已派人前往七国潜伏,可任然了无音讯。太子党羽愈加猖狂,我正在收集他的罪证,若他不犯我,我必不会先与他反目。荀老这半年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殿下不必担心,正如我们的飞鸽传书写的,她只把酱油卖了,凉薯卖了,其他并无异常。不过......”荀骞有些难以言语。

“不过什么?”

“此女过于聪慧,怕是锋芒太甚,不知如何是好啊......”

“如今时机未到,还望你等严加保护!”

“老夫定竭尽所能!”

“我该走了。”

“殿下此一番会停留多久?”

“年后罢......回去了也没意思。”

“如此殿下更应谨慎小心。”

“多谢荀老关心。”

此时,六人在书房讨论激烈,宇文贤提议:“今日不论赋,我提议,今日每人作一赋,你们意下如何?”

沈正成沈正辉有些为难:“我兄弟俩才学还未到火候,不敢献丑,还望几位兄台谅解。”

宇文贤没有勉强:“沈兄不必为难,那我们继续论赋罢。”

“嗯。”

临近新年的前几天出了两天太阳,村里顿时热闹起来,挖渠时里正将余下的银子分给了各家,每家分到了二两银子,妇人,爷们趁着雪化,成群结对地赶往县城采买,虽说银子不多,但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

沈如玉和沈正成提着年节的盒子和二两银子敲开了沈老爷子的门:“啊爷,我是玉丫,开门哪!”

“哟......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开门的,是一副小人嘴脸的杜氏。

沈如玉面无表情地提起手中的盒子:“给啊爷送年节礼来了!”

“哎呀呀,还挺会装孝顺的嘛!”杜氏将人放了进来转身跟着回堂屋去了。

“爷,奶我给您送年节礼来了。”沈如玉打开盒子一一清点“秦记糕点两盒,酥糖两盒,肉脯两条,鞋子两双,还有二两银子,给。”

沈正成则将手里的两匹细布放到沈老爷子坐的炕上,一匹藏蓝色,一匹草黄色。

柳氏拿起手边的细布仔仔细细摸了几遍,可把她高兴坏了,顾不得搭理俩娃儿还在堂屋杵着。

沈老爷子则故作轻松地接过银子:“嗯......你们不是卖了凉薯了吗?怎么?才给二两银子?”

沈如玉则笑咪咪地反问:“啊爷,您想要多少?大伯,二伯给了您多少?”

“这个你甭管!我在这住,在这吃,好意思拿他们的吗?”

“啊爷,要不您算算这两匹布值多少银子?秦记糕点,酥糖,肉脯,鞋子总共值多少银子?”作为一名人民教师,她应该做到尊师重道,而作为一个平凡人,她更应该知道礼义廉耻。“行了,没事我就先回了!父亲母亲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沈老爷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柳氏终于有些不耐了:“行了,没事就回吧!还杵着干哈?”

兄妹俩扭头便离开这是非之地。

接着俩人又回家提了两盒年节礼,沈如玉提着一盒给徐太公,沈正成则提了一盒给里正。

待兄妹俩离开后,一直杵在一旁的杜氏巴巴地看着两匹布,依依不舍地离开堂屋。回到自己的西厢房将刚才的事加油添醋地告诉沈大河:“当家的,刚才老三家送来了年节礼给爹娘了,你猜都送了些啥?”

沈大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道:“啥?不就那点破东西吗?待文儿考上了举人老爷,还少得了你的吗啊!”

杜氏得意洋洋地挺直腰身道:“那是,看是谁生的儿子!哎哎,说这个还早着咧,咱说说老三送的年节礼!”

沈大河眯着眼不耐道:“赶紧说!”

“秦记糕点两盒,酥糖两盒,肉脯两条,鞋子两双,还有二两银子,还有两匹布!足足两匹啊!”杜氏羡慕地直咬牙。“说句话!你也给我买!跟着你吃苦受累这么些年,你也该给我争口气了!”

沈大河气不打一处来:“咱家有多少银钱别人不知,你还不知?银钱不都在你手里揣着吗?”

“出了年你就到县城寻个活来干,家里这点田地我们几个在家捯饬就行了,明年正生也要去学堂了,还有那十两欠条......”

沈大河有些不耐:“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不过娘手里那两匹布真的很不错,你帮我去娘那要点啊,这大过年的,也让我穿一穿新衣!”

“晚点再说,让我再睡会。”

杜氏扭着得意的腰身出了门,让她最心烦的是自从把老三分出去后,家里的活都是她和大嫂胡氏轮着做,还七天轮一次,那老太婆动都不动一下!要是她家大河在县城找到活干,挣了钱,她也分出去过,懒得伺候这抠门的老太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耿家的到访 柳氏还在抱着两匹布不肯撒手,沈大河在一旁不断说服柳氏把两匹布分给两房一点,大人小孩每人做一套刚好够!

柳氏有些不乐意:“这是山儿给我俩老的年节礼,给了你们我们就没了。”

沈大河才不管她还剩不剩,拍着胸脯保证道:“娘,出了年我就到县城干活,到时我再给你买一匹不就得了?”

柳氏忍着痛松了口:“把老大一家叫来,把你家那俩小子叫来,把这两匹布分了!”

“得嘞!”沈大河急忙出了堂屋去招呼其他人过来。

沈老爷子埋怨道:“你咋都分了昵?他们想要,就自己挣钱买去!你老惯着可不行了!”

柳氏有些不乐意了:“不想给,你刚才咋不说出来昵?哦,我应下来了你就怪起我来了!”

看着一帮子孙高兴的分着年节礼,沈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当沈大河一家为这一点细布高兴的时候,只听沈老爷子随口一问:“正文啊,这年末课业考校考得怎么样啊?”

沈正文顿时一愣,吞吞吐吐地回道:“夫子夸我了,说我是可教之材。”

“那你叔家的那俩小子呢?”沈老爷子可不管谁家孩子好赖,他家有三个童生,不定哪个就是举人老爷,可他又不好直接去沈大山家去问,只好拐着弯问沈正文。

杜氏一听这问的是沈大山家的,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只听沈正文大手一甩,得意地笑道:“他俩课业没我好!”

杜氏高兴地一拍大腿:“我儿就是争气,过年的红包你的一定是最大的,是不是,公爹?”

“这......当然了,那还用说。”沈老爷子也是顺着杜氏的话赶话。

姚氏正在赶制过年的新衣,而沈正成沈正辉,宇文贤,沈如玉正在院子讨论天下大势......

“如今天下九分,我北周势单力薄,如何能停止内乱,平息外患,统一各国?”宇文贤将问题丢给沈正成沈正辉俩兄弟。

沈正辉认为:“攘外必先安内。据说,我朝并没有得力的文臣武将!据说还被当朝晋国公把持着朝政。”

沈正成则认为:“弟弟说的这是前提,文臣武将是必备,但官家的决策才是关键!宇文兄认为呢?”

“沈兄说的都没错!可你们不知的是,北周早已动荡不安,而当今圣上无作为,却立了皇后所出的嫡子为太子,当今太子性格残暴,狠厉,圣上正当年,而他已开始勾结朝臣,意欲谋权!”

沈如玉把玩着手里的树枝不以为然地说道:“天下九分,攘外必先安内,完善科举制度保证地方官员廉洁、提高为民办事效率,推陈出新,知人善用,扩大贸易来往,充裕国库,提高军队作战能力和军人福利待遇,大力推广农业,南水北调。重点是,谁来当这个家!不适合的君王,想办法把他废了,再立!”

“要废掉他,谈何容易?”宇文贤有些失望,沈如玉说的这些他都好想亲自去做,可他不是太子也不是当今圣上。

“那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沈如玉漫不经心地提议。

“哦?说来听听!”

“选几处重镇,建立你自己的书院,广纳贤才,培养你自己的门生,待时机成熟,便逐步渗透朝堂;当然,你最好不要出面,避免各皇子因嫉恨而残害无辜!待他日将太子废了,再重用他们便可!你可听明白了?”

沈正成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妹妹,你......你从何得知?”

沈如玉故作迷糊的解释道:“哥哥,你多去村口坐坐就知道了!听多了,就都懂了。”

“叔伯婶娘都谈论国家大事?”

“没有啊,你多听他们闲扯,就可以从中领悟到其中的道理。”

“妹妹如此聪慧,哥哥自愧不如。”

“哥哥们只要记得,读书读书,不要读死书,多关注民生大事,才可纵观天下,学以致用。”

“哥哥多谢妹妹教诲!”

“哥哥,年末课业考校,夫子怎么说?”沈如玉关心的是他俩有没有认真学习,所以才有此一问。

沈正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云夫子说,让我俩参加明年的童生试,我和哥哥商量过了,可以试试......由云夫子作廪保......”

“嘢?云夫子愿意给你俩作廪保?”沈如玉挺稀奇的,这云夫子也变得太快了吧。

姚氏一听那个云夫子愿意替俩小子作廪保,不由停了手中的针线细细聆听。

沈正成接过沈如玉的话,温温地回道:“妹妹知道这进学的机会来之不易,我和正辉又比别的同窗晚入学,所以十分用心......”

沈如玉起身走到姚氏的身边拿过她手上的衣衫来回翻看着,漫不经心地说道:“如今家里也不缺进学的银钱,哥哥大可放开手脚,好好搏上一搏。”

沈正成起身走到姚氏的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哥哥定不负爹娘,妹妹寄予的厚望。”

沈如玉摆了摆手:“哥哥言重了!哥哥只要不负了自己,便好。”

只听院外传来了敲门声:“请问正成正辉兄在吗?”“我是耿烨!”

“耿兄,稍等,我这便给你开门。”沈正成不敢耽搁,急忙将耿烨迎了进来。

“正成兄正辉兄,这位是?”耿烨疑惑他们家何时有此器宇轩昂的朋友。

“这位是宇文兄!”

“宇文兄好。”耿烨作揖问候道。

沈正成疑惑地看着耿烨身后的耿兆和他们身后的家仆,“耿叔叔?你们这是?”

“先进屋吧,我去叫我爹。”沈如玉招呼众人先到堂屋稍等片刻。

“也好。”耿兆跟着沈如玉兄妹仨往堂屋走去,而身后的家仆则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布匹。

沈大山有些受宠若惊,疑惑地问道:“耿兄,你这是?”

“沈兄,不必惊讶。这次我来是想谢谢你们的,自从用了你们给的酱汁炒菜,我的酒楼生意从来没有如此好过,这都要多亏你们啊!这个月我们都用了半缸了,恐怕真如你们所说顶不到第二批制作出来了,不过我还是要来谢谢你们。”说完便示意家仆将带来的礼盒布匹放在堂屋中,待摆放整齐后又屏退了家仆。“这次来,我是想和你们谈谈往后合作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决定离开 “哦?还需要怎么合作?你们已经是独家了,我们也没有供给别人啊!”沈如玉不知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这样,我们签份独家协议,你们要加大制作的量,我还有几个分店需要这个东西,接下来需求的量会越来越大,你们要保证我所需要的量能供应得上,当然,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我会配合你们!”耿兆娓娓道来。

沈如玉深知沈大山姚氏不善此道,于是便应到:“可以!不过你得先交定金!你预计的量的一半定金!”

耿兆想了想觉得并无不妥,便答应道:“可以。”

“你预计的量是多少?”

“酱汁可以储存多久?”

“开封后全部煮一遍常温下可储存一年!”

“好!我预定一千斤,你看可行?”

“没问题!定金一千两,待到交货期,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明日若是方便,你们便到县城拿定金,我在府上等你们。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如玉起身相送,待耿兆一行人离开后,沈大山姚氏才反应过来,他家闺女竟然就这么赚了一千两。

“妮儿,量太大,家里可能不适合做了。”沈大山有这样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父亲不必担心,我想过了,咱既然有钱了,就去县城买一套宅子,咱们就不在家制作了,省得村里人说三道四的。”

“买宅子?”沈大山姚氏沈正成沈正辉没料到沈如玉有如此大的决定。

“对呀,出了年就去。明天把钱拿了存到钱庄,过了年找到宅子再取出来,你们看可行吗?”沈如玉过了年需要大笔的钱出门寻高人,所以,待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后她便要启程出发了。

眨眼便到了除夕,后村家家户户忙着将房屋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傍晚,沈如玉一家人便开始杀鸡供祖宗,供灶王爷。最后才开始欢欢喜喜地包饺子,炸肉丸,做扣肉,夜幕降临时,一家人围着炭盆其乐融融地吃饭吃饺子,宇文贤真真没有回京城,真的在后村过年。或许,这才是年味。

元宵一过,沈大山便领着一家人来到耿烨介绍的牙行,牙行崔婆子一听是耿家介绍过来的,哪敢怠慢,热情地招呼起沈大山一家:“大兄弟怎么称呼?”

沈大山腼腆地回道:“我姓沈,我们今天主要想在城里买套宅子,不用太大,偏僻一点也行,主要还是要“干净”,不知你这有没有?”

牙行崔婆子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拿出两本册子,翻看了好一会,标记了四套她觉得符合条件的:“我手上倒是有三套还不错的三进三出的宅子,一套三进两出的宅子,宅子不大,不过来路都正!不知你们要不要看看?”

“哦?都什么价?”沈大山觉得价钱最为重要。

崔婆子翻开标记的第一套指给众人看:“这套在城南,三进三出,院子很正,也很新,老人的儿子赌输了钱,想卖了抵债,周围住的是商贾人家,开价五百两;这第二套嘛,也在城南,三进两出,院子很正,赵家一位姨娘的私产,手里没钱了,想卖了换些钱,没有人住过,周围住的也是商贾人家,开价四百五十两;第三套嘛,在城西,三进三出,房子周正,平民区,虽说院子小了些,但是,是一位举人老爷的住所,因为要上京赴任,手头紧,只得卖了,价钱是这四套中最贵的,五百八十两;这第四套在城东,三进三出,周围衙差住得比较多,安全!至于来路嘛,一个富商住的,投资失误,回乡下去了,开价四百八十两。”

沈如玉提议:“崔婆,这四套宅子能不能都去看看?看完了我们心里才有底!”

崔婆子一听要去看院子,高兴坏了:“成!不如现在就去看了,要是不合适我也可以尽快给你们物色其他,出了年这宅子会很紧张的?”

“崔婆请带路。”沈如玉起身作请。

沈大山一家互相对比后觉得第三套最为合适,不过就是贵了点,沈如玉便跟崔婆子商量起来:“这第三套还能不能少一点?若是价钱合适,我们马上交易!”

“这......”崔婆子还在犹豫“五百六十两,这是主家的最低价!”

姚氏拉了拉沈大山的衣袖,附耳道:“贵了六十两呢!要不,就那套城东的吧!”

“娘,我们不需要太热闹的,偏僻一点的就好。”

“这......这......太贵了!”

“娘,没事,主要是合适便好!”“崔婆,你看能不能再少点?”

崔婆子有些为难,但还是决定遣一个奴仆去举人老爷家谈一谈,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崔婆子得到奴仆的答复后便转诉了举人老爷的最低价:“五百四十两,不能再少了!”

沈如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五百三十两,马上去衙门立契!”

“好!”崔婆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给了五两银子给衙门的人,一行人便在衙门立了契,交了契税,宅子便过到姚氏的名下,盖上红契后,给了五两银子佣金给崔婆子,这套宅子最终花了沈如玉五百六十两。拿了房契、钥匙,一家人趁着夜色将县城三家杂货铺的黄豆全部收购一空,总共六百斤,又跟三家杂货铺提前预定了一千斤。制作酱油的大缸,盐,大锅,和提前预定的簸箕分几次运回了新宅。

第二日,趁着天气暖和,一家人决定将第一批黄豆处理了再回家,沈正成,沈正辉趁着学堂还未收假也一起帮忙。元宵节一过宇文贤便回了京城,所以此时大家都能大胆放手去做。

这天,是豆子发酵的第一天,沈如玉觉得该和家里人道别了:“父亲母亲我有些事要出一趟远门,额......归期不定......”

姚氏有些不敢相信:“妮儿,你要去哪里?还归期不定?”

沈大山只埋头继续扒着碗里的饭,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于是故作镇静的问道:“什么时候走?”

“明天。”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求救 “妹妹?”沈正成有些无法理解。

“哥哥,一定要努力。等我回来,希望你们已经是秀才老爷了。”

“妹妹,现在世道不太平,还是别出去了!”沈正成知道劝阻没用,只要自己妹妹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可自己还是舍不得妹妹出去受苦。

沈如玉阻止了大家的劝阻:“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是必须要去的。”

姚氏有些不舍,“一定要去吗?”

“嗯,一定要去。我走后你们需处处小心,以后父亲来这就行了,娘,哥哥就不要往这儿来了。我带三百两上路,其他的留给你们。”

“都带上!我们不需要这么多!你出门在外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着呢。”沈大山不放心地说道。

“也好。明天父亲陪我去一趟牙行,我要买两个会些拳脚的仆役跟着我。”

“额。”

牙行的崔婆子一看到沈如玉便高兴地迎了上去,“沈家兄弟,这次来打算买什么?”

沈如玉率先开口:“崔婆,我这次想买两个会些拳脚的仆役,签的死契!”

“沈小姐,你来得巧啊,我这刚好送了两个来,去看看?”崔婆子最喜欢和沈如玉一家交易,干脆。

“崔婆请带路。”

崔婆子将人一一带到后堂:“沈小姐,就这两个。”

沈如玉打量着眼前两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问道:“各自报一下姓名,年龄,户籍,为何被发卖?”

个子较矮的率先回道:“回小姐,我叫张护,今年十六岁,西水镇张家村人,我爹前两年得了重病没钱医治,我只得将自己发卖了,可我爹却没能医治好。那户人家的表舅想把我赶走,就诬陷我偷了主家的财物,主家打了我二十板子发卖了。”

第二个接着开口:“回小姐,我叫杨佑,今年十五岁,阳村镇再河村人,家里兄弟多,十一岁时我爹就将我卖给镇上大户,跟着公子师父学了几年功夫,可有一次公子出外遇了险,主家就将我发卖了,求小姐买了我吧!”说着跪了下来“小姐在,我在......”

沈如玉站起身重新打量起两人,眉眼有神,背脊挺拔,双手有茧,证明他俩并没有撒谎,于是当即决定:“崔婆,这两人我都要了,多少钱?我们即刻办手续!”

崔婆子猜得没错,这沈家小姐就是爽快,于是也爽快地答道:“两人一起六十两,你在我这签了契约,我把身契给你,去官府备案的事我去办,你把人带走就行。”

“行,就按你说的办!

待一切办妥,沈如玉带着沈大山,张护,杨佑到耿烨的酒楼吃了一顿好的。后又遣了张护,杨佑到门外守着,并仔细的交代沈大山:“父亲,凉薯您可会种了?若是耿家再定第二批酱油您可会制作了?”

“会!都会!你一路小心才是!”

“父亲,记得千万千万不要让任何人进到咱家的新院子,防着村里的人,防着周围的邻居,哥哥考学的银钱可都在这了。”

“我知道的!”

“额,若是遇上什么困难,就去请耿家帮忙,他多少会看在我们对他有利的份上,伸一把手的。”

“去吧,早点出发,晚了就得露宿野外了!”

“父亲,听女儿把话说完!天高皇帝远的,若有什么冤屈咱告不到官家那,无论大事小事,一定要去找耿家帮忙,不要等到事大了再去,到那时可就晚了!”

“为父懂了!”

“都懂了?您不要怕麻烦人家,就不去找人家,有句话说得好,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妮儿,还是别走了!”沈大山始终是放心不下的。

“父亲,您回吧,我也要准备准备了。”

“若是实在累了,就回来。”沈大山转身地一刹那,竟红了眼。

结账时,她跟掌柜打听最有名的寺庙,庵堂在哪里,掌柜则告诉她延州的菩提寺,绥州的安国寺、,最为厉害的还属京城的隍庙,这隍庙可是国寺,是国师居住的地方。

拿着全国最大钱庄的存款契书,三人买了一辆马车,沈如玉备了几套男装,张护扮成公子哥带着沈如玉杨佑去往他们的第一站,延州。

张护担忧地提醒沈如玉:“公子,如今兵荒马乱,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您一定先隐藏好自己,其他地由我和杨佑两人应付便可。”

“好!”沈如玉想了想又问道:“天黑前我们能赶到前面的小镇吗?大概几天能到延州?”

杨佑去的地方多,于是便给出了答案:“现在是正午,下一个镇是锡池镇,按我们现在的速度,可以赶到锡池镇。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十天左右能到延州,我们不能跑太快,要时刻保证马匹的精神达到最佳状态,快了慢了都不行,公子,您可不要心急,一切安全为上!”

“一路上就有劳两位了。这里有二十两,你二人每人十两,一路上自己有什么需要都别省着,没钱了,咱可以赚,可别为了银钱伤了和气。”

“谢谢公子,我二人是上辈子修了好福分,才能有幸跟着公子。”

“好了,杨佑,加快速度吧。”沈如玉催促道。

“公子坐好了。”

三人在天黑前赶到了锡池镇。

一进城门,沈如玉身体忽然间往后一仰,张护反应过来后,忙用手护住沈如玉的后脑,只听车外传来一声急切的肯求:“公子,求求您给我点钱吧,我......我爷爷重病,求求你们救救他,我这辈子愿意给公子当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

杨佑有些为难,将头探进车内向沈如玉禀报道:“公子,有个小乞丐拦这我们的车,求我们帮忙,您看?是打发了?还是?”

沈如玉想,既然碰上了,不管也得管了,于是吩咐两人:“先去他家看看,若是属实,我们便请大夫替他诊治。”

“是,公子。”杨佑得到命令便对地上的小乞丐说道:“你先别哭,带我们去你家看看,若是属实,我们定不会袖手旁观。”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不要出声 小乞丐急忙抹了把眼泪,站起身说道:“公子请随我来!”

杨佑驾着马车驶了大约一刻钟,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祠堂外,沈如玉跟着张护杨佑走进祠堂,祠堂内一片狼藉,地上厚厚的稻草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者,杨佑上前检查了一遍,确认老者身患重病便暗示沈如玉,沈如玉忙对地上的小乞丐说道:“我家公子说了,让你们坐我们的马车直接去找大夫,杨佑,将老人家抱上车,快!”

杨佑得到命令刚想将人抱起,就被小乞丐拦了下来:“谢公子大恩大德,我爷爷太脏,怕污了公子的马车,这位杨大哥,您背着我爷爷走吧,我带你们去镇上鲁大夫家,他医术了得,我信得过。”

沈如玉无法,只好劝说:“你爷的病情耽误不得,快上车!”

“不不不,谢公子,杨大哥,您赶紧背我爷爷去吧。”小乞丐连连拒绝。

张护决定不再勉强小乞丐,于是示意杨佑:“听他的!”

鲁大夫所在的街道离祠堂比较远,此时鲁大夫早已休息,小乞丐急忙上前敲门:“鲁大夫,开开门,我们要看病,开开门!”

“来了!”鲁大夫披着外衣打开门将人迎了进来,示意杨佑将人放在门角的小竹床,点了蜡烛,才看清来的病患是谁,一边把脉,一边问道:“我说小乞儿,你爷的病怎么还没好?”

小乞丐吞吞吐吐地自责道:“鲁大夫,我讨不到钱给我爷爷买药,就只能拖着了......”说完满眼的泪水挂在眼眶上。

“你爷的病吧,不是什么大病,几副药的事,没药了你可以来我这先拿着,如今你看看?你看看?”

“那,鲁大夫,我爷爷还有救吗?”小乞丐焦急地抹着眼泪。

“还好你今天送来,要是再拖个两三天,恐怕神仙下凡都回天乏术。等着!我给你抓药,这第一副先在我这吃,后面的十一副你就拿回家吧!”

张护想弄清楚这老人家得的是什么病,于是问道:“鲁大夫,这老人家得的是什么病?”

“十多天前,小乞儿带他爷来的时候,只是风寒导致的咳喘,我开了三副药给他,他说先拿一副,吃完了再来拿,我也就随他了,谁知道他没来,欸......”鲁大夫无奈地继续抓药。

张护知道沈如玉想问什么,于是便继续问道:“能否治好?”

鲁大夫一边煎药,一边道:“能,老人年岁大了,要多费些时日罢了,慢慢调养,会好的!”

“诊费,药费多少?你一次给他开够了!我们还得去住店!”

“诊费我就不收了,每日两副,六天的量,按时煎服,共一两二钱。”

沈如玉将荷包拿了出来,数了一两二钱放在柜台上:“谢谢鲁大夫了!”

小乞丐感动地跪了下来:“谢公子!谢公子!”

沈如玉忙将人扶了起来交代道:“我们也该走了,你好好照顾你啊爷。”

忽然,小乞丐抓住张护的衣摆,不愿起来:“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我也没有家!”咬了咬唇继续说道:“我知道公子要赶路,可我实在是无路可走了......我今年十岁......想卖身于公子......为奴!”

张护忙将人扶了起来:“不可!你可知后果?”

小乞丐挣脱张护的手,后退了两步继续跪下:“公子若是不允,我便长跪不起!”

张护无奈地看向沈如玉,沈如玉早已料到会是这种结局,只得无奈地点头,张护料到沈如玉一定会答应,于是上前扶起小乞丐:“刚才我看见鲁大夫对面有家客栈,我们先过去,定好了房间我叫杨佑过来接你和你爷,明天早早就去衙门备案,然后后天我们就要赶路了!”

“谢谢公子!”小乞丐跪在地上目送着三人离开,久久没有起身。

三人出了鲁大夫的药店,定了两间房,沈如玉和张护一间方便保护,杨佑和小乞丐爷孙俩一间防止二人心怀不轨。

杨佑让店小二备了一些吃食,和三桶热水在两个房间,就去鲁大夫那将小乞丐爷孙俩接到客栈里,沈如玉拿出了一套自己的男装给了小乞丐,杨佑帮小乞丐的爷爷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这才得以休息。

春天的早晨凉意未减,早晨的药也是在鲁大夫的药店煎的,小乞丐搀着他的爷爷走到沈如玉坐的桌子前,爷孙俩跪了下来:“谢谢公子!”

“老人家,先起来,起来说话。”张护想扶起乞丐爷爷。

乞丐爷爷推开张护的手说道:“公子,让我把话说完!”

“您先起来!”

乞丐爷爷缓缓起身坐了下来,说道:“烈儿都和我说了,他要卖身于公子,我不反对,不反对。”

沈如玉将筷子递给乞丐爷爷后,问道:“敢问老人家怎么称呼?”

乞丐爷爷接过筷子,回道:“我叫司马绍,我孙儿叫司马烈,我们是绥州人,原是商贾人家,两年前因同行诬陷,致使家道中落,只我和我孙儿使了些银钱才被放了出来,一路流浪到这锡池镇,唉......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司马老先生,您且放宽心,既然我们答应您孙儿带你们走,定会信守承诺的。您吃完了就回房休息,我们去一趟衙门备个案就回。”沈如玉原本想将人留在锡池镇,但回头一想,要是自己不回来了,他们该怎么办。

司马绍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好。”

待一切手续办好后,沈如玉带着张护杨佑在街上随便乱晃,她现如今可没心情逛,马车速度太慢,路途又太远,途中还不知要有多少磨难等着自己,本想再攒些钱的,可穿越来这里都大半年了,她想家......

一行人行至余泽镇,刚放下行李,忽然,房门大开,因天色微暗看不清来人是谁,沈如玉以为是张护回来了,可话还未出口,嘴却被一双大手捂住了,那人疼痛难忍地警告道:“不要出声,不然我杀了你!等他们走了我自会放了你!”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祸端 沈如玉惊恐地点点头,那人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而是紧张地捂得更加紧,杨佑张护并不知道此时沈如玉正陷在危险的境地,外面搜查的人迟迟未动,或是怀疑人就在附近,只要静心等待,便可找到此人。

杨佑张护安排好车马、食物一同上了楼,黑衣人发现有人上来了,闪身隐在转角,杨佑回了房,张护推了推沈如玉的房门,发现推不开,于是拍了两下:“是我,开门!”

沈如玉扭头看着身后的人眼睛眨了几下,黑衣人明白她的意思,松开捂着嘴的手,用匕首顶住沈如玉的腰,虽然没有出血,可还是让沈如玉感受到针扎一般疼痛,她慢慢随着匕首挪到门边,打开门:“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实在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张护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没事,困了你就先睡下,饭好了我叫你!”

刚一把门关上,让他吓了一跳,转瞬他便镇静下来,黑衣人示意他们往里间走,俩人便顺着他的意思挪到里间,忽然,黑衣人倒在了床上不醒人事,张护反应过来后将沈如玉拉到了身后,张护确认黑衣人已昏迷,急忙上前夺下他手上的匕首,将黑衣人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才安心。沈如玉让张护附耳:“帮他看下伤口。”说完转身将蜡烛点燃。

“好。”张护扯下黑衣人的面巾发现他身上只有一道小小的伤口,却能使人昏迷不醒,他怀疑此人为中毒。

“公子,此人为中毒,可我们没办法出去。”

沈如玉有些为难了,分析了当下的情况:“嗯,此时药店恐怕已经关门,你这样......”

两人同时出了门,楼下杨佑,司马绍,司马烈早已在楼下等候,店小二简单准备了几样小菜,张护吩咐小二拿两坛酒上来,他只开了一坛,每人倒了一碗,示意几人把酒喝了,几人犹豫着,沈如玉才开口:“慢慢喝。”杨佑,司马绍,司马烈三人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沈如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刚想站起来,肚子一阵绞痛:“痛!痛!”公子,帮......帮我请大夫。

“好!”说着忙往门外冲去。

三人忙扶着沈如玉回房。

他们今日住的客栈比较繁华,不一会儿张护便找到一家药店,里头还亮着灯,他轻轻敲了门,药店大夫开了门他便快速地钻了进去:“大夫,我家弟弟晚上吃坏了肚子,可能是中毒了,您给看看,他在客栈里。”说完塞了一锭银子进大夫的手里。

大夫无法,提起药箱跟着张护往他们住的客栈跑去。

大夫替黑衣人把了脉,收好脉枕,对众人说道:“此毒可解,我立刻开药方,你们随我回去取药。”

张护抓住大夫的手,问道:“若是有人问起,大夫作何解?”

大夫思付了片刻,答道:“食物相克。“

“那为何我们几个没事?”

“带我去看你们今晚的吃食!”

张护领着大夫来到楼下,店小二没敢收,依旧按照原先的位置摆放着,大夫查看了一番疑惑道:“并无不妥......白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野菜!”

“好,我明白了!随我去拿药!”

张护跟着大夫出了门。

而拐角处的黑衣人早在他们下楼吃饭时便已离开,即便如此,这场戏却是演给所有人看的。

黑衣人醒来时,天刚亮,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活着,沈如玉和张护一夜都未合眼,深怕追杀他的人又折返回来。黑衣人并没有着急起身,如今这里是最安全的,贸然出去反而不妥,于是他叫醒了沈如玉:“喂,我想喝水!”

张护听到叫唤声悠悠醒来,慢慢倒了杯桌上的水递到床前,沈如玉并不想因为此人耽误了自己的计划,于是警告道:“我们救了你,也不奢望你能报答,早饭过后我们便要赶路了,这房间我们必须退掉,以免他们再回头搜查,到时你会更危险,你可明白?不管你和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请都不要连累我们!”

“说完了?”黑衣人有些鄙视地问道。

“我也不想赖着你们,但既然你们救了我,那就要负责到底,送我到延州,咱们后会无期!”

沈如玉有些怒了:“这么说你是赖定我们了?是吗?”

“谁让你们救了我?”

“那我们是救错了?”

“那你可冤枉我了!”

沈如玉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嘲讽道:“好,我可以送你一程,不过你以为我是这么容易被人威胁的人吗?哈哈......你错了,在给你服的药里我加了一味药,即使你原先中的毒解了,可你身体里还有一种毒解不了,三十日后,你便会在睡梦中,死去。”这种歹毒的手段自己虽不屑,却也不会对要挟自己的人,手下留情。

黑衣人愤恨地坐起身,指着沈如玉:“你......你好歹毒的心!”

沈如玉不屑地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冷笑道:“废话少说!收拾收拾,准备赶路!”刚走到门口沈如玉不忘嘱咐:“你就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了,待会我们吃饱了给你带点!后院有辆朱红色马车,那是我们的车,你想办法先上去,等、我、们。”

“你......”

楼下大厅,杨佑有些担忧地问道:“公子,真要带上他?这人或许没这么简单。”

“我们没得选,这么多黑衣人都伤不到他,他要想在半路拦了我们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他是个聪明人,跟着我们,才是最安全的。好了,不必说了。”

“是,公子。”

沈如玉又觉得有些不妥,想了想,还是决定:“张护,等下去昨晚那位大夫那抓一种药,只要生人靠近,将药撒向那人,便可在片刻间让其昏迷,每人一袋,顺便配上解药,快去快回。”

“是。”

小小的马车内坐了五个人,此时,别说赶路,依照现在的车程,恐怕要耽误三四天才能到达延州。忽然马车一阵急停,杨佑将自己的猜测告知沈如玉:“公子,可能是昨晚的黑衣人,十七个,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果不出所料,那帮黑衣人还是怀疑上她们了,沈如玉掏出药粉捏了一把,又将剩下的藏好,才指着黑衣人吩咐道:“你叫什么名字?出去将他们打到一处,然后将这把药粉撒向他们,能否活命,就看你的了!”说着就将药粉递到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愣了一下,回道:“我叫萧统。”他接过药粉,交代道:“都在车上等我,不许露面。”

萧统取下车内的长剑,跳出车内。十七个黑衣人纷纷围了上来,同时提起手中的剑直攻他的要害,而他则单手提剑一挥,打开了其中一面黑衣人的攻击,而背后的黑衣人紧接着蜂拥而上,从他头顶直劈而下,杀气直逼头顶时,他迅速蹲下,滚到一旁,此时,又给了黑衣人集合的机会,黑衣人刚一聚拢,正想继续往前攻,萧统知道时机已到,丹田聚气,脚尖一点地,整个人离开地面悬在空中,左手顺势往前一撒,脚尖落地,顺着惯性后退了几步。此时,在黑衣人的头顶笼罩着一片红色的雾气,当黑衣人大感不妙时,却都已来不及,十七个人默契地还想拼死一搏,可脚刚一抬起,便全部倒下。萧统没想到这药如此之猛,只沾染了一点,便可取人性命。

沈如玉堪堪掀了车帘的一角,整个过程她尽收眼底,如此武艺高强之人,不得不防。她跳下马车,缓缓走近十七个黑衣人。杨佑,张护跟着下车左右护卫着沈如玉。

只听萧统冷声问道:“如何处置?”

“杀了!”只见沈如玉回身,冷冷答道。

包括萧统在内的五个人不由一冷,想不到此女小小年纪,竟如此狠辣。

萧统犹豫了片刻,最终提起剑,将十七个黑衣人一一结果。

杨佑,张护,萧统,司马烈四人迅速将十七个黑衣人丢下山崖,用周围的黄土掩盖血迹。四人上了车,气氛瞬间凝静,马车依旧晃晃悠悠地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几天,一路上虽有惊,却无险。

客栈大厅,沈如玉扒着碗里的饭,漫不经心地问萧统:“还有三四天就到延州了,你打算在哪下?”

萧统没想到沈如玉竟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赶自己走,这些天他想得很清楚,与其回去被人算计,倒不如跟着她们,或许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沈如玉见他没有回答自己,便停下筷子望着他:“你又想怎样?别跟我耍花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乖乖走掉,我便把解药给你,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萧统渐渐了解沈如玉这个人,如佛如魔,谁也不知她心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可他还是下定决心,恳求道:“我想跟着你......追杀我的人都死了,我不会给你带来危险的!”

“我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你还是走吧。”

“我求你了!”萧统起身单膝跪在沈如玉面前,恳求着:“我知道之前威胁过你,但那只是个误会,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赖着你!”萧统可没把沈如玉当小孩,他可不管旁人怎么看他,十五年来,自己都是单枪匹马,如今遇到这样睿智的人,他也没必要东躲西藏,干脆跟着她算了。

沈如玉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起身回房,她要怎么做?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萧统起身,看着沈如玉离开的背影,或许他已经有了答案。

毕剌王府

“殿下,她又收了个人,叫萧统。她,她处理那十七个人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乔杉恭敬地将小纸条递给宇文贤。

“是吗,小小年纪,竟如此果决。那十七个人是什么人?”

“没有标记,查不出。”

“告诉他们,务必确保她的安全,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

“清秋阁还是没有消息吗?”

“只陈国太子与我国布匹商人来往过一次,之后便无动作。”

“太子这边的罪证继续搜集,不要暴露,我要让他万劫不复。皇后那有什么动静没有?”

“宫里有一位郑姬流产了。”

“什么原因?”

“食物相克。”

“证据呢?”

“在傅伯那。”

“好。”

“殿下,听傅伯说,赵怀政之女频繁求见,不如绝了她的念想,不然我怕他会妨碍我们的计划。”

“我自会处理。她家那些糟心事,我可不敢娶进门。”

“殿下还有何吩咐?”

“下去罢。”

“属下告退。”

沈如玉抚着额,无奈地叹了口气,短短两百公里的路程,大大小小的麻烦全都找上她了!

此处,是一处险隘,马车被一群山匪团团包围,马匹也受到了惊吓,不停地撕吼,据杨佑禀报,山匪有一百多人。此时,两方对弈,似有敌不动我不动之势,山匪的意思很明显,乖乖交了银子,立马放你走。

沈如玉哪里带了那么多钱,全身上下不到五十两银子。张护,杨佑,萧统摸了摸全身,发现他们三个竟身无分文,这下好了,本想趁着天刚亮穿过这个蔽日峰,没想到还是没躲过蔽日峰的山匪。

萧统提议:“我去把他们全部杀了,把上次那药粉给我!”

“冷静,他们围攻你的时候不会找人围攻我们吗?”沈如玉的分析直指要害。

司马烈沉思了片刻,也提议道:“我倒有一计!”

“说。”

“和谈。至于条件,那要看他们的胃口了。”

“谁去?”

“老夫去!”司马绍提起拐杖就想下车。

“爷爷。”

“没事。”

杨佑扶着司马绍下了马车。

只听司马绍用洪亮的声音向对方喊道:“各位英雄,好汉,可否请你们当家的出来一叙?”

人群中一个满脸胡腮的壮汉不耐的回道:“少废话,乖乖把钱交出来,立马放行。”

“真的放行?”

“他奶奶的,少跟老子废话。”

“只要你当家的出来见一面,我立马交钱。”

满脸胡腮的壮汉不想再耗下去,扭头跟身旁的小喽啰附耳,小喽啰转身挤出人群不见踪影。只片刻,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走出了一个身着宽袖束腰长袍,年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他手持纸扇站在人群前,微微一笑:“说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老僧人 司马绍微微一愣,愣是没想到山匪头目是一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待他回过神,胸有成竹的说道:“公子,老夫乃锡池镇人,出门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银两,给了你们,你们会觉得亏了,我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你觉得我们值多少钱?开个价,放了我们,到了延州我们想办法给你们弄到。”

翩翩公子拍着纸扇,好笑道:“有趣,有趣。你们觉得你们值多少银子?”

司马绍捋了捋胡须,淡淡说道:“我们的命不值钱,我们不过是锡池镇普通的人家,家遇变故,特来菩提寺请愿,还望公子明辨。”

“哦?哈哈。好,我开个价,五千两,你看怎样?”

司马绍有些为难,但还是问道:“期限?”

“半年如何?”

司马绍没敢做主,回头看着杨佑,杨佑意会,掀开车帘,只见沈如玉点了点头,司马绍知道沈如玉已同意,便回身朝翩翩公子说道:“成交,立据为凭。”

壮汉有些不甘:“老大,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翩翩公子有些不悦:“那你还想怎样?难道杀了他们?”

“可这样兄弟们就一文也拿不到了呀?”

“我自有分寸!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他们欠着的原因!”

“哦......弟弟明白了!每次只劫得一点点,还不如用这个方法来得好。大哥英明!”

“去,准备纸笔。”

旁边的小喽啰听到命令后,转身钻出人群。

一百多号人就这样目送着沈如玉的马车离开蔽日峰。

“公子,老夫,没能帮上忙,真的愧对公子,愧对公子!”

“司马爷爷,您不必自责,能安然无恙走出蔽日峰,我已经很高兴了,您没错。”

“半年五千两啊!”

沈如玉笑了笑:“半年才五千两嘛。”

“可我们去哪找五千两?”

“我也不知道额!”是啊,去哪里找五千两啊,沈如玉也不禁开始担忧起来。

第十八天,沈如玉终于到达延州,客栈大堂,沈如玉交代大家明天天一亮就出发菩提寺。

菩提寺的山脚下,抬头仰望,与其他寺庙并无不同,沈如玉率先登上台阶,此时,正是僧人做早课的时间,一路往上走,并没有碰到一个僧人,本想先打听打听,可转念一想,还是罢了。六人进了山门一一上了香,此时法堂的僧人正好下早课,沈如玉添了香油钱,便跟路过的小僧人打听道:“小师父,我有一些疑惑,想请方丈指点迷津,还望小师父能替我通传一声!”

“方丈大师还在坐禅,小施主请稍等。”

“那他何时有空?”

“小施主请耐心等候,方丈大师大约到午饭时便会检查寺院。”小僧人说完便往后殿走去。

沈如玉无法,只好继续白无聊赖的闲逛着,张护和杨佑等人则在山门外的凉亭坐等沈如玉。走着走着,却见一个年岁较大的老僧人拿着鱼食站在放生池边默默地喂鱼,放生池内莲花未开,只见水面鱼儿争着抢着老僧人撒下的鱼食。

沈如玉觉得,既然已经来到菩提寺,那便一定要见到方丈,于是她上前微微施礼:“师父,小女有一些疑惑,想请方丈指点迷津,还望师父能替我通传一声!”

老僧人并未回话,只继续撒下鱼食,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老僧人开了口:“小施主有何疑惑?可否告知一二?”

“天和四年四月二十七日,我......我......”沈如玉没敢说太细,只堪堪大略说了时间。

那日......月亮、五大行星的运行侵入太微垣的运行轨道,打乱了时空顺序......老僧人胸口一颤,指着沈如玉:“你是.......?”

沈如玉慌忙追问:“我是什么?师父但说无妨!”

“你是......你是......”老僧人没有继续往下说,只喃喃自语着。

沈如玉越听越着急,可无论怎么追问,老僧人就是不肯继续往下说,忽听扑通一声,沈如玉便跪在老僧人的面前,哭道:“师父......我想回去!”

......

“你......唉......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老僧人频频摇头,频频往后退,不停叹气。

“我既然能来,就定能回去!”沈如玉一身痛苦,瞬间化成一腔怒火。

“你,你不可胡来,这是上天的安排,早已注定,你只能顺其自然。”

“鬼话连篇,上天的安排?安排什么?牺牲我的家庭,我的幸福来安排?”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痛,心里苦,若是今后有事,尽管来找我,但你不能逆天而行啊,知道吗?孩子?”

什么鬼话?她不信!浑浑噩噩地离开放生池,自己怎么回的客栈都不知道。

......

毕剌王府

乔杉将刚收到的飞鸽传书交给宇文贤:“殿下,那边说,自从她从菩提寺出来后,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谁劝都没用!您看?”

“备马!”

“殿下,不用跟圣上通禀一声吗?”

“去交代采月拿着毕剌王府的牌子去找我母亲,让我母亲出面便可。”

“这......是。”

京城到延州,宇文贤只用了三天时间,可即便再快的速度,沈如玉已奄奄一息。

“殿下,您可来了。”一直在客栈门口等候的张护终于松了口气。

“在哪?”

“殿下随我来。”

宇文贤直接推门而入,门外的几个人却一头雾水,萧统指着房门:“他是谁?”

张护面无表情地答道:“公子的朋友。”

宇文贤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消瘦的身影,贴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忽然宇文贤抓起沈如玉的手用力往前一拉,沈如玉便坐了起来靠在宇文贤的胸前,只听宇文贤冷冷说道:“若是你这条命没了,门外那五个人,我会让他们为你陪葬,你信不信?”

“别人的命......与我何干?”沈如玉提起胸口最后一口气,不屑地说道。

“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杨佑,张护都给我进来!”

五个人鱼贯而入,只听宇文贤冷冷地命令道:“杨佑,张护把他们三个全杀了,然后你们再自刎。”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梁婆 杨佑,张护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提起了剑直插三人的要害,只听锵的一声,萧统将两人的剑甩开,司马绍司马烈爷孙俩毫无反抗的能力,瞬间瘫坐在地。

“你们两个疯了吗?”萧统气急败坏地用剑尖直指杨佑,张护两人。

不等萧统说完,杨佑,张护继续提剑往前攻,只听一声大喝:“够了!”

宇文贤冷冷一笑:“怎么?舍不得了?”

“把饭端进来。”

司马烈急忙爬起,冲下楼,吩咐店小二赶紧准备新鲜的吃食......

“怎么回事,让你们保护她,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

客栈后院,杨佑,张护单膝跪地请罪。

“她不让我们跟着。”

“我花无数心血培养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她不让跟,你们不会暗中保护吗?啊?”

“属下知罪。”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们解释!我会再派人来,你们回京领罚吧!”

“殿下,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希望你们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属下明白!”

沈如玉再次醒来已是月上眉梢,扭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才发现身上被一个重物压着,无法动弹。

“你醒了?”

“我饿了。”

宇文贤起身点燃桌上的蜡烛,说道:“你等等,我叫他们送进来。”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张护只见房内亮起烛火便知人已醒,于是敲门问道:“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只听房内传来宇文贤的声音:“去准备晚饭。”

“是。”

......

“以后别想着死,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们?呵呵......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我的事,你管,不,着!”

“好,这可是你说的。”

“你不是喜欢派人监视我吗?再派个女的来吧,最好是武艺高强的,男的多少有些不方便。”

“你倒是识时务嗯!”

“若是昨日你让我死了,倒是干净了,可你偏偏让我死不成了。”

“怪我啰?”

“不怪你怪谁?”

“行,过几日我派个女暗卫给你。”

“那我问你?她以后是我的?还是你的?”

“当然是你的!”

“告诉她,不要什么事都往你那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呵呵......怎么不客气?”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够狠!”

“没你狠!”

“丫头?打算在这呆多久?”

“不走了,短期内不走了......”

“不如跟我回京城吧!”

“不去!我在这有些事,哪也不去!”

“宇文贤,你什么时候走?”

“我等你好了就走,我不能出来太久。”

“行吧!明天陪我去逛逛,你在我能安心些。”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告诉你,我谁也不信!包括你!”

“没事,我信就好。”

“......”

“宇文贤,我想在这租个院子,我要在这住下来!陪我去牙行?”

“你还真不回去了?”

“嗯。”

“回客栈问问掌柜,看哪个牙行比较好,这事急不得!”

“那我们回去吧。”

客栈的大堂此时只寥寥两桌客人,掌柜的正在核对账目,只见沈如玉宇文贤进了门,连忙热情地打招呼:“两位公子不是出去逛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宇文贤笑了笑,回道:“掌柜的,我们回来想跟你打听打听,这城里口碑最好的牙行在哪?”

“哟,公子想在这长住了?”掌柜十分好奇。

宇文贤瞟了一眼沈如玉才回复掌柜:“嗯,来这办些事,还没办完,估计得逗留一段时日了。”

“这感情好啊,以后常来我这儿坐坐啊!这,城东有家梁记牙行,那梁婆子人实诚,做事靠谱,你们去找她准没错!”

“谢谢掌柜了!那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慢走啊。”

梁婆子带着沈如玉宇文贤来到城北的一处宅子,两进两出的宅子虽有些老旧,但胜在内宅环境好,地段清幽,最适合长期居住,沈如玉当即定了下来。遣了杨佑,张护司马烈三人打扫了一遍,当晚便住了进去。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宇文贤便离

开了延州城。

牙行梁婆子刚刚将大门敞开,便看见沈如玉带着杨佑张护朝自己走来,于是热情地迎了上去:“沈公子,您?这是?来找老身?”

沈如玉嘴角轻轻一勾,单手作请:“梁婆可否进去说话?”

梁婆子轻轻拍了一下她那张略微沧桑的脸,说道:“诶呦,看我,不好意思啊,您请......”

“梁婆请!”沈如玉微微朝她点了点头,漫步往牙行大门走去。杨佑和张护则紧随其后进入牙行。

两人刚一坐定,一个十三四岁的婢女就将茶水奉了上来,沈如玉轻轻抿了一口后,才抬起头望着梁婆子道:“这次我来,是想在梁婆这买两个庄子......价格嘛,只要便宜,来路正,其他的,我没别的要求!”

梁婆子并没有立刻给沈如玉答复,而是起身走到一个锁着的抽屉,从荷包内掏出一串钥匙,不慌不忙地将抽屉打开,接着拿出一本册子,回到自己的座位细细地翻看起来,沈如玉也没有催促她,这两个庄子对自己来说太重要,半点马虎不得。

两盏茶后,梁婆子才嘘了口气,看着沈如玉道:“沈公子,我这倒是有六处挺符合您要求的。”

沈如玉看着梁婆子,微微一笑:“你说便是。”

“好罢......这六处嘛,都是几个大户放出来的,说是地儿太远,不好打理,年年亏钱,在我这也压了小半年,别人一听说地儿太远,就都不愿意买了。城东郊二十里就有一处庄子挂着,报价二百两,北郊三十里两处,各报价一百八十两,西郊三十里三处,各报价一百五十两。”梁婆子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等着沈如玉发问。

“地儿在我看来其实不算远,梁婆是不是该和我说说实话?”沈如玉觉得价格没什么问题,只觉得这梁婆子或许还有所隐瞒。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第一步 梁婆子觉得有些对不住沈如玉,尴尬地笑了笑:“不瞒沈公子,您说这庄子一般大户人家轻易不随便发卖,都是那些不孝子孙为了还债,将自己名下的庄子偷偷拿出来发卖的,不过您放心,契书都是全的,可以买卖。”

沈如玉不免有些担心:“不会有问题?”

梁婆子直起身,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您能来这找到我,说明我的人品、信誉肯定是没得说的,要是出了问题您尽管来找我便是。”

沈如玉歉意地说道:“梁婆,我自是信得过你的!那你可否有时间,带我去看看这几处庄子?”

“诶呦,您看我这不能没人看着,要不我让我的家仆带您去瞧上一瞧,待您相中了,回来告诉我,我便给您把手续办了?”梁婆子对待精明的沈如玉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不耐。

“也可。”沈如玉对梁婆子的解释颇为理解。

梁婆子有些抱歉地问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天色尚早,烦请梁婆着人带我去瞧一瞧。”

“请稍等,我这就给您准备准备。”梁婆子说完往后院走去,领了一个仆役来到前厅,在沈如玉面前交代了一番,才让仆役去准备车马。

梁婆子的家仆对这几处庄子的位置非常熟悉,才过正午,沈如玉三人便来到了东郊,这处庄子,山多地少,庄子土地有些贫瘠,不过,庄子倒是挺大的,开价二百两确实合理。让沈如玉担忧的是,不知道里面的佃户好不好管理,于是向仆役打听道:“小哥能否带我们进庄子去看看?”

仆役有些为难:“这......恐怕不大好,一般庄子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只主家才有权利对庄子进行巡查。”

“那便不看了。”既然不能进去看,沈如玉便不想耽搁太多时间,催促仆役赶紧出发北郊。

期间仆役并不和沈如玉套近乎,只默不作声地赶着马车,都说奴仆的品行就是主家的品行,一点没错。天微微泛黄时,四人正好赶到了北郊,北郊有一条官道,恰好有一处驿站,沈如玉便决定在北郊的驿站休息一晚,天一亮,便将北郊的两处庄子看了。

北郊的两处庄子不是很大,但相隔甚远,土地较东郊要肥沃一点,山多地少,一百八十两,确实合情合理。

正午时分,四人赶到了西郊,西郊的庄子很大,土地却不肥沃,甚至还有些干旱,但三处庄子相隔不远,最为重要的是,往南郊两里处,便是菩提寺,那么西郊的庄子自己是较为中意的。

回到城里,沈如玉并没有急着去找梁婆子,而是好好休息了一晚。一大早,沈如玉便开始清算手上的银子,从家里带了七百两,一路上用了差不多一百两,如今两个庄子三百两。

辰时末,梁婆子终于等来了沈如玉,但她还是抑制着内心的喜悦,热情地招待着沈如玉:“怎么样?沈公子,您相中哪个庄子了?”

沈如玉微微一笑,抿了口早春的新茶后,才缓缓说道:“梁婆,我做买卖向来干脆,我就想问一句,西郊的庄子来路是不是正的?价钱......还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梁婆子有些为难:“沈公子,您也理解理解,像这种庄子,若是用心经营,一两年可不止一百五十两,只您运气好,忽然想买庄子,才淘到这么合适的。这些纨绔子弟要是压得太低了,他说不卖了,就不卖了也是有可能的呀,说白了,我们平民老百姓惹不起他们不是!”

“好,既然梁婆如此说了,我再压价或许就有些不该了,请问什么时候能办手续?”沈如玉来之前也去客栈跟掌柜打听过,梁婆子报的价确实不高,只是人嘛,都喜欢讲讲价,贪贪小便宜,对于梁婆子的为人,沈如玉大致了解了,都说她的口碑好,真不是白来的。

“这个我得亲自去找那两位公子,定好了时间我就差人告知于你,可好?”

“那便有劳梁婆多多费心。我就不打搅梁婆了,告辞。”

梁婆子将沈如玉送走后思考了很久,打从第一次见面,她便看出沈如玉女扮男装。真不知她是什么来头......

傍晚时分,梁婆子差人送了口信,让沈如玉挑个时间到衙门办过户,沈如玉翻了翻旧时的黄历,定了未时,衙门的人认识两位公子哥,便没敢刁难,这一趟很是顺利。

沈如玉刚回到家,就发现家里多了个女人,约摸十四岁的模样,叫采云,说是皇甫旋派来保护她的,也是来得极巧,明天她正要拿着地契去西郊验收庄子,正好带上她。不过还是得敲打敲打她才好:“采云,今后你听命于谁?”

“采云的主子是小姐!”来的时候殿下便交代,以后自己的主子便是沈如玉,不再是他了。

沈如玉温声说道:“不管你心里是否真的承认我是你主子,我必须要告诉你,你也可给他报信,但,什么该报,什么不该报,你心底得有个数。我自知没有倾城之姿,过人的才情,让他念念不忘,有事你们可以明着和我说,能帮的,我定不会袖手旁观,不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但是不可以骗我!”

“采云明白。”

“你明白就好!”

当晚沈如玉便宣布:“明日你们都跟着我到西郊验收庄子,往后我们或许会常住庄子,验收庄子时,可能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阻碍,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见机行事。”

“是,小姐!”包括萧统在内的六个人,纷纷单膝跪地应道。

沈如玉起身往门外走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便停了下来嘱咐几人:“还是叫我公子罢。”

“是,公子!”

城郊一处庄子的小道上,沈如玉拿出了地契给正在春耕的一个佃农看了一眼后,吩咐道:“我是你们的新东家,把你们这儿管事的叫过来。”

佃农或许并不识字,但他看见地契上大大的红印,瞬间明白过来,没敢回话,拔腿跑回庄子里报信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庄子里的王 沈如玉此一行的目的就是要来观察庄子的地势,以便日后作打算,七人沿着小道慢慢往庄子里走,路过的几个佃农看到他们走过,并没人敢上前打招呼,而是继续埋头劳作。

早在前天有佃农看到有人在庄子外查看时,庄头便得了消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庄子都不赚钱,甚至还在亏钱,却还是有人敢接手,庄头心里直突突,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挡在了沈如玉面前,笑咪咪的施礼:“小人宋老三,不知新东家亲临马头庄,有失远迎,实在对不住啊!”

“无妨,我也是接手得急,没来得急通知庄头,是我的不是才对。”沈如玉抬了抬手,示意宋老三不必自责。

宋老三并没有让道的意思,依旧站在小道上笑咪咪地看着沈如玉一行人。

沈如玉哪里不知道宋老三的意思,但还是假装疑惑的问道:“宋庄头?你这是何意?”

宋老三耷拉着脸皮,冷冷一笑:“没啥意思!”

杨佑大跨步上前挡在沈如玉的前面,只听一声怒喝:“你等是想造反不成?官府的契印你们是不想认了不成?”

庄子里的佃户得到新东家来接手的消息纷纷围拢了过来,宋老三有些急了,怕那些胆大的佃农闹起来,尴尬地赔着笑:“东家误会小人了,您这边请。”说着示意自己的亲信将沈如玉一行人围在中间,防止佃农与其接触。

走了大约一刻钟,宋老三将沈如玉一行人带到一处独立的小楼内,此时,整个庄子的佃农几乎全都聚集到了小楼外,他们都想知道新东家是不是能替他们做主的人。宋老三手心直冒汗,知道今天怕是要栽在这个黄毛小子手上了,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想搏一番,想到这,他挺直了背脊,换了一副老谋深算的嘴脸,客气地问道:“东家这次来有何打算?”

沈如玉只坐在独坐上,闭口不言,来之前沈如玉交代张护一切由他们出面,不到紧要关头自己决不插手。

杨佑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替沈如玉开口问道:“宋庄头可否将账簿拿出来予我家公子查阅一番?”

宋老三紧了紧手中的扁担,想抵赖一番:“账簿?什么账簿?没有账簿!”说着退到自己的亲信旁边。

杨佑早已观察到,除了宋老三和他的亲信着装较为整齐外,小楼外的佃户根本看不到一件像样的衣服,再加上宋老三的态度,只要自己稍一使力,宋老三一派便会土崩瓦解。

“那便一起去见官吧!私吞主家钱财!苛待佃农!滥用私刑!判你个十年八年的牢狱都是轻的。”杨佑的一番话其实是说给小楼外佃农听的。

小楼外佃农知道新东家是想给他们做主了,纷纷跪地磕头,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跪着爬进了小楼内,恳求道:“请东家做主!宋老三克扣我们佃农的工钱不算,还真就私吞前东家的钱物,我们佃农几次找他理论,他不仅不听,反而联合他的几个亲信殴打我们,你说我们这么多人,也不是不想反抗,可,还有老弱妇孺经不起他们的毒打,欸......”

“你......你血口喷人你!”宋老三心虚地指着中年壮汉不知如何狡辩。

杨佑厉声质问起来:“宋老三,你还有何话说?”

宋老三自知事已败落,只好跪地认错:“求东家饶了小人,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一定痛改前非!”

小楼外的白发老者哪肯轻易放过宋老三,愤怒地站起身用拐杖敲着地面指着宋老三:“没那么便宜的事!你克扣我的工钱,害得我孙儿小小的病拖成大病,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如此狠毒的人,想要痛改前非,东家答应,也要看我们答不答应......”白发老者哽咽了数次,才将话说完。

宋老三本想跟东家认了错,或许能全身而退,如今看来,所有佃农都想反了他,既然这样,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新东家绑了关起来!自己还是这里的“王”。宋老三用扁担撑起身体,退到他的亲信旁边,指着沈如玉,命令身边的亲信:“弟兄们,把他们给我绑了!这还是咱的天下!”

七八个壮汉只犹豫了片刻,便纷纷往前冲,接着举起手中的扁担往下砸,杨佑,张护,萧统早就看这帮恶霸不顺眼了,苦于沈如玉在场不敢造次,不然以他们三人的性格,早就让宋老三这帮人见阎王去了。三个人,每个人只用了两脚,便将宋老三九个人打得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小楼外的佃农看得是一阵精彩,纷纷呐喊:“打得好......打得好......”

杨佑狠狠踩着宋老三的手腕问道:“说!账簿在哪?”

宋老三痛地哇哇直叫,勉强说了个地方:“在......在里屋的床底下......”

张护看了眼宋老三,转身走进小楼的里屋,在床底下拉出了三只大木箱,魁梧壮汉并没有袖手旁观,而是与张护合力将三只木箱抬到沈如玉的面前,张护手作刀状将木箱的锁头劈开,拿出一本账簿递给沈如玉,沈如玉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账簿,认真地翻阅起来,待她翻阅完手中的账簿,意味深长地指着木箱,说道:“你们几个也都看看!“说着又朝小楼外的佃农和小楼内的宋老三几人说道:”大家今天也都别走了,等我查完了这些年的账,你们再走也不迟!”

佃农没人愿意走,都希望新东家能给自己一个说法。魁梧壮汉集了其他的佃农合力将宋老三九人捆了起来,防止宋老三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跑了。

正午时分,杨佑放下手中的账簿,从他们乘坐的马车内扛了一袋米下来,遣了几个年轻的男子去把家里的大锅搬来,直接在小楼外支起两个灶台熬了两大锅粥,杨佑看着粥差不多熟了,便向人群喊道:“都回家拿碗来,管够!”

跑得动的,都往家跑,跑不动的干脆在原地等着家人赶回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安抚佃农 当大家都带着碗赶回来的时候,沈如玉刚好抬起头,远远的,看见一位老者拖着有些佝偻的身躯慢慢往大锅这边走来,沈如玉呼吸一紧,缓缓起身,往老者的方向走去,然后搀着老者往小楼走来,沈如玉好奇地问道:“老人家,您的儿女呢?”

老者重重地叹了口气:“儿子和孙女都病了,躺在家里,东家,能不能给我多留点?我给他们带点回去。”

“老人家,您带我去看看!”沈如玉回头吩咐司马烈:“给老人家端两碗粥回去。”

“好!”司马烈放下手中的账簿,接过老者手上的碗,盛了两碗粥跟着沈如玉往老者家走去。

老者推开摇摇欲坠的竹门走到内间接过司马烈递过来的粥说道:“全子,起来喝粥了!”

床上一脸病态的男子并没有睁开眼,喘着粗气直接拒绝了:“爹,我不饿,您喝吧!”男子想想不对,问道”家里不是没米了吗?您哪来的粥?“

老者扶起欲起身的男子,回道:“前两天不是告诉你了吗,可能咱这要换新东家了吗?你看,这就是新东家!”

沈如玉不忍继续看下去,急忙吩咐司马烈:“去小楼把大家都叫回来!留杨佑在那守着宋老三就够了,记得把马车牵过来!”

“诶!”司马烈拔腿就往门外跑去。

“老人家,您孙女呢?”

“在这。”老者将身体让到一边,沈如玉才看到老者身后有一张小竹床,小竹床上躺着一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小女孩。

沈如玉端起桌上的粥,递给男子和老者:“你们三个先分着吃,等下我们进城去看病!庄子里还有多少像你们家这样的?”说着看向男子:“你媳妇呢?”

男子放下端着碗的手,回道:“死了!病死了!她命不好......没能等到你来......庄子里很多佃农家里都有病着的,您看不过来的!”

“看不过来就不看了?”

佃户住的地方都是聚在一起的,沈如玉走出男子的屋子,推开他隔壁一户佃农的屋子,发现里屋也趟这一名妇女,脸色蜡黄,气若悬丝......

只听司马烈拉着马车站在门外喊道:“公子,佃农都来了!”

沈如玉走出小屋,淡淡说道:“都把家里的病人抬出来,都抬到我的马车上,我要带他们去城里治病。”

佃农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置信,反应过来后呼啦啦往家跑,背的背,抱的抱,抬的抬,竟然有二十人之多。沈如玉只有两辆马车,只载了十个人,还有十个就用庄子里的牛车拉走。

沈如玉看着手上的银子哗啦啦又没了三十两,心痛了好久......

司马烈指挥佃农在他们居住的地堂上架锅起火熬粥,又在锅里丢了两根猪骨头,而沈如玉则正在逼宋老三交出他管理庄子期间这五年私吞主家所有的钱物,共计一千五百两。跟着他的那八个人每人交了五十两,宋老三只交出了六百两,当然,沈如玉本想将人扭送衙门,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后让宋老三九人签了罪状书,全部撵出了庄子。

至于所欠佃农的工钱,在第二日全部补发给了佃农,家里有病死的,多补十两,新的庄子管事暂由魁梧壮汉接任。

处理了马头庄的事,紧接着沈如玉一行人将赶往下一个庄子马尾庄。庄头也是个狡猾的人,竟然比宋老三还可恶,沈如玉没有将人送官,而是将庄头昧下的钱分了一部分给佃农。西郊还有一处庄子挂售,她又请梁妈妈帮忙谈了下来,这样,西郊连着的三处庄子全都归到了沈如玉名下,一番整顿下来沈如玉买下这三个庄子反倒还赚了两千多两,。她将三处庄子重新规划了一遍,佃农住的地方全部围成一个大院子,入了夜,谁也不能随便出来。

马头庄另一处山脚下,佃农很是好奇,新东家为何又在那另起了一处大院,还有高墙围着,同样,马尾庄也另起了一处大院,只不过没有马头庄的大,足足小了一倍。

一个月后,马头庄的小楼处,聚集了庄子所有的佃农,沈如玉的意思是,今天就要用投票的方式选出新庄头和几个小队长,新庄头选出来后,由新庄头带着几个小队长负责管理庄子的秩序,当然庄头和小队长都是要和佃农一样做工的,只不过会有额外的补贴罢了。

杨佑将一张桌子大小的宣纸贴在小楼外墙上,四十户佃农二百二十一人坐在小楼外开始一个一个念着自己心目中庄头人选,杨佑则负责做记录。排在第一的是代管庄头卢四,排第二的是大病初愈的鲁得全,将庄头和队长定下后,沈如玉吩咐司马绍宣读了庄规,每户佃农都要签一份租赁协议,就这样,三个庄子被沈如玉管理得仅仅有条。

是夜,沈如玉的卧房内;

“司马烈,杨佑你们去把城里那些没爹没娘的乞丐全部召集起来,带到东郊,随便找一处山峰,每人给两个馒头,告诉他们,若想以后不做乞丐,就在山上呆够两晚,第三日午时前能从山上活着下来,天黑后,就把他们带到马头庄的那处大院里,记住,不要让他们知道那是马头庄,路上最好都蒙上眼睛,我会交代卢四管好庄子里的人,一律不许踏出院门半步,我给你们五十两,务必办好此事!若是有人想退出,放他走,不勉强。“

“是!”

”采云,张护你们明早去把城里所有的黄豆收购回来,用我们的马车拉到西郊马尾庄那座新院子里,记住,是全部!天黑后再拉回庄子,我不想庄子里的人惦记上!这是一百两。”

“是!”

“萧统,和我去定陶缸和簸箕。”

“是!”萧统有些不明所以,刚想问出口,却被沈如玉制止了。

“司马爷爷,以后三个庄子你负责管理,不许出任何纰漏!账目、秩序、规章、安全,你,说了算!需要用的银钱跟我拿,每个月的进出必须要向我汇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我不是善人 “老夫领命!”

“司马爷爷,辛苦您了!”沈如玉有些愧疚,让这么一大把年纪的爷爷为自己操劳,实在不该,可自己能用的人也就这些。

“公子看得起老夫,这是老夫,莫大的,荣幸!”

“好,明早你们就着手去办!务必小心,谨慎!”

“是!”

“都下去吧。”

司马绍临出门前不忘叮嘱沈如玉:“公子早些休息!”

沈如玉笑了笑,道:“谢谢司马爷爷!”

......

司马烈和杨佑来到一处卖包子的摊位旁,用两文钱买了一个肉包,然后蹲了下来,将包子递给一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小乞丐面前:“帮我个忙,这肉包子给你!”

小乞丐吞了吞口水,不敢相信:“真的给我吗?”

司马烈笑了笑说:“不就一个包子嘛!”

小乞丐一把夺过肉包,护在怀里,问道:“什么忙?快说!”

司马烈小声说道:“把你认识的小乞丐全都找来,找那些没爹没娘的,我在东门外的小树林等你们!那些十恶不赦的就不要叫了!我!不!喜!欢!来的人都有两个包子领!听明白了?”

小乞丐愣愣地点了点头,傻傻地问了句:“我去了还有来领吗?”

司马烈直接塞了四文钱给小乞丐:“这是给你的赏钱,包子是你该得的!”

小乞丐起身拔腿就跑,跑了几步不忘回头喊道:“去那等我!”

司马烈起身对卖包子的老板说道:“老板,你的包子我全要了!帮我把包子送到东门外!”

卖包子的老板高兴坏了,有些不确定:“小兄弟,都要了?”

“当然!多少钱?”

卖包子的老板数了数:“共十屉,三两银子!”

司马烈从怀里掏了几锭碎银递给卖包子的老板:“给!直接帮我送过去再打包,你就可以回来了。”

“好嘞!”卖包子的老板简单收拾了下摊位就推着包子车往东门走去。

司马烈收起笑容跟着杨佑往东门走去。

直到傍晚,陆陆续续还有乞丐向小树林聚集,去找人的小乞丐是最后一个到的,司马烈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开始清点人数,总共二百零一个。司马烈将包子一一分给乞丐们,并叮嘱他们先不要吃,等自己把话说完再吃也不迟。

忽然有一个小乞丐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问司马烈:“公子,我想把包子拿回去给我娘吃!”

司马烈看着乌泱泱两百号人有些许无奈,但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可以回去了,我们找的人必须是没爹娘的。”

“这!?”小乞丐竟无言以对。

小乞丐缓缓放下手,没再出声,他想走,但又不舍得走,他不想当乞丐。

“各位,如果你们想以后天天有包子吃,跟着我,管够!条件是,你们能在前面的那座山呆上两晚,还能在第三天的午时准时到这来找我,你就算通过了我的考验。但是如过你呆不上两天,提前退出,我也会给你二十文,让你回去,然后你继续做你的乞丐!想留下来的跟我走,想回去的趁着城门还没有关,现在就回去吧。”

还是那个举手的小乞丐,又举了手:“公子,能不能让我们先回家跟家里的人说一声,然后再决定?”

“是啊......”

“是啊......”

陆陆续续有乞丐提出这个要求,司马烈有些为难,当时公子只说要找没爹没娘的,可现在来了这么多有爹有娘的,怎么办?

只听杨佑接过乞丐的话:“你们先回去,明早到这来集合就成!”说着自己先往城门走去。

沈如玉坐在院中一边喝茶,一边听着杨佑的报告:“公子,没想到那些有爹有娘的乞丐也跟着混了进来......”杨佑越说越小声“或许......他们也像之前的司马烈一样,是被逼无奈的。”

沈如玉好笑道:“你心软了?你主子是这么教你的么?”

杨佑自知自己的任务是保护沈如玉,可相处久了,见的世面多了,慢慢就变得有些世故,这是作为一名暗卫的大忌。

司马烈忽然跪了下来,恳求道:“公子能不能想一个折中的办法?”

沈如玉有些生气了,指着司马烈:“你想做菩萨?等你有能力了再说!我不是善人!”

廊柱后,司马绍看见自己的孙儿竟逼着公子,想改变公子的计划,急忙走到沈如玉的跟前,施了礼,将司马烈拉起,惭愧的说道:“公子息怒,公子自有公子的打算,以后我们绝不干涉公子的决定!”

“公子,公子息怒!我知道错了!”

沈如玉懒理他,轻轻叩着石桌,吩咐杨佑:“去把采云叫来。”

“是。”

采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沈如玉唤她,急忙净了净手,快步奔向院子:“公子找我?”

“明天你换一套小姐的装扮,到梁婆子那让她挑一处小庄子,越便宜越好,过到你名下,你和司马爷爷一起去接手庄子,整顿好后,听我指令。”

“杨佑,司马烈,明早若是有乞丐想带着家人一起跟着你的,收了。将他们的家人安排到采云的庄子里。”

“是!”四人终于松了口气,但终归还是惹了公子不高兴。

西郊二十里处;

萧统和张护拉着两马车黄豆,缓缓往马尾庄而去。张护和采云把城里几家粮铺的黄豆搜刮一净,统共两千斤。经过沈如玉的一番整顿,萧统和张护进入马尾庄时,安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两人将两车黄豆卸到沈如玉指定的库房后,又巡查了一遍庄子,才安心地洗澡睡觉。

天刚亮,采云听从沈如玉的吩咐换上了大户小姐的装扮,独自来到梁婆子的牙行。

梁婆子依旧热情地把采云迎进了牙行:“这位小姐,是买?还是卖?”

采云直接了当的告知来意:“麻烦梁婆给我在城郊寻一处庄子,小一点无妨,合适的话我马上定下,到时定少不了梁婆的好处!”

梁婆子这下可高兴了:“小姐来得巧,我这正好有一处庄子挂售,在南郊,开价一百两。”

“能方便看一看吗?看完了我才能决定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有没有人要离开 梁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采云的话:“不瞒小姐,庄子离城有些远呢,在三十里外的燕家庄!您真的要去看?”

“看过我才安心呢。”

“行!我立刻着人驾车带您去看一看!”

“那便有劳梁婆了......”

采云最终花了八十两买下了燕家庄,连夜带着司马绍迅速将燕家庄接手过来......整顿期间,沈如玉又赚了一千两。

东门外的小树林内早已人潮涌动,两百零一人无一不少,都在等着昨天的两个公子。杨佑和司马烈依旧带着卖包子的老板在东门外停下,打包。待卖包子的老板进城后,两人提着二十屉包子走进小树林。

还是昨天那个举手的小乞丐先说了话:“公子,我娘说了,让我放开胆,想做什么便做,她不希望我继续当乞丐了!我也愿意接受你的考验!”

四文钱小乞丐挺起胸脯站了出来:“我也愿意!”

