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先生,恋爱吗》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百目鬼1(见鬼,去救他) 黑暗中。

“快醒醒……求求你,去救他……”

人影隐于迷雾中,虚弱破碎的声音在钟禹白的大脑久久盘旋。

“醒醒啊……”

迷雾拨开,一张眼睛流血惨白的脸突兀在钟禹白眼前放大。

“啊——”钟禹白一声惨叫,从噩梦中醒来。

钟禹白闭着眼睛,伸手去摸他的眼镜。

眼镜还没摸到,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阴冷的气息扑打在耳边:“别戴眼镜,救救他……”

钟禹白假装没听到,继续去摸他的眼镜。

可是那人紧紧地攫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弹半分。

操,遇到个猛鬼了!

钟禹白咬牙,蓄力抬脚用力地踹了一下睡在身旁的少年。

“钟禹白!你又干什么!”俊美的少年被踹醒,揉着眼睛暴躁地吼了一句。

“帮我拿眼镜,我,我又撞鬼了。”钟禹白身体冷得发抖,再不戴眼镜,他要被这个女鬼冷死。

接着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最后龙衡不耐烦地道:“找不到。”

“龙衡!!你再找不到眼镜我就要冷死了!”钟禹白颤抖着声音大吼。

龙衡不耐烦地把他抱住,把被子盖过俩人:“睡觉,睡着就看不见了。”

被龙衡抱住的瞬间,女鬼消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

鬼怕阳气足,正气浩然的人。

龙衡的阳气也许不是最盛的,可却是钟禹白感觉最舒服的。

钟禹白在龙衡怀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被龙衡按住腰身,咬牙切齿地低吼:“钟禹白,你再不睡,我把你扔出去信不信!”

被人扰了清梦不说,还不让他睡觉了!

龙衡的起床气无比严重,若是别人,他早就揍得他妈都不认得了。

“我刚才被吓坏了,现在想想,那个鬼可能是有求于我。”钟禹白坐起来,把龙衡推开:“我去问清楚。”

龙衡:“……”能把这个家伙扔出去吗!

刚才是谁吓得半死的?还吵到他睡觉了!

龙衡彻底睡不着了,抱着抱枕坐起来,冷冷地看他:“给你五分钟问清楚。”

钟禹白跳下床,把抱着枕头面色不善的龙衡拽起来,到另一个房间。

龙衡打着哈欠在房间的沙发坐下,开始打瞌睡。

钟禹白不安地瞅了一眼龙衡:“别睡呀,看着我。”

龙衡:“……”真想揍人。

这个房间是阴气最盛的地方,被钟禹白命名为妖魔鬼怪聊天室,在这个房间对着空落处拍一张照,绝对是挤满了各种各样的鬼,特别是恐怖。

过了两分钟,女鬼重新出现在钟禹白面前。

“坐好。”钟禹白不敢直视女鬼可怕的脸,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公事公办地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女鬼双手搭在膝盖上,乖乖地坐好,歪着脑袋,像是思索了一番:“去救他。”

“救谁?”

女鬼只是重复一句:“去救他。”

钟禹白扶额,为期一年的见鬼生涯让他见多识广,有些鬼灵力低,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要做什么,只剩下一个执念。

“明天再去救行吗?我现在有点困。”钟禹白和她打商量。

“不行!现在!去救他!”女鬼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黑窟窿的眼睛流出黑红色的血。

钟禹白只从指缝中偷偷看了一眼,就已经吓得汗毛直立。

别说他只是个见鬼一年的新手,就算见鬼一辈子,他也绝对不适应!!尼玛都是些什么恐怖的东西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百目鬼2(娱乐会所) 交谈的结果,去救“他”。

半夜十二点,龙衡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他那辆新买的阿斯顿马丁开出车库,由女鬼引导开往空旷的大街。

“别抱怨了,啊,张嘴,喝口水。”钟禹白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龙衡的唇边,龙衡习惯地喝了一口。

A国十八岁能考驾照,龙衡是两个星期前才拿到的驾照。

龙衡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以前还没有驾照的时候就已经是地下赛车场擂台赛十连冠的保持者。

拿到驾照后,这人比以前更拽了,一放假就带着钟禹白东游西逛。

车往热闹的地方开去,停在一个娱乐会所门口。

在有人气的地方,女鬼透明得几乎消失不见。

钟禹白将车后座一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拿出来,让女鬼暂时附身在上面。

俩人前脚刚踏进去,立刻被各色美女包围起来。

无论哪个年纪阶段的高富帅都是香饽饽,而龙衡和钟禹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高富帅的高配。

龙衡,一米八五,全身名牌,长相俊美无双,轮廓因为性格冷峻而刚毅冷硬,成熟未满,青涩不足,是介于青年和少年无与伦比的英气与酷帅。

钟禹白,一米七八,同样全身名牌,比起龙衡外露的冷峻和强势,他更多是漂亮和儒雅,微微一笑,清澈的眼眸微波荡漾,左眼角下的小泪痣勾心摄魂。

“小少爷,过来我们这边坐坐嘛,来嘛。”可能是会所的灯光太暗,美女们没见到龙衡的冷脸,紧紧地缠住钟禹白的胳膊。

龙衡冷眸一沉,扣住美女的手腕,毫不怜惜将人甩开,声音阴鸷暴戾:“滚。”

这一个冰冷戾气的“滚”字落下,美女们纷纷躲开,不敢轻易靠近。

“他在哪里?”龙衡把护着钟禹白的手放下,皱眉不悦地问道。

钟禹白看着手里毫无反应的布娃娃,也觉得自己被女鬼耍了。

但女鬼应该不会随便耍人吧。

“找找吧,反正都来了。”钟禹白说道。

“哼!”龙衡冷哼。

“回去给你煮宵夜。”

“不吃!”

“那行吧,我只煮我的那份。”

“你敢!!”

钟禹白挑衅地耸耸肩,你看我敢不敢?

龙衡回以挑衅的眼神,你煮一份试试看?老子让你吃不着!

俩人互瞪几秒,掌心的布娃娃有了动静,往一个方向动了一下。

钟禹白拉着龙衡往布娃娃指示的方向走去。

会所的三楼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vip房,走廊错综复杂,俩人越走越寂静,最后只能听到俩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尽头是一个杂物房。

女鬼挣脱了布娃娃,白色的长裙飘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看着杂物房,黑红色的血又从那双黑窟窿的眼睛里流淌出来。

钟禹白的心脏猛跳,握着门把的手剧烈颤抖。

他预感到里面是什么。

龙衡没他磨蹭,一把抓住钟禹白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自己打开了门。

血腥味扑鼻而来。

乱七八糟的杂物之间,一个**着身体的青年男人横躺在地上,本来是眼睛的地方成了两个黑窟窿,血从那空洞的地方流淌而出。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百目鬼3(被请去警局) 警察和医生同时赶到,当场断定受害者死亡,遗体直接运回警察局的法医部。

龙衡和钟禹白作为第一目击证人也被叫到了警察局。

俩人被分开审问。

“你和受害者是什么身份?”警察坐在龙衡面前,公事公办地问道。

“不认识。”

“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警察皱眉。

“开房。”

“哈?”警察愣了一下,愣愣地看着他:“你是说你和那个小孩去开房?”

龙衡看着他,给他最肯定的答案:“是。”

警察:“……”

另一边的钟禹白回答跟龙衡差不了多少。

废话,当然一样,在等警察来的时候俩人就对好了台词。

最后警察要他们打电话叫家长过来领他们回去,钟禹白和龙衡商量了一下,打给了钟禹白爸爸的秘书说明情况。

片刻,警察毕恭毕敬地放他们离开。

“路上小心,需要我这边送你们回家吗?”警察叔叔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在驾驶座窗外关切地问龙衡。

龙衡板着一张脸拒人千里之外,副驾驶座的钟禹白礼貌地拒绝:“不用了,谢谢您,警察哥哥,我们下次再见。”

警察哥哥:“……”别再见了,他们这个小小的警察局可不想跟容城四大家族之首的龙家和排名第二的钟家搭上任何关系。

一路无言回到家,宵夜也不吃了,俩人就躺在床上睡觉。

钟禹白睡不着,缩头缩脑地窝进了龙衡的怀里。

龙衡抱着他,也没有睡。

钟禹白在一年前继承了爷爷的阴阳眼,一开始把他吓得胆子都快破了,只有黏着龙衡时才有一丝丝安全感。

而且只要挨着龙衡,就看不到鬼了。

钟家父母想方设法,都无法封印钟禹白的阴阳眼,只能找高僧做了一副眼镜,戴上眼镜,可以暂时隔绝阴界的任何影像和声音。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天天做噩梦,人瘦成了竹竿,脸色也苍白得张白纸一样。

毫无办法的钟家父母只能去龙家借龙衡过来陪钟禹白睡觉,钟家在荣恒高中的外面买了套公寓,让龙衡和钟禹白住进去。

有龙衡陪着,钟禹白总算不经常做噩梦了,身体也慢慢恢复,除了多出的阴阳眼,一切与以前一样。

这一年来,钟禹白虽然经常见鬼,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恐怖的死人啊!

“这件事跟你无关,快睡。”龙衡呼噜他的脑袋。

“你唱歌给我听吧。”钟禹白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

“想得美。”龙衡拒绝。

“讲故事也行。”

“不讲。”

钟禹白耷拉着脑袋,恹恹不乐地哼了一声。

过了一分钟。

龙衡妥协,语气凶巴巴:“我只唱一遍,睡不着不准烦我。”

钟禹白乖乖点头。

“Twinkle,twinkle,littlestar,

HowIwonderwhatyouare!

……”

龙衡唱歌很好听,但低了一个key,儿歌变成深情的情歌,钟禹白偷笑。

钟禹白还没睡着,龙衡唱完歌就睡着了。

确定龙衡真的完全、彻底睡着了,钟禹白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发。

钟禹白是gay,他喜欢龙衡。

但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他这位竹马都是个比钢管还直的直男。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百目鬼4(“挖眼”事件) 容城的三月还是很冷。

寒冽的冬风肆意呼啸,耀武扬威地昭告容城人们,别太得意,我还没走呢。

钟禹白和龙衡一前一后走进了高三(A)班。

“小白,阿衡,早上好!”跟他们俩一起长大的凤家三少爷大声跟他们打招呼。

钟禹白懒懒地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面补眠。

“啧,你俩昨晚做贼了?还是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凤子卿撞了一下龙衡的胳膊,好奇宝宝地问。

龙衡寒眸一扫,单手抓住凤子卿的领子,把他从自己的座位拎开。

“你都跟小白同桌那么多年了,就不能让我跟他同桌一下下吗?”凤子卿委屈巴巴装可怜。

龙衡冷笑:“你选择现在死,还是……”

“我滚,我现在就滚!”凤子卿立刻滚回自己的位置。

班里的女生们平日唯一的娱乐就是对着班里的三个校草花痴,对着他们的钟学霸和龙学渣脑补一部又一部或甜或虐的bl文。

但今天气氛很异常,凝重得不像平常。

睡了整整一个上午,钟禹白醒来的时候精神恢复得七七八八。

前排的女生们小心翼翼地讨论着什么事情,听力优秀的钟禹白听到了“挖眼睛”“谋杀”等字眼。

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即便意识到她们讨论的事情跟昨晚的事情有关联,也不愿多打听。

但凤子卿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一手消息的传递者。

三人吃饭时,凤子卿神秘兮兮地问:“你知道我们学校最近的‘挖眼’事件吗?”

“我们学校?”钟禹白愣了一下,怎么扯上他们学校了?

“对呀,都已经是第二个受害者了,你们俩整天腻歪在一起,一点也不了解校园大事。”凤子卿给他们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钟禹白一巴掌拍掉他的眼神,回击:“哦,你了解。在姑娘们的床上了解到的?”

凤子卿不以为耻,反而为荣:“是呀,成年人的世界你这小屁孩还不懂。”

钟禹白推了推鼻梁上用来装斯文儒雅的眼镜,提醒凤子卿:“记得戴套,别被传染了病。”

“哼,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明儿就带阿衡去开荤!”凤子卿冷哼一声。

“你敢?”钟禹白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眼睛凌厉如冰刃。

凤子卿不怕死地梗着脖子:“今晚就带他去。”

话刚落,两腿间被人狠狠地踹了一下。

“嗷呜——”凤子卿惨叫一声,从桌前的椅子上滚了下去,痛得两眼直冒泪花。

钟禹白淡然如风,嘴角半勾,礼节周到地用餐。

身旁的女生捂着嘴巴大叫:“禹白学长真的好帅啊!!好绅士!”

龙衡面无表情地把筷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嘴,站起来,居高临下如暴君俯睨群臣般看了看还在地上打滚的凤子卿,句话不说,但眼神的轻蔑和不屑倒是传达到了。

凤子卿大脑当即冒出一句话——

夫唱妇随。

凤子卿心里默默流血,他上辈子做错了什么,要跟这两个混球当兄弟!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百目鬼5(朱颖的请求) 不刻意去了解,但长了翅膀的谣言还是传到了钟禹白的耳里。

今天早上,在女生厕所发现了一具被挖了眼睛的尸体。

而且在两天前,在体育器材室也发现一具。

至今已经有两个受害者。

不止两个,是三个。

钟禹白坐在学生会的活动室,脱了眼镜,揉揉发酸的眼睛。

他是前任会长,现在只是偶尔被学弟学妹邀请过来参加活动。

“学长,喝杯茶。老胖去云南旅游带回来的马帮茶,一百块钱一罐,就一点点,贼贵的。”现任的会长朱颖把茶杯递给钟禹白。

钟禹白接过,抿了一口,玩笑道:“你真是把我当老干部了?下次可以来点咖啡。”

“我现在就去给你买。”朱颖立刻道。

“下次吧,今天找我来有事?”钟禹白重新戴上眼镜,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杯的边缘,嘴角挂着亲切的笑容。

朱颖坐在钟禹白的对面,揪了揪衣摆,秀气的长眉微微蹙起。

“你听说过我们学校的‘挖眼’传闻吗?”半晌,朱颖问。

钟禹白点头。

“我妹妹……”朱颖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才说:“我妹妹说,下一个是她。”

钟禹白愣住。

“她现在躲在家里不敢来学校了,我问她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可她像魔怔了一般,只重复说一句话,‘下一个是我’。”朱颖的声音压抑,“我爸妈工作忙,不怎么管教我妹妹,致使她的性格非常跋扈。”

钟禹白屈指,轻轻地摩挲着茶杯柄,他抬头,那双清凌凌的眼眸直视眼前的女孩:“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

朱颖苦笑,“如果把妹妹交给警察,可能会……”

钟禹白了然。

朱颖担心她妹妹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如果把妹妹交给警察,妹妹以后可能会坐牢,或者更狠一点的惩罚。

可是如果不交给警察,朱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应付这件事,也怕妹妹被人挖眼而死。

“你是我在这个学校最崇敬的人,也是帮我最多的人,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说。”朱颖的脸埋在掌心,轻轻的叹息声传出。

朱颖是钟禹白一手提携上来的学妹,朱颖理性热情能力强,在她的领导下,学生会也确实越来越好。

会找他倾诉这件事,想必是经过了一番纠结。

钟禹白起身,淡淡地道:“让我见见你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百目鬼6(姐姐,救我) 朱颖家在一个挨着郊外的小区。

她的父母是生意人,工作很忙,朱颖只比妹妹大两岁,妹妹根本就不服她的管教。

“进来吧。”打开门,朱颖把书包放在沙发里。

钟禹白礼貌地点点头,跟着朱颖进去。

“小琳,你在家吗?”朱颖抬手去敲了敲朱琳卧室的门,里面没动静。

朱颖焦灼地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她慌张地找出备用钥匙,用钥匙打开了卧室的门。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一根球棒直面朝朱颖的头砸下来。

“小心!”钟禹白反应迅速地长臂一扫,把朱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堪堪躲开了,那一棍。

朱颖惊魂甫定地握着钟禹白的手臂,大口地喘着气。

“去死吧!都给我去死吧!”朱颖的妹妹朱琳手握球棒,两眼赤红,挥舞着球棒发疯地朝钟禹白和朱颖冲去。

钟禹白单手扣住朱琳的手腕,另一只手抽走朱琳手中的球棒,扔到一边。

“放开我!放开我!”朱琳拼命挣扎。

钟禹白锁住她的双手,回头问朱颖:“有绳子吗?”

朱颖回神,翻了大半天才翻出了一条尼龙绳给钟禹白。

钟禹白三五两下地把朱琳绑起来。

“同学,你再挣扎,我就把你扔去喂鬼。”钟禹白扯了扯学院制服的领带,目光清冷地看着朱琳。

朱琳被他这么直视,不敢再乱动。

冷静下来后,神智恢复了一点。

“姐……姐,救救我。”她通红的眼睛溢出泪水,可怜地看着朱颖。

朱颖在钟禹白的示意下,冷静地问:“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觉得有人要挖你的眼睛?”

“她们都死了。”朱琳一想到自己看到的画面,脑子又开始混乱。

钟禹白终于看出了点猫腻,他问:“死去的两个女生,是朱琳的朋友?”

朱颖愣了一下,摇头:“我不清楚。”

“你妹妹看过她们的尸体?或者说,你妹妹就是第一目击者?”钟禹白笑:“朱颖,你没疯,我希望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朱颖咬着唇,把头垂下。

“第二具尸体是我妹妹发现的,在女生的公共厕所,死者是她的最好朋友。”朱颖拿起杯子,喝了一大杯水,才说道:“我妹妹上完厕所,在门口等她,等了很久还不见人出来,她就进去厕所里面找,看到有一个隔间的门半掩着,血从里面流出来。

我妹妹当时害怕极了,想逃。但她的朋友向她求救,她忍着害怕去推开了那扇门。

她的朋友从里面往外面倒,仰着头,黑色的长发散乱在地,血从黑窟窿的眼眶流出,嘴巴一张一合,气若游丝地喊,救我,救我……”

钟禹白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问:“你怎么知道那么详细?”

“警察局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我妹,她一直重复着这段话。”朱颖苦笑,“后面的我没骗你了,她回到家后,就握着我的手说,‘姐姐,救我,下一个是我’。”

朱颖抬头,看着钟禹白:“我刚才没跟你说全部,其一是不知道你能帮我到什么程度,其二是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调查这件事,也许警察很快就能查出凶手了。”

朱颖轻声道:“作为姐姐,我不愿看到她犯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百目鬼7(就是要比所有人啰嗦) 钟禹白摘下眼镜。

冷风四起,半透明的黑发垂落在朱琳的脸上。

钟禹白仰头,女鬼除了总是血流不止的黑窟窿眼眶,倒也没有其他更可怕的地方了。

被挖眼睛,会是这个女鬼做的吗?

不,不可能。

女鬼想去救人,而不是杀人,而且这个女鬼的戾气不重,生前估计是个很善良的人。

“看好你妹妹,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一定要通知我。”钟禹白吩咐道。

朱颖点头,她抬起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我妹妹不会被挖眼吧。”

她知道钟禹白无法保证,但她想得到钟禹白的保证。

仿佛有了他的保证,就真的不会发生了。

钟禹白点头,摸摸她的发顶,轻笑:“不会。”

从朱颖家里出来,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

钟禹白唇角微扬,快步走到副驾驶座前,拉开副驾驶座的门。

穿着黑色休闲衣裤的少年一只手夹着支烟,一手懒懒地搭在方向盘上。

钟禹白皱了一下眉头,伸手过去把燃烧的香烟抽走,掐灭,扬手,烟头从窗口出去,落入路边的垃圾桶里。

“干嘛呢?”龙衡不悦地瞪他一眼。

钟禹白淡定地推了推眼镜:“吸烟有害健康。”

“切。”龙衡不屑地撇撇嘴,嘟囔:“没有谁比你更啰嗦了。”

“就是要比所有人啰嗦,怎么样?不服吗?”钟禹白腰杆挺直,说得理直气壮。

龙衡发动引擎,开车离开。

“你去她家干什么?”龙衡一边看着路况,一边问道。

钟禹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龙衡听。

龙衡眉头一皱:“你准备管这件事?”

“不然呢?”钟禹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最开始的女鬼一直跟在我身后,如果我不帮忙,她会对我产生怨恨,我们的能力没办法赶走她,只能完成她的愿望,把她送走。”

龙衡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眼神冷冽。

他知道钟禹白说的话都是对的,他们不是好心,而且迫不得已。

那些鬼怪认准了钟禹白能帮忙,如果他不帮,怨气会撒在钟禹白身上。

钟禹白揉揉眉心,说道:“至今为止,被挖眼睛而死的人有四个,两个荣恒学院高中部的女生,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还有一个是……”

龙衡补充道:“他叫赵亮,是荣恒学院大学部大二的学生。”

钟禹白意外:“你去调查了?”

龙衡淡漠:“嗯。”

钟禹白嘴角勾了勾。

回到他们的公寓,阿姨已经准备了满桌的晚饭。

钟禹白平日戴眼镜不需要挨着龙衡,但洗澡要脱掉眼镜,所以钟禹白默默地抱了龙衡十分钟,火速冲进浴室洗澡。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百目鬼8(又一个受害者) 钟禹白洗澡很快,他怕龙衡的阳气用完了又撞见鬼,如果可以选择,他绝对不要这双阴阳眼。

吃晚饭的时候,凤子卿和他们另外一个好友谷泫灏过来玩,四个人便一起吃了晚饭。

这个公寓也有谷泫灏和凤子卿的房间,相当于是四个人的基地。

吃过晚饭后,四个人一起组队玩游戏,一人一个游戏手柄,操作游戏机里的人物,浩浩荡荡,大杀四方,好不潇洒。

就在他们玩得正尽兴时,“啪”地一声,断电了。

钟禹白下意识地挨着龙衡更近。

窗外的风呼呼吹过,像一声尖锐的哀叫。

“怎么停电了呢?”谷泫灏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其余三人还没开口,天花板传来玻璃珠跳动的声音,尔后又有家具挪动的声音。

静谧间,诡异的感觉无限放大。

龙衡皱了皱眉,拿手机开了手电筒,走到窗口眺望了一眼。

小区里都陷入了黑暗中,应该是小区停电了。

龙衡把几个备用台灯手电都点亮,房间里又亮了起来。

这时。

厅中央他们玩游戏的电视机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随即亮起了黑白条纹,“刷刷”地响。

阴冷的风从窗口灌入,如怨妇的哀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电视机的屏幕上。

可什么影像都没显示出来。

凤子卿的手机兀然震动响起。

三人都看向凤子卿。

凤子卿咽了咽口水,想起了鬼片里的各种名场景,战战兢兢地问钟禹白:“接吗?”

钟禹白也咽了咽口水,朝他眨眨眼:“接。”

凤子卿挨着手机的掌心冒汗,他瞄了龙衡一眼,迅速果断把还在响的手机丢到龙衡怀里,下一秒已经躲到了钟禹白身后,只探出半张脸去瞄龙衡。

钟禹白三人鄙视他:“……”真不是一般的胆小。

龙衡按了接听键和免提。

“子卿,救我,我在图书馆五楼的503号历史藏书室。”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传出,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东西。

钟禹白隐隐听到脚步声。

随即——

“啊——救命——”

女孩尖锐的尖叫声划破诡异的空气,最后“啪”地一声手机被挂断了。

“先报警吧。”谷泫灏小声地说道。

钟禹白眉头一皱,冷声道:“小谷报警联系警察,我们去图书馆找人!”

见他们三人要走,谷泫灏想也没想,迅速也跟上他们的脚步,同时用手机报警。

因为整个小区没电,他们只能走楼梯。

从九楼到一楼,对于他们这些没怎么爬过楼梯的人来说简直相当于一座小高山。

“卧槽,钟禹白、龙衡!你们俩能不能换低一点的楼层。”凤子卿抱怨。

“别抱怨了!”钟禹白喘气道:“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女孩是你女朋友?”

“对,我的女朋友,隔壁班的班花,一个星期前才追到手的。”凤子卿一边喘气一边回道。

谷泫灏想打电话报警,但电话一直没有信号。

其余人把手机拿出来,也没有信号。

没办法,他们只能一起去图书馆。

在路上他们喊了学校的保安,一行人急冲冲赶到图书馆的503历史藏书室。

学校也停电了,图书馆走廊里挤满了哀声抱怨的学生。

保安们点着手电在503室巡逻一圈,没见有人。

“你们是不是在糊弄人,哪里有人求救?再说,求救找男朋友有什么用?找警察啊!”保安骂骂咧咧。

突然一滴液体滴落在他脸上,他满不在乎地伸手去抹,把手放下时,他看到自己的指尖沾了鲜血。

这时,又一滴液体滴落。

“头,头顶……头顶……”

钟禹白等人下意识往保安头顶看去。

一个人悬挂在大风扇下,脖子处是一根绳子,她的头垂着,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鲜红的血一滴滴掉落。

突然。

来电了。

那人随着风扇摆动,头发被吹开,那张脸……

没有眼睛。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百目鬼9(钟家) 之后,警察来了,拉起了警戒线。

他们四个人被叫去警察局问话。

看到龙衡和钟禹白,警察们眼神怪异地互看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怎么又是他们?

负责这个案件的刑侦组副组长陈翰透过单向玻璃看审讯室里的钟禹白,俊朗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把钟禹白带到我的办公室。”陈翰语气淡漠地吩咐小警员,警员立刻领命下去。

办公室。

“陈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不知您还有什么问题?”钟禹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绅士地坐在沙发里,与陈翰平视微笑问道。

陈翰剑眉微扬,对这个少年颇感兴趣。

就算是贵族之子,也少有人能在面对警察时丝毫不失气度,不张扬不谄媚。

这个孩子倒是有几分意思。

“至今为止被挖眼失血而死的人已经达到了四个,一个男性,三个女性。男性为荣恒学院大学部大二的学生,一个女性是荣恒学院高中部高一女生,两个是高三女生。”

陈翰一边说一边看钟禹白的反应。

钟禹白微笑地看他,不打断也不询问。

“作为两次现场第一发现者,你有什么想法?”陈翰问。

“一个纯属是偶然,一个是我兄弟的女朋友,她打电话向我兄弟求救,我们才赶到。”钟禹白不急不慢地回答。

“我听说,钟家是一个古老的家族,在很久以前,钟家前辈以驱魔为职业。”陈翰笑道,“如果你有这方面能力,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破案。”

钟禹白一愣,他没想到陈翰会率先想到了灵异事件。

“你想以鬼神之道解决这件事?”钟禹白扶了扶额:“可怎么看,这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吧。”

“你不信鬼神?”陈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信。但我想,这一起应该连环杀人案。”

陈翰笑了,他问钟禹白:“你听说过有一种鬼吗?它会把人的灵魂锁进眼睛里,吃人的眼睛,汲取灵魂的力量。”

“没听过。”钟禹白老实地回答,他们家弃道从商已经有几百年,哪里还知道什么鬼。

陈翰认真地看他几秒,钟禹白坦然地被他审视。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发现要跟警方报告。”陈翰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用,只能让钟禹白离开。

钟禹白走出警察局门口,看到龙衡三人在等他。

公寓谷泫灏和凤子卿是不敢再去了,他们劝龙衡和钟禹白也回家避避。

钟禹白和龙衡谢绝他们一番好意,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公寓。

“那个警察叫你干嘛?”路上,龙衡轻声问道。

“他觉得这次的事件是灵异事件,以为我是钟家的后人,会道术。”钟禹白无奈地笑了笑,“我哪会呀。”

龙衡抿了抿唇,没说话。

俩人回到小区,小区已经恢复了电供应。

打开公寓的门,电视机的屏幕还是一片“刷刷”的雪花。

“这电视机坏得够彻底,明天拉去卖破烂了。”钟禹白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想去捣鼓那台坏掉的电视机。

龙衡扣住他的手腕,脸色凝重。

“怎么了?”钟禹白疑惑地问。

“摘下眼镜,看看电视机的屏幕。”龙衡冷静地开口。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百目鬼10(五个受害者) 龙衡松开了钟禹白的手,站到了离钟禹白很远的地方。

钟禹白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气。

等龙衡的阳气散尽,他才慢慢地摘下眼镜。

电视机黑白跳动的波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但不是钟禹白想象的恐怖画面,而是很正常的情侣相处画面。

一个漂亮的女生和一个男生,他们说话,逛街,回家,煮饭。

隔着电视机的屏幕,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温馨和爱意。

电视机里,男生和女生的脸模糊不清,但男生穿的衣服中,有一件跟他们在娱乐会所里发生的男受害者一样。

最先出现在钟禹白面前的女鬼飘在电视机前的半空,空洞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血从她的脸颊滑落。

钟禹白不觉得恐怖,只觉得有点悲伤。

“死去的那个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吗?你到底是谁?”钟禹白问。

“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女鬼背对着钟禹白,喃喃地道:“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

钟禹白没有再问下去,生死是一道清晰不可跨越的鸿沟,大部分鬼会忘记生前的一切,只留下意识和感情。

存在人间的时间越长,忘得就越多,最后连意识和感情都没有了,就会去投胎转世。

最后钟禹白没有把电视机拖出去扔掉,任由在那里放着。

钟禹白把电视播放的内容说给龙衡听,龙衡默然不语。

“龙衡,我要调查下去。”钟禹白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语气坚定,“还会有受害者出现的。”

龙衡抱着手臂靠在沙发椅边,低头看他。

半晌,他才说:“随便你。”

钟禹白微笑,拿出一本笔记本,和龙衡一起分析案情。

第一个是女受害者,名字,死因,日期无法查明。

第二个是女受害者,荣琪琪,高一学生,舞蹈社成员,死于四月三号。

第三个是男受害者,赵亮,大二学生,文学系,死于四月四号,娱乐会所三楼走廊尽头。

第四个是女受害者,孙晓丽,高三学生,死于四月五号早上,朱颖妹妹的好朋友,死于女生厕所。

第五个是女受害者,李丹儿,高三学生,凤子卿的女朋友,死于四月五号晚上,被吊死在图书馆的风扇上。

“这四个人一定有联系,三个女受害者可能是朋友关系。”钟禹白摸着下巴,“朱颖的妹妹一定知道什么,她是案情的关键。”

龙衡沉默地听他说话。

一直没听到龙衡说话,钟禹白抬头看他,问:“你有什么建议?”

“我会找人调查他们的联系。”龙衡与他直视,“但你能想到的,警察也能想到。”

“先调查,可能他们有遗漏呢。”钟禹白坐在了龙衡的身边,脑袋靠在龙衡的肩膀上,“好累,衡哥帮我捏捏骨头。”

龙衡扬起拳头,冷笑:“我看你是皮痒找抽了。”

“来来来,来抽我,往我肩膀狠狠地抽。”钟禹白得寸进尺地趴在了龙衡的大腿上,姿态舒服,丝毫不怕龙衡真揍他。

哦,反正也不是没被揍过。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百目鬼11(你背后有鬼) 半夜。

钟禹白被一阵钢琴声吵醒。

他心脏一紧,下意识往被子里挪动,想去碰龙衡。

在手指即将碰到龙衡时,他停住了。

这段旋律……

他有点熟悉。

钟禹白收回手,露出一个脑袋,半眯着眼往声源的位置看。

白衣女鬼飘在半空,如青葱般的十指在虚空中翩跹起舞,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钟禹白静静地听了许久,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龙衡的手。

眼前,耳边的一切消失。

而钟禹白久久未眠。

他知道,如果他不解决这件事,这只女鬼会一直跟着他。

翌日一早,钟禹白提前给朱颖打了电话,然后跟龙衡一起去朱颖的家找她。

见两大校草双双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朱颖吓了一跳,紧张地把大门推开,请他们进来。

因为过于紧张,朱颖递茶的时候不小心手滑,茶杯朝龙衡的大腿掉下来。

龙衡眼明手快地接住茶杯,但茶水还是泼洒了出来,洒在龙衡白色的毛衣上。

“对不起对不起!”朱颖慌慌张张地道歉,抽几张纸巾,伸手过去想替龙衡擦干净衣服。

手在龙衡毛衣前面的三公分,被钟禹白拦了下来。

钟禹白自然地接过朱颖手里的纸巾,替龙衡擦了擦毛衣上面茶色的污迹。

“真的很抱歉,我再给你倒一杯吧。”朱颖脑袋耷拉,不知所措。

“不用了。”钟禹白把擦了衣服的纸巾揉成一团,抬手一挥,纸巾团子稳稳妥妥地落入了废纸篓里。

“你妹妹现在怎么样了?”他看向朱颖时,又是一派的温和纯良。

朱颖略带着窘迫的红脸在听到钟禹白出声后立刻恢复原状,眉头紧皱。

她看向朱琳卧房的门口,声音沉重沙哑:“她在房间里,不许我进去。”

龙衡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眉心微拧。

这茶真难喝。

“把钥匙给我,我去跟她聊聊。”钟禹白说道。

朱颖很相信钟禹白,立刻把钥匙拿出来给他。

钟禹白拿钥匙到卧房门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要怎么跟朱琳沟通,钟禹白心里没有底。

但不管如何,一定要把朱琳带走,保证朱琳的安全。

“咔嚓”一声,房门打开。

钟禹白已经全身戒备,却没等来任何东西。

卧室的窗帘拉紧,密不透光。

唯一的光从大厅进来,把钟禹白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双漆黑如鬼魅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是朱琳的眼睛。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脚,衣衫凌乱,戴着连衣帽,又大又圆的眼睛在半明半暗中诡异非常。

俩人对视几秒,朱琳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没有声音,静得可怕。

就在钟禹白抬起脚,想踏入她的卧房时。

她盯着钟禹白,对他说:“你背后有鬼。”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百目鬼12(未知来电) 钟禹白的脚只停了三秒,重新朝朱琳走去。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后有没有鬼,这还不至于吓住他。

“朱琳。”钟禹白在朱琳的面前蹲下,右手捏住朱琳的下巴,“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朱琳被迫抬头,眼睛是一片混乱的浑浊,她咧嘴笑:“鬼,鬼在你的后面。”

“我知道,我也看得见。”钟禹白保持亲切的微笑,“你看到的鬼长什么样呢?”

他试图与朱琳交流。

可朱琳压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会对着钟禹白笑,“她来了,她来了,好多眼睛……”

“眼睛?”钟禹白抓住重点,继续问,“什么样的眼睛?谁的眼睛?”

闻言,朱琳仿佛被夺走了魂魄,定定地看着钟禹白身后,突然眼神剧变,极端的恐惧在她眼底翻腾。

紧接着,发出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声——

她如一只疯狂的猛兽,扑到钟禹白的身上,张嘴往钟禹白眼睛的地方咬下去。

钟禹白抬手,掌心抵住朱琳的脸,想把她推开。

可这个丫头的力气比昨天大了数倍,他竟有点无力招架。

站在门口的龙衡脸色霎时一变,冲上去把朱琳拉开。

把朱琳丢给朱颖,龙衡检查钟禹白身上的伤势,除了手腕被抓了一道血痕,没其他伤口,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扭头,见朱琳把自己的亲姐姐压在地板上,张口咬住了朱颖伸出去抵挡的手。

龙衡迅速扬手,手刀拍在朱琳后颈上,将人拍晕。

“把你妹妹绑起来,免得她继续发疯。”龙衡声音冰冷,“发疯”二字重音强调,不留丝毫情面。

朱颖没有注意到他的怒火,她被朱琳的发疯吓得魂不守舍,而且身上的伤更多更重。

听到龙衡的命令后,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把昨天的绳子拿出来,严严实实地绑住了朱琳。

“现在该怎么办?”朱颖两眼通红,不知所措地问钟禹白。

“我暂时带你妹妹去我的公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照顾她。”钟禹白脸色沉重,语气严肃,“她可能真的被盯上了。”

朱颖看看他们俩人,又看看被她绑得严实晕倒在地的朱琳,咬了咬牙,点头:“麻烦你们了。”

在朱颖收拾行李的时候,龙衡给钟禹白手腕的伤口消毒上药。

“衡哥,你轻点!”钟禹白被他粗鲁的动作痛得龇牙咧嘴,“懂不懂怜香惜玉呀!”

“你是香呢?还是玉呢?”龙衡打了个特别丑的结,挑起凌厉俊朗的长眉,问他。

钟禹白胸膛一挺,毫不谦虚:“我既是香又是玉,得加倍疼爱。”

龙衡一个白眼砸过去:“狗屁。”

“你才是狗屁!”

俩人斗嘴正酣,沙发底突然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朱颖还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俩人互看一眼,龙衡弯腰把沙发底的手机捡了起来。

手机设有指纹锁。

他把手机拿到朱琳手边,用朱琳右手的大拇指解锁。

数条短信和未接电话冒了出来。

“小琳,你还好吗?”

“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她来报复我们了?”

“可我们没有害死她呀!我们只是教训她一下而已!”

“你到底怎么了?接一下电话啊!”

“……”

短信和来电号码大部分是来自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百目鬼13(他还有另一个女朋友) 钟禹白快速把所有信息看了一遍,立刻回拨刚才的手机号码。

第一次打通被挂断。

第二次,手机里面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过去,依然是这句话。

对方已经关机了。

“不对劲。”钟禹白长眉微蹙,修长的手指捏紧手机。

对方很着急找朱琳,朱琳回了电话,对方应该第一时间接起来,而不是挂断。

龙衡长身斜靠着沙发椅背,黑色的休闲裤包裹的两条长腿仿佛有一米八,他单手搭在椅背上,毛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小臂。

沉凝片刻,他挑起眉梢,双眸漆黑如墨,声音冷冽:“报警。”

钟禹白明白他的意思。

这可能不是一起灵异事件,而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他们肩负不起那么多的人命。

卧房里,朱颖半蹲在行李箱面前整理衣服。

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朱颖,如果你还想你妹妹活命的话,我建议立刻报警。”

朱颖的肩膀剧烈抖动一下。

“刚才有个电话打到朱琳的手机里,我回拨,被人挂断电话,之后对方手机关机。”钟禹白继续道,“对方,也许是下一个受害者。”

朱颖低垂着头,双手握紧。

“我知道了。”半晌,朱颖才轻轻地开口。

报警后的半个小时。

陈翰带队赶到朱颖家。

不知情的小警察们看到钟禹白和龙衡,又是一阵诧异与面面相觑,大概都在想,怎么哪里都有他们?

朱颖把事情来龙去脉全部说出来。

陈翰面色冷沉,皱着川字眉,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点燃。

最后,朱颖说道:“我妹妹虽然性格顽劣,但我相信她绝对不会犯大错。”

她脸色憔悴,眼下乌青,全身神经紧绷,只有嘴唇翕动。

“最后的真相会告诉你,你妹妹有没有犯错。”陈翰呼出一口烟,凌冽的目光在朱颖身上扫过,落在站在朱颖身后的钟禹白脸上。

他似笑非笑地问:“如果不是又有人失踪,你们打算自己调查吗?”

钟禹白自知有错,抿唇,不敢说话。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这话问得有点奇怪了。

钟禹白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陈大警官想了解哪方面的事情。”

陈翰:“……”

与这气氛格格不入的旁观者龙衡锋利的眉一皱,看到陈翰和钟禹白的互动,有点不爽。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之后的事情跟他们无关。

查案是警察的任务,不是他们两个高中生的任务。

“回家。”龙衡满脸不悦地抓住钟禹白的手腕,准备走人。

“等等。”陈翰长腿一迈,挡在了龙衡和钟禹白的面前,“你们是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一点点线索,都会成为案件的关键。”

龙衡整张脸黑沉,不耐烦的情绪在他的眼底浮动。

钟禹白按了按他的手,问陈翰:“男受害者赵亮有没有女朋友?”

陈翰有些诧异钟禹白会问这种问题,但他很快回答:“有。”

“在哪里?”

“是容城的一个千金小姐,在警方的视线范围内,一切没有异常。”陈翰回道。

不,不对。

“不,他还有另一个女朋友。”钟禹白语气笃定,冷声道。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百目鬼14(借刀杀人) “什么意思?”陈翰剑眉锁紧,挡在钟禹白面前,脸色凝重,“你到底还知道了什么?”

钟禹白推了推眼镜,笑:“童叟无欺,就这个了。”

“好,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赵亮还有另外一个女朋友?”陈翰深吸了口气,语气咄咄逼人。

钟禹白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尔后轻轻松松地定在陈翰脸上:“警官您不是相信怪力乱神吗?我梦到赵亮和一个女孩在一起,您信吗?”

不管如何,钟禹白不会把阴阳眼的事情告诉陈翰。

他对付妖魔鬼怪都很吃力,告诉了陈翰,以后要对付的对象怕不只是妖魔鬼怪了。

钟禹白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他只想像普通人一样读读书,谈谈恋爱,认真工作,快乐地生活。

陈翰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盯着钟禹白,似乎在揣度他的话里面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双方沉默对峙,钟禹白也不催促他,慢条斯理不急不躁地站在陈翰面前任由他审视。

半分钟后,陈翰终于开了口:“我会调查清楚。”

朱琳被警方带走,估计会安排心理医生疏导她。

傍晚,橘红色的夕阳逐渐没入荣城大厦的顶楼。

钟禹白趴在阳台上看城市的落日。

龙衡窝在沙发里玩游戏。

这一瞬间,仿佛从未发生过这些糟心的事情,他们的日子一如以往。

待夕阳彻底消失在大厦里,钟禹白紧皱的眉心微微舒展,他转身走进大厅。

“衡哥,我又有一个新的猜想。”他坐在龙衡的对面,开口说道。

龙衡头也不抬,语气酷拽,言简意赅:“说。”

“白衣姑娘不是被朱琳他们害死的。”

钟禹白一向很忌讳那个字,所以用白衣姑娘代替。

龙衡的手停了两秒,又继续快速按键盘。

钟禹白弯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受害者身份和现有的证据都指向这是一起报复杀人事件,朱琳他们害死了白衣姑娘,有人替白衣姑娘报仇。”

“如果是这样,白衣姑娘对他们应该恨之入骨,而不是三番两次想去救人。在见到朱琳的时候,白衣姑娘也没有任何敌意。”

钟禹白执笔的手停住,眉心紧蹙,喃喃自语:“所以,我认为朱琳她们没有害死白衣姑娘。”

那么,伤害白衣姑娘的人,又是谁?

“借刀杀人。”一直安静听钟禹白说话的龙衡兀然出声。

“杀人目的呢?”钟禹白问。

“谁知道。”龙衡懒懒地耸耸肩,“也许只是满足杀人凶手的变态心理,也许是为了掩饰他杀白衣姑娘的真相,也许是对朱琳所在的那个团体怀恨在心,又也许,只是无聊了找点乐子。”

钟禹白背脊无端一阵冰凉。

未知令他恐惧。

俩人正准备吃晚饭的时候,门铃被人按响。

接着钥匙孔传来咔哒的声音,门被人从外打开。

钟禹白从饭厅探头去看,只见凤子卿失魂落魄地从门口进来。

“我这几天要在你们这里住。”凤子卿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用力灌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百目鬼15(收留凤子卿) 钟禹白双手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打量凤子卿。

心神稍微稳定后,凤子卿抬头,脸色苍白地看着钟禹白,“小白,我昨晚梦到我,我,我那个前女友了。”

钟禹白冷漠地“哦”了一声,问道:“梦到她拿刀追着你砍?”

“喂!钟禹白!你还能不能有点儿良心?你的亲生表哥我正经历非人的折磨!”凤子卿一度后悔来找钟禹白,还没被鬼吓死,就被钟禹白给气死了。

钟禹白和凤子卿在辈分上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但钟禹白嫌弃他太丢人,一般情况下不认他这个表哥。

“没事,习惯就好。”钟禹白叹口气,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他。

凤子卿用力瞪了他一眼。

开玩笑!?这能习惯的吗!哈?!

晚上睡觉,凤子卿不敢一个人睡,非得跟钟禹白俩人挤在同一张大床上。

幸亏kingsize大床可以容纳他们三人,龙衡虽然脸很臭,但不至于赶凤子卿去睡地板。

关灯后,凤子卿翻来覆去睡不着。

前几天才对他巧笑倩兮的女孩突然就不在了,最后还以那么惨烈的画面刻印在他脑海里。

本来以为离学校远点,他就不会受影响了。

毕竟他跟那个女孩认识才一个星期的时间,还不熟,顶多因为对方长得漂亮而心存几分好感。

可昨天回家后,他的脑子里一直循环播图书馆的场景,半夜直接被吓醒,一夜未眠。

今天在家待了大半天,终于待不住了,还是过来找同样知情的好朋友寻求安慰。

“小白,阿衡,你们睡着了吗?”黑暗中,凤子卿饱含恐惧与颤抖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和钟禹白睡在两边,龙衡睡在中间。

一片寂静后,唯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回答他。

凤子卿冷汗直流,忽然觉得后背一片冰冷。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往龙衡靠近。

“阿衡,你睡着没?”他忍不住伸手摇了摇龙衡。

恐惧令他丧失理智,忘了龙衡最讨厌睡觉被人打扰,起床气严重得像火山爆发。

“凤子卿!”咬牙切齿的怒吼声伴着一记重踢落下。

凤子卿还没来得及找准落地点,就被踹下了大床。

面朝大地背朝天的那种。

幸亏卧房铺了厚厚的毛毯,他漂亮的脸蛋没有受伤。

凤子卿一骨碌地爬起来,抱着百分之零点零一的侥幸心理,想人不知鬼不觉地爬上床。

龙衡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用杀人一般冷厉的眼神直勾勾瞪着他。

凤子卿身体僵住。

“你,睡地板。”属于凤子卿的那床被子兜头而下。

“我,我,我不要!小龙~龙龙~”凤子卿试图撒娇卖萌。

龙衡凉薄的唇掀了掀,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门口。

意思很明显,你再说一句话,滚回你的卧室。

凤子卿缩缩脑袋,不敢再造次,委屈着一张脸,裹着自己的被子窝在沙发里。

可能被龙衡的怒火压制,可能龙衡的凶悍给了他安全感,没一会,凤子卿就抱着枕头吧唧着嘴巴熟睡了。

睡不着的人——

只有钟禹白了。

“衡哥,我也睡不着。”

刚准备入睡的衡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百目鬼16(我叫夏雪) 半夜。

教学楼后面的饭堂门口。

树影重重,月光被乌云遮蔽。

一个隐于黑暗中的黑影拖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往食堂后面放置泔水桶的小巷走去。

钟禹白从梦中惊醒。

他张着嘴巴,呼吸急促,冷汗沾湿了他额前的头发,手心也全都是冷汗。

抬头,就看到白衣姑娘飘在半空,还在弹着不存在的钢琴,忧伤的旋律萦绕着偌大的卧房。

钟禹白声音微哑,问她:“又有人被害了,你能感觉得到吗?”

白衣姑娘十指放平,压在“琴键”上。

扭头,空洞的眼睛对着钟禹白。

钟禹白单手捂住眼,没有跟她对视。

“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的灵魂找到了我?其他人的灵魂呢?你能感觉得到吗?”钟禹白轻声问道。

白衣姑娘,茫然地摇头:“感觉不到,没有他,什么都没有。”

钟禹白侧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小心翼翼地起床,到卧房外的小阳台打电话。

“喂。”片刻,那边传来一个因为疲倦而沙哑的声音。

“我是钟禹白。”

那边惊了几秒,听见椅子拖着地板往后挪动的声音,对方应该是站了起来:“有事?”

“找到朱琳的朋友了吗?”钟禹白压低声音,问道。

“朱琳的朋友叫陈倩,高一学生,通过手机定位,只在学校西边小树林里发现她的手机。”陈翰用力揉了揉眉心,强撑着精神。

钟禹白抓着手机,沉默。

“你那边有什么新发现?”陈翰问。

“如果您真的相信我有特殊能力,请您到荣恒学院第三食堂后面的小巷子调查。”钟禹白停了几秒,声音愈低,“我刚才梦到这个地方。”

和陈翰结束通话,钟禹白膝盖发软,顺着护栏无力地滑坐在阳台的地板上。

卧房里,白衣姑娘又开始弹琴。

循环不止的琴声,动听却也凄婉。

这个旋律真的很熟悉。

越听越熟悉。

钟禹白抱着脑袋,嘴巴翕动,哼出了这段乐曲的旋律。

阳台的门被人推开。

钟禹白猝然抬起头,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穿着睡衣的龙衡眉头紧皱,不耐烦地问:“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钟禹白呆呆地看着他,继续哼着他听见的旋律。

“这首歌,我们在哪里听过?”

钟禹白如同着魔了一般,眼睛陷入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龙衡。

见龙衡不说话,钟禹白继续哼曲调。

他绝对听过这个旋律。

龙衡揪着英挺的剑眉,出声打断钟禹白几乎疯魔的哼唱:“高一时的元旦晚会,一个高三学姐弹的钢琴曲。”

“你说什么!”钟禹白声音一颤,猛地爬起来。

“你不是还帮凤子卿送玫瑰花给她吗?”龙衡白了他一眼。

钟禹白的脑子顺着龙衡给的信息迅速转动。

两年前高一的元旦晚会。

弹钢琴的学姐。

是她!

钟禹白睁大眼睛,眼前的白衣姑娘和两年前的脸蛋重叠在一起。

“学姐您今晚的表演太精彩了,我能不能用这束花跟您换名字和手机号码呀?”抱着玫瑰花的钟禹白被凤子卿推到学姐的跟前。

“谢谢。我叫夏雪,夏天的夏,雪花的雪。”女孩羞赧地接过玫瑰花,嫣然浅笑。

玫瑰花是凤子卿不好意思送,非要钟禹白帮他送的,手机号码也是凤子卿要求钟禹白问学姐的。

后来,钟禹白把要到手的电话号码给凤子卿,也把这个女孩抛在了脑后。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百目鬼17(第一个受害者) “怎么突然想起这段旋律?”龙衡冷冽低沉的嗓音把钟禹白从回忆中拉回来。

钟禹白激动地向前一步,双手握住龙衡的肩膀:“是她!”

“谁?”钟禹白一脸激动,龙衡满脸茫然。

“那个学姐是一开始出现在我面前的白衣姑娘,就是她求我们去救赵亮。”钟禹白解释道。

龙衡闻言一怔,冰冷的脸庞也有些诧异,居然是她。

“她才是第一个受害者。”钟禹白捏着龙衡肩膀的力道收紧,沉声道。

感觉到钟禹白双手的颤抖,龙衡直接伸出长臂,把钟禹白抱进怀里。

钟禹白身体的重心一下子落到了龙衡的身上,属于龙衡的霸道气息将他裹住,心脏不受控制加快跳动。

“很快会水落石出。”龙衡低头,声音很低,却带着能让钟禹白安心的力量。

钟禹白“嗯”了一声,便不再出声,安安静静地被龙衡抱着。

直到,钟禹白的手机铃声响起。

龙衡一手搭着钟禹白的肩膀,一手从他的手里夺过手机,是陈翰打来的电话。

扭头,看向钟禹白的目光携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和埋怨,仿佛一个妻子看到了丈夫跟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

钟禹白躲开龙衡的视线,伸手去抢手机,被龙衡轻易躲开。

“快接听,待会再跟你解释。”钟禹白无奈,语气里三分强势五分请求两分撒娇。

龙衡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接听电话。

“小白,我在……”

“叫他钟禹白,或者钟先生。”龙衡眉心一拧,打断陈翰的话。

钟禹白:“……”钟先生???

陈翰:“……钟禹白,警方在你所说的第三饭堂后面发现了一具尸体,确认为朱琳的好朋友,陈倩。死亡时间,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之间,死因,失血过多。”

“我在成海小区门口,需要我上去接你吗?”

最后一句话,陈翰语气虽然温和,但并没有给钟禹白拒绝的机会。

“这件事,与钟禹白无关。”但龙衡也不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软角色,他语气冰冷讽刺,“难不成容城的警局要靠一个高中生才能破案?”

钟禹白怕他再说下去,会把容城警局上下都得罪了个遍,赶紧把手机抢回来,笑着道歉:“抱歉,他就这性子,您别介意。”

龙衡低头瞪他。

“行,我立刻下去。”

挂了电话后,龙衡拦住他的去路:“你就不跟我解释一下吗?三更半夜,陈翰找你有屁事?”

“我梦到凶手抛尸的现场,通知了陈翰。”钟禹白无奈地牵了牵嘴角,“你说,找我能有什么事。”

龙衡凝眉不语。

“你在家睡觉,我自己去一趟就行。”钟禹白抬手握住拦住他去路的长臂,笑,“梦到受害者的人是我,能见鬼的人也是我,你跟我去警局也没用。”

不管多亲近的人,在这种非自然力量面前,都只是一个局外者。

没有人跟他一样能见鬼,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的恐惧与不安。

钟禹白用力把龙衡的手臂搬开。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百目鬼18(要去看看受害者吗?) 刚走几步,手腕被一个力道握住。

掌心传来的温热令钟禹白的心脏轻轻一颤。

他停下脚步。

“谁说没用,有老子在,谁也不敢动你!”龙衡的声音落入钟禹白的耳中。

龙衡大步一迈,站在钟禹白跟前,挑剔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不然就你这小身板,被人欺负了也不知找谁哭去!”

“我才不会被人欺负。”钟禹白小身板一挺,小声嘀咕。

龙衡听力极好,闻言他白了钟禹白一眼:“你说不会就不会了?连狗都能欺负你!”

“喂,别拿小时候的事情说事,我现在已经长大了!”钟禹白不满地回瞪他。

俩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龙衡把一件外套套在他的脑袋上结束了这场眼神的交战:“穿上。”

俩人出门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卧房的沙发里,还有一个熟睡的凤子卿。

成海小区的门口,陈翰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探出窗外的两指夹着一支烟。

钟禹白和龙衡打开后座的门,上了车。

陈翰从观后镜看了眼龙衡,有些诧异:“你来干什么?”

在这件事里,龙衡是无关人士。

“我怎么不能来了?”龙衡冷着脸,语气暴躁,态度嚣张。

陈翰想起之前他们俩在警察局的口供,有点八卦:“你们俩真的是一对?”

不然怎么会那么形影不离,亲兄弟好闺蜜也没那么亲密。

“干你屁事。”对陈翰这个警察,龙衡越看越讨厌,很是不耐烦道,“有事快说,我们还要回去睡觉。”

陈翰早就听说龙家小少爷脾气特别暴躁,活脱脱一头喷火的霸王龙降世,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陈翰又点了支烟,他也不想耽搁他们的时间,回头问钟禹白:“除了梦到现场,你还梦到了什么?比如说,凶手?”

钟禹白摇头,老实地回答:“凶手是一团黑影,我只看到它拖着一个黑塑料袋往饭堂的后巷走,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陈翰吐出了一个烟圈,笼在烟雾中的眉心尽然是疲倦之色。

“赵亮另一个女朋友,你找到了吗?”钟禹白又问。

说起这个,陈翰眉心锁得更紧:“没有。赵亮是容城一个生意人的儿子,长相儒雅俊朗,为人处世圆滑。”

“而且。”陈翰顿了一下,“有人在阻止我们调查赵亮,我们在赵亮的手机发现一个经常通话的号码,拨打过去,是一个已经注销的空号。”

“夏雪。”钟禹白沉吟出声。

“什么?”

“赵亮另一个女朋友,现在是大二学生,会弹钢琴,你去调查一下这个人。”

陈翰微愣,他审视钟禹白数秒:“别告诉,你做梦梦到她了。”

钟禹白耸耸肩,轻松地回答:“是呀,有意见?我的梦里什么都有。”

陈翰无言以对。

确实,做梦无所不能。

三人沉默几秒,陈翰邀请道:“要去看看受害者吗?”

钟禹白一怔。

“见过了受害者,也许能做点对案件更有用的梦。”陈翰挑眉,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百目鬼19(遗忘了凤子卿) 钟禹白和龙衡跟陈翰回到了法医部,在停尸间里,他们看到整齐排列的五具尸体。

尸体身上盖着白色的布,露出外面的皮肤苍白而皲裂,因为一直在零下几度的空气里,倒不见尸身腐烂,只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所有的死因都一样吗?”钟禹白和龙衡都穿了无菌隔离服,戴着口罩,闷闷的声音在静谧的停尸间响起。

陈翰身旁的法医点头:“被挖双眼,失血过多。”

“作案工具是什么?”钟禹白踱步走到其中的男受害者赵亮旁边,轻轻掀开盖在脸上的白布。

“徒手。”法医的声音平稳冷漠,如这停尸间的空气,毫无温度。

钟禹白手指发僵,透过眼镜片,看着那一双黑窟窿的眼睛。

被人徒手挖眼。

钟禹白记得,在娱乐会所的赵亮,和在503的图书藏室的李丹儿,他们赶到时,血还是热的。

也就是说,那时凶手就在附近。

“查过监控录像了吗?有没有异常?”钟禹白又问。

“监控录像不全,留下的,没有任何异样。”陈翰回答。

停尸间又是一阵甬长的沉默。

钟禹白想起龙衡说的借刀杀人。

是谁借谁的刀,杀的又是谁。

如果把ABC代入这个句子中,可以翻译为,A借B的刀,杀了C。

A完全未知。

B很有可能是夏雪关系最为亲密的人。

C是现在已经成为的,以及有可能会成为的受害者。

钟禹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举手投足间皆是一番书香公子世家的儒雅与矜贵。

他长身直立,清冷的目光投向陈翰,问:“朱琳、陈倩、李丹儿、孙晓丽和荣琪琪,她们五个人有什么联系?”

“朱琳、陈倩和孙晓丽是好朋友。但她们跟李丹儿、荣琪琪没有任何关系。”陈翰说完,觉得说法有点绝对,改正道:“至少从已知的线索来看,没有任何关系。”

龙衡抱着手臂,看着钟禹白面前的男受害者,冷冷地开口问:“赵亮为什么要去娱乐会所,在遇害前,他在做什么?”

陈翰挑起眉梢,扫他们俩一眼:“跟你们目的一样,开房,但他开房的对象是会所的姑娘。”

“赵亮不是有女朋友吗?”钟禹白疑惑地问。

“男人嘛,外面的永远比到嘴的香。”陈翰耸耸肩。

钟禹白:“……”

在警局转了一圈,除了阴阳眼和能见到夏雪的事情之外,在陈翰明敲暗打下,钟禹白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走出警局,已经是黎明的五点钟。

坐上陈翰的警车,钟禹白开始打瞌睡。

然后他慢慢地想起公寓里的凤子卿。

“衡哥,我好像想起了一件事。”钟禹白坐直身体,扭头与龙衡对视。

龙衡冷漠脸:“我好像也想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百目鬼20(求救的女人) 凌晨五点。

成海小区,九楼。

凤子卿抱着枕头睡得香甜。

直到,天花板传来巨大的声响。

把凤子卿从啃鸡腿的美梦中震醒,他抱着枕头,迷茫地坐起来,抱怨道:“谁呀,这才几点?吵什么吵?”

“小白,阿衡,你们这个小区的管理也太差劲了吧,楼上的已经算扰民了。”

“真是的,连个觉也睡不安稳。”

他一番抱怨后,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晃着脑袋往大床隆起的被子望过去,语气委屈:“你们不是吧,这样的动静也不醒?”

只有窗外狂啸的风声和天花板上诡异又巨大的声响回答他,似乎还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声。

有点不对劲,凤子卿心脏一抖。

“喂喂喂,小白,阿衡!”凤子卿音量加大,但床上的俩人还没醒,楼上女人的哭声越来越清晰。

凤子卿浑身颤抖,什么都顾不上,裹着被子连滚带爬地扑向大床:“你们都给我醒过来啊!我好害怕啊!”

他扑到被子上,被子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干瘪瘪地耷拉在床垫上。

凤子卿身体僵了数秒,他发疯般把被子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钟禹白和龙衡不在床上。

“我是在做梦吧!”裹在他身上的被子滑落,他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臂,痛得他惨叫一声。

会痛,不是做梦。

跟他睡同一个卧室的钟禹白和龙衡不见了!

“小白,阿衡!”凤子卿带着哽咽与颤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听到就回答我,跟我说一句话啊……”

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电话!

对,打电话给他们!

凤子卿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一个不小心小腿就磕到了矮桌,令他脑子和耳朵更加清醒,心中的恐惧也愈发强烈。

好不容易找到手机了,他颤抖着手翻开通讯录,找出钟禹白的号码,拨打过去。

“嘟嘟嘟……”

没有信号,打不出去。

凤子卿又拨打龙衡的手机,也是“嘟”了两下就结束通话。

110报警。

家里的电话。

谷泫灏的电话。

……

没有一个能打通的。

凤子卿双腿发软,嘴唇苍白,他觉得他今晚可能要被鬼抓去做晚餐了。

难不成下一个被挖眼的人是他!

为什么呀!挖他眼之前能不能给个理由!

楼上的动静突然消失了。

凤子卿心脏却没有得到半分的松弛,因为巨大的声响消失,接着是更静谧更冷凝的空气。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上了大床,把所有的被子都裹在身上,捂住耳朵,拼命催眠自己快入睡。

只要入睡了,就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他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

“铃——”卧房外面一楼的大厅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清脆的门铃穿过楼梯和两扇门,直入凤子卿的耳朵。

凤子卿蜷缩着身体,枕头死死捂住耳朵。

“铃——铃铃铃——”

门铃声越发急促。

最后变成了轰轰轰的拍门声。

“求求你,开门!救救我,啊——救救我!”女人微弱但尖锐的声音伴随着拍门声传来。

凤子卿一边恐惧一边在心里怒吼,你们公寓的隔音效果怎么差到这种地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百目鬼21(奇怪的房间) 拍门声和女人的求救声在这寂静的凌晨异常清晰。

门外每一次拍门声响起,凤子卿的心脏便剧烈抖动一次。

怎么办!

门外的是人还是鬼?

如果是人,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冲出去救人。

可是!

如果是人,为什么手机会没有一点信号,只有鬼才能影响干扰信号。

所以,门外的一定是鬼!

凤子卿自认为严谨地推理一番,心里更加害怕了。

在极度的恐惧中,凤子卿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他迅速走出卧室,下楼,把茶几桌子沙发等所有能堵门的东西都搬到一楼大门的后面,顶住门,以寻求一点点微弱的安全感。

把门完全顶住后,凤子卿来不及擦擦脖子额头的汗,立刻逃得远远的。

这套公寓是跃层式公寓,凤子卿等人的卧室都设在二楼。

他跌跌撞撞地上了二楼。

二楼尽头有个房间,钟禹白三申五令不准任何人进去。

然而此时的凤子卿忘得一干二净,只顾着往离门口最远的地方躲。

推开二楼走廊尽头房间的木门,他一股脑门地冲进去,锁门。

进去后,凤子卿呼吸还没理顺,立刻冷得一个激灵,阴冷的寒风扑面而来,身体犹如坠入了冰窖。

凤子卿抱住手臂,迟钝地想起钟禹白的警告和禁令。

这个房间……

不能进啊!

凤子卿眼神慌乱地打量这个三十平方米左右的房间,很空旷,同样铺着毛毯,斜对着门的地方有一个长形大书桌,黑棕色,纹路繁琐怪异。

在书桌的旁边有个半径为一米的大火盆,里面还残留着黑色的灰烬。

另一面墙的前面摆放着香炉等供神用具,香和红蜡烛在黑暗中幽幽燃烧着。

凤子卿心脏蹦到了嗓子眼,连呼吸也停滞,他连连后退,汗涔涔的后背紧贴着门。

他伸手去拧门锁,拧不开,纹丝不动。

在这里,他听不到敲门声,听不到女人的声音,更准确一点来说,除了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没有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里是钟禹白和龙衡的公寓,不怕,没什么好怕的。

凤子卿闭上眼睛,嘴里念着不怕不怕。

觉得这样还不够,双手合十,虔诚地碎碎念:“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路西法,米迦勒,上帝……金刚护体,妖魔鬼怪速速退散!”

如此虔诚祈祷一番后,凤子卿深呼吸,稳了稳心绪,打定主意在这个房间待到钟禹白和龙衡回家。

他睁开眼睛,和两只近在咫尺的绿色眼睛大眼瞪小眼。

凤子卿无意识地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看那两只绿色眼睛的主人。

那东西长着两只犄角,披头散发,咧开的嘴巴獠牙毕露,白色褴褛的衣衫。

再往下看,哦,没有脚。

“你好呀——”那东西开口了,伸出舌头舔了舔黑色的嘴唇,朝凤子卿更靠近。

鬼!

有鬼啊——

一个字都还没喊出,凤子卿两眼一翻,两腿一蹬,往后一倒,悲壮地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百目鬼22(失控的电梯) 钟禹白和龙衡在五点四十分回到小区,与陈翰告别后俩人匆匆往电梯赶。

看着电梯电子屏里的数字缓缓上升,钟禹白背靠着电梯墙,看向对面同样也靠着墙的龙衡:“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子卿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他能有什么事?公寓有一层防护罩,怀有恶意的妖魔鬼怪无法擅自进入。”龙衡不甚在意地切了一声。

钟禹白也记起来,他们住的公寓被一个大师设了结界,能擅自进入他们屋子的只有无害善良的妖魔鬼怪。

“可是,如果他开门了怎么办?”钟禹白揪着眉,忍不住往不好的情况推测,“妖魔鬼怪可以从门口进去。”

龙衡白了他一眼,迈步走到钟禹白跟前,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傻?谁会在这个时候会给陌生人开门?”

这时电梯传来“叮——”一声,停在九楼。

电梯门打开。

“救我——啊——”一个女人冲进了电梯里。

后脚刚踏进去,就被一个男人扯住了后领,她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头在外头,身体在电梯里面。

这时,电梯门突然用力合上。

钟禹白一个激灵,扑过去按了电梯门的开关。

电梯的指示灯闪烁个不停,电梯门也没有停下闭合的动作。

眼见电梯门就要把掐住女人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从女人头顶越过,手握住门沿,把两扇拼命想闭合的电梯门固定住。

“小白,把她推出去!”龙衡扎着马步,手臂的青筋暴露,他的双手和电梯门力量抗衡,不相上下,门和手都纹丝不动。

钟禹白听令,立刻去推那个女人。

但空隙太小了,女人即便是侧着身体,也无法通过。

他只好喊龙衡:“还能把电梯门掰开一点吗?”

龙衡冷峻的眉紧拧,漆黑的眼睛凌厉倨傲,他紧咬着牙关,蓄力在两只手上,一点一点,把电梯门掰开。

钟禹白力气也不小,他找准角度,将女人一丝一毫慢慢地往外面塞。

“不要!不要出去!他会杀了我的!”女人拼命地往里面挤。

“大婶,你再不出去就要被夹断脖子了。”钟禹白深吸一口气,松开女人,后退几步,怒吼着“嗷——”尽全力朝女人撞过去。

“啪——”女人被他撞出了电梯外。

同时,龙衡松手,电梯门狠狠地闭合,发出巨响的碰撞声。

电梯里面的灯明暗闪烁,白色的灯光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电梯会往下掉吗?”

钟禹白弯腰,双手按在膝盖上,喘着大气,气息不稳地问龙衡。

诡异的绿色光芒中,龙衡那张冷峻的脸庞没有一丝温度,却是钟禹白在这恐怖的环境中唯一的慰藉。

“抓稳扶手。”龙衡拉起他的手,按在扶手上,“打电话报警,”

钟禹白赶紧拿手机打电话报警。

电梯里放着灭火器,龙衡单手提起灭火器,握住灭火器的短柄,扬手,朝电梯门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把电梯门砸得轰隆作响,在电梯里的钟禹白就像正在经历七级地震,身体摇晃,握着扶手的手被震得发麻。

电话在这种时候从来没有打通过。

钟禹白盯着龙衡矫健充满力量的背影,暴戾凶悍的砸门动作,觉得……

鬼也不敢惹龙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百目鬼23(原来是家暴) 电梯门被龙衡砸出了一道缝隙。

“你麻痹!”龙衡咆哮一声,扔掉灭火器,一脚踹在门上。

接着他从军靴里取出匕首,锋利坚硬的匕首卡在两扇门之间,撬门。

“咔嚓”,电梯门的缝隙更大了。

从缝隙中,钟禹白看到外面的景象。

一个强壮高大的男人一边骂着粗口,一边对女人拳打脚踢,完全没有来帮他们的意思。

女人蜷缩着身体,哭喊着,没有人回应,没有人来帮忙。

这个小区所处的地段很好,是这一片新起的高档住宅区,住的人不多,也有住户只是想买来放置,以便以后升值。

钟禹白和龙衡住的这栋占地面积最大的公寓,人更少了。

“你再敢发出一点声音,老子弄死你!”男人掐住女人的脖子,声音如打雷,音调尖锐怪异。

女人不敢再出声,被男人掐得被迫仰头,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钟禹白眉心紧锁,没有出声,他怕他一出声,那个变态的男人被刺激得做出更变态的事情来。

电梯门的缝隙已经被龙衡撬开到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钟禹白想过去帮忙,被龙衡制止:“你握紧扶手,电梯随时会坠落。”

他的声音冷冽沉稳,不见丝毫惊慌与颤抖。

龙衡是钟禹白见过的,最不怕鬼的人。

对于龙衡来说,鬼不过是一种肮脏的低等生物,是阴沟里的蛆虫。

在钟禹白刚接触鬼怪,被它们吓得半死时,龙衡曾经说过,要是他能看见鬼,他见一个杀一个,把世界的恶鬼杀得个片角不留。

“要是电梯真的坠落了怎么办?”钟禹白忍不住问他,“你不怕吗?”

“不会让你有事。”龙衡想也不想地回答。

钟禹白心跳不由漏了半拍。

他定定地看着龙衡的背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龙衡的,钟禹白也记不清了。

可能是从小到大相处的时间太长了,也可能是无数个瞬间的累积。

反正从钟禹白情窦初开,会做春梦开始,就只有龙衡一个人。

“衡哥,如果我是……”

“轰隆隆——”

“女孩”二字还没说出口,电梯门被龙衡的蛮力掰开,他飞速握住钟禹白的手腕,把钟禹白拉往自己,一同往电梯外面倒去。

就在他们刚出的瞬间,电梯下滑,坠落。

这个动静终于把男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朝钟禹白和龙衡看过去,满脸横肉,龇牙咧齿,双目悍然,像一头凶猛的野兽。

“大叔,你知道你这是在犯罪吗?”钟禹白在龙衡的搀扶下站起来,平稳了一些呼吸后,冷静地与男人对视。

“犯罪?”男人咧嘴,嘴角咧到耳根,笑容诡异,“我在教训我女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女人?原来是家暴啊。

钟禹白腰杆挺直,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冷声道:“你放开她,否则我打电话报警。”

男人没有看到被破坏的电梯,他的视线在龙衡和钟禹白身上停留数秒,发出冷笑:“屁大的小鬼头,你们算什么东西?”

恢复了一些体力的龙衡目光森冷地望向男人,耐心已经被磨得一干二净,他薄唇轻启,缓缓出声:“三。”

男人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笑得更猖狂:“臭小子,你在威胁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百目鬼24(见过魔鬼吗?) 龙衡凌厉如冰刃的视线定在男人的脸上,声音不紧不慢:“二。”

男人面目更加狰狞,冷笑地盯着龙衡,掐住女人脖子的力道也更重。

“一。”

尾音未落,龙衡寒眸冷厉,大步向前,举起拳头,快准狠地砸向男人的脸。

他的动作迅猛,即便男人早有防范,却依然被龙衡揍得歪了脖子。

龙衡单手拎起男人的衣领,把一个一米八的男人提起来,如甩垃圾般将他甩向电梯门。

“轰——”

“卡啦——”

撞击声和骨头破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男人痛得抽了一口冷气,怒火中烧,眼睛赤红,翻身而起,怒吼一声,扬起拳头朝龙衡挥过去,却被龙衡半途截住他的拳头,以八成的力道往里面对折。

“啊——”男人痛得瞳孔一紧,哀嚎出声。

龙衡眉梢冷厉一挑,抬起膝盖,撞在男人的小腹上,同时他单手抓住男人后脑的头发,把男人的前额对准墙壁,一下一下地撞击,一次比一次重。

血从男人的额头流下,他已经毫无还击之力。

“见过魔鬼吗?”龙衡把男人撞得血肉模糊的头抓起来,近距离的面对面,漆黑的眼睛看不到一丝光芒,眼神阴鸷暴戾,令人不受控制浑身战栗。

男人被血染红的嘴唇嗫嚅,声音沙哑,已经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别把人打死了。”钟禹白单手抄在口袋里,语气平静,像是跟龙衡说“晚饭别吃太饱,会撑着。”

龙衡冷漠地“嗯”了一声,松开男人的衣领。

男人张着嘴巴,大口呼吸,一口气还没松缓,一记重踢又落下。

“砰——”男人被踹飞撞到楼梯的扶手,顺着阶梯像条火腿肠一样滚下去。

这时电梯的报警器响起,终于引来了小区的保安。

“你们在干什么!”提着警棍、穿着制服的两个保安急急赶到,大声呵斥。

钟禹白理了理衣服,低头看了看刚爬上楼梯,比他低了半层的保安们,语气无比冷静:“先打120,再打110。”

保安们一愣,看看地上伤势很重的男人,又看看楼上那个哭泣的女人,再看看略显狼狈但伤势不重的两个少年。

一时之间,保安们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不要报警。”女人伸出手,抓住了钟禹白的裤脚,仰着那张憔悴满是倦容的脸,“求求你,不要报警。”

一个高个子的保安快速跑上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赶紧摇头,重复地喃喃道:“没事,我没事。”

保安只好视线投向钟禹白。

钟禹白耸耸肩,实话实说:“我看到那人打这个女人,那时情况紧急,我没办法,只能出手相救。”

“你的出手相救就是以暴制暴?”保安半是诧异半是责备地看了看眼前这位看起来没有杀伤力的高挑少年。

龙衡皱眉,刚要开口,被钟禹白用力按住手腕,拉到身后。

“保安叔叔,你懂不懂什么叫情况紧急?”钟禹白扬高弧线优美的下颚,冷笑一声:“在没有麻醉枪的情况下,对待一头发疯的野兽,难道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百目鬼25(帮衡哥上药) 男人的伤势不容他们讨论太久,他们打了120,但因为女人的祈求,并没有打110报警。

钟禹白问高个子保安要了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输进保安的手机,又指了指他家门口:“我住的地方和我的号码都给你,有需要再联系我。”

高个子的保安看到钟禹白准备回家,还想去拦他们,被后面上来的较矮保安拉住。

“你拉住我干什么?人是他们打的,难道不应该跟着去医院吗!”高个子保安被钟禹白嚣张又冷静的态度气得头顶冒烟。

矮个子保安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新来的不知道,他们是龙家和钟家的少爷,没事别招惹他们。”

高个子保安愣,呆呆地问:“是容城那两个大家族?”

矮个子保安肯定地点点头。

高个子保安不敢再拦人。

“我不去医院!能不能让我待在这里!?”钟禹白前脚刚踏入大门,后脚被女人抱住。

钟禹白被迫停住了脚步。

“求求你,我休息几个小时就够了,我不去医院!”女人满脸泪痕地仰头看钟禹白,双手紧紧抱着钟禹白的大腿不肯松开。

小区楼下传来医院救护车的声音,女人听到那个声音,脸色更加惨白,她拼命地摇头:“我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钟禹白眉头拧起,用力拔腿,女人的力气太大,他无法挣脱。

走在前面的龙衡没见钟禹白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眉心一沉,皱成“川”字。

他大步往回走,停在钟禹白旁边,居高临下看着女人,眸光犹如冰封三尺的寒冰,冷冷地开口:“放手。”

“我,我不去……求求你,收留……我……”女人对上龙衡冰冷的眼神,略显惊慌,眼神躲闪。

龙衡弯腰,将女人扒着钟禹白小腿的手,一点一点地掰开,毫不客气地把女人推到保安那边,尔后把门“砰”地一声关上,将两个表情僵硬的保安和哭得凄惨的女人隔绝在门外。

屋里。

家具乱七八糟地摆放,都是龙衡开门时把它们挪开的。

钟禹白估计凤子卿也被吵醒,怕被人进来,起床把家具推到门后堵住门。

那个家伙,这方面倒是很谨慎。

钟禹白呈大字平躺在地毯上,心脏扑通直跳,还没从刚才的事情回神。

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保安应该把那俩人带走。

这一夜真够漫长的。

钟禹白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不喜欢招惹事情,也不是看到别人哭一哭就心软的人,他只会做出最正确,最快脱身的选择。

别人的家事,如果不是情况太紧急,他才不会去管。

“衡哥。”

钟禹白枕着手臂,侧身,朝坐在沙发自己上药的龙衡看去。

龙衡虽然一直占上风,但他在砸电梯的时候用了不少体力,还是被男人揍了两拳,受了点轻伤。

“你有没有觉得电梯和那对夫妻都有点奇怪?”钟禹白忍不住问,“电梯非得那个时候坏?那两夫妻非得在凌晨五六点闹家暴?”

“想得多了,什么都奇怪。”龙衡面不改色地用酒精清洗伤口,再把药粉喷上去,最后干脆利落地缠上医用绷带。

见龙衡的右臂还有一道伤,钟禹白立刻爬起来,扑过去抢走酒精和喷雾型药粉,讨好地冲他龇牙一笑:“我来,我来,这点小事怎么能劳烦衡哥自己动手呢?”

看到龙衡手臂还在渗血的伤口,很少照顾人的钟禹白不受控制地手一抖,半瓶酒精倒下去,龙衡疼得抽了口冷气:“嘶……钟禹白,你这是上药还是趁机报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百目鬼26(凤子卿在哪里) 处理了伤口,俩人困得只能互相扶持摇摇晃晃回到二楼的卧室,才发现——

凤子卿不见了。

钟禹白揉揉困得不行的眼睛,扭头看了看灰蒙蒙一片的窗外,再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凌晨六点半。

他摇头无声叹息。

还让不让人稍微休息一下?

钟禹白环视一圈卧室,没有打斗的痕迹,只见掉在地毯上的手机。

弯腰捡起来,用密码打开屏幕,屏幕停在通讯记录那一页,数个电话没有打出去,时间在凌晨五点到凌晨五点二十分之间。

也就是说,凤子卿在凌晨五点,失踪之前打过电话联系外界。

钟禹白一手捏着手机,一手半握拳头支着下巴,皱眉思考,时而打量这间卧室,加上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把柯南的表面功夫学了七八成。

但这只是表面功夫,龙衡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发什么呆,找人。”

“龙衡同学,请你把话说准确,我在思考,不是在发呆。”钟禹白推了推眼镜,不悦地纠正。

“哦。”龙衡冷漠脸问,“你思考出什么结果了吗?”

钟禹白扬眉,自信满满地勾唇一笑,优雅地往沙发里一坐,为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润了润喉,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五点时凤子卿醒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打电话向我们求救,可是因为没有信号,没有一个电话打出去。”

说完,他故意停顿。

龙衡抱着手臂靠在电视柜前,冷冷地俯睨他。

无法得到龙衡回应的钟禹白只好心里默默替龙衡问自己一句“然后呢?”

钟禹白接着说:“我们回到小区的时候是五点四十分,遇到丈夫打妻子。而且,凤子卿搬了家具堵门口,说明他遇到的事情也是门外的夫妻矛盾,妻子很有可能拍门向他求救。”

“按照凤子卿的性格,他不敢出去看,只会躲起来。在我们这间房子,只要不开门请人进来,应该是安全的。”

“综上所述……”钟禹白停住话茬子,抬头冲龙衡抛了个媚眼,咧嘴一笑,声音语调变得不正经起来,“衡哥哥,想不想继续听下去呀?”

龙衡不屑地翘起半边嘴角,冷笑地接下去:“综上所述,凤子卿就在公寓里的某个角落里躲着。”

“聪明,给你32个赞~”钟禹白举起大拇指,面上带着老父亲的欣慰,他继续推测道,“我们回来动静那么大,他都没有扑出来,有可能是睡了,或者被吓晕过去。”

龙衡面无表情地回答:“吓晕的概率更大。”

钟禹白摸着下巴点头,表示同意,同时问出声:“为什么会吓晕呢?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恐怖的东西……

钟禹白猛地抬头,与龙衡对视。

他们这套公寓最恐怖的地方——

妖魔鬼怪聊天室!!!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百目鬼27(只是做梦吗?) 二楼走廊尽头。

钟禹白仔细地固定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深吸一口气,在龙衡的注视下,慢慢推开妖魔鬼怪聊天室的门。

里面好像有什么挡住,钟禹白双手撑门,用了些力气才把门推开。

房间里只有香火的光,感觉不到一丝风,但香火的火焰却像被强风吹过一般,东倒西歪,活泼跳跃。

钟禹白自然明白这是什么造成的,这个房间他是能不进来就绝对不进来。

房间虽然很大,但也空旷,钟禹白上下左右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凤子卿。

“凤子卿!”钟禹白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钟禹白想起刚才开门时受到的阻力,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去,往门后一看——

凤子卿闭着眼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在吗?”站在门口的龙衡问道。

钟禹白把头伸回来,点头:“在。”

“你把他背回房间,然后告诉他,一切都是做梦。”钟禹白提议道,“我去收拾残局。”

“不要。”龙衡两个字否决。

“难不成你还要我背他?”钟禹白瞪着他,楚楚可怜、难以置信地惊讶反问,“我这么弱小无助又可怜,你怎么舍得?!”

龙衡幽幽地回他:“十分舍得。”

钟禹白:“……”

俩人看看躺在地上张着嘴巴睡得口水横流的凤子卿,谁也不愿妥协,最后钟禹白一锤定音:“石头剪刀布吧,谁输了谁就背他回去。”

“行。”

第一局。

钟禹白输。

钟禹白:“三盘两胜。”

第二局。

钟禹白输。

钟禹白:“五盘三胜才算赢!!!”

第三局。

钟禹白输。

钟禹白:“才三局,不过瘾,要七盘四胜……”

龙衡:“滚!”

输得彻彻底底的钟禹白只好把一个一米八的汉子背起来,半拖半背地把凤子卿弄回了卧室,自己也一个踉跄倒在了床上。

龙衡已经把凤子卿挪动的家具搬回原位置,也把凤子卿手机里的记录删除,现在正躺在床的另一边安然入睡。

“龙衡,你这个大猪蹄子!”钟禹白踹了他一脚。

“睡觉,不睡觉扔你出去。”龙衡朝钟禹白的方向翻了个身,拿被子把他的脑袋盖住,然后把他整个人都抱起来,双脚双手齐上阵。

钟禹白被龙衡勒得呼吸困难,七手八脚挣扎,你踢我一脚,我揍你一拳,俩人在床上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

中午十点。

阳光透过窗明几净的落地窗,暖洋洋地照进来,铺满整个卧室。

凤子卿先醒过来,他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他还是睡在沙发上,还是在卧室里,床上那两团被子里分明还是他的那两个损友。

凤子卿揉了揉太阳穴,看到矮桌上的手机,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开通讯记录。

并没有今天凌晨五点的拨打记录。

也就是说,他今天凌晨五点的时候没有拨打过电话。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做梦吗?

对了,他还搬了东西去堵大门!

思及此,凤子卿立刻穿拖鞋,往卧室外走。

他跑到二楼扶手旁边的护栏前面,往一楼的大门看,没有任何东西,桌椅、茶几等等都待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变动。

真的是……做梦?

凤子卿茫然地晃了晃脑袋,不由扭头,往走廊的深处看去。

那里没有阳光,显得十分湿冷,可并没有半个人影。

凤子卿背脊一凉,见鬼的那种恐惧再次爬上心头,他不禁浑身颤抖。

如果是梦,这个梦也太真实太可怕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百目鬼28(你就是在做梦) 十点半。

钟禹白才起床。

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看到凤子卿坐在阶梯处发呆。

“怎么了?”钟禹白走过去,毛茸茸拖鞋的鞋尖踢了踢凤子卿的后背。

凤子卿转过身,两眼迷茫地看着钟禹白,他伸手隔着裤子用力拧了钟禹白一把。

“嘶——”钟禹白条件反射地收回脚,“你拧我干什么!”

“现在的你是真实吗?”凤子卿呆呆地盯着钟禹白,哑声问道。

被他这副呆呆的模样逗笑,钟禹白弯腰,双手扯了扯他脸颊两边的肉,笑:“当然是真的。”

“痛死了,撒手。”凤子卿龇牙咧嘴,把钟禹白的手拍开。

钟禹白坐在凤子卿的旁边,单手撑着腮帮子,侧头看他:“你今晚还要在这里住吗?”

“我……”

凤子卿迟疑了,住在这里吧,可能还会撞鬼。

可住在家里,也未必安全呀!

俩人沉默了半晌,凤子卿突然问道:“小白,二楼走廊尽头那个房间到底是干嘛的?为什么不准任何人进去?”

钟禹白早已猜到凤子卿会问这个问题,从善如流地回答:“抱歉,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

说完,他狐疑地瞅着凤子卿:“你该不会是已经进去了吧?”

“没,没有!绝对没有!”凤子卿立刻举起手指,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进去过!”

“嗯……那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钟禹白摸着下巴,眼镜片后面露出福尔摩斯一般的精光。

“我,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了那个房间,里面全都是妖魔鬼怪!”凤子卿想起那个梦,就忍不住哆嗦。

“都什么时代了,你还相信这个世界有鬼怪呀?”钟禹白半眯着眼,笑着调侃,“表哥,难不成你怕鬼?”

“才没有!”凤子卿想也没想迅速否认,腰杆挺直。

钟禹白笑眯眯地看他。

凤子卿挺了两分钟的腰,败下阵来,耷拉着眉毛问钟禹白:“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你要相信科学啊。”钟禹白严肃地拍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说道,“科学改变世界,我们都是科学事业的接班人。”

“还有,你真的没进去那个房间?真的只是做梦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说你白天想的都是什么事儿。”钟禹白托着腮,用非常怀疑的眼神审视他。

凤子卿慌慌张张,百口莫辩。

先发制人这一招简直被钟禹白运用得出神入化,毫无瑕疵。

“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啊……”凤子卿最后无奈地长叹一声。

钟禹白心里暗自偷笑,暂且放过他,巧妙地转开了话题:“午饭你要等衡哥起床再一起吃吗?”

凤子卿立刻摇头,呵呵地笑道:“不了不了,等他起床,我会饿死的。”

龙衡的睡神之称可不是虚的,此人的起床气也特别重,没有人能毫发无损地把龙衡拖起床。

而且凤子卿今天还要去做一些不想被钟禹白和龙衡知道的事情。

把凤子卿送出家门,离门口不远的电梯边有几个带着黄色帽子的工人在工作,旁边立着一个牌子:“电梯故障,请走楼梯。”

凤子卿叹了一声:“又要爬楼梯。”

“爬楼梯健康。”钟禹白朝他摆摆手,“不送你了,拜拜。”

“拜拜。”

把凤子卿送走后,钟禹白关上门,松了口气。

他仰头,眼睛直视二楼尽头的房间。

接下来,该好好教训那些小鬼头们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百目鬼29(教小鬼规矩) 妖魔鬼怪聊天室。

房门大开,钟禹白坐在中间沉木办公桌的前面,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左手边是一杯上好的龙井清茶,茶杯的旁边是他摘下来的眼镜。

他端起茶杯,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带椅转了半圈,对着墙,低头闻了闻茶香,淡淡地开口:“说吧,是谁吓的?”

钟禹白的背后站着三排形状各异的小鬼,虽然无害,但它们的模样在钟禹白能接受的边缘疯狂试探。

全体小鬼鸦雀无声。

“不说的话,以后别想我买好吃的回来给你们,冰淇淋、蛋挞、寿司……还有麻将,也别想要了。”钟禹白屈指轻轻敲打茶杯边缘,抿了口茶,外表非常淡定。

谁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吓得逃出了外太空,好想逃!

可如果不给他们一些教训,这些小鬼会越来越得寸进尺,说不准连房门都敢出去了。

听到钟禹白说不给他们买东西,小鬼们窃窃私语。

钟禹白没有看它们,但能听到它们说话。

终于小鬼们把一位垂头丧气的小鬼推出来:“是牛头!他跟那个人类打招呼!”

钟禹白把椅子转回来,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眼前那个沮丧的小鬼。

“呜呜呜,对不起……他好像不是很怕我,我,我就跟他打了个招呼……”牛头低垂着头,两只干枯的手揪着白色的衣袍,语气委屈巴巴。

钟禹白:“……”凤子卿怎么可能不怕!!

“大人,我知错了,我认错,麻将……麻将……还能买给我们吗……”牛头抬头,绿色的眼睛泪汪汪,跟钟禹白对视,钟禹白吓得差点摔在地上。

他额头抽搐,长得那么可怕就别卖萌啊啊啊!

“根据我的规矩,犯错的,要打二十下手心,你站到我面前来。”钟禹白命令道。

牛头乖乖地飘到钟禹白面前,伸出两只干枯只剩骨头的手。

钟禹白半闭着眼,拿出一把戒尺,朝它的掌心挥下去。

“啪——”

钟禹白的戒尺是桃木所制作,打在鬼怪身上有痛感。

门外的走廊,龙衡靠在墙壁上看着钟禹白打空气。

在龙衡眼里,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钟禹白完全是在自言自语,他挥下去的戒尺,也只是在虚无的半空停了一下。

如果不知道钟禹白能看见鬼怪,一定会以为他脑子有问题。

龙衡修长的剑眉轻轻拧起,他之前跟钟禹白说想找大师开天眼,被钟禹白怒打了一顿,可是这个念头还没被打消。

如果开了天眼,应该就可以看到钟禹白看到的东西了吧。

教训完小鬼们,钟禹白戴上眼镜走出房门,看到龙衡静然无声地站在那里,吓了心脏一抖。

“你能不能出点声音?”钟禹白惊魂甫定地拍了拍心脏,气若游丝地开口。

龙衡定定地看他。

“怎么了?脸上有东西?”钟禹白两只手掌摸了摸脸,疑惑地问。

“我还是去开个天眼,陪你一起见鬼。”龙衡慢慢地开口。

钟禹白愣了两秒,立刻拒绝:“不准!”

没等龙衡说话,钟禹白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大力扯龙衡的耳朵:“你以为见鬼很好玩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百目鬼30(夏雪失踪) 龙衡搂住他的腰,直接把他抱在怀里,低声道:“看不到你看到的东西,我很不爽。”

“这有什么好不爽?”钟禹白伸手捏他的脸颊,“不准动这个心思!听到没有?!”

“没听到,我听不见。”龙衡回答。

钟禹白扬起拳头,凶巴巴:“要不要小爷教训你能听到为止?”

“来呀。”龙衡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钟禹白左手挥拳,右手快准狠地掐向龙衡劲瘦的腰身。

龙衡早已摸清他的套路,一手抓住钟禹白挥过来的拳头,一个侧身躲开钟禹白的攻击,同时出脚把钟禹白绊倒。

被绊倒时,钟禹白迅速抓住龙衡的肩膀,重心还是在龙衡身上,一用力,俩人一同摔在地毯上。

接着,就是从小玩到大的摔跤大战……

午后。

钟禹白接到陈翰的电话,约他和龙衡在咖啡馆见面。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龙衡一听陈翰的名字就头大,准没好事。

“案件结束之前,他大概都不会让我们轻松。”钟禹白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起床,换衣服。

“啧。”龙衡不悦。

钟禹白丢了件衣服过去给他:“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自己。”

龙衡板着一张冷脸换衣服。

如果不是钟禹白也参与其中,龙衡绝对不会管这些无聊的事情。

咖啡馆。

陈翰没有穿制服,而是穿了一身黑色调的休闲服,看起来冷酷又帅气,咖啡厅的小妹频频朝他抛媚眼。

从钟禹白和龙衡迈进咖啡馆后,媚眼更像不要钱似的满天飞。

服务员小妹妹忸忸怩怩,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钟禹白只好自己写了单子,递给服务员:“两杯猫屎咖啡,一杯加牛奶,一杯不加,谢谢。”

说话时,钟禹白习惯带着三分儒雅七分矜贵。

“啊……”不远处的小妹咬着拳头,忍不住小声花痴,“好绅士!好漂亮!是贵公子哥啊!!”

触到钟禹白温雅的笑容,服务员小妹脸颊通红,慌张地朝钟禹白三人鞠了一躬,手脚同步离开。

“小伙子挺受欢迎的嘛。”陈翰摇了摇瓷杯里的咖啡,打趣道。

“大叔你也不差。”钟禹白笑着回道。

陈翰:“……其实我才二十八。”

“我十七。”钟禹白笑眯眯地喊他,“大叔。”

陈翰:“……”这小孩看起来人模人样,嘴巴怎么这样毒呢!

被晾到一边的龙衡特不爽,那张板着的脸像是覆盖了一层冰霜。

“你们警局都这么闲?”龙衡双手交叉搁在下巴,冷酷十足地盯着对面的陈翰。

每次被龙衡盯着看,陈翰都有种照X射线,被人看光看透的寒意。

他轻咳一声,脸色变得严肃,将带来的文件推到钟禹白的面前:“我已经查到了你们所说那个女学生的资料。”

“她是容城大学音乐系二年级的学生,在一个月前请假回家,至今还没回来。”

“请假理由,爷爷去世。”

“我去她所在的小镇调查,她的爷爷在一个月前去世,她回来处理后事。她在小镇只待了两个星期,然后回容城。”

“可是,她并没有回容城大学,至今为止找不到她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百目鬼31(对不起夏雪) 钟禹白和龙衡听完,大致了解情况。

“朱琳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这时,服务员小妹把两杯咖啡端上来,钟禹白把不加牛奶的那杯推给龙衡面前。

龙衡用吸管搅拌了两圈,抿了一口,是他最爱的味道之一。

“她的神志还是不清,颠来倒去也只是那几句话。”陈翰无奈地道。

“什么话?”钟禹白问。

“下一个是我。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求求你别来找我。”陈翰拧起眉头,无奈地道。

钟禹白屈指,蹭了蹭鼻子,缓声问道:“如果朱琳口中的‘你’是夏雪。那么,她对夏雪做了什么事?”

一个高一的学生能对一个大二的女生做什么事情?

她们明明应该没有任何联系。

男受害者赵亮是夏雪的男朋友。

其余四个女受害者跟夏雪没有直接的联系。

“你们怎么看?”陈翰皱着眉抬眸,看着他们。

问完,陈翰自己嗤笑了一声。

自己真是疯了,真奢望这两个高中生能帮自己破案了吗?

“我觉得,继续调查夏雪、赵亮、荣琪琪、孙晓丽、李丹儿、陈倩这六个受害者的联系,同时调查他们六个人身边的亲朋好友。”

钟禹白拿起小巧的瓷匙,轻轻地搅拌咖啡:“他们六个人之间一定存在联系,不是直接,就是间接。”

“如果没有呢?如果只是单纯的变态杀人连环案呢?”陈翰眼神锐利地审视钟禹白。

从第一眼见到钟禹白开始,陈翰就觉得这个少年有着超乎年龄的淡然和聪慧。

而且陈翰的第六感告诉他,钟禹白并没有完全对他坦白。

“可能性不大。”钟禹白没有彻底否认,他说,“朱琳现在神志不清,是因为她害怕有人来报仇。”

“夏雪和赵亮是男女朋友,荣琪琪、朱琳、陈倩是好朋友,孙晓丽和李丹儿没有关系。显然,凶手杀人,不是针对某个有明显特征的群体,而是针对做过某件事的群体。”

“这件事也许是——对不起夏雪。”

陈翰微微一怔,想起了调查中得到信息,“赵亮同时交往富家女和夏雪,他喜欢夏雪,但富家女能给他的家族事业带来好处。”

还有朱琳疯狂的原因——“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过了许久,陈翰长吁一口气,往后靠着椅背,对钟禹白道:“也许你是对的。”

龙衡喝完咖啡,把咖啡杯搁在桌面上,问:“富家女,有什么反应?”

“她很正常,正常地哭闹,正常地待在家里。”陈翰语气有几分惋惜地道,“听说富家女和赵亮已经有婚约。”

钟禹白嗤了一声,说道:“在赵亮、夏雪和富家女三个人的感情里,最对不起夏雪的人是赵亮,其次就是富家女。”

陈翰坐直身体:“你的意思是,富家女是受害者之一?”

“你都能查到赵亮与夏雪确实是男女朋友,难道富家女真的一无所知吗?”钟禹白好整以暇地问。

陈翰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三人沉默半晌,钟禹白问:“说了半天,富家女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董家,董小澄。”

钟禹白和龙衡听到这个名字,皆为一愣。

这个人,他们好像认识。

是凤子卿姐姐的朋友之一,去年来凤家参加过凤子卿姐姐的生日party。

不过那个时候跟董小澄一起参加生日party的不是赵亮,而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百目鬼32(神志不清的朱琳) 结束讨论,从咖啡馆出来后,陈翰三人去疗养院看朱琳。

到的时候,朱琳被打了镇定剂,蜷缩在被子里。

朱颖坐在床边,脸色憔悴,沉默地守着朱琳。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她头不抬,声音沙哑:“能不能别打针了。”

钟禹白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明白朱颖当初为什么不报警而是找他的原因了。

她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受苦。

“不打针。”钟禹白轻声道。

朱颖猛回头,看到钟禹白,腾地从凳子站起来,两步并作三步地扑进了钟禹白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放声大哭。

钟禹白抬手轻轻拍了拍朱颖的后背。

陈翰八卦地朝龙衡看去,龙衡抱着手臂,冷冷地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周身的空气比以往更要冰寒。

陈翰不禁觉得好玩,这两个人,有点意思。

好一会,朱颖的情绪才平缓下来,松开钟禹白,后退了半步,抹着眼泪朝钟禹白鞠躬,“学长,对不起。”

“下次别乱扑了。”钟禹白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自己坚强一点。”

朱颖点头,可下一秒又掉眼泪:“学长,我妹妹是不是真的疯了……”

“不是,她会好起来的。”钟禹白笃定的语气给了朱颖一点微弱的力量,她咬咬牙,努力地把眼泪逼回去,带着哽咽重重地“嗯”了一声。

“我们几个人还没吃饭,你能不能去帮我们买午饭,从疗养院正门出去,过两条街,左边走五百米,那里有一家粤菜馆。”

朱颖一听,就知道他们是要她回避的意思。

“我……”她迟疑地看了看床上缩在被子里的妹妹。

“我不会伤害你妹妹。”钟禹白笑容亲切温和无害,极其容易让人放下防备,他唇珠微动,“还是说,你连我都不信了?”

朱颖忙摇头,她现在最依赖的人就是钟禹白了。

她咬了咬唇,把心一横,说道:“我立刻去,你们,慢慢聊。”

等她离开,钟禹白把房门关上。

龙衡把被子拉开,只见朱琳抱着头蜷缩着,浑身颤抖。

“朱琳。”钟禹白喊了她一声。

“别过来!别过来!别来找我!”

“对不起,我们错了,求求你原谅我们!”

“下一个是我,下一个是我,我不要死!救救我!”

“……”

她嘴巴不停地动,声音已经沙哑得如皲裂的树皮,沧桑无力。

钟禹白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转向陈翰:“只能暴力了,大叔,你来。”

陈翰:“……你能不能别叫我大叔?”

“大舅子?”

陈翰:“……叫我陈警官,或者陈帅哥。”

钟禹白十分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老子明明很帅!

陈翰心里怒吼!

最后陈翰还是没能得到陈帅哥的称号,只能当欧巴了。

等陈翰把朱琳拉起来,锁住她的双手,强迫性把她的头摆正。

钟禹白把夏雪的照片放在朱琳的面前:“是你对不起的那个人吗?”

看到照片的瞬间,朱琳瞳孔骤然收紧,她张着嘴,声音沙哑得像磨了沙子,“啊,啊——”

随后开始疯狂挣扎,披头散发,嘴巴朝禁锢着她身体的陈翰咬去,尖叫着,四肢并用,像一头待宰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百目鬼33(逼问) 以白色为基调的房间窗帘紧闭,阴暗没有一点光。

逼仄的空气里只有朱琳嘶声裂肺的嘶吼。

陈翰禁锢着朱琳的手臂青筋凸显,他没想到朱琳的力气那么大。

钟禹白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刺眼的阳光如流水般汹涌而进。

朱琳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闭上,阳光把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照得如白纸一般雪白。

钟禹白心生一丁点的同情,但并未表现在脸上。

他踱步到朱琳的面前,依旧把那张让朱琳疯狂的照片放到朱琳面前,单手捏住朱琳的下巴,让她的视线强迫地落在照片上。

“朱琳,你害怕什么?害怕夏雪的报复?”钟禹白也不管朱琳听不听得进去,自顾自地问道,“还是害怕死亡?”

看到那张照片,朱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挣扎的力气却越来越小,眼睛只有赤红的疯狂。

钟禹白冷静地直视她,继续道:“我能看见鬼,能看见夏雪。她说害死她的人不是你们,她不恨你们。”

“不……是我们!是我……”朱琳一直张着的嘴巴口水流出,她看着钟禹白,眼球一动不动,“她回来了!”

“她早就回来了。”钟禹白平静地与她对视,眼神里有几分安抚人心的力量,“朱琳,告诉我,你们最后一次见夏雪,是在哪里?”

但朱琳一点都不配合,她张着嘴,嘶哑尖叫着挣扎,没有回答钟禹白的话。

这样下去,真把朱琳逼疯,估计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一直抱着手臂袖手旁观的龙衡眉心拢起,他把钟禹白拉到身后,单手揪住了朱琳病号服的领子,挑眉,声音冰冷地命令:“松手。”

陈翰松手。

怀里一空,陈翰才反应过来刚才居然听一个高中生的摆布。

龙衡把挣扎的朱琳拎到窗边,用了一分力将人往窗户推去。

朱琳后背重重地撞上窗户,脚一软,跌坐在地板上。

龙衡居高临下地俯睨她,眼神暴戾凶悍。

没有人禁锢她,可此时的朱琳竟然比被陈翰禁锢时还要平静。

“你是在哪里杀了夏雪?”龙衡弯腰,嗓音如冻了百年的寒铁。

朱琳仰头看他,眼里的疯狂迅速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代替。

龙衡张开拇指和食指,卡在朱琳的脖子。

稍微用力,朱琳被迫仰着头,呼吸急促,手脚抽搐。

陈翰紧了紧眉头,想上前阻止,被钟禹白拦住。

“后……后……后山。”被龙衡这么威胁恐吓了一下,朱琳居然恢复了一点神志。

但下一秒,她浑身的力气一卸,晕了过去。

陈翰立刻出去把医生请进来。

医生和护士七手八脚地把朱琳搬上病床,用仪器测了一番,说道:“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站在医生身后的陈翰看到朱琳脖子上那道深深的红痕。

他眉头一皱,扭头看面无表情的龙衡。

这个少年……

千万别走歪路。

不然,会是一个比这次连环杀人案还要麻烦百倍千倍的大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百目鬼34(谁的执念) 从疗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城市换上了橘红色的衣裳。

陈翰和钟禹白在疗养院门口的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临走前,陈翰叮嘱钟禹白:“做了什么梦一定要告诉我,有什么线索也要联系我。”

“我会去学校调出有关后山的监控,有消息我再告诉你们。”

“还有……”

钟禹白听他说了那么多,汗颜地问道:“陈警官,您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不是当成什么,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特别顾问了,直接参与这次案件的调查。”

说罢,陈翰笑着朝他们挥挥手,迅速升上车窗,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钟禹白看着小轿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轻轻地“啧”了一声:“他跑那么快,是怕我们拒绝吗?”

“其实不用怕呀,我们不仅不会拒绝,还会上赶着去警察局呢。”习惯得不到龙衡回应的钟禹白耸耸肩,自嘲道。

不管有没有警察参与,钟禹白都一定要解决这次的案件,否则夏雪无法去轮回投胎,会一直缠着他。

回到家的时候,专卖店的小哥刚好把钟禹白前几天订的麻将和自动麻将桌送上门。

钟禹白签收,和龙衡把自动麻将桌搬到了妖魔鬼怪聊天室。

夜晚七点。

公寓的妖魔鬼怪聊天室。

钟禹白摘了眼镜坐在书桌前,屈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在他的面前,有一个飘在半空的女生。

“你今天看到那个女孩,身体或者情绪有什么反应?”钟禹白没有看她,径直问道。

“没有反应。”夏雪声音轻柔地回答。

“我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你哭了,为什么?”

钟禹白记得,第一次见朱琳的时候,他看到夏雪流泪。

夏雪沉默了几秒,幽幽的声音传来:“她很可怜,不是她。”

听到这话,钟禹白一个激动,拍桌站起来:“你知道是谁害死你的?”

过于激动,差点跟夏雪来个眼睛对黑窟窿。

“不知道。”夏雪一句轻飘飘的话,把钟禹白燃起来的热情全部浇灭。

他双手撑着桌面,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

如果夏雪知道是谁害死她,一切都好办了。

“你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留在人间吗?你的爱人已经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你留在人间,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吗?”钟禹白坐回位置,烦躁地揉揉眉心。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钟禹白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夏雪心里的执念不是找出凶手,那他找到了凶手,夏雪还是不会走的。

就在钟禹白拿起眼镜准备戴上时,他听到夏雪近乎喃喃的声音:“好像……有人……不让我走。”

钟禹白一怔。

“是你的亲人吗?”钟禹白问,“你的母亲?你的父亲?”

回应钟禹白的只有三摇头不知。

钟禹白没有再问下去,他戴上眼镜离开了聊天室。

门锁落下,钟禹白转身离开。

他想,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所有的事情都逐渐明朗。

也许夏雪无法离开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的执念,而是因为另一个人的执念。

一楼。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接着,只见一个穿着绿色军装大衣,全身挂满了东西的人挤进来,锁上门。

“快要累死我了,小白上水!”那人圆鼓鼓的身体往沙发里一倒,趾高气扬地吆喝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百目鬼35(凤子卿回来了) 一听这声音,钟禹白就猜到沙发上那团圆鼓鼓的东西是谁了。

除了凤子卿,谁还能发出这么欠揍的声音?

钟禹白想起今天跟陈翰说的富家女,董小澄。

“小白,小白!”楼下的凤子卿还在鬼哭狼嚎。

钟禹白翻了一个大白眼,一边下楼一边冲他挥了挥拳头:“要喝茶自己倒。再鬼哭狼嚎,信不信我揍你呀。”

凤子卿“哎哟”了两声,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年人扶着腰慢吞吞地坐起来。

“别那么小气嘛,帮我倒倒水都不行哦。”

钟禹白斜眼瞥了眼放在凤子卿前面茶几上的茶壶,以及摆在茶几下方的干净茶杯。

只要伸伸手,就可以喝上热茶了。

这人怎么懒到了这个程度?

钟禹白在茶几前面停下,弯腰倒了一杯茶,伸手到凤子卿跟前。

凤子卿笑呵呵地伸手去接,钟禹白的手绕了一圈,收回来,悠哉地往旁边的沙发一坐,翘起二郎腿,端着茶轻抿了一口,轻轻地“啊”了一声,表情特别舒服享受。

凤子卿看着他把一杯茶喝完,怒道:“……钟禹白,你还是不是兄弟!”

“哪条王法规定兄弟要帮你倒茶?”钟禹白眯起眼睛,轻松笑道,“你以后来这里,带个女孩吧,能为你斟茶倒水暖床的那种。”

“哼!你就是妒忌我交过女朋友!”凤子卿哼了一声,自己挺起圆鼓鼓的身体,自力更生倒茶,终于喝上了一杯热茶。

凤子卿双手抱着茶杯,半身几乎软在了沙发里:“好舒服。”

这时,钟禹白才注意到凤子卿今天穿得特别多,像一个球。

“你衣服里面塞了什么东西?”钟禹白视线扫描凤子卿。

凤子卿咧嘴,笑得如一只偷腥的猫,让钟禹白脖子发凉。

“秘密。”凤子卿敛起笑容,竖起食指,神秘地低声道。

“你还是不是兄弟?”钟禹白挑起眉梢,把凤子卿的话完完整整地还给他。

“哪条王法规定兄弟不能有秘密了?”凤子卿也挑挑眉。

钟禹白放下茶杯,镜片精光一闪,他冲凤子卿一笑:“钟家王法规定的。”

凤子卿只见一道黑影,还没来得及反应,钟禹白已经扑了上来,长臂锁住他的脖子,大衣的拉链被钟禹白从领口拉开。

凤子卿迅速抓住钟禹白的手,阻止他往下拉,一边大叫:“龙衡!龙衡!你家小白欺负我!啊啊啊!你掐我!!”

“掐的就是你,从实招来,带了什么东西回来!”钟禹白一条手臂锁住凤子卿的脖子,另一条手臂被凤子卿抓住,俩人互相制衡,谁也打不过谁。

凤子卿喘了口气,真怕钟禹白把他带回来的东西弄坏,只好求饶道:“好了好了,我给你看,快放开我。”

闻言钟禹白哼了一声,松开凤子卿,站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理了理衣服,扶了扶眼镜,又是一个儒雅俊俏的三好少年。

凤子卿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这位家长老师眼里的乖宝宝,学弟学妹眼里的完美学长,以及同龄人眼里的笑面虎。

不敢惹不敢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百目鬼36(凤子卿的法宝) 凤子卿小心翼翼地脱了大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这是桃木剑,你知道吧,电视里的道士都是用桃木剑来抓鬼的。”

“这是新鲜的黑狗血,满满一大瓶,听说泼在鬼身上,鬼就会现出原型。”

“还有这个……”

钟禹白嘴角抽搐地看着凤子卿如数家珍地把大衣里装着的东西一件件抖出来,又看到凤子卿挂在脖子上的金色十字架和观音菩萨玉坠,以及缠在腰身上的大蒜。

所以,凤子卿防的是哪个国家的鬼?

“行了,你自己玩吧。”钟禹白打断他兴奋的絮絮叨叨,转而问他:“你认识你姐姐的朋友,董小澄吗?”