“好,都来我这领包子!我期待第三天午时能见到你们安然归来!”或许,昨晚自己惹了公子生气实在不该,但值了。

两百零一人领了包子后,各自找了自己要好的小伙伴结伴上山。杨佑和司马烈则在山脚下守着,若是有要退出的,或者受伤的,他俩也能及时处理。

半山腰处,四文钱小乞丐和举手小乞丐带着要好的七个小伙伴正面临着一场生死较量,九人面前,熊瞎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而他们身边的树木太大太光,根本没有办法上树躲避,四文钱小乞丐和举手小乞丐手拉着手示意其他小伙伴慢慢往后退,以寻求最有利的办法,熊瞎子最通人性,看到他们正在后退,哪肯轻易放过,嘴里的大舌头不停舔着他那厚厚的熊掌,只待他一不高兴,随时都有可能要扑上来。四文钱小乞丐也许感觉到熊瞎子已经发怒了,时间不多,两眼开始左瞟右瞟,发现四处还是光溜溜一片,而他只顾着左右瞟,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大树,几人只听“哎哟”一声四文钱小乞丐竟直直往后倒去,这下可就真糟糕了,熊瞎子停下所有动作,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几人,扭着笨重的身体朝几人走来,几人瞬间被吓傻,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熊瞎子离四文钱小乞丐还有一米多的距离时停了下来,抬起熊掌刚想往下挥,便听到举手小乞丐大声喊道:“快跑!”随手一拉,将四文钱小乞丐拉醒了,四文钱小乞丐迅速翻身,像青蛙一样往前一跳,堪堪躲过了熊瞎子的那一掌,九个人慌得四处乱窜,熊瞎子见人太多,也不知道要追谁,直接看准一个乞丐追了过去,被追的乞丐边哭边跑,后悔得要死,当乞丐还能留条命,现在?命都没了。四文钱小乞丐躲在一棵老树后观察着熊瞎子,这熊瞎子虽然凶猛了些,但身体笨重,跑不快,眼看被追的乞丐体力就快支撑不住了,他急忙喊到:“把它引到这来!围着这棵老树转圈,转晕他,我们再慢慢收拾它!”

被追的乞丐使出浑身力气朝四文钱小乞丐冲了过去,没想到熊瞎子竟真的跟了过来,四文钱小乞丐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往熊瞎子扔了过去,熊瞎子猛地停了下来转而朝四文钱小乞丐冲了过来,四文钱小乞丐围着老树转着圈,对不远处的几个同伴喊道:“等下你们像我这样轮流转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不成!”

“你再坚持一会,等下我上!”举手小乞丐虽然胆子小了点,可他不笨。

四文钱小乞丐跑了好一会,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举手小乞丐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头,慢慢挪到老树边,用力一扔,熊瞎子又停了下来,朝他冲去,举手小乞丐大喊一声:“哇!!!”拔腿就跑。九个人轮流把熊瞎子的力气耗得一点都不剩后,一个年纪稍大的乞丐不知什么时候捡了一块大石头用力朝熊瞎子的眼睛砸去,奇怪的是熊瞎子竟晕了过去,这下可不好办了,年纪稍大的乞丐管他三七二十一,继续用力砸着熊瞎子的头,实在太累了砸不动了,他才瘫坐在地一动不动。

九个人这下才完全清醒,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熊瞎子就这样被他们砸死了。

一个年纪最小的乞丐偷偷从小腿肚抽出了一把匕首,诺诺地将匕首递给年纪稍大的乞丐:“我们把他的皮剥了......烤肉吃?”

年纪稍大的乞丐惊诧地望着小小乞丐,问道:“有刀怎么不早拿出来?”

小小乞丐诺诺地回道:“刚才太慌了,没记起来!”

四文钱小乞丐一直以来都喜欢观察身边的事物,这小小乞丐还藏了一把这么好的匕首,看来他身边的这帮人各个都不简单啊,看着可怜兮兮的,可只要你认真观察,就会发现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藏着一个故事,什么故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年纪稍大的乞丐正慢慢地给熊瞎子剥皮,分肉,九个人各自分工,生火的生火,找柴的找柴,烤肉的烤肉,有人建议把熊瞎子的肉全部烤熟,每人挑着两块肉带走,明日还有一天一夜,没吃的可不行!

第三日卯时,杨佑和司马烈拎着四十屉包子等在山脚下,这两天愣是没有一个人中途退出,难道他们真的都不怕死吗?卯时末,陆陆续续有乞丐互相搀扶着走出密林,原本消瘦的身体,如今更为消瘦。一有人出来,司马烈便每人递上两个包子,只见各个都似豺狼一般一口一个......

待最后一批乞丐出来之后,杨佑问道:“现在,还有没有人想退出?有的话我会给他二十文,让他离开!”

两百零一人全扒在草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不走,我也不走......

“好,没人愿意离开,那么今后你们便要忠于我家主子,不得做背弃主子的事!你们的父母我们会替你们安顿好,你们只管跟着我家主子,自有你们的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我是乡下来的 那些还在犹豫的乞丐听说主子能替自己安顿父母,哪还有什么犹豫的。

一个乞丐还是不放心:“那你们要怎么安顿我们的父母?亲人?他们病的病,残的残,老的老,弱的弱......”

杨佑丢出了一颗定心丸:“这个你大可以放心,病的我们给他们找大夫治,残的,老的,弱的我们会安排些力所能及的事给他们做,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四文钱小乞丐和举手小乞丐两人相视一笑,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走......

司马烈指着山后面的小河,说道:“去河里把自己洗干净,岸边有衣服,自己拿一套衣服换上!今晚把你们的家人带到小河边,我们会安排他们去一处地方,那里有吃有喝;短期内你们会见不到他们,时机成熟了,我们自会安排你们相见!今晚,你们就好好道别吧......”

马头庄

子时,两百零一名乞丐解下眼睛上的黑布,跳下马车,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宅子。杨佑随便指了六个人吩咐道:“厨房在那边,你们六个去熬两锅粥给大家垫垫肚子,吃饱了就各自回房睡觉,明日主子会过来给大家训话,除了这个大院,你们哪也不能去,听明白了吗?如果让我发现哪个敢偷偷出了这道门,那么对不起,请你离开!”

每个人尽管好奇,可比起回去当乞丐,孰轻孰重,自己还是能衡量出来的。

沈如玉坐在马头庄的小楼内一夜未眠,子时末,小楼的大门终于被推开,杨佑微微施了礼,回禀道:“公子,一切安排妥当!”

“辛苦你们了。”沈如玉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打听一下城里有没有夫子愿意到我们马头庄来授业的,若愿意,多给些钱请来,若是有家眷的,可以一起接过来。我要他教那帮乞丐识字。”

“是,我明天便去打听!”杨佑最擅长的就是打探消息。

“还有,告诉你主子,让他再派一个暗卫过来,教那帮乞丐武艺,这两天让他们吃好喝好休息好,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是!”

“司马,明日开始,那帮乞丐归你管,不要出任何纰漏。”

“杨佑必须时刻保护我!明日我要去牙行买几个仆人,你陪我去!”

“是!”

太阳高照,牙行梁婆子撑着腮帮子正在打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急忙睁开眼,笑咪咪地拉着沈如玉坐到椅子上:“沈公子,这次来,梁婆有什么能帮上您的?尽管说!”

沈如玉笑咪咪地将手抽开:“梁婆客气了,哪有什么帮不帮的......今儿我来,是想买几个实诚的家仆,你这有没有好的?”

梁婆子发现自己有些逾矩了,尴尬地搓了搓手,笑道:“沈公子,要不您自个挑去?”

“也好,梁婆请带路。”

后院的厢房被一一打开,奴仆都很自觉地从厢房走出来依次站好,沈如玉数了数,竟然有三十多人。

梁婆子指着一排的奴仆说道:“沈公子随便挑!”说完笑咪咪地退到了一边。

沈如玉来回踱步,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衣着、神态、表情,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沈如玉才清了清喉咙:“额,我呢,是从乡下来的野小子,家里有些田地,现在缺些人手,不知道你们谁愿意跟我走?愿意的就站出来。”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姑娘拉着身边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姑娘想站出来,可那个姑娘不愿意,反复将拉着自己手的小姑娘甩开,无奈之下,穿着朴素的小姑娘只好强拉着那个姑娘跟自己站了出来。

其他人见有人愿意跟这个乡下来的小公子走,也有些蠢蠢欲动,可又不好草率做决定。大家都知道,一般被主家发卖的奴仆婢妮都很难找到下家,即使找到了,也是不被重用的,可再怎么不被重用,也不可能将自己贱卖到乡下去,自己本来就是从乡下走出来的,还回乡下做甚?

可即使你不愿意,却有的是人愿意,一对双胞胎兄弟一齐站了出来,接着又有一对夫妇拉着一双儿女站了出来,过了很久,一个瘸腿的大叔牵着一个小姑娘也站了出来,之后就再没人愿意站出来。

“可都想清楚了?跟了我就得忠于我!我可不像你们的前东家那么好相与,打个二三十板,打个手断脚断,然后把你们发卖了就完事了......我呢,直接杖毙!”沈如玉的一番话看似无意,却暗含深意。

“都听到了?沈公子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有功则赏,有过必究!没想清楚的现在给我想清楚啰,要是出了这里再被送回来,我可没现在那么好说话了!”

被强拉出列的小姑娘刚想退回去,又被她的同伴拉了回来,只见她跪了下来说道:“奴婢愿意跟公子走!今生今世忠于公子!”

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来齐齐喊道:“今生今世忠于公子!”

“梁婆,这些人我都要了!统共多少银子替我算算。”

“沈公子,咱先回前厅,我给您慢慢算!”梁婆子笑眯眯地把沈如玉引回前厅。“您听我说,那两个小的不值钱,十两银子一个,奴仆二十两一个,婢妮和那个瘸的十五两给您,统共一百五十五两。”

沈如玉将银票推到梁婆子面前:“这是一百五十五两的银票,您点清楚了!什么时候可以帮我去衙门备案?”

“现在!现在就去!这,人太多,您还是先等我到衙门备了案再将他们带走可好?”

“那我便跟梁婆走一趟吧!”

“行!”

梁婆子熟门熟路地将刚卖掉的几个人在衙门备了案,才放心地交给沈如玉:“沈公子,您眼光好,这几个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只是命运不济被人下了绊子,才被发卖的,您尽管放心用着......”

“梁婆的话我沈某人记下了,告辞。”

“沈公子慢走。”

杨佑指着马车里的几个人问沈如玉:“公子打算怎么安置这几个人?”

“先把人带回宅子,我来安排,你去办你该办的事。”

“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我是你们的新主子 沈如玉坐在前厅的主位上,指着最先下跪的小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为何会被发卖?”

小姑娘跪了下来回禀道:“奴婢松香,今年十三岁,前东家的嫡二公子想收我姐姐为通房,我不肯,便被他发卖了。”

“那你呢?”沈如玉指着松香的姐姐问道。

松香的姐姐有些不情愿地跪了下来:“回公子,奴婢丁香,十四岁,前东家的嫡二公子想收我为通房,我不肯,便被他发卖了。”

沈如玉笑了笑:“你俩倒是看得明白......都起来吧。”

两人双双起身退到一旁。

沈如玉指着手牵孩子的夫妇问道:“你们呢?”

男子牵着妻子和俩孩子齐齐跪下:“回公子,奴才郭大,贱内吕绣,这是峭娘,这是允郎,前主人犯了事,奴才是官卖。”

“什么官职?犯了何事?”沈如玉叩着桌子好奇地问道。

“并州司马,说是通敌,但奴才绝对不相信前主人会做这样的事!”郭大义愤填膺的说道,“只怪奴才没本事,救不了主人!”

只见瘸子大叔和他女儿同时跪了下来:“回公子,奴才姜奂和云娘跟郭大是一起的!”

“喔......”

“那你俩呢?”

双胞胎兄弟看见沈如玉指着自己,忙跪了下来:“回公子,奴才韩澈,哥哥韩维,只因没能保护好前主人的小公子,给打了二十板子发卖了!”

“嗯,都起来吧。你们也看到了,我家就我一个人,你们只要一心向着我,那么,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但若是哪天你们管不住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定是不会饶过你们的。”沈如玉长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姜奂,去账房领二十两银子,然后到东集买一套马车。其他人先下去,西厢有几个房间,你们自行分配,去吧。”

“是......”

马头庄

小楼内,沈如玉坐在主位上,开始安排差事:“姜奂和韩澈负责每天的采买;郭大和吕绣允郎、峭娘负责大院里的伙食;司马烈和张护负责管理好大院;采云和萧统负责我的安全;除了司马爷爷是管账房以及打理庄子之外,其他人都跟我去马尾庄。”长嘘了口气继续问杨佑:“夫子打听得怎么样了?还有,你主子那边有回信没有?”

杨佑跨步向前禀报:“回公子,夫子我已找到,明日便可将夫子一家接来庄子。另外,主子那边说了,现下他那边正是用人之际,暂时无法安排人过来,说让我们自己解决。”

沈如玉了然:“如此,张护便负责训练他们罢。”

“对了,夫子住在庄子的何处啊?”

“先安排在小楼住着,明日你安排好夫子后,就去定砖瓦,待我挑个好日子便在小楼的旁边起几间房舍,供夫子和几个仆役居住。”

“是!”

沈如玉想了想继续吩咐道:“萧统带杨佑姜奂和韩澈去城里把我们前几天定的陶缸和簸箕拉到马尾庄的新院子,我马上要用。”

“好!”萧统应声带着三人出了小楼。

待萧统出了门,沈如玉还不忘交代道:“先去把卢四鲁得全叫来,你们再去。”

“好”

“韩维,去准备马车,丁香、松香、云娘跟我去马尾庄,其他人都去忙吧。”

沈如玉回到小楼的房间将凉薯种拿了出来,忙来忙去都把这事给忘了。待卢四鲁得全匆匆赶到小楼后,她便细细地将种凉薯的步骤告诉俩人:“你们俩把种子带回去后,用清水将种子泡起来,搁在阴凉处,每日须换一次水,待种子发芽后,整理一块地出来把发了芽的种子种下,种子很少,只有你们马头庄能得一些,明年有了收成再给马尾庄留种子,可听明白了?”

卢四鲁得全点点头,回道:“明白了!”

“待种子出了秧苗,我再告诉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做。”交代完后,沈如玉将种子递给卢四,遣退了俩人。

韩维驾着马车将沈如玉一行人带到了马尾庄,采云便将人一一安顿。

萧统杨佑姜奂和韩澈四人跑了两趟才把前些天预订的陶缸簸箕拉完,接着四人又紧赶着回城将夫子接回马头庄。

而马尾庄内沈如玉正指挥着韩维将仓库的黄豆搬到廊下,由丁香、松香、云娘一一按量装入陶缸入水浸泡,待到正午,由采云松香两人洗锅蒸煮,韩维则将蒸煮好的黄豆端到院子,由丁香云娘两人进行接种,整整一天,六人只处理了六百来斤,累了一天的沈如玉没等到吃晚饭就瘫在床上睡得不知天昏地暗,采云怕把她饿坏了,亥时初便残忍地将她拉起,强行叫她吃了一小碗饭,才放她继续睡觉。

六人整整忙了四日才把所有的黄豆处理完毕。接下来的制曲、发酵就简单得多了......

两天后,马头庄的新院子就要动工了,也该和那两百个人见一见了。小楼旁,吉时一到,庄里的佃农便开始按照沈如玉的图纸挖地基建房舍。大院内,张护和司马烈早已将乞丐集合完毕,只等外面的事情结束,沈如玉便可以和他们正式见面!

大院内的小乞丐经过将近半个月的休养、锻炼,已不复往日的瘦弱、邋遢,呈现在沈如玉面前的,是一个个精神饱满的阳光少年......

沈如玉缓缓走到院墙边的小擂台上,看着满院的少年,说不出的酸楚。

张护跨步上前,严肃地介绍道:“看清楚了!她,就是你们的主子!”

沈如玉深吸了口气走到擂台边不重不轻地说道:“把你们招来这里,是想请你们帮我个忙,至于什么忙呢?你们现在还没有必要知道,但是若你们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得忠于我!听明白了吗?”

“明白!”台下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声响遍大院。

沈如玉继续道:“你们来这儿也有九天了,从现在开始,想从文的站在我的左手边!想从武的站在我的右手边!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不止台下的少年,就连台上的萧统、张护、杨佑、采云、司马烈以及夫子都有些不明所以,谁也想不到,他们来这的目的竟还有得选?台下的少年有些不敢确定,但还是慢慢挪到了自己想要的未来那边......四文钱小乞丐和举手小乞丐以及年纪稍大的乞丐和年纪最小的乞丐站在了左边,其他人渐渐分离开来,经过这些天夫子对他们的开蒙,和张护的训练,他们各自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适合做什么,夫子坐在案桌前将从文从武的少年一一登记,最后有一百一十五人选择了从文,八十六人选择了从武。

沈如玉接过夫子递过来的结果看了看,宣布道:“从文的,我要你们年后便能考童生!两年内必须要考中贡士,然后参加殿试!我要你们全部做官!”

台下的少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是要命的活计啊!怎么可能嘛?”

“对啊,就我们这个年纪,两年内要考中贡士?我看不可能!”

“不可能......”

除了四文钱小乞丐四人没有反驳外,其他人对自己并没有信心。

“大家请安静!主子对我们有再造之恩,现在主子只不过让我们考个贡士你们各个都推三阻四!”四文钱小乞丐有些替主子不平,这些人只知道接受,却不知道回报。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有些惭愧地回道:“我们并没有推脱的意思,只是希望主子多给我们一些时间罢了!毕竟我们很多人都过了开蒙的年纪,要想赶超那些早早就入了学堂的学生,真的需要多一些时间才是!”

沈如玉可不想听这些,冷冷哼道:“张护,将他们送出去!顺便把他们的家人接回城里!去罢。”

“是!”张护不理会台下少年诧异的目光,径直往院门走去。

少年都慌了神,纷纷跪下恳求:“主子!我们错了!请您息怒!”

沈如玉毫不留情的大声训斥道:“记住了!何时何地,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学习,可我没有!我没有!我不会再逼你们,一旦我发现有人懈怠,我将会立刻将他送走!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少年齐齐回道。

“好了,都起来吧!”沈如玉转而向从武的少年道:“你们选择从武的,都听好了,你们的学习重点是兵法,识字只是让你明理而已,我不会考核你们的学术,我会重点考核你们的兵法和武艺!两年后我会送你们去军营!”

或许有些聪明的早已想到他们的命运会是去军营,可他们没得选,要不从文,要不从武,从踏进这个院子后,他们就已身不由己!那又怎么样,至少自己能抬头挺胸地为自己拼搏一回。

“既然都没有想走的,那就认真的在这儿接受为期两年的特训吧!只要课业优秀的学生,我会安排你们与家人见上一面,祝你们好运!”

“谢主子!”

沈如玉将早已准备好的课程表交给夫子后便离开了大院。

鲁得全见沈如玉正朝小院走来便腼腆地迎了上去:“东家,听说您请了夫子来庄子是吗?”

“是的,怎么了?”沈如玉看着鲁得全,等待着他接下去的话。

鲁得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继续道:“您看庄子里的佃户每家都有一两个娃儿,他们都过了开蒙的年纪,若是东家能和夫子说一说让他能抽个空教一教庄子里的娃儿......”

沈如玉一口回绝:“夫子没有空!”说着便进了小楼。

满脸尬色的鲁得全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卢四见状忙将他拉到一边:“你何必呢?你家又没男娃儿,你去管这等事?我家奔郎我都没敢跟东家开口,以后别去烦东家了,知道不?”

“得!”鲁得全点点头继续挖地基。

沈如玉听见卢四的话后,觉得自己有些冷酷,于是又回头对俩人说道:“你们可以去问问夫子,若是他能抽出时间,我不反对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东家同意了!”卢四高兴地紧紧抓住鲁得全的手。

就这样夫子抽出晚上的半个时辰教庄子里的孩子识字。

菩提寺

放生池旁,一如一个月前,老僧人依旧站在池边喂着他的鱼,沈如玉缓缓走到他旁边,抓了一把鱼食撒向池内。

老僧人转过头看了沈如玉很久很久才开口问道:“你还没放弃吗?”

“你知道,我不可能放弃的!”沈如玉继续抓了一把鱼食撒向池内。

“或许老天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老僧人知道劝解无用,只能顺着沈如玉的话说下去。

沈如玉有些愤恨:“什么道理?拆散我的家庭?还有道理?”

“既来之,则安之罢。”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怎么能安?”

老僧人不再言语,只背过身准备离开,忽而顿了顿,提醒道:“天下纷争不断,或许你可以试着平息他,平息后,你的使命完成了,不就可以回去了?”

沈如玉冷笑:“哼,我有这本事?还站在这儿干嘛?我还不回我家去了!”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老僧人说完便离开了放生池。

直至傍晚,沈如玉才离开菩提寺。

京城毕剌王府

宇文贤看着手里的飞鸽传书内心再无法平静,她为什么两次前往菩提寺?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她秘密圈养的乞丐,到底有何目的?直到现在他们这群人都无法猜透。张护三人无论如何查探都探不到她到底跟谁见面,说了什么。若不是如今政局不稳,自己无法脱身,不然真该连夜赶往虞州细细调查一番。

“二当家,那个赶车的不就是欠我们五千两的小子吗?”离西城门最近的一个巷子里,几个山匪紧盯着杨佑不放。

“走!去找他要钱去!”胡腮壮汉带着几个手下悄悄跟着杨佑的马车直至他们所住的宅子,几人刚想动手,却发现车上下来了个小公子,胡腮壮汉顿时乐了,看来真正的金主是他......几个手下刚想露面就被胡腮壮汉及时阻止。“咱不急!我看那个赶车的有些身手,不好对付,还是再等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收几个跑腿的 从菩提寺出来后沈如玉一睡就是三天,今早在马头庄喝了碗清粥就让杨佑送自己回城,现在的沈如玉就想好好的大吃一顿!甩掉杨佑萧统和采云后她便偷偷溜出了宅子往城里最好的酒楼跑去,在经过宅子旁的巷口时,口鼻便被人从后背掩住,刚想挣扎,发现掩住口鼻的帕子竟被人下了迷药,只一个喘息的时间,便晕了过去。

胡腮壮汉焦急地来回晃悠,几个手下更是焦急地问胡腮壮汉:“二当家,咋回事?都老半天了,他咋还不醒昵?再这么下去俺怕他的人找来就麻烦了!”

胡腮壮汉被催得有些毛了劈头骂道:“急啥急!早干哈去了?”

“俺是怕被老大发现了,俺几个恐怕要掉皮不可!”其中一个手下对他们家老大那是相当了解的,看似文嗖嗖,可办起事来比谁都狠。

沈如玉皱着眉头悠悠地睁开眼,发现这几个人比自己还急,于是好笑地问道:“现在知道怕了?还不把我放了?”

胡腮壮汉听到声音梗着脖子看着沈如玉:“放了你?把欠俺们的钱还了再说!”

“你叫什么名字?”沈如玉根本不会惧怕他这种虚有其表的人。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该姓!石头!”

沈如玉笑眯眯地接过话:“真像块石头!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有吃的俺们还来跟你讨什么债?俺们这两天也没吃过一顿饱饭昵!”石头哼哼唧唧的埋怨着。

“山匪混成你们这样的我看也没几个。要不咱哥几个一起去吃顿好的?”沈如玉依然笑眯眯的提议道。

石头差点想答应了,反应过来后哼哼道:“俺信你个鬼!你的人肯定在到处找你,只要俺们一出去,恐怕尸体都剩不下!”

“你想多了......只”沈如玉刚想说话,院子里便传来开门的声音。

接着便听到两人的交谈:“主人正在回味楼,这次行动你务必成功,我们会再派一批人协助你,若这次再不成功你便提头来见!”

“请转告主人,属下这次一定完成任务!”

“你该知道,这一次的行动关系到我们接下去的计划!”

“属下明白!”

只听到一声关门声,说明那俩人已经离开。

“二当家,这?”石头的手下有些不知所措。

石头不甚在意:“不关俺们的事,不必理会。”

沈如玉可不这么想,唤了两声石头:“你们先把我放了,我身上有一百两,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剩下的银子都给你们,可以么?”

“哄娃娃昵?俺们都搜过了,你全身上下没有银子!哼哼,你女扮男装,你以为俺们不知道?”石头有些小得意,是女娃更好办。

沈如玉有些无语:“先放了我,我拿出来给你们!我腿短,你们还怕我跑了不成?”

石头沉默了一会便示意手下将沈如玉给放了。

沈如玉转过身,撩起前摆从里裤的内侧掏出了一百两银票,塞给了石头:“我请你们去回味楼吃一顿,然后我回家再拿三百两给你们,让你的人先送银子回寨子。不过你们得帮我个忙,在回味楼守一段时日,发现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禀报!最近我准备做一笔大买卖,做成了我多给一千两给你们!欧不欧K?”

“欧不欧K?”石头疑惑的看着沈如玉。

石头的手下扯了扯他,附耳道:“二当家,答应他啊!老大怪罪下来也怪不到咱头上来不是!”

“这可是你说的哦!俺可没逼你!要是俺老大问起来,你得帮俺们,不然有你好看的!”

“当然!我是生意人,钱,对我来说固然重要,但我很惜命的!”沈如玉自嘲地往院外走去,不忘说道:“去回味楼!”

待石头和他的手下吃饱喝足后沈如玉嘱咐道:“石头,跟我回去拿银子,安排好你的手下注意监视回味楼,一旦看到有可疑的人出入酒楼,立刻跟上,注意不要暴露!回去之后把你老大叫来,我要和他做笔交易!”

“俺可以帮你转告,但是他答不答应俺可不敢保证!”

沈如玉无所谓:“来不来没关系,话到了就行。”

石头带着三百多两银子骑着沈如玉的马赶回山寨。

“杨佑,立刻联系这里的督军长,我要请他吃个饭,我知道你有办法。另外,从今晚开始,你和萧统密切监视府城的动静,这几天府城恐怕有大动作,一旦发现立刻阻止!采云从现在开始一刻也不能离开我!”

“是!”

“是!”

虞州城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只听院外传来敲门声采云站在门内问道:“谁?”

门外传来轻轻的回声:“俺是虎子,石头的手下!”

采云打开门问道:“什么事?”

“有一帮人正朝太守府潜去,你们得赶紧去,不然俺怕出意外昵!”

“好!你先等等。”说着采云转身回去禀报沈如玉。

“你先赶去太守府,我和虎子跟后。”

采云忙阻止道:“公子还是不要去,如果有危险,我恐怕无法分身!”

“你放心,我会隐藏好自己的,快去吧!”

采云犹豫了一会只好应允:“您注意安全。”说着飞身离开。

虎子带着沈如玉悄悄潜往太守府,没等两人赶到,远远便听到妇人以及小孩的哭喊声,采云没有多想,独自一人抵挡近三十多人,院子里的大人小孩见有人相救顾不得哭喊,连连往后院小门跑去,谁知小门处早已有人守着,此时全府上下的人陷入绝望,萧统距离太守府并不远,看到火光时急忙赶了过来,采云此时已有些体力不支,身上的伤虽多,但都没有伤及要害,黑衣人看见又有高手加入战斗都有些乱了阵脚,都没想清楚怎么还有高手藏在这虞州城,为首的黑衣人带来的三十几人如今剩下不到十人,眼看新加入战斗的人武功在他们之上。他只好拼死一搏,渐渐地,他退出了战斗圈潜到后院看准一个仆妇手里的婴儿一冲而上抱在了怀里然后又退回前院大喊一道:“都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不怕大人笑话 邢戎邢太守早已跟随着黑衣人来到前院大喝一声:“我邢戎从不结党,也不结怨,为何你们要暗杀我满门?”

黑衣人并没有回答他,在场的采云和萧统也没有回答他,场面陷入僵局,邢戎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好颓废地坐在地上连连叹息。沈如玉和虎子趁着院子正在大战之时爬上院墙观战,眼看战斗陷入僵局恐生变数,虎子轻轻从胸口掏出了他的法宝(弹弓),接着又在院墙上捡了一块小石子上镗、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只听黑衣人“诶呦”一声,萧统瞬移上前一剑毙命,在婴儿落地前手一伸,接住了婴儿。其余黑衣人见自己领头已死都有些胆怯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萧统慢慢将婴儿递给采云,空了手,不给黑衣人思考的机会,忽地脚尖点地飞身上前,使出了他的”绝杀”,只见剑气所过之处无一人生还,在场的人瞬间石化。

沈如玉自叹:“自己是不是捡到宝了呀......”

萧统听到一声叹息,嘴角一勾,飞上院墙将沈如玉抱了下来:“是不是觉得自己以前看走眼了呀?”

沈如玉满脸崇拜,笑嘻嘻地围着萧统转了起来:“诶呀呀......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高手哇!藏得挺深的嘛!”

“那是!”萧统有些小得意。

一旁的邢太守被晾在一旁,救命恩人并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他欲言又止,始终找不到感谢的机会,只得转而看着采云问道:“姑娘的伤势得赶紧包扎了,不然伤口恶化可就不好了!”

“邢大人,久仰了!不如邢大人赶紧着人替我家婢女包扎可好?”沈如玉正愁着找不到机会和邢太守打上交道,没想到俩人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一定一定!”邢太守朝身后的管家吩咐道:“去叫芳娘给这位姑娘包扎!顺便派人到衙门报案。”

“是,大人!”邢管家单手作请示意采云跟着他。

“恩公若不嫌弃可否移步前厅稍作休息,我让人备些茶点招待恩公?”

“那便打搅大人了!大人请!”沈如玉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恩公请!”

经历一场浩劫的太守府渐渐归于平静,仆人很快将茶点端了上来,邢太守端起茶盏走到沈如玉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恩公请受老夫一拜!”

沈如玉起身扶起邢太守,劝解道:“邢大人这是作何?碰到歹人作恶我等如何能袖手旁观?今日若是旁的人,我们也会出手!”沈如玉好意提醒邢太守:“大人要小心了,或许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昨日我也是无意间听到他们的秘密才得以救下大人,下次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邢太守刚刚松了一口气,这下又提了一口气:“我想,我知道是何人所为......”

“哦?”沈如玉有些讶异。

“这还要从年前说起......当时有一个男子深夜到我府上拜见我,说,要许我重金,让我今后无论何事都要听从他的差遣,我没允,他之后又来了两次,我还是没允!可能是把他逼急了,才想着除掉我!”

沈如玉了然:“大人今后有何打算?我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邢太守叹了口气:“我一介读书人,还能如何打算?现已命人报了官,只看衙门如何处置了......”

沈如玉有些好笑:“大人!您就是官!单看衙门?他们还看您呢!”

邢太守一愣:“说得也是......那......依恩公的意思,我该如何是好?”

沈如玉并未接话,只沉默地叩着桌子。

邢太守有些慌了,续道:“我倒没什么,可我这一家老小都指着我,你叫我如何能放得下?烦忧......烦忧。”

沈如玉起身告辞:“邢大人,要不这样,您今晚也受了惊吓,早点休息,改明儿我再来看望您?”

邢太守慌忙拦下沈如玉:“恩公!恩公!叫我如何睡得安稳?”

沈如玉压下邢太守作揖的手,劝道:“大人勿慌,这次他们损伤惨重,轻易不会再出手,您暂且宽心,啊。”说着绕过邢太守离开前厅。

“那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我要到何处寻恩公?”

“免贵姓沈,等我忙完手头的事自会来找大人,告辞!”

坐立不安的邢太守盼了两天终于盼来了沈如玉,一听门房来报,便亲自赶来府门迎接:“恩公,可盼到你来了!快请!”

“大人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沈如玉施了礼便跟着邢太守来到前厅。

“恩公可有想到办法?”邢太守有些着急。

“大人!今日来,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恩公请说!”

“大人以后叫我沈公子便可。不瞒大人,我呢,是一个商人,商人嘛......都讲求一个利字!不知大人管着延州的军需有没有觉得缺点什么?或是少点什么?”

“这......”邢太守一听便明白这个沈公子想做官商,这可有些为难自己了。

“大人可别犹豫,我这是在帮您!若是在您掌管的地方搞出点动静,官家一定会更重视您,到那时,您可就不是孤身一人了呀......”

“请问沈公子是做的哪方面买卖?”

“不怕大人笑话,我是专门处置不良资产的!”沈如玉故意说的有些深奥。

邢太守瞪着眼睛没明白:“处置不良资产?恕老夫浅薄,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买卖的?”

“呵呵......”沈如玉尴尬地笑了笑:“投资不赚钱的庄子,使其盈利。”

“哦,原来如此!”邢太守了然。“沈公子果然是奇才!能让庄子扭亏转盈。既然沈公子有这等大才,又有心帮助于我,我也不瞒着公子了,各种军需都有固定的老商行,轻易动不得,若是要动,得拿出比原先的商行更好的东西。”

“大人说的极是。”看来要跟官家做买卖真得多下些功夫才是。“依大人的意思我就没机会和官家做上买卖了?”

邢太守想了想,忽然记起军营里跌打损伤的药总是不尽人意,老早想换掉这家商行,于是问道:“沈公子,你有涉及药材的买卖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谈合作 “大人请说!”沈如玉也不接茬,只要有得做,她都会想方设法办到。

“据那些将士说军营里跌打损伤的药不大好用,我一直想换掉这家商行,可就是找不到更好的,如今你可有办法?”邢太守还真是不想错过沈如玉这棵大树。

沈如玉顿时来了劲:“大人可否将药拿予我瞧瞧?”

“这好办。”说着便吩咐身边的邢官家到自己书房将药拿来。

当邢官家将一包药材交到沈如玉手上时,着实让她吃了一惊:“邢大人,这?就是军营里跌打损伤的药?您没弄错?”

邢太守有些急了:“沈公子,你这是何意?难道我还会欺了恩公不成?”

沈如玉尴尬地赔着笑:“误会,误会!大人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军营里这么重要的药会是这个。可否让我带回去研究研究?”

“恩公想带便带,但一定要保守好秘密,不可让第二人知晓此事。”邢太守不管沈如玉能不能帮他办好此事,只要他的心意到了,就不怕沈如玉不保他。

沈如玉起身告辞:“也希望大人不要将我俩的关系告知他人,日后我俩还是秘密来往便可,只要敌人不知有我的存在,我还是有把握能保得大人周全的。”

邢太守等的就是这句话:“好!有公子这句话,我便视公子为至亲之人!”

“大人言重了!留步!”

“恩公慢走!”

府城宅子

沈如玉请来了城里有名的勒大夫帮她把从邢太守那拿回的药分捡出来,而勒大夫也承认,这药确实没有问题,若是让他开,他也会这样开,这个药方应该是宫里御医所开。

“勒大夫,那便奇怪了,据使用的人说这药并无疗效,这是何解?”

勒大夫重新拿起药方细细研究起来:“公子问得极好!若用这药的人说无用那应该是无用的,因为老夫觉得还少了几味药,需增加几味药,再减少几味无用的药,目前老夫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不如让老夫拿回家研究研究?”

“嗯!麻烦勒大夫誊写一份留予我便可。”

“那老夫先告辞了。”

“勒大夫慢走。”

采云有些担忧:“公子真的要趟天家这滩浑水么?”

沈如玉叹息了一声:“采云,我的世界你不懂......”

待沈如玉离开后萧统跟着叹息道:“这妮子好大的野心......”

傍晚时分,院外传来三声敲门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石头和他的老大。

“你家公子在吗?受她的要约,俺把俺家老大请来了!”石头知道开门的人是杨佑,也没客气,直接表明了来意。

“先到大厅等下,我去通报一声。”

石头的老大便悠哉悠哉地移步前厅,刚坐下,沈如玉后脚便跟着进来:“石头,还不介绍一下你们老大?”

“不用介绍,在下叔梁秉,梁州巴东人。”

“叔梁公子请坐,采云,看茶。”沈如玉微微施礼:“谢谢叔梁公子赏光,在下姓沈,想必石头已经和你说过我的事......我就开门见山了吧,既然叔梁兄今日应了我的约,想必已经决定与我合作了?”

叔梁秉收起纸扇正色道:“沈公子请说。”

沈如玉抿了口茶,继续说道:“小弟初来乍到,想跟官府做些小买卖,可苦于没有人手,忽而想到叔梁兄,便想着与叔梁兄共谋一番事业......我每月给与叔梁兄一百两,叔梁兄只要安排好自己的兄弟在城内城外监视好整个延州城,大到官家后宅,小到乞丐盗贼,以及来往客商,事无巨细地向我禀报,叔梁兄的任务便算完成。哦,对了,太守府是你们这次任务的重中之重!”

叔梁秉笑了笑:“沈兄,一百两会不会少了点?我兄弟一百来号人,全都是男子,恐怕有些难为......”

沈如玉勾起唇角:“叔梁兄,我不是预付了三百两给你了么?怎么?叔梁兄胃口如此之大?况且,我也需要留些银子用作周转,若是叔梁兄胃口如此之大,我看我俩的合作怕是无法再继续谈下去了......”

叔梁秉没想到这妮子如此强势,面露尬色:“沈兄这是作何?我只是想与沈兄商讨出一个大家都共赢的价钱,怎的说我胃口大?”

“叔梁兄,不如今后我每个月按我的收入再添些给你,至于多少,就看我能在官府那拿到多大的单子,你看可以否?”

“也可。”叔梁秉想了想,自己逃到蔽日峰做山匪也是被逼无奈,如今确实有些乏了。过路客商几乎都不在身上多带银两,若是劫杀,官府也不会容他在蔽日峰混迹多年,当石头带了话回来,他就想连夜赶来,最后还是隐忍到今日。

“叔梁兄爽快,那我便着人在府城给你租一套宅子,以便你和众兄弟们日常休息,今晚你就在我府上住下,待我明日安排好后,叔梁兄便可以安心留下。”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佑,安排叔梁兄住下,交代司马爷爷明日去梁婆子那租一套宅子,再支一百两给叔梁兄,事儿办好了向我禀报一声。”

“是!叔梁公子请随我来。”

“那便有劳杨兄了。”叔梁秉终于松了口气。

清闲了几天的沈如玉终于等来了勒大夫的好消息。

勒大夫将新的药方和旧的药方一起交给沈如玉:“沈公子,老夫研究了几日,终于研究了一个新方子,您看看。”

沈如玉将新旧药方对比过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大夫,可否将木香、防风、荆芥去掉,加一味牛膝?”

勒大夫接过药方斟酌了片刻,高兴道:“老夫一直觉得缺一味药,可就是想不起来,公子高见,老夫甚是佩服,若是去掉木香、防风、荆芥的话,牛膝可加十二钱。”

沈如玉拍案而起:“好!就按大夫所言!请大夫到账房领钱,多少钱直接跟账房先生说便可。”说着示意采云带勒大夫到账房领钱。

接着吩咐杨佑:“你去把这张药方誊写上下两部分,分别在两个药铺抓完,按二十副药的量抓着,再去酒楼买几缸五十斤装的纯酿,我自有用处,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大赚一笔 萧统有些急了,大家都有事干,自己会吧会太闲了,于是有些不高兴的问道:“我呢?大家都在忙,你想孤立我?”

沈如玉翻了个白眼,训道:“这么大个人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你是最重要的,晚上把我带进邢太守的府里,咱们不能再走正门了......”

萧统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会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太守府!”

沈如玉有些奇怪的问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害你就成。”

“那我也不可能留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在身边吧?”

萧统有些发毛了:“臭丫头!卸磨杀驴是不是?”

“哪敢啊!你们都是我爷爷是我祖宗行了吧!我也纳了闷了,我一臭丫头,你们老跟着我干蛤?”沈如玉知道他武功高强随时都可以将自己封喉,于是只好服软。

萧统见好就收,讨好地替沈如玉捏着肩膀:“你才是我爷爷是我祖宗!”

“不敢当!”沈如玉嫌弃地弹开他的手。而这个话题便就此带过。

邢太守早已和沈如玉约定好,今后俩人秘密往来,不惊动暗中监视太守府的人。邢太守书房内的烛火正尽职地挺着胸脯,守护好这屋内的光明,邢太守每晚都会在书房坐上一会,他等的人迟迟没有出现,他就这样一直等下去。自从经历那晚的暗杀后,他没有睡过一刻安稳觉,过去在京城叙职的时候他靠的是一腔忠烈,而今被官家委派到这边远之地镇守边城,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再加上一家老小都在这延州城内,让他胆战心惊,惶惶不可终日。只听书房外传来一声叩门声,他便急忙起身开门:“快进来!”

萧统和沈如玉闪身窜入门内:“让大人久等了!实在抱歉!”

“快坐,也是我有求恩公,哪有久不久等。如何?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沈如玉将一瓶两斤装的酒坛摆在茶几上,推到邢太守的面前:“大人打开看看!”

邢太守迟疑了一会,慢慢打开坛口上的木塞,只一阵扑鼻的酒香弥漫着整个书房,可奇怪的是酒香里怎么会掺杂着药材的味道?“公子这?”

沈如玉端起酒坛放在鼻尖闻了一道,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我新研制的跌打损伤止痛药酒,全身上下哪痛搽哪,三到五日必定药到痛除,还可用作清洗刀伤,小的刀伤只要不碰水,两三日便可结痂,严重的刀伤若是处理得当,只要有他也能减少伤亡!”

邢太守一把夺过酒坛也跟着闻了一道,抱入怀中,哽咽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大人赶紧带着药酒去京城面圣吧,只要把圣上的注意力转移到您这边来,还怕您这延州城不太平么?”

“多谢恩公!明日我便飞鸽传书给我京城的人让他上奏折,允我上京。”

“那我便等大人的好消息了!”

“可这期间我的安全该怎么保证啊?”

“大人放心,我的人已经悄悄潜伏在大人的宅子附近,他们会时刻保护您的安全!”

“没想到恩公小小年纪做事竟如此缜密!敢问恩公是哪里人?”

“大人见笑了,我乃虞州芮城县人士也。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恩公慢走!”

“大人留步。”

不出沈如玉所料,第三天邢太守便偷偷赶往京城,杨佑一路护送,一个月过后,邢太守带回了一道圣旨,命延州城当地守军严加保护邢太守,具体邢太守对官家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邢太守将沈如玉手上三百斤的药酒收购一空,额外又下了一万斤的单子中秋节前交货。

司马绍激动地递给沈如玉一本新账册:“公子,您可真是天才啊!三百斤的药酒成本五十两,净赚五百五十两,再加上预收的定金,我们一个月竟然能进账一万零五百两!老身万分佩服!”

“司马爷爷,您甭取笑我!我也是投机取巧罢了。”

司马绍有些不乐意了:“公子!这哪里是取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和官府打上交道并且做上买卖,我们这些老行家都做不到,您哪,我是头一回碰到!”

“那今晚咱这宅子的人都来几盅?”奉承的话谁都爱听,沈如玉也不例外。

“就依公子的!来几盅!”司马绍捻着他那不算花白的胡子很是高兴。

“我去通知其他人!”沈如玉高兴地跳下案桌跑了出去。

“公子等等!”司马绍将沈如玉又唤了回来。

“司马爷爷还有什么事?”沈如玉有些疑惑。

“......公子......公子既然喊我一声爷爷,那爷爷就妄自尊大一回!公子与官家做买卖务必提防那些皇亲国戚和一些氏族大家,现如今您已经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您一定要加倍小心才是......”

“司马爷爷觉得我应该如何做呢?”

“......首先得防,其次是分食,重要的是邢太守不足以成为我们的靠山,还望公子能另寻有权力的人为我们加持。”

“好!我明白了,谢谢司马爷爷!”

叔梁秉和石头应邀前来,账房内,沈如玉将五千两银票递给叔梁秉:“叔梁兄,这是欠你的,你能把借据给我们了吗?”

“沈兄,这银子我不急!”叔梁秉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叔梁兄,拿着,哪天我有求到兄弟的,还望兄弟能拉我一把。”沈如玉从不喜欢欠人钱财,况且今晨司马爷爷也说了,和官府做买卖那都是过命的交易,要是找不到更大的靠山,她这生意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这......好罢。”叔梁秉接过银票塞进胸兜:“今后沈兄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开席吧。”

席面摆在院子里,刚好一桌,每个人都怀着敬畏的心跟沈如玉凑了一桌,宴席在不咸不淡的气氛中悄然结束。

中秋节的前一天,沈如玉将一万斤的药酒悄悄运到延州守军大营,再由延州守军分发到各州府的守军大营。然后拿着邢太守的手书去到军备处领了剩余的一万两。邢太守有了官家的庇佑,也平安度过了这年的中秋节。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小年夜 紧接着,沈如玉在南郊又收购了两处庄子,司马绍和采云迅速接手,这两处庄子较之前收购的四处庄子都要大,整顿起来也比较费时费力。

经过一个月的整顿,沈如玉又赚了三千多两,她选了一处较偏僻的庄子建了一处院子,开始自己酿酒,并让杨佑和萧统到附近的县城把需要的药材收购一空,这就惊动了埋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何人?如此大的手笔?

沈如玉低调的处事风格也让她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把所有的现钱全部兑换成金、银,统共两万两,然后装在事先买好的陶缸内,秘密地埋在一处山脚下。冬至的这天,她打算带着杨佑萧统和采云回后村过年,司马绍依旧坐镇延州,张护和司马烈继续督促马头村的少年习文弄武。

因为下雪的缘故,一路上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时间,就在小年夜的这晚,她推开了家里的院门......

姚氏正在洗菜准备夜饭,忽听一阵推门声,她循着声音回头一看,内心五味杂陈......“娃他爹!妮儿回来了!”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姚氏脚下生风搂住沈如玉:“你咋才回来昵?都......都......都长这么高了,你......你.....你走以后......娘没有一夜是睡得安稳的......”

沈大山呆呆地站在厨房门口擦着手看着抱在一起的娘俩,沉默不前......

沈正成沈正辉则从房间冲了出来,此时他俩眼眶通红,没敢上前......

“娘,我饿了!”虽然这里不是自己真正的家,但这里却是自己唯一能停靠的地方。

沈大山默默地走回厨房继续忙碌着,姚氏拉着沈如玉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了门,捧着她小小的脸蛋细细地打量着:“在外面过得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冷着?钱够不够花?咋不给家里来信?”

“娘......我在外面都好......只是想你们了!这一句“你们”不知是说给姚氏听的,还是想告诉另一个时空的亲人自己有多么想念他们......”

姚氏揉搓着沈如玉白嫩的小手,问道:“还走么?”

“走!那里还有我未完成的事!”

“为娘知道拦不住你,只希望你在外万事小心......”

“我知道的。”

沈正成见院门外还站着三个人,抱歉地上前鞠了一礼:“让各位见笑了,晚饭就快好了,请移步堂屋稍作歇息便可用饭。寒舍鄙陋,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萧统摆了摆手:“公子客气,我们怎么会嫌弃呢?公子请。”

沈如玉拉着姚氏出了房间一起去厨房帮忙端菜,今年的小年异常的热闹,虽住的是农家小院,食的是粗茶淡饭,但这却是杨佑三人羡慕不来的。

京城.紫阳宫

“毕剌王今年难得能与圣上团聚一回,是不是应该敬圣上一杯?”独孤皇后是笑非笑地望着宇文贤说道。

“母后说的是,儿子愚笨。”说着宇文贤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儿子祝父皇人寿年丰国泰民安!”

明帝高兴地一饮而尽:“好一句人寿年丰!我儿有心了!”

独孤皇后接过明帝的话:“毕剌王过了年也十三了,是不是该给他定下一门亲了?再挑几个好的侍妾送到王府伺候他......”

徐夫人和宇文贤听后,背后直冒冷汗,这可万万使不得,筹谋了如此之久,可不能让这歹毒的女人搅了局,没等徐夫人开口,宇文贤便婉言回绝道:“让母后忧思实属不该,如今内忧外患,定亲的事还是先放一放!”

独孤皇后掩嘴一笑:“毕剌王哪里的话?定亲用不着你操心,母后自是会替你好好甄选一番的!”

一直未作声的明帝此时却开了口:“皇后不必操劳,端阳节各国来朝,那时定有公主前来和亲,若是合适,朕自会做主!”

此时明帝的话倒让独孤皇后坐立不安了,只得假装大气地附和道:“皇上英明......”和公主和亲?意思是想另立储君?简直是异想天开!独孤皇后意味深长的问道:“本宫听说侍御史赵大人的嫡长女常常到毕剌王府外求毕剌王,可有此事啊?”

“母后,此等轻浮的女子怎能入得了我皇家族谱?”

在坐的姬夫人无不拍手叫好,这皇后实在无脑,这等家宴上,谈及这等低贱之事。

此时气氛有些诡异,徐瑾兰适时地端起酒杯奉承道:“妾,敬皇后娘娘一杯,愿皇后娘娘心想事成!”

“那便借徐夫人吉言!”

太子宇文康也不甘落后:“儿子祝父皇国强民富,祝母后青春永驻。”

“恩,康儿免礼。端阳节你便负责筹办迎接各国使臣的用度及接待各国使臣,务必办妥当了!”

宇文康早就知会过前朝大臣一定促成此事,没想到好消息来得如此之快。于是急忙谢恩:“儿子定不负父皇重托!”

不咸不淡的家宴早早结束,宇文贤离宫门有一段距离时,突然感觉背后似乎有人跟踪,当马车转过拐角时,三十名黑衣人围拢了上来,两方对弈,很明显,黑衣人占了上峰,而宇文贤只带了十名随从,黑衣人只字不说,提剑直击他的要害,而随从就像早有预料一般,齐齐杀出重围,他们并未打算逃离,等冲出包围时,其中五名随从掩护着其余五名随从,那五名被掩护的随从瞬间从袖口掏出一把粉末撒向黑衣人,只稍片刻,三十名黑衣人便倒了大半,剩下的黑衣人大感不妙,本能的后退,宇文贤脚尖点在随从的肩膀一个翻腾便拦住了黑衣人的退路,在黑衣人反应过来时,他手一扬撒下了一把粉末,剩下的黑衣人便全部倒下,接着一名随从指尖夹针扎在黑衣人的死穴处,黑衣人便没了脉搏,随从快速打扫战场,一行人迅速离开,虽然打扫得非常干净,但墙上的剑痕却昭示着这里曾经打斗过。第二日城门开启时,毕剌王府的马车迅速赶往郊外.......掩埋了昨晚的尸体。

独孤皇后与太子等了一夜,都未等到暗卫的消息,气急败坏的独孤皇后一拍案几吼道:“该死的宇文贤,竟然将我的人全灭了!皇儿这下该如何是好?他实力如此强大今后我们就更难对付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村民的仰仗 宇文康大吼一声:“母后问我?我问谁去?本想这次他非死即伤,谁知他如此厉害......如今父皇竟然想让他与公主和亲,是不是就表明父皇对我起了疑心?想废储?”

独孤皇后拍案而起:“废储?想都别想!”

“母后,我们损失了这么多人,今后还是不要枉动地好!”

“前朝的那帮老臣要少走动的为妙,等过了端阳节再行打算!”

毕剌王府

自从知道沈如玉用药粉一举歼灭十七个人后,宇文贤便命人随身携带着同样的药粉,以防不测。

“殿下,是太子!”经过乔杉的连夜审讯,剩下的两个活口终于招供!

宇文贤冷笑道:“早就猜到是他!一出宫门便有人跟踪,这些人的武功并不高,和之前暗杀我们的人又不是同一批,不是他就是另有其人......”

“殿下,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任他这么欺凌我们?”乔杉有些替主子不平。

“乔杉,如今父皇正当年,我们扳倒了太子就会有其他的皇子想要扳倒我们!如今有他,我们才是安全的,若是着急把他除掉,我们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明白么?至少我们知道要防着他,其他皇子并不能成为我们的敌人,若是有,那也不足以与太子党相提并论!”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去罢。”

新年临近,今年的后村较往年有着很大的变化,自从官府知道后村种出了新物种,便一次性高价收购了去。当大家都得知沈如玉回了家,纷纷提着篮子,装上自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上门前来。

特别是里正家,一下便把他家二小子的束修攒够了,还把柳氏压箱底的钱还了回去。

里正是第一个来的,坐了好一会才舍得走,临了还邀请沈如玉到家里吃饭,沈如玉推脱不了,只好带上两个哥哥一同去了。

饭桌上,四个小子相谈甚欢。而里正笑得跟个小孩子一样,频频问道:“玉丫头怎么突然就离开村子?这一年你去了哪?看你的模样,应该是过得还不错的!”

“那还用说!看看如今玉丫头这模样,跟个城里的大小姐一个模样!出落得水灵灵的!”柳氏拉着沈如玉的手边揉边抚摸着,掩嘴笑道:“上次我见过赵家的小姐,哪有我们家玉丫头长得水灵!”

“叔母说笑了,我是农户家的女娃儿,哪能跟人家赵小姐比呢?”

“胡说!农户家的女娃儿怎么了!”

里正插过话:“这外面的地界没有我们村子太平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

柳氏得意地插了一嘴:“丫头啊,听你哥说了没?你正青哥哥和你家两个哥哥都考了童生,年后四月便可以参加府试,要是,要是过了府试,那便是秀才老爷!没想到我们村还能有秀才老爷,真是感谢老天哪!”

“嗯,哥哥们如此努力,老天爷是看得见的。”沈如玉高兴之余,也在为自己的前路忧伤起来。

里正见沈如玉不是很开心像是有心事一般,便招呼众人:“菜都凉了,快吃饭吧!你叔母特意为你做的!别客气,啊!”

“李叔不用客气!”

里正有些欲言又止,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沈如玉见状随口问道:“李叔有什么事吗?不妨说出来?”

里正尴尬的问道:“玉丫头啊,这个全村的人打算明年把地全部种满凉薯!我怕,我怕到时候这人多种了,销不出去咋办?都把我愁坏了!”

沈如玉有些惭愧的说道:“这个我倒没想到,只顾着让大家填饱肚子,却不想大家都想依靠凉薯发家致富......”

沈如玉的一席话瞬间让里正羞愧不已。

柳氏见自己男人只顾着羞愧,于是接过话:“丫头有所不知,大家现在都指望着你呢!所以你叔才冒头亲自问你!希望你能给大家想想办法!”

“李叔,容我回去好好想想。”若是以往,沈如玉定毫不犹豫,可延州城的事容不得自己耽搁太久。

“那你多费心了啊!吃饭吧!”

第二日一大早,里正匆匆敲开沈如玉的家门,神色奇怪,沈如玉问道:“李叔有话直说。”

里正也顾不得失面子,直接了当的说道:“昨晚“他们”又来催我了!各家存着的凉薯吃不了那么多,放着心疼,问我有没有跟你提!我说提了!你看?”

沈如玉无奈的叹了口气:“欸......李叔看看村里有没有空地,给我挪一块出来!今天我们就赶紧去县衙备案,完了打听哪个村还愿意给咱村送砖瓦的,愿意送的就赶紧送来,到我这拿钱!”

里正笑得跟个小孩子一样:“丫头啊丫头,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找你准没错!村口有一块地,官家的,卖地的钱要交给衙门,我给说说,咱买下来,你随便用!”里正顿了顿,继续说道:“赵发媳妇和我家媳妇她们村都有砖瓦匠,我让她俩去办这事。我俩就到衙门买地去,你看行不?”

“行,我带人和您一起去!”

沈大山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的女儿他当然懂,但是这么大的事里正竟然说干就干,于是吞吞吐吐地问道:“李家兄弟,我家妮儿的话你可觉得牢靠?”

里正并没有犹豫的答道:“怎么不牢靠?我信得过她!”

“父亲,咱一起去吧。”

“也好!”

新来的县令打一知道是后村来的,顾不得其他,亲自督促衙差将事情办妥。新县令好奇地问道:“买地要干啥?”

而沈如玉并没有隐瞒新县令,如实告知:“等虞州将凉薯普及后,凉薯就会处于供大于求的境况,到时凉薯又成了一个灾害,而这块地买下来是用来加工凉薯粉的。”

里正也好奇:“凉薯能做粉?”

“能的!”

里正继续问新县令:“大人这地,您看多少能卖给我们?”

新县令想了想,道:“那块地虽然不大,但也有五亩,三十五两罢。”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开工了 “好,就这个价!”沈如玉转而看着新县令,道:“大人,草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这薯粉加工厂每年的赋税我多加一成,您一定要保证薯粉厂不受到任何外界的干扰!您看成么?”

“就这么办!”新县令哪里不知道,这是给他的政绩添一笔啊。

沈如玉建议里正请一位风水先生相地,确定坐山向首,并择日。

经多方打听,最后在城外道观请了一位道士相看。

道士依照沈如玉的生辰八字相看了一番便建议道:“以姑娘的八字看,您的宅子应是坐西南朝东北为上,适合动土的日子嘛正月初四或正月十四为最佳。”

送走了道士沈如玉便决定正月初四动土,让里正安排好人手,只等初四那日的到来。

除夕夜的前一日沈如玉才把起厂房该准备的东西准备齐全。初四这日,里正作为监工忙得脚不沾地,吉时一到,沈如玉便挖下了第一锄,紧接着村民便按照里正的分工忙了起来。每日的工钱是十一文,管三顿饭,村里能干活的男男女女都争着抢着来干活,当然,偷奸耍滑的里正肯定是不会用的。宅子的质量在沈如玉的要求下异常严格,这也让工程进度慢了许多天。厂房准备竣工时,沈如玉拜访了耿家,而此次接待她的人刚好是耿兆。

“丫头!好久没见你了,听你哥哥说你离家办事去了,去的哪?一路还算太平吧?”

“多谢耿叔叔关心,说不上好不好,只不过是去办些事罢了。”

“丫头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在村里开了个凉薯粉加工厂,主要是把村民种出来的凉薯加工成粉,您知道我不善经营酒楼,可这薯粉总要卖掉的吧,今日来就是想和叔叔谈谈能不能合作的事!”

“哦?你尽管说来!别人我不敢说,你,我信得过!”

“叔叔爽快!那我便直说了,这粉我有一个新吃法,保证您到时供不应求!酸辣粉!方法我会教给您,您只要从我这拿货就成!”

“好,我可以试试!”

“谢谢叔叔的信任!到时第一批生产出来后我再来找叔叔可好?”

“那就这么定了!”

和耿家的合作谈成后沈如玉便马不停蹄地定做加工厂所需的工具、器物,然后开始物色有能力的人替自己管理工厂。

沈如玉让里正开了个村民大会,大意是加工厂招工,愿意来的就到里正这报个名,具体怎么分工还要等正式开工才能决定。开工这天,沈如玉请了道观的道士摆了香案,祭了天,才正式教授各道工序。里正媳妇是个爱扛事的,于是沈如玉便让她管理整个加工厂,沈大山和姚氏则负责将村民运来的凉薯过称。凉薯粉是季节性的产物,只要处理完收购回来的凉薯,村民便可回家耕种。

加工厂的大院内,愿意来做工的村民整整齐齐地依次排好了队,沈如玉清了清喉咙:“今天是开工的第一天,我希望来这里的都能做好自己本职的工作!不可偷奸耍滑!干好了,今后你们只管吃香的喝辣的,干不好,那整个村都会遭殃。或许你们觉得我说的话有些托大了,但是我告诉你们,一旦凉薯在整个冀州普及后,凉薯便是要烂在地里都不会有人要!我也和县城里的耿家谈好了合作,你们只管好好干,销路不是问题!具体怎么分工我还要考察你们的熟练度,没人每日的工钱按月结算,厂里的规章制度我也已经拟定好,待会我让我哥念给大家听。往后别个村的凉薯都会送到咱这来加工!待到那时你们每家抽一个劳动力到厂里做工,还不比你离家给人当短工强?还怕没有好日子?”

一帮小媳妇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原先一直担心薯粉做出来没有销路做不长久,如今看来,沈老三家的妮儿早已未雨绸缪。

“大家都安静!丫头还有话没说完,等她把话说完你们再说!”喊话的是里正媳妇柳氏,没开工前沈如玉就找她谈了几次话,既然她答应人家来这管事,那么不论何事,她都必须要冲到前头。

里正媳妇在这帮小媳妇面前还是有很高的威信的,只见院子瞬间恢复安静。

沈如玉对里正媳妇这个人还是非常满意的,她退到一旁,示意沈正成把厂里的制度念给大家听。

沈正成也不拿乔,小心翼翼地摊开手里的宣纸念了起来:“厂规有以下九条,一、巳时初刻进厂,中午休息一个小时,申时三刻打扫卫生,卫生每日由厂长检查合格后,酉时初刻方可准时出厂;二、若是有人想中午回家的,必须在门口登记,方能出厂;三、中午提供一份免费午餐;四、家里有急事可请假,请假期间没有工钱;五、每月休息四天,正常节日会安排放假;六、第一个月每人每日十文钱,第二个月会酌情增减;七、讲究个人卫生,上工前必须净手,并保持衣物整洁;八、柳青梅柳氏可代我全权处理厂里一切大小事务,包括任命、录用、除名;九、厂设以下部门:厂部、生产部、质检部、仓储物流部、财务部、行政后勤部。各部门任用会在一个月后揭晓;十、有不服从管理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当日工钱,第三次除名,永不录用。”

沈正成往后退了一步,沈如玉则上前一步,严肃的补充道:“新来的县令那我已经打了招呼,只要有人在我这闹事,他是第一个不允的!那些见不得大家好的,想在厂里投毒啊什么的,您尽管放马过来,县令查不出,京城那我有人,想要查个水落石出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我让您家破、人亡!”

一帮小媳妇这次真真不敢存什么坏心了,沈老三家的妮儿果真不简单,连京城的人都认识.....

沈如玉来到仓库翻阅了账簿,账簿记载着从工厂竣工至今总共收购了八万斤之多,五个仓库装满了两个。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芸馨酒楼 加工凉薯粉的工序其实还是非常复杂的,清洗、剥皮、清洗、舂碎、过滤、沉淀、撇缸、取粉、晾晒、和粉、倒模、开水烫熟、过凉水、晾晒、刨丝、晾晒成品、包装。每一道工序都必须分工明确,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是相当大的。第一批生产出来的薯粉耗用了一千斤凉薯,而成品只得了三百斤,按如今生薯的市价是六文一斤,那么成品的售价至少要在三十八文一斤。

半个月后沈如玉带着一小包成品找到耿兆:“耿叔叔,我把成品带来了。”

耿兆早就等不急了,高兴地问道:“是不是到酒楼去把这道酸辣粉制作出来呀?上次听你说的我口水都流了!”

“好!”沈如玉也不想再耽搁下去了,原先打算出了年就走,现如今是一拖再拖。

俩人各自乘坐自己的马车来到耿兆的芸馨酒楼,耿兆没有闲着,而是跟着沈如玉一起来到后厨。后厨大师傅见是东家,急忙让出了灶台。沈如玉将带来的薯粉浸在冷水中,两根猪大骨下锅熬高汤,猪肉剁碎炒熟,然后开始调酱,将浸泡好的薯粉下锅煮软,装碗盛汤撒料,一碗香喷喷的酸辣粉就做好了。沈如玉单手作请,示意大师傅和耿兆可以食用了,大师傅和耿兆看着一大碗薯粉有些不敢置信,这粉原来还可以做得这么鲜香。

酸和辣之间不断冲击着味蕾,瞬间令人食欲大增,耿兆等不急吃完,一手端着碗,一手拖着沈如玉离开厨房来到包间:“真没想到,小小的一碗粉,竟让我如此大饱口福!你尽管开出你的条件,叔叔都听你的!”

这正是沈如玉要的效果,她微微一笑,道:“耿叔叔,这干薯粉我的开价是三十八文一斤,您浸泡后可以做三碗,相当于您一碗粉的成本才十三文,这秘方我就不收您钱了,您可满意?”

耿兆有些不敢相信,外面卖的一碗汤粉才七文钱,自己一碗粉的成本就要十三文,于是有些迟疑:“丫头,外面卖的一碗汤粉才七文钱,我这要卖多少合适啊?会不会太贵了些?”

沈如玉淡定的解释道:“请问叔叔,您说这粉味道如何?您这一道菜是多少钱?这一碗粉还不值个一二十文?”

“我这粉定什么价合适?”

“十九文,他值这个价!”

“行!听你的!我试试!”耿兆咬了咬牙,同意了沈如玉的建议。

沈如玉见耿兆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宽慰道:“叔叔若是还是不放心,大可加点量,这不就行了吗?”

耿兆开怀一笑:“原来你早已为我谋划好!或许,丫头比我更加善于经营,叔叔有些自愧不如啊......”

“叔叔哪里的话,丫头只是耍些小聪明罢了,哪能跟叔叔相提并论。”沈如玉一直相信着谦卑不罪的道理。

“明日你就将全部的成品送来,现银交易。”

“好!,按叔叔说的办。有件事要拜托叔叔,等加工厂生产稳定后我便要离开了,到时叔叔可不定时的到厂里抽查,以防她们生产出劣质的给您,也权当帮我照看一二。”

“这是自然!你尽管放心去吧!”这也关系到耿兆自己的利益,他自然要周全一二。

“那丫头便不打扰了,留步。”

“路上小心些。”耿兆也不多留,只随她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同行相嫉 谈妥了后续,回到厂里,沈如玉便开始安排好一切,首先是把厂里各部门的岗位定下来,她找到沈大山姚氏和柳氏,四人商量了半天,最终确定各岗位人选。

耿兆在推出酸辣粉的第七天,他的酒楼在整个县里又出了一次风头。慕名而来的附近乡绅,公子,络绎不绝,三百斤的成品不到半个月竟售卖一空,而此时因为春雨的缘故,加工厂还未生产出第二批,耿兆亲自坐镇加工厂,实际上他也是怕回到城里被那些慕名前来的食客堵门。

其他酒楼原本生意就不大好,虽然他们经过多方拖关系从耿兆那买到了酱油,但酱油根本不经用,放得少了味道提不起来,所以只是勉勉强强应付着,谁知这耿兆又推出新品,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耿兆刚回到耿宅,新县令便登了门直接表明了来意:“耿老哥,吃独食可不大好啊,你的这帮同行纷纷到我那诉苦来了,说你不道义,不知道你今后有何打算?不要等到他们朝你这伸手了,你才追悔莫及.....”

耿兆哪里听不出县令话中有话,也是自己太贪,一直不舍得把酱油对外售卖,现在把这帮同行逼急了,也怪不得县令来找他。他叹了口气道:“烦请您给他们带个话,过几日我便把酱油对外出售,让他们到我东街的铺子去购买便可。”

县令一听这事有了解决之策,忙安抚道:“我知道你们家上头是京官,可我也听说了,他们各家也都是有些来头的,现今你打破了这种平衡,那人家肯定是眼红的,一锅饭,你吃不下,就和大伙分着吃,图个平平安安才是良策。不要不舍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耿兆释怀地一笑:“县令大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胸襟,耿某人佩服。”

县令摆了摆手,道:“不要说佩服不佩服的话,我当不起,我也是想维护好我这一方水土的安宁,为官不易,你能理解便是圆满。好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你留步。”

“大人留下来吃个饭吧!”

“不了,衙门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不必多礼。”

第二日,沈大山带着厂里的两个男工拉了两车薯粉交给芸馨酒楼。

耿兆也按约定将一半的酱油连同薯粉放到自己名下的铺子出售,虽然有些心疼,却也无可奈何。那些同行自从得到县令的准话,日日都派人在铺子外蹲守,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才过两日,这耿兆便兑现了诺言,整个县城顷刻间恢复了平衡。

上善县南门外,沈如玉正与一家人道别。沈正成不放心的阻止道:“妹妹一定要离开么?能不能不走?”

“哥哥莫劝,每个人的存在都有他的使命,你有!我也有!”

姚氏没有多劝,她很想像杜氏一样会撒泼,可仔细想想,女儿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何必做些让她为难的事。

沈正辉如今的沉稳不输沈正成,就像妹妹说的,每个人的存在都有他的使命,他有!妹妹也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找茬 沈大山一家刚回到村口,便看到加工厂外围满了村民,他赶紧下车冲进人群。

沈大河带着老宅的人站在门外嚷着:“我这个侄女说了,她走后由我这个当二伯的任厂长,现在马上开门让我进去!不然我通通让你们滚蛋!”

里正挡在柳氏的面前,毫不客气地怒道:“沈家老二,别怪我这个当里正的不给你面子!丫头走前跟我说过,这厂里每一个岗位都有她的任命书,太公就是见证人!要是你也有她的任命书,赶紧拿出来,我们给你腾位置!要是没有,滚一边去!”

沈正成知道里正肯定压不住这无赖,于是急忙往太公家跑,太公并没有着急赶来,而是慢慢吞吞的走着,他的解释是:“姑且让他得意一下,如今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我不好对他动手,等会你就知道了。”

沈大河听到里正的反驳,微微一愣,硬是胡扯了个由头:“她走得急,没给,快让我进去!”说着上前推开里正和柳氏。

太公知道此事应该出手了,于是站在人群外大喝一声:“还愣着干嘛?把他们这帮人绑了送衙门去!丫头临走时跟我说,一旦有人闹事,立即绑了见官!”

围观的人早想将这家无赖绑了,可拿不出那股子魄力,只听太公一声大喝,众人一拥而上男人绑男人,女人绑女人,任凭老宅的人如何诅咒,大家始终没有放手,众人合力将老宅的人丢上牛车,由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赶着牛车往城里衙门奔去。

县令刚审完一个案子正准备小歇一会,忽听衙差来报:“大人,外面后村的押了六个人来状告!”

“后村?快!带上堂来!”呀,不得了,后村可是自己的财神爷,容不得别人去搅合。

“大人,草民冤枉!冤枉啊......”沈大河此时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大人,民妇冤枉啊!”杜氏本以为闹一闹能成事最好,不成就当没那个命,谁知这帮人半点情面都不讲,说绑就绑,以后她的正文如何在学堂抬头见人啊......

县令一拍惊堂木呵斥道:“大胆刁民!大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来人!先打十大板再行审问!”

柳老太直接晕死过去,沈老爷子只见老婆子晕了过去又被绑了手脚只得哀求众人:“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婆子!”

里正定不会袖手旁观,急忙示意柳青梅上前掐人中,可不论如何,柳老太就是醒不过来。

县令只得命令衙差:“快去请大夫!”

堂外看守的衙差得令后撒腿就往外跑,大夫被衙差拉着奔跑而来,没来得急喘口气,急急忙忙抽出银针给柳老太施针。一阵折腾后,柳老太才悠悠转醒,大夫正想松口气,只听柳老太“哇......”的一声什么也不说哇哇直叫。

县令被柳老太杀猪般的惨叫声气得有些烦躁了,二拍惊堂木:“来人,先将这刁妇押入大牢,之后再行审问!”

柳老太刚想晕过去便被一名衙差扣住手臂提了起来,任凭柳老太如何扭打哭喊,在场的众人只冷眼旁观着。

沈大河知道这次算是栽了!今后是再没脸见人了,绝望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杜氏,沈老爷子,沈大江和杜氏总算是知道沈如玉的厉害了,连衙门的人都护着她,可想而知她是早有防备的!只是他们都存了侥幸心理罢了。

“堂下谁是原告?谁是被告?依次道来,不要跟本官扯皮!”

里正挺起胸脯跪了下来:“小民李天贵,后村里正是也,身后的妇人乃小民娘子柳青梅。”里正媳妇低垂着头跟着跪了下来,里正继续说道:“我家娘子受沈家老三沈大山女儿沈如玉所托在她开的加工厂当厂长,有任命书和见证人作证,而沈家老二沈大河在沈如玉外出办事之际前来厂里闹事,他要赶走我娘子,自己当厂长,小民当然不允他如此胡闹,既然受人所托,必然忠人之事!无奈我等劝阻无效,只得将他们绑了来,请大人做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无辜的人 县令了然,但还是依照程序继续审问:“被告有何要辩解的?”

沈老爷子哪肯服气,瞪着里正反驳道:“我孙女的东西我作为爷爷是不是有话语权?她年岁小,不懂得人心险恶我能理解,她不懂我作为爷爷的是不是应该纠正过来?大人说对不对?”

县令嫌恶的反问道:“好,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她父母尚且在世,她再有错也轮不到你这个做爷爷的来指手画脚,那也是她父母来纠正,你说是不是?”

没等沈老爷子辩解,里正接过县令的话,道:“大人明查!他们分家已有四年,分家契约也写得很明白,分家后沈家老三一切财物与老宅无关!”

无论什么样的辩解如今都变得苍白无力,沈老爷子并不善争辩,只善于强逼。沈大河虽心有不甘,却也无从辩解。

县令见沈大河一家没有继续辩解,便开始定案:“被告若无新证词那便签字画押吧。本官宣判,沈长海、沈大河、沈大江等人收入牢内关押三日,散了吧。”

里正和柳青梅带着村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县衙。学堂里的沈正文沈正生如今还不知自己家出了事,当他兄弟俩回到家看见只有自己伯父家的沈如霞在家时,便奇怪的问道:“大姐,我父亲娘亲昵?爷奶昵?怎没见他们?”

沈如霞不屑跟自己这个二叔家的任何人扯上关系,于是淡淡的回道:“你爹娘带上爷奶和我爹娘到三叔家的厂子去闹事,被村里人给绑到县衙去关起来了,听说要关三天,你就安心等着!三天后他们会回来的。”

沈正文瞬间炸毛:“安心等着?都关牢里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同学面前抬头?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正生拉着着急上火的沈正文,喏喏地提议道:“哥,要不咱去找三叔求求情,让他跟县太爷说一声把咱爹娘放了?”

沈如霞冷冷的嘲讽道:“你这书是白读了吗?你以为县衙是三叔家开的么?说放人就放人?老实呆着!”

沈正文恨恨道:“不放出来今后我还怎么在同学面前抬头见人?”

“那你就去求啊!去啊!我又没说不让你去!”沈如霞实在无语,满口做人做人,你会做人么?

“哥,还去不去?”沈正生还是想拉着沈正文去求一下自己三叔的。

沈正文甩开沈正生的手很不耐烦:“不去不去,让我死了算了!要去你去!”说着指着沈如霞:“还不快去做饭!想饿死我们两个吗?”

“不做!要做自己做!老娘不伺候!”沈如霞丢下手里的水瓢跑了出去。

沈正文一跺脚追到了门口:“死丫头!等爷奶回来看我不叫他们收拾你!”两兄弟看着厨房里中午剩下的饭菜怎么也咽不下去。

叩......叩......叩......