“董小澄?我姐前一个月才去参加了她和她未婚夫的订婚宴。”凤子卿把他的宝贝法宝抱在怀里,忍不住又说,“小白,大师说你最近走倒霉运,要不要送你一个法宝护身。”

“不了,谢谢。”钟禹白拒绝。

“诶,你真的别那么死心眼,该信的还是要信。”凤子卿揪着眉,苦口婆心地劝道,“我今天出门之前,还怕被你笑话我迷信呢。”

“去拜了各个寺庙的大师,特别是珈蓝寺的十三空大师之后,我才幡然醒悟,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数的非自然现象,它们是真的存在的。”

“而且,你知道吗?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你的思想不应该那么狭隘,应该去接纳万物,包括看得见存在的,或者看不见存在的。”

才一天的时间,凤子卿已经从崇尚科学的无神论者变成了神学的教徒,钟禹白揉太阳穴,打断他的话:“闭嘴,再罗里吧嗦,我把你扔出去。”

凤子卿张张嘴,被钟禹白冷眼一瞪。

凤子卿委屈地小声道:“大师说,做人要善良,要慈祥,不然不得好报。”

钟禹白凉凉地看他几秒,凤子卿抿着唇缩着脖子委屈巴巴地嘀咕:“大师还说,要尊敬表哥。”

钟禹白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上楼睡觉了,你自便。”

“别锁门,我今晚还要跟你们一起睡!”凤子卿急忙道。

钟禹白长眸扫过地上的法宝,冷笑,:“你都有那么多法宝了,还怕呀?”

“双重保护!”凤子卿腰杆挺直,回答得理直气壮。

钟禹白:“……”

卧室里,龙衡缩在被子里打游戏。

钟禹白脱了鞋,穿着睡衣钻进被子里,手掀开龙衡的衣服,贴在他的肚子上。

暖暖的,像贴在暖炉上。

龙衡忙着玩游戏懒得理他。

“哎呀,你要输了。”钟禹白趴过去,故意大声喊道。

龙衡没一点反应,继续操作他的人物与人格斗。

被忽略的钟禹白不悦地皱眉,把手从龙衡肚皮离开,去按平板屏幕。

龙衡早就料到他的动作,翻身背对着钟禹白继续玩。

钟禹白半撑起身,用教导主任的眼神看着龙衡玩完一局,立刻去抢平板。

“钟禹白,你烦不烦!”龙衡伸直手,不让他抢,恼火地骂道。

钟禹白不说话,使劲儿去挠龙衡的腋窝,龙衡条件反射地缩手,钟禹白以全身压在他身上的姿势把平板抢到手。

“钟禹白!”龙衡发火。

凡是人,看到龙衡发火,都会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钟禹白觉得自己在龙衡面前,真的不是人,而是超人。

“现在已经四月份了,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你去把今天的作业写完,再来问我要平板。”钟禹白无视他杀人的目光,把平板锁在床头柜里。

“我不写!”龙衡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瞪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百目鬼37(学习) 因为学习这件事,钟禹白与龙衡已经斗了无数次。

龙衡以前成绩很好,但自从他母亲去世后,成绩便一落千丈。

初中考高中,幸亏有个篮球特长,才以体育生的名义进入荣恒高中念书。

从上高中起,钟禹白就想方设法让龙衡学习,但龙衡就算学了,考试的成绩也是年级垫底。

钟禹白明白龙衡这是故意考差给所有人看。

可是高考跟所有的考试都不一样,钟禹白不会让龙衡再任性下去。

钟禹白盯着他,冷声问道:“你想让你那两个哥哥看笑话吗?他巴不得你无所事事,堕落得不成人样,巴不得你需要动用关系才能上大学。”

“干你屁事!”龙衡把头扭到一边,语气无比恶劣。

双方沉默地对峙了几分钟。

最后钟禹白率先妥协,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被龙衡闹脾气闹得已经没脾气了。

他走过去,抓住龙衡的手臂,费劲地把扯到书桌前,手压着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

“钟禹白!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揍你吗!”龙衡回头用力地瞪钟禹白。

钟禹白左耳进右耳出,动作娴熟地把数学练习册摆在龙衡面前:“接着前天的,从三十八页做到四十一页。”

对上龙衡喷火的眼神,钟禹白双手捧住他的两颊,把他的头扭向书桌:“行了,等你写完作业,再揍我。”

看到习题就烦的龙衡还是十二分不情愿。

“我去给你煮宵夜行不行?”钟禹白软硬兼施,总有一种适合龙衡。

龙衡哼了一声,语气没那么冲:“要吃咖喱鱼蛋乌冬面。”

“好。”钟禹白见他皱着眉头气鼓鼓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可爱。

听到钟禹白答应,龙衡才憋着一口气,拿起笔写作业。

钟禹白坐在旁边看他写,遇到龙衡停顿三分钟没有下笔的题目,钟禹白就会给他提示。

每次只需一点点提示,龙衡就能把题目解出来。

龙衡很聪明,他只是不想读书,不想考试。

他想堕落,想给他爸找麻烦,想丢他们家的脸。

如果不是钟禹白一直阻拦他,他早就辍学混社会去了。

写完数学作业,又写物理和化学练习,再背英语单词……

钟禹白打了个哈欠,手臂搭在书桌上,枕着手臂侧头看龙衡写作业,脑子动得太多,累得眼皮上下打架。

龙衡转了三圈笔,记了一篇英语作文。

他扭头看摘了眼镜,晕晕欲睡的钟禹白。

钟禹白从幼儿园到高三,只要有他参与的考试,成绩都在全校第一,每次考试与第二名能拉开十几分,当之无愧的学霸大人。

据凤子卿说,有学弟学妹在考试之前会把钟禹白的照片贴在宿舍的墙壁上,再虔诚地摆上三炷香。

他们明明应该往两条不同的道路走去,钟禹白朝着光明,他朝着黑暗。

可钟禹白至始至终拽着他,不让他坠下悬崖。

所以,即便再讨厌学习,他也会看在钟禹白这么徒劳无功的努力份上去学。

龙衡抬起手,大手搭在钟禹白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百目鬼38(去抓鬼) 最后龙衡没有吃上咖喱鱼蛋乌冬面。

他完成钟禹白布置的作业后把钟禹白抱回床上,盖上被子,然后取了钥匙打开床头柜的锁,取出他的平板。

凤子卿洗了澡回他们的卧室。

“你来干什么?”龙衡抱着平板玩游戏,听到门响,抽空抬头瞥了凤子卿一眼。

凤子卿被他一个冷眼瞪得立正站好,腰杆挺直,举手敬礼:“我保证今晚不闹了!”

龙衡眉心冷沉,手指快速滑动屏幕。

凤子卿见他沉默,便把沉默当默认,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到床边,弯腰刚要上床。

“你再敢吵到我,就滚出去。”龙衡冷冷地开口。

“我保证不吵!”凤子卿信誓旦旦地表示。

龙衡抿唇不语,警告地看了凤子卿一眼,关机把平板放柜面上,盖上被子睡觉。

凤子卿暗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关了床头灯。

窗帘紧闭,把零星的光都挡在了外面,房间里漆黑一片。

凤子卿平躺在自己的被子里,双手十字交叉放在胸膛上,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心脏跳得很快。

他今晚有计划。

深夜。

“当当当——”

窗外传来遥远的钟声。

十二点了。

卧室里静悄悄,只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凤子卿屏住呼吸,坐起来,朝钟禹白和龙衡看了一眼。

他们俩人睡觉时的模样有点像,都是眉心轻微凝着,像是有驱不散的愁云。

凤子卿伸手拍了拍龙衡的脸颊,龙衡没有反应。

他又去拍了拍钟禹白的脸,钟禹白也没有反应。

很好,都睡熟了!

凤子卿捂着嘴巴弯着眉眼暗自窃喜一会,又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慢慢地朝门口挪去,再慢慢地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房门轻轻闭合的瞬间,床上的钟禹白和龙衡同时睁开了眼睛。

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唰唰”“哗哗”的声音。

凤子卿穿着道士服,头戴济公帽,腰围着两圈大蒜,腰间挂着一瓶黑狗血,手握着桃木剑,弓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尽头的房间移动。

越是靠近,那里传来的声音越大。

“哎呀,不好意思,我又自摸了。”

“到我了!到我了!说好轮着来的!”

“明明到我了,你别插队!”

“你连手都没有,怎么玩,到一边看去。”

“我没手,我有舌头啊。”

“……”

里面不止一两个人,似乎是一群人,或者更多。

凤子卿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颤抖,不禁咽了咽口水,喉结紧张地上下动了动。

这个房间肯定有问题!

他倒要看看,昨晚他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到了门口,凤子卿停住了脚步。

里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因为某件事吵了起来,吵得不可开交。

凤子卿贴着门,只觉得耳朵要被里面的声音震聋,隐隐约约听出他们是在为到谁玩吵架。

后退一小步,凤子卿举起桃木剑,抬起一条腿,准备一脚把门踹开,再挥起他的桃木剑大杀四方。

做了三个深呼吸,凤子卿紧咬着牙,一脚朝门踹去。

“砰”一声响,门没开,高估了自己实力的凤子卿被反弹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而且因为用力过猛,穿了薄薄道士鞋的脚尖完全没有防御力,痛得他龇牙咧嘴,抱着脚跳来跳去。

就在这时,里面即刻恢复寂静,没有一点声音。

凤子卿揉了揉被撞疼的脚,眼神犀利地盯着门,冷冷地勾起嘴角。

踹不开?

没关系!

他有万能钥匙!

凤子卿从挂在身上的道士布袋里摸出一根铁丝,扭成长条,弯腰,把长条的铁丝慢慢地伸进锁钥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百目鬼39(再撞鬼) “咔嚓”一声响,房门被凤子卿打开。

凤子卿握着桃木剑,弯着腰,警惕地四处张望,慢慢地摸进了房间。

除了房间中央多出一张自动麻将桌,一切如他上次所见。

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如果没有接受洗脑,凤子卿还能骗骗自己说那是幻觉。

但是现在,凤子卿百分百地确定,这个房间有鬼!

“妖魔鬼怪速速现身!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凤子卿挥动桃木剑转了一圈,稳稳地扎着马步,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虚空里的妖魔鬼怪面面相觑,交谈起来。

“他叫我们现身耶,我们要现身吗?”牛头问道。

被一个穿着绿色襦裙的女子用力拍了一下脑袋:“你脑子进水啦!还想被大人骂吗?”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他说要对我们不客气。”牛头委屈地摸摸牛角。

“让他在这里闹也不是办法。”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沉吟道。

众鬼沉默几秒。

“我去逗逗他。”黄衫女子站出来,狡黠地勾起嘴角,闪身消失。

逗逗他?

众鬼互看一眼,为凤子卿默哀三秒钟。

凤子卿还在呛声:“真的不现身?老子把这里封了哦!”

他迅速从道士布袋里取出是十张黄色的符纸,食指沾了口水,抹到符纸的背后。

这是一个寺庙高僧给他封印鬼的,只要按照方位贴上去,所有的鬼就会被道法消磨,最后魂飞魄散。

凤子卿最后喊了一声,没听见反应,便拿着符纸准备四面八方都来一张。

这时,麻将桌上的麻将动了起来,像弹跳的钢琴键,悬浮在半空。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凤子卿手一抖,抹了口水的符纸掉在地上。

他心惊胆战地弯腰去捡,后背突然压上了某东西,脖子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

像是有只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五指在他的脖子上有规律地按动,似乎是跟着麻将跳动的旋律。

凤子卿咽了咽口水,手颤抖着挪向腰间,去摸系在腰带上的黑狗血。

五根似若无骨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腕。

“官人,你别收我们好不好?”耳畔边传来女人娇媚的声音,“只要别收我们,我做什么都行。”

凤子卿身体狠狠一颤。

“包括,陪你睡觉哦……”握着他手腕的五指松开,慢慢地顺着他精壮的手臂往上。

按着他脖子的手指往他的锁骨移下去,穿进衣服里,抚上他剧烈跳动的胸膛。

冰凉的手指甚至在他胸口打转,似调情。

“官人,您心跳得好快哦。”女人桀桀地笑了一声,“妾身让你更快活。”

说罢,凤子卿只听到“刺啦”一声,自己穿着的道士服被撕开,湿冷的舌头舔过他的肌肤。

凤子卿苍白的双唇颤抖,紧闭双眼。

女人柔弱无骨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舌头,手指,,头发……

一切的感觉都无比清晰。

他紧咬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出去!

不然他要被一个女鬼了!

他用强大的意志力保持弯腰的姿势,慢慢地转身,向门口挪动。

刚走两步,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双光着的脚,黄色的裙摆。

“官人,你看看我啊……”

面前的那人蹲下来,双手捧起了凤子卿的脸。

凤子卿稍微抬头,看到一张——

没有五官的脸!

“啊——有鬼——”

凤子卿嘶声裂肺一声喊,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百目鬼40(做不到公平) 在门口观察情况的钟禹白和龙衡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胆子这么小,还敢来捉鬼,真不知道该说凤子卿是胆子小还是胆子大。

钟禹白摘下眼镜,走了进去。

屋里看热闹笑话人类胆小的鬼怪们立刻噤声。

“三姑娘,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吧?”钟禹白单手抄在裤袋里,冷冷地看着那个穿着黄色襦裙的妙龄女子。

女子一张瓜子脸,五官精致,身材苗条,跟普通的人类没有什么两样。

新鬼一般面容恐怖,但如果经过了漫长的修炼,可以恢复为原来的样子,甚至可以比原来的模样更加漂亮。

比如,一个没有双手的人类去世变成鬼魂,没有去投胎,过了几千几万年,有可能会把双手也修炼出来。

但这些情况少之又少,几乎是没有,能修炼回原来的样子已经不多见。

鬼跟妖怪一样,一般外表越好看,法力就越高深。

“切,是他自己进来挑衅我们的,我就吓吓他而已。”三姑娘交叉着双手,不屑地扬了扬下巴,态度嚣张得很。

钟禹白目光冰冷凌厉地与她对视:“我这里有我这里的规矩,不管人类做了什么,你们都不许伤人类半分。”

“凭什么?”

钟禹白冷声落下,恼火流露在脸上,声音又冷又沉:“就凭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服管教,请你现在就滚出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

“我本来就没有收留你们的义务,也不想再伺候你们。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在我这里,人类至上。”钟禹白收在裤袋里的手握成拳头。

有害怕,也有累积起来的恼火。

他怕鬼,不愿见鬼,也不愿跟鬼扯上任何关系。

可是这一年来,却有很多小鬼穿过结界来找他帮忙。

能帮的他忍着害怕帮了,还不知道它们执念所在的,他空出一个房间让它们待在里面。

甚至开始学习去饲养它们。

一开始小鬼们很尊敬他,乖巧听话,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房间热闹起来,小鬼们开始会跟他提要求,把他的给予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连吓唬人都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衡哥,进来帮忙把凤子卿搬回去。”钟禹白不再理会小鬼们,对门口喊道。

龙衡前脚踏入,那些小鬼们立刻躲到最远最偏僻的角落。

龙衡的阳气太盛,小鬼们很容易被他的阳气所伤。

这次龙衡把凤子卿背了回去,放在床上。

关了床头灯,三人按照原来的位置躺好。

钟禹白背对龙衡,已经完全没有睡意。

那一屋子的鬼,到底该怎么办。

不知道它们的执念是什么,渡不走,收不了。

“我还是去开个天眼吧。”身后传来龙衡幽幽的声音。

拧着眉纠结的钟禹白听到他的声音,不禁乐了。

他转过身,黑暗中对上龙衡的双眸:“你也还没睡呀。”

“……”龙衡没答。

“今晚的事情,是凤子卿不对。”钟禹白苦笑,“但我仍然是站在他这边,对人和鬼,我做不到公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百目鬼 41(暗恋) 龙衡手指揉了揉他的眉心,冷淡地道:“不公平就不公平,没关系。”

“你没关系,它们有关系呀。”钟禹白抓住他的手,眉心微微舒展,轻笑。

龙衡看他几秒,又说:“我还是去开个阴阳眼吧。”

“说了不准。”钟禹白瞪他一眼,“你这样就很好了,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如果龙衡有阴阳眼,估计没有鬼敢来这个公寓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但钟禹白不想让龙衡卷进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里。

小鬼们可能会怕龙衡,可如果有厉鬼呢?龙衡不一定打得过。

况且,钟禹白心里很矛盾。

这个世界上能看到鬼的人肯定不多,如果他不管它们,它们该怎么办,会永远作为游魂存在这个世界上?还是被道士收走?

龙衡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把钟禹白搂入怀里,揉揉他的头发:“别想了,快睡觉。”

钟禹白窝在他怀里,蹭了蹭龙衡的胸膛,紧绷的心情全数卸下,安心又温暖。

黑暗中,他轻轻抬起下巴,伸长脖子,很轻地亲了亲龙衡的下巴。

“嗯?”龙衡半睡半醒,以为钟禹白喊他,迷迷糊糊回了一声。

“没事,睡觉。”钟禹白像是偷偷吃了糖的小孩,抿了抿唇,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就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不敢奢求太多。

日上三竿,窗帘大开,阳光直射凤子卿半趴在床上的pp。

“唔……”他不舒服地咕哝了一声,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又过了几分钟,凤子卿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

猛地坐起来,睁着眼睛环视周围,是钟禹白和龙衡的房间。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脑袋像灌了铅一般,又涨又沉,太阳穴疼痛不已。

凤子卿揉了揉太阳穴,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回想一遍,一时之间,不知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如果是梦,为什么就连疼痛都那么真实?

如果不是梦,那他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凤子卿思考不来那么多事情,他穿了鞋,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慢慢走出卧室。

从二楼的护栏往下看,钟禹白和龙衡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凤子卿扶着楼梯扶手慢悠悠走下楼梯。

看到凤子卿走过来,钟禹白打招呼:“早呀,子卿哥。”

“早,小白。”凤子卿揉着两只红肿的眼睛,精神恹恹地落座在沙发里。

从钟家带出来的柳姨端来三杯牛奶,恭敬地放在三个少爷的面前。

凤子卿捧起牛奶喝了一口,忍不住扭头去看钟禹白和龙衡。

那俩人跟平日毫无差别。

“昨晚……”凤子卿迟迟疑疑地开口,“你们有醒来过吗?”

“没有,昨天睡得特别熟,怎么了?你又梦到鬼?”钟禹白的视线还停在电视屏幕上,被屏幕里的小黄鸭逗得捧腹大笑。

凤子卿揪着眉头,又喝了一口牛奶,才说:“小白,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只要跟在钟禹白身后进去看了,就能确定昨晚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尽头的房间?不能。”钟禹白笑停了,侧头望向凤子卿,“我今天叫人过来把门封住,以后二楼就没有那个房间了。”

“为什么?”凤子卿猛地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百目鬼42(房间的秘密)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许你们进那个房间吗?”钟禹白敛起笑容,声音压低,“因为那个房间阴气重,进去里面的人都会沾上霉运。”

霉运?

“表哥,你为什么总对那个房间念念不忘,该不会真的偷偷进去过了吧?”钟禹白双手托腮,好奇宝宝地问他。

凤子卿立刻扭头否定:“我才没有。”

“没有就好,不然天天走霉运,我可不负责。”钟禹白眯起眼睛,轻笑。

凤子卿看到钟禹白的笑就有点毛骨悚然。

他缩了缩脖子,起身:“我上楼换件衣服。”

说完急冲冲地往楼上走。

钟禹白看着他消失在二楼转角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把门封住,他就进不去了。”

“吓死他也是活该。”龙衡用牙签在果盘里戳了一个草莓,放进嘴里,“第一次慌不择路也就算了,还敢去第二次。”

“他的好奇心比恐惧心还要重。”钟禹白耸耸肩,“好奇心害死猫。”

凤子卿上二楼后,在卧室门口停住,眼睛朝尽头的方向看去。

迟疑两秒,他咬咬牙,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蹑手蹑脚地走到二楼尽头房间的门口,把耳朵贴到木门上,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又动了动门锁,没有任何异常。

在门口踱了一圈,凤子卿突然想起昨晚一个细节。

他俯身蹲下来,与膝盖平行的位置,有三道刮痕。

是他昨晚故意做的标志。

凤子卿手指抚上那三道五六厘米长的刮痕,昨晚种种画面又浮上脑海,背脊迅速窜上一股冷意。

不是做梦。

绝对不是做梦。

那么……

很有可能是钟禹白和龙衡骗了他。

昨晚也许是他们俩把他搬回卧室的。

因为得知他进了这个房间,今天才说要把门封住。

凤子卿踉跄地退了几步,后背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如果真的如他猜想,有问题的是钟禹白还是龙衡,或者他们两个都是知情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未知令凤子卿恐惧。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麻线,没有办法解开,没有办法消化,头更痛更涨了。

吃早餐的时候,凤子卿尽量假装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钟禹白和龙衡都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既然他们不肯说,他也不可能会逼问。

凤子卿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且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想,如果钟禹白和龙衡也是完全不知情的呢?

吃过早餐,凤子卿先出门,他不想待在这个公寓了,今晚估计不会再来。

等凤子卿离开,钟禹白找专业工人过来把那扇木门拆掉,换上指纹机关门。

表面看起来像封住的墙,把指纹按在左下角的一处隐藏感应区域时,门就会往右移动式打开。

钟禹白输入了自己和龙衡的指纹,除了他们俩的指纹,没有人能打开这扇门。

用了半天的时间,几个专业的工人才把这扇门装好。

看着刚装好的“墙”,钟禹白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隐秘性贼高。”

对此,龙衡抱着手臂嗤之以鼻:“尽做无聊的事。”

“哪里无聊了,这是为了掩人耳目。”钟禹白不满地瞥他。

“凤子卿想进去,就让他进去,就算他心知肚明,你不承认,他还会拿刀子撬开你的嘴巴不成?”龙衡冷冷地道,“你想藏住秘密,没必要把秘密弄得花里花俏,这只会让人更加怀疑。”

听了龙衡言辞犀利的话,钟禹白一点也不恼,他和龙衡思考处理事情的方式存在很大的差异,他羡慕龙衡的洒脱,但他做不到。

他必须把每个细节都做到完美,才能安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百目鬼43(夏雪的身世) 下午,钟禹白和龙衡去学校的路上接到陈翰打来的电话。

陈翰说已经查过学校的监控,没能发现什么。

因为后山没有监控,要查只能查后山周围,属于学校区域的监控。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夏雪遇害的日期,查找监控的时间范围太大。

陈翰在手机里继续说道:

“夏雪的背景有点复杂。她住的小镇叫陈家镇,在她五岁的时候,父亲车祸去世,母亲带着她改嫁,扔下家里两个病弱残疾的老人。

在她十岁的时候,继父因病去世,继父的家人把她和母亲赶出了家门。母亲因为受了那么多打击疯了,夏雪被福利院相关工作人员领回了陈家镇。

上学生活都是政府资助和她自己打工赚的学费,学习钢琴是因为在高二上音乐课时被老师发现了才能,高三参加了很多钢琴比赛,并且拿到不少含金量高的奖。

在高三毕业后,学校免学费,鼓励她继续深造音乐。”

陈翰把情况简单说完,停顿几秒,才说道:“她的爷爷在一个月前去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没有任何亲人,而且跟夏雪有男女朋友关系的赵亮也已经去世。

是谁,不想夏雪离开?

“母亲,她的母亲现在在哪里?”钟禹白手指轻轻敲打膝盖,“还有,提拔夏雪的老师、与她接近的好朋友。”

陈翰自然是把这些资料调查清楚,他说:“找不到夏雪母亲,很多年前她从疗养院出去,之后没有来找夏雪,从此查无音讯。夏雪的启蒙老师已经退休回老家。夏雪和舍友们的关系一般,她们以为夏雪一直待在老家,因为信号不好才没跟她们联系。”

钟禹白微扬下巴,仰着头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

“你的意思说,没有人会帮夏雪复仇。”钟禹白轻声问道。

“应该说,找不到合适的怀疑对象。”陈翰回答他。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你昨晚做梦了吗?”陈翰又问。

“没有。”钟禹白不禁觉得好笑,现在要依赖他的梦才能破案吗?

陈翰沉默。

钟禹白淡淡地说道:“你继续调查夏雪身边的关系,尽量找到夏雪母亲的讯息。”

“如果她母亲还活着,就是夏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刚才接听电话时,钟禹白按了免提,龙衡也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有点同情那个姑娘呢。”钟禹白轻轻地叹了一声。

龙衡冷冷勾起半边的嘴角,声音阴森冒着寒意:“我开始对这个案件有兴趣了。”

徒手挖眼,受害者之间唯一的联系是夏雪,可是夏雪却是孑然一人。

龙衡手快速地摆动方向盘,绕过学校,朝学校后山的方向驶去。

钟禹白手肘撑着车窗,托着腮,目光沉甸甸地看向远方。

所有的线索都模糊不清,离奇的死亡,查不到的关系,犯人只是一个摸不着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百目鬼44(去后山找线索) 后山挨着学校的小后门,被圈起来建了一个公园,山高有两百多米,山上有一个寺庙和几个凉亭。

从山脚到山顶有盘旋而上的阶梯和水泥路,是学生骑自行车游玩的好去处。

山上的树林茂密,安全设施并不完善,监控录像也不完整。

公园不允许学生在山上搭帐篷露营过夜,在傍晚七点之后,公园的工作人员会把所有学生赶下山。

但很多人无视这条规定,偷偷上山露营,而且后山占地面积有四分之一学校那么大,树木繁多,学生想躲起来太容易了。

钟禹白和朋友们也来过很多次后山,风筝艺术节的时候大家就是在山脚下的烧烤场聚餐。

阿斯顿马丁停在后山公园里的停车场,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荣恒学院是贵族学院,在这里念书的学生若不是成绩特别好,就是特别有钱。

像夏雪这种成绩特别优秀的学生是少数,多数还是有钱的学生。

有钱家庭里的孩子对名车这类奢侈品的敏感度比普通人要高很多。

经过的学生们都不由停驻了脚步,想看看这辆名车的主人是谁。

车门打开,黑色adidas运动鞋率先落地,接着一条黑色休闲裤包裹的长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再看到身高腿长堪比模特的身材。

最后才是龙衡的脸。

“卧槽!!是龙少爷!”

“天呀,好帅!”

“……”

迷妹们发出夸张的尖叫声。

荣恒高中的是有钱人的世界,而龙衡,是有贵少中的贵少,是荣恒高中的王。

在荣恒高中,无论男女,无论师生,没有人敢忤逆龙少半分。

副驾驶座的钟禹白扶了扶额,实在不想与装逼装出天际的龙衡并排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怎么?要我开门请你出来吗?”龙衡绕到副驾驶座,不耐烦地敲敲车窗。

钟禹白无奈地摇摇头,整理妥帖衣服和眼镜,才动作优雅地下车,迷妹们又是一阵欢呼尖叫。

“我决定,大学一定要离开容城,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钟禹白靠近龙衡的耳朵,小声地说道。

他们的家族在容城名声太大了,当真如小说描写的一般,掌控了容城经济、政治的命脉。

我们?

龙衡心尖轻轻一动,他看向钟禹白,胸口处有种陌生的情绪在悄悄蔓延。

“怎么了?”钟禹白摸摸自己的脸,“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龙衡收回视线,转身大步朝山上走去。

“你准备来这里干什么?”钟禹白快步跟上,好奇地问。

没有任何线索,就来调查,不是明智的选择。

“把时间往回推,夏雪在老家的时间是3月3日到3月17日,3月18日回容城却不见踪影,4月4日的晚上求助于你,从3月18日至4月4日总计十八天的时间,夏雪都处于失踪状态。”

龙衡快速地说道:“也就是说,夏雪遇害的时间就在这失踪的十八天里,其中,遇害时间在3月18日这天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她真的来过后山,那么一定会有学生看见过她。”钟禹白停住脚步,提议道,“我们弄个寻人启事,大海捞针,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百目鬼45(树林) 钟禹白说做就做,他打电话把这个想法跟陈翰一说,陈翰立刻差遣人去办。

同时,钟禹白上了荣恒学院的论坛,发布了寻人启事帖子,并把自己联系方式放到论坛上。

“走路别玩手机。”走到了半山腰的龙衡回头看了眼落了一大截的钟禹白,拧了拧眉头,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手机。

钟禹白正忙着回论坛信息,哪里舍得把手机给龙衡,当即抗议:“快把手机还给我,我在找线索!”

龙衡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兜里。

抢不过龙衡的钟禹白只能对龙衡的后背咬牙切齿,跟上去,用语言对龙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不玩了,真的,我会乖乖的。”

龙衡全当没听见,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了。

沿途的风光无限好,钟禹白无心欣赏,一路软硬兼磨使法子从龙衡手里把手机拿回来。

甚至试过上手去抢,但被龙衡拎开了。

在龙衡面前,武力是最没用的东西。

“到了。”龙衡停下,钟禹白也跟着停下,才注意到他们越走越偏,不见人影,满目是苍翠的树木,高高的树顶茂密葱郁,只有零星的光透过叶子投在地面上。

风穿过树木拂面而来,有几分冷意。

钟禹白抱了抱手臂,疑惑地问:“来这里干什么?”

“这片树林,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案发现场。”龙衡回答。

“啊?为什么?”钟禹白环视空荡荡又阴森的树林一圈,忙跳两步,挨着龙衡。

他敢肯定,如果这时摘下眼镜,一定能看到很多飘荡在半空的鬼魂。

“后山虽然很大,但偏僻、无人去的地方只有那么几个。”龙衡淡淡地开口道:“你说过,受害者唯一的共同点,是对不起夏雪。”

“赵亮对不起夏雪是因为劈腿,除了赵亮,其余受害者加上疯癫的朱琳,她们对不起夏雪的原因无非是欺凌过她。”

听龙衡这般说,钟禹白立刻反应过来:“根据朱琳的供词,八九不离十是欺凌过夏雪。一群人欺凌一个人,在欺凌过程中,夏雪一定会反抗,如果附近有人,这种行为一定会引起动静,或者被阻止。”

“但这件事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后山这片树林最大最偏僻荒凉,也只有这片树林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可是……”钟禹白东张西望一眼,搓了搓手,问,“这片树林也忒大了,怎么找?而且就算找到了,凶手也早就把现场清理干净了。”

龙衡蹲下来,拨开已经落了一层的树叶,声音冷漠地回道:“不来找,什么线索都不会有。来找了,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获得线索。”

“刑侦就是一个大量收集数据,分析数据,删掉数据,再收集,分析,删掉……循环往复的过程。”

循环往复的收集、分析、删掉之后,剩下的就是真相。

钟禹白赞同地点点头,看向龙衡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老父亲看自家儿子终于懂事了的慈祥和欣赏。

“滚,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龙衡冷酷傲气地瞪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百目鬼46(向鬼怪询问) 龙衡起身,命令钟禹白:“你把夏雪放出来。”

“哦哦。”钟禹白把裤兜里的钥匙扣拿出来。

来后山之前钟禹白让夏雪附身在钥匙扣的小玩偶上面。

如果后山是案发现场,夏雪可能会有一点反应。

摘下眼镜,风更肆意掠过,萦绕在钟禹白周身的空气起码降了5度,每一寸肌肤都被冰冷侵袭。

钟禹白尽量控制自己不往别处看,但在他的目之所及,还是看到了树林里各种孤魂野鬼。

有躺在落叶上的无头鬼,有攀附在树枝上的婴儿鬼,有游魂状态的鬼飘来飘去……

卧槽,那边的小鬼,你们是用舌头挠后背的嘛!!!

还有那边的四只,是怎么回事?!把脑袋摘下来当凳子坐,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

钟禹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努力把目光收回来。

“夏雪学姐,您对这里有印象吗?”钟禹白认真地看夏雪,客气地问道。

夏雪飘在半空,扭头,黑窟窿的眼睛对着四面八方“看”了一圈,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迷茫之色。

“您去世的地方难道不是这里?”钟禹白微微蹙起眉头,问道。

他的问话惹来了许多小鬼的围观。

“那个人能看见我们?他在跟那白衣姑娘说话呢。”

钟禹白:看不见,看不见,真的看不见。

“是不是真的能看见?我们去跟他打个招呼吧!很久没跟活人说过话了!”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钟禹白:没说过话就没说过话,打什么招呼!!别来找我!

“学姐,到底有没有印象,我,我要坚持不住了。”钟禹白眼角的余光瞥到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慢悠悠地朝他走来,说话都不禁结巴了。

“我……”夏雪垂头,轻声道,“我害怕,这里。很冷。”

夏雪没有记忆,但感觉还在。

她感觉到冷,感觉到害怕,说明她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遇害的。

就在钟禹白问完,准备戴上眼镜时,那个老头已经到了钟禹白面前。

“小伙子,你能看到我吗?”

“不能!!”钟禹白条件反射地回道。

“太好了,各位,他能看到我们,快来。”老头一声吆喝,钟禹白虎躯一震。

他想戴上眼镜,把一切隔绝在外,但看到小鬼们兴奋的模样,又有点于心不忍。

“别过来,我要走了。”钟禹白连连后退,背脊传来一阵冰寒。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后背也有鬼。

“小伙子,且慢,你能不能帮我们买一件现在流行的衣服?我们的衣服已经穿了几十年。”老头子伸出拐杖,拦住钟禹白。

钟禹白扫了眼,数量还挺多。

等等——

钟禹白脑子突然灵光一动。

它们在这里,会不会就看到夏雪被害的过程呢。

“我可以给你们买新衣服,但你们要回答我几个问题。”钟禹白努力平心静气,指着夏雪问,“你们在十八天前见过这个女孩吗?”

小鬼头们围着夏雪打量,窃窃私语。

“看见过。”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孩站出来,奶声奶气地说道,“那天姐姐和一群人进来,那些人把姐姐推倒在地,还打姐姐。”

“一群人,多少个人?”钟禹白一颗心猛地悬起来,紧紧地盯着小姑娘,连害怕都忘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百目鬼47(我见过夏雪) 小姑娘揪着眉,数着手指数不清楚。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钟禹白:“7个,都是女生。”

七个?

朱琳、陈倩、孙晓丽、荣琪琪和李丹儿加起来只有五个人,还有两个人……

钟禹白转身走到龙衡面前,摊开两只手掌伸到龙衡面前,两颊气鼓鼓,像个讨糖吃的小孩:“手机,我要手机。”

龙衡拿出手机给他,钟禹白轻轻地哼了一声。

他快步走回老头的面前,翻开相册,找到受害者的照片,弯腰,把手机伸到老头的面前,态度十分客气:“老人家,您看看,是不是手机里的女孩。”

老头头发花白,身材弱小,留了一把垂落到胸口的白胡子。

他抖了抖衣袍,伸出如枯槁的手,摸了摸钟禹白的手机,眉头拧成“川”字,似乎在冥思苦想。

“怎么样?”钟禹白紧张地问。

“这东西看起来不错,听新来的鬼说,叫手机?”老头微仰着头,眼珠子轱辘直转地看着钟禹白。

嘿,这年头,连鬼也那么势利了吗?

钟禹白咬咬牙:“我给你买。”

“嗯……我仔细看看。”老头捋了一把白胡子,才慢悠悠地回答,“是她们,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

从钟禹白摘了眼镜开始,龙衡就倚在树干上看钟禹白手舞足蹈自导自演、自言自语。

他见到了什么,他听到了什么,龙衡全然不知道。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让龙衡极端的不爽。

可是开天眼这种事并不容易,网上有很多方法,但对龙衡都没有效果,看不见的还是看不见。

终于等到钟禹白戴上了眼镜,龙衡才问他:“它们说了什么?”

“她们确实欺凌过夏雪,但不止我们知道的五个人,还有两个至今还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内。”钟禹白声音微沉,“那两个人,现在很危险。”

走出树林的时候,钟禹白接到一个电话。

“是钟学长吗?”手机里传出一个很轻的女声。

“嗯,我是。”钟禹白客气地回答。

“我知道你在后山,刚才看到你了。”那个女孩说道,“能见一面吗?我在雨顺阁等你。”

钟禹白还没说话,那个女孩又急急地补充一句:“我见过夏雪,学长,我想帮你。”

钟禹白不禁轻笑:“好,谢谢。”

那边的女孩迟迟未挂电话,钟禹白说了一声待会见,便把电话挂断。

“去雨顺阁……嗯?你什么眼神?”

龙衡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钟禹白,小眼神里有一丢丢幽怨。

“看白痴的眼神。”龙衡傲娇地一扭头,走在了前头。

钟禹白留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龙衡这是骂他白痴呢!

“你才白痴!”钟禹白气得挥着拳头追上去。

雨顺阁位于山顶,是一座七层小塔,人流量大的景点之一。

刚到爬上最后一个阶梯,就看到有个长头发的姑娘挎着单肩包,站在阶梯口大理石狮子雕塑旁边,揪着挎包的背带,时不时抬头东张西望。

钟禹白脑子刚冒出“就是这个姑娘”的念头,那个姑娘朝他们挥手了。

“你最好真的见过夏雪,否则我会让你滚出学校。”钟禹白还没来得及扬起他标志性的笑容,就被龙衡打断。

肉眼可见姑娘的肩膀抖了抖,她求助般看向钟禹白。

钟禹白掩嘴轻咳两声,脸上虽然带着浅浅的微笑,但语气也是非常严肃:“这件事很重要,希望你能配合。”

孤立无援的女孩低着头,小声道:“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百目鬼48(味道很好闻) 三人一起到雨顺阁七楼餐厅的VIP包厢。

点了菜之后,钟禹白单枪直入地询问:“请问你是在哪里见到夏雪?”

从碰面到现在,他们和女孩说的话不超过五句,明显的客气和疏离让女孩也不敢越界。

她轻轻地蜷缩手指,悄悄地瞄了钟禹白一眼,才细声细气地说道:“我是艺术生,在3月18日那天我来后山写生。

其他地方的人太多,我就到了北面树林那边,但我不敢进去,只在远处架了画架写生。

大概是傍晚六点钟,夕阳即将落山时,我看到夏雪学姐进了树林。”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又抬头看钟禹白一眼,解释道:“夏雪学姐加入了学院的话剧社,我也在话剧社,很喜欢夏雪学姐。”

龙衡凝着眉头,两道冰冷的视线定在女孩脸上。

女孩被他冰冷的视线冷得背脊一凉,缩了缩脖子,低着头,继续往下面讲:“夏雪学姐进去之后,我又看到一群女生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老师?”钟禹白忍不住问道。

这群女生应该就是欺负夏雪的那群女生。

“我当时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她让我回家吃饭,我就收拾画具离开了。”

女孩握住膝盖,声音越来越小:“而且那群女孩中,有几个女孩跟夏雪学姐的关系不错的。”

“关系不错?是哪个女孩?”钟禹白心脏微微收紧,他有种预感,快要得知真相了。

“李丹儿,她也是艺术生,跟夏雪学姐一起同台演出过。”

“还有刘雨,没人跟她玩,就夏雪学姐肯跟她玩,我看到她经常跟在夏雪学姐身后呢。”

“还有李蕾,她是夏雪学姐的舍友呀。”

看着钟禹白和龙衡愈发冰冷阴沉的脸色,女孩噤声,终于意识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跟学校现在传闻中的’挖眼事件‘有关的事情吗?夏雪学姐是不是……也出事了?”

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钟禹白站起来,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你慢慢吃,请你的,我和龙衡先走了。”

“学长……”女孩急切地站起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钟禹白食指抵在唇瓣上,镜片后的眼睛温柔中透出几分凌厉。

女孩看着他们的背影,发了一会的呆。

然后,她捧住微微发烫的两颊——

学长真的好帅啊!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

学长请她吃饭了呢!

花痴之后,女孩才思考其他正事——

夏雪学姐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学长们在调查什么呢?

是不是跟这次的挖眼事件有关系?

如果能再帮上忙,就好了。

女孩大吃一顿,才走出包厢。

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老师,女孩乖巧地问好:“苏老师您好。”

老师点点头,与女孩擦肩而过时,停住了脚步。

“刚才你跟钟禹白在一起?”她问女孩。

“啊?老师您怎么知道?”女孩诧异。

“味道很好闻。”老师笑笑,离开。

女孩努力地用鼻子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味道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百目鬼49(不是我们杀的) 已经是下午两点,上课铃声悠悠然荡过校园。

学生管理处。

钟禹白去问老师要了刘雨和夏雪舍友李蕾的联系方式。

因为他以前是学生会会长,学生管理处的老师跟钟禹白关系不错,要个联系方式毫无障碍。

况且,坐在沙发里的龙衡气场逼人,老师瞄他一眼,迅速挪开视线,不敢造次。

她总有种要是有半点忤逆,那个传说中暴躁到极致的少年就会跳起来打她的冰冷错觉。

拿到号码后,钟禹白当即给李蕾打了电话。

手机“嘟”了一声,传出一个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钟禹白暗骂了一句“shit”。

难道他们又要迟一步?

接着钟禹白又快速按了刘雨的手机号码。

他屏息静气地握住手机,神经紧绷,就怕又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喂。”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细声细语的女声。

“请问你是刘雨同学吗?”钟禹白腰杆一挺,说话中气十足,“我是学生管理处的老师,你填的资料有错,请你现在立刻到办公楼三楼的302学生管理处。”

那边的女孩没有出声。

钟禹白尽量平稳呼吸,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刘雨现在挂断电话,他就用定位找人。

总之,他一定要把刘雨逮住。

“好。”就在钟禹白胡思乱想的时候,刘雨轻轻地应了一声。

“你尽快过来。”钟禹白挂了电话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刘雨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不像朱琳那般声嘶力竭,从她的口中应该能找到线索。

“你找刘雨这个学生干嘛呢?”老师给钟禹白递了一杯茶,“我见过这个女孩几次,很阴郁,走路也是低着头。”

钟禹白调出了刘雨的家庭资料。

刘雨是为数不多的优质生,但她没有夏雪那般光芒夺目,反而被人嘲笑欺负。

她除了学习别无所长,长得也不好看,家境贫穷,有一个在夜总会上班的母亲。

这些都成为了学生攻击嘲笑她的理由。

钟禹白皱了一下眉头。

她参与欺负夏雪,是因为夏雪比她夺目比她优秀吗?

过了半个小时。

钟禹白坐立不安地等了又等,手机传来几道铃声,有几条短信发到他的手机里。

他看到是刘雨的手机号码,神经不禁紧绷,不安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坐在他旁边的龙衡见他脸色异常,也凑过去看短信——

“我是刘雨,3月18日跟着她们一起欺负夏雪,但我们只是把她扔在小树林里,没有杀她,更没有挖她的眼睛。

不是我们做的,夏雪报复找错了人。”

“我现在被人用绳子绑住了双手,蒙住了双眼,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请你来救我。”

“相信我的话,我把手机藏在鞋子里,用脚打下这些字。”

“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记住,夏雪不是我们杀的,杀人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钟禹白一眼看完,强迫自己冷静,立刻打电话给陈翰,把事情告诉他。

刘雨现在应该还在学校里面,从警局到这里需要费一些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少的是时间。

这时,又一条短信进来。

“这里很臭,是福尔马林的味道,可能是大学部医学系的解剖室。”

龙衡冷冰冰的声音同时传来:“定位到了,在综合楼。”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百目鬼50(地下标本室) 综合楼与办公楼之间距离五百米。

钟禹白跑到综合大楼时已经扶着墙壁气喘吁吁,龙衡脸色如常,他看了钟禹白一眼,那眼神非常明白地写着——

你怎么弱成这样?

钟禹白咬牙切齿回瞪他:明明就是你的体质强大到逆天!

龙衡被钟禹白瞪视之后,满意地收回视线,再看手机屏幕上的红点。

与他们站的地方相差无几。

可是他们明明站在一楼的地面上,难道综合楼还有地下室?

“综合楼有地下室?”龙衡问。

“有。”钟禹白无语地看着龙衡,“你对我们学校到底是有多不了解?三号综合楼的地下室,还是荣恒学院恐怖地点之一。”

“入口在哪里?”龙衡忽略掉他的问题,反问道。

钟禹白拉住龙衡的手,还没休息够,又往一个方向狂奔。

在路上,钟禹白跟龙衡说了三号综合楼地下室的情况。

很久以前,三号综合楼其实是一栋图书馆,地下室是标本室。

后来龙衡他舅舅捐了一栋更豪华的图书馆,学校便把所有图书搬了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捐一栋综合楼呢?

因为龙衡舅舅说,希望龙衡能好好读书,一想到龙衡能坐在他捐的图书馆里念书,他心里就会像喝了蜜一般甜,就能获得无比的满足感。

可惜,龙衡去图书馆的次数屈指可数。

言归正传,因为那个豪华的图书馆自带有标本室,而且里面的标本齐全,原来图书馆的标本室便被抛弃了。

之后综合楼的地下室一直没做其他用途,所以一直保留闲置,没有人打理。

钟禹白说完,他们已经到了标本室的入口。

入口的门被一把大锁锁住。

“会不会搞错地方了?”钟禹白摸了摸大锁上面的灰尘,疑惑地问。

龙衡抓起大锁看了看,大锁虽然是不锈钢,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长满了锈斑。

他冷眸一沉,两只手握住大锁的两边,手背青筋凸暴,手臂的肌肉结实爆发力十足。

钟禹白还没看清龙衡是如何发力,只听“啪啦”一声,大锁被龙衡掰断了。

钟禹白:不愧是能把电梯门掰开的男人……

龙衡轻轻松松地把大锁扔到一边,抬脚把门踹开。

扑面而来是福尔马林药水的味道。

里面黑黢黢的一片,只有难闻的味道与阴冷的风。

钟禹白把门打开到最大的程度,才勉强看清里面这个巨大的标本室。

破旧的柜子歪歪斜斜,玻璃早已沾满了灰尘,地板因为潮湿长满了青苔。

虽然知道标本都不是活物了,但放在地板上并排站的两列人骨架还是令钟禹白心脏颤栗。

这个地方已经荒废了很久,从龙衡上初中到现在已经有五年多,快到六年了。

钟禹白揪住龙衡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龙衡身后,紧张地东张西望。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钟禹白很怀疑根本就没有人在这里。

“你不是见过很多鬼了吗,怎么还那么胆小?”龙衡被他拉扯得几乎不能走路,特别无语地回头看他。

“我们现在要去见的是鬼吗?明明就是杀人魔!”钟禹白理直气壮地反驳,与龙衡强势对视,很勇敢地挺了挺胸膛,“我已经不怕鬼了。”

“喵——”

“啊——鬼啊!!!”

钟禹白凄惨地尖叫一声,跳上了龙衡的后背,双手缠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缠上龙衡的腰身。

龙衡:“……”

“哪来的猫叫?叫得太难听了,啧,难听得我都跳起来抗议了。”钟禹白找回自己的理智,还想找回自己的面子,冷静地说道。

“我叫的。”龙衡幽幽地回。

钟禹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百目鬼51(被挖了眼睛的女孩) 标本室很大,龙衡背着又沉又大的吊车尾,一边打着手机的手电筒,一直往里面走。

越往里面走越黑,经过几个暗沉色发出福尔马林药水味道的书柜,还是空空如也。

只剩最后一排书柜了。

空气越发阴冷,明明在室内,却有阵阵风吹过。

那种冷,仿佛可以透过皮肤入骨。

钟禹白屏住呼吸,搂着龙衡的脖子的力道加重。

“我看你是打算把我勒死。”龙衡不得不停下脚步,冷冷地警告钟禹白:“把手拿开。”

“嘘——”钟禹白压低声音,“别说话。”

龙衡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握住钟禹白勒他脖子的手,往外扯了扯,让自己的呼吸得以顺畅一些。

龙衡刚踏出一步,最后一层书柜和墙壁之间突然冒出一个黑色的东西,“啪”地一声倒在他们的脚边。

手机电筒的光照在那个东西的上面,是一个麻袋,好像还会动。

钟禹白一颗心已经提到啦嗓子眼,龙衡只分了半个眼神给麻袋,接着面无表情绕过麻袋,走到了标本室的尽头。

书柜和墙壁的两米之间,长着葱郁的青苔和菌类植物,还有黑黢黢的蟑螂和老鼠,见光立刻四散而去。

没有发现刘雨,也没有发现任何人。

“麻袋里可以装一个人。”钟禹白戳戳龙衡的肩膀,提醒他。

龙衡把钟禹白放下来,才弯腰观察麻袋。

麻袋里面传来细微的“呜呜”声,应该是一个人。

龙衡把麻袋口的麻绳扯断,一个黑色长发的脑袋从袋口冒出来,沉重的呼吸声在标本室里响起。

钟禹白躲在龙衡身后,脑子里已经自动自觉开始脑补——

黑色长发的东西扭头过来时,会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而且脸庞腐烂,滴着福尔马林药水。

他见鬼见多了,想象力比平常人丰富。

那东西甩了甩凌乱的头发,背对着他们,脖子一百八十度转弯,望向他们。

看到那张脸,钟禹白心脏狠狠一颤,捂着嘴巴,差点没尖叫出声。

眼前的女孩没有了双眼,血从她黑窟窿的眼眶里流出来,像一条红色的细线,浸染了她的头发衣服,滴在地上。

她的嘴巴被黑色胶布封住,双手双脚被绳子绑住,只有身体不停地抽搐。

“送她去医院!!!”钟禹白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颤抖。

龙衡撕开女孩嘴巴的胶布,脱了外套缠住女孩的眼睛,减慢流血的速度,然后一把抱起女孩,快步往标本室大门跑去。

可标本室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

抱着女孩无法用力,龙衡把女孩交给钟禹白。

“疼……”女孩被钟禹白抱住,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钟禹白的手臂,虚弱地说了一个字。

下一瞬,抓住钟禹白手臂的力道没有了,女孩没有知觉了。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钟禹白喃喃自语,不知是在安慰女孩,还是在安慰自己。

那边的龙衡已经搬了马可波罗的大理石雕塑,双手举重般把它举高,扎稳马步,暴戾地怒吼一声,用尽力气把大理石雕塑往大门砸去。

“轰隆”巨响,雕塑和门一起倒下,四分五裂。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百目鬼52(女孩脱离危险) 等他们走出地下室,走出综合大楼,救护车急冲冲赶到。

钟禹白和龙衡作为知情者,也跟着上了车。

医院急救室的门口。

龙衡抱着双臂倚在墙壁上,钟禹白双手握着膝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陈翰姗姗来迟。

“调查了标本室,没有发现除了刘雨之外的痕迹。”陈翰俊朗刚毅的脸紧绷,他凝重地看着钟禹白,“我怀疑,凶手是在你们离开标本室之后才离开。”

“是。”钟禹白声音沙哑,“凶手没有杀刘雨,而是把她放进麻袋里,推到我们跟前。就是猜到我们会为了救她迅速离开,这为他留出了足够的时间清理现场和离开。”

“从标本室出去,是综合楼的背后,对面是暂停施工的工地,没有人会注意他。”

钟禹白把陈翰想说的话全都说了,陈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索性沉默了。

过了三个小时,急救室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急救室走出来。

钟禹白三人同时看向他。

“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的眼睛被完完整整地挖走。”医生顿了一下,声音是标准的刻板和冰冷,“以后无法再看到东西,甚至可能连光与暗都无法感知。”

钟禹白低垂着眼,握着的拳头不由颤抖。

如果……

他能跑得快一点,可能就能阻止那个变态凶手,就能把刘雨完整无缺地救出来。

如果……

他能再快一点,就好了。

“不是你的错。”龙衡握住钟禹白的肩膀,声音难得轻柔。

“失去了眼睛,很痛苦吧。”钟禹白仰头,定定地看着龙衡,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

龙衡无法回答他。

失去了眼睛,再也无法看到这个世界,自然是很痛苦的。

想了一会,龙衡才轻声开口:“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寻死觅活的残疾人,也有阳光向上,热爱生活的残疾人。”

……

晚上。

夏雪舍友李蕾的电话打不通,就连手机也无法定位,这个人仿佛从世界消失了一般。

刘雨从重症病房转到了普通VIP病房,但还没有醒来。

医院已经通知了刘雨的母亲,但直到晚上都没有出现。

钟禹白帮刘雨付了医药费,坐在她的床边等她醒来。

刘雨失了过量的血,身体太虚弱,今晚醒来的可能性不大。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龙衡拎了两个精致的纸袋进来,里面装着两盒饭和四碟炒菜。

他看了正游魂天外的钟禹白一眼,走过去抓起钟禹白的手,把他拖起来。

“你回来啦。”钟禹白如梦初醒,懵懵地看着龙衡。

龙衡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说道:“吃饭了。”

“哦。”

俩人把饭菜摆在病房里的饭桌上,与刘雨的病床隔了几米远,如果刘雨醒来,钟禹白能看见。

钟禹白捧着碗,抓着筷子的手一动不动,眼睛时不时往病床看。

“认真吃饭。”龙衡皱了皱眉,拖动椅子,坐到钟禹白的对面,挡住他看刘雨的视线。

钟禹白只得收回视线,他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低声问龙衡:“你说,我们这次离凶手有多远?五米?三米?两米?还是其实一米也不到?”

他抬头看龙衡:“标本室里的书柜,可以装得下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百目鬼53(实习生小方) 清明时节雨纷纷。

正值清明前后,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窗帘被风轻轻撩起,湿润的冷风如数灌进来。

龙衡起身去关窗户,再回到桌前坐下时,发现钟禹白还是紧皱着眉头,两眼盯着饭菜发呆。

“衡哥,你说我们当时打开了柜子的门,会不会就能逮住凶手了?”钟禹白还是没能释然。

只要他跑得快一点,他就能保住刘雨的双眼。

如果他能打开柜子的门,就能抓住变态杀人凶手。

“没有如果。”龙衡抓起一个鸡腿塞到钟禹白的嘴里,钟禹白“唔唔”两声瞪着龙衡抗议,被龙衡冰冷如刀刃的视线一掠。

钟禹白缩缩脖子,终于肯好好吃饭了。

半夜。

学校的监控室。

陈翰和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实习生在看监控录像。

综合大楼地下室的监控被人用一块布遮住了,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监控室管理员一边擦汗,一边小心翼翼地解释:“仅仅是高中部,就有一千多个监控摄像头,其中一个不重要的地方黑屏,实在没法注意到。”

陈翰抿着唇,眉头锁成“川”字,句话不说。

管理员也不敢再做声,找了个理由走出去。

监控室里只剩陈翰和小实习生。

“凶手对这个学校很熟悉,而且作案很有条理细心。”陈翰声音冰冷低沉,每说一句,眉心间的“川”字就深刻一寸。

“副队,能不能调出4月3日至今的监控录像?”小实习生轻声问道。

陈翰回头看了一眼眉清目秀而且皮肤很白的小实习生。

这实习生是在不久之前入职警局,听说是警校里的优质生,还没毕业,只是来警局实习打杂。

陈翰记得他姓方,大家都叫他小方,至于全名,他不知道。

为什么会跟在陈翰身边,是因为警局上下为这个案件忙得焦头烂额,无处安放小实习生,便让他跟着陈翰。

“4月3日,第一个受害者遇害。”小方被陈翰盯得有点脸红,他低着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说话细声细语。

陈翰暗暗地嗤了一声,这么文弱的模样,也想来当警察?真当警局没人了?

吐槽归吐槽,陈翰还是点了点头,反正现在他也找不到什么线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陈翰鞋尖抵住地板,稍微用力,老板椅往后滚动了半米,把位置让给小方。

穿着蓝色警服的小方弯腰,修长白皙的手指快速点击鼠标。

他调出大学部4月3日的监控录像。

37寸的大屏幕分割成上百个小屏幕。

他点击快进,小屏幕如万花筒一般,令人眼花缭乱,陈翰只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子。

到了一处,小方暂停,把一个小方框放大。

是李蕾的背影。

陈翰不禁诧异,看好戏的态度立刻变得认真,他把椅子挪近,弯腰凑到电脑屏幕前。

“副队,您……”小方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陈翰问:“怎么了?”

“您影响到我的视线了。”小方深呼吸一口,客气地请求,“能不能离屏幕远一点?”

“你是说我脸大吗?”陈翰挑起剑眉,英气逼人。

小方:“……”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百目鬼54(刘雨的母亲) 小方把李蕾从4月3日到4月5日之间所有出现在监控录像中的身影都找了出来。

剔除掉无用的片段,小方把留下来的片段放给陈翰看。

4月3日,李蕾一切表现正常。

4月4日,挖眼的传闻在校园里传开,李蕾变得神不守舍。

4月5日中午,李丹儿来找她,她和李丹儿大吵了一架,吵架内容围绕夏雪。

4月5日傍晚,李蕾收拾东西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学校,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郭去她家了解过情况,李蕾一直没有回家。”陈翰翘着二郎腿,微弯着腰,神色冰冷凝重,“4月5日到4月8日这三天,她去了哪里?”

小方指了指屏幕上校园门口左边花坛里的雕塑,平静地说道:“她出了校门后往左边走,沿途就有很多店铺,我们可以沿着她走的路线,询问店铺,或者查看店里的监控录像。”

陈翰思索几秒,点了一下尊贵的头。

如今他们只能采用最笨的办法,大海捞针。

翌日七点。

和龙衡一起睡在家属陪床上的钟禹白被粗暴的踹门声吵醒。

“刘雨那死丫头在哪里!”女人尖锐的声音震得钟禹白的耳膜发疼,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女人看到隔壁的床上还有人,不由一愣,看清钟禹白的脸,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嗬~是小帅哥啊。”

钟禹白勉强地从睡意中脱离出来,看向那个女人。

大波浪头发,画着浓浓的妆,红色的短裙,脚下踩着一双酒红色的高跟鞋。

钟禹白想起刘雨母亲的工作,当即反应过来:“您是刘雨同学的母亲吗?”

“对,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啧,那丫头还挺有能耐,长得丑了吧唧,还能找个那么帅的男朋友。”女人语气轻佻傲慢,甚至有几分讥讽。

这话听得钟禹白心里十分不舒服,这个女人哪里有半点当母亲的样子?

“小帅哥,你要不要跟我算了?”女人踩着八厘米高的高跟鞋,扭着纤细的腰肢,步步生莲地朝钟禹白走来。

钟禹白嘴角抽了抽。

“滚——”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巨雷在病房里乍然而起。

一个花瓶朝女人砸去,但没有砸中。

“哗啦——”在地板上砸成四分五裂。

钟禹白和女人下意识地循声看去,眼睛缠着黑色纱布的刘雨坐在床上,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身体颤抖,扔那个花瓶仿佛用尽她所有的力气。

“你居然敢砸我?刘雨,胆子养肥了呀!是谁出钱供你去贵族学院念书的?!”女人被气得不轻,冲过去,一巴掌扇在刘雨的脸上。

掌掴声在病房里久久未平。

刘雨紧咬着牙,手摸向床头柜,摸到什么就往女人砸去:“你给我滚——”

她发疯般把能摸到的东西砸向女人,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大吼:“滚出去——”

“你他妈敢叫我滚!老娘今天就教训教训你,什么叫尊敬长辈!”

女人被刘雨的不敬气得身体发抖,她揪住刘雨的头发,抬手再次挥下去。

但是这次她的手在离刘雨的脸颊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钟禹白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地往后推了她一下。

女人穿着高跟鞋,巨大的冲撞力让她身体无法保持平衡,踉跄了两步,脚踝一扭,跌坐在了地上。

钟禹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板上狼狈的女人,冷冷地质问:“你没看到你女儿的眼睛受伤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百目鬼55(刘雨醒来) 钟禹白冷着脸的时候气场凛人,拒人于千里之外,望向女人的眼神没有讥讽和嘲笑,却令人感到沉重凌冽的威压。

那是站在阳光下的人给予活在阴沟里臭虫的威压,那是来自不同层次的无视和疏离。

女人错开与钟禹白对视的视线,尽量优雅地撑着地板站起来。

“我叫你滚!”听到女人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刘雨情绪激动暴躁地大吼。

“是你叫我滚的,刘雨,那你一辈子都别找我要钱!”女人没有再靠近刘雨,她的声音提高八度,语气冰冷凶狠:“治不好,就去死算了!”

说罢,女人挎着她红色的包包,踢开门,“踏踏”声走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刘雨喘着粗气的声音。

“让你见笑了。”不知过了多久,刘雨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钟禹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很早就醒了,知道她进来,我不想跟她说话,所以假装睡着。没想到她这个人恶劣到这种地步,对不起。”刘雨补充解释道。

钟禹白不禁轻笑:“你好像很喜欢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不希望别人误会。”刘雨低垂着头,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但很少人会听我的解释。”

钟禹白认真地看着她,在失去双眼后,她并没有像普通人那般自暴自弃疯狂发泄。

这个姑娘,有几分意思。

“我也需要跟你说声对不起。”钟禹白坐在刘雨的床边,用了十足的歉意,“我去迟了。”

刘雨抿了抿唇,似乎在笑:“你能来就够了,毕竟你没有义务救我。”

钟禹白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他觉得刘雨不需要。

这个姑娘超乎寻常的淡然和坚强。

他想不明白这样聪明坚强的姑娘,为什么会去欺负夏雪?

仿佛猜到钟禹白的疑惑,刘雨不等钟禹白询问,她自己开口说道:“我在学校经常被人欺负,从来没有反抗过,因为反抗会被欺负得更惨,甚至还会被赶出校门。

夏雪学姐是我的偶像,她不是贵族,但举手投足之间比大小姐还要优雅。而且她对我很好,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我都铭记在心。

3月17日那天,夏雪的舍友李蕾找到我。

她跟我说,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呀,差不多出身的人,一个被人追捧,一个被人嘲笑。

我本来不想理会她的话——嗯,我经常不理会别人的话,几乎所有的话都不是我爱听的。

她又说,跟我们一起去教训夏雪,看着她从天堂跌回地狱,那种感觉你一定很喜欢。

我还是不理她。

可她提了一个很诱惑的条件,说我只要跟她们一起去,就给我三千元。”

说到这里,刘雨笑了出声,那是一个自嘲又悲哀的笑。

“三千元,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件衣服,一顿下午茶。可对于我来说,是我上大学的资本。我高三了,只会念书,成绩也不是特别拔尖,没法像夏雪学姐那样免学费上大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百目鬼56(我们没有杀人) 听到这里,钟禹白已经完全明白了。

刘雨为了那三千元加入那个欺负夏雪的临时小团体,小团体里面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加进来,但她们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你认识她们吗?”钟禹白问。

“有几个是第一次见,但案发之后,我上论坛看到了她们的脸,就猜到这次凶手可能是针对我们。”刘雨说得很平静,“但是,我们绝对没有杀死夏雪。”

“你能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形吗?”钟禹白继续问。

“我们……嗯,欺负夏雪学姐后,留她一个人在树林里,就离开了。走出树林后,我想回去找她,被李蕾阻止。跟她们分道扬镳之后,我赶紧回去树林,但夏雪学姐已经不在那里了。”

刘雨声音低了几度:“我没有告诉老师,因为打人是会被开除的。”

钟禹白眉心紧锁,夏雪的死跟她们几个人确实没有直接的联系,可是也有一定的间接联系。

“打人会被开除,可杀人会坐牢。”半晌,钟禹白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

刘雨苦涩地勾了勾嘴角:“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我无法再念书,去哪里都一样。”

这个姑娘对读书是真爱啊,跟某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钟禹白不由用眼角的余光瞟向隔壁的床铺,跟坐在床上的龙衡猝不及防来了个对视。

钟禹白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了?怎么没声的?”

“在那女人踹门出去的时候。”龙衡躺下来,靠在床头上,大半的身体还缩在被子里。

“听声音,你们不像老师,也不像警察。”这时,刘雨轻声开口,“你们到底是谁?”

钟禹白一听,乐了:“不知道我们是谁,就跟我说那么多,不怕被骗吗?小姑娘。”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骗。”刘雨平淡地回答。

钟禹白:“……”

这女孩到底是把自己放到了多低的位置上,才会看淡生死,看淡失去。

“能不能说说你被带走的过程,知道是谁带走你的吗?”钟禹白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快到八点,问完就该吃早饭了。

刘雨沉默了几秒,有点固执地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是谁。”

“高三(A)班钟禹白,龙衡。”

刘雨愣住,屏住呼吸,停顿几乎半分钟。

“是,是真,真的吗?”刘雨咽了咽口水,声音微颤,不敢相信,“你,你是年级第一的钟禹白?担任过学生会长的钟禹白?高一时获得第十届奥数杯的亚军,高二时获得第三届物理华侨杯的冠军,高三时获得第十一届奥数杯、蓝图杯和全国英语辩论赛的冠军?”

龙衡幽幽地瞥向钟禹白,只见那人挺直了腰,端坐在椅子上,一脸云淡风轻。

傻逼。

装逼。

龙衡在心里评论了四个字。

“其实我一直想找你问问。”刘雨稳住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别人都说你是天才,在学校也不见得很努力。你是不是回家后偷偷努力了?”

钟禹白:“……”

龙衡冷冰冰地开口:“他每天学习到天亮。”

“这个我以后再跟你慢慢说,我们还是先来讨论你的事情吧。”钟禹白轻咳两声,把话题拖回正轨上。

龙衡目光冷淡地瞥了一眼看似安静冷淡的女孩,他觉得,这女孩如果双目明亮,此时此刻一定是两眼放光盯着钟禹白,求问学习之道。

学习真的那么好玩吗?

龙衡完全不理解学霸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百目鬼57(嫌疑犯是清洁工) 得知救了她和询问她的男孩是钟禹白之后,刘雨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不大一样,有问必答,觉得有用的信息也毫不吝啬地说出来。

“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在综合大楼的顶楼看书。我搭的电梯只到三楼,我只能从三楼出去,走楼梯。

但三楼的楼梯和电梯要经过一条走廊,和一个厕所,我经过厕所时,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巴,用胶布封住,眼睛蒙上黑布,双手被她反锁在身后用绳子捆住。”

钟禹白问:“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比我高。力气很大。是女人。她拖着我走的时候,我的肩膀碰到她的胸部。说话用了变声器。”刘雨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张了张嘴,面色有点迟疑。

“想到什么说什么,说错了也没有关系。”钟禹白看着她,温和亲切地鼓励道。

“她身上有洁厕灵的味道,不过这不能说明什么,她那时是从厕所出来,可能躲在厕所的时候沾上的。”刘雨猜测道。

洁厕灵的味道。

女人。

153cm的刘雨的肩膀能碰到女人的胸部,那个女人的身高应该在163cm到175cm之间。

能轻易制服一个女孩,臂力,体力应该都是上乘。

这个女人,可能长期从事苦力劳动。

第一个受害者荣琪琪,死于舞蹈室。

第二个受害者赵亮,死于娱乐会所的杂物房。

第三个受害者孙晓丽,死于女生女厕所。

第四个受害者李丹儿,死于图书馆。

第五个受害者陈倩,死于饭堂后面的小巷。

钟禹白垂眸,在纸上写写画画,脑子所有的点连成线,复杂繁琐的线慢慢梳理清晰。

把手里写得满满的A4白纸整理成一摞,钟禹白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被龙衡领先,他说:“凶手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学校的清洁工。”

“清洁工?”刘雨愣住,“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作案动机尚未不明,现在只能推测出她的身份。

她熟悉学校每个地方,能不受关注地出现在学校任意一个角落,而且她有一定的劳动能力。”钟禹白缓缓地补充道。

刘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不再说话,沉默地垂着头。

不一会,外卖人员把外卖送到病房门口,钟禹白开门取了,又叫来护工照顾刘雨。

“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们不必在这里陪着我。”刘雨把脸别开,没有吃护工递过来的食物。

没有人对突然失去双眼的事情毫不在乎,即便是“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刘雨也一样。

钟禹白猜想,在他还没醒来的时候,刘雨早就醒了,她经过了所有的挣扎和绝望,拼命地告诉自己没关系。

她无法示弱,无法哭泣,无法发疯。

因为没有人会在乎,所有人都当她是一个好笑的笑话。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钟禹白问道。

“没有。”刘雨的脸垂得很低,声音也很低,经历了彻底的绝望,只剩下一潭死水,“死了也没关系不是吗,反正没有人会在乎。”

“在你找到你想要做的事情之前,跟在我身边吧。”钟禹白笑,“就当我对迟到于你的补偿。”

刘雨震住,她说得太急,声音磕磕巴巴:“你,你没有错,真的。你没有义务来救我,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刘雨,你不是无足轻重的,即便无法成为别人的珍宝,你也是自己独一无二的珍宝。”钟禹白抬手,摸摸她的发顶,轻笑:“吃饭吧。”

刘雨鼻子发酸,紧咬着唇,没法哭出来,只用力地点点头:“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百目鬼58(非管不可的闲事) 吃过早餐,钟禹白吩咐护工和警察守着刘雨,自己和龙衡先离开。

刚才陈翰打电话过来,说有了新的发现。

到医院一楼的时候,龙衡的车已经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里。

看到钟禹白和龙衡,守在轿车旁边的司机忙恭敬地迎上来,龙衡小指勾住司机递来的钥匙,旋身打开车门坐进去驾驶座。

钟禹白坐进副驾驶座。

只要是龙衡开车,副驾驶座就是属于钟禹白的。

龙衡发动引擎,单手抓着方向盘,动作娴熟又酷拽。

跑车驶上大公路时,龙衡一边看着路况一边对钟禹白说道:“你知道那些小鬼们为什么会找到你吗?”

“因为我能看见它们啊。”钟禹白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附带送了龙衡一个白眼。

“因为你太爱管闲事了。”龙衡握着方向盘,打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驶入另一条公路。

钟禹白扭头,看着龙衡俊逸的侧脸,挺拔的鼻子。

他问:“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龙衡没有看他,嗓音依然是那种金属般冰冷的质感:“我觉得你很麻烦。”

钟禹白:“……你也是我的大麻烦。衡哥,昨天你没写作业,今晚记得要补回来。”

龙衡额头青筋隐隐若现:“滚!”

钟禹白被安全带绑着,滚不到哪里去,他闭了嘴,偏过头看向窗外。

嘴角轻轻勾起,他知道龙衡可能无法理解他,可龙衡并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很多闲事,我不想管,但我非管不可。”钟禹白的声音如扎根在地底的仙人掌,清淡却坚定:“因为能帮他们的人太少了,而我恰好是其中一个。”

如果他不帮他们,他们可能还要等上几百年才能去轮回转世,或者忘记了执念,忘记了自己,消散在空气中,彻底地消失。

到了警察局,龙衡一个潇洒地270度漂移转弯,狂拽地把车横放在警局门口。

“喂,你们的车不能停在这里!”站在门口值岗的小警察见状,立刻上前,“再不开走,贴罚条了!”

龙衡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扔到小警察身上,扬长而去。

钟禹白看着懵逼又愤怒的小警察,无奈地摇摇头,诚恳地握了握小警察的手:“警察叔叔,您辛苦了。”

“磨蹭什么?”走在前面的龙衡不耐烦地停住脚步。

钟禹白赶紧跟上。

留在原地气得发抖的小警察简直想砸了他们的车,可一看轿车的牌子,阿斯顿马丁,百万起价,上不封顶。

而这一辆,起码得五百万。

他看看落了一地的人民币,还是默默地捡起来,就当是豪车的停车费了。

小警察乐观地想,收入这么一大笔,还能勒令老大请他们吃宵夜。

警察局刑侦部副队长的办公室。

陈翰把小方传上电脑的资料打开给他们看。

“我们昨晚和今天早上一路询问店铺,调查监控,确定李蕾往一个方向走去。”陈翰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一片大区域,他抬眸看向钟禹白,“不陌生吧?”

“不陌生,容城的富豪区。”不仅不陌生,还熟悉得很,龙衡和凤子卿的家都在这个小区里。

“董小澄,就住在这个富豪区里面。”陈翰接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百目鬼59(去董小澄的家) “还有,我们今早才调查到,李蕾的父亲在董家旗下的企业工作。她和董小澄,很有可能认识。”陈翰翻开李蕾的资料。

李蕾的父亲是董家一个电子企业的财务部部长。

“你怀疑李蕾去红城小区找董小澄?”钟禹白眉梢微挑,问道。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陈翰站直腰,剑眉冷冷地拧起,“警方无法调取小区内的监控,连进都进不去。”

他凉飕飕地扫了眼钟禹白:“你们有钱人真牛逼,圈起来就是世外桃源。”

“很正常,那个地方经常有高官贵族来往。只为了一个与他们无关的案件,不可能会调监控给你看。”钟禹白耸耸肩,毫无压力地回道。

陈翰:“……”很生气,但无可反驳。

红城小区是容城最大的富豪住宅区,监管比其他小区严,要进去调查,必须有警厅的搜调令。

“我们可以带你进去。”钟禹白食指按了按鼠标,关掉视频,扭头,把陈翰从脚底到头顶看了一遍,说道,“你要换一件衣服。”

陈翰:“……好。”

一同前去的除了钟禹白三人之外,还有新来的实习生小方。

路上,四个人都不说话,龙衡开车开得特别暴躁,一路狂飙,在扣分的边缘疯狂试探。

“龙衡小朋友,我是警察。”陈翰忍无可忍地警告他。

龙衡依旧面无表情,当陈翰的话是空气,保持金贵的沉默。

嘿,这小子!

陈翰想,要是自家弟弟,一定要拖出去痛打一顿。

钟禹白从观后镜看了看那位眉清目秀的实习生。

明明除了他们,还有人能带陈翰进去的。

不过既然方某人想隐瞒,钟禹白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去戳穿他。

车一路狂奔到了红城小区门口。

看门的保安一见是龙衡,立马把拦着入口的横闸打开。

从红城小区的入口到董小澄家大院的区域,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陈翰趴在车窗,看着里面一栋栋欧式建筑、罗马式建筑、美式建筑、中式庭院……

柏油马路干净得不见一片叶子,宽大得可以横放八辆马车。

每隔一个区域,便是繁花盛开的花园,穿着各种制服的女佣和管家在花园里忙碌。

这里面不是那种显山露水的豪华,而是一种与世隔绝的奢侈和悠闲。

见过不少世面的陈翰还是惊了一下下,果然是世外桃源不假,高端大气上档次,奢华低调有内涵。

“你不惊讶吗?”陈翰扭头,余光看到平静淡漠看资料的小方,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像村姑进城那样惊讶呀!

小方抬头,看了眼窗外,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好漂亮……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景色!”

钟禹白和龙衡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在钟禹白的指路下,车在一栋欧式建筑的庭院门口停下。

董小澄的家和凤子卿的家很靠近,凤子卿有一次带他路过这里,所以钟禹白隐隐记得路。

钟禹白先下车与董小澄家的保安打招呼,见到是钟禹白,保安不敢让他久等,立刻打电话告知董小澄。

得到董小澄的允许后,保安放钟禹白一行人进去。

龙衡载着三人直接朝最里面的主宅驶去。

在主宅门口停了车,把车钥匙扔给等候在门口的佣人,佣人领了钥匙,恭敬地去帮龙衡停车。

钟禹白一行人走入主宅。

踩着羊绒地毯,一路到大厅。

大厅是奢侈风,中央的水晶灯高高悬起,落地珠帘莹莹发光,基调以金色为主,富丽堂皇。

“好久不见,小白,阿衡。”穿着紫色长裙的董小澄从旋转楼梯缓缓走下,笑容优雅。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百目鬼60(你是杀人凶手) 董小澄身后跟着一个表情冷峻的男子,是钟禹白曾经见过的管家。

董小澄的视线绕过钟禹白和龙衡,停在小方身上,秀气的眉心微拧:“你是……”

“容城市局的实习生小方。”小方疏离客气地开口。

董小澄笑了笑,与他点点头打了招呼。

被忽略的陈翰皮笑肉不笑:“前几天我们见面的时候,董小姐可不是这般模样。”

“赵亮的死我很难过,但也不能整天沉溺在悲伤中不是吗?”董小澄迈着细碎的步伐,走到大厅的沙发坐下,长臂抬起,招呼他们,“坐下来吧。”

“确实,人总得往前看,但董小姐,您未免恢复得太快了。”陈翰声音冷冽,眼神锐利如觅食的鹰隼。

才短短几天,就完全看不出刚失去未婚夫的模样。

“这个跟您似乎没有任何关系吧。”董小澄轻笑一声,在自己的地盘里毫无畏惧,瞧着陈翰的眼神甚至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陈翰被噎了一下,心里咆哮,这些贵族少爷小姐没有一个是配合的!

“李蕾在这里吗?”钟禹白随意地坐在董小澄的对面,“她来找过你,对吗?”

“我不认识她。”董小澄脸色如常。

钟禹白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沙发前面茶几的茶壶上。

他起身,弯腰端起茶壶,取出一次瓷质茶杯,动作优雅地洗杯、泡茶,为龙衡、小方和陈翰倒了一杯茶,分别推到他们的面前。

最后他才为自己倒茶:“董小姐的待客之道有待提高啊。”

董小澄望向钟禹白的眼神微微一冷。

钟禹白端起自己的茶,双腿交叠地坐回沙发,姿势闲适自在,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慵懒地抬头看董小澄,轻笑:“你认识夏雪吗?”

“不认识。”董小澄冷冷地回道,“如果没有什么事,请你们离开。”

“你怎么会不认识,她是你未婚夫的女朋友啊。”钟禹白笑得天真无辜,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凌厉得吓人。

董小澄脸色一变,她站起来,往楼梯走。

然而龙衡挡在她的面前,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手中的茶杯掉落,“啪啦”一声,在董小澄的面前四分五裂。

“你们想干什么!”董小澄握着拳头,方才还平静傲慢的眼神变得冷冽暴躁。

“小澄姐,伯父伯母没教育过你,要听完别人说话吗?”钟禹白把脚放下来,吊儿郎当地走到董小澄的面前。

两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大男孩气势逼人,董小澄不由往后倒退了几步,穿着高跟鞋的脚踏错步,一个踉跄,幸亏身后的管家扶住了她。

“你知道夏雪在哪里吗?”钟禹白俯睨她,半勾着嘴角,眼神温和地看着董小澄。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董小澄拳头紧握,耐心一点点被磨完。

“她死了,死在荣恒学院后山的树林里。李蕾带了几个女生去欺负她,把她折磨死了。”钟禹白一边看着董小澄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深。

“李蕾带了六个人去,现在有四个人已经死去,还有一个在精神病院,一个在医院,也没有了眼睛。”

“你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李蕾,不认识夏雪,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董小澄咬牙切齿地瞪着钟禹白,声音接近于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不认识没关系,证据证明你们是认识就行了。董小澄,你是杀死夏雪的凶手。”钟禹白的声音如鼓槌,一下一咚地落在董小澄的心脏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百目鬼61(教训) “你凭什么怀疑……”董小澄嘴唇哆嗦。

钟禹白向前一步,与董小澄只有一手臂的距离,低头与董小澄对视时,眼神依旧温和,却让董小澄背脊发凉。

他嫣红的两张唇瓣轻启,声音凉薄:“犯罪动机,你发现你未婚夫劈腿,所以找人杀了勾引你未婚夫的夏雪。

犯罪过程,你用李蕾父亲的前途威胁李蕾去做这件事。

李蕾心思细腻,为了掩人耳目,她叫来的人互相不认识,但跟夏雪多多少少有点恩怨,都乐意去教训夏雪。

她们教训完夏雪就离开树林,但她们没想到,夏雪会在树林迷路,被林中的老鹰啄去了双眼,流血过多而死。

夏雪死不瞑目,她回来复仇了。

小澄姐,你是她最恨的人,也是夏雪最后报复的人。”

“不!不是我!我没有!!”听到夏雪死亡的原因,董小澄脸色惨白,身后的管家伸手握住董小澄的肩膀,稳住她的身体。

钟禹白眉梢轻挑,望向董小澄目光如深秋里的露水,冰冷刺骨。

他问:“你想看看夏雪的尸体吗?就在市局法医部的停尸间。”

董小澄转身,扑进了年轻俊美的管家怀里,声音哽咽:“子归,送客。”

“是的,小姐。”年轻管家单手护着董小澄,抬起轮廓刚毅的下颚,嗓音冷冽,不带一丝感情,“请你们离开。”

仅仅是一个管家,却有着一股高冷清雅的气息,同时携带着丝丝缕缕的强势。

若是普通人,可能会怕。

但从小生长在巨贾之家的钟禹白等人又怎么会害怕?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请您让开,我们要把董小澄带回警局。”钟禹白又向前一步,身高矮了那个管家半分,气势却压管家一头。

“送客!!”董小澄声嘶裂肺地咆哮。

“让开。”钟禹白无动于衷,声音冷下了几度。

年轻皱了皱眉,搂着董小澄转身,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龙衡。

沙发里的陈翰和小方也起了身,将俩人围了起来。

“子归!把他们赶走!快,把他们赶走!!”

“来人!把这群疯子赶走!”

董小澄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抓着管家的手臂。

管家把董小澄拉到身后,与龙衡平视:“最后说一遍,请你们离开。”

龙衡面无表情,身体纹丝不动。

对峙间,空气仿佛凝固,俩人相隔的一米之间,是剧烈而无声的兵刃相接。

就连专业刑侦副队长也难以插入这种战火中。

管家迈前一步,抬起拳头,迅猛地砸向龙衡的脸。

龙衡微微侧脸,单手抓住管家的手腕,顺势往前一拖,再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管家的胸口上。

管家眼睛瞪大,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龙衡的一脚撞得移位。

他踉跄后退两步,双手合一,摆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可被龙衡一个飞踢踢散,膝盖曲起,从下往下顶撞管家的下巴。

趁着管家惊愕的几秒钟,龙衡左腿飞起,横踢踹在管家的腰侧。

管家这次被踹飞出七八米远,落在茶几上,压倒茶几的热水壶,静谧间响起皮肉烧伤的“滋滋”声。

这时,外头冲进了一排保安。

龙衡单手抄在裤袋里,扭了扭脖子,寒冷暴戾的视线扫过一众保安,半边的嘴角勾起,桀骜不驯,傲慢狂妄。

保安们被这暴戾如凶恶猛兽的眼神吓住,纷纷后退了两步,不敢靠前。

董小澄双膝发软,跌坐在地上,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没有了方才的优雅与骄傲。

“小澄姐,你不知道龙衡是谁吗?两年的时间踢了容城大大小小的武馆一百七十五间,蝉联五年的少年组拳击冠军,有一年得到与成年组世界冠军对战的机会,嗯,龙衡赢了。后来呀,那个冠军见龙衡掉头就走。”

钟禹白半蹲着身子,笑眯眯地看着董小澄:“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身份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不入流的暴发户之女,说实话,你的语言、仪态都像极了大排档吆喝的泼妇,教训人的方式也是那么粗鲁不雅观,真可笑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百目鬼62(逼供) 陈翰已经目瞪口呆。

他一直觉得龙衡和钟禹白不是什么普通豪门少爷,可是——

这也超出普通值太多了吧!

“怎么回事?!”突然一声大嗓门震彻了大厅。

钟禹白心里一个咯噔,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啊!子归!!你怎么了!”来者惊呼一声,忙把倒在茶几上被烫伤的管家扶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钟禹白扶额闭目不回头。

“龙衡!是不是你揍的!?”那声音移动到龙衡的面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等我处理好子归的伤口再找你算账,你这小孩给我消停点!!”

说罢,想扶着年轻管家走,但年轻管家冷冷地拒绝她:“我没事。”

钟禹白:操,你倒是走啊!别留在这里!

他蹲着身体,挪着碎步,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但——

“钟禹白!”

为时已晚。

“表姐。”钟禹白站起来,笑靥如花,完全没有对董小澄那般恶劣的态度。

凤火火扎着一条垂落腰间的蜈蚣辫,穿着黑色的机车装,画着烟熏妆,双手往腰间一插,就是妥妥一个黑道大小姐。

凤火火,凤家的二姐,年二十五,女性雇佣兵排名榜上NO·1。

明明就应该忙得神龙不见尾的人,但自从家里人为她办了二十五岁生日宴之后,在家的时间就长了,导致钟禹白经常能见到她,也是奇怪了。

“怎么回事?!你干嘛带着你家的霸王龙私闯民宅?!”凤火火横眉冷竖,“吓着我家小可爱了知道吗!”

战败了的管家面无表情冰冷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

钟禹白和他家的霸王龙一同看了看管家,表情十分微妙和汗颜。

“火火姐,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钟禹白清了清嗓子,“巴拉巴拉”地把事情说了出来,经过添油加醋,董小澄因为妒忌,买凶杀人的故事堪称精彩绝伦。

就连陈翰和小方还有龙衡都快要相信了。

“原来如此。”凤火火长眉冷冽地一挑,大步迈过去,提起软了骨头的董小澄的衣领,像拎着一个玩具熊,冷峻的长眉动也不动一下,“需要我送去警局吗?”

众人摇头:“不需要,谢谢姐姐!”

“那我先带小可爱走了。”凤火火把董小澄扔到他们那边,踩着黑色的长靴旋身。

“不准!我没有杀人!不是我做的!”软在地上的董小澄蓄力疯狂地朝管家扑去,想抓住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但被凤火火长臂拦住。

“有没有罪,警察会给你公道。”凤火火面色不悦。

听着凤火火冰冷的语气,董小澄气得爆炸,揪着凤火火的衣领大吼:“凤火火,你还是不是我的朋友!凭什么带走我的管家!他是我的!!”

众人无语相望:“……”怎么成了两女争一男的狗血偶像剧?

偶像剧的男主站了出来,狠心地推开嚣张跋扈的女二号,回到白莲花女一号身边,恭敬礼貌疏离地开口:“凤二小姐,请您自重。”

嚣张跋扈的女二号张口就骂:“让我自重!?是谁强吻老娘的!”

众人:“……哦?”有强吻?剧情还挺刺激的啊!

男主苍白的脸有些红。

看不下去的陈翰揉了揉眉心,站出来:“那个,姑娘,你们感情私事能不能以后再处理?这个案件很严重,分分钟死人的那种。”

凤火火深吸一口气,平缓呼吸,瞪了一眼年轻管家,然后心平气静地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陈翰还没开口,凤火火就问:“审问?审问犯人这套我最拿手了,先是断十指,再盐水鞭,再放鳄鱼池,再不招,就用绳子套住脖子,绑在跑车后杠,上高速……”

“闭嘴……”董小澄声音发抖,“我只是让李蕾教训夏雪,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干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百目鬼63(供出李蕾) 终于肯招供了。

钟禹白悄悄地瞥凤火火一眼,心里暗赞:还是大姐大牛逼。

“李蕾在哪里?”陈翰适时地出声问道。

经过几分钟的沉默,董小澄神志恢复了不少。

她才意识到刚才她把李蕾供了出来。

“我……我……不……”她支支吾吾后悔地反驳,一抬头,所有的视线都定在了她的身上。

她顿时哆嗦着唇瓣说不出话来。

“董小姐,你还想说你不认识李蕾吗?”钟禹白微笑地问。

董小澄咬咬牙,低声道:“子归,你去把李蕾带过来。”

“喂……”凤火火对董小澄使唤管家很不满。

“是,小姐。”管家先生恭敬地深深一鞠躬,脸色冷漠。

凤火火瞪他,他视若无睹转身离开上楼。

“凤火火,这里没你的事,能不能请你离开我的家?”董小澄站起来,哭得通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凤火火。

凤火火半倚在沙发里,长腿抬起搭在前方的茶几上,仰头,与董小澄对视时,强势逼人的气场完全把如蚂蚁般的董小澄死死压制。

她的眼睛满是血腥戾气,哪怕是微笑着,也能看到她身后的森森白骨。

雇佣兵,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的鲜血,踏过多少尸体……

董小澄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移,彻底败下阵。

甭说董小澄,在场的几个人,除了天生自带王霸之气的龙衡,没有人的气场能与凤火火相抗衡。

不一会,年轻管家就把一个畏畏缩缩的女孩带了下来。

钟禹白等人见过李蕾的照片,虽然眼前的女孩比照片消瘦了许多,但还是能一眼认出。

“小澄姐……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吗?为什么要……供出我!”李蕾一眼看到人群中的董小澄,眼睛通红地哭道。

在李蕾面前,董小澄又是那个高贵跋扈的贵千金,她冷笑:“我叫你教训夏雪,可没叫你弄出人命!难道你自己搞出了人命,还要我替你背锅吗?!”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而且一切事情不是由你而起的吗?”李蕾也不想背这个锅,“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去招惹夏雪?”

看她们互相推卸责任,钟禹白觉得还挺有意思,就像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闭嘴。”但其他人并不这样觉得,陈翰暴躁地吼了一声。

“你吼什么!”董小澄不敢惹其他人,但陈翰还是敢的。

“操!老子是警察!!信不信老子把你们都投入大牢!”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陈翰彻底爆发,从黑色外套的内袋里掏出警察证,用力砸在茶几上。

董小澄和李蕾看到那张警察证,才如梦初醒,差点就忘了陈翰是市局刑侦队副队长,是个警察。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钟禹白弯腰,白皙的手指拿起瓷匙,轻轻敲了三下茶杯边沿。

李蕾和董小澄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钟禹白身上。

“李蕾,你说一说,选择那群人的原因。”钟禹白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事到如今,李蕾还妄想从中完全抽离。

钟禹白觉得她真是天真得可笑,他轻轻地看着她:“第一个受害者荣琪琪,第二个受害者孙晓丽,第三个受害者李丹儿,第四个受害者陈倩,第五个受害者刘雨,还有在疗养院的朱琳。”

他每说出一个人的名字,李蕾的身体就颤抖一次。

“李蕾学姐,我们掌握的,比你想象中的多很多。”钟禹白笑,“从实招来,还能从轻发落。”

李蕾仰头,看了天花板一分钟,像是在努力地平复情绪。

“我说。”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了董小澄一眼,努力平静地说道,“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百目鬼64(团队的由来) 背后的故事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但也不尽然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逼得李蕾招供,很难找出其中的联系。

董小澄和赵亮订婚后,才发现赵亮还有另外一个女朋友。

其实董小澄和赵亮俩人互相都不喜欢,但他们是商业联姻,主要是为了家族企业的利益。

董小澄本来毫不在乎,毕竟赵亮本来就是个风流少爷,交过的女友大概可以绕着容城排一圈。

但赵亮与那个女孩越来越热乎,一个月前还提出要跟董家解除婚约。

这样董小澄就坐不住了,虽然她不喜欢赵亮,但在那么多合适的贵家少爷中,赵亮是最优秀的一个。

如果她不嫁给赵亮,家族肯定会逼她嫁给更恶心的男人。

所以她找到夏雪的舍友李蕾,要李蕾教训一下夏雪,逼她离开赵亮。

李蕾跟夏雪同宿舍,心里对优秀的夏雪早已心存妒忌,听到董小澄要教训夏雪,二话不说地阿谀奉承保证一定做好。

李蕾是大学的文艺部部长,认识的人很多。

荣琪琪是舞蹈社成员,李蕾曾经邀请她参与舞会演出。

可就是在那场表演,她的男朋友却看上了表演钢琴的夏雪,后来为了夏雪跟荣琪琪分手,从那之后荣琪琪心里对夏雪恨之入骨。

后来男朋友没有追到夏雪,再回来找荣琪琪复合,荣琪琪潇洒地甩了他。

这件事太过丢脸,荣琪琪没有声张,只有少数人包括李蕾清楚。

后来李蕾邀请荣琪琪去欺负夏雪,荣琪琪一口答应。

李丹儿是音乐艺术生,专攻钢琴。

在一次钢琴专业比赛中,她输给了夏雪,从而失去了冠军的资格。

而那次比赛对她来说很重要,是她申请国外学校的重要加分凭证。

可因为夏雪,没有了。

李蕾发短信邀请李丹儿,李丹儿早就想揍夏雪出出气,当然是答应了。

邀请刘雨,是因为李蕾觉得夏雪看到被她关心着、护着的刘雨也欺负她,表情应该会很有趣。

而且若是日后真的出事了,她们这个团队的人互不认识,只要抵死不从,调查的人也无法把她们全部揪出来。

至于朱琳、孙晓丽和陈倩三人,跟夏雪完全没有联系,她们是荣恒高中的小霸王,经常欺负弱小,要保护费。

李蕾用钱买她们加入这次行动,签好保密协议,主要也是为了分散注意力。

她做事细腻,即便是一个小小的欺凌事件,她也做好了周全的防御措施。

这才致使警方调查的时候,找不到丝毫联系。

“我们真的没有杀死她,离开的时候她还是活着的。”李蕾重复地喃喃道,“跟我们无关,真的跟我们无关。”

“你们不只是欺负那么简单吧?”钟禹白打断她的喃喃自语,微垂眼睑,冷漠地看着李蕾。

刘雨提起欺凌事件时,停了几秒钟,只轻描淡写一句“我们欺负夏雪后”就带了过去。

当时钟禹白并没有细问,他知道刘雨并非完全情愿,不想太为难那个女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百目鬼65(只剩三个) “我们……”李蕾咬咬牙,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扒了她的衣服,拍照,威胁她,若是敢再缠着赵亮,就把照片曝光出去。”

说完,她又迅速指向董小澄:“都是她威胁我这样做的,我父亲在董家上班,我要是拒绝她,她一定会让我父亲在董家待不下去!”

“你血口喷人!我只是叫你教训她!可没有叫你拍照!”董小澄气得回骂。

李蕾缩了缩脖子,低垂着头,不敢做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照片呢?”钟禹白懒得理她们之间的斗争,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李蕾赶紧说道:“早就删了,听到孙晓丽被害的消息之后,我就全部删除了!”

她哪里还敢留着那些晦气的照片,恨不得从来没有拍过,从来没有碰过夏雪。

钟禹白没有追究下去,留着与否,对于现在的夏雪来说意义已经不大。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剩余三人,朱琳、李蕾和董小澄。

凶手要把伤害过夏雪的人全部杀掉,不达到目的她不会善罢甘休。

沉默片刻,钟禹白指了指董小澄和李蕾,对陈翰说道:“我建议董小澄和李蕾到警局待一段时间。”

“我不要!我没有杀人!凭什么抓我!”一听要去警局,董小澄立刻跳起来,指着李蕾,“你们应该抓的人是她!不是我!”

“都是你的主意!是你叫我去威胁夏雪的。我没有罪,我没有罪!”李蕾吓得尖叫出声,顾不上身份地位,慌张地推卸责任。

她绝对不想替董小澄坐牢。

陈翰明白钟禹白的意思,钟禹白是希望警局能把李蕾和董小澄保护起来。

“这两个女生交给你了。”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钟禹白冲陈翰摆摆手,又礼貌地朝凤火火弯腰,“二姐,您忙,我和阿衡先走了。”

说罢,赶紧带着他的霸王龙闪人。

剩下的人——

董小澄和李蕾还在互相推卸责任。

年轻管家恭敬地站在董小澄身边。

小方在做笔录以及做分析。

凤火火目光锁定年轻管家,看到他湿漉漉的后背,以及撩起衣袖时那一截烫红的手臂。

她皱着眉头,从沙发站起来,长腿朝管家迈过去,关切地问:“子归,你还好吧,我带你去上药?”

“不必,凤二小姐,请您回去。”年轻管家没有看她一眼,声音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冰冷,“我很忙,请不要打扰我。”

在年轻管家面前,凤火火的脾气已经很收敛,但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被年轻管家这么冷面冷心地拒绝,凤火火冷笑一声:“那你忙你的狗屁事情吧!”

扔下一句话,凤火火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潇洒肆意,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年轻管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着凤火火的背影,眼底浮出了几分迟疑和温柔。

可惜凤火火没有回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子归,我不要去警局!”见凤火火离开,董小澄立刻爬起来,扑到了年轻管家的怀里。

年轻管家平淡地道:“小姐,您和您朋友待在警局更安全。”

闻言,陈翰一怔,他目光犀利地打量年轻管家。

这位年轻管家倒是十分聪明的人。

“你什么意思?”董小澄愣住,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迷惑不解地问。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百目鬼66(睡迷糊的龙衡) 陈翰替管家解释道:“有人要杀你们,对方要把所有参与欺凌夏雪的人全部杀掉。”

“你们有罪,但罪不至死,把你们带到警局,是为了保护你们。”

陈翰边说边扫了一眼围着他们的保安,估算一下他和保安们之间的战斗值,他战败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这是董小澄的地盘。

要是董小澄和李蕾不愿离开,他逼迫不了她们。

该死的,早知道多带些人马过来,或者把龙衡、钟禹白二人留下来。

对付富豪,只能用更强悍的富豪压制。

“我不需要!有子归保护我就够了!”董小澄果然不肯跟着陈翰回去,她紧紧地抱着子归的腰,用尽了力气,就像抱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小姐,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管家的声音清冷,没有波澜,“但我也建议到警局躲一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听了管家的话,董小澄态度不禁软了下来,她皱眉:“可是……”

她仰头问管家:“子归,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管家眼底的迟疑稍纵即逝,他淡声道:“是的。”

“好,我听你的话。”董小澄咧嘴一笑,眼睛里是满溢的依赖。

柏油大马路上。

钟禹白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问:“你不回家吗?”

“那个不是我的家,不准再提。”龙衡眉心冷沉,戾气在“家”这个字上加重。

“好吧,不提。”钟禹白揉揉太阳穴,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泄了出去,浑身发软。

若不是扣住了安全带,他早就从座椅上滑落。

龙衡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车速慢了下来,车更加平稳了。

不一会儿,钟禹白就熟睡了过去。

龙衡已经把车开出了红城小区。

钟禹白睡着的时候眉头依然是紧锁着,像是有化不开的愁云。

龙衡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钟禹白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取下眼镜,将他眉间的皱褶抚平,又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等钟禹白自然醒,已经是夕阳西下。

他动了动身体,搬开龙衡搭在他腰身上他的手臂,坐起来。

橘红色的微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染了一层橘红。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把今天的线索整理一遍。

明明已经解答了很多疑惑,却又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甚至是——

线索断了。

除了刘雨给出的信息,其他人的纠葛与凶手没有半点联系。

现在只能又开始“收集数据、分析数据,删掉数据,再收集,分析,删掉……”的过程了。

陈翰应该会找出荣恒学院所有女清洁工人的资料,三个“预备受害者”也会被保护起来。

他们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必须开始新一轮的调查。

“小白。”龙衡重新把手搭上来,搂住钟禹白的腰身,像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脑袋蹭了蹭他的腰窝,“我好饿,去煮饭。”

钟禹白忍不住轻笑,捏捏他的耳朵,哄他,“那你起床写作业好不好?”

“不好。”龙衡睡得迷迷糊糊,整个人都黏了过来,像抱布偶娃娃一样抱着钟禹白,嗓音慵懒中带着点小孩子傻傻的撒娇,“才不做作业。”

钟禹白一向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睡觉。

睡迷糊的龙衡不常见,但钟禹白有幸见过好几次,每次都被龙衡萌得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搬到他面前。

看着又重新睡着的龙衡,钟禹白戳戳他的脸颊,开始认真地思考,是不是得开始他筹备了几年的追求计划?

再迟点,龙衡对某个女孩动心了咋办?

……嗯!

决定了!

等高考后,他就开始他十年寒窗艰苦研究的撩汉大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百目鬼67(小白做饭) 楼下传来的菜香把龙衡馋醒,他揉揉乱成鸟窝的头发,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晃下楼梯。

在楼梯脚,他的视线越过大厅和饭厅,隐约地看见厨房里一抹白色的衣服。

心情莫名就轻松惬意了起来,整个人没了平日对着外人的冷漠和棱角。

他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晃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面,钟禹白挽起衣袖,手握锅铲翻炒小鱼仔,带着辣味的香气扑鼻而来。

锅里的油“啪啦”作响,有一星半点跳到了钟禹白白色的衬衫上。

龙衡皱了皱眉,拿起挂在厨房架子上的大白兔围裙,来到钟禹白身后,一边把围裙往钟禹白头上套,一边说:“把围裙带上。”

钟禹白想躲,被龙衡半环在怀里,扭来扭去还是没能躲开,低头嫌弃地看了看这条粉色的、印着很多大白兔的围裙:“好丑!吃完饭去超市买一条新的。”

这围裙是有一次超市购物满五百元送的,当时钟禹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给他穿的,所以就拿了回家。

没想到搬到公寓后第一次下厨,就被龙衡强迫地套了上去。

从那之后,钟禹白就想方设法把围裙换掉。

但龙衡特别喜欢这条围裙,钟禹白扔掉一条,他就去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回来。

饶是龙衡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钟禹白,也无法理解龙衡的审美怎么会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龙衡在他后腰打了个蝴蝶结,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不准笑。”钟禹白斜眼瞪他。

龙衡嘴角依然是带着幸灾乐祸的浅笑,上下打量他,佯装正经地评论:“挺好看,不换。”

“龙先生,请您远离厨房,不然我一锅铲敲下去,你可能会死。”钟禹白举着锅铲面无表情地看他。

龙衡视线在那把锅铲停留了一秒,又看向钟禹白身后,幽幽地道:“糊了。”

钟禹白闻言忙扭头去看煎锅里的小鱼仔,忽见一条长臂越过他,伸到锅里,捏起一条沙尖鱼。

再回头时,只见龙衡已经把小鱼仔扔进了嘴里,被烫得张大嘴巴,“呼呼”地吹气,模样狼狈又好笑。

“……”钟禹白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这家伙是幼儿园刚毕业吧?

饭菜上台,三菜一汤,两荤一菜,加上骨头汤。

龙衡早已端坐在餐桌前,没等钟禹白坐下来,他就已经开始夹菜吃饭。

钟禹白是从搬进了这套公寓之后才开始学习做饭,但他学得很快,边学边做,味道不亚于外面的餐馆。

但他不经常煮,他们俩人平日都在外面或者在学校饭堂吃饭。

看着对面的龙衡吃得狼吞虎咽,钟禹白眼角微微抽搐:“你到底有多饿?”

“很饿。”龙衡把饭菜咽下去,抽空回答他。

钟禹白:“……悠着点,别吃那么多,不准再长身高。”

再长下去,一米九指日可待,这对钟禹白来说,太高了!

“你还没一米八吧?”龙衡欠揍地问了一句。

钟禹白笑着磨磨牙,伸脚过去,狠狠地踩在龙衡的脚背上。

龙衡吃人脚软,暂且原谅了钟禹白对他的人身攻击。

吃过晚饭,龙衡拍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走出饭厅,留下一桌子的残余饭菜给钟禹白收拾。

但刚走出两步,就被钟禹白揪着耳朵拖了回去。

想偷懒?

没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百目鬼68(你让我们敬畏) 大厅靠着墙壁的方桌上摆放许多颜色鲜艳的纸衣服,大小跟真实人体一样。

钟禹白昨天答应了后山的小鬼们,要送新衣服给它们。

昨晚他在网上订购了三十套新衣服和纸钱、手机等等,刚刚才送过来。

吃饱后的龙衡坐在大厅的大书桌前玩游戏,看到钟禹白在摆弄那些纸钱香火衣服等。

“已经六点半,你还要去后山?”龙衡一边点着鼠标按着键盘,一边分心看钟禹白。

钟禹白把所有东西都收拾进一个黑色的大背包,撇撇头看门口:“走吧。”

龙衡:“……关我什么事?”

“衡哥,我随时会被鬼吓死,你准备等我死了再来给我收尸吗?”钟禹白眨眨眼,仿佛再眨两下就能挤出了眼泪。

龙衡:“……”

到最后,龙衡还是妥协了。

后山山脚一片灯光明亮,学生、附近的居民来来往往,散步游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但从上山的第三道门开始,就没几个人了。

钟禹白和龙衡带着口罩保持低调地上了山,进入树林。

“快点。”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龙衡抱着胳膊倚在树干上,不耐烦地转了转腕上的手表,“最多给你半个小时。”

“了解。”钟禹白冲龙衡一笑,打了个OK的手势。

他跑到离龙衡十米远的地方,扒开树叶,用小铲挖了一个坑,把衣服纸钱都放进去。

又在坑沿摆上好饭好菜,糖果等零食,点燃香火,双手合十地诚意祈祷。

最后才摘下眼镜。

周身的空气骤然一冷,眼前空荡荡的树林多出了二三十个身影。

“谢谢哥哥!”之前告诉钟禹白说看见夏雪的那个小姑娘一手抓着一个棒棒糖,兴高采烈地绕着钟禹白转圈圈。

钟禹白觉得这小姑娘长得着实可爱,想摸摸她的脑袋,但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那位给他眼镜的高僧告诉过他,不要与鬼怪结太深的缘分,否则身上的重负会越来越重。

小姑娘好像察觉到钟禹白的动作,乖乖地站在钟禹白的面前,微笑着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钟禹白微微转开视线,不愿去看小姑娘失望的表情。

“你们知道这个姐姐之后去了哪里吗?”钟禹白指了指身后的夏雪,问它们。

上次钟禹白只问了夏雪是被谁欺负,但过程和去向他都没有问清楚。

“不记得了。”这次所有的小鬼们都摇头。

才短短十几天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钟禹白疑惑。

拿到手机的老头欢喜地摆弄了一下手机,听到钟禹白的问话,飘到钟禹白面前:“上次你们离开后,有人来找我们,消除了我们的记忆。”

“是谁?”钟禹白心里一个咯噔,急忙问道。

“记不清了,我们只是走不出这片树林的小鬼,只要法力比我们高,都能对我们为所欲为。”老头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深刻。

他摸着白胡子,仰头仔细把钟禹白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

钟禹白疑惑:“?”

“小伙子,你也有能力伤害我们。”老头语气平静地问,“你也是修道之人吗?”

“我不是。”钟禹白立刻否定。

老头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脑,面露疑惑:“那就奇怪了,你身上的力量让我们敬畏。”

敬畏个毛线!

真的敬畏还会跑过来问我要这要那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百目鬼70(凶手逃窜) 朱颖忙偏过头,刀子划过她的侧脸,划出一道深刻的血痕,离眼睛不过两厘米的距离。

一刀没有刺中,女人不耐烦地揪住朱颖的额发,将她固定住,又一次扬起手。

“姐姐,放开我姐姐!!”刚缓过气的朱琳抄起床头柜上的花瓶,用尽力气砸过去。

花瓶在女人的后脑勺开花。

动静引来外面的警察。

病房的门被反锁,他们只能“轰隆隆”地撞门。

女人见事态不是她能控制住,凶狠地瞪着朱颖几秒,迅猛往朱颖身上扎了几刀泄愤。

来不及欣赏朱颖痛苦的表情,她又快速松开朱颖,拉开窗户,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门被警察从外面撞开。

看到倒在血泊里昏迷的朱颖,又看到跪在朱颖旁边放声痛哭的朱琳,还有已经昏迷的两名警察。

“她不见了。”一个持枪特警迅速赶到窗口,可窗外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从三楼跳下去,立刻无影无踪,这还是活人吗?

……

“当时有个护士进来查房,我们只闻到一阵好闻的香气,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走不到门口就晕倒了。”

“那个人从三楼跳下去,就不知所踪。我们立刻封锁了疗养院进行地毯式的搜寻,但没有找到人。”

“我们调取了医院的监控录像,可是那名护士故意避开镜头,完全没有拍到脸。”

“护士长紧急召集了所有的护士,没有人缺席。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假冒护士混进来的。”

陈翰听完属下的描述,烦躁地揉揉眉心。

小方一遍又一遍地看医院走廊的监控录像。

里面的护士带着口罩,拍到的都是用手挡住、侧脸、后脑勺和头顶等部位,她很谨慎。

手提电脑发出“叮”一声,有人传了一份压缩文件进来。

小方打开,里面是荣恒学院两百多名女性清洁工人的资料。

根据钟禹白和监控录像的身影推测——

犯罪嫌疑人为女性,170cm,身材中等,年龄在35岁到45岁之间。

小方把一个挡脸的镜头拉近,手指粗糙,没有戒指。

嫌疑犯未婚,或者已离婚。

还有,朱颖用刀刺伤了嫌疑犯的后脖子,后脖子处肯定会有伤口。

小方快速筛选信息,从两百多名中排除删掉无用信息,只剩三十二个符合上述的要求。

“把凶手请到警局,分开审问这三十二个人。”小方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排列出来的资料,平静地建议。

对小方的工作效率,陈翰有些诧异,他忍不住问:“你来警局多久了?”

“报告副队,已经实习一个月。”小方恭敬地回答。

一个月?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一个人才?

人看起来是弱了一点,但脑子很是灵光。

“好好干,破了这个案件,副队请你吃大餐。”陈翰拍拍小方的肩膀,豪爽地说道。

警局里个个人都身强力壮,拍得轻一点别人基本没感觉,可对于身骨子单薄的小方来说,吃不消地涨红了脸,握拳掩嘴干咳几声。

陈翰:“……”果然还是他讨厌的那种弱文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百目鬼71(同父异母的哥哥) 从后山下来,钟禹白俩人去学校溜达一圈。

因为俩人带着黑色的口罩,路灯不是那么明亮,暂时没有人认出他们。

今天是上次月考的放榜日,玻璃镶嵌起来的宣传栏里有每个学生的成绩和排名。

路过宣传栏时,前面围着一群热爱学习在乎成绩的高三学生。

钟禹白本来对看成绩没兴趣,但今天他心血来潮拉着龙衡站在学生们的后面瞄了两眼。

刘雨,年级排名第十八名,是一个成绩很优秀的学生。

“钟学霸又是第一名啊!哇,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吧,怎么那么厉害!”

“哈哈,看到没,我们的龙少又是倒数第一。”

钟禹白的名字在左上角,龙衡的名字在右下角,中间隔了三千多名高三学子,距离堪比天际的银河。

看过了刘雨的成绩,钟禹白没有什么想看了,拖着龙衡正准备离开。

稍微一转身,就看到了钟禹白最讨厌的人之一。

那人眼睛犀利,一下子就认出了龙衡和钟禹白。

他嗤笑一声,大声地喊道:“哟,这不是龙少爷么?考成这样,还敢来看成绩呀?”

这句话一落,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钟禹白和龙衡身上。

龙衡眼眸冷冷地一沉,正要提着拳头上去教训一顿这不识好歹的少年。

估计是太久没揍他,又不长记性了。

钟禹白及时握住龙衡的手腕,把龙衡拉到自己的身后。

“廖少爷,你又怎么敢来看成绩?”钟禹白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难不成你拿到第一名了?”

第一名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第一名是钟禹白的。

“我好说歹说也是年级前十,怎么不敢来成绩?”廖城仰起头,满眼不屑地看着站在钟禹白身后龙衡,“我可不像某人,上高中要家里托关系,否则连书都念不成。”

这话说得极为嚣张凌厉,龙衡额头青筋凸暴,怒火已经飙升到喉咙。

“才前十呀?嗯?前十的你就是这样跟第一名说话的?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永远被我踩在脚底的蚂蚁。”

廖城被钟禹白毫无掩饰的鄙夷刺激得差点就要跳起来狂揍钟禹白一顿。

瞥了一眼气得说不出话的廖城,钟禹白轻笑一声,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还有,请你记住,阿衡是靠自己的能力考进来的,如果有疑惑,欢迎去查成绩。”

不给廖城说话的机会,钟禹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傲然的讥诮:“你到底是有多妒忌羡慕,才会编出这样的谎言?”

“我妒忌羡慕?开什么玩笑?他事事不如我,我妒忌羡慕他什么?!”廖少爷彻底恼羞成怒,皱着眉头握住拳头,像一只即将扑上去乱咬人的疯狗。

钟禹白唇角的笑意越浓,他掰着手指一点点地数:“你妒忌阿衡长得比你高比你帅,妒忌阿衡比你受欢迎。”

“哦,对了,你还妒忌阿衡和你同一个父亲,你不过是一个市长之子,阿衡是堂堂正正的龙家后人。”钟禹白不急不躁,气定神闲地看着被气得满脸通红的廖少爷。

旁边的女生们议论纷纷,多是指责廖少爷的话。

廖城紧咬着牙,吵架吵不过钟禹白,打架打不过龙衡,但又不愿这么罢休。

他的目光在钟禹白抓着龙衡的手腕上流转,冷笑:“钟禹白,你这么护着他,你们俩该不会是同性恋吧?真恶心。”

这话一出,荡起三千浪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百目鬼72(被家暴的女人是老师?) 钟禹白好笑地摇摇头叹叹气。

“就算我是同性恋,也看不上你,廖少爷,你很安全,请放心。”钟禹白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鄙夷与不屑,随即微扬起下巴,“好狗不挡道,请让开。”

“操!我就不让,怎么着?!”被钟禹白这种见招拆招、不惊不慌的态度气得濒临爆炸点,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跟他们动手。

钟禹白笑得更加阳光灿烂,全然不见一丝冰冷,他笑着恍然大悟道:“原来你真的是一条狗呀。”

想跟钟禹白斗嘴,不好意思,能把钟禹白斗赢的人不是躺棺材了,就是还没出生。

“衡哥,我们绕道走吧,不跟狗一般计较。”钟禹白说着拉龙衡绕过廖少爷潇洒离开。

只留下廖少爷在原地磨牙切齿,在脑子里把他们俩人杀死不下一千遍。

可惜在脑子里的行动与钟禹白和龙衡无关。

“学到了没有,这叫利己损人,杀敌三千,不伤自己分毫。”钟禹白边走边指点龙衡:“哪像你,杀敌一千,自损三千。”

龙衡幽幽地看他一眼,嗓音习习凉凉:“我脸皮没你那么厚。”

也没有钟禹白那么有耐心。

龙衡解决问题唯一的手段,只有武力。

打一顿解决不了,再打第二顿,第三顿……

打到解决问题为止。

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嘿,你这小子也太不知恩图报了吧!帮你教训了你哥,你还骂我脸皮厚?”钟禹白像炸毛的小猫,跳到龙衡面前,踮起脚,伸手捏住龙衡的两颊,往外扯了扯。

他又捏捏自己的脸皮,非常理直气壮地嚷嚷道:“明明你的脸皮比我厚!”

龙衡低头看他,钟禹白的皮肤如牛奶般白皙纤细,脸部轮廓还比较青涩,不像成年人那般刚毅坚硬。

处于青春期,却没有一颗青春痘,反而是眼角的泪痣勾心摄魂。

很漂亮却没有丝毫的女气。

别说女孩,就连龙衡看久了,心跳也不由加快。

这个家伙,长得比校花还要好看……

“干嘛呢?”钟禹白疑惑地问。

龙衡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挥开,单手搭在钟禹白的肩膀上,半搂着钟禹白的肩膀把他带走。

荣恒高中有晚自习,但钟禹白和龙衡是外宿生,不强硬规定要去上晚自习。

俩人去案发现场逡巡了一圈,每到一个案发现场,钟禹白便摘下眼镜,想看看那些被害的灵魂有没有在附近徘徊。

但除了几个不会说话的孤魂野鬼,没有其他东西。

这就很奇怪了,头七还没过,受害者的灵魂应该不会走太远才对。

钟禹白摸着下巴对着图书馆503室的吊扇冥思苦想。

这时,钟禹白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陈翰打过来的电话。

“根据信息调查荣恒学院两百二十七名女性清洁工人,从年龄、身高、体型、作案时间筛选出三十二人。”

陈翰说:“现在她们都在警局,我准备分开审问她们,顾问小先生,你们过来一趟吧。”

钟禹白不禁一笑:“能作为你的顾问,真是荣幸了。”

“不客气。”陈翰语气冷冷淡淡,“半个小时,逾期不候。”

“好。”

钟禹白挂了电话,刚走出503图书藏室的门口,就看到走廊有一个人朝他们走来。

这个人——

钟禹白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猛地僵住。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龙衡的手腕。

“衡哥,是她。”他低声地说了一句。

龙衡也看到了那个人。

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诧异。

“苏老师好。”路过的几个女学生恭敬地朝那人鞠了一躬。

那人也看到了钟禹白和龙衡,温和亲切的脸庞也露出一丝惊诧。

三人对峙几秒,那人抿起一抹笑,温声道:“上次谢谢你们了。”

她就是上次在他们公寓门口被老公家暴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百目鬼73(眼睛真漂亮呀) “不客气,原来您是这个学校的老师。”钟禹白客气礼貌地对女人微微一笑。

那名老师似乎有点尴尬。

钟禹白心下了然,换做是谁,也不愿让学生看到那种画面。

他立刻转移话题道:“您忙,我们先走了。”

“等等。”见他们转身走,老师忙喊住他们。

钟禹白只得停下脚步。

“上次真的谢谢你们了,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吃饭吧。”苏老师柔声邀请道。

“真的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钟禹白也回以笑脸,“下次有空我们请您吃一顿才是。”

边说着,钟禹白一边扭头关切地问龙衡:“你不是肚子痛吗?我送你去医院。”

龙衡:“……”他什么时候肚子痛了?

他还没问出口,就被钟禹白扶着走。

经过苏老师时,钟禹白礼貌地跟老师道别:“老师再见。”

“眼睛真漂亮呀。”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赞叹声。

钟禹白猛地停住脚步,转头去看苏老师。

“怎么了?”接收到钟禹白审视的视线,苏老师不由摸摸鼻子,疑惑地问道。

“您……刚才在说什么?”钟禹白眉心轻轻一揪,迟疑着问道,“您说我眼睛漂亮?”

“我?没有呀。”苏老师一脸茫然,但听钟禹白这么说,也仔细观察起钟禹白眼镜后面的眼睛来,抿唇浅笑,“不过,你的眼睛是很漂亮。”

钟禹白唇线紧抿,冷漠地盯着苏老师。

站在离钟禹白有一臂之远,矮钟禹白半个头的老师脸上表情茫然,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谢谢。”最后钟禹白道了一句谢谢,收回视线,拽着龙衡离开。

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人。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龙衡单手抄在裤袋里,斜倚在电梯墙上,

钟禹白握着扶手,微微抬起头,与龙衡对视:“听到那个老师说我眼睛漂亮。”

“眼睛?”龙衡蹙起眉头。

“那位老师,身上的香水味很浓。”钟禹白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也许是我多想了吧。”

龙衡沉默了几秒。

电梯传来“叮——”的声音,一楼已到。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不是人类所为。”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龙衡冷冷地说道。

荣恒高中要上晚自习,来图书馆的人不多。

寥寥可数的女生们认出是钟禹白和龙衡,惊得差点捂嘴尖叫。

“学长您好!”女生们迅速朝他们鞠躬,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钟禹白冲她们笑了笑,与龙衡并肩离开。

女生们用激动的眼神送他们离开,才走进电梯。

龙衡没有开车过来,俩人出了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钟禹白忍不住问他:“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是妖魔作怪?”

“也?还有谁这样觉得?陈翰?”龙衡抓住重点,问道。

“是。他一开始就认为是妖崇作怪。”钟禹白想起第一次见陈翰时,陈翰直接说,希望钟禹白用驱魔的力量协助他破案。

龙衡双手搭在脑后,淡淡地道:“不肯定,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窗外的路灯和树木急速往后倒退,像快退的录像带。

“对于这个案件,我有一点很想查清楚。”钟禹白把看窗外的视线转回来,“夏雪的母亲,究竟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百目鬼74(没有露过面的母亲) 市局大厅里的警察们行事匆匆。

办公室。

陈翰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喝咖啡。

听到开门声,他从袅袅烟雾中抬起头,那一双青黑色的眼眶足以证明他睡眠不足。

“要点咖啡吗?”陈翰边问钟禹白边扭头吩咐小方,“去冲两杯咖啡进来。”

小方朗声答了一句“是”,便利索地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上头的命令,在五天之内破案。”陈翰抿了一口咖啡,随即把咖啡杯往桌面一放,溅出浅褐色的咖啡。

他揉揉酸痛的太阳穴,声音微哑:“所以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以后绝对不当警察,压力和责任都太大了。

钟禹白心里默默道。

“陈副队,查到夏雪母亲的去向了吗?”钟禹白向前一步,问道。

“嗯?”陈翰一时没反应为什么要去查一个失踪了十年的人。

“她的母亲,也许是夏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活着的亲人。”钟禹白说道,“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不顾后果为女儿报仇的人。”

陈翰眉心拧成“川”字,手指没什么耐心地转着钢笔:“没有消息。”

“她当时入住的疗养院已经拆迁,我找到当时的院长,但院长已经退休,资料也被一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钟禹白问:“夏雪的母亲在火灾前出院,还是火灾后?”

“火灾后,那场火灾之后,很多病人都被家属转移到其他疗养院,夏雪的母亲没有家人,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陈翰想到了什么,突然拍桌而起:“院长提到最后见夏雪母亲时,看到她的脖子和手臂被大火烧伤,那个时候的医疗水平不高,应该会留下很深的疤痕。”

但只三秒,陈翰又蔫了。

“只凭烧伤这个特征,太难找到人。”

钟禹白问:“照片呢?”

“没有找到。”

钟禹白弯腰,眉心拢成一团,他拿走陈翰手中的钢笔,将钢笔笔帽的一端笔直地按在桌面上,冷静地看着陈翰:“陈副队,我建议你派人去夏雪的宿舍,夏雪的租房,夏雪的老家,掘地三尺,把她母亲的照片找出来。”

“我怀疑,凶手就是那位未曾谋面的母亲。

文化程度不高,只能当清洁工人。

选在女儿的学校工作,因为女儿是她唯一的寄托。”

钟禹白一字一顿,理由充分,铿锵有力。

“但也不排除她改头换面,彻底告别过去。”这样的话,他们查案的难度又大了。

陈翰听了钟禹白的话也陷入沉思。

但他没有被钟禹白带走思路。

钟禹白不是专业的警察,可以天马行空地推理,但他不行。

所有的推理都必须在证据的基础上。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方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谢谢。”钟禹白从小方的手里接过咖啡,一杯递给龙衡,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苦得吐了吐舌头,苦不堪言。

龙衡从裤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钟禹白的咖啡里。

有了糖的甜味,咖啡终于没那么苦了。

陈翰看了他们一眼,这俩人相处……总给他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太有默契了。

不过他现在没闲心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跟我去看看那三十二个女性清洁工人。”陈翰站起来,抓起警服外套搭在肩膀上,动作可谓潇洒。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百目鬼75(没有结果的审讯) 审讯开始。

有专业的警察对犯人进行审问,钟禹白等人就坐在单向玻璃窗口的前面看审讯室的情况。

三十二次审讯下来,所有人对突然请来警局的反应都有点迷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在受害者遇害的具体时间里,有十八个人有不在场证据。还有十四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据。

于是陈翰把这批人分成两批对待。

剩下的十四人情况基本一样,丈夫离异或者去世,一个人或者与孩子居住,没有人可以为他们做证明。

“有孩子的排除掉。”钟禹白淡淡地开口,“只要有孩子,就不敢以身犯险做这种事。在那个人的眼里,夏雪就是她的一切。”

再排除掉有孩子的母亲,还剩下九个人,独居,没有不在场证据,身高身材基本符合。

可是剩下的九个人之中,没有人有烧伤的痕迹,后脖子也没有被刺伤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三十二个女性清洁工人之中,没有一个特征明显的嫌疑犯。

接下来,该怎么办,成了最大的难题。

“放她们回去,派人监视她们。”钟禹白提议道,“最具有嫌疑的九个人要严加看管。”

龙衡抱着手臂倚在沙发旁,单薄的唇线紧抿。

大脑飞快地整理这些天的信息。

很多地方不对劲。

按理说,赵亮真的爱夏雪爱到要跟董小澄解除婚约,不可能去娱乐场所找女人。

唯一的解释是,赵亮察觉到夏雪出事,随即有人以夏雪的名义约赵亮到娱乐会所,赵亮前去赴约被杀。

而且陈翰此前就说过,有人在阻止他们调查赵亮。

为什么要阻止?

难道赵亮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被杀人灭口?

还有,钟禹白在后山询问小鬼们的时候,小鬼们说有道行更高深的人消除了他们的记忆,所以没有看到夏雪被害的过程。

再者,他和钟禹白去标本地下室时,地下室的门明明就是紧锁着。

凶手和刘雨是如何进去的?

“这不是一起单纯的连环杀人案。”龙衡冷冷地开口。

最沉默的人开了金口,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龙衡懒得理会他们惊诧的视线,依旧是板着一张冷漠脸,接着道:“参与其中的,起码有一个不是普通人。”

也许那个人就是幕后凶手。

“我也曾经怀疑是妖崇作怪。”陈翰收回视线,轻叹了口气,“但是,如今的线索却更倾向于普通的连环凶杀案。”

“你之前跟我说过,百目鬼,那是什么东西?”钟禹白扭头问陈翰。

在第一次见面时,陈翰跟钟禹白提过这个东西。

“一种介于鬼和妖之间的东西,由人死后化成,但修炼出了妖身,摄取人的灵魂作为粮食。”

陈翰说完,摆摆手,无奈地苦笑,“我在查资料时看到的介绍,不过是灵异志怪的传闻罢了。”

见钟禹白陷入沉思,陈翰好笑:“网络上编出来的故事,不能作为这次案件的线索,也不要被带偏了思路。”

当时陈翰会跟钟禹白提起这一茬,是因为当时查不出半点线索,他上网搜了挖眼睛的凶手有什么心理特点,偶然看到的。

之后看到钟禹白时,他又想起了钟家的传闻,便试探了一下钟禹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百目鬼76(不速之客) “当然不会被带偏,而且换一种思维,也许能找到新的突破点。”钟禹白笑了笑。

陈翰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倒是。”

龙衡不再说话,只沉默地盯着窗外的深蓝色天幕发呆。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钟禹白低头看腕上的手表,已经九点钟。

在临走之前,钟禹白想起董小澄和李蕾,便顺便问了陈翰一句。

陈翰把他们带到警局里一个房间门口面前。

钟禹白没有进去,只在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看里面的状况。

房间不大,但也不算小,里面有大约十个警察或者保镖,名字叫子归的管家也在里面陪着董小澄。

经过这次事件,董小澄对子归越来越依赖,即便里里外外都有特警把守,她还是无时无刻黏在子归身上。

钟禹白心里默默地想象了一幅凤火火头顶长绿草的画面。

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替凤火火打抱不平,有上前揍一顿那名管家的冲动。

确认她们安全,钟禹白和龙衡准备回成海小区。

“需要哥哥送你们回去吗?”陈翰难得体贴地问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钟禹白一点也不客气。

横竖都是要打车,有现成的干嘛要客气。

回到成海小区,钟禹白和陈翰道别,才跟上龙衡的脚步。

这台电梯今天早上才修好,是个人在电梯里经过了恐怖事件,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钟禹白看到电梯时心里也是怕怕的,但龙衡一脸坦然无畏,走进去,按住电梯的开关等钟禹白,钟禹白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一直到九楼,都没有意外发生。

钟禹白走出电梯后,暗自松了口气。

刚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之前被丈夫家暴的女人,现在是学校的老师,在他们门口徘徊。

看到他们,女人立刻焦灼地迎上来。

“请你们让我在你们家待两个小时可以吗?”女人眼睛通红,大概是哭过。

“抱歉,我的爸爸妈妈说……”

钟禹白想搬出爸妈直接拒绝,可被女人哽咽着打断:“求求你了,他在找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

她佝偻着腰,双手合抱,眼神满是绝望的祈求,与刚才在学校见到的老师截然不同,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这时,楼上传来男人的暴怒声:“臭婆娘又去了哪里!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听到男人的暴怒声,女人的身体狠狠一颤。

情况紧急,钟禹白再拒绝,就显得太无情了。

他只好回道:“好吧。”

龙衡打开了门,钟禹白跟在龙衡身后进去,女人走在最后。

他们没有注意到,女人的脚迈进来时,仿佛触电了般浑身痉挛。

几秒后,她才恢复正常,迅速跨进。

女人轻轻地关上门,隐蔽于阴影的嘴角轻轻地往上勾了勾。

“坐吧。”钟禹白招呼道,礼节周到地给客人倒了一杯茶。

女人捧起茶杯抿一口,情绪慢慢地缓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请问您怎么称呼?”钟禹白坐在女人的对面,礼貌地问。

“苏晴,你可以叫我苏姨,或者苏老师。是荣恒学院大学部生物系的专业老师,最近担任高三(E)班和(B)班的生物老师。”

女人自我介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百目鬼77(一起洗吧) “高三(A)班的钟禹白和龙衡。”钟禹白也自报家门。

苏晴抿唇浅笑,温温淡淡:“久仰大名,你们在大学部也很出名。”

“谢谢了。”钟禹白嘴角的笑意浅淡,像个成年人一样跟苏晴寒暄。

龙衡向来不爱待客,但因为钟禹白说过这个女人有点奇怪,他也没有上楼休息,而是打开了镶嵌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

调到一个纪录片频道,龙衡抱着瓜子和开心果等零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钟禹白也把注意力放在了电视屏幕上,跟龙衡挤在一个座位上,抢龙衡的零食。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门口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随即声音越来越远。

又过了半个小时,楼上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苏晴终于松了一口气,歉意地起身告别。

钟禹白和龙衡把苏晴送到门口,互相友好地道别。

重新关上门,钟禹白装出来的笑脸顿时垮掉,紧绷的神经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你对她的戒备心很重?”龙衡凝眉问道。

钟禹白握住龙衡的手腕,摘下眼镜,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等了几秒钟,他才“嗯”了一声,回答龙衡:“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她有点奇怪。”

“那以后不要接触她了。”龙衡说道。

“嗯。”钟禹白乖乖点头,抬起惺忪的眼睛,“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一起洗吧。”他怕钟禹白一个人洗淹死在浴池里。

“如此甚好。”钟禹白低声笑了笑。

趁龙衡不注意,钟禹白转身一下子跳上了他的后背,双手紧紧搂着龙衡的脖子。

龙衡甩不掉他,拿他没办法,只好背他去浴室。

他们家的浴室也特别大,按摩浴缸是一个半径为两米的瓷圆盆,足够一群人泡澡。

头顶是花洒。

“你先脱,我等会。”钟禹白假装矜持。

他的话未落,就被龙衡一把推进了浴缸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和着衣服泡在热水里。

“你玩偷袭啊!”钟禹白奋起反抗,拿起花洒,放到最大最冷的水,朝龙衡喷去。

龙衡躲闪未及,被喷淋了一身的冷水。

“哈哈!”钟禹白单手叉腰,放肆地大笑。

龙衡摩拳擦掌,咯嘣咯嘣地运动脖子,冷冷地俯睨他:“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了?”

“咳……别那么认真嘛,我不玩了!”一见龙衡露出这样的表情,钟禹白有点小怂,放下花洒,举手投降。

但……

已经迟了。

龙衡跨进浴缸,凶神恶煞地把钟禹白逼到角落。

“龙大爷,小的错了!!”钟禹白眼神躲闪,虔诚双手合十,但话里不见得多有诚意。

龙衡轻蔑地冷笑一声:“乖乖把手伸出来。”

“我不!”虽然打手心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每次钟禹白都觉得自己比龙衡痛得多了。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迅速往水里沉下去,准备从龙衡手臂下方游走。

可龙衡岂会那么容易饶过他,单手扣住钟禹白的手腕,锁住他的双手,以警察制服犯人的姿势将钟禹白反压在浴缸壁沿上。

低头,张口对准钟禹白干净白皙的后脖子咬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百目鬼78(梦游?) “嘶——你这条霸王龙。”钟禹白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尼玛有本事咱们单挑!”

“随时奉陪。”龙衡扬了扬嘴角,松开对钟禹白的禁锢。

钟禹白扬起拳头转身,急哄哄地扑进了龙衡的怀里。

扬高的拳头被龙衡轻易制住,呼吸近在咫尺。

距离太近,龙衡的每一根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呼吸也清晰可闻。

钟禹白心跳骤然加速,身体倏地僵住,白皙的脸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浴室里弥漫着朦胧的水汽,气氛暧昧,最适合告白。

“水温太高了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惜,龙衡是破坏气氛的老手了,他一出口,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龙衡捏捏钟禹白的脸,很热。

他不禁凝眉,伸手探了探钟禹白的额头:“你发烧了?”

钟禹白:“……”他有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冲动,真心实意的。

“我没发烧。”钟禹白幽幽地开口,没了跟龙衡打架的心情,把衣服脱去,安静地洗澡。

俩人基本没隔夜仇,打闹过后,又是可以帮对方搓背的好兄弟。

洗过澡,钟禹白围着浴巾摇摇晃晃地回卧室,半闭着眼换上睡衣。

实在太困,导致他连头发也没来得及吹,就趴在枕头上熟睡。

跟在他后面跨进卧室的龙衡看到他湿哒哒的头发,有些无语,有时候钟禹白也并非什么事都能做得完美无缺。

龙衡取来吹风筒,插上电源,把钟禹白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打开吹风筒,一边揉着钟禹白柔软的头发,一边用吹风筒给他吹头发。

钟禹白双手抱住龙衡,舒服地吧唧着嘴巴,硬是没有醒来。

把头发吹干后,龙衡关了吹风筒,正准备把钟禹白放回床上睡觉,余光扫到钟禹白后脖子的咬痕。

是他留下的印记。

莫名的,龙衡心情大好。

半夜。

“起来……跟我来……”

钟禹白紧闭着眼睛,起床,穿鞋,直直地走出了卧室。

下楼。

往大门口走去。

龙衡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手往旁边摸去,摸了个空。

他一个激灵,猛地醒过来。

坐起身,环视四周,没有钟禹白的影子。

“钟禹白!”龙衡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朝卧室门口的方向看去,卧室门大开着。

龙衡迅速跳下床,急得连鞋都没穿,奔出了卧室。

跑到楼梯口时,看到钟禹白的手正伸向门把锁。

“钟禹白!!”龙衡大吼一声。

但钟禹白没有一点反应,他打开了门。

龙衡骂了一句“shit”,坐在扶手上,飞快地滑下去,朝门口狂奔。

在钟禹白的衣角即将消失的一瞬间,龙衡及时抓住了他的衣角。

门外空空如也。

龙衡把钟禹白拽回公寓,锁上门。

被龙衡拽到怀里的钟禹白还是紧闭着眼睛,脚没有停,一直朝着门口的方向原地踏步。

龙衡低头认真地看他,俊朗的剑眉不由拢在一起。

他以竹马的身份保证,钟禹白从小到大都没有梦游的习惯!

龙衡不敢吵醒他,一弯腰,把钟禹白拦腰抱起。

回到卧室,他把卧室的门紧紧锁住,再把钟禹白放在床上。

刚放下,钟禹白就起身,穿鞋直接往卧室的门口走。

他没有意识,就像一个被人操控了的木偶娃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百目鬼79(妈咪的来电) 眼看额头就要撞在门上了,一个宽厚的掌心挡住了钟禹白的额头。

龙衡低头看钟禹白不停走的脚,皱了皱眉。

想了想,龙衡又把钟禹白抱回床上,找出一条薄被单把钟禹白的双脚绑住。

再把钟禹白整个人都按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他乱动,也不让他起来。

直到六点的钟声响起,钟禹白的脚才不动了,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般又沉沉地熟睡了过去。

龙衡一夜未眠。

一直到钟禹白起床。

龙衡也不敢睡。

这导致钟禹白一睁眼就看到了两只红肿的熊猫眼。

他愣了愣,问:“你昨晚没睡觉吗?”

就连龙衡也会失眠?太不可思议了吧?!

“你昨晚有做什么梦吗?”龙衡打起精神,问他。

钟禹白摇头:“睡得很好,一夜到天亮,怎么了?”

龙衡闭上眼睛,一边揉眉心一边把昨晚的事情告诉钟禹白。

钟禹白愣住。

他对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什么都别说,陪我再睡睡。”龙衡嗓音沙哑,搂着钟禹白的腰,脑袋在钟禹白脖子上蹭了蹭,像个讨主人欢心的小猫。

钟禹白抬手摸摸他有点小刺的短发,没有半点睡意。

如果真的有妖邪作祟,必须请个高人来帮忙。

否则以他们普通人的能力,怕是对付不了妖邪。

午后,龙衡终于醒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低头看看钟禹白还在不在。

“我没事。”抬眸触到龙衡关心的眼神,钟禹白咧嘴一笑,阳光明媚。

“嗯。”龙衡起床,去刷牙洗脸。

钟禹白翻出通讯录,刚准备打给母亲大人,谁知母亲大人早一步打来给他。

这默契,不愧是母子。

“妈咪~”钟禹白乖巧地喊了一声。

“最近感觉怎么样呀?还害怕吗?”母上大人关心地问道。

“慢慢习惯了,您别担心,有衡哥陪着呢。”钟禹白笑。

“没有阿衡,我哪里敢让你出去外面住。那孩子看起来风风火火,其实心细着呢。”母上大人笑了笑。

钟禹白点头表示同意,他家衡哥特别好。

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对了,我得知你们学校出了一些事情,与你无关吧?”

“无关。”钟禹白肯定地回答他老妈,想了想,又说:“我眼镜好像有点坏了,戴上去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鬼怪。”

“您能帮我联系到当初给我眼镜的大师吗?我想换一副眼镜。”

“这个……”

钟禹白能想象得到自家母亲眉头紧蹙的模样。

“恐怕有点难,你也知道,他不肯接受手机,给他买的手机还在我们家里。”

干嘛不带手机?

他现在有很紧急的事情需要帮助啊!

钟禹白心里无比抓狂。

“对了,阿衡在你边上吗?让他听听电话。”钟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命令钟禹白道。

刚好龙衡从洗漱间走出来。

“我妈。”钟禹白把电话递给他。

龙衡接过,喊了一声:“干妈。”

钟禹白搂着龙衡的肩膀把耳朵凑过去,光明正大地听他妈和龙衡聊天。

“最近天气冷了,要记得多穿衣服,饭也要按时吃。”

“嗯。”

“零花钱我已经打到你们的卡里,不够的话再跟干妈说。”

“嗯。”

“总而言之,要注意好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学习上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就行。”

钟禹白:“……”这是什么妈妈?难道不应该拎着龙衡的耳朵逼他学习吗!

龙衡侧眸看了眼义愤填膺的钟禹白,嘴角勾了勾,朗声道:“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百目鬼80(找除妖师) 钟禹白忍不住扑过去抢了手机,愤怒道:“喂,妈咪,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我跟阿衡说话,你打什么岔,给我一边去。”钟妈妈一改方才的温柔,那态度让钟禹白怀疑到底谁才是她的亲儿子。

龙衡长臂环住钟禹白的腰身,把他按在怀里,顺手捂住他的嘴巴,抢过手机,继续跟钟妈妈说话:“他乖乖地一边去了。”

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钟禹白用眼神抗议:我还在这里呢!!

龙衡大手扣住他后脑勺,把他的脸压在自己结实的胸膛。

靠得那么近,钟禹白能清晰地听到龙衡胸腔内稳健的心跳声。

这个家伙……

总是撩人而不自知!!!

钟禹白脑子里千回百转的戏还没结束,龙衡已经放下了手机。

“你妈妈让我告诉你,学习是天注定的,不必强求。”龙衡气定神闲地转述钟妈妈的话。

钟禹白冷漠脸看他几秒,幽幽地说道:“在我这里,没有天注定,只有自己争取。”

“衡哥,请自动自觉去写作业。”

龙衡:“……”

在家吃了外卖,俩人搬电脑到阳台,沐浴着熹微的阳光,坐在大理石圆桌前面,端着一杯饭后奶茶,在网上搜索“百目鬼”“中邪”等信息。

搜出来的全部都是些小说故事情节,一看就是假的。

不过,钟禹白想,如果把他的经历发到网上,估计在别人眼里假的。

“哎,这里有个除妖事务所。”钟禹白浏览论坛时,发现有一条标题为“除妖,找我就对了”的帖子。

他点进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句俗套的广告语:“我到妖除,永不复发,原价需要9999,现在只需999……”

“这人太无聊了吧。”钟禹白一边吐槽一边往下面看。

下面写了联系电话,以及除妖的范围,容城在他的业务范围内。

看了又看,钟禹白有点心动:“要不我们打电话过去问问?反正只需999。”

龙衡站在钟禹白身后,单手扶着钟禹白的肩膀,看到花里花俏的页面,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但事到如今,他们也是急病投医了。

钟禹白按照上面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

刚打通,那边就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亲爱的客人,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呢?”那边传来一个甜美……

不,是充满了性感的男性嗓音。

“请问您能鉴定我所经历的事件是否由妖邪作祟吗?”钟禹白礼貌地问。

“当然能,我是无所不能的除妖师,没什么不能的。”那个男客服的声音客气地回道。

“您现在有空吗?我们约个时间见面?”

“我随时有空,顾客是上帝,您来定吧。”

听着那个一板一眼还有点掐着嗓子的声音,钟禹白鸡皮疙瘩快掉了一地,忙约了个肯德基店,就匆匆挂断电话。

对这次见面,龙衡压根不看好:“一听就是江湖骗子。”

“那就当做做善事打发乞丐好了。”钟禹白看得很开。

龙衡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现在连夏雪的尸体在哪里都不知道,夏雪的母亲也还没有消息。

案件的调查陷入了僵局,钟禹白又出现了中邪症状。

他们一筹莫展,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百目鬼81(再遇嫌疑人) 出门前,钟禹白站在镜子前晃了两圈,扶了扶鼻梁上那副金丝边优雅绅士的眼镜,摸着下巴对真诚地镜子的人说:“真帅~”

身后的龙衡已经砸了他无数个白眼。

从没见过如此自恋的人。

哦,有,凤子卿更夸张。

龙衡默默地揉眉心,自己身边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奇葩的人物?

——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的愕然是苏晴,还有一个穿着蓝色清洁服装的女人。

看到是她,钟禹白一愣,脚有些迟疑。

他不想跟苏晴过多打交道,哪怕是同搭一趟电梯。

“怎么了?不进来吗?”苏晴柔声问道。

“啊,我想起没拿书包,老师,您先走吧。”钟禹白摸了摸后脑勺,一副丢三落四的懊恼模样,拉着龙衡的衣袖往回走。

“嗯,那我先走了。”苏晴温声道,按了关门,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站在苏晴旁边的女人稍微转了身,钟禹白看到女人后脖子处缠绕着白色的纱布,隐隐可见血。

那是——

“等等!!”他的声音被隔绝在电梯外面。

“怎么了?”龙衡疑惑地问。

“走!”钟禹白迅速拉着龙衡往楼梯口跑去,语气急促,“苏晴旁边的女人,年龄在40岁到45岁之间,身高170cm左右,后脖子有伤痕。”

龙衡明白了钟禹白的意思,他怀疑站在苏晴旁边的女人就是这次的杀人凶手!

九楼的楼梯和九楼的电梯,在没什么人搭乘电梯的情况下,电梯更快是毋庸置疑的。

钟禹白喘着粗气站在电梯口,电梯门打开,已经不是苏晴和那个女人了。

电梯里的人用警惕和怀疑地看了看喘粗气的钟禹白,如果不是长着一张帅脸,早就被人当神经病了。

他们又跑到小区的门口。

今天值班守在门口的保安是上次赶到家暴现场的一高一矮。

“保安叔叔,您们有没有看见苏晴老师带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女性清洁工人走出去?”钟禹白上半身近乎从窗口探进了值班室,焦急地问。

自从上次的事件后,保安们认识苏晴。

矮个子保安指了一个方向:“半分钟前开车走了,往这个方向。”

“谢谢。”钟禹白礼貌道谢,跑出去门口,看向保安所指的方向。

是去学校的方向。

钟禹白当即打电话给陈翰。

“陈队,麻烦您调查一下荣恒学院生物系的老师苏晴,我刚才看到她和一个女性清洁工人在一起,那位工人后脖子有伤,其他方面也符合犯罪嫌疑人的特征。”

“好。”陈翰对钟禹白的办事能力很放心,也把警方调查进度告诉钟禹白,“我们在夏雪爷爷住的房子里找到了一张撕掉的全家福,现在正在复原,很快就能看到夏雪母亲的模样。”

钟禹白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休闲黑裤的裤袋里,靠在保安亭的窗口上,轻微地喘气。

相比钟禹白,龙衡完全脸不红气不喘,还能再跑个几十公里的马拉松。

“下次你别管我了,尽管跑。”自知拖了后腿,钟禹白诚意地说道。

“没关系。”反正别人的事情比不上钟禹白的安全重要。

现在是非常时期,龙衡怕自己眼睛一花,钟禹白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百目鬼82(张玄道长) 钟禹白低头看了看江诗丹顿表盘上的时间,离跟除妖师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我去开车出来,你不要乱跑,有什么事情立刻给我打电话。”龙衡不是很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现在日光朗朗,放一百个心好了。”再说,他才没那么弱!

龙衡皱着眉看他几秒,也觉得没什么危险,才去开车了。

“你们找苏老师有什么事吗?”见那个气势压人、高挑劲瘦的少年走了,矮个子保安才跑出来,热心又八卦地问。

钟禹白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自然地笑了笑:“有一点麻烦的事情。你们知道那个苏老师是什么来历吗?”

“哎,上次的压根就不是家暴。那个男人不是她的丈夫,是包养她的金主呢。”矮个子保安语气有些鄙夷。

“金主?”钟禹白愣了愣,“她不像是缺钱的人。”

“谁知道呢,堂堂一个大学老师,再缺钱也不应该去当别人的情妇呀。”矮个子保安颇义愤填膺。

钟禹白又问:“她就住在我那套房子的上面吗?”

“对,你们公寓上面就是她和金主住的公寓。”矮个子保安回答道。

这时高个子保安走出来拍了一下矮个子保安的脑袋:“你找死呀,住户的信息也能随便传吗?”

“啊。”

矮个子保安反应过来,一脸懊悔,憨憨地摸摸头:“小兄弟,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自然。”钟禹白笑得很有诚意,“我藏得住秘密。”

才怪……

上了车,钟禹白就把矮个子保安说的话如数告诉了龙衡。

“如果苏晴旁边的女人是凶手,苏晴和凶手有什么关系?如果凶手经常来找苏晴,那跟我们岂不是很经常跟凶手擦肩而过?”

钟禹白蹙紧眉头,“还记得凤子卿女朋友李丹儿打电话过来求助时的情况吗?全小区停电,天花板有玻璃珠和家具挪动的声音。”

“这又不能说明什么。”红灯停,龙衡踩住刹车,目光漠然地看着午后的车水马龙。

“如果是在做法事呢?”钟禹白天马行空地猜测,“她们可能正在用新鲜滴血的眼睛做一场祭祀仪式。”

龙衡指尖微顿。

这时绿灯亮,他松开刹车,踩下油门,豪车如离弦之箭,在宽阔的大马路飞掠而过。

提早了十分钟到达约定好的肯德基店。

但那个除妖师比他们还早,而且特别显眼,一进去就看到了。

那人约莫二十二岁,穿着一身浅灰色加白边的道士服,腰间是一条蓝色绸缎的腰带,后背一把烂布包裹的桃木剑,桌面上摆着八卦罗盘和葫芦酒瓶。

这阵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道士似的。

钟禹白嘴角抽了抽,跟龙衡一道走过去。

“张玄道长?”钟禹白试探地问。

张玄起身,双手抱拳,风度翩翩地弯腰,“见过施主,祝两位施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福禄双收。”

钟禹白:“……”

龙衡:“……”

这什么鬼祝福语??!

“行了,别给我弄虚的那套。”钟禹白扶了扶额,不跟张玄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张玄的对面。

他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全家桶,又问对面的张玄:“你还想吃什么?”

“我这个人特别随便,随随便便吃一点就行。”张玄笑了笑,“不过有鸡翅和鸡腿最好了。”

钟禹白:“……”多点了一份烤翅套餐和一份蜜汁鸡腿套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百目鬼83(钟家的后人) “说吧,你遇到了什么妖怪?”张玄把目光从别桌的鸡腿收回来,淡定地问钟禹白。

钟禹白对这个道士的相信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我没有梦游的习惯,但昨晚半夜就像中邪了一般往门口走,一直到早晨六点,脚才停止走动。”钟禹白深吸了口气,跟张玄说道。

张玄拧了拧眉头,伸手抬起钟禹白的下巴,观察了一下他的脖子,又拨开钟禹白额前的刘海。

接着将钟禹白的手掌摊开,每个指甲都认真看了一遍。

“你……”张玄脸色凝重,“印堂发黑,最近恐怕有血光之灾呀。”

江湖骗子惯有的话语,这个人连改也懒得改一下吗?

钟禹白忍住想吐槽的冲动,认真地问:“我该如何化解身上的血光之灾?”

“这个……”张玄道长捋了捋下巴的黑色半长不短的胡子。

钟禹白一眼就看出他下巴粘着的胡子是某宝上几块钱的便宜货。

“钱不是问题。”钟禹白装出明白人的模样,拿出复古黑纹的钱包,从中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按在桌面上。

张玄身体前倾,两眼发光。

钟禹白的目光在张玄脸上掠过,把钱收回去,微笑:“但必须解决我的问题后,才能给你。”

“好说好说~”张玄眯起眼睛微笑,气定神闲地捋胡子。

他从道士布袋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又拿出好几个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的玉坠。

“这些符纸是驱邪用的,玉坠已经由我亲自开过了光,只要带上这些,以后肯定不会再中邪。”张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推到钟禹白面前。

而后又半眯起眼睛,促狭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价格嘛,我看在你和我有缘的份上,可以打五折。原价一万,现在只收五千。”

钟禹白看着那区区几个不知是不是有用的小玩意,五千?

这是看我比较好诓骗吗?

抱歉,哥哥我可不是只迷信的小白痴。

“你知道阴阳眼吗?”钟禹白屈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梁,笑盈盈地看着张玄,“我有一双。”

“哦?”张玄眼珠子轱辘转动,好像在揣度钟禹白说的话是真是假。

钟禹白摘下眼镜。

他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店里人来人往,没几个鬼魂。

但他还是看到了有两三个滴着绿色的水、水肉模糊的鬼魂趴在高高的天花板上。

“你头顶,有鬼呢。”钟禹白指了指张玄的头顶,轻描淡写地说道,“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了胳膊,全身呈绿色。”

张玄心下一惊,看钟禹白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他法力不高,但也能清晰地感觉眼前的少年跟戴着眼镜时候气场完全不一样。

摘了眼镜的钟禹白体内的阴阳失衡,阴气过重,而且能看到一道明显的阴阳界线。

这个少年……

“你姓钟。”张玄说话的语气也跟刚才的狡黠不一样了,他凝视钟禹白,声音微冷,“你是钟家的后人。”

钟禹白重新戴上眼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微笑地回答:“是的,我叫钟禹白,钟家第三十六代后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百目鬼84(带张玄回家) 这时,全家桶、烤翅套餐、鸡腿套餐全部都送上来了。

张玄撸起袖子,把他的符纸和观音像等收起来,笑呵呵地道:“先吃饭,再聊。”

说罢,也不跟钟禹白客气,戴上透明一次性手套,抓起全家桶里的烤全鸡就吃了起来。

钟禹白和龙衡在家吃过午饭,只喝可乐和炸薯片,其他的都让张玄一个人吃。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张玄把所有的鸡翅鸡腿消灭掉。

他拍拍肚子舒服地瘫在沙发里,半眯着眼打了个饱嗝,下巴的胡子掉了下来。

可惜本人毫无察觉。

钟禹白心里对张玄的期望变成了零,很快就要破零到负数。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点事。”钟禹白准备起身走人。

“稍等。”张玄叫住钟禹白,“你身上确实有股妖邪之气,但我不确定是凶是吉,能带我去你家附近走一圈吗?”

钟禹白回头,站定,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不收钱的行了吧!”张玄做出最大的让步,“但事成之后,我要你请我去轩逸阁吃大餐。”

钟禹白:“……”这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啊。

去轩逸阁吃一顿起码得万元以上,分明是收费越来越高了。

“行吧行吧,不去轩逸阁,就去旁氏粤菜馆行了。”见钟禹白嘴角那抹讥诮的冷笑,张玄立刻自降标准。

旁氏粤菜馆,消费五千以上。

钟禹白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名字叫张玄的道士,虽然法力不够,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毕竟没有什么坏人整天想着吃。

也许真的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钟禹白看人,首先看人品,再看能力。

“如果你能帮忙,带你去轩逸阁吃一顿。”钟禹白放下戒备,展颜一笑。

张玄一个激动,从沙发里跳了起来,抓起剩下的最后一个鸡腿,另一只手搭在钟禹白的肩膀上,豪迈一声吼:“走,哥哥带你除妖去。”

那油腻的手在钟禹白白净的米色外套上留下五指茶色油污。

钟禹白嫌弃地把他的手拿掉,退回跟龙衡站在一起。

“你真不够意思啊。”张玄幽怨地瞥了钟禹白一眼,还想过去搂一搂。

但因为钟禹白旁边站着龙衡这座大冰山,张玄犹豫三秒,退后三步。

从见到龙衡开始,这个少年一句话都不说,像一座万年冰封的冰山,一直散发着冰冷瘆人的气息,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回小区时坐的是豪车。

张玄一个人坐在后座,左摸摸右摸摸,两眼持续发光,时不时发出啧啧地称赞。

“豪车就是豪车,这屁股黏在上面的感觉都与众不同。”

“瞧瞧这车窗,摸上去像一块又滑又嫩的豆腐。”

“哎呀,头顶这里是不是可以打开的?”

“这车得多少钱呀?我算算,抵得过多少个鸡腿了?”

“……”

龙衡冷着脸开车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钟禹白理了两句,实在跟不上张玄的话痨,便安静地当个美男子。

车停在了车库,张玄还是摸着座椅,恋恋不舍不肯下车。

龙衡“轰”地一声打开车门,冷厉地瞪他:“滚,下,去。”

“好,我,我就下去。”被龙衡吼得头皮发麻,赶紧讨好地笑了笑,从另一边滚了下去。

钟禹白居高临下地看了看他,嘴角不禁抽了抽,又开始怀疑——

这货真的能除妖吗?

没有一点靠谱的样子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百目鬼85(小白有灵力?) 搭乘电梯上了九楼。

刚打开电梯门,张玄的眉头就皱得死紧。

“你们住在这里?”张玄问。

钟禹白按密码开门:“嗯?有什么问题吗?”

张玄不急着进去,他环视四周。

公用电梯和楼梯呈面对面在极为宽阔的转台两边,楼梯转台的五盏白炽灯全天明亮。

公寓门口摆放两条龙的大理石雕塑,龙口大张,锋芒毕露,颇有吞天吐日气势。

整套公寓设了很温和但不易被破坏的结界。

按理说,钟禹白不应该会出现中邪症状。

张玄踏入公寓,边环视公寓的布局边问钟禹白:“梦游症状发生之前,你让什么脏东西进了屋?”

“这套公寓对人类不设防,最近造访的人是楼上一个老师。”钟禹白招呼张玄坐下,去厨房的冰箱拿了些饮料和零食过来。

张玄把他那身厚重的道士服脱了下来,里面穿着跟符合现代人审美的正常衣服。

“都是同行,我就不故弄玄虚了。”张玄把衣服全部收回袋子里,冲钟禹白阳光地咧咧嘴。

“不是同行。”钟禹白矫正他,“我不是道士,也不想当道士。”

张玄拿起一听可乐,拉开拉环,舒服地喝了一口。

听到钟禹白极为排斥的语气,他半眯着眼睛看钟禹白:“很多事情你不想,也得去做,到最后,你会找到做这件事的乐趣所在。”

钟禹白不相信地耸耸肩,他才不信做道士能有乐趣。

也不明白每天跟鬼怪打交道有什么乐趣可言。

虽然他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排斥了,但离找到乐趣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你会开天眼吗?”龙衡双腿交叠,坐靠在亚麻色真皮沙发的椅背上,声音冷冰冰地对张玄说了第二句话。

“不会。”张玄很诚实地回答,“我虽然懂法力,但我也没有天眼,若是它们不现形,我只能感觉到它们,但无法像你朋友那样看得清清楚楚。”

“能清楚地看到鬼,与鬼毫无障碍地交谈,灵力在我之上。”

“现在天生带灵力的人不多了。”张玄幽幽地摇头,面露羡慕:“有这个能力,就应该珍惜。”

“给你算了。”钟禹白无语地瞥了张玄那张惋惜不已的脸。

张玄张开双臂,动情地呼唤:“来吧~”

那模样让钟禹白和龙衡都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钟禹白懒得跟张玄再继续这个话题,张玄不会理解一个普通人突然见到鬼,三观被震碎的那种冲击和极度排斥的感觉。

“你之前问我,能否鉴定你所经历的事件属于灵异还是科学,你指的是你中邪这件事,还是其他事情?”张玄突然问道。

“中邪是一件,另外还有一件。”钟禹白凝眉,他抬眸看向张玄,问,“你听说过荣恒学院的学生被人挖眼的事件吗?”

张玄回:“略有所闻。”

“你一边看资料一边听我说。”钟禹白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到张玄面前,“夏雪是第一个受害者,3月18日左右遇害,至今没有找到尸体。

之后的五个受害者都是欺负过夏雪或者辜负夏雪的人,死亡地点都是在公共场所,死亡原因被挖眼睛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在早上或者晚上。

我们怀疑凶手B替夏雪报仇,杀死了受害者C,但凶手B不知道夏雪真正的死因,她被幕后凶手A利用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百目鬼86(夏雪母亲的照片) 钟禹白顿了顿,继续道:“我怀疑凶手B或者幕后凶手A之中有妖邪,很多细节用常规的推理无法解释。”

“挖眼?喜欢吃眼睛的妖怪很多,喜欢挖眼的变态也很多。”张玄手指轻轻捏住文件的页边,“暂时很难判断是否有妖邪参与其中。”

张玄挠挠鼻子,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些:“如果是其他地方,我可以很简单地判断得出来。但在容城,不能凭借我的感觉判断。”

“你们容城地域太广,存在的妖邪太多,闭上眼睛,是无数力量的交缠,像一张纵横交错的网。”

他望向四周,说道:“就连这套公寓,在二楼一个角落,也是妖邪丛生的地方。”

二楼的尽头是妖魔鬼怪聊天室,里面全都是小鬼们。

钟禹白微扬下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张玄:“也就是说,你现在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被他笑眯眯地盯着,张玄背脊蓦地冒出一层薄汗。

“有用!”张玄立刻挺直背脊,义正言辞地吼道,“非常有用!”

“哦?说说你的用处在哪里?你能帮我做什么?”钟禹白笑容越发浓郁,微笑间却带着一股子令人胆颤的凌厉。

张玄瞄瞄这边的笑面虎,再看看那边的黑脸阎王,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尼玛他现在是羊入虎口了啊!

在钟禹白的“亲切”微笑中,张玄赶紧拍胸脯说道:“我今晚就留在你这里睡,等那个妖怪现身,就能抓住它了。”

钟禹白刚要说话,手机铃声响起。

接听,里面传出陈翰的声音:“小白,夏雪的全家福照片复原完成,我把照片发到你的手机里。”

钟禹白接收了照片,打开一看。

是一张很老旧的全家福。

夏雪还是个只能被母亲抱着的婴儿,父亲坐在母亲身边,爷爷奶奶分别坐在夏雪父母的两边。

一家人面露笑容。

之后陈翰又发了一张根据夏雪母亲特征提取出来、再重新画出来的人物画像过来给他。

四十岁的夏雪母亲,刘彤。

“是她。”钟禹白把手机放到龙衡面前,“今早看到的女人就是她!”

龙衡今早没注意电梯里的女人,看到照片时,却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陈翰还没挂电话,听到钟禹白的话,他又道:“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立刻派人去学校调查苏晴,可她没有来学校。

后来我们再次调查所有的女性清洁工人,出示刘彤的照片,有人认出了她。

她改了名字,现在叫李丽,在荣恒学院当清洁工人已经有六年之久。

调查女性清洁工人的时候她跟学校单独请了假,又让学校帮忙保密,所以我们才没有查出来。”

六年,比他们待在荣恒学院的时间都要长,难怪对荣恒学院每一个地方都了如指掌。

“苏晴呢?她的背景调查清楚了吗?”钟禹白又问。

“没什么背景,她是荣恒学院大学部的专业讲师。农村出生,家境贫困,如今母亲得了重病,为了筹够她母亲的手术费去当一个暴发户的情妇。

在平日生活中,她性格温和,基本不会跟别人产生口角,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普通大学教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百目鬼87(诱饵行动) 陈翰皱了皱眉,直白地道:“如果不是你亲眼所见,我不会相信李丽与苏晴有任何联系。”

“我没有看错。”钟禹白明白他的怀疑,语气不容置疑,“如果能找到苏晴,就能找到李丽。”

陈翰沉默了几秒,语气低沉:“没有监控录像拍到她们,我担心她们已经离开容城。”

“不。李丽的任务还没完成,她会回来的。”钟禹白笃定地道。

李丽在荣恒学院默默地守护了夏雪六年,夏雪是她唯一的精神依靠,在她的眼里,还没替夏雪报仇,她一定会回来。

陈翰沉默,钟禹白接着道:“李丽的目标是李蕾、朱琳和董小澄,如果非得用一个当诱饵,我建议用董小澄。”

“董小澄?”陈翰诧异,“你以为她会配合?”

钟禹白笑,“不让她知道。”

“啧,你真的不应该叫小白,叫小黑吧。”陈翰啧了一声。

钟禹白微笑,问:“你想死吗?”

陈翰:“……”不想。

诱饵行动从今晚开始。

陈翰把董小澄身边的管家子归喊到门口,跟子归说明了情况。

还以为子归是个难攻的大山,没想到听完陈翰的办法,子归没有任何意见。

董家的保镖和警察起了争执,陈翰把董家的保镖全部赶走。

董小澄难以理解陈翰的举动,跟陈翰大吵,可现在在警局,而不是在董家,董小澄没法颐指气使。

陈翰动用了钟禹白的势力,强硬地要求董家保镖全部撤离。

到傍晚的时候,董家的保镖已经全部撤离。

当晚小方请全警局的人吃宵夜。

守在门口的警察聊天说没有人敢来警局杀人,便知让两个警察守门口,其余人都去吃宵夜了。

李蕾被陈翰带去大厅一起吃宵夜,房间里只剩闹脾气的董小澄和守在她身边的子归。

总而言之,创造出一种自然放松警惕的假象。

可一直到晚上十点,吃宵夜的警察回到休息室门口,还是没有等来李丽。

没有一点点风吹草动。

公寓里。

虽然觉得张玄没什么用,但钟禹白还是好心地收留他一个晚上,把他安排在凤子卿的房间。

晚上十一点。

钟禹白摘下眼镜坐在床上,他面前飘着夏雪。

“认识这个人吗?”钟禹白翻开李丽的照片给夏雪看,“她是你的母亲。”

“我看不见。”夏雪幽幽地回答。

哦,对哦,夏雪没有眼睛。

“抱歉。”钟禹白赶紧收好照片,“那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不记得了。”夏雪淡淡地道,“但心里有点难受。”

钟禹白双手托着腮,问她:“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不知道。”夏雪回答,“我没有想做的事情。”

夏雪从半空缓缓飘下来,坐在钟禹白放在卧室的钢琴架前面。

钟禹白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纤长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流畅地划过,动听的音乐声流淌而出。

没有想做的事情,没有留在人间的执念。

如果没有背后牵绊住夏雪的人,夏雪早就去投胎转世了吧。

自以为是的挽留,不过是拖延了对方去投胎转世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百目鬼88(第七个受害者) 是夜。

钟禹白、龙衡和张玄一起商量好,如果钟禹白今晚还出现梦游情况,不要阻止,张玄用道术跟踪钟禹白,这样就能看到他要去哪里,谁在找他。

可是今天已经打草惊蛇,估计幕后的凶手会停歇,不会有任何行动了。

但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

一个晚上,除了当诱饵的董小澄和钟禹白,没有一个人真正熟睡。

董小澄是引诱李丽出来的诱饵。

钟禹白是引诱幕后操纵者出来的诱饵。

可是等了一个晚上,钟禹白没有再梦游,李丽也没有去找董小澄。

在早上七点的时候,陈翰打电话给钟禹白。

钟禹白还没起床,龙衡接听了电话。

“小白。”陈翰的声音无比疲倦,“接到有人报案,荣恒高中高二(C)班的一个男生死于教室的桌子上,死因,被挖眼失血过多。”

“我现在怀疑,我们从一开始的方向是不是错了?”陈翰的语气像坠着一个铁球,沉甸甸的,压得他无法抬头。

龙衡侧眸,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大腿还在熟睡的钟禹白,问陈翰:“验尸报告出来了吗?”

听到龙衡的声音,陈翰愣了愣,呆呆地回答:“还没。”

“待会我跟小白到警局一趟。”

“额,好。”

糊里糊涂地挂了电话,陈翰呆呆地看着手机,突然忘了自己打电话给钟禹白的目的。

钟禹白在龙衡挂断电话时醒了。

“怎么了?”脑袋蹭上龙衡的大腿,舒服地枕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声音慵懒地问道。

“又有命案发生。”龙衡皱着眉,撸猫般撸了撸钟禹白柔软的头发。

钟禹白闻言骤然清醒,直直地坐起来:“谁被害了?是李蕾、朱琳和董小澄之中的一个吗?”

“不是,是一个男生。”

钟禹白眉梢凝着,他喃喃地道:“怎么会?”

“对了,昨晚我睡得怎么样?还梦游吗?”钟禹白仰头问他。

龙衡皮笑肉不笑地看他,回答:“睡得很好,像一头猪。”

触到龙衡眼周边淡淡的青黑眼圈,钟禹白心里发虚,嘿嘿一笑:“先刷牙洗脸去了~”

……

一楼大厅,张玄正一边“咔嚓咔嚓”地吃零食一边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俯后仰,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见到钟禹白和龙衡下楼,张玄欢快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呀,两位少爷。”

“收拾一下,跟我去警局一趟。”钟禹白瞥他那满是薯片碎的脸一眼。

“好嘞~”尾音扬起,像一只欢快乱跳的小兔子。

同样是一夜未睡,张玄的精神未免太好了吧。

钟禹白很怀疑他偷偷睡着了。

片刻后,张玄衣装整齐,背着一个大布袋出门。

还是龙衡当司机,张玄比前一天更加肆无忌惮,在后座坐一会,躺一会,一会儿又摸摸这碰碰那,反正钟禹白从观后镜看他的时候,他就是一张GIF动态图片。

警局的人对钟禹白和龙衡早已熟悉,见到他们,还会热情地打两句招呼。

一行人进了陈翰的办公室。

陈翰也是一夜未眠,拖着疲倦的身体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看到推门而进的不仅是钟禹白和龙衡,还多了一个年轻的男子,陈翰有些意外:“这个是谁?”

“我朋友,张玄,职业是道士。”

“是除妖事务所的老板。”张玄忍不住纠正,他向前一步,客气地给陈翰递了一张名片,咧嘴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笑容标准,“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百目鬼89(妖邪作祟) “除妖事务所?什么玩意?”陈翰一脸迷茫,“你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妖气。”钟禹白微笑,“陈副队,我觉得吧……可以另辟蹊径解决这个问题。”

另辟蹊径?

就是请个道士来收妖?

陈翰头痛地揉揉眉心:“随便你吧,但你要管好你的朋友,不该泄露的不准泄露出去。”

说到底,陈翰现在已经不信是鬼神所为,而是一件变态连环凶杀案。

“你尽管放心,我嘴巴严实得很。”张玄在嘴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才不信……

钟禹白在心里吐槽一句。

陈翰带他们去停尸间看今早的男性受害者。

具体的验尸报告已经出来。

死亡时间在昨夜十一点半到凌晨十二点半之间。

死因依旧是被挖眼睛,失血过多而死。

但不同的是——

“受害者脸颊有六道细长浅淡的划痕,就像动物的利爪轻轻划过,而且眼眶周围也有类似的利爪痕迹。前面几个受害者的眼睛从眼角开始剥落,这次从上眼睑开始剥落,凶手的动作更加干脆利落。”

法医把白布掀开,对他们道:“我怀疑不是同一个人所为。”

张玄戴上一次性医学塑胶手套,他捏住男受害者的手指,放到鼻子处闻了闻,眉心微拧。

他又捏住受害者的下巴,观察那张没有眼睛的脸。

之后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符纸,脱下手套,食指和中指夹住符纸,嘴里碎碎念了两句话,符纸“咻”地一声点燃。

“这里不能点火!”法医的话刚落,符纸燃烧殆尽,张玄把燃尽的符纸揉在掌心,抖落黑色的灰,落在受害者的脸上。

这简直是在破坏尸体的状态。

法医火气更大,刚要骂人却见受害者的脸呈现出黑色的细纹,像黑色的树枝在脸上蔓延生长。

“是妖邪作怪。”张玄肯定地道,“而且这个妖物法力不低。”

陈翰亦是被震住了。

他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唯物主义者。

看到这番场景,他的唯物心慢慢动摇。

“其他的受害者呢?”钟禹白问。

张玄如法炮制,但除了新的受害者,其余人的脸上毫无变化,都不是被妖邪所害。

“你该不会是在糊弄人吧?”陈翰皱紧眉心,忍不住问道。

张玄最受不了别人说他糊弄人,这是正正经经的道术!

他闪身到陈翰面前,严肃地仰头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道士?你是不是不信我是除妖师?”

虽然张玄不及陈翰高大威猛强悍,但因为气愤咄咄逼人的气势不小。

陈翰后退两步,哼声道:“谁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张玄冷冷地嗤了一声,取下背在身后的桃木剑,挥动到半空,念动咒语,桃木剑顷刻变大。

停尸间里的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看到众人的表情,张玄暗自笑了一声。

哼,就让你们看看我有多厉害!

他得意洋洋,张开双臂,潇洒地往漂浮在半空的桃木剑背一跳。

本想以一个帅气的姿势站上去,不料桃木剑动了一下,他后脚踏空,身体瞬间失衡。

他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已经从剑背上摔下来,惨叫一声,四脚朝天——

众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百目鬼90(怜香惜玉) “哎哟妈呀,我的腰~”张玄痛呼出声,手脚撑着地板,却因为腰太痛,完全站不起来。

虽然耍帅失败,但已经达到证明自己的目的。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地板上扭来扭去的张玄,又看看还悬在半空的桃木剑,一个个陷入了深刻的沉思中。

直到张玄发出愤怒的吼声:“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扶我起来吗!?”

陈翰好心地伸出一只手,张玄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手放到陈翰手里,对陈翰说:“你轻点,温柔一点……啊——”

话音未落,陈翰已经用蛮力把张玄拽起来,腰部发出“咯嘣”一声,与张玄的惨叫声融为一体,十分的鬼哭狼嚎。

“你大爷的!!我的腰断了!断了!!”张玄浑身虚脱,半死不活地靠在了陈翰身上,可嘴上绝不饶人。

这人也太弱了吧。

陈翰嘴角微抽,稍微用点力,耳边就响起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声。

“陈副队,您就怜香惜玉一点吧。”钟禹白很有良心地劝道。

站在陈翰旁边,已经恢复了冷漠脸的法医点头:“怜香惜玉。”

陈翰:“……”

在众人写着“怜香惜玉”的眼神压迫下,陈翰只得放轻动作,再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扶住张玄的腰。

隔着衣服,那腰部纤细柔软,陈翰怀疑自己的手掌都能把那人的腰身握住。

这人真的特别弱。

陈翰想。

等张玄终于消停了一点,钟禹白才开口问:“是什么妖怪在作祟?”

“还不能确定。”张玄皱了皱眉,推开陈翰,扶着腰,慢吞吞地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轻轻地擦拭受害者脸上残留的血痕。

他艰难地直起腰,陈翰看得心惊胆战,有一股往前去扶住他的冲动。

张玄淡淡地道:“但我能大概确定那个妖怪的位置。”

他把黄色符纸往空中一挥,黄色符纸变成一只发着金光的千纸鹤。

千纸鹤长啸一声,扇动翅膀往一个方向飞去。

张玄大惊失色:“卧槽!那个妖怪在警局!”

陈翰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身体骤然一抖。

“董小澄和李蕾!”陈翰急躁地吼了一声,拿出手机给守在休息室门口的警察打电话。

没有人接听。

“操!”陈翰咒骂一声,飞快地往警局后面的休息室跑去。

“等等我!!”张玄刚走一步,腰痛得他又倒抽了一口冷气。

陈翰回头,毫不犹豫扛起张玄往前狂奔。

张玄被颠得头晕目眩,大脑缺氧,一会如同在云端,一会如同在深海……

他妈的,这年头的警察都那么粗鲁吗!!!

钟禹白跟在陈翰身后大跑特跑,但因为体力不支,慢慢地落于后头。

龙衡也慢了下来,陪在钟禹白旁边。

“衡哥,你先走,我很快就能追上的。”钟禹白一边跑,一边喘着气对身旁的龙衡喊道。

从法医部到后勤楼相隔的距离并不远,钟禹白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龙衡一张脸依然没什么表情,他冷淡地说:“有张玄在,不会有事的。”

钟禹白转念一想,也对,张玄再差劲也是个道士。

真的有妖怪,他们那么多人合在一起也没有一个张玄管用。

于是,他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们此时刚走到法医部的大厅,门外的日光照了进来。

钟禹白刚走到大厅中央,中间的吊灯突然脱落,直直朝钟禹白的头顶砸下来。

龙衡眼明手快地把钟禹白拉到自己的怀里,侧身躲开了坠落的吊灯。

与此同时,周围的光被黑暗吞噬,钟禹白和龙衡站在黑色海洋的上方。

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个长长的人影。

钟禹白定睛一看,竟然是苏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百目鬼91(苏晴和百目鬼) “小白~”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眼睛真漂亮,给我好不好?”

龙衡把钟禹白拉到身后,目光森冷凌厉地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女人。

“本来不用伤害你的,你三番五次地坏我计划,如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男不女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苏晴嘴巴里传出。

伤害我?

龙衡冷冷地勾起嘴角,这肮脏的东西难道以为能伤害他吗?

女人每走一步,身上的黑气就越浓郁。

钟禹白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除了浓稠的黑暗,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的脑子是懵的,还没等他想明白,女人的利爪就朝龙衡挥了过去。

龙衡单手擒住苏晴的手腕,用力往回折,只听“咯嘣”一声,骨头断裂。

“啊——”苏晴痛苦地尖叫一声,眼底翻滚震惊,“你……”

她没有想到龙衡能伤害她。

“我这个人,遇鬼杀鬼,遇魔斩魔。”龙衡漆黑的眼眸透出一股嗜血的赤红,他的舌尖舔了舔薄唇,握住拳头,快步上前,一拳头砸在了女人的鼻梁上。

苏晴被揍得飞出几米远,落下,融入了黑暗中。

“怎么回事……”苏晴撑起半个身子,面目狰狞,难以置信地看着龙衡。

从来没有人类能这样伤害她。

龙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质问:“你利用李丽杀人,夺人双眼,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晴刚要说话,突然一口血气涌上喉咙,她剧烈咳嗽两下,鲜红色的血从她的嘴角流淌出来。

红色的血……

钟禹白一个激灵,大声喊道:“阿衡!她是人类的身体。”

苏晴闻言,咧嘴桀桀笑了出声:“我是人类。”

“有种你杀了我呀,人类。”语气挑衅。

“呵……”龙衡抽出军刀,大步走到苏晴面前,蹲下身,军刀抵在苏晴的脖子上,一寸寸地嵌入。

“你以为我在乎人类?”

讥诮的声音如尖刀一般从苏晴的脖子中心刺入。

她看着龙衡面不改色的脸,浑身突然冒出一丝恐惧,且迅速蔓延全身。

她觉得,这个少年会杀了作为人类的苏晴。

苏晴猛地挥动黑色的利爪,抓住龙衡握刀的手腕。

然而,她的力气竟然比不过龙衡,法力在龙衡身上毫无作用。

刀尖还在前进,慢慢地刺入她的喉咙。

“啊——”苏晴尖叫一声,身体膨胀出虚影,一个全身都是眼睛的怪物从苏晴后背长了出来。

怪物从苏晴身上跑出去之后,苏晴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怪物往后一退,融入了黑暗中。

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是百目鬼!

“脚下!”钟禹白低头,一双黑色的触手抓住他的双脚,要将他往地下拖去。

龙衡回身,抽出军刀,对准那对像章鱼一样的触手狠狠地扎进去。

触手条件反射地缩了回去。

四周一片寂静,黑暗中除了钟禹白和龙衡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突然,响起一阵刷刷的声音。

无数的眼睛从黑暗中生长出来,凝视着他们。

“眼睛——”钟禹白惊慌地喊道,“别跟眼睛对视!”

可已经迟了。

龙衡与一双红色的眼睛对视上。

眼睛里迸发出一束红色的光,像子弹一般迅猛射向龙衡的眼睛。

龙衡举起军刀,刀背对着那道光,把光折射到别的地方。

他扫过密密麻麻的眼睛,冷冷地嗤了一声,握住军刀蹲下身体,尖刀狠狠地刺入脚下的眼睛里。

整片黑暗随着龙衡尖刀刺入,狠狠地震了一下,就像在发抖。

钟禹白踉跄一下,跌在地上,戴在鼻梁上的眼镜也掉在了地上。

他正要去捡,背脊突然一凉,一道冷意穿入了他的身体。

刹那间,钟禹白的意识全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百目鬼92(被附身) “来杀我呀!”

只听一阵身后劲风袭来,龙衡侧身躲过,扭头,看到双目赤红的钟禹白站在他的身后。

钟禹白咧着嘴,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长满了黑色的鳞片,上身的衣服被撑破,从肩膀、胸膛到腰腹,都长满了眼睛。

这怪物舍弃了苏晴的躯体,附身在钟禹白身上。

龙衡眉心紧蹙,周身寒气逼人,握着军刀的手臂青筋凸暴。

气场犹如一个暴戾的君王,哪怕是鬼神,也为之震撼。

“放了他,我饶你不死。”龙衡抬起手,锋利的刀尖对准钟禹白。

钟禹白迎着刀尖朝龙衡走过来。

龙衡稍微犹豫,一只黑色的利爪已经挥了下来,抓破了他的脸颊。

血从五道抓痕中渗出,顺着脸颊滴落。

紧接着,钟禹白利爪成拳,表情狰狞地砸向龙衡的胸口。

龙衡身体一颤,踉跄地后退几步,竟是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他们俩人虽然从小打到大,但他从来不用全力对付钟禹白。

钟禹白咧嘴邪笑,诡谲而猖狂。

仿佛算准龙衡不敢拿钟禹白怎么样,钟禹白从黑暗中抓出一道黑色长满眼睛的长剑,疾步向前,长剑迅猛如闪电般直刺向龙衡的喉咙。

龙衡脑子还在思考,没有来得及躲闪,眼看那把长剑已经抵在了龙衡的脖子处。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肌肤时,突然停了下来。

龙衡有些狼狈地抬头看站在他对面,拿剑指着自己的钟禹白。

钟禹白脸上的表情狰狞矛盾,仿佛有两方力量在抗衡,他的左手用力地按住了右手。

“小白。”龙衡避开剑尖,伸手扣住了钟禹白拿剑的手腕。

肌肤如冰块一般寒冷,没有丝毫温度。

“滚开!”钟禹白挣脱龙衡的手,后退了几步,把剑扔掉,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抱住了脑袋,发出痛苦的呜鸣。

龙衡朝他走了一步。

“麻蛋!从我身体滚出去!”属于钟禹白的声音撕破黑暗。

“该死!”下一秒,钟禹白又发出尖锐的声音咒骂。

他转身,朝黑暗中一跃,消失了。

眼前的黑暗全部散去,龙衡揉揉眼睛,还是在法医部的大厅。

头顶是悬挂在天花板的吊灯。

“咔嚓”一声,吊灯自头顶掉落。

龙衡迅速躲开,吊灯掉落在大厅里,响彻大厅,惊来了警察。

可是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

钟禹白不见了,苏晴也不见了。

吊灯砸在地板的声音惊来了警察,他们看到站在破碎玻璃旁边,手臂被玻璃划破了皮、浑身散发着冰冷暴戾气息的龙衡,竟是无人敢向前。

龙衡大脑飞速运转——

钟禹白在哪里?

他想起钟禹白之前猜测过楼上吵是因为有人在做法事。

他们的楼上是苏晴和她金主的家。

苏晴家!

龙衡不顾手臂还在流血的伤口,疯狂地往大厅的门外奔去。

他绝对不能让钟禹白出事!

踹开车门,插入钥匙,踩下油门——

奢华的跑车犹如一头疯狂的困兽,一路撒腿狂奔,红绿灯、车流、房子都被他甩到了身后。

龙衡紧拧着眉,两眼冷冷地直视前方,戾气和怒火前所未有的汹涌成海。

他一定要把苏晴碎尸万段。

同时,急切的担忧和一丝挥之不散的恐惧隐藏于戾气之中。

他不敢想象钟禹白被挖了眼睛而死的画面。

眉心紧紧地拧起,龙衡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百目鬼93(桂花妖) 警局的后勤楼。

陈翰扛着张玄跟着纸鹤赶到后勤楼三楼的休息室。

房门紧闭,陈翰把张玄放下来,动作粗鲁,痛得张玄整张脸都扭曲了。

啊!

以后绝对不让这个警察碰了!

他讨厌粗鲁的人!

陈翰不知道他所思所想,蓄力大喝一声,粗鲁地抬脚一踹,用蛮力破门而入。

浓郁的桂花香扑鼻而来,陈翰站稳身体,看过去,顿时脑子一懵,刚黏起来的三观再次被震碎。

年轻管家裸露的肌肤长满了树皮,无数的树枝从他应该长着双臂的地方长出来,粗壮柔软的树干把一个人层层缠绕住,悬在半空。

李蕾和董小澄晕倒在铺满了白色桂花的地板上。

陈翰暗自庆幸法医没有跟上来,否则得被吓晕。

张玄一路被颠得头晕目眩还没缓和,就闻到浓郁的桂花香,他一手扶腰一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抬头,也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

“桂花妖。”张玄眼眸半眯,透出一抹凌厉,微微弓着腰,手放到身后,摸到桃木剑的剑柄。

“等等。”陈翰忙阻止他,“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冷漠的视线扫过他们,年轻管家收回有生命的树枝,女人从半空掉在地板上。

看也没看女人一眼,年轻管家面无表情抬手一挥,房间一切恢复原样,只是浓郁的桂花香依然停留在空气中。

陈翰胸腔内的心脏持续高速跳动,他怔怔地盯着恢复成原样的年轻管家:“你是妖怪?”

隔着一米的距离,子归抬起手指,指向陈翰额头正中心。

就在子归准备施法时,一道凌厉的声音落下——

“在山里待得太久,脑子都生锈了?”

张玄闪身挡在陈翰的面前:“这次的案件与妖邪有关,你现在消除他的记忆有什么用?”

调查到最后,陈翰不也还是会知道所有一切。

“她就是凶手。”子归扬了扬下巴,冷漠地说道。

这时,陈翰才把视线转移到女人身上。

女人急喘着气,衣衫褴褛,肌肤满是被树枝划出的血痕。

她抬起脸,目光森冷冰寒,充满了滔天的敌意。

目光扫过陈翰的脸时,陈翰明显感觉到自己抖了一下。

那是什么眼神?

冰冷、疯狂、杀戮、阴鸷、敌意、绝望的眼神。

“你是夏雪的母亲,对吗?”陈翰把所有的情绪收敛起来,换上一张公事公办的冷脸,“为什么要杀人?”

“夏雪是我唯一的女儿!”女人浑浊的眼球一动不动,嘴角突然掀起,冷笑:“我女儿被他们害死了,我要他们为我的女儿续命!!!”

陈翰冷声道:“你女儿不是他们杀死的。”

“我亲眼看见!她们那几个该死的废物,把我女儿的眼睛挖出来吃掉!”

张玄感觉到女人身上不同寻常的妖邪气息,但女人是真真实实的人类。

他记得钟禹白跟他分析过凶手A、B和受害者C之间的关系,回头准备问问钟禹白这女人是凶手A还是凶手B。

然而,他回过头一看,走廊空空如也,龙衡和钟禹白都没有跟上来。

不对呀!

他们俩人走得再慢,这个时候也应该跟了上来。

张玄猛然想起钟禹白身上若有似无的甜味。

思绪千回百转之后,张玄抑制不住骂了一句:“靠!”

对方的目标是钟禹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百目鬼95(活过来的夏雪?) 钟禹白心里暗暗抽了一口气,尽力冷静下来,手指灵巧地绕着绳索。

一边面不改色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晴,笑了笑:“你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你无冤无仇,就算死,你也让我死得明明白白吧。”

被钟禹白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苏晴眼里露出无限的贪婪,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喃喃地道:“眼睛真漂亮呀。”

钟禹白没有被她的话带偏,视线也没有挪动半分,他说:“是你杀死夏雪,挖了夏雪的眼睛,对吧?”

“你嫁祸给欺凌夏雪的人,引导夏雪的母亲李丽为夏雪复仇杀人,而你坐收渔翁之利。”

苏晴的脸色微变,看向钟禹白的眼神更加阴鸷。

钟禹白明白自己猜中了,笑了笑:“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你已经很强大,杀人轻而易举,为什么还要利用人类替你办事?”

“把你们人类弄得团团转,不是很有趣吗?”苏晴咧嘴,遍布细纹的眼周眯起,眼睛覆盖上了一层浅浅的黑色。

钟禹白点点头,认同她的话:“确实,如果我被你杀了,就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警方只会把李丽当成唯一的杀人凶手结案。”

苏晴没有搭理钟禹白的话,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遍布沉甸甸的乌云,黑蒙蒙的一片,暴风雨快要来临。

“你吃我还要挑时间吗?”钟禹白好奇宝宝地问,“你们妖怪界是不是很讲究用餐时间?比如要在七星连珠的时刻,比如要在月全食时?”

“闭嘴!”苏晴回头,凶狠地吼了他一声。

“干嘛不让我说话,难道你不觉得很闷吗?”钟禹白手指灵巧地把束缚他的绳索解开,但他没有任何动作。

第一声雷鸣响起,闪电霹雳打破了窗户。

“时间到了。”苏晴眼睛跳动疯狂的喜悦,嘴巴咧到耳根,身上无数的眼睛若隐若现,空气里腐臭的味道浓郁得令人想吐。

窗外又一声雷鸣,像是在催促苏晴的动作。

苏晴一只手化成黑色的利爪,掐住了钟禹白的脖子,另一只手化成鹰爪,朝钟禹白的眼睛飞速刺去。

可就在苏晴双爪就快刺入钟禹白眼睛时,钟禹白的两只手抓住了苏晴的手,把头偏开。

苏晴诧异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掐住钟禹白脖子的手收紧。

呼吸被遏制,钟禹白被迫扬起了头,身体抽搐,抓住苏晴手腕的两只手无力地垂落,身上所有力气像是被什么抽走,大脑的意识迅速流走。

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意识。

他快要死了。

这种预感无比强烈。

他紧闭着眼睛,嘴唇翕动,无声地喊出两个字:“龙衡……”

冰冷的指甲尖已经扎入他的眉骨。

就在这时,一声“砰”的巨响,掐着他脖子的力道消失了。

钟禹白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浑身是伤痕的夏雪抱住苏晴滚到了地板上。

夏雪活了?

钟禹白没时间想太多,他要去帮夏雪!

钟禹白立刻解开自己脚踝上的绳子,左右看一眼,搬起卧室里一个大花瓶,冲上去砸在苏晴身上。

苏晴发狂地咆哮,尖锐地五指从夏雪心脏部位穿过去。

钟禹白心脏骤缩——

如果夏雪还没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百目鬼97(引开) 龙衡单手举起手枪,对准怪物上半部分中间的一个眼睛,“砰”一声开了枪。

子弹穿过怪物,黑红色的血飞溅而出。

怪物从浓黑色的皮肉中抽出双手,捶胸顿足,一声怒吼,身上的眼睛发出艳红色的光。

红色的光芒所到之处,物体腐烂,墙壁倒塌。

这里是十楼,往上还有九个楼层。

钟禹白暗道不好,如果再这样下去,这栋大楼会崩塌,十楼以上的住户有生命危险。

就在钟禹白焦头烂额不知该怎么办之时,窗外一声鸟的长啸。

火红色的鸟携着滂沱大雨而来。

钟禹白眼睛一亮,是张玄。

“你们都开打了呀……”

“把它引出去!”

张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钟禹白急切打断。

张玄扫过一眼腐烂的墙体,立刻明白钟禹白的意思,他大喊:“小白,你上来!”

这东西的目标是钟禹白,只要钟禹白离开这里,怪物也会跟着离开。

钟禹白快步往窗口跑去,数道红光朝他射来,红光擦过肌肤的地方,如同被火灼伤了一般,冒出滋滋的声音,皮肤腐烂。

瓢泼大雨从破碎的窗户中灌入进来,巨雷混着雨水时不时在他们的脚边炸开。

跑到窗户前面,钟禹白不敢去看距离三十几米的地面,忍着后背和皮肤腐烂的剧痛,快速跳上鸟背,倾盆大雨立刻把他淋成一个落汤鸡。

怪物见钟禹白跳上了鸟背,它不再理会龙衡,转身朝钟禹白的方向跃了出去。

龙衡见到钟禹白坐在鸟背上,迅速跑到窗口,看到那只火鸟摇摇晃晃还没飞出小区就直线坠落。

龙衡心脏骤然收紧,又看到张玄扔出的一个纸团变成棉花床接住了钟禹白,他那颗蹦出胸口的心脏才收回来。

胸腔瞬间冒出熊熊烈焰,TMD有种想把钟禹白活活打死的强烈冲动。

这人的脑子是长在脚底的吧!

那么相信张玄那个二货天师干什么!?从十楼摔下去,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他当自己是九命猫,有九条命吗!?

楼下,钟禹白和张玄在暴雨中奔命。

“操,你那什么鸟!还碰不得水了?”钟禹白一边跑一边骂。

“火鸟,水克火,当然就飞不远!”张玄大声回道。

不早说!?

钟禹白恨得咬咬牙,他的小命差点就交代在张玄的手里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公寓左前面一个大草坪上面,旁边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位置偏僻,加上是大暴雨天气,没有人能注意到他们。

除了那只浑身是眼睛的怪物,在雨中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玄一边对百目鬼进行无效攻击,一边拉着钟禹白躲闪狂奔。

雷声轰鸣,闪电乱劈,有好几次是擦着钟禹白和张玄的手臂过去。

“百目鬼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俩人跑进小树林,躲在一棵大树后背,钟禹白喘着气问道。

“百目鬼,人死所化,吃人目百双,可成魔。”张玄扶着树干,探出个头去看百目鬼的位置。

百目鬼似乎知道他们躲在哪里,笨重巨大的身体快速朝他们奔来。

“跑!”张玄大喝一声,又拖着钟禹白狂奔。

“有什么办法可以灭了他?”钟禹白一边跑一边问。

“心脏,用桃木剑刺穿它的心脏!”张玄大声回道,“可是我现在怎么去刺它的心脏啊!”

百目鬼刺穿他的心脏还差不多……

钟禹白:“……”

为什么会认识这么一个没用的除妖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百目鬼98(大战) 龙衡走到楼下的时候,隔着浓厚的雨幕,隐约看到一个通体漆黑的怪物。

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看见其他人。

龙衡恨得咬咬牙,快步冲入雨帘中。

走到宽阔的草坪边时,才发现被怪物追着跑出了树林的钟禹白和张玄。

见到龙衡,钟禹白眼睛一亮,忘了怪物在追他,蹦蹦跳跳地朝龙衡招手:“衡哥!衡哥!衡哥!”

在他的身后,怪物张开满是眼睛的手掌,将没有它巴掌大的钟禹白抓在手里。

这次怪物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把钟禹白往嘴里放。

龙衡比怪物的动作更快地抬起手臂,扣下扳机,朝怪物的嘴巴连续开了十枪。

黑色的血浆从它的嘴巴喷出。

龙衡一边冲怪物的方向跑,一边朝怪物的手臂开枪。

怪物痛得发出“嗡嗡嗡”的怪叫声。

钟禹白凭借自己弱小的身体,拼命顺着怪物的掌心往下方挤。

龙衡再一枚子弹打过去,怪物身体一抖,把钟禹白抖了下去。

“啪——”一声摔在了草坪的水滩上,痛得他几乎没有了知觉。

疲倦和极端的疼痛让他接近麻木,脑子也灌满了水,不甚清醒。

“操!你不是除妖师吗!到底怎么样才能杀了它!”龙衡把钟禹白捞起来,扛在肩膀上,转身冷声质问张玄。

张玄衣衫褴褛,浑身湿透,裸露的地方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也是十分狼狈。

“百目鬼是由人死所化,弱点是心脏。但它的心脏被层层眼睛包裹,而且会在身体里游走,很难确定其位置。”

弱点是心脏。

龙衡眉头一紧,寒眸一沉,脑子飞快转动。

这时,百目鬼烦躁地仰头看向十楼,从黑色的脓液肉体中伸出一条长长的触手,往十楼伸去。

“龙衡!接住!快砍断它的手!它要拿备用眼睛!魔雷就要结束,它没时间了!”张玄把一柄长剑扔向龙衡,急声大喊,“它已经夺取了九十九双眼睛,只要再吃一双眼睛,渡过魔雷劫,它就要成魔了!”

若是让百目鬼成魔,龙衡再厉害也没法与百目鬼抗衡。

龙衡把钟禹白放在地上,单手接到剑,飞身跃起,凌厉的长剑辟出一道水花,砍下百目鬼的触手。

张玄在布袋上翻找几秒,拿出一条金色长绳,扔给龙衡:“接住,从顶到底,在它的身体上绕三圈!”

被龙衡三番两次地压制,百目鬼终于暴怒了。

触手变成大手,一巴掌朝龙衡的头顶拍下去。

龙衡扎马步,双手握住桃木剑的剑柄,对准巴掌的中心狠狠地劈下去。

组成大掌的眼睛被龙衡一剑劈开,四散在雨中,一块一块黑色的肉在蠕动。

钟禹白靠着花坛的大理石,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着龙衡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握着桃木剑与百目鬼搏斗。

绳子在龙衡的手里,可是凭龙衡一个人,恐怕有点难绕住百目鬼。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百目鬼100(醒来) 大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钟禹白被送进急救室又送了出来,昏睡了一夜,在翌日早晨温暖的阳光中缓缓苏醒。

他侧头看,龙衡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看到钟禹白睁开眼,他猛地站起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片刻医生和护士咋咋呼呼地冲进来,用各种仪器把还没来得及说话的钟禹白探测一番,然后松了口气,对龙衡说:“真的没什么大碍。”

语气里有一丢丢的无奈。

能不无奈吗?

明明只是几根骨头错位了,这个龙少爷小题大做非要他们送钟禹白去急救室治疗一番,又各种折腾。

幸亏人醒得及时,否则医生都不知道这个大少爷还要怎么折磨医院。

窗外阳光明媚,偶有几缕光透过窗户懒洋洋地照在钟禹白身上,医生和护士来去匆匆,病房里只剩钟禹白和龙衡。

“衡哥,我的眼镜呢?”钟禹白侧头,望着坐在床头给他削苹果的龙衡,声音沙哑地问。

“扔了。”龙衡回答。

“那……我要见鬼怎么办?”钟禹白问。

“凉拌。”

钟禹白:“……”

钟禹白:“受伤的人是我,你生什么气?”

龙衡瞥他一眼,冷冷地扬起下巴:“哼。”

钟禹白毫无原则地低头:“唉,好吧,我错了。”

桌上有钟禹白最爱吃的蛋糕,钟禹白的视线定在蛋糕上,咽了咽口水:“衡哥,我要吃蛋糕。”

“错在哪里?”龙衡用水果刀把苹果切成一小块,放进果盘里,再用叉子戳起一块小蛋糕,放到离钟禹白几厘米远的地方。

“啊……”钟禹白张大嘴巴伸长脖子去吃,龙衡把蛋糕挪远一点,就不让钟禹白吃到。

“我错了,我不应该……不应该……”钟禹白皱着眉头,思来想去,想不出一个不应该什么来,“等等,我哪里错了,明明就是百目鬼把我抓走的!”

“你不应该那么相信张玄,跳上那只鸟的后背!”见他毫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龙衡周围的气压持续低沉,冷冷地开口,“十楼,你有多少条命用?”

“可是如果我不引它出去,那栋楼可能都会被它搞垮。”钟禹白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那是没办法。”

“不听解释,认错。”龙衡冷冷地睨着他,语气冷冰冰。

“暴君……”钟禹白小声咕哝,委屈吧唧地耷拉着眉毛,楚楚可怜地望望龙衡,又看看龙衡手里的蛋糕。

龙衡无动于衷:“认错。”

俩人对峙几秒,钟禹白对着那块蛋糕咽了咽口水,败下阵来:“衡哥,我错了~嘤嘤嘤,我好饿,快把蛋糕给我!”

龙衡轻哼一声,才把蛋糕放进钟禹白的嘴里,又喂他吃了两块苹果。

钟禹白全身无法动弹,被龙衡一块蛋糕一块苹果喂得饱饱的。

吃饱舒服了,钟禹白询问情况。

“陈翰在苏晴家冰箱里找到夏雪的眼睛。张玄说夏雪有一半的灵魂还锁在眼睛里面,所以眼睛现在还活着,还能用。

李丽又疯了,她还认为是那七个女生杀死她女儿,只要夺取她们的眼睛放到夏雪的眼眶里,就能为她的女儿续命。”

听到这里,钟禹白发表意见:“估计是百目鬼操纵夏雪的尸体,造成夏雪只要有眼睛就能活下去的假象,所以李丽才费尽心思去杀人夺眼。

而且在李丽杀人的过程中,百目鬼一定利用苏晴和妖怪的双重身份给予李丽许多有利的帮助。”

龙衡冷冷地看他一眼,钟禹白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

龙衡继续道:“李丽虽然疯了,但没有人为她出示精神病患的证明。陈翰向上级申请,决定枪毙李丽,五天后执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小白妈咪叫凤青璃 “苏晴送到医院不治而亡,苏晴母亲因为病情突然严重在昨夜去世。”龙衡继续说钟禹白在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对了,你妈咪也来了。”

“噗——”听得津津有味的钟禹白听到这吓得嘴巴里的蛋糕都喷了出来,“咳咳……不是吧……”

龙衡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地给钟禹白擦脸,冷漠地回答他:“童叟无欺。”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风风火火地推开,衣着华丽、容貌绝美无双的母上大人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冲进来。

“宝贝,你可算醒了!”与钟禹白对视两秒,母上大人妆容精致的脸庞露出夸张的激动表情,眉头要皱不皱,眼睛拼命地眨了眨,还是没能挤出一滴眼泪。

钟禹白视线从母亲大人新烫的卷发到脚上踏着的manoloblahnik新品,嘴角抽搐两下:“妈咪,您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差了。”

“嘿,你这小孩怎么可以这样评价一个曾经风靡全世界的影后呢?”钟妈妈凤青璃一巴掌轻轻拍了一下钟禹白的脑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没事,您别担心。”钟禹白没有灵魂地陪她演戏。

“知道你没事,都是皮外伤,骨头也就错位了三根,一根都没断。”

为什么觉得自家母亲的语气里还有几分遗憾呢?

钟禹白看了看凤青璃,客气地道:“妈咪,您忙的话可以先走了,衡哥照顾我就行。”

凤青璃瞪他一眼,痛惜地摇摇头:“唉,长大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边说边打开保温瓶的盖子,用筷子夹了一块肉,伸到钟禹白嘴边:“张嘴,吃点肉。”

钟禹白躲开不吃,朝站在一边的龙衡努努嘴:“我要衡哥喂我。”

被嫌弃的凤青璃:“……”

她看看站在一旁的龙衡,就不明白了。

明明凤子卿和钟禹白才是有点儿血缘关系的表兄弟,但从小到大,钟禹白就更黏龙衡。

但凤青璃想起自己和龙衡母亲的感情也比亲姐妹还好,心里又释然了。

也许这就是爱的延续,她和龙衡母亲的姐妹情完完全全延续给钟禹白和龙衡了。

唉……如果龙衡母亲还在,她们的关系只会更好。

“不然我不吃了。”被宠坏的孩子耍起脾气来得心应手,完全没负担。

凤青璃恨恨地咬牙切齿,这小孩越长大就越不可爱!

“妈咪~您日理万机,十指不沾阳春水,一根头发也是价值千金,这点小事怎么好麻烦您来做呢?”见母上大人面露不满,钟禹白巴眨着眼睛,懂事又体贴地讨好道。

凤青璃把碗筷递给龙衡,又忍不住伸出食指戳戳自家儿子的额头:“你这臭小子!有了哥哥就忘了妈妈!”

钟禹白不可置否地嘿嘿一笑。

教训完儿子,她又抬头对龙衡歉意道:“阿衡,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我乖得很,是不是呀?衡哥。”为了不让龙衡告状,钟禹白迅速抢先道,“我还天天辅导衡哥做作业呢,以后要考清华北大的。是不是呀,衡哥?”

龙衡:“滚。”

凤青璃:“……”

母子俩寒暄几句,钟禹白让凤青璃赶紧回去休息。

凤青璃对龙衡千叮万嘱一番,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我又不是小孩了,长那么大还要妈妈喂饭成何体统。”钟禹白见房门关上,松了口气。

接着他又往龙衡的边上挪了挪位置,张嘴:“衡哥,我要喝汤。”

龙衡:“……”不是小孩了???

明明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走廊里。

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张玄准备去探望钟禹白,刚好看到凤青璃从钟禹白病房门口走出来。

张玄瞪大眼睛,愣住了。

卧槽!

他是在做梦吗!

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的梦中情人,国际影后凤青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张玄的梦中情人 “您,您是青璃小姐吗?”张玄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睛发直地看着凤青璃。

凤青璃微笑地点点头,自然地戴上了墨镜和口罩,对张玄竖起食指,冲他一眨眼:“嘘。”

卧槽!

女神怎么可以这么撩!!!

张玄用力点头,脸上堆满笑容,整个人如沐浴在三月的春风里,温暖阳光。

“你是小白的朋友?”墨镜后的眼睛细长漂亮,声音甜美。

张玄稳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再次用力点头,笑得过力,面部有点扭曲:“小白是我最好的朋友,您也认识小白吗?”

凤青璃笑:“认识。”

“哎呀,真是好缘分,都是小白的朋友。小白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一个朋友也不跟我提起过。”

小白的朋友?

这是在夸我年轻貌美?

凤青璃很受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但面上保持优雅的姿态:“你先进去看他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不不,跟您说话怎么会是打扰呢!”张玄扔了拐杖,蹦跳到凤青璃跟前,背脊挺直,抬手将额前的头发往上梳了梳,嘴角半勾,尽显青年男子的魅力。

凤青璃疑惑地看他。

“我是您的影迷,既然有缘遇上,能否邀请您共进晚餐?”张玄风度翩翩地邀请。

这小伙子还挺帅气,凤青璃有点心动,但为了家庭和睦,她还是客气地拒绝:“不了,谢谢。”

“那,那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张玄赶紧左翻翻右翻翻,才找出一张画符的黄纸,可没有笔。

凤青璃从LV挎包里拿出一支金色的钢笔,在张玄皱巴巴的符纸上签了名字,修长的手指把钢笔收回包里,冲张玄笑得弯了弯眉眼,张玄身体顿时一轻,七魂六魄都飘了出去。

他推门跳进病房,脸上还是那副醉生梦死的表情。

“嘿嘿嘿……”张玄一屁股坐在钟禹白的床边,傻乎乎地咧着嘴巴。

钟禹白眼角抽搐,问龙衡:“他是撞坏脑袋了吗?”

“……他脑子什么时候好过?”龙衡反问。

钟禹白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白……我看到我的梦中情人了!”张玄傻笑着握住钟禹白的手,“你什么时候勾搭上青璃影后的?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青璃?

凤青璃?

卧槽!他妈咪?!

“你瞧,我拿到了她的签名,她还答应下次跟我一起吃饭呢。”张玄摊开那张皱巴巴的黄纸,钟禹白一瞧,是他妈咪的笔迹没错了。

“近距离看到她的模样,我真的太惊讶了。她拍的那些影片很多是二三十年前的,可她居然一点都没变!”张玄感慨万分,难以置信,“我都要以为她是妖精了,可她身上又没有妖气。”

龙衡侧过头,嘴角翘了翘,毫无负担地把钟禹白撇下,找医生办理出院手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幸灾乐祸!

钟禹白想拉也拉不住他,只能对着龙衡的背影干瞪眼。

其实凤青璃已经隐退多年,她在娱乐圈并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她是钟家的女主人。

本来钟禹白不打算把凤青璃和他的关系告诉张玄,但张玄喋喋不休的赞美让钟禹白脑阔痛,再不表明一下立场,张玄和他女神都快到结婚生子的环节了。

“张道长,我打断一下。”钟禹白强势礼貌地插入张玄的话,冷静又冷血地开口,“我是凤青璃的儿子。”

“嗯,她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很漂亮……等等!你说什么?你是凤青璃的儿子!!?”张玄如遭雷劈,瞪大眼睛,嘴巴夸张地张大,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夏雪恢复记忆 钟禹白清晰地听见了张玄心碎的声音。

估摸过了半个小时,张玄才抬起如死灰的脸,呆呆地看着钟禹白:“你真的是凤青璃的儿子?”

“童叟无欺。”钟禹白轻轻叹口气,安慰他道,“你的年纪也可以当她的儿子了。”

张玄整张脸皱巴一团,抽噎一声,几乎要哭了出来。

“我爸爸现在还年轻,目前夫妻俩没有感情问题,第三者暂时无法插足我们的家庭。”钟禹白颇有几分遗憾地拍拍张玄的肩膀,“如果他们愿意,我也是能接受你当我爸爸的。”

“不——”张玄两行清泪,紧紧握住钟禹白的手,“你是我爸爸。”

“爸爸,大腿还缺挂件吗?”

钟禹白:“……”

又过了几分钟,张玄从悲痛中慢慢地缓和过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钟禹白看了好一会,深深地感叹一声:“你真的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啊。”

“没事,爸爸宠你。”钟禹白安慰他。

张玄幽怨地瞟他一眼。

“你知道龙衡看到你晕倒时有多着急吗?那时大雨还没完全停下,他开车在大马路横冲直撞,到医院,揪着医生的衣领把他逼进急救室救人。”

钟禹白微微一怔。

“得知你没有大碍,从急救室转到普通病房,他又去找你的眼镜,差点把十楼苏晴那个公寓拆掉,才找到你的眼镜。”

钟禹白看着龙衡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不由出了神。

“对了,你准备怎么处置夏雪的眼睛。”张玄从布袋里把施了法用盒子装起来的眼睛拿出来。

玻璃封住的眼睛拿出的瞬间,夏雪的灵体也随之飘了出来。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钟禹白仰头看她,问道。

夏雪的模样与以前没有两样,依旧是没有眼睛。

不同的是,夏雪的表情不再是悲伤,而是云淡风轻,无欲无求。

“我想把我这双眼睛给刘雨。”夏雪平静地开口,“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刘雨她们离开后,我也准备离开树林,苏晴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挖了我的眼睛。可这个画面刚好被我妈妈刘彤看见,她发疯地去打苏晴。

苏晴把我和刘彤带回了你楼上的公寓,用妖术催眠刘彤,篡改刘彤的记忆,让刘彤死心塌相信,挖我眼睛杀了我的人是李蕾等七个人。

之后苏晴告诉刘彤,如果想要我活命,必须用别人的眼睛来给我续命。苏晴做了半个月左右的法事,把我的尸体做成傀儡,把我的灵魂锁在眼睛里。

每当刘彤把别人的眼睛放进我身体的眼眶里时,‘我’就会活过来。但时间不超过一天,眼睛就会被眼眶吸收,消失,而‘我’又重新死去,所以刘彤要不断地夺走眼睛为‘我’续命。

其实刘彤夺回来放进我眼眶里的眼睛最后都被苏晴吃掉,她通过我的眼眶吸收了锁在眼睛里的灵魂。

我有意识,但我无法挣脱眼睛对我的束缚。直到有一天,我听到她们商量把赵亮引到娱乐场所,然后夺取他的眼睛时,我拼命地挣扎,竟然被我挣脱了束缚。

但我的力量太弱小,只有一魂一魄逃了出来,其它还是被锁在眼睛里。

只有一魂一魄的我什么都忘记了,只有一个执念,去救赵亮,去救他。

你的味道让我很想靠近,而且离我很近,所以我就来找你。可你因为戴着眼镜,一直看不见我,我才半夜把你叫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拼图碎片和纸条 钟禹白终于明白了。

夏雪为什么会记不得所有事情,只留下一个执念。为什么他只遇到夏雪一个人的鬼魂?

因为救赵亮是她逃出来唯一的执念。

因为其余人的魂魄都被锁进眼睛里,被百目鬼吃掉了。

“刘彤什么都不懂,从来都不懂,她自以为是狭隘又自私。小时候不想被爷爷奶奶拖累,带我远嫁。继父对我们并不好,后来继父死了,那个家把我们赶出去。

刘彤疯了,被送进疗养院,我被好心人送回陈家镇,爷爷把我接回家,我的人生才真正开始。

其实我早知道刘彤在我们学校,我经常看见她,但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

在我眼里,她早就死了。

她杀赵亮,是以为赵亮欺骗我,辜负了我。

可是辜负或者欺骗,不是旁人能看清的。

我和赵亮交往时,我不知道他有未婚妻,后来知道了,他承诺会跟未婚妻解除婚约。

我相信他,可我也做好了准备,如果赵亮没有跟未婚妻解除婚约,我会离开他。

毕竟我无法与他的未婚妻相比,我一无所有,给他带不来任何好处。”

钟禹白静静地听着夏雪讲完背后的故事,他问夏雪:“你恨你母亲吗?”

“不恨,她生我养我,她是我母亲。”

钟禹白又问:“你恨欺负你的七个人吗?”

“恨。”夏雪轻笑,即便说着恨,却也不见丝毫戾气,“但她们罪不该死,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不应该是生命。”

“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如果没有百目鬼,你和赵亮会很幸福。他铁了心要跟他的未婚妻解除婚约,他的未婚妻才会找人欺负你。他真的很爱你。”

钟禹白由衷真诚地说道。

夏雪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转开头,空洞的眼眶看着窗外。

“可是,我见不到他了,永远都见不到了。”

听着夏雪无奈的轻叹,钟禹白心里一阵难受。

赵亮的灵魂被百目鬼吃掉,他没有办法再去投胎转世,他随着百目鬼永远消失了。

静谧片刻,夏雪轻声开口:“我会在一个月后消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如果没法成功把我的眼睛移到刘雨眼眶上,刘雨一辈子都无法恢复光明。”

“通过手术移植吗?”钟禹白问。

“不行。”夏雪摇摇头,“刘雨眼部的神经完全坏死,不可能再恢复,只有依靠其他力量才能移植成功。”

其他力量……

是指科学以外的力量。

可钟禹白哪里去哪里找得到能医治刘雨眼睛的力量?

“去找百源老人。”夏雪看出钟禹白的想法,说道。

百源老人?

“你怎么知道?”钟禹白疑惑地问。

“这里有纸条。”回答钟禹白的是张玄。

张玄拿出一个绳索束住的布袋,打开,里面放着一张纸片和一张纸条。

“拼图是百目鬼的心脏化成。纸条是今早醒来后在放着夏雪眼睛的盒子里发现的。”

钟禹白接过拼图,一块拼图上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一大一小的线交叉,就好像是两条交叉的路。

“是地图?”钟禹白拧起了眉头。

“只有一小块,我没法确定是不是地图上的一块。”张玄回答。

钟禹白又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带上夏雪的眼睛去找淮镇槐子村的百源老人,能让刘雨复明。祝你好运,小白。”

这句话是打印出来的,普通的四号宋体加黑。

最后的两个字,小白,显然是指钟禹白。

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钟禹白看着手掌上的拼图碎片和纸条,拧紧眉头陷入沉思。

如果给予拼图和给予纸条的人是同一个人,那么……

真正的幕后凶手不是百目鬼,百目鬼的背后还有一股势力。

而且这股势力,是针对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衡哥,抱抱~ “我听过百源老人,是一个医生,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术,被人称为再世华佗,就住在槐子村。”张玄说道。

钟禹白抬头看向张玄:“你相信纸条上的话?”

张玄沉默。

这时,夏雪开了口:“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帮帮刘雨,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愿望。”

“你看清放这张纸条的人吗?”钟禹白把视线转回夏雪身上,问道。

夏雪摇头:“我沉睡了。”

“我想想,再答复你可以吗?”钟禹白摆摆手,让夏雪先回到盒子里。

夏雪欲言又止,只能钻回了盒子里。

张玄把盒子关上,问钟禹白:“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如果这个人是坏的,去淮镇是一个圈套。”钟禹白凝眉,冷淡地道。

“你为什么觉得这个人是坏的?”张玄难以理解。

钟禹白笑了一下,望向张玄:“拼图是百目鬼的心脏,如果给予纸条和给予百目鬼心脏的是同一个人,百目鬼要害我们,难道还能指望他是好人?

而且,这张纸条是留给我看的,他希望我去槐子村。”

“可是……”

张玄皱紧眉头,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当天晚上钟禹白就被龙衡带回公寓,听说钟禹白摔伤的凤子卿赶紧赶忙地跑来公寓慰问钟禹白。

钟禹白三处错骨在左膝盖、右手臂和肋骨。

当凤子卿看到钟禹白左腿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候,他双手捧着脸颊,发出夸张的尖叫:“表弟,你怎么摔成这样了!”

钟禹白一个枕头丢过去:“滚!”

在这种狼狈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想见到凤子卿。

但凤子卿却最喜欢在这个时候见钟禹白,毕竟那么狼狈的钟禹白很难见。

一个不愿见,一个故意挑逗,于是俩人大眼瞪小眼,用眼神交战。

如果眼神能杀人,凤子卿早已被钟禹白的眼神杀得个片甲不留。

见钟禹白不舒服地扭了一下,凤子卿坏笑着往钟禹白旁边一坐,挤他:“表弟,想不想上厕所?表哥背你去好不好?”

钟禹白不仅是骨头错位,皮外伤其实还是挺严重的,特别是后背的抓痕,上半身里三层外三层地缠着白色的绷带。

身体的疼痛让钟禹白躲不开,扭头,对着凤子卿冷冷一笑:“滚远点,不然我尿你身上。”

凤子卿乐了,仗着钟禹白不敢,还把脸凑过去:“有本事你尿呀,往我脸上来一把。”

嘿,比脸皮厚呀?以为他不敢啊?

钟禹白心里好笑地嗤了一声,单手作势脱裤子。

大概没想到钟禹白如此利索,凤子卿身体一僵,眼睛一瞪。

关键时刻,龙衡从厨房端了一碗刚出炉的鸡汤走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看到他们俩人奇怪的姿势,龙衡嘴角一抽。

“衡哥——救命——小白要非礼我!!!”见龙衡,凤子卿犹如见了救星,迅速扑过去。

龙衡侧身一闪,凤子卿刹车不及,尖叫一声,脸与地板亲密撞击。

钟禹白幸灾乐祸地扬起笑脸,望向龙衡时恢复成一脸乖巧,两手往龙衡跟前一伸:“衡哥,抱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她该死吗? 龙衡没有抱他,放下鸡汤,冷淡地问他:“要去哪里?”

“人有三急啊,衡哥。”钟禹白依旧不肯收回双臂,可怜巴巴地望着龙衡,“抱抱~”

被钟禹白那可怜兮兮像只无辜小动物的眼神看着,饶是冷血如龙衡也无法拒绝。

他双手从钟禹白的腋下穿过,小心地搂住钟禹白的腰身,另一只绕到他大腿下方,直起身,把钟禹白抱了起来。

钟禹白小心翼翼地搂着龙衡的肩膀,回头得意地对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凤子卿吐了吐舌头。

凤子卿瞧着他那副得意模样,心里非常不爽。

从小到大,钟禹白就没跟他撒过娇,明明他才是更亲的表哥!

把钟禹白抱进厕所,龙衡把他放下,又看看钟禹白被裹成白粽子的右臂,问:“自己能脱裤子吗?”

“你要帮我吗?”钟禹白眨巴着眼睛反问。

龙衡站在钟禹白身后,两手从他的腰侧伸过来,解开裤子。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衡哥,帮扶一下,谢谢。”

龙衡:“…………”

……

伺候完小祖宗上厕所,龙衡把人重新搬回沙发,喂他喝汤。

凤子卿还没走,坐在一旁,目光深沉地审视他们。

这两个家伙,有时候亲密得让兄弟都嫉妒。

“还有事?”钟禹白问。

“你们知道‘挖眼’案件的后续吗?”凤子卿压低声问。

当然知道,我们还参与了呢!

钟禹白就着龙衡的手喝了一口鸡汤,回答:“不知道。”

“你们猜猜凶手是谁。”明明就没有外人,为了营造神秘恐怖感,凤子卿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直勾勾地看着钟禹白和龙衡。

“不知道。”钟禹白毫无兴趣与他玩游戏。

“你们肯定见过她。”凤子卿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啊……”

钟禹白被这话勾起了兴趣,他好奇地问:“到底是谁呀?”凤子卿认识?

“每周来我们班收废品的阿姨呀,听说一个人住在荣恒高中废弃的员工宿舍,挺可怜的。”凤子卿摇摇头,语气沉重。

原来是她。

龙衡想起来了,夏雪的母亲也经常去篮球场收饮料瓶,难怪觉得眼熟。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还有隐情没有透露,阿姨可能是某些权贵的替罪羔羊。”

凤子卿摸着下巴,眼神犀利,做出一副名侦探的做派:“我记得那个阿姨还挺好的,上次见阿衡脚伤,还提醒阿衡要注意身体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呢!”

钟禹白一愣,望向龙衡。

“她不坏。”龙衡淡淡地道。

钟禹白抿着唇没有说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九楼的高度可以俯瞰半个繁华的容城。

一米宽的飘窗铺着厚厚的垫子,钟禹白伸展着双腿,后背靠着枕头,对着窗外发呆。

龙衡从浴室出来时,听到钟禹白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她不坏。”

“最后一个受害者不是李丽杀的,她只杀那些她认定害死她女儿的人。”钟禹白左手捏着手机,眉心微拧。

“你要替她请律师吗?”龙衡问。

钟禹白仰头看他,反问:“她该死吗?”

“那些人死在她手里,是事实。”龙衡没有正面回答钟禹白的问题。

钟禹白盯着他,穷追不舍地问:“她该死吗?她不过是被百目鬼利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百目鬼【结束】 许久的沉默之后,钟禹白情绪有些激动地开口道:“我要替她请律师,只要断定她是精神失常杀人,就有机会免除死刑!”

他迅速拨打了陈翰的电话,电话接通:“陈副队,李丽现在怎么样了?”

那边传来出陈翰低沉的嗓音:“死了。”

钟禹白眼睛一紧,愣住:“什么?”

“她可能意识到夏雪已经不在人间,就在三个小时前,撞墙自杀了。”

钟禹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了?你怎么问起她来了?”

“没事。”钟禹白声音微哑,“你忙吧。”

挂断电话,钟禹白勉强地冲龙衡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也好。”龙衡反而是松了口气,坐在他旁边,亲昵地揉揉他的脑袋,说道,“不管你怎么做,都是错误的。”

“你要是救了她,就得为她以后的人生负责。”

钟禹白思绪放空,倚在龙衡身上,两眼发呆地看着前方。

半晌,钟禹白拿出百目鬼心脏化成的拼图和神秘人留下的纸条,把今天在医院的事情跟龙衡说了一遍。

“去不去淮镇?”钟禹白就这样挨着龙衡的肩膀仰头看龙衡。

俩人的距离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交缠,钟禹白只要稍微再凑过去一点,就能亲到龙衡的嘴巴。

可就那么近的距离,那么亲密的关系,仍然没有一丝暧昧气氛。

钟禹白清醒地看到,横亘在他们之间巨大的鸿沟。

这道鸿沟不是动作亲密了,距离靠近了就能消除,反而会因为这样而越来越远。

没有暧昧,不心动,只能永远是兄弟。

“你自己决定。”龙衡把纸条还给他,理所当然地道,“你去哪里,我陪你就是了。”

钟禹白心尖泛起一丝暖流,他蹭蹭龙衡的颈窝,笑问:“衡哥,你对我这么好,以后女朋友吃醋怎么办?”