姚氏正端着菜往堂屋去,只听院门响起:“谁?”

“是我......如霞。”

“正成,给你霞姐开门!”

“哦......”

沈如霞并没有进屋,只站在院门内不好意思地对姚氏说道:“叔母,我父亲母亲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我替他们给您道歉了!”说着便深深地鞠了个躬,继续道:“您知道,我们家没分出来,很多事都是被二叔家和爷奶逼的!他们也身不由己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寄宿 “行了,天都黑了,先进屋吃饭,有话吃了饭再说!”沈大山将沈如霞的话打断,示意她先进屋吃饭。

沈正成将院门落了锁,推着沈如霞往堂屋走去,沈如霞在半推半就之下只得从了命。饭桌上姚氏怕沈如霞不好意思于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分家后沈如霞第一次和沈大山一家同桌吃饭,心里更是压抑,好像自己是来蹭吃的一样,不过既然来了,那就不必太矫情,长这么大,自己第一次吃上这么好的饭菜,都说三叔家的日子好过了,这哪里能用好过来形容,简直是大户人家有的席面。放下碗筷,她继续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讲完:“求三叔三叔母帮帮霞儿,老宅那实在是无法呆下去了!吃的用的都是二叔家占着,活却是我家包了!只因我父亲母亲良善,他们就肆无忌惮地欺压我们!我也劝了我父亲母亲好多回让他们分出来单过,可他们就是怕没人替他们养老送终,我也说了,大不了我招个上门女婿,你们也看到了,沈正文和沈正生看着人模狗样的,可我估计连狗都不屑与他们为伍!三叔三叔母别怪霞儿讲话难听,你们也是深受其害啊......”

沈大山叹了口气,很是无奈:“霞儿,三叔觉得你去找里正,找太公最合适!三叔是你爷奶的儿子,出不了这个头,搞不好是要被泼粪的!若是你妹妹在,兴许还能有些主意,你早来一天,或许你父亲母亲就不会被关牢里!”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我今年才十二岁,不然我真想马上嫁掉算了!”沈如霞很是丧气。

姚氏有些同情她,道:“霞儿,要分出来也不是不可以,主要还是看你父亲母亲的意思,他们若是执意要分,找来里正和太公你爷奶也是没话说的!你这样,让你娘这样跟你奶说,你也十二岁了,该是定亲的年纪了,要你奶和你爷还有你二叔二叔母给添嫁妆,他们是什么人你还不知,到时他们自己都想把你们分出来,况且你父亲母亲就你一个娃,你爷奶肯定是看不起女娃的!想分就分呗!”

沈大山一直没有出声,他是领教过自己父母亲为人的,自己苦点不算啥,可就是不能苦了娃儿。

“唉......谢谢三婶,我今晚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晚?家里那俩兄弟我是真不想见到他们!”

姚氏摸着她的头笑道:“怎么不行?你就住到你父亲出来那天,你妹妹不在,你住她那屋!等会我给你打水洗洗。”

沈如霞好生羡慕:“小妹有你这样的娘亲真幸福!”

姚氏慎道:“可不许瞎说!你娘啥时候不疼你,只是......只是......”姚氏没再说下去。

沈如霞在沈大山家住了三天,直到她父母被放出来的那天才回了家。胡氏一进家门便看到气色红润的沈如霞,她哪敢相信这是自己三天没见的女儿,于是她悄悄拉着沈如霞回了房间:“你告诉为娘,你这三天去了哪?你这三天气色这么好,是不是去......去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娘想说什么就说,我不怕你说!”沈如霞说完将头扭到了一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撺掇分家 沈大江后脚进了门也是一惊:“霞儿,你?怎么比以前白了些,还胖了些?”

沈如霞将沈大江拉到床边,悄声道:“父亲听我慢慢道来,这三天我跑三叔家去了,在那我没出过一次门,每天都是吃好的!喝好的!看,三叔母还给我做了套新衣服!她还说了,分了家没给过我什么,过两天等她空了再给我做几套!我也是个大姑娘了,要穿得体面些才好!”

胡氏悄悄抹了把泪:“是娘没本事!”

“娘,你看你们在里面受苦了吧?父亲母亲要不咱也把家分了吧,咱也像三叔那样,啥事都由自己做主!我也想好了,我得找个上门女婿,咱对人家好点,人家还不能比那两兄弟对你们好?要是分家后没银子盖房,我去求三叔母,让她借我们,以后咱有了就还她!”

“霞儿不可胡说,为父是长子,是不能分出去的!不许再胡说!”沈大江有些恼怒沈如霞的不懂事。

沈如霞见沈大江说不通便转攻胡氏:“娘!你说句话!”

胡氏将头扭过一边:“是娘没本事!没给你父亲生个儿子!这日子我也是不想过了!娃她爹,你把我休了吧!反正我也不想在这呆了,我带着霞儿离开这里,你再娶一个便是!谁爱嫁到这来就嫁,我也不会拦着!”

“你们俩这是作甚?唉......”沈大江脚一跺坐在床沿边叹起气来。

沈如霞越说越来劲:“父亲,我也不小了,十二了,添嫁妆的事该跟爷奶提一提了!要是他们不愿添,那咱就分,这总行了吧?”

“娃她爹,这我可没意见!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愚昧下去?就这次蹲牢房来说,你说我们冤不冤?我们不过是被老二家拉过去壮胆的,不是看在公爹的那句话上,我们会去?丢人丢到衙门去了!往后也不用在村里抬头做人了!”胡氏添油加醋地迎合沈如霞。

“行,咱现在就去探探母亲的口风,要是,要是他们不添,我就去找里正去。”

沈如霞暗暗高兴:“还得找太公!”

“ε=(′ο`*)))唉......都依你们行了吧!”

沈大江带着妻儿来到堂屋跟沈老爷子说明了来意,沈老太便一惊一诈起来:“你觉得我们家还有钱给霞丫头添妆么?正文正生都在学堂上学,每年的束修都要二三十两昵!不是我说你大江,你要是也能生出个儿子来,怎么着我也会匀出一份给你家娃儿!”

沈大江此时的心算是彻底凉透了,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心底总还存了分期盼,他还有些不死心,问道:“父亲!您说句话?最多能匀多少?”

沈老爷子瞪着自己的老妻,问道:“老太婆,能匀多少?给个准话!”

沈老太经过沈大山一家的教训后,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于是伸出两个手指:“二两,最多二两,剩下的还要给正文正生上学昵!”

“大江,这样可以么?”沈老爷子至始至终都未曾表态,只是将难题丢给旁人,自己谁都不得罪!

沈大江彻底绝望:“父亲,母亲,我和珍娘给家里当牛做马从无怨言,如今不过是想让你们添妆,你们却推三阻四!儿子也不怕说话难听了,如今我也没个儿子傍身,怕是不能给爹娘养老送终了,我想过了,不如我们分家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如愿以偿 “分家?!你这个不孝儿!我和你娘还在呢!岂容你说分家就分家?你想学老三家是不是?想都不要想!”沈老爷子瞬间暴跳如雷,分了家收成就会变少,老二家两个腿短腰长,做事推三拉四,况且家里还有俩小子要上学,谁来出钱?自己老都老了,去哪变出银钱来。

沈大江不再相让:“不分家也行!这妆你们打算添多少?”

“你打算要多少?”沈老爷子也是怕了,只好退一步看看。

“不多,二十两够了。”沈大江说完将头扭过一边,自己这是要干嘛?逼着自己的父母干什么?

“没有!最多给九两,其他的你俩看着办!”不等沈老爷子开口,沈老太便将话说死。

沈大江不想再咄咄逼人,但还是提出了和解的要求:“九两就九两,不过我有个要求,二弟和弟媳从今往后都要下地干活!二弟也不要去城里寻活计了,做了这么久的工也没见他带一文钱回来,干脆就回来下地干活吧。”

“诶,你说你家的事,扯我干哈?”沈大河可不想回来干活,屁都甭不出一个。

“那就是没得谈了?”沈大江懒得扯下去。

“想分可以!什么东西你都甭想带走!你现在就可以走!”沈大河原先觉得九两也差不多了,既然嫌少,那就一文都甭想带走。

“霞儿,去把里正叫来,再把几个伯父叫来做个见证!”沈大江活了三十几年,从未有今日这么委屈过。

“好。”沈如霞等的就是这一刻。

里正早就料到他们这家迟早要散,拿起纸笔直接去了老宅。而沈如霞还得去通知其他长辈就没和里正一起回去。

沈老爷子自知儿子都大了,早晚都得分,既然他们自己提出分家的,自己也省得再费口舌,只由着他们折腾去了。

在沈大河的坚持下沈大江真的就一文钱都没带走,里正摇了摇头,把分家契书交给了沈大江和沈大河,而自己留了一份,便默默地离开了老宅。分家契书上只短短几行字,沈大江同意分文不取,每年养老钱五两银子,年节礼除外,今后沈大江家的一切收入与老宅无关,老宅不得干涉沈大江家的一切决定。

沈大江一家三口只简单的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便出了老宅,看着这个住了三十几年的家,心里总是有些不舍的,这里撒满了自己的汗水,可一滴汗水自己都带不走。沈如霞倒是没有多少不舍,高兴地拉着胡氏往沈大山家走去。

隔壁王氏刚从加工厂回来就把沈大江分家的事告诉了沈大山,沈大山和姚氏知道他大哥根本没地方去,于是早早就在家门口等着,看看他大哥是不是会来找他。

沈如霞挽着沈大江走到沈大山面前,问道:“三叔,我们没处可去了,可以收留我们吗?”

姚氏牵起胡氏的手,说道:“饭菜刚上桌,还热乎着,一起吃饭吧!正成正辉做了内宿生,晚上都不回来,大嫂放心住下便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神药 “家里备了二两酒,咱兄弟喝两杯!”沈大山倒是干脆,率先往堂屋走去。

酒至微酣时,沈大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知道大哥受了委屈,可那是咱老父亲老母亲,咱也不跟他们计较了!往后的日子还得过不是......明天你去里正那问问有没有空着的地,挑几块中意的咱买下来,你没银子弟弟借给你,啥时候有了再还。”

“大哥谢谢你了!这么些年大哥没帮过你啥,大哥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现如今倒让你替大哥张罗起来,大哥真是没脸见人了!”

沈大山拍了拍沈大江的肩膀,安慰道:“既然你是我大哥,大哥有难,做小弟的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挑好了地咱把房子盖起来,好好过咱的!”

“嗯!大哥也是这么想的!”沈大江没想到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这个自己看不起的弟弟帮了自己。

沈如霞也如愿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至于老宅那边,就由他们去吧。

......

入夜的延州城内两道人影穿梭于小巷之中。

邢太守一如既往的坐在书房内,这是自打被暗杀后他养成的习惯。

两道人影停在邢太守的书房外,只敲了一声门便停了手。

邢太守知道,他等的人终于来了:“恩公快请进!”

萧统和沈如玉迅速钻入门内:“大人近日可好?”

“恩公......”

沈如玉出手制止道:“大人莫叫恩公,你我也算忘年之交,我,受之有愧!”

邢太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沈公子,你可算来了!我这,我这府外突然多了好多监视我的人,我心不安哪!”

“大人莫慌!我一回来便听我的人来报,确实有一批人正在监视着您这,看来您这次劫难怕是躲不过了!”

“公子得替我想想办法啊!”

“既然躲不过,咱就会会他们吧!我也想知道他们背后的这只手到底有多长,有多大。”

“公子可有办法?”

“您这样......”

邢太守频频点头:“好!就按公子的意思办!”

“那大人可还有事?”

邢太守对朝堂之事倒是左右逢源,可他到底是官场中人,对于江湖之事却知之甚少,有了沈如玉的加持,倒让他找到了主心骨。“公子你可不知,你那药酒在军营可算是神药!圣上下了谕旨,让我加大采购量,以备不时之需。”

“大人这次打算要多少?”沈如玉好像早有预料一般,并没有太大反应。

“先来个一万斤,能不能便宜一点?”

“当然!以前酒的原料我都是在外面采购的,年前我便将酿酒的师父请了回来,今后我的成本就能节省很多,您看一两五钱一斤如何?”

“好!就这么办!我们还按之前的方式交易,中秋前交货。”

“大人爽快!那我便不打搅大人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公子慢走。”邢太守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如玉没敢请人酿酒,凭借以往的记忆慢慢琢磨着,终于在半个月的不断实践中酿造出了第一坛纯酿。而韩维韩澈兄弟俩则被派来负责酿酒。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刺杀 沈如玉将银票全都兑换成金银埋藏了起来。接着她又在延州城盘了一个酒楼,取名“国色天香”,酒楼的经营方案有两个,夏天经营烧卤饭,所谓烧卤饭就是烧鸭、烧鸡、白切鸡、白切鸭、蜜汁叉烧;冬天则主营火锅;开这个酒楼赚钱是次要的,主要是收集各方情报所用。沈如玉盘下来后的第一时间便通知了邢太守,邢太守悄悄嘱咐了通判要多多关照这家酒楼,通判也是邢太守提拔上来的,当然对邢太守的话唯命是从。

盘下了酒楼后沈如玉派了姜奂和云娘还有丁香来打理酒楼,至于后厨便由姜奂和云娘负责,大堂则由丁香以及新请的掌柜照看一二。另外,沈如玉还请了三个伙计跑堂,开业前的七日里,酒楼里所有伙计都在大街小巷发宣传单,开业当日,凡进店吃饭的客人均可打包一小份带回家给家里人食用!这在延州城那是前所未有的呀,大家都冲着这一份白送的烧卤前来消费。原是冲着这份新鲜劲来的,没想到竟然轰动了整个延州城。话说靠着大家的口口相传,沈如玉的国色天香竟然连日来都是高朋满座。邢太守听说这国色天香生意火爆,也命人打包了一份,这一吃不打紧,竟也吃上了瘾,一日不吃心就慌。

邢太守和往常一样乘坐着马车,简单地带了一队人马去巡查军备库,紧接着又去巡查城外驻扎的守军,刚出城门两里,便有一帮黑衣人将马车团团围着,目测有三十人左右。黑衣人或许早就等着这一刻,邢太守带的人并不多,侍卫十人,侍从两人,婢女两人,车夫并未惊慌,只静静地坐在车辕上,邢太守并没有打算露面,黑衣人也不愿胡乱揣测,直接往前冲,十名侍卫迅速将马车包围起来,但黑衣人并没有因为侍卫的阻止而停止向前,采云和杨佑伪装成侍卫虽能以一敌十,但其他侍卫却陆续倒下,采云的攻防越来越吃力,这次的黑衣人明显比上次的黑衣人厉害许多,两方对峙,黑衣人还剩下十人,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时间越拖得久对黑衣人越没有利,因为很明显他们的实力比起眼前的两人还是稍逊一筹。隐藏在不远处的黑衣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两次派出的人都被人全歼,这让他如何不重视起来,必须找出在背后帮助邢太守的人,不然自己的计划永远都没办法进行下去,依照现在的情势来看,他的人这次定又是被全歼的结果,将衣袖一甩,钻入马车扬长而去。杨佑早就发现远处有人在监视着他们,尽管他和采云早已遍体鳞伤,却不敢有一息松懈,黑衣人见两人一直在拼死抵抗,都有些乱了阵脚,杨佑和采云对视一眼猛的向黑衣人冲去,这次黑衣人也是拼尽了全力却还是不分伯仲,采云有些撑不住时,黑衣人顺势打出一掌将采云震飞了出去,采云直接晕死了过去。杨佑被黑衣人围攻着根本冲不出包围圈,眼看着采云晕死在远处却束手无策。剩下的五个黑衣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纷纷后退逃得无影无踪。杨佑无力追赶倒在了马车旁。邢太守和车里的侍从婢女见车外已无声响便轻手掀开车帘查探,确定马车周围已无危险便急忙跳下马车寻找还存活的侍卫和黑衣人,两名侍从发现有一名黑衣人还有脉搏,忙将人捆了起来,邢太守和两个婢女陆续救了几名侍卫,又在不远处发现已经昏迷不醒的采云,杨佑躺在马车下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只是伤太重没敢乱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审讯 邢太守的马车直接驶入府内,邢管家一看这架势便知道又出了大事,遣了自己的儿子去请了大夫,杨佑采云和几名侍卫得到大夫的诊治后总算保住了一条命,只是依旧昏迷不醒。而侥幸存活下来的黑衣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等待他的将会是严刑拷打。

沈如玉和萧统深夜赶来太守府,邢太守正在审问黑衣人,沈如玉赶来时黑衣人刚刚醒。黑衣人的口供对他们一点用都没有,他们这次的任务只是刺杀,如果刺杀不成便及时撤退,他们的主人觉得伤亡太大所以不会像以往执行任务那般要求他们使命必达。

“大人,我们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了!”沈如玉并不擅长审问,只好放弃。

邢太守哪肯轻易放弃,他没有理会沈如玉,而是继续审问。

沈如玉无法,只得问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问题:“你们这些死士如今还剩多少人?”

黑衣人知道自己早晚都得死,便不再缄默:“不多了......最开始时有三四百人,后来陆陆续续派出去的都没回来......”

“主要刺杀什么人?”

“......”

“主要刺杀什么人?”沈如玉再次询问。

“官员”

“什么官?”

“......”

“我问你什么官?”

“......地方太守”

沈如玉了然:“这么说各地方太守几乎都是你们的人了?”

“......”

“岂有此理!朝廷里那些官员也都是你们的人?”邢太守最关心圣上身边会不会已经都是他们的人了。

“......”黑衣人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好!你不说那就是默认了!”邢太守执起鞭子狠狠抽打着黑衣人。

“大人息怒......他说的话并没有根据,他的真实性还有待考究呢!您不可自乱阵脚啊!”沈如玉不想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倒不如一刀果决了他。

直到天亮三人才从地牢里出来,邢太守示意守门的附耳,小声交代完,便和沈如玉离开了地牢。

“大人如今有何打算?”书房内三人一直缄默,沈如玉还要去看杨佑和采云,所以率先开口问道。

“我要告知圣上,防范身边的人和朝廷里的人,以免危及圣上安危。”邢太守想了想也只能如此。

“大人三思!若是您先开口告知,圣上最先怀疑的人便是你!黑衣人的话并不可信,您想想,假若其他州的官员并不是和黑衣人一伙的,您这么一说,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那究竟要如何验证他的话?”

沈如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回道:“大人先找同僚询问一番,有哪些地方郡守是近期赴任的。不对,他们能训练出如此精悍的死士必定谋划了不止几年......”

邢太守一惊:“公子的意思是?或许这朝廷上下,早已遍布他们的人了?”

沈如玉重重地舒了口气:“大人,静观其变罢!”

“岂有此理!”

“大人息怒!我想去看看我的人。”

“我带你们去。真的要谢谢你啊!”

“大人请带路。”

已经一天一夜了,杨佑和采云至今还未醒来,据大夫所说,杨佑是精疲力尽,很快就能醒来,采云伤到了内脏,而且伤势较重,恐怕还需要两三日才能醒。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小姐被刺杀 出了采云的房间,沈如玉如实的告知邢太守:“大人,我恐怕再无力保护您了!我身边得力的人就他们两个,如今两人都身负重伤,大人该想办法自保才是。”

“听天由命吧......”

“大人不必悲观......”沈如玉示意邢太守附耳:“大人,我叫人研制了一种药粉,只要将药粉撒向敌人,他只要沾上或是闻到就会立刻倒下,这药不会致命,不过要立刻果决掉此人!解药我们可事先服下便可无惧。但使用此药粉的前提是不可让旁人看到,当然自己人看到倒无妨,因为若让敌人知道后,我们便不能处在优胜的地位,我的人之所以会身负重伤,可能是他们发现有敌人暗中监视着,所以不敢擅自使用。”

邢太守惊讶地直起身,看着沈如玉久久不语,像是要确定是不是真有此事一般。

沈如玉笑了笑:“大人不必惊讶,这是我在余泽镇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夫开的,只不过用来防身罢了。”

邢太守松了口气:“那劳烦公子替我配置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我还有一名侍卫被我派去办差,我立刻召他回来,暂时由他保护大人,大人觉得可好?”

邢太守开怀一笑,拍了拍沈如玉单薄的肩膀,道:“如此甚好!”

“原来大人担心的是没人保护,大人不必过于担忧,死士是很难培养的,您没听他说么,他们剩下的死士也就百来人,既然我们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就有可能改变计划,我说的是有可能......”

“多谢公子提醒!”邢太守作揖施了半礼。

“我得回去了,府里还有事,望大人好生照看好我那两个侍卫!”

“公子还是在我府里休息为好,待天黑后再回?”

“也好!那麻烦大人替我安排厢房罢......”

入夜,萧统提着沈如玉飞出院外,而院外埋伏的死士并没有立即尾随,待确定沈如玉离开的方向才悄悄跟随,这也是萧统无法察觉的原因。死士并未过多停留,只确定了沈如玉的最终去向便离开了。

“主人,确实有两名男子在入夜后从太守府潜出,两名男子一大一小,我想,那名小的应该是主子,这个时候从太守府出来的人,必定就是保护邢太守的那帮人。”死士单膝跪在一名中年男子面前恭敬地禀报着。

中年男子并未理会死士,而是继续闭目养神,只听他缓缓吐出几个字:“继续监视,随时来报。”

“遵命!”死士不敢多言,静静退下。

第二日,沈如玉的马车刚一驶出城门,萧统便发觉有人跟踪,他放慢了驾车的速度,悄声对车内的沈如玉说道:“公子,我们被人跟踪了!”

“昨晚我们就可能被他们盯上了!想办法搞清楚他们有多少人,伺机将他们全歼了!”沈如玉早就知道,太守府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把自己搭进去。

“明白!”萧统继续放慢车速,缓缓前行。

跟踪的人并无感觉不妥,继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尾随着。

马车行至城外十里时,萧统故意停在官道旁的树下,跑进矮小的树丛里解手,在树丛里,他仔细地观察了一阵,发现跟踪的人只有两个,这下他的心底彻底有了数,在两人完全无防备的情况下,萧统摸索着靠近两人,还有十米的距离时,黑衣人才发现有人靠近,两人立刻防备,却也有些措手不及,其中一人直奔马车剑穿车壁,沈如玉猝不及防,竟被剑尖刺伤了手臂,黑衣人并未打算就此罢手,抽出长剑转到马车门前将车帘砍断,黑衣人将车帘砍断后将头一伸刚想继续刺杀,不料沈如玉手一扬撒出了一把药粉,黑衣人当场倒地。萧统解决了丛林里的黑衣人立即赶了过来,发现车辕上躺着另一名黑衣人,顺手将黑衣人果决掉这才放下心来,可刚放下的心顷刻又提了起来。

“我受伤了!”血液从沈如玉的手臂不断地涌出。

“等等,我有伤药!”萧统从小到大都处在水深火热的环境中,所以身上随时都会准备着各种伤药。

萧统简单地替沈如玉止了血,便驾着马车往西郊的马头庄赶去。

或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到达马头庄时,沈如玉早已昏迷不醒。傍晚时分,沈如玉才悠悠醒来。

“快,快去把张护叫来!”沈如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邢太守不能出事。

“你别动!他就在外面候着。”

张护一直在门外候着,只听沈如玉唤他,立刻冲了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快去保护邢太守!不能让他出事!”

“那大院谁来管?”

“等杨佑醒了我让他暂时替代你,这帮小子也该让他们休息休息了......你快去!杨佑和采云都受了重伤,现如今没人保护邢太守,我怕那帮人会趁虚而入!”

“好!我即刻就去!”

张护跟邢太守说明了来意后,邢太守便让张护换上侍卫的衣服,贴身保护。

京城毕剌王府

“殿下,小姐受伤了,杨佑和采云也受伤了!邢太守被刺杀两次,还好有杨佑和采云在,小姐被刺杀时,身边只有萧统在。如今张护也在邢太守府里。”乔杉将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皇甫旋。

“看来暗处的人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的目的本来只是邢太守,只是发现丫头在暗中保护才顺带着要置她于死地,若是这样,那么我猜想,我们被刺杀的这几次当中,一定有某一批是他们的人。”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要不要我们再派些人去保护小姐?”

“清秋阁二十三阁还有多少人没派出去?”

“二十人。”

“再挑三个人去,我们这边也要防备起来了......”

“是。”

“下去吧。”

休息了几日的沈如玉觉得该对大院里的少年进行一次考较,于是寻来了夫子,问道:“您对他们如今的学识有何建议或者更好的主意?”

“公子,他们这些从文的学生可以尝试一次童试,若是过了,接着就继续参加府试,一旦过了府试,离举人就不远了!”夫子对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很是满意。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诬陷 “那便按夫子的意思,让他们试一试。从武的学生夫子觉得怎么样?”

夫子叹了口气:“不瞒公子,有好些个学生天赋异禀,可他们志不在此,我也无法,只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夫子不必在意!人各有志,我们不必强求!选择他们各自喜欢的,才会乐在其中,有所作为,您说是不是?”

“公子年纪虽小,却有如此胸襟,实在是让我佩服之至!”

“夫子过谦了!那夫子有没有想过继续考举人?”沈如玉想知道夫子明年是否还能在这授课,如果不能,她就要另寻他人了。

夫子年纪尚轻,定是不愿轻易放弃的,便将打算告知沈如玉:“明年我想到京城的灵瞳书院问问,能不能让我入院研习,只要能得名师点拨,或许我还有一些希望。”

“那我便先祝夫子得偿所愿罢!”不出沈如玉所料,她还是得另寻他人。

“那便,借公子吉言了!”夫子虽然很想继续在庄子授课,但如今他年纪尚轻,还是要搏一搏才心安。

“夫子,我们开始考较吧?”

“公子里边请。”

“夫子请......”

学堂内坐满了学生,总共两百零一名,从文的坐左边,从武的坐右边,左边考的是四书五经和诸子百家及武艺,右边考的是易经和兵法大略及武艺。第一天考的是背诵,第二天考的是理解,第三天考的是辩证;题目是沈如玉临时想的,另外还有夫子出的题。

经过三天的考较,沈如玉和夫子都非常的满意:“你们没有让我失望,我很欣慰!”沈如玉不吝对他们加以赞赏,这是对自己的肯定,也是对他们的肯定。

“谢主子!谢夫子!”众人起身,恭恭敬敬地给沈如玉和夫子施了个大礼。

“嗯!这两天我便会安排你们与家人见上一面;夫子说让你们参加今年的童试,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距离童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只因夫子是秀才的关系,奔走起来也算是畅通无阻。

负责统计的从事没想到突然冒出两百号人参加童试,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于是他将此事告知了邢太守。邢太守大惊,便命通判查了这些人,才发现这些人登记的户籍都是同一个地方,无奈之下他找来了沈如玉:“公子,我并州城忽然冒出了两百人参加童试,而这些人登记的户籍都是出自一个地方......”

沈如玉了然,原来邢太守找她来的目的是为这个,她无奈地笑了笑:“大人想说他们都出自我的庄子?大人可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么?”

“不知。”邢太守摇了摇头道。

“去年我进到并州城时发现很多乞丐向我乞讨,我见他们年纪跟我一般大却在为生计苦恼,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之后便在我的庄子辟出了一块地将他们收留在此,后我又随便请了一位夫子教他们习字,没想到他们竟如此刻苦,前些日子他们跟我说想走科考之路,而我手中还有些余钱,便答应了他们......”

“难怪我听府里的管家说街上的乞丐突然全都消失了,又没见有人来报人口失踪,便没有多加理会,想不到竟然是公子收留了他们!我为官多年,从未遇见公子如此胸怀大义之人,实在是佩服啊!”

沈如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大人言重了,他们吃的喝的穿的都朴素得很,花不了几个银钱。”

“公子可不许如此说!”

“那大人是允他们参加童试了?”沈如玉直切重点。

“既然......这帮孩子有此志向,我何不成人之美?”

“我替他们谢谢大人了!”

“这是我该做的,公子无需谢我。”

跟随了沈如玉一年的萧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保着这个邢太守了,邢太守虽然胆子小了点,但是非曲直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况且他是为了他一家老小,才对沈如玉伏低做小;最重要的是,邢太守在延州这个地界说话还算响当当;他不止在延州站得住脚,在官家面前也不会逊于任何一名官员。沈如玉的聪明就在于她能知人善用。

摸摸干瘪瘪的肚子,沈如玉这才发现自己竟一天都没有吃饭,于是告辞了邢太守,拖着萧统悄悄从太守府的小门溜到国色天香。酒足饭饱该做什么?当然是好好睡一觉啰!

两人睡得正香之际,只听一楼大堂传来惊叫声:“死人拉!死人拉!啊......啊......快报官啊!”

大堂一片混乱,不多时,衙门的人便赶到了,姜奂没顾上与官差交涉,急急忙忙地冲上二楼包间叫醒沈如玉:“公子!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死人了!”

沈如玉心口一跳,坐起身:“下去看看!”

申捕头一进门首先探了死者的脉门,确定死者已经断气便开始维持现场秩序,赶来的衙差也很是老练,两人堵住了大门,十人将酒楼外面团团围住,还有三人封锁后厨,其余五人勘察现场。

“掌柜的在哪?都死人了还躲什么躲?”申捕头见无人搭理自己便朝楼上喊了一圈。

“官爷息怒!官爷息怒!”姜奂瘸着腿一拐一拐地从楼上下来,沈如玉则紧随其后。

“先将人带回去!”申捕头示意身后的衙差先把人抓了再说,回头看到死者的同伴一直站在旁边,道:“你是不是与死者一同来的?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沈如玉有些疑惑,轻声问捕头:“官爷是不是得先勘验现场?再行撤离?以免现场遗留的证据被人破坏?假若我们是冤枉的,那岂不是污了官爷的名声?”

申捕头明显有些恼怒:“官爷我办差,用不着你在这指手画脚!带走!”

衙役刚想上前,只见杜通判穿过人群走了进来:“申捕头,就按这位掌柜的意思办!牛老,麻烦你立刻勘验现场。”

“遵命。”

杜通判口中的牛老便是他带来的仵作。牛老的年纪并不老,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中等身材,样貌平常,在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跟着师傅做这行,师傅告老后他便接下这份差事,通判知他资历老,所以尊他一声牛老。

牛老并没有直接去检查死者,而是直接检查死者身边的人,死者名刘坯,与刘坯同桌的男子名郭二,是刘坯的邻居,两人相约来国色天香吃饭,这是牛老刚刚了解到的;牛老首先对郭二全身上下进行检查,细微到包括他的指甲,在无任何发现后,他开始检查刘坯,从毛发、双耳及耳后、双眼、鼻子、嘴、喉、颈、身体各个部位无一遗漏,他还检查了饭、菜、酒,最后确定了死亡原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重审 “大人,刘坯中的是传说中的鸠毒!”牛老根据死者的死亡症状所得出的结果。

“什么?鸠毒?”杜通判有些不敢相信,这鸠毒,怎会在并州城出现?

沈如玉也是一愣:“牛老,何为鸠毒?”

牛老沉吟道:“皇家秘药!”

沈如玉颤栗不稳,全身如针扎般,这明显是针对自己而来,自己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

“还有何话说?乖乖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呗!”申捕头急切地想将沈如玉押入大牢,这就让人对他的行为有所怀疑了。

“酒楼里的人全都押回衙门听候审问!封锁酒楼,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地!”杜通判深知此事并非用复杂二字来形容,此案明显是陷害,而每个人看似无辜,却又牵涉其中。这是他为官以来第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案子,着实让他倍感不适。

沈如玉一帮人没有立刻被提审,而是直接被关到牢里。沈如玉被关到牢房的另一处,杜通判悄悄找到沈如玉,愧疚的说道:“沈公子,不要怪本官,这个案子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你恐怕还不清楚鸠毒是为何物......”

“大人不妨直说!”沈如玉知道杜通判是邢太守的人,所以才会得此特殊关照。

杜通判欲言又止,摇着头:“鸠毒确实乃皇家秘药,是乃毒药也!鸩毒大多用来毒杀女妃、大臣、皇亲,一直被皇家保密,而今用在一介草民身上,怕是暗含深意?”

沈如玉脑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大人的意思是......这幕后之人与皇家有关?他用鸠毒陷害于我,是想以此警醒我,他想让我死,也可让我活......亦或是,他想置我于死地?”

杜通判点点头,道:“我会暗中助你早早脱身,这牢里怕是不安全,你有何要本官替你带出去的,尽管道来!”

沈如玉沉吟道:“麻烦大人替我到太守府走一趟,告知邢大人我的事,他会转告我的人,我的人应该会有办法救我出去。”

“也只好如此了!”杜通判无奈地离开了大牢。

张护、杨佑、采云在得知沈如玉被陷害一事,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飞鸽传书给远在京城的宇文贤,宇文贤在收到飞鸽传书后的第一时间便快马加鞭赶往延州城。

入夜后,大牢内一名狱卒打扮的男子悄悄打开沈如玉的牢门,从袖口抽出了一把匕首,缓缓上前举起匕首刚想刺下,只见沈如玉手一扬,撒出了一把药粉,而男子不知是不是早有防备,脚后跟一推,退到了牢门外躲过了偷袭,虽然男子躲过了偷袭,但牢房的空气中早已弥漫着药味,男子感觉此时头眼昏花,他试图提气,却发现毫无用处;沈如玉不敢上前,只怨毒地盯着男子,而男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瘫坐在地,他无法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在这大牢之中。

沈如玉见他已无反抗之力,慌忙飞身上前夺过匕首一刀果决了男子,男子到死才相信他们这么多死士就是死在这个十岁男孩手上的。

看到男子已死,沈如玉又静静地躺回床上,黎明来临时,狱卒送来了早饭,当狱卒看到地上躺着一具死尸浑身忍不住一哆嗦,慌忙放下食盒回去喊人。其他狱卒闻言赶来,看见牢门大开,犯人却安然无恙,那么地上的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狱卒叫醒了沈如玉,沈如玉懵懵懂懂地坐起身,问:“差大哥,有事吗?”

“你这门前死了人你不知道?”狱卒觉得这犯人心也是够大的。

“死了人?怎么回事?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沈如玉慌忙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说她不害怕那是假的,从昨晚杀了人后她一个晚上都没合过眼,这一个晚上都和死人睡在一起谁受得了?她也是没有办法才假装镇静而已。

“你真不知道?那他怎么死在你的门前?”狱卒才不信她说的话?这人无端死在你这儿,你说你不知道那是骗鬼的话。

沈如玉冷冷地反驳道:“差大哥要不要问问,这死在我门外的男子为何作狱卒打扮?”

狱卒无力反驳,只好回头对旁边的同事道:“快去告诉通判大人,由大人定夺。”

杜通判并没有现身,而是让过去通禀的狱卒带了话:“大人说,让我们将尸体悄悄处理了!”

原来杜通判早就预料到这大牢会有人混入,但日防夜防,始终防不过这些江湖中人。

萧统一直未曾现身,沈如玉现在特别希望他能在身边,自己实在应付不来这些死士,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夜;

萧统一直在酒楼内等衙门的人过来复验,可等了一日却迟迟不见有人前来,直到正午,杜通判又押着沈如玉一帮人来到酒楼,重新复验。杜通判重新审问郭二,而郭二的证词还是和昨日一样,俩人一同前来吃饭,自己没事,刘坯倒死了。酒楼上上下下都未曾发现新的线索,那么就是这个郭二有问题,可一时半会没理顺,杜通判本想今日就此作罢,沈如玉倒问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请问在场的各位,郭二桌上的酒是当日在我这叫的?还是他从外边带来的?我这酒楼的酒水可是允许外带的!只要登记姓名便可外带!”

一个跑堂的伙计忽然记起:“今日他没在我们这叫酒水,这酒是他从外边带进来的!对!就是从外边带进来的!”

郭二抢过话:“大人,我外带了酒水也不能证明是我下的毒啊!况且,我既然知道在这外带酒水是要登记姓名,我为何还要下毒?我又不是傻子!大家都知道我和刘坯的关系就跟亲兄弟一般,我有什么理由加害于他?”

杜通判陷入两难:“这话没毛病!来人,去郭二和刘坯所住的地方问问这两人平日有无冤仇?还有,打听一下郭二最近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来往?另外,去药房问清楚谁家有贩卖鸠毒的,若没有就罢了;记得多派几个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转机 “遵命!”负责外勤的几个衙差领了命便出去了。

郭二看似镇定自若的样子让沈如玉心底没了谱,别人没看见并不代表没人与郭二来往,就像萧统拎着她在太守府来去自如一般,这下可就糟糕了。

众人静静地在酒楼等着出外勤的衙差带回有用的消息,事实证明,沈如玉的担忧不无道理,郭二连日来并无可疑的行径。

“将人统统带回衙门,暂时关押起来。”杜通判没有枉下定论,还是看在邢太守的面子上让沈如玉有时间替自己寻找线索脱身,如今案子陷入了死胡同,难道又要变成冤案?

沈如玉无话可说,只得按杜通判的意思先回衙门大牢蹲着了。

萧统躲在楼上有些着急,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没有利,这里既然已经复验过,就没必要再守在这儿了。萧统买通了守门的狱卒,终于见到了沈如玉:“公子明天不如请杜通判再差人到郭二的家里仔仔细细搜查一遍,包括围墙!”

“你的意思是那人或许是翻墙入院,所以我们才找不到证据证明他与陌生人来往?”

“对!我们可以在太守府来去自如,就不允别人来去自如?况且刺杀我们的人武功并不比我们低多少,我们只是侥幸逃脱而已!”萧统的见解正好与沈如玉的想法不谋而合。

“嗯,我明白了!那今晚你能不能不走了?昨晚有人混进来要杀了我,我怕今晚他们还会来!到时我的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沈如玉什么都不怕,就怕这种暗杀,让人防不胜防。

“嗯......行!我们多给些银子打发那帮狱卒!”萧统想问题的思维确实挺别致的。

“你这么有钱?”

萧统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不都是你的钱嘛!”

“你带了多少钱?”沈如玉不记得自己给过很多钱给萧统呀。

“出门前我去找司马爷爷要了一千两银子......”萧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呀。

“我说你突然这么大方,呵呵......”沈如玉干笑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统没有理会她,起身往外走:“我去给钱,你安心在这等着!”

“快去快回!”沈如玉可不敢一个人呆在这儿了。

看守的狱卒一共有四个人,萧统每人给了二十两,可把几个狱卒高兴坏了,四人当中有一个是牢头,萧统又悄悄多塞了二十两,这下可算是把任督二脉全部打通了。

牢头拉着萧统走到一边,嘱咐道:“隐藏好了!千万不要让其他犯人看到你!不然我可就难做了!”

萧统拍了拍牢头的肩膀,保证道:“兄弟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可是明日你们换班后,通判提审他们,我该怎么办?要是我出不去我家公子可就麻烦了!”

牢头左右看了看,悄声道:“明日交班的时候我会嘱咐好他们!你到时多少打点一下,也就完事了。况且你家公子又没有罪,衙门里的人早就看明白了,摆明是陷害,只要找到有力的证据,出去那是早晚的事!你得督促你们的人赶紧找到证据才好哇。”

“多谢大哥提醒!我们很快会找到证据的,我先进去了,我家公子还在等我呢。”萧统感激地拍了拍牢头的肩膀返回牢房。

牢头并没有说什么,只由着他去了。

“你怎么才回来?给个钱要那么久么?现在钱都不好使了是么?”沈如玉也不知怎么的,火气忽然就上来了。

萧统并没有在意她的口气,解释道:“跟牢头多聊了会,诶,以前发现你胆子挺大的,怎么最近倒胆小如鼠了?”

沈如玉撇了撇嘴:“这是在牢里!这种地方守不得,防不了,何况我是女儿家,哪有不怕的?”

萧统无意识地用食指滑过沈如玉的脸颊邪邪一笑:“你还记得你是女儿家家?我以为你都忘了呢。”

沈如玉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知道我是女儿家家还乱摸什么!”

“呵呵,不好意思啊,手滑。”萧统尴尬地收回手转身坐到床上不再言语。

沈如玉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便直接蜷缩到床角处眯起眼假寐起来。

夜半时分,萧统感觉有人正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他假装还在酣睡,那人也并未大意,走走停停,或许他是想试探牢房里的两人是否真的已经沉睡,也或许他并不是真的想靠近俩人,在距离牢门不到五米的时候他不再上前,从袖口滑出一把拇指般大小的刀对准萧统用力一放,飞刀如流星般向萧统飞来,当飞刀距萧统还有一个手臂的距离时,萧统顺手抓起床边的小几一挡,飞刀便用力地插在小几上,那人知道这次刺杀可能不会成功,便瞬间逃开了。沈如玉此刻正酣睡不醒,她知道只要萧统在,她便可以安心地睡她的。萧统无奈地笑了笑,便也躺在床沿边睡了起来,回想过去,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彻夜不眠了......这一夜或许对某些人来说是个不眠夜,但对于大多数人却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黎明,在不知不觉中到来,牢头换了班,走之前嘱咐了前来接班的狱卒,狱卒也很识相,先到沈如玉的牢房查探一番,确定萧统还在,便将他叫醒,萧统很识趣,塞给狱卒二十两银子,狱卒带着萧统认识了其他看守牢房的人,萧统又给了每人二十两,这才算彻底堵住牢里所有人的嘴。

杜通判昨夜收到邢太守派人送来的信,信上说让他赶紧了结此案,于是杜通判早早便开始提审关在大牢的人;还没等杜通判开始审问,衙门外便来了一位大人物,据通传的人禀报,那外面的人乃当今毕剌王殿下!杜通判也不知是真是假,便决定亲自出去确认;

宇文贤并没有立刻亮出腰牌,而是将杜通判拉到门角处,才小心翼翼地把腰牌掏出来,杜通判一看到腰牌便想悄悄给宇文贤行礼,宇文贤顺势拉住杜通判,才没让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碰瓷事件 杜通判很是识趣没有声张,只是悄悄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我想单独见一见那位沈如玉沈公子!”宇文贤见杜通判如此识趣,也直接道明来意。

此时杜通判的心思百转千回,邢太守倚重这位沈公子的原因是人家的上头是毕剌王,而毕剌王一听说这位沈公子出了事便马不停蹄地从京城赶来,这一刻,杜通判心底有了计较:“殿下若是不想暴露身份,那劳烦您从这绕到衙门后面,那有个小门,下官去给您开门,再安排沈公子与您相见可好?”

“好!”

沈如玉被衙差带到后堂后便离开了,她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宇文贤。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宇文贤本想逗逗她,可想到此时还在衙门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久没见的俩人本就没有什么话题可聊,沈如玉在脑海里搜寻了好久,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只得尴尬的蹦出四个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一刻宇文贤终于知道自己跟她的交集实在太少了,无奈之下只能直入主题:“我一听说你被人陷害入狱便从京城赶来,进来前我见到了萧统,他把你们的计划告诉了我,我想我可以帮你!”

沈如玉想也没想便拒绝道:“我想我可以自救!谢谢你的帮忙。”

“你以为这件事凭萧统一个人就能办成?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这次的事本身就不是普通的陷害,他根本就无解!若是没有人压下,恐怕你这次很难脱身!”宇文贤知道她是个倔强的女子,只能耐心的分析给她听。

“可再不找出这幕后的黑手,我怕我会被逼疯的!”沈如玉不想日日都处在这种担惊受怕的环境中,要不就来场面对面的较量。

“你找出他就能防止他的暗杀?没有的事!”宇文贤即使知道自己的皇兄和母后要刺杀自己又能怎么样?又奈他们何?

沈如玉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不再言语。

宇文贤语重心长地劝解道:“你别急,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找到那人!这次的陷害我们只有压下来才是上策,你放心交给我,我会替你将此事摆平的!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沈如玉愣愣地看着他:“什么要求?”

“跟我去京城!”宇文贤知道这样乘人之危不好,但继续让这个丫头在这野下去,他的皇兄皇弟必定会注意到她,到时候还有自己什么事?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哼!我不可能跟你走的,我在这儿还有很重要的事,我暂时哪儿也不去!”沈如玉撇过头不再理会他。

“难道你想一直呆在这个牢里不出去?”

“我会慢慢想办法出去的!”

“你会慢慢想办法,那个想要置你死地的人会给你时间慢慢来么?你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还会放过你?凭你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宇文贤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便是整件事的关键所在。

“你为何要一次次地帮我?一次次地救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沈如玉终于问出了使自己困惑已久的问题。

“我喜欢你!你跟我回京城做我的夫人可好?”宇文贤脱口而出的话,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心话。

“我早就该想到,你也许是皇亲国戚,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皇子!你不用肖想了!我不会和你回京城的!皇家子嗣哪个的婚姻是由着自己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我可不喜欢玩什么宫心计!”

宇文贤冷冷一笑:“你以为你在延州城所做的事真的没人知道么?我那个皇兄虽没有正妻,但是姬夫人都立了两个,其他侍妾都不下五个!而我的几个皇弟,都和你一般年纪,但他们的母亲哪一个又是省油的灯,你的才智便是他们争夺你的理由!而我就不同了,我十岁便开始替我父皇办事,我有的是筹码与他交易,娶不娶妻,纳不纳妾我还是能做主的!”

“能做主又怎样?你最终还不是会纳妾!皇家要的是延绵子嗣,最要不得的便是从一而终!”沈如玉真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和他争论这些做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平民老百姓,皇庭内院的事谁又道得清楚......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过堂受审呢!别让杜大人等太久。”沈如玉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懒得强人所难。

宇文贤并未阻止她,只是由着她离开后堂。

等了许久的众人终于等到沈如玉这个主角的出现,杜通判听取了沈如玉的建议,遣了几个衙差到郭二家重新搜查,没想到真的在院墙上发现了几个脚印,衙差回禀了杜通判,可重新梳理后依旧不能证明郭二与陌生人来往,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杜通判不得不停止审问,再次将众人押回大牢,等待新的证据。

萧统依旧陪着沈如玉呆在大牢里,第二日的黎明来临之际,沈如玉将自己打理了一番,随后命萧统唤来狱卒,让狱卒转告杜通判,自己要见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只有杜通判知道......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案情出现了大反转!一直沉默的刘家人竟然站出来说明了整件事的缘由,刘坯得了不治之症,想着也没多少时日了便托郭二去国色天香买了一坛酒回来,之后跟一个游方术士买了一瓶毒药混入酒中,后又邀请郭二到国色天香吃饭饮酒,刘坯的打算是只要自己死在国色天香就能得到一笔丧葬费,刘家人本以为事情很快就能了了,可一拖再拖,也怕事情败露,只好自己先招了;杜通判也遣人去询问了替刘坯把脉的大夫,大夫也证实刘坯确实得了不治之症。

沈如玉终于知道古代也可以制造碰瓷,就是不知道宇文贤到底使了多少银子才摆平了刘家人;至于涉及该案件的相关人员,不得不暂且任其逍遥法外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安排 张护一见沈如玉从牢里出来便迎了上去:“公子,殿下在府里等着您!我们是先回府还是?”

“回府。”沈如玉没有任何迟疑地上了马车。

宇文贤早早便在府门内等着沈如玉,只见沈如玉准备下车,急忙殷勤地上前将沈如玉搀扶下车:“先洗个澡,饭我让他们准备好了,吃饱了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沈如玉并没有搭理他,但却按他说的一一做了;张护觉得他家殿下这才有点像个普通人的样子,以前老是感觉他家殿下过得太孤独了......是该有个人陪着他了。

沈如玉半夜倒是醒来过一次,怕打扰到大家,又睡了过去,直到黎明来临,她才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等大家起床;经过一夜的反复思考,与其在延州城耗着,倒不如去京城走上一趟,京城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想通了一切,她迫不及待地敲开宇文贤的房门:“起了没?”

“起了!”宇文贤正在穿衣,没想到沈如玉会主动来找自己,着实令他有些惊诧。

“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等等,马上就好。”语气平淡,看来她是想通了。

紧闭的房内,气氛有些沉闷,两人相视而坐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沈如玉叹了口气,道:“等我处理好延州城里的事才能跟你走,你是先回去?还是等我一起?”

“我等你!”宇文贤等她这句话都等了两年,怎么可能还会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那边没有问题吗?”沈如玉担心他不在京城的消息会传出去,到时可就招了猜疑。

宇文贤自知这次是冒着危险出来的,的确比能呆太久,却只得故作平静:“你要处理多久?”

“不确定.......只是邢太守这里你要如何安排?”沈如玉最担心的还是邢太守,他是个不错的好官,而且对自己在延州城的布局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宇文贤展现出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又用食指剐了下沈如玉的鼻头,笑道:“我的小祖宗,你以为培养一个暗卫,一个死士不用花银子花时间的么?他派出了多少批暗卫死士刺杀我们,哪次不是被我们全歼了?他难道不心疼?他真就这么豪气能一口气培养一个军队的暗卫死士?你把杨佑张护还有采云留在延州保护邢太守,顺便帮你打理这边的事务,他们对这边的事比较了解,所以他们必须得留下来!而保护你的人我会重新挑选,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沈如玉没来得急躲开他的挑逗,吓得一脸通红,却又要假装镇定:“可,可是我还有一件事一时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宇文贤故意忽略她的羞涩,问道:“什么事?你说便是!”

“马头庄有两百个少年需要寻一位有名望的老师教他们习文,你有没有人能借我一用?”

话音刚落,宇文贤便接过话:“这就是你在后村所说的培养自己的门生?”

沈如玉没有接话,宇文贤只当她默认:“我外祖家算不得名门望族,但书香世家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我三个舅舅一个在朝为官,一个掌家,还有一个你也认识,那便是我的小舅舅徐仲秋!我想是时候该叫我小舅舅出山了!他虽不会武却博古通今......”

“那太公怎么办?”沈如玉没想到越想逃离的人,就越是牵扯不清。

宇文贤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院墙边的海棠花,缓声道:“我想,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那么,我要以什么身份跟你回京城呢?!”沈如玉差点忘了这茬事。

宇文贤沉思了片刻,柔柔地道了句:“朋友嘱托,我代为照顾一段时日,可否?”

“也好!这样既不招人猜疑,也不招人记恨,来去也自如些。”

邢太守知道沈如玉出狱后必定会来找自己,只是不知何时而已。夜已深,邢管家也来催了好几次,劝他早些休息,可他还是想再等等;果然,沈如玉和宇文贤还有萧统一同潜入了太守府。

邢太守实在是高兴,拉着沈如玉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并无不妥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才一坐下,便发现书房多了一个人,他小心翼翼的猜测道:“您......是毕剌王?”

宇文贤也不客气,旋身坐在上首的位置,道:“正是!”

邢太守急忙跪下叩首:“请殿下安!”

“起吧。”宇文贤与邢太守并无过多交情,只示意沈如玉:“你有什么要交代的趁现在一一交代罢。”

“多谢大人这么晚还在等我!实在感谢!”沈如玉没有理会他,与邢太守相约坐下。

“哪里的话?公子与我的交情哪是旁人可比的!”邢太守的话语并不是溜须拍马,打从一开始他便没有轻视过沈如玉这个小商贾。

“我这次来,是和大人道别的!往后我会随殿下去京城,我会把杨佑留在大人身边,大人无须担心!至于军队定的药酒,我的人会与杨佑联络,大人便可知晓;至于我那酒楼,还需要大人多多照拂才是;还有......那帮少年准备参加童试了,若是有用得上大人的地方,还请大人伸把手指引一二。”

邢太守静静地坐着等沈如玉把事情交代清楚,见她不再言语便应道:“公子在延州城的事务繁多,真的能放下这儿的事去京城么?”

“放得下放不下总归要放下!我即已尽人事那只得听天命了!”沈如玉摆弄着手里的纸扇,看着手里的纸扇忽然叹道:“纸扇纸扇,迟早要散......”

临走的前一晚,跟着沈如玉一路走来的这群人聚在了小小的院子里:“首先,我很感谢大家一路上陪着我,辛苦你们了!今天,我有事要宣布:萧统跟我去京城,司马爷爷继续在这儿帮我打理好钱物,杨佑负责保护邢太守,采云和司马烈继续帮我培养那帮小子,张护负责打理我在延州城里的所有产业,包括酒楼、庄子、军队用的药酒、马尾庄的酱油;邢太守是我们在延州立足的根本他绝对不能出事!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进京 “明白......”沈如玉对他们实在是太好了,这样的主子他们哪里舍得她离开,众人虽有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三日后

沈如玉带着萧统踏上了去京城的路,徐仲秋赶到的时候宇文贤已经走了四五日,这让他有些沮丧,本来有好些话想要嘱咐他们的,可惜还是没能赶上。徐仲秋赶到时,宅子里只有司马绍和松香两人在,松香知道,这是公子离开之前交代自己在这儿等的人,便恭敬地将徐仲秋迎到了正厅,斟了茶递给他:“舅老爷!公子离开时交代说,您到了这儿先住下,奴婢去太守府找杨佑杨护卫,杨护卫会告诉您这儿的情况并且带您去马头庄。”

杨佑只简单介绍了延州城的形势就带着徐仲秋来到马头庄:“舅老爷,这里的学生还有半个也月便要参加童试了,公子交代务必尽力让他们都能通过;还有从武学生的也要让他们考一次,因为公子说不想看见一帮莽夫因为自己的愚蠢丢了她的脸!”

徐仲秋有些好笑:“你家公子挺特别的哦......”

“公子有公子的考虑,想当将军那得有勇有谋,有勇无谋不会活得长久。”杨佑很崇拜沈如玉,对于她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自己总是找不出错处来。

“你说得很对!但你口中的公子指的是哪一位?”徐仲秋收到飞鸽传书的时候宇文贤只是说让他过来教一帮学生读书识字,并未提及其他,而自己一直认为是宇文贤要培养自己的门生才匆匆赶来。

杨佑有些不解:“舅老爷,不是沈公子请您来的吗?”

“沈公子?沈如玉?”徐仲秋试探性的道出沈如玉的名字来。

“难道不是吗?”杨佑理所当然的回道。

徐仲秋正了正身,问道:“她在延州城有多少产业?”

杨佑没有隐瞒,一一道出:“共六处庄子,城西三处,城南三处;一个酒楼名国色天香;还有这个隐秘的私塾,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另外,我们还和军队做着药酒的生意,一年大概两万两的订单,若是国家打仗,可能还不止这个数。”

“你是说这些产业都是她一个人打下来的?”徐仲秋有些不敢相信,短短一年时间,她竟然能挣下这样庞大的的家业?

“是的!”

徐仲秋没再接话,站起身:“麻烦杨护卫带我去见一见那帮学生吧。”

“舅老爷这边请。”从前的杨佑不善与人交流,如今的他从沈如玉那学会了迎来送往。

夫子正在给学生们布置考前练习,一抬头便看到徐仲秋,和学生打了声招呼便迎了上来:“沈公子临走前跟我提过您,这一路辛苦了!”

“您才真真是辛苦!一个人教两百个学生,我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徐仲秋作揖施了半礼谦虚道。

夫子回了礼问:“在下俞邡,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在下徐仲秋,以后请多多指教才好!”

“不敢指教!不敢指教!俞某才识浅薄,今年三十有余,还只是个秀才,不敢指教啊......”

“俞兄不要如此说,有时,只是时运不济而已,明年的大考俞兄定能高中!”

“借您吉言了!敢问徐兄是否有科考?”俞邡认为,能被沈如玉请回来教授课业的,必定是才德兼备之人。

徐仲秋微微施了礼,笑道:“小弟不才,二十岁时已然中举,只因家中有事,便没有入仕......不过家中已有兄长在朝为官,所以我也乐得自在。”自己本身就是来授课的,没必要过于谦虚。

俞邡颇为徐仲秋感到惋惜:“徐兄如此有才德之人不入仕,真真是可惜可叹哪.....”

“哪里哪里,您看如今能为小辈们培养国家栋梁,不比入仕来得快哉?”徐仲秋说这的这番话真是道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郁结所在。

俞邡一拍脑袋:“徐兄此话真乃解了我的一番迷惑啊!”

“是吗?那我真是太高兴了!走,去看看他们的课业做得如何了。”徐仲秋一直陪着徐太公住在后村,做任何事都是小心翼翼,深怕行差踏错,太公也经常告诫他要戒骄戒躁,可自己的内心总是有些郁结想不通透,经过刚才和俞邡的一番交谈,才把自己三十年来的困惑解开。

“我这就把您介绍给学生们认识。”俞邡心中早有计较,身边有一位举人老爷在,还怕找不到人指点一二么?!

学堂里的学生只听到那一句“已然中举”便将他们沉闷的心点燃起来!俞邡对于讲授浅显的知识倒是顺手拈来,可很多时候对于他们提出的疑惑他却回答得不够深入,这或许是他缺少名师点拨的缘故;一听说徐仲秋是举人出身,个个都兴致高昂;而徐仲秋也没令他们失望,他没有继续讲新课,只是每日让他们回顾以往所学,找出疑惑之处当场提问,这让在场的学生更加深入的去理解,也更能举一反三。

童试结束后,邢太守便将成绩誊写了一份交给杨佑,由杨佑转交给沈如玉,杨佑另外又誊写了一份交给徐仲秋,沈如玉看到成绩后不免有些失望,从文的竟然有十三人落了榜!反观从武的竟有五十人通过了考试,这不免有些不合理,于是她去了一封信给徐仲秋,让他严格督促那十三人明年一定要通过,否则她将放弃他们。

而徐仲秋却对成绩异常满意,他有些不理解沈如玉为何如此急功近利?据他所知,这帮学生才入学一年而且大都过了启蒙的年纪,不知她意欲何为......徐仲秋将沈如玉的答复告知了徐太公,徐太公的回复是“静观其变”。令徐仲秋没想到的是,沈如玉又下达了一道指令:不论从文还是从武的学生,只要通过了童试,马上准备参加两个月后的府试!徐仲秋认为沈如玉这是揠苗助长,当即回了信“若是急于求成,可能会适得其反!”

沈如玉收到的飞鸽传书都是由宇文贤经手过的,对于沈如玉的做法,他没有立场反驳,只能悄悄去信徐仲秋让他听令行事便可。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核查 京城十里外的驿站里,沈如玉换上了女装,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紧接着三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毕剌王府。

准备进王府时,宇文贤拉住了沈如玉的手,问道:“我有一事不明,不知你可否给我解惑?”

沈如玉奇怪地盯着宇文贤,回道:“请说!”

“你的那帮学生对你很重要吗?你又不当皇帝,培养那么多门生干嘛?”如果是他自己养这么多门生还情有可原,但是沈如玉一个女儿家家养这么多门生倒让他们这些旁观者有些不解了。

“谁说我不想当皇帝?我还想一统天下呢!”沈如玉的话语看似玩世不恭,却又有几分认真。

宇文贤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说着便进了王府。

沈如玉急忙追了上去:“你不信?我讲的是真话你都不信?那么你是想听假话吗?”

“你还有假话?你小小年纪......小小年纪......罢了。”宇文贤竟无言以对,甩了甩衣袖不再理她。

一进门,傅伯便行色匆匆地冲了过来:“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圣上发怒了,您赶紧进宫一趟吧!”

“沐浴,更衣!我这府内府外看来眼睛倒不少嘛......”

“是。”

傅伯这个老管家可不是白当的,不消片刻便已命人准备妥当;宇文贤没来的及吃上一口饭便骑着马赶去皇宫,将马缰丢给内侍官便疾步前往崇政殿。

崇政殿内太子和几位大臣正在讨论端阳节接待使臣的各种细节,直到傍晚太子和大臣才姗姗从崇政殿出来。

宇文康正跟大臣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一抬头便看见宇文贤站在殿外,他送走了大臣后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嘲讽道:“皇弟真乃神人也!能来无影去无踪,这等技法可否教教皇兄啊?啊!”

“皇兄也说了皇弟乃神人了,皇兄这等凡人是学不来的......”宇文贤反讥道。

宇文康本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大之人,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你!你......别得意!父皇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你该祈祷这次父皇能饶过你!皇兄乃凡人也,帮不了皇弟你了......哈哈......”说着拂了拂衣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崇政殿。

夏骆很会看眼色,没等宇文贤吩咐,他便进入崇政殿向明帝禀报:“启禀陛下,毕剌王求见。”

明帝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奏折,怒道:“叫他滚进来!”

“诺。”夏骆恭敬地退了出去,呵,这便是帝王家......

只见夏骆一出殿门,宇文贤立即小步上前,问道:“怎样?”

夏骆后退了一小步朝宇文贤恭敬地点了点头:“殿下请,圣上正在气头上,您可得有些准备啊......”

“谢公公提醒,本王知道了。”宇文贤调整好气息平静地步入殿内,恭敬地跪了下去:“儿子给父皇请安。”

“恩,去哪了?”明帝的语气此时异常平静,这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兆。

明帝没有允他起身,他只好跪着回道:“回父皇,儿子派出去的人来报,找到了刺杀儿子的线索,儿子没来得急禀报父皇便擅自前去查探,请父皇恕罪!”

明帝继续批阅着奏折,接过话:“都查到了什么?”

“有人意图谋反!”

“你说什么?”明帝终于开始正视宇文贤:“起来说话!”

宇文贤缓缓起身,沉吟道:“儿子的人追查到延州城时,无意间救了邢戎邢太守全家,邢太守向儿子透露,有一神秘人意欲收买他,他没允,不久后便有一帮黑衣人深夜暗杀他,还好儿子的人及时救了他,父皇才不至于失去邢太守这样一个忠臣。”

明帝生性多疑,反问道:“那他为何不向寡人奏报此事?难道他也有了谋逆之心?”

宇文贤急忙解释:“父皇误会!他不确定是不是那神秘人所为,所以想探查清楚后再向父皇奏报!”

“你的人还有何收获?”明帝哪肯轻易相信,继续盘问道。

“父皇明鉴,暂时还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儿子以为,既然他们针对的是邢太守,那么其他州会不会已经渗透了他们的人?或是朝堂之上,有没有他们的同伙?”宇文贤的猜测也不无道理,但仅仅只是猜测。

“次话怎讲?”明帝没有亲身前往,并不了解实情,所以他迫切的希望从宇文贤口中探知消息,这关乎他的江山,关乎他的安危。

“父皇您想,太守乃各个州等级最高最有权力的官员,若是他们被收买成功,那么我们北周还有何可守之地?”沈如玉一直有在提醒他,一定要让圣上重视邢太守被暗杀一事,如今想来,她的提醒不无道理。

“这件事儿先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待寡人好好思量一番再作定夺!今后若是有何紧急之事需要外出定要派人前来禀报,不要再由他人传到寡人这里,为子不尊是大不敬之罪!你可明白?”

“儿子明白!”

处理了一天的政务,明帝感觉有些疲乏,便揉着太阳穴,道:“你刚回来,先回去好好休息,退下吧。”

宇文贤依旧恭敬地后退一步:“父皇注意身体,儿子先告退了。”然后退出了崇政殿。

待宇文贤离开后,明帝在案桌上敲了两下,只一眨眼,他面前便跪了一名暗卫:“陛下有何吩咐?”

明帝没有睁开眼,只假寐着,吩咐道:“金,派一个人去延州查一下毕剌王说的话是否属实!事关重大,务必速去速回。”

“诺!”

庆喜行色匆匆地跑回凝芳殿,巧卉一看到庆喜回来便立刻进殿禀报:“夫人,庆喜回来了!”

“夫人金安!”庆喜微微福身,道:“殿下已安然离宫,看来圣上并没有责难他。”

徐瑾兰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不知这次他到底是为何事如此匆忙离京?罢了,等他进宫给我请安,我便能知晓。

巧卉见自家夫人眉头紧皱便安抚道:“夫人无需担忧,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会保佑他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安排相亲 徐瑾兰摇了摇头,道:“巧卉你不知,时局动荡,谁又能置身事外呢?”

“夫人说的是......无论时局如何,还请夫人保重身体,殿下有您在宫中把持,他还能有所胜算,您要是倒了,那岂不让他人有可乘之机?”

“罢了......摆膳吧。”

“诺。”

徐瑾兰的担忧,也是傅伯的担忧,宇文贤一离京,他的心立马悬起,宇文贤回了京,他的心继续悬起,宇文贤入宫,他的心也要悬起,只见府门大开,他这颗悬着的心才得以安放。

“殿下,怎样?圣上有没有为难您?”

“傅伯放心,他只是询问我离京后去了何处,我如实禀告后,他也就没对我发难。”

“那便好!明日还是去给夫人报个平安吧,这些日子她着人来了好几趟......”傅伯跟着宇文贤来到正厅问道:“殿下还没吃吧?我这就吩咐下人摆膳?”

“那丫头吃了吗?”宇文贤想起家里还有个丫头呢。

“小姐吃过了,她说有些累,恐怕已经睡下了。”宇文贤一进宫,他便一直服侍沈如玉。

宇文贤有些好笑:“她倒睡得安稳。”

说起沈如玉,傅伯嘴角也是上扬的:“小姐是个好相与的人,直爽但不愚笨,就是性格有些过于老成!”

“傅伯,你只管照顾好她便可,不可怠慢。”

“我明白。”

赵府

“小姐,听主君说二殿下已经回京,您得赶紧想想办法呀!明年您就及笄了,今年再不将婚事定下,日后就难找到好人家了呀!”婢女小霜将刚刚在大夫人那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赵逢秋。

赵逢秋奴目扫视小霜:“贱婢,不用你来提醒本小姐!我要去见父亲!他现在在哪?快带本小姐去!”说着怒气冲冲地起身往外走去。

“小姐,主君在大夫人那。”小霜知道赵逢秋正在气头上,只得喏喏地跟了出去。

范夫人正和赵怀政叹息着:“政郎要早做决断啊!秋儿这样执迷不悟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夫人有此担忧我何尝不是?可秋儿如此执拗,我有何办法?我看.中书侍郎苏大人的三子倒是不错的,改日你寻个名头办个宴会将那些未曾婚配的才子佳人请来,到时由秋儿慢慢相看......”

未等赵怀政说完,赵逢秋便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什么.中书侍郎苏大人的三子?我可不嫁!什么宴会?我可不参加!”

“秋儿不可胡闹!自两年前的宫宴你看上二皇子后,这所有的才子你统统都瞧不上!你再过多纠缠也无用,二皇子也不会看上我们!”范夫人如此老辣之人,哪有看不透,可自己这个嫡长女却看不透。

赵逢秋气呼呼地用力一坐,坐在了范夫人的下首处,委屈道:“娘......女儿也不想无理取闹,父亲的官位本就不高,如今......我再嫁予同父亲平级的官员家中作儿媳,到时父亲需要人帮衬时,谁又帮得了我们?若是嫁予皇家,女儿多少还能帮衬一二不是?”

范夫人听到此话说不宽慰那是假的,拂了拂赵逢秋鬓间的碎发沉吟道:“话虽如此,可人家二殿下压根看不上你,殿下哪怕对你存了一丝丝爱慕之情,我与你父亲就是舍下这张老脸,必不会让你委屈至今!”

一直未作声的赵怀政对范夫人的话从心底是认同的,撇过脸叹息道:“也不枉为父捧你在掌心.....可为父并不想靠着你平步青云,只希望你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便心满意足。”

“可若是不能与自己中意之人相守白头,此生我必会郁郁而终的!”赵逢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她的本意就是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其他的只不过是顺带而已。

范夫人看着这个自己亲自教养出来的女儿甚是无奈,抚着头痛的额头有些不耐烦了:“我与你父亲当初也是媒妁之言结为连理,如今不也是恩爱有加么?”

赵逢秋自知不能太违背父亲母亲的意愿,只好暂时妥协:“中书侍郎苏大人的三子叫什么名字?”

“苏慕”赵怀政知道女儿开始松口了,急忙接过话。

“那母亲就不必费心办什么宴了,改天将他邀出来,我与他外出游玩一番,探探他的人品,待到那时我再做决定也不迟。”

范夫人看了眼赵怀政,沉思了片刻,道:“主君是否还有中意的才俊,一并邀出来作陪?”

“夫人想的甚是周到,我也正有此意!不如就将吏部尚书庞靖嫡次子庞文博也一并邀出来。他比秋儿大一岁,又对秋儿存有爱慕之情,我对他也是相当满意的。”赵怀政自知庞靖并不中意赵逢秋,但为官者子女婚配讲求的是门当户对,只要庞文博愿意,秋儿就有望嫁入尚书府。

“主君中意的,定是不错的!”范夫人其实早有耳闻,只不过不想擅自做主罢了,如今他自己提了出来,自己反倒省了心;赵怀政虽然纳了几房妾室,但那到底是妾室,比不得她这个正妻受宠,他定不会随意将这个嫡女嫁了出去的。

一旁坐的赵逢秋懒得理会俩人做的安排,只要找到那俩人的错处,父亲母亲定不会逼迫自己嫁人的,于是郁闷的起身,道:“父亲母亲慢慢商量吧,待定了时间告知于我便可,女儿先告退了。”说着服了身,也不等赵怀政答应,便出了小厅。

“秋儿慢些......你挑一个庶妹或庶姐与你作陪,这才不失了礼法!”范夫人的娘家也是比赵怀政这边高上一个官阶,所受的礼教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的做派,何时何地都不会让夫家失了脸面。

赵逢秋哪里想得到这些,只听命行事,只要出了赵府,事情的发展如何,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于是不耐地服了身,道:“女儿知道了。”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看看她?如此态度?”赵怀政没料到赵逢秋是这般模样,便有些气恼。

范夫人自知女儿有些不长进,起身走到赵怀政的后背替他揉捏起来:“政郎息怒,秋儿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您多担待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困扰 赵怀政只回手拍了拍范夫人的手,便起身离开,范夫人有些错愕,却也不好再说什么;赵怀政起初也想将赵逢秋高嫁,奈何人家看不上她,加之自己官阶不高,只得就此作罢。

赵逢秋一回到自己的秋园便听园子的小芙来报:“大小姐,大事不好!刚才扶望来报,二殿下带了一名女子回了毕剌王府!”

“什么?岂有此理!扶望还说了什么?”赵逢秋此时已乱了阵脚,哪还有时间关心什么庶姐庶妹。

小芙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吐出扶望带回来的消息:“那女子估摸十岁左右,样貌平常,可二殿下对她却异常亲密,看似还有些讨好的意味......”

赵逢秋一拍案几:“如此说来,本小姐还比不过一个乡下野妇!?”

“小姐息...息怒。”小芙只是赵逢秋身边的二等丫鬟,比不得那些近身侍候的婢女......

“给本小姐滚出去!”赵逢秋指着小厅门口,将小芙骂了出去。

小芙没敢抬头,默默地低着头退了出去。

此时小霜没敢立即上前,比起小芙,她又好过不到哪去,就小姐这脾气,谁侍候,谁倒霉!待赵逢秋气消后,小霜才敢上前:“小姐勿怒!那乡下野妇还不知是打哪来的,待扶望打听清楚您再作打算,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不管她是打哪来的乡下野妇,能和二殿下举止亲密,此人必是不容小觑的!”赵逢秋用力绞着手帕不知如何是好。

小霜一时间也想不到稳妥的法子,只好善意提醒道:“可小姐不是答应了大夫人要与其他公子相看了吗?”

“答应了又怎样?又不是相看了就得嫁人,这事往后再说。小霜,你亲自去打听!快去!”赵逢秋身边也没几个得用的,无奈之下只能先由小霜帮着打听了。

“奴婢遵命。”小霜最是擅长打听,正好小姐在气头上,她也能暂时远离,免受鱼池之殃。

小霜找到正在毕剌王府外监视的扶望。

扶望以为赵逢秋又有新的指示,忙将小霜拉到拐角处,问道:“小霜姐姐怎么来了?小姐有何吩咐?”

小霜确定附近没人后才敢作声:“你别多想,只因你一介男子,多有不便,小姐急红了眼,才派我来探听。”

“原来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姐姐了。”扶望便假装若无其事的回到他的摊位上继续叫卖。

小霜一直蹲守拐角处观察着毕剌王府大门口的一举一动。

凝芳殿内徐瑾兰拉着宇文贤质问道:“贤儿跪下!此次为何突然离京?你知不知道你父皇如今四面楚歌,你轻易离开京城让他不对你心生怀疑?!昨日我一听宫人来报你已回京,我嗓子眼都快急冒烟了,若是你父皇要定你的罪,你要如何自证清白啊......”

“母亲息怒!儿子是去延州将那小丫头接到京城来了!她在延州得罪了暗中刺杀我的人,我不得不亲自出面,若是当时再耽搁个一日半日,恐怕任谁都救不了她了!”宇文贤自知理亏,也没请求起身,只耐心的解释着。

徐瑾兰自责地上前将人扶起:“你出门时就该着人跟我讲清楚,你的人只说出门办事,叫我如何与你父皇解释?我也解释不清啊。既然将她接上来了,日后便好好筹谋一番,不让我徐家一门陨落了便可......”

“母亲责罚得对,是儿子疏忽了。”宇文贤不想辩解,关于他的事人越少人知道越好,包括替自己传话的人。

徐瑾兰知道宇文贤离京的原因后终于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人是接回来了,可更让自己担忧的事还在后头:“端阳节马上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宇文贤不明所以。

“若是你父皇执意让你与别国公主和亲,你将如何安排那小丫头?”徐瑾兰见他还懵懂不知,便好意提醒道。

宇文贤起身观赏起凝芳殿里的陈设,过了许久后,才悠悠回道:“母亲不必担忧,真到那个时候,我便对外宣称我有隐疾!那些公主千里迢迢来这儿和亲就为了嫁给我这个废物不成?”

“贤儿不可如此!会影响你今后娶妻的!而且,若今后你父皇有意传位于你,你无法诞育子嗣,那岂不是弄巧成拙?”徐瑾兰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这当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确实让人很是困扰......

“母亲有何良策?可否说来听听?”

徐瑾兰没有立刻回答,只默默地把玩案几上的酒杯:“哪国的公主?品行如何?我们都未可知,况且你父皇也会权衡一二,不可能来者不拒的吧?”

“母亲说的是。既然无事,儿子便回去了,免得那丫头有事找不到我;您在这宫里一定要多加小心!吃穿用度定要谨慎!不可大意!”

“去吧,母亲这儿你不必担心,我自会小心谨慎!既然她来了京城,寻个机会,我倒要出宫去瞧瞧她,这才不枉我们有求于她!也让她看到我的诚意。”

“母亲仁慈,那儿子就先告退了”

“去吧。”

沈如玉无聊地坐在偌大的院子里吃着精致的点心,喝着上好的茶;宇文贤一出宫门便直奔王府,此时已临近正午,宇文贤生怕沈如玉无聊,便央求她陪自己出去逛逛,沈如玉拗不过他,只好应允。俩人并没有乘坐马车,只是带了两三个随从便草草出了王府。

小霜蹲守了半天,随便在附近买了两个包子便又回到原地继续监视。

刚塞完一个包子,第二个还捏在手中,便看见王府大门走出了两女三男,其中一名男子便是自己要监视的人二皇子,与二皇子并排走的小丫头不正是扶望所说的那名十岁左右的小丫头吗!没敢犹豫,她急忙将剩下的一个包子塞回袖口跟了上去。一路走走停停,加之京城地域繁华,倒让宇文贤一行人忽略了小霜这个小丫鬟。沈如玉对这些小玩意根本就不敢兴趣,宇文贤见她兴致缺缺,便也不再强求,当即决定打道回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造访 小霜跟踪了半天,见两人并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便也返回了赵府。

赵逢秋一见小霜回来忙迎了出去:“怎么样?有没有探查到什么?”

“回小姐,奴婢蹲守了小半天,直到正午俩人才从王府出来,接着俩人在集市上胡乱地逛,奴婢一直跟着,并没有看见俩人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可......可......”小霜服了身,表情有些怪异,但赵逢秋并没有发现。

“你真的看清楚了?他们俩人确实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可是什么?你快说啊!”赵逢秋此刻无比焦急,碰到这种贱婢真想一掌劈了她。

小霜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亲眼所见告诉赵逢秋:“......奴婢看见二殿下好像有意讨好那乡下野妇......而且时刻迁就着那名女子,是那乡下野妇!”小霜说的每句话都会字斟句酌,深怕有一个字说错了便会惹恼赵逢秋。

赵逢秋有些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来他对那乡下野妇是认真的了!这两年我从未见他与任何女子有过来往,二殿下那么刻意的去讨好她,或许他俩早就认识,他每次都是忽然消失,忽然回京,恐怕每次都是为的那野妇......”

小霜害怕赵逢秋会因爱生恨做出极端的事来,于是决定说服赵逢秋:“小姐,之前二殿下没有中意的人,您还有一丝希望,如今他既然心有所属,您何不祝福他?或许今后见了面还能笑脸相迎。”

赵逢秋瞬间炸毛:“祝福他?呵呵?二殿下如此专情之人,谁能得之,何其有幸?”

“......”小霜没有回话,她不是赵逢秋,她只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官家小姐的婚姻就更是身不由己,依赵逢秋的性子,定是不会让人轻易摆布的。

“算了!我跟你这种贱婢说有什么用!准备笔墨,我要写封拜帖给那个乡下野妇!”

沈如玉看着手中的拜帖甚是无奈,自己才来了两天就有宇文贤的仰慕者上门挑衅。

“小姐,不必理会她!殿下与她并未有过交集,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我去替您回了她便好。”傅伯站在一旁,正等待着沈如玉的答复。

沈如玉折叠好拜帖递给傅伯:“让她进来,这次若是见不到我,她还会继续纠缠!我想看看她到底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那我便请她到前厅吧。”

“麻烦傅伯了。”

赵逢秋这次是有备而来的,从进门的那一刻,她才知道,毕剌王府有多气派,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对那些官眷俯首称臣,圣上是自己的父皇,皇后是母后,二殿下若是再争气些......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当皇后!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和二殿下夫妻同心,将来定能助他登位。理想是丰满的,但她自己却没有认清现实。门房伙计一路观察着赵逢秋的一言一行,无不透着贪婪。

沈如玉并没有觉得这是自己的地盘,所以赵逢秋进入前厅时沈如玉坐的是下首的位置,两人互相见了礼才隔几而坐。

赵逢秋从进门后便一直观察着沈如玉的一举一动,两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一盏茶的功夫,赵逢秋就有些安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茶盏,故作羞涩地问道:“不知沈小姐与二殿下是何关系?”

沈如玉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家父是二殿下的朋友,我父亲临时有些棘手的事要出趟远门,他放心不下我,才将我托付于二殿下代为照顾。”

赵逢秋微微一怔,抓住了要害:“沈小姐家没有婢妮小厮么?没有叔伯么?为何要托付二殿下呢?”

沈如玉忽然沉下脸,胡乱编了个理由:“也是我贪玩,没来过京城,便想着既然父亲不在,我就去信给二殿下让他接我上京,没想到倒让赵家小姐误会了!真是对不起!”

赵逢秋乐了,原来这乡下野妇是赖上她家二殿下了呀,于是没想客气,继续刨问:“敢问沈小姐的父亲是何官阶?”

沈如玉自卑地垂下头,回道:“并无官阶,只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

“哦,原来如此......”赵逢秋用帕子抿了抿嘴,续道:“我与沈小姐无冤无仇,所以想好心奉劝一句......二殿下乃人中龙凤,你一介草民出身,定是配不上殿下的!即使圣上允了,你也不过只能纳为姬妾!何必呢?而本小姐就不同了,我乃官眷,又是嫡女,将来定是要嫁与他做正妻的!你还不知道吧,再过几个月就是端阳节了,到时附近的小国及部落都会送些公主郡主来和亲,我即使不是正妻,那也是夫人!宠妾灭妻的事我朝是绝对不允许的!”

“赵小姐误会了,我父亲一直教导我说,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我不会与赵小姐争夺二殿下的,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的唯一心愿便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沈如玉从来没想过要赖着宇文贤,待办完自己的事,迟早是要离开的;如今才呆了两天,就被人误会欺上门来,这么大一顶痴心妄想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谁愿顶着?

赵逢秋顿觉好笑:“愿得一心人?沈小姐不觉好笑么?权力与爱情,孰轻孰重难道你没衡量过?什么寒门妻?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能碾死你!即使我父亲如今是个侍御史,京官,可随便一个公卿大臣便能将我父亲置于死地!我如今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在她的圈子里哪有什么一心人?但她的二殿下除外!

“那我也不会与人共侍一夫的!”这些问题可不是自己这个异世之人该想的事,意思到了就行。

“什么共侍一夫?嗯?”宇文贤一下朝便听傅伯来报,说沈如玉将赵逢秋放了进来,自己还怕这丫头应付不来,急匆匆赶了过来,没想到竟让他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话题。

“殿下金安!”赵逢秋故作媚态地服了服身。

宇文贤并未理会她,径直坐到上首的位置,好奇地询问沈如玉:“在聊什么?怎么扯到这种话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游湖遇险(一) “没什么。”沈如玉撇过头不想理会他。

宇文贤不悦的审视着赵逢秋,似是在责备她般:“赵家小姐,我家丫头年纪还小,请您务必谨言慎行!”

“是,秋儿明白!秋儿不过是与沈家妹妹聊些京城的趣事罢了,没得让殿下误会了。”赵逢秋此时真想一剑刺死沈如玉!二殿下竟然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叫沈如玉丫头!这口气自己咽也不是,不咽也得咽!

宇文贤示意身旁的侍从将赵逢秋几上的茶撤走。

“这?这是?”赵逢秋哪里不明白这是在强行送客啊!

待侍从将茶撤走后,宇文贤才面色阴冷的说道:“赵家小姐若是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这毕剌王府也没什么山珍海味让您享用,也没什么奇珍异宝,奇花异草让您观赏的!慢走。”

赵逢秋此时再想装,也装不下去了,甩了甩衣袖,一跺脚,逃离了前厅。

“傅伯,送客。”该留的面子,宇文贤还是会留一些的。

沈如玉不可思议的盯着他:“我知道你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没想到有过之而无不及!”

宇文贤抿了口茶,勾起唇瓣,吐出了五个字:“那要看是谁。”

“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了?”

“那倒不必,你对我而言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你不必时刻防备我,我也不会伤害于你!”宇文贤并没有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何不妥。

沈如玉咳了两声,没敢接话,自己一大把年纪了,不适宜听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于是扯开了话题:“我想出去逛逛?有空吗?”

“今晨起得早,现下有些累了,让我休息一会,晚点陪你去行么?”宇文贤并没有撒谎,每日的朝会都是卯时末必须要点卯完毕,若是晚了就会被禁止入殿,所以大家寅时末卯时初就必须起床出门,等散了朝大家才能回家午睡,申时初大家又要回到自己的岗位各司其职。

沈如玉理解地点点头,道:“那我便自己去玩了,等你醒了再说。”

“随你,多带些人出去,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就行,去吧。”说完打着哈欠摸回房间。

汉城湖边,赵逢秋带着自己的庶姐赵逢欢庶妹赵逢喜与苏慕庞文博准备游湖,几人租了艘船刚想上船,赵逢秋一回头,便看见沈如玉正朝自己这边走来,也许是视角的缘故,沈如玉并未发现自己。

赵逢秋忽然有了主意,对着船上的众人道:“等等,我看见一个熟人,苏公子庞公子不介意多一个人陪我们游湖吧?”

苏慕看了眼庞文博,见庞文博并没有反对,便回头对赵逢秋微微一笑:“既然是赵小姐的朋友,我俩当然不介意拉,人多了才热闹嘛。”

“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把她请过来!你们稍等片刻。”

沈如玉也正想去租艘小船游湖,只见眼前多了个挡路的人,于是客气地说道:“麻烦借过一下这位小姐?”

“怎么沈小姐贵人多忘事儿么?连本小姐都不认识了么?”

沈如玉一抬头才反应过来:“赵小姐,这么巧?”

赵逢秋牵起沈如玉的手:“对呀,这么巧!你也来游湖么?”

沈如玉想挣开她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我路过,马上得回去了。”

赵逢秋哪肯罢休,沈如玉越是想挣脱,她越是搀得更紧:“那可惜了哟,我约了几个朋友游湖,正好你来了,要不和我们一起吧,反正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多认识几个朋友今后也不会觉得无聊了呀。”

“那怎么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雅兴呢?”沈如玉连连后退,一直用手扒拉着赵逢秋的手,一边拒绝道。

“怎么会?船上还有我的庶姐庶妹呢,多你一个不多呢!说不定你们还能成为好朋友呢!”几个侍卫想上前制止,无奈赵逢秋转过身体挡住他们的去路,搀着沈如玉往河岸走。

萧统只得无奈地紧随其后。

游船并不小,容纳七八个人不成问题,问题是沈如玉带了三个侍卫再加上一个萧统,这样游船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三个侍卫今日穿的是便服,以至于船上所有人都认为沈如玉不过是地方上刚升迁上来的小官家的小姐,既然是新晋官员,那么,也就由着赵逢秋去折腾了。

“沈妹妹,你看,你带的侍卫都把船占了大半,是不是让他们在岸上等你呀?”赵逢秋可不想这么多人跟着怀了她的好事。

沈如玉犹豫了一会,为难地扒拉掉赵逢秋的手:“真的很抱歉呢赵小姐!若是我不带着他们,到时他们回去可能会丢了性命,待到那时,我岂不是杀人凶手?他们不去,我就不去了!”

听这话的意思,沈如玉这个乡下野妇早就是二殿下在乎的人了!赵逢秋压抑住胸口的怒火,佯装大度:“原来如此,那我便不为难他们了,就请他们到船舱坐着,这夹板怕是站不下了。”

沈如玉哪会不懂呢,船都上了,哪还能由着自己,于是小声对侍卫嘱咐道:“你们三个去船舱吧,萧统陪着我便可。”

三人有些为难:“这......恐怕不好吧?万一......”

“船上还有三位小姐两位公子在,哪有那么多万一呢?进去吧。”

“小姐若是有事尽管喊我们便是!”三人权衡了一番,最终还是妥协了。

船家见这些公子小姐都已商定妥当,便将船驶离湖岸。

“冒昧问一下,沈小姐父亲身居何等要职?”苏慕是最为好奇的一个,按说这沈小姐是新晋官员的家眷,可排场却比他们三个还要大,这就让他有些想不通了,光看四个侍卫的气场,都比他们家的护卫强了不知多少倍。

沈如玉终于知道,他们这些官二代的圈子岂是她这种小地方的丫头能搅合进来的,可那又怎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己何至于低人一等:“我父亲乃一介草民,家里做了些小本买卖,来京城只不过是想来见见世面,偶然间认识赵家小姐,才得以有幸与各位公子同游汉城湖,望大家不要嫌弃我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游湖遇险(二) 赵逢秋轻轻舒了口气,还好沈如玉识相,没有透露她与二殿下是何关系,不然自己这脸可就丢大了!京城谁都知道她爱慕二殿下,若是让人知道二殿下突然带了个女子回来,她岂不是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苏慕轻叹一声:“我以为沈小姐是新晋官员的家眷,没想到沈小姐竟出自商贾人家!还能与赵小姐成为知交好友!想必沈小姐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赵逢秋执起丝帕抿嘴一笑,这苏慕说句话都能伤到人,真真是她学都学不来的。

“冒昧问下公子,国库如此充裕,是谁的功劳?”沈如玉不想与人争辩,但必须让他们知道根本。

苏慕并没有意识到商贾每年缴纳的赋税占了国库的五成,士农工商在这个封建制社会根本就没有地位可言:“沈小姐问得好!国家给予商贾政策,使他们享受到恩泽,那缴纳的赋税不是应当的吗?”

“试问公子,您父亲对国家做出过何等傲人的贡献没有?”沈如玉意识到跟他们谈观念,那是白扯,只能将话题扯开。

拼爹可是苏慕的强项:“我父亲乃中书侍郎苏亮,我乃他的三子苏慕是也。为官是为圣上出谋划策,没有可比性!”

说了这么多,全是废话!想要为世人所尊,便要拿出你的实力!沈如玉最终只能缄默。

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庞文博终于舍得开口了:“好拉!不必为这些小事争论不休,我等都是赵小姐的朋友,当以和为贵嘛!游湖游湖,你们看这两岸景色,多怡人啊?”

“庞公子说的是,多亏秋妹妹惦念,我和喜妹妹才能有此殊荣与两位公子同游汉城湖,只汉城湖虽比不得渭河的大气,却也是小家碧玉,各有其韵。”赵逢欢打一上船,就相中了庞文博,怎奈庞文博总是对自己视而不见,自己只不过比赵逢秋大了一天,可却是庶姐,这下好了,嫡母把好的才俊全都招来任她女儿挑选,自己怎能甘心。一听庞文博开口,自己总要争上一争的。

庞文博终于注意到身后的赵逢欢,清幽淡雅,的确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却是庶女,可惜只能给人当个姬夫人。出于礼貌,他还是向赵逢欢微微点了点头,道:“欢妹妹说的甚好,确实各有其韵!若是欢妹妹高兴,今后我有空便多带你们出来转转。”

赵逢秋没想到这个庶姐这么迫不及待想挖自己的墙角,刚想拒绝,赵逢欢急忙礼貌地服了服身:“欢儿在此先多谢庞公子了。”气得赵逢秋直跺脚。

沈如玉知道庞文博有意帮自己,也只默然接受。谁料到庞文博一开口,便惹来两姊妹的恩怨,整艘船上就属自己年纪最小,就连赵逢喜也只比赵逢秋小一岁,看来赵逢秋今天是来相亲的,不过为了避嫌,她不得不带上两个庶女,如今庶女看上她要相看的公子,她如何能心安!即使自己看不上,也不会让这种家世好的公子娶了她的庶姐妹。沈如玉懒得掺和,退到舱门口,想避开他们的纷争,谁料有人就是不放过她。

苏慕只见沈如玉想避开他们,哪肯罢休,走到沈如玉的身旁故意问道:“沈小姐是不是嫌弃跟我们同一条船啊?避得如此之远?”

沈如玉哪成想这个苏公子如此气量,竟然还在为刚才的辩论耿耿于怀,她深吸了一口气抿嘴一笑:“苏公子为何如此问呢?正如那位庞公子说的,汉城湖景色怡人,我只不过不想错过罢了,哪是嫌弃?”

“这么说还是我误解沈小姐了?”

“那当然。”

庞文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对着苏慕问道:“苏兄,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若不是得秋妹妹的邀请,恐怕我都不知何时能见到你呢。”

苏慕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于是回首看着庞文博道:“庞兄这话就有些见外了,若是想见我,到我府上找我便是!我最近都在忙着准备明年的大考呢!”

“哦?我也是呢!家父看得紧,还得谢谢秋妹妹邀约,我才得一喘口气。”

苏慕缓缓走回庞文博身边,俩人便开始讨教起课业来。

赵逢秋此刻倒有些后悔把沈如玉叫上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让自己此刻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夹板上摆着一个小几的点心,沈如玉觉得有些无聊,便坐了下来,众人也跟着坐了下来,赵逢欢一直想插话,怎奈庞文博和苏慕谈论的东西自己都不懂。一旁的赵逢喜倒是识趣,从上船到现在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或者她并不屑苏庞两家的公子,亦或是她隐藏得足够深,因为她眼底的精明根本没有逃过沈如玉的眼睛。

而赵逢秋此时也不会笨得去拆穿沈如玉,但今日自己定不会放过沈如玉的。想到府里从小就有夫子教授她们这些公子小姐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今日便要你脸面丢尽:“湖上景色怡人,不如我们来对诗词吧!一人出上段,一人接下段可好?”看你今后还有何脸面在京城立足?想当夫人?当姬妾你都不配。

“好!我正有此意!”苏慕放下手中的点心,高兴地拍手赞成。

沈如玉有些为难了,这可不是自己的强项!而且还是一帮古人!

“不好吧?都是女儿家,哪会什么诗词歌赋的!”庞文博处处都在为其他小姐考虑,这样就更是吸引赵逢欢了。

赵逢欢也想展示自己的才艺,也拍手赞成:“既然苏公子有如此雅兴,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两位公子可不要出太难的题哦!”

苏慕站起身,说道:“好!那么我先来吧!你们可听好了!湖上才女坐舟头,湖面柳叶随水流。”

赵逢秋起身走到苏慕的身边想了片刻,接了下段:“桥下袅袅轻烟起,却见才子坐亭楼。”

“好诗!”苏慕一声大赞,他哪想到短短一息间,赵逢秋竟能将诗给对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游湖遇险(三) 沈如玉也是跟着庞文博一起为赵逢秋拍掌叫好,这赵逢秋还是有些笔墨的。

赵逢欢有些郁闷,这头彩竟让这赵逢秋给夺了去,之前还小看她了呢!

“庞兄,是不是该到你了呢?”苏慕高兴地坐了下来,催促庞文博也出来小露一手。

庞文博没有推却,他父亲的官职还在苏亮之上,此时自己再不想出头,也要为父亲挣回些脸面,于是起身扫视了周围,看见京兆尹路过河堤,便想到了上段:“世变沧海成桑田,几番惊扰奈群生。”

沈如玉哪会想到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人,竟是如此忧国忧民之人,于是也站起了身,走到船舷边,接了下段:“干戈烂漫何时休,一声长啸凭谁扫。”

庞文博回身一怔,看着沈如玉久久不语,她竟读懂了自己的心事!

本想酝酿一番的赵逢欢还没来得及接,却让沈如玉抢了去,自己是个庶女,怎么也不好在人前发作。

赵逢秋此时有些按捺不住了,这乡下野妇竟也有如此文采,真真是有些大意了。她急忙起身,只“哎呦”一声,整个人朝沈如玉直扑而去。

赵逢秋这么突如其来的推搡,沈如玉站的位置刚巧又离船边有些近,“扑通”一声,两人同时扑进了湖里。整艘船瞬间乱成一团,萧统看着水里呼救的两人开始惊恐不安,因为自己不会水!船舱里的三个侍卫一直在船舱关注着夹板上的动静,还没来得及往下跳,庞文博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越,托起沈如玉,游到船边,而船家扛起两根竹篙从船尾冲了过来,一根竹篙递给三个侍卫,一根自己拿着,三个侍卫将竹篙递给庞文博,才将他拉上船来。船家将手里的另一根竹篙伸给赵逢秋,赵逢秋求生欲望异常强烈,手一伸便够到了竹篙,众人齐力,才将她拉了上来。

沈如玉本就不会水,虽然落下水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却也让她三魂失了一魂,此时她只有扒在夹板上才能将她的魂找回来。

赵逢秋就有些狼狈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湖水,不过幸好她年纪稍大些,只跪在夹板上不停的呕吐,才慢慢缓过神来。

船家就近靠了岸,催促船上的人赶紧下船换衣服,请个大夫诊治诊治。

萧统和船家协商起来,先借用船家的船一用,船家知道这帮人都是京城的贵公子,怎好拒绝?于是沈如玉便被抬进了舱内,赵逢秋则被赵逢欢赵逢喜扶进了舱内。

“我去给你们买套衣服回来,你们稍等啊!”说话的人是萧统,自己没有第一时间下水救人实在有些对不起沈如玉,倒让第一天认识的人救了她,自己真的有些无地自容。

赵逢欢追了过去:“我跟你一起去,女儿家的衣服还是我去买比较合适!”

萧统也顾不得是谁跟着了,直奔岸上而去,俩人也算是运气好的,刚好附近就有一家成衣铺,两人随便挑了三套成衣便匆匆下了船。

船家又按原路返回到租船的地方,此时一群人也刚好平复了由落水事件引起的恐俱。

“你们是怎么保护小姐的?啊?!”宇文贤的怒火足以烧掉整个毕剌王府。

三个侍卫从午后回来直至傍晚一直跪在前厅,沈如玉也从午后睡到傍晚,听采月说那三个侍卫还在跪着,急忙赶来前厅:“让他们起来吧!也不是他们的错,都怪我没有坚持让他们跟着,以后我再也不跟那帮人去玩了,行不行?”

“起来吧,都下去好好反省。”宇文贤也不知怎么的,只是听了三个侍卫说起游湖的经过后,就更加想惩罚这三个侍卫。如今沈如玉给了自己台阶,也只能顺势而下了。

“我饿了!想吃饭!”沈如玉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扯来扯去,急忙岔开话题。

宇文贤可不想让她就这么蒙混过关,生气地指着上首的右坐:“你给我坐下!我还有事要问你,等我问完了你再吃也不迟!”

“问呗。”沈如玉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慢慢地吃了起来。

“干戈烂漫何时休,一声长啸凭谁扫。这下段是你接的么?”宇文贤一直想搞明白,沈如玉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人能作出这种诗句来,她真的是农家女吗?

沈如玉停止拿点心的动作,支吾道:“好像是吧,我也不记得了!”

“什么好像是?三个侍卫亲耳听见的!还有错吗?”宇文贤真是拿这个丫头没辙,哪个女儿家不想别人对自己刮目相看,可偏偏她就不想:“还有,听说是庞尚书儿子救的你?他跟你无亲无故的,怎么会先去救你呢?莫不是你勾引了他?你是怎么勾搭上他的?快说!”

“什么叫我勾引他?你有没有搞错啊!啊?告诉你!本小姐不屑!”沈如玉此刻的火气直冲脑壳,自己都懒得跟他解释,讲话有这么难听的吗?

“你不屑?你不屑还跟人家对什么诗?你不屑还这么冒尖?你让赵家那几个小姐对去!你对什么对!啊?在我面前你怎么不冒尖了?我哪点比他差了?”宇文贤都不知道此时讲话这么难听的人是不是自己?

“我从来不知道对个诗还成了勾引了!我不过是稍微感慨了一下,这还成了我想冒尖了?你什么逻辑?”沈如玉懒得吵下去了,直接跑厨房去了。

“你给我站住!我还没讲完呢!”宇文贤急得直跳脚,三两步便追了上去。

还好一路上没有碰到丫鬟小厮,不然大家还以为是两夫妻吵架呢。不过厨房还是有一个丫鬟婆子在值夜,两人刚想打个盹,谁知王府里的两个大人物就忽然光临大驾了。

“殿下金安!小姐金安!”丫鬟婆子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俩人直起身施了半礼,见两个主子没有怪罪,才敢轻轻松了口气。

“嬷嬷,有没有吃的?赶紧给我端上来!”沈如玉直接忽视身后的宇文贤。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你的良配 嬷嬷也是个和善的人,听府里的人说这个小姐脾气很好相与,于是也客气地回道:“小姐想在哪吃?老奴给您端来。”

宇文贤见丫头没有理会自己,只得尴尬地站在一旁。

沈如玉指着厨房里的小桌子,道:“我在厨房吃,有什么吃的一并端上来!不用给你家殿下省着!”

丫鬟南竹很懂事地拿起干净的抹布将小桌子及矮凳擦拭了两遍,才敢请沈如玉和宇文贤坐下;南竹趁着嬷嬷端菜的间隙找来了主人专用的茶具替两人斟了两杯温开水,沈如玉有些讶异,这小丫鬟如此贴心。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什么时候进的府?”此时已经入夜,丫鬟并没有斟茶给自己,而是斟了两杯温开水给自己和宇文贤,说明这丫鬟是个好姑娘,于是当即决定收了这丫鬟。

“回小姐,奴婢南竹,今年十岁,八岁进的王府”南竹礼貌地服了服身恭敬地回道。

“哦......你比我大一点呢,我今年九岁。”沈如玉端起茶具将温开水一饮而尽,转头对宇文贤说道:“我可以求你件事吗?”

“你说。”宇文贤终于露出他那阳光地笑脸说道。

沈如玉指着嬷嬷和南竹,道:“我想要这俩人!可以吗?”

“这......”宇文贤为难地看着南竹和嬷嬷,只见两人的脸上充满了期待,说明俩人还是很愿意跟着沈如玉的,于是只得成人之美了:“你先问问她俩,若是她俩愿意,我也不会有意见。”

宇文贤的话确实有些道理,沈如玉开始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南竹和嬷嬷:“我呢,叫沈如玉,来王府只是做客的,不定什么时候会离开王府,如今身边也没有人能给我搭把手什么的,你们可愿意跟着我?世道不太平,你们留在王府肯定比跟在我身边安全得多,你们考虑考虑?”

嬷嬷是个老辣的妇人,第一眼看到沈如玉的面相就笃定,她是个有福气的女娃,面容秀丽,不妖不媚,端方大气,眉眼透出一股伶俐,她在这王府待了几十年,各种粗细活都干过,也受过不少的气,若是能跟着一位主儿,有个主儿给撑个腰,将来老了也能安稳一些。儿子如今长大了,也成家了,自己倒没什么可顾虑的了,于是不骄不躁地施了个大礼:“老奴愿意跟随小姐。”

“奴婢也愿意!”南竹在这王府也是形单影只,幸好有甘嬷嬷的关照跟提点,不然自己都不知死了多少回,若是甘嬷嬷都愿意跟随的人,那自己势必会跟着甘嬷嬷,最起码还能得甘嬷嬷提点一二,不至于犯下过错。

“很好,今晚你们就不要值夜了,休息好后,明天你们俩就直接去找我,傅伯那殿下会去说明的。”说完沈如玉便开始扫荡起矮桌上的饭菜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宇文贤直至现在才明白,这丫头哪会什么勾引人的招数,会的,是与人打交道时的恭谦,和她密而不露的睿智。虽然她经常在自己面前耍赖皮,却一点都不显得做作。

与毕剌王府和谐的气氛相反的赵府此时正上演着一场好戏。

相比毕剌王府和谐的气氛,赵府此时的气氛就有些略显尴尬。

赵逢秋从回府至今一直赖在大夫人的院子不肯离开。

范夫人不厌其烦地劝解着赵逢秋:“秋儿,你可不能糊涂啊!要是你看不上苏家的三公子也就罢了,这庞家的我和你父亲都是中意的呀!”

“可他竟然先救了那死丫头,不救你女儿你知道吗?”赵逢秋本想吊着庞家的这个庞文博,可今日的状况却让她开始犹豫了。

范夫人不屑道:“那有什么?她一个乡下野妇能进得了尚书府?我把头颅摘下来给她当球踢!”

“母亲......话不是这样说的啦,他心里有了别的女子,那女儿哪还进得了他心里?这样不会幸福的啦!”

“二殿下的心你又进得去?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嫁给他!”范夫人轻叹了一声,真是难为了她这个女儿。

“既然都走不进,那我何不选一种更体面的活法?”

范夫人戳了戳赵逢秋的额头:“就你歪理多!你自己去跟你父亲说去,我可不管你了!”

赵逢秋知道自己的年纪不能再耗下去了,于是连夜跑到赵怀政的书房外,轻轻喊道:“父亲,秋儿有些事想与您商量!不知父亲是否方便?”

白日的事赵怀政也清楚一二,之所以没有找赵逢秋谈,是因为他还处在矛盾当中,而今赵逢秋找上了门,自己不得不面对,于是对门外的赵逢秋喊道:“门没锁,进来吧。”

赵逢秋此时仪态端方地见了礼,率先开口:“想必今日的事儿父亲都已知晓,苏庞两家的公子都弃了您女儿,女儿还有何脸面再与他们相交?”

“世变沧海成桑田,几番惊扰奈群生。干戈烂漫何时休,一声长啸凭谁扫。可是他们俩人所作?”赵怀政只想确定这首诗的出处。

赵逢秋咬了咬牙,不情愿的道:“是。”

赵怀政轻叹一声:“假若是的话,这俩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庞家的这个嫡二公子确实是你的良配,你若是放弃了,日后你会后悔的!”

“父亲,何出此言?”这话听得赵逢秋有些摇摆不定了。

赵怀政沉默了片刻,倒让赵逢秋有些着急上火了,赵逢秋刚想抢过话,赵怀政便沉吟道:“你看,他在这些官家子弟中并不算出众,那是他一直隐忍着,从他作的诗便可看出,待时机一到,他便如深海蛟龙般破水而出!你若是错过他,今后你当真要后悔都来不及了!”

“那二殿下此人呢?”赵逢秋最关心的还是宇文贤,既然父亲讲得如此头头是道,自己也不吝讨教。

“二殿下此人嘛......”

“父亲快说嘛!”

“二殿下此人,为父看不透!有时看着有些愚笨,可圣上又喜用他,你说他聪慧,却不见他有何骄人作为。你若强行与其婚配,以我们的门第定是配不上他的!嫁与他你只有屈居人下的份儿!但,若是嫁与庞家,你还能作正妻,你不可糊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殿下的烦恼 赵逢秋泄气地坐到太师椅上沉默不语。

“父亲还记得去年庞夫人举行的百花宴么?她没有请女儿。”赵逢秋也不是完全愚笨之人,有些事她不想摆到台面上来说的。

“你说什么?那你怎么不早些告诉为父?为父还以为你俩能结为鸳鸯呢!”赵怀政并不关心她们这些女儿家家的事,听赵逢秋如此一说,也是无比讶异。

“这等丢脸的事儿怎好大势宣扬嘛!”

“难怪了......难怪庞尚书并不与我有过多的交集,原来是这么回事。”

“女儿也不知做错了什么事让大家都如此讨厌于我?父亲是答应替我操持二殿下的事了?”

“为父可不敢保证,但为父可为你一试,若是不成,咱不可再强求!你也不小了,再不将婚事定下,日后恐再难寻到好人家的!”

赵逢秋终于眉开眼笑地施了半礼:“女儿知道该如何做!只要父亲用心操持,成与不成,女儿任父亲安排!”

“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范夫人没敢合眼,赵逢秋去找了主君,怕是还会来找自己,所以一直等着。

赵逢秋开心地扑到范夫人的怀里,道:“母亲大人,父亲愿意为我操持二殿下的事了!”

范夫人轻轻推开赵逢秋无奈地叹道:“傻女儿呀,二殿下我们哪里高攀得起呀!”

赵逢秋撇过头,不以为然:“反正嫁与谁都是要纳妾的,我何不选择更好的呢?母亲你说是不是?”

“日后若是后悔,为娘可再帮不了你的哟!”

“母亲放心!女儿什么人?只要进了他家门,任何事还不是凭你女儿摆布?”

“罢了。”

卫国公府迎来了一位特殊人物,卫国公孤独信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处在中立位置的赵怀政会亲自上门拜访。

赵怀政面对孤独信的热情款待甚是尴尬,来之前都打算豁出去了,真正进了卫公府却开始胆怯起来。

只见孤独信一直等着赵怀政道明来意,赵怀政也实在是憋不住了,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道:“今日下官来是有一事相求于卫国公!”

“哦?”

“下官的嫡女一直倾心于二殿下,明年也过及笄之年了,下官想求卫国公保个媒!”

“保媒?赵大人这恐怕是来错地儿了吧?”

赵怀政再不想做这等丢面儿的事,只得硬着头皮道:“没来错,下官求卫国公保个媒!”

“你可知道以你的家世,你女儿做不得正妻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孤独信都觉得她女儿真是脑门被夹过似的。

赵怀政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何尝不这么认为!谁让我宠得这丫头无法无天了呢?”

“赵大人回去再想想吧。”

“不必再想!求国公大人了!”

孤独信很是疑惑:“你为何会选择来求我呢?”

“下官从不与人结党营私,卫国公是圣上一派的,下官当然是选您哪。”

“好!你回去等消息罢。”

卫国公孤独信确实替赵怀政在明帝面前保了媒,既然是卫国公保的媒,明帝不得不将宇文贤召进宫里询问。

“贤儿觉得侍御史赵怀政之嫡女如何?”

“儿子还想尽心替父皇办事!若是过早成家,恐被妻儿所累,儿恕难从命。”宇文贤昨晚听监视赵府的人来报,说赵怀政悄悄拜访了卫国公,具体俩人谈了些什么,监视的人却无法探听,现如今他才知,这赵怀政竟是去求卫国公保媒来了。不管谁来保这个媒都没用,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掉。

“寡人也有所耳闻,她属意于你两年,你都无动于衷,何况,她对你的前途并无多大助力,你可自行解决此事,但要尽快!不要让寡人为难,也不可累及赵御史。”

“儿子谢父皇恩典。”

从宇文贤被召进皇宫后,傅伯一直在廊下等候,只见宇文贤脸色晦暗的回府,便悄声问道:“殿下可是发生了何事?”

宇文贤压抑着胸口的怒火,道:“赵怀政当真是豁出去了!竟去求了卫国公替他女儿保媒!”

“圣上如何说?他答应了?”傅伯也没料到,这女子,竟疯狂到此等地步。

“还好我父皇没答应,准我自行处理。我一时也想不到对策,小姐人呢?”宇文贤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沈如玉,这丫头古灵精怪,一定能替他想办法。

“小姐在后院。”傅伯今日才知这小姐在他家殿下心里是相当有分量的,于是忙领着宇文贤往后院去。

待进到后院,傅伯便不再上前,只远远候着。

南竹一直守着沈如玉,只见宇文贤朝沈如玉这边走来,忙福了身:“殿下金安。”

宇文贤抬手示意南竹退下,见沈如玉始终没有睁眼,挣扎了一番,才缓缓开口说道:“今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谢谢关心,我本来也无大碍。”沈如玉没有睁开眼,轻声回道。

“往后我可能会很忙!照顾不到你,希望你见谅。”

“没事,你忙你的。”

宇文贤无奈地自说自话:“你先休息,我先去忙了。”说着快步奔回书房。

甘嬷嬷听南竹说殿下来看望小姐,急忙准备了一些小点心,没成想她刚一过来,便看见宇文贤行色匆匆地走掉了,想着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于是赶紧上前禀报:“小姐是不是和殿下闹别扭了?”

沈如玉缓缓睁开眼,看着甘嬷嬷,问道:“嬷嬷怎么这么问?”

甘嬷嬷松了一口气,轻声道:“老奴刚送点心来的时候,感觉殿下心事重重的走掉了,怕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吧?老奴以为是小姐惹了殿下不快。”

“嬷嬷放心,我哪敢惹他不快?走!陪我去瞧瞧!”沈如玉倒是挺好奇的,以往有什么事宇文贤都是第一个告诉自己,这次怎么就闭口不提了呢。

甘嬷嬷高兴地扶起沈如玉:“小姐就该多关心关心殿下。”

沈如玉搀着甘嬷嬷的手,不好意思的笑道:“嬷嬷您想多了!我不过是来这做客的,我是客人!又不是他的小娘子,关心他干嘛呀?”沈如玉深怕自己没讲明白,继续解释着:“嬷嬷不要想歪了,以我的出身,是做不了官家的儿媳妇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有所 甘嬷嬷连忙谢罪:“小姐大人有大量,是老奴多嘴了。”

“嬷嬷不必自责,您也是为我着想,何罪之有?不过下次可得记住了,我只是他的客人,别无其他。南竹,记住了吗?”沈如玉时时刻刻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也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身边的人不可拿乔。

“奴婢记住了。”南竹比任何人都懂得谨言慎行的道理,虽然她只有十岁。

从宇文贤进入书房的那一刻,傅伯便一直坐在书房外的廊下,让他没想到的是沈如玉来王府也有一段时日了,却从未主动找过宇文贤,此时乔杉正在里头,他也不好私自放行,只好上前拦在沈如玉的面前,恭敬地施了半礼,问道:“不知小姐会来,殿下现下有些事要处理,您要是有急事,老奴这便给您去通报?”

沈如客气地说道:“刚才从我那出来时,我看见他脸色不太好,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我过来看看。”

“傅伯,让小姐进来。”声音正是从书房传来的,听着还有些兴奋,谁又知道,宇文贤知道沈如玉来看自己他有多高兴。

傅伯让到了一边,恭敬地替沈如玉打开了书房的门:“小姐请。”

“你怎么来了?”

沈如玉的处境有些尴尬,只能礼貌性的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宇文贤不想再瞒着她,如实说道:“赵逢秋的父亲昨晚去求了卫国公替他女儿保媒,卫国公去我父皇那告诉他赵逢秋要嫁予我,我父皇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他让我自行处理,但不可累及赵大人,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嘛。”

沈如玉的理解是:“意思说她要强嫁给你是这个意思吗?然后你父皇觉得她没有利用的价值,所以就把事情推回来给你了?”

“被你说中了!”宇文贤无奈地点点头。

沈如玉有些不解:“按说娶她也不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呀,她至少可以给你诞育子嗣不是吗?”

“你以为什么女人都能娶回来的吗?别跟我扯这些!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帮我摆平她?”

“你先说你的办法呀?”沈如玉叹了口气,都说皇家儿媳不好当真不是乱说的。

“你过来!”宇文贤示意沈如玉附耳。

沈如玉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摇了摇头,道:“不妥!你这样......”

宇文贤正了正身,接过话头,道:“我会尽快查出来的......”

“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咖啡厅内,蔡奇伟正跟一女子谈笑风声,他们正在谈论什么,沈如玉根本听不见,画面转至医院病房内,蔡奇伟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可自己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看着他的唇语好像是说两个儿子很可怜,他想找个女子共同抚养孩子,问她同不同意,她很想拒绝,可根本动弹不了。南竹一直站在房门外等沈如玉起床,可就是没有动静,她也问过傅伯,小姐一般几点起床,傅伯也是说差不多这个点就该起了。

南竹试着敲了两下门,可始终没人应,无奈之下她只好直接推门而入:“小姐?您怎么了?”南竹没敢拨开床帘,只在床边轻轻喊着。没道理呀,这么近了,怎么都没有回应呢?

南竹拨开床帘一看,不好!沈如玉一头的汗,忙轻轻摇着:“小姐!醒醒啊!”

沈如玉猛地一睁开眼,愣了很久,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南竹慌忙跪在床下:“奴婢在门外叫您,您都没有回应,奴婢怕您出了什么事......才擅自进来,奴婢该死!”

“起来吧,扶我起来。”

“诺。”

“去准备一下,我要起床。”

“您稍等。”

欸,两年了,也难为他一个人带俩孩子,父母又帮不上什么忙,家里没个女人确实难过。自己现在有回不去。谋划了这么久,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南竹,把甘嬷嬷找来!”

“诺。”南竹放下手中的水盆,到小厨房将正在准备早膳的甘嬷嬷叫了来。

“小姐,您找老奴?”甘嬷嬷微微福了身问道。

“你们两个都坐下,我有话要问你们。”

甘嬷嬷和南竹对望了一眼有些为难:“这......小姐,于礼不妥。”

沈如玉摆了摆手,道:“这里没别人。”

“小姐不要为难老奴,让傅伯知道了是要赶出去的!在这王府里,我们这些下人都必须谨言慎行才是生存之道。”甘嬷嬷的观念里,礼重于情,奴就是奴,没有妄自尊大的道理。

沈如玉没有继续强迫她俩,只谨慎地问道:“嬷嬷也是这儿的老人了,不知在我们北周有没有什么灵异事件发生过?或是皇宫内有没有传出过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儿?”

“小姐不可信这等鬼神之说!误了前程可不好!”甘嬷嬷可不敢议论这种事,即使有,也不能说。

“南竹,你说!”沈如玉看着南竹的表情就知道指望不上她,但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南竹惭愧地跪了下来:“奴婢年纪小,对鬼神之说知之甚少,小姐恕罪!”

沈如玉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你俩都不肯说,那我便去问府上其他的人罢了。”自己如今有多心急如焚她们根本无法理解。

甘嬷嬷跟着跪在了门前:“小姐莫冲动!老奴......老奴听说国师手眼通天,可观星宿,断未来......”

这不就是芸馨酒楼掌柜所说的国师吗?

沈如玉上前将南竹和甘嬷嬷扶起,问道“那国师现在在哪?是不是在隍庙?”然后屏住呼吸等着答案。

“或许在,或许不在......这个,官家最清楚,您不可随意去问殿下,是要惹祸端的!”甘嬷嬷始终有些不情愿,这种事她们这些下人是不能议论的,可小姐追问起来,自己又不能不答。

“我明白!我想殿下该准备下朝了,我想去迎一迎他......”至于沈如玉为什么要去迎他,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小姐请三思!”甘嬷嬷急忙冲到门口处,拦住了去路。

“嬷嬷放心!我自有分寸。”说着拨开甘嬷嬷,往前院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隍庙之行 宇文贤一进府门便看见沈如玉在院子坐着,有些高兴,又有些疑惑。

“回来了?”沈如玉一看见宇文贤进了府门,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殷勤?是特意在这儿等我吗?”

“我明日想去隍庙祈福,你有时间陪我去么?”

甘嬷嬷和南竹没敢上前,站在远处干着急。

宇文贤疑惑的盯着沈如玉,想不明白她小小年纪竟是个如此信佛之人,便问道:“怎么突然想去隍庙?”

沈如玉故作萌态:“突然么?没有呀!谁不知道隍庙有国师坐镇,既然连国师都愿意逗留的地方,我当然很好奇呀,所以想去求上一求嘛!”

“你想什么时辰出发?早晨我去不了,端阳节快到了,我父皇要我按时上朝,等端阳节过了,我就不必日日上朝,只等大朝会时才需要露一露面。”

这不正合了沈如玉的意么:“我希望能越早越好!这样才显得我心诚嘛!”

“要不你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等你的话岂不是要等到午后了?等到了隍庙天都黑了。”

“过两日便是我的休沐日,不能等我一起去吗?”一听到寺庙佛堂,宇文贤的心便有个疙瘩,记得菩提寺的事,至今还心有余悸。

“不行!我不能到哪都带着你。”

“我是想保证你的安全!延州可不比京城,天子脚下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儿家家哪能到处乱跑?”宇文贤担心她的安危是主要的,可更让他不安的是,她为何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一趟寺庙?她到底有什么秘密?她去寺庙的目的是什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沈如玉搪塞的理由很是特别:“你老跟着我,让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公主郡主误会了,我可承受不起!”

“赵逢秋和你说了什么?进门时我还听到你们说什么不会与人共侍一夫?我都和你说了,如今天下九分,和亲的意义并不大!国家的政局真能靠一个小小的公主郡主就能稳定得了的吗?我父皇难道是傻瓜吗?放着一个公主在这挑起争端吗?你也不想一想!都不知道你这脑子整天在想些什么?”

“说了这么多,口渴了没?走,我们喝口茶去?”

宇文贤说了这么多,却从来没有承诺过沈如玉,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无法承诺,却又钳制着沈如玉跟随他,多么可笑之极。

“你是故意气我的吗?”

“没有呀!我只是想说,要是你没空,可以多派些人保护我的安全,没必要事事都迁就于我。”

“你执意如此!我还有何话好说?”

沈如玉终于松了口气,能不欢而散已是最好的结局。

第二日卯时初刻,宇文贤前脚刚上朝,沈如玉后脚便带着萧统等二十几个侍卫,其中包含了十个暗卫,往南郊三十里的隍庙行进;宇文贤觉得十个暗卫少了点,可自己清秋阁的人几乎都派了出去,能用的人也就二十来个,所以他也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保护小丫头。

沈如玉倒是无所谓,死了倒干脆了,没那么多烦恼,幸运的话还能穿回去。

话说隍庙是国寺,平民百姓和达官贵人有事没事都会到隍庙求上一求,或是还个愿;在离隍庙还有五公里时,沈如玉的马车正跟另一辆马车擦肩而过,两车正要错开,忽然从四面八方杀出了一帮黑衣人,黑衣人大概有四五十个的样子,沈如玉不知这帮黑衣人是针对自己的?还是针对另一辆马车的人?自己带的人倒是不少,可另一辆马车带的人就有些尴尬了,不过七八人,而今两方实力悬殊,又不方便用迷药,看来自己这次是要栽了!既然实力悬殊,不如静观其变吧。

沈如玉掀开车帘,嘱咐萧统:“情况不明,我们最好搞清楚这帮黑衣人的目标,若针对的不是我们,我们就躲一边去!不要硬抗!”

萧统没弄明白沈如玉的意思,回头问道:“那我们要怎么搞清楚?”

沈如玉白了他一眼,道:“直接问不就行了?”

“那好吧。”于是萧统清了清喉咙朝面前的黑衣人大声喊道:“各位好汉,不知我们是否得罪了你们?若你们的目标是我们旁边的这辆车,我们可以回避,以免伤及无辜!”

黑衣人的头领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伙,只见黑衣人都默契地对他点头,也许他们都觉得,既然有人如此识相,他们也能减少伤亡,何乐而不为呢?于是黑衣人的头领自觉地让开了一个出口,萧统见状,急忙驾着车驶出了包围圈。

另一辆马车的侍卫有些着急了,这些人怎能见死不救呢?黑衣人见沈如玉的马车已经驶离包围圈便立即冲杀上去,双方开始了一场恶斗,那些侍卫武功也是相当精湛的,虽然他们只有七八人,但也是伤了对方十来人,自己倒没什么损伤,黑衣人见自己有些势弱,便决定采用车轮战术,渐渐的,这些侍卫开始有些寡不敌众了。

本来沈如玉的马车已经驶离了包围圈,可想想不对劲,掀车帘时,她好像觉得那些人的穿着有些别扭,于是询问了车外的侍卫:“你们会不会觉得那辆马车的人穿着都有些怪异呢?”

其中一个暗卫似乎想到是什么:“我刚才也觉得他们好像不是我们北周的人!”

萧统接过话,分析道:“端阳节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他们会不会是来使呢?”

“不好!要是使者死在我们国,岂不是要挑起战端吗?赶紧回头!去救他们,不要恋战,最好速战速决,我不希望看到我们的人伤亡!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是!”

萧统带着暗卫和侍卫迅速从后方将黑衣人包抄。黑衣人大呼上当,没办法,只好硬扛了。马车内的使者见三方已经开始了恶战,显得已有些着急了,于是跳出马车也开始参加战斗,有了沈如玉这边的加持,黑衣人立刻占了下风,黑衣人眼见伤亡惨重,便决定拼死一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你失忆了 其中一个侍卫催促使者:“您先撤!我们随后便跟着撤离!”

“好!”使者咬了咬牙,决定先行离去,这样黑衣人肯定要分出一些人来追杀他,他的侍卫也好脱身。

使者见自己的马车已残破不堪,只好弃了自己的马车奔向沈如玉的马车,他奋力一打缰绳大喝一声:“驾!”便驾着沈如玉逃离开来。此时他俩驶离的方向正是通往隍庙的方向......

黑衣人知道事已败落,当即一喝:“追!”

所以黑衣人迅速撤离现场,向使者逃离的方向追。

马车一路颠簸着,从始至终沈如玉都没敢探头,她知道赶车的人不是自己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俩人还未跑出一里,马车一个侧翻,向山底滚落,马车翻滚的那一刻,使者迅速反应过来,手一伸,便把沈如玉拉出了车外,然后一个侧旋,两人双双滚落山底,山体虽然没有大的障碍物,但是也让两人吃尽了苦头。

三方人马追到出事的地点时,感觉天都要塌了!一边是使者,一边是殿下最为重视的人,黑衣人没有放弃,一个纵身,纷纷跳下山,继续绞杀。

萧统并没有理会使者的侍卫,亲自带着人延着山体往下寻找两人的踪迹。

使者挣扎了一阵,硬是扛着沈如玉离开了山底。

山下是一片密林,茂密的野草比人还要高,使者脑子此时乱哄哄一片,慌忙之下随便寻了个方向逃去。黑衣人不敢贸然行动,商量了一遍决定分三路搜寻。萧统和使者的侍卫达成了某种默契,也分了三路继续搜索。

使者将沈如玉放在悬崖边的洞穴里,静静等待沈如玉醒来。

直到子夜,沈如玉才堪堪醒来。望着黑乎乎的洞穴轻轻问道:“我在哪?”

使者也是浅眠之人,一听到沈如玉细微的话语声,急忙起身,问道:“你?还好吗?我们的车滚落山底,我怕他们继续追杀我们,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外边是悬崖,很危险。”

“我,是谁?你?又是谁?”乱哄哄的脑袋此时最想搞清楚自己是谁。

“我叫高绰,你是谁?我也不知道!等你的人找到你,你就会知道了!”使者暗道糟糕!这一摔,把人给摔坏了!

“我饿了!”

“你有哪儿不舒服吗?你先告诉我!”

沈如玉轻轻扭动了下身体,道:“地上硌得我后背痛!你先扶我起来。”

“哦。”高绰轻轻扶起沈如玉靠在自己身上,洞穴周围总会有不明的危险,他不敢冒险让沈如玉靠在洞壁,只得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沈如玉再次扭动身体,确定并没有伤到身体的其他部位,才轻声道:“我没事,你去找些吃的!我真的饿了!”

“我抱你到洞口那,那里比较安全,然后我再去找吃的。”

“好。”

沈如玉的乖巧令高绰无比自责,她一定是个天之娇女,从她带的侍卫就可以知道,二十个侍卫各个武艺精湛。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径直往外走去。

萧统遣了一个侍卫回王府禀报,自己则带着余下的人留下来继续搜索。

高绰不敢走太远只在附近随便摘了些野果,便折返回洞穴。

高绰用下摆兜着野果送到沈如玉的面前,道:“我怕你不安全,没敢走太远,只找到一些野果,我都尝过了,没有毒。”

沈如玉失落地捡起一个野果,轻轻咬了一口,从高绰离开到现在,她一直没有挪动过,她记得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

高绰无比自责,忙安慰道“你不要伤心,一切都会好的!”

沈如玉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在一旁吃着野果。

“不要睡了!我们一直等在这没用额,如果你还能走,我想我们还是得出去碰碰运气,试着走出去,不然我怕我们会被饿死在这儿!”天色刚刚泛白,高绰便把还在沉睡的沈如玉叫醒。

沈如玉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担忧地问道:“你不是说有人要追杀我们吗?万一他们发现我们怎么办?”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找到我们,我想他们应该是放弃了,况且我们的人也在找,这么多人都在找都没找着,他们轻易不会找到我们的,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高绰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么多山,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行吧,我听你的。”

高绰和沈如玉一直往山下走去,刚到山脚,高绰的侍卫便发现了两人,侍卫将两人扶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快速的打马离去。

“刚才上车时侍卫跟我说你是王府的人!我很好奇,据我所知被封为王的只有宇文贤一人,你才多大点?你是他的什么人?至今为止他已经派了三拨人马出来搜寻你了!”高绰思索了片刻,继续道:“你是先跟我回客栈?还是直接回王府?”

“回王府!”沈如玉毫不犹豫的答道。

高绰得到沈如玉的答复后便对车外的侍卫命令道:“去毕剌王府。”

门房的人一看到车上下来的人,高兴地迎了上去:“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殿下一直在等您的消息呢。”

沈如玉没有回话,只静静地走进王府。高绰刚想离开,却发现下人叫她小姐,他很好奇,便跟着进了王府。下人也没在意,毕竟人家将小姐送了回来,咱们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不是。门房将两人领到了前厅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你回来了?先去洗洗,待会我去看你。”宇文贤起身静静的看着沈如玉,再多的话也要等她休息好后再慢慢问。

南竹上前搀着沈如玉往后院走去,她什么也没有问,因为她不知道她要问什么。

待沈如玉离开后,宇文贤坐回上首的位置,看着高绰,道:“据我的侍卫描述,你可能是使者?不知你是哪国的使者?为何会出现在隍庙的路上?你提前出现在京城,有什么目的?”

“我是北齐使者高绰,提前来只是想多玩几天,没别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明帝的苦心 “为何要连累她?”

“我不是故意的!但不幸的是,她失忆了!”高绰愧疚的叙述道。

宇文贤意外地站起身质问道:“她失忆了?”说着转身往沈如玉住的院子奔去。

南竹轻轻关上房门,一回头便发现宇文贤往自己这边来,恭敬地福了身,道:“殿下金安,小姐刚睡下。”

“你下去吧,我进去看看。”宇文贤轻轻推开门缓缓进入房间。回来时自己就应该发现不对劲,没想到这丫头竟一声不吭的听从自己的安排。而令他更加不安的是,北齐的使者即已抵达京城为何自己的的探子没有发现?

轻轻退了出去,回到书房,对着暗处的乔杉道:“出来!”

乔杉单膝跪地,恭敬的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北齐那边估计已经出事!北齐使者即已到达京城,为何我们从未收到任何讯息?你立即飞鸽传书一封,确认那边的情况!”

“是。”

傅伯见宇文贤迟迟没有回前厅,便遣了人到处找他,仆役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宇文贤已经回了书房,于是急匆匆跑到书房,禀报:“殿下,前厅的客人还未离去,傅官家遣奴才过来为问一问殿下是否还过去?若是不过了,他便把人给送走。”

“高诉傅伯,我即刻过去。”

高绰不愿轻易离去,下次再想进来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所以他必须把心中的疑惑给解了才罢休。

“你怎么还没走?若是不想走,那便永远留下来罢!”宇文贤对高绰并没有任何好感,还未坐下,便开始下逐客令。

高绰也不生气,只淡淡的回道:“永远留下也不是不可,只怕是二殿下不敢留我罢了。”

“别高兴得太早,追杀你的人可不简单,把命丢在这儿可不值当。真要兵刃相接,谁也讨不着好处。”宇文贤眯着眼嘲讽道。

“这可不是我该管的事儿,那是我朝圣上的事儿,我不过是一小小使者,战与不战,由不得我说了算!我更好奇的是那丫头是你什么人?”高绰可不想和他扯太远,只记得自己进门来的目的。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吧?你把她害成这样还想怎样?”宇文贤早就看出高绰特意留下来的目的,因为自己与他并无交情,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平静了。

“二殿下不必激动,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待过两日我再来看她,毕竟是我害得她失了忆,我总得表达表达我的歉意不是!”

“不必!”随后朝身后的傅敢吩咐道:“傅伯,送客!”

“诺。”

高绰也没觉得尴尬,抬起手,道:“不必送,改日见。”

京城东郊的一户农家院内,剩余的二十七个黑衣人得知高绰已经成功返回客栈,不由得隐隐担忧起来。主人的计划又一次落空,那么这次他们将面临什么样的惩罚?谁也不知道。

“进,主人不日将到达京城,我们的刺杀也已失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名叫进的黑衣人是这次刺杀行动的头领,本来他们的伏击可以算是天衣无缝的,不论中途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他们也能应对,可千算万算,却算不出中途出现了这么厉害的一队人马!

进也有些急了,眉头一皱,眼睛一眯,恨恨的说道:“主人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这次刺杀行动失败了我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那总要有个应对之策啊?”另一个黑衣人是较晚进到这个组织的,也是年纪较小的,上次没有完成任务就被主人丢到狼舍里......也是自己运气好,不然今日哪还能站在这里.......

“主人下一步的计划我们都已详知,我们这样......”

一行人陆陆续续乔装混入主城,在探知高绰所入住的客栈内安排了五人进行日夜监视。

“公子,您瞧,那边那桌的人有些诡异。”侍卫禄离发现大堂的气氛有些诡异,忙提醒正在进食的高绰。

其他人也发现他们正对面的另一桌客人时不时地盯着自己,这次监视自己的人到底是那一股势力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用管他们,我们只要小心行事便可。寻个机会将他们果决了!以免留下后患。”高绰没有抬头,认真地吃着面前的食物,不论是哪一股势力,自己恐怕都难以安然离开。

“公子打算在哪动手?”禄离要知道他家公子的打算,才好全力配合。

高绰用帕巾拭了嘴,悄声说道:“城郊!”说着只身回房。

其他人也迅速跟了上去。

宇文贤趁着沈如玉还未醒来之际匆忙进宫禀报:“父皇,儿子的一位客人昨日去隍庙祈福时偶然间救下北齐的使者高绰,今日儿子特来禀报。”

“哦?北齐的使者竟然提早到了?为何他们没有奏报呢?”明帝以为宇文贤要禀报的事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没想到此事可大可小。

“此事儿子也是刚刚知晓!至于他们为何没有奏报,儿子不知。不过,儿子会继续调查此事,还望父皇有所明示。”宇文贤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知明帝,一切都还未可知,自己也不敢枉下论断。

明帝何尝不知使者的意图,自己这个儿子行事低调,却也大智若愚,若是稍懂政局的人便知道此事非同一般......既然自己的儿子已然有所了解,又不点破,于是吩咐道:“你继续跟进此事,务必查清他们的意图,并且保证使者在我北周境内安然无恙,直至回国。”

“诺。父皇还有何嘱咐?”

“父皇自知对你太过于严厉,你皇伯父挟持着父皇,父皇每日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希望你也能理解父皇的无奈!”明帝的一番感慨确实是发自肺腑的,当朝晋国公把持朝政多年,权倾朝野,若自己再不小心谨慎,恐怕不但自己不保,恐怕还会累及子孙。

“父皇的无奈,儿子深能体会,儿子日后定谨遵教诲,不行差半步。”

“你能明白父皇的苦心便好,下去罢。”

“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请君入瓮 宇文贤算准时间,沈如玉应该已经醒了一回王府便直奔沈如玉所住的后院,只见南竹从房间出来,便问道:“小姐醒了没有?请大夫看过没有?”

南竹恭敬的福了福身,回道:“禀殿下,小姐刚醒,吃了饭傅伯便安排了大夫把了脉,大夫只说,是受了惊吓,才失的忆,至于外伤,奴婢仔细检查过,只发现了一些皮外伤,需要恢复记忆的话,还得看机缘!”

“大夫说要看机缘?”宇文贤怕自己没听清,便又跟南竹确认了一遍。

南竹也怕自己没有讲清楚,斟酌了一番,道:“大夫是这么说的!”

“下去吧。”

“诺。”

只见沈如玉静静地坐在小厅里,宇文贤轻轻走了过去,道:“你不必难过,大夫不是说了吗,机缘到了你就能恢复记忆了。”

“听南竹说我是去隍庙的路上被害的,我只想知道我要去隍庙做什么?可她却说她也不知道。”沈如玉此时的情绪有些焦躁,心底总有一颗大石头压着自己。

宇文贤替她回忆了一遍:“你跟我说你是去祈福来的!”

“就这么简单?”

宇文贤轻轻抚了抚沈如玉的头顶,安慰道:“你不要着急,迟早会想起来的。走,我陪你出去走走。”

“嗯。”想多无用,沈如玉决定听从宇文贤的安排。

乔杉在发出第三封飞鸽传书后一直没有收到来自北齐的回信,便知道那边的人已经遇害。

“是什么人这么厉害?我们的人就这般轻易被废掉了?”宇文贤听到乔杉的禀报也是一阵疑惑。

“会不会与刺杀我们的是同一批势力?为何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识破了?”

“你重新排场我们王府周围的情况,另外,周围的宅子也要细细排查一遍,查得隐秘些,不要打草惊蛇。”

“是。”

门房刚刚送走要上朝的宇文贤,高绰便出现了,他是故意想和宇文贤错开而来。他将拜帖递给门房的人,门房的人没敢怠慢,立即送到了沈如玉这边来。

甘嬷嬷正在指挥下人准备早饭,看见门房的人这么早就拿着拜帖前来,忙把人拉住:“你这么早来?小姐还未醒呢?”

“嬷嬷莫急!我知道小姐还没醒,这不是将拜帖交给您先呢吗?我让那人在外面等等便是。”门房小伙也是个顶会看颜色的人,什么人该尊,什么人该敬他一直拿捏着。

甘嬷嬷小心接过拜帖,嘱咐起门房小伙:“嬷嬷不怕跟你透个底儿,尊着小姐准没错!”

“谢嬷嬷提醒,没事我得回了。”门房小伙干笑着跑回府门处答复送贴之人。

高绰身后只带着侍卫禄离,只见门房小伙上前恭敬地回道:“公子久等了,您哪,来得早了些,我家小姐还未醒,您要不在府外亭下等等?还是......先回客栈等小姐的回复?”

“谢谢小哥,我们还是先回客栈等答复吧。”高绰客气地谢过门房小伙后转身对禄离道:“先回客栈。”

禄离有些担忧:“公子为何就这样走了?若是她不见我们怎么办?”

“不必担心,她会想见我的。”高绰笑了笑,继续走回客栈。

甘嬷嬷小心翼翼地将拜帖递给沈如玉后,便开始摆饭。

当沈如玉轻轻合上帖子,还在犹豫要不要见高绰时,甘嬷嬷便问道:“小姐要见的是何人?”

“那日送我回来的人。”

甘嬷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意提醒道:“老奴听说那日送小姐回来的人是北齐的使者,小姐还是要谨慎些的为好,若让有心人抓住了把柄,到时有嘴都说不清......”

沈如玉将拜帖递给甘嬷嬷,沉吟道:“谢嬷嬷提醒!把帖子烧掉吧!人,我还是要见的,不过不是在府上,吃罢早饭我便亲自去客栈见他。交代南竹,你们俩跟着我一起去。”

“诺,老奴这就去。”

甘嬷嬷熟门熟路地带着沈如玉来到高绰所住的客栈,一进客栈,甘嬷嬷便向掌柜道明了来意。高绰事先跟掌柜打过招呼,掌柜一听,便知道这是客人约见的人,于是忙招呼店小二把人带到后院的客房。四人刚到后院,便发现有人在院子里东张西望,而且还不时朝其中一个房间瞄去,四人没有理会,小二依旧带着三人来到高绰所住的客房。

小二轻轻叩了两下门,只听门内传来禄离的声音:“是谁?”

“公子,您约的客人到了。”小二恭敬地回道。

禄离猛的一怔,看着高绰,道:“公子料的果然没错。”

“让他们进来吧。”高绰对禄离吩咐道。

小二将人送进房间便退回了大堂。

“你想见我?”沈如玉开门见山地问道。

高绰示意沈如玉先坐下,才缓声道:“既然你出手救了我,我有个提议!”

沈如玉歪着头看着高绰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她希望高绰继续说下去。

“你出手救了我,或许已经惹怒了刺杀我的人,不如我们合作吧!我带的人少,我把他们引出来,你负责绞杀他们,最好能抓住一两个活口,若能审问出个一二,日后我们也好有所防备!你意如何?”

“可我做不了主!那天保护我的侍卫都是二殿下的人,于我,没有多大关系呢。”从回来那天沈如玉便从萧统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至于接下来的合作,她自己说了可不算。

“高绰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是他什么人?”

“我只是他的朋友。”这是沈如玉从下南竹口中得知的。

“那......要不今晚我就夜探王府罢,回去你便跟他说一声,给我留条路。”

“没问题!不过你恐怕不用夜探王府,因为刚才我们进后院时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在你房门外监视你,你的一举一动怕是瞒不过这帮人。”

“那我便不探了,劳烦你转告二殿下我的诚意,请他务必速速回复!”

“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那天去隍庙做什么?”

“哦......我倒是听说你们北周的国师能断未来,而且极其准确,所以我想要碰碰运气,到隍庙拜见国师罢了。”高绰有些不以为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不要做无谓地挣扎 沈如玉微微一怔,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心底的疑惑即将要破土而出一般,于是急忙问道:“那你见到国师了吗?”

高绰摇了摇头,遗憾的回道:“没有,听寺里的僧人说,国师有事出远门去了,具体去了哪,没人知晓。”

沈如玉刚想破土的答案又被压了回去,这让她十分崩溃。失落地起身告辞:“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另外,你务必要保护好自己,只要你在北周有任何闪失,都会成为我们的灾难。”

“放心,我很惜命的。”高绰起身替三人开了门,暖暖地勾了勾唇。

出了客栈,沈如玉急忙跟甘嬷嬷确认道:“殿下大概什么时辰会回府?”

甘嬷嬷一边将沈如玉扶上马车,一边回道:“看时辰,该是快了。”

“那我们得赶紧回去!”

过了午饭,宇文贤才下朝回来,才进府门便听傅伯来报,沈如玉在等自己,没有多问,便直奔后院。

沈如玉一直在院子等着宇文贤,只见他匆忙朝自己走来,于是起身迎了上去,拉着宇文贤回到小厅:“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有事跟你说,你先坐下。”

宇文贤疑惑地坐了下来,并没有插话,只静静地等着沈如玉往下说。

“送我回来的那个人,早上递了拜帖要见我,当时太早,我还没起,甘嬷嬷便打发人回了他,后来我就亲自去客栈找了他。他说要与我合作,他负责诱敌,我们则负责埋伏并绞杀,然后活捉刺客!我没答应,就回来和你商量,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宇文贤没有立刻回答她,浅浅的扬起嘴角,反问道:“你可知这个高绰是谁吗?”

“不知道。”沈如玉摇了摇头疑惑道。

“好,我先告诉你,让你了解当下的形势......”宇文贤拿起桌上的点心,轻轻咬了一口,才缓缓道:“高绰,乃北齐现任君主高纬的兄长,不过高绰已经过继给他叔父汉阳王高洽了。他并无争位的优势,现下不过是北齐君主的一枚棋子罢了。既然他要与我们合作,我又怎好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但他提出要活捉,我们就得谨慎用药,减少伤亡。”

“你同意与他合作的话要抓紧了,监视他的人估计也是等不及了,早上还明目张胆地在他住的房门外徘徊呢,我亲眼所见。”

宇文贤起身,道:“我立刻修书一封予他。”说着离开了沈如玉的小厅。

禄离将在窗口处捡到的信递给高绰,信上短短几行字像一粒定心丸,终于让高绰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高绰带着剩下的人直接前往毕剌王府,只坐了片刻,便回了客栈。

“进,他频繁与毕剌王走动是不是想借助毕剌王的力量防备我们?”负责监视的其中一名刺客此时正将这两日的情况向刺客头领禀报。

“那便不等了!若今晚他继续去毕剌王府,我们就在路上行动,若是他不出客栈的门,我们便直接在客栈将他杀了!等他们布置好了我们才动手,到那时就真的晚了。”

另一名刺客接过话,道:“听说,主人也准备到达京城,我们确实要抓紧时间了。”

“好!今晚务必刺杀成功。”

高绰继续带着自己的人前往毕剌王府,刺客见时机已然成熟,便打出暗号,其他人便一拥而上拦住高绰的去路。一旁的禄离悄声说道:“公子,这应该是他们剩下的全部刺客了。”

高绰小声问道:“你确定?”

“确定!那天追踪你们的人我都数过了,就这么多。”

“按计划进行。”

随后俩人缓缓往后退去,其他侍卫默契地让出一条道来,高绰和禄离迅速向前冲去,侍卫则紧随其后。刺客深怕高绰跑到毕剌王府求援,便示意自己的人赶紧跟上。高绰和禄离跑了没多久便在一处巷子停了下来,刺客见时机已然成熟提剑就想往上攻,没想到自己的人瞬间倒了一大片。

“糟糕!我们中计了!”刺客此时才发现他们被引诱到的这一处小巷最适合埋伏,只怪他们太求胜心切。

萧统和高绰哪肯给他们后悔的机会,各个都拿出了自己的绝杀,萧统偷偷用手指弹出两粒药粉,两粒药粉分别朝着两个刺客飞去,现场混乱不堪,致使无人注意到这一异样。刺客头领也在萧统和高绰禄离地围杀下中剑身亡。

高绰遗憾的叹道:“可惜了,没留下活口。”

萧统没有理会他,上前踢了两脚被她弹晕的两个刺客,暗卫便明白这是他们要留的活口,几个暗卫上前检查两个刺客的身体,确定没有危险物品,便迅速捆了两人带走了。

萧统则丢下一句好:“你们打扫好现场,我们要回去复命去。”就离开了。

留下高绰一行人错愕地站在原地。

禄离看着满地的尸体,问道:“公子,这?”

高绰也是第一次处理这么多尸体,心里发憷得很,便随口应道:“趁着没人,赶紧去看看有没有荒废的地,将人给埋了!其他侍卫原地待命。”

“是。”

“是。”禄离带着一个侍卫离开了巷子。

萧统押着两名刺客直接关进了王府的地牢里,沈如玉和宇文贤后脚便跟了来。

宇文贤示意一旁的暗卫:“直接把人给弄醒!不要让他自杀了!”

“是。”侍卫舀了一瓢地牢里的水直接泼向两名刺客。

刺客一个哆嗦,瞬间被激醒,暗道这下可糟了!

宇文贤才不管刺客此时凶狠的表情,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的主人是谁?你们刺杀高绰的目的是什么?你们还有没有同党?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两个刺客对视了一眼,悄声讨论了起来......

“不如就招了吧?直接招了还能死得痛快些,不招那就得生不如死,等他们折磨完咱们,还不是得招?”

“嗯,听你的!”

萧统有些同情地问道:“商量好了么?”

“我们招!”两个刺客异口同声的答道。其中一个刺客接着道:“我们的主子是谁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只见过他,他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杀南阳王的目的是制造混乱以便攻打京城,夺帝位!我们的人都被你们杀了,目前京城已经没有我们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撕破脸 沈如玉像是想到了什么,接过话:“朝堂上有没有你们的联络人?或者还有没有其他联络点?皇宫呢?皇宫里有没有你们的人?”

“这......”刺客有些为难,又不知如何开口。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必要藏头露尾的吗?”萧统的一番话让刺客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刺客垂着肩膀哀求道:“我......我不想死,我全都告诉你们!你不知道,我们都不是自愿给那人当死士的!他将我们高价买来,然后训练我们,如果我们完不成他下达的任务,等待我们的惩罚将会是生不如死!所以我们宁愿战死,也不愿回去复命!”

萧统觉得挺有意思的,敢来当刺客,还有这么怕死的?于是打趣道:“你刺杀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样的下场!又何必去乞求你的敌人呢?既然你不想死,那你想怎么活呢?”

刺客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见同伴没有反对,便大胆了起来:“你问的联络点和联络人我们确实不知道,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替他办事的大管家!哦对了,他会在端阳节前赶到京城布置,或许这是你们的计划。”

“你们可以逃的呀!”萧统瞄了一眼沈如玉,才问道。

许是刺客的年纪还太小,说话的语气还夹杂着一股稚嫩,他不禁叹道:“他给我们吃了一种药,到了时间就会给一粒解药,我们也尝试拿解药给高明的大夫检验,可他们始终还是无能为力!”

沈如玉大怒:“怎么如此丧心病狂?”

宇文贤压了压沈如玉的肩,悄声说道:“先别怒,他说的未必是真实的,我们不可偏听偏信。”

“我求你们放了我,我也不会再回去了,等你们剿灭他,我再回去找解药。”刺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没等沈如玉开口,萧统便接过话:“放你是不可能的了,等我们剿灭他后,会考虑放了你的。”

一出牢门,沈如玉便对萧统说道:“怎么处理这两人你们看着办吧。”说着径直离开了地牢。

萧统追了上去,问道:“既然知道他们要攻打京城,我们总要有个应对之策吧?”

沈如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宇文贤,回道:“二殿下既已知道反贼的计划,他定是要先禀报当今圣上的,后面的事不归我们管。”

宇文贤没有理会二人,连夜赶往皇宫。

明帝刚刚准备就寝,只听门外温陆泉禀报:“陛下是否歇下了?二殿下有要事禀报,陛下见是不见?”

“让他进来吧。”明帝理了理衣衫道。

宇文贤恭敬地施了礼,向明帝请罪:“父皇恕罪!儿子连夜进宫是有一件要事禀报。”

“哦?先起来,慢慢说予寡人听。”明帝并没有怪罪于宇文贤,但语气却有些过于冷淡。

“今夜我俘获两名刺杀高绰的刺客,儿子审讯后得知......他们幕后的指使者意图在端阳节前谋反!望父皇早作打算!”

“还审问到了什么?”明帝的语气此时有些不稳,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们只是小小的死士,所知甚少,儿子也打听不出更多的消息出来。”宇文贤有些遗憾,都怪自己羽翼未丰,面对灾难时总是束手无策。

“我儿有何良策?”明帝虽然不喜自己这个二儿子,但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么多儿子当中就属宇文贤最为得用;况且他手里也没有可以调遣的兵士。

来的路上,宇文贤便该想到明帝手上根本没有可以动用的兵士,现在让明帝这么一问,倒难住了自己,他只能想到最坏的打算:“父皇,不如即刻将皇伯父召进宫来商讨对策,如何?”

明帝犹豫了片刻,十分为难:“你皇伯父脾气乖张,他恐怕不会听信我们的一面之词!”