龙衡侧过头,鼻尖与钟禹白相抵,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钟禹白脸颊绯红,胸口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嚣着——

亲上去,龙衡就是他的了。

可是……

直到龙衡把脸挪开,钟禹白还是没有犹豫着没有勇气亲一口。

“不会。”龙衡回答他。

钟禹白不明白他的“不会”到底是不会有女朋友,还是说不会让以后的女朋友吃醋,他没有问。

之后的三天,钟禹白待在家里养伤,顺便查了淮镇槐子村和百源老人的信息。

网上关于百源老人和槐子村的信息还是蛮多的。

槐子村被槐树环绕,四五月正是槐树开花的季节。

许多旅客因为槐子村一望无际的槐树林而去槐子村旅游赏槐花,也因为这片槐树林和浑然天成的自然风光,还有百源老人的名气,淮镇的槐子村是容城比较有名的景点之一。

从他们家里出发,开车要五个小时左右,没有高速公路,走的基本是乡道。

如果顺利的话,用一个周末便可来回。

钟禹白坐在电脑椅里,面色凝重地看着百度照片上精神抖擞的老人。

百源老人是槐子村出名的原因之一,他在槐子村这点几乎毋庸置疑。

但所有人都把百源老人当百岁神医,网上没有人说百源老人可以通鬼神。

给他们纸条的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拼图碎片和百目鬼的心脏有什么联系?

百源老人真的可以治好刘雨的眼睛吗?

钟禹白眉心紧蹙,陷入沉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见衡哥的朋友 傍晚七点,在钟禹白软硬兼磨、死缠烂打下,龙衡只得同意带钟禹白去娱乐城玩。

三天没出门的钟禹白心情雀跃,扒拉着车窗不停地往外看,一脸的新奇。

龙衡边操纵方向盘,边好笑地看他:“至于吗?不过是三天没出门。”

钟禹白把头转回来,深深地长叹一声,语调深沉:“啊……我对自由爱得深沉。”

“……”

龙衡踩下油门,阿斯顿马丁在马路上极速狂奔。

龙衡和钟禹白都是容城的太子爷,他们的朋友圈有相交,但由于大少爷分乖巧和叛逆,导致他们的朋友差异很大。

这次找龙衡的是玩赛车的朋友,一群拿钱追求刺激的大少爷。

推开包厢的门,一群人看到龙衡身后拄着拐杖的钟禹白,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诧异。

他们见过钟禹白几次,但龙衡很少带钟禹白接触这群朋友。因为钟禹白是好孩子,就算他什么也不说,有他在,大家都不敢玩得太过火。

“嗨~”钟禹白爽朗地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尽量带上一点点小坏,想融入他们。

然而笑容依然像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干净得耀眼。

众人也赶紧站起来与钟禹白打招呼,龙衡牵着他到沙发的角落里坐下。

龙衡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但对方邀请了他多次,还是得过来玩一趟。

“阿衡,这是我妹妹,小静。看了你的赛车的视频,非得跟着我来见你一面。”一个染着一头奶奶灰的少年把一个大波浪头女孩推到龙衡跟前。

女孩画着精致的妆容,短衣短裙,前凸后翘,露出修长的大腿,望着龙衡的视线灼热。

啧。

钟禹白瞥了一眼,心下明白,这是想介绍妹妹给龙衡当女朋友呢。

在哥哥的引领下,女孩坐在了龙衡的右边。

“我看了你的视频,赛车技术真是太厉害了。”女孩刚坐下,就忍不住跟龙衡说话。

龙衡看她一眼,点点头算是招呼,尔后让侍应生拿了一瓶橙汁过来。

“衡哥,我也想喝酒,就一点点。”钟禹白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不行。”龙衡瞪他一眼,弯腰给钟禹白倒了一杯橙汁。

女孩眼波流转,往龙衡身上凑了凑,娇声道:“那个,衡哥,能给我倒一杯橙汁吗?”

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的龙衡眉心一拧,冷冷地看过去,语气冰冷:“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极有震慑力,热闹的包厢瞬间冷了下来。

没被男生这么拒绝过的女孩面子挂不住,眼睛通红,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女孩哥哥赵天忙打圆场,递给龙衡一杯酒:“嘿,好久没喝酒了,一起来喝两杯。”

龙衡接过酒,与伙伴们碰杯,一饮而尽。

气氛因为几杯酒终于缓和下来,钟禹白抱着一杯橙汁,沉默地抿了抿。

过了一会,包厢里进来了一排兔耳女郎,除了龙衡之外的大少爷们人手一个,调戏喝酒猜拳,充斥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钟禹白皱了皱眉,被包厢里的烟味和酒味呛得有点难受。

“不舒服?”龙衡低头,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问。

钟禹白不想拂他的兴头,摇头,但胃部实在不舒服,他小声地回道:“我去上个厕所。”

从大伙的角度,龙衡几乎是把钟禹白圈在了怀里,亲昵得自然。

“我陪你去。”龙衡长臂搂着钟禹白的腰,想把他扶起来。

“不了,我顺便出去透透气。”钟禹白皱眉咳嗽两声,拒绝道。

俩人大眼瞪小眼几秒,龙衡终究是拗不过钟禹白,只好放他自己出去:“五分钟,时间够了自己回来。”

“知道啦。”钟禹白笑笑,在龙衡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我们太熟了 钟禹白走出包厢后,赵天的妹妹小静又按捺不住想靠近龙衡的心,没话找话地跟龙衡说话:“衡哥,刚才那个是你的好朋友吗?他长得真好看。”

和几个兄弟干杯喝酒的龙衡闻言侧过头,薄唇紧抿,漆黑的眼睛凌厉如刃,露出明显的敌意。

“不准打他的主意。”女孩清晰地听到落在耳边冰冷的嗓音,声音很沉很冷,带着一股威胁的意思,就像在宣布主权,令她不禁身体一抖,半张着的嘴巴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之后,龙衡就没再看那女孩一眼。

钟禹白没有去厕所,只在外面转了一圈。

回到包厢门口时看到跟龙衡坐在一起的女孩正靠在门边抽烟。

见到钟禹白,女孩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缓缓走到钟禹白面前,仰头,语气傲慢不可一世:“你跟龙衡是一对?”

“哦?与你有关?”钟禹白不躲不闪,好笑地问道。

“是你勾引他的吧,真恶心。”女孩眼眸露出讥诮,把香烟掐灭在指间,突然再一步向前,揪起钟禹白的衣领,浓郁的烟味喷了钟禹白满脸。

钟禹白微微皱起眉。

“打你这种娘娘腔,本姑娘都嫌脏了手。”边说边扬高了手,嘴角的嘲讽和不屑愈加分明,“但不打,实在难消我的怒火。”

话毕,一巴掌朝钟禹白的脸颊扇过去。

但还没碰到钟禹白,她的手腕就被钟禹白的左手擒住。

女孩一怔,钟禹白轻易地把她推开,身体微微前倾,把她压在了墙壁上,低头,好看的唇形微微挽起,镜片后的眼睛浮起一抹戏谑和冰冷。

“我不打女人,否则,你会死在这里。”钟禹白声音沉稳冷冽,明明是一句恐吓的话,却因底气与自信爆棚,让女孩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

眼前的少年不笑的时候气质清冷,下颚的弧度也变得冷硬了几分。

与方才在包厢里的乖巧模样判若两人,那压迫人的气场与龙衡竟是相差无几。

小静紧咬着牙,手脚并用地挣扎,被钟禹白另一只手持着的拐杖压住,眼前少年的力气显然远在她之上。

手腕仿佛要被捏断了一般,痛得她脸色惨白,惨叫了出声:“啊——放开我——”

钟禹白面无表情地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两步,哪怕是拄着拐杖,也不见丝毫的狼狈。

没再看女孩一眼,钟禹白拄着拐杖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静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被掐得青紫的手腕,心脏一阵阵后怕。

这个少年有点可怕。

包厢里热闹依旧,仿佛没有人注意到钟禹白进来。

钟禹白往龙衡坐的位置看去,没有人。

“衡哥呢?”钟禹白拄着拐杖走到一个还算认识的朋友旁边,大声问他。

朋友往阳台的方向努努嘴,钟禹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紧闭着大门的阳台外面站着两个少年。

一个是龙衡,还有一个是女孩的哥哥,赵天。

钟禹白拄着拐杖走到阳台的门口,刚推开玻璃门,就听到外面俩人的对话。

“阿衡,你跟钟禹白……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龙衡的语气平静得几乎接近冷漠。

“你们哪里像朋友,明明就是情侣。怎么样,要不要和他交往玩玩?”赵天开玩笑道。

龙衡沉默了两秒,回答:“我们太熟了。”

赵天几乎是秒懂龙衡的话:“也对,你们俩一起长大,说不准还一起打飞机,哈哈,电视剧里的青梅竹马都不会在一起,太熟了,没恋爱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初吻 钟禹白轻轻地把门合上,回到沙发坐下,自己拿起一瓶香槟,用开酒器打开,微弯着腰,对着瓶口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太熟了,没恋爱的感觉。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距离太近,有时反而会越来越远。

钟禹白很清楚,但几乎是从龙衡口中得到这句话,心脏还是一阵阵的抽痛。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羡慕向往一见钟情的爱情,来势汹汹,新鲜而热烈,爱得难舍难分。

而他和龙衡,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分开过,早就没有了新鲜感,哪里还能有恋爱的感觉。

“怎么喝酒了?”喝到一半时,手里的酒被人抽走,钟禹白仰头看他时,情绪已经完全收拾好,微微一笑,“就尝了一点。”

脸颊微醺,眼睛亮晶晶,龙衡微皱眉头,准备带他回家。

“再待一会。”钟禹白拉住他的手。

龙衡微微诧异,看他几秒,才重新坐回钟禹白旁边。

龙衡另一边还是坐着小静,但她彻底安静了,自己抱着酒杯沉默地喝酒。

三人的气氛有点低沉诡异。

那边的一群人在喊玩真心话大冒险,钟禹白看着有趣,也加了进去,顺便把龙衡拉进来一起玩。

大家都不遗余力想看龙衡出丑,可惜一连玩了几盘,都是龙衡看他们出丑。

“啊哈,终于抓住阿衡了!”酒瓶子的口直直地对准龙衡,钟禹白赶紧离他远点,免得伤及无辜。

“阿衡太能喝,不准罚酒,我强烈建议大冒险。”一个男生大声喊道,其余男生纷纷起哄。

龙衡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玩得起输得起,他从来不赖账。

赵天狡黠地扫过龙衡和小静,半眯起眼睛:“你在这么多人当中选一个最漂亮的姑娘,接吻一分钟。”

这话一落,全场哗然,众人睁大眼睛,都期待满满地看着龙衡出丑。

他们虽然经常跟龙衡混,但从未见龙衡跟哪个姑娘亲密的。

“姑娘?”龙衡慵懒地眯起眼睛,似乎对此有点不满,声音又沉又冷。

一个男生哈哈大笑:“衡哥好气魄,无论男女,找最漂亮的那个。”

坐在龙衡旁边的小静心情不由紧张,纵观全场,她长得最漂亮,而且离龙衡最近。

她微微低头,脸颊泛红,心跳无规律地跳动。

钟禹白左手握着酒瓶子,嘴巴也跟着他们在笑,眼睛看着淡蓝色的酒瓶,耳朵敏锐地听周围的动静。

心里打定主意,只要龙衡敢吻女孩,他就假装醉酒搞破坏。

让龙衡在他面前吻别人?当老子是空气吗?!

耳边好像传来动静,钟禹白刚要动手,一扭头,唇瓣被什么覆盖住,软软的,很热。

钟禹白瞪大眼睛,与龙衡来个四目相对。

正在起哄的男生女生顿时惊呆了。

包厢的空气瞬间冷凝成冰,安静得竟然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龙衡大手扣住钟禹白的后脑勺,轻柔又huore地在钟禹白的唇上辗转。

钟禹白屏住呼吸,脑子一片空白,瞪大的双眸愣愣地看着龙衡,再也无法做出其他反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去看星星 卧槽!!!!

老子被暗恋的对象吻了!!!

被龙衡松开后,钟禹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上来自四面八方的震惊目光,龙衡的声音四平八稳,甚至带上一丝匪里匪气的笑意:“难道小白不是最漂亮的吗?”

所有人看向表情呆滞的钟禹白。

钟禹白当然漂亮,脸部轮廓犹如上帝之手描绘,优美流畅,单看五官也是精致得像摆在罗浮宫里完美无缺的展览品,皮肤白皙,气质干净纤尘不染,

在包厢妖魔鬼怪的灯光下,依然不受一点污染,像混迹在恶魔群的圣洁天使。

于是众人点了点头,认同龙衡的话。

龙衡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拉着依然呆滞JPG表情的钟禹白起来:“你们继续玩。”

然后半搂着灵魂飘散、魂不附体、宛若傀儡娃娃的钟禹白走出包厢。

包厢寂静了几秒,慢慢又恢复了热闹——

“哈哈,衡哥可真会玩,小白被吓坏了。”

“是呀,任谁被这样突然亲下去,也会被吓得半死吧。”

“……”

在场的兄弟都知道钟禹白和龙衡是竹马竹马,竟然没有人想歪。

小静眉心紧锁,坐到哥哥赵天的旁边,问:“衡哥的朋友是什么身份?”

赵天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容城首富钟家的少爷呀。”

这下到小静震惊了,她指尖微抖,目光呆滞,终于明白钟禹白身上的凌厉和底气从哪里来了,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稳稳地坐在副驾驶座上,龙衡替他系了安全带。

窗外的冷风刮过他的脸庞,然后,钟禹白才慢慢,慢慢地回神。

“衡哥……你这操作也太牛逼了吧。”他扭头看着龙衡,发出严肃的喟叹声。

前面红灯停,龙衡踩下刹车,扭头问钟禹白:“怎么?有问题?”

“有。”钟禹白颤颤巍巍地举手,“我的初吻,你打算怎么赔我?”

“说得好像不是我的初吻一样。”龙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毫无赔偿道歉之心。

好吧,一吻抵一吻,钟禹白大度地原谅他了。

车厢静了几秒,钟禹白忍不住又问:“感觉怎么样呀?”

绿灯行,龙衡松开脚刹,踩下油门。

“喂?”钟禹白好奇宝宝地问,“到底什么感觉呀?”

“闭嘴。”龙衡笑问,“你怎么那么烦人?”

钟禹白瞪他两眼,扬起下巴“哼”了一声,扭头看风景去了。

阿斯顿马丁并没有往公寓的方向开,在钟禹白疑惑迷茫中,车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山脚只有寥寥可数的路灯,大理石阶梯拾级而上,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

“来这里干嘛?”钟禹白好奇地问。

“你前两天不是唠叨着想去看星星吗?”说话间,龙衡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钟禹白那边,打开车门,把他抱下来。

钟禹白在龙衡和拐杖的支撑下站稳,抬头看着往上延伸的阶梯,皱起眉头:“好高。”

龙衡锁了车门,把钥匙放进裤兜里,蹲下身:“上来。”

“啊?”钟禹白一愣。

“发什么呆?”龙衡回头,声音冷漠,“我数三,二……”

“一”还没出口,钟禹白已经趴了上去。

龙衡勾住他的双腿,把他背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敢打破的舒适圈 受伤的右手臂暂时还用不了什么力气,钟禹白左手紧紧地勾着龙衡的脖子。

“把手拿开,你这力气是打算把我勒死?”龙衡幽幽地道。

钟禹白忙松开一点点,嘿嘿一笑:“不敢不敢。”

山坡陡峭,阶梯很高,龙衡走的每一步稳如平地,趴在龙衡后背的钟禹白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他的下巴靠在龙衡的肩膀,哼着歌儿看四周美景,时不时跟龙衡闲聊。

但俩人都很有默契没有再提起刚才包厢里的吻,仿佛这只不过是朋友之间的玩闹,无关紧要,无足挂齿。

他是假装不在乎,龙衡是真的完全不在乎。

钟禹白沉默,心里微微发苦,原来即便吻过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是朋友的,只能是朋友,不可能因为一个玩闹性质的吻转变为情侣。

山顶有一个小草坡,没有树木,视野宽阔,正好适合看星星。

钟禹白仰头看,今夜万里无云,一道亮色的天河横跨整个天际,星星如碎了的金子密密麻麻散落在黑色的幕布上,好看极了。

心尖的烦闷被这广阔漂亮的美景驱散,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坐下。”龙衡在草地上铺上外套,喊了拄着拐杖站立的钟禹白一声。

钟禹白坐在了龙衡昂贵的外套上,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对龙衡说:“你看最亮的那颗星星,它叫天狼星,是这个时候能看到最亮的星星。”

“衡哥,衡哥,你看那边的七颗亮星像不像一个勺子,那是北斗星。”

“……”

龙衡对欣赏星星毫无兴致,要不是看这人在家里闷得慌,才不会带他出来看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但听钟禹白唠唠叨叨地介绍,倒是不觉得烦闷。

除了——

“你还记得牛顿三大定律吗?还记得天体运动规律吗?还记得加速度计算公式吗?”

龙衡暴躁地吼道:“滚!”

钟禹白靠在他肩膀哈哈大笑。

这家伙有时候真的特别特别欠揍!

龙衡恨得咬咬牙,把他按在怀里,避开钟禹白身上的伤,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闹累了,钟禹白靠在龙衡怀里闭目养神,闭着闭着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龙衡双手轻轻环住钟禹白的腰身,将他抱紧一些,低头用鼻子蹭了蹭钟禹白的脖子,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像小孩子一样。

我们太熟了,形影不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样的感情太珍贵,龙衡不愿也不敢去打破这个易碎的舒适圈。

一直都这样,就挺好。

翌日。

钟禹白从家里的大床醒来,旁边躺着熟睡的龙衡。

床头柜的闹钟短针在七点和八点之间,符合钟禹白的生物钟。

钟禹白凑过去推了推床上的人:“衡哥,起床背单词。”

“……走开。”龙衡裹着被子往里面滚半圈,顺便用枕头捂住耳朵。

钟禹白忍俊不禁,不叫他了,自己起床蹦蹦跳跳到洗漱间刷牙洗脸。

虽然左腿右臂肋骨后背受伤,钟禹白的生存能力还是很强,单凭一条右腿和一只左手就能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洗漱完毕后,钟禹白关了八点钟的闹钟,出阳台给张玄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绵绵甜美发嗲的声音:“爹——找我何事呀~”

钟禹白:“……爹想揍你。”

“现在吗?只要您一声令下,儿子立马飞奔过去!刻不容缓!”

钟禹白:“中午十二点,在仁爱医院一楼南门见,一起去看看刘雨。”

张玄立正站好,声音洪亮:“遵命!”

钟禹白正要挂电话,张玄嘿嘿一笑,语气谄媚:“爹,啥时候请儿子吃饭呀?”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钟禹白轻松地笑了笑。

闻言,张玄激动得热泪盈眶:“小白,你真是我亲爹,嘤嘤嘤,爱你mua~”

“滚你丫的——”钟禹白笑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未好的伤 因为钟禹白受伤,凤青璃派遣了一队伍各行业人员如厨师、医生、保姆、营养师等过来伺候钟禹白。

八点没到,卧室就传来两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

钟禹白拄着拐杖去开门,门口两排黑白制服的女仆端着各式菜肴整齐站立,见钟禹白,立刻九十度鞠躬,声音整齐划一:“少爷早安。”

论排场,谁能跟凤青璃相比?

钟禹白扶了扶额,无奈道:“拿下去餐桌摆好。”

“是的!少爷!”声音十分洪亮,钟禹白赶紧回头瞄瞄里面的龙衡。

哦,没事,还在沉睡。

钟禹白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到一直空着的次卧,医生赶紧提着药箱跟上去。

今天是钟禹白换药的日子,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详细地检查了血液等指标,没有查出任何病毒。

之后张玄也帮钟禹白清理过邪气,现在他后背的伤只是个普通的抓伤。

脱下衣服,拆下绷带,后背五道抓痕几乎是深入骨头,皮肉翻起,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即便用了最好的药,还是有点狰狞可怖。

每次换药都是一次剧痛的折磨,但自从苏醒后,钟禹白就再也没有用过一次麻醉剂。

“打点麻醉没那么痛。”医生忍不住又劝了一次。

“没事。”钟禹白趴在枕头上,“我怕打针。”

医生:“……”不打针不是更痛吗?

药粉撒上去的时候,钟禹白只觉得后背如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疼痛,紧闭着眼睛,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疼就咬着。”唇边蹭到一个软软的东西,钟禹白微睁开了眼,看到顶着一头鸡窝头一脸不耐烦的龙衡坐在床边,递到他唇边的正是龙衡的手臂。

钟禹白用看白痴的眼神他一眼,别开脸,一把咬住了枕头,口齿不清地开口:“有枕头,干嘛咬人……”

好心不得好报的典型例子!

龙衡瞪着钟禹白,不耐烦中多了八分不爽。

钟禹白无视他。

换了药,重新缠上一圈绷带,钟禹白长吁一口气,像复活一般坐起来,穿上了衣服。

送走医生,龙衡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地靠在沙发椅背上,用幽怨的语气问他:“你干嘛不叫我起床?”

钟禹白诚实地矫正他:“我喊了,你没醒。”

“就喊一次而已。”龙衡更加不满,“你就不会多喊几次吗?”

钟禹白半眯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龙衡:“……原来你还知道我只喊一次呀?那为什么不起床呢?衡哥?”

龙衡:……

他握拳轻咳两声,转身:“我还没刷牙,在这儿等我。”

看着他的背影,钟禹白坐在床边,心里不由又涌出一阵低落的惆怅——

吻都吻了,居然还是跟以前毫无差别。

龙衡说他们太熟了,他们之间是不是得疏远一段时间,这样再重逢时就不会太熟了。

可是……

万一这样龙衡也不心动,还搞得他们的关系疏远了,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算了。

钟禹白摇摇头,他宁可永远与龙衡保持这样的朋友关系,也不愿与龙衡疏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愿意吗? 中午十一点半。

医院。

南门里一个青年拄着一根拐杖,时不时伸长脖子朝不远处的入口翘楚张望,像一个焦急等丈夫归来的妻子。

终于等来一辆黑色炫酷的阿斯顿马丁,张玄忘了自己脚伤,蹦起来大喊:“小白!龙衡!”

“啊——”落地的瞬间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面色铁青,整张俊美的脸都皱巴成一团。

车门打开,先伸出两根典雅花纹的木质拐杖,然后张玄看着龙衡迅速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把钟禹白扶了出来。

张玄低头看看他那两根普通的不锈钢拐杖,再看看钟禹白那两根一看就是定制货的拐杖,心里再次感叹,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就是不一样。

“等了很久吗?”钟禹白拄着拐杖走到张玄面前。

“刚到不久。”怎么可以向爸爸抱怨等了很久呢,张玄毫无所谓地摆摆手,“真的不久,也就两个小时。”

钟禹白:“……”那是挺久的。

病房。

刘雨靠着枕头,双腿上放着一本盲文教程书,一边听教程学习盲文中凸起的圆点代表的意义。

盲文与正常文字完全不一样,对于刚失明的人来说压根无法适应。

钟禹白三人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刘雨低着头“看”那本她看不见的盲文板,两边的发丝垂落,穿着病号服显得更加娇小了。

听到朝她走来的脚步声,她也没有任何反应,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摸索和听力上。

“刘雨。”直到钟禹白的声音响起,刘雨才惊愕地抬起头,眼眶对着钟禹白的方向。

“我带了个朋友过来看看你,他叫张玄,是一名道士。”钟禹白介绍张玄。

对于钟禹白总是介绍他是道士这点,张玄很不满。

但——

衣食父母,不可反抗。

张玄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举起手:“小姑娘你好。”

打完招呼他才想起小姑娘看不到他,悻悻地放下了手。

钟禹白眼神示意他开始动手。

把张玄叫来,是想看看刘雨身上还有没有邪祟。

“我现在给你搭一下脉,别紧张。”张玄坐在床边,轻轻抓起刘雨的手。

刘雨不疑有他,放松地让张玄握住。

张玄从布袋里抽出一条银线,细细地缠在刘雨左手的无名指上。

灵力缓缓从银线流入,刘雨感觉到指尖有暖流涌入。

随即,刘雨身上发出淡淡的金光,钟禹白清楚地看见,无数道黑线被银色驱赶至眼眶周围,最后被银色丝线缠住。

张玄眉心一皱,催动灵力,把黑色的线束缚起来,手指轻勾,将那一捆东西拉扯出皮肤。

“疼。”刘雨疼得轻哼一声,痛感只维持十秒便慢慢消失,而且一连数日沉重压痛的眼眶轻松了下来,也不痛了。

“李丽跟百目鬼接触得多了,本身会沾染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且百目鬼一定会给予李丽一些便利的魔力。”

看出钟禹白的诧异和疑惑,张玄笑着解释道:“是人类动的手,若是妖邪动的手,就不仅是一捆黑线了。”

全身血液都是恶魔的痕迹。

“嗯。”钟禹白淡淡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刘雨没听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不禁凝眉问道。

“没事。”钟禹白问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刘雨低头,手指摸了摸手上凹凸的圆点:“我想赶紧把盲文学会,去特殊学校学点东西。”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总不能一直都靠你呀。”

钟禹白看着她,眉心拢起,半晌他才问:“如果我说有机会让你恢复光明,但必须冒一定的风险,有可能是生命的代价,你……”

“愿意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冤家路窄 四月,正值春季最旺盛的时候,绿色成荫,从窗口吹进来的微风依然带着凉意。

病房里寂静无声,龙衡抱着手臂看着他们,已经明白钟禹白做出了什么选择。

他要去淮镇找百源老人,为刘雨治疗眼睛。

“我想试试。”不知过了多久,钟禹白才听到刘雨很轻,但很坚定的回答。

哪怕付出生命,她也不愿这样过一辈子。

“我不怕死,我怕不知道怎么活着。”刘雨手指抓住被单,声音微哑,“别看我现在似乎很努力的样子,努力地学了那么多天,什么都学不进去。”

得到她的回答,看到她的表情,钟禹白思考了三天的答案终于完全确定。

不管那个人有什么目的,他都要去冒一趟险。

“三天后,我来接你。我们去淮镇找一个医生,他可能可以治好你。”钟禹白缓声道,“但这个概率不大,你……不用抱有那么大的期待。”

刘雨抿了抿唇,浅笑:“期待越大,失望越大,我懂。”

钟禹白看着她,刘雨长得并不是那么惊艳,但十分耐看,身上有种沉淀下来的淡然气质,能让旁人很舒服。

临走前,钟禹白吩咐护工照顾好刘雨:“她想要什么尽量满足她,满足不了的,打电话给刘叔。”

“明白。”几个照顾刘雨的护工忙恭敬地点头。

刘雨的病房在九楼,走廊里没有什么人,显得很是冷清。

经过长长的回廊,到达电梯门口。

电梯门左边屏幕的数字从大到小减少,停在九层。

叮——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钟禹白刚要迈进去的脚步一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子归。

子归凉凉地扫他们一眼,准备按关门。

张玄一把跳过去,按住开门键,回头对钟禹白和龙衡喊道:“进来,快进来,发什么呆呢!”

子归冷冷地瞪他。

“小白,快快快!!!”张玄急切地拉扯钟禹白的衣袖,把他推进了电梯间。

龙衡也跟着进去。

电梯间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桂花香,钟禹白视线不由落在子归身上。

后来他听张玄说子归是山里来的桂花妖,难怪这么香。

“咋样,看你的表情,是想揍我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张玄冲子归龇牙一笑,那尾巴翘上天的模样就连钟禹白都想揍他。

子归抱着手臂靠在电梯墙上,冷冷地低头看他,唇掀了掀:“矮子。”

“哈?你说谁是矮子!?老子灵魂的高度是你的两倍!!”

张玄气得暴跳如雷,这个该死的妖怪总能精准地挑战他的底线!

“连天师资格证都没有的三阶矮子道士。”子归面色不改地继续刺他。

没天师资格证,三阶,矮子。

每一个点都是张玄的逆鳞。

很好,妖怪,你成功挑起了老子的怒火。

张玄把拐杖扔到一边,从背后摸出桃木剑,剑尖直指子归的喉咙,秀气的脸庞裹上一层冰霜:“妖怪,今天不打到你叫爷爷,老子就叫你爷爷。”

“呵。”子归轻蔑地冷笑一声,脱下白色的手套,白皙的五指化成五条树枝。

俩人眼神交战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正要开打——

“等等!!”钟禹白急忙出声,他迅速按开门的按钮,“我们先出去,你们慢慢打。”

“出去干什么?乖乖待在这里看看老子收妖的时候有多帅。”张玄斜眼瞥他一眼,接着挥起了桃木剑,金色的光在桃木剑上流转。

劈向子归时如同闪电,子归一跃飞起,攀附在电梯顶上,强劲生长的树枝如凶悍的毒蛇,咬住张玄的脖子,张玄另一只手捏符啪的贴上去,化成烈火,把树枝打退了回去。

钟禹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望向龙衡:“衡哥,我们想办法出去吧!太危险了。”

衡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掏出一支烟点燃,袅袅娜娜地抽了起来。

钟禹白:“……”他好想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没有输赢 斗法越来越激烈,偌大的电梯间只见金色的光和棕色的树枝缠斗,张玄几乎没动身体,他左手操纵桃木剑右手列符,眉心紧锁,也没有落于下风。

说真的,钟禹白有点意外,他以为张玄只是那种会点道术的十八线道士,没想到真的有几分实力。

虽然打得很精彩,但,钟禹白还是得走,开玩笑,不走留在这里被他们伤及无辜吗!?

钟禹白拼命地按开门键,电梯的装置正要有反应了,一根树枝直直射过来,穿破了电梯的按键,发出警报声。

同时,电梯停住了,灯也熄灭了。

钟禹白:“……”真的好想回家。

电梯门被树枝和金色光芒撞得“轰隆隆”作响,钟禹白怀疑下一秒这扇门就会被撞开了。

龙衡把烟掐灭,顺手拉钟禹白到身旁。

“衡哥,我有预感,这台电梯会失控,然后掉下去。”见龙衡那么淡定,钟禹白再不淡定也要跟着衡哥装装逼。

“不会。”龙衡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钟禹白。

钟禹白哪里还有心情吃糖果,皱着眉呆呆地看着俩人斗法。

“你想学吗?”半晌龙衡突然侧头问他。

钟禹白一愣。

“不想学。”钟禹白毫无犹豫地拒绝,他不想深入了解另一个世界。

“还挺有趣。”龙衡淡淡地回。

钟禹白:“……”他就知道龙衡对打架很感兴趣,可是他对打架没兴趣啊!!

“操,老子要放大招了!”张玄在这场战斗中失去了耐心,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印章,抛到半空立即膨胀数倍。

子归眼眸一紧,竟然是张天师印。

张玄抬起双手,做出抱住印章的动作,大喝一声:“天地灵盖,万神归位,灵宝天尊,堕仗纷纷,敢有不服者,押返酆都城,急急如律令!”

印章金光大作,咆哮着朝子归压去,子归前面竖起一道树墙。

金光化成火苗,迅速燃烧树木……

这时,电梯外隐隐约约传来工人撬门的声音,以及喇叭的喊话:“里面的人不用惊慌,维修工人很快就能撬开门。”

张玄还想发动第二次大攻击,钟禹白看看腕上的手表,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玄:“轩逸阁的菜大概已经上好了。”

闻言,张玄的手一顿。

“再不去,估计要凉了。”钟禹白用十分惋惜的口吻摇头叹气,“凉了就没那么好吃咯。”

张玄咽了咽口水,舌尖舔了舔嘴唇,立刻收好所有法宝,对喘着气一样狼狈的子归道:“本大爷现在要去吃饭,下次别让我见到你,否则老子绝对绝对收了你!”

树枝收回,子归恢复原状,抱住手臂看着张玄的眼神依旧又冷又拽。

“咔嚓”门被维修工人撬开,张玄哼了一声,趾高气扬拄着拐杖蹦蹦跳跳走了出去。

钟禹白松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跟了上去。

“我听说道士那边正在捉拿一个叛徒。”龙衡刚要迈脚出去,听到子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轻笑一声,“我低估他了。”

龙衡眉心轻轻蹙起,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电梯停在一楼,不少人堵在电梯门口等电梯,保安维持好秩序,让那些人去搭另一边的电梯。

两个维修工人进电梯里检查,被电梯里七零八落的惨状吓了一大跳,监控录像、应急灯、按键的金属盘……全部零零散散躺尸在地。

维修工人呆呆地看着几个人消失的方向,他们是把电梯拆了吧???

该不该把他们抓回来要赔偿金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吃大餐咯 上了车后,张玄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把子归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钟禹白从观后镜看他,无语地揉揉耳朵,他耳朵疼。

车到偏郊区的轩逸阁门口,龙衡把钟禹白扶下车,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侍应生来接待他们。

“你们先带他上去。”龙衡吩咐道。

钟禹白疑惑地看他,龙衡笑了笑:“我有些事要问张玄。”

呃?

龙衡这是在支开他?而且还支开得那么光明正大??

“快上去。”龙衡揉揉他的发顶。

钟禹白虽然满腹疑窦,但还是先跟着侍应生离开。

别说钟禹白,张玄也十分疑惑和诧异,他和龙衡似乎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呀。

“你是什么人?”龙衡弯腰,手肘撑在摇下的车窗上,看着张玄的眼神锐利如觅食的鹰隼,“道士中的叛徒,是什么意思?”

张玄身体狠狠地一震,望向龙衡的眼神变得十分警惕。

“我不管你是谁,敢伤钟禹白一分,我定会回以十分。”龙衡盯着张玄的眼睛,一字一句仿若从冰水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锋芒。

周围的空气下降了几度,张玄冷得牙齿直打颤,从心到身的冷。

但龙衡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要张玄不伤害钟禹白,是什么身份都与他无关。

目前来看,张玄待在钟禹白身边还是无害的。

他跟张玄提这事不过是为了警告张玄,别把他们当猴耍。

“还有,你先带刘雨和眼睛去槐子村找百源老人,需要多少酬劳,我会付给你。”龙衡直起身,淡淡地道。

张玄稍作思索,明白龙衡的意思。

留下纸条的人希望钟禹白去槐子村,那么如果钟禹白不去呢?

带刘雨去槐子村求百源老人帮忙的又不规定只有钟禹白才行。

“好,我带刘雨先去,顺利的话,最多两天就可以回来了。”张玄回道。

龙衡单手抄在裤兜,冷冰冰地开口:“谢了。”

“别跟我说谢谢,回来之后我要高酬劳。”张玄笑道。

龙衡似乎也笑了一下:“行。”

VIP包厢的门打开,钟禹白看到龙衡推门进来,张玄跟在龙衡身后,耷拉着脑袋,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

“干嘛了。”钟禹白好奇心满满地问。

龙衡一个冷眼斜过去,张玄抿了抿唇,坐在了餐桌前:“没事……哇,好多菜!!”

而且特么都是张玄只在电视上看过的超级贵的菜,在精致的浅纹大理石圆桌上从里到外绕着排列——

皇牌极品鲍、油焖大虾、芥茉鸭掌、麻辣鹌鹑、清蒸东星斑、佛跳墙、浓汤燕鲍翅、茄子煲、酱烧娃娃鱼、木瓜炖血燕……

川菜、粤菜、鲁菜、苏菜、闽菜、海鲜……取其精华,香色俱全,光着看着闻着已经饱了三分。

张玄咽了咽口水,几乎是在瞬间满血复活,把拐杖往旁边一扔,坐在椅子上,迫不及待动了筷子。

伸筷子夹了一大块温拌鲍鱼,放进口中,眼睛又发亮地看着精致瓷碟上光滑靓丽的油焖大虾,毫不客气地伸手抓了一只……

钟禹白和龙衡看着他吃,也不由食欲大开,开始动筷吃饭。

饭后,张玄拍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坐在沙发椅上。

一桌子的菜还是剩了一些,张玄眼睛掠过上面的菜肴,恨不得自己再多长一个胃。

嘤嘤嘤,好想当富二代!

钟禹白看他两眼,由衷真诚地建议:“你可以去当美食主播了,一定很受欢迎。”

吃饭太香了。

“是吗?等我伤好了就去试试。”张玄拍着肚子嘿嘿一笑。

钟禹白想了想,又说:这次去槐子村可能会有危险,需要置备什么装备,你列出单子给我,我来买。”

我来买。

这三个充斥着霸道总裁范儿的字让张玄感动得涕泗横流,他抹一把眼泪,仰头长长地感叹一声:“与土豪做朋友,真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淮隂城1(失踪) “小白,我先带刘雨去槐子村探探路。”感叹完交了个土豪朋友后,张玄坐正,跟钟禹白讲正事,“留下纸条的人希望你能去,也许真的设了什么圈套等你去跳,那么,如果你不去呢?”

钟禹白一愣。

“如果顺利,我两天时间就可以带刘雨回来,你给我备一些人手和装备就行。”张玄轻松地笑了笑。

“可是……”钟禹白皱紧眉头,他不能把所有危险都给张玄。

龙衡喝了一口汤,淡淡地开口:“如果那个人的目标是你,只要你不出现,就不会有危险。”

“阿衡说得不错。”张玄接着道。

钟禹白想了想,也对,如果那个人只是针对他,他不去槐子村,应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可是……

万一呢?

谁知道那个人有什么目的。

“好吧,要保持联系。”再三考虑后,钟禹白同意道。

三天后,张玄来钟禹白的公寓拿走了装备和带走了一队训练有素的保镖。

钟禹白给张玄准备了一辆悍马,请了一个领路人和司机,车上装着GPS定位系统,确保张玄安全。

对此,张玄哭笑不得,这也太谨慎了吧。

出发前,张玄笑眯眯地和龙衡钟禹白挥手道别。

看到钟禹白还是一脸愁云,张玄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小帅哥,笑一个。”

“早去早回,请你吃饭。”钟禹白努力地咧咧嘴。

“好。”听到又可以被请吃饭,张玄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看着悍马消失的影子,钟禹白拧紧眉头,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

那种不安令钟禹白差点想立刻打电话让张玄回来。

当天半夜。

钟禹白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喂……”迷迷糊糊中,钟禹白没有看来电显示。

“小白,别来……别去槐子村……嘶——嘟嘟——”

钟禹白脑子猛地清醒,坐了起来,把已经挂断的手机放到眼前,来电显示是——张玄。

钟禹白拼命地打回去,对方已经关机。

寂静的夜里,窗外传来“呜呜”的风声,就像鬼魂的哀嚎。

“是张玄的电话?”同时被吵醒的龙衡从钟禹白手里拿过手机。

“嗯,他说,别去槐子村。”钟禹白喃喃道。

龙衡迅速拨打保镖、司机的电话,全都关机,定位GPS,却找不到任何信号。

看着龙衡做完所有能联系他们的事情,一股冷意从钟禹白的脚底窜起来,脑袋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而涨痛。

他们失踪了。

“一队训练有素的保镖,张玄、刘雨、领路人、和司机,全部都失踪了。”

龙衡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钟禹白按住他的手,声音发抖:“没有用的,那个人一定要我去槐子村。”

那一队训练有素的保镖出自最有名的保全公司,就连他们都能轻而易举地失踪,报警有什么用?

“我们一定要去一趟,现在就去。”钟禹白下床穿鞋,被龙衡握住手腕。

钟禹白回头看他,脸色苍白,眼睛没有任何神采。

“现在不可能赶得到槐子村,再者,没有任何准备去了只会更加危险。”龙衡冷静地说道,“我们准备一下,明天再出发。”

钟禹白踉跄地坐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乱七八糟,很沉很痛。

对方的目标是他,如果不是因为他胆小怕事,张玄他们就不会有危险了。

该死!

龙衡下楼倒了一杯开水,找到药箱,取出一瓶安眠药,拧开瓶盖,倒出一片放进开水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淮隂城2(又一个吻) 卧室里,钟禹白趴在电脑前,手指快速地点着鼠标,寻找槐子村的信息。

龙衡放下水杯,弯腰把他抱起来,回到床上。

“你放开我,我要找槐子村的信息,张玄怎么可能会失踪呢!”钟禹白挣扎,被龙衡单手按住。

他另一只手去拿水杯,递到钟禹白的唇边:“喝点水。”

“阿衡,我……唔……”

龙衡捏住他的嘴巴,把水灌进去。

温热的水从钟禹白唇边流出,龙衡抽出纸巾擦了擦他嘴边的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一杯水下肚,钟禹白还想下床查电脑,被龙衡一把搂在怀里。

“衡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张玄是因为我才失踪的!”钟禹白用力去掰龙衡的手臂,然而他好兄弟的手臂坚不可摧,他掰不动。

“不是因为你。”龙衡把乱动的钟禹白搂紧,语气平淡到冷酷,“你本来就没有去槐子村的义务,就算张玄出事,也与你无关。”

钟禹白一怔,抬头看他,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怎么可能与他无关,本来应该是他带刘雨去槐子村的。

“我说错了吗?倒是你,为什么总爱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龙衡皱起眉头,语气也不由加重。

“你这是在责备我多管闲事吗?你不是说过,我想去哪里,你都会陪我去吗?”因为过于激动,钟禹白呼吸急促,被锁在龙衡胸前的双手紧紧地抓住龙衡的衣领。

钟禹白在龙衡无动于衷的表情中松开了手,冷笑:

“对,我是多管闲事,这次你不用跟我一起去槐子村了,我自己一个人……唔?”

望着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睛、挺拔鼻子,钟禹白的眼睛倏然瞪大,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二字。

龙衡在吻他???

卧槽!

这又是怎么回事?!

腰身覆上一个大手,把他往怀里拉,隔着薄衫的身体相贴,心脏如同要跳出胸腔了一般。

震惊中,钟禹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牙齿被人撬开……

轻吻变缠绵悱恻的法国热吻,钟禹白只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欲飞升上天……

好不容易找回一点理智,推开龙衡,喘着气问:“你干嘛呢?”

“你太吵了。”龙衡别开视线,淡定地回道。

“操,老子哪里吵了……呜呜……”还没说完一句话的钟禹白又被龙衡强势封唇。

钟禹白打不过他,只得用眼睛瞪他,瞪着瞪着,又被美色诱惑,脑子昏头转向不知所向……

这个吻异常悠长,钟禹白脑部极度缺氧,呼吸受阻,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心里还在吐槽,老子特么要被吻晕过去?

钟禹白软软地靠在龙衡的肩膀上,双手自然垂落,眼睛紧闭,呼吸均匀,已经熟睡了过去。

“乖乖睡觉,等我回来。”龙衡揉揉怀里人柔软的黑色短发。

眉头深锁片刻,龙衡脸上的表情满是懊恼——

唉……刚才实在是冲动了,等钟禹白醒来,他得怎么解释这个奇怪的举动呢?

嗯,对,三更半夜,男人嘛,总是冲动了一点。

说这个理由,钟禹白估计会打死他。

龙衡烦躁地挠挠头,算了,理由以后再想。

他迅速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拿起电话打给凤青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淮隂城3(被囚禁的小白) 半夜接到龙衡的电话,凤青璃意外,语气不由带上几分紧张和担忧:“阿衡,怎么了?”

“您能过来一趟我们的公寓吗?我喂小白吃了安眠药,您过来把他带回家,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放他离家半步。”

凤青璃一愣:“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龙衡轻松地回答她,“别担心。”

“好。”

凤青璃和管家急忙赶来时,龙衡已经把钟禹白抱到了楼下。

见到凤青璃的车停下来,龙衡向前走两步到车门前,管家打开车门,帮龙衡一起把钟禹白放进后座。

凤青璃把钟禹白放下躺着,仰头看车外的龙衡:“阿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

“一个朋友出事了,我要去看看。”龙衡平静地回答。

“是……关于灵异事件吗?”凝视龙衡片刻,凤青璃缓缓地问道。

龙衡点头。

凤青璃倒抽了一口冷气,从挎包里拿出一道三角黄符和一个木制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把剑,是钟家世代传下来的钟馗剑,我寻思着你可能遇到了事情,就把它带出来了。”凤青璃脸色凝重地看着龙衡,“如果太危险,你……还是别去了。”

龙衡谢过凤青璃,轻笑:“我不去,小白会闹。”

“你去了,他更闹。”凤青璃无奈地看着自家儿子。

龙衡的目光停在钟禹白的脸上,冷硬的脸庞柔和:“干妈,在我回来之前,别让他出门。”

“我知道。”凤青璃还是犹豫地看着龙衡,“要不明天我去找几个道士高僧,你先不要行动。”

龙衡摇摇头:“等不及了,您赶紧回去吧。”

凤青璃还想说什么,龙衡已经把车门关上,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拧动钥匙,踩下油门,阿斯顿马丁迅猛如骏马,片刻便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下。

凤青璃看着豪车彻底消失,才轻轻地叹了口气,掐掐自己儿子的脸颊,心里满是担忧。

那个世界她断然不想自己儿子去接触,即便接触了,她也不愿钟禹白越陷越深。

作为母亲,凤青璃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长大。

翌日七点。

钟禹白醒来,触目所及是熟悉的卧室,是本家的卧室,不是公寓那个卧室。

“龙衡!”钟禹白猛地坐起来,大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钟禹白捂住脑袋,把昨晚的事情回想一遍,脸红耳赤又怒火冲天。

现在才后知后觉,他怎么可能被吻晕,那杯水有问题,龙衡那家伙喂他吃安眠药了。

不过,龙衡干嘛要吻他?

没有真心话大冒险,没有游戏!干嘛要吻他?

为什么???

为什么!!!

拿起手机,钟禹白怀着满腔的怒火和疑惑迅速给龙衡打电话。

关机。

瞬间,所有的怒火和疑惑消失得一干二净,钟禹白一颗心都揪了起来,继续狂按龙衡的手机号码,还是关机。

“混蛋!!”钟禹白气得浑身发抖,把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不行,他一定要去找他们!

洗漱,换上衣服,钟禹白想拉开房门,却发现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尼玛?!

还囚禁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淮隂城4(求助子归) 钟禹白左右张望,窗口虽然没有防护栏,但钟家守卫森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出去。

该怎么办?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凤青璃端着早餐走进来。

“你在软禁我?”钟禹白挑起眉梢,冷冷地看向凤青璃。

凤青璃慈祥的表情瞬间变得严厉:“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龙衡呢?”这个时候钟禹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修养,什么礼貌,他只想去找龙衡,找张玄和刘雨。

“他去哪里不需要向你报告,这几天你安分地待在家里。”凤青璃放下早餐,淡淡地说道,“没有能力,就不要瞎搅和。”

听了自家母亲的话,钟禹白觉得好笑:“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完成这件事的能力?你也太小看人了吧?”

“小白,我们是为你好。”凤青璃皱起长长的柳叶眉,不愿与钟禹白争吵。

“把我关在家里,护在你的臂弯下,就是为我好吗?爹地教育我,要有一颗无畏的心,只有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才能不断突破,达到自己的目的。”

钟禹白瞪着她,冷冷地开口。

凤青璃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说:“他说的这些事建立在你人身安全的基础上,人身不安全,一切都是瞎说。”

钟禹白还欲开口,被凤青璃强势打断:“行了行了,我吵不过你,但我强硬过你。你现在就给我安安静静地待两天。”

说罢,把早餐放下,转身甩上门走了出去。

“不准让少爷走出房门半步。”凤青璃叮嘱守在门口的保镖。

“是,夫人。”保镖们领命。

里头的钟禹白对着房门咬牙切齿。

不待不待,老子就不待!

钟禹白坐在床上,咬着指头绞尽脑汁想主意。

过了一会,他想到了一个人,激动地蹦了起来,立刻打电话给子归。

他在警局的时候见过子归的资料,上面有电话号码。

只要看过一遍,他就能把所有东西都记下来。

“喂,你好。”电话接通,里面传出子归的声音。

“我是钟禹白。”

子归诧异,沉默了几秒,才问:“有事?”

“来我家,救我出去。”钟禹白言简意赅地道。

子归不禁觉得好笑:“我跟你,似乎不是很熟吧。”

“凤火火是我表姐,你要是想追她,有我这个神助攻,保证你事半功倍。”钟禹白放缓语速,慈祥地微笑,“如果你不帮我,我不认你这个表姐夫。”

子归:“……”算你狠。

一个小时后,穿着管家制服的子归出现在钟禹白的卧室里。

“你要去干什么?”看着钟禹白收拾的背包,皱了皱眉头。

“去槐子村,去赏花。那群家伙觉得我伤还没好,就撇下我,我妈还把我锁在家里,真是成何体统啊!”

钟禹白利索地穿上外套,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不准我出门。”

他不敢跟子归说真话,担心子归也不肯带他出去了。

子归沉默地看着他,心里在揣度钟禹白的信誉度。

钟禹白背上背包,看了看大开的窗户,问子归,“你能瞬间移动把我送到槐子村吗?”

子归嘴角一抽:“不能。”

“为什么?你不是瞬间移动过来的吗?”钟禹白疑惑地问,他刚才明明一转身就看到子归突然出现的。

子归沉默了片刻,反问他:“如果我是瞬间移动过来,还需要一个小时吗?”

钟禹白:“……”

子归:“我只能保持三分钟隐身,我是开车到你们家门口,隐身翻墙飞进来。”

钟禹白赶紧客气地道谢:“辛苦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淮隂城5(出发) “那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槐子村,槐子村的槐树开花,真的超级漂亮的。”钟禹白眼珠子轱辘转动,极力挑唆子归,子归是妖怪,总比他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好。

可是,子归摇头:“抱歉,我不能离开董家。”

“为什么?”钟禹白愣住。

“我不是从山里来的。”子归把视线转向别处,淡淡地道,“我是董家庭院的桂花树,只能在董家庭院五十公里远的地方活动。”

钟禹白暗自庆幸自己的家离董家还没有五十公里,不然子归也没法救他出去了。

“那你带我出去就行。”

“你……真的是去赏花吗?自己不会有危险吗?”子归看着钟禹白,那架势仿佛要从钟禹白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其实他还是很怀疑钟禹白的话真实度。

可钟禹白的脸上毫无破绽,只有一个灿烂的、天真善良无辜的、童叟无欺的笑容:“当然,我骗你干嘛?还想不想追我表姐了?嗯?”

子归寻思着一个十七岁的大少爷估计没什么心机,也许真的只是想去赏花,便蹲下身:“上来。”

钟禹白赶紧趴上去。

子归隐身,从窗口飞出去,一直落在钟家庄园的围墙外面。

落地时,钟禹白听到子归无语地抱怨:“从你卧室到门口,得飞两分钟。”

“……不好意思,家里的地比较多,占地面积比较大。”

子归:“……”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子归直接把钟禹白送到一个酒店门口,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去槐子村旅游的。

子归看着钟禹白上了旅游团的大巴,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不对劲在哪里,皱着眉思索片刻。

跟着那么多人一起,这个大少爷估计不会出什么意外。

手机铃声响起,子归拿起一看,是董家大小姐。

他皱着的眉头锁得越深,转身的同时接听了电话。

钟禹白屁股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在子归的车上时,他才报了旅游团,幸亏刚好有一辆准备出发的旅游大巴。

大巴上人群喧闹,三三两两一个小团队去旅游。

坐在钟禹白前面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其中的女孩见到钟禹白,惊叹了一声,热情地与他搭话。

靠窗的钟禹白没有心情与她说话,敷衍地应了两句。

男朋友看到女朋友那热情的劲儿,有点吃味。

“就要开车了,坐好。”男朋友把自己看到帅哥躁动不已的女朋友按回位置上。

“他好帅啊,我去跟他拍个照。”女朋友星星眼,还想去聊两句,被男朋友严实地圈在怀里。

哦,好像还有亲吻声。

这些小年轻也太开放了吧……

钟禹白嘴角一抽,更觉得自己的处境好凄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淮隂城6(妈咪的电话) 等了大概十分钟,导游甜美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各位旅客早上好,我们现在即将开往淮镇槐子村,槐子村是容省十二景之一,槐树林面积在A国排名第十三。槐树开花时,漫山遍野的白色和粉红……”

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大巴开出了容城,驶入乡道,路开始颠簸不停。

本来热闹的大巴也逐渐安静了下来,时不时有抱怨声起。

槐子村好说歹说也是个旅游景点,那么多年了,这些路怎么就不修一下呢。

钟禹白睡了一会没有睡意了,他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一路上都是水泥路,只是有一段水泥路已经烂得坑坑洼洼,比泥路还难走。

其余的路很绕,但基本平稳。

离开容城,越来越多的绿色映入眼帘。

山路弯曲,上上下下,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

去槐子村不仅是去看槐花,路上的风光也是旅客向往的原因之一。

到了一处半山腰的观景台,大巴停下,把旅客放下车去拍照或者上厕所。

走了那么久,旅客们纷纷都下车。

为了保障旅客行李的安全,所有人都不准待在车上。

钟禹白背着包也下了车。

坐在钟禹白前面的女孩看到钟禹白一个人,拉着男朋友跑过来,把相机给钟禹白:“小帅哥,能不能帮我们拍几张照片。”

钟禹白点头,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

末了,女孩想跟钟禹白拍一张,被钟禹白婉拒。

观景台的视野很好,放眼望去,群山笼罩在云中,山间围绕着白云,就像山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

如果还早一点,景色会更加漂亮。

坐在观景台一侧的凉亭里,钟禹白拿出手机,发现凤青璃给他打了很多通电话。

钟禹白心里有些愧疚,给她回了一个电话。

“小白,你立刻给我回来。”电话一接通,凤青璃就河东狮吼地咆哮道。

“不可能。”钟禹白冷静礼貌但强势地回她。

母子之间箭弩拔张,最后钟禹白缓了缓语气:“我没事,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妈咪,你不能把我当温室的花朵来培养呀。”

“哎……”过了许久,凤青璃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都太有自己的想法了,一堆幼稚的大道理,自己幼稚就算了,还觉得别人幼稚不可理喻。

真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

是人都说钟家少爷完美无缺,长相成绩都无可挑剔,可有时候凤青璃特别想把他踹回娘胎重新生一遍。

“你坚持不住的时候就想想家里的金山银山、万亩良田,你老妈可不想再多生一个了。”

钟禹白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放着等我回家继承。”

凤青璃听到他那么轻松毫无危机意识的语气,心里既是担忧,又是无奈——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半晌,凤青璃哼了一声:“那么不听话的小孩,你再也不是我的心尖宝贝,我的心尖宠要换成阿衡了!”

无所谓,衡哥最宠他,一样的。

“不说啦,爱你妈咪,拜拜。”

说罢,不等凤青璃继续发牢骚,他就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淮隂城7(未知之地) “小帅哥,一个人呀?待会跟我们坐在一起好不好?”钟禹白正要往回走,有四个女孩嬉嬉闹闹地围住了他。

钟禹白语气淡淡地拒绝:“不了,谢谢。”

“不用在意,我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其中一个女孩笑着说,“我们的妹妹对你一见钟情啦。”

钟禹白目光扫过眼前四个女孩,着装一样,身高均在一米五到一米七之间,应该是一个宿舍的大学生。

她们口中的妹妹脸颊微红地躲在舍友后面,性格在四个人中应该最为腼腆。

他微笑地拒绝:“谢谢,我有对象,且不接受挖墙脚。”

……

回到车上,钟禹白把帽子扣在脸上,闭目养神。

清醒的时候就尝试联系龙衡、张玄等人,抱着微弱的希望,可每一次,希望都落空。

昏昏睡睡不知过了多久,钟禹白拿下帽子,看向窗外。

已经下午三点钟,走走停停已经不少于六个小时。

心里越着急,路途就越长。

钟禹白完全没有头绪龙衡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至今为止都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现在已经越来越靠近槐子村了,路边都是槐树,一串一串嫩白色的花铺满路边,花香弥漫。

“我们已经穿过了淮镇,还有二十分钟到达槐子村,下车后我们先在旅店吃饭,再去看槐花……”大巴突然一个急刹车,所有旅客抱怨声起。

司机探出头来,拦他们车的是一位老奶奶。

停了几分钟,双方不知说了什么,车门打开,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上了车。

前面没什么空位,老奶奶一直走到最后一排,沧桑沙哑的声音问钟禹白:“小伙子,这里有人坐吗?”

钟禹白闻言抬起头,看向了老奶奶。

老奶奶佝偻着腰,满脸皱纹,遍布零零散散的黑斑,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古装,看模样像宋代服装的样式,沿袭了汉代和唐代服装的样式,直领,深色,饰以牡丹、山茶、梅花和百合等花。

“没人,您坐。”钟禹白客气地招呼老奶奶坐下。

老奶奶扶着腰坐在了钟禹白旁边。

老奶奶坐下的瞬间,一股臭味扑鼻而来,钟禹白皱起眉头,他无法辨认这种臭味是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只觉得很呛,很难闻。

明明很浓的臭味,但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能闻到。

钟禹白揉揉眉心,心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小伙子,你去槐子村干什么呢?”老奶奶笑着跟钟禹白搭话,钟禹白看过去,一口凹凸不齐的黄牙,有点可怕。

“去看槐花呢。”钟禹白心里十分想换位置,但又觉得这有点不礼貌,只得忍一忍。

“槐花好呀,我们槐子村都是洋槐,开白色的花,开花时香飘十里,还能食用……”

钟禹白点头附和,转过身打开窗户,路边的槐花开得确实很漂亮。

浓郁的花香裹挟着风灌入,瞬间弥漫着整个车厢,可沁入钟禹白鼻子的,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臭味。

可能是午后的阳光太温煦,或者是槐花太香,钟禹白把帽子盖在脸上,抱着背包又犯困了。

车厢里逐渐寂静无声。

直到一个尖叫声响起。

“这里是哪里——”

全车人惊醒,钟禹白也惊醒了,他下意识去看旁边,哪里还有什么老奶奶。

窗外一片昏暗,隐隐约约中,看到了漫天的红色槐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淮隂城8(司机死了) “司机,你怎么开车的?怎么开到了这种地方来?”

“这到底是哪里啊!”

“怎么连太阳都没有了,天黑了吗?”

“……”

骂声四起,可一直没有听到司机的回应。

有人骂骂咧咧地走出座位,准备把司机揪出来打一顿。

可他走到驾驶座时,眼睛瞪大,浑身发抖地后退,指着驾驶座说不出话来,像一个癫痫症发作的病人。

其余人赶紧上前一看,有人捂着嘴巴尖叫出声:“死人了——死人了——”

钟禹白一惊,扶了扶眼镜,背着背包,扶着座椅挤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驾驶座上穿着蓝色制服的司机仰面朝上,半张脸被啃得血肉模糊,蓝色的衣服和血染成一团。

垂落的双手已经化成了白骨,肉被什么猛兽啃食。

钟禹白从驾驶座的车窗看向外面,上面是一片漆黑,看不见天空,或者说,没有天空。

四周有光,淡红色的光,是红色槐花发出的光。

一望过去都是槐树,隔两三米一棵,绿叶绿得暗淡,鲜红色的花却无比鲜艳。

钟禹白眉头紧锁。

车厢一片寂静,空气冷凝成冰,只有一阵阵抽气声。

“导游,这里是哪里?”有人从震惊中回神,看向了导游。

导游小姐也吓得不轻,脸色惨白,胡乱地摇头。

司机死了,导游一时间成了箭靶,所有的恶言恶语都攻击导游。

“你们什么破旅行团啊,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你不把我们带出去,老子要了你的命!”

“你倒是解释一下这里是哪里!你带我们去了哪里!!”

“……”

有人甚至揪着导游的头发,因为恐惧和愤怒,一张张脸都狰狞至极,写满了狠厉。

导游被他们打得大哭求饶,一直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刚醒来的,以前……啊……别打了,以前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啊……”

“住手。”眼看导游就要被一群发疯的旅客活活打死,钟禹白刚要开口阻止,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钟禹白看过去,一个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的男人,约莫三十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脸部轮廓硬朗。

男人快步走过去,把扯导游头发的人拉开,凌厉的目光扫过暴乱的旅客,冷冷地质问:“连司机都死了,难道这是司机和导游愿意看到发生的吗?”

他的声音洪亮,气势不凡,一下子震住了暴乱的人。

导游姐姐披头散发,颤抖着抱住膝盖,哽咽着喃喃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你们一直都在沉睡?没有发现一点异常吗?”男人剑眉紧锁,沉声问道。

旅客们互看一眼,纷纷点头,第一个发出尖叫声的女孩站出来说道:“我迷迷糊糊听到什么声音,睁开眼睛,就发现天空都黑了。”

“看看身边的人,是否全部人都在。”男人洪亮沉稳的声音像是众人的镇定剂,大家赶紧去检查旁人是否都在。

钟禹白淡淡地出声:“坐在我旁边的老奶奶不见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淮隂城9(诈尸) “小伙子,你一个人出门?”有旅客怀疑地看着钟禹白。

钟禹白长身直立,平静地回答:“是。”

“是不是你干的!?你跟那个老太婆就是一队的!”有人索性直接地质问。

钟禹白好笑:“死者的皮肉被啃食,我身上是否有半点血迹?”

众人看着他,又沉默了。

“现在该怎么办……”一些胆小的女孩已经哭了出来,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

“我叫徐怀安,是一名摄影师。”刚开始站出来的魁梧男人自我介绍,他扫过众人:“现在点一点人数。”

徐怀安说完,自己先起个头:“1。”

钟禹白接下去:“2。”

导游:“3。”

“……”

一直到二十九。

“人数正确吗?”徐怀安问导游。

导游点头:“旅客二十八人,加上我和司机,这辆车一共三十人。”

报数完毕后,寂静像蔓藤疯狂在车厢内增长。

所有人都还没能从这诡异又恐怖的境况中回神,都以为只是一场噩梦。

钟禹白看向窗外漆黑的槐树林,他拿起手机,果然没有任何信号。

难道张玄和龙衡他们也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就是给予纸条的人对他设下的圈套吗?

钟禹白皱起眉头,脑子没有一刻那么清醒,也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恐惧。

司机以这样一种惨状死去,龙衡和张玄现在是否还平安……

闭上眼睛,钟禹白深吸了一口气,揉着酸痛的太阳穴,大脑快速思考起来。

首先,他要找到龙衡和张玄他们,其次,才是想办法出去。

但是钟禹白还无法完全确定龙衡他们就在这里,在寻找他们之前,必须先确认他们。

窗户没有关紧,吹进来的风都携着一股奇怪难闻的臭味。

钟禹白被这臭味刺激得一个激灵……

是老人身上的味道。

难道是老人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要下车吗?”一个纤细的女声弱弱响起。

徐怀安看了看槐树林深处,又看看驾驶座上的司机。

他眉心一拧,从背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他把司机推了出去。

之后,他坐在驾驶座上,解释道:“走出这片槐树林,也许就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众人没有人反对。

幸运的是,大巴还能发动。

钟禹白没有回最后一排,他握着扶手站在第一排,仔细地看着周围的景象。

除了槐树,还是槐树,仿佛没有尽头。

车窗紧闭,空气潮湿,弥漫着淡淡的臭味。

车开了半个小时多,还是在槐树林打转。

一个小孩趴在车窗往外看,突然大喊道:“妈咪,那不是刚才的怪兽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顺着小孩的视线看过去。

本已经死去司机直直地站在车的侧面,半张脸被啃掉,肉连着皮耷拉着,眼睛掉了一个,就这样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诈尸了!啊——快走,快开车!!!”整车人吓得鬼哭狼嚎,拼命地往座椅下面躲。

钟禹白毕竟是见鬼见多了,很有胆识地与司机对视了几秒。

司机突然咧嘴,嘴角不科学地咧到了脑后跟。

钟禹白头皮一炸,就看到司机朝车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淮隂城10(淮安城) “啊——”整车人又是尖叫四起。

徐怀安握紧方向盘,一踩油门,车就像离弦之箭,飞快地往前开去。

钟禹白回头看,司机像兽类一般四脚着地,朝他们跑过来。

“火,烧了他。”钟禹白突然大声道,据他了解,大部分鬼怪都怕火。

这点常识大家也清楚,被钟禹白一提醒,立刻拿出了打火机。

钟禹白脱下外套,接过打火机,快步走到最后一排。

点燃衣服,钟禹白再打开车窗。

开车的徐怀安适当地放慢了速度,就在司机扑上来的时候,钟禹白把缠成了一团的衣服用力砸过去,刚好打中司机。

但是——

火并没有燃烧很久,烧到一半的时候就停了火,如此一闹,司机变得更加恐怖了。

站在钟禹白旁边的一个青年顾凡忙道:“徐哥,车开快一点。”

驾驶座上开车的徐怀安大声道:“一直在绕圈,汽油用完也走不出这片槐树林!”

没有方向,走不出这片槐树林。

这种地方会不会挤满了鬼魂?

就算不摘下眼镜,钟禹白也感觉到刺骨的冰冷。

风、气息都是冰冷的。

钟禹白咬咬牙,摘下了眼睛。

摘下眼镜的瞬间,眼前突然一片模糊,身体像是被无数气压挤着,几乎窒息。

他蹲下来,大口地喘气,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排斥,无所不入的排斥。

“你怎么了?别吓人啊……”

“喂……”

“……”

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钟禹白握着眼镜脚的手青筋凸暴,他没有戴上眼镜,而是用力睁开眼睛。

他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少鬼怪。

可待眼前的视线清晰后,他却发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而且眼前阳光明媚,杏花飘落,与戴上眼镜时的诡异完全不同。

但……脱下眼镜的他看不清车上的人,听不见任何人说话,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只有模糊的影子。

一条路在他眼前呈现,马车在他旁边驶过。

“前面,往前走。”钟禹白指着前面说道。

徐怀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踩下油门往前走。

路往左边拐去,钟禹白又开口:“左边。”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哪里都没有路,他怎么知道走左边?

可钟禹白什么也看不见,他只看到前面有一辆马车,有一条路。

“他怎么了呀?”之前跟钟禹白搭讪的宿舍四个女孩忍不住窃窃私语,“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周围的空气越发逼仄,钟禹白握着扶手,喘气声越来越重。

顾凡忙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斜,右,右方。”钟禹白握住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每个字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

“同学?”顾凡扶着他,焦急得不知该怎么办。

“让他说下去。”徐怀安开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条正确的路。

钟禹白半眯着眼,额头的汗水渗出,像晶莹的露珠挂在睫毛上,导致他的视线模糊。

他抬起手去抹,蹭过鼻子的时候,手指一阵黏。

低头一看,满手的血,他流鼻血了。

“同学!”顾凡吓得大叫起来,女生们忙递过纸巾。

顾凡手忙脚乱地替他擦。

“左。”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打扰钟禹白和徐怀安。

十分钟后,钟禹白看到前方城门大开,马车从城门驶入。

钟禹白用力抬起头看向城门上方——

淮安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淮隂城11(处理掉司机) 钟禹白体力不支,双膝跪在了地上,手里的眼镜也掉了下来。

“够了!到了!”徐怀安大声喊道。

钟禹白单手撑着车地板,另一只手去摸眼镜,鼻血一滴滴地落在车上。

就在跪下的瞬间,钟禹白身体仿佛要被挤爆了,血从七窍汹涌而去。

就在钟禹白喘着气无法呼吸时,他摸到了眼镜,迅速把眼镜戴上去。

眼镜归位的瞬间,一切压力都消失,呼吸也变得顺畅,鼻血停止流淌,眼前一片清明。

嗡鸣的耳朵,沉甸甸的大脑慢慢恢复原状。

他重新回到了现世。

“同学,你刚才到底怎么了?”顾凡朝他伸手。

钟禹白坐在车地板上,客气地拒绝了他的好意:“谢谢,我想休息一下。”

见钟禹白不想解释,顾凡没有继续问。

车停了下来,前面是一座城门楼,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淮阴城。”

听到旅客们念出这三个字,钟禹白一愣,也抬起了头。

淮阴城。

不对。

钟禹白脑子里有个声音叫嚣着,他看到的不是淮隂城,而是淮安城。

安,平安的安。

可是眼前的城门楼上明明白白刻着——淮隂城,三个大字。

他看到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且,城门楼下面不应该是城门口吗?为什么没有城门?城门在哪里?

“徐哥,司机又追来了!”后面有人惊叫出声。

刚松了口气的旅客往回一看,司机垂着干枯的手,摇摇晃晃又快步地朝车走来。

“他要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车里一片混乱的尖叫。

徐怀安扭头看了一眼混乱的人群,问:“你们谁会开车?”

男性们面面相觑,有个男人站了出来,四十岁,国字脸,不算高,但很结实。

他叫吴刚,跟妻子和两个双胞胎女儿来旅游。

“我下去处理掉那个东西,如果我处理不了,你开车带他们离开。”徐怀安看向吴刚,声音平稳地吩咐道。

吴刚忙点头。

徐怀安取走驾驶座旁边的备用汽油,下车。

看着徐怀安下车,钟禹白用纸巾把鼻血擦掉,背起背包,也准备出去帮忙,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别出去。”顾凡握住钟禹白的手臂,皱眉,“你一个小孩子能帮什么忙?”

钟禹白目光落在顾凡握着他手臂的地方,抬头,笑问:“你去帮忙?”

“我……”顾凡语塞,眉心锁得越紧,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钟禹白的手臂。

这人真奇怪。

钟禹白用力甩开顾凡,下了车。

脚踩在地面上的瞬间,钟禹白耳朵嗡嗡作响,几乎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鼻息间隐隐约约是那种怪异的臭味。

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红色的槐花漫天飞舞,半焦的司机扭着极为怪异的脖子,黑色的双手张开,嘴巴里两颗僵尸牙又尖又长,仰头,发出怪叫。

钟禹白拿出手机迅速地拍了几张照片。

徐怀安提着一桶汽油,快步走到司机面前,在司机扑上来的时候把汽油泼上去,再点燃一本书,扔过去。

火点燃汽油,汽油点燃司机,迅猛地燃烧起来。

“啊——嗷——”怪异的声音几乎震耳欲聋,变成火人的司机在铺着红色的槐花的地面上尖叫着打了一会滚,终于化成了一堆黑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味,徐怀安扭头,看到钟禹白斜靠在车身旁,愣了一下。

“城门被封住了。”钟禹白没有理会他的惊愕,目光落在淮隂城下方的城门位置,本该是门的地方被红色的砖石封住。

徐怀安审视的目光在钟禹白的脸上停留数秒,转头看向不远处封锁的城门。

片刻,他回过头,问钟禹白:“留在大巴,还是想办法进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淮隂城12(又有五个) 城墙高八米,想爬进去基本不可能。

钟禹白刚要说去看看,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别在外面了,进来吃点东西吧。”

俩人回头一看,大巴里旅客已经拿出自带的干粮,热火朝天地吃了起来。

大家从出发到现在还没进食,这个时候确实是饿了。

“好。”徐怀安笑着拍拍钟禹白的肩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踏入车厢,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走出了槐树林,又杀死了恶鬼,众人紧绷的弦松弛一点,才有心情吃饭了。

“以后我们一群人就是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举起饼干,声音爽朗地大声喊道。

旅客们被他阳光乐观的情绪感染,也笑着附和。

“大家都来做个自我介绍,互相了解。”那位少年咧嘴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模样可爱,“我先来吧,我叫楚梓桐,是一名高二学生,处于离家出走的阶段。”

听到“离家出走”四字,妈妈辈的女人纷纷地出声劝道:“离家出走可不好,从这里出去后要早点回家。”

“好,我知道了。”楚梓桐有点脸红地摸摸头,乖巧呆萌的模样惹得一群为人母心生怜爱。

因为楚梓桐的活泼,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轮到顾凡。

顾凡中规中矩地自我介绍:“顾凡,荣恒学院大学部大三学生,失恋出来散心。”

荣恒学院?

钟禹白抬头,轻飘飘地看了顾凡一眼。

顾凡似乎察觉到钟禹白的目光,回他一个微笑。

操,他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钟禹白握紧手心。

最后才是钟禹白。

作为压轴,所有人都认真地盯着他。

钟禹白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语气平淡地开口:“陈小白,高三学生,离家出走。”

楚梓桐说了离家出走,妈妈辈的女人忍不住去关心慰问,然而钟禹白冷淡地说出“离家出走”这四个字时,大家面面相觑,竟是没有人敢去劝慰半句话。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几个人围着阳光的楚梓桐聊天。

本来因为长相优势备受关注的钟禹白,却因为性格不如楚梓桐的活泼而被众人遗忘在角落。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背包,打开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

是什么吃了司机?

为什么只吃司机?

为什么司机能重新活过来?

“像不像丧尸电影里的丧尸?或者僵尸片的僵尸?”顾凡不知什么凑到了钟禹白旁边。

那种电影不是钟禹白的爱好,但因为流行,他跟龙衡看过几部。

“不太像。”钟禹白没有回头看他,“司机断气至少有半个小时。”

丧尸片里的丧尸很多是被咬后直接变异,司机是被啃食了血肉,只剩一副半残不残的骨架。

这边的徐怀安正在啃面包,听到俩人的对话,笑:“我估计是尸变。”

钟禹白还没琢磨出“尸变”的过程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车厢内又一阵拔高的尖叫声起。

“快看后面,那些是什么东西!!是人吗?”

钟禹白回头一看,隔着车窗,五个垂着头、摇晃着白森森的人骨架、衣衫褴褛的怪物一步步地朝大巴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淮隂城13(张玄的保镖) “快!开车!”气氛几乎在瞬间从吃干粮聊天的热络变成末世的暗黑疯狂。

徐怀安快速拧动钥匙,但大巴没有任何动静。

大巴死火了。

“怎么不开了!!快开啊!”大巴里响起一个嘶声裂肺的声音,“我不想死在这里!”

“闭嘴,谁想死在这里啊!!”之前坐在钟禹白前面的女孩大声喊道,她名字叫童雪,趁着休假与男友出来玩,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童雪大声喊完,大巴恢复了死寂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在车厢内此起彼伏。

“徐哥,怎么办!!?你倒是快开车啊!”

“徐哥,还能开吗?”

“……”

旅客们全部站了起来,目光殷切焦急地看着徐怀安。

徐怀安迅速捣鼓了几秒,确认无法发动引擎,便打开驾驶座的门,回头对他们说道:“死火了,谁想来开的过来开,我下车,不想死的就下车。”

说罢下了车。

除了钟禹白,没有人跟着他。

他们都不相信大巴不能开,脚走路哪里有大巴快?

眼看着怪物越走越近,吴刚扶着座椅穿过人群,坐在驾驶座上,用力踩油门,用力拧钥匙,也没有办法发动引擎。

“怎么回事啊!怎么在这个时候熄火!赶紧开车啊!!它们来了!”

“是呀——”

“……”

众人焦急得几乎锐利的尖叫声把车厢充满。

吴刚握着方向盘,浑身是冷汗,脑子发懵久久无法回神。

这时,一只干枯的手已经扒拉上车窗,童雪的声音急促响起——

“它们,它们来了!”

她的叫声像一个休止符,所有人几乎是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啪啦——”黑色干枯的尖锐指甲戳破玻璃,伸了进来。

“啊——”车厢乱叫一团。

“下车。”人群中有个男人破声大喊,他叫陈家荣,年纪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听说是做小生意的。

如果还在车上,一定会被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吃掉。

所有人都挤到前门。

吴刚抱住自己的双胞胎女儿,率先跳了下来,他的妻子肖燕也跟在丈夫的身后。

大巴里已经进了两个僵尸,还有三个僵尸在爬窗。

仿佛能感觉到那群人的动向,僵尸摇晃着身体朝人群走来。

“排队!”陈家荣大喊道,“给老子快点!”

见他们还是不排队,陈家荣直接把后面的推到地上,让前面的先走。

后面的虽然骂骂咧咧,但总算在最短的时间走出了大巴。

然而僵尸离他们太近了,他们所有人下车的时候,五个几乎是骷髅架子但还挂着一点腐肉的僵尸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住。

“怎么办?”童雪紧紧揪住男朋友的衣角,眼睛因为恐惧已经失去了任何神采。

陈家荣突然把导游抱了起来,在众人的震惊中,他举起导游,把导游扔出了僵尸的包围外。

随即大喊一声:“安静。”

所有人像是电脑接收到指令一般,迅速安静下来。

“啊——救命——”导游后背撞到槐树,跌落在地。

僵尸似乎对声音更加敏感,听到这边的动静,它们纷纷把头转向了导游。

“走!”陈家荣大喝道。

所有人如梦初醒,飞快地跟着陈家荣从怪物的包围中跑出来,几个人回头看了看导游,却没有人因此停住脚步。

钟禹白和徐怀安并没有走很远,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钟禹白看清楚那些怪物的模样,脸色煞白,瞳孔骤然收紧。

虽然怪物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成样,但钟禹白还是认出了——

那套西装是派来保护张玄的保镖穿的特制西装,怪物中有两个是跟着张玄来槐子村的保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淮隂城14(张玄的布袋) “救命啊——求求你们——别抛弃我——啊——”女人尖锐的惨叫声把钟禹白从思考中拉回来。

五个僵尸把倒在地上的导游团团围住,一个僵尸掐住导游的脖子,一个咬住导游的手臂,一个撕开导游的衣服,另外两个也慢慢走近导游,准备分一碗羹。

钟禹白眉心轻轻一拧,在众人难以置信加震惊的目光中,大步朝那群僵尸跑过去,同时打开背包,拿出一条两米左右长的蛇形软鞭。

离僵尸还有一米远的时候,钟禹白扬起手,软鞭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劈风掠过,缠住一个僵尸的脖子,再用力一甩,僵尸被软鞭甩了出去。

感觉有人靠近,僵尸撕咬导游的动作停住,直起身,注意力转到了钟禹白身上。

钟禹白嘴角冷冷一勾,左腿往后一站,弓步站立,手肘横曲迅猛一挥,鞭子横扫面前的两个僵尸,两个僵尸怪叫一声,被弹飞出去。

他的动作漂亮而凌厉,几乎是招招致命,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练过的。

当然练过,跟在爱好打架的龙衡身边那么多年,不学点本事就奇怪了。

而且钟禹白从小身体不大好,钟家为了让他强身健体,打小就送他和龙衡去学习各大门派的武功。

但……

资质不够,兴趣不够,只把软鞭学了精通。

钟禹白冲上去一脚把还围着导游的僵尸踹开,把导游扶起来。

回头时,发现五个露着獠牙,脸部血肉模糊的僵尸又围了上来。

钟禹白扶着导游往后倒退,扫过五个僵尸时,看到一个穿着保镖制服的僵尸脖子上挂着一个染了黑血的道士布袋,布袋上面纹着一个“玄”字。

是张玄的布袋。

钟禹白迅速看了眼在远处观望的旅客,徐怀安和几个男性大步朝他这边走来,应该是来帮忙的。

钟禹白脑子飞快转动,现在他还不能让他们知道他的目的,大家都不熟,为了活下去,不知会做什么事情。

眼角的余光扫到城门前面的巨大狮子石像,钟禹白脑子灵光一闪,挥起软鞭,软鞭在半空如蛇一般缠上了挂着张玄布袋的僵尸的脖子。

他手腕用力,握住软鞭握把往斜上方一甩,僵尸腾空飞起,转了一个大弯落到了狮子石像的后面。

“你自己跑回去。”钟禹白回头对浑身发抖只会张着嘴喘气的导游喊道。

听到钟禹白的喊声,导游身体一抖,如梦初醒,紧咬住颤抖的唇,捂着受伤的手臂,拔腿就往人群的方向跑。

一个僵尸想拦住她的去路,被一记甩鞭逼了回去。

等导游跑远,徐怀安等人差不多赶来,钟禹白迅速往狮子石像的方向跑去,刚好碰到那个僵尸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单手撑在石像上,以手掌为支点,身体跃起,一个飞毛腿把僵尸踹倒,落地的瞬间用鞭子把僵尸的脖子缠住,又拖回了石像后面。

软鞭暂时把僵尸双手绑住,钟禹白一把扯下布袋,把布袋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刚好做完这个动作,徐怀安赶到了。

“闪开!”徐怀安喝道。

钟禹白背着背包赶紧躲开,徐怀安用一件外套裹住了僵尸,浇上汽油,点火。

火势迅猛蔓延,“咯嘣”的火烧声与僵尸的嗷叫声混成一团,在这个逼仄的空间久久回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淮隂城15(男朋友) 那边的四个僵尸和三个成年男性缠斗一起,徐怀安看了钟禹白一眼,眼神有点微妙,钟禹白不确定他是不是看到僵尸脖子上的布袋。

但徐怀安什么也没有问,转身去帮忙。

僵尸的力气是普通人的十倍有余,而且身体普通的攻击对他们基本无效,只能火烧。

“想办法把四个都绑在一起!”徐怀安拎着汽油桶,回头问钟禹白,“你还有绳子吗?”

有。

钟禹白的背包里全都是户外运动和探险用具。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条麻绳,把一端扔给徐怀安。

“你们三个人把僵尸引到一块!”徐怀安对跟僵尸正斗得热乎的三个人喊道。

吴刚一分神就被僵尸两只干枯的手抱住,脖子被狠狠地咬住。

“啊——”吴刚大声吼叫,拼命挣扎,但力道拼不过僵尸。

一个健硕的男子冲上去,手握军刀刺入僵尸干枯的手臂,僵尸没有一点痛感,继续吮吸血液。

男子英挺的剑眉深深一沉,军刀划向僵尸手臂和肩膀的衔接处,直接把一只手臂砍了下来。

随后用力踹了僵尸一脚,把吴刚拖拽出来。

吴刚被吸了不少血,脖子处流淌着红色的血液,脸色苍白,双膝发软,亏得男子搀扶。

闻到了血腥味,僵尸们立正站好,面朝吴刚,迈着缓慢的脚步朝吴刚走来。

吴刚吓得魂飞魄散,刚想逃,被男子按在地面上。

“你干什么!也想我被僵尸杀死,变成僵尸吗!”吴刚挣扎不过,崩溃地大吼。

男子不为所动。

这时四个僵尸已经围了上来。

钟禹白和徐怀安互看一眼,迅速拉直绳子,带绳子围着僵尸跑圈。

男子见他们已经动起来,扯住吴刚的手臂,灵活地从两个僵尸的缝隙中滚出去。

僵尸察觉到猎物逃走,想去追的时候,绳子已经缠了一圈。

男子把吴刚扔到一边,和另一个男性去帮忙。

两个人握着绳子的一端,面对面跑圈,把四个僵尸捆成一团。

四个僵尸嚎叫挣扎,才几秒钟,绳子被他们磨得几乎断掉。

徐怀安拧开汽油桶桶盖,把所剩无几的汽油全部倒在四个僵尸身上,点燃。

同时把外套扔过去,大火撩着衣服,烧得更旺。

等着四个僵尸化成黑炭,钟禹白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许建伟,方茂勋,我没记错吧?”徐怀安拍拍那两个男子的肩膀,笑问道。

“没记错。”方茂勋也回拍徐怀安的肩膀,“辛苦了。”

把吴刚扔到一边的男子叫许建伟,一个健身教练,还有一个叫方茂勋,退役军人。

没有参与他们客套的热络,钟禹白一屁股坐在了石像旁边,后背靠着石像,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晚上十一点。

槐子村村尾的一栋老旧的四合院。

天井正中,月光铺了一地淡淡的金黄。

龙衡取出凤青璃给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带剑鞘的木剑,剑鞘上刻着奇怪的纹路,剑柄结实,但对于龙衡来说,过于纤细。

“你真的要进淮隂城?”身后传来一个沧桑的声音。

龙衡秒速把钟馗剑放进木盒里,冷淡地回一个“嗯”。

“那种地方进去了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你不怕?”老人穿着灰色的长袍,白胡子,面上纵横沟壑,双眸却凌厉有光,模样仙风道骨。

“我要去找人。”龙衡长长的剑眉锁成一团,月光下轮廓刚毅的脸庞裹着寒霜,“一个很重要的人。”

老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八卦地笑问:“女朋友?”

龙衡看向老人,薄唇轻启,矫正道:“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淮隂城16(阳气与煞气并重) 十六个小时前,早晨七点。

龙衡一路毫无阻碍到达槐子村,没有遇到张玄,也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他去调取村里的监控录像,在之前的二十四小时内,张玄没有出现在槐子村,也就是说,张玄还没来到槐子村。

从村民的口中龙衡得知百源老人上山采药未归。

龙衡问清楚百源老人经常去的几座山后,出钱请了十几个村民一起上山找人。

十二个小时前,中午十一点。

龙衡在山上找到了百源老人,龙衡把朋友来槐子村失踪的事情告诉百源老人,问百源老人知不知道失踪的人去了哪里。

百源老人忙着采药没空理他,龙衡只好忍着脾气,帮百源老人采药,背药篓子。

八个小时前,下午三点。

跟着百源老人下山的龙衡接到凤青璃的电话,问他有没有见到小白了。

龙衡才知道钟禹白也来槐子村了。

真是一个讲不听的任性小孩!!!

他忍着怒火连续给钟禹白打电话,可没有一个电话能打通。

之后龙衡又查找了槐子村和淮镇的道路监控录像,发现钟禹白所乘坐的大巴经过了淮镇,可是还没到槐子村就消失不见了。

他再查了48小时内的监控录像,发现张玄的车也是经过了淮镇,消失在淮镇与槐子村之间的路上。

再调查才知道,这段路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已经有不少人失踪。

钟禹白乘坐的大巴失踪后,道路全面封禁,旅游区也暂时封锁,不许旅客进去槐子村。

槐子村谣言四起,大家人心惶惶,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得知钟禹白也失踪后,龙衡就没什么耐心了,回到百源老人的四合院住宅,威逼利诱百源老人。

百源老人被他烦得没法子,说出了有可能是淮隂城的封印破损,在抓祭品。

“淮隂城是什么?”龙衡皱眉问道。

“是一座煞城,被封印千年,如今是想重返天日了。”百源老人坐在庭院中心,用毛巾擦拭他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

龙衡不解:“我也是经过那条路,为什么我没有失踪?”

百源老人抬头看了龙衡一眼,手上擦拭的动作没有停下:“阳气与煞气乃阴阳两界的力量之源,而你的阳气太强,煞气太重,妖魔鬼怪遇之掉头走,触之惹火烧身。”

龙衡:“……”

沉默了半刻,龙衡又问:“一辆大巴起码有三十个人,人气,阳气不应该充足吗?他们为什么也会失踪?”

“女性大多呈阴,男性大多呈阳,若女性多,三十个人也会偏阴。你说的人气高纵然可以令鬼忌惮,但如果有一个领路人,一辆大巴被带到淮隂城完全是可行的。”

百源老人突然发现龙衡现在的问题总是围绕那失踪的大巴转,疑惑地反问:“你不是来找你朋友的吗,跟失踪的大巴有什么关系?”

“哦,在大巴的那个朋友更重要。”龙衡面无表情地回答。

已经被遗忘在角落的张玄:“……”

无视百源老人八卦中带着疑问的视线,龙衡冷冰冰地问:“有什么办法可以送我进淮隂城?”

百源老人扫了一眼天井铺晒的草药,他腿脚不方便,如果今天不是龙衡帮忙,想要采到那么多草药,估计需要几天。

而且……

他需要一个人进去帮忙完成修补封印的工作。

这个少年身强力壮,煞气与阳气并重,是世间罕有的强悍体格。

放下手中的拐杖,百源老人看向龙衡,说道:“封印你的阳气,在十二点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可以送你进去。”

顿了一下,百源老人语气凝重、神色严肃:“但你的阳气一旦被封印,进去里面后再也无法震住妖邪,你可能无法活着出来。”

“即便是这样,你也要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淮隂城17(封印阳气) 答案是肯定的。

他会去。

大厅里的摆钟一摇一晃,虫鸣声响,月光皎洁。

短针在十一点与十二点之间,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十二点整。

“小伙子,我可以送你进去,但我还有一个条件。”百源老人抽了一口水烟,慢悠悠地开口。

龙衡挑眉,凉凉地扫了百源老人一眼,言简意赅:“说。”

百源老人进屋取来一个用核桃木做的盒子,放到龙衡的手里,龙衡打开一看,七颗红色的珠子,小孩子玩的弹珠一般大小。

“在淮隂城的城墙外,有七个狮子石像围着城墙,你把七颗珠子丢进狮子的嘴里。”

龙衡把盒子合上,百源老人轻咳一声:“你可以选择拒绝。”

眼角的余光掠过百源老人,俊美的脸庞不带一丝表情,冰冷得如一块冰块。

百源老人很久没见过那么冷酷有魄力的少年了,见他缓步走到阵法中心,坐了下来,百源老人明白他去意已决,心里不禁有些可惜,进了淮隂城,九死一生。

如果不是需要一个靠谱的人帮他完成封印,他断然不会告诉龙衡这一切,也不会以退为进诱导龙衡进淮隂城。

百源老人幽幽地叹了口气,盘腿坐在龙衡的对面,手执毛笔点蘸红朱砂画黄符,八卦阵图金光大作,聚拢在百源老人和龙衡身上。

满是皱褶的手一挥,刚画的黄符呈圆圈排列,一张接着一张贴在龙衡的额心、脖子、双肩……

黄符全部贴上的瞬间,龙衡只觉身体僵硬,像是有万千蚂蚁啃噬血肉,痒和痛遍布全身。

清明的大脑仿佛被什么堵塞,血液亦是流淌缓慢。

耳朵里是百源老人语速极快的声音。

龙衡脑子发涨,没有听清他到底念了什么。

……

大概过了一刻钟。

百源老人停止唱诵道文,食指和中指蘸朱砂,抵在龙衡的额心。

“天眼莫开,阳气倒流,八字乾坤,倒转星移,急急如律令!”

百源老人大喝一声,朱砂如冰,嵌入龙衡的额心,冰冷令龙衡身体微微一颤,周围的空气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仪式结束,所有的痛感消失,龙衡睁开了眼睛。

除了感觉到有点冷,没有其他异样。

看出龙衡的疑惑,百源老人捋了捋胡子,解释道:“阴气重的人身体温度自然不如阳气强的人高,感觉到冷是正常的。”

难怪钟禹白身体总是凉凉的,喜欢抱着他睡觉,原来是把他当暖宝宝了。

“接下来的话,你必须一字不漏地听进去。”百源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手放在身后,身板挺直,低头严肃地看着龙衡。

“进去之后,你先把珠子放进狮子的嘴里。

必须在七天之内找到你的朋友,然后赶到淮隂城内最高的千层塔塔顶,那里有出口通往外界。

如果你没办法在七天之内出来,你会被淮隂城吸食血肉,而我也会完成封印的修补工作,再次彻底封印淮隂城。”

龙衡听明白了,百源老人是淮隂城封印的守护者,封印破损,淮隂城抓人当祭品,想借此彻底冲破封印。

百源老人答应放他进去,无非是为了完成封印修补工作。

他和百源老人不过是各取所需,他不要命,百源老人给他不要命的机会。

但龙衡感谢百源老人给他这样的机会。

“谢谢。”龙衡站起来,真诚地朝百源老人九十度鞠躬。

月光下,少年脸庞的轮廓深刻立体,五官深邃,漆黑的眼眸如浓化的夜,冰冷而危险。

单论外貌与气势,已经是人上人。

让这样优秀的少年去送死,百源老人真的于心不忍。

“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百源老人忍不住再劝道,“那地方就算是我进去了也无法出来,你进去就是去送死。”

心烦这老头子的唠唠叨叨,龙衡很认真地打断他:“我和我男朋友情深义重,死也要死在一块。”

百源老人:“……”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淮隂城18(神秘黑袍) 千层塔塔顶与四合院的天井相接。

龙衡看着百源老人掀开井盖上的黄符封印,搬开井盖,略诧异,淮隂城就在这栋四合院的下面。

“沿着爬梯爬下去,回来的时候也来到这里,我会接接你们出来。”百源老人心里多少带着一点愧疚,给了龙衡一些道家法具。

龙衡谢过百源老人,背着一个大背包,把装有钟馗剑的木盒子挂在腰间,全副武装后从爬梯爬下去。

见龙衡彻底消失,百源老人正要盖好井盖,身后突然一阵厉风袭来。

百源老人迅速一闪,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和黑色面具的人悬在他身后的半空。

“老头子,活了几百年,也该腻了。”诡异空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气震荡,“淮安城即将重见天日,而你,将为复活淮安城贡献一份力量。”

百源老人眉头一锁,左臂一伸,挂在墙壁上的拂尘如箭一般飞到他的手里。

把拂尘立于身前,干裂的嘴唇快速翕动,拂尘一挥,银光化成一道闪电袭向来者。

黑袍冷笑一声,抬手把闪电弹开,左掌聚拢黑色的雷,抬手狠厉朝百源老人胸口攻击。

黑雷速度过快,百源老人躲闪不及被击中了右臂,黑色的火焰灼烧他的衣服。

“下去陪葬吧!”又一个黑雷砸中了井盖,把井盖掀飞。

百源老人被黑色的线缠住身体,黑线把他拽到井的上方,一个巨雷从正上方落下。

他迅速蓄力抵抗,金光与黑雷对抗,免了大伤,却也被打落下井。

月光消失,黑暗袭来。

该死!

连老人都打!

懂不懂一点尊老爱幼!!

皎洁的金黄月光已经被暗红色代替,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怪异的臭味,没有一点声音——

“啪——”

孤寂哀戚的气氛还没渲染好,顶楼就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小伙子……还在不在——”因为过于安静,苍老的哀嚎声传得老远。

刚沿着楼梯走下了三层楼的龙衡:“……”真想回一句,老子不在,别烦老子。

城门外的大巴。

大家商量了一下达成共识,安排男人轮流守夜,其余人回大巴睡觉。

最后一排玻璃窗破碎,没有人敢去,大家都往前排挤。

钟禹白乐得安静,依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小白,你跟我坐在一起吧。”顾凡占了一个第五排的位置,还好心地帮钟禹白也占了一个位置,“在后面太不安全了。”

“谢谢,我喜欢最后一排。”钟禹白客气地拒绝。

跟钟禹白坐在后面的还有被排斥的导游小姐和吴刚。

大家估计是看僵尸片看多了,都觉得出现的那些东西是僵尸,被僵尸咬了就会尸变,这群人只有导游小姐和吴刚被咬。

吴刚的妻子本来想带着双胞胎女儿去陪他,被吴刚拒绝,他也怕自己尸变会伤害到妻儿。

导游叫简冬梅,她被咬得有点惨,手臂、脖子、胸腹都有伤口,几个女生好心帮她上了药的,但也不敢过分靠近她。

简冬梅不敢离钟禹白太近,在钟禹白斜对面落座,频频地看向钟禹白,一双眼睛通红通红。

“要过来吗?”察觉到简冬梅的视线,钟禹白大方地拍拍旁边座椅,礼貌地问道。

简冬梅连忙摇头,连声道谢,抽噎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声音哽咽:“谢谢你,小白,真的谢谢你……”

如果没有钟禹白,她早就死了。

坐在前排没人搭理的陈家荣回头看向钟禹白,细小的眼睛里面浮出一丝冷意与阴鸷。

因为有钟禹白英勇神武的衬托,他成了众人眼里贪生怕死的小人。

这个小子,那么爱出风头,总有一天要他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淮隂城19(张玄留下的信息) 等所有人差不多都睡了。

钟禹白打开张玄的布袋,里面的东西不多,一沓看不懂的符纸,一个铃铛,一把铜钱剑,还有一个手机。

手机没有锁屏,他打开手机,思忖,如果张玄想留讯息给他,会拍视频或者笔记本。

按照张玄懒惰的德性,百分之九十是拍视频,点开视频,果然有几个命名为“小白必看”的视频。

钟禹白:“……”说好不让他来的呢?却偷偷地准备了视频?

戴上耳机,点开视频。

“小白,想我吗?”

第一句话钟禹白就想砸手机了。

“我知道我即便警告你不要来,但如此爱我的你如何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呢?”

砸手机的情绪往上涨五十分。

“没办法,哥哥我就是那么的英勇神武、聪明伶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

TMD能不能说重点?!

“操,都什么时候了!?自恋个毛线啊!把手机给我!”

有人说出了钟禹白的心里话,帮他出了一口气,及时按住了他冲动想砸手机的手。

随即画面一转,戴着墨镜的刘雨出现在屏幕中。

“嘿,你看不见哪能说清楚,我来我来。”不到三秒,屏幕上又换上在死亡视角下张玄的大下巴和漆黑的鼻孔……

钟禹白揉揉太阳穴,看个视频好心累。

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视频还有一二三的标号了,这二货到底拍了多少个视频??!

“你再磨磨蹭蹭,老娘一脚把你踹飞。”淡定如佛的刘雨被张玄一系列人鬼见愁的神操作气得直接爆粗。

张玄真不简单啊。

“小白,我们醒来的时候,司机已经被什么东西咬死了,没过多久就尸变,英勇帅气的我当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收服了。

这个空间的怨气太重,任何死去的东西,人、动物都会发生尸变。

在路上又遇到了几个尸变的人,我们暂且把它们称作僵尸吧。那些僵尸怕火,除了火烧,毫无办法。

我寻思着你可能也会被送到这个空间,哪怕不是自愿来的。

所以我让两个保镖换了衣服,把保镖制服穿在两个僵尸身上,到时候你一定能认出来。

因为不确定僵尸能不能遇到你,不能随便浪费我的法宝,所以我只放了两个法宝进布袋。

一个是三清铃,一个是铜钱剑,摇响三清铃,僵尸不敢轻易靠近,把铜钱剑刺入僵尸的心脏,僵尸会自燃,达到火烧僵尸的效果。

我估摸这里应该是一个魔阵,只要找到魔眼就能击破阵法逃出去。

我们现在刚走出槐树林,正在想办法进城,我会在路上留下荧光粉,最好你能跟着线索找到我,找不到的话,我们在淮隂城最高的地方见面。”

点开第二个视频。

“小白,保存体力,这个空间太诡异了,它能够吸食你的力量。”

第三个视频。

“爹地,我好想你啊,快来带我回家~嘤嘤嘤……”

关掉。

第四个视频。

刘雨出镜,她戴着墨镜,对着镜头咧咧嘴:“一切小心。就算我无法离开这里,也没有资格责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需要对我的选择负全部责任,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淮隂城20(我朋友是除妖师) 钟禹白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背包里,拿出张玄放在布袋里的符纸,一沓,一共有四十五张。

他把符纸揣进裤袋里,小心翼翼地走过车道,走到驾驶座的位置上。

轮到徐怀安和方茂勋一起守夜。

这里虽然有大片的槐树林,但没有干枯的木柴,刚才几个人准备爬树掰一点木柴下来,发现掰开的地方渗出红色的液体,就像鲜血。

而且掰下来的树枝也无法燃烧,没有火取暖,守夜人只能回到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位置上,时刻保持清醒。

从观后镜看到钟禹白,方茂勋侧过头问他:“小白,有事吗?”

方茂勋的双手枕在后脑勺,双脚也搭在前面,姿势可以说……特别爷们。

“我这里有一些黄符,应该能震住僵尸,我们可以在大巴的车身上贴几张。”钟禹白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符纸,说明来意。

“你哪里来的符纸?之前怎么不拿出来?”驾驶座上正在琢磨他单反的徐怀安抬头,看向钟禹白的目光带有几分质疑。

钟禹白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一个朋友偷偷塞我书包底,刚才翻书包的时候才发现。”

“小白,你的朋友是道士?”方茂勋疑惑地问道。

普通人不会往别人的背包放符纸吧。

“他叫张玄,是一个除妖事务所的老板。”钟禹白面上的表情浅淡,没有一点撒谎的痕迹,语气十分真诚,“有缘分的话,也许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嗯?”

钟禹白看着车窗外的槐树林,淡淡地道:“他估计也进来这里了。”

“什么意思?”徐怀安眉头一紧,身体坐直,看向钟禹白的目光警备中又有三分冷意。

钟禹白苦笑:“我朋友在一天前来槐子村玩,说好到了就给我打个电话,谁知道等到昨天半夜,都没有等到他的电话。所以今天我就报名旅游团过来找他了,没想到会被送到这个地方。”

方茂勋和徐怀安互看一眼,都在揣度钟禹白的话有几分可信。

半晌,方茂勋问:“刚才遇到的五个僵尸,其中有你的朋友吗?”

从遇到的五个僵尸就可以看出,这个空间不仅有他们这个大巴的人,还有其他人。

那么,钟禹白说的话也许是真的。

钟禹白摇头:“没有,他应该没事。”

“对哦,他是除妖师。”方茂勋恍然大悟状。

钟禹白诧异,那么快就接受除妖师这个设定?他还准备了很多说辞呢!

嗯,难道他长得太像好人了?

“哥们,去把这些符纸贴上去吧。”方茂勋推了推徐怀安。

徐怀安嘴角一抽:“你相信这些符纸有用?相信有除妖师这个玩意?”

方茂勋耸耸肩:“一辆大巴都能穿越,死人都能变成僵尸,还有什么不可信的?而且我们能走出槐树林是小帅哥的帮忙,他有个除妖师朋友很奇怪吗?”

说得好有道理,钟禹白都被他说服了。

徐怀安张了张嘴,终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确实,僵尸都有了,怎么不能有除妖师?

“走吧。”方茂勋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下了车,钟禹白也跟着下车。

徐怀安扶着额头,喃喃一声:“你们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淮隂城21(怀疑) 三人在车身的四面贴了七张黄符。

贴完准备上车时,钟禹白拉住方茂勋的衣角。

“怎么了?”方茂勋回头疑惑地问。

钟禹白把那一沓符纸放到方茂勋的手里,冲他挤挤眼:“方哥,你帮我把这些符纸分发给每个旅客吧,虽然不确定是否有用,但有总好过没有。”

方茂勋望着掌心一沓黄色的道符怔了一下,又看看钟禹白,皱眉:“是你的东西,为什么要由我来交给他们?”

听了方茂勋的质疑,钟禹白皱了皱眉,面露无奈:“他们现在已经怀疑我不是正常人了,我再给他们黄符,你猜他们会怎么评论我?”

从钟禹白旁边坐的老人消失,到钟禹白指路,再到钟禹白救导游小姐,钟禹白都是众人关注的对象。

如今再来一个送道符,众人要么就把钟禹白当神,要么就把他当不怀好意的幕后凶手。

但在方茂勋眼里,钟禹白更倾向前者,看到钟禹白第一个站出来帮助导游时,方茂勋对这个小孩就心怀好感。

他当时犹豫了几秒,是因为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帮忙,与送死无异。

“好。”方茂勋爽快地把道符放进口袋,随手拍拍钟禹白的肩膀,“好小子,我替他们先谢谢你。”

“不不不,是我该谢谢你。”钟禹白眉心揪起,十分纠结地对方茂勋说,“他们很麻烦。”

方茂勋闻言不禁哈哈笑了:“行了,这麻烦事我替你扛了,你回后面睡觉吧。”

俩人刚说完,徐怀安从车窗探出了个头,狐疑地看着嘀嘀咕咕的他们:“在磨蹭什么?”

“就来。”钟禹白大声回了徐怀安一句,打开车门上车。

回到最后一排的钟禹白困乏得很。

他侧着头看向车窗外。

暗绿色和漫天的红色相融,土地也是像染了血的红色。

没有一丝风,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密封空间。

闭上眼睛,钟禹白蓦地想起在公寓里的那两个吻。

脸颊微微发烫,抱着背包的手臂收紧,龙衡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难道龙衡没有那么钢铁直男?

难道龙衡对他也有那么一点意思?

嗷——!不想了!

钟禹白拍拍自己的额头,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大脑。

这种时候了还想这种事干嘛呢?都不知道有没有命走出去!

前排的驾驶座。

”那小孩跟你说了什么?“徐怀安弹开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方茂勋,打火机点燃。

就算方茂勋不说,徐怀安也知道道符来自哪里。

方茂勋食指和中指夹住烟,轻轻地呼出一个烟圈,把刚才钟禹白说的话原原本本跟徐怀安说了一遍。

“他也挺不容易的,想做好事还得遮遮掩掩。”方茂勋感慨道。

徐怀安手指夹着香烟伸到窗外,屈指弹了弹烟灰,窗外无风,烟灰直直落在染红的土地上。

他眼神微冷:“你怎么知道他是想做好事,还是在打其他主意呢?”

“你这人的疑心也太重了吧,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孩。”方茂勋不以为然。

徐怀安没有再搭话,目光又深又冷。

刚才,他看见钟禹白偷偷取走挂在僵尸脖子上的布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淮隂城22(准备进城) 4月19日,早上七点钟。

大家带的干粮并不多,互相分着吃了两顿后已经所剩无几,他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成了粮食与水严重不足。

如果一直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他们即便不被僵尸吃掉,也会饿死在这里。

方茂勋往车过道一站,扬起手中的黄符:“你们每个人带一张,关键时刻可以防身。”

“什么东西呀?”童雪凑上去看了看,好奇地问,“是道符?”

“对,是道符。我有个朋友是神棍,听说我要出门就送了我一沓。”方茂勋长得高大结实,眉眼间还保留着军人的正气浩然,这是一种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的气质。

但还是有人觉得方茂勋有那么好的东西还拿出来分享,绝对是不怀好意。

“要的举手,不要就算了。”方茂勋懒得与他们争辩,声音低沉地开了口。

车厢寂静了几秒,一开始是几个人举起了手,然后又几个人犹犹豫豫地举起手,再一小半的人举手,最后全部的人都举起了手。

方茂勋深棕色的眼睛里隐隐露出一丝不屑。

难怪钟禹白做好事都不愿留名,人类的猜忌心在危险中毕露无遗。

但这也正常不过,就像他,也会猜忌钟禹白,钟禹白真的毫无目的吗?

方茂勋发道符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禁落在正举手的钟禹白身上。

在没有任何迹象证明钟禹白是坏人之前,他相信钟禹白。

分发完道符后,方茂勋和徐怀安建议大家离开大巴,进城。

但有小一部分人坚持留在大巴等待救援,谁也不知道进城里面有什么,甚至连怎么进城都不知道。

与其在外头浪费体力,还不如留在大巴里。

最后决定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留在大巴,一部分人进城。

钟禹白背着背包跳下车,他需要去找人,不可能待在原地不动。

身后跟着导游小姐简冬梅,虽然她的年纪比钟禹白大了一轮不止,但待在钟禹白身边比待在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顾凡犹豫几秒,也走下车。

接着是四个同宿舍的女大学生、陈家荣、楚梓桐……

“小白,你以后和我们一队吧,姐姐们罩着你。”四个女孩本就对钟禹白心存好感,又看到钟禹白一个人,便想与他同队,“他们就看你一个人好欺负。”

钟禹白心里有些无语,那么快就开始拉帮结派了吗?

“诶,你们已经有四个人了,哪能照顾好小学弟,我们俩一队吧。”站在钟禹白旁边的顾凡强势揽住钟禹白的肩膀,嬉皮笑脸地嚷嚷道。

“还有我!”楚梓桐赶紧举起手,笑容阳光爽朗,很容易让人忘了身处逆境。

不远处,徐怀安在拍照,听到他们争论的声音,把镜盖盖住单反镜头,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们:“分什么队,大家一起行动。”

钟禹白微笑:“徐哥说得对。”

四个女孩悻悻然,不敢再提站队的事情。

之后又有五个男性和四个女性下车。

进城的人数确定下来,有10个男性,9个女性,一共19人。还有10个人选择留在大巴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淮隂城23(北宋的淮安城) 十几米高的城门楼巍峨耸立,红砖堆砌,城门楼下方没有门口。

钟禹白慢步走到城门楼下,眼睛跟着手指在城门口的位置扫过一遍。

“城门被封住了。”片刻后,钟禹白笃定地道,“堵着城门口的砖头和城墙的砖头颜色不一样。”

“为什么要封住城门,是不能让人进去吗?”肖多多凑过来,疑惑地问。

“估计是。”钟禹白回道,他的视线掠过有八米高的城墙,眉心皱了皱。

张玄说他们在想办法进城,现在进去了吗?

龙衡呢?他又在哪里?在城里还是在槐树林里?

钟禹白闭上眼睛,默默祈祷,无论在哪里,一定要平安无事。

城门两侧是两个蹲在正方形石头上的石狮子,因为空气潮湿,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钟禹白蹲下来,用手把青苔拨弄到一边,在狮子尾巴的一侧下方刻着字,是繁体字。

大概介绍了淮安城的历史、面积、人口、人文风俗、地理位置等等。

“建于元符三年。”

北宋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

淮安城是宋代的建筑。

“小白,你在看什么呀?”见钟禹白一个人蹲在那里,楚梓桐蹦过来,背着手弯腰,好奇地问道。

“认识字吗?”钟禹白问他。

楚梓桐立刻道:“当然认识。”

“自己看。”钟禹白起身,踱步到另一个石像,又蹲下来看。

楚梓桐:“……”

下车的十几人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肖多多代表她们宿舍去询问徐怀安:“徐哥,该怎么进城啊?”

“对呀,没法进城,还不如回大巴待着呢。”顾凡附和道。

徐怀安的视线从钟禹白身上收回来,看向破旧高大的城墙,沉声道:“绕着城墙走,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进去。”

大巴的车窗探出十个头,大声喊他们:“你们要是获救了,一定要回来救我们啊!”

他们不敢出去,是因为觉得外面比大巴还要危险。

外出的十九人沉默,没有人应答。

“要是找到回去的路,求求你们,一定要回来找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大巴的旅客继续扯着嗓子喊道,语气带着几分命令,但底气不足。

沉默几秒后,一个约二十来岁的男性回道:“我才不回来,能出去立刻走人,谁还会回来啊!”

“喂,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大巴的旅客怒骂,“还是不是人!?回来救我们怎么了!”

“要么你们就下车跟我们一起找路,要么就留在这里等死,我们没有义务回头救人!”那个男子也不甘示弱地怼回去。

气氛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

钟禹白看着探出车窗的十张或气愤或恐惧或犹豫的脸,吴刚一家四口都留在了大巴里。

大巴外墙贴着道符,如果张玄的符纸有用,大巴里的十个人不会被僵尸围攻,但……

他们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如果到时候还等不到救援,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可钟禹白又想,也许他们进城的19个人小队,粮食还没吃完就一命呜呼了呢。

“走吧。”徐怀安走在了前头。

没有人给大巴里那10个人一个确定的答案。

大巴里的10个人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下车跟他们离开。

他们就此分道扬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淮隂城24(一群僵尸) 沿途是一样的风景,槐树,城墙,再也没有其他,他们的面前是无穷无尽的路。

队伍一开始还有窃窃私语声,走了两个小时,只有拖沓着向前的脚步声。

“歇一歇。”寂静中,队伍中传出一个微喘着气的女声,“林落走不动了。”

跟在队伍后面的钟禹白循声看去,是宿舍四人组的肖多多。

林落是她们宿舍年纪最小的女孩,也就是之前说对钟禹白一见钟情的妹妹。

她被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搀扶住,脸色惨白,嘴唇也没有血色,额头脸颊满是细密的汗,呼吸急促。

看模样像是中暑了。

看到林落这般虚弱的样子,其他女性也附和:“都走那么久了,停下来歇歇吧,女人可没有男人那么能走。”

徐怀安看看依然没有尽头的前面,又看看面露疲倦的众人,无奈地摆摆手:“那就歇一会。”

城墙脚下有不少大理石,钟禹白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上去。

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出现在他的面前,钟禹白仰头。

徐怀安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徐怀安长相硬朗,拧起眉头,板着脸时,气势逼人。更何况,他是以俯视的视角看着钟禹白。

然而,就算是这样,钟禹白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场压住。

他与徐怀安凌厉如刃的双眸对视,镜片后的眼睛波澜不惊,漂亮得过分的脸庞平静如水,说出的话如一汪清澈冰凉的山间水,藏着清傲:“有事?”

这个少年清冷高傲的贵气浑然天成,举手投足间处处透出矜贵与优雅,不难看出他的出身不凡。

“你刚才在狮子石像下看到了什么?”徐怀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语气几乎是质问。

“淮安城,建于元符三年,长七里零二十丈、高二丈八尺,东西径三百二十六丈,南北三百三十四丈,有城门五座,东曰望洋,西曰览远,南曰迎薰、北曰洪极,门各有楼……”

钟禹白一字一句清晰冷冽,毫无压力,甚至带着笑意与徐怀安对视。

平静与淡然之间,是一股难以忽略与仰视的傲慢。

钟禹白向来高高在上,对人的低头只是出于礼貌,谦虚只是出于修养,但他的骨子里依然是贵少爷底气十足的倨傲与桀骜不驯。

“还有什么问题?”缓缓地说完,钟禹白长眉扬起,姿势一动不动。

徐怀安皱着眉头,正要开口。

人群中突然炸开了锅,一个尖锐的声音如利刃划破潮湿的空气:“僵尸——又有僵尸!”

徐怀安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紧,呼吸一窒——

不是几个僵尸,而是一群僵尸,粗略一数,起码有十五个。

头发披散,脸腐烂成绿色的水,眼眶里有一双红色的眼珠子,龇牙咧嘴,黏着绿色液体的僵尸牙尖锐,穿着黑色的劲装,但已经破烂不堪,衣袖半剥落,露出细长绿色的手骨,黑色的指甲尖锐。

“咯嘣咯嘣——”它们每走一步,便会传来骨头碰撞发出的声响。

所有人惊恐地都往城墙贴,一个劲儿地往里面钻,把里面的人挤出去。

本来挨着城墙坐的钟禹白被推到最前面,他左右看一眼,后面是墙,左右前面都是僵尸。

他们被包围了。

钟禹白脑子还没想出脱身的办法,后背突然传来一个推力,他一个踉跄往前,差点与僵尸面对面相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淮隂城25(第二个) 钟禹白刚稳住脚步,黑色的五个长指甲冲他的脸刺来。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两步,撞上身后的人墙,人墙像是触电般一声尖叫,把钟禹白当僵尸,想也没想就把钟禹白再次推出去。

这一次,钟禹白撞在了一个僵尸身上,如同撞了一块大理石,肩膀剧烈一痛,脖子的肌肤一阵冰凉,碰到了僵尸的獠牙。

钟禹白没有时间去恐惧和惊慌,他迅速矮身,手抽出放在背包的三清铃。

摇响三清铃,三清铃金光大作,围着他们的僵尸身体如筛糠,拖着脚步群龙乱舞嗷嗷叫往后退。

三清铃看似轻盈,实则越摇越重,钟禹白额头冒汗,紧握三清铃,一步一步地往僵尸的方向走去。

就在僵尸让出了一条道路,钟禹白回头对他们大喊:“快走!”

所有人赶紧往左边有空隙的地方走。

方茂勋张开手臂护着人群,警惕地看着钟禹白和僵尸那边,突然他眼眸一紧,声音急促:“小白!!!小心!!!”

钟禹白立即扭头,手腕被一只手抓住,一张像是涂了面粉、苍白的脸几乎与他的脸相贴。

“咔嚓——”手腕剧痛颤抖,三清铃落在地上,被一脚踩碎。

面前的白脸僵尸嘴巴一咧,獠牙毕露,对着钟禹白的鼻子咬去。

钟禹白迅速侧过头,左手再次伸向背包,抽出铜钱剑,快准狠地朝白脸僵尸的心脏部位刺去。

白脸僵尸动作无比迅猛,它往后跳到僵尸们的面前,举起两只黑爪,龇牙咧嘴地对着钟禹白。

钟禹白的右手腕被白脸僵尸拗了,除了痛,使不上任何力气。

紧咬牙齿,钟禹白握住铜钱剑快步向前,左手挥剑,指向白脸僵尸。

这白脸僵尸应该是这群僵尸的头目,其他僵尸的衣服褴褛,只有白脸僵尸衣服完好,据钟禹白天马行空的猜测,他们是一群来自宋朝的捕快,白脸僵尸是他们的捕头。

白脸僵尸对铜钱剑稍有忌讳,侧身躲开,爪子从侧面朝钟禹白抓去,钟禹白动作也不慢,但躲闪时还是被黑爪子抓破了米白色的毛衫。

俩人一来二往的打斗期间,其余僵尸又把众人围了起来。

“道符!把道符拿出来!”看着这群人只会抱团鬼哭狼嚎加跺脚,方茂勋气沉丹田,一声怒吼。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把方茂勋发的道符拿出来,对着僵尸。

道符发出金色的光,僵尸们抬脚,但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

“快走!”

方茂勋走在前面,可还没走两步。

与钟禹白缠斗的白脸僵尸跳起来,落在地面上时如一枚炸弹落下,地面摇晃。

白脸僵尸避开钟禹白,单手如橡皮一般伸长,掐住了童雪的脖子,把童雪提起至半空。

“救……”没有人听得到她的求救声。

铜钱剑如闪电地挥向白脸僵尸的手臂,把他整条橡皮似的手臂砍下来。

童雪从半空落在离人群较远的地面上,落下的瞬间,僵尸们蜂拥而至,还没等众人反应,僵尸散开,只留下被咬得稀烂的肉与骨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淮阴城26(谁害死了童雪) 死了。

就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被啃成和稀泥的恐怖样子。

人群中一张张煞白的脸,他们紧攥着黄符,有人盯着已经成了一具尸体的童雪,有人低头抽泣。

突然,一个男人双膝跪在地上,张着嘴巴,双眼睁大,恐惧与绝望在他的眼底翻滚。

他是童雪的男朋友,胡伟。

“你为什么不快点!你砍断他的手,童雪就不会死了!!!啊——”胡伟抬起头,双目赤红,对着钟禹白的方向嘶声裂肺地大喊。

钟禹白神思一晃,身后的白脸僵尸一双黑爪子再次朝他攻击。

“小心!”方茂勋一个箭步,把钟禹白扑倒在地,拿走了钟禹白手中的铜钱剑。

他迅速爬起来,挥剑与白脸僵尸搏斗。

方茂勋军人出身,退役后做消防员的工作,又是身强力壮的年纪,身手比钟禹白更为敏捷和凶悍。

与白脸僵尸搏斗,双方功力难分上下。

那边的僵尸又把众人围起来,但因为有黄符,僵尸们暂时无法靠近。

钟禹白刚想爬起去帮方茂勋,右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耳朵一嗡,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他扭头看了眼耷拉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右手,紧咬住牙关,快速爬起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从背包里拿出软鞭,找准时机,钟禹白向前一步,挥舞软鞭,缠住悬在半空的白脸僵尸的脚,用力把它拉下来。与此同时,方茂勋手腕翻转铜钱剑,剑尖狠准快地刺向僵尸的心脏。

白脸僵尸握住拳头朝天举起双手,仰天长啸,力量排山倒海,传过软鞭击中了钟禹白,他被弹飞出去,落下。

刚好是落在了众人面前。

跪在地上的胡伟飞快站起来,咬着牙,双目赤红,把刚站起来的钟禹白狠狠地往外一推。

“你干什么!?”简冬梅没有拉住钟禹白,她红着眼睛对胡伟大吼,“是僵尸杀死你的女朋友,跟小白没有任何关系!!你在发什么疯!”

“是他害死我的小雪,是他!!”痛失女友的胡伟几乎陷入了疯癫的状态,他一步步逼近简冬梅,眼神冷厉,“你是他的同伙对不对?对不对啊!!”

简冬梅被他吓得连连后退。

“装什么装!”这时,一个充斥着不屑与愤怒的女声传来,“别以为我没看见,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是你把你女朋友推出去的!你现在装什么可怜?”

胡伟身体一僵,骤然回头。

肖多多挣开林落抱住她的手臂,大步走出来,指着胡伟冷笑:“你有什么资格哭?害死你女朋友的人是你!”

“不,我没有……”胡伟身体颤抖,拼命地摇头否认。

钟禹白站起来,没有理会这边的争吵,准备再去帮忙。

“唰——”被拿在手里的黄符突然燃烧起来,瞬间化成了灰烬。

所有人的黄符都没有了。

没有了黄符做防护罩,僵尸们迈着大步向人群走来。

钟禹白眉心一沉,左手握住软鞭的握把,右臂伸直,挡在了人群面前。

他的手腕青黑一圈,手依然是耷拉着,简冬梅捂着嘴巴,眼泪无声地落下,既是心疼又无能为力。

在人群里的徐怀安和许建伟也站了出来,一人手里握着水果刀,一人手里握着军刀,对于僵尸来说,都不是什么有杀伤力的武器。

或者说在僵尸面前,所有的武器都失去了杀伤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淮阴城27(逃离) “你们找机会从左边走。”徐怀安沉声开口。

众人忙点头,没有人再争吵。

后面为城墙,人群围了一个半圆,左边是徐怀安,半圆的中间是许建伟,右边是钟禹白。

能对抗僵尸的人太少了,钟禹白回头扫过众人,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两把伸缩长刀,一把扔到了陈家荣面前,一把扔到一个年轻男子面前,长睫毛下清凌凌的眼睛扫过二人,声音微凉:“一起吧。”

一起战斗吧。

陈家荣和年轻男子迅速捡起了刀,但并没有站出去。

谁也不愿在前方当炮灰。

这时,僵尸已经近在咫尺,张嘴对着钟禹白的脖子,钟禹白一脚踹过去,尼玛硬邦邦像踢在钢板上。

这群来自宋朝的僵尸显然比司机那批新僵尸厉害得多,身体也彻底僵硬了。

该死!

钟禹白心里爆了句粗口。

僵尸伸出两只利爪,掐向钟禹白的脖子,钟禹白灵活地躲开,再一个飞踢,同时用绳子缠住两个僵尸的脖子,像甩石头一样大力把他们甩出去。

甩了两个,左手腕已经酸痛不已。

那边的方茂勋与僵尸搏斗数个回合,凭借人类的智慧,摸清楚僵尸的行动,做了一个假动作引僵尸朝他冲过来,再一个翻身,后背贴着僵尸的后背,翻过身落地的瞬间把铜钱剑从僵尸后背对准心脏的地方刺入。

刺到一半卡住了,僵尸咆哮地“嗷——”,几乎要把方茂勋弹出去。

方茂勋把下唇咬住了血,他把嘴唇流出的血抹在铜钱剑上,大吼一声:“去死吧——”

铜钱剑彻底扎入,白脸僵尸握住贯穿他心脏的铜钱剑,一把将铜钱剑拔出来,把冒着金光的铜钱剑“咔嚓”拗断。

一把掌拍在方茂勋的脸上,方茂勋被拍得五官扭曲,震飞出去。

但那个僵尸也元气大伤,跪倒在地上,无法行动。

“快走!”徐怀安那边开了一条道路,人群蜂拥逃跑。

中暑还没缓和过来的林落被同宿舍的杨莹搀扶,俩人都落在了人群后面。

一个僵尸突破了钟禹白和许建伟建立的防线,掐住了林落的脖子,把她提起来压在城墙上。

钟禹白回身,跃身而起对着僵尸的头一个飞踢,僵尸的头被踢掉在地,滚了两圈,可掐住林落脖子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掐越紧。

她无法挣脱,大口地喘着气,杨莹眼睛睁大,惊恐地踉跄退了两步,被徐怀安拎着衣领扔了出去。

徐怀安和许建伟根本无暇顾及钟禹白这边,他们要拖住僵尸,让那群人离开这里。

“啊……”林落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僵尸的头如一枚子弹一般朝自己射来,她闭上眼睛,脸颊被泪水浸湿,已经彻底绝望,万念俱灰。

可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林落睁开眼睛,一条手臂横在她面前,而僵尸嘴巴咬住了那条手臂。

钟禹白握住刀子,狠狠地将僵尸的手腕削下来,掐住林落脖子的手脱落,林落顺着城墙滑落在地。

“小白——”

在林落的惊呼声中,钟禹白一刀子扎入僵尸红色的眼珠子,把僵尸的眼珠子挑了出来。

僵尸哀嚎着后退,捂住没了眼珠子的右眼“嗷嗷叫”。

后面几个僵尸磨着牙,龇牙咧嘴,扑了上来。

钟禹白来不及想太多,拉住林落飞快地从僵尸堆里冲出去,健步如飞,速度堪比刘翔。

前面追着更前面一群人的僵尸听到后面有声音,立刻回头。

钟禹白脚步没有停,看到哪里有缝隙就往哪里钻。

被僵尸咬伤的手臂染红了毛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身后的僵尸看着地上的血,突然停住了脚步,跪趴在地上,舔着混着泥土的血。

那个咬过钟禹白的僵尸找回自己的红珠子眼睛,咽下嘴里的一口血,身体突然膨胀了几倍有余,双手拍着胸膛嗷嗷大叫,声音惊天动地。

所有僵尸包括那个跪在地上的白脸僵尸都朝那个僵尸下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淮隂城28(无人的后花园) 一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在终于跑不动的时候才停下来。

听不见僵尸的脚步声,往回看,也不见僵尸的踪影。

众人松了口气,走在前面的徐怀安朝他们招手:“这里有一个洞,可以进去。”

听说有一个可以进去避难的洞,一群人扶着墙站起来,凑过去看。

洞是被人砸出来的,一米高半米宽的边缘的石头凹凸不平,旁边也落了一地的破碎红砖。

从外面看,洞里面是一个后花园,可看见花草郁郁葱葱,长长的回廊隐在花草的后面,还有假山喷泉……

“里面很漂亮呀。”一个年轻女子轻声道,她扭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徐怀安,“要进去吗?”

这里面跟外面相差得也太大了,外面除了槐树空无一物,而里面鸟语花香,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把林落送回杨莹等人身边后,钟禹白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荧光粉。

这个洞不是张玄他们弄出来的。

在洞口外面粗略观察了一会,徐怀安猫腰:“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

徐怀安握着军刀,扶着洞口边缘凸起的石砖,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去。

里面确实是个后花园,没有人。

徐怀安索性整个身子都进去了。

“里面怎么样?”外面的人蹲下来,挤到洞口,数双眼睛骨碌碌地往里面看。

徐怀安绕过假山,站在回廊一头环视了四周一圈,没有发现僵尸,便回头对他们道:“暂时没有危险,可以进来。”

听到徐怀安的话,人群你推我挤爬了进来。

钟禹白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好漂亮啊,这是什么地方啊?”

“跟外面完全不一样。”

“……”

众人议论纷纷。

钟禹白环视四周。

左边是一座潺潺流水的假山,假山旁边有一张大理石桌子,桌面上摆了一个汝窑酒壶和五个高脚瓷盏,中间摆着一碟瓜果。杯中酒满,瓜果新鲜,仿佛主人正在与客人欢饮。

右边是一座凉亭和小花园,花园内的牡丹和芍药等花儿争先开放,花丛中蝴蝶与蜜蜂翩跹飞舞。

前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回廊,通往内宅的前门。

如果不是漆黑不见底的天空,钟禹白差点就以为自己回到了人间。

“小白,处理一下伤口吧。”简冬梅的声音把钟禹白从神游中拽了回来,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毛衫与血肉黏在一起,那只耷拉着的手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手腕处渗出丝丝的血迹。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之后,剧痛如浪涌一阵高于一阵地袭来,痛得他不禁皱紧眉头。

“双氧水和棉签,还有创伤喷雾。”林落蹲在钟禹白旁边,从背包里把治疗伤口的药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但看到钟禹白那手臂的伤口,她不敢帮忙上药,太痛了。

方茂勋接过林落递过来的东西,把钟禹白带到凉亭的椅子上。

钟禹白想把衣袖撸高方便方茂勋帮忙上药,但他伤的地方比较靠近肩膀……

“把上衣脱掉。”方茂勋斜眼看他一眼,忽而做出恍然大悟状,笑眯眯地调侃道,“你害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淮隂城29(脱衣上药) 钟禹白瞄了瞄站在旁边担心关切盯着他的几个女孩……再看看一脸看好戏的方茂勋。

除了必要情况,钟禹白不会在女孩子面前脱衣服,他觉得这种行为不雅观也不礼貌。

但现在算是必要情况了……

没法子,钟禹白只能左手抓住衣摆,往上撩,把毛衣从头顶拽出来。

围着他看的女生不由惊呼一声,林落脸颊微红地把头扭开,却又忍不住偷偷转回来。

钟禹白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皮肤白皙,锁骨精致漂亮,胸口的地方缠着白色的纱布,把后背精巧的蝴蝶骨包裹住。

完美的肌理沿途往下,平坦的小腹隐隐显出腹肌的轮廓。

腰身纤细但不羸弱,如弧度优美的白瓷一般,腰线极致的完美,极为勾人。

漂亮得就连方茂勋也有种摸一把的冲动,但又生出一种莫名的胆怯,不敢玷污这罕见的美好。

这个少年从头到脚都太干净太纯粹了,就像一块洁白无瑕的白玉,没有一点污迹,也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

要非得说些瑕疵,只有缠在身上的纱布。

“你后背有伤?”方茂勋隐隐看见纱布后的红色影子。

“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钟禹白说着,突然压低声音,“方哥,速度要快。你再不快点,我要被她们用眼睛吃掉了。”

方茂勋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一群不去看美景,打着关心的名号实则来看美色的女孩,忍不住低声笑了。

钟禹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被僵尸咬的地方恐怕有毒。”方茂勋把钟禹白的手臂翻过来看,挨近手肘的手臂外侧已经被咬出两个血洞,血迹干涸,嫩红的皮肉翻了过来,看起来很是恐怖。

“包扎一下就好,就算有毒,过了那么长时间,也弄不出来了。”钟禹白眉心一皱,语气平静。

说得也有道理,他们至少逃跑了一个小时,伤口的血也已经凝固。

不远处,胡伟和陈家荣一群人远远地看着钟禹白。

“那小子的背包里肯定还有法宝,就是不肯拿出来分享给大家。”胡伟冷冷地说道。

“徐哥,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我们所有的武器应该共享,要不你待会去找找那小子的背包,把他的武器都拿出来。”

徐怀安坐在回廊那木柱与木柱之间的护栏长椅上,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一口,听到胡伟的建议,他看过去,下巴微扬,语气充斥不屑与鄙夷:“给你武器,你是去杀人,还是去杀僵尸呢?”

胡伟一时语塞。

掠过胡伟,徐怀安的视线落在抱着手臂倚在砖红色木柱上的陈家荣和另一个年轻男子上,声音低沉:“小白给你们的长刀,如果不是用来战斗,就交出来。”

另一个年轻男子名字叫何东,是一家小公司的职员,三十出头。

“长刀算什么,那小子肯定有更厉害的武器。”陈家荣没有交出长刀,直起身,冷冷地掀起嘴角,“你不信的话,我去问他要。”

说罢,转身大步朝凉亭走去。

何东和胡伟互看一眼,也跟上去。

楚梓桐看看这边似乎不打算管事的许建伟和徐怀安,又看看那边的陈家荣三人,犹豫几秒,也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淮隂城30(小白的还击) 这边方茂勋已经处理好钟禹白手臂上的伤口,最难处理是脱臼的手腕。

幸亏方茂勋在这方面有经验,但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复位的过程比脱臼还要痛。

令方茂勋想不到的是,整个过程钟禹白咬着外套,额头的青筋凸暴,痛得身体脸颊汗珠遍布,但他硬是没喊一句疼。

方茂勋吩咐围观人群里唯一的男性顾凡去削一些竹子当暂时的支架,再用纱布把钟禹白整个手腕都包裹了起来。

处理好伤口后,钟禹白穿上衣服。

刚把衣摆拉下来,手边的背包被人拎了起来,钟禹白骤然回头,胡伟站在凉亭外的草地上,自己的背包到了他的手里。

钟禹白的脸色瞬间冷如冰窖,眼睛也变得凌厉如锋刃。

“我倒要看看你的背包里面还有什么法宝!”胡伟勾起半边的嘴角,普通的锥形脸因为丑恶的狰狞显得更加难看。

在胡伟的手拉动拉链时,一个飞踢踹中了胡伟的下巴,钟禹白左手化拳,狠狠地砸中胡伟的小腹,胡伟脸庞扭曲,张大嘴巴,剧烈咳嗽。

他奋力往后一挥,把背包丢给了陈家荣,随即举起拳头,眼神疯狂暴戾:“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敢打我!!老子今天就教你怎么做人!”

钟禹白侧身躲开他的攻击,疾身掠过胡伟,一记横踢朝陈家荣的脸飞去。

没想到陈家荣也会一点武功,握住钟禹白的脚,把他往前一拉,钟禹白踉跄往前,另一条腿的膝盖几乎不稳。

陈家荣冷笑一声,握住钟禹白的脚踝力道加重,弯腰用力往下,想把他的脚废了。

钟禹白脑子反应迅速,眉心冷凝,另一只脚飞起踢向陈家荣的下巴,身体失衡落下的瞬间,他左手撑在地上,再一脚踹在陈家荣的手腕上。

痛得陈家荣条件反射地放开了钟禹白的脚踝,钟禹白乘胜追击,两步上前,一个手肘侧击撞在陈家荣的胸膛。

左手迅速把他的背包抢回来,看到陈家荣和胡伟还要上前,钟禹白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抛起,单手上膛,扣住扳机,枪口对准陈家荣。

本来想上去帮忙的方茂勋等人猛地停住了脚步,震惊不已地看着钟禹白手里的手枪,气氛一下子凝固。

离胡伟夺包再到钟禹白把背包夺回来,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敢上前一步,老子一枪崩了你们。”钟禹白半眯着眼,一边的嘴角高高扬起,整个人与刚才那个有点害羞的小男孩截然不同。

他长身直立,如一个从地狱走来的王,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暴戾的怒火。

“在那么多人面前,你敢开枪?我看你的枪也是玩具枪,乳臭未干的小子装什么逼!”胡伟不相信钟禹白会开枪,故意上前一步。

“砰——”一枚子弹划破空气,打穿胡伟的肩膀,扎入胡伟身后的红色泥土里。

胡伟瞪着眼睛满脸惊恐,他低头看那一片被染红的肩膀,身体剧烈颤抖:“你……你要杀我……”

枪口对准了胡伟的心脏,钟禹白如蝶翼的长睫毛扑闪一下,笑得天真又无辜:“大叔,您这话真可笑,玩具怎么杀得了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淮隂城31(我追过他) “小白。”方茂勋赶紧跑过去,“你放下枪,不要冲动。”

方茂勋认识钟禹白手里的枪,军方特制的沙漠之鹰M432,小巧精致,初速每秒达450米,射程100米,杀伤力与穿透力排在世界前十,这不是玩具,也不是开玩笑。

一个不小心走了火,陈家荣等人的小命就难保了。

“我会帮你们,是因为我是人,有人性,但你们没有资格来威胁我做任何事。”钟禹白把手枪从胡伟的心脏方向挪开,金色细框困着的镜片折射出凌厉的光。

他的声音不重,却铿锵有力,如重雷击在众人心里,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个模样漂亮的小少年。

顾凡不由无声地勾了勾嘴角,荣恒学院的小白怎么可能被人任意搓扁挪圆?真是一群肮脏可笑的东西。

气氛冷凝片刻,方茂勋靠近钟禹白,轻声劝道:“好了,小白,把枪收起来。”

钟禹白收回手臂,小指勾着扳机转了两圈,利落地把枪收回背包里,把背包背在身后,表情纹丝不变。

反而是胡伟和陈家荣,脸色僵硬,双腿微微发软。

坐在回廊那边歇息的徐怀安看好戏般勾了勾嘴角,对面的许建伟低头看他:“那个小子是什么来头?”

徐怀安耸耸肩:“谁知道呢?”

“道符是他的?”许建伟不傻,看到钟禹白从背包里拿出三清铃和铜钱剑,就明白道符是钟禹白拜托方茂勋发给大家的。

而且……

道符上的笔迹有点眼熟。

“是。”这点徐怀安没有否认,“他说,他有个朋友也失踪了,来槐子村是为了找他的朋友。他那个朋友名字叫张玄,是一个捉妖师。”

张玄?

许建伟一愣。

“怎么?你认识张玄?”徐怀安狐疑地仰头看他。

许建伟垂眸,突然低笑了一声:“认识。那符画得那么丑,估计是出自他的手笔。”

徐怀安诧异:“你还真认识啊?”

“嗯,我追过他。”

“噗——”许建伟的话未落,徐怀安一口水喷了出来,他抬头,满脸震惊加惊悚地瞪着笑得一脸宠溺诡异的许建伟。

徐怀安站起来,想问点什么,钟禹白和方茂勋等人已经走到了这边来。

刚才的事估计也被徐怀安和许建伟看见了,对上他们意味深长的视线,钟禹白很无奈地说道:“现在我真的没有任何秘密武器了。”

说着,他把背包的拉链打开,几个人围过来看钟禹白背包里面有什么,只见几个面包、几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还有登山绳、药品等户外活动的装备。

被别人逼着打开背包,和自己心甘情愿把背包展露给大家是完全不一样的。

况且该收起来的,钟禹白已经收了起来。

徐怀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是讥诮,又像是赞赏。

就算其他人没发表意见,但刚才钟禹白的行为其实已经引起了大家的不满与恐惧,带枪,不肯武器共享,他对于大家来说是一个危险而又不能信赖的存在。

然而钟禹白在这个时候选择打开自己的背包,无疑可以为他重新赢得一些信任。

这个小孩别的不说,脑子还是不错的。

但过于谨慎,显得不够洒脱恣意,不像十几岁那些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

该怎么形容,嗯,长得像小孩儿,思想像老头子。

徐怀安接过钟禹白的背包,低头看了一眼,拉好拉链,还给他:“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相信你不是坏人,但不相信你已经完全坦白了。

钟禹白听懂了徐怀安的潜台词,但他假装没听懂,真诚客气地对徐怀安说了一句谢谢。

这时,陈家荣那群人也走了过来,一直沉默的许建伟忽而开口问道:“小白,你还没成年吧?”

肖多多顿时明白许建伟想说什么,瞪了后面的陈家荣一眼,大声喊道:“对呀,才十七岁,还是小孩呢。有些人啊,真没人性,连小孩都欺负。”

捂着刚上了药的肩膀的胡伟和陈家荣的脸色十分僵硬难看,落在钟禹白身上的视线也愈发阴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淮隂城32(空城) 都是一个团队的人,钟禹白不想闹得太僵,也没有过多指责别人,开开玩笑就翻过篇了。

大家商量一下,一致同意出去看看这里到底是哪里。

许建伟和徐怀安依旧是在前面开路,钟禹白、方茂勋和顾凡落在后面。

从这座大户人家的门口出去是一条大理石铺成的马路,对面也是一户大户人家,钟禹白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徐府”。

沿途走出了住宅区,便是商业区。

酒楼、客栈、茶馆等应有尽有,摆在路边的包子铺里的蒸笼煮着热腾腾的包子,香飘四方;两把插在草架子上的冰糖葫芦靠在茶铺的桌子上,一串串晶莹可人;路过酒楼时,酒楼似乎在摆宴席,一楼的十几张四方桌上都摆满了秀色可餐的饭菜……

但,没有人。

哪里都没有人。

所有的人仿佛突然之间消失了。

“妈,我能不能吃一个包子。”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指着刚出炉的包子,咬着手指仰头问他的母亲肖燕。

这小男孩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叫方生,跟母亲一起出来旅游。

“不准!”肖燕用力拍了自己儿子的手,憔悴的脸庞露出严厉,“这些东西都是有毒的,不能吃!”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她怎么敢让儿子吃。

可方生饿得慌,被自己母亲握住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热腾腾、香喷喷的小笼包,用力咽口水。

林落秀气的眉轻皱,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个纸袋装着的面包给方生,笑眯眯地道:“吃吧。”

方生眼睛一亮,忙不迭接过来,又被肖燕打了手背:“先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方生一边撕开包装纸,一边朗声对林落喊道。

肖燕没有准备干粮,他们母子俩一路都是被好心人接济的,在大巴的时候也是林落把早餐分给他们。

林落宿舍中最漂亮的女孩陈雪儿眉心皱了一下,把林落拉到一边,小声地提醒:“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你不要再把吃的给别人了,到时候你不够吃怎么办?”

心里虽然有点不认同,但她明白陈雪儿是为她好,便笑着点了点头:“嗯。”

陈雪儿用手戳戳她的额头,轻声叹了口气,知道她没有听进去,也不再相劝。

绕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整座城仿佛只有他们一群人。

钟禹白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距离进来这个地方几乎一天了。

大家又绕了一段路,又累又渴又饿,但也不敢吃那些秀色可餐的饭菜,最后在徐怀安的带路下,进了一家客栈。

客栈门口是青砖铺成的马路,外面摆着许多小摊小贩,旁边是丝绸店和茶馆,对面是怡红院、酒楼等古代建筑。

客栈一楼是饭馆,也摆着香喷喷的饭菜和干净的碗筷,就像是专门等着他们到来。

方茂勋把两张方桌收拾干净,拼成一张长桌,率先把背包里的糕点、饼干和半瓶矿泉水拿出来,摆在桌面上:“省着点吃,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这话落下,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大家摸着干瘪的背包,储备的干粮都不多了,这还是在早餐都没有吃饱的情况下。

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再省食物总有吃光的一天。

钟禹白翻开自己的背包,只剩五个三明治和四包压缩饼干、半瓶矿泉水。

他坐在方茂勋的旁边,撕开一个三明治的包装纸,准备放进嘴里,忽听到对面一个尖锐的女声炸起:“她怎么了?!”

“刷拉——”之后是桌椅拖拉倒地的声音,钟禹白循声看去,悬在半空的手僵硬,瞳孔骤然收紧——

简冬梅的皮肤变成了绿色,脸颊肌肤干裂,嘴唇苍白,半耷拉着的眼皮下的眼珠子呈诡谲的墨绿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淮隂城33(会尸变吗?) 简冬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手抓着肉松包,咀嚼两下,抬头看到面色惊恐的旅客,疑惑地问:“怎么了?”

大部分人都躲得远远,不敢回答简冬梅的话,林落小心翼翼地把一面镜子放在桌面上,也跟宿舍其他女孩躲远。

简冬梅不明所以地拿起镜子,看到镜子里那张发绿的脸,她吓得尖叫一声,慌乱地把镜子丢在地上。

回头对上钟禹白和方茂勋亦是怔然的眼神,简冬梅突然反应过来——

镜子里的怪物是她自己。

“她被那些僵尸咬过,是不是要尸变了?”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

这也是众人的猜测。

“不!!我没有,我没有!!!”简冬梅惊恐慌张地睁大绿色的眼睛,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干裂的脸因为她的情绪激动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她没有尸变,她不会变成僵尸。

“把她烧掉吧,要是真的变成了僵尸会害死我们的。”一个衣着时尚,画着淡妆的年轻女子提议道。

这话一出,得到不少人的赞同。

还有一小部分虽然没有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听到大家的提议,简冬梅本因为身体变异而恐惧到极致的情绪转换成愤怒,她握紧拳头,蓬头散发,颤抖着用力朝那群人的方向咆哮:“我是人!我不是僵尸!你们凭什么烧死我!你们是杀人凶手!”

许建伟和徐怀安互看一眼,就算不立刻烧死简冬梅,也要把她与正常人群隔离起来,不然到时候尸变真的就难以控制了。

见许建伟和徐怀安向她迈了一步,简冬梅绿色的眼睛因为恐惧与愤怒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她一把举起椅子,浑身戒备:“谁敢过来,我就咬死谁!”

旅客们被她的模样吓得又后退了两步,许建伟和徐怀安再上前一步。

简冬梅弓着腰,紧紧地抓着椅子,龇牙咧嘴,像是一只即将扑向敌人的凶兽。

双方气氛凝固数秒,一道干净平静的声音传来:“让她跟我待在一起,我也被咬了。”

徐怀安循声看去,是钟禹白,他脸上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听他提醒,所有人才想起,除了简冬梅,钟禹白也被僵尸咬了。

“把他一起烧了,要是他成了僵尸,谁打得过他啊!”对钟禹白怀恨在心的胡伟吼道,“他有枪,到时候我们都不够他一枪崩了。”

旅客们沉默,他们有些人对钟禹白是心存好感的,比如林落和肖多多等人,但他们也怕死,钟禹白那么厉害,如果变成了僵尸,他们很难对付,所以他们无法为钟禹白说话。

钟禹白也不恼,他看向客栈的楼梯方向,说道:“我带冬梅姐上二楼的房间休息,你们可以在门口守着我们,如果尸变了,任凭你们处理。”

话到此忽的一转:“但如果没有尸变,我希望你们能接受我们一起同行。”

这群伙伴虽然不是那么靠谱,但也好过自己单打独斗,钟禹白需要伙伴和依靠。

坐在钟禹白旁边的方茂勋沉声开口道:“我同意。简冬梅被咬经过了15个小时才出现这种情况,小白被咬三个小时没到,他还是正常人。而且现在并不确定简冬梅是不是会尸变,我们不能随便处置一个活人。”

说这话的时候方茂勋特意看了眼还想趁机排挤钟禹白的胡伟,胡伟后退一步,闭嘴不说话了。

“我也同意。”许建伟单手抄在裤兜,退了几步,斜倚在收银台边,面上无多余的表情。

徐怀安耸耸肩:“同意。”

三个相当于领袖的人物发话,其余人有意见也得憋着。

钟禹白礼貌地谢过三人,把简冬梅带上二楼最尽头的客房。

身后,许建伟侧头看向徐怀安:“准备一下,估计她撑不了多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淮隂城34(你杀了我吧) 客栈二楼。

房间不大但十分干净整洁,中央摆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摆放一叠瓜果和一壶茶,精致的茶杯倒放在茶具上,红色的床幔从中间分开,用钩子勾起,床铺上的被褥和枕头整齐摆放。

一看就是一间等待宾客入住的房间。

简冬梅从进门后就抱住双膝蜷缩在墙角,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单纯因为身体反应,钟禹白看到她浑身剧烈颤抖,唇色苍白如一张白纸,肌肤的绿色发出莹莹的光。

有些抗拒简冬梅这突如其来的变异,钟禹白收回视线,转身去把雕着花纹的格子窗打开,从窗户往外看,对面是怡红院,斜对面是一个装潢气派的酒楼,马路两边依旧是熙熙攘攘的商铺,只是不见一个人影……

“小白。”身后传来简冬梅沙哑如皲裂树皮的声音。

钟禹白忙回头,看到简冬梅绿色的身体被一层白色的冰霜冰冻,抬头看他的脸也覆上一层冰霜,浑身发抖。

“我好冷,我好冷……”她的双唇颤抖,虚弱地喃喃着。

简冬梅紧了紧抱住膝盖的拳头,与钟禹白对视,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对他说:“你杀了我吧。”

钟禹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活不成了,好冷,心脏、血液好像都冰冻住了……咳咳……”说到一半,简冬梅猛地咳嗽起来,黑色的血从她的嘴角和鼻子流出。

而她连抬手抹去血液的力气都没有,瞪着眼睛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浑身僵硬,撞在地板时发出咯嘣的碰撞声。

钟禹白手指轻轻发抖,盯着简冬梅,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不知所措,特别是,他自己也被咬了,他也会变成这样。

钟禹白心里很清楚,他表现的淡定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不装强大,就会被人欺负,他明白这个道理。对未知,对现状,他的心里也是害怕和茫然。

紧紧咬住后槽牙,钟禹白僵硬着双腿向前迈步,行至简冬梅身边停下,蹲下身,伸手触摸简冬梅的额头。

冰冷窜入他的指尖,瞬间令他打了个寒颤。

他颤颤巍巍地把手指放在简冬梅的鼻息间,感觉不到一点呼吸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剧烈的拍门声——

“小白,小白,楼下有僵尸!!!”

钟禹白的手像触电般收了回来,额头冷汗密布。

他低头看了一眼简冬梅,拿出绳子把她绑住,再扯过床上的被褥裹在她身上,随即转身走出了房门。

客栈斜对面的大酒楼二楼,一扇窗户从里打开。

龙衡双手撑在窗棂上,紧抿着唇,冰冷的视线扫过这空荡荡的长街。

从千层塔出来后,就在这座空城游荡,遇到过几个僵尸,都被百源老人收拾了。

但百源老人是被人打进来这里,完全没有准备,只剩下符纸拂尘勉强可用。

百源老人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打坐,龙衡满面寒霜地坐在中央方桌前的椅子上,冷冷地盯着百源老人。

“你就算把我看穿一个洞,我也没有办法找到你要找的人。”百源老人半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龙衡。

别说帮龙衡找人了,他现在连出去都有点困难。

在七天之内如果找不到城主,他和龙衡都会被法阵里的怨气侵蚀,死在这里。

龙衡正要说话,忽听到人的尖叫声,他猛地站起来,跑到窗户边,努力辨认声音的方向。

“有人。”龙衡迅速转身,背上背包和长木盒,大步走出了房门。

身后的百源老人立刻跳起来,跟在龙衡身后:“你走慢点,照顾一下我这个老人啊!混小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淮隂城35(眼镜掉了) 客栈一楼一片混乱,这次的是女僵尸,她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纱裙、襦裙、罗裙或者异族风情的服装……

可惜的是,女僵尸们早已没有了生为活人时候的美貌,皮肤枯黄干燥,像皲裂的树皮,嘴巴大大的咧着,两颗尖锐的僵尸牙几乎占据了脸的三分之一。

这次的僵尸太多了,作为主要战斗力的方茂勋四人已经无力招架,其他人更不用说,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客栈里乱转,尖叫声此起彼伏。

幸亏这里的布置比城墙外复杂很多,可以躲藏的地方比较多。

方茂勋等人准备把堵在门口的僵尸引开,让其他人跑出去。

钟禹白右手完全没有力气,他只能用左手甩软鞭对付僵尸,这些只能暂时拖住僵尸,对它们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陈小白,这个时候还不把你的枪拿出来啊?!!”被一群僵尸堵在柜台后面的胡伟冲钟禹白暴躁地大吼,“你是要看着我们被僵尸咬死吗!”

钟禹白循声看去,胡伟、顾凡、何东还有他的新婚妻子慕悦四个人抱成一团,许是胡伟伤口流血的缘故,那些僵尸把胡伟当成目标,朝他扑过去,其余人吓得躲到另一边,没有人敢去帮忙。

钟禹白的身边也围着几个僵尸,他眉心一锁,抬脚踹中其中一个僵尸的头,抓住那僵尸的领子,用力一压,同时借着客栈中央柱子飞奔跃上僵尸的后背,突出重围。

“啊——救我——救我——”胡伟被一个僵尸咬中了脖子,他拼命挣扎,一只僵尸咧着嘴,全是骨头的手肘压在他的胸口,俯身朝他的脸咬去。

就在那僵尸即将碰上胡伟的脸时,一道凌厉的软鞭缠上僵尸的脖子,随后被狠狠地甩开了。

“用枪啊!”胡伟看到是钟禹白,因为恐惧而狰狞的脸上满是气急败坏和责骂,“你动作就不能快一点!!?你害死了我的女朋友,还想害死我吗!”

言语间语气尖锐充满了敌意。

钟禹白脸色冰冷地抽出手枪,对准僵尸的头开了两枪。

子弹穿过僵尸的头射入木制的地板里,然而僵尸就像被一只蚊子叮了一下,没有任何作用。

“啊——你还愣着干什么!”胡伟的手臂又被一个僵尸咬住,痛得他像一只待宰的猪一样,大吼大叫。

钟禹白快步向前,甩出软鞭缠住僵尸的脖子,把僵尸甩出去。

他本来就有伤,又跟僵尸搏斗了那么久,力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甩最后一个僵尸的时候手滑一下,僵尸从半空中掉下来,压在他身上。

左手被僵尸压住,钟禹白惊慌地扭头,眼镜碰到了僵尸的脸,掉在了地上。

眼镜滚落地板的瞬间,钟禹白的呼吸仿佛被什么遏制住了,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点空气,耳朵嗡嗡作响,身体的空气被抽空,大气压如利箭般挤压、刺穿他的身体,大脑懵的几乎失去了意识。

他用尽力气撑开眼皮,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穿着圆领或者交领长袍的男人,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人在客栈来来往往,方桌前的客人喝酒吃菜,好不热闹。

身上传来尖牙咬破肌肤的剧痛。

钟禹白身体一个激灵,手脚扑腾地挣扎,想把什么东西甩开,可那个东西太重了,他甩不开。

“眼镜……我的眼镜,把我的眼镜给我——”

钟禹白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像含了沙子,沙哑断续……

他用力大喊,关上沉重的眼皮,在黑暗中跪趴在地上,右手的支架断裂,手臂上缠着的纱布被僵尸咬开,血肉模糊。

旁边的僵尸都被钟禹白的血吸引过去了,没有僵尸注意到挪着屁股远离的胡伟。

胡伟捡起钟禹白掉在地板的眼镜和软鞭,但他没有拿去给钟禹白。

那么多僵尸,他哪里敢去。

而且胡伟觉得钟禹白刚才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对他怀恨在心,就是想害死他。

既然钟禹白想害死他,他何必去救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淮隂城36(愤怒的衡哥) 离钟禹白不远的方茂勋目光扫向钟禹白那边,瞳孔骤然收紧,被那边的情况吓得身体一震,呼吸一窒。

钟禹白被五个僵尸围住,他跪在地上,那只受伤的手腕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在地面摸索,两个僵尸把他的毛衣撕裂,咬在了他的后背上。

还有三个僵尸匍匐在地,舔着落在地板上的血……

忽然一双黑色的手指掐住了钟禹白的脖子,对准他的后脑勺张大了恐怖的血盆大口——

“小白——”方茂勋几乎窒息,平日沉稳的声音已然撕破。

他疯狂地挣扎着走出僵尸群,却被两个僵尸抱住了手臂,对着他的肩膀狂咬。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剑凌空而来,从侧面刺入僵尸的头,穿过僵尸,像串串烧那样把僵尸串起,剑尖嵌入朱红色的大柱子上。

“小白!”

熟悉声音让钟禹白微微一怔,随即咬住自己身体的东西好像没有了,再然后,他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是……龙衡吗?

钟禹白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影模糊不清,反而是客栈顶上的房梁越发清晰了起来。

钟禹白扯了扯嘴角,心想,自己是快要死了吧,即将死的人才会出现幻觉。

可他还是不肯闭上眼睛,他不能死,就算只吊着最后一口气,他也要活着找到龙衡和张玄。

客栈几乎是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少年如同从最黑暗的深渊中走来,裹挟凌厉汹涌的黑色火焰,刺骨的冰冷、汹涌的暴戾、极致的愤怒,浑身散发着如比魔鬼还要恐怖的气息。

他走到胡伟面前,抬脚踩在胡伟的脸上,运动鞋凹凸不平的鞋底把胡伟的脸踩扁,仿佛能听到头骨破碎的咯嘣声。

血从胡伟的七窍流出——

“住手!”

不远处,一个老人疾声大喊:“快放开他!”

龙衡无动于衷,老人双手结印,嘴里快速地念咒语,拂尘一挥,疾风朝龙衡身上打去。

厉风对于龙衡来说不过挠痒痒,他把脚抬起一点,准备直接把这个人彻底碾碎。

“衡哥……”怀里突然传出虚弱的声音。

龙衡的脚一顿。

“你的朋友愿意看到你杀人吗?”看到龙衡稍微停顿,百源老人赶紧飞奔过去,把龙衡推开。

被老人用力一推,龙衡如梦初醒,身体微微一晃,冷峻的脸庞上有一丝懵,仿佛刚才被魔鬼附身了。

他脸色紧绷地弯腰,从胡伟手里拿走钟禹白的眼镜,小心地帮钟禹白戴上去。

戴上眼镜的瞬间,钟禹白的呼吸从急到缓,他睁着眼,额头的血流经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觉得,他真的看到龙衡了。

把钟禹白轻轻放在地上,龙衡闭了闭眼睛,屏住呼吸,几乎不敢去看钟禹白身上的伤口。

心脏像是被人剐了一刀,痛得他身体剧烈发抖。

深呼吸了许多次,才慢慢把愤怒到极点的情绪压下去,把风衣脱下来轻轻地披在钟禹白身上,对百源老人道:“帮我看着他。”

百源老人愣愣地点头。

龙衡站起身,抬手,插入柱子的钟馗剑如有灵性般飞回他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淮隂城37(我在) 接下来,所有人像看武打片一般看着龙衡动作利落凌厉一剑结束数个僵尸的命。

泛着金光的长剑随着龙衡的动作在客栈中来去自如,只见少年手腕翻飞,身段灵活有力,面若冰霜、眼神狠厉,每一剑都准确无误地刺入僵尸的心脏,长剑刺入僵尸心脏的瞬间,僵尸还没来得及哀嚎就被心脏燃起的大火焚烧成灰烬。

只过了三分钟,那些他们无论如何都消灭不掉的僵尸全部化为灰烬,客栈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地盯着龙衡。

最先是肖多多反应了过来,她掐了掐自己的脸颊:“我在做梦吗……僵尸没了?”

方茂勋抽了一口冷气,视线随着龙衡的背影移动,喃喃开口:“我也做梦了。”

一个僵尸他们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消灭,这个少年居然在短短的几分钟就把僵尸全部消灭,不是引开或者暂时压制,而是彻底地消灭了。

甭说一大群旅客,就连百源老人也难以置信,看着龙衡走近,他收起震惊不已的表情,皱眉不悦地道:“你那么厉害,一路上居然要我那么辛苦打僵尸!真是一点也不贴心!”

龙衡懒得抬起眼皮看他,用冷得掉渣的声音回道:“活动筋骨。”

活动你妹呀,次次他杀得辛辛苦苦,这个小屁孩就站在旁边气定神闲地看。

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尊老!

虽然每次他都第一个冲上去,完全没给机会龙衡表现,但他还是很怨念,总觉得龙衡欺骗了他一颗爱幼的心!

龙衡把钟馗剑收回剑鞘,放回盒子里,背在后背,在钟禹白面前蹲下来。

这时,钟禹白恢复了一点神志,能勉强睁开眼睛。

朦朦胧胧看到龙衡那张比冰山还要冷的脸和那皱得能夹死苍蝇的眉心。

他想抬手抚一抚龙衡的眉心,想确认一下眼前的龙衡是不是真的,刚抬到一半,就被龙衡轻轻抓住了手。

熟悉的掌心,熟悉的触感,钟禹白微张着唇,呆呆地看着他。

“衡哥?”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龙衡眉心皱得更紧,抓着钟禹白手臂的力道没有意识紧了紧,他低沉地回答:“我在。”

钟禹白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被龙衡轻声喝止:“别动,先上药。”

听到龙衡的声音,钟禹白终于放下了心,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嘴角勾起,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头往一侧歪去。

龙衡忙用手扶住他的头,小心翼翼地将钟禹白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等钟禹白彻底昏睡,龙衡单手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刀子,把钟禹白已经被咬被撕得破烂的上衣谨慎小心割开,很轻地把破烂的毛衫从还流着血的伤口中扯出来。

许是太痛了,昏迷的钟禹白眉心一皱,可怜兮兮地哼了一声:“疼。”

龙衡心尖一疼,心脏像是被人拽紧,呼吸微窒,不敢用力,只得再把动作放轻。

这时,呆如木鸡的众人终于会动了,肖多多和林落率先跑过去帮忙,方茂勋多发了三秒钟的呆,也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淮隂城38(尸毒与疫病) 缠在钟禹白身上的纱布浸染了血,后背上有两个僵尸牙咬出的血洞,以前的伤疤被扒掉,血肉模糊。

手臂旧伤加新伤,几乎没有一寸好的肌肤。

手腕上作为暂时支架的竹子断了,手腕处青肿变黑,渗出一丝黑色的淤血。

百源老人在钟禹白的旁边蹲下来,手指放在钟禹白手臂伤口的上方,端详数秒,脸色凝重:“尸毒和瘟疫的病毒结合,毒性已经蔓延到肩膀,如果蔓延到心脏,无可救药。”

龙衡的肩膀一紧,那张过分冷峻英挺的脸瞬间煞白,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慌,他冰冷暴戾的视线定在百源老人的脸上,薄唇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救他。”

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但眼神却是明晃晃地警告百源老人和所有人,救不活钟禹白,他要所有人陪葬。

这时百源老人无法责备龙衡的无礼,他在龙衡戾气、暴躁、狂怒、几乎是破釜沉舟的眼神里看到了隐藏的恐惧。

在龙衡心里,这个少年怕是比他自己还要重要得多。

“我能救他,但现在没有药。”百源老人缓缓开口道,他从布袋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揉成一团塞进钟禹白的嘴里。

对上龙衡怀疑的视线,百源老人解释:“喂他吃下去,能暂时封住毒性,出去之后我再用药给他治。”

龙衡低头一看,符纸还在钟禹白的嘴里含着。

他从背包拿出矿泉水,拧开瓶盖,长臂从钟禹白后脖子绕过去,将人环在怀里的同时轻轻捏住钟禹白的嘴巴,稍微用力把钟禹白的头仰起来。

另一只手握着矿泉水,把瓶沿贴在钟禹白的唇瓣上,轻轻地把水倒入他的嘴里。

钟禹白下意识地吞咽,喉结上下微微一动,将符纸吞了下去。

见状,百源老人松了口气,只要暂时封住毒性,其他的伤有多重都没有生命危险。

除了钟禹白也有几个人被咬伤,百源老人都让他们吞下了符纸。

之后百源老人亲自处理钟禹白的伤口,幸亏他随身带着一些创伤药,刚好全部用在了钟禹白身上。

胡伟伤得很重,被僵尸咬了,又被龙衡踩了一脚,被救醒之后神志有点不清,整个人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没有一丝神采。

近距离目睹龙衡暴力的慕悦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面冷如冰的龙衡,小声地与其他人咬耳根:“胡伟肯定是被那个暴力少年踩傻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恐怖,踩得胡伟的脑袋咯嘣咯嘣作响。”

何东也在一旁附和:“是真的,胡伟七窍都被他踩出了血,胡伟又没惹到他们,那个人真的太恐怖了。”

“而且,他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认识小白?我觉得他和小白就是一伙的,把我们带入这里玩游戏的人也是他们!”

听他们说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很恐怖,肖多多还能听得下去,毕竟这奇怪的少年有多可怕,她亲眼所见。

但听到何东怀疑他们是主谋,肖多多听不下去了,讥诮地大声质问:“如果他们是主谋,小白为什么要拼死救你们?如果没有小白,你们早就被僵尸吃掉了!”

何东还想争辩,客栈右边的木质楼梯传来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脸部腐烂、穿着褴褛衣服的怪物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怪物绿色的皮肤遍布凹凸不平的洞,每走一步,楼梯便摇晃一次。

“她,她身上的衣服……好像是简冬梅的。”寂静中,不知谁小声地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淮隂城39(第三个) 百源老人站起来,布满皱纹的脸紧绷,从道士布袋里拿出五道符纸,大手一挥,五道符纸化成五只火鹤,朝那怪物飞去。

众人揉揉眼睛,看得目瞪口呆。

僵尸的出现已经打击他们的三观,龙衡的飞剑颠覆他们的三观,符纸化火鹤……尼玛真的是彻底摧毁了这群二十一世纪、信仰科学的人们群众。

徐怀安抽了一口冷气,扭头,认真郑重地对许建伟说道:“我相信捉妖师的存在了。”

许建伟淡定地耸耸肩,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想当初张玄在酒吧后巷捉妖时,场面比这个还要魔幻。

只见五个火鹤在离怪物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怪物仰起下巴,咧开嘴巴,吐出青色的气体,突然扬手一挥,五个火鹤瞬间被冰冻住,掉了下来。

操纵火鹤的百源老人被反噬得往后一个踉跄,声音冷冽:“已经完全尸变。”

说着,他踢了踢还蹲在地上照看钟禹白的龙衡:“小帅哥,交给你了。”

龙衡只顾着担心钟禹白,没注意四周,被百源老人提醒,才抬头看向楼梯那边的怪物。

百源老人的话一落,几乎所有人都扭头盯着龙衡,迅速往后退,显然是把战场让给龙衡和怪物的意思。

在众人瞩目中,龙衡面无表情地从木盒子里拿出钟馗剑,骨节分明的五指抓住剑鞘,大步朝怪物走去。

他每一步都极为沉稳,脸上的表情除了冰冷还是冰冷,没有一丝害怕与惊慌,就像一座高大巍峨的移动冰山。

能给人安全感,却也能把人冷死。

龙衡走到楼梯那边时,怪物已经跃下了楼梯,不知为何,它有点忌讳龙衡,满脸狰狞地冲龙衡干嚎一声,弓着膝盖,龇牙咧嘴,想从龙衡头顶飞过去抓后面的人。

龙衡五指一松,钟馗剑的剑尖往下一落,手指越过剑镗握住了剑柄,凌厉往前挥动,长剑出鞘,剑鞘落在龙衡另一只手上。

手握长剑向上一指,拦住了怪物的路。

怪物绿色的眼睛发着幽光,两只手成了黑色的鹰爪,鼻子、嘴巴都呼出青色的冷气,呼气的同时发出如牛喘气般的声响。

龙衡快步向前,挥长剑攻击怪物,怪物快速躲闪,一个后空翻跳到了龙衡的身后,爪子朝龙衡的脖子抓去,龙衡矮身,手腕翻转,长剑掉转方向,一剑刺入了怪物的腹部。

“嗷——”怪物哀嚎着后退两步,龙衡旋身飞踢,把怪物踢得飞出三米远,撞在了楼梯的护栏上。

没有一丝悬念,没有一丝迟疑,龙衡疾步向前,毫不费劲地一剑刺入怪物的心脏。

金光以心脏为起点,化成火焰,三秒内把怪物焚烧成一堆黑色的残骸。

他收回剑,迈着大步紧抿唇板着一张冷酷的机车脸回到钟禹白身边,发现钟禹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半垂着眼,呆呆地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黑炭。

“怎么了?”龙衡忙蹲下身,轻声问他。

钟禹白纤细如蝶翼般的长睫毛动了动,声音极轻:“她叫简冬梅,是这个旅游团的导游。”

龙衡一愣,他只知道是怪物,可不知道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会变成怪物的。”钟禹白艰涩地扯了扯嘴角,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用白色纱布包扎的伤口,眼神低落,语气十分忧伤。

抬头看龙衡时,钟禹白耷拉着眉毛,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可表情又非常认真凝重:“到时候杀我的时候,你不要刺错位置了,我不想太痛。”

龙衡:“……”该不该告诉他,你暂时还不会变成僵尸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淮隂城40(五个问题) 还没等龙衡开口跟钟禹白解释,就听到身后传来闹哄哄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大伙见钟禹白醒了,怪物也消灭了,便燃着熊熊的八卦之心拥了上来。

“小白,你认识这个帅哥?”心直口快的肖多多蹲下来,看看钟禹白,又小心地看看龙衡。

钟禹白眼珠子轱辘一转,虚弱一笑:“他是我哥哥,叫陈小衡。”

龙衡不喜欢被人喊小衡,丢一个白眼给钟禹白,嫌弃问道:“为什么有个‘小’字?”

钟禹白愣了一下,瞪大眼睛,很惊讶地盯着龙衡:“哥,你忘了吗?我们陈家这一代是‘小’字辈,大堂哥叫陈小军,二堂哥陈小乐,大堂妹陈小华……”

龙衡:“……”

钟禹白眨眨眼,睫毛一颤一颤,像是悲呛得几乎要掉泪:“哥,你真的忘记了吗?”

龙衡面无表情勉强配合:“没忘。”

闻言,钟禹白长吁一口气,那庆幸的表情简直真实得无可挑剔:“幸亏你还没傻,我已经快不行了,咱妈还要你养老呢。”

你傻我都没傻!龙衡横眉冷竖,想一脚把这个戏精踹到大西洋去。

百源老人满头问号,不是男朋友吗?难道这个是弟弟,男朋友还没找到?

而且……

这个弟弟长得可不是一般的好看,现在的小孩都长得那么漂亮了吗?

把龙衡介绍给旅游团的旅客后,钟禹白又把其余人介绍给龙衡,并且把进来这里的事情告诉了龙衡,自然没有提到张玄。

整个过程中,龙衡抱着装剑的木盒子坐在钟禹白的身旁,抿着唇没有说一句话,表情冷酷狂拽,若不是长得好看,这种人估计会被人讨厌死。

人群里有个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好像对龙衡特别上心,别人都不敢跟龙衡说话,她凑近龙衡几分,大着胆子,笑盈盈地问龙衡:

“小衡,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呀?你那把剑超级厉害,是从哪里来的呀?”

这话问出,其他人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龙衡。

龙衡持续生人勿扰的高冷气场,面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紧抿着两片薄唇,没有开口,也没有看那个姑娘,完全当姑娘是空气。

姑娘瞬间尴尬了。

“嗨,别在意,我哥就这样的性格。”钟禹白满脸堆着笑打圆场,“他应该是看到我离家出走那么久还没回家,特意出来找我的,是不是呀?哥?”

“嗯。”

“那把剑是不是隔壁家老何的传家宝?我们小时候经常拿来玩的那把?”

“嗯。”

钟禹白看着众人,微笑:“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其余人面面相觑:“……”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没办法了,因为那个高冷少年估计是不会开口跟他们说半句话。

大家互相简短地了解之后,开始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钟禹白由龙衡扶着坐在拼成的长形方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坐在钟禹白旁边,百源老人坐在龙衡旁边。

宿舍四人组中的杨莹拿出笔记本作会议记录,她将钢笔轻放在桌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起来开口道:“这座城应该是宋朝,服装、建筑、街道风格都更倾向于宋朝时期,而且城门口的石碑上也写了这座城的建造时间。”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略沙哑,但很有底气:“下面,我讲讲我想提问的问题。”

“问题一,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问题二,城门口的石碑上写的是淮安城,可我们看到的是淮隂城,为什么?

问题三,为什么要封住城门?

问题四,城内没有一个人,但为什么一切布置都像有人在的样子?

问题五,僵尸从哪里来?人死了为什么都会变成僵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淮隂城41(六个问题的答案) 这些问题刚好是方茂勋想问的,可他还想多问一个问题:“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如果能离开,前面的五个问题无解也罢。

许是知道旅客中没有人能给答案,大家统一把视线投向百源老人。

被盯得“亚历山大”的百源老人手指轻敲桌面,捋了捋他的白胡子,沉吟片刻,才开口道:“第一,因为这座城需要你们献祭,所以把你们送进来。

第二,淮安城是活人的城,淮隂城是死人的城。

第三,这座城在九百年前犯瘟疫,传染快,没人能医治,除了焚烧埋葬,别无他法,当时的执政者放弃了这座城,把这座城所有居民烧死,埋在地下。为了防止火势和瘟疫蔓延,封住所有城门。

第四,我估计这是想复活淮隂城的幕后主使做出的仪式。

第五,这里是封闭空间,怨气经过数百年增长,现今怨气太重了,就连动物都会尸变。”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脑子还没法从科学思维转换到灵异思维来,听百源老人说这么多,众人只想问,什么叫死人的城?什么叫怨气重而发生尸变?还有什么幕后主使?

但也有几个人脑子转得比较快,方茂勋皱了皱眉,带着质疑与询问的眼神看向百源老人:“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你到底是谁?”

百源老人并没有准备隐瞒,那双凹陷于眼眶的眼睛深邃严厉,笔直的背脊,威严的面容,庄严而肃穆,令人不敢随便质疑,只听他平静地出声道:“我是槐子村的百源老人,这座阴城的守城人。”

听到百源老人这个名号,所有人一怔,他们有些人即便不了解百源老人,在来的路上导游也给他们科普过了。

听说百源老人是一个神医,医术高明,能活死人肉白骨,堪比华佗。

钟禹白没什么反应,刚才看到老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老人像他在网上查到的百源老人,准备私下问问龙衡,没想到百源老人自己说了出来。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如何出去,很难。”说到这里,百源老人眉心紧皱,脸色凝重,“按理说,找到这座城的心脏,并毁掉它,就能出去了。”

话到这里,他停顿几秒,眉心锁得更紧:“但这座城的心脏并非那么容易找得到,退一万步,找到了,也很难消灭它。”

要知道,在几百年前都没有人能消灭淮隂城的心脏,何况是在几百年之后道士极度缺乏的时代。

而且,净化阵早已被毁,符纸法具都被摧毁,怨气才得以疯狂增长。

方桌前的众人沉默几秒,杨莹保持镇定,但声音不禁带着几分颤抖:“如果无法焚毁心脏,我们是不是会死在这里?”

“全都会死。”百源老人眼神微沉,清晰地说出四个字。

这四个字如同静止符一般,时间凝固了,安静得只能听到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徐怀安看着百源老人,开口打破沉默:“您有办法找到心脏吗?”

“能感应,但也许不能确认准确的位置。”百源老人沉声回答。

徐怀安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站起来,说道:“大家现在都回房休息,到九点钟的时候下来集合,我们去找这座城的心脏,然后焚毁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淮隂城42(钟馗剑) 找到心脏,并焚毁心脏。

说得容易,做起来何其困难。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不是不怕困难,而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商议了一些具体事宜后,大家又回到二楼休息,龙衡、钟禹白和百源老人一个房间,是那间之前与简冬梅一起待的房间。

龙衡扶着钟禹白进房时,看到被褥已经被撕烂,绳子断成了好几段,凌乱地散在地上。

看着被简冬梅破坏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钟禹白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站在原地,两眼发呆。

十分了解钟禹白的龙衡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轻轻地揉了一下他的发顶,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你暂时不会尸变,百源老人暂时封住了你身上的尸毒。”

钟禹白一愣,缓缓地扭头看龙衡:“真,真的吗?我不会变成怪物?”

“真的。”被钟禹白这惨兮兮又雀跃的小表情逗乐,龙衡嘴角抑制不住轻轻上扬。

钟禹白咧嘴一笑,甜甜的,软软的,眼睛弯弯如月牙,如果不是右手受伤,龙衡怀疑他会开心得手舞足蹈。

一旁的百源老人瞪了那俩人几眼,都不见那俩人有任何反应,还越靠越近,颇有要亲上去的架势,他忙出声打断他们:“喂,年轻人,节制啊,我还在这里!”

这一声把钟禹白从得知自己重获新生的喜悦中拉回来,又听百源老人说道:“陈小衡,你把你的剑给我看看。”

说这话时,百源老人的声音有点打颤,语气急切。

龙衡有些警惕地握紧木盒,目光审视着百源老人脸上的表情。

“嘿,你这没良心的小子还以为我会抢你的剑不成?”被龙衡怀疑,百源老人气急败坏,握着拐杖的手痒痒,想揍龙衡一顿。

思忖了十秒,龙衡把木盒子扔到百源老人手里。

百源老人双手接住,连拐杖都顾不上了,任由它掉在地板上,他低着头,干枯的手微微发颤。

深吸一口气,百源老人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打开。

一把精致古朴的剑映入百源老人眼底,长约六十五厘米,宽约六厘米,剑鞘是桃木雕刻而成,百源老人颤抖的手拂过上面熟悉的鱼尾和云浪形状的纹路,浑浊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瘦弱的手指拂过剑鞘,越过剑镗,轻轻地抚过剑柄,手指落在剑穗中间眼泪形状的玉石上,上面雕刻着一个字,“钟”。

这确实是钟馗剑。

是那个人的剑。

百源老人一系列举动和表情惊得二人互看一眼,钟禹白把龙衡拉到一边,小声地问:“你哪里来的剑?”

“你家的。”龙衡压低脑袋,靠近钟禹白回答道。

“钟馗剑?”钟禹白愣住,他只在小时候远远见过钟馗剑一眼,后来家里便把钟馗剑收起来,从未展示过。

龙衡点头。

“小子,你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百源老人稳了稳情绪,用宽袍长袖擦掉眼泪,转身问脑袋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俩人。

钟禹白上下打量一下百源老人,身板一挺,理直气壮地回答:“隔壁老何家的,怎么?有问题吗?”

刚才百源老人只是粗略地看了钟禹白一眼,如今仔细看下来,这个少年长得确实漂亮,擦掉脸上的血迹和污垢,更显精雕玉琢、完美无瑕。

细看之下,似乎有一点那个人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淮隂城43(小白的爷爷钟轩云) “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钟家的人。”百源老人视线锁在钟禹白脸上,眼神犀利得像X射线,要把钟禹白看穿。

钟禹白不惊不慌地反问:“您为什么这么问?”

从小家里人就教育他,不要随便把信息透露给陌生人,即便眼前这个老人不像坏人,而且他们还有求于他。

但钟禹白谨慎成习惯,特别是这种比较严峻的环境下,他不得不多加防范。

被这个防备被那个防备的百源老人十分心累,他斜了他们一眼:“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再多点信赖?”

钟禹白用眼神回答他,不能。

百源老人:“……”

一大一小用眼神互相探究数秒,百源老人终究斗不过钟禹白,他急切想知道那个人的下落。

没法子,百源老人只能直接报出钟禹白爷爷的大名:“钟轩云,是你的什么人?”

问出这话时,他的脸部聚拢着紧张,表情绷紧。

钟禹白一怔,没想到百源老人真的认识他的爷爷。

他脑子迅速转动,如果百源老人是爷爷的故人,他这么不坦率实在太没有礼貌了,而且刘雨的眼睛还得求百源老人医治。

思及此,钟禹白轻轻吁了口气,轻轻松松咧嘴一笑:“我爷爷。”

百源老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钟禹白承认,他消瘦的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一时发懵地愣在原地。

又过了一会,百源老人大步朝钟禹白走来,停在钟禹白面前,又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像那个人。

深吸了口气,百源老人声音沙哑沧桑地问:“你爷爷,现在还好吗?”

“我爷爷在一年前就去世了,您是我爷爷的朋友吗?”钟禹白微低头,一双清澈如甘泉的眼睛与百源老人对视,客气礼貌地问道。

去世了?

百源老人愣了愣,怎么可能去世了?

“您没事吧?”见眼前老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钟禹白眨了眨眼,安慰他道,“您别太伤心,我爷爷是寿终正寝,活了一百多岁,肯定是到天堂享福了。”

一旦接受了钟禹白是那两个人的孙子,就怎么看怎么像,外貌性格都像极了。

百源老人发着颤的双手缓缓抬起,想去触摸钟禹白的脸颊,龙衡忙搂着钟禹白的腰,把他往后一带,眉心一紧,满脸警惕。

朽木般的手在半空僵住,百源老人怀念旧事的悲呛心情被龙衡护犊子的表情搞散,他才想起龙衡说是来找他男朋友,难道真的是指钟家小孙子?

卧槽!

历史要不要太相似!!

百源老人愤愤不平地丢了龙衡一个冷眼:“你这臭小子脑子想的都是什么?难道长辈就不能摸摸晚辈的头了?”

龙衡面无表情地建议:“你去摸其他人的。”反正别来碰钟禹白。

百源老人气得一口老血噎在喉咙,上下不得,威严的视线化成利刃,刀刀捅向龙衡,龙衡耸耸肩,把刀子抖落,依旧没把手放下。

嘿,这小子护得可紧啊。

没有看到俩人的暗潮汹涌,钟禹白真诚地道歉:“刚才骗了您,真是抱歉。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钟禹白,他叫龙衡,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百源老人抓到重点词语——“好朋友”。

“哦,原来只是好朋友啊……”百源老人故意加重后面的四个字,意味深长暗加嘲讽地剐了龙衡一眼,后者冷飕飕地回瞪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淮隂城44(凶神恶煞的衡哥) “怎么了?”钟禹白一头雾水,看看百源老人又看看龙衡,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他。

“没事。”龙衡揉揉他的脑袋,钟禹白习惯被他摸头,不躲不闪,乖得像个糯软的小兔子。

百源老人:“……”尼玛是特意气我的吧!

站着挺累,三人坐在摆着茶壶和果盘的方桌前,钟禹白拿出面包递给百源老人,百源老人刚好也饿了,便大口地吃了起来。

龙衡撕开一袋面包干,抓起两条喂到钟禹白的嘴里,钟禹白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百源老人:“百源爷爷,您跟我爷爷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说来话长,出去之后有时间再告诉你。”说话时,百源老人注意到那边的亲昵气氛,又忍不住来气。

得知钟禹白是钟轩云的孙子后,再看他们,总有种自家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气恼。

“小白,你离你这朋友远点,我看他心术不正,对你不怀好意。”百源老人咽下面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

钟禹白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龙衡对他不怀好意,嘴角不禁一抽,看了眼面若冰霜但很暴躁想揍人的龙衡。

钟禹白意识到这俩人可能有矛盾,于是很好心地当起了和事佬,认真地对百源老人道:“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别看他总是一脸的凶神恶煞,像黑脸阎罗王,其实心地很善良的。”

凶神恶煞?!像黑脸阎罗王?!

龙衡黑锅底的脸更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钟禹白,十指交叉活动手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很凶神恶煞吗。”声音低沉恐怖,如同暴风雨欲来的黑沉天空。

钟禹白身板一抖,意识到说错话了,忙堆着灿烂的笑喂龙衡吃饼干:“衡哥多吃点。”

龙衡哼哼没消气,目光冰冷地在钟禹白受伤缠成了白色粽子的手臂掠过:“等你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龙衡眼神扫过的手臂骤然一痛,钟禹白眼睛眨了眨,五官皱巴巴,委屈巴拉:“手臂好痛!”

龙衡眉头皱了一下,知道钟禹白不是装的,就算是装的,他也心疼。

“吃饱去睡一觉。”语气不由自主柔和,伸手去掐掐钟禹白脸颊,这事算是翻篇了。

百源老人:“……”他是在吃面包,还是在吃狗粮呢?

因为把百源老人当自己人了,俩人把所经历的事情全盘托出,包括张玄留的视频,龙衡看了之后只评价两个字,蠢样。

百源老人看了一眼,评价三个字,太蠢了。

要么被遗忘要么被唾弃的张玄:“……”他的命好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淮隂城45(衡哥,过来写作业) 钟禹白想了解爷爷以前的事情,但百源老人总是以出去后再说敷衍他,问了半天,连奶奶是谁都没问出来。

只是每次提到奶奶时,百源老人脸上的表情总会柔和许多,这让钟禹白很怀疑百源老人曾经暗恋他奶奶,也许还和爷爷竞争过奶奶。

“我奶奶漂亮吗?爷爷以前总是说奶奶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钟禹白忍不住多问一句。

百源老人脸上露出慈祥又怀念的笑容:“你奶奶呀,是最天底下最美的人。”

“我没见过奶奶。”钟禹白有点惋惜地叹息道。

不知想起了什么事,百源老人脸上的笑容很快就褪去,沉默不语,半晌,他站起来背对着他们:“休息一下,待会就要出发了。”

见他不想说,钟禹白也识相地不再追问。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自然是让给百源老人,龙衡在地板铺好床铺,准备叫钟禹白过来休息。

只见钟禹白单手翻找书包,取出了一支笔,书包口露出一寸纸张。

龙衡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衡哥,过来写作业。”钟禹白的声音放慢了数倍,犹如五雷轰顶,把龙衡炸得耳朵嗡嗡作响。

龙衡捂住耳朵滚在床铺上,盖上被子,表示自己没听到。

哪有到了这种危急存亡之际还要学习的!他才不要!

“我特意带了两张试卷出来,你不写怎么对得住那五克重量的负担?”

“学习要持之以恒,古有悬梁刺股,今有衡哥危中刻苦,快快快,来做半个小时的题目,咱们就睡觉。”

钟禹白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对龙衡进行苦口婆心、掏心掏肺的循循善诱。

百源老人颇觉得有趣地探头看好戏。

龙衡窝在被子里,扯着嗓子对钟禹白吼道:“不学,不学,死都不学。”

俩人僵持数秒,钟禹白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踱步都走到床铺前面,伸手进去抓住龙衡的耳朵,把他往外面扯。

“钟禹白!”龙衡气急败坏地跳起来。

钟禹白很平静地看他一眼,面不改色地揪着他的衣角把人拖到桌前,把他按在椅子上,摊开试卷,然后在旁边坐着看他。

龙衡:“……”

在学习这件事上,龙衡永远拗不过钟禹白,他瞪着钟禹白咬牙切齿数秒,极力反抗。

对峙数秒,反抗失败,龙衡只好在钟禹白慈父一般慈祥亲切的目光中拿起笔,奋笔疾书。

钟禹白打了两个哈欠,趴在桌上脸对着龙衡开始闭目养神。

写了一会试卷,龙衡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熟睡的钟禹白,心里轻叹了口气,这小家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张开五指轻轻地插入钟禹白五指的缝隙里,十指相扣,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把脸凑过去,在那圆润干净的指尖上轻轻烙下一吻。

百源老人立刻把头缩回来,盖上被子,侧身背对他们。

现在的小年轻……真会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淮隂城46(谁放的纸条) 另一个房间,陈家荣、胡伟和何东三个人一起住。

胡伟呆呆地坐在地板上,脑袋和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处理好,但好像丢了魂魄一般,痴痴傻傻的。

中心方桌前面坐着陈家荣和何东,何东看了看桌上的龙井茶,喉结上下动了动,越发觉得渴了。

“你说这茶能喝吗?”何东倒了一杯茶在茶杯上,端起,在陈家荣面前晃了晃。

陈家荣的三角眼冷冷地扫过去,嘴角勾起,冷笑:“你试试。”

何东嘿嘿一笑,忙把茶杯放下,搓搓手:“算了,我还想活久一点。”

随即,何东又问:“你怎么看待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陈小衡?他无疑跟陈小白是一伙的。”

听到陈小衡和陈小白的名字,陈家荣两道浓眉紧紧拧在一起,高颧骨锋利突出,眼神一片阴鸷。

一个陈小白已经让陈家荣不知怎么样去对付,如今又来了一个那么强大的帮手,而且这个团队的人仿佛都倾向于那边。

陈家荣是一家企业的老板,习惯了颐指气使与被人恭维,自以为去到哪里都应该是领导者,但因为陈小白救了导游,又强抢手枪反被教训,把他的形象弄得一团糟,无法使人信服。

可是大家都站在陈小白那边,如果他再次公然挑战陈小白,估计是自讨苦吃。

“还有那个百源老人,说得好听是守城人,我看分明就是他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没有得到陈家荣回答的何东继续碎碎念。

“他们是队里的主要战力,暂时不要去惹他们。”等何东说得差不多,陈家荣才发表意见,“小心那个陈小衡,他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陈小白还好对付,只要你不去过分地招惹他,他还是会一如平常地对待你。

但陈小衡不一样,他踩胡伟的时候陈家荣就在离他不过三米远的地方,那种恐怖暴戾的气息陈家荣怕是很长时间都难以忘记。

也想起陈小衡那浑身的暴戾,何东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话。

陈家荣起身去收拾床铺,掀开玄色的被褥时,一个纹着紫色碎花的香囊落在床铺上,就像专门等他来掀床铺然后跳出在他面前一般。

身后的何东在低头捣鼓那把刀,没有注意陈家荣这边的情况。

陈家荣弓着腰,一边做出收拾床铺的样子,一边打开了香囊。

里面有一张纸条和一块拇指盖大小的香块。

陈家荣打开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

香囊里装着散骨香,焚烧后香味淡雅,久闻头晕眼花,浑身无力,严重者死亡。你把香投入到陈小衡的房间,窃取钟馗剑,到斜对面的酒楼二楼等我,我有办法带你离开。

陈家荣心脏猛跳,他迅速张望四周,房间摆设简单,床、梳妆台、方桌与一道画着仕女图的屏风错落分布摆设,根本藏不了人。

而且所有人都是一起上来的,开会的时候没有人提前离开一楼。

这张纸条,是谁放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淮隂城47(另寻出路?) 见陈家荣弓着腰看着床铺,久久不动,何东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陈家荣脑子迅速分析,他不能完全相信纸条上的人,谁知道对方有什么阴谋,而且如果被人发现他这种行为,绝对会被这个团队抛弃。

很快,他脑子有了一个主意。

他把香囊藏在手里,走到何东的身旁坐下,藏着香囊的手松开,香囊落在了何东的脚边。

“没什么,突然很想念我的孩子。”陈家荣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何时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被陈家荣这么一说,何东脸上的表情垮了垮:“我跟慕悦刚领了结婚证,还没摆酒席呢,唉,我也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俩人无头无尾地感慨一番,陈家荣拉开椅子站起来,说道:“睡觉吧,休息好才有精神赶路。”

何东点了点头,也站起来,站起来时脚尖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香囊。

咦?

刚才好像没有的呀。

何东弯腰捡起来,喊住陈家荣:“陈哥,这里有一个香囊。”

陈家荣回头,看着那个香囊,面露诧异:“哪里来的?”

“就在地上,刚才明明还没有的。”何东一边疑惑地犯嘀咕,一边打开了香囊。

里面有一张纸条和一块拇指盖大的馨香,他取出纸条,快速地看了一遍。

细长又小的眼睛睁大,他忙招呼陈家荣:“陈哥,你过来看看。”

陈家荣走过去看了一眼,眉心轻拧。

“陈哥,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何东也是病急乱投医,他现在只想赶紧带着慕悦从这里出去。

对上何东跃跃欲试的表情,陈家荣沉稳地说道:“不管把这个香囊给我们的是谁,试试总归不吃亏。”

何东点头,自认为很聪明地说着步骤:“我们可以先把剑偷出来去赴约,如果没有人,我们就偷偷地把剑还回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嗯。”陈家荣认同地应了一声,给何东出主意,“再过两个小时,大家应该都熟睡了,那时候这个把香块点燃丢进去陈小衡的房间。”

说了半天,何东终于听出陈家荣的意思:“为什么要我去做?”

“东西是你发现的,你不去谁去?”陈家荣凉凉地笑了一声,见何东还是犹豫,陈家荣耸耸肩,一脸不在乎地朝床铺走去,说道,“不想去那就一起等死吧,我不信他们能找到出去的路。”

说着,脱了鞋,躺在了床上。

何东把香块和纸条放回香囊里,丢在桌上,刚迈开一步,又忍不住倒退回去。

如果……

纸条上说的是真的呢?有人真的能把他们带出去呢?

其实他跟陈家荣想的都是一样,他不相信徐怀安那群人能把他们带出去,最后不是饿死就是被僵尸吃掉,如果真的是这样,还不如冒险去试试。

思及此,何东咬咬牙,对已经侧躺着背对他的陈家荣喊道:“不就是去丢个香,偷把剑吗,我去,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陈家荣嘴角一勾,但转过身去看何东时,嘴角的笑容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严肃:“一起吧,有什么危险可以互相照应。”

如果要找一个伙伴,何东首选陈家荣,没有别的理由,只因为其他人都讨厌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淮隂城48(散骨香) 傍晚六点。

窗外依然是漆黑的天空,但空气里却是充斥着红色的光,所有东西都像是铺上了一层红色的薄纱。

何东鬼鬼祟祟地推开门,走廊静悄悄,他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踩在木板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钟禹白三人的房间就在何东三人的隔壁,靠得很近。

来到钟禹白三人的房间门口,何东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燃香块,手指戳穿玻璃纸,把香块丢进去,又立刻转身离开。

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一个房间打开了门,杨莹刚好看到了何东的背影。

她一直睡不着,隐约听到走廊有点声音,以为又有僵尸了,便偷偷起床一看,没想到是何东。

大家都是休息的时候,何东起床干什么?

“怎么了?”还没有睡觉的林落停下手上的活计,揉着眼睛看向把门关上的杨莹。

杨莹秀气的眉心微拧,沉默两秒,才说道:“我看到何东回房。”

“嗯?”林落愣了一下,拧紧眉头,“他去哪里了?该不会是对小白他们图谋不轨吧?”

“估计他想也没有这个能力。”想到龙衡的实力,杨莹眉心舒展,放下心来,“再睡一会。”

“你睡吧。”林落摇摇头,又拿起了桌上的剪刀和一件裁剪了一半的衣服。

杨莹视线落在做好了一半的衣服上,知道林落是在给陈小白做衣服。

刚进这个房间,林落就东翻西找把为客人准备的长袍翻出来,马不停蹄地设计、裁剪、缝合。

林落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习惯把针线盒带在身上,灵感来了可以做点小的衣服样本,没想到倒是真的派上用场了。

杨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你比他大几岁呢,而且他有对象,你可不要陷得太深。”

闻言,林落脸颊一红,嗫嚅辩解道:“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给他做件衣服作为报答也合情合理吧。”

杨莹心里叹了口气,本来初见时林落对陈小白就有点好感,陈小白还救过林落,不喜欢才怪。

但杨莹又想,陈小白说的有对象,也许只是拒绝的托词罢了。

反正要是林落能和陈小白在一起,杨莹肯定是支持祝福的。

思及此,杨莹笑了笑:“合情合理,现在流行姐弟恋,女大三抱金砖哈哈。”

“杨莹!”林落红着脸嗔怪一声,杨莹笑着摆摆手,躺回床上睡觉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百源老人,他睁开眼睛,身躯四肢都像被人束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脑子像灌了铅,沉重不已。

鼻子耸动,百源老人眉心冷冷一沉,竟然是散骨香。

散骨香,清新淡雅,但含有剧毒,轻者头晕眼花,重者七窍流血而亡。

“臭小子!起床!快起床!!”百源老人身体不得动,只能大声喊道。

龙衡迷迷糊糊间听到声音,声音很急促,而且一声比一声高。他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紧锁眉头,怒意在胸口酝酿,猛地睁开了眼睛。

“臭小子,还不起床就要被毒死了!”百源老人喊得声音沙哑。

龙衡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得不能动,而且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

他侧着身躺,一条手臂被钟禹白拿去当枕头,另一条手臂搭在钟禹白的小腹上,怀里是平躺戴着眼镜熟睡的钟禹白。

“小白,醒醒。”龙衡一边喊钟禹白,一边尝试着用力,慢慢地将僵硬的手指蜷缩成拳头。

躺在床铺的百源老人一边挣扎地坐起来,一边大声喊道:“你想办法去开门开窗,动作快点,这种香毒性很大,迟一分钟,毒性便会入侵一分。”

龙衡紧咬牙关,活动了一下拳头,在钟禹白的腰身用力掐了一下。

这一掐,终于把钟禹白掐醒了。

但他的反应很慢,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懵然地眨眨眼,咕哝了一声“衡哥别闹”,又准备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龙衡:“……”闹你妹啊,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淮隂城49(钟馗剑失踪) 龙衡再次把钟禹白叫醒,让他保持清醒与百源老人说话,自己则撑着沉重的身体爬了起来。

浑身的力气蓄起又散掉,后背像压着一座泰山,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龙衡才走到门口,身体一撞把门撞开。

刚好遇到打开房门的方茂勋,见到龙衡高大身躯摔在地,他愣了两秒,迅速赶过去,把龙衡扶起来。

龙衡甩开他的手,自己扶着门,冷声道:“把门窗打开。”

被一个晚辈这么命令,方茂勋有些恼,但他探头一看房间里躺着无法动弹且脸色苍白的百源老人和钟禹白,没时间恼怒,赶紧去把门窗打开。

“怎么回事?”把门窗打开后,方茂勋踱步到桌边,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百源老人问道。

“有人在我们的房间烧散骨香,我们都中毒了。”百源老人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居然猛地坐了起来,他迅速扭头望向放钟馗剑的位置,“钟馗剑……不见了?”

其余人怔了一下,龙衡也扭头看向放在钟禹白旁边的位置,木盒不在了,剑也不见了。

半个小时后。

空气的馨香散尽,其余人也起床了,钟禹白和百源老人能够动了,但身体还是使不上什么力气。

大家听说钟馗剑失踪,都挤在钟禹白的房间,面面相觑唏嘘不已。

难得有这么一个杀伤力那么强悍的武器,竟然被人偷了。

听百源老人说是有人烧散骨香让他们中毒,但大家连散骨香是什么都不知道。

徐怀安问了一遍大家昨晚有没有听到声音,大部分人都摇头。

只有杨莹和林落互看一眼,都把视线投向了何东,何东混在人群中,眼神躲闪,贼眉鼠眼,看起来很不自然。

“何东,你昨晚去了哪里?”杨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被突然点名的何东身体一抖,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何东。

“我……我……”何东脸色僵硬,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个字,眼神乱瞥,硬着头皮回答,“我就出去了一下而已。”

杨莹怀疑地看着他:“大家都在休息,僵尸出没不定,你能去哪里?”

“他来找我了。”这时,何东的妻子慕悦站出来,她温柔地挽住何东的手臂,挑起下巴,语气挑衅,“怎么?你是不是还想问他找我干什么呀?”

丈夫去找妻子,还能干什么?什么都能干。

杨莹一时语塞,除了何东,又没有别的任何线索,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你们有什么看法?”徐怀安把视线投向一直没出声的钟禹白和龙衡。

钟禹白坐在方桌前,眉梢冷淡,似乎一直在沉思着什么。

听到徐怀安的问话,他扫了一圈众人,回答道:“剑不在我们这一群人里面。”

那把剑太长,藏不住的。

可是如果不是这群人所为,剑究竟去了哪里。

“这座城还有其他人,他们在暗处盯着我们。”抱着手臂斜靠在门上的许建伟冷淡地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淮隂城50(武器开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百源老人三人中了散骨香,钟馗剑被盗,而且盗剑的人不在他们这群人之中,也就是说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一直在别人的监控之内。

“会不会是消失的那个老奶奶?”说这话时,杨莹不由把视线投在钟禹白脸上。

当初老奶奶就坐在钟禹白旁边。

“一定是那个老太婆!”肖多多跳出来,气愤地大喊,“是她把我们带进这里,她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百源老人眉头一皱,听他们的意思,那个老妇人就是淮隂城的领路人。

可是即便知道是老妇人所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毫无办法,一会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不知道此时此刻还能依靠谁。

百源老人拿出两道蓝符,让钟禹白和龙衡吃下,再让人群散开。

散骨香的毒性就如煤气中毒,若摄入过量会导致死亡,但他们没有摄入过量,保持通风透气,加上百源老人的符纸,三人很快就恢复了八成体力。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淮隂城的心脏?”沉默须臾,顾凡忍不住开口问道。

百源老人没有理会他的话,转而看向龙衡和钟禹白:“把你们的武器都拿出来。”

出于对百源老人的信任,钟禹白和龙衡乖乖地把武器交出来,钟禹白的一道软鞭和一把手枪,龙衡的两把手枪、一把三菱军刺、一把军刀、一把军用匕首和一副铁拳套。

方茂勋一看,瞳孔猛地一紧,看着龙衡的眼神带着五分的质疑,还有五分则是莫名的恐惧。

所有都是出自军方的顶级武器,这对兄弟到底是何种背景?

“还有你们的。”百源老人的视线转向众人时,看到众人投来的怀疑眼神,冷淡地解释,“你们的武器对僵尸没有作用,需要开光与加念力。”

听到这话,大家忙把能用的武器拿出来,不多,这一点也不奇怪,哪有人出门游玩还带着武器的?

没有朱砂,百源老人用刀子在自己的手腕划一道口子,以血做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然后将所有的武器放进去,再用血在空白黄符上画了奇怪的图形,尾笔凌厉上扬,锋芒毕露。

此时的百源老人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平静,双眸专注,就像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气,不受任何干扰。

他盘坐在地板上,捏住一张黄符,干枯的手背脉络突出,干燥的唇瓣上下剧烈翕动。忽而,手中的黄符燃烧,长袍一挥,灰烬落在了武器上面。

一共有十四件武器,燃烧了十四张黄符。

所有人都远远地看着百源老人,不敢出声,过了半个小时,百源老人身姿挺拔地站起来,双手合十,长吁一口气。

随着一口气吁出,百源老人像是把力气全部用光了一般,身上凌厉威严的气势全然消失,满头满脸的汗水,他往后一个踉跄,撞在桌子边缘跌坐在椅子上。

“大师,这些武器都已经开光了吗?”何东迫不及待地上前,怕被别人抢了他那把由钟禹白赠予的长刀。

百源老人抿着苍白的唇,疲乏无力地点头。

看到百源老人点头,何东一个箭步冲上去,见别人还没来,一手伸去拿手枪,一手伸去拿长刀,武器当然是越多越好。

然而他的手刚触到手枪,手腕被人锁住。

那人的手掌带着薄茧,虽然没见到人,却让何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淮隂城51(重新出发) “我,我拿错了。”他回头,对上龙衡那双如鹰隼般锐利冰冷的双眸,心脏微颤,干笑着解释,赶紧把枪放下去。

龙衡把钟禹白的手枪和软鞭拿起,递给钟禹白,钟禹白接了软鞭和手枪,却转身把手枪交给了身旁的杨莹:“你们用吧。”

杨莹受宠若惊,愣愣地接过了手枪,才反应过来:“你呢?”

钟禹白笑着挥了挥左手的软鞭,把软鞭收进自己的背包里,又接过龙衡递来的一把手枪、三把刀,他把手枪交给肖燕,三菱刺刀交给方茂勋,军刀交给许建伟,匕首交给徐怀安。

接着徐怀安三人的武器也交给其他人,保证一个小团队有一个防身武器。

分发武器完毕,大家分头去各个房间找剑,没有找到,最后只能罢休。

而且让他们觉得诡异的是,下楼时发现楼下的一切都恢复成他们刚进店时的样子,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只有热好的饭菜,泡好的茶,温好的酒。

所有人的心里都发毛,也不敢多看,赶紧一个接着一个蹑手蹑脚地从柜台前面离开。

等再次从客栈门口出发时已经是十二点钟,4月20日的凌晨。

百源老人的纸鹤带路,依旧是徐怀安三人在前面,钟禹白三人在最后面,走在他们前面的是林落宿舍四人组。

走在空荡却热闹的大街上,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

大概走了三个小时,大家停下来,准备就坐在大理石铺成的街道地板上休息。

前面的杨莹忍不住掐了林落的手臂一把,恨铁不成钢地催促她:“快送呀。”

林落抓紧背包带,脸颊微红,不敢把做好的衣服送出去。

脾气比较冲的肖多多实在看不过去了,用力把林落推向钟禹白的方向。

林落身娇体弱,也没料到肖多多会那么简单粗暴,直接朝钟禹白踉跄跌去。

站在她身后的钟禹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接,却被一个力道带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林落摔在了地上。

“林落!”前面的舍友忙走过去把林落扶起来,肖多多看到龙衡几乎是把钟禹白圈在怀里的保卫者姿态,不禁皱眉小声嘀咕,“你也太没礼貌了吧。”

林落怕他们吵起来,忙握住肖多多的手臂:“我没事,是我不小心。”

“抱歉。”钟禹白礼貌地道歉,顺带瞪了龙衡一眼。

“没关系,没关系。”林落赶紧摆手,脸颊微微泛红。

“林落有东西给你,说是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林落阻止不及,肖多多已经拉开背包的拉链,抽出那件白色宽松长款的衬衣。

“喏,自己交给他。”肖多多把衣服放到林落手里,和杨莹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她。

前面的人因为后面的动静都看了过来。

被大家盯着,林落满脸通红,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衣服伸到了钟禹白跟前,“小白,谢谢你,这,这给你。”

钟禹白一愣,他上身缠着严严实实的绷带,而且穿着龙衡的黑色风衣,并没有显得很狼狈。

“哎呀,快穿上,别辜负了林妹妹一片好意。”见钟禹白没有伸手接,肖多多大大咧咧地把林落手里的衣服塞到钟禹白怀里。

钟禹白把衣服摊开,布料是普通的麻布,设计得简单而时尚,倒是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而且衣服的一边是短袖,一边是长袖,分明是照顾他受伤的手臂。

龙衡低眸,看了那件衣服一眼,眉头一皱,薄唇微启,冷冰冰地挤出三个字:“丑死了。”

对龙衡的审美,钟禹白一向不认同:“哪里丑了?挺好看。”

“特别丑。”龙衡夺过钟禹白手里的衣服,丢回给肖多多,他的一边的肩膀挂着两个背包,另一只手去抓住钟禹白的手,把他拉到一边的青砖阶梯坐下,远离那宿舍四人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淮隂城52(我特别护短) 这相当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了林落,林落站在数十道视线聚焦点,满脸窘迫得通红,双手抓着衣角手足无措地定在那里,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肖多多等人义愤填膺地对钟禹白投去谴责的眼神,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看到林落这般窘迫尴尬的模样,钟禹白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想站起来去安慰一下林落,手腕被龙衡锁住,他没法站起来。

“衡哥,你放手。”钟禹白挣了挣,龙衡握着他手腕的力道轻重刚刚好,不会弄疼他,但也令他无法挣脱。

钟禹白眉心一皱,看向龙衡的目光多了一分恼怒,低声威胁道:“你再不放手,我要生气了。”

生气之前先给提醒,钟禹白是第一人。

龙衡很不爽,非常不爽,眉头皱得跟苦瓜似的,但他还是稍微放松了手劲儿。

钟禹白把手从龙衡的手里抽出来,站起来走到林落的面前,真诚而十分客气地道歉:“对不起,你做的衣服很好看。”

旁边的肖多多斜睨龙衡一眼,忍不住吐槽:“你的哥哥也太没修养了吧,压根不像两兄弟。”

然而她回头对上钟禹白凌厉的视线时,背脊倏然爬上一股冷意。

钟禹白保持脸上的微笑,很客气地说:“你也不见得很有修养。”

肖多多的脸色骤然僵住,只觉背脊那道冷意里头裹着锋芒,令她不由狠狠地颤栗一下。

旁人亦是愣住,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钟禹白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和威慑力十足:“他是我哥,我特别护短,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

说罢,他转身,风衣的衣摆带起细微的风,干脆利落。

林落赶紧拉住他风衣的袖口,因为紧张,说话磕磕巴巴:“那个,衣服,能不能收下?我,我很感谢你。”

没等钟禹白拒绝,林落迅速绕到钟禹白面前,把衣服塞到他怀里,然后低着头跑开。

别人的一番好意,钟禹白只能收下,只是回到龙衡身边时,瞄到那人不大好看的脸色,钟禹白莫名有点心虚。

气势很弱地挨着龙衡坐下,把衣服放回背包,猫着腰,像个犯错的乖宝宝。

“你救过她?”龙衡凉飕飕地发问。

“嗯。”

“因为救她受伤的?”

“……嗯。”

“哼。”

“你到底在不爽什么呀?”钟禹白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话让龙衡一阵气恼,龙衡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钟禹白:“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也不知道注意一下,真当自己是九命猫,有九条命吗!”

原来是因为他受伤才生气,但钟禹白不想认错,以前其实也发生过这些事,龙衡总是把他看得太重,其他人其他事好像比鸿毛还轻。

最近更加明显了,处理百目鬼的事情是这样,张玄的事情是这样,如今又责备他乱救人。

心里虽然很不想认错,但对方是龙衡,钟禹白不想跟他闹,勉勉强强地开口:“好吧,我错了。”

“态度不诚恳。”龙衡挑起眉梢,傲娇地哼一声。

钟禹白睁大眼睛,鼓起腮帮子,大大的眼睛瞪着龙衡,认错就知足了,还想他态度诚恳?

龙衡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俩人互瞪了半分钟,龙衡抓起他的手,放到嘴里轻轻地咬一口作为惩罚,放下,一脸的勉为其难:“我原谅你了。”

钟禹白:“……”这是哪家的幼稚鬼呀?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百源老人表示:不是很懂现在的小孩是怎样谈恋爱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淮隂城53(学画符) 另一边的吃瓜群众忍不住八卦。

“他们两个真的是兄弟吗?”徐怀安岔开双腿坐在一家卖毛笔的铺子前面石阶上,两只手指捏着矿泉水的瓶口,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好笑地看着那两个家伙。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方茂勋回神,视线重新聚焦在俩人的身上,平静地开口:“应该是,他们拿出的东西,衣着鞋子几乎都是一个系列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便宜货。”

这么大富大贵的家庭,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许建伟微弓着腰,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眼里有几分意味深长。

要说他们只是兄弟许建伟是不信的,但若说是情侣,也不是很像,他们太自然了,缺少几分情人之间的暧昧。

“对了,衡哥,就是想问问你……”钟禹白想起离别前那两个吻,心里被挠得痒痒的,但望了望四周,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说话支支吾吾,内心苦苦挣扎。

看出钟禹白想问什么,龙衡不自然地别过脸,刚好看到百源老人抱着笔墨纸砚从一家铺子走出来。

“小白,”百源老人兴冲冲地把那些东西放在地上,“我教你画符,以后可以防身。”

听说百源老人教画符,所有人都凑了上来,也想学习学习。

百源老人慷慨地欢迎大家一起学,每个人分到一张白纸和一支毛笔。

大理石地板凹凸不平,百源老人用了几张纸垫着,一手撑在地板上,右手执笔,点蘸墨水,大笔挥下,动作放得很慢,一边画一边教道:“画的时候绝对不能乱了顺序,心要平和,精神集中,默念清心咒。”

符画看起来简单,但字画错落之间复杂无比,哪怕有一笔是抖着的,都无法达到效果。

楚梓桐和顾凡率先跟着百源老人执笔画起来,勉强画了形,但笔画的先后却乱七八糟。

其余人也跟着画,百源老人捋了捋胡子,摇摇头,侧头看着显然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趣的钟禹白:“来学一下。”

“你就别为难小白了,他右手受伤。”顾凡蹲在地上,一手抓着笔,笑着说道。

百源老人才想起钟禹白是伤员,刚想罢休,却听龙衡道:“去画一个。”

“不想。”钟禹白抗拒接触这种东西,学了就肯定会用到,他一点也不想用这种能力。

“用不用是一回事,会不会又是一回事。”龙衡希望钟禹白多学点本事保护自己,他真的一点也不希望看到钟禹白每次都是伤痕累累的模样。

想去救世济人,就必须有救世济人当英雄的本事。

他不强求钟禹白强大,他会保护钟禹白,但他绝对不会允许钟禹白弱得跟个渣渣一样还奋力冲第一个以身犯险。

钟禹白眉头皱了一下,面前是龙衡递过来蘸了墨汁的毛笔,想到他们还在淮隂城,也许真的会派上用场。

思及此,他伸手过去,左手提笔,握笔姿势随意但十分标准漂亮。

他微微弯下腰,毛笔的笔尖悬在白纸上,左手手腕平稳,纹丝不动,在墨汁即将落下时,柔软的笔尖落下,在白色的纸上落下第一笔。

修长白皙的五指与古朴简单的毛笔相互辉映,气质儒雅而干净,像才高八斗的文人,却比文人多了许多灵动。

一张符画几乎是一气呵成,笔画与百源老人的完全一样,就连符画中心那一点逗号也完全一样,落笔有力收笔利落,当他把毛笔提起时,一幅漂亮干净不染一滴多余墨汁的符画便完成了。

所有人看了看自己眼前画了几遍还是没个形状的鬼画符,震惊得不能言语,顾凡把张大的嘴巴合上,忍不住嘀咕一句:“不愧是荣恒传说中的学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淮隂城54(想和你一起长命百岁) 百源老人见状大喜,捋着胡子赞道:“画得不错。”

他弓腰执笔,一边画一边对钟禹白道:“刚才的是火符,现在教你画驱邪的符,等画了几张,我再教你该如何念咒,使用符的时候,一定要心无旁骛、全神贯注。”

一部分人还在跟着百源老人画,另外一部分人心知画不好,只在旁边看个热闹。

画了五六张符纸图形后,百源老人便停了下来,钟禹白一一画出来,那笔法娴熟得就像练过了数百上千次,众人对钟禹白投来的目光多多少少带着惊讶和崇拜。

认真画画的同时,钟禹白分神用余光看到龙衡像大爷一样坐在石阶上,眼珠子轱辘一转,拿了纸笔蹭到龙衡身旁,热情邀请:“衡哥,你也来画一个吧。”

小时候龙衡和钟禹白一起去学过画画,钟禹白精通水墨,龙衡精通油画,但后来龙衡对它没兴趣了,就没再学下去。

钟禹白努力地回想龙衡上次画画的模样,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龙衡一挑眉梢,也不推脱,拿起笔在白纸上龙飞凤舞,一个圈圈,中间一个六边形,六边形的角与圆圈相连,在圆圈的四周加四个圆圈和一个椭圆形的头。

不是乌龟还能是什么东西?

提笔四字:“吾曰小白。”

龙衡收了笔,语气颇有几分炫耀地扭头问钟禹白:“好看吗?”

好看你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变着法儿骂我!

钟禹白咬牙切齿,挥着拳头扑向龙衡,嘴里气恼地嚷嚷道:“你才是乌龟!”

龙衡小心避开钟禹白身上的伤口,接住闹哄哄的他,忍不住低笑出声,一手把钟禹白按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在小乌龟的旁边画了另一只比较大的乌龟,两只乌龟的手碰在一起。

“我也是,我也是。”龙衡握住钟禹白挥过来的拳头,示意他去看看画。

钟禹白扭头一瞅,哦,是两个乌龟,心里平衡了。

但他很是疑惑不解:“为什么是乌龟?”

虽然钟禹白不讨厌这小家伙,但旁人一看就能看出是个骂人的暗喻吧。

龙衡垂下眼眸,一个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的钟禹白映入眼帘,嘴角勾了勾,低头凑近钟禹白的耳朵,声音压低,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玩笑道,“想和你一起长命百岁。”

钟禹白心脏一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他想看清楚龙衡脸上的表情时,龙衡已经把他推开了,并且脸部表情完全恢复成那个冰冷的模样。

那淡定的表情仿佛在告诉钟禹白刚才附在他耳边调笑说话的人不是他。

钟禹白:“……”真会装逼。

旁边的百源老人握拳轻咳一声,用严厉的眼神示意他们俩不要太过分。

“小白,过来学习咒语。”百源老人把还在发愣的钟禹白拖走。

……

“小白太厉害了吧。”一旁的杨莹早已放弃,坐在高他们十几公分的石阶上,半托着腮看他们。

肖多多也不想画了,陪杨莹坐在一起,肚子饿得咕咕叫,托着腮无精打采。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饿得好像越来越快了,胃部好像无底洞一般,丢进的食物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咽了咽口水,肖多多忍不住打开书包的拉链,仅仅剩下一包薯片和一包方便面了。

她撕开薯片的塑料包装,从里面拿了一片出来吃,薯片滑过舌尖与喉咙掉进胃部,那种摄入食物的感觉竟然让肖多多回味无穷,让她抑制不住再拿一片吃,越吃越想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淮隂城55(饥饿) 跟妈妈肖燕坐在旁边石阶上的方生舔了舔嘴唇,睁着大大的眼睛,视线死死地锁在肖多多那包薯片上。

“妈妈,我也想吃。”方生揪了揪肖燕的衣袖,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薯片,不停地咽口水。

肖燕虽然也饿,但她还是按住自己儿子的手,低声道:“忍一下,等出去之后我带你去吃大餐。”

被母亲的手压住,方生挣脱不了,他低垂着头,舌尖舔了舔唇又舔了舔牙齿,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好饿,好想吃饭。”

看到儿子安分了,肖燕眼角的余光冲冲看了那包薯片一眼,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也很饿啊。

可她没想到,刚放松一点,方生突然甩开了她的手,像个小豹子一样扑向了肖多多,肖多多躲闪不及,被他扑倒在地。

还没从巨大的震惊回神,手中的薯片被方生抢走,他把薯片的包装撕到最大,大手地抓一把塞进嘴巴里,把薯片咬得咯嘣作响。

“方生!”见自家儿子这么丢脸,肖燕气急败坏地吼道。

方生怕自己母亲来抓他,一边把薯片往自己嘴巴里塞,一边往外走。

“快帮我拦住他!”肖燕惊慌地大喊。

方茂勋眼明手快抓住了方生的手,把他扯回来,拉扯间,薯片全都散落在地。

只见蹲在地上发呆的胡伟迅速四肢并用爬过来,弓着腰,捡起薯片放进嘴里。

方生快速地咀嚼薯片,吞咽下去,拼命地挣扎,但他的力气比不上方茂勋,被方茂勋两条手臂制得紧紧。

眼看胡伟要把地上的薯片捡起来吃光了,方生突然低头发狠地咬在方茂勋的手臂上,方茂勋条件反射地松开手,方生从他手里溜出去,也趴在地上捡薯片吃。

像两条饿极了的流浪狗,狼狈而十分荒诞可笑。

其余人见了,竟没有半分觉得可笑,只觉得很饿。

不是三个小时没吃过东西的饿,而是三天亦或者更久没吃过东西的极度饥饿。

咽了咽口水,楚梓桐也忍不住捡起一片来吃,眼睛微微一睁,从未吃过如此的美味,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像是在催促楚梓桐吃多点,再吃多点。

地上的薯片很快就不剩一片,所有人沉默了几秒,都拉开书包的拉链,把仅有的干粮拿出来。

肖燕赶紧把还趴在地上留着口水的方生抱回来,紧紧地抱住,不让他动弹半分,凹陷的眼眶里蓄了泪水,她也饿,比方生还要饿,可他们背包里什么都没有。

“你们不要把东西全部吃完!”见大家狼吞虎咽地吃干粮,许建伟把背包的拉链拉上,站出来,冷冷地开口警告道,“吃了这顿,没有下顿。”

楚梓桐佝偻着腰蹲在地上,把剩余的饼干屑全部倒入嘴里,舔了舔嘴唇旁边的饼干屑,仰头,红着眼眶,看着许建伟:“快饿死了,忍不住啊,许哥。”

察觉到这边情况的百源老人站起来,拿出十几道黄符,在食指划开一道口子,用血在黄符上画了一个图形,顺便教导钟禹白:“这是镇怨符。他们被怨气吸走了精气,容易饥饿,甚至会神志不清,失去理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淮隂城56(重回客栈) 说话的期间,百源老人已经画好了黄符,往半空一撒,黄符整齐排列,井然有序地贴到了每个人的后背。

黄符发出金色的光芒,融进了他们的身体里。

正在狂吃东西的人动作突然一顿,眼睛恢复清明,像是把许建伟的话听进去了,咽了咽口水,把仅剩无几的食物从嘴巴里拿出来,放回了背包。

见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许建伟暗暗地松了口气。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快受不了了。”人群中发出一个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

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她叫莫小妍,是容城大学的一个学生,一直沉默地跟着顾凡或者慕悦等人。

没有人能回答她。

“继续出发吧。”徐怀安把背包放到身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大家没有异议,沉默地背起背包,拖沓着沉重的脚步,又开始跟着纸鹤走。

刚过一个小时,在钟禹白面前的林落突然身子一晃,晕倒在地。

前进的人群停下脚步,百源老人快步走过去,俯身,伸手在林落的脖子探了探,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淡淡地开口:“低血糖。”

百源老人一只手覆在林落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拇指按在人中穴上,连续不断有规律地使力按了按。

在施与急救的同时,百源老人吩咐道:“拿些糖分高的食物过来。”

林落的三个舍友赶紧翻了翻背包,只把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她们只有水、面包、饼干之类的干粮,并没有带糖果。

钟禹白从背包里掏出五颗糖果,撕开包装纸,把糖果放进矿泉水里,接过矿泉水,握住瓶身,轻轻摇晃,加快糖的溶解和扩散。

等糖果溶解得差不多,钟禹白才递给百源老人。

在百源老人的按掐下,林落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缓缓地醒了过来,喝了小半瓶糖水,脸色没那么苍白,但浑身上下还是使不上力。

慕悦抱着手臂冷冷地开口:“尽是拖后腿,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免得因为她一个人害死了一群人。”

她的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护着林落的肖多多忍不住瞪着慕悦,“弱者就一定要被抛弃吗!”