“这倒难办了......”宇文贤陷入了两难,自己手上也没有任何实权,如何能抵御反贼?

寝宫内瞬间陷寂静,宇文贤忽地抬起头,道:“儿子倒有一计,不知是否妥当?”

“哦?是何计?”

“我们这样......”

明帝一拍大腿,甚是高兴:“就这么办!”

宇文贤退离明帝身边,恭敬地又施了一个大礼,道:“天色已晚儿子就先回去了。”

明帝起身将宇文贤送至寝宫外,朝宇文贤点了点头,道:“路上小心些。”

宇文贤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静静地离开了皇宫。

早朝结束时,明帝当着大殿上众官员的面,宣布:“晋国公散朝后到寡人的崇政殿一趟,寡人有要事与你相商。”

晋国公宇文护没想到明帝会当着朝臣的面对自己下达命令,若是当场拒绝,大家肯定以为自己要与明帝撕破脸皮,如今的形势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扭捏了一阵,有些不情愿地应道:“诺。”

朝臣一散去,明帝一反常态地直奔崇政殿,而此时崇政殿内的暗处,埋伏了近二十个暗卫。

晋国公宇文护没等温陆泉禀报,直接推门而入,只微微躬身施了半礼:“陛下宣臣下来有何要事?”

明帝没有没有当场发难,表情严肃地诉道:“寡人得到密报,有反贼意图在端阳节前密谋造反!不知国公有何对策?”

宇文护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语气依旧平静:“臣下并未听说京城有何异样,陛下会不会是受人蒙骗了?”

明帝压抑住即将爆发的怒火,冷声问道:“国公是认为寡人分不出是非吗?”

“臣下不敢。”

“你不敢?好!寡人命你三日内查清事情的真相,你可能做到?”

宇文护根本搞不懂明帝为何对自己发难,但还是应承了下来。

明帝知道宇文护已然上套,话赶着话,征询道:“那在此之前,国公是不是应该增派兵士,加强京城和皇宫的守卫啊?”

宇文护这才明白,明帝的真正目的就在于此,不过,宇文护可不会如他所愿,若是真有反贼造反,自己便来个黄雀在后;明帝越加有自己的主见,也越加不受自己的掌控,怕也是留不得了的;增派兵士?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赵逢秋的人品 明帝见宇文护久久不答,便知道他正在给自己找借口,自己只好假装着急起来:“国公?你意如何?”

宇文护最擅长搪塞,为难的应道:“如今边境各处都有外敌骚扰,臣下都把人调派到边境各处防御外敌去了,实在调不出兵力来,不如让臣下回去研究研究,看哪处还可调节,臣下明日早朝给陛下答复可好?”

“国公难道就不顾寡人的安危了吗?啊?”明帝愤而起身,执起案几上的茶盏重重地砸下。

没等宇文护反应,二十个暗卫一拥而上将人给拿了下来。

明帝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脸上写满着忧愁,缓步走到宇文护的身前,甚是无奈:“兄长不要怪寡人,等过了端阳,寡人便将你放了。”

这是一个帝王的无奈,做了傀儡皇帝这么些年,压抑着无数的愤怒无人可懂,本想拿下宇文护后,立即绞杀,可他手里的军士一时也难以收复,若真如自己承诺的,等端阳节一过便放了他,他会放过自己吗?可不这样做,若是反贼真的杀进京城,杀进皇宫,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自宇文护被软禁后,他手下的军士便开始愤懑起来,包括他的爱将柱国大将军尉迟迥。此时城郊十里的大营内,尉迟迥招集了一帮一直追随着宇文护的将领,商讨着对策,如今形势尚未明朗,谁也不敢擅做主张。

雍州牧宇文宪见大家都没了对策,只能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如我进宫一趟,探探宫里人的口风大家意下如何?”

“好!目前只有如此了。”尉迟迥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对策,只好勉强同意了宇文宪的提议。

一番打听后,宇文宪终于打听到宇文护被软禁在崇政殿的后殿内,这下可让人为难了,想入后殿就必须先入崇政殿的前殿,而前殿便是明帝的御书房。巧的是温陆泉的徒弟夏骆刚好路过前殿。

宇文宪拉着夏骆躲到一旁的角落,轻声问道:“劳烦公公替我问问国公有何想带出来的话?”

“这......怕是不好吧?”夏骆胆子小,也不敢擅作主张,为难的左看右的。

“你若是不想帮我,那好办,若是有朝一日让国公知道了,看他不把你剁了!”

夏骆慌张地向宇文宪赔了不是:“大人息怒,奴才也是有苦难言的啊!要不您有什么话要带给国公的?奴才替您带到?”

宇文宪白了一眼夏骆,不屑道:“问问国公有什么要我们这帮老将做的?另外,我要问问你,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为何无缘无故要软禁国公?”

夏骆躬着身,谨慎的回道:“奴才真的不知,还望大人不要为难奴才。”

宇文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管把这小小的奴才先控制住再说:“宫里但凡发生任何动静,你都要报告我,听到没有?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奴才明白!”

宇文宪才一离开,尉迟迥便收到一道军令,命他调派一千军士偷偷潜入城内,埋伏于皇宫旁的一栋宅子内,另外,城郊的军士整装随时待命。尉迟迥一头雾水,自言自语道:“这道军令难道是假的?可送信之人竟是明帝身边的温陆泉,这就有些不大明白了;”

尉迟迥再次招集了将领进行商讨:“这道军令各位如何看?”

“莫不是皇帝小儿自导的一出戏?”其中一名老将军猜测道。

众人都在各执己见,只尉迟迥一直沉默不语,听了众人的猜测,他终于有了决断:“众为不必再胡乱猜测了,我想......既然这小儿要自掘坟墓,那我们便随了他的愿!”

老将没搞明白,小声询道:“尉迟将军,这是何意?”

尉迟迥径直在营帐中徘徊了一阵,缓声道:“皇帝想软禁国公,然后慢慢收回兵权,待时机成熟便将国公及我等一举除掉!他现在不除我们,是因为端阳在即不好下手罢了。”

“这?军令一下,我们若不从,那便是违反军令!若从了,端阳一过,皇帝手握兵权,我等一样是死!”

尉迟迥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猜测:“各位将军不必惊慌!我们听令行事便可,若是皇帝敢动我们,我们手握重兵还怕他不成?只是目前确实不宜动干戈,不然各国定趁机吞并我们!”

明帝听从宇文贤的建议,将调遣进城的军士埋伏在皇宫外,这就避免了皇宫里反贼的内应得知消息后告知反贼,那下次再想防范,就会难如登天了。

距离端阳节还有几天的时间,各国使者陆陆续续抵达京城,往常平静的京城瞬间热闹非凡,京城护卫也增加了一倍之多。

赵逢秋得知沈如玉失忆后,再次递了拜帖。甘嬷嬷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小姐可要小心了,这赵家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您,还是不要见她的好。”

“我想问嬷嬷,殿下为何不喜赵家小姐?难道这她长得奇丑无比?”当然沈如玉作为一个外人,不了解赵逢秋的为人也是很正常的。

甘嬷嬷也不敢在王府嚼舌根,犹豫来了好久,都没答得上话。

沈如玉催促道:“嬷嬷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如何防备她?”

嬷嬷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稍稍修饰了下言词:“但凡京城小姐,只要是跟她接触过的人,无不对她避如蛇蝎......与人交往总是口不择言,甚至刻薄,听说不知在谁的宴会上还当着夫人小姐的面打自己的庶妹!拦都拦不住!欸,反正也不是老奴一个人说的,大家都懂,家规严些的根本没人敢随意议论。”

“哦,难怪殿下不喜她,原来人品有瑕疵。那我倒要防着点她了。”沈如玉了然。

“那小姐还见吗?”甘嬷嬷还没忘记赵逢秋还在府外等着回话呢。

沈如玉浅浅地勾起唇角:“带她进来,我在这等她。”

“诺。”甘嬷嬷福了身转身离开。

赵逢秋一进后院便开始叫唤:“沈妹妹倒是忙得很哪......姐姐想见你一面都要等如此之久!”

沈如玉没有理会赵逢秋,继续坐在亭下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地理志,待赵逢秋到了亭子她才起身施礼:“赵小姐请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落水 赵逢秋也没回礼,只一屁股便坐了下来:“沈妹妹不必客气,坐吧。姐姐听说你身体有恙便抽了空过来看一看你,不知是否好了?”

沈如玉坐在赵逢秋的对面,浅浅一笑:“谢谢赵小姐惦记,我只是失忆罢了,至于身体其他地方倒是无碍。”

“失忆可不是小事,若是记不起过去的事,那岂不是变成了个傻子了?”

婢女恭敬地将茶盏递给赵逢秋,赵逢秋并没有立即去接,继续跟沈如玉聊着,眼睛却四处瞄着,当看到院子里宽阔的湖面,心中便有了主意,她忽然伸出手,只听“哎呀!一声”茶盏随即碎落一地。

沈如玉腾地站起声,关切道:“赵小姐又没有伤到?快,快去请大夫!”

“小姐饶命!奴婢该死!”婢女应声跪下慌忙道歉。

赵逢秋撩起湿漉漉的衣袖,怒骂起来:“该死的贱婢!你看看本小姐的手都被你烫伤了!”随后命令道:“来人!将这贱婢的手给本小姐剁了!”

一旁的沈如玉和甘嬷嬷及几个婢女不由一怔,这也太狠了吧?

“赵小姐息怒!婢女手脚笨拙,您千金贵体不要和这等粗鄙奴才计较,免得伤了您的体面!”沈如玉哪成想事情竟有如此严重?于是对地上的婢女呵斥道:“还不快退下!粗鄙的奴才!”

婢女很识相,赶紧起身跑开,瞬间不见了踪影。

“欸......怎能就这样放过她?赶紧给本小姐把她抓回来!”赵逢秋一脸怒气,哪肯轻易罢休。

还好大夫及时赶了来,才将气氛缓和下来,嘈杂的后院也因大夫的到来而平静了不少。

大夫把了脉,确定并无其他病症,随即开了一剂外敷的药,便离开了王府。

“赵小姐如今怕是不方便在府上做客了,还是快快归家去吧。”沈如玉总算是领教到赵逢秋的厉害之处了,只想把这嚣张的大神请走。

赵逢秋哪肯轻易离开,回想刚才自己确实没掩藏好情绪,于是立马转变情绪:“可我这衣裳还是湿的!归了家定是让人给笑话的,不如我就在这院子走上一遭,待衣裳干了再行归家。”

“这......怕是不好吧?要是赵小姐病了,我可就是罪人了。况且也有损赵小姐的闺誉。”沈如玉忍了忍没发作的脾气,劝道。

“无事无事,妹妹把这些婢妮遣散,由妹妹陪着就够了。”

“这......不好吧?赵小姐还带着伤,若是身边没有婢女在,怕是不妥!”沈如玉自知自己才十岁,出了事肯定敌不过比自己大的赵逢秋,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甘嬷嬷更是直接站了出来:“二殿下再三叮嘱过,小姐年纪尚小,不可留小姐一人单独逗留在一处!”

“嬷嬷这话就不对了!本小姐还能吃了你家小姐不成?”赵逢秋咬着牙不敢发作,二殿下再三叮嘱?真是好呀!自己竟比不过一个乡下野妇?听老贱妇说这话像是在防着自己一样。

“老奴不是这意思!”甘嬷嬷忙垂下头解释。

沈如玉再不敢惹这大小姐了,再说下去怕是连甘嬷嬷她都不想放过了,当即遣退了甘嬷嬷及众丫鬟。

赵逢秋终于松了口气,不论什么方法,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她高兴地跑到湖边旁的蓝色鸢尾花前,向还站在亭子里的沈如玉招了招手:“沈妹妹!快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花?”

“我也不知道,这个得问傅伯。”沈如玉慢吞吞地向赵逢秋走了过去,兴致缺缺的回道。

“那可惜了,待会我带些回去种在我家的院子可以吗?”赵逢秋哪会看不出大家好像都不欢迎她,包括沈如玉!自己又不跟她们过日子!想通了这些便没有什么可恼火的。

“当然可以。”

接着赵逢秋又跑到架在湖面上的小桥,欢快地指着湖里的莲花:“快来看!这湖里的莲花真是不错呢,开得这么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想要的!因为喜欢宇文贤,所以他的一切一切自己都喜欢得很。

“听傅伯说这下面的水是流动的,所以莲花开得特别早。”

赵逢秋站在桥上左左右右地观察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角角落落没有人后,趁沈如玉不注意的时候双手用力一推“啊!”湖面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甘嬷嬷闻声一瞧:“糟糕!小姐落水了!快去找人来!快!”说着往湖边跑去。

傅伯带着家丁也冲了过来,他早就准备好随时应对意外,没想到还是出了事!好巧不巧宇文贤又不在,若是在,恐怕都不会发生这种事!

赶来的家丁没敢耽搁,纷纷纵身跳入湖里。更惊险的是沈如玉头朝下掉的湖,这样她人就会先沉到湖底,四五个家丁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沉在水底的沈如玉;家丁合力将沈如玉抬上了湖岸,甘嬷嬷扒开人群跪到沈如玉的身边喊了几句:“小姐!小姐!快醒醒!”

傅伯一看不妙,赶紧推了一个家丁:“快,把大夫请来!”

“诺。”被推的家丁急忙跑开了。

“阿达,赶紧去宫里把殿下请回来!顺便让他带个医官回来!”

“诺。”

甘嬷嬷和几个婢女都急哭了,只见傅伯将沈如玉翻了个身,过了一会沈如玉便扒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吐起水来......

甘嬷嬷站起身,怨毒地看着赵逢秋,吩咐一旁的家丁:“把赵小姐先关进厢房内看押起来!待殿下回来再行处置!”

“诺。”

“赵小姐,对不住了!”甘嬷嬷不过是低了个头的间隙,便让赵逢秋钻了空子,若是轻易让她走了,那整件事就谁都说不清了。

“你们不能这样对本小姐!她掉了水就能赖到本小姐的头上来吗?”

“对不住了!赵小姐!”家丁也是没有客气,掰过赵逢秋的手,封了嘴,直接带走。

赵逢秋使劲挣扎,但她不过一十四岁的女子,哪里敌得过两个壮汉。

沈如玉吐完了水,人也跟着晕了过去。经大夫确认,人不过是暂时性的昏迷,死倒不会死,不过会不会留下其他的病症可就说不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测 家丁合力将沈如玉抬回了房间,婢女替她换了衣裳,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赵逢秋不过是算准了沈如玉不会游泳才决定放手一搏,谁知道她命这么大,竟能支撑这么久,这下可就糟了,二殿下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甘嬷嬷和几个婢女齐齐跪在院子里,宇文贤带着医官直接进了房里,诊断结果似乎都差不多。

傅伯迎了上去:“殿下,赵逢秋在隔壁院子的厢房里,那里有人看管着,您看要如何处置她?”

宇文贤没有理会傅伯,走到跪在地上的婢女面前,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婢女没敢开口,甘嬷嬷作为沈如玉的贴身嬷嬷当然没办法推脱责任,战战兢兢地回道:“赵家小姐递了拜帖要看望小姐,老奴告诫过她提防着些......赵家小姐进了后院后,婢女奉茶时不小心打湿了她的衣袖,小姐说让她归家,可赵小姐说等衣裳干了再回,她说怕自己的仪容被有心人瞧了去便将老奴一干人等支开了......老奴没想到她竟存了这等心思.....”

“你这老妇!让本殿说你什么好?赵逢秋是何等品行你不知吗?你明知故犯你!”

“老奴知错!”

“既然知错那便跪着!没有本殿的命令谁都不许起身!”

南竹躲在门后看着大家都被跪着心里有些难受,自己不过是去给小姐买个点心的间隙就发生了这般大的事。

赵逢秋以为宇文贤会来质问自己,可等来等去却始终等不来她要等的人。

“殿下!小姐醒了!”南竹看到沈如玉睁眼便叫醒正在小厅假寐的宇文贤。

沈如玉深吸了一口气,待缓过神后便问道:“南竹,我这是怎么了?”

宇文贤从小厅走进来替南竹答道:“赵逢秋把你推下湖,然后你就躺这里了!”

“哦。她呢?”

宇文贤坐在床沿边轻轻回道:“在偏院的厢房里。”

“我记得我们不是商量过把她弄走的吗?怎么她还在京城?”

宇文贤激动地抓住沈如玉的肩膀高兴地问道:“你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沈如玉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饿了么?”

沈如玉看了看周围,疑惑地问道:“甘嬷嬷呢?让甘嬷嬷去准备吧。”

宇文贤递了个眼神给南竹,南竹只一眼便醒悟过来,忙应道:“恐怕嬷嬷在小厨房给小姐准备晚饭,奴婢这就给小姐传话去。”

南竹第一时间就是赶紧让嬷嬷起身,嬷嬷知道小姐醒来后第一个惦记的人便是自己,抹了把泪慢慢地挪回厨房。

“之前你去隍庙救的那个使者你还记得吗?我打算让他把赵逢秋带走你觉得怎么样?”宇文贤可不想再看见赵逢秋这个祸害了。

“既然有现成的人来用,我们也不必舍近求远了今晚就将她丢到那使者的床上,明日一早你就可以解脱了。”

“我立刻去安排!你先休息,等会我过来陪你吃晚饭。”

一出房间宇文贤便吩咐傅伯:“让人将那女的迷晕,把人送到高绰那,明早我们便可以有好戏看了......”

傅伯可没这么宽的心,多少有些疑虑:“殿下这样做恐怕有些不妥,虽说赵大人官阶不大,但他在朝堂上还算得上是个人物!惹上他?殿下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呀!”

宇文贤邪魅地笑了笑:“这是使者的事,与本殿何干?”

“我这就去办。”

厢房的门一开,赵逢秋便冲了出来:“是殿下原谅我了么?”可进来的人瞬间让她高兴不起来:“你们想怎么样?”

阿达拿着一根绳走进了厢房,逼近赵逢秋:“对不住了赵小姐!您惹谁不好,偏惹我们家小姐?您难道不知我们家小姐是殿下的心头肉么?您哪来的自信会认为殿下会选您?即使小姐死了,那也轮不到你做我们殿下的大夫人!”

赵逢秋此时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只能一步一步地退到墙角处,哀求起来:“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有银子,我全给你好不好?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放了你?那谁来放了我?少废话!”阿达拿出早已准备后的迷药捂住赵逢秋的口鼻,然后迅速将人绑了起来。

乔杉接过阿达手上的人,三步作一步跃出了围墙;高绰拿着乔杉递过来的手书,看着地上的美人反复问道:“这真是你家殿下的主意?”

“公子想要知道的都在这手书里,告辞。”乔杉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了。

高绰看完信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感情自己就欠了他一个人情,就得替他背这么大的一个锅?不过谁叫自己欠他的呢?于是吩咐身边的禄离:“把人弄到床上,然好把她的衣裳给扒了,其他的,你想干嘛就干嘛吧......”

禄离没有动,反倒开始劝阻高绰:“公子有想过回去怎么跟国主交代吗?您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要替他们背这么大一口锅,请公子三思!”

高绰拍了一掌禄离的肩膀,鄙视他:“你傻了吗?这女的自己跑来咱这儿!又不是咱让她来的,怕什么!”

“只要公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便好!”禄离将赵逢秋丢到墙角处,扒拉掉她所有的衣裳便退出了门外。

高绰看着床上的小美人咽了口口水实在是有些把持不住,这么美的人儿不作点什么别人会不会说自己无能啊?什么也不用想,他直接扑上去将赵逢秋吃了个干干净净......令他没想到的是,途中赵逢秋还下意识地迎合了自己。

赵逢喜一起床,婢女便递了一封信给她,她可不知道自己和外边的人有书信往来,犹豫了半晌,才好奇地拆开信签,本想随意瞧一瞧,可里面的内容岂容她随意?将信签一烧,急忙跑到范夫人的院子大喊道:“父亲!母亲!女儿有事禀报!要紧的事!”

正要上朝的赵怀政心里一个突突,直觉告诉他恐怕有大事要发生,匆忙套了朝服便跑出了范夫人的小院,问道:“喜儿!快说什么事?”

赵逢喜早已乐开了花,但还是表现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父亲莫急,也不是什么大事,刚才我听秋姐姐院子的人说昨儿秋姐姐并没有回府,女儿怕姐姐发生不测便立刻过来向父亲母亲禀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糗事 范夫人跟着跑了出来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拉扯着赵怀政,哀求道:“主君赶紧派人去找呀!再不找就来不急了呀!”

“来人!快来人!人都死哪去了?”赵怀政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唤了人出府寻找。

官家躬着身跑了过来,应道:“主君有何吩咐?”

“快快召集府里的家丁出府寻找大小姐的下落!要快!”赵怀政边走边脱掉身上的朝服跟着管家走。

范夫人见状奔回房间拿了件常服套在了赵怀政身上。她的女儿她还不清楚,出事那是早晚的!

赵怀政刚一出门便接到家丁来报,在一间客栈打听到了赵逢秋的下落。范夫人一听“不好!客栈打听到的!这下完了!”一行人跟着家丁来到那家客栈,掌柜的还不知道赵怀政是官,便毫不避忌的说道:“贵客要找的小姐就在楼上,要不要我派人带贵客上去呀?突噜赶紧带人上去,免得打扰其他客人休息。”

“好嘞......”

范夫人一听说人在上面,立刻冲到在最前面。

高绰的侍卫正站在门外打盹,突噜指着侍卫道:“那位小姐就在这间客房里。”

侍卫感觉有人靠近,立马打起了精神拦住房门,质问道:“是何人胆敢打扰我北齐使者的休息?”

赵怀政此时也已意识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放弃硬闯的念头,平静的说道:“麻烦这位小兄弟替我通禀使者一声,就说北周侍御史赵怀政求见。”

“等着!”

侍卫朝房内小声喊了一声:“公子起了没?外边有位赵大人求见。”房内一直没动静,侍卫便推了推门竟轻易将门给推开了。

范夫人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看见地上的衣裳差点晕倒过去,不用看了,这衣裳不是自己女儿的?还有谁的?还好她反应得快,回身将跟进来的侍卫及赵怀政等人推出了门外,拉醒还在酣睡的赵逢秋;赵逢秋哪里经得起旁人的拉拽,直嚷嚷:“是谁?赶紧给本小姐滚!”

一旁酣睡的高绰被这一声咆哮惊得睡意全无,微微睁眼,只见床上多了个妇人,腾地坐起来质问道:“你是何人?胆敢闯进本公子的房间来?来人啊!”

范夫人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哽咽道:“造孽呀!造孽呀......”

赵逢秋翻了个身,懒散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娘?你怎么在这?”左看右看之下才惊觉大事不妙。

“你个死丫头!你干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吗?还来问为娘?”范夫人没有起身,坐在地上质问起一脸无知的赵逢秋。

赵逢秋仔细一看,床上多了个男子,......不得了了!!!抓起被子盖在身上颤颤巍巍的质问道:“你......你是谁?怎么......在本小姐的床上?怎么......本小姐会在你的床上?”

“呵呵.....你还问本公子?你被人丢在路边!本公子将你捡了回来,谁知道你竟然勾引本公子!”高绰的谎话着实高明,谁也不牵扯,谁也不得罪。

赵逢秋和范夫人一个咯噔“完了!彻底完了!”

“秋儿快快穿好衣裳!跟为娘回去!娘去把你父亲撵回去!咱回去再说!啊!”范夫人不愧是高门贵妇反应就是快,这亏她们是吃定的了。

赵逢喜躲在赵怀政的身后暗暗嘲笑“这大夫人也是个无脑之人!赵逢秋这么大声的嚷嚷让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此时赵怀政一张老脸也是羞愧难当,听见范夫人说要撵他们回府,也不等范夫人出屋直接转身命令:“全部都先回府!今日之事若是谁乱传出去,你们在场的人我定全部发落了!”

“是。”

赵逢喜带着管家以及家丁先回了府,而赵怀政则继续等在门外,一切因由他必须第一时间了解清楚,不然他便不用在这京城混下去了。

赵逢秋正想下床,却被一旁的高绰拦了下来:“这位小姐,你就这样走了可不行!要是你们出了这门后反咬本公子一口!那本公子就是全身长了嘴也是讲不清楚的呀!”

“你想怎样?”赵逢秋此时怒火正盛,早就想和这男子撕破脸皮了,可就是碍于这是人家的地盘。

高绰不怒反笑,道:“总要给本公子一个说法不是?”

赵怀政之前是碍于面子不好进屋,如今被人为难了还有何面子可言?犹豫了片刻便推门直入,侍卫想拦都拦不住。

“使者若是要为难小女,为难本官那就更加没有说法了!”

“大人不必生气,您女儿被本公子所救本不该趁人之危,可却是你女儿先不轨在先!哦,等转过头你告本公子各奸**女之罪,本公子是认?还是不认?”

赵怀政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本官为官以来从不徇私枉法,更何谈污垢他人!你不要咄咄逼人!”

“大人?到底是谁咄咄逼人?本公子不过是要个说法!何来逼人?”高绰调整身体依旧拦着赵逢秋的去路。

赵怀政眯起眼背过身,沉吟道:“公子若是愿意娶我女儿,那便写封聘书予我,若是不愿娶,我便写封承诺书,承诺不追究公子任何责任。”

“父亲......你怎么能让女儿这般委屈?”赵逢秋哽咽着,对赵怀政的妥协颇为不满。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来?你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留在人世丢人现眼!”赵怀政哪还顾得了脸面,当着高绰的面怒斥赵逢秋。

范夫人掩着面,不愿多谈,心死得不能再死了。

“既然大人有此决断,本公子再为难便有些不识好歹了。”高绰见已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不矫情,不屑地挪开身体,由着赵逢秋下床穿衣。

范夫人掩着面,问道:“公子是娶还是?”

高绰捡起床尾的衣裳慢慢套好,才缓缓道:“本公子也尚未娶亲......小姐若是愿意嫁,便等本公子回国后准备好聘礼择日迎娶;若小姐不愿嫁......咱今后井水不犯河水,您看成么?”

赵逢秋抱住范夫人的手臂开始央求:“娘......女儿不要远嫁!女儿不嫁!”

赵怀政回过身冲到赵逢秋的面前大掌一甩,只听“啪”的一声赵逢秋整个人跌坐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告状 “父亲!你!打我!”赵逢秋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赵怀政扫了眼案几上的纸笔草草写了一行字盖了手印将笔一丢,对坐在地上的赵逢秋喝道:“给我立即滚回家去!”

范夫人搀起地上的赵逢秋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直奔赵府。

赵怀政临出门前丢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给高绰:“此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孽畜!给我跪下!”赵怀政坐在范夫人的小厅内对赵逢秋开始发难。

赵逢秋自知理亏,只得乖乖跪了下来。

“给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不然我便把你送到庵堂去削发为尼!”

“父亲息怒!女儿听人说二殿下从外边带了个女子回来,便有些好奇,昨日递了拜帖想见见那名女子,之后我们俩人在王府的后院散步......不知为何那女子便掉到湖里去了!所幸没事,可王府的人硬是诬陷女儿说是女儿推的她,他们就把女儿关押了起来!女儿真的没有推!真的没有!后来的事就是你早上看到的了......”赵逢秋说的倒也八九不离十,不过有没有推,那就另当别论了。

“推没推你心里清楚!二殿下是什么人没人搞得懂,可你偏偏去惹了他?说你蠢呢还是说你傻呢?你这一脚怕是二殿下所为,不然怎的偏偏让北齐的使者把你给“捡”了?还有,那女子到底是何来历?”赵怀政对自己女儿的品行倒是略知一二的,只不过平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知还是自己的纵容害了她。如今再过多的责罚也于事无补,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赵逢秋见赵怀政并没有继续责怪自己,于是便大胆了起来:“听那女子说她是殿下的朋友,来京城不过是来见见世面,可谁知道呢?二殿下对她倒是宠得很,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朋友。”

“你管他们是不是朋友,你现在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你先想想你今后的日子吧!”赵怀政更担忧的是赵逢秋今后的去处。

“父亲......你说女儿今后要怎么办?”赵逢秋泄气地询问赵怀政。

“你要嫁给那位公子还是在京城寻个人家为父都会随了你的愿!只要不再肖想二殿下就成。”

“母亲.......”赵逢秋哪肯甘心,这个亏自己是硬吃了不成?

赵怀政一拍茶几大喝一声:“孽畜!难道你还没看明白?这明显是二殿下设的局么?”

范夫人最是了解自家的主君,她一看气氛不对忙从中调和,“主君不可再生气,气坏了身体可不行!秋儿都这样了难道让她抱怨一下都不行么?”说着用丝帕拭了遍眼角,絮叨:“都怪妾不好......没有管教好秋儿,让她犯下如此大错......怕只怕主君和二殿下今后怕是再不能够和平共处了......”

赵怀政叹了口气,执起范夫人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为夫又何尝不担心?”

“父亲......”

“够了!”

赵逢秋见事已至此,本想安慰一番,却不想竟被赵怀政怒喝,只好乖乖闭嘴。

“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乔杉亲自监视着客栈的一举一动,确保事情的进展万无一失。

“听到了?你的麻烦解决了。该高兴了吧?”沈如玉边扒着碗里的粥掩饰着心里的失落,她终于记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去隍庙,也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帮宇文贤算计赵逢秋。自己多少也看明白了,这个宇文贤总是有意无意地与自己暧昧,心意昭然若揭。

宇文贤也没闲着,高兴地大快朵颐,“别说得我那么残忍,她若是老老实实地不干伤天害理的事谁会动她?我又何必和一介女子这般计较?”

“您说得我无力反驳!我想明日再去一趟隍庙。”沈如玉一直没忘记自己来京城的目的。

宇文贤又是一怔,他最怕的,就是沈如玉提起寺庙,“怎么又提起这事儿了?告诉我你去隍庙的真实目的,我就让你去!不然,你想都不要想!”

沈如玉眯着眼怨毒地瞧着宇文贤:“不要拿你这一套对付我!我是自由的个体,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无权要求我!”

“你总往寺院跑,让人不由遐想连篇,你若告诉我,或许还能帮一帮你......”宇文贤一看见沈如玉的小眼神就不由的妥协。

沈如玉想起之前高绰告诉过自己国师远游去了,短时间内都不会见得到国师,那自己还去隍庙做什么,于是叹了口气,道:“不是什么大事,我不去了。况且过几天就是端阳节了,怕是到处都不会太平,我只怕会给你惹祸,等过了端阳节再去吧。”

“你能这么想便好。端阳节你想进宫么?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沈如玉撇了撇嘴,非常不屑,“大大小小的规矩我可受不来,还是算了。”

端阳节前后都是反贼造反的绝佳时期,若不把这丫头随时随地带在身边,万一有什么危险自己定会自顾不暇,宇文贤继续说服她,“去吧!若是反贼要造反,我也好随时保护你,也让你看看我北周的繁荣。”

“也好。”

“殿下,事情有些不妙,温陆泉亲自上府上来请您到皇宫走一趟。”傅伯急匆匆地冲进沈如玉的小厅禀报道。

宇文贤料到赵怀政不会善罢甘休的,却没料到他竟这般沉不住气,“温陆泉没说什么事吗?”

傅伯回忆了一阵才确定没有留话,“我看他面色平静,语气平缓,该不是什么大事?”

宇文贤站起身看着沈如玉,道:“父皇召我,我得走了。”

“去吧。”

温陆泉作揖施了礼,“殿下金安,圣上请殿下到宫里走一趟。”

宇文贤不紧不慢地回了句:“温公公先行一步,本殿随后就到。”

明帝见人已到,便放下手里的奏折,意味深长地探了探:“听人说......你从外边带了个小女子回府?有这回事儿吗?”

宇文贤意识到赵怀政定是拿沈如玉做文章来了,“父皇,儿子有话说......”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她就是救了儿子的那家农户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终见国师 “原来如此,那她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若是叫朝臣抓了错处你当如何?”明帝语气明显透着恼意。

宇文贤也不想多加争辩,只能尽全力维护,“父皇息怒!您听儿子细细道来......她虽农户家的女儿但延州城邢太守却是她出手相救,而且,发现反贼要造反也是她发现的......我们算是阴差阳错得她所救吧。”

明帝虽怒气已消,但始终对宇文贤带回的女子有所鄙弃,“无论如何你还是尽快将她送回去吧!”

“诺,儿子先告退。”

明帝用手击了案几两下,从案处闪出一个人,此人为明帝的第二大暗卫------木。

木恭敬地跪在明帝面前,道:“陛下。”

“金怎么还没回来吗?”宇文贤所说延州之事现在都没得到证实,他必定要先证实了宇文贤说的话的真实性。

“陛下莫急!金已在回来的路上,只因那边的情况异常复杂,他又去了其他几个州去查探,这才耽搁了些时日。”木也是才收到金的飞鸽传书,正巧要向明帝禀报,谁知明帝先提起了此事。

“嗯,下去吧。”

沈如玉卯时初刻便开始被甘嬷嬷拉醒了,今日便是端阳节,她之前答应宇文贤要陪着一起进宫参加节日庆典,本想打扮成宇文贤身边的侍卫,但侍卫不可以进殿,所以她只能被甘嬷嬷打扮成贴身婢女。

甘嬷嬷一边替沈如玉梳妆,一边告诫:“小姐进了宫可千万不要乱跑,惹恼了皇后及其他姬夫人可就不好了......还有,这些天教您的规矩你可都记清楚了?现在温习一遍给老奴听!”

沈如玉半眯着惺忪的睡眼,几近崩溃!这甘嬷嬷怎么这么啰嗦呢?“嬷嬷,我都记住了.......进了宫紧跟殿下不能乱走;要是有三急叫殿下带我去;遇见贵人要行礼;遇刁难先忍着,待日后殿下自会替我讨公道;大殿之上眼神不可随意乱飘,乱飘是大忌!路见不平千万不要管,那不是咱能管的......还有?......”

甘嬷嬷刚想夸她两句,结果她竟把最要紧的给忘了,自己只好重新提醒一遍,“各国使者会带着他们的公主到我们国家来朝贺,有可能会被圣上挑中指给其他的皇子,那些公主也有可能会挑一个皇子选择留下来......您到时可不能争风吃醋啊?一切有殿下给您扛着!您要相信殿下对您的心意!”

沈如玉不满地抢过甘嬷嬷手中的铜镜认真地指出她刚才说错的话,“嬷嬷可不许胡说!我和殿下不过是朋友!朋友知道么?”

甘嬷嬷只当沈如玉是害羞不敢承认,微微福了福身,道:“老奴知错!小姐快去前厅吧,殿下应该已经准备妥当了。”

“唉......”沈如玉叹了口气无奈地扁扁嘴逃离了甘嬷嬷。

宇文贤早已在前厅等了许久,见她进了前厅便起身迎了过去,“马车就等在府门外,我们得赶紧进宫了,辰时初庆典开始,我们要赶在辰时前进宫准备迎接使者......到时庆典结束我会带你去见我母亲。”

沈如玉边上马车边回了个头,疑惑地问道:“带我去见你母亲?为什么?”

“顺便去见我母亲,是顺便。”

“哦,快上车吧。”

“甘嬷嬷都把宫里的规矩都告诉你了吧?”

沈如玉撩起车帘看着满街繁荣的景象随口一答,“该说的她都跟我说了。你说为何反贼还不动手呢?现在不是最佳时机吗?”

“或许他并不会今日动手!因为各国使者都在,若是伤了各国使者挑起争端那他夺下帝位又有何意义?我更在意的是为何城里城外都没有反贼的动静?”

沈如玉放下车帘,突然开始正视宇文贤的这个问题,“他能培养一批数量庞大且精锐的死士,说明他谋划的时间并不短!没有动静便是有一场大动静等着我们。”

宫门外早已人潮涌动,端阳节各部官员都不能携家眷入宫,所以宫门外除了皇子以及被封为王、候的宗亲可以携正妻嫡子女进入,其他官员都是只身前来。

沈如玉和宇文贤刚下马车便碰到已经分封的宇文邕,“皇叔父近来可安好?”

宇文邕扫了一眼沈如玉,顿觉奇怪,“皇侄怎么带一侍婢进宫?”

沈如玉低垂着头微微施礼并未答话,宇文贤没想到宇文邕竟注意到了自己身边的丫头,忙解释道:“这侍婢照顾侄儿有些时日了,侄儿觉得这婢女处事还行便想带在身边,并无其他,皇叔父不要乱想。”

“皇叔父怎么就自己来么?叔父也该娶妻了!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宇文邕剑眉一挑,有些不悦,“叔父的事就不劳侄儿操心了!”

“是,叔父有叔父的打算,侄儿定不会干涉,不过是关心关心罢了。”

“一起进去吧。”说罢宇文邕率先走到宫门处由内侍官登记,并由另一名内侍官搜身。

女子则由宫里的女官进行搜身。

自从来到京城后沈如玉便开始了解这个朝代的现实情况,她穿越来这里年代有些错乱,不过越是乱,就越能代表自己还是有机会回现代的。按理说宇文邕应该是有三十岁了,但今日所见这宇文邕年岁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实在是让她不解,她也是听甘嬷嬷说这宇文邕之前定了几门亲事,后来不知怎的那些未婚妻总是不明不白的死的死疯的疯,后来就没有听说他再定亲。

负责接待任务的太子宇文康领着各国使者跟着各大臣及王侯宗亲进入皇宫后,庆典才正式开始。进宫前沈如玉才听宇文贤说起朝贺的流程;辰时初刻皇帝和使者及官员、王侯宗亲要在宣政殿的殿前进行祭祀,那么祭祀?祭祀便要有国师在......国师?沈如玉大惊,今日国师会在?!很好,到时祭祀结束皇帝和使者及官员、王侯宗亲就要进殿接受来使的祝贺,午后便开始摆席,晚上便是正式的席面了;这期间就没有国师什么事了,那自己不就有机会去找国师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问卜 祭祀礼其实很简单......国师从宣政殿走出,双手端着占卜用的龟甲及小炭盆缓缓走上祭祀台,以酒祭天,牛羊肉入鼎焚烧,待肉全部燃烧殆尽,便开始占卜......占卜结果并不会马上公布,待送走使者,国师才会将占卜结果告知皇帝,是吉是凶由皇帝定夺。

国师进行完祭祀礼便退离了祭祀台,这时他会到皇帝替他准备的宫殿休息,具体他什么时候会离开,那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宇文贤进了宣政殿才发现沈如玉竟然不见了,可他已经进了殿,又不好临时退出,只好焦急地祈祷这丫头不要惹事才好。

而沈如玉一看见国师下了祭祀台,便顾不得其他悄悄从宇文贤的身边溜出了人群,尾随着国师往后殿去......当她正要用力追赶国师时,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宇文邕也跟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做什么?为何跟着国师?你有何目的?”

面对宇文邕的质疑,沈如玉焦急地直跺脚,“你......赶紧让开!我找国师有事!”

只见沈如玉左右闪躲,宇文邕也是跟着阻拦,“你休想!国师可是你这等贱婢想见就能见的?”

“我就要见!国师是人!又不是你们的私有物,为何我不能见?”说着用力撞了过去,可身形娇小的她哪里撞得开壮硕的宇文邕,无奈只好恳求道:“求求你了!让我过去!今日我非见国师不可!”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一定要见国师?”宇文邕始终没有放弃阻拦,继续逼问着沈如玉。

沈如玉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的来历不能对外人提起,只能对这些相信鬼神之说的人提起,她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倒霉碰上是一个硬茬,如果不说实话怕是难过这关,于是咬了咬唇,道:“我对我的身世存在一些疑惑,这两年我一直在打听能给我解惑之人,经过多方打听,终于知道国师手眼通天,可观星宿,知前世,断未来......我求求你让我过去吧!”

宇文邕也不是顽固不化之人,深思熟虑后决定放过沈如玉,“我可以带你去找国师,但是在你问国师问题的时候我必须在场!以免你心怀不轨!”

沈如玉自知无法掌控现在的局面,只好勉强应承,“这个没有问题!快带我去!不然国师出了宫我就没机会了!”

“跟我来。”说完宇文邕大踏步甩开沈如玉朝宣政殿的后殿走去。

国师并没有休息,而是拿着占卜后的龟甲仔细观察,今年的占卜结果与往年不同,往年的占卜总是要等到使者走后才有结果,可他刚从祭祀台上下来不久便得到了占卜结果.....而且结果是......

宇文邕轻轻叩了两下殿门,“国师安好,我是鲁国公宇文邕,冒昧打扰国师实在抱歉,不知国师可有时间与我见一见?”

国师终于将思绪拉了回来,“国公请进。”

沈如玉并没有着急上前,而是紧跟着宇文邕进到殿内。

国师刚一转头,只听龟甲“咔”的一声,彻底裂开。国师以及宇文邕甚至连沈如玉都觉察到了殿内的异样,三人纷纷冲到声源处一看,龟甲竟完全碎裂开来!

国师大叫一声“不妙!”。

宇文邕和沈如玉忙问道:“国师如何不妙了?这?”沈如玉还愣愣地指着龟甲。

接任国师以来,韦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因为依照占卜论看来,这种占卜结果可以判定为凶,也可判定为无效!国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作何解释......我要赶紧回禀圣上才好!”说着欲起身。

不料却被沈如玉拦了下来,“国师且慢。”

国师这才注意到宇文邕身边的小丫头,于是有些不悦地看着宇文邕,“鲁国公这是何意?难道要造反吗?”

宇文邕没有回答国师的质疑,回身拂开沈如玉,冷声问道:“贱婢!还不快快让开,耽误了国师的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知道么?!”

沈如玉直起身,双手交握于腹前,缓缓道:“国师莫急......不如国师先替我断了疑惑便可知道为何卜物会变成如此模样。”

国师退了一步,问道:“你是何人?”

沈如玉见国师有意退了一步便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宇文邕,道:“国师请借一步说话。”

“国师确定要让外人知道么?”沈如玉不过是吓唬吓唬国师,因为她并不想有外人知道自己的事而已。

国师有些不确定,万一此女子是刺客自己岂不是羊如虎口,但她要是真有什么秘密,自己岂不是泄露了天机?“鲁国公请在此稍等片刻。”

宇文邕立即制止,“国师请三思!万一此女子有不轨意图本国公要如何向圣上交代?”

“鲁国公既然知道她可能危害到本国师的安全为何又要带她进来?哼!”国师怼得宇文邕哑口无言。

沈如玉有些急了,忙催促,“国师,这边请!”

国师甩了甩衣袖朝后殿的小偏殿走去,沈如玉紧随其后,待远离宇文邕后直接跪了下来,“国师......请帮帮我!”

“嗳,你这是干嘛?先起来!”国师回过身想将沈如玉扶起,奈何沈如玉就是不愿起身。

沈如玉挣开国师的手,道:“国师可以替我卜上一卦吗?求您了!”

国师皱着眉头有些不解,“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一定要本国师替你占卜?”

“这就是我为何要求国师的原因!”

国师扶起沈如玉,“你先起来说话,你要卜的是何事?”

“我......我要卜我的未来!”

“那也要等我向圣上回禀了祭祀占卜的结果才能替你卜啊?”

“国师还是先帮我卜吧!”沈如玉拉着国师的衣袖就是不肯撒手。

“跟我来吧。”无奈之下国师只好应允了下来。

两人又回到了正殿,国师拿出随身携带的卜物----龟背,问了沈如玉的出生,然后将出生刻在龟壳内侧,待刻篆完毕后放进小炭盆内,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三人便看到龟壳慢慢地裂开,之后裂开的结果竟跟祭祀占卜的结果一模一样。国师紧攥着手看着占卜结果沉默不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的东西 沈如玉发现宇文邕和国师都没有回话,忙问到:“怎么了吗?结果是什么?”

国师这才被沈如玉的话拉回了神,“无解!”

“什么叫无解?”或许是沈如玉太过着急,以至于国师的后话她并没有听清。

国师又复述是一遍,“无解......就是听天命!”

沈如玉跌坐在地,正如菩提寺的老僧人所说的,她回不去了,若是想回去,那便要看老天如何安排......

国师可不这么想,自他接任国师之职以来从未卜过这种卦意,若是说无解,那便是自欺欺人,同一天卜出同样的两种卦意,那这两卦定是有一定的联系,“不如就由你这丫头来告诉我们这卦意吧?”

沈如玉挣扎着起身,退到殿门,“我又不是国师,怎么会解卦?况且这卜物不是都碎裂完了吗?何来的结果?”

宇文邕像是意会到了国师的意思,在沈如玉打开殿门的前一刻堵住了殿门,“休想离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要干嘛?为何你老爱和我作对呢?”沈如玉两手用力拂开宇文邕,奈何力气微小只好作罢。

宇文邕也不还手,依旧站在门上;国师拿过刚才沈如玉给的生辰八字开始推演起来,直到门外传来宇文贤的声音,殿内的气氛才算缓和过来。

沈如玉知道机会来了,双手用力拂开站在门上的宇文邕,“二殿下,奴婢在里头呢......”说着打开了殿门冲了出去。

宇文贤则追了上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万一让其他人看见这是要治罪的!”

“我知道,就是刚才被人群挤散了嘛。”沈如玉边跑边回道。

宇文邕并没有跟着追出去,而是继续等着国师推演,国师反复推演了三遍,便停止了推演。

“国师可否告诉我推演的结果?”

“没有结果!”

“国师可不要瞒着我!只要我把国师推演出的结果拿给会占卜的人看,一样会知道结果。”若是没有发生刚刚的事或许宇文邕就没有这么大的好奇心,可却偏偏让他给碰上了。

“鲁国公真想知道结果?”

“那当然!”

“此女子乃奇女子!至于怎么个奇法,我也卜不出来。”

“多谢国师,没有什么事本国公就不妨碍国师去面见圣上了。”

“国公慢走。”国师有些意外宇文邕没有刨根问底。但祭祀的结果还是必须要如实的上报。

宇文贤带着沈如玉回到宣政殿继续参加朝贺庆典,各国使者也是献上了各自带来的奇珍异宝,对于这些,沈如玉并未感到多惊奇,自进殿以后她的思绪一直沉寂在国师的那个卦意上......卜物碎裂,代表着无解,无解?怎么能无解呢......直到高绰捧着一只小巧且精美的红木盒站在殿中,沈如玉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只见高绰缓缓打开木盒,原地展现着盒子里的“宝物”,“陛下,这是我北齐近日才寻得的宝物,我国主觉得稀罕,便决定敬献给陛下;不知在座的各位有谁见过这等精美小巧的宝物?”

明帝摇了摇头表示并未见过,在座的大臣及使者也是频频摇头,只沈如玉大惊失色......这......不是自己随身携带的口琴么?竟然跟着自己穿越到了这里?沈如玉想拿回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高绰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般,得意地扫过大殿上的人,道:“想不到北周泱泱大国竟没人识得此物真是可惜至极!”

明帝原也不甚在意这等小玩意,但听到高绰的嘲讽顿觉脸面有些挂不住,“诸位爱卿有谁能识得此物?寡人便将此物赐予他?”尊贵,高雅,霸气,柔情,伤情

沈如玉一直站在宇文贤身后干着急,可又无可奈何。

高绰见无人识得便将红木盒盖了起来递给温陆泉,“既然无人识得此宝物,那么我也不为难在座的诸位了。”

沈如玉看见温陆泉正将口琴收起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到殿中跪了下去,“奴婢好像识得!奴婢自小便在家乡的行脚商人处见过此......宝物!这宝物好像叫什么?哦,叫口琴!”

明帝及在座的大臣、使者都为之一惊,原来此宝物为一乐器是也!

温陆泉将刚刚放好的红木盒重新拿了出来递到了明帝的面前,“陛下,这就是那婢女所说的口琴。”

明帝拿起红木盒中的口琴仔细端详了起来,看了眼沈如玉,问道:“你可会吹奏?”

沈如玉垂着头,低声回道:“那行脚商人吹奏过,奴婢也许也能模仿个七八分来。”

“好!不论你吹奏得像与不像寡人都会将此物赏赐予你。”明帝高兴地将口琴递给一旁的温陆泉。

“谢陛下。”

温陆泉急忙将口琴送到沈如玉的面前,沈如玉小心翼翼地捧着口琴激动得无法言喻,她缓缓站起身,又缓缓将口琴置于嘴边,想了片刻,决定吹一曲自己最喜欢的歌------凉凉。

当琴声响起时大家都以为是天外之音,琴声有些悲凉,有些伤情,应了自己的景却应不了此时的景,却也没人觉得不妥,琴起琴落,勾起了众人的前世今生......

沈如玉抱着口琴跪了下来没有言语,只等明帝一声令下,自己便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没有人鼓掌,因为这曲不应该有掌声,不是吹得不好,只因吹奏得太好。

“这口琴寡人便赐予你了!希望你能好好保管,将来有机会寡人还想听到你吹奏它。”

沈如玉轻轻叩首捧着口琴回到宇文贤的身后躲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朝堂上的一曲凉凉竟轰动了整个京城......

宇文贤回过身,看着沉默的沈如玉,有些恼羞成怒,“你为何没有告诉我你会吹奏口琴?你知道你的出挑会给你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你若是想要,我可以给你求来,为何你要一意孤行呢?”

劈头盖脸的责骂声犹如一盆冰水浇得自己全身发冷,沈如玉勾起嘴角,冷冷一笑:“我要拿回我的东西还需要你的同意?你若是想替我求来为何当时不帮我?进了国库还能轻易拿出来?我倒觉得你这脾气怪异得很!我现在很郑重的告诉你,你要是怕我给你带来麻烦那么等会儿出了宫我便搬出王府行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逼问 “你真是不可理喻!”宇文贤一直希望沈如玉不要太冒尖,殊不知命运本该如此......

沈如玉扭过头不想与之分辩,气得宇文贤憋着一肚子气无从发泄。俩人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大殿上的每一个人,此时的焦点并不是殿中的舞姬,而是沈如玉。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皇后和宇文康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当即便有了计较。

献了礼不外乎就是吃吃喝喝,推杯换盏间不知有多少同朝之情。

两人正僵持不下之时一名宫女替宇文贤斟酒间特意塞了一张纸条进沈如玉的手里,沈如玉看着宫女有些不明所以,待宫女走后她转了个背偷偷打开纸条,“庆典结束后请勿离开,寡人有事与你相谈。”正如宇文贤的斥责一般,她被盯上了;在确定无人注意的时候她蹲了下来,假装替宇文贤布菜,“你父皇真的盯上我了!他让我在庆典结束后留下来。”

宇文贤知道他们并不适合交头接耳,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说是什么事吗?”

“没说。”

“既然被盯上了,那便认命吧。我会在我母亲那等你,只要你出了宫我便会知道,到时你先不要走,等我。”

当大臣跟使者都散去后沈如玉一个人静静站在大殿的角落处,这时温陆泉走了过来,“姑娘请随老奴来。”

“有劳。”

温陆泉将人带进了崇政殿后便退了出去,殿内除了明帝还有一个人--------国师韦夐。

“陛下万安。”

明帝并没有让沈如玉起身,说明他打从心底没有将沈如玉放在眼里,自顾自的说着,“你就是贤儿带回来的那名村妇吗?”

原来明帝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了,于是也不掩饰,正色道:“不知陛下召民女来有何事?”

明帝拍案而起,“大胆妖孽!到底有何居心?”

沈如玉也不慌张,大胆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明帝,应道:“民女不知陛下是何意?请陛下明示!”

“好一句不知何意!国师在此你还要狡辩?”

原来国师都把后殿的事抖出来了,那她还有何好说的,“陛下想如何处置民女?”

明帝绕过案几走到沈如玉的面前,沉吟道:“你接近贤儿到底是何目

的?还有你手上这个口琴吹得如此娴熟?你敢说你清清白白的吗?”

沈如玉微微一笑,“陛下明鉴,是殿下硬拽着民女来京城的!自古以来行脚商人走南闯北见识的奇珍异宝多了去了!陛下当然不屑与之打交道,但我等乡下农户却要经常与他们交易,加之民女也聪慧,能学得一两首曲实属正常!”

“那为何国师两次的占卜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卦意?”

“陛下为何不这样想......这卦意或许是提醒陛下万事小心?谨慎方为取胜之道?”

国师并不是迂腐之人,听了沈如玉的一番辩解确实让自己茅塞顿开,“陛下,这女娃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即便是国师替沈如玉分辩了,却让明帝更加的不安,“你一介草民竟参悟得比国师还要透彻?寡人就更得怀疑你了!”

“陛下以为民女比国师厉害?!”

“大胆!”

“陛下息怒!”

“来人啊!将这贱民给寡人关起来等候发落”

宫伯张光洛带着十几名侍卫冲了进来将沈如玉架离了崇政殿。

“陛下何必与她置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国师这是承认自己不如这贱民了?”

“臣不是这意思。”

“国师先退下,让寡人好好想想。”

“诺。”

明帝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认可沈如玉那个观点的,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出来吧......”

暗处的金发出了与明帝的联络暗号后得到了明帝的回应,“陛下。”

“都查到了什么?”

“陛下,延州那边臣打探过了确实如二殿下所说的,但邢太守却不是二殿下的人所救,是刚刚那名女娃的人所救,此外......”

“此外什么?”金的吞吞吐吐令明帝大为好奇。

金将头往下一沉,续道:“邢太守带进军营的跌打药酒是那名女娃制作的!陛下还是不要随意动她为好。”

“难道我们制作不了么?”

“不能!”

“这么说寡人还要受她钳制?她小小年纪不可能有这般手段,背后定有人从旁协助!”

“陛下可放心,她确实是虞州人而且身世清白。”

“还查到了什么?”

“陛下还是先查一查各州太守有哪些已不是我们的人。”

“还探查到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

明帝一挥手金便自动消失不见。

“温陆泉,那女娃被关在何处?寡人想见见她。”

“陛下请随老奴来,她被张光洛关在天牢里。”温陆泉一直守在殿外,只听明帝召唤自己忙躬身回道。

天牢里的沈如玉正直直地望着明帝,俩人都在省视着对方,早在决定请国师占卜时自己便料到终会有被人怀疑的一天,此时她没有了之前的惧怕,反倒多了份同情,“陛下这是何意?是想直接处置民女吗?”

“大胆!你小小年纪竟这么不分尊卑谁给你的胆子?你的幕后主使是谁?”明帝始终不愿相信沈如玉此般年纪会有如此厉害的手段。

沈如玉微微低头抿嘴一笑,再抬头时目光如炬,“民女若说没有您定是不会相信的!事实便是没有!”

想起金的话,明帝一时不好发作,压低声音,问道:“邢太守为何会为你所救?你如何得知有人要刺杀邢太守?为何又能不费吹灰之力救他与水火?又如何能制造出神药?”

沈如玉掸了掸裙角的灰尘,站了起来,“陛下,既然您都把民女打探得如此细致了,您也不必问这些,您直接道明您的来意便可,若您想知道这些民女一句话便可告知一二,但您知道了这些又有何意义?”

“寡人想知道!”

“呵呵......我本虞州人,有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了前世的我,于是拜别父母往延州菩提寺求解,途中遭遇山匪,只因身上未带有银两,便与山匪打了个商量半年为期缴足买路财,后山匪按捺不住一个月后又绑了我,在一处旧宅中无意听到反贼的计划,便又与山匪合作,加上我从家里买了两个武艺高强的护卫,就这样便救了邢太守,那药酒嘛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客星入中宫 “这也太凑巧了吧?”明帝惊叹着沈如玉的遭遇竟如此多的巧合。

“巧么?”沈如玉可不这么认为!要不是自己精心策划,哪会这般顺遂?

明帝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虽说处处透着巧合,却也证明她能就地反击,“弘儿说反贼是你发现的,挟持晋国公也是你的主意,那寡人问你,接下来寡人要如何绝处逢生?”

“您是国君,您不该来问民女呀!要问您自己!该留该杀全凭您!”沈如玉转过身悠悠道。

沈如玉的三缄其口最终令明帝龙颜大怒,“不想说便乖乖在天牢里呆着,想通了再告诉寡人!想不通便在这呆一辈子!哼!”

“殿下!那女娃被关进天牢里去了!”等了半天一直等不到沈如玉的赫兰弘终于在傍晚时刻等到了她被囚禁的消息。

赫兰弘将内侍官拉到宫墙的隐蔽处,“怎么会被囚禁了呢?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奴才不知。”内侍官不过是温陆泉这么多徒弟当中的其中一个,若论真正能探听到消息的人除了温陆泉,夏骆,真就没人能探听到可靠的消息了。“对了,殿下可以去找张光洛问问。”

“我知道了,你走吧。”或许赫兰弘知道该找谁问个清楚了。

鲁国公府

“皇叔,侄儿冒昧打扰,实在抱歉。”赫兰弘对这个皇叔其实并不亲厚,此时冒昧前来问询其实也是经过一番争斗的!况且自己这个皇叔才十九岁而已。

赫兰邕并不愚昧,深知自己这个皇侄子此行的目的,反正事不关己,自己也懒得开口,静静坐在上首的位置品着茶,许久后才风轻云淡地质问起赫兰弘,“侄儿是为的那来路不明的女娃儿来的?还是别有目的?若是为的那女娃儿来的,那皇叔父便诚心告诫你一句:不要再多管闲事!趁早弃了想救那女娃的念头!不然......”

“不然什么?皇叔可不要拐弯抹角!想要侄儿弃了救她的念头也不是不可,只是......您总得给个理由吧?”这番较量下来赫兰弘更是忐忑,好像每个人都知道的事,自己却一无所知,想要自己放弃?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凭谁都不可能轻易妥协的。

赫兰邕重重放下茶盏,横眉怒目地拒绝了赫兰弘,“没有理由!你想去救便去!与我何干?”他拂掉身上的茶渍,续道,“但是皇叔还是要好意提醒你一句:这女娃可不简单!邪性得很!你不要被她蒙蔽了才好!若没事,便回吧!”

赫兰弘有些不明所以,眉宇紧蹙,“邪性?皇叔此话怎讲?我与她相识已有两载,从未见她有何不妥之处......”

赫兰邕自知多言,立刻回避了这个话题,“你想救就救,不必来问我!”

赫兰弘也不怒,只冷冷回了句,“皇叔若是不想说便罢了,侄儿想问一问她害了谁?你们要如此置她于死地?她不过九岁罢了......”说着紧闭双眸,深呼吸,轻轻吐了一口浊气,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只听身后赫兰邕一声叹息,“国师祭祀的卜物竟全部碎裂,据国师所说,是吉凶难料卦象......而你的那个朋友......她也请国师卜了一卦......竟......竟与祭祀时的卦意如出一辙......”

赫兰弘重重坐下,闭上眼睑,“这么说,父皇定是知道了,不然不会将她关押起来,此时非同小可,怕我等旁人是救而不得的了......都怪我没能早点知晓她的意图......”说完起身离开了鲁国公府。

沈如玉的消失没有惊起任何惊涛骇浪,只是令少数的几个人彻夜未眠而已。

国师还在明帝的崇政殿推演着白日的卦意,越是推演,越是迷惑......无奈之下只好出到殿外清净片刻,怎料刚一抬头,便发现紫薇垣居北天中央的位置,紫薇垣又名紫薇宫即中宫,如今客星入中宫,客星?不就是那女娃和赫兰斛?不好!赫兰斛是大臣!大臣逆-----------兵起。说着转身入殿,“陛下,快跟臣出来!”

明帝三步作两步跟出了大殿,顺着国师手指的方向看去。

国师背过手,来回踱了几步,面露难色,“陛下有所不知......北天中央现紫薇垣,原并无不妥,但就在刚才,臣见有一星宿划过紫薇垣,这就相当的不妙了......”

“如何不妙?”明帝越听越急,但见国师一直欲言又止,也不好多加催促,只好顺着国师的话问道。

星宿学一般人是领悟不出其中的奥秘,但国师就不一样了,“客星入紫宫,人主忧,大臣逆或死。犯之若丧。入则天子变,兵起。而,大臣逆我想应该是晋国公无疑了。”

“什么?”一阵风掠过,不知是风的缘故,还是因为国师的话,明帝身体往后倒退了两步,堪堪被国师扶住。

“那女娃推测得非常有理,我们冤枉她了!陛下不如就将她放出来,或许我们还能从她那得到更多的推测?”

“国师这是何意?逆臣是晋国公为何又要把那女娃放出来?”如今自己已经是四面楚歌了,为何还要放一个妖孽出来给自己徒增烦恼?

“陛下有所不知,就在刚才,臣忽然想起,祭祀的占卜与那女娃的占卜同时碎裂,或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的缘故罢......”

国师并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他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沈如玉即不是皇家女眷,也不是后宫妃嫔,更不是官宦子女,而今皇宫却同时出现了两个对立的人存在,一番分析下来,沈如玉便是唯一能克制住逆臣的人无疑。

松开了国师扶着自己的手,接着,明帝转过身继续看着北天中央的紫薇垣,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晋国公如今被囚禁在皇宫寡人不怕他,那女娃此刻也在天牢蹲着,两人此时此刻如蝼蚁般任寡人揉捏,寡人还怕他们不成?”

“陛下还请三思。”国师早知明帝不会就此罢了,又无法劝阻,只好跪在明帝面前恳求道。

“让寡人好好想想......”随后躬身将地上的国师扶了起来,转身朝寝殿步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告而别 各国使者陆陆续续出了城,原本因端阳节热闹起来的京城在使者离开后的这天归于平静。

天牢内,沈如玉睡得正酣,却不知牢门外正有人注视着她,牢门外的人也没有要喊醒她的意思,一旁的张光洛本想打开牢门却被阻止了。

“没想到这小妮子都到了这种环境了还能安然入睡也是没谁了。”说话的人是鲁国公赫兰邕。

不知是不是感觉有人监视自己,沈如玉缓缓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环视着四周,确定确实有人在监视自己后也不慌,放下眼睑继续酣睡。

“睡够了没有?还不舍得起来么?你就这么不舍得这里的生活么?”从昨日遇见沈如玉到现今他都猜不到这个小妮子存着什么心思一定要搅合进这个复杂的皇庭内院。眼看她全身上下还是和昨日那般整齐干净便无意识的嘲讽道:“若不是你这年纪摆在这,本国公真要怀疑你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从昨日到现在沈如玉才知道自己在找国师这件事上有些冲动了,但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吃?不过还是自嘲了一遍“别羡慕,你以为谁都能进天牢的么?”

“张光洛,把人带走吧。”赫兰邕知道她的无奈,所以没有接话。

牢门被张光洛迅速打开,接着两名狱卒跑到沈如玉的身旁站定却未动她,意思很明显,他们并没打算对她动粗,那么这就证明自己目前不会有危险。既然知道没有危险便也懒得打听,缓步走出了天牢。还是昨天的崇政殿,殿内依旧是明帝和国师,赫兰邕和张光洛几人将人送到后便候在殿外,只有沈如玉独自步入崇政殿。

无论心里有多少的怨气和无奈此时沈如玉还是按着宫规给明帝见了大礼,“陛下万安。”没有多余的话,只低着头等着起身。

“是不是很意外?”独座上明帝没有说下去,优雅地品着手里的茗茶,也没有要让沈如玉起身的意思。

沈如玉并没有抬头,始终低着头,虽然膝盖有些硌得生疼,但还是不卑不亢的回了明帝的话,“民女粗鄙,还请陛下明示。”

明帝干笑了两声,道:“寡人可以恕你无罪,但你要答应寡人一个条件!”

“陛下,但说无妨,只要在民女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民女定竭尽全力办到。”自己不得不妥协,硬碰硬的后果绝对不会太好。

“好,寡人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先回毕剌王府,有事寡人会再派人召你进宫的。”

这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走了确实让人浮想联翩,不过既然人家没有要为难自己那还有何好犹豫的?“若没事民女就告退了?”

“去吧。”在沈如玉看不见的角度明帝嘴角勾了勾。

殿门开启后,沈如玉径直跟着温陆泉出了宫门,站在宫门外随意扫了一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然窜出一个人,这人不是萧统又是谁,“你怎么来了?没有其他人了吗?就你一个人?”

“你还希望有谁?你的二殿下?别白费心机了,从你被关起来的那一刻,我就没见过他!哼!想必他是怕受牵连躲起来了吧。”萧统抱起双臂对赫兰弘一阵阵的冷嘲热讽。

“回王府收拾收拾,我们离开王府吧。最好在他回来前离开。”还没进天牢前,沈如玉便决定出了宫便收拾收拾离开王府了,岂料因自己的冲动被关了一晚,如今既然出来了,倒不如搬出去,也免得赫兰弘瞎惦记自己,况且,离开王府也能避免过多的接触皇家人。

两人还没上车,宫门口处便传来一声轻佻的男声,“这位小姐,别急着走啊,本太子送你吧。”不是询问,这是赫兰贞的肯定句。

早就听说这皇太子赫兰贞不是善茬,如今听到这声音,就更加能断定他是何等人。沈如玉轻轻合下眼睑,过了良久,才缓缓睁开眼,转过身微微一笑,“民女请太子安,民女何德何能,怎敢劳烦太子相送?民女的马车就在脚边,况且这两日在天牢也是吃尽了苦头,如今也是疲乏得很,您还是让民女先回去休息一番,可好?”

这番话下来,赫兰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若他再勉强,岂不让人觉得他毫不通情达理?干笑了两声,“路上慢些。”

沈如玉福了福身没有答话便上了马车。

王府门外,也只静静站着两个守卫,多一个人都没有.....自嘲地勾了勾唇缓缓走到大门处,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个守卫便作揖施礼,“小姐。”说着将府门打开。

沈如玉点了点头,轻轻应了句“嗯”便和萧统进了王府。在马车上两人早已商量妥当,回到王府便收拾行李,“萧统,手脚麻利些!随便收拾收拾就行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嗯,我没什么好收拾的,等下我就在这等你,我们一起出去。”萧统也觉得整个王府的气氛都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自己也说不上来......对了,以往他们一进门准会看见傅伯,今日却不见他?想到这,他就更赞成沈如玉选择离开的这个决定。

南竹和甘嬷嬷根本不知道沈如玉被关天牢的消息,昨夜一直等不到沈如玉归来,今日只好将凳子搬到院子里继续等着她,南竹年纪尚小,看见沈如玉走向自己,开心地跳了起来,“小姐,你怎么才回来?都急死奴婢了!”说完围着沈如玉转了两圈,唯一不对的就是她还穿着昨日的宫服,不过确定她毫发无损了才继续问道:“小姐先去换身衣服,嬷嬷一早就准备了您爱吃的小汤包......”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只是此时沈如玉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感动,抬手制止了南竹的关心,“我要走了,王府不适合我,现今这种情况我也不好带你们走,等我安顿好了,再来接你们。”

“不!奴婢跟小姐走!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南竹打心里是喜欢沈如玉的性子的,偌大的王府没个女主人总是显得空唠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名客栈 一旁的甘嬷嬷红着眼眶牵起沈如玉的手,问道:“小姐为何突然想离开了呢?难道王府不好么?”嬷嬷是走不了的,自己儿子也在王府当差,自己也老了,总想儿孙绕膝,本以为沈如玉终有一天会成为王府的女主人,谁料想她终究没这个福分,但相处了一段时日对沈如玉还是有些情分在的,所以一听沈如玉要离开并且又没有强迫她们追随,便有些红了眼眶。

自打来了京城自己都是由甘嬷嬷照顾着,吃穿用度都有嬷嬷操持着,人情往来都有嬷嬷的不倦教诲,感受到嬷嬷的不舍,不由得自己也有些悲伤起来,“嬷嬷不要伤心,来的那天我也说了,这个地方我迟早要离开的,您儿子在这当差,少不得你的提点,您不为您自己想,也得为您儿子想啊。”

嬷嬷撇过头,握着沈如玉的手收得更紧了,平复了心情,才又回过头,“若有机会,老奴还伺候您~”话音一落,手随之松开。

得以自由后沈如玉没再继续伤感,径直走回卧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逃离了后院。南竹不想放弃,追着沈如玉出了王府,沈如玉叹息了一声执起南竹的手,郑重地承诺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沈如玉的姐姐!你不离,我便不弃!”这是她在这个时空当中第一次用心相交的人,称之为“姐妹”。

俩人一起上了车,萧统驾着车往城门最近的客栈驶去。

南竹自上了车,一直没舍得松开沈如玉的手,用澄净的双眼注视着沈如玉,吸了吸鼻子,“小姐不必如此,奴婢只认您作主子,偌大的王府若没了小姐在,奴婢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奴婢还是您的奴婢,奴婢配不得作小姐的姐姐!只要能跟着小姐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对了,你就这样跟着我走,傅伯会不会报官啊?”沈如玉一拍脑袋才想起这一茬事来。

南竹忽然吞吞吐吐起来,“这.....奴婢倒没想那么多,小姐?这?奴婢该怎么办?”

“没事,当初跟二殿下要你的时候,他已经答应了我你是我的人,现在你跟着我走也无可厚非,别怕!”沈如玉拍拍南竹的手示意她不要惊慌。将身子挪到南竹的身边,用肩膀拱了她两下,“要不你就做我姐姐吧!想要婢妮的话我自己再买两个不就完了,可我更想有个像南竹你这样又会照顾人......体贴人......温柔.....大方......漂亮的姐姐!”

“呵呲!”只听马车外的萧统不由的笑出了声。“你这样夸人家,人家还敢做你姐姐么?”

沈如玉飞了一脚给车辕上的萧统,气呼呼地慎道,“我夸人家怎么了?又不是夸你?我夸了她她一高兴不就答应做我姐姐了吗?”说着讨好似的看着南竹,“是不是啊,姐姐?”

实在拗不过一直讨好自己的沈如玉,只好红着脸朝她点了点头,“嗯。”

只听车外的萧统不冷不热地来了句,“你就是自作孽!这么多人疼惜你!护着你!你还要整天这样瞎折腾干嘛?”

对呀......萧统说得对,自己为了回到现代,已经在不惜代价的折腾着身边的每一个关心自己的人。问了问自己“难道真的就不能顺其自然,安心在这个异世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吗?”可惜答案是否定的!自己的男人,怎能任由其他女人去沾染分毫呢?自己生的孩子肯定是自己亲自教导才不枉自己与他们母子一场......

“你若是觉得我在瞎折腾,你随时都可以走,我没拦着你!我也有我的苦衷你根本就!不懂!”

这话是说给车外的萧统听的!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好不好!”这就是刚刚还在说人家瞎折腾的人。

狭小简陋的客栈前厅店小二正用手掌撑着腮帮子打着盹,虽是城门口,但客人却都喜欢往热闹的地段落脚,也不知为何门可罗雀的客栈还能撑到现在?不过越是简陋对于沈如玉来说才越好。

萧统环视了四周并未看到掌柜的,于是上前敲了敲店小二所在的桌子,“小二,还有房间吗?给我们来两间!”

小二头一歪,两眼透着喜悦,“有!有!有!各位稍等啊,小的去后面把掌柜的叫来。”再回前厅时,小二身后跟着个约摸五十岁的男子。“让各位客官久等了!”

男子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抿着唇朝沈如玉三人点了点头,“客官打算住多久?”

萧统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掌柜面前的台面上,“住到这锭银子没有为止。”

“明白。”说着掌柜的开始给三人登记,安排客房,期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掌柜的,你这有吃的吗?”南竹想到今早沈如玉回来时衣服上布满褶皱,便猜测这两天沈如玉定是碰到了什么麻烦,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她填饱肚子了再说。

掌柜的依旧是淡淡回了句,“客官若想吃饭,我们就做,客店人少,人手也不多,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见谅。”

“您看着来两道便可,吃完了我们好休息。”南竹的细心此刻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如玉很是欣慰,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身边就应该有这样一个细心的人替自己打点着,她旋身坐了下来由着两人安排着。

南竹催着沈如玉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时店小二也过来催着三人去前厅用了饭。

沈如玉抱着南竹安然地进入了梦乡,南竹始终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亲厚感,直到子夜才堪堪进入梦乡。

傅伯低垂着头,并没有看到赫兰弘眼中的冷冽,派出去的人现在都没有回来,没人知道沈如玉的去向,一个小小的京城竟不知还能藏得住一个大活人?四个城门的守军均能确定出城的人当中并没有沈如玉踪迹;那此时她定还是在京城的某一处的。

“殿下,查到了!在北城门的无名客栈。”乔杉忽然闪身而入,在跑了大半个京城后才算是找到了沈如玉的落脚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疑的名单(一) 傅伯和赫兰弘同时松了口气,只要找到了就好。不过令傅伯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家二殿下这么重视这个沈如玉?他什么都不敢问,沈如玉的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赫兰弘好似看出了他的心事,久久才对傅伯说了句:“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何我对这丫头这么着急上火?以前没跟你说怕泄露出去,不过时至今日,我不得不提醒你:他可以改变我们徐氏一族的存亡!今日你没有重视她,以至于她离开了你都未曾发现,今后若再有差池,本殿对谁都会一视同仁!”

傅伯没有接话,一直以来他只知道沈如玉是一个聪慧的小丫头,却不知这丫头竟有如此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也是,沈如玉从不在人前显露她的才智,为人及处事总有些淡漠,确也挑不出错处,况且,在对待每一个下人她都能做到人人平等......只怪他在这王府待得久了,已经有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殿下,既然她已出走,恐怕是不会轻易回来的!外面这么危险,她身边只有一个萧统,南竹又不会功夫,怕......怕是......”

没等傅伯说完,赫兰弘当即起身消失在夜幕中,乔杉看了眼傅伯,紧接着也消失了。

门口的响动惊醒了刚入梦的南竹,轻轻摇了摇睡得正酣的沈如玉,“小姐!醒醒!门外有人!”

“......不会吧?”沈如玉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意识到不对劲,迅速睁开眼瞪着南竹,“我们躲到床的后面,到时候见机行事。”

“嗯。”南竹捡起床尾的衣服替沈如玉套上,之后再套上自己的衣服,两人互相搀扶着躲到了床后面。

门外,正想推门而入的赫兰邕被刚刚赶到的赫兰弘拦了下来,压低着声音,问道:“皇叔这是想干嘛?”