“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你弱你还有理不成?”慕悦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声音拔高,态度凌厉尖锐。

眼看肖多多气得要飞过去跟慕悦打一架,杨莹赶紧拉住肖多多的手腕,冷冷地看着慕悦开口:“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林落,不会让她拖全队的后腿。”

慕悦不屑地嗤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肖多多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打爆那女人的狗头。

气恼归气恼,肖多多也明白理不在她们这边,强忍着怒火,和杨莹把林落扶起来。

其余人都只是看着,并没有参与,闹剧结束,大家把注意力转回来,准备继续前进。

腿还没抬起来,身体僵住,前方是一条熟悉的街道。

手的左边是客栈,右边是酒楼,酒楼的红灯笼耀眼而诡异,没有风,却有一阵风铃声晃荡过长街。

声音诡异而冰冷,令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

走了四五个小时,又回到了客栈的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淮隂城57(第四与第五) 纸鹤这个时候突然点燃,瞬间化成了灰烬。

客栈一楼的饭菜更香了,那股浓郁刺激着人味蕾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所有人都不禁吞咽口水。

“怎么回事?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把我们带回原来的地方了!?”众人还没回神,何东率先对百源老人发问。

走在前面的方茂勋等人惊疑不定地互看一眼,也回头看百源老人。

很不对劲,他们走在前面的人记得很清楚,就在刚才,前面是花鸟市场,不是客栈。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前面就变成了客栈。

百源老人眉心紧拧,弹了弹拂尘,掐指一算,那张沟壑分明的脸骤然绷紧。

怨气太重,周围有僵尸!

“快走!”百源老人的话一落,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从酒楼涌了出来。

他们想往后跑,后面也被僵尸包围住了。

“正前方,冲过去!”方茂勋握紧三菱刺刀,冷峻的浓眉紧紧拧在一起,声音冷冽。

三三两两的小团队很快就形成。

钟禹白紧握着软鞭和龙衡并肩站在一起,他低声问持着拂尘勉强站着的百源老人:“有办法吗?”

百源老人摇摇头,说:“那个人在限制我的道术,我没办法。”

如果他没猜错,把他打入这里的黑袍男人也进来了。

僵尸可不给时间他们打商量,嚎叫着、挥舞着黑色的长爪冲上来。

即便有武器,女性们一看到僵尸就吓得惊慌失措、魂不附体,只想躲在别人后面,哪里还敢用武器跟僵尸搏斗。

武器虽然经过开光和加持,但对付僵尸还是有点吃力,必须打中僵尸的心脏,僵尸才会自焚燃烧。

后面的僵尸是一群武将,比前面的厨子更加孔武有力,虽然方茂勋等人的武器加强了,可还是被两边的僵尸逼得越来越紧。

肖燕双手握着枪,满头大汗,颤抖着对僵尸开枪,没有一枪能打中心脏,她的儿子没有了母亲的束缚,快速地跑进了充满菜香的客栈。

“方生!”看到儿子幼小的背影,肖燕心脏一紧,把枪放下,跟着儿子跑进客栈。

前脚刚踏进去,就看到方生跪在长椅上,疯狂地抓起食物往嘴里塞。

“好吃!妈妈,这些菜很好吃!你也过来吃一口吧!”见到肖燕,方生咧嘴一笑,小脸蛋红扑扑,就像在家时一样,是她那个可爱又贪吃的儿子。

可下一秒,肖燕的瞳孔骤然收紧。

无数黑色的虫子从方生的皮肤钻出来,衣服被咬破,那些虫子在几秒钟之内爬满了方生的全身,可方生还在吃,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虫子的存在。

黑色的虫子啃食方生的衣服、血肉……

“不要!”肖燕冲进去,她的儿子疑惑地回头看她,满脸的天真和迷茫,似乎不明白自己妈妈为什么要哭。

下一秒,虫子咬掉了他仅剩有的脸。

肖燕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到方生旁边,发狂地伸手去赶虫子。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虫子,黑压压的虫子迅速钻进了地下,而她的手,触到了方生瘦弱的森森白骨。

头骨落在地板上,像个球一样弹跳到客栈门口。

“啊——”肖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追着那颗骷髅头跑出去,被门槛绊了一跤,狼狈地摔了出去,一个僵尸刚好在客栈的门口,弓腰,想一口咬上去,被龙衡一枪击中了心脏,僵尸焚烧,咆哮着在原地自燃。

肖燕丝毫没察觉刚才的危险,她踉跄地跌在了地上,像疯了一般大吼大叫:“我的儿子——方生——不要——”

可她的嚎叫在一片兵荒马乱中显得无力而渺小,即便是注意到了,也没有人能分神管她。

隔着层层叠叠的僵尸和人群,钟禹白看到肖燕对着自己的额头举起了枪。

他急促抬起脚,眼睛瞪大,急厉地大吼——

“不要——”

“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淮隂城58(烧掉肖燕) 天地一片血洗的赤红。

隔着混乱不堪的人,钟禹白看着肖燕像被风折断的树,“啪”一声倒在地上,额头穿了一个黑窟窿,鲜红色的血从那个黑窟窿里流出来,浸染了素白色的大理石石砖。

刺眼的红色如火般灼烧钟禹白的眼睛,他双目呆滞,膝盖微微发软,身后一个僵尸朝他扑过来。

黑色的爪子停在离他的脖子还有几公分远的地方,被龙衡一枪射穿心脏,嚎叫着往后倒下的同时烈焰焚烧。

“发什么呆!”龙衡后背挨着钟禹白的肩膀,侧过头看他,声音低沉。

钟禹白的视线从那一片红色收回来,摇摇头,左手握紧软鞭:“没事。”

能有什么事?

死的人不是他。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肖燕自杀,钟禹白胸口像是堵住了一块石头,有种说不出的沉甸甸。

也许是一次又一次的无可奈何积累而来的沉甸甸吧。

他是天之骄子,一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求而不得,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与无能。

僵尸虽然很多,但作为主力军的龙衡、方茂勋、许建伟和徐怀安四人战斗力也不是盖的,龙衡捡起了肖燕的枪,左右开枪,枪枪必中僵尸心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前后两边的僵尸都被他们清理得干干净净。

安静下来的人群里突然传出细碎的哽咽声,女性们都不敢向前,只远远地看着睁着眼睛倒在血泊里的肖燕。

方茂勋站在离肖燕有一米远的地方,扭头问刚结束战斗还在喘气的徐怀安和许建伟:“怎么办?”

“烧掉,现在就动手。”许建伟冷冷地开口。

如果不赶紧烧掉,待会又是一具难以对付的僵尸。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方茂勋低头看了肖燕一眼,有点于心不忍,他的手放进口袋,抽出一支烟,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

烟烧到一半时,他眉梢一垂,叼着烟,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燃了肖燕的衣服。

火苗迅速窜起,燃烧肌肤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肖多多不忍观看,在大火还没烧起来之前,拉着杨莹等人进了客栈,慕悦和莫小妍也跟了进去。

第一个走进去的肖多多差点被人头骷髅绊倒,低头看到骷髅头,又抬头看到了那一堆的白骨,顿时吓得尖叫出声,几个女生抱作一团。

随后进去的徐怀安冷淡地扫了一眼,说道:“是方生的骨骸,他吃了那些食物。”

刚才里面的情景也有几个人看到了,莫小妍是其中之一,她缩着脖子,双手紧紧绞住,难以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

这个地方太可怕了,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

她真的好想回家。

外头的长街只有钟禹白三人还傻傻地站着,燃烧的大火掠过肖燕的皮肤、头发……发出浓郁的臭味,最后只剩漆黑的碳。

龙衡抬手捂住钟禹白的眼睛,弯腰,在他耳边低声道:“别看了,走吧。”

钟禹白眨眨眼,隔着镜片盯着龙衡宽厚的掌心,好一会,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淮隂城59(第三次摘下眼镜) 没有纸鹤引导方向,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暂时留在客栈休息,等百源老人恢复,或者再想想其他办法。

所有人就像商量好的一般,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间的门,里面的东西意料之中全部恢复了原状,就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龙衡关上房门,搀扶百源老人坐在方桌前面的椅子上。

“没有纸鹤,要怎么样才能找这座城的心脏?”跟着进来的钟禹白在百源老人对面坐下,轻声问道。

百源老人脸色凝重,从遭遇僵尸开始一直皱着的眉心没有舒缓过。

瞧着百源老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钟禹白没有继续问下去,龙衡在他旁边落座,拉开背包的拉链,把面包和水拿出来。

钟禹白把一个面包给百源老人,自己和龙衡分吃一个,干粮太少了,继续这样下去真的会饿死。

走廊外面没有任何声音,大开的窗没有风,空气里依然是淡淡的腐朽味道。

一直定若入禅紧闭双眼的百源老人突然睁开眼睛,严肃地看向正在往嘴里塞面包的钟禹白。

被突然盯着的钟禹白嘴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赶紧把嘴巴的面包咽下,就着龙衡的手喝了一口水。

“小白,你说你把眼镜摘下会感觉到窒息,就像被两个世界互相拉扯。我想,那不仅仅是怨气过重的缘故,也许你看到的东西,才是真实。”

百源老人凝视他的眼神严肃凝重,语气冷沉:“你把眼镜摘下来。”

摘下眼镜?

来到这里之后,钟禹白摘下过两次眼镜,每一次难受得都像死了一般。

“他会难受。”龙衡不是很情愿地小声嘀咕。

此话得到百源老人冷眼一个,附带冷笑:“他难受还比不上拯救世界重要?”

龙衡:“……”虽然不说话,但用眼神回答他,“我家小白世界第一重要,咋样?不服?有本事来咬我呀!”

以上内容纯属百源老人小肚心肠的理解,与龙衡无关。

钟禹白皱了皱眉,看看龙衡,又看看百源老人,问道:“那是不是要远离衡哥,他的阳气重,我碰到他就见不着鬼了。”

“不需要,为了进来这里,龙衡的阳气已经被暂时封锁,他能靠近你,但不能护着你。”

钟禹白一怔,阳气封锁?龙衡没跟他说过啊。

“把眼镜拿下来吧。”

百源老人冷硬地开口,语气里有几分隐秘的无奈,他比龙衡更清楚钟禹白拿下眼镜有什么危险,怨气太重会侵蚀钟禹白,严重的话会导致他七窍流血而亡。

钟禹白深吸口气,抬手把眼镜摘下来。

刚摘下的瞬间,强大的压力像汹涌的水,瞬间堵住了他的鼻子、耳朵、眼睛,他张大嘴巴喘气,那些“水”又从他的嘴巴里涌进去,阻断他的呼吸。

他闭着眼睛,睫毛剧烈颤抖,呼吸急促,身体抽搐,就像一个溺水者。

左手突然覆上了一只手,把他的手紧紧握住。

熟悉的温暖窜上他的神经,让他好受了一点,他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地反握住那只手,长长呼吸一口,猛地睁开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淮隂城60(淮隂城的过往) 一片繁荣景象在钟禹白的眼前展开,客房里来来往往的房客,走廊传来男人女人说话的声音,小二的吆喝声……

钟禹白从椅子站起来,踱步走到窗边。

大街上商铺全开,小贩在热情地吆喝,赶集的人群熙熙攘攘。

宋朝是一个娱乐比较丰富的朝代,酒楼茶坊邻里,瓦舍勾栏密布,棋牌游艺花样百出,亲眼所见其繁华,钟禹白不禁惊艳。

时间流转,大街的人越来越少,来赶集的人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红润与朝气,大部分商铺改成了药铺,来药铺买药的人络绎不绝。

耳边传来凄厉的哭声,钟禹白扭头,只见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裸露的肌肤变成绿色,眼眶凹陷,眼睁睁地看着妻儿,树枝一般的双手抬起到一半忽而落下。

妻儿趴在床上嚎啕大哭,引来了客栈老板和店小二,客栈老板厌恶地“咦”了一声,叫来捕快把那人抬走,扔到窗口对面的一处大坑焚烧。

“真晦气,得了疫病还来住客栈,把这房间所有的东西都拿出去烧了。”等捕快全部离开,店老板吩咐店小二把客房的被褥蚊帐等全部换掉。

这座城的疫情越来越严重,大街尸横遍野,每天都有人被送去大坑焚烧,埋葬。

窗口外的街道上,一行穿着黑色劲装的侍卫开路,护着一个骑着黑色大马的男人,男人身后是一顶绛紫色雍容华贵的四方轿子。

看到那个男人,蹲在街边的人纷纷朝他下跪,大街传来一片凄惨绝望的哀求声:“城主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轿子停下,一个女子掀开丝绸轿帘,露出一张极其美丽的脸,粉妆玉砌,五官玉琢般的玲珑剔透,秀雅绝俗,娥眉轻蹙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奇怪的是,钟禹白能看清女子的脸,却看不清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的脸。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骑着大马掠过长街,看到人就绑起来,大人小孩无能幸免。

在一片凄厉的哀嚎声中,钟禹白听到有人喊:“不要抓我,我没病!我没有得病啊!”

可这些声音很快被男人的怒吼声和马蹄声盖过。

视线穿过所有的建筑,钟禹白看到一个房间里,那个被人们尊称为城主的男人被捆绑住双手双脚,嘴巴被塞住,徒劳地在地上蠕动挣扎。

而他的妻子,那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拿起剪刀,对他微微一笑,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

她跪倒在地,血染红了她水蓝色的衣衫,她的手探入刀尖刺穿的洞,掏出她的心脏,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拿掉男人嘴里的布,在男人张嘴说话时,把心脏喂进了男人的嘴里。

女子看着他把心脏咽下去,虚弱地笑了笑,泪水混着血沾湿脸颊,似乎想伸手摸摸男人的脸,指尖触到男人的肌肤时,身体无力地倒在了男人身上。

“璃珠——”

嘶哑、绝望的吼声在凝固的空气久久不息。

军官破门而入,把他绑起来带走。

淮安城内所有的百姓都被绑起来推到一个挖好的巨坑,在巨坑的中心,绑着这座城的城主,依然是看不清他的脸,但钟禹白似乎能感觉到,他已经彻底绝望了,在他的妻子死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死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淮隂城61(接她回家) 浇上桐油,扔下大量的木柴和火把,大火瞬间在巨坑中燃烧起来。

凄厉的哀嚎声,火灼烧人皮肤的“滋滋”声,大火破空的“轰轰”声以及一队军士们嘻哈笑声混在一起,天空被烧成了如血一般凄厉的鲜红,目之所及,仿佛地狱。

在巨坑放了火之后,军队挥着火把把淮安城所有的建筑都点燃,私人府邸、酒楼、茶馆、客栈、小摊小贩……

钟禹白所站的地方也被如巨龙一般的大火掠过,他身处火海中,肌肤也传来火辣辣的灼烧疼痛感。

淮安城成了一片火海,完成任务的军队准备撤退,却见城门紧锁,他们疯狂地拍打城门,却没有人开门。

外面道士坐镇,借东风煽动火势,把淮安城每一个角落都烧得干干净净。

纵火者,也成了受害者。

大火烧了七天七夜,城中一切生灵都无法幸免,最后道士用法阵镇住了这座城的怨魂,淮安城变成了淮隂城。

在全都是焦黑尸骸的巨坑之上,被绑在中央的城主在日光下动了动,他的衣服依然光鲜,那些大火仿佛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他踩在还残留着灼红火炭的尸体上,一步一步地从巨坑中走出来。

摇摇晃晃地回到他的府邸,豪华的府邸已经变成了一片断壁残垣,倒塌的房梁变成黑炭,与焦土混为一体。

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拼命地挖焦黑的土地。

经过七个日出日落,男人终于把女子的尸骸找到,奇怪的是,女子也没有完全被烧毁,但也只是能勉强认出而已,肌肤被烧得狰狞一片。

男人为女子做了一个棺椁,把女子放进里面,把棺椁搬到巨坑中央,把她埋在几百具残骸的包围之中,厚厚的焦土之下。

之后,男人走了。

他是淮安城唯一的幸存者。

钟禹白呼吸越发急促,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城外槐树花开,满目的赤红,城内一片焦黑的土地,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地在地上爬动,僵尸成群地在焦土上游逛。

焦土之上,只有被烧得漆黑的城墙,再也没有任何建筑。

这是他看到的真实。

“小白——”

钟禹白想再去寻找巨坑的方位,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副眼镜戴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大脑沉重地往下坠,耳朵嗡嗡作响,眼前是一片血红,什么都听不清看不清。

他晕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七窍流血,浑身抽搐,差点就死在那段遥远的历史中。

另一个房间。

徐怀安依靠在窗边,认真地翻看单反相机里的照片。

“拍了什么?”方茂勋见他在那已经看了近半个小时,嘴角还露出一丝宠爱的笑容,不禁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长方形的屏幕中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女子穿着纱裙,或坐着或站着,都笑盈盈地看镜头,满目柔情。

漂亮是漂亮,但方茂勋总觉得这个姑娘漂亮得有点假,就像摆在玻璃窗的展示品。

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他打趣地问徐怀安:“好漂亮的女孩,你女朋友?”

徐怀安的手拂过屏幕中的女子,眼底尽然是宠溺,他轻声道:“她是我的妻子。”

坐在桌前的许建伟闻言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拍拍徐怀安的肩膀,啧啧道:“有福气呀,兄弟。”

有老婆居然自己出来玩?

方茂勋好奇地问:“你怎么没带她出来玩?”

“她跟我闹了点脾气,跑回了娘家。”徐怀安收好单反,轻笑道,“我现在就是来接她回家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淮隂城62(第六个) 4月20日上午十点。

整座城安静无声。

床上的钟禹白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皮肤还是如血一样通红,仿佛只要伸手一掐,就能挤出血来。

守在一旁的龙衡冷峻的眉头拢起,双手紧紧握住钟禹白的左手,可不管他怎么捂,钟禹白的手还是冰凉一片。

瞅了龙衡那张机车脸两眼,百源老人有些心虚,也不说话,免得被龙衡当成出气筒,沉默地从腰间扯下一个葫芦酒瓶,拔掉木塞,喝了两口。

“钟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如淬了冰的声线打破了沉默,龙衡的视线没有离开钟禹白,话却是问百源老人。

钟家是容城四大家族排名第二,容城首富,传闻祖上是以驱魔为生,也有钟馗剑作为传家之宝。

但钟家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家族,龙衡完全不了解,就像他完全不了解龙家一样。

百源老人喝酒的动作一顿,迟迟没有开口。

房间又是一片沉默。

忽然,走道对面的房间传来急促的尖叫声——

“啊——快,快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

之后是走廊上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撞门声,龙衡闭了闭眼睛,没有动。

见他毫无动作,百源老人只得自己起身,去外面看看情况。

对面的房间住着林落宿舍四个人,除了龙衡和钟禹白,所有人都来了,慕悦和莫小妍捂着嘴巴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外面,不敢进去看。

楚梓桐和顾凡离就站在门口边,脸色苍白,显然也不敢靠近。

看到百源老人,大家赶紧让出一条道路来,百源老人走进去一看,一个女生仰面倒在地上,两眼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画面。

两道细眉之间有一把刀插在上面,鲜血从刀口汩汩流出,从额头流经眼睛,再蔓延在地板上,鲜红的血犹如在她身下开出了一朵最鲜艳的曼珠沙华。

死者名字叫肖多多,百源老人记得她是一个活泼直率的小姑娘。

靠得尸体最近的是徐怀安三人,徐怀安俯身探了探肖多多的脖子,尸体已经僵硬,但身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去,她死亡的时间应该是在一个小时前。

“你们四个人同一间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吗?”

沉下眉头,徐怀安视线凌厉地扫向围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其他三人。

其他三人都摇了摇头,第一个发现肖多多遇害的林落嘴唇苍白颤抖,她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忍着恐惧,颤抖着声音道:“我醒来,就,就看到多多……多多,这样躺,躺着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吗?”方茂勋接着问道。

其中最为淡定的要数杨莹,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呼吸调整情绪,用最为冷静的语气说道:“干粮和水都没有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身体都猛地一震。

干粮没了?这代表什么?

代表了杀害肖多多的凶手是为了拿走干粮,可在这方圆几里,除了他们这群人需要干粮,没有人需要。

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在他们这一群人中。

“什么意思?”何东瞪大眼睛,露出惊恐的表情,“凶手在我们这十几个人之中?”

“不可能吧……”慕悦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为了这么一点干粮?就要杀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淮隂城63(搜查房间) 刹那间,一种充斥了怀疑的低迷气氛笼罩着他们,所有人都不安地看着身边的人,怀疑对方是杀死肖多多的凶手。

这时,楚梓桐发现钟禹白和龙衡都不在,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陈小白和陈小衡呢?他们怎么不在?难道是他们用刀子杀死肖多多,抢走食物逃走了?!”

他的话一落,大家也都注意到了,顺着楚梓桐的话一想,好像真的挺有理,正要开口谴责他们,就被百源老人的话打断——

“小白生病了,小衡在房间照顾他,我们三个人没有睡觉。”

走廊只有两米宽,莫小妍因为害怕,背脊已经贴在了钟禹白房门的门口,听了百源老人的话,手一动,把门推开。

所有人往里面看,龙衡坐在床边,床上躺着的一个人,楚梓桐怀疑地看了百源老人一眼,走进钟禹白的房间,伸长脖子瞄了瞄,床上闭眼睡觉的确实是钟禹白。

“你们会道术,谁知道躺在床上的人是不是真正的陈小白!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即便如此,楚梓桐还觉得可疑。

他是病重乱求医了,全部人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唯独钟禹白和龙衡没有到,还刚好生病了?这会不会太巧合了?

被人打扰的龙衡冷眸一沉,瞳孔漆黑,扫向楚梓桐的视线如一道尖锐凌厉的刀尖,吓得楚梓桐往后一个趔趄,撞在了门框上。

许是龙衡脾气太过冰冷暴躁,许是他武力值过高,大家对龙衡都抱有一种隐约的畏惧,被龙衡这样的视线紧盯,竟是没人敢向前了。

从对面房间出来的徐怀安看了看这边的情况,平静地说道:“我需要搜查你们的背包和房间,在搜查的过程中,你们所有人全程陪同,不准动包里的东西。”

林落宿舍四人带的干粮是所有人中最多的一组,如果对方真的是为了干粮,一定会把干粮藏起来。

只要找到干粮,就能找到杀死肖多多的凶手。

“随便搜。”百源老人无所谓地捋了捋胡子,拄着拐杖走到龙衡身边,跟他说了个事情的大概。

因为大家都在钟禹白的房间,所以从他的房间搜起,搜查的人只有徐怀安和许建伟,其余人都只是站着看。

搜寻一圈,没有发现林落她们的干粮。

“还有床铺没有搜,被子下面最能藏得住东西了。”慕悦别有意味地朝床铺努努嘴,小声地提醒道。

被他们打扰清净,龙衡已经一肚子的火气,听到他们还想来打扰钟禹白休息,怒火一下子窜到喉咙,他正要撸起袖子把人赶出去,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动了动。

吵吵嚷嚷、翻箱倒柜的声音已经把钟禹白吵醒了一大半,但他太累了,不是很乐意醒来。

“发生了什么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群人挤在他们的房间,不禁蹙眉。

方茂勋抱着手臂倚在方桌前,听到动静,看向刚醒来,精神还是恹恹的钟禹白,眉心蹙得越紧:“肖多多死了,被人用刀刺入额心。”

闻言,钟禹白惊起坐直,怔愣了半分钟,又听到有人催促他,“既然醒来就让开点,让徐哥他们检查清楚,那些干粮有没有藏在被子里。”

钟禹白回神,他掀开被子起了床,脑袋还是昏沉,刚站直又身形一晃,旁边的龙衡迅速扶住他。

“我要去看看肖多多。”勉强站直的钟禹白掐了掐眉心,沉沉地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淮隂城64(顾凡是凶手?) 在钟禹白的房间没有搜出干粮,又听钟禹白想去看肖多多,大家都跟着钟禹白走出房门。

进去肖多多房间的只有钟禹白、龙衡、方茂勋和徐怀安四个人,其余都站在门口或者站在走廊上。

流出的血已经凝固,瞪大的眼睛涣散无光,嘴巴微张,致命伤口在额头正中心,暗红色纵横盘踞在苍白的脸上,白的惨白,红的艳丽,模样狰狞恐怖。

轻轻地皱了皱眉头,钟禹白俯身,透过洁净透明的镜片,认真观察那把全部没入额心的三寸短剑,是他分给肖多多防身的武器。

目光在那把短剑上打了一圈,钟禹白轻声道:“衡哥,给我一点纸巾。”

龙衡去把背包的纸巾拿出来,递给他。

接过龙衡递来的纸巾,钟禹白把它覆盖在剑柄上,然后握住了剑柄。

看着钟禹白奇怪的动作,所有人都探头去看,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难道他想把剑拔出来?

然而他只是握了握,然后把纸巾和手一起拿开。

他匆匆地扫了一眼纸巾,把纸巾折叠好放进了口袋,然后又用另一张纸巾把肖多多两只手擦拭得干干净净。

神色认真严肃,就像给死者沐浴更衣。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钟禹白这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切,就会故弄玄虚。”何东不屑地撇撇嘴,陈家荣蹙紧眉头,看向钟禹白的目光带着几分冰冷。

没有理会众人的眼神,钟禹白站起来,拍拍风衣的衣摆,侧了侧头,看着徐怀安说道:“继续吧,找出被偷的干粮。”

徐怀安满腹疑窦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继续搜查。

最后一个是靠近楼梯的房间,楚梓桐和顾凡一起住。

当徐怀安把三包饼干、两瓶水和四条香蕉从顾凡的背包里倒出来时,包括顾凡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住。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顾凡的身上。

“不是我!我没有杀肖多多。”迎上那冰冷质疑的视线,顾凡头皮发麻,慌张地解释。

徐怀安没有理会他的辩解,问站在门口的杨莹:“这些干粮是不是你们的?”

“是的。”是她们所丢失的干粮,只有她们几个人带了香蕉。

站在桌子旁边的钟禹白弯腰,认真地观察那些食物的包装和表皮,似乎发现了什么,双眸锐利,他拿一张纸巾,在香蕉连接一把的一端轻轻擦拭,又在其他包装擦了擦。

但他的奇怪行为并没有很惹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顾凡身上。

“顾凡,是你杀死了肖多多!想要吃的,问我们要就是了!你犯得着去杀人吗!你这个禽兽!魔鬼!”陈雪儿第一个站出来,指着顾凡的鼻尖大骂,她哭得两眼红通通,声音还残留着哽咽。

从陈雪儿开始,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顾凡。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一直在睡觉,听到声音我才起来去看的!还是楚梓桐叫醒我的!”顾凡被逼得仓皇后退,大声慌张地喊道。

忽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猝然扭头看向楚梓桐:“楚梓桐,是你叫醒我的,是不是你把干粮偷偷放进了我的背包里?”

“你血口喷人!我也是听到声音才醒的,一定是你杀了肖多多,然后回到房间装睡!”

听到顾凡想把脏水泼给他,楚梓桐跳出来,脸上早已不见阳光,他表情狰狞,狠狠地怼回去,“难怪刚才一直不说话,我看你就是心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淮阴城65(检查) 顾凡拼命地摇头,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杀肖多多,我没有!”

在这种处境中被人当成杀人犯,结果是什么顾凡很清楚,只要众人认定他是杀人凶手,没有人会为他辩解!

不,不是他!

他没有杀死肖多多,他也不知道那些干粮是怎么跑到他的背包!

“干粮是在你的背包里找到的,不是你还能是谁!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留着他,一定会再找机会杀我们!”许是害怕顾凡再反咬他一口,楚梓桐不遗余力地想顾凡死。

而且干粮确实是在顾凡背包里找到的,他一定是凶手。

“对呀,这种人不能留着,徐哥,我看我们把他绑起来,跟肖多多一起烧掉吧。”

不管顾凡怎么辩解,众人都无动于衷,他们在商量怎么把他处死。

顾凡闭了嘴,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冷笑,他明白了,他们所有人都只是想找出一个凶手,处理掉那个凶手,然后就以为能够安全了。

可他根本就不是凶手啊!

在这个团队,所有人听风就是雨,没有人是他的同伴,没有人会站在他这边。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可能会帮他!

顾凡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拨开围着他的人,朝钟禹白跑过去。

和钟禹白站在一块的龙衡和方茂勋神色戒备地盯着他,龙衡直接挡在了钟禹白面前。

“小白,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谁是凶手了!求求你,告诉他们,不是我干的!”隔着龙衡,顾凡不敢向前,他只能嘶哑着嗓子喊道。

钟禹白绕过龙衡走了两步,还没开口说话,就见顾凡扑通地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相信我,我没有杀死肖多多!”他仰起头,嘴唇颤抖,双手紧握撑在地上。

顾凡确实是认识钟禹白,但钟禹白不认识他。

初中的开学典礼,穿着蓝白校服的钟禹白作为优秀新生在国旗下发言,高一的他坐在普通的学生堆里发呆。

晚会开幕式,西装革履的钟禹白作为主持人站在聚光灯下谈笑风生,他是观众。

颁奖典礼,高挑修长的钟禹白作为得奖者接受表彰,他在台下鼓掌。

五四国旗下讲话,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钟禹白作为学生会长做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他默默地路过。

……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顾凡根本不可能认识那个高在云端的钟禹白。

“你求他有什么用?难道你们是共犯?”站在顾凡身后的慕悦语气尖锐地冷声道。

陈家荣脸上的表情冷凝。

“请你们在场的所有人站成一排,摊开你们的手掌放在前面。”钟禹白低头看了顾凡一眼,平静地出声道。

众人对他的命令嗤之以鼻,压根不服一个小孩儿的命令。

“顾凡是不是凶手,不能只看物证。”钟禹白受伤的右手自然垂落,左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四平八稳,“没有人傻到把物证放到自己的背包里。”

这话一出,太过于急切找出凶手而脑子有点糊涂的众人愣了一下,如果凶手是顾凡,那顾凡也太笨了。

“希望你们能配合。”钟禹白礼貌地朝他们九十度鞠躬。

方茂勋、许建伟和徐怀安虽然不知钟禹白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还是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双手。

因为这里没有多余的水洗手,他们的手都粘着灰尘,有点脏。

见他们都伸出了手,其余人陆陆续续都伸出了手。

最后一个是何东。

钟禹白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个地拿起手掌仔细观察,走到何东面前时,钟禹白低头一看,纤细的睫毛一颤,眉心蹙起,何东的掌心有干涸的墨水痕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淮隂城66(凶手是何东) 绕了一圈,钟禹白检查完毕退了一步,抬起手臂,随着他手臂的抬起,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提起来,不知道钟禹白在玩什么花样,害怕他把手指头指向自己。

但也有几个人猜到了钟禹白在干什么,比如龙衡。

他抱着手臂笔直地站在钟禹白的斜后方,冷峻的脸庞裹着寒霜,视线一直停留在钟禹白身上。

从钟禹白用纸巾擦拭剑柄开始,他已经猜到钟禹白想干什么。

“杀死肖多多的人是你,何东。”手指停在半空,指向了何东的方向。

何东没想到钟禹白会指他,细小的眼睛骤然瞪大,立刻大喊否认:“你这是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人了!”

其他人亦是震惊,慕悦往前一跨步,手指几乎是戳在钟禹白的鼻尖上,声音尖锐刺耳:“你这卖弄玄虚的东西,我看你才是凶手!”

钟禹白没有后退,甚至是轻轻地勾起了嘴角,笑容带三分讥诮。

“证据在这里。”他动作悠哉地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好的几张白色纸巾。

看了一眼钟禹手中的纸巾,慕悦眉心一拧,脸色不耐烦:“几张纸巾能说明什么?!”

“剑柄和香蕉、饼干的包装都有墨痕,而不幸的是,只有何东的掌心有干涸的黑色墨痕。”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当时谁也没有发现剑柄上的墨痕。

“之前在学画符的时候,何东不会使用毛笔,弄得衣服和手掌都有墨汁。”钟禹白的视线紧紧盯着何东,“你在握剑杀肖多多时,因为紧张,掌心冒汗,掌心的黑色墨汁粘在剑柄上。”

闻言,大家都低头看自己的手,林落和杨莹的手指也粘着一点墨汁。

“我手上也有墨痕,你怎么不说我呢!凭这点就说何东是杀人凶手,你的脑子灌的都是水吗?”慕悦始终不服,声音拔高数倍,仿佛只要在声音上盖过钟禹白,她就赢了。

面对疯狗一般的慕悦,钟禹白脸上温和的表情不见一丝裂痕,他说:“你手上的墨痕在拇指,剑柄上的墨痕在剑柄中间与下方,位置不符合。”

闻言,慕悦张了张嘴,脑子没法转过来,一时语塞。

视线从慕悦身上转开,钟禹白继续淡声道:“何东的房间在肖多多房间的斜对面,我的隔壁,距离那么近,我们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又刚好碰上大部分人都熟睡了。”

“按理说,在这种环境下,谁能安稳地睡着?”

这话问出口,所有人面面相觑,回想起自己不知不觉睡着的过程,也觉得诡异。

“我很害怕,觉得这个地方很危险,根本不可能睡得安稳,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莫小妍小声地说道。

别人不说,就是林落三人,也不可能睡得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肖多多的死亡对他们的冲击太大,大家都没法去思考这些不合常理的事情。

“小衡的剑也是你偷的,对吧?在大家睡着的时候,我看到你出门了,之后小白他们就中了散骨香,长剑被偷。”杨莹凌厉的视线扫过慕悦,落在何东身上,语气很冲,凶得像是要把何东撕烂,“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你把我们带进这里来的,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淮隂城67(黑袍男人再次出现) 满屋子的人突然沉默下来,窗外无风,安静得连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在何东的脸上,何东握着拳头,脸色有些苍白,他拼命地摇头反驳:“不是我,有人要陷害我!我也是受害者,不是我带你们进来的,我也不是杀人犯!”

声音很大,但却没有底气。

他的辩解并没有被任何人接受,何东急得额头冒汗,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都被陈小白骗了,他才是凶手,他才是那个带我们进来的人!他才是我们的敌人!”

没有人听他的,方茂勋从背包里拿出绳子,侧眸跟许建伟道:“先绑起来。”

许建伟朝方茂勋回了一个点头,迈步朝何东走去。

眼看除了瞎着急只会乱说话的慕悦之外,没人站在他这边,何东顿时不说话了,他眼眸一冷,从腰间掏出短剑,像杀红了眼的疯子朝钟禹白冲过来。

冰冷的刀尖与何东眼中的凶厉疯狂在钟禹白眼前里放大,他的影子倒映在何东的眼里,扭曲而狰狞,那张脸模糊不清,就像他所看到的城主。

神思一个恍惚,几乎要失去意识。

“砰——”

“哗啦——”

枪声响起,短剑落地,龙衡单手握住枪,长身直立,手臂抬高,表情纹丝不动,扣下扳机,开了两枪,分别打在何东的左腿和肩膀处。

何东自知无法再辩解,也不知道如何辩解洗脱嫌疑,只能拖着受伤的腿,紧咬着牙往后转身,想逃出去。

但就他这样受伤的身体,如何能逃?

就在方茂勋和许建伟拿着绳子朝何东扑上去,准备抓人时,走道突然起了一阵狂风,卷起黑色的气流。

气流散去,一个戴着黑色的半脸面具、穿着黑袍的人出现在房间门口,他抬起手,掌心向外,因为脚伤跪趴在地上的何东被一股力量托起,朝那个人飞去。

这个人是幕后主使。

怔愣的众人脑子都浮出这个念头,并且十分笃定。

“是他把我们带进这里来,抓住他!”顾凡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黑袍男人黑色的唇微微一掀,扯出一个极为不屑的笑容。

他一手拎着何东的衣领,另一手振了振披风,黑色的风如一堵墙,排山倒海朝他们这边汹涌而来。

所有人都被震得往后面飞了两三米,唯独龙衡岿然不动。

黑袍男人抬起食指,指尖凝着一个拳头大的雷,如箭一般朝龙衡迅猛冲撞而来,龙衡一脚踢起桌子,桌子在半空转了一圈,再被龙衡一个横踢踹去挡住黑雷,雷把桌子炸得四分五裂。

不少人被这巨响吓得捂住耳朵到处逃窜。

龙衡动作迅猛毫不迟疑地举起枪,对着黑袍男人露出的脖子射过去。

一边开枪,一边迅速迈开长腿朝黑袍男人冲过去。

动作迅猛如一道闪电,套上了铁拳套的拳头对准男人的下巴,快准狠地“砰”一声砸上去。

被打中的黑袍身体一晃,往后趔趄两步,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他怎么能忘记了,魔力在这个少年面前没有用。

龙衡乘胜追击,抬起膝盖,重重地撞在黑袍的腹部,铁拳落在男人的面具上。

“咯嘣”一声,半个面具四分五裂,但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模样,那人仓促一个转身,又是一阵冰冷又浓郁的黑色雾气,带着何东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衡追出了好几米远,左右转身扫视一圈,不见人影。

“操你妈逼!”语气暴躁地咒骂,漆黑的眼睛戾气汹涌浮沉,蓄在拳头的力气狠狠砸向一扇门,门“轰隆”一声脱落倒地。

怒火无处消除的龙衡裹挟一身火爆的煞气走回房间,所有人见了他犹如见了魔鬼,眼神多少带着几分惶恐。

刚才的情况,也只有龙衡那么不怕死地冲上去。

萦绕在他周身的煞气与冷冽,已经让人不敢靠近半分,所有人几乎毫不怀疑——

惹到这个少年,他会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凳子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淮隂城68(胡伟吃人) 还处于魂不守舍的众人没有注意到坐在地板的徐怀安低垂着头,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与过长的刘海粘在一起,暗红色的瞳孔落下一抹冷意。

刚才钟禹白也被那阵风震飞,手臂的伤雪上加霜,百源老人立刻为他换药。

大概过了五分钟,大家才慢慢地从刚才的事情回过神来。

“慕悦,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怎么回事?”而且很迅速地把针对对象变成了慕悦。

慕悦嘴唇青紫,双眸茫然地睁大,慌张地摇头,嘴里重复不断地喃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她和何东是夫妻,而且刚才又那么维护何东,众人如何能相信她是无辜的?

看着慕悦跌坐在地板上,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杨莹冷笑一声:“你无辜?昨天你明明知道是何东偷了陈小衡的剑,为什么你要说他跟你在一起?难道说,是你们一起偷的剑?”

“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随着杨莹的脸不断靠近,慕悦惊慌地挪着屁股往后面缩,后背抵在了镂着花纹、木做成的墙壁上。

杨莹弯腰,单手拎起慕悦的衣领,镜片后的眼睛通红。

她们宿舍四个人一起出来旅游,虽然遇到危险,但还不至于黔驴技穷,还没找到出去的方法,肖多多就被这个人的丈夫杀死了!

明明还不该死的!

“你想干什么!你们这些正义之士都不管管吗!你们都在干什么啊!”

“啪——”

清脆的掌掴声在房间里乍然响起,慕悦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苍白的脸瞬间起了五个红色的手指印。

其余人顶多投去一个看戏的眼神,没有人过来阻止。

“你敢打我!”孤立无援的慕悦嘶声裂肺地大吼,,“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啪——”又一个巴掌落下,杨莹冷冷地开口:“凭什么?就凭你的男人杀死了我的好朋友!他不在了,自然是由你接受惩罚。”

凭什么!她没有错!

慕悦赤红了眼,紧咬着牙,突然奋起反抗,一手朝杨莹的头发抓去,一手扬起,也想扇杨莹巴掌。

察觉她动作的杨莹侧头躲过,慕悦的身体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她歪倒在地时,手腕被人用脚踩住。

剧烈的疼痛令她大叫一声,猛地扭头去看,是陈雪儿踩在她的手腕上。

只有林落没有动手,她皱了皱眉,想阻止自己两个舍友:“算了吧,她跟何东应该不是一伙的,我们的敌人是那个黑袍人才对。”

然而,林落的好意落在慕悦的眼里只有假惺惺的同情与嘲讽,她看不起她,她把她当成一个可怜的蝼蚁。

杨莹和陈雪儿不是什么凶恶的人,只是想给慕悦一个教训,听了林落的话,俩人都松开了慕悦。

这时,莫小妍突然出声:“胡伟去了哪里?”

至始至终,都不见胡伟的踪影。

大家互看一眼,心有灵犀地跑回肖多多的房间,脚步停在门口,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身体发僵,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头皮发麻。

胡伟在吃人,吃肖多多。

他蓬头垢面坐在地板上,嘴巴里咀嚼着眼睛,一只手抓着从肖多多身上掰下来的手臂,另一只手抓着一颗拳头大的心脏……

满嘴的血,满手的血。

听到声音,他缓缓地把头扭过来,冲他们咧嘴一笑,牙齿后面是未嚼烂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淮隂城69(烧掉肖多多) 后面赶到的许建伟迅速跑过去,一脚把胡伟踹开,肖多多的身体已经被撕扯得腐烂不堪。

“好吃!很好吃!好香!”胡伟把嘴巴的东西咽下去,双手撑在地上,还想爬过去吃肉,被许建伟按在地上,他同时接过方茂勋递来的绳子,把胡伟捆绑起来。

这边的一群人不敢再看肖多多的尸体,莫小妍捂着腹部,扶着墙壁干呕。

林落和陈雪儿躲在杨莹身后,不停地掉眼泪。

陈家荣和顾凡也背过了身。

唯独楚梓桐,他慢慢地走过去,踩着鲜血,蹲在尸体的面前,伸手,扯了一块被胡伟扒拉出来的肉,放进了嘴里。

“你在干什么!?”这个举动被扭头的顾凡看到,他骤然大喊出声质问。

楚梓桐舔了舔嘴唇,露出的笑容又如初见时那般阳光:“很好吃,不信你们尝尝。”

听着他的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尸体上,喉结不禁动了动,咽了咽口水,好像……

看起来是挺好吃的。

“烧掉她!”后面赶来的百源老人声音洪亮如钟鸣,把差点迷失自我的一群人惊醒。

方茂勋动作利落地用打火机点燃了尸体的衣物,可燃烧了一点,火就熄灭了。

就算方茂勋扯了房间的被子盖在上面,再点火,还是无法点燃。

“小白,你用血画火符,贴上去。”百源老人拿出两张黄符,声音冷沉地开口。

黄符被龙衡接走,钟禹白低头咬破食指,龙衡把两张黄符压平按在桌面上,钟禹白长指迅速动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几秒钟的时间两张符纸就画了出来。

钟禹白眯起眼睛,只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他扭头快速看了一眼没有了眼睛的肖多多,深吸了口气,正要拿起黄符贴上去,却见龙衡快他一步,拿黄符贴在了肖多多的额头上。

符纸贴上的瞬间,肖多多全身的肌肤瞬间起火,那火从里到外燃烧,大概四分钟的时间人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百源老人视线凌厉扫过表情僵硬的众人,严肃地警告道:“你们要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这座阴城怨气很重。胡伟痴傻,是因为丢了一魂一魄,正因为如此怨气才更容易入侵他。但待在这里的时间久了,你们也会变成他的样子。”

一句“你们也会变成他的样子”把所有人唬住,种种端倪却让他们不得不信,他们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他们想吃东西,想吃香喷喷的肉。

“小白,你的身体还好吗?”百源老人拄着拐杖,扭头看向钟禹白。

钟禹白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肌肤褪去红润,显出如纸一般苍白的颜色。

“我没事。”钟禹白轻声回答。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钟禹白的情况实在不妙,手臂受伤严重,后背伤口崩裂,身上多处伤口裂痕。

百源老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钟禹白的身体状况,但现在,只要钟禹白还活着,就必须不断冒险,因为只有他,才能带领剩下的人走出这座阴城。

“摘下眼镜,看看巨坑的位置,埋葬数百个人的巨坑就是心脏的温床。心脏,是城主的妻子。”

他之前以为心脏是这座城的城主,但钟禹白刚才把看到的事情告诉他,他才明白,放置在巨坑中央的城主妻子才是心脏。

而黑袍人,是淮隂城的城主,他一直活到了现在。

他的目的很明确,复活他的妻子与他的淮安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淮隂城70(确定巨坑的位置) 不用百源老人提醒第二遍,钟禹白自动自觉地摘下了眼镜,其他不明所以的旅客看向他,龙衡伸手过去,轻轻握住钟禹白冰凉的手腕。

摘下眼镜的瞬间,那种熟悉却绝对无法习惯的窒息感觉再次涌上来,像是被人关到一个抽干了空气的密封空间。

眉间拢成一团,紧抿着唇。

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睁开眼睛,黑色残骸的世界再次在他的眼前展开,没有任何的建筑,只有高低不平的土与满地爬的黑色蠕虫。

巨坑在哪里……

他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眺望远处,向左转了半圈,停住。

看到巨坑了,站在他的位置上看,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距他们大概有两千米远。

确定位置后,他迅速戴上眼镜,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由急到缓,慢慢地恢复过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钟禹白身上,饶是被人盯惯了的钟禹白也被这种期待又带着质疑的视线盯得不自在。

手指握拳,贴着干燥的唇,轻咳两声:“巨坑在这个方向的直线距离一千米左右,不算远,但要绕过街道房屋,路况有点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众人盯视钟禹白十来秒,杨莹皱眉问道。

“他们兄弟俩是陈姓天师的后裔,弟弟八字属阴,天生有阴阳眼。”百源老人替钟禹白解了围,干枯的手摩挲着拐杖的鱼形把手,语气冷淡地反问,“还有疑问?”

疑问多了去!

百源老人在说什么,他们压根没有一个人完全听明白了。

为什么阴阳眼就能见到巨坑?

巨坑为什么就是淮隂城的心脏所在?

……

但没有人再继续问,反正百源老人解释了他们还是不懂,跟着大佬走就好。

百源老人折了一个纸鹤,递到钟禹白面前:“把你的血滴在上面,然后念咒语。”

钟禹白接过纸鹤,按照百源老人说的方法滴血念咒。

一滴血下去,双手合十,嘴唇快速翕动念咒,纸鹤就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众人赶紧收拾背包跟着纸鹤走,走在前面的是方茂勋和许建伟,徐怀安慢吞吞地落在了中间。

不习惯与徐怀安并肩走的楚梓桐忍不住好奇地问:“徐哥,身体不舒服?”

“胃病犯了,肚子有点痛。”徐怀安微微抬头,回答道。

瞧着徐怀安苍白的脸色,楚梓桐满腹疑窦,他挨近顾凡,小声地问:“徐哥该不会也中了尸毒,待会就要化身为僵尸了吧?”

因为刚才的误会,顾凡不想跟楚梓桐走在一起,随着楚梓桐靠上来,他迅速地往旁边躲开,语气漠然地回道:“不知道。”

楚梓桐也不是能拿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沉默地退开。

走在后面的依然是钟禹白三人,见钟禹白一步三喘气的虚弱模样,龙衡眉心微蹙,在钟禹白面前蹲下身,沉声命令:“上来。”

钟禹白眨眨眼,不客气地趴了上去,接过龙衡递来的水,抿了一口,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却一点也不解渴,反而是越喝越渴。

大概走了两个小时,走过几条街,在一个“T”形的转弯路口,前方突然传来一个高亢的男声:

“呀啦索——

那就是青藏高原——

呀啦索——

那就是青藏——

高————原——”

一句的调比一句高,尾音拉得很长很长——

钟禹白怀疑那个人唱完就要断气了,而且,这个声音……

怎么越听越耳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淮隂城71(僵尸跳舞) 这突然冒出的歌声忽高忽低、抑扬顿挫、变化万千,倒是十分好听。

声音的来源在路口右边,被商铺挡住了视线。

仔细听,夹杂在歌声里的还有踏步声,就像有一群人在跳舞。

跳舞?唱歌?

钟禹白低头,趴在龙衡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我觉得,可能是张玄。”

“声音像。”龙衡暗暗地切了一声,用一种嫌弃的语气说道,“没想到他还会唱歌。”

钟禹白忍不住咧嘴一笑:“还挺好听。”

龙衡不爽:“我的比他好听,你说是不是?”

钟禹白嘴角微微抽搐:“……是……”

前面的方茂勋和许建伟商讨一阵,对后面的人说道:“去看看情况,有人唱歌,应该也是被困在城里的受害者。”毕竟僵尸是不会唱歌的。

众人立刻跟上去。

刚走到路口,又立刻停住了脚步,被眼前华美诡异的画面吓得张大嘴巴,下巴几乎要脱臼落下。

一群穿着五颜六色长纱裙的女僵尸排列整齐,背对着他们,在跳舞!!!

在跳舞!

而且还特么跳得贼好看。

随着劲爆的歌声,女僵尸变换队形,围成了一个圆圈。

然后钟禹白看到了两个保镖拿着绳子绕着僵尸转圈,一共绕了三圈。

音乐声停,那个唱歌的声音陡然一变,欢快变成了严肃的吼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急急如律令!”

绳子收紧,金光大作,被困在中间的僵尸发出惨烈的尖叫,拼命挥动手脚挣扎,忽而烈焰“轰”地一声在绳子上面冒出,从外到里面燃烧僵尸。

“卡啦——咯嘣——”焚烧骨头的声音与僵尸嗷嗷尖锐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大火大概烧了三分钟,绳子越收越紧,被绳子圈住的僵尸化成一具又一具黑色的骸骨。

这时,钟禹白才看清楚,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站在一张摆满了法具的八仙台前面,手执桃木剑直指苍天,眼神犀利,正气浩然。

绳子中间还有好几个僵尸活泼乱跳,只见那个男子握着桃木剑又蹦又跳,嘴里一直在翕动,像是在念咒语。

终于所有的僵尸都灭掉了,男子呼出了一口气,累得上半身一个倒趴在桌上,像小狗一般吐舌头喘气。

眉梢一挑,就看到了围观看热闹的一群人。

男子垂死病中惊跳起,瞪大那双本来就又圆又大的杏仁眼。

他动作利落把剑一收,穿着明黄色的道袍,像一个见着了情郎的少女迈着又急又愉悦的脚步朝一大群人奔来。

一大群人:“???”

“爸爸——”年轻男子激动地大喊一声,可谓十分的深情款款,用情至深。

“!!!”

一大群人迅速扭头看身旁的人,猜测这位男子的爸爸是“何方神圣”。

只见那男子拨开人群,朝一个方向冲去,忽而见到龙衡冒出,男子脸色一僵,想急刹车,但已经来不及——

他的鼻子撞在了龙衡伸出的拳头上面,巨大的冲撞力和反弹力把那男子弹出了一米远,屁股狠狠地坐在地上。

“啊啊啊,我的鼻子,流鼻血了!!!”

他赶紧仰起头,用手大力地拍额头拍脖子,又用长袍擦鼻血,再把一张黄符揉成团,塞进鼻子里。

众人:“……”

做完一系列的动作后,他才抬头看向龙衡后面的钟禹白,眼睛一眨,委屈极了:“小白……我好痛……”

小白:“……干我屁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淮隂城72(聚集) 撒娇失败之后,张玄傲娇地哼了一声,扁着嘴巴,拍拍屁股站起来。

对此,钟禹白只丢给他一个白眼,不做理会。

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钟禹白的身上,那眼神有震惊但更多的是疑惑,几乎所有人的大脑都浮出一个有千层厚的疑惑——

陈小白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之前龙衡飞剑杀僵尸已经让他们目瞪口呆,现在这个年轻男子居然一下子烧了一群僵尸!!牛逼哄哄啊!

这时,远处的七个保镖、一个司机和刘雨也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保镖搀扶刘雨走过来。

七个保镖和一个司机整齐笔直排列在钟禹白面前,双手紧贴大腿,朝钟禹白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整齐划一且十分洪亮——

“少爷好!我等候命已久!”

不用回头看,钟禹白已经感觉到几十道火辣辣的视线即将烧掉他的后背。

眼前的保镖保持弯腰的动作,如一尊尊雕塑。

其实这个时候真的不用那么多礼!

钟禹白心累地掐掐眉心,弱弱地摆摆手:“平身吧。”

众保镖立刻站直,一个个身姿笔挺,高大精壮,眼神冰冷犀利,旁人看了都不禁心生畏惧。

“小白,你送我的这群保镖无聊得很,一句话也不愿跟我多说。”过于阳光开朗的张玄很快满血复活,不闹脾气了,抓紧机会跟钟禹白告状。

于是,其他人看钟禹白的眼神又多了一层疑惑。

“明明就是他太多嘴了,我也烦死他。”戴着墨镜的刘雨摇摇头,很是同情保镖:“保镖哥哥们真可怜。”

“小雨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听到这话,张玄不乐意了,“是谁说我是开心果的?是谁说我像太阳一般温暖的?”

“那是刚认识你时的客套话好吗?谁知道你是个关也关不住的水龙头啊!?”

张玄眉心一拧,帅气的脸皱巴一团,更加不爽:“谁是水龙头了!!老子明明是长江黄河!!”

刘雨amp;众人:“……”

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张玄赶紧想办法挽回,握拳掩嘴轻咳两声:“那个……我是说我的才思涌泉,如长江……卧槽,你怎么也在这里!!”

话说到一半,张玄忽而硬生生来了个急转弯,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人群中那个高挑的男人。

大家循着张玄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许建伟半眯着眼,嘴角半勾,似笑非笑……有点瘆人。

反正张玄被瘆到了,他缩了缩脖子,默默地挪着碎步躲到钟禹白身后。

龙衡冷眼看了他一眼,退到一边当个没有表情的吃瓜群众。

“逃跑的功夫很厉害啊。”许建伟刚迈步,人群立刻分开,让出一条坦荡的光明大道来。

张玄仗着有钟禹白,伸长脖子,从钟禹白手臂侧边探出个脑袋来,大声喊道:“老子才没有逃!从这里出去,老子就把钱还给你,五十万算什么玩意儿?老子的金主爸爸家里有矿,一百万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冲许建伟吼完,张玄声音变低,眼巴巴地仰望钟禹白:“爸爸,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淮隂城73(张玄与许建伟) 被张玄那可怜兮兮的求助眼神盯着,钟禹白扶了扶额,无奈地吐出一个字:“……对。”

“瞧见没,我有金主爸爸撑腰!”得到钟禹白的肯定回答,张玄咻的站直了身,脸上的焉了吧唧完全被神采飞扬取代,与许建伟说话的语气也拽得跟个威胁好学生的不良少年一样。

钟禹白:亲,我可没说要帮你还钱……

站在钟禹白面前两米远的许建伟单手抄在裤袋里,犀利的视线在钟禹白身上转了两圈。

钟禹白坦然自若地被他审视,反正他已经被这一群人从早到晚、里里外外审视来审视去。若是视线能化形,他估计已经被那一刀比一刀凌厉的视线砍得稀巴烂,连渣渣都不剩。

但为了避免大家的时间都用来监视他、审视他、猜测他,钟禹白还是开了口:“私人恩怨出去再说,先互相介绍一下。”

“张玄,一个除妖事务所的老板。刘雨,我的同学,因为一些意外而失明。听说槐子村的百源老人是神医,所以我委托张哥带刘雨来槐子村找百源老人治眼睛,没想到在半路失踪,查无音讯。”

“这边的是同一辆旅游大巴的旅客,一辆大巴所有人都被带进了这个地方。”

原来金主爸爸是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的关系……干嘛说得那么暧昧?

众人一颗八卦的心得不到满足,钟禹白一眼看去,都是失望的表情。

他嘴角抽了抽,这群人到底把金主想成了什么?

简单的互相介绍之后,钟禹白问张玄:“张哥,说说你们是什么情况?”

想起这两三天发生的事情,张玄秀气的眉轻轻蹙起:“领路人偷偷离开,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尸变,有一个保镖为保护刘雨牺牲了。”

“我们的干粮还能维持一个星期,但找不到这个阵法的魔眼,破不了阵就无法走出去。而且怨气入侵速度越来越快,我画的镇怨符力量越来越小。”

说到这里,张玄的眉头蹙得更加紧,他沉声道:“继续这样下去,再过三天,所有人都会魔化,直接变成生魔。生魔,那是一种比僵尸强百倍的怪物。”

一旁的百源老人认真听张玄的话,视线投放在张玄那张还不够成熟的脸上。

刚才看到张玄摆法坛做法,引导僵尸跳舞,用缚鬼绳将僵尸围住,一起焚烧处理的时候,百源老人心里就明白,这个年轻男子是一名资质不错的道士。

当今的道士派别主要分成两大派别,一个是以斩鬼弑魔为主的钟派,一个是以驱鬼镇魔为主的张派。眼前的年轻男子姓张,估计是属于张派。

平静地审视张玄一番,百源老人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小白能确定魔眼的位置,出发吧。”

重新整顿行李出发时,钟禹白看到保镖背着的各种华丽丽法具,他抱着手臂,盯向张玄,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你不是有很多法宝吗?为什么只给我两件?而且那两件法宝,一个僵尸都没杀死!”

张玄被钟禹白盯得背脊发毛,干笑着解释:“那不是……谁知道你会不会捡到我留给你的东西,我……我不是怕……怕浪费吗?”

浪费个毛线!小气鬼!

“呵呵。”钟禹白意味深长地冷笑两声,与龙衡并肩扬长而去。

张玄眨眨眼,好像明白了这个冷笑的意思……

钟禹白……

该不会是想扣他工钱吧!!!

不要啊——

金主爸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淮隂城74(有几个坏人?) 落在队伍后面的依然是钟禹白、龙衡和百源老人,本来张玄要誓死跟着他的金主爸爸,但被许建伟拎到了队伍的前头,美其名曰带路。

张玄压根就不想当出头鸟好吗!

钟禹白刚才在龙衡的后背休息了许久,现在已经恢复不少体力,便不让龙衡继续背着,强硬地要求自己走路。

不是不想趴在龙衡的背上,而是不好意思啊!

队伍里还有那么多女孩都自己走路,他哪能表现得那么娇气。

跟着钟禹白一起落在队伍后面的还有刘雨、司机和七个保镖。

那七个保镖是由最好的保全公司训练出来,派遣钟家工作两年,平日主要听从钟禹白的差遣。

司机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老刘是个高大的东北汉子,性格爽朗,亏得有他,张玄一路上才没有那么无聊。

但这个司机是钟禹白临时让人事经理招聘来的,他对司机的了解并不多。

老刘很会察言观色,知道钟禹白和龙衡都不喜欢太闹腾,便只把跟着张玄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趴在一个保镖背上的刘雨听着老刘说话,时不时补充两句,以让钟禹白更加明白。

因为有张玄这个专业人士和准备充分,刘雨一群人没有吃多少苦头,遇到僵尸就打,累了就休息,除了一个保镖和一个领路人死去,暂时没有其他伤亡。

但他们总是找不到路,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找路上。

在槐树林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出来的路,又花费了很多时间来研究如何进城,然后在淮隂城里已经原地转了五圈。

这座淮隂城怪得很,怎么绕都会绕回原来的地方。

据张玄说,不是鬼打墙,如果是鬼打墙,他早就破除了。

听到这里,钟禹白想起他们也有一次走回原地的经历。

如果不是鬼打墙,那会是为什么?

走在前面的张玄频频往后看,希冀钟禹白能来拯救他。

然而隔着重重的人群,他只看见钟禹白与老刘等人谈笑风生,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你的金主爸爸没空理你。”许建伟看出张玄那写在脸上的小心思,忍不住出言打击他。

张玄抬头,警惕地看着许建伟:“你想干嘛呢?都说我出去之后会还钱给你!”

“你不是很厉害吗?留在我身边保护我。”许建伟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话让张玄听着舒心,背脊一挺,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手肘撞了撞许建伟,得意洋洋地问:“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许建伟认真地点头:“是。”

“哎呀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我牛逼哄哄魅力无边呢?”那人鼻孔朝天,鼻尖三米长,言语动作间皆是得意骄傲。

许建伟微微一笑,眼神很是宠溺,但沉浸在被人肯定的张玄没有丝毫察觉。

与许建伟并排的徐怀安和方茂勋瞄了许建伟一眼,嘴角剧烈抽动,吓得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赶紧加快脚步,把那充满恋爱酸臭味的二人组甩在身后。

徐怀安一边走一边拍照,慢慢地落在中间。

跟在人群后面的钟禹白目光在慕悦、陈家荣之间巡回,如果何东跟神秘黑袍人有联系,那么慕悦和陈家荣有百分之五十是同谋。

而且自从钟馗剑被偷,陈家荣就变得沉默寡言,好像故意在降低存在感。

然而他观察许久,没有看到他们接头交耳做任何小动作,反而是一直在拍照的徐怀安引起了他的注意。

从下了大巴后,徐怀安就拿着他的单反走到哪里拍到哪里,有时拍僵尸,有时拍淮隂城里面的风景。

钟禹白盯着徐怀安的动作和显然沉浸其中的神态,眉心轻蹙。

“怎么了?”见他的表情怪异,旁边的龙衡轻声问了一句。

钟禹白垂眸,似咛喃般问道:“黑袍人是这座城的城主吗?给我们纸条和拼图的人又是谁?”

“衡哥,你觉得我们这一群人中,有几个是坏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淮隂城75(另一个领路人) 看似全是普通人的队伍,有几个是坏人,又有几个是好人。

队伍依然在前进,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还有心情说笑,只有鞋底踩在青砖地板上的“踏踏”声,没有风,世界一片赤红。

龙衡微微俯下身,自然地抓起钟禹白的手,凑着他的耳边说话,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百源老人说过,大巴人多,人气和阳气都比较重,会全部都被带到这里来是因为有一个领路人。”他压低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温热的气息扑洒而来,烧红了钟禹白的耳尖,差点儿就心猿意马。

然后,他听见龙衡说:“张玄的车除了刘雨之外全都是健壮的男子,阳气更重,可他们全部人都被带了进来。”

这下,钟禹白听明白了,他微微侧过头,没想到龙衡离他那么近,一侧头,唇瓣轻轻擦过龙衡灼热的上唇,稍纵即逝。

脸颊瞬间爆红,他赶紧退后两步,迅速东张西望,发现大家都没注意他们,心下松了口气。

再回头看龙衡,龙衡眉心轻皱,声音低沉地发问:“怎么了?”

脸上除了不解,没有别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钟禹白心里苦笑,龙衡他压根不在乎,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啦。

可如果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要主动吻他?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心中的疑惑再多,钟禹白也没有问出口,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处理爱恨情仇的时候。

“你是说,张玄的车上也有领路人?”钟禹白再次挪着小步,挨近龙衡,与他交谈。

来槐子村的有两辆车,悍马车里,一个保镖开车,载着张玄、刘雨和两个保镖,另一辆是面包车,老刘司机载着领路人和五个保镖,面包车在前面开路。

进来之后,领路人因为逃跑而死亡。

如果他不是因为逃跑呢?

领路人是土生土长的槐子村村民,他有可能听过这个地方,想把这个讯息告诉张玄等人,被“淮隂城领路人”发现之后,杀人灭口,并造成领路人逃走的假象。

排除张玄和刘雨,那七个保镖在他们钟家工作两年,是“淮隂城领路人”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是司机老刘。

钟禹白和龙衡交换了一个眼神,抿着唇不再做声。

走到一半的路途,很多人都走不动了,又渴又累,恰好看到一个酒楼,方茂勋便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一群人刚停住脚步,张玄立刻挣开许建伟的手,撒欢儿地往后面钟禹白他们那边的方向跑。

徐怀安见状,凑过去压低声音,八卦地问:“现在还没追到手吗?”

“如你所见。”许建伟无奈地耸耸肩。

一个有心一个无意,能追到手才怪?

徐怀安对他投以同情的眼神,给他出主意:“追老婆要有耐心,不能强迫,要用真心去打动他。”

顿了一下,徐怀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没了声音,他别开视线,看向远方的目光深远悠长,过了一会,才喃喃道:“人老了,总是在怀念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淮隂城76(第二次回到原地) 酒楼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的火焰忽明忽暗,十来根砖红色的木柱站立一排,撑起二层华丽的酒楼,雕檐外高悬一面匾额,大笔挥上“九淮楼”三个大字。

酒楼大门敞开,一如正在营业中。

方茂勋带着一群人进去,钟禹白摆摆手让保镖进去帮忙,自己和龙衡等人却没有抬步。

看到张玄黏在钟禹白身边,许建伟本想等等他,但看到他们那群人好像有话要单独说,他便不打扰,先进了酒楼。

“你是怎么确定巨坑的位置?你确定真的没有走错?”张玄拧起眉头,“这座城很奇怪,我们兜兜转转已经走了五圈,即便只是一条路走到底,最后还是回到原地。”

听了张玄的话,钟禹白把眼镜摘下来,想看看他们离巨坑还有多远。

然而……

等他视线恢复的瞬间,钟禹白眼睛猛地睁大,他们并没有靠近巨坑的位置,距离基本不变,就跟刚才在客栈时看到的距离一样。

不可能!他们是按着纸鹤走的,一直没有回头!怎么可能完全没有靠近一分半点?!

鼻梁上忽的传来一阵冰凉,龙衡把眼镜放回他的鼻梁上,钟禹白眼睛一眨,眼前又是一片繁荣盛景。

“离巨坑还有多远?”百源老人问道。

钟禹白扭动脖子,看着眼前那几张期待的脸,苦笑:“不变。”

这话一落,所有人脸上的期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走了半天,难道是绕着巨坑转圈了?

“到底怎么回事?”刘雨拧起眉头,因为缺水,喉咙干燥,声音沙哑。

钟禹白眉心沉下,冷声道:“不是鬼打墙的话,只有一种可能,这座城会移动。”

会移动,所以永远都走不到他们的目的地。

“我们又回到了原点。”龙衡冰冷质感的声音缓缓响起,所有人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百米之外,他们曾经住的那家客栈赫然站立在路边。

看到那个熟悉的客栈,百源老人亦是抽了一口冷气。

钟禹白拧紧眉头,声音冷沉:“不能再走路了,继续走只是浪费体力,如果想去巨坑,只能从半空去。”

继续走,继续回到原点,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没有飞机,怎么从半空走?

“你不是可以召唤神鸟吗?”钟禹白把目光投向张玄。

张玄耸耸肩,无奈道:“进了这座阴城之后,我的灵力大减,无法驱使神鸟。”

一群人沉默了,脸色凝重,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到达巨坑。

“先休息吧,太累了。”张玄最先发声,他伸伸懒腰,乐观地道:“说不定睡了一觉脑子通明,就能想出好办法了。”

张玄跟钟禹白他们一样,一直在赶路,一边消耗体力,一边被怨气入侵,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他们是人类,不是机器人,不可能不休息。

在转身回酒楼时,钟禹白拉住张玄,低声说道:“小心老刘司机,他可能是淮隂城的人。”

张玄一愣,这时老刘刚好走出来喊他们:“还在这里干嘛呢,进来吧。”

“好。”张玄深深地看了钟禹白一眼,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淮隂城77(淮隂城城主) 进了酒楼后,钟禹白坐在徐怀安的身边,拼成的长方形桌面上摆着零零散散的干粮。

现在干粮最充足的是张玄那群人,钟禹白把所有的干粮都放在一起,统一分发。

“你倒是好心。”徐怀安一边吃着面包,一边评价钟禹白。

钟禹白笑了笑,目光落在徐怀安手边的单反上:“你都拍了些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喏,给你。”徐怀安大大方方地把单反推到钟禹白面前,边说道,“我是宋朝研究爱好者,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但看到这么繁华的宋朝场景,我忍不住多拍了几张。”

钟禹白点头,一边翻开照片看,一边附和道:“我也喜欢宋朝,开放自由,宋太祖曾定下两条规定,一是言者无罪,二是不杀大臣,所以像我这种爱乱说话的文人,相对来说会很安全。”

徐怀安不禁笑了出声,抬头喝了口水。

不得不说,徐怀安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摄影师,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极好,而且由于背景是红色,一系列照片都透出一种诡异的艳丽。

翻到一张照片时,他的手僵住,双眸轻轻放大。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跟他看到的城主夫人一模一样,不,照片上的不是活人。

只震惊三秒,钟禹白迅脸色速恢复,把照片伸到徐怀安面前,好奇地问:“这是您的女友?很漂亮。”

“她是我的妻子。”徐怀安笑了笑,脸色柔和,看着照片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溢出水。

钟禹白目光深沉地看着徐怀安的脸,闭了闭眼,把徐怀安的脸代入城主的脸,在脑子里把他们的身材对比一番,基本吻合。

他记得城主府邸门口挂着的匾额就是徐府,那个城主姓徐。

怀安,淮安城。

徐怀安,是淮隂城的城主,活了几百年唯一的幸存者。

钟禹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蜡像?”

瞬间,徐怀安身体一震,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他看向钟禹白的眼神冷冽如冰:“她是我的妻子。”

“如今的蜡像技术可以以假乱真,但皮肤的纹络、表情、动作等依然不够自然,你照片里的女人只是姿势不同的蜡像。”

钟禹白丝毫不惊慌,对上徐怀安冰冷下来的眼睛,继续道:“而且,第五张照片里的左耳有一颗痣,第七张照片里没有。”

他的声音没有特意压低,坐在同一桌上的方茂勋和许建伟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是看过照片的,当时就觉得照片里的女子美得不似真人。

“陈小白,你什么意思!”徐怀安忽然暴怒,单手揪住了钟禹白的衣领,面部狰狞,“你果然是喜欢乱说话。”

有龙衡在,钟禹白完全不怕徐怀安能把他怎么样。

而且反正已经接近穷途末路,他倒要看看徐怀安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不想再温水煮青蛙了。

“淮隂城的城主是你,徐怀安。”钟禹白握住徐怀安的手腕,目光冰冷,“你才是一切的幕后主使,是你把我们带入这座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淮隂城78(撕破脸皮) 这话一出,围坐在方桌前面吃东西的人迅速停了下来,视线统统投向了钟禹白和徐怀安。

那眼神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徐怀安在他们团队中都是领袖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主谋?

龙衡从木椅站起,把徐怀安揪着钟禹白衣领的手拿开,以一个骑士的身份强势地站在钟禹白的旁边,目光森冷地盯着徐怀安,如一只看着自己猎物的凶悍猛兽。

被龙衡这横插一脚,徐怀安慢慢地冷静下来,但看着钟禹白的眼神依然冰冷,充满敌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钟禹白嘴角扯了一下,似在嘲讽:“你的妻子叫璃珠,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吃了她的心脏。”

闻言,徐怀安的脸如被冰冻住,望着钟禹白的双眸又像是要喷出熊熊烈焰来,要把钟禹白焚烧殆尽。

钟禹白转过头,扫向已经呆若木鸡、半信半疑的众人,朗声道:“你们都知道,我有阴阳眼,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个大家都知道,也只有钟禹白能确定淮隂城心脏的方向。

“我刚才看到了几百年前的淮隂城,那个时候这座城叫淮安城,人们在这安居乐业,然而一场瘟疫席卷而过,整座城的繁荣不再。当时的政府放弃了这座城,下令焚烧全城的人们。

徐怀安,是这座城的城主,他的妻子为了让他活下去,用剪刀……”

“闭嘴!”还没说完,被徐怀安粗暴地打断。

他站起来,冰冷的阴影笼罩着方桌,之前那副俊朗但充满正义感的面孔早已不在,他的眼神凌厉,瞳孔转为红色,用冰冷又充斥着讥诮的眼神盯着钟禹白。

“我本不想那么快伤害你们,是你逼的。”

说着,他如蛇一般冰冷阴鸷的视线轻轻掠过众人,忽而嘴角勾了勾,众人被他的视线掠过,犹如被蛇的信子舔过,浑身战栗,没有人敢动弹半分。

“你们要记住,不是我想伤害你们,都是他拖累了你们,如果他没有逼我,我们还是好战友!”

“荒谬!”钟禹白冷冷地打断他的话,细长漂亮的眼角一勾,声音凌冽咄咄逼人,“你把我们带进这里,难道会让我们活着离开。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他们俩人说话间,龙衡已经把手往腰间的刀套伸去。

徐怀安冷笑一声,眼神冷沉地盯着钟禹白:“你难道就没瞒着他们吗?如果你没有上这辆大巴,他们不会跟着你遇害,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把你的朋友们带进这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钟禹白,钟家的小少爷。”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黑影猛地向前,抓住了他的衣领,那人把他按在方桌上,短剑抵在他的脖子处。

“你的行为跟小白没有任何关系,你说的这些不过是想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让他自责,让所有人怨恨他!”龙衡漆黑的眼睛如冰冷深渊中伸出的一只手,紧紧地遏住徐怀安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淮隂城79(与徐怀安对决) 空气完全凝滞,所有人在消化两个巨大的信息——

其一,徐怀安居然是大反派!他才是幕后主使!

其二,陈小白是钟禹白,容城首富钟家的小少爷!

妈呀,这都是什么玄幻的事情!

他们没有人的家世背景跟能与钟家搭上一丝半缕的联系,没想到会跟钟家小少爷一起出生入死!

“衡哥,杀了他。”对峙间,张玄的声音拔地而起,“不能让他走!”

龙衡手腕稍微用力,剑尖猛地刺入徐怀安的脖子,徐怀安迅速握住龙衡的手腕,脖子的伤口处散发黑色的雾气。

然而剑尖还是一寸寸地刺入,徐怀安的力气没有龙衡的大。

七个保镖、方茂勋和许建伟都围在他们身边,握住匕首或者手枪,他们不会让徐怀安离开。

血从徐怀安的脖子流出,如一条细细的线缠绕着他的脖子,流淌在桌面上,染红了桌上的饼干面包……

徐怀安紧咬着牙,一手握着龙衡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聚拢黑色的火焰,朝龙衡的挥去。

龙衡敏捷地侧过脸躲开。

这个时候,以徐怀安为中心,黑色的火焰如汹涌的大海,向四周蔓延燃烧。

“我要你们全都死!为这座城献祭!”

他张开嘴巴,声音阴森恐怖。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知谁喊了一声:“僵尸又来了!”

话音刚落,酒楼的大门被撞倒,门口是密密麻麻的僵尸,比任何一次都要多。

钟禹白恍惚地后退了两步,看着被火焰和僵尸夹在中间的无辜的旅客,一瞬间怀疑自己太冲动了。

不应该破罐子破摔,不应该去挑战徐怀安的底线,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不对,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自己做错了,自己太自以为是。

他们都会因为他而失去生命。

“小白,这里留给衡哥,我们冲出去!”左臂被张玄用力拉扯,钟禹白恍然回神。

他的大脑急速转动,突然从林落手里抢过手枪,隔着三米宽的黑色火焰,对着徐怀安的脑袋开枪。

“砰砰砰——”

徐怀安周身像是有保护屏障,子弹被弹开。

眉心紧蹙,钟禹白从背包里抽出短剑,不顾那些黑色的火焰,飞快地跳进了只有龙衡和徐怀安的区域中。

同时回头对准备御敌的张玄等人大喊:“方哥,带他们上二楼,张哥,你死守一楼,不能让僵尸上去!”

“收到!”事到如今,方茂勋和张玄的答应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被黑焰包围的徐怀安和龙衡是力量的抗衡,钟禹白跨过黑焰时小腿被灼烧,风衣被烧毁了一半,黑色的裤子也被大火撩烧。

“小白,用短剑划开你的中指,把中指血抹在刀刃上!”百源老人力量还没恢复,行动不便,没法帮忙。

钟禹白迅速咬破他的中指,把血抹在刀刃上,对着徐怀安的头刺去,徐怀安察觉到钟禹白的意图,伸手去抓钟禹白的刀,却仿佛触到了一团火,响起肉被烧烤的“滋滋”声,手掌冒出一阵烟。

“该死!”徐怀安咒骂一声,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怒吼——

随着他的怒吼,地动山摇,钟禹白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头顶的房梁飞快地转动,他的前面裂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裂缝下漆黑一片,望不见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淮隂城80(裂缝深渊) 裂缝迅速扩大,钟禹白身体一晃,随着裂缝被推向远处,就像大海上摇晃的孤舟。

酒楼已经四分五裂,钟禹白与龙衡的距离越来越远,所有旅客被方茂勋带上了楼,僵尸被张玄阵法隔开,张牙舞爪嚎叫这想破开张玄的降魔阵。

房梁、桌椅、地板仿佛有生命,扭曲摇晃,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比八级地震更加震荡恐怖。

钟禹白膝盖一软,跪在地板上,在他后面也裂开了一道裂缝,他被困在那四平方米不到的不规则正方形区域内。

缠着纱布的右臂渗出鲜血,剧痛袭来,瞬间散布四肢百骸,额头的冷汗冒出。左臂青色的血管显在白皙的肌肤上,五指紧紧抓着地板,手背青筋凸暴。

钟禹白低头看,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他,在坠落。

“小白!”忽而,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钟禹白抬头,是龙衡。

这时他们之间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五六米,看到龙衡身影的瞬间,钟禹白只有一个想法——

“别过来!”

可他的阻止已经迟了,龙衡纵身一跃,自由落体的同时他奋力朝钟禹白的方向飞去。

还差一点。

他眉梢冷沉,双脚一蹬,双手向前伸,钟禹白想也没想地伸出手,抓住了龙衡。

巨大的拖拽力让钟禹白几乎被龙衡拉扯下去,幸亏龙衡已经抓住了地板的边缘,翻身跃上来,抱着钟禹白一个打滚,脱离了危险。

俩人的呼吸皆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地板还在往深渊坠落。

徐怀安站在裂缝的边缘,低头看着他们,眼神冷冽,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这是他的地盘,就算龙衡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赢他。

底下的龙衡没有抬头,一枚子弹忽的掠过凝滞的空气,朝徐怀安的额心射来。

待子弹到了跟前,徐怀安才反应过来,猛地向旁边躲开,但子弹还是穿过了他的耳朵,几乎打落他一半的耳朵,鲜血飞溅。

他还没从剧痛中反应,第二枚子弹已经射了过来,徐怀安捂着藕断丝连的耳朵,踉跄退了一步,还是迟了,子弹斜斜地穿过他的肩膀,嵌入他斜上方的屋梁上。

又见一枚子弹打中房梁上的铜镜,朝他的方向反弹。

该死!

徐怀安狠狠地咒骂一声,黑色的雷在他手里聚拢,迅速膨胀得比人还要高。

他高高地举起,脸庞映着黑色的火焰,狰狞扭曲,眼睛在黑暗中显得越发的妖异恐怖。

“去死吧——”

“桃仙显灵——急急如律令——”

一把泛着金光的剑从裂缝深渊对面悬空飞来,抵住了那个巨雷,张玄的道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他扎着马步,双手结印,眼神锐利凶悍,抿着唇,鼻尖、额头都冒出细细的汗珠。

离地面越来越远,看不见徐怀安,也看不见任何人,他们还在坠落。

龙衡收好了枪,环视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下方是漆黑的无底洞。

钟禹白盘腿坐在地上,艰涩地笑了一下,苦中作乐打趣道:“地球是一个球体,你说我们会不会穿过地心,直接掉到地球的另一边?或者掉到地府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淮隂城81(被救) 喃喃自语一会后,钟禹白停了下来,低着头,紧抿唇,眉心紧拧。

沉默在俩人之间蔓延,但没有一丝尴尬。

过了几秒,钟禹白忽而仰头,看着龙衡,龙衡似心有感应地低头看他。

钟禹白的眼睛躲在蒙了一层灰的镜片后面,龙衡看不清他的眼神,却听出他的声音有点哽咽:“衡哥,你不应该过来的,又救不了我,跳下来有什么用?”

“有用。”龙衡睫毛微垂,湛黑色的眼底有着化不开的宠。

他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落在钟禹白耳边却犹如泰山一般重,令他的心脏加快跳动,鼻子发酸。

龙衡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永远都不会。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钟禹白张了张嘴,想问龙衡,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还想问他,他们之间能不能发展一下下除了好哥们之外的感情。

“我……”

刚开口说第一个字,一道金色的光从头顶落下,如一束穿破黑暗掠风而来的利箭。

但不同的是,箭是冷的,光是暖的。

俩人抬头一看,是一条金色的绳子,速度居然比他们自由落体的速度还要快,抬头间已经垂落在他们俩人之间。

龙衡最先反应过来,一手搂住钟禹白,一手抓住了绳子。

那绳子似乎能感觉他们抓紧了,忽的往上收,速度比他们刚才自由落体还要快。

钟禹白四肢没有着力点,重心全都在龙衡身上,他的左手紧紧抓住龙衡的手臂,紧闭眼睛,几乎无法喘息,妈的这就像被人绑在了火箭上面,点火,“咻”地一声冲破云霄,真有种说不出的……酸爽。

等钟禹白缓过神,能平稳呼吸,头脑不晕,摇晃脑袋没有水声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镜,扭头遥望四周,酒楼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他坐在一块毛毯上,龙衡盘腿坐在他的对面,所有人都在注视他。

“小白,你的七魂六魄回归了吗?”张玄弯腰,大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钟禹白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张玄就等钟禹白问这句话了,一挺胸膛,手舞足蹈,得意洋洋地讲了他是如何施法,如何出拳,用何种帅气的英姿把徐怀安打跑……

虽然这人很骄傲很得意,但确实是张玄的功劳。

张玄把画好的符纸分发给其他人,又给了其他人一些道家的法具,方茂勋和许建伟把所有人带到了安全的地方,百源老人利用失传的禁术,指导张玄把怨气招上身,成为百源老人的傀儡战神。

徐怀安因为被龙衡刺伤脖子和打了两枪,身体处于一种比较弱势的状态,与张玄打得不相上下。

最后方茂勋和许建伟又走来帮忙,徐怀安只能先行离开。

徐怀安离开后,张玄差点被汹涌的怨气侵蚀,幸亏他带的法具够多,一个祖师爷的玉佩把他的魂魄固定在身体里,不至于离魂。

但作为代价,他受了很重的内伤,虽然还是如平时一样的笑脸,脸色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样?老子是不是贼帅贼帅的!”讲完后,张玄双手撑着地,坐在钟禹白的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钟禹白,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啊!

钟禹白咧嘴笑了笑,“听说舟山的海鲜种类繁多,而且特别新鲜,蒸炸煮炒样样俱全。那炝蟹啊,看着肉质鲜嫩丰满,晶莹凝玉,闻着冷香四逸,入口醇厚浓香,腴而不腻……”

“我,要,去!!!”张玄睁着眼睛,急哄哄地喊道,伸出舌尖把溢出嘴角的口水舔干净,喉结上下动了动,尼玛他现在好饿好饿!

“嗯,好好表现,有机会的。”钟禹白郑重地拍拍张玄的肩膀,神态严肃充满正义感,俨然一个慈祥而严厉的监狱长。

众人:莫名觉得张小玄有点可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淮隂城82(衡哥才是大boss) 在原地休息了半个小时,大家收拾好东西,拿好自己的背包,踩着断壁残垣走出酒楼。

门外大街一片零零散散的炭黑,那是被火烧过的僵尸残骸。

“你们可真厉害。”钟禹白被龙衡搀扶,小心地避开那成了黑色焦炭的尸体,由衷地叹道。

这次僵尸的规模比任何一次都要强大,他们都能将僵尸全部焚毁,看来僵尸已经无法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了。

他的话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他身边的龙衡身上。

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钟禹白面露疑惑。

“都是你……你哥哥的功劳。”

钟禹白一愣,听杨莹说,他才知道——

在徐怀安离开之后,张玄受了内伤失去战斗力,百源老人投下仙绳把他和龙衡从深渊中救上来。

之前僵尸只是被张玄的阵法隔开,并没有被消灭。

阵法没有张玄力量的加持,僵尸们很快就冲破阵法朝他们攻击,与徐怀安搏斗的方茂勋和许建伟也已经精疲力尽,摇摇欲坠的身体连提刀都困难。

许建伟刚抬起手就被僵尸的獠牙利齿咬住,几乎被咬断。他奋力地甩开一个,又有好几个僵尸扑上来,疯狂地撕咬他身体。

幸亏龙衡赶来及时,一把匕首一把枪,花了十几分钟把僵尸团灭了。

因为酒楼崩塌,躲在二楼的旅客早已掉下来,躲在一个阵法里面,再次目睹了龙衡如何狂bao又优雅地鞭尸。

众人深刻地认识到,武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使用武器的人。

然后对龙衡更加敬而远之,三米之外才是安全的距离,免得被那戾气伤及无辜。

钟家是什么家族,在容城生活了几年的老百姓都知道,还有小萌新也被老百姓科普了,所以大家对钟禹白也是敬而远之。

人家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现在看着温和亲切,谁知道出去会不会把得罪过他的人全部弄死。

他们虽然还不知道陈小衡这个身份是真是假,但能跟钟家小少爷这么亲密,穿戴都同一系列,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也许是钟家请的超级大保镖、神级gu佣兵呢?

反正绝对不能惹。

听完杨莹的话,钟禹白用深沉的审视眼神看了龙衡一眼,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也想离他远点,刚挪一步被龙衡搂着腰身扯回怀里。

额头轻轻地撞到对方弧线优美但异常刚毅的下巴,钟禹白抬头,摸摸被撞红的额头,认真地说道:“衡哥,你一定要时刻记得,我弱小无助又可怜,你要轻起轻放。”

碰一下就红了?

“……”龙衡低头看了一眼钟禹白被撞红的额头,眼底的嫌弃如滔滔江水满溢而出。

只见他抬起手,衣袖因重力而垂落三寸,露出一截健硕的手臂,钟禹白以为龙衡要拍他脑袋,谁知他的拇指轻轻按在红的地方,轻轻地rou搓了一下。

就在瞬间,钟禹白好像看到了龙衡那隐藏在嫌弃之下的温柔,是他的错觉么?

眨眨眼,那抹温柔就不见了,只剩下从小到大那熟悉的来自损友的嫌弃眼神。

好吧,果然是错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淮隂城83(审问慕悦) 龙衡和钟禹白等人还是走在最后,张玄也落在后面,许建伟看他走路都摇摇晃晃,脸色苍白,强势地把他背了起来,张玄吓了一大跳,用力推搡挣扎。

开玩笑,他才不要被这种脑子不干净的家伙背呢!

“别动。”许建伟低声喝斥,“再动,我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边说,那勾着他大腿的手动了一下。

张玄身体一僵,立刻不敢动。

但在心里把许建伟翻来覆去地骂了无数遍,这个脑子有坑的ji佬!等老子出去,一定要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依旧是朝着巨坑的方向前进,走到一处茶馆稍作休息时,钟禹白拉住准备跟着人群走进去的慕悦。

慕悦疑惑地抬头,眼神里有几分畏惧。

以前觉得钟禹白只是个小屁孩,现在知道他是首富的大少爷,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如蛇一般缠绕着她,把她的嚣张气焰全部浇灭。

“我们聊聊。”钟禹白微垂下眼眸,平静地说道。

钟禹白旁边站着一个堪比移动冰山的龙衡,慕悦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接收到钟禹白递来的眼色,张玄挣扎着从许建伟后背跳下来,朝他摆摆手:“你带他们先进去。”

“事到如今,还要对我们隐瞒什么?”许建伟抱着手臂,浓眉冷凝,并没有离开。

钟禹白看了眼茶馆里面,老刘和保镖们看到钟禹白他们没进来,准备出来催促。

“老刘和陈家荣,注意一下,我们之中还有敌人。”钟禹白低声开口道。

“少爷。”他的话刚落,许建伟的后背就传来老刘的声音,钟禹白朝许建伟使了个眼色。

许建伟了然,转身勾上老刘的肩膀,把他往里面带,边笑着说道:“他们有私事要单独聊一聊,我们先去休息。”

留在外面的只有钟禹白、龙衡、百源老人、张玄和慕悦五个人。

目光转回到神色僵硬的慕悦脸上,钟禹白单手抄在裤兜里,冷淡地问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慕悦比他低了一个头,钟禹白眼眸微垂,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令慕悦更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头顶的威压。

但她紧抿着唇不说话。

“你之所以维护何东,是因为你知道何东在干什么,你也是同谋。”钟禹白懒得跟她周旋,一针见血地指出。

之前钟禹白没有审问慕悦,是因为还抱着能走到巨坑的希望,但现在,必须采取其他方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慕悦连连摇头,下意识地往后面退,张玄站在她身后,单手捏紧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给了慕悦不小的压力,浑身的警备墙竖起,却隐隐有要摧毁的倾向。

钟禹白直视她的眼睛:“对方承诺可以送你们出去,对吧?”

慕悦一怔。

盯着慕悦的表情,钟禹白的嘴角挽起一个讥诮的幅度,“你认为他真的会送你们出去吗?这座城需要活人祭祀,你们不过是比我们晚死而已。他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淮隂城84(交易) 慕悦轻轻地咬住贝齿,依旧不肯开口。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送你们出去了,你们能得到什么?他能承诺你荣华富贵?出去之后不也是过朝九晚五的普通生活。”

钟禹白咧嘴,粲然一笑:“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跟我合作,等离开这里之后,我送你富康街302号紫金娱乐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什么都不用做,一年可以享受至少三千万的利润收入。”

三千万!

慕悦的双手一颤,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来喊爸爸。

紫金娱乐她是有耳闻的,容城的超大型娱乐场所之一,是各业界高层谈生意等的最佳场所,非白金会员不得进入。

与昂贵的会员制匹配的是紫金娱乐一流的服务,保密、饮食、娱乐等各方面的业界一流。

除此之外,紫金娱乐还有其他方面的营业,具体是什么慕悦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个娱乐场所是他们这种平民百姓一辈子都不可能踏入的。

而且,钟禹白说得对,那个人不一定会送她和何东离开。

再者,钟禹白这边有武力高强的龙衡和法力高强的张玄,带她离开这里的可能性更大。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错过这个天掉馅饼。

钟禹白也不催促,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人也可以。

千回万转的思绪之后,慕悦急切地抬起头,触到钟禹白那似笑非笑的眼眸,背脊蓦地一冷,她硬着头皮,小声地问:“你刚才说的股份转让,是真的吗?”

钟禹白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A4纸,把茶馆的外墙当桌子,左手执笔,张玄替他压住纸张,看着钟禹白挥动钢笔,白底黑字跃然于纸上。

看了看杵在原地表情震惊的慕悦,又看看视金钱如粪土的钟禹白,张玄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问道:“要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岂不是很亏?”

钟禹白手上的笔没有停下。

“小白,要不你把她的名字换成我的,我定然会保护你,平安带你出去。”一想到那真金白银可以换无数的好吃好玩的,张玄喉结微动,真诚地建议道。

钟禹白停下笔,一份的股权转让书已经写成。

“小白……”张玄还想争取一下。

钟禹白扭头看他,眉头不满地皱起,语气正义凛然,充斥着浓浓的谴责:“我们的关系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张玄:“……”我宁愿你用金钱衡量咱们的关系啊!爸爸!

可惜钟禹白没有看明白张玄猛眨眼的含义,兀自在甲方签上自己的名字,食指和中指夹住纸张一角,递给呆愣的慕悦。

“如果到时我不遵守承诺,你可以拿这份东西去告我。”

慕悦呆呆地接过那张纸与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动作机械地对折,再对折,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再深深地吸了口气,仰头问钟禹白:“你想知道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淮隂城85(肖多多死亡的背后) 茶馆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钟禹白一行人走到了茶馆对面的药铺,药铺不大,进门有木阶梯,一面中药柜正对着门口,药柜前面是一个棕红色的柜台,左边是晾晒草药的竹织箩筐和簸箕,右边是一张方桌,专供客人等候问诊。

百源老人捻了捻簸箕上的药草,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放下,摇摇头。

这些都不是真的药草,不过是徐怀安用法术幻化出来的东西。

五人在方桌前的长凳落座,钟禹白屈指,掐掐眉心,看向对面的慕悦,语气平淡:“把投靠黑袍人的前后都说清楚。”

经过短暂的心情平复,慕悦早已打定主意站在钟禹白这边,如今便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第一次到客栈休息的时候,何东来找我,说有人给他留了一张纸条,只要把散骨香放进你们的房间,盗取钟馗剑去对面酒楼交给一个人,我们就能出去了。

他是我的丈夫,我当然听他的话,除了我和他,还有另外一个人……”

说到这里,慕悦停了一下,欲言又止。

“陈家荣,对吗?他也跟你们同伙。”钟禹白好心地帮她说了出来。

慕悦肩膀猛地一震,没想到钟禹白会怀疑到陈家荣的头上,且一针见血。

她不得不怀疑,钟禹白早就知道他们三个人是一伙,只不过不说破。

抬起头,小心地看了看钟禹白,触到镜片后面那双疏离冷淡的眼睛,她的视线迅速躲开,脸色僵硬地点头,继续道——

“我们三个人拿了剑,就去对面找人,黑袍人在二楼等我们。他戴着面具,我们都看不见他的脸,我们把剑交给他之后,问他怎么样才能出去,他却问我们要不要参加一个好玩的游戏。

我当时只想着出去,不想玩,但何东和陈家荣很有兴趣。”

讲到这里,慕悦眉头又皱了一下,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

张玄听得正起劲,突然断掉,不悦地追问:“什么游戏?”

“杀人游戏。”沉默半晌,慕悦缓缓地开口,“黑袍人给了我们一定的法术,寄存在这个玉佩里。”

她边说边拿出挂在脖子处的玉佩,说道:“有了它,可以随心所欲施展一些小的法术,比如让你们都沉入睡眠中,比如,封锁空间消除声音……”

所以,何东才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了肖多多,并且推卸给顾凡,意图让他们这个团队自相残杀。

“之后的事情就如你们所见,我并不知道徐怀安的身份,当时我们三个人还商量过要先杀徐怀安……”

慕悦把知道的一切说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她说的话跟龙衡、钟禹白、百源老人在路上的猜测差不多,找慕悦问话不过是想进一步确认。

既然确认,便要开始行动了。

“这点信息可不值三千万,我还要你做一件事。”钟禹白食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一下,如同敲在慕悦的心脏上。

她不由得抬头看钟禹白。

钟禹白半眯起眼睛,嘴唇轻启:“把你的身体借给我用一下。”

声音清冷,平静的语气里裹挟着凌厉的威压,令慕悦不由得身体一颤。

听清钟禹白的话,她愕然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钟禹白。

什么意思?把她的身体借给他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淮隂城86(鲛人) 看出慕悦眼中的疑惑,钟禹白笑了笑:“如你所想,交换身体,我成为你,去接触黑袍人。”

闻言,慕悦眼睛微微瞪大,妆容淡去,憔悴脸庞上的惊疑不定与难以置信交错,嘴唇张开,迷茫地小声问:“怎么换?”

别说慕悦,张玄也是震惊不已,换魂之术是禁术,他可不会。

但是……

总有人会的。

百源老人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眼睑上的白眉毛挑高,视线扫过慕悦和钟禹白,声音苍老,威势仍在。

“如果决定好,现在就开始。”

一直没说话的龙衡剑眉冷冷拧成一团,目光沉沉地看了慕悦一眼,声音冷硬:“我去找黑袍人。”

“你?”百源老人用百分的怀疑眼神看他,随即不容置喙地否定,“不行。”

闻言,龙衡脸色更冰冷了几分,正要站起来跟百源辩论,百源老人一摆手,反问道:“你确定自己不会露馅?”

“你有小白能演?你能像小白那样谎话忽悠拈手就来?”

特别能演、谎话忽悠拈手就来的小白嘴角抽搐再抽搐,幽幽地盯着百源老人:“您这是在夸我吗?”

百源老人给予钟禹白一个充满肯定与慈祥的微笑:“当然是夸,大夸特夸。”

钟禹白扶了扶眼镜,四十五度角仰望房梁,漂亮的眼睛染上一层蓝色的忧郁,俊美无暇的侧脸流露着浓浓的神伤,就连那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巴的柔和弧度也充斥着悲伤两字。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经过酝酿之后显得特别凄凉与无助。

他,明明是三好学生、聪明伶俐、天真单纯、善良勤快的完美人设,为何要这样对他!

百源老人忽然激动地一拍桌子,跳起来指着钟禹白道:“瞧见没,这小孩多能演!”

众人看看他,认同地点头:“……”

“啪啦——哗啦——”钟禹白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

换魂术只有百源老人会,张玄只是一个帮手。

为了让百源老人的身体迅速恢复,钟禹白割手指挤了十毫升左右的血。

说来也神奇,百源老人喝了血,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张玄见钟禹白的血那么神奇,也想试试,被龙衡一脚踹开。

妈的,他都不舍得伤害钟禹白半分,反而是便宜了这些人!

“行了,别不开心,不就是捐点血嘛,我没事。”钟禹白拍拍浑身警备且十分不开心的龙衡的肩膀,安慰道。

回头看到钟禹白苍白的脸色,龙衡实在无法相信“没事”这两个字。

“为什么小白的血有那么神奇的效果?而且小白的灵力特别充沛,当初百目鬼也想吃掉小白成魔。”这一点张玄一直不明白。

钟禹白是钟家的后人没错,但容城的钟家并不是钟家正统的分支,张玄听说钟家的根基在终南山。

没得到百源老人的回答,张玄本着剖根问底的求学精神,想继续问下去,还没开口就被百源老人横眉冷竖瞪过去:“准备你的东西去,废话什么!”

去就去嘛,凶什么凶!

张玄嘀咕两句,乖乖地去摆法坛,画阵图,画道符。

“徐怀安的妻子璃珠,不是人类,对吗?”支着下巴坐在长凳休息的钟禹白抬起眼眸,淡淡地看向百源老人。

人的心脏绝对不可能有保护和长生不老的作用。

百源老人弓着腰,手执拂尘扫请神法具的动作停了一下,半晌才轻轻地开口:“徐怀安的妻子,是鲛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淮隂城87(换魂) 他们用两张桌子并成简单了法坛,上面摆上烛台、三清天尊金身神像、供盘、檀香、天蓬尺……能用的都按严谨的顺序摆了上去。

并且搬来好些砖头把桌子垫高,法坛越高,所能施展的法术就越强。

简单的法坛摆好,阵法画好,钟禹白和慕悦并排躺在法坛前面的桌子上,道符与开光表文贴在法坛的四面八方。

药铺的门大开,龙衡和张玄都被百源老人赶出去守门口,不准任何人来打扰他作法。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为天魂,地魂和命魂;七魄分为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和英。

换魂之术并不是把所有的魂魄都换掉,而是把其中的天魂、地魂,和主思想与智慧的天冲灵慧二魄、主行动的气力二魄,一共二魂四魄交换。

片刻里面就传来百源老人朗诵经文的声音,低而快,龙衡和张玄都没心思去琢磨他到底念了什么。

俩人分别杵在门口的两边,仰头看黑黢黢的天出神,对面的茶馆没有人走出来,想必是许建伟的功劳。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许建伟,简直阴魂不散。

“鲛人是什么东西?”龙衡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张玄的胡思乱想,张玄抬头,看向龙衡那张冷酷的机车脸。

长得高就是好,张玄心里吐槽,估计龙衡没有仰望过什么人,看人永远带着凌冽的高傲与威势。

被龙衡盯得遍体身寒,张玄赶紧把“鲛人”这一块的记忆从自己的脑子揪出来,清了清喉咙:“是一个传说中的种族,在水里是人身鱼尾,上了岸,鱼尾能够变成双腿,外表与普通人无异。”

停顿几秒,张玄挠挠头,不大确定地继续道:“听说鲛人浑身是宝,鲛人泪凝成珠,比任何珠宝都要昂贵。鲛人血是世间奇药,能使人瞬间痊愈。鲛人心能活死人。”

“嗯……还有……”他之前看过鲛人的典籍,但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张玄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总觉得自己漏了最重要的一点,特别重要!

龙衡抱着手臂眉头紧皱,表情冷峻,脸部的轮廓线显得更加凌厉冷硬,笼罩在赤红妖异的光里,却没沾染一丝半毫的妖气,反而更显刚正不阿、严肃沉稳,令人与鬼怪都望而生畏。

过了半个小时,里面的声音渐轻,传来“钟禹白”发着抖的喊声:“好痛……”

龙衡一个激灵,转头看向屋里,只见“钟禹白”弓着腰蜷缩在桌子上,身体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着哭腔的痛呼声。

躺在“钟禹白”旁边的慕悦坐起来,看看自己的双手,眨眨眼,好奇地抓起散落在肩头的头发。

“结束了。”对上龙衡的视线,百源老人一抹额上的汗,平静地开口。

龙衡和张玄赶紧走进去,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慕悦”。

“慕悦”轻咳一声,侧过头躲开他们的视线,看了看蜷缩在她旁边痛得打滚的“钟禹白”,疑惑地问:“为什么我的后遗症没有那么严重?”

百源老人凉凉地看她一眼:“不是后遗症,是你自己伤得重。”

“慕悦”:……

“记住,只有五个小时,五小时一到,不管你们在哪里,灵魂都会自动换回来。如果在五个小时之内你们其中有一个人死了,那么……”

一双凹陷在眼眶内的双眸锐利地盯着“慕悦”,声音越发严肃沉哑:“你们两个人都会死。”

一个身体死亡,灵魂无法回归,只能飘荡在空气中,成为孤魂野鬼。

而失去灵魂的身体,同样也会因为没有灵魂而肉体消亡。

百源老人的道术无法将灵魂彻底固定在身体里,他们只有五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淮隂城88(跑了) 听到百源老人的话,龙衡的拳头轻轻攥紧,剑眉紧拧,胸口一团闷气压不下去也涌不上来,他在生自己的气。

明知道钟禹白在冒险,他却没有办法去阻止,因为他太弱了,弱到除了动蛮力,别无他法。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禹白去做那些很危险的事情。

“衡哥,要好好保护我的身体呀。”明白龙衡不悦的源头是他,钟禹白冲他咧嘴笑了笑。

虽然是顶着慕悦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但龙衡的心跳还是测漏了半拍,他别开视线,傲娇别扭地哼道:“知道了,你拿了钟馗剑就回来。”

“好。”隔着不远的距离,钟禹白盯着他看,笑着应道。

站在龙衡旁边的张玄意外地看到龙衡的耳朵有点红,他惊奇道:“小衡衡,你耳朵……”

“咚——”话音未落,吃了龙衡一个“五指糖”和一个冷眼。

张玄捂着被敲痛的额头,虽然很是莫名其妙,但在龙衡那冰冷的视线下,他啥都不敢说。

除了钟禹白看了自己的身体几眼,竟然没人理那个被剧痛折磨得要死要活的人。

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但钟禹白也没空理那么多,因为陈家荣来了。

门外的大街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人群中许建伟说话的声音很是洪亮:“都说他们有事商量了,你瞎掺和什么?”

往这边走来的陈家荣脚步没停,大力甩开许建伟的手,扬高声音冷声质问:“一群大男人跟一个姑娘有什么事要商量,你们不就是看在慕悦孤立无援想欺负她吗!而且,有什么事大家不能一起商量?”

其余人跟在陈家荣和许建伟后面,没几个人的表情是信任,他们虽然知道钟禹白不坏,但在这种情况下要他们相信一个行踪不定的人不完全坦白又强大的人,怎么可能?

“我先走了。”钟禹白经过龙衡身边时,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龙衡心尖一动,伸出手,只碰到了钟禹白的指尖,蜷起手指,再急促转过身时,见“慕悦”跑到陈家荣面前,拉住陈家荣的手,大声喊道:“陈哥,快走!他们也知道你是黑袍人的同谋了!”

“我不是!”陈家荣条件反射地反驳,反手握住“慕悦”的手腕,把她拉住。

“慕悦”被迫停住脚步,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她一边拼命地挣扎,一边用尖锐的、恐惧的声音大吼:“他们都逼我说了,他们全都知道我们偷剑给黑袍人的事情!!你不走,别拦着我!放开我!”

陈家荣怔住,感觉到抓在手里的手腕剧烈挣扎,下意识抓得更紧。同时低头看向“慕悦”,只见慕悦唇色青紫,两眼睁得圆圆的,脸色苍白,满脸的惊恐。

见陈家荣不信她的话又不肯放她走,她破罐子破摔,抓起陈家荣的手,放到嘴里狠狠一咬。

剧痛令陈家荣条件反射地甩开手,“慕悦”迅速转身,趔趄一下才站稳,继续疯狂地跑开。

身后,张玄大喝一声:“还傻站着干什么!慕悦、陈家荣和何东是一伙的!把他们抓起来!”

七个保镖率先动身,动作敏捷地朝陈家荣跑去,方茂勋一愣,但也很快地反应过来。

陈家荣见此阵仗,脑子嗡的一声,身体一僵,脑子考虑不来那么多,狼狈地转身,迈开双腿,也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淮阴城89(灵魂力) 远远地看到陈家荣跑到“慕悦”身边,张玄才喊住保镖:“不用追了,都回来吧。”

虽然张玄很不靠谱,但保镖毕竟跟他走了那么久,钟禹白不在,他们都听张玄的话。

“怎么不追了?”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楚梓桐疑惑地问,“很快就能追到了呀,把他们抓住,要他们带我们去找黑袍人,不是更好吗?”

张玄白了楚梓桐一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很客气地道:“你厉害你去追。”

楚梓桐没料到张玄会这么说,一时语塞,想说点什么反驳,但想到在这个团队中,张玄一伙已经占据了主体地位,没自己说话的份儿,便缩了缩脖子闭上嘴巴。

“没事就散了。”张玄大大咧咧地摆手,道士袍的宽大袖子如蒲扇般扫来扫去,看得许建伟想把他袖子扎起来。

没看到钟禹白出来,林落探头往药铺里张望,忍不住问道:“小白呢?”

“他被慕悦砍伤了,在里面痛着呢。”张玄耸耸肩,眼神往里面示意一下。

众人哗然,互看几眼,纷纷都走进药铺探望“钟禹白”。

看见“钟禹白”满身是血地蜷缩桌上,也顾不上砍伤了哪里,屋里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百源老人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要么回酒楼歇着,要么在这里帮忙。”

话是这么说,但小小的药铺容不下那么多人,方茂勋带着一部分人回对面的酒楼,还剩下几个人在这边帮忙。

“钟禹白”身上的伤口全部崩裂,导致全身出血。

百源老人差遣保镖去把装着医药用品的背包拿过来,把所有的绷带拆开,重新上药包扎。

绷带解开,里面是白红相混的血肉,结疤脱落,皮开肉绽,血水渗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好的肌肤。

留下来帮忙的林落看得身体发颤,鼻子微酸,转身跑到门外,不敢继续看下去。

龙衡接替林落作为帮手,眉心一直紧锁,虽然身体的灵魂不是钟禹白,痛的也不是他,可看到钟禹白的身体伤得这么重,龙衡还是抑制不住心疼。

“为什么灵魂交换后,慕悦的身体没事,小白的身体倒越发严重?”张玄把用酒精消毒的剪刀递过去,不解地问。

而且在灵魂交换之前,钟禹白除了脸色苍白憔悴,可从来没有喊过痛。

“人的灵魂也有强弱之分,小白的灵魂力很强大,他能支撑起受到过度伤害的身体,可慕悦不行,她的灵魂太弱了,根本支撑不起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所以换魂之后,慕悦的身体不仅没受影响,反而更有活力也是这个道理。”

百源老人转过身,看着张玄,轻笑:“慕悦灵魂的弱是相对于小白来说,换做是你,一样是这种情况。

虽然灵魂力有所差距,但小白之前所承受的疼痛应该也不比现在的慕悦现在少。”

只是钟禹白的灵魂太过坚韧,好面子性子又倔,不会把自己软弱的一面袒露出来。

而当把这种痛加到一个普通人身上,就明明白白地把“痛”展露了出来,如现在的慕悦。

龙衡冷着脸沉默地从背包里摸出一根烟,叼着烟走出门口,蹲了下来,打火点燃。

“小白不在,小衡衡好可怕。”张玄瞄了瞄龙衡微弓着透出生人勿近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何止是可怕……

估计龙衡现在杀人放火的心都有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淮隂城90(黑袍人出现) 两边的建筑倒退的速度渐慢,陈家荣跑快两步,一手抓住“慕悦”,咆哮质问:“你到底在搞什么!?”

“慕悦”突然被他拉扯,毫无准备,朝他的方向踉跄一下,勉强站稳,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吗?你以为落到这样的处境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慕悦仰起脖子,大声反问,“我被他们带走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变态!他们用刀子在我身上划字,还威胁我如果不说,就杀了我!”

慕悦越说越激动,身体颤栗,脸颊上爬满了泪水,她奋力地甩开陈家荣的手,双手捂住了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何东在哪里,我要去找他,都怪你们!要玩什么狗屁游戏!不然我们早就能出去了!”

陈家荣低头看她,心里生出厌恶,女人除了哭就是哭,软弱无能,又蠢又胆小,钟禹白他们肯定只是吓唬吓唬,她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哭了好久,慕悦才红肿着眼睛抬头看陈家荣,哽咽着问道:“我们怎么办?”

“等死!我怎么知道能怎么办!”陈家荣没好气地吼道,自己闯出来的祸害还好意思来问他怎么办!

似乎被陈家荣的吼声吓到,慕悦如同受惊的兔子,身体瑟缩一下,低下头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揉着发痛的膝盖站起来,咬着牙用那双凄惨可怜的眼睛盯着陈家荣:“我死也要跟何东死在一起,我去找他。”

说完,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喂!”陈家荣没想到她真的准备一走了之,愣了几秒,在他的印象中,慕悦是那种平时泼辣,但遇到点儿事情就怂的女人。

慕悦没有停下,陈家荣只好也跟上去,虽然这个女人又蠢又笨,但有总好过没有,遇到危险连个可以推出去的人都没有。

钟禹白心里大概猜到徐怀安现在在哪里,就在他们从洞口进来的无人花园的对面府邸,叫徐府。

虽然走过的路看过的路钟禹白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这座城会移动的话,他也未必能找到去徐府的路。

然而并不需要他操心路的问题,因为黑袍人主动找到了他们。

还是穿着那件拉风的黑色披风,里面是一件黑色夜行衣,戴着黑色的面具和兜帽,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长靴。

总而言之,全身都是黑色的。

见到他,陈家荣谦卑地弓着腰,指着慕悦恶人先告状:“都是这女人的错,她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慕悦一听,急着扑过去想扯住黑袍人的手臂,黑袍人稍微侧身,慕悦狼狈地扑在了地上,她迅速地爬起来,拼命摇头哭着为自己辩解:“不关我的事,不是我的错,是他们逼我……”

黑袍人抬高手臂,一道黑色的光在慕悦面前晃过,慕悦的嘴巴合上,动弹不得。

“我要你们去做一件事。”黑袍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无法张嘴,表情极其扭曲丑陋的慕悦,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为我铸剑。”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淮隂城91(地下宫殿)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宫殿,直立着一百多根石柱,分开左右两边,中间是一条宽一米的玻璃道,玻璃的下面开满了鲜红色的彼岸花。

左右两边宽阔的大厅罗列数百具穿着宋朝服饰的尸体,他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普通的平民百姓,有穿着铠甲的将士,有捕快有官员……

他们脸部苍白,唇色青黑,瞳孔翻白,白色的皮与脸部的肌肉纤维组织藕断丝连,没有血,只有绿色的液体从七窍流出。黑色的蠕虫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撕咬他们的皮肤。

一眼望去,浩浩荡荡地整齐排列,就像西安的兵马俑,但兵马俑是泥塑的,这些全都是真实的尸体。

之所以确定是真实的尸体,因为那股熟悉的,过于刺鼻的腐臭,就算慕悦用力捂住鼻子,还是吸了进去,直接刺激胃部,抑制不住地弯腰干呕。

呕出的唾沫流在玻璃道旁边黑色砖块上,忽的“唏唏嘘嘘”声传来,黑色的、小拇指大的蠕虫从四面八方爬过来,大口吮着慕悦呕出的口水与一点食物残渣。

那些密密麻麻的虫蹭过她鞋子,一阵恶寒传遍她的身体,胃部剧烈翻滚……

“让它们喜欢上你的味道,可不是什么好事。”走在前面的黑袍人冷冷地开口。

慕悦紧紧地捂住嘴巴,惊慌失措地蹬腿甩开那些虫子,不敢再往地上多看一眼,赶紧跟上。

同样目睹一切的陈家荣脸色苍白与青紫交错,他也在极力忍受恶心呕吐。他不知道黑袍人到底要带他们去哪里,但他很明白,凶多吉少。

也许从一开始,黑袍人就没想过带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慕悦紧紧地握住拳头,拼命把那种恶心感咽回去,盯着前面的黑袍人,小心翼翼地发问:“我们之前遇到的僵尸,是来自这里?”

服装、外观特征都是一致,显然是同一批的。

经慕悦提醒,陈家荣也注意到了,小心地扫了一眼这浩荡大军,浑身的神经骤然紧绷,头皮发麻,宽大的额头剧烈抽搐,渗出豆大的汗,冷意在头脑炸开,蔓延全身。

一两个或者一群僵尸已经让他们难以对付,那么……一个城的僵尸呢?

黑袍人没有回答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帮你做事,你真的会放我们离开吗!”

慕悦压下心底的恐惧,停下脚步,握紧拳头,看着前面的黑袍人,带着哽咽的声音在无边际的地下宫殿飘远无影。

前面的黑袍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慕悦的眼神多了一分探究。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我们离开?我已经受够了!”被他冰冷如毒蛇的眼神注视,慕悦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通红的眼睛布满血丝,以及极度的恐惧。

黑袍人冷冷地开口:“听话,我会放你们走。”

听了这话,陈家荣反应迅速地把慕悦扯起来,吼道:“坐着干什么!快起来!”

把软绵绵的慕悦拽起,陈家荣对黑袍人笑得跟一只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讨主人欢心的哈巴狗:“您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要您肯放我们离开,我们什么都能为您做。”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淮隂城92(所谓铸剑) 慕悦被陈家荣拎着,无力地垂着眼睑,抿着唇,什么都没有说。

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陈家荣就来气,真恨不得把她丢在这里算了。可慕悦是何东的妻子,他们是同盟,以后兴许还有利用的价值。

幸亏黑袍人并没在意,继续往前走,穿过了漫天腐臭的大厅,接着走进一条石头小道,两边墙壁上挂着烛台,每一个烛台上方点着三根红蜡烛,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照得影影绰绰,犹如鬼影。

穿过小道,是一个侧厅。

厅中央竖立一个边长一米左右的四方铜鼎,四面纹路复杂深刻,从慕悦所能看到的角度,两面刻着龙纹与凤纹,不出意外另外两面刻着的应该是玄龟与白虎的图纹。

四方鼎的上方三米高的位置悬挂着一个人,那个人双手被捆绑,没有衣物的遮蔽,但也看不到一寸肌肤,因为他的身上全都是血。

从头到脚,全都是鞭打和刀割的痕迹,寂静间,能听清血滴在四方鼎里面的声音——

“滴答……滴答……”

清脆的滴答声如一双大手攥住钟禹白的心脏,那张脸虽然被血沾染,但他还是辨认出来了,是同一辆大巴的旅客,坐在他的前面。

“小悦,陈哥,你们都没事吧!”

何东的声音令钟禹白从震惊中回神,他默默地调整呼吸,看向何东时眼神变得哀戚苦楚,可怜兮兮,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吓。

下一秒,慕悦好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仰头看何东时满脸都是泪痕,“我好怕——我想回家——”

“不怕,不怕,等完成这个工作,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何东赶紧走过去抱住慕悦,柔声安抚她。

他和慕悦是大学认识,恋爱七年,新婚度蜜月期,他哪里看得了慕悦这般模样。

“什么工作?”慕悦心里一个咯噔,抬手抹了抹眼睛,问何东。

“铸剑啊,只要把这把剑铸成,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何东轻松地笑了起来,两只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一股猥suo味。

慕悦把他推开,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在黑袍人的示意下,何东颇有些得意地让慕悦和陈家荣从扶梯爬到四方鼎边沿看一看,自己则跨着大步绕四方鼎转圈,解释什么是“铸剑”。

双手握住四方鼎的边沿,慕悦低头往下看,头皮猛地一炸,阴森森的冷意如电流一般窜过她的全身。

四方鼎里摆着钟家的钟馗剑,血水把剑淹没,只有那剑穗露出个头,中间的玉石纤尘不染。

耳朵响着何东的声音:“所谓的铸剑,是用活人的血来改造钟馗剑,保持鼎里的血液新鲜,这样钟馗剑才能更快地吸收。”

小时候钟禹白听爷爷说过钟馗剑,它是钟家的传家之宝,从被铸之日起,只斩妖除魔,这把剑喝过无数妖魔的血,所有的妖魔鬼怪见到它都莫不敢近,害怕被剑上的煞气所伤。

但钟馗剑从未伤过一个凡人,从未沾染过一滴凡人的血。

爷爷说,钟馗剑就像一个守护着人们的双面神,面对妖魔冷面无私、斩草除根,面对人们永远是温和善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淮隂城93(同一个人) 如今黑袍人逼钟馗剑饮血,是想把这把斩妖除魔的神剑变成魔剑,成为他自己的武器。

以血铸剑,钟禹白前所未闻,真是荒谬至极以及疯狂至极。

手软腿软地从扶梯下来,慕悦见黑袍人低声交代了陈家荣两句,便要离开,她推开何东伸过来扶她的手,快步往前走两步,急切道:“徐怀安去了哪里?他不来这里帮忙铸剑吗?”

黑袍人停住了脚步,回过身,面具后的眼睛盯着慕悦看,视线锐利冰冷,仿佛能够穿过慕悦的躯体,直视钟禹白。

钟禹白的灵魂微微颤抖,就在他扛不住要放弃这个问题时,黑袍人的手放在面具上,将面具拿掉。

那张熟悉的脸令慕悦心脏猛地一跳,眼眸瞪大,嘴巴张大,又紧紧抿住,只发愣地看着黑袍人。

是徐怀安的脸。

黑袍人与徐怀安是同一个人。

直到黑袍人离开,慕悦都没能问出一句话。

她能问什么?你是徐怀安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黑袍人就是徐怀安。

到了这个时候,慕悦才想起一件事,在龙衡重伤黑袍人之后,徐怀安好像也受了重创一般,落在了队伍的中间。

到底徐怀安是黑袍人的分身,亦或者黑袍人是徐怀安的分身已经无关紧要,他们现在已经合二为一了。

侧厅里除了他们三人和挂在四方鼎上面的男人,还有三个人被绑住手脚扔在角落,都是大巴里的旅客,是被徐怀安抓来铸剑的材料。

“小悦,你待在一边看着就好。”似乎是看出慕悦眼底的恐惧,何东搂住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她道,“其他事情我来做。”

慕悦扭头,盯着表情轻轻的何东,平静地问:“你做这种事,很开心吗?”

“不都是为了出去吗?瞧你说得,好像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何东笑了笑,并没将慕悦的问话当一回事。

“如果只是为了出去,当初为什么还要答应徐怀安玩杀人游戏?”慕悦声音冰冷,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痕迹,“你在心里也在渴望有一场杀戮,不是吗?”

一针见血,何东一时语塞,转念又一想,还遮遮掩掩什么?

“男人都是寻求刺激的生物,你不觉得杀人很有成就感吗?手起刀落,一条命就没了,比玩游戏还要刺激。”

何东舔了舔嘴角,手犹如握住了一把刀,拼命地刺下,他的眼神诡异而狂躁,带着浓郁的血腥。

霎然间,慕悦手被塞了一把长刀,耳畔是何东森冷的声音:“腹部的血快要凝固了,你用刀子,把他的手指割下来。”

被何东抚上的后背冰冷刺骨,慕悦的背脊僵直,耳边依然是何东疯狂而压抑的咛喃:“小悦,相信我,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

慕悦抬起头,那张满是血的脸刚好对着她,那个人还没死,他的睫毛颤抖,咧着嘴,在笑。

“我不要!”慕悦尖叫一声,把长刀扔掉,双手捂住耳朵,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

见她这般害怕,何东不再为难她,自己拿起长刀,刀光一闪,那人少了一条腿……

鲜血重新滴落……

另一边。

所有人都在茶馆二楼的雅间里,他们把桌子并在一起,躺在上面休息。

“钟禹白”身上的伤口全部重新处理,但还是昏迷不醒,他躺在最里面,龙衡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支烟,没有点燃,面向窗外的脸庞冷峻,整个人犹如一座岿然不动的雕塑。

哦,不对,是望夫石。

张玄心里暗暗吐槽,挪着身体趴过去,抬起手肘撞了撞他的小腿,“躺一下,五个小时就过去了。”

龙衡动了,他整个身体都转了过去,一只脚曲起,夹着香烟的手臂搭在膝上,另一只脚自然从桌面垂落,微弓着腰,目视窗外,给张玄留下一个寂寥孤独的背影。

张玄:“……”这家伙还要思考人生玩自闭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淮隂城94(行动) 侧厅里红色的烛火通明,自从进来这里后,就没有黑夜与白天,只有满眼的红色,是弥漫在空气里的光,是流出的血。

四方鼎上方被捆绑的人轻微摇晃,“滴答”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异常响亮。

被扔在角落的三个人嘴巴贴着胶布,手脚被束缚,眼睛紧闭,应该是晕了过去。

慕悦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双手抱住膝盖,侧过头去观察他们。

二女一男,年纪在二十与三十岁之间,留在车上的一共有十个人,在这里的是四个……

不,五个。

慕悦眼睛瞪大,一只大手遏制住她的喉咙,呼吸停滞,她才看到四方鼎的背后是一具被割了四肢、血肉腐烂的尸体。

那是被利用完的材料。

从扶梯爬下来的何东见她与那些人坐在一起,不禁皱眉:“小悦,你去那边干什么,过来这边坐着。”

闻声,慕悦抬起头,唇色苍白,眼睛无神。

“你那边,血腥味太重。”她的嘴巴微张,声音很轻,但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中清晰可闻。

何东眉心拧了一下,看向慕悦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和诧异,他的印象中,慕悦虽然性子有点泼辣,但并不是很有主见的人。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没有紧靠过来。

陈家荣坐在靠墙摆放的石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靠着石墙,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慕悦。

刚才徐怀安离开之前,让他多盯着慕悦,必要时采取行动。

对于徐怀安的话,陈家荣并未放在心上,慕悦不过是一个手无抓鸡之力只会瞎嚷嚷的女人,有什么能耐?

被陈家荣盯着,慕悦始终是两眼发呆,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一切如常。

陈家荣打了个哈欠,收回视线,开始闭目养神。

见慕悦始终不肯过来,何东只好作罢,也寻了个地方坐下。

呼吸声与血流的“滴答”声交融,封闭的厅内安静得只剩下两种单调的声音。

慕悦从裤兜抽出折叠小刀,展开,手握紧刀柄,小心翼翼地朝旁边那人被捆绑在身后的手伸过去,一下一下地割绳子。

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而且陈家荣的鼾声渐起,何东倒是保持清醒,盯着四方鼎,上面的新鲜血液供应不能停。

这样偷偷摸摸太慢了,她必须速战速决。

慕悦收回刀子,折叠放回裤袋里,站了起来。

见慕悦朝他走来,何东并不意外,甚至笑着张开了双臂:“过来,我抱着你。”

慕悦脚步不稳,走到何东面前时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扑进他的怀里。

两条手臂越过他的肩膀,何东以为她是要楼他脖子,毫无防范,直到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脑子才清醒,再看慕悦时,见她眼神冰冷,惊得一个激灵。

“你……”到底是谁?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又一阵钝痛,他两眼一闭,趴在慕悦的肩膀上。

就在慕悦把何东放在地上,抬起头时,冰冷的刀尖抵在她的额头。

“你到底是谁?”头顶,传来陈家荣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淮隂城95(取钟馗剑) 慕悦抬起头,咧嘴一笑,忽的抬手握住了陈家荣的手腕,反手一转,手腕骨断裂,刀“哗啦”一声落在地板上。

不容陈家荣反应过来,慕悦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扯,长脚抬起,膝盖快准狠地撞在陈家荣的小腹上。

幸亏慕悦穿的是牛仔裤,不然行动真的太不方便了。

陈家荣往后一个趔趄,弓着腰,揉揉被撞痛的腹部,森冷地盯着慕悦,声音沙哑,用力地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

声音里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我是慕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从这里出去。”慕悦弯腰捡起掉在地板上的刀,抬起眼眸,由下而上地望着陈家荣。

明明是一个仰视的角度,却让陈家荣感觉到沉重的压迫力。

“你以为帮帮他铸成魔剑,他就会放我们离开吗?”慕悦冷哧一声,站直身体,右手握着刀柄,轻轻地用刀面拍打自己的左手掌,动作轻松自然,挑眉看向陈家荣的眼神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自信与傲慢。

这般眼神,他只在一个人眼睛里看到过。

钟禹白。

“不会的,就算你跪在他脚边哀求他,他也不会放你走。他要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到那时,你能做什么抵抗?不过是被活活捏死罢了。”

他的思绪被慕悦的声音打断。

这时,慕悦已经爬上了扶梯,单手撑在四方鼎的边沿,弯下腰,另一只手去拿泡在血水里面的剑。

钟禹白有轻微的洁癖,他讨厌一切恐怖丑陋的东西,也不喜欢血腥。

四方鼎不深,钟禹白的手刚碰到剑穗,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紧逼而来,他迅速侧头躲开,同时把钟馗剑从血水里捞出来。

“砰”地一声,子弹嵌入石墙里。

钟禹白回头时,眼角的余光扫过钟馗剑,这把剑不知在血水里浸泡了多久,但被钟禹白握在手里,依然滴血不沾,犹如从清水拿出来一般。

它还没被魔化。

面向陈家荣,只见他双手握住手枪,对着钟禹白的头。

“放下枪,我们还是战友,我会跟钟禹白他们说清楚,也会带你离开这里。”钟禹白直视陈家荣的眼睛,没有半分惊慌,声音压低,眼神凌厉,“否则,这座城,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陈家荣觉得这人真是自大得可笑,如今有枪的是他,处于优势的也是他,她哪来的自信能从这里离开。

陈家荣自然不知道,钟禹白的自信来自他拿枪的姿势,估计是第一次碰枪,双手紧紧捂住枪柄,依稀可见颤抖的幅度,能瞄准才怪?

出身于贵胄豪门,接触的东西总比平民百姓多上一些,骑马剑术射击等都玩了一圈。

被钟禹白勾起的嘴角刺激到,陈家荣咬牙,用力地扣下扳机,钟禹白在他扣下扳机的一刻,迅速侧头躲开。

并不习惯用枪的陈家荣没料到手枪的后坐力会那么大,手枪几乎脱手,自己也往后踉跄地退了两步。

再站稳脚步时,钟禹白已经飞奔到他的面前,单手握住刀柄,扬高落下,刀尖狠狠地刺入陈家荣肩胛骨的位置,贯穿,血喷涌而出。

“噗”抽出的短剑带出一股鲜红的血,扬起短剑,再次换个位置扎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淮隂城96(何东醒来) 钟禹白不想杀人,扎的位置没有伤及主要器官,但也完全使陈家荣失去了行动力,轰隆一声跪在地上,痛得脸皮皱紧,喷出一口血,惨叫声哀嚎声从嘴里流出。

把短剑收回剑鞘,钟禹白便不再理会陈家荣,爬上扶梯用钟馗剑把悬在四方鼎上方、捆绑着男人的绳索砍断,没了一条腿的男人直直掉在四方鼎里,溅起红色的血水。

钟禹白强忍着恶心,把那人从四方鼎理捞起来,扛在肩头,小心翼翼地走下扶梯。

双膝跪在地板上的陈家荣抬起痛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那张属于慕悦的脸,每说一个字,便要喘一口气。

“你……你是钟禹白,对不对?”

钟禹白看也没看他,把断了脚的男人放在地上,然后去解开角落里三个人身上的绳索。

用力地拍了拍他们的脸,三人才缓缓地醒来,但神志全都没回来,眼睛半睁,眼神呆滞地盯着钟禹白。

“你……是谁?”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个女孩率先回神,她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保持警惕防御的姿势。

落到这样的境地,保持警惕是人之常情,钟禹白并未介意,他把钟馗剑握在手里,淡淡地回道:“慕悦,同一辆大巴进来的人。”

“你是进了城的那批人,他,他也是……”女孩一脸惊恐,目光转向了何东那边,忽然瞪大眼睛,大叫一声,“后面,小心!”

钟禹白猛地回身,握着钟馗剑的手往上一抬,剑鞘挡住何东的拳头。

“你想救他们?小悦,你居然要背叛我!?”何东咧着牙,瞳孔已经变成诡异的赤红,里面充斥着疯狂与暴戾,脸上的表情扭曲至极。

他已经接近失去理智了。

钟禹白眉心冷凝,迅速抬脚,一脚踹过去,何东反应迅速地用手去挡,却不料钟禹白的手腕一翻,套着剑鞘的钟馗剑快准狠地抵住何东的喉咙,用力把他撞开。

收回剑的同时,钟禹白把插在裤腰上的手枪拔出来,上膛,手臂伸直,对准何东的额头。

他握枪的手很稳,几乎是纹丝不动,子弹一旦发出,必中目标。

“我已经跟钟禹白他们合作,念在夫妻一场,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离开。”钟禹白眼神凌厉,说话的内容很有感情,但语气却寡淡冰冷。

被枪口对准的何东不免露出害怕之色,他举起双手,嘴唇颤抖须臾,干巴巴地开口:“小悦,你要相信徐怀安,他会带我们出去的!

你也看到外面有多少尸体了吧,那都是会动的,有攻击力的僵尸,满城的僵尸,这里是徐怀安的地盘,没有人能斗得过他。”

何东一边说着,一边朝慕悦这边挪着步:“小悦,你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骗了,他们没有胜算的,我们才是赢家。放下枪,我会保护你,我会带你出去的。”

“外面的僵尸还不会活动,我一把火烧了就是。小白他们已经找到了巨坑的位置,他们很快就会摧毁心脏,离开这里。”

“不,他们找不到的……”

他的辩解被钟禹白厉声打断:“何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吗?把我们带进来的人是徐怀安,他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而你,在做什么?你在助纣为虐,你在为虎作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淮隂城97 (人化生魔) 然而,何东一句也听不进去了,他瞪大眼睛,双手像是想过来拥抱钟禹白,嘴巴张得很大,语调怪异地吼道:“只要能活下去,我才不管做什么!小悦,只有我们能出去,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心里明白何东已经被自私自利控制心智,他听不进任何劝告,也不信龙衡他们能赢。

钟禹白不再相劝,手臂挪了一寸,对准何东的肩膀,扣下扳机,“砰”地放了一枪。

鲜血迅速染红了整片肩膀,何东低头看了一眼被血染红的右肩膀,怔怔地抬头看向慕悦,瞪着眼,震惊得大脑几乎无法思考。

他以为慕悦只是吓唬一下他,没想到真的会开枪。

血液迅速流失让他的意识越发模糊,嘴唇剧烈翕合,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两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刚想松口气,耳边忽的掠过一阵厉风,角落里的三人恐惧的尖叫声混杂成遍,几乎要把钟禹白的耳膜震下来。

他握剑转身,发现那个被他救下来的男人单脚站立,黑色的头发疯狂增长,脸部的肉迅速腐烂,嘴巴撑大,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身上的血依然不停,但鲜红色逐渐变成了绿色,属于人类的眼眸也逐渐变得通红。

尸变了。

而且是直接活人尸变,这就是张玄所说的生魔。

那东西的两眼往上一翻,仰天长号,缺失的那一条腿剧烈抖动,有什么东西撑开皮肉,长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腿,是一条通体黑色、像鹰爪一般的腿。

钟禹白四指握住剑柄,拇指推开剑鞘。

长剑出鞘,不沾一滴血,凌厉生辉,冒着金色的、不容侵犯的光芒。

生魔双手化成黑色的利爪,指甲长而尖锐,划过空气时似乎能带出黑色的火星。他弓着腰,比平常大了几倍的眼睛死死盯着钟禹白,与握剑扎稳马步弓腰的钟禹白对峙。

忽而,他挥起利爪,龇牙咧嘴吼叫着朝钟禹白冲过来。

也许是刚魔化,还没适应这副身体,动作显得缓慢,钟禹白侧身躲开,转身绕到生魔的背后,面若冰霜地抬起手臂,长剑往生魔的后背猛地推进,从后背直接贯穿心脏……

“嗷——”

凄厉的嚎叫把密室震了三抖,随后化成黑色的齑粉,落在地上。

一个姑娘猛地跌在地上,泪水把她的脸颊打湿,她双手撑着地,隐忍了多时的痛哭声从嘴巴泄露:“啊——我该怎么办——阿铎!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啊——”

旁边的一男一女赶紧安慰她,钟禹白回头淡淡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沉默地走到被大理石封闭住的门口前面。

他记得黑袍人离开后,石门从上往下锁上,有点像卷闸门。

他蹲下来,手指摸向门的下方,门与地板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根本没有办法把它推上去。

茶馆二楼。

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龙衡也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就算他身体素质强大到逆天,但连续多时不眠不休也是会累的。

有两个保镖守在雅间的门口,他们轮流值日,有任何异常立刻叫醒所有人。

“哥哥……陪我玩玩嘛……”

外头的走廊传来一声缥缈空灵的声音,很清脆,像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声音。

保镖A揉揉耳朵,低声问对面的保镖B:“你听到什么声音吗?”

保镖B扭头看向保镖A,神经骤然一紧,眼睛惊恐地瞪大,放在腰间的手立刻握枪,还没抬起,后脖子突然传来刺骨的冰冷,液体顺着脖子流下。

他低头一看,满地的血在他的脚边流淌。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面保镖A的头已经掉在了地上,还在汩汩冒血的脖子横切面上方趴着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公主蓬蓬裙,一手满是血,一手托着腮,嘴角诡异地勾起,冲保镖B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淮隂城98(双胞胎小女孩) 屋内,没有人注意到外面的异常。

挨着门口的是陈雪儿、杨莹和林落三人,躺在最里面的陈雪儿揉揉眼睛坐起来,她要起床不免会碰醒躺在外头的杨莹和林落。

“怎么了?”躺在中间的杨莹没有戴眼镜,半睁着惺忪的睡眼,疑惑地看向陈雪儿。

陈雪儿揪了揪鼻子,小心地张望了一眼四周,小声地说道:“我想上厕所,走廊外面有马桶,陪我出去一下好不好?”

为了解决大家的生理问题,在茶馆找了一个木桶当做马桶,摆在走廊外面。

这时林落也醒了,听到陈雪儿的话,也看向杨莹:“我也有点想上厕所,一起去吧。”

她们的动作虽然很轻,但雅间里的人全都是刚刚入睡,靠在窗边坐着闭目养神的龙衡耳朵一动,猛地睁开眼睛。

许是龙衡的视线太有攻击性,三人都不禁一颤,往门口外面指了指,用唇语解释:“去上厕所。”

躺在龙衡旁边也没睡着的张玄看到龙衡那张紧绷的、冰冷的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被龙衡一个冰寒得刺骨的冷眼瞪过去,张玄立刻在嘴巴前面一划,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躺在张玄左边的是许建伟,他也只是在假寐,实在睡不着,刚一睁眼,就看到龙衡与张玄眉来眼去,不禁皱眉。

他伸长手臂,搭在张玄的腰,想把人搂进怀里,被张玄条件反射地一个肘顶,把他撞开。

“你干什么?”张玄不悦地回头,警告道,“你离我远点,我是直的,跟你不是同一路人。”

龙衡垂下眼睑,带着几分迷惑看着他们。

察觉自己说错话,张玄猛一抬头,与龙衡的视线相触几秒,忙打着呵呵小声道:“你啥也没有听到。”

龙衡也不想听他说话,懒懒地挑了一下眉,又重新闭目养神。

“我们的帐出去再算,你少在这里教坏小孩。”张玄轻哼一声,往龙衡的方向挪去,还是小衡衡有安全感一些。

盯着张玄清瘦的背影,许建伟把僵在半空的手收回来,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喜欢张玄,但张玄看到他只想躲得远远的,就这么……讨厌他吗?

走廊外。

三个人解决了小便,往回走的时候,发现原本站保镖的地方多了两个小孩,穿着白色的公主蓬蓬裙,扎着两个羊角辫,模样可爱得紧。

“这不是吴刚的双胞胎女儿吗?”林落惊喜地出声,她当时还很喜欢这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呢。

难道是留在外面的十个人也进城了?

“姐姐~我们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其中一个小姑娘嘟起嘴巴,眨着大大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林落三人。

女生通常对可爱的东西都没什么抵抗力,特别是面对精雕细琢的小孩儿,母性会不受控制大涨,林落和陈雪儿也是这样。

她们赶紧走到双胞胎女孩的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脑袋,:“你们怎么在哪里?跟爸爸妈妈在哪里走丢了?”

“茶馆的门口,一眨眼,他们就不见了。”小女孩眼睛里蓄满泪水,小手抱住林落的手,“姐姐,你帮我找他们,好不好?”

“好好好……”林落笑着摸摸小女孩的脑袋,又问两个小女孩一些细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淮隂城99(调虎离山) 留在原地的杨莹不禁蹙紧眉头,觉得很不对劲。

为什么吴刚的双胞胎女儿会在这里?即便留在大巴里的十个人都进城了,走散了,她们出现得也太巧了吧。

而且……

那两个女孩的表情和表现也不对劲,才七八岁的小孩,遇到这种情况早已吓得不知所措了吧,而眼前的两个女孩分明是在故意卖萌卖可怜,举手投足之间,有三分诡谲。

保镖呢?

守在门口的保镖呢?

忽然,她看到其中一个女孩越过林落的肩膀,张了张嘴,露出两颗尖锐的僵尸牙,眼睛里的瞳孔也变成了红色……

她们,不是人!

杨莹身体一个激灵,冷意从里到外渗出,她张开嘴巴,想喊林落和陈雪儿回来。

然而她只徒劳地张着嘴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身体也被定住了,只能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的手贯穿林落的胸口,血喷涌而出……

不要!

杨莹心里疯狂咆哮,不敢看,不想看,却闭不上眼睛,就连睫毛也像是被黏住,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女孩慢动作地掏出林落鲜红色的心脏,放进嘴里,喉咙一动,咀嚼两下,吞了下去,嘴角渗出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女孩伸出艳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抬起头,用贪婪恐怖的眼神看着杨莹。

“那一个是我的。”右边的女孩对左边的女孩低声一句,便提着裙子蹦蹦跳跳地朝杨莹走去。

杨莹身体无法动弹,看着女孩那张天真的脸孔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贴着她的鼻子,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沁入鼻子。

近在咫尺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一圈,几乎占据了脸孔的一半,中间只有一个红色的瞳孔。

是恶魔的眼睛。

杨莹急喘着气,浑身剧烈颤抖,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害怕。

“姐姐,你为什么不肯带我们去找爸爸妈妈?”女孩伸出舌头,把杨莹的脸上上下下地舔了一圈,嘿嘿地笑了,“真香,姐姐真好吃。”

杨莹还是无法动弹,呼吸越发急促,上气不接下气,就像一个濒死的人。

恐惧至极,脑子反而劈开了一丝清明——

为什么陈雪儿没事!

为什么!

像是感觉到杨莹的疑惑,蹲在另一个女孩面前的陈雪儿回头,对杨莹轻轻一笑,就如以往她的每一个笑容。

然而在此情此景,却比任何笑容都要诡谲恐怖,透着阴森的冷意。

是她!

她故意把她们带出来!

杨莹嘴巴拼命张大,用尽全力想喊出声。

“啊——”

“噗——”

响亮尖锐的尖叫声与血喷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指甲划过玻璃一般,尖锐刺耳。

里面所有人都醒了,龙衡和许建伟最先反应过来,冲出了门口,只见陈雪儿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对面护栏上,眼睛瞪得很大,因为几天来的疲倦与饥饿,她瘦得两颊凹陷,颧骨突出,模样更加可怜。

门口的两侧,躺着林落和杨莹,她们的胸口处鲜血横流,心脏都被人挖走,眼球撑得很大,瞳孔涣散,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到极点的东西。

“啊!”刚跟着跑出来的莫小妍尖叫一声,迅速退回房间,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想呕,但胃里空空,什么都没有。

张玄蹲下来,双手握住陈雪儿的肩膀,长长的眉拧起,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他的手刚碰到陈雪儿,陈雪儿像是受到极大惊吓,条件反射地尖叫着甩开张玄的手。

就在她做这个动作时,站在旁边的龙衡的视线捕捉到陈雪儿衣领处露出来的玉。

与慕悦身上的玉一样!

调虎离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淮阴城100(追赶) 龙衡猝然地转身,疯狂地往屋里跑。

屋里一片狼藉,百源老人手执拐杖与一对成年男女打斗,那对男女脸颊腐烂,坑坑洼洼的凹陷处,流着绿色的、浓稠的液体。

除此之外,还有十个左右衣衫褴褛的僵尸,见到龙衡进来,龇牙咧嘴、张牙舞爪,疯狂地朝龙衡扑过去。

被惊醒的“钟禹白”扶着墙壁坐起来,看着房间内激烈的打斗,吓得直往角落缩。

后背抵上了什么东西,“钟禹白”退无可退,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想往前逃开,脖子被两条软软的手臂缠上,喉咙被人遏制住,他逃不了。

他很害怕,微张的嘴唇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激烈打架,左手紧紧地抓住黑色风衣的衣摆,拼命地喘气。

“小哥哥,别怕,我们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幼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话音刚落,背后传来“啪啦”墙壁断裂的声音,冷风从裂开的大洞灌入。

龙衡一脚把僵尸踹飞,撞上另一个僵尸,排山倒海般把后面的桌子撞得四分五裂。

侧边的僵尸又涌了上来,眼见钟禹白的身体要被两个小女孩拖走,龙衡随手抓住一个僵尸的头,扔掷地雷般朝两个女孩砸过去。

与此同时,他飞跃而起,踩上一个僵尸的肩膀,扑向小女孩。

小女孩们一人抓住“钟禹白”的两手,一人抓住他的两腿,从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墙壁飞出去。

龙衡追上去的时候,她们已经落了地。

二楼离地面有四五米高,下方有一辆废弃的马车壳子。

没有来得及多想,龙衡单手撑在桌上,两腿微曲,在空中横扫带起一阵厉风,从大洞里飞跃而去。

借助墙身的凹凸处作为缓冲,摔在了马车壳子上,腐朽木头立刻四分五裂地散开。

龙衡单手往地上一撑,一个侧空翻跃起,迈开长腿朝那两个女孩的方向跑去。

两道浓郁长眉拢成一个“川”字,漆黑的双眸凌厉,脚下生出凌厉的风,一边追赶一边拿出手枪,对准小女孩的后脑勺开枪。

子弹发出,前方忽然妖风卷起,想把那枚子弹卷走,子弹穿过龙卷风,却不受任何影响,不偏不倚地击中一个女孩的后脑勺,迸射出绿色的脑浆。

可她没有停。

龙衡又朝她的脖子放枪,中了几颗子弹的脖子流出绿色的血,脑袋藕断丝连地摇晃来摇晃去,要断不断。

街道开始扭曲变形,两边的建筑也极速移动,想方设法地想挡住龙衡的去路,而前面的两个女孩越跑越快,速度快要赶得上火箭了。

龙衡左手套上拳套,右手拿枪,前面一座染布坊快速移过来挡路,龙衡脚下的速度非但没停,而且越来越快,左手铁拳砸破门窗墙壁。

不顾玻璃木棍砖头砸在自己身上,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女孩们。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跟丢了,他会迷失在这座会移动的阴城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钟禹白的身体。

徐怀安把钟禹白引入淮阴城,如今又来抢夺钟禹白的身体,无非只为了一件事——

他要拿钟禹白的身体献祭,复活他的妻子璃珠,复活他的城,复活他的子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淮隂城101 (巨坑) 不知跟着跑了多久,穿过无数的街道,与急速移动的建筑无数次擦肩而过,眼看就要追上去了,龙衡伸出手,五指抓住了女孩的一蹦一跃的羊角辫。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坑,龙衡眼角略略一扫,有两个足球场那般大。

他稍微用力,想把女孩扯回来,提起手臂,手里只剩下女孩的头,再抬头看去,小女孩和那个被龙衡揪了头的女孩一前一后跳进巨坑。

龙衡冲上去时,突然看到玻璃的反光,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额头,“啪”地一声身体狠狠撞了上去,反弹了半米跌坐在地上。

他站起来,伸手过去,摸到透明的玻璃罩,与玻璃罩相触的掌心传来“淅淅”的电流声,龙衡迅速把手拿开,抬头一看,覆盖了巨坑的玻璃罩爬满了闪电……

透过玻璃罩,可见巨坑里面全都是漆黑的焦土,蛇虫爬满地上,在巨坑的中央,有一个水晶定制的棺材。

棺材旁边站着一个老妪,佝偻着腰,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宋式襦裙,抬起头,与几百米远的龙衡对视。

脸部的皮肤松弛耷拉,尸斑纵横,一双凹陷于眼眶的眼睛半眯,如一条在黑暗中吐着信子的毒蛇。她咧开嘴,伸出舌头舔了舔满是褶子的脸,对龙衡笑了。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龙衡,也被她这个诡异的笑容瘆了一下。

两个女孩把“钟禹白”扛到老妪面前,似乎在与老妪交流着什么,接着老妪用绳子把“钟禹白”的双手双脚捆住,双臂张开举起,对着漆黑的天,嘴里快速翕动,不知在念着什么。

随着她嘴巴翕动的速度,“钟禹白”缓缓悬空升起,直到悬在水晶棺上方三四米的地方。

该怎么打破玻璃罩进去里面?

龙衡剑眉深锁,左右张望一眼,这里以前应该是赶集的中心广场,旁边许多摊贩和商铺。

百米开外有一个梨园,门口高于路面,石阶往上,四根红色的木柱四方排列竖立在门前。

他跑过去,绕着一根柱子转了一圈,用手敲敲打打,忖度着怎么样把这根柱子放倒,作为撞开玻璃罩的的武器。

……

地下宫殿的侧厅。

钟禹白站着、蹲着、趴着,绕着侧厅走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找不到任何开关。

想想徐怀安那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力量,没有开关也不是什么怪事,人家挥挥手,石门就升起来了。

期间,钟禹白还听了存活的二女一男讲述经历。

大巴外面贴着道符,僵尸不敢靠近,他们安全地过了两天,然后吴刚尸变了,他们仓皇地逃下车,还没走多远就被冒出来的黑袍人带到这里。

被带到这里的一共有六人,第一个人被绑住,何东拿钟馗剑在他身上刺了无数次,活活把那个人刺死。

第二个人也被绑住手脚,何东用钟馗剑把那个人的手脚砍下来,把人血抽出来倒入四方鼎,然后把剑泡在里面。

第三个人就如钟禹白所见。

听他们说完,钟禹白大概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了。

徐怀安没有想到钟馗剑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力量更倾向于魔,无法使用钟馗剑,所以想把钟馗剑练成魔剑。但他也不知道如何改变钟馗剑,于是就尝试了一下用钟馗剑杀人,放血,用血锻造。

可惜,钟馗剑依旧不受一点影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淮阴城102(撬门) 钟禹白抱着钟馗剑靠门坐在地上,离他很远的三个人差不多收拾好情绪,齐刷刷地盯着钟禹白。

“我,我能杀了他吗?”一个女子擦干眼泪,握紧拳头,咬着牙,小声地问。

女子名字叫廖紫嫣,被何东折磨死的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其余二人紧紧相拥,没有说话,只盯着钟禹白看。

钟禹白没什么表情地挑挑眉毛,把从何东和陈家荣身上搜刮来的刀和枪扔到他们面前,声音冷淡:“随便。”

男生拿了一把枪,把其余两把刀分开女生。

廖紫嫣接过一把匕首,匕首的锋刃上还有凝固的血迹,鼻子沁入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她双手握紧匕首柄,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何东的面前,蹲下身,扬起手,双目红肿,眼神狠厉,正要刺下去。

“会弄脏你的手。”不远处,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

廖紫嫣的手一停,看向钟禹白,后者微扬下巴,轻声问:“你没有杀过人吧?”

当然没有!

被带进来这里的普通旅客有哪一个是杀过人的!

“那我建议你,不要杀。”

“坏人,由天地惩罚,由法律惩罚,由坏人惩罚。除非迫不得已,我不建议杀人,每杀一个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身上会多一道罪孽,死后要下地狱。”

不知为何,被钟禹白平静的眼神注视,听了他的话,廖紫嫣胸口跳动的怒火慢慢地平息了,她收回手,双手还是握紧刀子,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

其实若不是被愤怒控制,要她拿刀杀死一个人,她绝对做不到。

钟禹白垂下头,视线转回他的钟馗剑上,心里觉得自己着实可笑,自己在正义凛然地说些什么话呢?你不杀他,他待会跳起来就要杀你。

可是,至少现在钟禹白不想看到自相残杀。

被钟禹白握在掌心的钟馗剑突然动了一下,钟禹白愣了愣,脑子刹然灵光一动——钟馗剑是神剑,会不会有自己的意识呢?

“钟馗剑……我是你主人的后代,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到的话,就动一动。”钟禹白双手握住剑柄,掌心摩挲剑柄的纹路,闭上眼睛,在心里对钟馗剑说道。

刚默念完,掌心又动了一下。

钟禹白怔愣了几秒,心中大喜,这把剑也许能带他们出去!

他提起剑,再次来到石门前面,把钟馗剑从剑鞘拔出。剑身的金光顿时大作,把厅内的红光全部吞噬,只剩下耀眼的、如太阳一般的金色光芒。

弯腰,钟禹白把剑尖嵌入石门与地板的地方,他准备用剑撬开石头门。

其余三人只是看着他,并没有上前帮忙,他们觉得钟禹白的做法毫无意义,一把五六十厘米的剑能把那块巨石撬开?

简直荒诞至极。

但他们却忘了,从进来这里,到遭遇僵尸,再到用活人的血铸剑,难道这些不是天荒夜谈吗?

“列祖列宗、钟馗剑剑灵大人、太上老君、如来佛祖……不管了,哪个神仙都行,求求你们帮我撬开这块石头……”钟禹白单手握住剑柄,一边紧张地碎碎念,一边尝试着用力往上撬。

钟馗剑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钟禹白的手背青筋凸显,手缓慢地往上提……

“轰隆隆——”石门被挪动发出巨响,接着,一点点地往上升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淮隂城103(冲出重围) 三个人都惊呆了,怔愣在原地,直到钟禹白喊他们:“发什么呆,快出去。”

这时,石门已经离地面三十厘米高,足够让一个成年人爬出去了。

而钟馗剑的力量仿佛也到了极限,任凭钟禹白用力也无法再把石头升高半毫米。

三个人回神,其中的男生拉着自己的女朋友率先从石门与地面之间的裂缝爬出去,男生刚探出一个头,与一个满脸腐肉的僵尸迎面相对。

“僵尸!外面有僵尸!”男生吓得尖叫一声,又钻了回来,被钟禹白一脚踹出去。

“有僵尸就拿起你的武器去打啊!不出去留在这里等死吗!”钟禹白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两个女孩也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僵尸了,趴在地上,迟迟疑疑,还是不敢出去。

钟禹白咬了咬牙,尝试着松开剑柄,钟馗剑依然纹丝不动地固定在那里撑着石门。

他放下心,一手扯着一个女生的手臂,不顾女生的挣扎尖叫,快速地爬了出去。

外面……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僵尸,当初在大厅看到的僵尸都活了过来,第一个出去的男生被僵尸围攻在中间,啃咬着他的脖子、手臂……

男生的枪掉在地上,他抱住头缩成一团,毫无反抗之力。

钟禹白紧皱眉头,把两个女生放在地上,长臂一伸,手掌张开,大喝一声:“钟馗剑,回来!”

顶着石门的钟馗剑与剑鞘双双飞出,石门轰隆一声又严实合缝地压在地上。

钟禹白握住钟馗剑,朝围攻男生的僵尸横扫一圈,僵尸的头颅被钟馗剑削下来,骨碌碌地滚落地板上,脖子渗出绿色的血。

浓郁的臭味刺激得僵尸更加暴动,钟禹白一手用钟馗剑斩僵尸,一手揪起两个女生的衣领,把她们推到男生的旁边。

“想要活命的话,就拿起你们的武器保护自己。”钟禹白语速很快,在他说完这句话,手中的钟馗剑已经杀死了一片僵尸。

但这些僵尸就像不要钱似的,你推我挤,一片“嗷嗷”声音震彻整个巨大的宫殿,如汹涌的海浪朝他们四个活人扑过来。

钟禹白一把捞起廖紫嫣,放到后背,对还在因为恐惧连头也不敢抬起的男生吼道:“把你女朋友背起来,我们冲出去。”

他有点后悔把他们揪出来,也许在密室里,他们能活得更久一点。

“你怕什么!人家一个姑娘什么都不怕!我不用你背,我们一起跑出去!”关键时刻,还是男生的女朋友勇敢一些,把她男朋友拽起来。

钟馗剑在钟禹白手里比在龙衡手里威力还要大,剑刃只要在僵尸的皮肤划出一道口子,僵尸都会立刻自焚身亡。

他学过一点剑道,但在这个时候,他只会混乱挥剑,哪里有僵尸就砍哪里去,紧咬着牙关,左手砍累了换右手,任凭僵尸溅出的绿色液体喷溅在自己的脸上、衣服上……

由钟馗剑开路,钟禹白背着廖紫嫣走在前面,女生拉着男生紧跟在后面。

沿着长长的玻璃道,一直往出口走,在看到出口时,钟禹白猛地加快了脚步,一路披荆斩棘,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

然而……

在出口处,穿着黑袍的男人如一尊魔神般挡在他们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淮隂城104(再次与徐怀安交手) 黑袍男人摘下面具,那张脸俨然属于徐怀安,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阶梯上,对着钟禹白笑。

钟禹白迫不得已停下脚步,用剑尖指了指徐怀安手里的面具,很真诚地建议道:“遮一下吧,看到你的脸,我觉得恶心。”

徐怀安微笑的嘴角一僵,压下的声音低沉冰冷:“很快你会觉得更恶心。”

对这种人,钟禹白实在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他现在只想效仿龙衡的行事风格,打得过就打一顿,打不过就跑。

稍微抬起钟馗剑,剑尖对准徐怀安的脖子,轻声吐出两个字:“滚开。”

“钟禹白,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徐怀安非但没滚,还一步一步地朝钟禹白走过来。

在钟禹白身后的三人楞了一下,钟禹白?那个十七岁的高中生男孩?不对呀,在他们面前的明明是一个成年女人,慕悦。

“你跟慕悦交换灵魂,闯进我的领地。”徐怀安眼神骤然冷下,如一把锋利的刀,刀刃抵在钟禹白的脖子处,仿佛下一秒就要割喉洒血。

然而被他这般眼神注视下,钟禹白脸上不见丝毫的畏惧,波澜不惊如平静的江面,冷冷地与徐怀安对视。

看着眼前气质沉稳冷漠的女子,徐怀安心中更加笃定在他眼前、与他对峙的灵魂,属于钟禹白。

刚把慕悦带回来的时候,徐怀安只是心里觉得慕悦表现不正常,刚才感觉到地下宫殿有动荡,他立刻赶回来,看到慕悦手持钟馗剑披荆斩棘闯出一条血路的画面,他几乎确定了慕悦的身体里是钟禹白的灵魂。

钟禹白武力也许连方茂勋等人都不如,可他的意志比任何人都要坚韧,在他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可是,徐怀安最讨厌这种人,说得好听一点是意志坚韧、不屈不挠,说得不好听,就是打不死的蟑螂,踩不死的蚯蚓,恶心至极。

徐怀安抬起手,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里聚拢起来,侧了侧头,冷笑:“你该不会以为能全身而退吧?”

“还真被你猜对了。”钟禹白微扬下巴,对上徐怀安的眼睛,一脸的无所畏惧。

这是徐怀安最讨厌的面孔,他不再说话,手臂一挥,掌心的火焰朝钟禹白飞来。

钟禹白动作利落地把廖紫嫣放下,低声叮嘱他们:“勇敢点,找到机会立刻逃出去,不用管我。”

说话的同时,他往侧边一个翻滚,躲开徐怀安的攻击。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长剑直指徐怀安的喉咙。

徐怀安长袍一振,右臂伸直,黑色的浓烟幻化成一把长戟,他握紧长戟,挡住钟禹白的钟馗剑,把钟禹白震开,钟禹白后退两步,手握长剑凭借身体的灵活度从侧面继续攻击。

但徐怀安身手也是极为敏捷,双方缠斗不休。

三个人互看一眼,还是廖紫嫣率先动了身,猫着腰,准备从徐怀安和钟禹白打斗的侧边溜走。

然而,没有徐怀安,也有无数的僵尸阻拦他们。

他们三个人混乱地挥动刀或者枪,往哪里闯都撞上僵尸,三人背对着背,防守的圈子越来越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淮隂城105(鲛人血脉) 四处张望,都是露着巨大獠牙,脸腐烂,流淌着绿色液体的僵尸,一个僵尸捏住男生手里的枪,“啪嗒”一声对半拗断,男生前面的僵尸伸出两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收紧,血浆迸射……

“救命——救命——”

“啊——”

尖锐的尖叫声在尸堆的“嗷嗷声”中刺耳,钟禹白猛地回头,看到两个被僵尸围攻的两个女生,稍微分神,长戟从身后急促掠过来,把他握着钟馗剑的右臂整条砍落。

剧烈的疼痛让钟禹白身体狠狠一颤,大口喘着气,整个人踉跄一下,朦胧的眼睛只看到刺眼的红。

他忍着眩晕,弯腰捡起钟馗剑,用力拨开僵尸,走到两个女生面前,提起一个女生,用尽力气朝出口扔去,扔了一个,又扔另一个。

“走!”钟禹白声音沙哑地吼道,双膝一软,无力地倒在地上。

徐怀安缓缓踱步行至钟禹白面前,他居高临下,兴致盎然地盯着倒在血泊中、匍匐如蝼蚁的钟禹白,长戟的利刃抵住他的脖子。

嘴角扬起胜利的变态笑容,黑色的唇翕动,缓缓地吐出三个字:“真可怜。”

徐怀安弯腰,抓起钟禹白的长发,把他提起来,双腿远离地面,头皮被揪着发麻发痛,断了手臂的横截面血流不止,在嘈杂的大厅里,仿佛也能听到血滴如珠子砸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全部破碎。

“你睁开眼睛看看呀。”徐怀安凑近钟禹白的耳朵,阴狠地咬牙道,“你是那么的无能,你想救的人,没有一个人能获救。”

钟禹白忍着手臂断裂处传来几乎麻木了的剧痛,半撑开眼皮,他看见疯狂往门口逃去的姑娘被一层又一层的僵尸扑上去,撕烂啃噬……

他谁也救不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他此刻放弃的借口。

“你想干什么?”钟禹白声音如含了沙子,艰涩沙哑。

“你该觉得荣幸,你那颗丑陋不堪的心脏很快就会得到净化,而我的爱人,也将重新醒来。”徐怀安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中,声音带着诡异的笑。

“为什么,是我?”钟禹白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他,难道因为他是钟家的后代?

听到钟禹白这个问话,徐怀安眼底嫌弃与厌恶毕露无遗,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就以为我很想要你的心脏?你根本就配不上我的爱人!如果不是找不到纯种的鲛人,我怎么会选你这种混杂了人类污浊血脉的东西。”

他这话什么意思?

钟禹白一怔,选择他作为祭品的原因不在钟家?而是因为鲛人的血脉?

他身上流淌着鲛人的血?

家族里有人是鲛人吗?难道他妈妈是鲛人?如果他妈妈是鲛人,那凤家整个家族都是了呀!

如果不是妈妈,那就是爸爸……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爷爷的爸爸是太爷爷……他们都是钟家的人吧!

所以,他的鲛人血脉到底继承了谁的?难道是他不是他爸的亲生儿子?

过于震惊,钟禹白想事情想得差点忘了身上的疼痛。

卧槽,这都是什么事儿?

等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奶奶,会不会才是鲛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淮阴城106(生魔化) 茶馆二楼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张玄在龙衡跑进房间的时候也看到了陈雪儿脖子上的玉佩,她也是黑袍人的同党。

如果不是杨莹那一声,那对双胞胎估计还会引其他人出来,满足自己的饮血之欲。

那么陈雪儿,又是为了什么要把自己的舍友引出来,杀死自己的舍友?

张玄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二楼已经乱了套。

普通僵尸也就罢了,其中掺杂着一对有强大力量,显然是被改造过的生魔夫妇,连百源老人都觉得吃力。

他去帮助百源老人斩杀生魔,许建伟、方茂勋和剩余的五个保镖一起想办法处理僵尸,许是战斗得多了,打僵尸都打出了经验值来,个个都英勇神武,不消一会就把僵尸全灭掉,然后操起武器过来帮忙。

四方围攻,最后百源老人用缚鬼绳把两个生魔捆绑起来,把桃木剑刺入他们的心脏,才得以彻底焚毁他们。

空气中的腥臭味和腐臭味越发浓郁,百源老人鼻息动了动,暗道不好,这座城的怨气正以十倍剧增,当人被足够的怨气入侵,便会生魔化。

视线迅速扫过其他人,忽见傻呵呵坐在地上的胡伟一跃而起,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保镖,百源老人急声大喊:“小心!”

同时,他驱使桃木剑急速飞向胡伟的额头,但已经迟了,胡伟对着保镖的后脑勺狠狠地一啃,几乎把半个脑袋都啃了下来。

张玄一马当先,跨步挡在众人面前,把张天师往半空一扔,念动咒语镇压胡伟,然而他的力量不足,张天师印刚碰到胡伟的头顶,就被胡伟粗壮的手臂一拍,直接把张天师印拍掉。

还没处理完这个异变的生魔,那边传来莫小妍的尖叫声:“方哥!徐哥!快看下面!”

几个靠窗的人赶紧往下面一看,吓得集体倒抽一口冷气。

大街上挤满了僵尸,僵尸们如闻到了甜味的蚂蚁,密密麻麻聚拢在茶馆的下面,放眼望去,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不对,是僵尸头。

张玄往外偷瞄一眼,心里不禁吐槽,尼玛这大概是真实的丧尸片了吧!

他热爱看丧尸片,不代表他喜欢遇到丧尸啊!

震惊间,胡伟再次扑向其他人,方茂勋和许建伟从胡伟两侧奔去,一人按住胡伟的一条手,胡伟猛地扭头,朝许建伟的脸狠狠一咬。

张玄扭头一看,迅速从背包里摸到一个硬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吼着冲过去,把手里的东西狠狠地砸在胡伟脸上,把他的头打歪到一边,这才让胡伟松了口。

许建伟的脸虽然没被咬下一块肉,但也有点惨,半张脸留下了血淋淋的牙印,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消不下去了。

真可惜了那张帅脸。

张玄同情地摇摇头,又迅速拿出黑狗血,淋在胡伟的头上,趁着胡伟还没彻底魔化,一把金钱剑穿心而过。

“好可怕……好可怕……我要回家……”角落里传来一个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莫小妍紧紧地抱住膝盖,浑身发着抖,仰着头,脸庞上的水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走,绿色覆盖上来,皮肤的虫子蜒爬过,鼓鼓囊囊,动来动去,之后皮肤又耷拉下去,绿色的坑坑洼洼很快形成。

不仅是脸,身上的皮肤也出现了这种变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淮隂城107(冲出去) “我好害怕……我们会死,我们都会死……”

百源老人赶紧画了一道符,贴在莫小妍的额头上,大声呵斥道:“控制情绪!不要被恐惧控制!”

可莫小妍哪里还听得进任何声音,她的嘴巴颤抖得越发厉害,百源老人在她身上贴了很多道符,都没有办法阻止魔化的速度。

“我,我是不是快要变成那些僵尸了。”莫小妍抬起头,两只眼睛已经转为了淡红色,白色的眼球也布满了绿色。

百源老人的嘴唇动了动,看着她那张已经彻底狰狞扭曲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已经无法阻止了。

莫小妍忽然笑了笑,笑容甚至有几分释然,她拿起落在地上的刀子,把刀子递给百源老人,她翕动着嘴唇:“杀了我吧,我不敢刺自己,我害怕,我很害怕……”

从进这个地方以来,她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害怕没有东西吃,害怕僵尸突然伸出爪子来把她杀了,害怕这个团队饿得慌把她抓起来吃掉……

她什么都害怕,甚至连刺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百源老人放下刀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甚至伸手抱住了她,“别怕……”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们,楼下喧嚣声一片,楼梯轰隆作响,僵尸涌上来了。

下巴靠在百源老人肩膀上的莫小妍身体狠狠一颤,骤然睁开眼睛,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表情,她饥饿地张开嘴巴,死死地咬住了百源老人的肩膀。

“百源前辈!”张玄刚迈开一步,就见尖锐的刀从莫小妍的背后刺入。

以刀口为中心,绿色的血液涌出,红色的火迅速燃起,烧得皮肤“滋滋”作响。

把已经成了火球的莫小妍推开,百源老人拢了拢衣服,遮住那流血的伤口,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郑重而严肃:“怨气只会越来越浓,再过半个小时,也许我们连呼吸也困难。”

“但不管如何,绝对不要放弃,不要害怕。恐惧与绝望一旦占据你的内心,怨气会趁机入侵,使你魔化。我们剩下的人,都有能力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冲出去,活下去。”

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浑浊,眼神深邃而锐利,声音沉稳如山,又如坚韧的水,慢慢地平复了每个人恐惧的情绪。

僵尸们已经堵在了门口,百源老人拐杖用力地撞在地上,眸光冷沉,声音洪亮如钟鸣:“所有人都拿起武器,吃下道符,围成一个圈,我们冲出去!”

百源老人是他们之中最厉害最有权威的长辈,是他们的主心骨,他的话如同一剂强心剂打进众人的心里。所有人接过百源老人分发的道符,吞咽下去,拿起武器,自觉地背对背排列队形,围成了一个圈。

因为张玄团队带的装备无比充足,每个人都分到两件或者三件武器,就连刘雨也有一把二十厘米左右的长剑。但因为眼睛看不见,她没有办法参加战斗,张玄把她背起来,许建伟扫了他们一眼,一只手把刘雨拎到自己的后背。

“谢啦。”张玄扭头道了一声谢谢,迅速用金钱剑划破自己的中指,把血抹在金钱剑上。中指血为至刚至阳之物,可以增强金钱剑的力量。

他双手握住金钱剑,扬起,剑尖直指天上,再狠狠地朝僵尸劈过去,门口爆破,火焰如一道火龙,窜过之处烈火燎原——

百源老人的拂尘一挥,变成了一把利剑,为他们开路,张玄的火烧僵尸而不伤人,人围成的圆圈一步一步慢慢地从僵尸群里挤到走廊,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淮隂城108(献祭仪式即将开始) 天幕漆黑,没有一丝风,愈发浓郁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钟禹白从各种猜疑中回过神,发现自己被徐怀安带到了巨坑。

空气逼仄,钟禹白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身体已经感觉不到有多痛了,意识如流水般逐渐流走,所剩无几。

耳边传来“砰砰砰”的碰撞声,好像有什么撞在玻璃上,那声音仿佛在提醒钟禹白,不能睡,要保持清醒。

他握紧拳头,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舌尖的疼痛令他大脑清醒了一些。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下方是一口水晶棺,水晶棺里仰面躺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她穿着华贵的丝绸锦袍,裸露的肌肤像是刷了白粉一般,没有一丝血色。

站在水晶棺旁边的是那个在大巴上坐他旁边的老奶奶,除了老奶奶,还有两个女孩守在水晶棺旁边,一个女孩没有脑袋,只剩下身躯,但看到另一个女孩的脸,钟禹白知道了她们是谁,是吴刚的双胞胎女儿。

四周是凹凸不平的焦土,以及爬行的虫子。

还有,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

是慕悦?

钟禹白眼睛睁大,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自己的右手,没有断,只是缠着严严实实的绷带,他和慕悦的身体交换回来了!

脑子昏昏沉沉,又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把他轰醒,他循声看过去,心跳不禁加速,是龙衡。

龙衡双手抱着一根堪比大象腿还要粗的柱子用力撞玻璃罩,想把覆盖着巨坑的玻璃罩撞碎。

“他撞不开的。”看到钟禹白眼底燃起的希冀,徐怀安恶劣地打击他,“你最好的兄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还有一刻钟就是你,你的朋友,所有人的死期。子时三刻过后,圆月逐渐西斜,太阳东升,我们即将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4月20号子时三刻,农历三月十六,是圆月。

钟禹白曾听爷爷说,鬼怪也喜欢晒太阳,但太阳的阳气太足,他们不敢触摸,他们只能在月亮下活动,俗称晒月亮。

在月圆之夜,月亮的光最足,是鬼怪们最爱的日子,到了这一夜,所有鬼怪跑出来都会狂欢庆祝,那时候鬼门大开,百鬼夜行,行人纷纷让路,是一个月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在阴气最重的时候举行献祭仪式,过程会更加顺利。

所有的一切徐怀安都不动声色地计划好了,如果没有发觉徐怀安的身份,他们会完全被徐怀安掌控,更无还手之力,虽说现在也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一刻钟,是五分钟,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这时头顶的漆黑散去,由东往西的月亮露了出来,月色皎洁,深蓝色的天幕上没有一朵白云。

徐怀安漂浮在他的对面,黑色的披风无风鼓起,漆黑的眼睛彻底成了红色,两指夹住钟禹白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

“说起来,我跟你还有亲戚关系呢。”盯着钟禹白这张与那人有些相似的脸,徐怀安开始怀念起往事。

谁跟你这种怪物有亲戚关系?!你丫的脑子有病吧!

钟禹白忍不住在心里怒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淮隂城109(黑化) 不管钟禹白翻了多狠的白眼,多么不想听,徐怀安依然自顾自地开口:“我的璃珠是你奶奶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你爷爷是钟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被钟家派来修补淮隂城经历几百年的封印。

你爷爷,本来是想直接摧毁淮隂城,免得留下隐患。”

说到这里,徐怀安冷冷地嗤笑一声,听不出语气是嘲讽还是厌恶,“你们钟家做事就喜欢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但幸好遇到了你的奶奶,你奶奶哪能让自己的表妹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便处处与你爷爷作对,阻挠你爷爷,一来二往他们俩斗出了感情,你爷爷只好修补封印,没有把璃珠挫骨扬灰,俩人在槐子村住下,守着这个封印。”

本来一点也不想听的钟禹白久久没听见下文,心里被挠得痒痒,疑惑地看向徐怀安。

徐怀安抬头,月亮还差几毫米就走到天幕正中的位置。

“时辰到了。”他缓缓出声,右手膨胀了数倍,化成黑色的爪子,月光下爪子冒着黑色的鳞片,反射出漆黑的光泽,黑色的指甲足有三厘米长,尖锐锋利。

钟禹白四肢被迫打开为“大”字,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绳索捆绑,他用力挣扎,然而丝毫不得动弹。

徐怀安裸露的肌肤也被黑色的鳞片覆盖,眼睛血红,一只爪子捏住钟禹白的脖子,另一只爪子高高举起,反射着凌厉的寒光。

对准钟禹白的心脏,快准狠地抓下去。

尖锐的指甲穿过缠着的绷带,刺入他的皮肤与骨头……

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远远看到黑色指甲嵌入钟禹白心脏的一瞬,龙衡心脏与呼吸骤然停止,脑子的弦在一瞬间断了线,牙齿狠狠地咬下,漆黑的瞳仁霎时转为深红色,麦色的肌肤黑色纹路一道道显出,周身汩汩流出浓郁的黑气。

“吼——”如上古猛兽一般的狂吼刺破凝固的空气,震碎覆盖在巨坑上的玻璃罩,天色巨变,电闪雷鸣,“轰隆隆”的巨响令整座淮隂城剧烈摇晃抖动。

他把手里的木柱扬高,随着更响亮的巨吼声,木柱如利箭一般划破空气汹涌的巨流,对准徐怀安的脖子凶猛地扎去。

徐怀安的指甲还没来得及碰到钟禹白的心脏,忽觉身后厉风袭来,他迅速一侧头,但柱子还是撞到了脖子一侧,撩起黑色的火焰,鳞片被烧成灰烬。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跃起,还没来得及反应,燃烧着黑火的拳头已经招呼在他的脸上,他当即被打出十来米远,五官移位扭曲,直线落在地上。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抬头惊恐地看着半空的黑影。

那东西被黑色的火焰笼罩,连同眼白的地方也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怪物低下头,张大嘴巴,森森獠牙毕露,震慑天地的巨吼声与滔天的煞气把怨气全部镇压,守在水晶棺旁边的老妪与两个女孩瞬间被什么东西万箭穿心,哀嚎着挣扎着化成一股黑色的浓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淮隂城110(日月同辉) 只见那怪物仰天长号,无数个黑色的天雷从天而降,如狂肆的暴风雨,把巨坑炸得狼烟四起,千疮百孔。

气若游丝的钟禹白被轰得脑子清醒须臾,定定地看向悬浮在他面前的怪物,怪物仿佛能感觉得到,回过头与钟禹白对视。

看清那张脸,钟禹白眼眸瞬地睁大,那是龙衡的脸。

虽然脸上遍布深刻的黑纹,皮肤也黝黑皲裂,眼睛变成了森冷的血红色,可确确实实是龙衡的轮廓。

但他好像又不是龙衡,他的脸上满是狰狞与血腥,龇咧着一口森森白牙,全然不见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

钟禹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尝试地喊他:“衡哥……啊……”

刚喊了两个字,黑色火焰一闪,到了钟禹白面前,尖锐的獠牙嵌入钟禹白脖子雪白的肌肤,胸口流出的血液倒流,回到脖子,从龙衡的牙尖流走。

短短几秒,钟禹白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不断流走,四肢麻痹,脑子昏沉摇晃,快要缺氧窒息。

“衡哥……放开……”他浑身不能动,紧咬着牙,声音因为没有力气显得细弱蚊蝇,就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意识随着血液迅速流失,他强撑着眼皮,咬破嘴唇,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与即将压倒他的稻草作斗争。

钟禹白很清楚,这个时候一旦晕过去,就是死亡。

此时此刻,钟禹白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害怕,满脑子想的都是龙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死在他手里,该怎么办?

会伤心吗?会自责吗?会不会就不努力读书了?他以后会怎么走?

龙衡还能清醒吗?

……

最后一线意识快要被吞噬,脖子突然一轻,龙衡放开了他。

钟禹白怔了怔,勉强撑开眼皮,从一道细小的缝隙中,他好像看到那张狰狞可怕的脸多了几分表情,是手足无措?还是害怕?

“别怕呀……我没事。”钟禹白想对他说,可他已经说不出半句话。

被黑雷炸伤的徐怀安勉强地站起来,呕出一口脓血,左腹烂了一半,血肉与衣服粘连,眼看月亮就要西斜,他咬咬牙,用尽力气从钟禹白身后方向飞起,爪子凌厉地劈向钟禹白的心脏位置。

千辛万苦才到了这一步,他绝对不能放弃,他可以死,他的璃珠一定要活过来。

九百年前,他就该死了,可璃珠不该死,她应该平平安安地活着,一直活到老,去踏遍世间每一个角落,看遍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尖锐的爪子碰上钟禹白后背的绷带,还没扎入,月亮突然发出耀眼夺目的光,瞬间照亮了整座淮隂城,数万道金光倾盆而下。

刹那间,匍匐在地上躲过黑雷的蛇虫在金光中化成齑粉,黑色的焦土覆盖上一层璀璨的金黄,目之所及全是亮如白昼的金光,没有一丝黑暗。

徐怀安后背被日光刺得急速腐烂,他惨痛地哀嚎一声,惊恐地看向月亮。

哪里还有什么月亮,分明是太阳。

“日月同辉……”至刚至阳的巨大力量令徐怀安浑身战栗,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传说中的神级力量。

一道比日光还要耀眼的虚影逆着光朝他走来,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个字却如一座座雄伟的大山,透出彻骨的凌冽与厚重的威势。

“谁给你胆子伤我儿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淮隂城111(小白的爸爸钟辰旭) 随着如钟鸣沉稳的声音落下,徐怀安终于看清了踏着金光走来的男人。

男人约三十五岁,身穿雅灰色剪裁得体的手工定制西装,身材高大,蓝色的领带与衣摆在金光微微摆动。他的轮廓刚毅冷峻,五官立体深邃,一笔一画犹如经过上帝最为豪迈粗犷也最为凌厉的一笔,锋利得极有攻击性。

只一眼,徐怀安便紧张害怕得屏住呼吸,头颅不由自主地垂下。

渺小的蝼蚁怎么敢仰望天上的鹰王?

金光化成一把利剑,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剑柄,剑尖抵住徐怀安的脖子,深蓝色的双眸垂下,紧抿的薄唇成一条线。

滔天的怒意在他眼底翻腾,徐怀安单手勉强撑起,身体歪歪斜斜地坐在地上,被剑尖抵住的脖子仿佛起了火,一阵灼烧的痛意通过神经末梢传至大脑。

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钟轩云的儿子,钟禹白的父亲,容城BlueSun联盟的老大,钟辰旭。

钟家的人向来理智又冷血,不会给敌人留半条后路,这次还没完事就被钟辰旭逮住,徐怀安自知活不成了。

抱着必死之心,他仰起头,倒是敢直视这个高大的男人了。

“你们钟家做的孽,将来一定会还的。”徐怀安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钟辰旭冷峻的眉头一拧,抵着徐怀安喉咙的利剑化成了绳索,自动把徐怀安捆绑住,准备把他带回去审问。

谁知金色的绳子刚碰到徐怀安的身体,徐怀安忽然“轰”地一声爆炸了,竖起的金色屏障挡住炸碎的黑色血肉。

看着徐怀安爆炸的地方,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须臾,他敛起眼底的冰冷,转过身,钟禹白已经落在了金色铺成的地面,龙衡被金色光束捆绑在半空,怒吼着挣扎。

“爸爸,你快救衡哥!”钟禹白挣扎着站起来,焦急地朝钟辰旭跌跌撞撞走过去。

钟辰旭单手扶住他,另一只手扯住一道光束,把半空的龙衡扯下来,龙衡像极了凶狠暴戾的困兽,几番想朝钟辰旭扑过去。

眉心轻轻一蹙,钟辰旭张开手掌拍在龙衡的额头,金色的光从手掌灌入。

随着金光的灌入,龙衡很快就安定了下来,肌肤上黑色的纹路全部消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直直地往后倒在地上。

“他没事。”钟辰旭收回手,声音平淡。

“还有,还有我的朋友,他们也在这座城里!”有老子当靠山,钟禹白赶紧抓着钟辰旭把现在的情况一说。

说到一半,身体的痛令他眉心一皱,倒抽了一口凉气。

钟辰旭眼底掠过一抹心疼,抬起食指,轻轻地在钟禹白额头点了一下,让他陷入沉睡。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钟禹白操心。

头顶上的太阳光芒逐渐褪去,缓缓露出月亮原本的样子。

“日月同辉”阵法不能持续太久,钟辰旭一手扛起一个,朝太阳的方向走去。

刚走一步,地下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救我……求求你,救我……”

断了一条手臂的慕悦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头颅微微抬起,耷拉着沉重的眼皮,看向钟辰旭。

钟辰旭小指微微一动,一只长尾凤凰从金色的海中飞出,爪子抓住了慕悦,鸣叫着向太阳而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淮隂城112(出来了) 另一边,长街。

他们每个人虽然积极应战,但无奈僵尸实在太多,他们刚走出茶楼就支撑不住。

令他们想不到的是,老刘和陈雪儿突然反水,把围成一圈的队伍弄乱,僵尸们趁机入侵,一举击散他们的阵营。

一两个僵尸、或者一群僵尸他们还能对付,但一座城几百个僵尸,他们如何能对付得了。

他们每个人都被分散,僵尸们蜂拥而上,准备分享这美味新鲜的美食。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日月同辉”法阵启动,啃咬着他们的僵尸全部在瞬间灰飞烟灭,长街的建筑也化为一片泡影,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太久不见的太阳,以及温暖的光。

这时,一棵金色的树在他们的脚下抽根发芽,拔地而起。

百源老人怔愣两秒,看到天上的太阳光芒逐渐暗淡,知道这个法阵维持不了多久,他迅速跳上快速拔高的树木,对他们喊道:“跳上来,这棵树通往地面!”

这话把还呆若木鸡的众人惊醒,所有人纷纷都往树上爬。

张玄身体也被僵尸啃得血肉模糊,他咬咬牙,用力爬起来,刚要往金色的树走去,忽然看到刘雨站在原地,双手伸直往前摸,她看不见,感受不到光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甚至往反方向走了。

忍住疼痛,张玄踉踉跄跄地朝刘雨走去,刚准备爬树的许建伟见张玄去找刘雨,俊朗的眉心不禁冷冷拧起,真想一走了之就算了。

他恨恨地咬了咬后槽牙,终究是舍不得,转身冲过去把刘雨背起来,回头对张玄喝道:“太阳一旦消失,树也会随之消失,到时候想出去都出去不了,你还在磨蹭什么!”

张玄被骂也不反驳,不是不想反驳,而是他痛得哪里还有说话的力气。

往后走时,忽然一个人影冲到他们前面,是陈雪儿,她把玉佩扔掉,也爬上了树。

司机老刘是淮隂城的人,无法承受至阳至刚的光跟着僵尸一起化为齑粉,可陈雪儿是人,她也想出去。

顾凡回头看到陈雪儿,不由咒骂出声:“艹,能把她踹下去吗?恶心的杀人犯!”

大家都忙着攀住树木,没有人附和他,陈雪儿也紧紧地抓住树干,她绝对不会放手,她一定要出去。

最后跳上树的是张玄和许建伟,随着树的上升,张玄刚松了口气,伸手往后面一模——

背包不见了!

他惊得虎躯一震,赶紧往树下看,褪去了金光露出焦土的地面俨然落了一个背包。

那个背包里装着夏雪要送给刘雨的眼睛,是他们这趟旅行的主要目的。

没有夏雪的眼睛,刘雨那小丫头得当一辈子的瞎子!

在许建伟惊恐震惊的眼神中,张玄纵身一跃,跳下了大树,动作迅速抓起背包。可地面上的树已经没有了,金光也逐渐退散。

“抓住!”关键时刻,方茂勋投下一条绳子,张玄赶紧抓住绳子,随着树疯狂增长的速度,张玄感觉自己已经化身成一个冲上云霄的火箭,头发都快吹秃了。

太阳消失,月亮重现的瞬间,一行人全被带出了淮隂城,掉落在一片槐树林里。

槐树林灯火通明,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们轮流巡视,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一行人,立刻通知前来的医务人员,把他们全部都搬进了救护车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淮隂城 113(我会爱你) 日上三竿,钟禹白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古香古朴的房梁,白色的窗帘被挽起,纱窗外鸟语花香,他回到了人间。

钟禹白侧过身,被盘腿坐在隔壁床上的龙衡吓了一大跳。

“衡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钟禹白想拍拍胸口,以表示自己的受惊程度,但自己的双手都被石膏固定了,没法动弹,只能把眼睛瞪大一点。

龙衡一张冷脸看钟禹白数秒,扭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4月21日中午十点,你睡了半天。”

钟禹白扁着嘴,皱巴着脸,很是不开心:“衡哥,我发现你越来越不紧张我了,上次我醒来,你还咋咋呼呼去找医生呢!这次怎么不去找了?”

“哦,习惯了。”龙衡挑了挑眉梢,冷静地回道,“死不了就行。”

钟禹白:“……”老子很金贵的好吗,受伤也不行!而且才一次,你就习惯了!!以后是不是看到我受伤也冷眼旁观了!

内心激烈的活动表露在脸上,龙衡那张坚硬的冰山脸饶有兴致地看他须臾,终于舍得露出一丝笑意。

被钟禹白一瞪,龙衡收起笑脸,正经地问:“我们是怎么出来的?你还记得吗?”

他只记得徐怀安要抓钟禹白的心脏,之后的一切他都不记得了,醒来之后就看到自己跟钟禹白躺在同一个房间,钟辰旭和凤青璃坐在床边守着他们。

看到凤青璃,龙衡不觉得惊奇,他没想到会见到一年都见不到几次的钟辰旭。

钟辰旭看到龙衡醒了,便吩咐龙衡看着钟禹白,和凤青璃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这里是百源老人的家,他们还在槐子村里面。

钟禹白想起龙衡变成的那个恐怖样子,忍不住瞧了瞧龙衡,小声地问:“你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嗯?”捕捉到钟禹白迟疑的眼神,龙衡皱眉,“怎么了?”

“没事。”钟禹白赶紧打着哈哈,把钟辰旭来救他们的事情告诉龙衡,末了,钟禹白由衷地感慨道,“我真不知道我爸这么厉害,得好好问他是哪里学来这身本领才行。”

他眉眼带笑,眼睛里充满了对父亲的崇拜与敬爱,令龙衡心里蓦地一阵发堵。

说不上是难受还是什么感觉。

“你爸爸妈妈很爱你。”龙衡别开视线,声音沙哑,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一个个蹦跶的溜溜梅,酸酸的。

下一瞬,他悠哉地枕着手臂靠在床头,语气变得无所谓而懒散:“我这样也挺好,自由自在,他们管不着了。”

“我管你啊。”钟禹白急急出声,艰难地蹭着被单坐起来,扭头看向对面床上的龙衡,不悦地反问,“你不是早就归我管了吗?”

龙衡怔愣三秒,当即一个白眼飞过去,凶巴巴地反驳:“你敢管我?老子把你……”

对上钟禹白认真的眼神,龙衡把后面想要怼他的话默默地咽回肚子里。

钟禹白的眼睛清澈明亮,纤尘不染,认真郑重地盯着龙衡时,仿佛天地间,他的眼里,心尖上,只有一个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犹带着软软的奶音,但异常认真坚定:“以后我爸妈怎么宠我,我就怎么样宠你,不对,我会加倍宠,365天宠,天天不重样,要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你,怎么样?别哭丧着脸了,来笑一个给爷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淮隂城114(我不知道) 不大的房间弥漫着中药的香味,窗边落下两只黄色羽毛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嚷着。

裹挟着槐花香的风从窗口灌入,令人心旷神怡。

龙衡嘴巴微张,心尖重重一颤,怔忪几秒,他迅速收起脸上的复杂情愫,皱了皱眉,微扬下巴,傲娇地哼一声:“笑你妹,我才不笑。”

背过脸时,嘴角却抑制不住疯狂地往上扬,胸腔好像塞了一百个粉红泡泡,咽下的口水都是甜滋滋的。

嘿嘿嘿~开心~

钟禹白很委屈,很愤怒!

难得说了这么一番如此深情的告白,却被龙衡冷眼对待,还用冰冷的后背面对他,哼,他也是有脾气的!

然而面对龙衡重新转过来的脸,脾气化成委屈,扁着嘴,耷拉着眉毛,委屈巴巴地问:“你都不感动一下下吗?也不表示一下?我这种天下第一暖的好兄弟打灯笼都找不着好吗!”

龙衡紧绷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穿鞋下床,端起放在床头柜上余热未退的田鸡粥,用瓷勺搅拌了两圈,舀起一勺,伸到钟禹白的嘴边:“张嘴。”

“啊……”钟禹白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面对伸过来的美食,他立刻把刚才的委屈忘得一干二净,迅速张嘴咬住勺子,喉结上下一动把粥咽了下去,又张开嘴,伸长脖子,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龙衡绷着脸慢慢放松下来,掩藏在睫毛下的漆黑眼眸露出一丝半遮半掩的温柔。

再喂钟禹白吃了一勺,龙衡察觉自己泄露的温柔,赶紧正襟危坐,把那丝温柔逼回深不可见的深邃眼底。

吃完一大碗,钟禹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子逐渐暖和了起来,脑子也逐渐活络。

然后,他想起来槐子村之前的那两个吻,其实钟禹白在乎的东西不是很多,很多事情他可以毫不计较让它们随风而去。

但龙衡的事情不可以,这件事也不可以。

还有一点点知觉的拳头紧张握住,钟禹白抬头看向把碗放回床头柜上的龙衡。

龙衡搁下碗,回头问:“你还想吃什么……”

“来槐子村那晚,你干嘛要亲我?”

话还没说完,被钟禹白很轻的声音打断,他坐在床上,四十五度的仰头,定定地盯着龙衡的眼睛。

龙衡身体僵了几秒,把被钟禹白锁定的视线挪开,扭头看向还在窗口蹦蹦跳跳卿卿我我的黄色麻雀。

钟禹白盯着他的侧脸,紧抿着还没完全恢复血色的唇,没有出声催促,他在等龙衡一个回答。

“你很介意吗?”许久,龙衡低哑磁性的声音缓缓传进钟禹白的耳里。

钟禹白的心倏地凉了半截,觉得龙衡这问题好笑极了,这不是废话吗?

他冷冷地勾唇,眼神里多了几分冰寒:“当然介意。”

在短短几秒钟,龙衡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快要阵亡,脑子里乱糟糟的麻线越卷越大,越来越乱,让他无从下手去解。

他不知道钟禹白想要什么回答,如果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钟禹白会不会就此疏离他?

肯定会的吧,钟禹白只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那种见不得光的感情会让他觉得恶心。

现在这样就很好很好了,为什么还要去改变呢?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到那天晚上,龙衡一定会像以前那样,管好自己,绝对不做任何越线的事情。

没有任何东西需要改变,跟以前一样就好了。

“我不知道……”在钟禹白以为龙衡要跟他僵持到天荒地老时,听到很轻的四个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讨回来 我不知道……

草,你不知道难道我知道啊!

钟禹白本来因为告白被冷落已经郁闷得很,龙衡的回答就像星星之火,把他胸口的炸药包点燃了,怒火一下子窜到喉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难道说,你这个渣渣,老子三次还不准备负责是吗?

可这样说绝对会显得自己很小气,特别小气!

他是容城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哪能因为这几个微不足道的,就去威胁别人对自己负责,又不是怀孕。

一想到自己苦苦抱住龙衡大腿要他负责的画面,钟禹白身体打了个寒颤,绝对不可能!太没面子了!

可是,就这样算了,钟禹白又很心不甘情不愿。

他瞅了瞅龙衡那张面若冰霜的脸,脑子突然灵光一动,龙衡能毫无负担,难道他不能回去?!

能呀!怎么不能了!

之后然后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扔下一百万,挥挥手,不带走一朵云彩。

啧,多么霸气的画面。

各种画面与思绪在钟禹白脑子千回百转,他闭了闭眼,冷着脸朝龙衡喊一声:“你过来一下。”

龙衡本来就有点小心虚,听到钟禹白的召唤,便回头小心地瞄瞄他。

“靠近一点,我有话要跟你说。”钟禹白皱眉,用眼神示意龙衡靠过来。

房间没人,说话还要靠那么近?

龙衡虽然满腹疑窦,但自己有错在前,也就先不跟钟禹白计较,乖乖地俯身,脸靠近钟禹白。

瞅准机会,钟禹白凭借一腔被怒意刺激的冲动,凑上去。

“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

许久后,龙衡与钟禹白额头几乎相抵,漆黑的眼睛不知翻滚着什么情绪,让钟禹白心里莫名发慌。

本来打好的腹稿一点也想不起来,就连反击这回事也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红着脸,轻咳一声,扭开脸。

耳边忽而响起龙衡低哑仿佛含着浅浅笑意的声音:“还有两次,欢迎有仇必报的小天蝎来讨回。”

热气把钟禹白耳朵喷得发红,脸蛋红得个彻底。

一边按捺住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一边在心里狂骂——

尼玛的渣男!

不娶何撩!

滚你丫的!

谁要讨回来!拐着弯骂我大天蝎小气唧唧有仇必报吗!

老子一点也不在意好吗!!!

……

“衡哥,你刚才不是问我想吃什么吗?”钟禹白勉强平复悸动,挤出一个笑脸,“我想吃点水果,还有牛奶和面包,你去帮我拿过来。”

“好。”龙衡起身,伸手揉揉钟禹白的脑袋,表情依然绷得紧紧,但嘴角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扬,与他那张冷脸十分不符合。

这强烈对比的画面只在钟禹白面前维持几秒,龙衡就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钟禹白盯着他高大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那人的步伐浮夸,要飞天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邀请 龙衡走后,屋里一片寂静,落在窗台的麻雀越来越多,叽叽喳喳你推我挤,不知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情。

钟禹白躺回床上,侧过头,脸在枕头里蹭了蹭,脸上的红润未退,心跳的速度不见减缓,反而越来越快,不知想明白了什么事儿,他的嘴角一点点放大,最后咧嘴嘿嘿地傻笑起来。

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钟禹白所能想象的最好结果,龙衡不排斥,也没有嫌弃,更没有骂他恶心。

也许是骨子里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钟禹白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想没有错,越来越肯定,龙衡也是喜欢他的。

哼,他倒要看看龙衡要什么时候才肯承认。

百源老人的房子在淮隂城上面,随着淮隂城焚毁沦陷,现在这栋房子是钟辰旭在槐子村买下的四合院。

四合院后面是一片槐树林,树下摆着各种各样的中草药,以及几张大理石圆桌,中间的圆桌上摆着两个小小的青铜酒杯,一个葫芦酒壶。

拔开酒壶上的木塞,酒香浓郁醇厚,和着清风拂过桌前钟辰旭冷峻的脸庞,他微动鼻尖,闻出是蛇酒,辅以名贵药材和其他毒蝎子等奇毒动物,至少有上百年。

他将白衬衫的袖子挽起,伸手为自己和百源老人倒了一杯酒,动作优雅却隐隐带着疏离,举手投足间尽然是上位者的矜贵与冷傲。

收回观察钟辰旭的视线,百源老人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仍然不敢相信:“你父亲真的去世了吗?”

“是的。”在零星落下的日光中,钟辰旭眼眸的颜色变浅,是一种高贵优雅的水蓝色,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百源老人苦笑一声:“人老了,终究是要走向死亡的。我还记得你刚出生时,只有一个巴掌大,现在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

说罢,百源老人又兀自感叹道:“也该那么大了,三百年,别家已经走过了三代。”

“我父亲说起过您,他说您是他除了我之外,唯一的弟子。”钟辰旭轻轻抬眸,那双冷淡的眼睛看向百源老人,“小白的情况您应该也有所了解,他先天满灵,自小有阴阳眼。

我和家父都不愿他再卷入那些是非之中,哪怕迟点再接触这些东西也好,所以自小家父便封印他的阴阳眼与灵力。

但家父去世之后,他身上的灵力冲破了封印,阴阳眼重新觉醒。

我的力量没有家父那般纯净,没法继续维持封印,只好请人打造一副眼镜,暂时封印住他的力量。”

顿了一下,钟辰旭眉心拧紧,捏着酒杯的手一紧,杯中的酒因为他的动作飞溅起来,又轻轻落回杯子里,没有一滴溅出落在大理石桌面。

“容城要变天了,与其被动卷入,不如主动去迎战。”钟辰旭把青铜酒杯搁在桌面,语气缓和,平静地说出他的目的,“现在淮隂城已被焚毁,你不必再留在这里守城。我希望你能来到容城,教小白钟家的道术。即便不成事,也希望他有能力保护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雄性鲛人能生孩? 槐树林酒香弥漫,粉色和白色的槐花洋洋洒洒,随风飘落。

凤青璃戴着墨镜和口罩带着下属逛了一下槐树林,整片槐树林往下陷了十来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坑里的槐树东倒西歪,七零八落。

当地部门上报上级,很快就得到了填坑重新种树的指令,等曝晒三天后再动工。

这个的项目委托给钟家旗下的工程队,反正都闲着,凤青璃便过来看看情况。

由属下陪同沿着这一望无际的巨坑边缘走,凤青璃想到钟禹白曾经在这个巨坑之下待了几天还心有余悸。

幸亏钟辰旭出差回来,及时赶到,不然钟禹白现在能否平安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当时种槐树是为了震住这座阴城,如今阴城不在,其实没必要再种槐树,但槐子村因为槐树出名,槐树已经是槐子村的标志,最后还是决定种回槐树。

“夫人,少爷醒了。”远处跑来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站定在凤青璃面前,恭敬地鞠躬报告。

“嗯,回去吧。”凤青璃转身,穿过槐树林的小道,往槐子村的方向走去。

从淮隂城出来的所有人都被僵尸咬过,大医院无法解尸毒,所以都留在槐子村休息。

百源老人的家在淮隂城之上,由于阴城被彻底焚毁,他的家也在陷下去的范围内。

如今他们住的房子是一座钟辰旭买下的四合院,足以装下他们所有的幸存者。

龙衡昂首大步地走出门口,看到张玄用拐杖带刘雨在院子散步,许建伟坐在院子的长椅晒太阳,方茂勋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晃出来,楚梓桐和顾凡好奇地琢磨墙上挂着的是什么东西,慕悦伤得最重,还留在屋里休息。

还有陈雪儿,大概是不敢出来见他们,也待在屋子里。

所有人身上都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见龙衡从钟禹白的房间走出来,纷纷迎上来问钟禹白的情况,听到钟禹白已经醒了,大家便想去看钟禹白。

毕竟一起经历过生死,再说现在有层层保镖保护,龙衡倒也不担心钟禹白的安全,而且他现在心情好,一切好商量,便没阻止。

“啊,对了。”张玄突然想起什么事儿,一蹦一跳到龙衡跟前,把龙衡拉到一边。

神神秘秘地左右张望一眼,那模样就像要告诉龙衡一个天大的秘密,龙衡皱了皱眉,冷着脸低头看他。

“在淮隂城的时候,你不是问我鲛人是什么东西吗?我当时就觉得自己漏了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终于想了起来。”

张玄勾起嘴角,神秘兮兮地凑到龙衡耳边说道:“鲛人能生孩子。”

“……”这有什么好说的,哪个物种不会生孩子?

龙衡白了他一眼,转身准备走人,身后的张玄拉住他,不悦道:“你这小孩能不能把话听完再走,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啊!尊重一下我这个记性不好的老人家!”

“说。”龙衡言简意赅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据说鲛人是最接近神的种族,也是唯一雄雌共同繁衍的物种,就连雄性鲛人就也能怀孕生子,并且生出的孩子比雌性鲛人更加优质。”

龙衡眼睛睁大,着实怔住——

雄性鲛人能生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他长得好看吗 见龙衡一副陷入沉思、纠结的模样,张玄有些好奇,抬起手臂在龙衡面前晃了晃,龙衡没反应,就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张玄觉得新奇,升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凑过去,在他的耳边大喊一声:“小衡衡!”

龙衡猛地回神,目光森冷地瞪向张玄,被他的视线一扫,张玄只觉得冷得浑身一颤,赶紧干笑着想逃开。

刚转身往后,衣领被一根手指勾住,下一瞬,他被人甩了出去,凌空一翻,摔在水泥地板上,痛得他全身骨骼仿佛都挪了位置,长嘶一声。

没想到龙衡这么开不起玩笑,张玄揉着摔得几乎要断裂的后腰,龇牙咧嘴火大地冲龙衡大吼:“卧槽,龙衡!你懂不懂尊老爱幼!”

龙衡双手交叉,动了动手指手腕,扭动脖子,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俯睨张玄,声音冰冷:“不想死,就别来招我。”

一字一顿,字字冰寒刺骨,绝非开玩笑。

说罢,龙衡没有丝毫迟疑地转身,枉顾还躺在地上哀嚎的张玄,摆手招来两个保镖,吩咐他们去买钟禹白爱吃的东西。

还是许建伟过去把张玄扶起来,望着龙衡高大强健的背影,饶是许建伟也不敢随便招惹。

龙衡从出现在他们面前到现在,若非特别必要,他压根没跟除了钟禹白之外的人搭过一句话。

这个少年比冰山还要冷酷,比利剑还要凌厉,比原子弹还要有攻击性与杀伤力。

没事别去招惹他,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就张玄这么不怕死。

“你好端端地招惹他干什么?摔疼了吧。”许建伟搀扶着他,本想再责骂他几句,看到他痛得脸色苍白,生生把责备的话咽回去。

张玄有点儿委屈:“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嘛……”

朋友还不能开个玩笑?

“那是你以为,事实上,他没有把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当朋友。”

……

房间里,方茂勋、楚梓桐、顾凡和刘雨四人围在钟禹白的床边,对钟禹白嘘寒问暖,钟禹白保持微笑敷衍应付。

“土豪,以后还能跟你做朋友吗?”楚梓桐趴在床边,眼睛瞪圆,亮晶晶地望着钟禹白。

“当然可以~”钟禹白面上笑容可掬,心里却默默吐槽,能做什么朋友?难道时不时出来聚一聚,纪念一下死去的旅客吗?

刘雨戴着墨镜,遮住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眶,她看不到钟禹白,只能担忧地一遍遍问:“你手痛不痛?脚还能走吗?是不是很难受?”

听着她充斥着担心焦急的问话,钟禹白不禁莞尔:“受伤了当然难受。”

话音刚落,刘雨脸上的担忧与心疼又多了一层。

“不过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你不用担心。”钟禹白笑着回道。

还有心情笑,看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刘雨轻轻松了口气,也冲他咧嘴笑了笑,片刻又真诚地说道:“谢谢你,小白。”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们不需要来这趟冒险,差点就丢了性命。

“还有,也谢谢张玄。”刘雨声音压低,她小声地问钟禹白,“他长得好看吗?”

钟禹白还未作答,众人身后就传来一个扬高的声音:“好看,好看,天下第一好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又见女神 众人回头,只见张玄推开许建伟的搀扶,揉着自己的后腰摇摇晃晃坐在钟禹白床边的椅子上,开始跟钟禹白大倒苦水:“小白,你得好好管教你家那头霸王龙啊!他居然把我的腰给摔了!”

“习惯就好。”钟禹白上下打量他一眼,补上一句,“你该感谢他手下留情。”

不责备就算了!居然还包庇这种恶势力!

张玄愤怒地站起来,教训钟禹白道:“小白,你这是助纣为虐!”

“哦?”钟禹白靠着枕头,稍微抬起下巴,眯起眼睛,笑容斐然,“我这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你别乱用成语。”

添个锤子!你才乱用成语!

“小白说得对,你该感谢衡哥手下留情,听说上个月他还把两个人打进医院,至今还没出院。是真的吗?”刘雨赞同钟禹白,顺便想证实一下学校的八卦是否真实。

钟禹白清了清喉咙,微笑:“这种事就不要讨论了吧,也别在我面前说半句他的不好,我很护短。”

岂止是“很”,张玄默默地在“很”前面多加一百个“很”,这两个家伙一点也不合群,真的是带着一股子的清冷与高傲。

几个人东扯西扯持续聊天,凤青璃和属下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走进来,张玄还没来得及跟他女神说半句话就被保镖请了出去。

眼看凤青璃就要远离他的视线,张玄顾不上未好的旧伤与新伤,掰着保镖的手臂跳起来大喊:“女神!女神!”

戴着墨镜与口罩的凤青璃回头,食指中指并拢,贴了一下口罩,动作优雅地朝张玄比了个飞吻。

刹那间,张玄心脏剧烈跳动,张大着嘴巴,嘴角咧到耳根,房门关上后,他兴奋地回身,随便抱住了个人,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我女神给我飞吻了!!啊啊啊!!!我女神天下第一好!”

被抱住的许建伟:“……”

众人:“……”

“钟禹白的母亲是谁呀?”楚梓桐疑惑地问出声,一直都戴着墨镜和口罩,神秘得很。

张玄自然地松开许建伟,喜滋滋地眯起眼睛,竖起食指,对楚梓桐摇了摇,一脸神秘与得意:“天机不可泄露,这是秘密~”

说罢,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踱步走出去。

许建伟扶了扶额,觉得他可爱又有点好笑,兀自也勾起了嘴角,跟上去。

剩余的其余人面面相觑。

屋内。

凤青璃摘下口罩和墨镜,瞅了瞅浑身上下缠了绷带的儿子,哼出一声:“你是嫌上次的伤还不够严重?所以继续努力加油制造新伤?”

钟禹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下次是不是要到ICU门口……”凤青璃倏地打住,叹了口气,“算了,我什么都没说。”

她真的害怕,连假设也不敢假设。

“对不起。”知道自己让凤青璃担心受怕了,钟禹白赶紧乖乖地道歉。

但说完,他又补上一句让凤青璃气得想打人的话,“可我没错。”

凤青璃咬牙切齿,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百个蒸煮炒钟禹白的方法,吃回肚子重新生一个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与父亲交谈 就在母子俩大眼瞪小眼,看谁的卡兰姿大眼睛更大更亮时,房间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钟辰旭与百源老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爸。”钟禹白惊喜地想坐直,但又被凤青璃压了回去,“给我躺好,别乱动伤了筋骨。”

钟禹白无语,他哪里有那么脆弱。

面对自己的妻儿,钟辰旭脸上冷峻的表情缓和下来,眉梢眼角带着浅浅的宠溺,他走到凤青璃身后,弯腰亲亲她的额头,柔声道:“璃儿,你和百源前辈先到外面等我,有些事我想单独跟小白商量。”

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她的?凤青璃些微不悦,幽怨地瞪了钟辰旭一眼。

钟辰旭哑然失笑,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像哄小孩一般哄她:“乖,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有你在小白会不自在,对吧,小白?”

“……”爸爸哄人的本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

“对对对!”但是,自己的爸爸再怎么样也得宠着不是?

千方百计把凤青璃哄走,小屋里只剩下钟禹白和钟辰旭俩人,钟辰旭脸上的温柔随着凤青璃的离开迅速褪去,本就刚毅的脸庞平添几分威严。

他坐在朴实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微微抬起细长的眼眸,看向立在床边矮柜上的钟馗剑。

钟禹白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听到属于钟辰旭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以后,钟馗剑就交给你保管。”

钟禹白一愣。

“钟馗剑认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使出它最大的威力,但你可以。”

“可是……”钟禹白迟疑,他心里很明白,接受了剑,就意味着要接受更多的东西。

钟辰旭的视线转回来,落在钟禹白贴着好几个创口贴的脸庞上,脸色凝重,眼神逐渐变得严厉:“没有可是。这次表现得有多差,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钟禹白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他又不知从何解释,只好沉默地低头,胸腔涌起丝丝难受,他已经尽力了。

“我希望下次遇到危险时,不需要我出手,也不需要让你妈妈为你担心受怕。”钟辰旭嗓音低沉醇厚,语速不疾不徐,每一句话都强势得不容人反驳。

钟禹白轻轻地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龙衡的事情,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龙衡在内。”钟辰旭接着道。

闻言钟禹白猛地抬头,急切地问:“衡哥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子,就像……可怕的恶魔。”

钟辰旭眉心拧起,声音低沉地截断钟禹白还想问下去的话:“暂时我也不清楚原因,你现在只要记住,守住这个秘密。”

听了钟辰旭的话,再多的疑窦只能咽回肚子里,钟禹白很清楚,如果钟辰旭想说,会直接告诉他,如果他父亲不想说,不管怎么问,他都不会透露半个字。

“我和你妈咪先回容城,你跟龙衡在这里休息两天再动身。”钟辰旭站起来,低头扫了一眼钟禹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冷峻的眉毛微蹙,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

留给钟禹白最后一句话是:“看好龙衡,有什么异常立刻告知我。”

钟禹白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高大背影,心里默默吐槽:谈恋爱算是异常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这是我的心甘情愿 龙衡端着水果、面包和牛奶准备进去伺候小祖宗时,刚好碰上钟辰旭和凤青璃走出来。

龙衡停下脚步,朝钟辰旭点头算是招呼。

“阿衡,一起走走。”钟辰旭把刚要走的龙衡叫住,吩咐一旁的管家,“把少爷要的东西送进去。”

管家忙从龙衡手中接过端盘,朝龙衡礼貌地一颔首,离开。

平日很少能见到这个钟家的家主,对钟辰旭自然就没对凤青璃那么熟稔,但龙衡对人向来是一个态度,倒也没怯场地跟在钟辰旭身后。

“小白跟你说过谢谢吗?”钟辰旭尽量把在商界厮杀带有的威严与凌厉收敛,像朋友一般问龙衡。

龙衡一愣,还真仔细认真想了一遍,哦,没有。

看到龙衡的表情,钟辰旭就知道那小子对龙衡的关爱理所当然到毫不客气的地步了。

“如果没有,我替他跟你说声谢谢。”

“不必。”龙衡想也没想地拒绝,“他不必跟我说谢谢,以前、现在,以及未来,都不需要。”

龙衡说得没有一丝犹豫,就像所有一切都理所当然,照顾钟禹白也是理所当然。

这让钟辰旭眉心微沉,他侧过头看向龙衡。

龙衡长得很高,与钟辰旭不相上下,甚至有赶超的趋势。

对上钟辰旭犀利的审视眼神,龙衡薄唇轻启,眼神平静而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我的心甘情愿,不是因为你们委托,也不是因为他需要。”

即便钟禹白不需要,龙衡一样会尽其所能地保护他、守着他,与任何人,甚至与钟禹白都无关,他就是要死死地护住这个人。

好像除了这件事,他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去做的事情了。

也许钟辰旭还有想说话,但之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三人沉默地走到一片宽阔的空地前,直升飞机停在地上,上方的螺旋桨还在转动,发出“轰轰”的声音。

“阿衡,就送到这里吧。”凤青璃揪了一把钟辰旭的胳臂,嗔怪道,“冷着个脸对谁呢。”

被凤青璃提醒的钟辰旭转过身,与龙衡面对面,抬起水蓝色的眸子,眼神依然锋利,审视龙衡须臾,淡淡地开口:“你三舅希望你去参军,做好准备。”

说罢,与凤青璃一起沿着阶梯走上直升飞机,舱门关闭,直升飞机即将起飞。

没等飞机起飞,龙衡就转身往回走。

希望他去参军?他要是不想呢?

龙衡不屑地勾起嘴角,他的人生不需要龙家或者廖家来做决定。

“你干嘛呢?对阿衡的态度突然就变了。”凤青璃坐在钟辰旭旁边,不悦地问道,对着钟辰旭,她实在凶不起来,反而牵绕着一抹温柔。

钟辰旭屈指,掐了掐眉心,温和地回道:“没事。”

“还有,我怎么不知道阿衡要去参军?你听谁说的呀。”凤青璃更是不解。

“他会去的。”他必须去。

钟辰旭眸底掠过一抹冰冷,缓缓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刚才龙衡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令他不安,最好只是他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陈雪儿离开 钟禹白的手不方便,硬是等待龙衡回来投喂他,伺候他的佣人见龙衡摆手示意,赶紧弓着腰离开房间。

“你干嘛去了?”钟禹白懒懒地靠在床头,一边吃着龙衡剥开的荔枝,一边好奇地问。

“送你爸妈。”龙衡冷漠地揪了揪眉毛,不想跟钟禹白谈论这件事,强行转开话题,“荔枝甜不甜?”

这话题生硬得让钟禹白抬起头,狐疑不已地盯着龙衡:“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龙衡仔细想了想,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只是……说的那些,都是龙衡不爱听的。

“到底说了什么?”如果是别人不想说的、无关自己的私事,钟禹白不会再问第二遍,但对着龙衡就不大一样了。

龙衡抬头瞥他一眼,把剥去红色外壳的荔枝丢进钟禹白的嘴里,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爸问我想不想去参军?我说不想。”

参军?

钟禹白抿紧唇,突然就没吃东西的兴致,如果龙衡真的选择去参军,或者去读军校,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要分离?

他抬头看了看龙衡,唇瓣微张,想说,你再考虑考虑吧,其实你很适合当军人,起码这身材体魄都特别适合。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

淮隂城彻底被焚毁,幸存下来的人只有龙衡、钟禹白、百源老人、张玄、刘雨、楚梓桐、顾凡、方茂勋、许建伟、慕悦、陈雪儿和五个保镖,一共16个人。

百源老人的药很有效果,4月21日的傍晚,所有人身上的尸毒和疫毒全都解了,陈雪儿没有沾染尸毒与疫毒,身体恢复得最快,她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偷偷离开了。

其余人知道后表现各异,顾凡和楚梓桐免不得对她冷嘲热讽,觉得陈雪儿不该从淮隂城出来,当时就应该把她踹下去。

钟禹白等人心里虽然也觉得陈雪儿过分,但他们并没有去谴责什么,张玄坐在四合院大门口的石阶上,托着腮望向红霞遍布的天空,一脸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顾凡和楚梓桐在谴责陈雪儿,你不表示一下态度?”

许建伟在张玄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听已经拉开拉环的可乐,张玄不客气地接过,对着嘴巴仰头灌了一口,沁凉的水流入喉咙,爽得他精神一振。

舒服地伸伸懒腰,长舒一口气,才回答许建伟的话:“一个宿舍的人出去游玩,只有她一个人活着回来,而且三个舍友都死在她眼前。你说,她以后会不会害怕?”

“三个?”许建伟疑惑,据他所知,死在陈雪儿眼前的只有林落和杨莹。

“肖多多死的时候,估计陈雪儿也是清醒的,她早就加入了徐怀安的阵营。”

张玄勾起嘴角,琥珀色的眸子浮着一抹疏离冷漠,“她会被在淮隂城的记忆,折磨一辈子。”

终究会恶有恶报。

在夕阳彻底消失在天际时,警察来了一趟,记一些笔录便离开,没有任何新闻媒体报导槐子村相关的诡事,钟禹白很清楚这事是被钟家压下。

外界大概知道钟家有一个少爷,在荣恒学院念书,成绩优秀长得完美,但见过钟禹白的人并不多,他也从未登上过任何新闻媒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又一张拼 接着在4月22日的上午,方茂勋告别离开。

中午,钟禹白能够下床了,被龙衡搀扶着去看慕悦。

慕悦早就醒来,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槐树林,与地下诡异的槐树林全然不一样,有鸟儿啼叫,有花香,有阳光,有欣欣向荣的生命,这都是属于真实世界的东西。

听到开门的吱呀声,慕悦僵直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意料到来的人是谁,并没有回头看他。

脚步声在她的床前停下。

“我什么都没有了。”慕悦没有回头,她苍白的嘴唇颤抖,喃喃着。

新婚的丈夫没有了,手臂也没有了。

“我……”钟禹白以为自己能够轻松自然地面对慕悦,毕竟自己承诺过她后辈子衣食无忧,可在听到慕悦这句话时,他一颗心沉重了数倍,猛地往下掉落。

半晌,他咬住唇,逼自己跟慕悦解释:“我劝过他。”

“你没有把他带出来!”随着慕悦突然拔高的声音落下,钟禹白见到她扭过来的冰冷眼神,双眸红肿,脸庞消瘦了一圈,比在淮隂城里面还要狼狈憔悴。

“我以为,你会把他带出来的……”慕悦盯着钟禹白,眼底的凶狠与绝望让钟禹白窒息了几秒,身体微微一晃,龙衡搭在他腰上的手稍用力,扶住他,同时眼神冰冷地扫落在慕悦身上,“你这是在怪他?”

钟禹白想阻止他,可被龙衡捂住嘴巴,只能“呜呜”地瞪他。

“你以为你失去了一条手臂,一个丈夫,就可以站在受害者的角度肆意去责怪别人?别忘了,你自己也是施害者。”

言语犀利冷酷,丝毫不留情。

“如果你不偷剑,我们就不需要想方设法取回剑。你的丈夫杀了肖多多,他不该死?相比那些无辜失去生命的,你一条手臂算得上哪根葱?!”

慕悦被龙衡怼得哑口无言,她不占任何的理,甚至她的命都是钟禹白父亲施舍给予的,她有什么资格去责备钟禹白,又怎么敢去责备恩人的儿子?

“紫金娱乐的股份,等回到容城后,会有专人联系你。”丢下一句话,龙衡便准备带钟禹白离开,跟这种女人废话个毛线。

但钟禹白拉住他的衣摆,还是真诚地开口道歉:“对不起,是我能力不够,没能把你的丈夫带回来,还导致你失去了一条手臂。我会多加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给你的补偿。”

钟禹白并不想以这种俗套的方式补偿慕悦,但他已经想不出更好的补偿方式了,只能把他拥有的,慕悦可能需要的,分出来给她。

慕悦左手紧紧抓住被褥,脸上泪水纵横,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这条手臂和丈夫换来了后半辈子用之不尽的财富,可是,这真的值吗?

心里觉得可笑荒诞,可又是那么无力。

她无法辩解任何事情,甚至无法找人倾诉,她一点也不无辜,龙衡说得对,除了可怜的受害者,她还是凶恶的施害者。

“祝你一切安好。”真诚礼貌地朝慕悦深深鞠了一躬,钟禹白才跟着龙衡离开。

晚上,百源老人布置法坛,准备把夏雪的眼睛放入刘雨的眼眶里。

打开张玄抢救回来、放眼睛的玄色布袋,从布袋里倒出装眼睛的木盒后,一张拼图也随着木盒掉落出来,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又是拼图。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夏雪的告别 张玄把拼图取出,与布袋里的拼图凑了凑,刚好可以拼在一起。

“到底是谁放进里面的?”张玄举高那两张合并的拼图,左看看右看看,眉头紧皱,“这是每次打完boss的奖励吗?”

在跟百源老人解释刘雨的事情时,他们也把拼图的事情告诉了百源老人。

百源老人从张玄手中接过那两张拼图,深嵌眼眶的眸子动了动,粗粝的手指轻轻拂过拼图上的每一条纹路。

脑子飞快地掠过自己所看过的志怪地图,却没有一张能稍微重叠得上。

盯着拼图沉思半分钟,百源老人叹了口气,放弃地把拼图还给张玄:“把拼图收好,摆好法坛。”

“嘿,我们是不同派的,你老是叫我摆法坛是什么意思?”张玄忍不住抗议,他是温和派的张派,可不是见了鬼就砍的钟派。

百源老人嫌弃地白他一眼:“你以为我很想用你,这不是没人可以用了吗?”

“谁说没有人!”张玄一边说,一边看向那群人,想指出一个给百源老人使用。

然而……左看右看,竟是没有一个能用。

首先,暂时算作残疾人士的钟禹白舒服地坐在铺了坐垫的椅子上,其次,龙衡翘着二郎腿冷冷地靠着椅背,脸上凶神恶煞,眼神犀利,仿佛挂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你敢指使我我弄死你”。

最后,刘雨盘腿坐在法坛的阵图中,紧张地等待法阵的开始。

手指转了一圈,黯然垂落,默默地去按百源老人的要求准备。

摆好法坛,将装着夏雪眼睛的盒子打开,夏雪的灵魂飘了出来。

经过多日,她越来越虚弱,身形越来越虚,连声音也无法发出,她对着钟禹白轻轻地扬起嘴角,白衣白裙飘到钟禹白面前,俯身低头,嘴唇在钟禹白的额发上碰了一下。

钟禹白一愣,抬起头,看到面对着他往后面法坛飘去的夏雪嘴角微扬,张开双臂,仰着头,像是要飞往天空的纯白小鸟。

看得出,她彻底释然了。

即将消失的时候,夏雪嘴巴微动,温柔而充满感激地看着钟禹白,用嘴型说了两个字:“谢谢。”

刹那间,钟禹白胸口被什么塞得满满,鼻尖蓦地有些发酸,有点想哭。

在最痛最绝望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一句听不见的“谢谢”,告诉他来这里的意义,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的意义,也告诉他,他并非真的一无所能。

他让一个美丽的灵魂得到了安息,让一个女孩重见光明,这就是意义。

“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龙衡疑惑地看着他那副仿佛要哭,但又咧嘴笑得很开心的表情。

“夏雪学姐亲了我。”钟禹白咧嘴,嘿嘿对冲龙衡粲然一笑。

龙衡本处于多云天气的脸一下子乌云密布,声音也冷了下来:“亲了哪里?”