“你又是干嘛?”拂开赫兰弘的手想继续推门。

正在俩人争论不下时,房门被从里面轻轻打开,“原来是你们?你们来做什么?”

“能不能进去再说?”赫兰弘卡住门框,轻轻询问她。

“太晚了!你进去好像不太方便额。”确认是自己认识的人后沈如玉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都回去!我不想见到你们!”说着作势要将门关起。

没等沈如玉反应过来门外的俩人便窜入门内。

“你们这是做什么?再不走我真的生气了!”沈如玉继续站在门旁,大有赶人的架势。

“你先把门关上!我有事跟你说。”

无奈之下,沈如玉只能把门给轻轻合上,“你们俩有事就说,不要耽误我睡觉。”

赫兰邕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好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相较于赫兰邕的淡漠,赫兰弘倒显得无所适从,“你被关进天牢后我便去找了我皇叔问明缘由。”正说着手指向赫兰邕“我即已知道你的事非同小可便不好再到我父皇面前求情,便想通过抓住反贼来替你脱罪,没想到我还未来得及安排,就接到你被放出来的消息......”

出宫门时听到萧统的一番话说自己不介意那绝对是假的,自己才离开王府没多久他便找了来,虽不想承认藏在自己心底的那一点点在乎,但事实证明,自己还是沦陷了。对于他的解释自己如何还能怪罪于他?

“那你呢?你又来做什么?”看着一旁悠悠然的赫兰邕,沈如玉满脑的疑惑。

“皇叔?这是何意?”不同于刚才的温声细语,此时赫兰弘的口气忽然变得戒备起来。

“圣上让我监视你,怕你跑了,没想到你还真是胆大包天额?”赫兰邕不知为何会忽然开始在意这个倔强的小丫头,在她出了宫门后的第一时间自己便派人监视了起来,一听说她身边没带侍卫,挣扎了一番后便连夜赶了过来。想着见到她后就立即打道回府,可不巧的是碰上了自己的侄子,于是打定主意留了下来。

沈如玉冷笑一声,“呵......跑?我为何要跑?我不过是觉得王府太压抑了想出来转转罢了。”说着向南竹招了招手“姐姐过来,坐下。”

又对俩人道:“看见没有?我不是还带着她出来了吗?”

南竹怯怯地摇了摇头不肯上前。

赫兰邕没有理会南竹,收起刚才的淡漠,换了一副深沉,道:“那我便放心了。”

房间内一直没有点灯,四人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坐了许久,沈如玉感觉有些乏了,刚想起身送客,却被一旁的赫兰邕按住了肩膀。

沈如玉拧着眉头看着他,希望他能给个解释,却见赫兰弘用食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南竹也发现了不对劲,上前牵起了沈如玉的手。

随即屋后便传来十几道翻墙的声音,进来的人只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

赫兰弘赫兰邕对视了一眼便不谋而和,两人摸到窗户旁轻轻打开窗户将头探了出去,只见隔着几步路的另一间客房内亮起了灯,四周都有人把守着,过了一会儿从那客房内窜出一个人,那人四处张望了一会便翻墙而出。赫兰弘赫兰邕又对视了一眼,赫兰弘便也翻出了围墙,那人可能知道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所以在行动上亦是相当谨慎,走几步,停下来,四处张望,又走了几步,停下来,又四处张望起来,在重复了几次这样的动作后,发现并没有人跟踪才放心的使用轻功迅速离开。相比赫兰弘的轻功,那人就有些逊色一筹了,京城的城防经过之前的部署比以往更加的严密了,所以那人并没有选择立即出城,而是钻入城东的一处民宅内,之后就一直没出来过。徘徊了一阵,赫兰弘决定翻墙进入,摸到那间亮着的房间外破门而入,那人手上正攥着一张纸,此时他正要烧掉,赫兰弘顿感不妙飞身上前将纸夺下,那人反应过来后想抢回去,奈何赫兰弘早已将纸塞入胸口处.,那人抽出桌底下的剑直劈而下,赫兰弘轻松闪了开来,那人大怒,知道自己坏了计划绝对没有好下场,于是决定拼死一战,不过可惜的是他不过扛了赫兰弘几息便被打扒,还没来得及审问,那人竟服毒自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可疑的名单(二) 赫兰弘见那人已没了气息便掏出胸口内的纸,只见纸上的人名多达三十个之多,其中有一个人的名字他认得--------襄州太守,手紧了紧,不由想到之前邢戎的遭遇,这么说......这份名单就是他们造反的铁证!那为什么他要誊写这么一份出来呢?难道他不怕泄露出去么?想了想,他当即决定先处理好现场,不让那人的同伙发现他们的人已经遇害。临走时又在宅子里搜寻了一番,发现并无其他可疑信物便又原路返回了。

“他们人呢?”回来时赫兰弘发现客店早已恢复平静。

“离开了。”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前,赫兰邕决定静观其变。

“那便是可惜了,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说完赫兰弘将夺下的名单递给赫兰邕。

看着纸上的名单赫兰邕的手抖了一抖,“这上面的人我都认识......你这是从刚才那人手里夺下的?”他并不知道反贼一事,但也猜到这份名单没那么简单。

赫兰弘没有回应,似也是默认。

“有什么问题吗?”沈如玉接过名单,这上面的人自己都不认识,刚才赫兰邕的手抖了那么一下,她便猜到这些人赫兰邕是认识的,

赫兰邕再次接过名单,重新过了一遍,指着其中的几个,“他们是几个州的太守,还有几个督军,此外......这几个是前朝大臣......”

“好吧,这么说他们就是和反贼一伙的啰。”沈如玉并没有惊讶,只淡淡回了一句。

“难道你们俩都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了?”对于沈如玉和赫兰弘的反应,赫兰邕料想他们俩人早已知道此事的内幕,不过还是想确认一番。

赫兰弘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猜想,“不要这么看着我,关键是我们要怎么应对?”

“还是将名单交给圣上裁决吧。”沈如玉见俩人僵持不下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事关重大,我即刻进宫。”赫兰弘收起名单,和乔杉同时跃出了窗户。回头审视着赫兰邕,冷声问道:“皇叔还不走么?”

自三人走后,房间的空气瞬间畅通了不少,沈如玉起身拉起南竹,“姐姐,我们赶紧睡吧。”

“嗯,我去把窗户关上。”

“跟着我让你担惊受怕了,真是很抱歉。”沈如玉再次牵起南竹的手,有些愧疚的紧了紧她的手,“不如姐姐还是先回王府吧,那里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南竹拉着沈如玉回到床上,俩人坐了下来,“小姐不要说这种话,王府里没有小姐在,奴婢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跟在小姐身边比待在王府不知要好了多少。”自打沈如玉来了王府,她整个人就活了过来,那里每日每夜的勾心斗角,加之一些刚刚及笄的女子总妄想着成为王府的女主人,自己虽没有那等子心思,可同是女子,别人未必会理解自己,放过自己。没出王府前自己就猜到会经历各种各样的危险,但是外面的自由空气总是时不时的诱惑着自己,再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如今小姐对自己又这么好,自己就更加的不舍了。

“既然你愿意陪着我,今后有我一顿,便不会少你一口!我都叫你姐姐了,你也该叫我一声妹妹了!你的身契我明日回王府替你要回来,今后你便是自由之身了!”说着抬起手替南竹抹去了眼角的晶莹。

没等沈如玉继续说,南竹便哽咽着喊了一声“妹妹。”从今往后,她也有了个和自己相互扶持携手共进的人了......

明帝也一直在为反贼的事夜不能寐,加上逆臣的事,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就在刚才,那张名单上的人让他差点吐血!这些官,食着国家的俸禄,私底下却做着悖逆之事。“既然有了逆贼名单,寡人也就没有什么惧怕的了!他们要蚕食寡人的天下,寡人就用他们来祭祀这天下!”

“父皇息怒!儿子想,这份名单的真实性还有待考究,不然我们暂且按兵不动?以免错杀忠良。”想来自己刚才应该等明日核实一遍再行上报,若是因为自己的冒进误了君臣之谊,今后又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吾儿不必担心,不管这份名单的人是否是逆贼,倒让寡人看清了一件事:任命这些官员的时候大都不是父皇亲自委任,都是由赫兰斛这个逆臣私自委派,这些人到底干不干净,寡人猜测,他根本没有用心核查,以致于朝堂上下都是心怀不轨之人!”说完用怪异的眼神盯着赫兰邕,“四弟的意思呢?”

“只要能扛过这一遭,皇兄定要将大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避免今日之乱。”奉承的话赫兰邕不会说,但若是放在他身上,他一定要先铲除逆贼。

明帝摆了摆手,“这是后话。寡人想知道接下来你等有何应对之策?”

“朝堂上的这些大臣倒是无惧,但各州太守及督军就有些难办!时间紧迫,京城距离各州相隔千里,如何牵制是一个难题?只要牵制住各州太守及督军,加强京城防御,臣想我朝上下就不会乱!不过......如何牵制各州太守及督军臣暂时还未想到对策,臣在想......擒贼擒王,反贼如今就在城内,我们何不用计将其拿下?”

“皇叔如何能断定今夜之人是幕后主使?若不是,岂不打草惊蛇?”因为客店的事赫兰弘对赫兰邕一直心有芥蒂,他很不喜欢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包括沈如玉;旁人或许不知,但俩个当事人却心知肚明。

“吾儿是有更好的办法?”

“父皇,有一点皇叔说得很对,京城和皇宫的防御不可松懈。”不得不承认,赫兰弘对赫兰邕的这个提议还是比较赞成的。

“把名单誊写一份留给寡人,你们自己留一份,多留意名单上的人即可。”虽然有些被动,但赫兰斛这个逆臣被自己握在手里,只要没有他的干预,这场战争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话音刚落,皇宫内便有人大喊“走水啦!走水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就是反贼 明帝暗道,“不好!反贼不会是现在动手吧?”使者前脚刚走,反贼后脚便按捺不住了,只是不知这皇宫当中有多少人是反贼的内应?“温陆泉!快去将张光洛给寡人喊来!”

“诺。”

说着明帝领着赫兰弘和赫兰邕跑出了殿外,“去看看哪里走水了。”

“父皇还是不要去的为好!此时皇宫最危险、最乱的地方就是走水的地方,在张光洛未到来前您千万不要过去!”赫兰弘拉住了明帝想要前往的脚步,谁都可以出事!唯独明帝不能出事!

明帝没有继续往前,只站在原地四下张望,起火的地方好像是......是......“贞儿的宫殿?!是贞儿的宫殿走水了!”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没错了!就是赫兰贞的宫殿走水了!明帝推开赫兰弘,提起厚重的睡袍奔向赫兰贞的宫殿。

“父皇!您慢些!已经有人去灭火了!皇兄会没事的!”赫兰弘和赫兰邕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只一会儿的功夫宫殿的大火便像一头发了怒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整个宫殿......

独孤皇后的宫殿与赫兰贞的宫殿相隔并不远,有人喊醒她的时候火势已经非常之大了,加上这个时辰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若是不能及时逃出,便是再无生还的机会了。

“陛下......陛下......快救救贞儿......求求您救救他......”独孤皇后此时哪还有往日的端庄,身上的睡袍早已凌乱不堪,声音也有些沙哑,跟着宫人赶到的时候本想冲进火海救人,但被身边的宫人不断阻拦着,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越烧越大。

明帝没有回应她,呆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拉扯着自己,眼神空洞地瞪着面前的熊熊大火......

“皇后......”只一声皇后,明帝便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不要当皇后!我要我的贞儿!”许是受了刺激,皇后开始有些胡言乱语起来,只有为人父母的人才能体会出这种丧子之痛吧。

张光洛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赶到了现场,除了各岗位上的侍卫不能动,剩下的侍卫都被他带了来,为了防止火势继续蔓延,他还没来得及请安便开始指挥着现场,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才作揖向明帝及皇后请安。如今的火势想要进去救人是不可能的了,任凭皇后如何哀求,在场的众人无不是摇头叹息着。

直到天放亮,火才被扑灭,此时赫兰贞的宫殿早已化为灰烬。

宫人扶着皇后走进废墟中,慢慢地搜寻着赫兰贞的尸体,明帝见状也跟进了废墟,赫兰弘和赫兰邕一左一右搀扶着他跟在皇后的身边,几人在宫殿的入口处看到了被压在柱子下的赫兰贞,皇后冲了过去,她没敢乱动,怕一动,这裸露在外的骨头便会化为灰烬。

明帝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他回身朝张光洛咆哮起来,“张光洛!给寡人查!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宫纵火行凶!”

“陛下,昨夜臣就将侍奉太子殿下的宫人给控制住了!经内务官确认,他们当中少了两个奴才及一名宫女!但臣搜便了整个皇宫都未曾找到这三人!”张光洛低垂着头回禀着。

“找!给寡人继续找!寡人就不相信他们还有上天入地的本领不成!”忽然想到了什么,明帝朝赫兰弘回瞪了一眼,“去吧你带回来的那女娃给寡人叫来!”

几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明帝是何意,太子被害跟那女娃有何关系。

“请父皇明示?为何要找她来?”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她昨日才被寡人放出天牢,当晚贞儿便出了事!寡人怀疑她就是反贼!还不快去?”

“父皇......”赫兰弘刚想开口为沈如玉辩解,奈何被明帝打断了。

“你也想造反不成?”明帝打断了他的话,却不想说出的话有多么的不妥。

赫兰弘本不想从命,认真一想,又觉不妥,如果沈如玉不现身,不就昭示着她就是反贼了吗?他没有继续辩驳,丢下一个背影给在场的众人。

抄着近路,赫兰弘从窗口潜入沈如玉的房间,将还在沉睡的沈如玉摇醒,“丫头!快起来!跟我去趟皇宫!太子赫兰贞昨夜被烧死了......”

“他被烧死了关我什么事?我干嘛要进宫?”睡意未减的沈如玉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躺床上也能摊上祸事。

赫兰弘坐在床沿边解释着,“他认为你才是真正的反贼。”

“什么?他失去一个儿子这种痛谁都能理解,但也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人!”听到自己变成了反贼,沈如玉立刻扒了起来。

“我相信不是你,但我父皇既然笃定你是反贼,你就必须去皇宫替自己澄清一切,他是帝,你是民......”赫兰弘摸着她的头,希望能平息她的怒气,也希望沈如玉能平静下来认真思考接下去她该怎么做。

却不想被沈如玉拉了下来,“就因为他是帝?就能平白无故冤枉人?”

“好了,现在不是谈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你先进宫,一切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我跟你去!”撇过头看着南竹,道:“你不要乱跑,萧统醒了就告诉他一声,你们俩就在客栈等着我就行。”

“小姐......”南竹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但也知道进了宫恐怕是凶多吉少,于是想出口制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沈如玉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就伸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明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沈如玉一进宣政殿便跪下叩首,在她猝不及防的瞬间一张大掌朝自己呼了过来,打得她眼冒金星,接着就是一阵质问,“谁也没见过反贼,好巧不巧的全被你碰上了,还被你一一化解,寡人不怀疑你怀疑谁?”

沈如玉知道此时不是自己该发怒的时候,自己越乱,事情就越难解决,何况死的人还是一国太子,合上眼睑,再睁开时心胸豁然开朗,“陛下,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民女是反贼前,民女有权自证清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自证清白 “你要如何为自己自证清白?”明帝在对上沈如玉那双犀利的眼神后瞬间理智了不少,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于冲动,语气也慢慢缓和了下来。

“民女想去太子的宫殿看一看。”

“张光洛,带她去。”

张光洛带着沈如玉往赫兰贞的宫殿走去,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好奇沈如玉要如何自证清白,于是也都跟随着。

废墟外有几个侍卫把守着,沈如玉没有急着进入废墟,而是站在废墟外反复扫视着,远远的,就看到柱子下的人骨,忍不住打了一阵哆嗦,壮着胆子走到人骨旁,直觉告诉她这人骨有问题,但一直想不出哪里有问题,环视了脚边的废物,慢慢退了几步,再次定睛一看,最终弄明白哪里出问题了......这人根本没有挣扎过的迹象,平平整整地趴在地上,像是死了之后被人拖到这个地方,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目前她还不敢这么早下定论。只是平静地退出了废墟,“请问陛下,侍奉太子的宫人都在哪?”

“张光洛,带她去。”明帝的语气还是那么冷,不过已经听不出之前的怒气了。

众人又跟着张光洛来到废墟旁的一间偏殿,偏殿内的宫人将小小的偏殿挤得水泄不通;张光洛之所以把人关在这儿,是因为方便审问。

沈如玉没有进殿,只站在殿门外静静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不知是谁扯了她的衣角,她才意识到自己想得有些出神了,于是看着张光洛,问道:“侍奉太子的宫人都在这儿了吗?”

“少了两个奴才及一个宫女!”张光洛如实禀报道。

“找到他们了吗?”沈如玉继续问道。

“没有。”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沈如玉当即旋身,看着明帝身旁的皇后,缓缓开口,“民女能否与陛下单独谈一谈?”

明帝一听这话便知道沈如玉定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自己可以知道,于是屏退了众人,走到一个角落,冷声问道:“你?还有何话说?”

沈如玉附耳上前,“太子或许没死!又或许是死了......被压在柱子下的人没有一点挣扎的迹象,说明起火之前他已经死了,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太子被人挟持了,挟持他的人想要以此来要挟您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二、太子确实是死了!幕后的人想让您在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同时放松对整个时局的警觉性,只要您乱了阵脚,他们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很多!”

“你这只是猜测,根本没有证据!”沈如玉的一番话使得明帝的态度发生了些许变化,只是他并未发现而已。

沈如玉知道明帝已经相信了自己,于是继续说道:“陛下可以看看柱子下面残留着的衣物便知道民女所说的话是否有无证据了!”

“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明帝皱着眉头走近尸骨旁,定睛一看,柱子下的白色残片只是普通的细布,并不是他们平常穿的缎面。沈如玉说得很对,只要他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反贼就能直接杀进宫来!

站在明帝身后的沈如玉不用看也知道此时他有多惊讶,虽然证实了赫兰贞没有死,却没能证实自己就不是反贼。

沈如玉所想的也正是明帝此时所想的,“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宫里,哪也不许去!直到抓到反贼为止。”

“留下来可以,你让我再见一见国师!”沈如玉本想拒绝的,但想想他既然求到自己,自己何不趁此机会对他提个要求?

“你没有资格跟寡人谈条件!”想他堂堂一国之君却被一个民女牵着鼻子走想想都有些讽刺。

“这不是条件,我是在求您!”沈如玉当然听出了他的不悦,但是该给自己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谁叫自己这么背呢?

“可以!找时间寡人替你安排安排。”

“抓到反贼我就能出宫了是吗?”沈如玉可不想被困在这高墙之中,她原本的目的就是找国师,既然找到国师了,那她就没必要再待在这皇宫之中,依照如今的时局,反贼正在逐渐露出水面,或许不用太久她就能出宫了。

“嗯。”

被屏退的众人一直注视着这两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沈如玉一拍脑袋,想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哀求道:“我有一个姐姐还在宫外......我想......把她接进宫来,她在外面我不放心!另外我还有一个朋友也跟我姐姐在一起,您能不能把他们一起接进宫来?”

“你越来越得寸进尺了额?”明帝想都没想过还有一拖二这种事?自己哪里像是防贼?倒像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不过这也是自己自找的。

“怎么样?我是真的担心他们啊!”

“你敢在寡人面前自称“我”这不是得寸进尺是什么?”明帝此时正担心着,把这么一个没规矩的丫头留在宫中是不是害了她呢?

“民女知错了!陛下恕罪!”虽是责备的语气,沈如玉哪里听不出他是在教自己宫中的规矩,“那陛下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嗯。”说完转身离开了废墟。

温陆泉见状迎了上去“陛下。”

“寡人暂时留这丫头在宫里,你去安排一下。”没有给温陆提问的机会转而向赫兰弘吩咐道:“弘儿去把这丫头的两个朋友接进宫来陪这丫头。”

“陛下?贞儿......我们的贞儿怎么办?”一切就这么结束了?皇后此时还处在惊愕当中。

“皇后暂且给寡人一些时间,寡人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不仅是皇后,在场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然而明帝只丢下这么一句话给他们便离开了。没人敢问为什么,因为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他另有打算。

皇后頽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急急回了宫。

赫兰弘还没来得及问沈如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见她已经跟着温陆泉去了后宫。

走在宫道上的南竹此时忐忑不已,不知小姐唱的是哪一出?她又不好问二殿下,反倒是萧统一副淡定的模样,对他来说,只要跟着沈如玉一天,到哪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忽然成了小宫女 众大臣一直等到辰时都未见明帝临朝,温陆泉安排好了一切才姗姗来迟的告知:太子宫殿走水生死未卜,如今圣上哀伤过度暂不临朝听政,望各位大臣体谅。

沈如玉和南竹正在收拾床铺,温陆泉也没敢问,不知要如何去安排,所幸就暂时将她俩人安排在宫女的住所;大通铺统共可以睡十人,她俩就在其中。

还没收拾妥当就进来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那女子也没打招呼,直接了当的对俩人命令道:“请两位姑娘移步淳德宫,皇后想见见两位姑娘。”

“皇后?”南竹有些疑惑,皇后怎么会召见她俩?

“劳烦这位姐姐带路。”沈如玉料想皇后肯定会想不通事情会是以这种结局收场,而她又不敢去问明帝,那么只好来问自己了。

“姑娘这边请。”宫女是皇后身边最得用的亲信小春姑姑,别看她才十七八岁的模样,她可是跟了皇后有好些年头了呢。

沈如玉对着小春回以一笑,便大方地跟在了后头,南竹低垂着头紧紧跟在沈如玉的身后,在王府的这两年她早已经学会了谨言慎行。

端坐于上首的皇后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她可没那么蠢,既然是陛下钦点的宫女,那她也会礼让三分,心里虽然着急,却不得不假装镇静。

沈如玉和南竹同时福身请安,皇后也没有拿乔,立刻让俩人起了身。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籍?今晨你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又为何被他留在宫中?至于皇太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民女沈如玉,旁边这位是我的姐姐南竹,民女是虞州人,至于皇太子的事......民女不便跟皇后娘娘透露,这是陛下的秘密,若陛下想告诉您,他自会跟您说,恕民女不便多说。”沈如玉说的并没有错,这明帝都不愿透露的事,她岂能擅作主张的告诉他人?还有就是,明帝可能也是考虑到她知道了太子的事另有内情,再让她出宫恐怕反贼会对她下手,明帝即是在保全她,也是在保全他自己。

皇后一拍茶几,大喝一声“大胆刁民!竟敢糊弄本宫!就不怕本宫治你的罪吗?”从昨夜到现在皇后压抑得也是够久的了,这些人明摆着要瞒着她!她可是皇后!皇后啊!若是瞒着旁人倒也还好,可连她都瞒,这让她怎么不生气?

沈如玉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女人的手段狠起来男人都要怕上几分,何况是她,于是她又退了三步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回道:“娘娘恕罪!民女也是听命行事,您还是不要为难民女了。”

还没等皇后继续质问,赫兰弘和赫兰邕便冲了进来,“儿子”“臣弟”“给母后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两人也正好要找沈如玉问个明白,谁想到皇后倒比他们还快,虽然知道这小丫头伶俐得紧,但皇后是什么人他们可是清楚得很。

皇后还想发作,但在众多人面前却不得不收敛一些,“你们怎么来了?”

“父皇让儿子来告诉母后一声:皇兄生死未卜,望母后不要擅作主张......”赫兰弘只不过是将今晨朝堂上的话转诉皇后而已,能不能救下这丫头这要看皇后是不是个聪明人了。

皇后知道若自己执意为难沈如玉,坏了明帝的事,她这个皇后也不用“当了”,于是和颜问道:“你父皇是这么说的?”

“是。”

“带着这丫头退下吧。”皇后并不是愚笨之人,这个沈如玉又没出宫,想要撬开她的嘴巴那是迟早的事,今日就暂且放过她了。

“快告诉我!你和我父皇到底都说了什么?你们又达成了什么协议?你为何答应他留在宫中?”才出淳德宫赫兰弘便拉住沈如玉要离开的手,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

沈如玉知道这是在宫里,所以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为上,她拉下赫兰弘的手退了一步微微施礼,“殿下不必担心,陛下自有陛下的打算,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罢。”

赫兰邕顿觉得好笑,沈如玉这丫头真的很会装模作样,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个乖巧懂事的人,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有多聪明,多霸道,不过他只想看好戏罢了。

赫兰弘瞟了眼四周,确实有很多宫人经过,只好将她带回宫人住所。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从被烧毁的宫殿里我发现了被压在柱子下的尸骨穿的睡衣有问题便告诉了你父皇,说明太子可能没有死,至于你父皇为何把我留在宫中能是考虑到我的安全问题吧。”看似复杂的问题却被沈如玉三言两语给一语带过。

“那......你......还能出宫吗?”

“能啊!怎么不能?”

这让赫兰邕终于松了口气,至于他为什么会松口气,他也不知道......

“我如今被困在宫里行动上也没那么自由了,你要时刻注意宫外的情况!也不知道反贼什么时候会动手,你最好加强京城的巡逻,一发现可疑人员就立刻控制住!此外,那名单上的官员必须要派人监视起来!只要有生人与他们接触,立刻抓起来审问。不能等敌人动手了我们再反击那时我们会很被动的!我们要在他们动手前抓住他们的七寸才能克敌制胜。”

赫兰弘和赫兰邕没想到短短一夜的时间沈如玉竟想到了克敌的办法,大家都同处于危险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些,但她表现出来的却都是运筹帷幄。

“我立刻去请示我父皇,有什么事等我安排好了会回来找你的。”说着赫兰弘急急出了门。

“等等!”刚想出门的赫兰弘被沈如玉叫住了,“我还没说完......我们住的那个无名客栈很是可疑,你们俩最好继续监视,再发现他们就立即围剿,不怕打草惊蛇,就怕他们有更大的阴谋还在部署,我们得逼他们动手,让他的阴谋功亏一篑。”

赫兰邕一直在纠结他们一动到底会不会打草惊蛇,可他们万万没料到或许人家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若不是沈如玉的这一番话,明日他们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看了一眼沈如玉,转头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话题人物 赫兰弘也跟着出了门。

沈如玉知道他们俩是将她的意见听进去了,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躺倒在床上和周公聊天去了。

“听宫人说你们去找那丫头了?”赫兰弘和赫兰邕刚一进崇政殿明帝就开口质问起俩人来。

俩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回道:“是。”

“她跟你们说了什么?”明帝深知这俩人跟沈如玉有些交情,有什么话也会和这俩人说,若是自己去问不知又要被那丫头如何羞辱,他才没那么傻。看来把那丫头关在宫里是对的,一有风吹草动不用他出面就有人替他探听到。

赫兰弘和赫兰邕也不傻,他们俩人在后宫来去自如却没人拦着想来是明帝默许的?也许是了!

“父皇,她让我们派人监视名单上的大臣,一发现生人立即拿下,还有无名客栈,她觉得那客栈最可疑,我们也要加派人手监视。”

“难道她不怕打草惊蛇吗?”明帝认为沈如玉所说的跟之前赫兰弘所说的有些出入。

“她怀疑反贼在策划更大的阴谋,若不尽快把反贼逼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呢。”

“......反贼谋划了这么久迟早是要反的,若我们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得已会狗急跳墙?”

“请父皇早做决断!”

明帝沉默了许久,又觉不妥,“贞儿现下生死不明,若是反贼以此要挟寡人怎么办?”

“这......既然张光洛还没找到皇兄,儿子认为应该继续搜寻皇宫的每个角落,或许他们还没有逃出宫?”

“好!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击破这场阴谋!需要什么你尽管跟父皇提!”此刻,明帝无比庆幸他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得用的儿子。“若有需要那丫头的地方随时去找她!她或许能帮上你们的忙!”

赫兰弘和赫兰邕对视了一眼,看来明帝对这个丫头器重得很哪......两人旋即拿着明帝给的手谕偷偷去京兆尹处调集了一批兵士,兵士分四路,一路进宫协助张光洛寻找赫兰贞,第二路监视名单上的大臣,第三路对来路不明的宅院一一盘查,第四路监视无名客栈。

“你们俩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宫女秋风一回到内廷下房便看见沈如玉和南竹俩人躺在床上。

管宫人的杨嬷嬷一早就得到温陆泉的指示,这两个小丫头是圣上的人,只因俩人来时宫人都在做事就没来得及介绍,听见秋风的惊叫才想起这事来,心里暗道“坏了!”急匆匆跑进了下房对着秋风一阵怒喝,“嚷嚷什么?你睡你的,不用管她俩人!她俩是上头的人,暂时住在这儿一段时间,你管好你就行了!”说着杨嬷嬷扭着宫步趾高气昂地走了。

“哟.....来头不小嘛......”满屋子的酸气秋风都不自知,只知道这俩人惹不得。

陆陆续续回来的宫人经过秋风加油添醋的描述后,对沈如玉和南竹俩人更是敬而远之了。

俩人也不知道去哪儿吃饭,对视了一眼,没有理会下房里的宫女径直走了出去。还没出门赫兰弘就撞了上来,“诶呦!谁呀?”痛得沈如玉直叫唤。

“小姐妹事吧?”还好南竹眼疾手快,在沈如玉被撞到后及时扶住了沈如玉。

“没事,就是有些痛......”沈如玉一抬头才发现来人,“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赫兰弘见沈如玉退后了几步,自己只好上前几步抬手查看,“到底有没有事?”

沈如玉揉了揉被撞的额头,“没事,过会就好了。”

下房里的宫女听到有男声便一股脑地摸都门边,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连连惊叫“是二殿下!是二殿下欸!”七八个宫人哪肯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纷纷挤到门外齐齐整整地一一福了福身,“殿下金安......”

“都起来吧。”赫兰弘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沈如玉身后的宫女便淡淡的让她们起身,然后拉起沈如玉的手,小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在宫里肯定过得不好!我带你们去吃饭去!”

最惊讶的莫过于沈如玉身后的宫女了,一直听说二殿下从不与女子亲近,今日却如此这般对待一个比她们还小的小丫头?南竹倒还好,因为她都见惯了。

沈如玉扒下赫兰弘的手,尴尬的苦笑道:“这是我自找的!怪不得别人!”她真的很后悔答应明帝留下来,自己身份尴尬不说,连吃的都没有!也不知道他答应自己的事会不会兑现?

“走吧。”

三人走后留下身后满眼嫉妒的宫女......你说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杨嬷嬷都说了是圣上的人,可跟二殿下又是什么关系?

“还杵着干嘛?都回去!贵人的事儿你们少掺和!快!快!快!都回去!”这么大的动静杨嬷嬷哪会没听到,不过是没闹出事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她哪会不明白这帮鬼丫头的心思,都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别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想法,可想归想,那高枝哪是说攀就能攀的?如今她也老了,她也不挡着谁的路,你能攀得上那是你的本事,你的福气。

“好吃吗?以后你和南竹就到我母亲这儿来吃饭!吃完了就在这陪她说说话,我父皇召见你了,你在过去,以后我就到这儿来找你!”赫兰弘看着沈如玉吃饭,自己则自顾自的在一旁看着,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接着说道:“若是你觉得不方便,我让我母亲做好了一日三餐给你送到下房那边?”

沈如玉一边吃着一边淡淡的回道:“让你母亲派人送到下房那边去吧,省得你父皇怀疑这怀疑那的!”

“嗯。我和张光洛找了一天了,整个皇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没有发现我皇兄的踪迹,你说他还在不在皇宫里呢?”赫兰弘和张光洛负责皇宫,赫兰邕则负责皇城,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却还是一无所获,不免让他有些坐卧不安。

“明天我跟你们去找。”其他的沈如玉也不愿多说,只要替明帝解决了这次危机,她就能见到国师,现在她只能祈祷国师能替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嬷嬷想岔了 在凝芳殿沈如玉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完了才悠悠回了下房。下房里的宫女哪里睡得着?这......只要这个丫头在这儿住一天,她们就有接近二殿下的一次机会,不管成与败,至少她们都努力过了。

“嗳,你和二殿下是什么关系呀?他怎么对你这么好?”问话的是宫女小历,她是这间下房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不过她也十三了。赫兰国有个规定,凡年满十二才能进宫当宫女,小历进宫也有一年了,只因她年纪最小所以杨嬷嬷对她也会多照顾一些,而大家又不喜欢欺负她,导致她的性格还是像在宫外那般跳脱。

沈如玉本不想理她的,架不住她的死缠,最后淡淡地回了句,“我们是......朋友,一般朋友。”

“那刚才你去哪了?还洗得那么香香的回来?”从沈如玉一进门,整个下房都弥漫着一股花香,小历愣是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心,继续问道。

瞒是瞒不住的,各宫宫女都有互通消息的习惯,就算今晚她不说,明天她们也会知道,“去徐夫人那了。我和我姐姐不是没吃饭没洗澡吗,二殿下就带我们去了徐夫人那了。”

“哇......”全下房的人一阵阵羡慕嫉妒的惊叹声,这是多大的福气呀?还没飞上枝头呢,就能得到未来婆母的欢心,看来她们的梦是要碎了......不说她们能攀上二殿下的人,即使攀上了那也得通过徐夫人这一关,只要徐夫人不点头,二殿下这边也不好违背不是。

秋风指甲都抠烂了,愣是没吭一声,她进宫那天十二岁,路过凝芳殿的时候恰好碰到赫兰弘,当时两人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不过赫兰弘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罢了,从那之后,她每日每夜都在期盼着能跟赫兰弘多来几次巧遇,谁知天意弄人,赫兰弘早早便封了王有了自己的王府,自己又是没根的宫女(意指不属于任何一个夫人的婢女),就更加没机会巧遇了。谁知就这么一个小丫头竟是赫兰弘的朋友!?看两人的关系还相当密切,这让她如何不气?“既然你们是朋友?那为什么你还要进宫?他可以帮你求圣上开恩免你进宫的呀?”

这可难倒沈如玉了,秋风的问题真的好难回答呀!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呼......呼......”一阵阵均匀的打鼾声让一众好奇的宫女瞬间歇菜。

小历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本想摇醒沈如玉,就被南竹瞪了回去。

秋风抠着指甲慢慢睡着了,这丫头也太会装了!一到关键时刻就耍赖,真是气死她了!

天才放亮,赫兰邕便跑到王府邀赫兰弘进宫,“快点!该进宫了!”

“你急什么?你不是负责皇城么?你进宫干嘛?”睡意不减的赫兰弘揉着肿胀的双眼上了马车,昨夜从皇宫出来后都已经好晚了,现在又被人从床上拉起来,要不是自己唤他一声皇叔,他早就把他扔渭河里去了。

“没什么。”赫兰邕总是这么惜字如金,短短三个字就把赫兰弘给打发了,为什么进宫?只有他自己知道。

杨嬷嬷正在检查各宫女的着装跟仪容,还没来得及晨训,就让众宫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不是二殿下和......和小皇叔吗?天哪!她们下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招人喜了?“还不给殿下和鲁国公请安?平日里教的规矩都忘带了么?额?”杨嬷嬷看着愣了半天都没有行礼的宫女忙清了清嗓子,呵斥道。

经过杨嬷嬷的提醒在场的宫女才醒悟过来,“给殿下.....国公请安。”

俩人免了众人的礼径直走进下房内盯着还在沉睡的沈如玉,赫兰弘伸手拧了一把沈如玉白皙的小脸蛋,“起床了!昨夜你答应我什么了?”

赫兰邕没想到赫兰弘竟这般随便地去拧一个女儿家的脸?他好想拍掉那只猪蹄,可他只是想想,他背着手转过身,不愿看到她的脸。

下房门外的人看到了这一幕竟不由的脸红起来,二殿下竟.......竟无端端的去拧一个女子的脸?!什么朋友?一般朋友?鬼信!

杨嬷嬷顿觉不妥,急忙支开了一众宫女,虽说沈如玉还小,可二殿下可不小!按说二殿下这个年纪也是可以定亲了的,如今竟对一个外姓丫头动手......这让她们这些外人如何遐想......

南竹早就醒了,可她不敢起,就怕这些宫女有找话题为难她,谁知二殿下竟当着大家的面做着种羞羞脸的事,而且自家小姐还不自知,该说她的心是有多大欸!

沈如玉缓了会神,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慢慢地爬了起来。

南竹也跟着起了床,但是没敢看眼前的三人,低垂着头给沈如玉打水洗漱。

“走吧,答应你的事我定不会食言!我们先去太子的宫殿去看看。”说着率先出了门,只见杨嬷嬷对她恭敬地点了点头,她也礼貌性的会以一笑。“杨嬷嬷,这些宫女都去哪了?这么早她们都要干活了吗?”

“回姑娘的话,这些宫女都去内务府领差去了,若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杨嬷嬷一直没跟宫女离开的原因是想着等沈如玉这个小祖宗醒了有什么吩咐而找不到她,昨日她差点误了大事,竟然忘记给沈如玉留饭,带沈如玉去洗澡,还好这个小祖宗没有怪她,不然,今日她就没命站在这儿了。

沈如玉哪想这么多,宫女不好当啊!早早就要干活,还好自己命好,做个农民也很不错呀......一阵小感叹后,还是谢了一声杨嬷嬷:“您客气了!不麻烦您!有事我会找二殿下的!”人家杨嬷嬷也不容易,她小小年纪去使唤一个比甘嬷嬷年纪还大的人,于心不忍啊!

杨嬷嬷可没这么想,这小丫头真真是得罪不起呀!连二殿下都敢指使的人,这丫头是有多大的能耐哪!她还是去交代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知点分寸才好,不然惹了不该惹的人连累了自己可就不好了......出了年自己也要离宫了,这中间可不能出啥乱子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搜救 送走了沈如玉四人杨嬷嬷才匆匆赶到内务府。

沈如玉反复在废墟外转悠,经她的要求,不许任何人动废墟的一草一木,如今废墟还维持着那晚上的模样,另外还有几个侍卫轮流守卫着,宫殿的外围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走进废墟细细检查,发现宫殿里能烧的都烧了,根本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赫兰弘三人跟着沈如玉转了好一会,也没出声,三人就这样默默地在后头跟着。包括凡隶属于太子的偏殿、耳房她也没放过。

“去把张光洛叫来!”沈如玉又有了新的想法,少了这个关键性人物可不行。

张光洛也是姗姗来迟,沈如玉简单问了他几句便又带着他们几人继续搜索。忽然想起杨嬷嬷,转身问了一句张光洛,“内务府去过了吗?”

张光洛一拍脑袋“哎呦”一声,“坏了!我们没去过呢!”

赫兰弘还想质问一声却见沈如玉撒腿就往内务府跑去。内务府就在下房隔壁,内务府被分隔成几个大院子,其中一面被成排垒得高高的恭桶挡着,沈如玉马上招呼众人,“快把恭桶全部移开!”

跟后赶来的内务府管事见几个贵人都没有阻止,而且还帮着一块移,没敢多想立马帮忙召集了所有的宫人前来帮忙,不多时,众人再也不淡定了......恭桶后面竟然有一个小洞,一个成年人能进出的小洞,墙脚还有被人搬动过的痕迹,“殿下,不用找了,太子殿下应该已经被带出宫了。”沈如玉仅用四人能听到的声音叙述着。

“走!出宫!”既然真相已经大白,那么赫兰弘也不必再犹豫了,集中人力全城搜索!

“你去告诉圣上一声。”沈如玉没有跟上去,转头对张光洛吩咐道,“还有,宫里的守卫就靠你了!”

张光洛知道此时不是计较身份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应声,“请姑娘放心!皇宫有我!”

定定的看了张光洛几秒,沈如玉才头也不回地出了内务府,如今她谁也不信!这些人心就这么大?嫌弃恭桶臭也不是这样来嫌弃的!如果仔细观察那个洞就能发现经常有人从那里进出......她很怀疑张光洛这个人的责任心和忠诚度,太子失踪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放着内务府这么大一个地儿不查,他是何居心?

“你们就没想过要仔细搜查几遍内务府么?你们的心可真大呵!”沈如玉弹了弹走在前面的赫兰弘。

赫兰弘没有回头,继续快步走向宫门处。

赫兰邕微微勾唇,看来他的这个侄子还是太年轻了些,“既然你不相信张光洛,为何不要求圣上换了他?”

沈如玉停下脚步,拦住了走在自己后面的赫兰邕,“现在换还来得及么?这么一换,就是反贼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赫兰邕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先去那些被监视的大臣家,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做得这么滴水不漏?”

“看到没有?那里就有我们的人在监视着。”赫兰邕指着不远处的侍郎府说道。

“这些天不用上朝,各官员应该都会在家里,反贼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而不跟这些大臣联络,等下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观察便可。”沈如玉坐在卖早点的地方点了一碗面慢慢地吃了起来。

三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吃了面,沈如玉慢慢擦拭了嘴角,站起身问道:“我要去后门,你俩谁跟我去?”既然大门看不出什么,那么不如去后门看看。

赫兰邕站起身,“我跟你去。”

“还是一起去吧!”说着赫兰弘也起了身。

沈如玉摇了摇头,懒理俩人,径直往侍郎府的后门走去。

侍郎府并不大,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四人便看见侍郎府的后门走出一个嬷嬷模样的女子,那女子年纪不是很大,大约三十岁的模样,她提了个篮子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才匆匆忙忙地离开后门。四人在那女子左右观察的时候早已躲到了拐角处,所以她并没有发现有人正观察她。

“看到没有?鬼鬼祟祟的,我们跟上去看看。”沈如玉闪身出了拐角在确定周围没有人跟踪后便跟上了那女子。

女子进了一间旧宅子,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出了宅子,又快速地返回侍郎府,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沈如玉绕到宅子的围墙外,发现围墙的下半部很旧,上半部却很新,新的这部分围墙有一米多高,整个宅子的围墙竟比附近的宅子的围墙都要高!“这围墙有问题!你们看别人家的围墙!”

三人观察了一遍,确实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家的围墙别别人家的高了一倍!”赫兰邕一语道破玄机。

“没错!我想,我们埋伏的在城外军队一直没有发现反贼是因为反贼早就进了城!这么多人进了城怎么安置,那就是他们制造了一个地下王国!”沈如玉为什么会这样猜测是有一定道理的,地道战里就出现过这样的场景!不过她不会告诉他们而已。

“我去召集所有人,找出和这种类似的宅子还有多少!”赫兰邕本就是负责皇城这边的巡逻,现在既然找到了反贼的巢穴,那他还犹豫什么?

真相正慢慢浮出水面,最为遗憾的,还是没有找到赫兰贞......

“既然发现了反贼的巢穴,我们要如何将他们一举歼灭?”沈如玉看着赫兰弘,希望他能给自己答案。真相越来越近,离她的目的也就更近一步。

“我立刻回宫禀告我父皇,让他立刻抽调兵力,连夜进城,围剿全城反贼!”

“那太子怎么办?如果他们以太子的性命相要挟我们最后岂不是很被动?”

“你的意思还是要找到太子才能动他们是么?”

“对!”沈如玉忽然想到了搜救犬,“你们这有谁养了犬?”

“这......”这倒难倒了赫兰弘,“据我所知,好像没人有这种东西!京城是禁止圈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兵临城下 “马上派人去找!找到了马上带回宫里!”这是沈如玉唯一想得到的办法了。

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庄子里侍卫找到了一条犬,当侍卫将犬带回皇宫的时候,整个皇宫都乱成一锅粥,各宫的姬夫人全都跑到明帝那去告状,希望把这个不明来路的小丫头和那只犬关起来!为了能更好的训练搜救犬,明帝真的就把沈如玉关进了天牢,赫兰弘偷偷找了一些之前赫兰贞用过的贴身衣物及鞋子,沈如玉只用了几天,便把搜救犬训练出来了,按她的意思就是只要能执行简单的任务就行。子夜时分,沈如玉带着搜救犬从内务府出发,绕了整整大半个皇城,才在一处高高的围墙外停了下来,之后搜救犬就再也不走了,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如玉,好像在说它饿了。沈如玉摸了摸它的头微微一笑,丢给了它一小块熟肉干,小家伙高兴地围着沈如玉转了几圈。

沈如玉没有允许侍卫马上动手,而是立即返回了皇宫。此时,明帝正忐忑地等着沈如玉能给他带来好消息。进了崇政殿,沈如玉朝他抿嘴一笑,点了点头,“找到了!是时候动手了!”

赫兰弘带着一队人马埋伏在太子被关的地方,一声令下,所有人翻墙而入,另外还有一队弓箭手埋伏在墙头上,赫兰弘放下搜救犬,搜救犬又闻着地上的气味找了起来,搜救犬在一处花圃停了下来,赫兰弘知道,人就在下面无疑了,他命人将搜救犬带离宅子,自己则跟其他人继续解救赫兰贞。在他们掀开盖子的时候,从房内传来了一阵轻喝。

“谁?!”

赫兰弘示意一半的侍卫围杀房间里的人,房间里的人大感不妙,拼尽最后一口气跑出门外,放出了一枚信号弹。当信号弹在天空响起它那一声孤寂的响声后,皇城内的反贼意识到他们的计划被人识破后,决定破釜沉舟。

喊杀声忽然响彻整个皇城,熟睡中的人们知道大祸临头了,都不敢出门,越往外逃就越容易被杀,生在乱世,他们更懂得如何保命。

“陛下!城内,已大乱!”张光洛看见信号弹发出立即前来禀报。

“寡人知道,不知他们把贞儿救出来没有?”明帝早已预料会暴露,只不过他更担心的是赫兰贞有没有被救出来,如果没有被救出来,反贼用他要挟自己,到时,自己是救?还是不救?救,他岂不是失了这来之不易的江山了?“唉......”

沈如玉终于见到了国师,如今她被迫和国师一起陪在明帝的身边,明帝此时最信得过的人除了国师,再就是她,尽管外面的情况如何复杂,她只能待在这里。

解决了看守赫兰贞的人后,赫兰弘迅速解救了赫兰贞。此时,城中早已大乱,喊杀声,响彻整个皇城。

“主人,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所有的人都在这儿了?”

“慌什么?发信号给他们,全部集结到皇宫门口!只要攻下皇宫,我就是胜者!”

“遵命!”

被围剿的反贼在看到信号弹在宫门口发出时纷纷撤出重围往宫门赶去。

尉迟迥带着一小队人马以明帝的口谕混进了皇宫,在大家都在抵御反贼的时候偷偷救出了赫兰斛。

“这外面怎么了?”赫兰斛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听见宫外的喊杀声也是一阵疑惑。

“宫门的守卫被属下买通了,国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尉迟迥不愿多提,他进来时看见反贼正朝皇宫聚集而来,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他手上没有虎符,没有虎符就意味着没有调动兵马的权力,没有兵马,他就没有自救的能力,如今就是兵行险。

“陛下,晋国公跑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关注着宫外,没人注意到被关押在后殿的赫兰斛,夏骆也是刚刚才看见了赫兰斛的背影,才来禀报的。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来禀报?看押他的人呢?”明帝此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日防夜防,却忽略了赫兰斛这个老家伙!

“陛下立刻派人去追,或许还能将他抓回来!”沈如玉适时的出声提醒道。

明帝指着夏骆,“快去通知张光洛!让他调派一队人马追杀晋国公!”

“诺。”

整个崇政殿都弥漫着紧张,有来自于宫外反贼的,有来自于太子赫兰贞的,也有来自于晋国公的,各方压力正铺天盖地的袭来。

在夏骆出去后的不久,张光洛的手下没等通报便冲了进来,“陛下不好了!尉迟将军带着晋国公逃出了皇宫,不知去向!”

“什么?竟然是尉迟迥这个老贼!”明帝一拍案几,牙齿不停的打着颤,如果他们撤了城里的兵力,他就真的玩完了。“你们为何不追出去?”

张光洛的手下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明帝,低低地回了句:“反贼已兵临城下!”

“什么兵临城下?反贼不都在皇城里吗?”对,打算动手前赫兰弘和赫兰邕不都探查清楚了吗?“怎么?又有反贼攻到城门下了?”

“陛......下......反贼已集中兵力围攻皇宫了!我们城外的援军还没到!”张光洛的手下越是说下去,越是恐惧,安逸了这么些年,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明帝一屁股坐在独坐上,幽幽开口,“赫兰邕不是早就出城......调兵......了么?”

“这......可我们在城楼上并没有看到援军啊?”

明帝没有回答他的疑惑,两眼没有焦距的盯着殿门,“去吧,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张光洛的手下缓缓退出了大殿,他不敢再开口,怕惹怒了明帝。

等他退出去后,沈如玉才轻轻问道:“陛下手里不是有兵符吗?”沈如玉是知道的,在赫兰斛被关押后,明帝便将兵符收了回来。

“对呀!可是兵符我给了赫兰邕去调派援兵去了,他到现在还没出现......”明帝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怕赫兰邕变成了第二个赫兰斛。早知道兵符他应该交给赫兰弘的,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拖延时间 ......沈如玉摇了摇头,她越来越同情她面前的帝王了,什么都怕,什么都要怀疑,却什么也不作为,有能力的儿子不重用,偏要器重一个暴虐且自私的儿子,这是什么逻辑?......想起在延州菩提寺的时候老僧人对她说的那番话:天下纷争不断,或许你可以试着平息他,平息后,你的使命完成了!其实老僧人早就知道这个帝王并不适合这个王位,被人奴役了这么多年,早已没了龙气......就像此时,还未面对敌人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主人,您还是不要靠太近,等下伤到您怎么办?”

“为何各州还没有动静?不是早早让他去通知了吗?”男子原先的计划目的是要让各州先发生动乱,朝廷肯定会分散兵力镇压,皇城内又有他的五万兵力,在他的里应外合之下赫兰王朝便可瞬间覆灭。他一直等着各州的消息,消息还没等来,就被赫兰王朝的人发现了,现在他处于很被动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攻下皇宫!如果攻不下,他这一生的谋划都将会付诸东流。

“属下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莫不是......莫不是他已遭遇不测?”男子的手下不经意的猜测让他自己都为之震惊。

皇宫的大门正被一点一点的撞开,张光洛手上虽然掌握了十足的兵力,但面对如此强势的敌人,他也有些乱了心神,在发现宫墙外的可疑男子时他立刻着人禀报了明帝。

“我倒要看看,这个能在城里屯了几万兵力的人到底是谁?”谁也别想拦着他,他是一国之君,敌人都兵临城下了他还怎么有脸淡定地坐在这里?

沈如玉和国师很快地跟了上去,温陆泉和夏骆一直在后头劝说明帝不要出去,可都于事无补。

明帝站在宫墙上顺着张光洛的手往下一看,“这人有些眼熟啊?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是谁呢?到底是谁呢?”

没有人回答明帝,只有沈如玉适时的提醒张光洛,“有没有百步穿杨的弓箭手?”

“有!”张光洛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顺着沈如玉的话回道。

“赶紧找来,一箭射杀!”沈如玉猜想,张光洛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应该是想活捉反贼头领,甚至想搞清楚反贼到底是谁,可自己不想,等反贼杀进来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活捉了他!一定要活捉!”没等张光洛回答明帝就将沈如玉的话抢过来。

沈如玉忍这个明帝很久了,再忍下去自己怕是要气死,都大难临头了,他还这样一意孤行!

“陛下难道还想让大家为你陪葬吗?这么多士兵的鲜血侵染着皇城还不够吗?啊?”竭嘶底里的怒喝声最终将明帝的理智拉了回来。

“张光洛,准备弓箭手,全力射杀反贼头目!”

“诺。”张光洛一直没有启用弓箭手的原因是反贼里夹杂着自己人,若强行使用弓箭手,伤了自己人就不好了。

三个弓箭手隐藏于宫墙沿边,三人同时放箭射杀反贼头目,只听宫墙下“啊!”的一声,一支箭射穿了反贼的胸口。

“主人,您怎么样了?属下带您撤出去!”

男子的手下正想带他撤离,忽然又一支箭射穿了男子左臂,男子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便甩开手下,往宫墙上大喊一声“叫你们的狗皇帝给我出来!”

“你到底是谁?”明帝见男子已是强弩之末,自然没了之前的恐惧,推开温陆泉的手,往前一站,厉声质问道。

“哈哈哈......元宝之子元瑾”男子大笑几声,心中凄凉无比。

“你没死?你不是被赫兰斛杀死了吗?”

“你们有人,难道我就没人吗?”元瑾回忆起当年他父王的几个旧臣拼死把他救出来的情形,至今还令他难忘,没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会时不时的想起他们。

明帝皱着眉头继续问道:“赫兰斛没有发现你没死吗?”

“哈哈哈,怎么可能,我的人假扮他的人去回禀了他,他哪里会知道!”

“可恶!这个赫兰斛竟如此做事!拿捏寡人的时候如此有手段,可他办出来的事竟没一件是让人省心的!”

“所以你的赫兰王朝走向灭亡是迟早的事!哈哈哈!”

宫门突然破开,元瑾端着一口气命令身旁的手下,“进宫!”

“主人不可呀!我们还是先撤吧!”

“走?真可笑!宫门都开了,再退还有何意义?进宫!”

顷刻间皇宫火光四溅,沈如玉知道元瑾刚才是在拖延时间让他的人攻门,就在明帝和元瑾讲话的这半柱香的时间,明帝这边就已占了下风。

宫墙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张光洛和十几个侍卫护送着明帝离开宫墙,只沈如玉偷偷离了队,她拉着刚才的弓箭手附耳,“有没有把握在这个距离一箭射死他?”

弓箭手对沈如玉点了点头。

沈如玉也朝他点了点头。

弓箭手依靠皇宫中的火光瞄准着,箭尖如流星飞向元瑾,穿膛而过,血水顷刻间喷涌而出。可凌乱的皇宫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元瑾这边的情况,两方兵力依旧拼杀着。

沈如玉知道元瑾已没有了活命的机会,淡定地站在宫墙上大喊一声:“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投降吧!元瑾已经死了!”她反复喊了几遍,皇宫里正在厮杀的人才停了手。

而此时,赫兰邕的军队才姗姗来迟。

元瑾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筹划了二十年,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哪里出了错呢?他想不明白,也没有人给他答案,他只有带着他的问题下黄泉去慢慢想了。

赫兰邕知道自己来得有些迟了,领着几个将军前去请罪,“让陛下受惊了。”正说着掏出兵符递给明帝。

沉甸甸的兵符压在明帝手上,让他早已忘却刚才的惊险,许久后才记起赫兰邕还跪在地上,于是笑着扶起赫兰邕,“皇弟辛苦了!”没有多余的感谢,他捧着兵符就这么离开了。

后面赶来的士兵纷纷自觉地开始打扫战场,一直没有现身的赫兰弘和赫兰贞就在此时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疯了? 没有人关心这帮奋勇杀敌的将士,也没有人关心为救赫兰贞而身陷战乱的赫兰弘,也没有人关心连夜出城调兵的赫兰邕,明帝彻底寒了众人的心,不过他并不自知。

沈如玉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急忙拉着国师离开了皇宫,“国师,我有话想跟您说。”

“你救了陛下,救了全城的百姓,本国师都看在眼里,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本国师能帮你的一定尽力帮你!”

沈如玉知道国师对她的态度已经改观,此时不问更待何时?正想着,她扶着国师坐在了路边的石墩上,沉默了片刻,才悠悠说道:“国师相不相信除了我们现在生存的时空,还有另外一个时空的存在?”

“相信!”国师毫不犹豫地答道。“你想说你是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人对吗?”

“你怎么知道?”沈如玉张大嘴巴问道。

“你都问了,难道我还用猜吗?其实帮你占卜的那次我就应该想到,不过我当时还是不太想相信而已,现在我相信了。”

“怎么说?难道是我的八字?”

“想起来了吧?你无意中脱口而出的八字,暴露了你的真实身份!”

沈如玉凄凉的勾起嘴角,“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用再遮来遮去的了!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到我的那个时空去?”

国师没有直接回答沈如玉的问题,拐了个弯说道:“何必回去?这里不好吗?”

“你的国家,你当然说好!可我不是这里的,强留我在这儿又有什么意思呢?另一个时空里有我的家,有我的爱人,有我的两个儿子,有我的父母还有我的.......亲朋好友。我真的急着回去!我那天做梦,梦见我的丈夫去见了别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允许他和别人在一起呢?你知道在我们的那个时空里都是一夫一妻制,多娶一个都是犯法的!是不被允许的!在这里,我不甘心和别人共侍一夫的!你懂吗?何况你们这儿的人我都不喜欢,又怎么甘愿留下来?”沈如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国师说那么多,可能只有国师能理解自己的苦吧。

“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想回去嘛,对不对?”

“对!”没有拖泥带水,更没有犹豫。

国师掐着手指,嘴里默念着天干地支,推算了一遍,接着又推算了第二遍,确定无误后,满眼的遗憾,“你是不是武成元年来的?”

“没错!”

“你来的那年北斗连着南斗,你的命格正好与那天的星宿重合,若要回去,必须等到下一个北斗连南斗,可是......下一个北斗连南斗在三年后......”

“三年后?那怎么成?到时他都跟人家跑了!”沈如玉的天都要塌了,听到这样的结果让她有种欲哭无泪绝望。“你是不是骗我的?你知道我为了见你,经历了多少磨难吗?现在你告诉我我三年后才能回去,我绝不!”

“我想你除了找过我,应该还找过其他人吧?”

沈如玉绝望地趴在膝盖上没有回答他,表示默认。费了这么多心思,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还有其他办法吗?什么代价我都能付出!”

“有!”

“快说!什么办法?”这是沈如玉在这个异世听到最动听的一句话,没有之一。

“找到十三颗七彩陨铁石!只要你找到十三颗七彩陨铁石,我会帮你布阵,让星宿运行的轨迹提前到来,然后送你回去!”

“十三颗这么多?我上哪里找去?你可不要诓骗我啊!”

“据我所知......我们赫兰王朝就有一颗,齐国有三颗,陈国有一颗,白阑国有一颗,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国师不愿瞒着,沈如玉无辜被带到这里来,他能理解她的心情,换做是他,他也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回去!因为那才是自己的家。

“别说这已知的六颗,我凭什么去问人家要?好!即使我拿到了,那其它七颗我又要去哪里找?想要集齐十三颗,真的有点天方夜谭......”

“那你还要回去吗?”

“不知道。”沈如玉是真的不知道,如果她先找到剩下的七颗,还有六颗是人家国家的珍宝,不是想要就能要的。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都过去两年了,你觉得你的丈夫对你的感情还剩下多少呢?这才两年他就忍不住寂寞了,你要是再拖上个一年半载,我想他都能生一窝孩子了!”

国师说的话虽有些难听,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回!因为那里还有我的父母和儿子。”

“唉......”国师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执着,我也不好再劝你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圣上正在到处找你们!”赫兰邕缓缓走向俩人,坐在了沈如玉和国师的中间。

沈如玉不悦地抬起头,问道:“反贼不是灭了吗?他还找我做什么?”

“说是让你帮忙找赫兰斛。”

“他怎么还就没完没了了?难道他手下的人都是木头做的么?为何偏偏找上我?信不信我灭了他?”实在是让沈如玉太气愤了,自己还一大堆破烂事没解决,倒整天被这么个无脑皇帝死缠着,真是够了。

赫兰邕大感不妙,上前捂住了沈如玉的嘴,“你疯了吗?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你是闲命长是吗?”

沈如玉挥开赫兰邕的手,怒瞪着他,“我没疯!我早就想干掉他了!一个对百姓无用的帝王留着有什么用?刚才如果不是他,元瑾根本没有机会杀进宫来,他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我早就有提醒过他尽早杀了赫兰斛,他还这怕那怕的,现在让赫兰斛跑了,往后还不知要出多少破烂事!”

“他再不是,他也还是一国之君,由不得你说灭就灭的,小心隔墙有耳!”赫兰邕左右看了看提醒着沈如玉。

沈如玉没再开口,想了想,看向一旁的国师,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诡异的话,“您老给他算一卦吧!”沈如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反正就是问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七彩陨铁石 国师没开口回应她,抬起左手开始推算,三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是过了很久......沈如玉和赫兰邕就这样一直盯着国师,只见国师的脸惨白得可怕,忽然见他站起身向皇宫的方向跑去。

沈如玉和赫兰邕也跟着跑了过去,俩人正想问个明白,却发现国师就这么无端端的消失在俩人的面前......

“赫兰邕,你看见国师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诡异的场景并没有让俩人停留多久,国师就是国师,有些异能也属正常。

“我们还是先进宫吧!刚才的话,你以后可不许再说,就这样烂在肚子里,听见没有?”

“不说可以!但是他要是再这么逼着我,我就会用行动告诉他惹我的下场!”沈如玉冷冷丢下话转身进了宫。

明帝正为这赫兰斛的事急得脑壳疼,看见沈如玉正朝自己走来,气得狠拍桌子,“你跑哪去了?不是让你老实待在寡人身边吗?”

沈如玉最不喜欢别人无端端的辱骂自己,紧攥着拳头,淡淡得回道:“有点事,出去了一下。”

“什么事比寡人的事还要急?出去了也不跟寡人说一声?”明帝继续泄愤,也不管殿内有谁在,出口就将沈如玉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错了。”沈如玉低垂着头没有看他,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崇政殿里所有的大臣全都到齐,包括赫兰弘和赫兰贞,殿外还站着各宫妃嫔以及皇后。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明帝发那么大的火,发火的对象还只是个孩子。他们都不理解,一个小小的丫头竟能让一个帝王着急上火,这是什么道理?

骂完了,明帝也舒坦了,才开始平静地面对眼前的沈如玉,“现下反贼已经被我们除了,下一步我希望你能替寡人找到赫兰斛。”

大殿里的大臣及殿外的皇后妃嫔不禁大吃一惊,这是什么状况?圣上为何让一个小丫头去办一件这么重要的事?这不是把一个小丫头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赫兰弘适时开了口,“父皇,她还是个孩子,请父皇还是不要为难她。”

沈如玉没有开口,她倒要看看到底有谁会替她说话。

“陛下,臣在想不用我们去找他,他定然会回到军营寻找旧部,然后回头找我们。”赫兰邕的用词突然改变,以往他都会称呼明帝作皇兄,刚刚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皇兄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小丫头破口大骂,而且人家也不欠他的!他手上握着兵符,兵符可以召唤千军万马,为何要为难一个小丫头?

“难道寡人就不懂吗?”

“所以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所有人都很诧异,鲁国公从来不会过度参与朝堂之事,如今为了个不相干的丫头一直跟明帝对着干,事情越来越复杂。

而殿外的徐瑾兰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丫头太优秀了,不光是明帝开始关注这丫头,现在鲁国公也开始注意到她,再这么下去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好,就依你所言,如何从长计议?”明帝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于暴躁了些,于是开始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赫兰邕说得对,现在想找到赫兰斛不是件容易的事,必须冷静下来,才能解决问题。

一名大臣适时站了出来,这名大臣早就不满赫兰斛的所作所为,如今赫兰斛成了丧家犬,自己何不趁此机会一举扳倒他。“启禀陛下,臣以为应该立即下旨全城追捕,如果让他有机会集结旧部后果不堪设想。”

“好!就这么办!”没有听取其他人的建议,明帝就这样采纳了这名大臣的建议,“皇弟,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诺。”只要不为难沈如玉,赫兰邕就没有必要与明帝纠缠下去。

“都回去吧......明日开始,早朝正常进行。”既然反贼已除,赫兰贞也被成功解救那就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不过有一件事让明帝异常头疼,这个丫头太过聪慧不能就这样放走她,可之前答应过她只要反贼一除就必须让她出宫,进宫只是暂时的,作为一国之君不能言而无信,“沈如玉,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出宫了,但是,若是寡人有事你必须立刻进宫,明白么?”

沈如玉哪有听不明白,这是变着法的让自己为他卖命,不过明帝允许自己出宫倒还能接受,“陛下放心,只要有需要民女的地方您尽管说便是。”忽然想起国师的那番话,沈如玉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能不能看在民女辛苦的份上赏赐民女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明帝想到自己今后还要用到这丫头,便也更宽容了些。

“民女想要您的那块七彩陨铁石!”

殿外悄悄留下来的徐瑾兰不禁替这丫头捏了把汗,她也真敢开口,这七彩陨铁石放眼整个九州就只出世了六块,她们赫兰王朝只得一块,其他几国占五块,剩下那九块至今还下落不明,如今她就要拿走这唯一的一块,她到底是何用意?

赫兰弘和赫兰邕都没有走,俩人都诧异于沈如玉是如何得知他们赫兰王朝有七彩陨铁石的?赫兰邕忽然想明白莫不是国师告诉她的?她要七彩陨铁石来干嘛?到底她和国师私底下密谋着什么?这丫头太多秘密了。

“可以!反正留在国库也是蒙尘,你想要寡人就赐给你,当作是你这次立大功的奖励!”这要能笼络住这丫头,一块石头而已,和他的江山比起来孰轻孰重他分得清,“不过你答应寡人的事,必须得办得到才行!不然寡人就要收回赏赐。”

“谢陛下赏赐!”沈如玉没想到明帝如此大方,这么稀有的七彩陨铁石就这么赏给了自己?

殿内的赫兰弘和赫兰邕还有殿外的徐瑾兰此时更加摸不透明帝的心思了,上一刻还对着小丫头大发雷霆,下一刻又毫不犹豫地给予赏赐,这是什么梗?唯一能让他们看明白的是~~圣上很看重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家里的事(一) 沈如玉揣着七彩陨铁石由赫兰弘送出了宫,这一次,沈如玉又回到了无名客栈,但此时无名客栈空空如也,想必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是反贼的人,而这个客栈是他们的联络点,想必是他们的叛乱已经失败,那么这个客栈就变成了真正的无名客栈。

这倒便宜了沈如玉,“我想要买下这个客栈!”以现在的情况看,她暂时回不去,在京城始终要有一个落脚的地儿,这不正好有个合适的吗?

赫兰弘可不怎么愿意,“为了你的安全,你买下这间客栈可以,但是你必须跟我回王府住!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独善其身吗?现在整个朝堂上上下下都知道有你这个人,朝堂上还有反贼的余孽,他们必定对你怀恨在心,他们盘根错节的关系一时半会也除不掉,你觉得他们不会伺机报复你吗?”

“我也没打算在京城待很久,目前京城不会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有事要去处理,走之前我会进宫和你父皇说一声!也免得他生疑。”沈如玉不想告诉赫兰弘自己要去找七彩陨铁石,时机到了,他自然会知道。

“等我忙完了这一阵我陪你去不成吗?”赫兰弘不可能放任她独自漂泊在外,这么多人都想打她的主意,有要害她的,也有想笼络她的,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我想要回家,出来也够久的了,我母亲也该担心了。你跟我走是不行的,赫兰贞通过这次的事没有发生意外,我其实觉得非常的可惜,你要留在京城防着他才好,你一走,京城出了什么变故你母亲怎么办?”沈如玉知道他的担心,也知道他是想保护她,也清楚赫兰弘喜欢自己,自己也不是木头做的,两个人呆一起久了难免会生出情愫来,继续待在他身边只会让两人越陷越深,这不是好的结局,她迟早要走的,何必留一地的悲伤给别人呢。

不过赫兰弘并不了解沈如玉内心挣扎,经过沈如玉的一番分析,倒让他打消了出京的念头,“那你尽快把京城的事处理好,快去快回,免得我......父皇担心。”

无名客栈被朝廷收了回去,沈如玉就通过赫兰弘从朝廷的手上买了下来。

明帝一听说沈如玉这丫头要离京便有些不悦,“你知道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你要是离开京城寡人要去哪里找你?”

沈如玉意识到这个明帝是要赖上自己了,到哪里找自己,她倒没想那么多,有了,“我是您儿子的朋友,他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您有事可以通过他传信予我,实在紧急的事儿我会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既然明帝要赖着自己,那自己何不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来保护赫兰弘呢?

“嗯,寡人也不为难你,为难你对寡人也没什么好处,既然你执意要离京,那便一路保护好自己,寡人才刚刚收回兵权,正是用人之际,而寡人身边也没有多少得用的人,你是寡人最信得过的人,你可千万不能有差池啊......”明帝第一次和一个人诉说自己的心里话,而今第一次诉说的人竟然是个小丫头,不过不打紧,只要能帮自己排忧解难就行。

“谢陛下体谅!”

人就是这样,当他需要你的时候,他会百般奉承你,迁就你,包容你......而当他利用完你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你做什么都是错的,一个谣言就能否定你之前的功劳,甚至因为一个谣言就能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古代的帝王更是如此!权力就是一切,一切以他的利益为中心,所以,除非自己就是手握权力的那个人,不然自己决计不会待在这个封建社会任人鱼肉。既然决定要去找七彩陨铁石,那里里外外的事就得妥善处理好。

从京城回虞州西陌镇其实还有一条近路可走,大概八天左右就能到,沈如玉带着萧统和南竹只用了七天就回到了家。

回到村口只见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以前树下坐的都是三姑六婆,如今村口的景象倒让沈如玉吓了一大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奶,我是玉丫头,村里人呢?”

“呀,是玉丫,你?你咋现在才回昵?”回话的老人是赵发的老娘,“人都到你家厂子做工去了哩,全都去了!”

“哦,那我就先回了哈。”

马车先回了家,可门是锁着的,“家里没人?”

“是不是都到厂子里去了?”萧统猜测道。

萧统猜的没错,如今整个虞州的凉薯都送到了后村加工,村里除了老人外,还向临村的人招了工。

“那我们先去厂里面吧。”

才到厂门口,沈如玉便被两个守门人拦了下来,“你是谁?这里是生产重地闲人莫进!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如玉很高兴,柳青梅把厂子管理得很好,不会为了一点小利而忽略了厂子的安全。想到这,沈如玉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自我介绍,“我是这个厂真正的老板!进去跟你们厂长说一声。”

守门人是隔壁村的,他们是沈如玉走后不久被招进来的,所以并不认识沈如玉,被招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听说这个厂子的老板是个小丫头,因为出外办事所以并不亲自管理厂子,昨天他们还在上夜班,今天他们才转了白班就有幸亲眼见到了他们的大老板,两人仔细的打量起沈如玉,白白净净,衣着虽算不上华丽,但也算得上是非常的考究,整个人看起来让人非常的舒服,既然小丫头说自己是这里真正的老板,那他们必不会怠慢了她。其中一个守门人礼貌地朝沈如玉点了点头,便进厂去通报去了。

门打开时,柳氏带着厂里所有的人前来迎接,“丫头......你怎么才回来?”说着上前牵起沈如玉的手进了厂里。

姚氏和沈大山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漂亮,对!就是漂亮的小丫头走向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大半年没见的女儿。

柳氏就算有再多的话也知道此时是人家一家团聚的时光,松开沈如玉的手,让她自己走向姚氏和沈大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家里的事(二) 虽然沈如玉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外面漂泊久了总想有个停靠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就是后村,即使在外面混得有多好,也总希望有一个能让自己驻足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就是后村。

“家里都还好吗?”看着日渐丰盈的姚氏,沈如玉打从心底是高兴的,离开家有些久了,久到自己都觉得好像很久很久没回来过似的。

姚氏终于回了神,“都好......”说着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牵起沈如玉的手,抚摸着,纵使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都不及这两个字。

“大家都还好吗?”看着迎接自己的人有将近三百个,也不好让人尴尬的杵着牵着姚氏的手面向大家。

柳氏站在沈如玉的身边,向众人介绍起来:“大家都听好了,这是我们厂子真正的大老板!没有她,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得感谢她!”

大家都自发的鼓起掌来,这丫头长得可真水灵呀......是个有福气的......

“大家都安静一下,让丫头说两句话!”

“大家都辛苦了!我和母亲有些体己的话要说,就不耽误大家上工了!只要你们好好干,我定不会亏待了大家!”

柳氏瞬间明白过来,大手一挥,“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吧。”

“柳婶娘,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可好?”

“好......厂里一切都好!你先归家,等你空下来了咱再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沈大山率先回了家,开始为沈如玉三人准备午饭。

姚氏牵着沈如玉的手进了房间,接着把沈如玉抱进怀里,感受着女儿真实的体温,这才安下心来,“看见你没有变瘦为娘就放心了!妮儿还是回来吧,不要再出去了!省得为娘担心!你哥哥都双双考取了秀才,明年的大考他们就都要离家了,你又不在,娘和你父亲总是放心不下......”

“娘亲就在家好好过日子!等哥哥考取了功名就把你们接去一起住,到那时你们就等着享福吧!女儿有女儿的事要做,不能常伴左右,女儿不孝,望娘亲体谅!两个哥哥是好的,娘亲只管跟着哥哥便好,不要思虑太多。”沈如玉的话多多少少有些道别的意思,她不敢想象等自己穿回现代的时候,这对夫妇会多么的伤心难过。

姚氏欲言又止,咬了咬唇,问道:“妮儿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事?连为娘都不能说么?”

“既然母亲问了,女儿也不好再隐瞒下去,您可不要告诉别人,这是秘密!”

“什么秘密?”姚氏小声的探问道。

“女儿给当今圣上办差!办得好荣华富贵,办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这也算是沈如玉给姚氏打的预防针吧。

“什么荣华富贵?咱不要行不?你跟圣上说你办不了!”姚氏从来都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求儿女们平平安安的。

沈如玉心中一阵凄凉,躺在床上叹息着,“娘亲想得太过简单了,圣上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他说一,我们岂能说二?只要他一个诏令,女儿就得立刻回京!”

“太霸道了!太霸道了!”姚氏一阵捶胸顿足,一国之君?这哪里是一国之君该有的样子?“一国之君就能为难一个未及笄的丫头么?这是什么道理?”

姚氏拔高嗓音埋怨起明帝,可埋怨完了她又能为女儿做些什么?什么都做不了!紧握着沈如玉的手沉下脸来。

“娘亲既然知道我的身不由己就该理解我的处境,往后我回来的机会可能还会更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再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没有的话我待些时日就走。”

总是放心不下家里的老父老母,或许,这就是生在这个时代的悲哀,就因为体会到封建时代的不易,才会想给予他们更多的关怀。

房内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间凝结,直到沈大山将头探了进来,凝结的气氛才开始溶解。

“该吃饭了,吃了饭咱再慢慢聊。”

女大十八变,如今的沈如玉在沈大山眼里那就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小姐,直到现在沈大山还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贵气,任谁都不会想到两年多以前的沈如玉还是个瘦瘦弱弱的小不点,如果是在外面相见自己不一定敢认这个女儿呢。

五个人正吃着饭,院门口就被推开了。

“妹妹?是玉儿妹妹吗?”沈正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在厂里的时候沈大山就遣人去城里告诉沈正成沈正辉两兄弟回家一趟,这不,俩人一得到消息就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沈如玉站起了身,走到沈正成的面前,微微一笑,歪着头打趣道:“哥哥这般年轻连自家妹妹都不认得了?”

沈正成抬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下沈如玉的鼻子调侃道:“妹妹这是什么话?你看你?这才大半年没见,你又长高了!还越长越好看了,你说你在外面喊我一声哥哥你说我应还是不应?”

“哥哥惯会耍嘴皮子!夫子都是这么教你的么?”

这一刻沈如玉觉得其实待在古代也挺好的,若是回不去了,就在这里好好活着。

“妹妹放心!夫子教的都是好的!哥哥也要提前适应外面的世界不是?若是不圆滑些,今后是要吃亏的!”

沈如玉皱着眉头有些不理解,“这是谁教哥哥的?”

沈正辉上前一步,沉吟道:“见得多了,也就明白了!”

“难道哥哥碰到什么难处了?”这是沈如玉的第一反应。

沈正辉拍了拍沈如玉的肩安慰道:“妹妹不要多想,隔壁荀伯伯不是从京城来的吗?他经常跟我们讲一些京城的所见所闻,当然,还会感悟一番。”说完拉着沈如玉进了堂屋,“快!先吃饭,不然就凉了。有事咱吃了饭再说。”

没个人都在改变,这是好事,至少他们已经懂得变通,但变通的前提是不忘初心,希望这是好事!

姚氏又去准备了两副碗筷,招呼沈正成和沈正辉坐下吃饭,这个点也是该吃午饭的时间了,想必俩人应该还没有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得力的柳氏 “这次回来还走么?”沈正成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走!”

短短的一个字,再次让一家人陷入了沉默。大家都看出来了,小小的山旮旯哪能困得住这小丫头?这是其他人的理解,是不是这个原因只有沈如玉自己知道。

沈正成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家里一切都好,只是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才是!这些天我们也听说了京城的一些传言......”

“哦?什么传言”

沈如玉停下筷子,疑惑地看着碟子里的菜,很好奇沈正成接下来要说的话。

“听一个同窗在京城的亲戚说......京城出了反贼,不过还好镇压下去了;他亲戚还说了......晋国公已经和官家撕破了脸,现在官家正全城追捕他,我想又有一场大动乱要来了!我怕......”

“怕什么?”

“没什么。”

“你怕你们寒窗苦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怕家不家,国不国?”

沈正成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沈如玉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两个哥哥已经有了功利心,这不是一件好事。

“哥哥,别怪妹妹多嘴......当初送你们进学堂的时候,我的初衷是什么?你们可还记得?”

沈正成以为没人看得透他的心思,想不到自己只说了两个字,便让沈如玉瞧了个明白。紧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才缓缓回道:“识字明理......”

“你记得就好!”沈如玉知道沈正成没敢说全,也不怪他。

“吃了饭你俩就回学堂去,这次我不打算待很久,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我就走。”

沈正辉抿嘴一笑,“那这些天我和哥哥便早出晚归吧?”

“若是课业不重,便多回家些,趁着还没进京多回家陪陪父亲母亲。”沈如玉不知道送他们去学堂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你想要得到些什么,必定要失去些什么!就像沈大山夫妇俩这样,两个儿子都走仕途,这些年两个儿子能在身边陪自己的日子日渐减少,不知道他们有何感慨?她不得而知。

送走了沈正成和沈正辉,一家人先去拜访了隔壁的荀英家,而后又去了里正家,再去了范太公家,最后才去了厂里。

沈如玉料到柳氏定是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便单独把柳氏叫到了一边。

“柳婶娘有什么话,咱慢慢说说,不要着急!”

让柳氏感叹到,丫头还是以前的丫头,说话做事都让人心悦诚服,她也不是个扭捏的人,拉着沈如玉坐到一旁的休息区,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走的那天,你爷一家就来闹了一场!他们要赶我走,被太公喊人押送了衙门,那衙门的县太爷知道是你厂子里的事,就把你爷一家关了三天,后来沈正文和沈正生就没脸去学堂了,这不,被你二伯又送去了临县的学堂去了;你爷一家被县太爷放出来后,你大伯父一家就分了出来,还是净身出的户!分出来后他们一家就在你家住了一个多月,起新房的银子还是跟你家借的!你堂姐也是厉害的,竟然能说得动你大伯父同意分家!去年种的粮薯到现在也快加工完了,新一批的凉薯还有一个多月也要收了,回来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了一两亩,种子也是你分给大家的,你该知道。市面上的凉薯粉现在供不应求,经过县令大人的游说耿家没能垄断掉,整个虞州卖得最好的就是你那酸辣凉薯粉,为了能供应上市场的需求量,我就又招了一批人,希望你不要怪罪,如果你觉得人太多我就裁掉一些。”

沈如玉伸手拍了拍柳氏的手,劝解道:“我没意见,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做!”顿了顿,继续说道“厂子的规模不要再扩大,我们的管理跟不上往后很难收场!”

柳氏好似听明白了,小丫头的意思是她们的能力还不足以管理太大的厂子,若是出了岔子,到时候没人能收拾得了,丫头开这个厂子的时候也是为了大家都能把滞销的凉薯消耗掉,但是她现在擅自托大了,都怪自己没考虑周全,辜负了丫头的一番好意。柳氏愧疚地低下头,说道:“是婶子没有考虑周全,要不你给重新规整一遍?”

“嗯,等下我们就去看看。婶子不怪我就好,我也希望大家都能过好,规整好家里这些事儿我就走了,希望你能继续帮我管理好这个厂!正青正松哥俩今后进京赶考处处都要银子,没了银子可不行,银子从哪儿来?不就是靠这个厂的收益来的吗?您可得尽心些啊......”

“丫头不要说这种话,婶子有些害怕!难道你走了就不回来了?大家都指着你呢!”

沈如玉正了正身,咧嘴大笑道:“婶子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出门办事,等办完了就回来了!这次走的时间会久一些,所以我肯定得把家里的事规整好的呀!”

柳氏终于松了一口气,若是沈如玉再也不回来,没有人给她撑腰,她恐怕在这个厂就没法待下去,这么多虎视眈眈的人打着粉厂的主意呢。

“丫头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大事?你也别怪婶子多嘴,你年纪还小,世道不太平,还是早早归家来才好呀!”柳氏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全村人都仰仗着她,加上这几年沈如玉越长越水灵,就怕她在外面吃亏上当。

打从沈如玉回村后,每个人都在劝她不要出去了,都在担心着她,可她又不得不出去,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她只好将话题扯开,“我想去厂子看看,我这个老板也该是时候去慰问慰问大家了!”

“那就走吧?”柳氏听出沈如玉并不想多谈,便顺着她的话说道。

不得不说柳氏真的是管理工厂的一把好手,就说这卫生,真真还找不到一丝丝灰尘、杂物,该规整的工具,从大到小,没有一样不是码放得整齐的。再是每个妇人和小娘子,从头到脚让人挑不出一处毛病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疏忽了 当初设立部门的时候沈如玉也是按标准的工厂构架来设立的,在沈如玉走后各部门的岗位其实是由柳氏任命的,沈如玉并没有参与其中;厂部当然是由柳氏坐镇,质检部由贾土的媳妇担任,沈大山负责运送,赵发的小儿子负责记账,而三百多号人的伙食就没那么严苛,主要是卫生就行。

沈如玉看了眼这大半年来的账本,账上竟然显示着盈利一万多两?

柳氏看出沈如玉对账面上的数存了疑惑,还以为赵发的儿子记错了账?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丫头?是不是出了啥差错了?”

沈如玉不知道柳氏为什么这样问,回头疑惑的看着她,“婶子,我想问我们真的盈利了一万多两么?”

“对啊!丫头有什么问题吗?”柳氏理所当然的回道,她每天都会检查一遍账簿,防止漏记错记,自己虽不识字,但经过家里俩小子的指点,她慢慢的也会些字和数,应该不会记错才是。

“婶子误会了,我没想到厂子能挣这么多钱!”沈如玉笑咪咪的说道,真的出乎自己的预料啊!

柳氏非常自豪,看见沈如玉如此高兴,证明自己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丫头不知道了吧?你教会我们的每一道工序我都进行了改良,节省了好些成本呢!而且改良后的工艺不仅没有残次品,质量也是比你做出的第一批还要好呢!”

“谢谢婶子!”

“客气啥!你信得过婶子,婶子也是个实诚人,不会什么弯弯绕绕,看见大伙都高兴了,我也就高兴了!”

“婶子,既然盈利如此高,不如给每个岗位加点工钱把!”

“丫头说了算!说句实在话,她们各个都是做工好手,也都服从我的安排,按理说我该给她们加工钱的,可人太多不敢加!我也是怕你回来了,问起来我不好向你交代不是.....”工钱涨不涨一直是柳氏的一块心病!“建厂的初衷是为了消耗过剩的凉薯,你都帮了大家那么大的忙了,我们还要领你的工钱有时候也挺对不起你的!”

“婶子想多了,谁家做工不给钱的?全厂加工钱,你们几个的也要加!希望以后你继续为我管理好这个厂子!丫头就仰赖着婶子了!”

当初选厂长的时候自己真的没有想太多,只觉得柳氏是里正的媳妇,在村里的妇人娘子中多少有些震慑力,万万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决定竟替自己找了这么好的一个管理者。

柳氏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低笑了起来,“别说仰赖不仰赖的,厂子好了,对我也有利不是!”

“婶子有没有时间陪我去转转?”沈如玉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凡事不能托大,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谦虚的时候谦虚。

柳氏哪有不陪的道理,这也是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正说着,便领着沈如玉在厂里转着。

“你看现在厂里一半的工人都是临村招来的,下了工她们会结伴归家,我们村的就没那么麻烦,下了工就直接归家去了。”

“那这样她们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了?长期以往,也不是办法啊?”沈如玉故意站在工人的旁边说着,她也想听听工人真实的想法。

一个挽着妇人髻的小媳妇无奈的应了句,“可不是吗,来回跑倒不是说麻烦,倒是俺们在走过一处密林的时候多少会有些发憷,可也没法子,来这儿能挣来钱,现在兵荒马乱的,俺家男人俺都不让他出远门,就让他在家侍弄那几亩薄田,俺是年后来的,没见过东家,但是俺们把工钱带回去了婆母也都高看俺几眼哩!就算累些也总好过在家种地,一年到到头都见不到一个镚子!”

沈如玉掩嘴笑了起来,“这位嫂嫂说话真是正中要害,可你家男人不担心么?”

“担心?咋不担心了?担心得要命哩!可他有啥办法?若家里男人出来做工,那田地谁来种?俺们这些小妇人如何能自个种得了?”小妇人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背过身去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活。

沈如玉知道自己笑得有些不严肃,于是忙解释道:“嫂嫂莫误会,我不过是喜欢嫂嫂的直爽,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东家别误会!小妇人没有怪你,只不过俺记起进厂子时有规定,少说话多做事,俺怪自己嘴皮子不严实,倒让东家误会了去。”小妇人回身低着头,像小孩子做错了事般,向沈如玉解释着。

弄得沈如玉更加不好意思了,“嫂嫂莫想多,来到这儿做工我就得为我的工人负责!柳婶子也是替我办事,好些事她也不敢擅自做主,我们不要怪她,既然今天我回来了,那我就给大家解决解决烦恼!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地到这儿来做工。”

“好!好!”小妇人忙连连点头,心里的大石头真真是落下了。

沈如玉转身吩咐柳氏,“婶子,通知全厂的工人,今日提前一个时辰收工,我们开个全厂会议。”

“好!婶子这就去通知下去。”柳氏见小妇人的石头落下了,自己也松了口气......

沈如玉把厂子交给自己之后就没再管过厂子的任何一件事,虽说这是对自己的信任,但某些重要的事自己还是不太敢擅自主张的,沈大山夫妇又不管事,自己只好一个人把厂子扛起来了。

将近三百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院中央,坐下后都自觉地安静下来,可想而知她们对这份工作有多看重。

待人都到齐后,沈如玉才缓缓开口,“今天坐在这,我就想听听大家心底对我的这个厂,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小要求?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大家尽管提出来!我给大家一一解决了,这样大家就都能在我这儿安心地做工了。”

在场的都不敢随便开口,怕万一自己说了之后把工作给丢了,这份工来之不易,大把人挤破了头想进来都没机会,这要是因为自己的嘴皮子丢了工可就不划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我会骄傲的 沈如玉有些不明白,按说自己一个小丫头东家好欺负得很,可就是没人敢出来说句话,于是看向一旁的柳氏。

柳氏意会到了沈如玉的意思,对着众人说道:“大家不要慌!我也不是会为难人的人,我和大家一样都是给东家做工的,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不对的大家尽管提出来便是,错的我们就得改正过来,改正过来了才能走得更长远不是?”

还是那小妇人先开了口,“东家,俺还是那个事儿!俺们这些外村的不想丢了这个工,可这安全问题您得给解决解决。”说完快速地坐了下来。

其他人见有人起了头,便有第二个妇人站了起来,“俺也是外村的,现下已经入秋,天暗得早,俺们回到一半天就全黑了,能不能早些下工?”

接着一个小娘子喏喏地起了身,“俺想住在后村,不想两头跑。”

有认识小娘子的人都知道她叔婶都是没良心的,自打小娘子父母过世后就被她叔婶接了过去,等霸占了田产后就想将小娘子卖掉,这小娘子不知道怎么说服她婶子,让她婶子放她出来做工的,想来这小娘子在寻求后村的庇佑呀。

而后陆陆续续有人提出意见,沈如玉也意识到厂子真的出现了很多问题,都怪自己没有考虑周全,自己钱袋子是鼓了,可自己却没能给大家创造出一个安心做工的环境,其实这些问题都好办,一旁帮忙记录的赵发的儿子赵直将记录好的问题递给了沈如玉,沈如玉细细过了一遍,才说道:“你们来自外村的,就在你们自己的村里分别推举出两个你们觉得他能保护你们的人负责早接晚送,马车我们厂出,接送你们的人的工钱我们厂出!你们只要安心做事便可!至于提早下工嘛,我可以理解,秋季就提早半个时辰下工,春季就按现在这个时辰下工,你们觉得怎么样?”

场面瞬间沸腾,“这东家也太好说了吧?外村的有马车接送,入秋可提早半个时辰下工,真是没白来呀......”

“都安静一下,我还没说完。”沈如玉看见众人都很激动,心也宽了许多,待场面安静后她继续说道:“刚才有个姐姐说不想两头跑,这个我也考虑过了,建厂子的时候我特意让人起了一排房子在厂房后面以方便不想回家的人,如今不知还有没有空着?”

柳氏接过话,“空着呢,我不知道你建来干嘛的,所以一直没敢动,这不,钥匙就在厂部里头,现在要打开吗?”

“额。就打开吧,让不想回家的人住进去,守夜的人也多留个心眼,多关照关照这些外村来的。还有其他的问题......过后我们一点一点的调整好,希望大家能给我点时间。”这是沈如玉唯一能为大家做的,再多的问题只要自己能解决的绝不推脱。

场下又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待掌声渐渐停息后,沈如玉这句话再一次沸腾了众人的心。

“我对你们的工作态度很满意!所以我决定给你们每人每日加两文钱!希望......”

没等沈如玉说完,掌声又一次响起。

自己少赚一点又何妨,大家开心就好......

第二日一大早,沈如玉又去拜访了耿兆,耿兆亲自出门相迎。

“丫头呀!你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这段时间我也是到处巡查我名下的产业,这不,我昨日才回到芮城你就来了,你是不是能掐会算啊?哈哈......”看见沈如玉耿兆是开心的,虽然俩人以利聚,但合作了这般久多少都有些交情在。

沈如玉也不扭捏,跟着笑了起来,“耿叔叔这是什么话?咱这叫缘分!没那缘分咱咋能知道你刚回来,是吧?”

“说的是啊.....快进去做!别杵在门口,让人以为我苛待了你。”

“走。”

刚一坐下,耿兆就开始跟沈如玉叹起气来,“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大半年我有多憋屈!”

“这从何说起?”

耿兆又叹了口气,“丫头的酱油和酸辣粉都是好东西,可县令为了平衡整个县的利益平衡,竟让我把酱油公开售卖!不仅如此,他还让我把凉薯粉的份额分出去!这不,整个虞州都是酸辣粉了,我可没什么赚头啰......”

沈如玉狠狠咽了口茶,轻轻笑道:“耿叔叔要放宽心啦......您想啊,这利益总该要平衡的,您看如今您还不是好好的吗?若是那几家要整治您,您现在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吗?早就如那热锅上的蚂蚁,四面楚歌了......”

“丫头不笨嘛!看得如此透彻!其实我早已看开,现在再拿出来说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罢了......”

“如今酒楼的生意怎样了?”虽然自己帮不上耿兆什么忙,但是听他诉诉苦也算是人情往来吧。

耿兆勾起嘴角,摇了摇头,“还说呢!这大家都有卖的东西早就不是什么新鲜物了,跟买米买肉一样再稀疏平常不过了,既然大家都有的东西,那你家就还能有什么优势可言?”

“好啦......”

“什么好啦?不好!现在各个都在求着你家的凉薯粉,我看啊......你家才是最大的赢家!早知道当时我就投一股进你的厂子里,现在我也能坐享其成了。看来,还是我成就了现今的你呀......”耿兆此时真想拍大腿,不过想归想,外人面前还是要点脸面的。

沈如玉暗暗苦笑着,谁又知道自己当时是逼不得已而为之?各个都想仰赖她,又是一个村的,还是里正亲自求的情,自己想推都推不掉!按说现今挣了钱自己该高兴才是,可自己不缺钱呀!听耿兆这么一羡慕,内心还是膨胀了!

“叔叔别羡慕,丫头会骄傲的!”

“这有什么,骄傲一下会怎样?小小年纪有这般手段,这般眼光,不简单呀!”

“耿叔叔!我真的要骄傲了呀!”哪,久不久听一听奉承的话,心情瞬间大好。

“丫头!说真的,你还有没有什么挣钱的好门路?”耿兆忽然严肃起来,玩笑也开够了,该谈的正事还是要谈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七颗七彩陨铁石 “叔叔我对挣钱不感兴趣,您就别为难我了!”沈如玉今日不过是来串串门子的,没想竟变成了谈合作。

“丫头......钱是个好东西!你现在不需要,就觉得不重要,真正你需要它的时候你会后悔自己以前怎么不多挣点钱呢?”

耿兆的生意涵盖了各个行业,但没有一种产业是能独占市场的,想要一劳永逸,就得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他并没有,加上他们是家族体系,一家挣钱,一个家族来用,这样他的压力就会非常的大!那他肯定得用尽一切办法挣钱啊。

沈如玉哪会不明白他讲的道理,只不过自己的心思不在于此,她如今归心似箭!哪还有心思挣钱?无奈地挠了挠眉头,婉拒道:“真是对不住耿叔叔!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不想花心思在挣钱这上面,还请您谅解!”

“丫头,叔叔也不想麻烦你,只不过叔叔确实是没有办法了呀!实话告诉你吧,当朝下卿耿阑便是我们家族最高的官员,除了他,还有等级低一些的,有他们给我撑腰我在外经营也能少些阻碍;现在的盈利也是勉强够开销,一旦出点什么差池,我看......我们整个家族将会覆灭!你别看我如今风光无限,一旦耿阑倒了,我们这些连襟还不被人随意拿捏了去?就如这酱料和酸辣粉我本可以独占市面,可惜耿阑不过是一下卿,县令三两句话就让我把利益拱手让人,我憋屈得很哪!看在你哥哥和烨儿是至交好友的份上,你就帮帮叔行吗?”耿兆的这张老脸也算是豁出去了!

沈如玉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自己的能力有限,也帮不上什么忙的,不过忽然想到耿兆走南闯北见识广,或许能帮上自己?思量了片刻,心中便有了计较,“叔叔,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您的忙,不过我有些紧急的事儿要去办,不如让我把事儿办完了,再帮您想办法可好?”

“什么事如此急?不如说出来听听?”

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沈如玉只能继续编造谎言,“我夜夜恶梦缠身,拜了得道高僧后得知我的前世魂魄不安,得集齐十三颗七彩陨铁石,然后由高僧做法超度,我的恶梦才能解除,我的魂魄才得以安生。我离家的原因就是四处寻找七彩陨铁石。”

“哦......难怪你总是往外跑,原来你是有此烦恼呀!我倒听说菩提寺有一颗呢!不知是不是?我记得还有一颗......唉......不记得是哪里了......”耿兆每年每年都在外面跑,遇到的奇事儿,怪事儿也多,能记起的也是寥寥无几。

沈如玉这下高兴坏了!这不就有七颗了吗?“耿叔叔!您仔细想想?还有一颗在哪里?”

“真记不起来了!”他并没有骗人,事儿太多,不记得也没办法!

“叔叔,您一定要记起来呀!这可关乎到我的一生呀!我给个京城的地址您,若是记起了就去信到那!好吗?”

“也好!”耿兆叹了口气,“真是难为你了,小小年纪被这种病痛折磨......”

“嗨......没事,人都有烦恼!这点烦恼算什么!”

“你能想开就好。”

看来今天没白来!至少让沈如玉知道了另外两颗七彩陨铁石的下落,当然了,既然耿兆给了自己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那自己总不能不回报吧?

“耿叔叔,您真的想跟着我挣钱么?”

“那当然啦!这一次的生意以你的名义做,我占股,这样就扯不到我耿家了,往后我也不必受制于人了”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沈如玉沉默了片刻,最终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生意,“这样,我们把酱油的规模扩大,彻底占领市场,您看可以吗?”

“好!你知道现在酱油在整虞州还是很金贵的东西,我只放了一点在京城售卖,现在我被人京城的人逼得都走头无路了,你又一直不在,原先我建议你父亲加大产量,可他说不行,怕树大招风,他不愿意,我也没法子。”酿造酱油是个技术活,只掌握在沈如玉一家人的手上,一些恶霸也想将技术抢了来,可不知为何第二天就不了了之,不知是谁在背后帮她?“那你占几成?”

沈如玉想了想,反问道:“叔叔想投多少?您想怎么合作法?”

“这......我听你的!”既然自己没这头脑,耿兆也不愿托大。

“当初我买下凉薯粉厂的地花了三十五两,起厂房花了五百两,原料的成本可以跟后算,就前期建厂的钱,就要花上五百三十五两,我俩先投个一千两,建了厂房,添置工具完了剩下的钱留着备用;至于占股嘛,五五开,,我负责出人出技术,您负责采购材料和销售成品!但您不要亲自出面销售,您在背后操作便可,免得你们家族的人发现了给惦记上!”

“这......这不合适!”这是一劳永逸的生意,耿兆没想到沈如玉竟然如此大方,光光这技术就是无价的,她还肯分给他五成!

“没什么不合适的!”沈如玉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您听我把话说完!我父亲负责酿造,你遣一些信得过的奴才过来保证厂子的安全!等我走后,厂子的一切就得靠你了......”

“可我也不敢拿五成的股啊!这不是明摆着我欺负你吗?不成不成!你这样我可没法接受!”耿兆虽是生意人,但该拿的不该拿的他非常清楚。为什么他没有经商的头脑却也能在生意场上混得起来,这其中不乏他与生俱来的大气。

“叔叔这是何必呢?”

“按说,如果这生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那我们五五分成也合情合理,但是,这酿造的技术是无价的!而且我知道你也不缺这一千两,现在你是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才带着我一起干,哦,然后你再分个五成股给我,我这不是占你便宜吗?你让我今后还怎么心安理得地继续跟你合作下去?”

沈如玉想了想,既然耿兆不愿接受这五成股,那就,“七三开成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八颗七彩陨铁石的下落 “成!”

“时间紧迫!叔叔赶紧拟一份合作协议,我们即刻开始筹备,我也好早早离开。”说做就做,这是沈如玉一惯的作风。

“好!我即刻就拟。”

新厂房建在出县城不到五公里的地方,这是公家的地,县令一听说是沈如玉来买地,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沈如玉傍晚回了家把沈大山拉到了一边,“父亲,我和耿家谈了一笔交易,我要把酱油销售到全国各地,而这个技术只掌握在我们的手里,这就得麻烦到您了。”

“你们是怎么谈的?”

沈如玉顿了顿,“总共投资一千两,地,我们已经买下了,我们出技术,他负责采购原料和销售,并且负责看守。您和母亲俩人就去那边酿造酱油,我会买几个死契的仆役和婢妮帮你们。”

“妮儿呀......树大招风啊!”不是沈大山不愿意,而是真的怕被贼人惦记上,到时惹了祸灾后悔都来不及!

“女儿也知道父亲的担忧,可是他求到我了,我又推脱不掉,您说我该怎么办?”

“唉!罢了。既然都答应耿家了,咱就不能失信于人。”

“嗯。谢谢您!”

“有人在家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听着声音好像是傅氏。

“来了......”

沈如玉打开门,果然是傅氏,“伯母?您怎么来了?快进屋。”

傅氏摇了摇头,“不了,太公想见一见你,你空了就去看看他老人家。”

“伯母,我有空,我和您一起过去。”合上门沈如玉便跟着傅氏走了,“不知道太公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人老了就是想找人说说话。”傅氏顿了顿,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们要搬走了,回老家去了。”

“这么突然?”沈如玉想不通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这儿不好么?”

“也不是......你徐伯伯走了,我们在这儿也没人照顾,所幸就回老家去,也好和亲人有个照应不是。”这只是傅氏的托词,沈如玉都走了,他们的使命也已经完成,再待下去也没意义,所幸就此离开。“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没那么快呢!今天刚和耿家谈了笔合作,等处理好了才能走。”

正说着,就到了太公家,傅氏推开门,说道:“进去再说!先去找太公,去吧。”

太公正在他的小后院假寐着,隔着墙他都听见沈如玉讲话的声音,“是玉丫头吗?快进来。”

“太公,听伯母说您要搬回老家了,是么?”沈如玉坐在太公脚边的矮凳上好奇的问道。

过了很久,太公才缓缓开口,“人老了,想儿想女想孙了,出来也够久的了,也是该回去了......”

“可是好突然啊?”

太公终于睁开他那双布满沧桑的眼看着沈如玉,“不突然,年前就想走了,只是有些舍不得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这才耽搁到现在。”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沈如玉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门口处,有些走神......

“你什么时候动身?”

“和耿家谈了笔合作,等处理好了才能走,大概也要一个月这样。不过我要先去一趟延州,再转京城,可能我们不同路呢?”

太公有些好奇,“为什么要先去延州?不直接去京城吗?”

“不瞒太公,想必您也清楚,陛下没召见我的时候,我是不会回京城的,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

沈如玉猜测赫兰弘会把京城的事告知太公,可有些事,太公却不会知道,太公也不是朦胧的人,该知道的他迟早会知道,自己也不必跟他藏着掖着。

“丫头出了趟远门,就当太公是外人了,什么事也不跟太公说了吗?”虽有些倚老卖老,可太公也是无法,沈如玉也是嘴皮子严得很的人,求不到你的时候,多余的事儿她不会跟你提一句半句。

沈如玉听太公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太公对她是不是有些太过重视了点?“嗯......”了很久,才组织好语言,“太公有没有听说过七彩陨铁石?”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就是要去找七彩陨铁石吗?”太公有些讶异,这丫头小小年纪找这个东西做什么?

当然,沈如玉肯定不会跟太公说真话的,她把同耿兆说的话又跟太公复诉了一遍。

太公哪会相信她的谎话!别人不知,他难道还不知吗?这七彩陨铁石还有一个神奇的传说......

沈如玉有些害怕起来,看太公的反应,想必他是知道七彩陨铁石的秘密的,过了许久,沈如玉才吞吞吐吐的试探道:“太公什么意思?难道这东西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没有......”太公即使知道七彩陨铁石的传说,也不会告诉沈如玉。

“太公知道哪里还能找到七彩陨铁石吗?”沈如玉不过是试探他,据自己刚才的观察,太公一定是知道七彩陨铁石的什么秘密,才有了刚才的那种反应。

既然沈如玉只追问七彩陨铁石的下落,没有追究七彩陨铁石的秘密,那自己告诉她又何妨......“我倒是知道哪里有一颗......”

沈如玉听到第八颗七彩陨铁石的下落再一次激动了起来,急忙追问。

“在哪里?”

“我一个老朋友手上有一颗,不过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他手里。”太公有意吊着沈如玉的胃口,总想套出她的真实目的。

奈何沈如玉就是不说,接过话,“太公快快说啊?你的老朋友到底是谁?他在哪里?”

“京城太白山的玄虚道长。”

好,知道在哪里就好,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既然知道了七彩陨铁石的下落,一切就都好办多了。

“丫头?丫头?”太公见沈如玉一直在发呆,忙唤了她几声,“你到底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太公能不能给我说说这七彩陨铁石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正说着,沈如玉从荷包里掏出了明帝赏赐的七彩陨铁石,递给太公。

太公迟疑着,最后颤抖着双手将七彩陨铁石接了过来,“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跟圣上求来的。”

“什么?他竟然就这么赏赐给你了?”太公差点晕倒!回了神,才想起,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七彩陨铁石的秘密,所以只当是没什么价值的漂亮石头罢了。

沈如玉有些不以为然,“我帮他找到被绑走的太子,又提替他杀了反贼,他一高兴就赐给了我。”

“既然是他给你的赏赐,那你便好好收着,不要再拿出来,防止不怀好意的人惦记。”将七彩陨铁石放回沈如玉的手里后,太公意味深长的叮嘱道。

那是当然,若不是和自己关系好的人自己断不会轻易拿出来示人的。

“丫头啊,要不咱就别亲自去找了,遣人去找便可,你跟我回京城好么?”如今形势虽算不上严峻,但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不免有些担心......

什么事都好谈,唯独这件事沈如玉绝不跟任何人妥协,“太公不要劝我了,我自己的事该亲自去办才妥当,为何要遣人去办?”

“你年纪尚小,兵荒马乱的少不得要被人欺负,若是有什么不测,你当如何跟你母亲交代?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父母亲着想啊......”太公不再看她,继续趟回椅子上假寐,自己劝也劝了,实在劝不动也无可奈何。只怪自己拉不下脸跟这丫头摊牌,若是直接了当地请她帮忙或许今日就不会如此被动。

沈如玉根本不会去揣摩一个有名望的老人,她也意识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别人看重的。不过还好又知道了一颗七彩陨铁石的下落。

原本计划等新厂房建成了再离开的,但沈如玉实在等不及要拿到菩提寺里的七彩陨铁石,就连夜画出新厂房的布局图,第二天早早将图纸交给沈大山,反复交代了一番后就带着萧统和南竹离开了。

按说七彩陨铁石是菩提寺的东西,等沈如玉找到老僧人向他说明了来意后,他竟毫不犹豫地将七彩陨铁石交给了自己。

可老僧人提了一个很让人为难的要求,“尽快赫兰弘扶上皇位,我会帮你找到下一颗。”

“怎么扶?你这是在为难我!”将七彩陨铁石收好后,沈如玉又有些犹豫了。

老僧人再次拿出另一颗,却没有交给她的意思,“怎么样?两颗七彩陨铁石换你一个条件不为过吧?我知道七彩陨铁石对你很重要,所以你自己斟酌斟酌......”

“你这是在逼我!他当他的皇帝碍着你什么事?”何况自己也没有那个时间去管这种事!若不是被明帝逼着,那个京城自己真的是不想去。“不过,你想扶你就去扶,对我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权力会毁掉一个正直的人!”

“想要集齐十三颗陨铁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沈如玉很好奇,一个僧人怎么管起凡人的事来了?“况且我也没时间去理这些事,我还要去找七彩陨铁石呢!”

“我替你去找,你替我完成我的要求!怎么样?”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你想拖延我的时间?”

“你想多了!我想国师没有跟你说全吧!”老僧人坐在桥墩上凉凉地说道。

沈如玉又些慌了,难道集齐了十三颗七彩陨铁石之后也还是回不去?“你为什么那么清楚?”

“哈哈哈......”老僧人仰天大笑道:“我们都来自现代!”

“什么?”沈如玉也跌坐在桥墩上,“那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让我浪费了一年的时间!你知道这一年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而且你都收集到两颗了,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沈如玉的质问并没有让老僧人产生一丝丝的愧疚,“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啊......集齐了十三颗七彩陨铁石后,除了国师,还要有皇帝的加持,才能成功穿越,我和皇帝不熟,我根本请不动他,如今你和赫兰弘赫兰邕的关系都很好,他们肯定会帮你的!到时我们就一起穿越回去。”

“原来你早就把我算计上了?”沈如玉嘴角一抽,有些忿忿不平。

“别说得我这么有心机,我也没有想到你能跟未来的俩个皇帝玩得这么好啊!我也没料到你竟然也找到了七彩陨铁石呀!既然我们都还想要回去,那不如就合作吧?”老僧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一直没弄明白我们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来?”

‘你来了多少年了?’

“十年了!”

“十年了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是独生子,我必须回去见我父母!他们是我唯一的牵挂。”

“既然你知道回去的办法,又有办法找到七彩陨铁石,那你就该早早准备好,等待时机!十年啊!十年你看你都做了什么?我不会跟你这种人合作的!”沈如玉缓缓起身,打算就此离开。

却被老僧人拉住,又跌坐回桥墩上,“你听我解释!元瑾的造反是我策划的!本以为会万无一失的,可是他还是失败了!”

“你说什么?”沈如玉惊讶地跳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什么意思?”老僧人疑惑地看着沈如玉,可是,不用她说,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

“元瑾是被我杀的!”

“你?唉!”老僧人本想责怪沈如玉,却发现,一切后果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你让我说什么好?原本你可以早早告诉我的!可是你选择了隐瞒,现在倒好......”沈如玉知道现在责备他没有多大意义,可是不责备心里总是不平衡。

老僧人叹了口气,“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他没有那真龙天子的命!”

如今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怎么找到剩下的七彩陨铁石,还有哪个皇帝能帮到她俩!

“你叫什么名字?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你今年几岁了?”

“我叫郑思,是一个汽车企业老总,今三十二岁。我刚穿来的时候就是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当时我刚接手家里的生意,那晚我还在加班,在回家的路上要穿过一条隧道,当我进入隧道的时候就被穿越了,莫名其妙。”他早就看开了,但是从遇到沈如玉后内心又充满了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希望在走之前能帮你们完成你们的心愿 沈如玉伸出了小小的手,说道:“我叫沈如玉,二十九岁,是一名人民教师,我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三年前穿越到这儿来。”

“很高兴认识你!”郑思握了握沈如玉的手开心地说道。

沈如玉放开郑思的手,问道:“你为什么会做和尚?”

郑思尴尬地笑了起来,“我无意救了菩提寺的方丈,他收留了我......”

“你没讲完哦?”沈如玉有些奇怪,一个大老总喜欢当和尚?

“就......就是不习惯和这个地方的人打交道,所以就做了和尚。”郑思有些吞吞吐吐,自从知道沈如玉和自己是一个地方的人,他这双手就再也无处安放。

沈如玉继续问道:“你结婚了没?”

郑思摆了摆手,“下不去手!一直单着!”

“这么纯?”沈如玉想笑又不敢笑,瘪着笑看着他。

郑思满脸涨红,撇过脸:“没什么好笑的!没遇到合适的,结什么结?”

沈如玉拍了拍郑思的肩膀,说道:“说正事!你负责收集七彩陨铁石,我负责京城那边的一切......我们现在已经有三颗了,后面的十颗就全靠你了!有事儿你就到京城找我。”

“你得尽快了!”

“你放心!”

事情反转得太快,沈如玉到现在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跟郑思道了别,沈如便回了延州城里的宅子。

司马绍揉了揉双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待确定是沈如玉后,才高兴地走上前揉了揉沈如玉的头,“你可算回来了!”

“辛苦你了!”突如其来的亲昵令沈如玉有些不适,却也没有避开的想法。

司马绍好似看出了沈如玉的尴尬,急忙收回了手,“自从小姐走后,我们都很想念你,酒楼的生意是越来越好,都是慕名来的,庄子也很太平,邢太守知道反贼已经死了,就把杨佑送了回来,不过药酒的生意依旧还是我们供应着;大院里的那帮小子现在都是秀才老爷了!从武的那帮小子听舅老爷说已经可以送进军营了......”

“账上现在有多少现银?”

“大概四万两,全都按你的要求换成了黄金,存放在老地方。”

“那就好,我要去趟庄子,你先忙。”

走的时候南竹发现沈如玉有些闷闷不乐,于是问道:“妹妹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高诉姐姐?”

沈如玉拉着南竹的手叹了口气,“他们这么尽心尽力地替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们才好。”

南竹拍了拍沈如玉的手,劝解道:“妹妹不要这样想,你给了他们安逸的生活,难道这还不够吗?”

一路上沈如玉将自己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南竹,南竹这才知道沈如玉真不比京城那帮子官家小姐差,而且她还有二殿下和鲁国公做靠山,想来也是自己命好,跟了这么好的一个主子。

沈如玉感叹道:“司马爷爷当时都快死了,还好当时碰上的是我,不然,司马爷爷也真的没有命活到今天。”

“那是,所以你就不要多愁善感了。”

马车外响起萧统调侃的声音:“南竹,你不用安慰她,她就是爱折腾,好好的日子不过,总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其实萧统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觉得沈如玉就是太多秘密了,旁人怎么窥都窥不透,可自己看着她这么多心事也是挺心疼她的。

沈如玉也没在意,自顾自的说着,“我问你们,你们有什么心愿没有?等我忙完我的事我给你们实现去?”

“我吗?我想和你同时嫁人!然后我们定个娃娃亲!”南竹嘴角扬得高高的,拉着沈如玉的手边摇边说着。

“嗯!”沈如玉没有回答她,只轻轻嗯了一声,又握了握南竹的手。

马车外的萧统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想我的母亲!”

“有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萧统跟了自己两年了,期间他一直没告诉自己他的事,沈如玉掀开车帘,看着萧统的背影,严肃的说道。

萧统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诉道:“我母亲是丁贵嫔,皇后只有一个公主,本来我父王想立我做太子,可是皇后想立我的四弟做太子,于是她就派了无数批人追杀我,最后一次追杀就是你救我的那次,我真的想回去看看她!”

“你我都知道,现在皇后已经说服你父王立了你四弟做了太子,若是你现在回去她更加不会放过你!包括你的母亲!”沈如玉将一张小纸条递给萧统,“这是最近一次国色天香收集到的消息,你看看。”

萧统看着手上的小纸条,“丁贵嫔~~安!”他转过头看着沈如玉,“你?”

沈如玉指着前方示意他专心驾车,“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想说我怎么能得到这么可靠的消息?你母亲想必也打听到你在赫兰国,是你母亲派人在我们酒楼放出的消息,想来她是想告诉你不要替她担心。”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事?那你为什么不说?”萧统有些埋怨起沈如玉。

沈如玉也不恼,轻轻说道:“你若不想说,我逼你也没用!等我忙完了,就送你回去。”

“好!”

两年了,萧统一直依赖着沈如玉,不是他不想回去,是因为他还没有能力抗衡皇后一派,若是自己想回国就得有人在背后支持着,不然回去必然会死。论谋略,自己真的不如沈如玉,只要能得沈如玉的帮助,也许自己很快就能回去了。

一进马头庄,就看见佃农在收凉薯,一堆一堆的凉薯摆在地面上,这时有佃农发现了一辆马车进了庄子,于是拦住了萧统的马车,然后质问道:“请问这位公子为何闯入我们庄子?”

没等萧统回话,沈如玉将头探了出来:“我是你们的东家!”

“啊?东家?”佃农仔细打量起沈如玉,有些许疑惑,“我记得我们东家是个公子的呀?”

沈如玉笑眯眯地大笑道:“我是女扮男装!”

“对不住了!东家快请!”佃农恭恭敬敬地道了歉,让开了道。

萧统继续驾着马车驶进庄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宠辱不惊的一帮小子 沈如玉则坐在车辕上跟佃农聊了起来,“我走后庄子还好吧?”

佃农笑眯眯地跟在沈如玉的旁边,回道:“都好!吃得好......睡得好......工钱还能按时领到手!你说好不好?”

“那就好!好好干!这次回来是想给你们涨点工钱的!让大家更卖力地替我打理好庄子。”

佃农高兴的大叫道,“什么?涨工钱?”但瞬间又拒绝道:“不了不了,您对我们已经够好的了!”

“没事!我不差这点钱”

“那可不成!那是您应得的钱。”佃农猛地摇着头,不愿接受沈如玉的好意。

正说着,车也驶到小楼外,沈如玉没有进去,“萧统,我们直接去大院!”

“好。”说着萧统直接打马驶向大院去了。

佃农知道沈如玉要忙,很知趣地跑去通知了庄头卢四和大队长鲁得全。

萧统轻叩院门,很久之后,郭大的女儿峭娘便从里面开了门,仔细打量着门外的三个人,在看到熟悉的萧统后,才轻轻说道:“是萧护卫回来了?公子呢?”然后扭头看着沈如玉,问道:“这两位小姐是哪位?”

“哈哈......这是你家公子啊!”萧统笑着指向沈如玉,“你家公子是女的!”

“啊!”峭娘捂着嘴,有些不敢相信......她家公子是女的?“给小姐请安!”

峭娘慌忙跪了下去,沈如玉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丫头如此可爱,笑了笑,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进去吧!你爹娘呢?”

“都在忙。”峭娘顺着沈如玉的手势站起身回答道,“小姐快请进!”将沈如玉三人迎了进来后,又快速地将院门合上了。她紧紧跟在沈如玉的身后自顾自的说着。

“今日正好是哥哥们小考的日子所以院子里没人,哥哥们可用功了!我哥哥也中了个秀才昵!”

离开延州时沈如玉见郭大的儿子郭允年纪还小,就同情心泛滥,将郭大一家的奴籍去了,没想到他倒争气竟也考了个秀才回来。

“谢谢小姐给我哥哥这个机会!谢谢小姐!”郭峭语气中满是感激之情,虽说他们一家还是在沈如玉手下做事,但是家里至少有一个人走出去了,这辈子他们家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嗯。”

吕绣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郭峭跟在一个小姐的身后,有些奇怪,“峭娘,这位小姐是谁?”

“娘,还不快见过公子!公子女扮男装的!”郭峭上前拉着吕绣的手走向沈如玉。

吕绣只惊讶了一瞬,便跪了下来,“小姐莫怪!老奴失礼了!”

“起来吧,这不怪你。”沈如玉上前将吕绣扶了起来,然后进了厨房。

郭大忙着炒菜,跟本没听见门外的声音,只顾着忙活,发现有人进了厨房,以为是吕绣,就没有理会。

沈如玉东看看西看看,直到吕绣提醒,郭大才发现来人是沈如玉。

“啊大!还不快来见过小姐!”吕绣站在沈如玉的身后小声提醒道。

郭大停下手上的活计潜意识地跪了下来,“小姐?什么小姐?”

“我们公子就是小姐呀!”吕绣继续提醒道。

“啊!小姐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郭大是个粗人,又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一听说是他们的公子回来了,赶紧赔罪。

“你忙你的,我不过是顺道过来看看罢了。”说着上前将郭大扶起。

“小姐回来了也不通知一声,我们给您备些精致的饭菜。”郭大一边炒着大锅里的菜一边说道。虽说大院里的伙食并不差,但是沈如玉是他们的主子,主子怎么能跟他们这些下人吃一样的呢?

沈如并没有在意,摆了摆手,“我无所谓的。”

“小姐快去看看那帮小子吧!他们可用功了!”郭大知道沈如玉并不是来看他的,也觉得厨房油烟大,便扯了话题催促着她离开。

“听峭娘说你家允郎也中了秀才了?”沈如玉不过是随意问了句。

郭大便高兴地接过话,“还得多谢小姐呀!没有小姐,哪有允郎的今日呀!”

“行了,我去看看他们。”沈如玉有些不适应他们的热情,便想着借口离开。

“小姐慢走。”

站在厨房的门口,沈如玉愣了半晌,看着院墙下的一排蔬菜,想是再过不久这个大院就该要荒废了......

只要这帮人过了明年的大考,就不可能留在这儿,都有着各自的去处,他们都很争气,也很沉着,想到不久后他们将要被自己利用,心里不由得开始恨自己......读过书的人都会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可他们如此努力却要被自己辖制着,时至今日,自己也该让他们知道自己培养他们的目的了,也好让他们心里有个准备。

学堂内只有徐仲秋在堂上批阅着昨日考的一门学科,而这帮小子则在堂下埋头答卷,偌大的堂内只听见小子们翻卷的声音,认真程度不亚于现代的中考、高考。

没人注意到沈如玉的存在,坐在最后一排的小子估计是认真过度了,用手捏了捏脖子,才一抬头,便看见站在门外的沈如玉,当然他也没认出沈如玉是谁,不过他看见了站在沈如玉身后的萧统,只要萧统在的地方,肯定就有主子的存在,看着沈如玉有些眼熟,但他没有出声,继续埋头答卷。

沈如玉很满意他的反应,宠辱不惊!这才是自己要的人才!

徐仲秋抬头看了眼堂下的小子后,又继续埋头批阅卷子。

直到第一个小子将答卷交到徐仲秋的手上后,一个转身,才发现站在堂外的沈如玉,这小子也没有出声,只看了一眼沈如玉,又静静地回到座位上坐好,拿起桌上的书本翻阅起来。当然他这么做也是因为不想影响还在答卷的同学。

徐仲秋数了数案桌上的卷子,确定卷子都交齐后,才对着堂下的小子说道:“你们已经考了两天,还有两天,这次小考就结束了,希望你们都能继续认真对待!下课!”

第一个交卷的小子起了身,恭敬地对徐仲秋行了师生礼,恭敬地说道:“夫子,门外有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小子们的去处 徐仲秋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这一看,着实让他高兴坏了,“玉丫头!你是玉丫头?”是肯定,也是疑问。

沈如玉走上堂,笑眯眯地说道:“徐伯伯,怎么才多久啊,您就把丫头给忘了?”

“怎么会?”徐仲秋抬起手揉了揉沈如玉的头,对堂下的小子说道:“还不快来见过你们家主子!”

堂下的小子因为还有两天的小考,都自觉地继续在学堂内复习,听到徐仲秋这么一说,这才反应过来。

“夫子说什么?我们的主子不是公子吗?怎么变成小姐了?”

“对啊?”

沈如玉转过身面对着堂下,勾了勾唇角,“你们仔细看看?”

“呀!是......是有点像公子呀!”

只听堂内的小子齐齐跪了下来,行了叩首礼,这是大礼!

“谢谢主子的再造之恩!”

能让一个读书人跪谢的人,一定程度上在他们的心中这人占有很重的份量。

“都起来!别跪着!”沈如玉最见不得这种场面,上前扶起了其中一个小子。

其他人也跟着起了身。

沈如玉继续说道:“你们该谢的人是夫子,他们教授你们这么多的知识,他们才是你们最该谢的人!”

堂下的小子们又行了一个大礼,“谢谢夫子!”

徐仲秋看着堂下的小子,欣慰地说道:

“只要你们认真考取功名,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也不枉我的一番苦心!”

转过头,看着沈如玉,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沈如玉沉默了片刻,说道:“确实有事,不过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先坐下来慢慢说。”

“嗯。”徐仲秋应了声,转头对堂下的小子说道:“你们自由活动去吧。”

徐仲秋跟着沈如玉走到围墙下的蔬菜地,见沈如玉久久没有出声,便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难以启齿?”

沈如玉没有回答他,只是蹲下身,拿起墙边的一根树枝轻轻拨弄起地里的蔬菜,只听“啪”的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才让沈如玉抽回了心神,“明年的大考,有几个能过?”

“只除了那十几个刚考过童生的,其他的应该都能过!不过我也不敢保证。”徐仲秋缓缓回道。接着又继续说道:“你有些太着急了!他们最小的也就十二岁,最大的才十七岁,这样真的好吗?”

沈如玉没有理会徐仲秋的指责,将自己的打算尽数抖露,“我想将明帝给换了,举我之力辅佐赫兰弘登帝位,你意如何?”

“什么?”徐仲秋不是没有想过辅佐赫兰弘,但那都是家族里的共同目标,可是如今沈如玉自己提出辅佐赫兰弘,这是什么情况?他紧紧握着拳头,不敢附和沈如玉的话题。

沈如玉知道徐仲秋怕什么,徐仲秋怕自己在套他的话,“徐伯伯不必惊慌!赫兰弘不是你的外甥么?我辅佐他您不高兴?”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仲秋不敢接话,只是模棱两可的问道。

沈如玉笑了笑,走到院子里新建的凉亭处坐了下来,“你应该也听说了,前阵子反贼攻打皇宫,因为明帝的一意孤行害死了好多人!之后他还让赫兰斛

逃了!你知道赫兰斛一逃,还会有一场大仗要打,到时又不知要死多少人!我想看到国泰民安,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因为他而惨死!”当然沈如玉不会告诉徐仲秋自己的私心,但是那晚上的场景却让她记忆犹新。而且自己相信,自己若不动手,赫兰斛也会动手,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理由虽有些牵强,却让徐仲秋一点点卸下防备。

“当今圣上有再多的不是,也轮不上你来动他!这是他的江山,他爱怎样就怎样!况且他也不是说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请你记住,这是他的江山!”徐仲秋的话虽是持反对意见,却是在试探沈如玉想要改朝换代的决心。

沈如玉并不认同徐仲秋的看法,也猜到徐仲秋或许是在试探自己,因为赫兰弘是他的外甥,他不可能不希望自己的外甥登帝位。

这么一想,沈如玉就没有什么可生气的了,“我不动手,赫兰斛也会动手!我们早早谋划也能占尽先机,若是等到赫兰斛布局好我们再动,到时很被动的!况且还有一个太子在中间桓着,你想置身事外都难......”

这丫头都分析得如此透彻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掩饰的?“接下来你想怎么动?”

沈如玉轻叩桌子,这是她思考过程中一惯的动作。

“借力打力!”

“怎么个借力打力?”

沈如玉附耳道:“我们先拉下皇后......没有了皇后,太子就没有了助力......我后面的计划才好往下实施......”

“好!”徐仲秋频频点头,非常认同她的计划。可还有一个问题,“这帮小子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沈如玉看着满院的少年,顿了顿,“随时准备替换皇后的党羽和赫兰斛的左膀右臂!”

“你?这是早有打算了?难怪你养了这么多门生?”

沈如玉立即否定他的理解,“错!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将来我有一天能用得上而已!”自己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早就有了取代之心。

“是吗?”徐仲秋才不会相信沈如玉的鬼话!

“为什么不是?首先,我见他们小小年纪当乞丐挺可怜的,而我刚好有一些闲钱,我想,我收留了他们总要安排他们做些什么吧?当我看见后村的旱灾这么严重都没有一个官员管我们......替我们说话时,我的心就痛得厉害,若是我替百姓培养一批能替百姓说话的好官,同时又解决了这帮乞丐的去处问题,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你这么说我也倒能理解你了!不过他们也还算争气,一个比一个用功!”徐仲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帮半路出家的小子评价这般高。

也让沈如玉高兴了一小会。“你出自书香名门,你都对他们这般认可,如此看来,将来他们定然会有一番大的作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失算 “你说得对!但主要还是你有眼光啊......竟能三言两语将这帮野小子调教得如此安分,真是不简单呀......”很少夸赞人的徐仲秋今日竟对沈如玉这帮后生连连称赞,实属罕见。

沈如玉无奈地笑了笑,“不要说得我这么厉害,我不过是告诉他们利弊,他们都是苦过来的人,必须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对。”

一阵闲聊之后徐仲秋继续问道:“再就是走仕途的这帮小子除了那十几个还没通过的,明年你该如何安排他们?”

沈如玉想了想,问道:“我回了一趟家,太公说要搬离后村回京城,您呢?有何打算?”

“阿公那边我已经得到消息,等过了明年的大考再说!如果你另有打算,我听你安排!毕竟你要辅佐的人是弘儿。”徐仲秋还有更长远的打算,只是还想要征求沈如玉的意见,“丫头,伯伯想去外面办一间书院!高规格的书院!”

“很好啊!这样这十几个小子就能直接带过去,还能继续招收更多的学子来书院学习,我们的门生就会越来越多......”沈如玉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懒得去做,如今有徐仲秋牵头,那就该办起来,“但是学院我不想建在延州,我想建在......同官!”

徐仲秋有些奇怪,“为何要建在同官?”

沈如玉走到墙边用树枝就着地面画了起来,“这是长安,北上这是同官,再上来是延州,长安往南是金州,东南为洛州,以东为临潼,临潼再往东就是潼关抵渭水,同官为关中要塞,退可进长安,同官也是军事必守之地不是必争之地相对安全些,如果把书院建在长安对我们定是不利的。”

“这个怎么说?”徐仲秋不知沈如玉为何能如此娴熟地画出军事地图,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沈如玉继续说道:“京城有灵瞳书院,那儿定是占了先机的,两个书院在同一个地方就会有所对比,到时肯定没人愿意来我们的书院,但是我们若是占同官就不会让别人有选择和对比的机会,再就是不会因战争而受到波及,你再看临潼和潼关,这两处是军事必经之地也是必争之地,它定会因战争而受波及,只要一受到战争波及,学生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其他地方我就不多说了。”

“这么说我们能选的就只有同官了?”徐仲秋从来没有想过同官还有这么多好处,大家都在争夺的地方对自己来说并不是最合适的,“以军事的角度来看,其他地方定是最好的,但是对于我们建书院的角度,他们就没有这么好了。”

沈如玉答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徐仲秋继续问道:“走仕途的已经有了去处,那选择从武的这帮小子你该怎么安排?”

“这个不难,等我回了京城就让赫兰邕替我将这些小子编进各个地方的军队里去,这样我们不论朝堂上,军队里都会有我们的人了!”沈如玉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至于书院嘛......回京后我立刻着手筹建书院,等书院建好后就将这帮小子全部迁到那儿去,也是时候让他们见光了!”

“形势未定,你就放他们出去会不会太急了些?”实际上徐仲秋是怕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伤害这帮小子。

沈如玉猜到徐仲秋会这样说,但自己不怕,“徐伯伯,我就是让他们提早面对各种不确定形势,才能更好的应对我们之后的计划。”

“既然你都打算好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还要麻烦徐伯伯一件事,您能不能请到更有权威的人来我们书院?”

“没有问题!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以徐家的威望,这件事儿对徐仲秋来说不是大事。

待两人都商定妥当后天色也暗了下来,郭大也适时地走了过来:“小姐,夫子该吃晚饭了!那帮小子都在等你们吃饭呢!”

徐仲秋对郭大说道:“叫他们等等!”

郭大点头应道:“奴才这就去。”

待郭大走后沈如玉才起身整理裙子的下摆,然后问道:“徐伯伯,我们是不是该告诉他们我们的打算了?”

徐仲秋想了想,回道:“既然他们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我们的计划他们迟早是要知道的!而我,也想看看他们的态度。”

饭厅里坐满了人,郭大还没有开饭,一直等着沈如玉和徐仲秋,等沈如玉站定后,清了清喉咙,严肃地说道:“这次回来,有一个决定要告诉你们!当初收留你们的时候我也跟你们说过,希望你们在两年内给我考取功名,现在两年时间就快到了,你们也将迎来明年的大考!大考后你们也算半个脚踏入朝堂了......”

“主子需要我们做什么?”坐在沈如玉面前的一个小子恭敬的问道。

沈如玉对着面前的小子说道:“站队!”

小子继续问道:“怎么站?”

“赫兰国迟早要改朝换代,我支持谁,你们就得支持谁!”说完沈如玉厉声问道:“谁有意见?”

“......没有......”

沈如玉猜测得没错!读过书的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不可能由着自己随意操纵。

徐仲秋好似看出了沈如玉的不悦,便接过她的话:“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强求,吃饭吧。”自己亲自教出来的学生,怎么也不忍心逼迫他们。

沈如玉接过话,“你们可以不听我的!但是你们入仕后必须全心全意为百姓做事,凡事以百姓的利益为先,不可为虎作伥!我有本事让你们坐在这里,也有那个本事毁灭你们!”

众人齐齐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道,“我们愿意跟随主子!”

“等入了仕你们就可以把你们的家人接走,我也不会再管束你们。”沈如玉说完转身离开了饭厅。自己确实有些失望,辛苦培养出来的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着实可惜了。

郭大正端着饭菜进饭厅,却发现沈如玉不在了?

“夫子,小姐人呢?她怎么不吃了饭再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隐患 徐仲秋非常理解沈如玉的心情,自己用心栽培的人才,到头来却为别人做了嫁衣。她之所以不声不响地离开,或许是暂时没办法接受而已。

“郭大,待会给你家小姐留一些,我给她送过去。”

没有理会这帮臭小子,徐仲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郭大摇了摇头,也不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整个大院的气氛忽然变得怪异起来。

这一切萧统都看在眼里,追着沈如玉问道,“你这样问他们,他们肯定是不情愿的!但是我想,只要你需要他们,他们绝对会义无反顾地帮助你的!相信我!”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沈如玉不想相信,但却又在期盼着他们都能站在自己这边。

萧统笑得很真诚,“因为从你站在学堂外看着他们,而他们没有因为你的出现而去影响他人!证明他们的人品是没有问题的,是很正直的,既然正直,那么他们心中那份感恩的心定是给你留着的。”

“不要说得你很懂他们似的。”沈如玉自嘲着回了小楼。

不论这帮臭小子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自己的计划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

四文钱小乞丐名叫陈菖蒲,想当初也是自己替小姐招来这些人的,今晚在饭厅的情形自己真真是愧对小姐,越想越是替小姐不平,“今晚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小姐对我们的知遇之恩你们难道都忘了吗?啊?”

亘通绝对是站在陈菖蒲这边的,“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总要有个说法啊?”

鞠华听陈菖蒲这么一说有些许不满,忙坐起身,为自己辩驳道:“菖蒲,我们没有忘记小姐的知遇之恩!当时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确实被惊到了,所以回答得有些慢了,但并不能就此否定我有不忠不义之心啊!”

“对!你给我们扣的帽子也太重了!在我看来......小姐能善待我们这些乞丐和我们的亲人就能知道,她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她让我们站队定是她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我相信她不会为难我们的!”躺在床上的余粮也坐起了身,自己是持中立态度的,自己非常相信一个能善待乞丐的人不可能是十恶不赦的人,也不是一个胡作非为的人。

斋舍内瞬间沸腾起来,平时无论什么事他们都能心平气和的沟通,但就今晚的这件事他们非要争个是非曲直来!因为沈如玉不是自己的父母,但胜似父母!他们不怕别人说他们是乞丐出身,但却异常介意别人怀疑他们的忠义之心。

......

徐仲秋一直站在斋舍门外,自己也在为今晚的事生气。不过现在气彻底地消了。

叩、叩、叩

“是谁?”

“丫头?睡了吗?”徐仲秋本不想来打搅沈如玉休息的,但就怕她想不开,这是一种挫折,若是不及时疏导,自己怕她会永远梗在心里。

沈如玉无奈的应道,“我快睡着了,您也该休息了。”

“你先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刚说完,门便开了。

“您说吧。”

徐仲秋微微一笑,“我就猜到你会这样!刚才我去斋舍查房的时候意外听到他们的谈话......”

沈如玉瞪大眼睛望着徐仲秋,“您都听到了什么?”

“我们都错了!今晚我们就不该问他们这种问题,他们已经不是一年多以前的小乞丐了......他们也算饱读诗书的人了,是非曲直他们分得清,你这么直白的叫他们站队他们敢答应吗?若盲目的答应,证明他们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可最后他们还是答应了你,这就证明了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够重!”徐仲秋没有继续说下去,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多了,就没意思了,这个问题还要沈如玉自己悟透才行。

沈如玉终于释怀,笑了笑,说道:“我没事,您回去睡吧。”

一大早,庄头卢四和大队长鲁得全便来到小楼报道,郭大正好端着早饭来小楼,三人见小楼门还未开便打算一起在门口等着。

卢四先开了口,“昨天要不是他们跟我说公子就是小姐,我还不知道呢。”

“可不是嘛!昨天来了一趟,没见小姐,听说小姐一回来就去了大院我们就回去了。”鲁得全接过话。

郭大坐在门墩上手里捧着食盒,担忧道:“从大院回来后小姐心情不大好,等下你们说话注意一些。”

正说着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你们来了?怎么不叫门呢?”沈如玉一边开门一边把他们让了进来。

卢四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道:“不碍事,就是想来看看您!”

三人一起进了门,郭大放下食盒,鞠了一躬,说道:“小姐趁热吃,吃了早饭再慢慢谈,晚点我再过来收碗筷。”

沈如玉点了头,应道:“麻烦你再装两份早饭过来给卢四和鲁得全。”

“好的,老奴马上回去取来。”

待郭大退出去后,卢四开了口,“小姐还是先吃早饭吧,有事我们等会儿再禀报。”

沈如玉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道:“你们说,我听着。”

“是......这个......今年种的凉薯我们都收完了,种子也按您说的收集好了,这俩天我亲自把种子送到马尾庄和另外几个庄子,每个庄子都能分到一些,不过收成有点多,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您看怎么办?”

鲁得全接过话,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的说道:“我们也不想隐瞒您什么,我们都是庄稼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就是......”说道这儿,鲁得全抓了抓后脑继续说道:“庄子上年纪大的佃农越来越多,我们这个庄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劳动力一年不如一年,我们这些壮力要承担的任务也就越来越重,长此以往恐怕会影响往后的收成!您给想想办法?再就是我也了解过其他庄子,几乎都是一样的情况.......”

沈如玉停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俩人,问道:“依你们的意思呢?”

卢四低下头,惭愧地说道:“我们想不到办法,所以才一大早来找您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到底谁? 这时郭大正好端着两个食盒进来了,“大兄弟,先吃了再说,晚点我过来收碗筷。”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卢四尴尬地接过食盒,慢慢打开,战战兢兢地吃了起来。

鲁得全也接过食盒,看见卢四吃了,自己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沈如玉看着俩人因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样貌比实际年龄更显苍老,不过是三十出头的汉子,看着竟像是四十好几的人......打从去年自己将庄子买下后他们的日子才算好过一些,但是穷怕了的庄稼汉子定是不怎么舍得花钱的,再看他们干瘦的身材,忍不住心疼起来。一个国家的君主若是不作为,是要害死多少无辜的百姓才作数。轻叹一声,“我给你们先把租子降一半,凉薯你们继续种着,种多种少你们自个看着办!我会在庄子寻块地,建个厂房,专门收购你们的凉薯然后做深加工,那些年纪稍大的老媪和庄里的妇孺我会请他们来厂里做工,他们有了收入来源,你们也能更轻松些。往后你们就负责种凉薯,这样你们既有收成也有了收入。你们是第一批种凉薯的人,也知道这凉薯好种不费事,放心种,日子会好的。”

鲁得全停下手中的筷子,紧皱眉头,担忧看着沈如玉,“东家这是做甚?您自己一力承担了这高昂的赋税,又为了我们种出来的凉薯建厂房,还照顾那些老媪妇孺,我们这心怎么能安啊......”

卢四插过话,“早知道我们就不来找您了!您这是要陷我们于不义之中啊......”

沈如玉双掌撑起身体,摆正了身体,双手摆于扶手上,认真的看着俩人。

“在虞州,凉薯已经开始大面种植,也建了厂开始深加工,而延州的酒楼也已经有少量的凉薯粉流通于市面,这些都是我一手操作的......延州城内我有一间酒楼,到时加工出来的凉薯粉我会放在我的酒楼销售,你们还会觉得我会亏吗?我是一个商人,我不会去做赔本的买卖!”自己说得这么直白也是希望这帮佃农没有心理负担的把日子过好。

短短的几句话把卢四和鲁得全惊得一愣一愣的。

卢四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姐这么说我们也就放心了,不然我们真的没办法做人了呀!”

“小姐?这凉薯种多少都没事儿吗?”鲁得全补了一句,沈如玉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自己始终还是有些不安的。

沈如玉抬手揉了揉额头,笑了笑,“放心,我的话什么时候食言过?你们就放心大胆的种就是了!”

“那我即刻将种子下发到各个庄子,然后告知庄头小姐的打算,也让佃农好好为小姐做事。”卢四站起身,拱手作揖,拜谢了沈如玉。

沈如玉笑着点了点头,“那卢四就负责告知各庄,鲁得全就负责配合我在庄子里寻地建厂,我的时间比较紧!我交代你们的事一定要及时的办妥,明白了吗?”

“小姐放心就是了!”鲁得全看了眼卢四,高兴地应道。

杨佑听说沈如玉回了延州一大早便从酒楼赶了回来,沈如玉就吩咐杨佑去找了相地的先生,选好了地,看好了日子,设计了格局,买了砖瓦,请了工匠,定制器具,开工,传授技术,销售,这一系列下来又耗费了沈如玉一个月的时间。原先在延州供不应求的酸辣粉终于可以普惠大众了,也让沈如玉赚得盆满钵满。

不想拖累子女的老媪就住进了厂里的宿舍里,几个庄子的隐患就此解除。

与邢太守寒暄了几句,沈如玉便连夜赶往京城。

沈如玉一进无名客栈便看见赫兰邕坐在前厅。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一连串的疑问抛想赫兰邕。

赫兰邕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抬起头,看着沈如玉,“我早就在这儿了,只是你不在罢了。”

“你......这是私闯民宅!若是我少了什么谁负责?我可不可以报京兆尹呀?”沈如玉有些不悦,

站在门口处不愿进去。

赫兰邕也不恼,定定地看着沈如玉,观察着沈如玉面部多变的表情,许久后才缓缓开口,“两个月了,我还是没有找到赫兰斛,圣上有些着急了,逼得我实在无法,才来你这儿等你回来的。”

“你们当然不会找得到他!他手握兵权这么多年,军营里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你们赫兰家除了太祖皇帝,谁又真正与这帮将士同生共死过?他们定是不顾朝廷的罪责护着赫兰斛的,只要他们肯包庇赫兰斛,你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找得到他!”这是沈如玉离开京城前就料到的事,绝不是无凭无据的猜测。

赫兰邕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就是知道有这种可能才不敢轻易动那些个将士,边境不稳,只要一动他们,赫兰国将会失了军心。抓捕赫兰斛的事只能悄然进行,抓住了立即绞杀,抓不到,赫兰国就永远不得安宁。“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能尽快抓到他?”

“你确定要听我的吗?”沈如玉走到赫兰斛的对面坐了下来,单手搭在桌面上,有种掌控全局的架势。

赫兰邕抬起左手搭于桌面,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可以说来听听。”

“我有八十六个有勇有谋的少年!都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你愿不愿意将他们分配到赫兰国的各个军营里,让他们渗透整个赫兰国的军队,到那时,你懂的......”沈如玉没有把话说完,只要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赫兰邕的脸色变了又变,对于沈如玉的话,自己不知要如何回应“精心培养?”沈如玉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竟然培养了近百个军事人才?“这不是真的?”

“怎么不是真的?”沈如玉歪着头看着赫兰邕,仔细观察着他此时的反应。

赫兰邕此时想的并不是被精心培养的八十六人,而是更想搞清楚沈如玉为何能未卜先知?知道终有一天会用得上这八十六人?“你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皇后的罪证 “赫兰国人!你还想问吗?”

“就按你说的办!他们人呢?我想尽快实施这个计划,以防赫兰斛集结其他人反叛朝廷。”赫兰邕知道追根究底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但不追根究底自己又怎么跟自己交代?至于别人,那就不是自己要管的事情了。

沈如玉转头对身后的萧统吩咐道,“飞鸽传书给那边,让那边的人准备准备,立即进京!”

“好。”萧统应声出了门,只留下沈如玉赫兰邕俩人。

沈如玉回过身继续说道,“接下来,你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每个人都是沈如玉手中的棋子,却没人发现,也并没有觉得不妥,赫兰邕只是下意识的按着沈如玉设定的话接下去。

当然,沈如玉也没有觉得不妥,大家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会自动地找上自己,自己又刚好有解决之策,并且他们丢过来的问题冥冥之中好像也是自己的问题,那何不一并解决了?

“接下来的事只有你和我知道,对了,赫兰弘也会知道......假设......我说的是假设,我们没有抓到赫兰斛,而赫兰斛又叛变成功,你说下一个被他推上帝位的会是谁?”

“不会是我!也不会是赫兰弘!也不会是赫兰实!更不会是赫兰贞!也不会是他自己!我想应该是赫兰震吧?”这也只是赫兰邕自己的猜测,因为赫兰震懦弱,更容易被他所控制。

沈如玉摇了要头,否定了赫兰邕的猜测,“我们在这里猜没有用!重要的是,是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赫兰贞!一旦赫兰贞登帝位,谁也逃不掉他的残害!他是最有野心的!也是最阴毒的!所以......我们除了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外,下一步便是要除掉赫兰贞!”

赫兰邕补充道,“除掉赫兰贞不如先除掉皇后!赫兰贞并不可怕,相反,皇后才是最可怕的!独孤皇后是将门出身,她的家世无人能及,也无人能撼动,只要皇后在一天,赫兰贞就有可能屹立不倒。当然,我说的是可能。”

“难道你不想登上那帝位吗?”沈如玉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自己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心罢了。

可赫兰邕出口的话竟这么撩人心弦,“倘若你愿意嫁给我,我愿意为你争夺那个位置。”自己也不知道为啥会这么说,可能是沈如玉自带光环的缘故吧。

沈如玉撅起樱桃小嘴,恼怒着赫兰邕,“你不要乱说话!我才十岁!你就要娶我?难道你没有一点罪恶感?一点羞耻心吗?”

“什么罪恶感?羞耻心?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你这个年纪我们可以先定亲,等你及笄了,我就娶你过门,这还有什么问题吗?”对于赫兰邕这种皇亲贵胄来说,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对于沈如玉来说,这是无法接受的事,“你要是再乱说话,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

“跟我定亲很丢人吗?嫁给我很吃亏吗?”

“本来不想揭你痛处的,你这样说我也就嘴下不留德了!据我所知......”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赫兰邕打断沈如玉接下来的话,起身走到门口处,问了句,“皇后这边你打算怎么做?”

“等我见过赫兰弘后再告诉你。”沈如玉也不善揭人短处,见赫兰邕生气了,自己也及时闭了嘴。

赫兰邕没有回应沈如玉,径直出了门。

“妹妹?鲁国公怎么了?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南竹见前厅已经无人,便抬脚进来。

沈如玉低垂着头,抿嘴一笑,瞬间释然,“姐姐不必管他,他中风了!”

南竹到底还是实实在在的十一岁的小姑娘,一头雾水地接过话。

“什么是中风?”

沈如玉掩嘴轻轻一笑,“脑子进了风,就叫中风。”

“我觉得鲁国公很正常啊。”

南竹接完这话,意识到这是骂人的话,瞬间满脸潮红。

沈如玉拉过南竹的手,嘱咐道:“姐姐......接下来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有好的有坏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既然决定跟你走,我就不会后悔。妹妹放心,姐姐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赫兰邕前脚刚走,赫兰弘后脚就进了无名客栈。

“你回来了怎么不去找我?”一进门赫兰弘就质问起沈如玉来。

沈如玉起身将赫兰弘迎了进来,“刚回来,没来得及去找你,你就来了,怎么?你在我附近留了眼线?”

“你来无影去无踪的,不留个眼线在这里,你都不会主动去找我的。按理我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但是情况紧急,不得不过来一趟。”

“不要急,慢慢说。”

“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京城里有传得很厉害的一件事......”赫兰弘顿了顿,续道:“太白星侵犯轩辕星......”

“这我就不懂了,你说清楚?”对于天象,沈如玉一窍不通,只知道轩辕星是帝星。

“太白星侵犯轩辕星......太白金星主杀伐,轩辕星是帝星,意思就是京城还会有一场战乱!我父皇都急红了眼,认为赫兰斛会造反,现在我叔父鲁国公正全力抓捕他,可就是抓不到。”

“你不用急了,他刚刚走,我们已经有了计划,马上就要开始实施了,若是赶不上赫兰斛的反叛,也只能说明赫兰国注定要亡。”

“你这么说我也不反驳。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也让我知道,我也好配合你们。”

“是这样......”沈如玉附耳。

赫兰弘连连点头。

“走到这一步,也是她自找的!今日你先休息,明日去我王府一趟,我有她的罪证,你到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毕剌王府

赫兰弘递给沈如玉一打册子,册子记录着皇后何年何月何时戕害哪位妃嫔,何年何月何时戕害哪位皇子;另外一本则记录着太子赫兰贞何年何月何时贿赂哪位官员,何年何月何时与哪位将军私交,何年何月何时收受哪位官员的贿赂,哪位官员是他的党羽......每一项罪证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无不让人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太微垣守护紫薇垣 “其实你早有准备,只是在等适当的时机拿出来罢了?”

放下手中的册子,沈如玉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官家子弟都不是好惹的货。

“从小到大我对他们一忍再忍,是因为我母亲在宫中生存不易,加之我羽翼未丰,所以迟迟未动,算算今日也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赫兰弘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诉说着自己的不幸与无奈,但更多的是隐忍。

沈如玉理解他的处境和心情,自然也会支持他,为确保万无一失,沈如玉又翻看了一遍桌上的册子,忽然想到一些不妥之处。

“你记录的这些只是你们所追踪到的,物证人证呢?”

沈如玉的细心就体现在此处,不论什么事,她都能及时发现遗漏之处。

赫兰弘自认为万无一失的事,到了沈如玉这儿,就变得经不起推敲来。

他有些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询问沈如玉,“按你这么说,我的这些罪状都不能把皇后一举扳倒?”

沈如玉没有回答赫兰弘,继续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册子上的罪状,想要一举扳倒皇后,不仅仅是人证和物证俱全那么简单!

“主要是没能当场拆穿,这就无法让人信服事情的真相,到底有几分真假?”

这是沈如玉反复研究罪状所得出的结论,这些罪状虽然多,却无法当场验证,无范验证就无法定罪。

“你这么一说倒是我大意了。”

本以为可以掌控全局,却不想沈如玉更适合不过,自己只顾着收集罪状,却忘了当场追究比事后追责更为重要。

沈如玉不喜追究他人的过错,只知道要如何想办法去补救它。

“我想,我已经有办法了......我们分头行动。”

国师在皇宫外有一处住所,一进一出的规模,是历任国师进京后居住的地方,国师住的宅子离皇宫只不过一条街的脚程,国师不轻易见外人,也不随意与陌生人接触,所以除了官家,没人知道这是国师的宅子。

为了沈如玉,国师决定不再远游。

沈如玉和南竹站在国师的宅子外观察了很久,南竹自觉的上前敲了门,院子比较小,不一会儿国师便开了门,南竹让开了视线,国师一眼便看见了沈如玉。

“是你呀?快进来吧。”

沈如玉没有诧异,弯起嘴角向国师点了点头,就跟着国师进了宅子。

接过国师递来的清茶,她才开口说,“那晚您莫名其妙地消失我很不理解?不知道您能跟我说说么?”

国师没想到沈如玉还记着那晚的事,本以为就这么翻篇了,如今她再提起,倒有些为难了,将茶杯握于手中,来回转动着,扯开了话题,“今日你来,所为何事?”

沈如玉料到他不会轻易透露,便也不在意,自己和国师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不过是那晚的一点小插曲,毕竟他是国师,卜到什么也没必要告诉自己,想通了,便也释然了,

“京城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国师紧蹙眉头,淡淡的说,“如果你是为这事来的,本国师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确有其事,只是到底是不是赫兰斛,本国师就不确定了。”

“国师这是何意?能说得具体点吗?”沈如玉有些不耐烦了,国师一再的回避话题,真是让人心急!“现在是关乎国家安危的时候,您务必三思,今日我来就是为赫兰斛的事来的,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助力,赫兰弘和赫兰邕已经找到我了,我们也有了对策,您是国师该不该帮我们您看着办?”

国师握着茶杯的手因纠结而泛了白,这事可大可小,到今日他还没来得及把叛乱那日占卜到的结果告诉任何人,沈如玉怕是早就想来探问他,只是琐事繁多便一拖,拖到了今日。

正思付这要不要告诉沈如玉。

“国家安危之际国师还在犹豫,我真真是对您太失望了!”沈如玉最不喜别人优柔寡断,尤其是这种生死存亡之际。

听到这,国师撇过头愧疚地说:“叛乱那晚.....你叫本国师替明帝卜的那一卦是~~大凶卦!他......他必死无疑!”回过头,蹙着眉看着沈如玉,“太白星侵犯轩辕星的传闻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不过这个星象确实是真的!”

“跟我想的一样!我或许猜到是谁在背后捣的鬼,但是既然这个传闻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何不顺其自然?”沈如玉猜测这个传闻是郑思传出来的,从他跟自己达成共识开始,没过多久就有了这个传闻,这是在逼着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撕下面具啊。

国师更加诧异,这么说自己若是不帮她将这个传闻善了,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生灵涂炭。

“你要本国师怎么帮你?”

不知道赫兰弘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都临近正午了,他还没到,真是急死人了!正在此时,大门传来两声叩门声,这是沈如玉和赫兰弘的暗号。

她转头对国师说:“我等的人来了!”

国师虽然心头有千万个疑问,却压着没有着急问出,望着沈如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去开门。

南竹意会到他们俩人之间的默契,转身朝大门走去,将大门敞开一人宽的间距,赫兰弘迅速闪身入内。沈如玉和国师起身相迎。

“怎么样?拿到了没?”沈如玉率先开口,只看这事要是办妥当了,后面的计划才能实施下去。

赫兰弘从袖口掏出一张红纸,递给沈如玉,“这是刚刚拿到的!”

沈如玉摊开红纸,上面只有两行字,一行是名字,另一行是生辰八字,沈如玉又转递给国师,“您给看一看这人的八字,看完了把结果告知我。”

国师接过沈如玉手上的红纸,看到红纸上的名字时,瞬间石化,“你们怎么弄得到她的生辰八字的?没有媒妁之言,你们岂能做出这等毁人清誉的事?”

“国师听我把话讲完。”沈如玉定是要辩驳的,国师是正直的人,占卜未来他或许很在行,但是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他却知之甚少,“您可能不知道,她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事我不予追究,但是她纠缠着二殿下,又勾引齐国来使,您还想替她说话吗?若是她跟着齐国来使走了,倒也没她什么事了,可她依然选择留在赫兰国,留在赫兰国也就罢了,她还不舍得将自己嫁了,她是闹哪样?她的意图何在?”

俩人争论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此前跟高绰躺在一起的赵逢秋,“她始终是个隐患,多留一天就多一份威胁!”

国师听得一头雾水,“她既已没了清誉,还有什么隐患可言?”

一个人若没了清誉,就更容易走极端!要么抓住最好的,要么就破罐子破摔,但是赵逢秋是何等要强的人,不然也不会纠缠赫兰弘两年之久,该分析的还是得分析清楚了,“赵逢秋没既已没了清誉,又不肯将就着嫁了,您说她是怀了什么心思?按理说赵怀政的官位及人脉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婿只怕是不会太难,但是到目前为止,有谁听说她要招婿的消息?没有!怕是她还想着能攀上高枝!她是何等要强的人,怎会甘心屈居人下?一旦让她的阴谋得逞,我们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赫兰弘适时的替沈如玉接着说,他是当事人,没了他的证言怎么行?

“她是一个隐患!也能做一个药引,利用她,也非我们所愿,国师若想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就听从我们的安排,孰轻孰重您好好掂量掂量?”

国师最终妥协,自他接任国师一职以来一直大祸小祸不断,遭殃的无不是无辜的人?可明帝无能,他也无可奈何......凑巧又卜到了他的天运已尽,何不顺水推舟?

“怎么做?本国师听你们安排!”

三人相视一笑,最终达成了一致。

崇政殿内明帝依旧急得直打转,江湖传闻已经传了半个月国师才姗姗来迟,明帝开始埋怨起国师。

“江湖上的传闻想必你已听说,这个传闻是否属实?”

国师拱手作揖,“回陛下,传言确实属实!臣也是听说了传闻才从千里之外赶了回来,在路上臣已经研究出了破煞的办法。”

明帝听到破煞之法,瞬间喜出望外,“快快说来!”

国师将犹豫之色一甩,豁了出去,“唯一的办法是将太微垣扭转入紫薇垣,让太微垣守在轩辕星的旁边,那么太白金星就会与太微垣相斥,结果就是太白金星自动退去。而太微垣意指廷尉或是御史大夫,当然,他们不可能进紫薇垣,所以他们的子女就要替他们进入紫薇垣守护轩辕星.....”

明帝来回踱步,思付着国师的破煞之法是否可靠可行?若是不行?到时候出了意外怎么办?良久后,明帝又将自己的担忧告知国师,“你说的这个办法是否可行?若是不行该如何办?”

“这......”明帝的话将国师问住了。

明帝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不如国师回去再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你刚才说的那个法子也可以试上一试。”

国师直接回了明帝,“陛下,臣还有一个办法,若是太微垣能生出陛下的子嗣,我想这也算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了。”

这是闹哪样?不管太微垣能不能与太白金星相斥,他总要试上一试。

“时间紧迫,请国师卜算一下,谁才是太微垣?确定后寡人立即将人迎进宫来!”

既然知道破煞之法,那么谁是能进入紫薇垣的人,国师心中早已有数。

“陛下,此人就是侍御史赵怀政之女赵逢秋。”

“是她?国师如何能确定就是她?”

国师笃定,“就是她!很久以前,范夫人将赵逢秋的生辰八字拿给臣卜算过,臣将她的生辰八字和陛下的生辰八字合了一遍,确实很配!而三日后便是陛下迎娶她的吉日。”

明帝相信国师的话,如果不信,也没有可信的人了。

“就按国师说的办,明日我会着温陆泉去传旨的。”

古时男女婚配都会将俩人的八字合一遍,确认俩人的八字不相克就能结合,这是高门大户才做的事,一般民间很少会去合八字,帝王更是注重此法则,不过也有很多妃嫔进宫都没有合过八字,特殊情况下才会合八字,明帝和赵逢秋就是最后一种情况。

不过追寻根源,赵逢秋的八字早就被国师改过了,直到进宫后,宫里的妃嫔轻易不会将自己的生辰八字透露给别人看的,这也是沈如玉料定好的事情。

事情紧急,赵逢秋一早醒来,就接到小霜进来传话,“小姐,赶紧洗漱,温公公带着圣上的旨意上府上来了。”

睡意朦胧的赵逢秋着实吓了一大跳,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昨日才将生辰八字交给二殿下,今日就收到圣上的圣旨?高兴之余,她连连催促小霜赶紧替自己洗漱梳妆,紧接着又唤来门外候着的小芙,“去把母亲前些时候给本小姐新做的衣裳给拿来,接圣旨是大事,可马虎不得。”

小霜伺候赵逢秋洗了漱,梳了个分肖髻俏皮又不失大方。

全府的人都在等着赵逢秋到前厅接旨。

赵怀政见赵逢秋久久不来,一口气梗在喉间,怎么也出不来,他偷偷撇了一眼温陆泉,发现温陆泉并没有不悦之色,但也不敢怠慢,催促着一旁的侍从,“快去催一催小姐!要快!”

身边的侍从应声跑了出去。

温陆泉倒也不恼,谦和的嘱咐赵怀政。“赵大人不必着急,也是咱家来得早,不怪赵小姐。”

赵怀政哪敢拖大,恭谦地回了句,“小女懒惰了些,今后本官定要好好教导她。”在朝为官的人都心知肚明,宦官能顶一个丞相,谁敢得罪他们,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赵逢欢此时高兴得很,这还是嫡女呢?真是枉费了范夫人的一番细心教导,不过也不怪她,她这种残破之身,还有何颜面可言?现今最最要紧的是这圣旨到底是什么内容?这温公公都等了这般久了也不恼?真是奇了怪了?若是往常,温公公早就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赵逢秋,秋夫人 在场的人都心怀鬼胎,只除了范夫人是真心为女儿捏把汗的,其他人无不盼着赵逢秋出意外;过去赵怀政也是真心疼爱赵逢秋的,可自从出了那件丢脸的事,赵怀政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赵逢秋一眼。

不多时,侍从回来禀报,“主君,小姐正在赶来的路上。”

赵怀政这才松了口气,望向温陆泉,扯了扯嘴角,“温公公,小女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稍等片刻。”

温陆泉更为谦和的扯着鸭公嗓,频频点头,“赵大人莫急.....莫急。”

在场的人就更是摸不着头脑了?这温陆泉怎么这般好说话?只有赵逢喜猜到了结局,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又看到她的这个二姐竟私下与二殿下来往,这张圣旨应该是......

赵逢喜的思绪被进门的赵逢秋打断了,阖府上下齐齐跪地做叩首礼,温陆泉见人已到齐,便轻轻摊开圣旨,庄重的念起来,“应天顺时,受兹明命:朕惟典司宫教、率九御以承休。协赞坤仪、应四星而作辅。祗膺彝典。载锡恩纶。赵逢秋德蕴温柔、性娴礼教。故册封赵逢秋为秋夫人,保定二年冬月十六日卯时入永宁宫,钦此!......”

赵逢秋跌坐在地,忘了上前接下圣旨,她再傻也知道,这是被二殿下算计了......像她这种不是通过选秀入宫的官家女子,一般都是身负使命而进的宫,至于什么使命她就不得而知了。

赵怀政也是一脸懵,这是什么情况?女儿忽然成了后宫妃嫔?这个圣旨砸得他云里雾里的?

温陆泉见没人上前接旨,就好心提醒赵逢秋,“秋夫人,请接旨吧!”

一句秋夫人打断了赵逢秋的思路,也将她的美梦打碎了一地,本以为这张圣旨是圣上给二殿下赐婚的圣旨,没想到老天竟来了个大逆转,她真的好天真啊!竟然真就相信了赫兰弘的鬼话!与齐使苟合的事不就是他所为的么?他怎么还会愿意娶自己?

赵怀政哪里不知道赵逢秋此时的表现是想抗婚,他可不想栽在这个女儿的手里,赵逢秋已是残破之身,又遇册封,这要是被明帝发现了可了不得,但他是不可能对外人承认自己女儿已然失贞的事实,他真要被这个女儿害死了!抗婚是死罪,不抗也是死罪,他要怎么抉择才好?谁来告诉他?

赵逢秋依旧没有接旨,怔愣着坐在原地不肯起身,她没有赵怀政的顾全大局,事到如今她始终还是不甘心。

范夫人还是顶老辣的一个人,她倒比赵怀政镇定多了,知道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只能见机行事了,她推了一把赵逢秋,轻声附言,“我知你不甘心,可若是抗旨不尊,你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赵逢秋蹙着眉盯着范夫人良久,内心挣扎了好一会,终于起身上前,恭敬地接过圣旨,“谢圣上恩典。”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喜悦,没有任何情绪,她就这么妥协了。

范夫人和赵怀政终于松了一口气。

温陆泉离开前不忘恭贺了一番,“恭喜赵大人,恭喜秋夫人,日后还请秋夫人多多关照才是。”他哪里不知道这永宁宫是什么地方,这是前宠妃的居所,这说明什么?说明圣上是要恩宠赵家这个新夫人!

范夫人送走温陆泉时塞了一个小荷包给他,这才把刚才赵逢秋怠慢他的事翻了过去。

府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赵怀政回身狠狠甩了赵逢秋一巴掌,嘴里骂了起来,“你这个贱人!!!看看你做的好事!”

赵逢秋顺着掌力往后退了几步,旋即跌坐在地,捂着发红的脸,她没有哭喊,没有反驳,甚至有些绝望,父亲第一次对自己动手,天之娇女的她哪里受过父亲的一次惩罚?可自从被发现与齐使苟合后,父亲就没给过自己一个好脸色!但他都没舍得对自己动手。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不愿屈居人下,却不是以这个身份来获得尊重。

范夫人上前搂住被打后跌坐在地的赵逢秋,对着赵怀政怒喝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女儿再有错,这个时候也不是怪罪她的时候。”说着示意小霜与她合力扶起赵逢秋。“我们回去再说。”

看着四个离开的背影,赵怀政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惯的!身为当家主母,,你有尽到一个当家主母的义务吗?”这样的斥责,赵怀政还是第一次说出来,这关乎他的声誉,关乎他的官威,你让他如何不气。

范夫人没有回头,背对着赵怀政,指责起他的不是,“当家主母算什么?你不停的纳妾,我不停地为你管束那些贱妇生的贱种,我若有时间,我就多管管我女儿,她就不会有今日!”她的指责其实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她不想承认她的教导有问题,她也没意识到赵逢秋有今日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在场的众人都愣在原地,没想到一向温雅的范夫人竟当着全府上下的人怨怼赵怀政这个一家之主。

有人高兴有人忧。

范夫人搀着赵逢秋回了她的小院,最后才又遣了一个婢女去把赵怀政叫来。她看着呆坐着的赵逢秋,又看了眼赵怀政,温声道:“主君勿怒,妾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恳请您原谅妾。”

来时赵怀政也反思了自己,自己确实也有责任为赵逢秋的事负责,作为一国朝臣,家没治好何以治国?“也怪我,刚才在前厅你跟秋儿说了什么?”

赵逢秋适时的开了口,“我们要如何应对宫里嬷嬷的验身?”当然她不会告诉赵怀政自己接下圣旨是为了雪耻。

“只要搞定验身嬷嬷,一切都好办。至于落红,我自有办法。”

赵怀政忽然记起温陆泉走时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好像是......“温公公离开前跟我说明日会有教宫规的嬷嬷来府里教规矩,这事我不好管,若想安全无虞,你们得靠你们自己。”

范夫人吐了一口浊气,定下心来,仔细谋划每一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千算万算,竟把他给漏算了 因为挑的日子比较急,乔嬷嬷一大早就从皇宫赶到赵府,范夫人亲自相迎。

乔嬷嬷有些受宠若惊,互相寒暄后,便被范夫人带到了秋园。出门早了些,乔嬷嬷没来得及吃早饭,一进秋园,赵逢秋就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宫礼,“乔嬷嬷来得早,想必还没吃早饭吧?秋儿早早就命人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饭食,您将就着用,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乔嬷嬷见谅。”

乔嬷嬷被范夫人和赵逢秋领到小厅坐下,看见桌上菜色不算丰盛,却道道精致,她推辞了一番,“夫人小姐不必客气,老奴不过是依规来府上教规矩的,您如此厚待老奴,老奴实在不敢当啊。”

范夫人牵起乔嬷嬷的手,好似许久未见的姐妹般,拍了拍她的手,“可不许说这种话!您在宫里为各宫夫人整日操劳,甚为辛苦,秋儿今后在宫里还得劳烦嬷嬷多多指点才是!到了府上甭跟我客气,该吃吃该喝喝。”

乔嬷嬷去过这么多妃嫔的府上教规矩,这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尊重,倒让她有些许不安起来,她并未表露,恭谦地任由范夫人握着,“我们只有两日的时间了,后日赵小姐就得进宫了,夫人放心,老奴定会尽心竭力地教导好小姐的。”她心里更明白,范夫人如此巴结她定是有求于她,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吃罢早饭,赵逢秋就开始为期两日的宫规急训。

她也倒争气,频频得到乔嬷嬷的赞赏。

第二日傍晚乔嬷嬷便和赵逢秋和范夫人道别了。

临走时,范夫人拉着乔嬷嬷走到一旁的门角处,塞了一个手掌长,一两指宽的小木盒给乔嬷嬷,“嬷嬷别误会,您也不容易!这是孝敬您的茶钱,还望您收下。”

乔嬷嬷一把推开,“您这是做甚?”

范夫人又将小木盒推向乔嬷嬷,“等明日我家秋儿进了宫,若是......”她顿了顿,不知如何开口。

乔嬷嬷知道范夫人所求之事不小,就接过范夫人推回来的小木盒,轻轻打开一个缝隙,瞄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盒子里金灿灿的纯金金钗差点没亮瞎乔嬷嬷的双眼。

乔嬷嬷快速合上小木盒,退还给范夫人,“您还是收回去吧!这太贵重了,老奴可受不起!”

范夫人所托之事并非小事,没有重礼,哪能轻易过关。

“嬷嬷还是收下吧!等明日我家秋儿进了宫,若是......要验身,假若是您经手,请您高抬贵手,若是她人,请您从中周旋周旋......”

“什么?!”范夫人才说完,乔嬷嬷差点尖叫出声。

“夫人啊!您糊涂啊!怎就这样糊涂呢?这......这是灭门的罪!”

范夫人紧握乔嬷嬷的手颤了几下,连喊了几声,“您......您......您可得帮帮我啊!”说着就要跪下来。

乔嬷嬷没有去扶她,就这么看着范夫人直挺挺地跪在自己面前。

拐角处,赵逢秋握着拳头的手紧了又紧,都怪自己当初任性妄为,害得母亲在一个奴才面前屈尊降贵,母亲多么要强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竟做到如此地步!她一定要报仇!一定!

见得太多腌臜事的乔嬷嬷轻轻叹了口气,扶起范夫人,“您哪......好自为之!放心,宫里头,老奴尽量替您周旋着,但老奴要说一句,往后其他女子您可要管教好啰。”不想再啰嗦下去,乔嬷嬷收好金钗急匆匆地离开了。

范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论如何这事儿总算是成了。

“怎么样?成了么?”

“成了!这样真的好么?”

“嬷嬷可别忘了,您的侄女是怎么死的?”

“我没忘!到死我都记得!”

“那还有什么好不好的?”

“可牺牲别人,我......我真的决定有些愧疚啊!”

“嬷嬷要想开些,她若是安守本分,您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可乘之机?”

乔嬷嬷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了,留下一脸释然的巧卉杵在原地。

赫兰弘得到巧卉确切的消息就匆匆出了宫。

“一切计划已顺利实施。只看这次赵逢秋争不争气了。”

沈如玉明白赫兰弘说的是什么意思,赵逢秋是关键人物,一旦赵逢秋怀上皇嗣,整个皇宫肯定得大乱,至于怎么个乱法,那就得看谁最先按捺不住了。“皇后那边都安排好了吗?可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冬月的的天气雨水夹着雪水,滴落在地面上瞬间成冰。赫兰弘刚从外面进来冷得直打哆嗦,他走到炭盆前不停地搓着手,“安排好了,我多安排了俩个,不过你放心,她们互相都不认识,这也就不会坏事了。”

沈如玉手脚有些冰冷,忽然站起了身,跟着赫兰弘走到炭盆边搓了搓手,心里总有些不安,可到底哪里不安,自己又说不上来.....

“对了!这期间赫兰斛会不会忽然冒出来坏我们的事?”

赫兰弘收回火盆上的手,眼皮也是一跳,“千算万算,却把他给忘了!”假若赫兰斛中间突然造反,那他们的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延州那边的人不知道还要多久能到?杨佑跟着他们一起出发的,现在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沈如玉回身拿起桌上的笔,简单写了几个字,用嘴吹干了墨迹递给赫兰弘,“快,将这封信发出去,催一催他!”

赫兰弘接过信件,扫了一眼,轻轻折叠起来放进袖口,又匆匆出了门,也不知道这帮和他一般年纪的少年能不能担起这么重的担子,姑且相信他们,因为他真的没有能动用的人了,只能依靠沈如玉的力量铲平一切不安定因素。让他最为佩服沈如玉的地方,是她才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掌控了整个赫兰国,若是她是男儿身,赫兰国恐怕早就是她的了。

看着赫兰弘离开的背影,沈如玉庆幸自己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遗忘了,不然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还有赫兰邕那边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八十六个人安插进军营里,不止是安插进军营里,还必须要安插在那些重要的位置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蹭吃蹭喝,还使唤我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下去了,只盼着郑思能尽快找到余下的十颗七彩陨铁石才好。寻找七彩陨铁石不是件简单的事儿,所要耗费的钱、时间、精力远不止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自己最怕的事莫过于蔡奇伟是不是已经再婚了……

等了几天,沈如玉终于等来了杨佑传来的消息。南竹正在摆饭,赫兰弘就冲了进来。

“丫头,有消息了!杨佑那边正快马加鞭赶往京城,估摸着这两天就能到。”

沈如玉接过南竹递过来的碗筷,示意赫兰弘先坐下,“边吃边聊。”

南竹又盛了一碗饭,递给赫兰弘,自己也跟着落了坐,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跟皇子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虽然没能说上话,却让她感觉此生无憾了。坐在赫兰弘的侧面,在递筷的时候自己偷瞄了一眼,墨发以玉冠束于头顶,剑眉星目,五官分明,有棱有角,厚薄适中的唇瓣性感又撩人,正值少年的他俊美中带着些冷傲,这才是他吸引女人的地方。默默的吃着饭,脑海想的却是赫兰弘,心底那一点涟漪慢慢散开......

赫兰弘没有注意到南竹脸上表情的变化,接过碗筷向南竹点了点头,道了“谢谢”就坐了下来。

“杨佑回信说已经到同官境内,快的话明晚就能进城,慢的话后日就能与我们汇合。”

沈如玉吞下口中的食物,慢慢回道,“让他们不要进城,就在城外把他们安排好,然后分散开,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想他们一路上应该已经被人注意到了,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赫兰弘顿了顿,“你放心,他们走的都是小道,没有过官道。”

话刚说完,赫兰邕直接推门而入,看见前厅的沈如玉三人正在吃饭,心底有些不自在,他旋即也坐在了沈如玉身边空着的位置。

南竹起身问道,“国公吃过了么?”

赫兰邕语气中带了些不悦,却又说不上来,冷峻的脸上透了股寒气,他微微朝南竹点了头,应了声“嗯”就没再出声。

南竹最怕的人就是赫兰邕,平时不苟言笑,只在对沈如玉时态度才会稍稍好点,对于其他人,赫兰邕从来都懒得理会,将盛好的饭和筷子递给他后,南竹就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她很好奇,这俩人都是天之骄子,却为何总是喜欢吃沈如玉剩下的饭菜,搞不懂。

赫兰邕边吃着边问沈如玉,“你的人什么时候到?我这边随时准备好安排他们。”这两日明帝又在催他了,可他也无能为力,他手下没有得用的人,有的只是手里的那些暗卫,而那些暗卫学的都是纯武艺,和一些简单的书写,其余的都没有涉猎,这就没办法分派到军队里去。沈如玉的那八十六个人就不同,他们有勇有谋,又是为军队特意培养出来的,将来不论行军打仗,还是出谋划策都是军队里面不可或缺的人才。

沈如玉叹了口气,这个赫兰邕这些天已经催了自己三次了,可自己也没办法,人都在路上了,途中免不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些时日也是有的,可他也不用日日来催吧?“你难道都没有一点羞耻心么?首先,那是我的人!其二我也只是说帮你们,又不是说我欠你们什么,为何你脸皮那么厚呢?其三,刚才赫兰弘说杨佑他们走的是小路,所以会慢了些,你能不能耐心些?其五,我欠你们的么?为何到了我这儿你们能毫无廉耻心的吃着我的,用着我的,还要使唤我?都说南竹是我姐,你们怎么还好意思使唤她给你们盛饭呢?”

南竹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我本来就是二殿下府里的婢女,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如玉抬起手制止了南竹的解释,“你已经脱了奴籍,不再是婢女,脱了奴籍就是平头老百姓,你不用怕他们。”

赫兰邕可不这么想,这丫头心思太复杂,明面上说着是在帮他,可谁知道她到底存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都没拆穿她,她倒牛气起来了!

“不就是吃你两碗饭么,大不了我给你银子还不行么?”

看来赫兰邕还没听懂她的话,“我说的不是饭的问题!我说的是你别老催我!你越急,事情就会越糟糕,听懂?”

赫兰邕慢慢悠悠地斜了沈如玉一眼,“不是我要催你,是那人在催我!要怪你就去怪他去!”那人指的是谁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催你,你就能来催我么?真是没道理。”沈如玉看了眼正吃得正香的赫兰弘,嫌弃地眯起眼,“怎么?难道你没听出来我也有在说你么?想想你是一国皇子,整天来我这儿蹭吃蹭喝你的心能安么?”

赫兰弘抬起无辜的眼,望着沈如玉,“我当这是自己家!”

南竹的脸色变了又变,不知是何滋味。

赫兰邕更是如此,就差没把筷子弄断,听着这话怎就那么刺耳?原本自己老老实实的当着他的鲁国公,却不想就在端阳节那天卷进了赫兰国的纷争无法脱身。本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却被眼前的这个小丫头越带越深……

沈如玉对赫兰弘的话很是恼怒,自己不过才十岁,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呢?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别人宣示主权。她必须断了赫兰弘的念想,“都说我们不可能的!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根本给不了我,你又何必苦苦纠缠呢?”

赫兰弘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沈如玉竟当着别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么?我可以跟你承诺,一辈子一双人!你听清楚了吗?”

赫兰邕终于明白沈如玉要的是什么了,他能做到吗?欸欸欸,这是什么思想?沈如玉要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南竹好像拥有这样的承诺啊……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包括沈如玉都不知道要如何接话,只好选择沉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磨砺 赫兰弘见沈如玉没有回应自己,起身走出了无名客栈……

南竹望着一声不吭就这么离开的赫兰弘,心里有些难过,好想追出去安慰他,可自己哪有资格?

沈如玉没有理会他,既然拒绝了,就没有什么好愧疚的,她继续将碗里没吃完的饭菜继续吃完。待看见赫兰邕还没走,就淡淡的问了句,“你?还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在这里吗?”

冷冷的一句话把沈如玉堵得哑口无言。

“随你。”

“等等。”起身回房的沈如玉被赫兰邕叫住了。

沈如玉又坐了下来,“什么事?”

“你忘了,赵逢秋的事儿还没了呢。”

沈如玉顺着赫兰邕的话问道:“她又怎么了?”

“她最近很受宠,依照这样的情势下去我们很快就能收网了。可……你确定要这样么?”赫兰邕有些不忍,毕竟那是一条生命!

沈如玉知道赫兰邕指的是什么,她了解过赫兰邕的身世,宫里的妃嫔生存不易,他母亲位份也不高,在怀他的时候就差点胎死腹中,生产时又被人下了药,母子差点一尸两命,也因为生产时他母亲大伤元气,在他十岁那年就去世了,不过还好他母亲撑到他十岁这年,不然,今日就不会有赫兰邕这个人,他本想去封地安度一身的,但是据说明帝因为就剩他这么一个兄弟了,就没准他去封地,他就这么在京城待着了。既然他想护着赵逢秋,那自己又怎么好阻拦?“我可以不伤害她,但是她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我也可以下令我们的人不参与进来,但是皇后会怎么做我就管不了了。但是皇后不倒,我们的计划就会流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一旦事败,赫兰国就会间接地走向灭亡。”

赫兰邕对子嗣很是看重,做一个母亲不容易,能安全无虞地生下孩子就更是不易,他可以伤害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人,就是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不去手,他也知道事败的后果,“只要你不动手,任她顺应天命罢。”

“随你。”沈如玉理解他,但是不代表支持他,若是事败,她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崩溃?她起身冷冷地嘱咐赫兰邕,“忘了跟你说,再有两天我的人就到京城了,你在城外把他们安排好,不要让他们进城了。”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自从赵逢秋进了宫之后就独占恩宠,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她一进宫就能得到明帝的宠爱?不过她也懒得去理会,只要能在这段恩宠期间怀上子嗣,她就能独霸后宫!明帝现在正当年,等她的孩子长大了,就让明帝废长立幼。

最可气的是,自从自己进了宫,皇后就天天让自己去立规矩,跟明帝诉了苦也没用,因为不是什么大事,就不了了之了。

皇后冷着脸当着众妃嫔的面,正在训斥赵逢秋,“秋夫人,不管如何得到圣上的恩宠也要记得,进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这儿不是宫外,比不得宫里。”

进宫前乔嬷嬷一直叮嘱自己凡事一个忍字,今日的仇,来日报,赵逢秋福了福身,回道:“妾,谨遵教诲。”

皇宫并不好待,本以为进了宫会有机会报复沈如玉和赫兰弘,可依自己现在的处境,何年何月才能一雪前耻?

整个早上就赵逢秋被皇后不停的奚落,训斥,但赵逢秋都一一忍了过去。

卢公瞟了眼四周,倾身附耳,“娘娘,再这么下去可不得了!这赵逢秋一入宫就封了夫人,还夜夜恩宠,这样下去,太子怕是又要有一个劲敌了……”

皇后哀叹一声,“本宫何尝不知,贞儿的位置多少人惦记着,圣上正当年,等赵逢秋的孩儿长大或许就没贞儿什么事儿了。”

卢公公也是着急,皇后的地位稳固,靠的是赫兰贞的太子身份,一旦赫兰贞失势,那他也就玩完了,可得想想办法了,“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皇后眯起狭长的丹凤眼,阴毒的话从唇瓣处挤出,“让她先得意一阵,这次本宫不打算亲自动手,本宫要借、刀、杀、人!”

自从沈如玉在赫兰邕和南竹面前拒绝了赫兰弘之后,沈如玉的无名客栈就再也见不到俩人,直到杨佑带着那些少年在城外集结后,才见到俩人。

城外的小树林里,八十六个少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们内心是激动的,这一年多他们虽然没有吃过什么苦,但是他们学到了别人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也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杨佑把人集结好后,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他拱手作揖,“殿下、小姐人已集结完毕。”

赫兰弘朝杨佑点了点头,应了声“嗯”又转头对赫兰邕说道:“皇叔,他们交给你了。”

“嗯”赫兰邕应了声又望着沈如玉,“你真舍得将他们交给我?”

沈如玉看着自己培养的少年,对赫兰邕点了头,“放心用。”

赫兰邕走上前,从侍从的手里接过一个布包,从布包里拿出一摞小纸条,亲自派发到每个人的手上,待派发完毕后,对着面前的少年说道:“你们手里拿着的纸条上面有你们要去投身的军营,待你们去到军营后会被随机分派到各个部门,你们的任务是打听赫兰斛的消息,一有他的消息不要惊动他,只需要监视他便可,有任何指示我会派人通知你们。现在将你们的名字及分到的军营名字写在这本册子上。”说着又拿出了一个册子让每个人自行登记,“我之所以没有直接安排你们去重要的部门,是想先对你们进行一番磨砺,也算是一次简单的考核,至于进阶,就要看你们实际的能力。”

沈如玉静静的听着,没有干涉赫兰邕的决定,她能做的就是培养他们,至于他们有没有本事爬上来,这就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等赫兰邕安排完毕后,她才缓缓开了口,“我只能帮你们这么多,至于今后的事,你们只能靠你们自己了,没人能帮得了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进宫了,你高兴了 待沈如玉说完后,赫兰弘的侍卫抬出两个大木箱放在少年的面前,沈如玉上前打开木箱,满满两箱的银子差点没闪瞎眼,她拿起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面前的少年,“每人领走五十两,这是你们路上的盘缠,该吃吃该喝喝,等进了军营你们的苦就从那一刻开始。也希望你们不要令我失望!”这是她最后的忠告。

沈如玉一行人刚回到无名客栈,就见夏骆在门口外候着,“给二殿下请安,给国公请安,给小姐请安。”

“起来吧。”赫兰弘抬手示意其起身,又接着问:“什么事?”

夏骆最是领教过赵逢秋的厉害,有些发憷,但还是回了句,“新晋的秋夫人说……说与小姐情同姐妹,想请小姐进宫相伴,圣上已经允了。”

“她是有病吗?放着好好的宠妾不做,偏要来找我麻烦是吗?”沈如玉确实是怒了!这个赵逢秋真的是不知好歹!

赫兰弘迅速捂着沈如玉的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这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你还想活命?还好夏骆是自己人,不然你,真真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砍。”

夏骆也插了话,“小姐息怒,她不过是一宠妾,您是圣上的小诸葛,她比不得您。进了宫凡事小心些便是。”

沈如玉拉下赫兰弘的手,她知道公公不好当,也没在夏骆身上撒气,只当他不知者无谓,别个妃嫔哪能跟这赵逢秋相提并论,赵逢秋是能“护”君的太微垣,谁能与她比?别说是她自己,就是皇后都得让她三分。丢出了一句“你不懂”就进了前厅。

南竹知道此时沈如玉正在气头上,就上前劝道:“妹妹不要生气!夏骆公公说得对,您是圣上的小诸葛,她再怎么得宠,也不敢动您的!”

赫兰邕真的很想收回之前对沈如玉说的话,如今看来,他是多么的可笑至极,不过他不会当面承认。

沈如玉从荷包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夏骆的手里,愤愤的说道:“告诉她,我病了,怕传染给她。你就这么回她就行了。”想了想,又嘱咐道:“若她执意要我进宫也可以,后果她负担不起……”

夏骆有些为难,“这……不大好吧,若她执意让您进宫呢?奴才真就这么回答?”

“夏骆,你就先回去回了她,且看她如何做,若是她执意,就休怪我们不给她留生路了!”赫兰邕只想看看这个赵逢秋到底是愚蠢,还是愚蠢。

夏骆顿了顿,“好吧,那奴才就先回宫回了她,但看她怎么说,奴才再给小姐回话。”

“去吧。”赫兰邕没有理会沈如玉的不悦,直接替沈如玉做了主。

赵逢秋只听夏骆带回来的话,气得直接摔了手里的瓷碗,“去!有病也给本夫人叫来!本夫人还就不信了,她还真就敢违抗命令。”

“诺。”

夏骆此时才明白,有些人要作死,拦都拦不住,他只好恭敬地退了出去。

沈如玉独自进了宫,夏骆领着沈如玉来到了赵逢秋的长宁宫,一到门口,赵逢秋就迎了出来。沈如玉稍稍退了几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福了福身,“秋夫人吉祥。”

赵逢秋哪会不知道沈如玉这是有意在回避她,她刻意忽略掉沈如玉的疏离,跟着上前,又伸出手扶起沈如玉,“妹妹这是做什么?怎跟我如此生疏?”顿了顿斜了眼夏骆,才又开口,“没得让旁人以为我入了宫,封了贵人,就瞧不上自己的姐妹。”

沈如玉知道赵逢秋指的是夏骆,夏骆是谁?夏骆是温陆泉的徒弟,是圣上身边的近身太监,夏骆要跟温陆泉捣鼓两句,吃亏的还是赵逢秋,看来进了宫她也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当赵逢秋扶起沈如玉的那一刻,沈如玉低垂着头问了句,“你到底想干嘛?你现在是宠妃,何必跟我这种无名小卒计较呢?”

待扶起沈如玉的时候,赵逢秋也倾身附耳,“无名小卒?别开玩笑了!宫里都在传,你才是圣上的心尖宠!”

沈如玉哪会料到宫里竟然这般传自己,看来这个皇宫是来错了,对她有敌意的不止赵逢秋一个人,整个皇宫都对她充满了敌意,只是自己还未可知。

“这你就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成了圣上的心尖宠了?你也说了是她们传的,传闻怎么可以信呢?”

夏骆见俩人只顾着讲话,没有理会自己,也就插了话,“秋夫人,沈小姐,奴才这就回去了。”

赵逢秋这才摆摆手,客气的对夏骆笑了笑,“麻烦夏公公替本夫人走这一趟了。”

小霜从袖口掏了一粒碎银塞给夏骆,夏骆笑眯眯地接了过来,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退了出去,转身的一霎那,脸色阴沉沉的。这种女人他见多了,得意不了几天……

回到大殿内赵逢秋收起了假笑,自顾自地坐在主位上,阴测测的盯着沈如玉:

“进来了就别走了!本夫人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也不必去找二殿下替你出头,没用!”

沈如玉就这么定定地站在殿中央,没有答话。

赵逢秋见沈如玉没有答话,更是气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此时有多高兴,我进了宫你就可以和二殿下在一起了吗?告诉你!绝!不!可!能!”

沈如玉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要跟赫兰弘在一起,为什么她们每个人都会这么认为呢?她蹙着眉质问赵逢秋,“我才十岁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承认我要跟他在一起,我跟他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等我及笄最起码要五年,你知道这五年会发生什么事吗?”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吗?要不是因为你,二殿下怎么会诓骗我,拿着我的生辰八字与圣上合婚?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进宫当夫人?”赵逢秋从开始的气愤到后来的愤恨,她的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你想怎样?”沈如玉不想再继续争辩下去,一个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要不要这么肉麻 一通抱怨过后,赵逢秋终于畅快了,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缓缓开口,“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想让你在宫中陪我些时日,这总可以了吧?”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想怎么样?”本想着等安排好那八十六个少年后她就要去同官把学院建起来,谁知道半途被这个赵逢秋给截下来了,这让她怎么不着急?

赵逢秋可不知道沈如玉的心思,她要报仇!趁着现在她还是明帝的宠妃,不管做错任何事,明帝都会原谅自己,可要是再晚下去,怕是自己有心而力不足了,如今沈如玉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她只好来招狠的了,“你敢走出去试试?后果你承担不起!”

“你……”

没等沈如玉说完,明帝就闯了进来。

“陛下。”

赵逢秋起身行了礼,扭摆着身体贴上明帝,一脸娇羞地挽上明帝的手,“陛下怎么有空来?”

明帝轻轻拍了拍赵逢秋的手,宠溺地说,“忙完了就过来看看你。”进来时他就看见沈如玉这丫头在,有些开玩笑的意味,“沈丫头也在呀?寡人以为你没空进宫呢?”

赵逢秋真想踩死沈如玉,到哪都有她,“沈妹妹与我情同姐妹,我既然相邀了,她定是会来的!陛下您不是也准了么?”

明帝意味深长的看着沈如玉,“寡人以为她不会来。”

沈如玉真是有种想捏死这俩个贱人的冲动,自己不由得佩服起赵逢秋来,才进宫没多久,她就学会了谄媚之术,想到这,也不全是自己推她一把的结果,关键是她也会使手段……哪个男人不喜欢温香软玉?自己还是低估了赵逢秋,如今轻易不能得罪赵逢秋,福了身,回了明帝,“秋夫人与自己在宫外有些交情,陛下下了旨,民女岂敢不来?”

明帝心里对沈如玉是不喜的,太聪慧,还有些自视清高,可自己需要她,才不得不隐忍她。赵逢秋倒帮了他。

赵逢秋假装没听懂其中的意思,扬起娇俏的小脸恳求明帝,“我能把她留在宫里么?妾刚进宫,总想有个小姐妹常伴左右,等过些时日再让她出宫如何?”哼!只要把你留在宫里,搓圆搓扁还不是我说了算。

明帝抚了抚赵逢秋的头,温声应道:“你高兴便好,这偌大的皇宫还少她住的地儿吗?”

知道再反抗下去就是抗旨不尊,沈如玉认命地躬身应道:“民女遵陛下旨意。”顾名思义沈如玉是遵了明帝的旨才留下来的。这是你们逼我的。这下真就对不起赫兰邕了,本不想插手赵逢秋的事儿,现下他们一个比一个狠。

赵逢秋可管不了这么多,结果是自己要的就行。

“来,陛下坐在这儿,妾给您砌壶好茶。”

沈如玉看着俩人你侬我侬的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不止一次的想拍飞这俩个贱人!自己一大堆事等着去处理,现下被困宫中,什么事儿也做不了。郑思那边也没有一点消息传来,书院的事迫在眉睫,寻找赫兰斛的事儿还需要自己去跟进,离自己最近的一颗七彩陨铁石就在京城的太白山上,这一颗自己必须亲自拿到手,晚了恐生变数。

沈如玉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殿中央,赵逢秋和明帝好似都没有要让自己退下的意思,他们这么做是想给自己下马威吗?答案是肯定的!

两盏茶的功夫,赵逢秋忽然轻轻惊叫起来,“呀,只顾着伺候陛下,都忘了沈妹妹还在这儿呢!我着人带你先下去休息,空了我再去找你……听说上次妹妹进宫是宿在下房,那妹妹对那儿一定很熟了,妹妹自己去吧!”

沈如玉并没有在意,恭敬地退了出去。

当然,当晚明帝肯定是宿在赵逢秋的长宁宫。各宫妃嫔又是一阵哀嚎声……应了那一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下房的人再次沸腾,这个和二殿下,鲁国公关系好得不得了的小丫头又来了。

秋风本就不喜沈如玉,酸溜溜的问了句,“这次要住多久?”

沈如玉本不想理她,却又不想得罪这个地头蛇,就淡淡的回了句,“还不知道。”说着就躺了下去,晚饭没有吃,只盼着赫兰弘能进宫一趟,皇宫危机四伏,她可不想在里面掀起什么波浪。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声“沈如玉,出来。”

整个下房的人哪会听不出这声音的主人!二殿下来了呀!!!

秋风又是一阵嫉妒,这丫头,到哪都带着二殿下,她什么意思?是想别人知道她在这个宫里不一般么?

下房所有人都爬了起来,都挤到了门口,若能让二殿下看上,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沈如玉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所祈祷的,想什么来什么!能不能来点实际的,最后从天上掉几颗七彩陨铁石来……后悔归后悔,她还是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穿戴齐整,从门口处的人群钻了出去,撇了撇嘴,“你能不能低调,低调,再低调?大家都看着哪!你是想让我成为公敌么?”

赫兰弘提起手里的食盒,递给沈如玉,“我知道你肯定又没吃饭,所以就到我母亲那给你带了点吃的,你趁热吃。”

赫兰弘语气中透着淡淡的疏离,沈如玉不是没有听出来。

接过食盒,沈如玉道了声,“谢谢。”刚想转身回房。

却被赫兰弘拉住了。

身后一帮小宫女又是一阵惊叫……

“什么情况?二殿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一个小女子的手?这比杀了她们还要伤心啊……”

沈如玉和赫兰弘不是没有听到身后的议论声,但是赫兰弘始终没有松手的意思。

沈如玉想挣开他的手,奈何他愈抓愈紧,用着几近哀求的声音说道:“我说过,你只要有事,就去找我母亲,再不然就找人去找我,我都会想办法帮你解决,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沈如玉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拂了赫兰弘的面子,轻轻回道:“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我暂时还能应对,所以不想麻烦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赫兰弘的警告 “算了……你也饿了,先吃饭,吃完了早点睡,宫门也落了锁,我去我母亲那,明天再来找你。”

说着赫兰弘放开了沈如玉的手离开了下房。

暗处,赫兰邕紧了紧手里的食盒,转身回了寝殿。他在宫中有一处寝殿,是明帝专门给他留的,自从元瑾叛乱,明帝总是惶惶不安,就命人给他清了一间寝殿,以备不时之需。

沈如玉提着食盒返回下房,可门口的宫女却不见散去,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她只好冷着脸说,“让一让。”

秋风可没那么好的脾气,这是要闹哪样?把饭食带到下房吃是要刺激她们吗?于是秋风站在是门口中央,蔑着眼说道:“要吃就到饭厅吃,不要拿到下饭吃!吃完了再回来。”

鉴于自己确实引了众怒,沈如玉掉头走到隔壁的饭厅,不再理会她们。

“秋风你可真厉害,她你都敢得罪,你不怕她跟二殿下告你的状?”

“对啊,在宫里谁不给她一分面子?”

“你别看她跟着我们住在下房,一旦她出点事,谁也跑不掉!”

下房里的宫女都是成精的了,能在宫里混上一年以上的,都不是善茬,何况秋风在宫里待了两年了,她何尝不知这沈如玉是宫里的宝贝,只是她总是有些不服气,自己哪里比那个小不点差了?不过是没有机会露脸罢了,不然哪还有别人什么事儿!

想到这儿,她更是不服,“你们就等着瞧,看谁笑到最后!”说完扭身上了床。

其他人见已没戏可看,就自觉地爬回床,忙了一整天,累都累死了,何时是个头啊?

沈如玉打开食盒,两菜一汤,一碟蒸鱼和一碟青菜,一盅米饭,汤是鸡汤,说不上丰盛,却也营养可口,说明他在很用心的对待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除了那些几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其他人对自己都非常的好,如果此时蔡奇伟已经再婚了,自己要怎么面对他,面对俩个孩子?

问题很矛盾啊……

晨省赵逢秋又去晚了,免不了被皇后数落一通。从皇后那儿一出来,她就直奔下房而来。

沈如玉昨夜有些失眠,早晨宫女都起床了,她就醒了一会儿,后来又睡着了。

赵逢秋进下房的时候正好没人在,寻着道找到了沈如玉住的下房处,看见还在呼呼大睡的沈如玉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死丫头!还敢睡?”正说着,就用手扯了一下沈如玉的头发。

沈如玉被一阵谩骂声和头上的撕痛吓了一跳,坐起身,怒瞪着赵逢秋,“是你叫我进宫的,我也不是你的宫婢,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

赵逢秋气得一个巴掌忽了过去……

“你!”沈如玉反应不及,脸颊就这么接下了这一掌,她捂着热辣的脸颊,想还回去,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赵逢秋是妃,她是民,没凭没据的,反手回去有理也说不清了。

赵逢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过得如此窝囊。晚上要哄着明帝欢心,每日早上,早早地就要起床洗漱梳妆,还得掐着时辰给皇后晨省,晚到一些就要被皇后数落,不仅如此,还有众多妃嫔看自己笑话,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听母亲的话进宫!就该抗旨!小小的一介民女就敢这样跟自己顶嘴,这日子没法过了。越想越是想不通,抬起手一巴掌又想落下……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二殿下诓骗进宫?啊?”

沈如玉已经挨了一巴掌,算是有了警戒心了,赵逢秋的一掌还没落下就被她接住了,“你该问问你自己!走到今天到底是谁造成的?好好的官夫人不当,偏要对赫兰弘想入非非,还想置我于死地!是老天想惩罚你,你还不知悔改!”差点说漏了嘴,还好自己反应机敏。

赵逢秋扯回自己的手,揉了揉被沈如玉抓疼的手腕,扯起唇角,“起床吧,跟我出去走走。快点!”

这女人的嘴脸变得也真快,就看你得意到几时。沈如玉深呼一口浊气,慢慢爬起床,洗漱梳妆,早餐肯定是无望了,无精打采地跟在赵逢秋的身后。

刚走出下房没多久就撞上提着食盒的赫兰弘。

赫兰弘没有理会旁人,直接提着食盒走到沈如玉的面前,将食盒递过去,“知道你肯定不会起早,母亲让我给你送了早点,你现在把它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赵逢秋走近沈如玉,挽上沈如玉的手,娇羞地笑道:“殿下不必担心,我正要带沈妹妹去我宫里吃早点呢。”

赫兰弘听到赵逢秋的措辞,立刻变了脸,“秋夫人请自重!皇宫的规矩嬷嬷难道没有教过您么?您该自称一声夫人,而不是我;沈妹妹这个词也不是您能叫的!您该称呼宫里的妃嫔为姐妹!”

沈如玉听得都无法反驳。

赵逢秋也愣在了原地,没想到进了宫,赫兰弘依旧没有给自己留面子。

沈如玉接过赫兰弘手中的食盒道了声,“谢谢。”就低着头不再说话。

赫兰弘不经意间看见沈如玉的脸竟挂了个红红的巴掌印,不用想,这一定是赵逢秋打的,整个皇宫除了赵逢秋与沈如玉有恩怨,其他人不会找上沈如玉,想到此,他指着沈如玉脸上的掌印厉声警告赵逢秋,“不要以为你是我父皇的宠妃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转头看着沈如玉的脸,关切的问道:“等下我派人给你送药膏,以后她再打你,你就打回去!有事我扛着!”

赵逢秋甩开沈如玉的手,气得直跺脚,这是什么?啊?不就是一巴掌吗?有必要这样恐吓自己吗?走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个!

赵逢秋气冲冲的回了长宁殿。

沈如玉提着食盒追了上去,却被赫兰弘一把抓住,“先吃完再过去,去到她那里你还能安心地吃吗?”

沈如玉坐在一边的台阶上,一边打开食盒,一边埋怨赫兰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宫 “你刚才不应这样恐吓她,你该知道我在宫里不比宫外,在宫里没人能帮得了我,你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皇宫,在这儿我时时刻刻都得靠自己,你现在帮我训她,转过背这女人不定要怎么给我下绊子呢……”她不愿再说下去,只盼着这场游戏快点结束。

“娘娘,秋夫人身边多了个丫头。”卢清一边给皇后沏茶,一边将从宫女那收集到的消息告知皇后。

皇后一边端起茶一边问道:“那丫头打哪来的?”

卢清扯着他那偏女性的嗓子,倾身回道:“是找到太子殿下的那丫头。”

“是她?怎么是她?她们什么关系?”这倒然皇后稀奇了,赵逢秋的人品怎么能结交到这么聪慧通透的丫头?

想到这,她还得感谢沈如玉呢,要不是沈如玉,她的贞儿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卢清也很奇怪,“我们宫的宫女没说,只说是昨日请进来的,长宁宫的人嘴巴都很严。”

皇后有些气恼,“怎么?长宁宫里还没有安插我们的人么?”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

卢清也听出了皇后的不悦,忙解释道:“暂时还没找到名目,不过我们可以买通长宁宫的人。”说到这儿,卢清更加气愤,“娘娘您不知道,圣上好似特别在意那个秋夫人,拨去她宫里的宫女都是圣上着人静心挑选的,所以要想收买她宫里的人可能要费些心思。”

皇后自嫁给圣上后,就没有得到圣上特别的宠爱,俩人总是相敬如宾,自从生了贞儿之后,圣上就更少来自己这儿,本以为他对谁都是一视同仁,谁知忽然冒出个赵逢秋,还直接晋封为夫人,这是多大的荣宠……她的家世也不足以封夫人……想到这儿,心里的怨恨就更深。

“她夺了所有人的荣宠!在这偌大的皇宫,没有独宠一说!若是她再不识时务,就休怪本宫容不下她!”

“娘娘说的是!”卢清是老人,他看得比谁都明白,即使皇后放过她,其他妃嫔也不会容她。

皇后继续沉声道,“去请那小丫头到本宫这儿来,她与其他人不一样,或许本宫能从她那儿得到答案。”

卢清有些为难,犹豫了一阵,“我们用什么名目请她来?况且,我们还不知道她是谁的人,若是她是赵逢秋的人,我们不就打草惊蛇了?”

皇后紧捏手中的茶盏,当即决定,“本宫亲自去找她!”说着站起身,“走!去后花园!”

赵逢秋顾忌赫兰弘的警告没敢轻易为难沈如玉,但是不代表她就放过她。

今日的后花园异常热闹。

皇后、徐夫人、赵逢秋、韩淑媛、姜美人全都聚集到了后花园。

赵逢秋还算识大体,一一拜见了皇后和徐夫人,问候了韩姬、姜美人,见了一圈礼,这才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起来。

卢清看着没人注意到沈如玉的时候将一张小纸条塞到沈如玉的手里。

沈如玉看了眼走远的卢清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将小纸条收进了袖口里。

皇后见卢清朝自己点了头,才松了口气,说明卢清已经将事儿办好了。

皇后原以为没人注意到。

却不想巧卉一直注意着沈如玉,深怕有人对沈如玉不利。

徐夫人一早就嘱咐巧卉时刻关注沈如玉的动态,因为徐仲秋那边传来了一个令自己很兴奋的消息:沈如玉已经决定辅佐自己的儿子登上那个位置,如今沈如玉被困皇宫,而皇宫属于自己的地盘,那么沈如玉的安全自己定是要周全一二的。

巧卉倾身附耳,“夫人,刚才卢清塞了一样东西给沈丫头,不知道是什么,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她?”

“不必,且等她们有什么动作我们再动也不迟。沈丫头既然答应了哥哥,就定会信守承诺,皇后和太子是什么人沈丫头清楚得很,无需我们多加干涉。”

“奴婢明白。”

接着巧卉后退了两步,站在徐瑾兰的身后不再说话。

韩淑媛发现徐瑾兰一直在跟巧卉嘀咕,就大声问道,“徐夫人这是在说什么新鲜事儿?说出来让大伙儿知道知道……”

众人哪里忽略得掉韩淑媛的大嗓门,纷纷聚拢了过来。

皇后最先开口,“怎么?徐夫人是有什么秘密说不得?”

徐瑾兰低头笑了笑,“皇后娘娘这是什么话,妾的婢女说:秋夫人身边的丫头和弘儿是朋友,想过去找她说说话。又怕秋夫人不同意,所以问妾能不能帮她开口求一求秋夫人,妾就应了她。”

皇后哪会相信徐瑾兰的胡编乱造,不过她也懒得拆穿,“既然小丫头是弘儿的朋友,自是不用问的,今日大家都是来联络姐妹感情的,有什么不能说的?”1600

赵逢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各个都在说鬼话,谁信呢?她一早就知道,沈如玉这丫头没那么简单,所以更是留不得,既然你们都在争夺这个臭丫头,那自己何不推她一把。

“回皇后娘娘的话,沈妹妹和二殿下是朋友,妾与沈小姐也情同姐妹,自是不介意她跟大家多走动走动的。”

皇后转头对徐瑾兰笑了笑,“徐夫人听见了没?秋夫人是愿意的。”

徐瑾兰对身后的巧卉轻轻嘱咐了一句,“既然她允了,你这就过去问个清楚,顺便劝一劝她尽快离宫,不要淌后宫这趟浑水。若是她有什么为难之处,叫她告诉我,我会替她周旋。”

只因巧卉开了个头,各宫的宫女都开始慢慢热络起来。

皇后这下可高兴坏了,这不正合了自己的意么!她用余光示意身边的大宫女宣儿伺机接近赵逢秋身边的宫女,最好是能笼络过来。

大宫女宣儿早就得知皇后的意图,眼睛眨了两下,表示明白。

混乱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各宫宫人之间联络些什么……

巧卉拍了拍沈如玉的肩,悄声说道,“夫人让奴婢问一问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出宫?若是您要出宫,她会帮您周旋一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收买她身边的宫女 沈如玉没有犹豫,很明确的告诉巧卉,“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到了,我自会告知于你们。”

巧卉的脸色有一瞬的为难,想继续问,却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沈如玉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就问道,“巧卉姑姑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吗?”

“没事。夫人让奴婢转告您,赶紧出宫,不要趟这趟浑水。”

“时机到了我自会出宫。这个时候出宫不仅拂了赵逢秋的面子,更是拂了明帝的面子。”

巧卉既然已经知道了沈如玉的打算,也就没有继续再询问下去。

皇后的目的既已达到,就不再想跟这帮人呆下去了,直接回了众人,“本宫身子有些乏了,先回宫了,你们各自玩吧。”

赵逢秋见自己融入不进她们的圈子,也福了福身告退了。

其他人也觉得无趣,便也都散了。

沈如玉避开了赵逢秋,将卢清塞给她的小纸条悄悄打开“今夜到景仁宫一叙。”

这皇后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找上自己?还是今夜?

秋风本想巴结沈如玉,但是等到傍晚都没见她回来。

皇后正在吃饭。

沈如玉也在此时进了景仁宫,她福了身,恭敬的说道:“娘娘吉祥。”

皇后也没摆谱,边吃边问,“你和赵逢秋到底是何关系?”

沈如玉没想到皇后会问这个,若是如实回答,皇后一定利用自己来报复赵逢秋,这可不在自己的计划内。于是躬身回道:“普通朋友而已,并不是很熟。”

皇后可不信这个,继续问道:“普通朋友会找你进宫?还将你留在身边?”

“因为之前民女平了叛乱,她觉得民女能引来圣上,就将民女召进了宫,就这么简单。”

皇后用力放下碗筷,怒喝道:“还想再骗本宫么?你以为本宫是三岁小儿么?说实话!”

“实话就是:民女说的都是事实!”沈如玉淡定地跪了下来,不卑不亢地回道。

皇后本以为能套出她的话,没想到沈如玉如此嘴硬,可她确实没办法动她。

“行,你不说本宫也不逼你,既然你是赵逢秋的普通朋友,那你就帮本宫办件事,你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正说着,卢清从内屋捧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放在沈如玉的面前。

“丫头,只要你能帮本宫把赵逢秋宫里的大小消息传到本宫这儿来,这些银子都是你的!”

沈如玉看着盒子里的银子估摸着有五六百两的样子,对钱,她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秋夫人既是民女的朋友,那民女怎么可以做那背信弃义的事儿呢?”

皇后终于露出她的真面目来了,蔑声说道:“嫌少?在本宫面前少装清高!像你这种农户出身的小丫头,不是为了钱,为何还要巴结着赵逢秋?”

“既然娘娘想从秋夫人那儿得到她的秘密,而民女又不想做背信弃义的那个人,不如……民女帮您收买她身边的宫女,这样不是更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帮皇后做眼线 “你说的可是真的?”皇后这下可高兴坏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本宫就先谢谢你了!”

“娘娘客气了,能为娘娘效命是民女的荣幸!”

皇后此时该感叹,圣上看中的人定是有些手段,聪慧、还识时务。

“回去吧,让人误会了可不好。”

“诺。”

沈如玉松了口气,捧着沉甸甸的箱子起身退了出去。

待沈如玉退出去后,卢清轻声问道,“咱们真的可以信她么?”

“无需担心,以她的性子,她耍不出花样来。且看她怎么替本宫收买赵逢秋的人。”

下房的院门一开,秋风就轻轻爬起替沈如玉开了房门。

秋风拦住沈如玉的去路,有些傲娇的说道,“饭厅给你留了饭,去吃吧……可能已经凉了,将就着吃些。”

“你不是对我有意见么?怎么这么好心帮我留饭?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吧?”事有反常必有妖,这是常理,沈如玉才不信秋风会有这么好心,大眼瞪着秋风不解地问道。

“爱吃不吃!”

秋风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回房。

却被沈如玉叫住了。

“一个人去饭厅我害怕,陪我去!”

秋风愣在原地,没有回头,想到这丫头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只是太受这些皇亲贵胄的喜爱罢了……而且那晚的叛乱确实是这丫头平息的,这个谁都无法否认。想到这儿,她慢慢回头领着沈如玉去了饭厅。

“可能是你在这儿的缘故,今晚的饭菜比往常要好很多,可是你刚好不在,我就顺便给你留了。”

说着,她打开用碗盖好的饭菜,坐了下来。

沈如玉将手里的小木箱放在饭桌,径直吃了起来,想到自己刚才和皇后的约定,抬起头再看看秋风,忽然想到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谢谢你!”

“不客气。你小小年纪就进了宫,也不比我们这些宫女好到哪里去。”

秋风有些别扭地回了沈如玉。

“谢谢你的理解。原本我也不喜进宫的,太压抑,太不自由了。为了感谢你……”

沈如玉顺手将手边的小木箱推到秋风的面前,“木箱的银子你带走一半!”

秋风没敢动,瞪大眼睛望着沈如玉。

沈如玉见秋风没动,就说道:“你放心拿,这些银子是皇后给的,让我从秋夫人那带消息给她,但是我根本没有这种时间去操心她们的事儿,你在宫里不容易,一半你拿着,另一半我给秋夫人身边的宫女留着。”

秋风哪会不明白,这是让自己做皇后的眼线……

“你想让我怎么做?”

沈如玉将小木箱打开,捡出一半的银子堆在秋风的面前,继续说道:

“我会用一半的银子收买秋夫人身边的宫女,她会把消息传给你,由你传给皇后,这样谁也不会牵扯到谁,你是内务府的宫女,她是秋夫人身边的宫女,谁也不会想到你们会互通消息。”

秋风进宫也有两个年头了,虽然心头总是有很多不平,但是从来没有做过害人的事儿,想到这儿,她又将银子推回沈如玉的面前,不安的说道:“你真是疯了!这种事儿怎么能做?东窗事发谁也逃不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秋风决定做皇后的眼线 沈如玉“呵呵”了两声,无奈的叹道:“我也不想答应,但,她是皇后!其实这事儿也不是很难做的事,你们只要时不时的传递一些消息就行,等事情告一段落,你若是想出宫,还是想去其他宫去当差我都能帮你想办法,但是你唯一不能去的地方就是秋夫人那儿还有皇后那儿。”

“为何不能去秋夫人那儿?皇后那儿怎么也不能去?”

秋风有些不明白沈如玉为什么会这样说,要是没有充分的理由,自己倒想去皇后那儿。

“你就没想过出宫好好寻户人家将自己嫁了?带着这些银子出宫做些小生意,或是置些田产收些租子,日子不比在宫里好?”沈如玉哪里看不出秋风想继续在宫里当差,或是想当妃嫔。

看在她帮自己留饭的这份情谊,自己不论怎么样也要劝说一番。

秋风可不这么想,“出去有什么好?宫里有人伺候,还能帮衬我母家,我的亲戚也会高看我爹娘一眼!”

沈如玉看着秋风花一样的年纪,不敢想象她在这深宫如何耗尽自己的一生?

“你难道就没想过为自己而活么?置些田产收些租子,买几个婢女伺候着,不也是让人高看的么?还有,若是你在宫里混得好你爹娘还能沾上光,若是混得不好,你想让他们被你的亲戚唾弃么?宫里的贵人哪个又过得比宫外的平民好?你看看秋夫人就知道了,她才来几天就这么猖狂,她现下还没子嗣,但若是她有子嗣,还有你什么事?”

秋风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又没说要当圣上的妃子,我想……当二殿下的妃子。”

“你不是吧?你真的要我打击你么?门不当户不对的,你觉得合适么?你觉得合适,徐夫人那里会容得下你,且不说徐夫人能容你,二殿下对你有没有那意思难道你还不清楚么?”真是让人抓狂的女人!沈如玉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秋风哪里肯罢休,紧攥拳头,好似下了多大的决心一般。

“你不要劝我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随便你,反正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沈如玉三两下扒光碗里的饭菜,丢下这句话,道了声“谢谢”就问道:“那你还做不做皇后的眼线?做的话,就把面前这些银子收好。”

“做!”秋风可不想和银子过不去,在宫里需要花钱的地儿多了去了,她不会跟钱过不去的,说着用裙角裹起面前的银子,“是你说不会有风险的我才答应你的,你可不要骗我哦?”

“我不骗你!但是我要警告你,你拿了这些银子后,不可再收其他人的银子!皇宫到处都是眼睛,小心惹祸上身。”

不管秋风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自己都要提醒她一番免得她日后把她自己给害了。虽说自己有利用她的嫌疑,但是她更多的是想还了她帮自己留饭的情谊。

秋风有些不在意的回了句“我知道了!”就小心翼翼地摸回房间,将银子仔仔细细地收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冬儿 冬日的清早,白雪皑皑,嗖嗖的冷风刮了一个晚上。

赵逢秋又起晚了,冬儿端着洗漱的水不小心摔了一跤,本想起身重新去小厨房再打一盆来的,却不想被赵逢秋抓了个正着。想到等下又要被皇后训斥一顿,心里的怒火瞬间朝着冬儿迸发而出。

“你个贱婢!害本夫人又要被皇后训斥了!去院子里给本夫人跪着!没本夫人的命令不、准、起、来。”

冬儿是从赵逢秋进宫后才被调来长宁宫伺候的,来长宁宫也有些时日了,这是她被罚的第二次。在长宁宫只是伺候这么一个主子就让她们这帮人累个半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如玉一进长宁宫,就看见冬儿跪在院子里,膝盖下是厚厚的一层雪,最起码有十厘米厚!跪在这么厚的雪地里,膝盖又没有护膝,真要让人跪上一天,估计这双腿就要废了。

此时赵逢秋并不在长宁宫,沈如玉缓步上前,蹲在冬儿的面前,轻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又被罚了?”

“嗯,晨起打翻了洗漱的水,让秋夫人给逮着了,就罚我在这儿跪着了。”冬儿红着眼眶说道,她也委屈得很,昨夜下了一场雪,走廊上也附着一层薄冰,她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出了岔子。

沈如玉伸出拢在衣袖里的双手,使劲搓了十几下,待两手发烫后,附在冬儿的脸上,嘱咐道,“以后小心些便是,天冷了,给自己绣两对护膝,谁没有犯错的时候,但是也要护好自己知道么?”

冬儿抬起冷得发紫的双颊,抿着唇,道了声“谢谢”眼泪就簌簌往下掉。在宫里她没有朋友,同她一同进宫的小姐妹都出了宫,而她还有一年,新来的宫女跟自己没什么情谊,所以没人替自己说话。沈如玉是第一个过来安慰自己的人。

小霜低着头替赵逢秋打开院门。

赵逢秋气呼呼的走到冬儿的身边一脚踹了过去,冬儿本就跪了一早上,早已冻得有些迷糊了,赵逢秋突如其来的这一脚更是让她直接倒地不起。

小霜大呼一声“呀”

赵逢秋却不以为意,“还不将这贱婢抬下去?晦气的东西!害得本夫人又被皇后训斥了一番,她还有脸晕倒?”

躲在不远处的奴才赶紧冲了出来将人背回了耳房。冬儿没有睁眼,两排牙齿不停地打颤,两条腿也是一直保持着跪立的姿势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沈如玉知道若是没有大夫救治,冬儿这两条腿怕是要废了。想到这,她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门外的奴才阿斓,“偷偷去御医院给冬儿找两副药,一副去寒,一副治腿,快去!把冬儿的病情说得仔细些知道么?”

奴才阿斓不敢接,却又想伸手去接,为难地绞着双手。

“治病要紧!”沈如玉又递了过去。

阿斓接过银子就往外跑。跑到院子廊下又左右瞄了瞄,确定外面没人,就溜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副药,两副是驱寒的,两副是敷腿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御医也诊断不出 药都是在御医院熬好的,阿斓亲手交给沈如玉,沈如玉亲自喂冬儿喝下,又替冬儿敷上,不消片刻冬儿便醒了。

“小玉,谢谢你……”

沈如玉摁住想起身的冬儿,“你不用起身,从我来的那天你已经被罚了两次了,你想离开这儿吗?”

冬儿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怎么离开?离开这儿还有哪位主子愿意收留我?”

冬儿心里如明镜一般,这个皇宫就这么大,赵逢秋的脾气整个皇宫谁不知道,只要自己去到别宫当差,赵逢秋一定会想方设法整治自己,所以当沈如玉提议,让自己离开长宁宫时,自己怎么敢往这方面想。

当然,沈如玉的意思冬儿肯定猜测不到的。

“我的意思是……你把赵逢秋扳倒了,不就可以离开了么?

“这?”

“这什么?”

“她……她也没做什么恶,我这样做不大好吧?”冬儿哪敢想这种事儿!毕竟她只挨罚了两次,“我被她罚也是我做得不好,她罚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要这么说,那我问你:如果不是我让阿斓拿着银子去御医院请御医给你开药,你现在还能醒得过来么?”沈如玉并没有想要挟冬儿的意思,只是让她知道这潜在的危机,不要等到真正出了事,才想到当初为什么要心慈手软?

是啊,若不是沈如玉出手,她根本醒不过来。

“那你的意思是?”

冬儿开始有些妥协,出了年她就能出宫了,若是,就这么死在宫里,也是太不值当了。

“你只要把长宁宫的一举一动告诉内务府里的秋风就行!只要你把消息传给她,自有人收拾她。”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对主子不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如玉给合上眼帘,沉吟道:“你想忠于她,她想要你的命!你还要忠于她吗?”

冬儿蹙着眉,为难地点点头,“我听你的。”

得到冬儿的答复,沈如玉就出了耳房。

让沈如玉意想不到的是,明帝一下朝就来了长宁宫。这也正说明了他有多看重赵逢秋,而赵逢秋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明帝的宠爱,却又奢望着赫兰弘能多看自己一眼,虽然知道这种思想要不得,是禁忌……

沈如玉很识趣地退回廊下。

殿内,忽然乱成一锅。

赵逢秋没由来的一阵干呕,让早已身经百战的明帝不由一阵激动,这是……

“快请御医!要快!”一直站在殿外的小霜最先跑出长宁宫。

御医赶来时,只愣了一下,刚想施礼。

明帝便一抬手,“快给秋夫人看看,她身体哪儿不舒服?”

御医明白后,麻利地拿出脉枕替赵逢秋把起了脉。

细微,又有些不明显的脉络让御医着实摸不着头脑,他有些不确定,收回手请示明帝,“陛下,这……臣有些不敢确定,臣恳求请孙御医前来,与臣一同诊脉。”

“准!”

小霜又一次跑出长宁宫,往御医院跑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可以出宫了 明帝知道赵逢秋来的日子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月,这就更让他相信,赵逢秋这是……有身孕了。

孙御医看了眼先来的施御医。

施御医朝孙御医点了点头,就退到了一旁。

孙御医明白他的意思,缓缓上前,看也没看明帝一眼,就坐了下来,替赵逢秋把起脉来。

明帝和赵逢秋屏住呼吸,任由孙御医把弄着。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孙御医终于收回手,镇定地向明帝禀报:“恭喜陛下,秋夫人有喜了!只是脉象有些弱。”他回头望了一眼施御医,继续续说道:“臣想……施御医也是诊断出来了,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明帝频频点头,止不住的高兴。

赵逢秋此时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若是怀了孕,自己在宫里的位置就更加稳固,可却再也不能对二殿下有任何肖想……御医的话当即把她打醒。

在场的人只有明帝是高兴的,赵逢秋怀了他的子嗣,他的灾难才能厄止。

施御医和孙御医做不到与帝同喜,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等明帝指示。

明帝只知道要保住这个能保他江山的子嗣,他牵起赵逢秋的手,叮嘱道:“今后要小心些,没事不要到处乱跑,小心磕着碰着。”

本来也不太在意的赵逢秋,听了明帝的一番叮嘱后,心里也有了一番计较。她低垂着头,羞涩地回道:“陛下,这现今月份还小,哪有那么金贵。”

“好了,寡人让你小心些准没错的!”明帝不管旁人怎么想,重要的是保住这个孩子,他转过头,脸色恢复了严肃,对施御医和孙御医吩咐道:“这件事儿最好先不要宣扬,替秋夫人养胎的事儿要秘密进行!”

施御医和孙御医同时施礼道,“臣明白。”

“若是没什么事儿,臣这就回去给秋夫人开一些安胎的药。”孙御医退后一步说道。

明帝摆了摆手,道:“务必谨慎些。”

施御医和孙御医弓着身退了出去。

沈如玉躲在廊下也发现了陆续有两个御医进了长宁宫,便悄悄溜到殿外,当她听到孙御医说赵逢秋有喜了,不禁一怔,赵逢秋的肚子也太争气了,就这么一个月的时间就怀上了。

明帝又嘱咐了几句就要起身离开。

沈如玉旋身一闪,跑回了耳房。

等明帝一离开,赵逢秋就迫不及待地赶到耳房,抬着她得意的头,嗤笑起来,“沈如玉,你该知道,一个夫人在宫里没个子嗣是难以立足的,但是今日,御医说我怀了圣上的子嗣了!这意味着……我将盛宠不衰!”

沈如玉站起身,低头回以一笑。

“那我就先恭喜你了。”

赵逢秋本想气一气沈如玉,却不想沈如玉的表现是再淡定不过了,她定了神,也不恼,径直坐到耳房的桌前,厉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高兴!我们的仇恨都是因你而结下的,若没有你的出现,我想我也不会走到今天。”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怀孕了,你就出宫去吧,省得你给我下绊子而我却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