“额……”本来想说额发,但看到龙衡瞬间沉下的冷脸,钟禹白心里爱闹恶作剧的小魔头顿时醒了,转而咧出更大的笑容,“额头,还有嘴巴。”

龙衡磨了磨后槽牙,倏地站起来,大步跨到钟禹白面前,一只手把钟禹白柔软的额发撩起,用质地很软的衣袖用力擦他的额头,又去擦他嘴巴。

钟禹白好气又好笑地踢了踢龙衡的小腿,求饶道:“行了行了,住手,就亲了一下头发而已。”

闻言,龙衡脸上冰冷表情缓和一丁点,从容地收回手臂,站直,开始审视钟禹白的头发,声音低沉但十分认真果断:“哪根?拔了。”

“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启程回容城 阵法在接近半夜的时候结束,眼睛里寄存过夏雪的灵魂,虽然不是恶鬼,但阴气毕竟是很重的,阴气免不得侵入刘雨的体内,在接受完眼睛之后也支撑不住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刘雨从梦中醒来。

她梦到了很多事情,恐怖的女人,温柔的夏雪学姐,还有暗无天日总是阴森森的淮隂城,最后是钟禹白和张玄他们……

对,她梦到了张玄的脸,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但她想,那个人应该会长得很好看。

眼睛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她一醒,伺候在旁边的佣人立刻去告诉外厅正在吃早餐的所有人。

楚梓桐他们也知道了钟禹白来槐子村的目的,但他们没想到百源老人真的能把刘雨的眼睛治好,而且在这么短短的一天时间内。

除了还躺在房间里休息行动不便的钟禹白和照顾那小祖宗的龙衡。

所有人都扔下碗筷,蜂拥挤进了刘雨的房间。

纱布虽然不能立刻摘下来,但刘雨的眼睛有了光感,她能感觉到是明亮还是黑暗。

百源老人给刘雨换了纱布,淡淡地道:“恢复得不错,但也还要慢慢治疗半个月才能摘下纱布。”

半个月算什么,半年刘雨也得笑着认了。

“嘿,半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可千万别心急。”张玄怕她心急难耐提早拆纱布,笑着提醒她。

刘雨点了点头,仰起头,脸朝张玄的方向,假装很淡定自然,但实则有点紧张地问他:“张玄,半个月后,我摘下纱布的时候,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张玄一愣,刘雨脸颊微红,慌里慌张地解释:“都是一起同生共死过的好战友了,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好,你拆纱布的那天,我一定去看你,让你瞧瞧我长得有多帅气~”张玄没多想,得意地翘起鼻子,颐指气使,“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想象了,一定要把我往帅气、高大、威猛的方向想,有八块腹肌哦!”

“有个屁……”许建伟实在听不下去了,“两块都已经特别夸张了……”

在女孩面前哪能失了光辉伟大的形象,张玄立刻炸毛:“许建伟,我跟你说话了吗!滚你丫的!老子就有八块,不信你摸摸!”

边说边拉着许建伟的手往小腹上去,就要碰上时,一抬头看到许建伟不怀好意的笑容,张玄立刻从愤怒中醒来,甩开他的手,迅速往门口溜掉。

许建伟也跟着走了出去,众人好奇地看看一追一跑的俩人。

“许哥是不是在追张哥呀?”楚梓桐小声地问。

“噗——咳咳——”正捧着水杯喝水的刘雨被狠狠呛到,难以置信地问,“开玩笑吧?”

顾凡耸耸肩:“很明显啊。”

百源老人身形一僵,踱步走到窗边,忧伤地望着天外的蓝天白云,现在的男孩子都喜欢找男孩子谈恋爱了吗?

难怪他一直找不到老婆……

在槐子村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在4月23日的早上,所有人启程回容城。

百源老人、钟禹白、龙衡、张玄和刘雨坐在同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宾利,其余人坐另外一辆车。

从淮隂城出来后,龙衡的阳气逐渐恢复,钟禹白的眼镜丢在了淮隂城里,在打造出新的辟邪眼镜之前,他得挨着龙衡,寻求阳气的庇护。

据他老爹在电话里说,那眼镜至少要在半个月后才能造出来,也就是说,在半个月内,龙衡就是他的防护罩保护伞,离开不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淮隂城【完】 开车的是钟家的司机,第二排坐着百源老人、刘雨和张玄,钟禹白和龙衡占着最后一排。

这两天钟禹白一直在吃药治疗,脑子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很多细节的事情都遗落了,现在想起,他便询问百源老人。

“按理说,淮安城的百姓都被烧毁了,为什么在地下宫殿里还有那么多被炼制的僵尸。”

这事张玄也很疑惑,那么多的僵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百源老人捋了捋胡子,解释道:“徐怀安吃了鲛人心,长生不老,经历了许多年代,那些年代战争无数,战争动荡的年代,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他到处搜刮肢体完好的死人,运回淮隂城,给他们换上淮安城当时的服装,放在地下宫殿里面,期望有朝一日复活他的城。”

“他的目标是我,为什么还要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之前说的拿活人当祭品是什么意思?”钟禹白又提了一个问题。

“你们还没发现吗?”百源老人声音平静地反问。

发现什么?钟禹白没想明白,倒是张玄开了口:“淮隂城就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在里面死去的人都是它的祭品,它需要吸收人的精气与血肉壮大力量。”

听了张玄的话,钟禹白迅速想明白了,每一个在淮隂城死去的人,灵魂肉体都会被淮隂城吸收,成为复活淮隂城的一部分力量。

“我还有一点疑惑,吃了鲛人心,只是长生不老,为什么徐怀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钟禹白举起那只受伤不重的左手,不懂就问,活脱脱一个好学的三好学生。

“他修魔道,估计已经是魔使三阶了。”百源老人也很乐意回答钟禹白的问题。

钟禹白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越问就越迷糊了,魔使三阶又是什么东西?

他默默地收回手,扭头看窗外无限好的自然风光,准备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上次的百目鬼是入魔五阶到即将渡劫成魔的阶段,现在这个已经是魔使三阶,boss越来越难打了呀。”张玄双手枕在脑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钟禹白和龙衡:“……”越听越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难道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力量也分阶级的?

“等等,什么叫修魔道?成为魔也要修炼?”刘雨也跟钟禹白和龙衡他们一样,一脸懵逼,满头雾水。

“刘雨同学,别问了,咱们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科学主义的继承人,绝对不搞这种疑似封建迷信的东西!”钟禹白打断刘雨,义正言辞地拒绝被洗脑。

张玄和百源老人回头,直勾勾地盯着钟禹白,两双眼睛写满愤怒:你丫的才是封建迷信,我们是正正经经的道派!

“世界是多元的,普通人看到的世界只是茫茫众生中最微小的世界,如果你们没有被卷入这些事情,也只是几个被困在普通世界里享受着七情六欲、经历人生百态的普通人。”

张玄冲钟禹白和龙衡咧咧嘴,露出八颗阳光明媚的白牙:“小伙儿,不要害怕接受新世界呀,会很有趣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收我为徒可好? 多有趣老子也不喜欢,老子就想当个芸芸众生的普通人咋了?

钟禹白心里嘀咕着,但他没有出声反驳,如今的张玄不同往日,有百源老人撑腰,惹不起惹不起。

枕着龙衡的胳臂睡了一路,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才回到容城。

刘雨之前是在学校寄宿,她不想回到那个家,钟禹白便把她带到成海小区。

成海小区的套房不算小,有两层,有足够多的房间。

百源老人受钟辰旭所托,而且也要治疗钟禹白身上的伤,自然是跟着钟禹白一起住。

其余人没有跟着他们回成海小区,而是直接被送回各自的家里,连告别都没有。萍水相逢、同生共死,并不一定能成为朋友。

钟禹白想,也许以后碰到了,会打一声招呼。

他们那栋房子前面是一片很大的草坪,一条柏油大道嵌在草坪中,足够让七辆轿车并驱齐行,轿车停在柏油大道尽头空旷宽阔的水泥地上。

一行人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穿着紫色条纹衬衫外套、黑色长裤的少年张开双臂激动地扑过来:“小白,阿衡——”

然而还没碰到钟禹白,就被龙衡一巴掌抵住额头,冷声警告:“你眼睛瞎了?没看到他全身都是绷带吗?”

张玄不禁在心里做了一下对比,相比对付他时,龙衡已经很手下留情,眼前这个少年应该是他们的好朋友。

那少年乖巧地后退了两步,抹了一把眼泪,表情夸张得就像是演的一样:“呜呜,我都给你们打了一千一万个电话了,问姑姑,姑姑只说你们去旅游了。”

“那里的信号不好,出来之后不是已经接你的电话了吗,担心什么呢。”虽然对方表演浮夸,但不影响钟禹白有一些感动,然而他时刻谨记自己是淡定冷漠高高在上永远优雅的男神,再感动也不能跟凤子卿抱头痛哭。

身后的谷泫灏忍不住笑着道:“听你们说要在今天回来,他早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看着他们寒暄,百源老人与张玄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感叹一声:都是少年感满满的小少年啊。

“他们是谁?你朋友吗?”按开电梯门时凤子卿才注意到钟禹白和龙衡身后的那几个人。

两个少年衣着非富即贵,是潜在的大客户啊!

张玄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眼珠子轱辘转动,嘴角忽而一勾,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是除妖事务所的老板,遇到任何异常都可以来找我咨询哦!”

边说边把两张随身携带的名片递过去,谷泫灏虽然一头雾水,但他没问什么,礼貌接过。

凤子卿低头,愣愣地看着张玄递来的名片,又看看面上淡定的钟禹白和龙衡,心里如激起三千浪花,汹涌澎湃。

卧槽!钟禹白和龙衡什么时候跟除妖师搭上关系了!他们俩果然早就接受了有鬼的世界!还不肯告诉他.!那个房间里的鬼怪是真的!

见凤子卿微张着嘴,脸上的表情跌宕起伏,久久不接他的名片,张玄干咳了一声。

谷泫灏用手肘撞了一下凤子卿,眼神示意他赶紧接,别丢脸。

凤子卿还没全然回神,迅速伸手过去,没有接张玄的名片,而是紧紧地握住了张玄的手,一双漂亮细长的凤眸含着波光,薄唇颤抖,深情款款地喊道:“大师,收我为徒可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金主爸爸~ 众人脚下一个踉跄:“......”

这时电梯门打开,钟禹白没眼看凤子卿丢脸的样子,大步踏入电梯。

刘雨本来想等张玄,但被一个女性佣人搀扶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留下两个站在电梯门口双手交握的男性青少年。

“那个......”张玄率先回神,想把手抽出来,但凤子卿握得很紧,他挣扎两下,竟是没法挣脱。

抬起头,张玄重新打量眼前的高挑少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禁感慨,钟禹白的朋友都长得那么好看吗?

这个少年脸蛋精致漂亮,钟禹白长得也漂亮,但人家小白干干净净,漂亮得像个圣洁的小天使,而眼前的少年,勾一勾眼角,尽然是妩媚与性感......

“大师,好不好嘛~”看张玄迟疑不已,凤子卿揪起眉头,像个撒娇小孩一般摇晃着张玄的手,还冲张玄眨眨眼,一看就知道撩妹撩多了。

但即使知道,放在这张脸上,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张玄狠心用力,彻底甩开凤子卿的手。

凤子卿大概是缺根筋而且思维十分跳跃,被张玄甩开后,立刻又黏了上来,左右张望一眼,凑近张玄的耳朵,小声地问:“你跟小白是怎么认识,他是不是请你来处理他家的鬼?”

说到“鬼”字时,凤子卿声音压低,呼吸也轻轻的,怕声音重一点就惊扰了某些东西。

“我跟你说,我在他们的公寓看见过鬼......”

被凤子卿越靠越近,呼吸扑在耳廓,张玄把他脸推开一点,严肃地看着他:“说话不用靠那么近的,小朋友。”

“它们耳朵可灵,不能被它们听见……”凤子卿说到一半,闭了嘴,人家是除妖师,怎么可能怕这些。

听他叨叨念念,张玄明白这个少年想拜他为师的原因,他大概是在钟禹白的公寓见过鬼,然后被吓坏了。

张玄眼珠子骨碌碌转动,觉得这是一个商机。

“嗯……收徒的事情,容我想想,但我这里有些驱魔法具,你只要戴上,肯定没有鬼怪敢过来找你麻烦。”

他扶着下巴,唇边的笑容真诚,杏仁大眼迸发的眼神像钩子一样勾着凤子卿。

对上张玄浅浅琥珀色的眼睛,凤子卿怔愣一秒,脑子懵懵然地想,这个除妖师是钟禹白带回来的,一定信得过。

可想到以前被骗的经历,凤子卿还是多问了一句:“你都有些什么法宝呀?我之前买过很多,可一点用都没有!”

“呔,那都是江湖骗子,我这里的法宝能一样吗?”张玄真诚阳光一笑,把手臂搭在凤子卿的肩膀上,暗搓搓地撮掇他,“要不买两个试试,有用的话再买多点?嗯?”

“行呀。”凤子卿不假思索地答应,张玄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大大小小的观音玉坠与罗汉玉坠,兴致勃勃地跟他一个个介绍这些玉坠都有什么功效。

凤子卿听得脑子打结,打断他,直接问:“全部要多少钱?”

张玄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如暗夜里的璀璨星辰,笑容也愈发灿烂耀眼:“一个五千,十个就是五万,念在小白的面子上,给你打八折,四万。”

听到看在小白的面子上还能打八折,凤子卿觉得张玄可真是一个有良心的除妖师,当即拿出手机:“加个微信,我给你转。”

“好的~老板~”张玄动作火速地掏出手机,互扫一下加微信,凤子卿毫不含糊,手也不抖地给他划了一笔钱过去。

元到账。

张玄看着那躺在自己账户里的四万块,按捺住激动不已的内心,认认真真地数,是四个零没错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那个比他高一点儿的少年,生出一种去抱住他,举高高,亲一亲的冲动。

嘤嘤嘤,这才是金主爸爸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住下 公寓依然是以前的公寓,干干净净,宽阔简洁,唯一不同的是,钟禹白让之前只来做饭打扫的阿姨住在公寓里,照顾他们这大一群男女老少。

阿姨姓陈,在钟禹白和龙衡搬来这套公寓后,她就每天定时定期来做饭和打扫卫生,偶尔要跟凤青璃报告他们俩的生活状况,比如有没有吵架之类。

收拾行李,吃过晚饭后,大家都累得想睡觉。

陈姨收拾准备了三个客卧,都在一楼,一个给百源老人,一个给刘雨,还有一个给张玄。

钟禹白、凤子卿等四人的卧室都设在二楼,等大家都回房休息,凤子卿和谷泫灏来到主卧,主卧是属于钟禹白和龙衡俩人的。

以前凤子卿和谷泫灏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两兄弟那么大了还要躺同一张床,现在也不明白,但已经习惯了。

反正他们四人一起出去旅游,那两个家伙也一定要腻在同一个房间。

“你们到底去了哪里,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四人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谷泫灏终于逮到机会询问钟禹白。

去哪里旅游能弄得一身伤呀。

钟禹白在车上已经睡足了眼,但也睡出了懒骨头,往后面靠在一旁的真皮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遇到了些事情。”

“是不是遇到妖怪了!?”凤子卿腰身挺直,伸长脖子紧紧地盯着钟禹白,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钟禹白寻思着张玄和百源老人留在这里,估计是藏不住鬼怪的事情,而且遇妖魔鬼怪这种事讲了别人不信也是白讲,每个人讲灵异故事都能讲一箩筐。

信与不信,是个人选择。

“是,很厉害的妖怪。”钟禹白笃定地点头,由衷地感叹道,“幸亏遇到了张哥,把妖怪制服,不然……”

省略号意味深长,长叹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这个世界上有妖怪?”谷泫灏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他原本是很信任钟禹白的,可听到钟禹白口中说出“妖怪”两字,他怎么也无法信服。

“信则有,不信则无,看你们怎么选。”钟禹白没有正面回答谷泫灏的话,长长的眼角微勾,左眼角下的泪痣也随之而动,像一只狡黠漂亮的小白狐。

龙衡把看他的视线收回,喉结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冷静地下逐客令:“还不回去睡觉?”

谷泫灏和凤子卿齐刷刷地看腕上的手表,晚上七点整,睡觉?

俩人抬头疑惑不解地看龙衡,对上龙衡那似笑非笑、显然是威胁的视线,又见龙衡双手交叉,把手指骨掰得“咯嘣”作响。

还不走的就是傻子!

审时度势的俩人立刻咽了咽口水,迅速起身,走出卧室时不忘对龙衡说道,“衡哥,你赶紧上游戏,你和小白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帮会都被人刷到前十开外了!”

随着房门关上,钟禹白又打了个哈欠,被龙衡拦腰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这几天都是龙衡贴身照顾钟禹白,当然包括洗澡穿衣吃饭。

本来钟禹白以为他们俩亲了几次,帮忙洗澡穿衣这种过分亲密的事情会有点儿尴尬,但……好像一丁点都没有,难道是龙衡的表情太严肃太一本正经了?

钟禹白看着眼前给他穿衣的龙衡,眉心揪了揪,思绪已经千回百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日常1 给钟禹白穿衣的龙衡一张脸正经而自然,眼神、表情与动作全然不带丝毫暧昧,只有一个大写的“直”字。

钟禹白心里嘀咕,也难怪他以前完全没发现龙衡心里有他。

好吧,现在他也觉得龙衡正常得很,哪里像是心尖放着他的样子?

被龙衡套上了睡衣,钟禹白懒得思考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往后倒在柔软的大床里,舒服极了。

在槐子村没软床睡,只有被子垫着的木板床。

龙衡也爬上床,在床上架着一张床上书桌,把笔记本摆在桌上,一边打开游戏,一边打电话通知凤子卿和谷泫灏上线。

“天下”这款角色竞技武侠类的游戏在A国风靡十年,从2d更新为现在的3d,依然是网络游戏的巨头,钟禹白四人玩这游戏已经有几年,所在的帮会一直在区里排名前十。

钟禹白是团队中负责远程射击的弓箭手与指挥,龙衡是攻击力最强,但命最脆,最难操控的黑将军。

开始玩时,钟禹白还能趴在龙衡肩膀上,指挥帮会的小伙伴们刷boss,但玩了两个副本,他打了个哈欠,直接在龙衡的肩膀上睡着。

“衡哥,你怎么不动了?”游戏里,凤子卿的声音传出来。

龙衡手腕不动,手指快速按着键盘,把boss秒掉,缓缓地开口:“不玩了,下线睡觉。”

“才八点钟,衡哥你过的是老年人生活吗?”

“衡哥再来一局呗……”

“衡哥……”

衡哥听不见,因为他已经关了电脑,小心翼翼地把钟禹白放在枕头上,浓黑的睫毛垂下,腹指轻轻地碰了碰钟禹白的脸颊,眼底一片宠溺温柔。

从那个“讨回来”的吻之后,他们俩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只是没有戳破最后的玻璃纸。

对于龙衡来说,钟禹白的反应无疑让他慢慢放下了对关系改变的恐惧,他心里早就不想跟钟禹白当朋友了,只是害怕无法变成恋人而导致他们越走越远。

他甚至想,把兄弟关系变成情侣关系,也许会更好,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牵起钟禹白的手,拥抱他,亲吻他。

凝视着钟禹白那张还贴着几个创口贴的脸庞,凉薄的唇微微往上掀起。

他想,他的告白会在高考之后,在一个天气很好的夜晚,有星星有月亮,站在山顶,能看到远处海面上天空绽放的绚丽烟火……

想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因为钟禹白右手还打着石膏,龙衡不敢碰他,把床头灯关掉,将地灯调到最暗,保证房间有一点光源,然后面对着钟禹白侧躺在离他有半米远的位置。

……

在槐子村的时候钟禹白就接到自己父亲的电话,要他跟着百源老人学习道术,但因为身上的伤还未好,百源老人让他先安心养伤。

张玄因为除妖事务所暂时没生意,便也留在公寓里蹭吃蹭住,和凤子卿熟络起来,俩人整天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见到钟禹白,立刻正襟危坐,就感觉两个地下党在交流信息,钟禹白表示,自己压根就不想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好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为了爱情 因为受伤请了病假,钟禹白有大把的时间待在家里,也有大把的时间……监督龙衡学习,龙衡虽然还是很排斥学习,但比以前乖了一点,凤子卿和谷泫灏都看呆了。

他们记得以前钟禹白开始叫龙衡学习,龙衡就跑,钟禹白就追,反正每次学习都非得演绎一场你追我赶你争我斗的好戏,龙衡哪里会那么乖啊!

看到龙衡天天拿着试卷趴在书桌上写,凤子卿感觉特别不自在,玩游戏都不开心了。

谷泫灏受到钟禹白和龙衡学习气氛的影响,也把作业带到公寓里写。

就连还没拆纱布的刘雨也每天在钟禹白的指导下背诵语文和英语,与钟禹白讨论考试的重点难题。

每天早上六点半,公寓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把凤子卿吵得不得安心。

习惯早起的百源老人每到六点半还不见人起床,立刻去敲门喊人,然后带着还留在这儿玩的张玄出去晨跑,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好好学习道术。

张玄就不明白了,他们俩不同派别的,百源老人为何就爱抓着他不放。

“这不是没人了嘛。”百源老人又回他一句。

张玄:得,这句话万能了!

一楼大厅的一侧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对着一面洁净宽大的落地窗,大片城区的风景都可纳入眼底。

龙衡背对着落地窗,钟禹白坐在龙衡的旁边指导他,谷泫灏坐在他们的对面,其实龙衡只是不想好好考试,每次考试都交白卷,表面成绩差得很,实则基本的知识点都掌握了。

当然这事只有钟禹白自己知道,就连谷泫灏和凤子卿都以为龙衡成绩差到每次都考倒数第一。

刘雨坐在书桌另一边,挂着耳机听英语,嘴里时不时跟读两句,就连百源老人也捧着一本钟辰旭送过来的中医药书坐在沙发里读。

整个公寓都充斥着浓浓的学习气氛,除了抱着平板所在沙发里的凤子卿,和坐在沙发里啃西瓜的张玄。

凤子卿玩游戏并不快乐,他频繁地朝那堆学习的人看,想叫他们停下来玩一把游戏,但刚有这个想法就被钟禹白杀人的视线逼回去。

抱着冰镇西瓜“刺溜刺溜”吃的张玄从瓜皮中抬起头,好奇地问凤子卿:“你不学习吗?”

“我成绩很差,学了跟没学一样。”凤子卿耷拉着眉毛,触到张玄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凤子卿一下子不乐意了,破罐子破摔地挺起胸膛,大吼道,“我是学渣我骄傲!坚持学渣到底!”

话音刚落,钟禹白一根签字笔砸过去,凤子卿躲闪不及,堪堪被砸中额头。

“钟禹白!你再砸我脑袋试试看,老子告你杀死我脑细胞!”

钟禹白两指夹起一支钢笔,笔帽敲了敲桌面,背对着落地窗,微微地勾起嘴角,笑容可怕得紧。

凤子卿缩了缩脖子,气势一降再降。

没有等来钟禹白的扔掷,只有一句意味深长的劝导:“哥,听弟弟一声劝,能用成绩追女孩的机会不多了。”

“我不!我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还要成绩干什么!太完美会遭人妒忌,会被扎小人的好吗!”

凤子卿的至理名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可逃学习,两者皆可抛。

总而言之,他绝对不学!

……

过了两分钟。

“你们别学了,我心好慌!”被孤立的滋味特不好受,凤子卿要哭了出来。

谷泫灏和钟禹白两个学霸是劝不住的了,凤子卿立刻把目光转向最有可能背叛学习的龙衡:“衡哥,你是如此的潇洒倜傥,你视学习如粪土,你是我的榜样,我的向往!你学个什么劲儿呢!”

龙衡抬起那双已经被学习摧残得不见凌厉的眸子,幽幽地吐出四个字:“为了爱情。”

众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考青大 钟禹白偷偷踹了他一脚,顺手再掐了一把他结实的腰。

龙衡的手伸到桌下,抓住钟禹白作乱的手。

“阿衡,你……你要谈恋爱了?”凤子卿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平板“啪”一声掉在沙发里,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龙衡。

“快了。”龙衡一边抓着钟禹白的手,一边低头看题,奋笔疾书,将嘴角的笑意压了压,却无法掩饰住愉悦的心情。

钟禹白想挣开他的手,被龙衡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握着,他无法挣脱。

侧过脸,凶巴巴地瞪了龙衡一眼,像只张牙舞爪的乖软小兔子。

龙衡低头浅笑不语。

“衡哥,你有喜欢的人了?”谷泫灏第二个发声,难为他也被吓得脸色全白,眉头紧皱,他怎么也想不出龙衡谈恋爱的样子。

龙衡正要说话,被钟禹白强硬地转开了话题,看着凤子卿问:“你想好要考什么大学了吗?”

“我不知道呢,你呢?”凤子卿学渣一个,去哪里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大理想。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钟禹白,桌下的手没有松开,钟禹白淡定地回答:“青城的青大。”

A国最高学府,最好的大学,世界排名前十。

属于重点高中的荣恒高中每年能考进去的人也不到五十个。

但由钟禹白说出这话,没有任何人惊讶,之前有保送名额,钟禹白拒绝了,他还是想跟龙衡一起参加高考。

“那我考青大旁边的大学算了,再不济,也能去青城吧!”凤子卿颓然地垂下眼睑,又问龙衡,“阿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读青大附近的学校?咱们有伴儿。”

龙衡淡淡地扫了凤子卿一眼,回答:“我考青大。”

钟禹白说这话不奇怪,但,霸占成绩榜单倒数第一的龙衡斗敢说这种话,奇怪程度堪比天荒夜谈!

“阿衡,你,你在开玩笑吧!”凤子卿第二次受到了惊吓,脑细胞阵亡了一大半。

龙衡无视所有人震惊得不能言语的视线,语气依然冷漠:“童叟无欺。”

除了凤子卿之外的众人震惊之后,联系他刚才说的“为了爱情”和现在的“考青大”,再看看面色平静得很的钟禹白,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没有人敢问......

回到卧室,门锁随着“咔嚓”落下,钟禹白只觉眼前一阵眩晕,后背轻轻地靠在了门上,抬头,眼前的少年垂着浓黑的眼眸,眼底深邃。

“你打算什么时候讨回剩下的两个吻?”龙衡微弓着腰,头颅垂下,与钟禹白对视,鼻尖与鼻尖相距不过三厘米,呼吸的热气将空气染得灼热。

钟禹白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讨吻都这么理直气壮?以及这么不要脸?

“嗯?”鼻尖再凑近一厘米,钟禹白后脑勺抵在门上,躲无可躲。

距离太近,心脏不受控制怦然而动,钟禹白按住躁动火热要跳出来的心,睫毛轻颤,像小孩那般乌黑澄澈的眸子定定地与龙衡对视:“过两天的月考,考进前两百。”

“两百名?你太小看我了吧。”龙衡不屑地扬了扬眉,他觉得以他的聪明才智准能考到前五十名。

“哦?那前五十名怎么样?”看出龙衡心里的小嘀咕,钟禹白从善如流地问道,嘴角高高扬起。

龙衡瞅了瞅他那狡黠的小眼神,收起自己满身的傲慢,一扬下巴,很有骨气地断然拒绝:“不!”

全校的高三理科生两千多人,龙衡虽然自信满满,但终究没有认认真真经历过一场考试,他并不知道别人的水平如何。

当下最紧急的任务,是把一个吻讨到手,其余的事情往后再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月考 月考在4月26日,钟禹白身体恢复得很快,右手的石膏已经拆除,但还是缠着厚厚的绷带。

班主任了解到钟禹白的情况,亲自打电话来劝钟禹白再休息两天,被钟禹白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错过任何一场大型考试,这是作为学神的倔强和原则。

大家看到钟禹白身残志坚出现在考场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别的学霸只是用成绩征服别人,但钟禹白,对待学习的认真态度与如火一般的热情激励了无数学子。

学校里传闻钟学霸在念小学的时候发烧烧到四十度,还哭喊着要去学校考试,勉强做完卷子就晕倒在地……诸如此类的事迹被老师们作为正面教材口口相传,传遍大江南北。

对此钟禹白很无奈,完全没那么夸张好吗!全都是造谣!

他从念小学开始就没哭过了!

那次只是有点小发烧,去学校考试,做完卷子太无聊趴在桌上睡着了……

钟禹白解释过两遍,被别人认为是谦虚狡辩,后来他就懒得解释了,反正在他们眼里,他书呆子学霸的形象已定。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是下午五点钟,钟禹白甩了甩有点儿酸痛的左手,刚要把笔收回笔盒里,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收了笔。

钟禹白抬起头,隔壁考场的龙衡同学不知何时蹿了过来。

“你该不会是提前交卷了吧?”钟禹白狐疑地看着他,后者脸上不见丝毫的不安,大手揉了揉钟禹白的头发,语气很是理直气壮:“会做的都做完,不会做的抛纸团选了。”

说完,还眼巴巴地望着钟禹白,好像等他表扬。

钟禹白扶额:“……”他深深为龙衡能不能进两百名感到担忧。

月考完之后,龙衡开始忙着封闭集训了,他们所在的校队要去隔壁城市参加全国初高中篮球联赛的初赛,这场全国性的篮球赛含金量很重,获得冠军的球队,表现突出的队员,能被选入国家篮球集训营,颁发国家一级运动员证书,得到进国家队的机会。

容城在前几年兴建许许多多的篮球场和体育馆,着重培养篮球类的人才,打造篮球文化城市。而且出台与众不同的高考政策,只要赢得省级以上的比赛,在比赛中表现突出,高考能加不少分。

钟禹白心里明白这都是谁的功劳。

作为市长,那个人为打造容城篮球文化之都呕心沥血、尽心尽力,作为父亲,他沉默地为自己儿子未来铺路。

拉着行李箱离开之前,龙衡一度抗拒,觉得没有自己在,钟禹白一个伤员照顾不了自己,钟禹白翻了他一个大白眼,毫无压力单手穿衣给他看。

“可你见鬼了怎么办?”龙衡继续操着老父亲的心,不断强调自己有多重要,“有我阳气护体,鬼怪都不敢靠近你。要是没有我……”

“衡哥,百源前辈给了我很多道符,可以暂时护我不受鬼怪影响,也可以暂时屏蔽鬼怪。”钟禹白打断他的唠唠叨叨。

龙衡失望地垂下头,像个耷拉着耳朵委屈巴巴的大型犬,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价值了……

瞅到他那小可怜的眼神,钟禹白忍不住噗嗤一笑,过去踮起脚揉揉他的脑袋:“乖乖听话训练,好好比赛,有空我去看你。”

龙衡:“……好吧……”

……

龙衡把行李箱搬上后备箱,看看钟禹白,还是没忍住,大步走到钟禹白面前,低头亲了他额头,不说一句话,立刻转身拉开后座门上了车。

同样来送龙衡的群众虽然之前已经看出一点儿端倪,但看到这刺激的画面,依然吓得呆若木鸡,久久不能回神。

最先回神的是凤子卿,他疑惑地挠挠头:“阿衡什么时候学了外国的礼仪?不对呀,我也是他的朋友,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告别的亲亲!不公平!”

众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被众人盯着的凤子卿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钟禹白单手搭在他肩膀,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他们觉得你说得太对了,瞧瞧那眼神,充满了赞同与崇拜。”

凤子卿乍一看,果然是。

“等衡哥回来,咱们一起谴责他,做人要讲究公平公正,他这是在拉仇恨呀,害我也被你们仇视了!”钟禹白一脸正直,义愤填膺。

凤子卿握着小拳头表示赞同地点头。

众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去看衡哥篮球赛 月考的成绩出来,钟禹白毫无疑问是第一名,龙衡一百九十名……

看到成绩榜时,钟禹白吓得险些一口气提不上去,还好在两百名之内。

除了钟禹白,全校学生都震惊地盯着龙衡的成绩,没有人相信长年累月倒数第一的龙衡能考到这样的成绩,一时间阴谋论、作弊论、威胁论满天飞。

谷泫灏和凤子卿已经吓呆了,站在主卧室的门口呆呆地看着钟禹白收拾行李,以及桌面上那看了不下十遍的成绩单。

“小白,你老实告诉我,衡哥真的没有作弊吗?你真的不是共犯吗?”凤子卿搓了搓自己发僵的脸,第三十八遍问钟禹白。

钟禹白把成绩单折起来,放进行李箱上方的暗袋里,拉上拉链,回头,第三十八遍回答凤子卿:“没有作弊,他自己考的。”

“怎么可能!才学习几天,他怎么可能考到一百九十名!”凤子卿要崩溃,一起当学渣的好基友突然一夜飞升,弃他而去,他怎能不崩溃!

钟禹白抱着手臂,笑着问:“难道他以前不学吗?”

“可是以前即使学了也是考倒数第一呀!”他当时还喜滋滋,觉得龙衡比自己还笨,完全没学习这种细胞呢!

“他不想考试罢了。”钟禹白丢了凤子卿一个鄙视的眼神,“他又不是你。”

“喂,钟禹白,你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了!”凤子卿顿时不开心,抬头挺胸气鼓鼓地瞪着钟禹白。

钟禹白低头看看时间:“五分钟后出发,逾时不候。”

话音一落,谷泫灏和凤子卿立刻消失在门口。

五分钟后,俩人都拉着行李箱出现在一楼大厅,他们三个人要去看“全国初高中篮球联赛”,荣恒高中的荣恒队在明天与颇负盛名的丘山队进行初赛选拔的最后一场比赛,赢者能获得参加半决赛的资格。

下午五点,北城笼罩在橘色的黄昏,体育馆周围的大马路熙熙攘攘,轿车路过时,钟禹白趴在玻璃窗上往外面看,巨大的体育馆在橘红色的夕阳中就像一个巨型苹果,由玻璃组成的墙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龙衡可能在里面训练或者比赛,想到这里,钟禹白觉得这个苹果越发可爱起来。

伊丽莎白酒店离体育馆有几分钟的车程,离美食街也有几分钟的车程,三人把行李放在六楼的VIP双人间之后,便驱车到美食街吃晚饭。

龙衡不知道他们来,他们也没通知龙衡,吃过饭后,三人就在北城瞎逛。拿着地图逛了动漫城、数码城、西式古堡……

直到半夜十一点才拖着疲倦地回酒店,洗澡睡觉,翌日一早就被钟禹白喊起来。

比赛在早上九点钟开始,凤子卿和谷泫灏一手抓住面包,一手握着豆浆,摇摇晃晃地跟在钟禹白身后,三人坐在第五排最佳观赛席上。

到十点半,终于轮到龙衡所在的荣恒队上场。

靠在软椅背上昏昏欲睡的凤子卿和谷泫灏一跃而起,看到穿着蓝色五号球服的龙衡随着队伍入场时蹦跳大喊:“衡哥加油!”

他们离球场太近了,虽然钟禹白及时把那二人拽下来,但龙衡已经听到这声音,扭头朝他们看过来。

对上钟禹白的视线,他微微一怔,紧绷的脸庞似乎有所松缓,嘴角轻轻地往上扬,对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龙衡永远都那么自信,钟禹白就喜欢他那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自信与勇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衡哥打篮球 提起打篮球,人们所能想到的打篮球男生都是高高壮壮,俊朗阳光,活力四射。

而龙衡又是这些形容词中的翘楚,单是那张甩别人几条街的俊美皮囊与完美的三七开身材比例,就足以让观众席上的观众惊艳不已,特别是陪着男朋友来看球赛的女孩儿们,若非男友拽着,保不准已经冲下去找龙衡要签名要合影了。

蓝色球衣的荣恒队VS红色球衣的丘山队。

长哨响起,比赛开始——

偌大的球场红色和蓝色迅速纠缠,钟禹白视线不偏不倚地锁定龙衡。

红衣一号抢得先机运球跑篮,在一分线外跃起投球,橘色的篮球即将落入篮中,忽被一道飞起的蓝色身影截断,“砰”——球重砸在地板上,红队迅速阻拦,龙衡边运球边用背抵挡,长腿迅速跟着球移动。

随着篮球的“砰砰”声,龙衡已经到了对方的区域,三个穿着红衣的球员躲开蓝衣的拦截,飞快回到阵营拦龙衡。

红衣中有个跟龙衡差不多个头但比龙衡还壮的少年张开升高双臂,死死地把龙衡拦在三分线外。

龙衡单手握住篮球,弓着腰背抵着大块头,侧步走了两步,随即屈膝跳起,展露一个高达几乎一米的跳跃,虬结紧致的手臂迅猛稍微往后举起,隐隐的青筋暴露在阳光下,有力灵活的手腕一动,篮球从手掌里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快准狠地落入篮筐内。

“嗖——”

三分空心篮!

全场静默三秒,忽而爆发出汹涌如浪潮的掌声——

龙衡在初赛的最终选拔赛之前已经打了几场比赛,经常来看的观众已经知道他的厉害,第一次看的观众也彻底记住了他。

荣恒高中的5号大前锋,特别猛,特别厉害。

“衡哥好牛掰……”饶是看了龙衡多场比赛的凤子卿等人也不禁惊叹,“跳得越来越高,速度也越来越快,这TMD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啊。”

凤子卿忍不住继续咂舌高谈阔论:“阿衡今天超常发挥啊!他是嗑药了吗?还是打了兴奋剂?”

谷泫灏瞄了钟禹白一眼,很平静地道:“可能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也在。”

“什么?!哪个!”凤子卿的嘴巴惊得成“o”型,扭头东看西看,寻找龙衡喜欢的人在哪里。

钟禹白眼神很轻地看了谷泫灏一眼,谷泫灏正襟危坐,不敢多言,徒留凤子卿在那儿胡乱猜疑。

比赛打了四十分钟左右,观众席就沸腾了四十分钟,每一个进球,每一个跳跃,每一个传球都令人心情沸腾,难以自禁。

除了表现最突出最耀眼的龙衡,荣恒高中其他队员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虽然进球得分的基本是龙衡,但其余四个人配合得无可挑剔。

中间有一节龙衡没有上场,让丘山队拿了几分,最后荣恒队以56:9压倒式的优势赢得半决赛的入场券。

在所有人欢呼鼓掌时,钟禹白也站起来,忽然看到观众席右面二楼的栏杆上有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他跟钟禹白一样,视线基本都在龙衡身上。

人声鼎沸中,他缓缓地转身,挤开人群,独自离开了观众席。

钟禹白几乎在瞬间肯定,那个人是龙衡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日常2 中场休息时,很多女孩们下来找龙衡要签名,但龙衡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荣恒队的队长笑嘻嘻地与女孩们玩笑道:“要不由队长我替衡哥签一个。”

其他成员不甘寂寞,纷纷举手表示可以代替龙衡签名。

女孩们只是图个热闹,找不到龙衡,便拿出笔让队员们随便签点东西上去。

另一边,龙衡从运动员通道走出体育馆,给钟禹白打了个电话,几个人在体育馆大门口花坛里的音乐喷泉边会合。

刚赶到,就被凤子卿激动地抱了个满怀,龙衡满脸嫌弃地把凤子卿拎开。

“饿了吗?我订了当地评价最高的风味私家菜,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吃午饭。”谷泫灏扬起手机,笑了笑。

钟禹白瞅了一眼龙衡还没换下的球服,稍作沉思,说道:“表哥,你和小谷先去点菜,我陪衡哥去换衣服和拿行李。”

“行,地址发你手机,阿衡你洗个澡再过来,臭烘烘的。”凤子卿爽快地答应,拍拍龙衡的肩膀,跟谷泫灏先行离开。

篮球队的成员和教练住的旅馆档次中等,分成三个房间,一个房间有三张单人床,住四人。

推门而进,钟禹白就闻到一股不大好闻的味道,眉心不禁揪起,问龙衡:“你们这几天住这样的房间?”

龙衡把门锁上,回头答他:“嗯。”

“你们篮球队的赞助不是很多吗?怎么住得这么差?”钟禹白不解,他们荣恒高中的篮球队很出名,赞助也是所有社团、球队中最多的一个。

见钟禹白开始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龙衡笑了一下:“你想那么多,小心提前秃头。”

钟禹白怒:“……你才秃头!你秃了我都没秃!”

“行行行,我秃我秃。”龙衡大概心情是真的很好,平日的冰山表情几乎看不见,满心满眼的愉悦。

见到了自己多日想见的人,想保持他冰山男神形象很难,难于登天。

钟禹白纠结几秒,眉心拧了拧:“你别秃,秃了不好看。”

龙衡又忍不住笑了出声,阳光得一批,钟禹白被他闪瞎了。

趁此机会,龙衡把呆呆的钟禹白牵到床边坐下,把钟禹白安置在他的腿上。

“!!!”钟禹白瞪着眼怔愣数秒,有点坐立不安地挣扎了一下,虽然他们是可以躺一张床的好兄弟没错,但……坐大腿这种暧昧的事可从来没有做过!

龙衡按住躁动不安的他,抬头问:“我月考多少名?是不是前五十名?”

钟禹白:……到底是谁给他自信的?

“一百九十名。”钟禹白凉飕飕地吐出五个字。

龙衡:“……”

沉默数秒,龙衡干咳一声:“那也还在两百名之内对不对。”

钟禹白笑:“对。”

龙衡眼睛一亮,结实的双臂稍微用力,困着钟禹白的腰身,将他搂得更紧些,暗搓搓地暗示:“那……你是不是得……”

钟禹白瞧他那眼珠子贼溜溜转动打着坏主意的模样,憋不住噗嗤一笑,快速低头亲了他一口。

额?

龙衡懵逼,他还没反应过来好吗!怎么就结束了!

“刚才的不算!你动作也太快了吧!”龙衡表示要退货,不可以这样!

“我说算就算,反驳无效……唔……”后脑勺被人扣下,那双带着浅笑的黑眸近在咫尺。

被亲得迷迷糊糊、神魂颠倒之间,他好像听到龙衡的低笑声:“小宝儿,还有两个,记得找时间讨回来。”

讨你妹!老子不干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A班与B班之间的对决 荣恒高中的篮球队先启程回校,钟禹白四人留在北城玩了两天。

之后是5月3日,进入高考倒计时,钟禹白他们班只剩最后一节体育课,以及跟隔壁B班老对手进行一场最后的对决。

荣恒高中的A班、B班和C班是所谓的实验班,从高二分班之后一直明争暗斗,无奈A班个个都是斗嘴天才,整体行动力远远赶不上B班。

最让A班无法忍受的是,这个学期他们两个班的体育课一起上,体育老师总爱看他们打篮球,于是乎……A班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因为龙衡是校队成员,不能参加班队比赛,不然A班哪能这么惨。

此时钟禹白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在全体同学的欢呼声与掌声中壮烈出战。

学习委员送他一条毛巾,体育委员赠他一道黄符,文娱委员替他擦风凉油,语文课代表给他扇扇子……

钟禹白作为班级最后的希望,表示压力有点大,他望着人高马大的体育委员:“我可能不大行……”

“不,你可以的!你是无敌的!小白,你是我们一班之长,是我们军心所在,是可以带领我们冲破黑暗,拥抱光明的男人……”

“得了得了,我尽力而为。”钟禹白摆摆手,赶紧打断体委那越发高昂的语调,与声情并茂的演讲。

体委一巴掌重重拍在钟禹白肩膀上,表情郑重且凝重,试图把力量传达给他。还没传达到,就被龙衡大手拍开,冷冷地扫了体委一眼,体委立马立定站好,冲班霸大人敬了一个礼,转身激励其他队员。

“紧张?”龙衡蹲下身,拍拍他的小腿帮他放松。

钟禹白在自己不大擅长的方面会有点底气不足。

但,为了面子,底气不足也要装底气十足。

“没有,太久没活动筋骨,骨头有点生硬了。”钟禹白假装十分淡定地回道。

龙衡看破不说破,继续给他放松筋骨和肌肉。

准备运动完毕,比赛开始。

钟禹白、凤子卿、体委还有两个男同学出场。

对方出场的五人均在一米八以上,气场已经压了他们一头。

“体委……”一男同学小眼神朝体委瞄了瞄,意图退场,被体委一个凌冽有力的眼神逼回来,“上!”

哨声一响,两队穿着黑白球服的少年在阳光下的球场飞奔。

在A班,钟禹白是个妥妥的篮球健将,瞧瞧凤子卿运球跑篮都能摔跤的架势,看看体委屡投不进、气急败坏红了的眼睛,瞅瞅陪跑的同学1号和2号……

钟禹白虽然很心累,但比赛还是要继续的。

“小白!接球!”

体委终于认识到自己投篮是超级大短板,一抢到球立刻扔给钟禹白,B班的三个人过来围着钟禹白,眼看球还没到钟禹白手上就要被抢走了,凤子卿及时出现,一个以假乱真的摔跤偷偷把人撞开,钟禹白得以把球抢到手,回头,啧,又有两个人。

陪跑的两同学忽然大喊一声:“看那边,有飞机!!”

挡在钟禹白面前的B班同学猛地抬头,钟禹白抓紧机会从B班队员的侧边运球掠过,三步上篮,修长的双腿猛地一跃,阳光下,那两条腿白得反光,女生们捂着嘴巴尖叫欢呼,不知是艳羡钟禹白皮肤白还是觉得钟禹白动作很帅。

他持着球的双臂曲起伸直,将篮球抛出,橘色的球划出一道弧线,“哐当”掉落。

三分球!

他们A班进了第一个球!!!

A班啦啦队齐声大吼:“A班A班,A爆B班!!”

球场上的队员们热泪盈眶奔走相告,正要抱在一起,忽听B班队员撩起兰花指,气势汹汹地告状:“裁判!刚才凤子卿撞我!犯规了!分数不能算!”

A班五个队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A班输了 打篮球兵荒马乱的过程就不说了,总而言之,A班还是输了。

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比赛完之后,体育老师让他们参与比赛的几个人握手。

“球技不错,可惜了一群猪队友。”B班的队长握住钟禹白的手,真诚地说道。

他的话一落,惹来四道杀人的视线。

“你丫的说谁是猪队友,我们只是让你们而已。”体委把对面同学的手捏得生疼,凶巴巴地嚷嚷道。

“就是,我们A班是什么实力你们还不知道吗?我们班有国家队的种子选手,你们有吗?哼!”

“我们A班人才济济,文有小白,武有衡哥,你们班有什么?我们今天的输,是为了明天的赢。而你们今天的赢,终究导致全盘皆输!”

“有本事咱们高考排名榜上见!”

“……”

越说越激烈,个个人红着脸,颇有上前干架的架势。

钟禹白揉了揉被本班辩论高手摧残的耳朵,真诚且谦虚地对队长说:“真心为你们今天的胜利感到高兴,愿我们的友谊长存。”

说完,还特别大气地给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其他人看呆了。

几秒后,A班所有聪明伶俐的成员顿时茅塞顿开,这才是一个大班该有的风度啊!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领导全班走向自由开放美好未来的完美班长啊!

呛声戛然而止,A班同学们脸色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直转弯,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大方得体地对B班表示真诚的祝福,处处体现他们A班的大班风范。

B班同学有点慌……

在所有人回班的时候,龙衡经过B班队长,冷漠地丢下一句:“放学后带你的队员,室内篮球场见。”

B班队长愣了愣,校霸的话不敢不从,当即把事情跟队员们一说,队员们面面相觑,盯着校霸远去的背影,又是慌张又是疑惑……

校霸找他们要干什么?干架吗?

下了体育课,龙衡肩上背着两个书包跟在钟禹白身后。

钟禹白虽然不说,虽然还是一副优雅贵公子的模样,但龙衡知道他肯定不服气。

小天蝎只是忍着憋着,还没爆发。

果然。

钟禹白停了下来,回头,两只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眶里蓄满泪水,扁着嘴巴,委屈巴巴地看向龙衡。

“衡哥,我输了。”声音哽咽,那眼角的眼泪欲落不落。

“不重要的。”龙衡劝他。

“很重要!高中最后一次体育课的篮球比赛了!”钟禹白辩解。

“以后还会有比赛。”

“可那已经不是高中的比赛了!当他们回忆起高中,一定会记得钟禹白输掉比赛这件事!这将是我这辈子最遗憾最丢脸的事情!”

龙衡:“…………………………”

龙衡抬手把他还没掉出来的眼泪拂去,转开话题:“我还有东西落在教室,你到校门口等等我。”

居然也不哄哄他!

钟禹白委屈的小眼神暗搓搓去瞅龙衡,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点都不疼他!!!

钟禹白情绪更加低落了,没精神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转身往前面走。

看着他那悲伤得摇摇晃晃的背影,龙衡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小可爱……

转身,他没有往教室的方向走,而是直接去了体育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笔仙1(替小白讨回来) 体育馆。

B班的篮球队员与替补队员全部来齐。

他们一见到龙衡跨进来,立刻从地板跳起来,神色严肃,就差鞠躬对龙衡行礼了。

要知道,龙衡霸占了荣恒高中三年校霸的位置,曾经有一方校霸听说龙衡很牛叉,纠集人马前来挑战他,被龙衡打得全部躺医院三个月以上。

反正,别惹,惹了就是死。

“比一场,你们全部上。若你们赢了,条件随便你们提,若我赢了,条件随便我提。”

龙衡将两个书包放在篮球场边上的长椅,单手插兜,另一只将篮球抛弃,食指接住,篮球如有灵性般在他的食指上转圈。

B班队员互看一眼,他们有十,龙衡是一,十对一,好像也还是有胜算的。

而且面对校霸的挑衅,他们怎么敢不接受。

没有裁判,由队长发球。

“砰”一声篮球砸在地板弹跳起,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从他们面前闪过,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砰”的声音远去。

循着声音一看,龙衡已经运球跑到了篮球框下面,借着跑的动力屈膝跃起,单手抓着篮球狠狠地砸向篮筐——

一次完美的灌篮!

落下时龙衡手抓住篮筐晃两下,白色校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拉升,露出衣摆下刀刻般的八块腹肌,紧致有序,肌理分明,充满力量。

稳稳落回地面,弓着腰,肌肉紧实的手臂扶住膝盖,气息平稳,浓黑的眼睛如黑暗中觅食的狼王,蓄势待发准备第二次进攻。

B班有一半队员咽了咽口水,已经想投降,这种实力相差悬殊的比赛没有任何意义。

……

校门口,正是下课的时候,学生们来来往往、熙熙攘攘,钟禹白即便是站在一个小角落,也被人认出,很快成为被围观的焦点。

钟禹白无所谓,自有记忆以来,这些目光一直伴他成长。

但翘首盼望傻傻等人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拿出手机,旁若无人地刷起了物理题。

大约过了十分钟,感觉有人跑到他跟前停下来,钟禹白眉头皱了皱,抬眼看去。

B班篮球队的队员整齐地排列在他的面前。

钟禹白一惊,心想难道这群人还要来羞辱他?

谁知穿着校服、人高马大的队长突然弯腰朝钟禹白深深一鞠躬:“老大牛逼哄哄!”

接着第二个队员冲钟禹白一鞠躬:“老大英勇神武!”

接着是第三个:“老大A破天际!”

“老大天下无敌!”

“老大盖世无双!”

“老大霸气侧漏,文武双全!”

“……”

在钟禹白已经震惊得不能言语之际,只见前面的十个人弓腰,异口同声地大吼:“老大最强,老大威武,老大天下第一!!”

围观的学生们纷纷鼓掌欢呼叫好。

一群乌鸦从钟禹白头顶飞过:“……呱呱呱……”

扶了扶额,越过面前弯着腰的十人,钟禹白看到龙衡优哉游哉地从大门走出来,肩上挂着两个书包,单手抄在兜里,嘴角扬起浅笑。

钟禹白:……

从此以后,荣恒高中流传着钟禹白如何不费吹灰之力成为老大的故事,至于过程,没人知道。

要脸的钟禹白赶紧拖拽着龙衡离开,因为过于着急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一个女孩,把女孩抱在胸前的书包撞掉在地。

钟禹白弯腰把书包捡起来给她,女孩快速地说了一声谢谢,抬起头时,只见女孩左边的脸颊上有一个半个巴掌大的红色胎记,在皮肤黢黑的脸庞中显得狰狞可怖。

没等钟禹白再说话,她急急忙忙地往学校里面赶去。

这只是个小插曲,钟禹白刚想抬脚离开,忽见地上还有一张纸条,好像是刚才那个女孩掉的。

出于爱护环境的考量,钟禹白把纸条捡起来,随手展开。

“六点钟之前到第三栋教学楼楼顶,否则后果自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笔仙3(浴室有鬼?) 没有日期,也没有署名。

钟禹白扭头看向女孩离开的方向,她已经挤入人群中,不见踪影。

站在钟禹白旁边的龙衡也看到了那张纸条上的字,对上钟禹白投过来试探的目光,他扶了扶额,用“我不想去”的表情回应他。

但钟禹白假装没看到,他小声地提出:“去看看吧。”

钟禹白觉得自己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绝对不是,可是那张纸条的语气着实让人怀疑在意。

对上龙衡特无奈的表情,钟禹白小心翼翼地揪了揪他的衣摆:“就去看一眼,如果只是普通的小打小闹,我们偷偷离场,不让任何人知道。”

钟禹白担心女孩会被人欺负,既然遇上了,那……就去瞅瞅吧。

“行。”龙衡哪能拗得过他,再无奈也得宠着。

第三栋教学楼坐落在教学区北面,有九层,整个高三的教室都设在这里。

高三A班的教室就在九层,有电梯直达。

教学楼门口是一片空旷的休闲场所,铺着素白色的瓷砖,右侧是晨读角,和一道文化长廊,在草坪里摆着几张大理石桌椅,很多学生早早就来霸占位置读书。

因为地势较高,三栋教学楼面前有一道长长的阶梯,爬上去得一分钟左右,钟禹白一般走侧面的水泥陡坡,走起来没那么累。

但阶梯是近路,他们赶时间,只能选择爬阶梯。

爬到一半,钟禹白累得想停下来喘气,龙衡侧眸看他几秒,伸手直接扣住他的手腕,拽着他继续往上面爬。

来来往往的学生见着他们,都不禁驻足观望,女孩们凑成一堆,面红耳赤地讨论着什么。

至于讨论什么,钟禹白累得无法思考,爬完楼梯赶紧往三栋教学楼的电梯间走。

还没走进教学楼的大厅,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啊——”

“有人跳楼——”

钟禹白脚步一顿,抬起的脚还没放下,耳边炸开“砰”一声巨响,飞溅起的鲜血扑面而来,白色校服也沾染上零零星星的鲜血。

周围尖叫四起,钟禹白耳朵短暂失聪,眼睛模糊失焦,他揉揉眼睛,想重新聚焦,看看掉在面前的是什么东西,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把他往后面带。

“退后,立刻报警!”龙衡沉稳有力的声音重新出现在钟禹白耳边。

尔后,一楼巡逻的保安迅速赶到,维持秩序,钟禹白被龙衡带离现场,拖拽着走到门口,他才回神。

“衡哥。”钟禹白反手握住龙衡捂住他眼睛的手,冷静地开口,“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身体却不受控制颤抖,龙衡眉头紧皱,捂住他眼睛的手纹丝不动。

“我真没事,我想回去洗个澡。”钟禹白深深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手放下吧,难看死了。”

龙衡稍微泄力,钟禹白直接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映入眼帘的是红色,那是溅在眼睫毛上干涸的血。

夕阳笼罩在钟禹白身上,刺眼得紧,他重新眯起眼睛,抬起手把眼睫毛的血全部抹下来,缓了几秒才逐渐适应光明。

“走吧,回家。”钟禹白没有看龙衡,径直走到前面,长腿迈得很快,他急切想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笔仙3(浴室有鬼?) 回到公寓,百源老人开了门,看到钟禹白和龙衡都一身的血,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见钟禹白火速冲进了一楼的浴室。

“怎么回事?”百源老人问落在后面的龙衡。

龙衡脸色也有一丝苍白,但看起来比钟禹白淡定稳重,听到百源老人的问话,他语气冷漠地回:“学校有人跳楼自杀。”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冰冷了几度:“在我和小白的面前。”

浴室里。

钟禹白脱了个精光打开花洒,冷水从头兜落。

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神经,他闭上眼,仰起头,用力搓洗脸。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闭上的瞬间,大脑却一遍遍地回放女生砸在地上的画面。

面朝地,手脚支离破碎,眼珠子溅到他的脚踝,从他脚边弹走。

血从她的身下蔓延,形成一个红色的小涡。

再睁开眼睛,对面的落地镜忽然变成一片血红,一张左边刻印丑陋胎记的脸从红色中冒出来。

接着是穿着校服的身体,整个人从血红的镜子走出,朝他走来。

钟禹白猛地瞪大眼睛,踉跄地往后倒退,后背重重磕在水晶墙壁上,张大嘴巴呼吸急促……

这时,浴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打开,刹那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红色,女孩,全都没有了,镜子里只有一个光溜溜、滑稽贴在墙壁上的高挑少年。

“小白?”龙衡把门关上,看他脸色如纸一般苍白,一边喊他名字一边走过去,拿条大毛巾把人裹起来。

被龙衡拥在怀里,钟禹白一颗急速跳动不安的心犹如被人护在温暖的掌心,躁动害怕全然不见,心跳缓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伸手抱住龙衡,额头低着,抵在对方的肩窝:“我刚才,大概是出现幻觉了。”

这个房子有防护罩,不可能进恶鬼。

“别想那么多。”龙衡轻轻地抓了抓钟禹白湿哒哒的头发,柔声询问,“洗好了吗?”

“还没。”钟禹白从肩窝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龙行,发出邀请,“要一起洗吗?”

龙衡没回答,直接把人抱到浴缸边上坐着,放水,调水温,然后拽着钟禹白下水。

……

一楼大厅。

张玄和凤子卿抱着一大堆零食美味从玄关处进来,看到百源老人双手托腮盯着浴室门槛,不禁好奇:“前辈,你在看什么?”

百源老人转过头,没有看凤子卿俩人,而是抬头看向嵌在墙壁里的机械钟,眉头深锁,半晌后才扭头看张玄。

“俩人在浴室四十分钟,能做什么?”

张玄顿时大彻大悟,也朝浴室门口看去,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可以开一次豪华的车。”

唯独凤子卿摸摸后脑勺,不明所以地问张玄:“哥,啥意思?”

“你不是说你的女朋友可以围着容城转一圈吗!怎么这点事都不懂!”张玄抬手,在凤子卿的脑门敲了一下。

遭到赤裸裸嫌弃的凤子卿顿时不干了,捂住脑门不悦道:“我跟我女朋友们都不打哑谜的!哪像你,心机那么重!什么时候才能收我为徒?容城都被你吃遍了,诚意还不够嘛!”

“嘿,还没拜师成功呢,就开始怼我了?”

“叮铃铃——”

家里的座机突兀响起,打断了俩人的斗嘴,离得最近正在削苹果的张玄拿起听筒,侧着头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脖子之间,解放两只手出来继续削苹果。

“喂,你谁呀。”

那边沉默两秒,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是陈翰,把听筒给小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笔仙4(被召去警局) 原来是那个粗鲁的小警察,张玄撇撇嘴,把削好的苹果放进嘴里,一边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他还在洗澡,我去帮你叫他。”

“叫他跟龙衡立刻到警局一趟。”陈翰听到对面那“咔嚓”吃苹果的声音就皱起眉头,他在警局忙得焦头烂额,烦躁得很,听到这个声音更烦躁,语气不禁冷了几分。

张玄正要回他,听筒里传出被挂断的“嘟嘟”声。

嘿,这么嚣张?

张玄对听筒干瞪眼,就冲小警察这态度,他还真不想通知钟禹白他们。

“谁呀?”凤子卿随口问一句,抱着他的薯片打开电视机,调到卡通台,正在播放美少女战士。

张玄嘴里咀嚼苹果,没空回答他。

倒是百源老人出声问道:“警察?”

张玄一愣,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百源老人半眯起眼,反问,“你怎么不问问小白和阿衡为什么一回来就洗澡?”

闻此言,张玄和凤子卿立刻看向百源老人。

“你们学校有人跳楼自杀,砸在小白和阿衡面前,血溅了他们一身。”百源老人的声音刻意压低,营造出阴森森的气氛,大厅里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度,头顶的水晶灯适时地明灭两下。

凤子卿吓得扔掉薯片,迅速跑到张玄旁边,双手紧紧抓着张玄的衣角,小心翼翼往四周看了一眼,战战兢兢地问:“那个鬼,是不是跟着回来了?”

“没有,恶鬼无法进来。”百源老人看了那俩人一眼,拄着拐杖站起来,正要去叫钟禹白,刚好见到钟禹白和龙衡换了衣服从浴室走出来,手上还提着用黑色袋子装起来的衣服。

见到他们以及龙衡手里的黑袋子,凤子卿发散思维想了想女生砸在地上的血腥画面,不禁抖了一下,拖拽张玄躲得更远。

“陈翰让你和小衡衡到警局一趟。”张玄比凤子卿淡定得多,他皱起眉,“又发生什么事了?”

龙衡把黑色袋子扔给张玄,冷冷地开口:“烧掉它。”

没有向他们解释半句,便拿起车钥匙牵着钟禹白出门。

在张玄接住黑色袋子的瞬间,凤子卿已经动作灵巧地跳到电视柜台上,死死抱住桌上的花瓶,以寻求一丁点的安全感。

张玄鄙视地看他两秒,拎着袋子准备跟上去。

“别做惊弓之鸟,等他们回来再说。”百源老人伸出拐杖拦住张玄,声音平静,“也许只是普通的自杀事件。”

从槐子村回来之后,他们几个人一直在担忧下个事件出现,幕后那个人只给了他们两张拼图,一定还会行动。

如果没找到幕后boss,事情不会结束。

警察局的大厅。

龙衡带着钟禹白穿过大厅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拦截,他们对这两个警局的常客已经见怪不怪。

推门而进,陈翰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资料文件,小方站在他旁边,弯着腰跟他报告着什么。

百目鬼的事件之后,陈翰发现了小方这个人才,便把他调到自己身边当小助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笔仙5(第一目击证人) “好久不见,小白,阿衡。”听到开门声,陈翰抬起头,摆手示意小方去倒两杯茶过来。

小方走了出去,关上门。

门轻轻落下的瞬间,陈翰发问:“你们俩为什么刚好出现在那里?”

“刚好”二字语气加重,带着一股凌厉。

陈翰背靠在沙发椅背上,双腿交叠,半眯着眸子,视线隐隐透着一股凌厉。

“您又要怀疑人是我杀的?”钟禹白轻松自然地在陈翰对面的沙发落座,挑起眉梢,戏谑地问。

百目鬼那个案件,就因为他和龙衡是第一目击证人,被陈翰怀疑是凶手。

这一次,他们又是第一目击证人,而且离死者的距离更近。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们俩总能那么巧?”陈翰眉峰拢起,弓着腰,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看着钟禹白和龙衡的目光多多少少带着一些审视,“你们俩到底是什么人?”

钟禹白耸耸肩,笑:“谁知道呢,也许是灾星转世。”

望着陈翰冷冰冰的脸色,钟禹白笑容灿烂:“你最好别离我们太近,免得倒霉。”

陈翰半晌无言以对,他深知钟禹白的能说会道,而且姑娘是从楼顶跳下来,钟禹白俩人在一楼,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都有了,灾星转世算什么?也许真的是灾星转世……

脑子经过千回百转,陈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你们只是碰巧路过吗?”

毕竟是一起经历过百目鬼事件的朋友,陈翰哪能真的刁难怀疑他们。

“不是。”钟禹白掏出女孩落下的纸条,递给陈翰,并把去教学楼的主要目的告诉陈翰。

这时,小方把茶端了进来,客气地放在钟禹白和龙衡面前的桌面上,之后又站回陈翰身后,听候指挥。

陈翰从资料中抽出一沓夹起来的文件,递给钟禹白:“你说撞到你的那个姑娘左边脸颊有一个胎记,是不是这个女孩?”

钟禹白接过来一看,照片上的女孩皮肤黝黑,身材瘦小,左脸上有块半巴掌大的红色胎记。

是这个女孩!

眼睛快速地扫过女孩的资料,名字叫唐丹丹,高三B班的学生,但成绩不算特别好。

翻过页,看到她与死者关系那栏,写着“舍友”。

“她不是死者?”钟禹白错愕地抬眸。

陈翰摇头:“她不是。”

“我们把宿舍其他五个女孩请到警局了解情况,但她们在死者自杀时都没有去天台,对这件事一无所知。”陈翰继续道。

“唐丹丹,她说她在干什么?”钟禹白问。

“她说她在外面的饭馆打工,没有回学校。”陈翰眉心拧起,聚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如果钟禹白没有说谎,那唐丹丹肯定在撒谎。

钟禹白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礼貌地对陈翰提出:“我想跟她聊聊。”

对上钟禹白冷静的目光,陈翰心里微微一惊,他从警有几年,处理的案件不算少,遇到的富家子弟也不少,可他从来没遇到过钟禹白这般遇事不慌不张,泰山崩于前而无动于衷的。

“可以。”收回目光,陈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们五个人都在审讯室,现在就去看看?”

“嗯。”钟禹白站起来,刚转身,忽然听到陈翰问:“死者在你面前砸成肉酱,你不害怕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笔仙6(第一个死者赵丝琦) 屋里充斥着淡淡的茶香,窗外的天空犹如铺上了一层黑色的幕布,漆黑一片。

KTV、酒厅等娱乐场所的音乐声、大喇叭的叫卖声、人群聚集的喧闹声交杂传递,通过窗口传到房间时混乱不堪,成为了最聒噪的噪音。

容城的夜开始了。

钟禹白停下脚步,嘴角往上勾了勾,觉得好笑,怎么可能不害怕,就连龙衡也会觉得恶心害怕吧。

“已经怕过了。”钟禹白缓缓地开口。

回头,下巴微扬,轻轻地看向陈翰,嘴角的笑容多了显热络,少了显冷清,偏偏定格在刚刚好的弧度:“不然我不会来找你,太丢脸了。”

钟禹白很爱面子,自懂事起,就很少在众人面前出丑,害怕紧张也罢,开怀大笑也好,他都尽量克制,把最好的一面展露给众人。

陈翰微微一怔,再回神时,钟禹白已经离开了房间。

审讯室里坐着五个女孩,其中脸部有胎记的女孩好像被人排斥在外,一个人坐在绿色的马扎凳上,其余四个女孩挤在沙发里。

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她们每个人的表情都紧张得绷成一团,整个审讯室没有一点儿声音。

这也难怪,舍友跳楼,又被请来警察局审问,这怕是她们十几年来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了。

小警察推门进去,念着唐丹丹的名字把她带出去,其余四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好像想跟小伙伴们讨论什么,但又不敢说出声。

钟禹白眉头紧皱,问旁边的龙衡:“你觉得是自杀,还是他杀?”

“自杀是自己杀自己,也有作案的动机。”龙衡淡淡地回道,“但死者的资料显示,她最近并没有任何值得自杀的动机。”

钟禹白迅速在脑子翻阅刚才看的死者资料。

死者名叫赵丝琦,女,高三B班的学生,长相明媚漂亮,家境殷实,成绩优秀,交了一个同样是富二代的男朋友,是青城大学保送生的候选人之一。

怎么看都是一个前途无量、顺风顺水的女孩,没有遇到任何挫折,也找不到自杀的原因。

这是陈翰无法将她的死断为自杀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死者是容城颇负盛名的赵家千金,赵家不信自己女儿是跳楼自杀,在钟禹白和龙衡到之前来警局闹了一通。

“衡哥,我发现你话虽然少,可总是一针见血啊。”钟禹白眯起眼睛笑了笑,“话筒给你,要不要多说两句?”

边说边用一张A4纸卷成一个直筒,递到龙衡嘴边,龙衡低头瞪他一眼,想像以前怼钟禹白那样言简意赅说一个“滚”字。

然而……

不知为何,突然说不出口了。

只好把视线挪开,默不作声,保持沉默是金。

唉,果然兄弟和情侣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关系啊……

习惯听龙衡恼羞成怒骂“滚”字的钟禹白等了许久,只等到龙衡转开视线,颇觉得新奇,眼睛贼溜溜地打量他。

龙衡回瞪钟禹白三秒,立刻转开视线,硬邦邦地问:“不是要去审问唐丹丹吗?愣着干嘛?”

边说边把钟禹白往门口拖,并且凶巴巴地对陈翰吼:“她人在哪里?”

钟禹白:……这是害羞了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笔仙7(看到一个女人) 这不是审讯,只是寻常的聊天,钟禹白让陈翰等人都守在外面,自己和龙衡进屋。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唐丹丹缩在最角落的椅子里,双手握着拳头搭在膝盖上,低垂着头,像海草般的长发凌乱落在肩膀和后背上。

即便听到开门声与脚步声,她也没有抬起头。

“嗨,我们又见面了。”钟禹白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你还记得我吗?在校门口,你撞了我一下。”

唐丹丹似乎颤了一下,拳头握得更紧,但还是没有抬头。

“我捡到你掉的纸条,给你纸条的人,是赵丝琦吗?”钟禹白不急不躁,迈着有规律的步伐朝唐丹丹走过去。

闻言,唐丹丹终于有了反应,怔然地抬头,看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钟禹白。

钟禹白一只手握着一个杯子,弯腰,把两个杯子都递到唐丹丹面前,声音亲切温柔:“咖啡和温开水,你要喝哪杯?”

唐丹丹抿着唇,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充满了警惕,她的脸稍微往左偏,好像想把那半张丑陋的左脸遮起来。

“你长得挺可爱的。”钟禹白真诚地微微一笑,把咖啡递给唐丹丹,“你尝尝这个咖啡,听说是镇局之宝,很好喝。”

唐丹丹迟疑着没有立刻去接,她的思维、动作反应都很慢,拧着眉头,好像在努力思考钟禹白为什么要给她咖啡,为什么要夸她?

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钟禹白把咖啡放在了离唐丹丹最近的桌面上,开始转入正题:“你为什么要撒谎说没去过楼顶?”

他的语气很温和,不带丝毫压迫,但唐丹丹的身体还是狠狠地颤了一下,拼命地摇头,却不肯说半个字。

要撬开这个姑娘的嘴巴,有点难度,软的不行,只能恐吓恐吓了。

“如果你不说,那我可以用那张纸条定你的罪,只有你去了楼顶,是你把你的舍友赵丝琦推下去。”

钟禹白声音微冷,语气逐渐转变,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咄咄逼人。

“我没有!”唐丹丹骤然对着钟禹白大声吼道,吼了三个字后,她气势迅速弱了下来,一边摇头,一边颤抖着声带喃喃道,“我没有推她,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她找你有什么事?”钟禹白打断她的喃喃自语,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唐丹丹低着头,海藻般的头发随着她的头晃动,从钟禹白俯视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头顶,也隐隐约约的鲜红色胎记,这让钟禹白心里有点儿发毛。

龙衡适时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握住,低头,黢黑深邃的眼睛看向唐丹丹,声音低沉地询问:“你在楼顶看到了什么?”

龙衡的问话好像刺激到她,她身体猛地一震,从椅子摔下来,身体蜷缩成一团,手臂紧紧地环住膝盖,手握成拳头,紧咬着苍白的唇,声音发着抖:“我……我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询问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龙衡不是什么好脾气,他知道唐丹丹一定还有事瞒着没有说出口。

眉心紧紧一沉,他大步朝唐丹丹走去,单手揪住她的衣领,把她起来提起来,拉开窗户,拽着她往窗口去。

B班是A班的隔壁班,龙衡残暴的校霸名声唐丹丹自然有所耳闻,以前见着龙衡都绕道跑,唯恐被龙衡瞅一眼。

“你再不说,我把你扔下去,回头告诉警察,你杀了赵丝琦,所以畏罪自杀。证据就是赵丝琦给你的纸条。”

一边冰冷地威胁,一边把她提到窗台,一点点往外面推。

脚就要踏空了,冰冷的风刮过脸庞,唐丹丹在一瞬间肯定,龙衡做得出来,他就是个魔鬼!

“不要……我说!我说……我……我看到……我看到一个女人……酒红色连衣裙,长发,她……她把赵丝琦推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笔仙8(红色裙子的女人) 一个女人,穿着红色连衣裙。

“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吗?”钟禹白眉心轻轻一拧,抱着双臂靠在沙发椅边。

还在龙衡手里的唐丹丹听到钟禹白的问话,脸色愈发惨白,大口喘息,像一条濒死在岸滩上的鱼。

她扭动脖子回头,头颅垂着,长发散落,眼睛往上面翻,看着钟禹白,模样异常诡异。

钟禹白长眉一挑,端起温开水,保持绝对的冷静与唐丹丹对视,甚至一步一步地走近她:“你不必吓我,我见的鬼比见的人还多。”

“说吧,那个人长什么样?”钟禹白靠在了窗棂边,把温开水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微卷纤细的长睫毛挑高,清凌凌的眼眸带有一抹凌厉。

这时,龙衡的手往外再推一公分。

“她没有眼睛!”唐丹丹被吓得尖叫一声,撞鬼的害怕已经比不过钟禹白和龙衡二人的威胁,她破声哭喊道,“她的脸很白很白,眼眶流出的都是血,穿着红色的高跟鞋,嘴唇是黑色的……她朝我走过来,我害怕地往楼下跑,拼命地跑……”

钟禹白眉心一皱,好整以暇地问:“按你这么说,那个女人不是人,是鬼咯?”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唐丹丹哭喊得喉咙沙哑,像是一块块皲裂的树皮,充满了嘶哑的沧桑感。

再逼下去估计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钟禹白旋身,淡淡地开口:“衡哥,放了她吧,我们去问问其他人。”

龙衡把姑娘扯回来,放在地上,和钟禹白一起走出门口,门并没有完全关上,陈翰等人在外面看得、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龙衡出来,陈翰眉心拧了一下,想警告这半大的少年,下次不能这样威胁别人。

可是他又想了想,如果不这样做,唐丹丹估计什么都不会说。

有些人,就是被威逼了才肯透露一丝半毫的信息。

审讯室里的四个女孩许久没见唐丹丹回来,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局促不安,频频朝门口望去,好像在焦急地等唐丹丹回来。

门从外面被人推开,四个女孩闻声立刻看向门口处,不是唐丹丹,而是高三A班的钟禹白和龙衡。

她们的宿舍是综合宿舍,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班。

看到他们俩,四个女孩都愣住,不明白与这件事完全无关的俩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觉得赵丝琦是自杀吗?”钟禹白没有跟她们解释任何事情,单枪直入地问道。

女孩们面面相觑,都抿着嘴不肯说话。

又是沉默是金,钟禹白最讨厌这种人,一点也不肯配合调查,怕惹事上身,总以为什么都不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钟禹白缓缓走到桌边,手指屈起,轻敲着桌面,目光尚且平静地扫过四个女孩:“唐丹丹说看到一个女人把赵丝琦推了下去,那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裙子,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这话一落,四人的脸色瞬息万变,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愕然。

然而,还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钟禹白的耐心终于被她们的沉默磨到干干净净,觉得还是龙衡审问的法子好,得学学。

他的脸色迅速一变,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轰隆”的巨响把审讯室里的四个女孩都吓了一跳。

“都哑巴了是吧?!再不开口,信不信我把你们扔到地牢里关半个月?”钟禹白声音稍微拔高,语气如锋利的箭矢,柔软的唇变得冷硬,缓缓地开口,“警察没有这个权力,我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笔仙9(我回来了) 审讯室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钟禹白掏出手机,准备当着警察的面做一些在法律边缘游走的事。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终于有个女孩开了口,她声音哽咽,微微发着颤,“我没想到赵丝琦会跳楼。”

听到有人开口,钟禹白从善如流地收好手机,冰冷逐渐染上了三分温度,朝女孩看去,语气缓和:“你相信唐丹丹的话吗?”

还是温和可亲的形象更适合他,钟禹白问话时偷偷瞄龙衡那张冷脸一眼。

嗯……黑脸阎罗还是留给衡哥吧……

“我……”那女孩眼珠子轱辘转动,似乎在迟疑。

“我相信。”另一个女孩接着说道,“我相信唐丹丹的话。”

钟禹白把她们的脸跟资料对上,第一个说话的女生叫齐雅云,高三E班的学生,家境一般,成绩也一般。第二个说话的女生叫周小雪,高三B班,资优生,成绩基本在年级五十名之内,家境一般。

但说完这句话,大家又沉默了下来,不愿再吐露半个字。

钟禹白一度心累,发现自己耐心还是不足,而且没有任何证据,逼她们说的,不一定是真话。

思及此,钟禹白平静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我劝你们还是把所知道的告诉警察,如果赵丝琦不是自杀,凶手有可能会继续杀人。”

停顿的几秒,钟禹白目光冰凉地掠过四个人:“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你们其中的一个。”

说完,他转身走人,反正要死的人又不是他,他那么尽心尽力干嘛呀。

等她们多死两个人,该查的总会能查出来。

“你们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笔仙吗?”

手放在门把锁,正要开门出去时,钟禹白忽而听到身后传来女孩很轻的声音。

“周小雪,你在说什么!”周小雪的话音刚落,立刻被其他女孩用力揪了一下,厉声质问,“你乱讲些什么!?”

周小雪甩开其余三人,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瞪着眼睛,冷笑地反问:“钟禹白说错了吗?赵丝琦只是第一个!我们谁也逃不掉的!”

笔仙?

钟禹白微微一怔,他听过这个招灵游戏,很多恐怖片都以笔仙为主题,都是说把笔仙招来,没请走,然后笔仙开始杀人。

至于这个游戏是不是真的能招来笔仙,钟禹白不敢亲身尝试。

“你们玩过这个游戏?”钟禹白转过身,冷静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小雪紧紧拽着衣角,没有说话,其余三个女孩用眼神交流,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这次钟禹白不催促了,他有把握,她们会说出来。

果然,在商量几分钟后,一个女孩小声地回答钟禹白:“一个星期前,北区废弃的宿舍楼四楼,404。”

“从那里回来之后,发生了很多怪事。”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抱紧手臂,身体微微颤抖,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另一个女孩抬头看了一眼钟禹白,嘴唇翕动,小声地接着说道:“第一天,宿舍浴室的玻璃上出现了用血写的四个字,‘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笔仙10(致幻药?) 女孩说完,其他女孩回忆起七天前的种种画面,脸色愈发苍白,挤成一团,久久不敢出声。

最后是周小雪接下去说:“第二天,在赵丝琦的枕头下发现一根用高级树脂做的手指,在我的被褥里发现一条腿,齐雅云的背包里发现头,陈娟妍衣柜里发现身躯,吴友琴的台灯里卡着两只玻璃眼睛,唐丹丹的床底是支离破碎的SD娃娃。”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周小雪力气仿佛已经耗尽,腿软地坐在沙发里,抬头望着钟禹白,紧咬着牙,继续道:“我们把这些东西组装起来,是一个一米五左右高的SD娃娃,长发,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以及红色的高跟鞋。”

SD娃娃的出现仅仅是一个开头。

第三天,齐雅云洗澡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背影,长发,脚下踩着一双四五厘米高的红色高跟鞋。

第四天,唐丹丹半夜起床梦游,爬上赵丝琦的床,差点掐死了她。

第五天,她们宿舍关灯之后,听到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在宿舍回响。

第六天,她们全都离开了宿舍,不敢继续住,但回家或者出去外面住,还是没法摆脱那个红色的影子,有时在镜子里出现,有时在梦里出现,有几次差点要了她们的命……

第七天,也就是昨天,无奈的她们秘密请来道士做法,道士告诉她们,她们没有把笔仙送走,如今已经被它缠上。道士收了她们的钱,做了一场法事,但在那天的半夜,还是听到了“哒哒”的脚步声,一直持续到半夜,最后在赵丝琦的床边站定。

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人敢作声。

“你信吗?”周小雪抬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钟禹白,她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恐惧,但她还是极力保持冷静。

大部分资优生遇事都比别人稳重冷静一些。

钟禹白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道:“如果想起其他关键的信息,告诉警官。你们没有犯事,不必害怕,遮遮掩掩反而误了调查,任由事态严重。”

“你信吗?”可周小雪没听进去钟禹白的话,而是重复问了一句,语气更重。

这种事说出去,估计没几个人相信,她们一开始不说,可能也是想到这点。

周小雪目光炯炯地盯着钟禹白,急切需要得到别人的相信。

“我们没有病!我们也不是疯子,这些都是真的!”久久没得到钟禹白的回答,周小雪的语气显得灼急。

钟禹白的视线与周小雪交汇几秒,淡淡地回:“我信。”

审讯室被监控监听,小方托着笔记本,迅速把关键信息记录下来,忽而听到陈翰问:“你信吗?”

小方的笔一顿,冷静地答道:“我不信。”

陈翰抬头看他,深沉地叹了口气:“我信。”

如果小方真的亲眼所见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画面,不信也得信。

这时,法医部打电话过来,陈翰接听。

“死者的血液里检查出过量的致幻药物。”独属法医那冷冰冰的音色从手机里传出。

小方站得近,也听见了法医的话,他看向陈翰,平静地开口:“估计是蓄意谋杀,利用笔仙作为掩饰。”

隐约被打脸的陈翰:“……”

笔仙……应该不会喂人吃致幻药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笔仙11(404宿舍) 已经走出了警局的钟禹白接到陈翰发来的资料,是一份详细的死亡鉴定报告,从血液到骨头,都事无巨细地写清楚明白。

“赵丝琦的血液里有大量的致幻药物。”钟禹白快速地扫了一眼报告单,侧头对龙衡说道,“她不可能自己服用致幻药物。”

顿了一下,钟禹白又道:“笔仙也不可能强迫赵丝琦吃药吧。”

“先去她们召唤笔仙的地方看看,北区的废弃宿舍楼404。”龙衡熟练地打了个转弯,“如果真的是笔仙,事情没那么复杂。”

这个钟禹白也同意,别人害怕是鬼怪作祟,他们倒希望只是普通鬼怪作祟,毕竟张玄和百源老人都会捉鬼。

但如果是人为,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回到公寓,钟禹白把事情告诉张玄等人,凤子卿虽然害怕,但他的好奇心略强过恐惧心,抱着枕头缩在张玄身边听了个完整。

刘雨跟钟禹白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心里已经很强大,听钟禹白说完,还能给些信息:“北区废弃宿舍楼404是荣恒高中七大恐怖地点之一,据说在很久以前,宿舍六个女生因为玩笔仙,而被笔仙缠上,全都自杀了。”

“赵丝琦的宿舍是几号?”张玄突然问。

钟禹白脸色一僵,缓缓地回答:“404号。”

“卧槽妈呀!!!她们是不是也被笔仙缠上了!”凤子卿吓得把抱枕一扔,迅速去抱张玄的腰,张玄无语地挣扎两下,那人就像抱着最后一根稻草,死也不放手。

力气比不过,又看凤子卿那一副快吓破胆的样儿,张玄只好放弃挣扎,任由他抱着。

百源老人抬头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钟。

“我们去她们招笔仙的宿舍问问留在那里的鬼怪,或者能找到一点线索。”

“我不去!”凤子卿疯狂拒绝,那里都不知道有多少鬼怪!他们这群人不是去作死吗!

这些天跟张玄和百源老人相处,加上之前就撞破了走廊尽头那房间的秘密,他已经基本相信有这么一回事了。

但还是模模糊糊,不敢完全相信。

“没有人叫你去,你跟刘雨留在公寓,我们几个人去看看。”张玄很鄙视地白了他一眼。

张玄见过怕鬼的人,可他真的没见过怕鬼怕成凤子卿这种的,女孩子的胆子都比他大!

“要不张道长……您,您留下来……”

“公寓的结界我已经加强过,恶鬼一般无法进入,如果有,我这边能感应到。”百源老人冷静地说完,起身,“张玄,准备法具,出发。”

不满总是被压迫的张玄提出抗议:“百源前辈!小白的伤已经好得……”

话还没说完,被钟禹白一声夸张的痛呼声打断:“哎哟,我的手好疼……”

张玄嘴角一抽,只见钟禹白只哀嚎两声,连表演都懒得表演!

假,太假了!

可是,百源老人偏偏就信了,皱眉痛心疾首地教训张玄:“他还伤着呢,你怎么忍心让一个伤员动手?”

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张玄有句话不得不说:“MMP。”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笔仙12(到废弃宿舍楼下) 出发之前,张玄特意叮嘱凤子卿要好好照顾刘雨,凤子卿瞄了瞄眼睛缠着纱布坐在沙发里的刘雨,挨近张玄,小声地问:“你是不是喜欢刘雨?”

张玄瞪他一眼,一巴掌轻呼在凤子卿的后脑勺上:“她是女孩,又暂时看不见东西,难道你不应该照顾她?”

“不是就不是,你干嘛打我!”凤子卿夸张地捂着脑袋抱怨道。

张玄甩了甩手,很自然地回答:“你欠揍。”

你才欠揍!如果不是看在还要拜你为师的份上,我绝对不忍!

深呼吸一口气,把怨气吞回去,凤子卿咧嘴,笑容斐然,摆出很低的姿势:“张哥你高兴就好。”

说这话时,凤子卿已经幻想到他学成法术,把张玄狠狠地压在地上揍一顿的画面了。

哼,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大丈夫能伸能屈,为了拜师,他忍!

除了带上抓鬼的法具,钟禹白还带着一些水果和饭菜、纸钱等东西,求鬼办事跟求人办事一样,得带礼。

晚上九点钟,龙衡驱车到废弃宿舍楼前面的空地上。

荣恒高中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早就不是新校,后来扩大校舍,开发南区,便把北区一些破旧的宿舍淘汰,第四栋宿舍楼也在淘汰的旧建筑行列之中。

所以废弃第四栋宿舍楼并不是因为有人死亡,而是出于学校建设规划。

404宿舍全体女生自杀的这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钟禹白在来这里的路上进学校论坛找相关的信息,却发现众说纷纭,真真假假,有彻头彻底的灵异派,也有复仇派,离谱的是有人说那六个女生都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了。

再看下去估计外星人都要出来了,钟禹白只好放下手机,放松大脑,休息片刻。

打开车门,钟禹白四人下了车。

杂草和树木簇拥着废弃的宿舍楼,乌鸦成群,车熄火的时候鸦群乱叫,“咕咕咕呱呱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尖锐刺耳,为这环境更平添了几分恐怖。

环境的恐怖只影响了钟禹白,龙衡天生胆子大,妖魔鬼怪见着得避着走,百源老人和张玄是道士,见鬼像是见着黄金翡翠……

没有灯,张玄把带过来的照明电筒打开,破旧的宿舍楼在他们的面前展开,九层楼高,窗户要么破烂,要么整个脱落。墙体皲裂,四周被树木簇拥着,一到五楼的外墙爬满不知是荆棘还是藤蔓。

总之,很破很旧很阴森恐怖,很有成为一栋鬼屋的潜质。

龙衡和张玄每个人都拿着一个超亮的照明电筒,钟禹白紧紧地揪着龙衡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挪着碎步,忽而一阵冷风呼过,窜进他的衣服,冷透了他的背脊。

“你们有没有觉得风大了?”钟禹白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

“夜晚风大很正常。”张玄促狭地回头看了钟禹白一眼,嘴角勾起,“你该不会是怕鬼吧?”

“不对呀,淮隂城的僵尸都不怕,鬼有什么好怕的。”张玄想了想,觉得不大可能。

钟禹白心里要哭了,大哥!鬼比僵尸更可怕好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笔仙13(抓鬼酿酒) 揪着龙衡的衣摆的手被人掰开,钟禹白心里一慌,刚要又去抓龙衡衣角,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包住他的手,带着薄茧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量,驱走了钟禹白心里的恐惧。

钟禹白偷偷地抬头,龙衡像是有感应般回头看他,视线交汇几秒,不说一句话,却让钟禹白整颗心稳稳落回胸腔,感觉自己有金光护体。

这栋旧楼没有电梯,他们只能沿着楼梯往上走。

整栋楼只有他们“哒哒”的脚步声,和外头的风声,以及偶尔几声乌鸦啼叫声。

上到二楼的时候,忽然听到头顶的楼层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风把窗户吹了下来,然后再听到一串脚步声。

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有什么东西在楼上……

如果换做其他人,肯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然而,遇到了他们四个不是普通人的组合,倒霉的人是谁就说不准了。

张玄勾起嘴角,露出一脸的兴奋与跃跃欲试,抱着手电走到前头,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百源老人走在中间,龙衡牵着钟禹白走在后面。

快走上三楼的时候,钟禹白抬头一看,只见斜对着楼梯口的一间宿舍的木门来回摆动,撞得门框砰砰作响,并没有任何风。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光照在的墙壁上出现一道修长的黑影,长发,长裙。脚步声更重更多了,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好像有很多人。

钟禹白反手扣住了龙衡的手,掌心依然有点冒汗,他最害怕这种要出来又不出来的场景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突然一张苍白的人脸从不锈钢护栏间隔中冒出来,两只眼睛瞪大,没有眼珠子,舌头长长地垂落,长发缠绕着护栏,身体卡在了护栏转弯的地方。

那东西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尖锐的嚎叫朝钟禹白等人扑过来。

钟禹白的心猛地一紧,还没来得及害怕,只见张玄飞奔过去,徒手揪住了那长长的舌头,手臂一百八十度甩动,狠狠地把那只鬼摔在地上,一道符贴上去,女鬼尖叫一声,“咻”的被道符收了进去。

就在瞬间,走廊全部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到,墙壁上那道黑影迅速消失,一切都恢复如常。

张玄把那张收了女鬼的道符放回背包里,有点懊恼地皱起眉:“不应该那么早出手,它们估计都不敢现形了。才收了一只,连酿酒都不够。”

就算钟禹白暂时看不到鬼怪了,可他依然能感觉到鬼怪们在瑟瑟发抖,莫名有点同情鬼怪了。

“鬼可以酿酒?”钟禹白对张玄说的酿酒有点好奇。

“当然,鬼也是魂的一种,魂都是有力量的,把鬼实体化就像人类的人参那么珍贵,拿来酿酒营养特别丰厚,不仅味道好,还能增长法力。但这种酿酒师不多,所以鬼酒一瓶难求,珍贵得很。”

说起酿鬼酒,张玄想起那无与伦比的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下次我弄瓶过来给你尝尝,真的特别好喝!”

钟禹白:“……”吃货好可怕……

角落里的小鬼们抱团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笔仙14(开相机看鬼) 之后他们四人一路通畅无阻地来到四楼的404宿舍,木门转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手电筒往里面一照,宿舍左右两边各摆着两张上下铺的床,一共八个床位,墙壁斑驳,有无数的红色手掌,空无一物的床板上也满是血迹斑斑。

感觉到钟禹白有些害怕,龙衡把他拉近一些自己,任由钟禹白紧抓自己的手。

走道中间有一张四方桌,桌前各摆着一张高凳,桌上有一个手机和一只铅笔。

估计是赵丝琦她们六人来这里玩笔仙留下的,钟禹白想去拿那个手机,被龙衡拦住,他把钟禹白拉到身后,自己拿起手机,按亮。

屏幕愕然出现一个低垂着头、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黑色的长发自然垂落,把她的脸遮住,忽然,她缓缓地抬起头……

从龙衡手臂侧边偷看的钟禹白半眯起眼,还是看见了那个女人五官腐烂,脸皮掉落,露出森白的头骨,她张开双手握住手机的边框,慢慢地从手机屏幕里爬出来。

刚探出一个头,就被张玄一张道符收了。

“看来这里的鬼怪不少。”张玄咧嘴,笑容灿烂,眼睛里分明写着,啊,鬼怪们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龙衡手指随便摆弄一下,把手机解锁,翻开来看,里面还有几张恐怖的照片,他面无表情地删掉,继续查看手机。

把所有吓人又没有任何信息的东西删掉,龙衡才把手机屏幕放到钟禹白面前:“是赵丝琦的手机。”

“第一,也许她们六个人回来过这里,落了手机。第二,有人故意把手机放在这里。”钟禹白拧起眉头,她们第一次玩笔仙游戏的时候是在七天前,手机不可能待机七天。

最后的来电显示是在傍晚六点,赵丝琦跳楼的时间,来电人的备注是“老公”,俩人通的短信也最多,应该是赵丝琦的男朋友。

在五点半的时候赵丝琦与一个备注为“臭虫”的人通话,钟禹白翻找通话记录,没有任何通话记录,被删除了。

看出钟禹白的想法,龙衡从钟禹白手里接过手机,淡淡道:“回去之后我试试恢复数据。”

钟禹白点点头,他相信龙衡这方面的能力。

百源老人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张纸,是玩笔仙时画的图纸,纸面上被铅笔乱涂乱画,中间破了一道口,像是铅笔戳出来的。

在画得乱糟糟的纸面上,钟禹白还是依稀看到铅笔分别在“是”,“女”,“T”上画了圈,“04”这两个数字上面涂黑,看笔迹应该是很用力地来回涂。

百源老人看了那张纸一眼,丢给钟禹白研究,自己从张玄的布袋里拿出两片柚子叶,食指和中指夹住,嘴巴快速翕动。

柚子叶可以暂时开阴阳眼,但对阳气太足的龙衡无效。

之后他把一片柚子叶往张玄的眼睛一抹,金光掠过,张玄眨了眨眼,看到了挤满房间的鬼……

“卧槽,好多鬼!”他忍不住惊叹一声,声音里包含着兴奋。

众鬼吓了一跳,纷纷想逃走。

然而一道金光拦住了它们的去路,它们刚踏一步便被弹了回来。

“张玄,打开平板直播。”百源老人命令道。

张玄迅速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点开照相机,钟禹白和龙衡从屏幕中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鬼怪,断舌的,没头的,还有浑身血红的婴儿鬼……

这是龙衡第一次见到鬼,他有些惊奇,扭头问钟禹白:“它们怎么都长得那么丑?”

众鬼:……你丫的能不能别人身攻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笔仙15(笔仙被召走) 钟禹白松开龙衡的手,没有百源老人的道符附体,他很快就直接用眼睛看到鬼了。

“你们知道这群女孩玩笔仙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钟禹白有了张玄和百源老人壮胆,终于敢直视这些东西了。

张玄在一旁威胁:“不说的话我收了你们。”

他真的想收了。

一只鬼卖的钱不多,可那么多鬼,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呀。

小鬼们瑟缩一下,刚才已经见识过这群人的厉害,它们不敢有所隐瞒,一只眼睛长在胸口的鬼站出来说道:“我们是新来这里的,以前这里有个很凶的鬼,我们不敢靠近,只敢在楼下的树林躲起来。”

钟禹白眉心一皱:“那个很凶的鬼去哪里了?”

“听其他鬼说是被召走了,反正就没见过她了。”

钟禹白到抽了一口冷气,她们六个人真的把一只恶鬼召了出来,并且被恶鬼缠上了。

“你们知道那个恶鬼的来历吗?”钟禹白又问。

小鬼们纷纷摇头,有个像是被水泡得肿胀的鬼说道:“我听说其他鬼说是被人害死的,死的时候怨气很重,直接化成厉鬼,把这栋楼的所有鬼都吃掉了。”

看着那小鬼臃肿肥胖的身体,钟禹白忍不住问道:“哥们,你是怎么死的?”

小鬼无奈地耷拉着眉毛,一脸要哭的允悲:“可能是跳江自杀吧,不能去轮回,在江里每天死一次,死了可能有六千次,我才凭借修炼得来的一点力量离开了那条江。”

“虽然我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了,但我以前肯定很笨,不然就不会跳江了,弄得现在不能去投胎,修炼缓慢,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得到去轮回的资格。”

说完,它蹲下来,皮肤穿了一个个洞,洞里喷出水,整个人随着喷出的水泄了下去,但很快洞消失,身体又膨胀起来。

小鬼很悲伤,钟禹白没空安抚它的情绪,只给它一个同情的眼神,又继续问有没有看到拿手机过来的人,可能那个人来的时候是白天,小鬼们都没有看到。

之前在三楼遇到的鬼怪也是刚占领这个修炼的风水宝地,不愿被人打扰,才出来吓唬他们。

问了一圈,鬼比人还配合,他们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

唐丹丹的话可能是真的,笔仙跟她们离开了,就在她们六个人之间躲藏着。

钟禹白从背包里拿出水果、鸡腿等摆在地板上,点上香,供养给他们,又给他们烧了一些冥币。

许久没吃过那么好吃东西的小鬼们纷纷围起来,抢着烤翅等大快朵颐,张玄盘腿坐在地上看他们吃,自己也饿得肚子咕咕叫。

冥币它们也收了,但现在基本用不上,要等下到地界才有很多可以用的地方。

问完鬼之后,钟禹白等人准备离开,小鬼们盯着他们,有点儿不舍,想问他们能不能经常来看看它们,可终究不敢开口。

那只身材臃肿的小鬼像个球一样滚到钟禹白面前,在地上打了一圈滚儿才站起来,抬起头认真对他们说:“不管遇到什么事,千万别寻短见呀……真的,会很惨的。”

钟禹白愣了一下,真诚地道谢:“谢谢。”

被感谢的小鬼表情怔住,随后努力地咧开嘴巴,好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笔仙16(黑猫) 从废弃宿舍大楼出来,钟禹白等人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第六栋女生宿舍楼的404宿舍。

钟禹白是学生会长,只在管理员阿姨那里刷刷脸,便得到了上楼的许可。

这时已经晚上十点半,宿舍楼早已关灯睡觉。

在阿姨的带领下,四人到了404门前。

“你们进去看吧,我在门外等你们。”许是不想沾染肮脏污秽的气息,阿姨开了门,便杵在门口不进去。

宿舍楼的灯是统一开关的,张玄点着手电筒走在前面,百源老人进门后摆放罗盘,龙衡和钟禹白跟在他们后面,根据周小雪的供词查找床底、浴室等地方。

据周小雪说,那个SD娃娃已经被她们烧掉,镜子的血迹也被她们洗掉,除了在宿舍里看到贴着黄符和挂着其他驱鬼道具,并没有任何异常。

逡巡一圈回到百源老人身边,见百源老人的罗盘停在朝北的方向一动不动。

“没有。这栋楼干净得几乎没有任何小鬼。”百源老人皱了皱眉,把罗盘收回张玄的背包里,面色凝重地说道,“要么笔仙不在这里,要么它的法力强大到可以屏蔽阴气。”

这两种可能都不是他们想要的,若是第一种,笔仙不在这里,能在哪里?若是第二种,更加难搞了。

没有什么发现,他们正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忽听到宿舍里传来“砰”的声响,有什么东西砸在瓷砖上。

龙衡反应迅速,转身把手电筒的光投进宿舍,一瓶指甲油在地板上滚动,始作俑者是一只通体乌黑的黑猫,它摇着尾巴,仰着头,那双眼睛折射出一绿一蓝两种颜色。

粉色的舌探出,舔了舔鼻子,发出一声绵长的猫叫:“喵——”

“什么东西!?”门外的阿姨被这突如其来的猫叫吓了一跳,惊恐地问道。

“一只黑猫。”钟禹白深吸了口气,回头问脸色苍白的阿姨,“她们宿舍养了猫?”

阿姨摇头,她握着手电的手有点发抖:“我从来没有在她们的房间看见过猫。”

那只猫摇着尾巴,步伐轻盈优雅,像模特走T台一般朝他们走来。

几个人都没有动,黑猫绕到张玄的脚边,脖颈蹭了蹭张玄的长裤。

张玄快速从兜里掏出一张道符,弯腰贴在黑猫的额头上。

“喵?”黑猫以为他在摸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张玄的掌心蹭了蹭去撒娇。

道符没有起任何作用,这只猫不是邪灵之物。

钟禹白望向张玄和百源老人,百源老人眉心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跟张玄热乎的黑猫,一脸严肃与警惕。

张玄拎着猫脖子,把它往屋里一丢:“自己去找吃的,我连自己都养不饱,养不起你。”

好像能听懂张玄的话,黑猫把头一转,转向了钟禹白,又喵喵地叫起来。

这时,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阿姨催促道:“你们快走吧,很晚了,别留在这里。”

钟禹白等人不便打扰阿姨休息,把黑猫赶进宿舍里,锁了门,便跟阿姨下楼。

在房门锁上的瞬间,黑猫两眼瞬间变得通红,红色的烟从黑猫身上散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冷凝成冰,红色的烟在空气中凝成一个人影。

及腰的长发、大红色的礼服,抬起头,那张脸遍布青紫的纹路,细长的丹凤眼中间有一颗血红色的眼珠子,伸出鲜红的舌头在黑色的唇舔了舔,嘴角诡异地往上弯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笔仙17(找不到笔仙的踪影) 管理员阿姨把他们送出门口时,轻轻地叹了口气:“作孽呀。”

“阿姨,她们宿舍六个人的关系怎么样?”准备跟阿姨道别的钟禹白闻言眉心一皱,忍不住多问一句。

“哪能好呢?都在欺负小姑娘呢。”阿姨无奈地摇摇头,唉声道,“但那小姑娘长成这样子,去到哪里都会被欺负的吧。”

阿姨口中的小姑娘显然是唐丹丹。

“她们平常是怎么欺负唐丹丹的?”钟禹白好奇地问。

“我不清楚,估计宿舍所有的活儿都是小姑娘做的,打水、扫地、布置宿舍……做不好还会被骂。”

张玄眉心拧了许久,听了阿姨的话,一时没忍住,问:“没有人帮她吗?”

“赵丝琦是赵家千金,她要针对的人,谁敢帮?”阿姨一双疲倦的眼睛耷拉下来,语气里似乎有同情,但畏惧的成分更多。

“好了,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里久留。”阿姨挥挥手,把他们赶走。

从学校出来后,龙衡开车载他们去警局。

唐丹丹等五个人还留在警局,笔仙有可能跟着她们过来这里了。

在到之前,钟禹白给陈翰打过电话,刚下车小方就过来带他们去关着唐丹丹她们的房间。

她们睡的房间是警局里午休室,有足够的床和干净的被褥。

“就在门口可以吗?”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几乎要睡着的陈翰披了一件外套,哈欠连天地跟他们过来。

“可以。”百源老人一边应着,一边用红朱砂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阵图。

小方看得直皱眉,抿着唇没有做声。

百源老人把自己的拐杖放在阵图中心,直立,松开手,挥动拂尘用一种诡异的步伐绕着阵图走,一边念咒语。

半晌后,他停住脚,立定,拂尘朝拐杖一挥,金光从拂尘注入拐杖中。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气沉丹田,双手绕了半圈收回腰腹处,拐杖在阵图中央直立了一会,直直倒在地上。

又是一个没有异常。

“完了吗?”第一次见的时候陈翰很惊讶,第二次见,他已经用强大的接受能力消化掉了,面色平静如水。

倒是小方的脸色变了变,紧拧着秀气的眉,盯着百源老人看。

“这个案件应该跟笔仙没有任何关系,是有人喂赵丝琦吃了致幻剂,导致她精神恍惚,跳楼自杀。”

钟禹白听陈翰说完,好整以暇地问:“那个人,你怀疑是唐丹丹,对吗?”

“是。”陈翰耸耸肩,坦率地承认,“唐丹丹有犯罪动机,她妒忌赵丝琦拥有她没有的一切,报复赵丝琦对她长期的欺凌。而且,你也知道,唐丹丹是赵丝琦最后见的人。”

确实如此,不管从哪方面看,唐丹丹都是最合适的凶手。

钟禹白无法反驳陈翰的话,但他也无法认同,如果是唐丹丹,这个案件似乎太过简单,存在太多疑点。

于是,他只是对陈翰平铺直叙地讲事实:“我们去了她们玩笔仙的宿舍楼,笔仙确实是被她们召走了。”

陈翰对此并没上心,笑了笑:“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被召走的笔仙可能只是借助她们离开了宿舍楼,并没参与这个案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笔仙18(谁约的谁) 忙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有找到笔仙的踪影,几个人回家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

大厅里播放着电视节目,凤子卿抱着枕头缩在沙发里看电视,刘雨坐在一边听电视。

听到开门声,凤子卿一个蹦跶跳起来,朝大门狂奔而去,大门打开,他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在了走在最前面的人身上,巨大的冲撞力把那人撞倒。

“凤子卿,你丫的给我起来!”身下传来一个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即张玄的咆哮声响彻整栋公寓。

龙衡和钟禹白全无顺手帮人的习惯,绕过叠罗汉的俩人,裹着清冷的气息走了进去。

“怎么样?是笔仙杀人,还是人为?”刘雨扶着沙发也站起来,关切地问。

“还不能确定。”钟禹白把事情大概告诉刘雨,“被召走的笔仙没有找到,唐丹丹有杀人动机与机会。”

唐丹丹上过顶楼,她完全有时间把赵丝琦推下去。

“那张纸条确定是赵丝琦给唐丹丹的吗?是怎么样给的?偷偷地塞给她,还是光明正大地丢给她,亦或者叫别人传给她的?”刘雨轻蹙眉,问道。

“为什么要纠结怎么给纸条?不管怎么样给,纸条都到了唐丹丹手里。”张玄不解。

坐在沙发里的钟禹白端着水杯喝了口水润润喉咙,放下水杯后,他拿起摆在茶几上的一支钢笔,推开笔帽,弯腰在一张纸写写画画,一边跟刘雨解释:“纸条的字是赵丝琦的笔迹,我猜赵丝琦把字条塞到唐丹丹的钱包或者其他一定会打开的地方,等唐丹丹发现,时间很赶,所以她才匆忙去赴约。”

“赵丝琦找唐丹丹有什么事?第一种可能,没事,就想玩玩她。第二种可能,确实有事。我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如果是第一种可能,一个人整人没意思,她身边一定有其他朋友在场。”

但有什么事呢?

钟禹白直起腰,皱着眉,笔头蹭了蹭下巴,脑子闪过很多的可能性,但又被他一一否定。

这边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那边龙衡独占沙发的一角,低头拿着赵丝琦的手机沉默地埋头苦干。

过了几分钟,手机里传出赵丝琦的声音:“怎么?找我有事?”

“对,我找你有事。”

听到后面一句话,包括钟禹白在内的所有人都震住了。

这是,唐丹丹的声音。

五点半的时候跟赵丝琦通话的“臭虫”是唐丹丹!

“语气还挺嚣张呀。”赵丝琦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厌恶。

“有人要害你,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唐丹丹压低声音,“如果你想知道,六点钟,我们教学楼的楼顶见。”

赵丝琦没有回答,沉默了几秒直接挂电话。

不是赵丝琦约唐丹丹,而是唐丹丹约的赵丝琦。

但字条该怎么解释?唐丹丹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有人都沉默了几分钟,凤子卿脑子已经蒙圈:“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是唐丹丹约赵丝琦,字条上的字怎么解释?”

“模仿笔迹,造成是赵丝琦约她的假象。”钟禹白紧锁眉心,思考几秒,冷冷地开口,“这样的话,她是被动者,即便有明确的杀人动机,也很难找到她杀人的证据和条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笔仙19(黑猫到警局) 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今晚的风很大,把窗帘吹得如海浪般翻滚。

风声里似乎还夹杂着几声猫叫,令人毛骨悚然。

凤子卿抱住手臂,拿起沙发里的薄毯严实裹在身上,缩着脖子,瞄了瞄脸色各异的几个人,犹犹豫豫地问:“也就是,唐丹丹就是杀死赵丝琦的凶手。”

“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钟禹白眉头没有丝毫舒展的痕迹,“撞到我,把纸条落在地上,估计也是计划之一。”

就算没有钟禹白,学校的监控录像、同学都会看到唐丹丹,知道唐丹丹上顶楼。

把纸条丢给了钟禹白,钟禹白肯定会管这件事,从而成为“赵丝琦约唐丹丹”最有力的证人,然后她再利用笔仙的传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之所以是在玩笔仙的一个星期后,是为了让赵丝琦她们相信笔仙的存在。”龙衡冷冷地出声。

确实,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刘雨提出问题:“唐丹丹在电话说有人要害赵丝琦,会不会除了唐丹丹外,还有人想害赵丝琦?”

“你的意思是,还有共犯?”钟禹白愣了愣。

这个问题今晚没有答案,后来大家把其他通话记录也听了一遍,除了被赵丝琦和她男朋友秀一脸恩爱以及偶尔谈到周小雪说的那些怪事,再也没得到有用的信息。

到了一点半,钟禹白才洗了澡准备睡觉。

恢复通话记录后,钟禹白把通话记录发给了陈翰,告诉他,明天会把手机送到警局。

陈翰气得骂他小兔崽子,有线索没有第一时间上报。

钟禹白把手臂伸直,等陈翰发完脾气,心平气和地跟陈翰道了一声晚安,然后挂断电话。

“这兔崽子!”放下手机后,陈翰依然愤愤不平地碎碎念,眼角的余光看到小方埋头在思考,喊他一声:“你在发什么呆!把通话记录传到电脑去,做好备份。再把字条送去鉴别科,查指纹,查字迹!”

小方迅速备份了通话记录,准备把字条送出去时,脚步顿了顿,“刚才那个老人是在表演魔术吗?”

“不是。”看到小方脸上残留的震惊,陈翰腰杆挺直,以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你要尝试着接触新的领域,向我看齐,当初知道时,我淡定得很。”

小方摇头,喃喃道:“我还是不信,一定是在表演魔术。”

没等陈翰再洗脑,小方迅速拉开房门,脚差点踩到蹲在门口的黑猫。

抬起的脚迅速收回,黑猫抬头,冲他“喵喵”地叫了两声。

“怎么了?”见小方久久不走,陈翰站起来,疑惑地问了一句。

“副队,有只黑猫。”小方的声音有点抖,他后退两步,看着黑猫那两只颜色各异的眼睛,心里莫名发毛,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陈翰看了那只猫一眼,心里觉得有点怪,但没多想,摆手把从走廊走过的两名小警察叫住:“把这只猫拎出去扔了。”

看着两名小警察远去的背影,小方暗自松了口气。

身后传来陈翰戏谑的调侃:“喂,你不敢信,该不会是因为特别害怕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笔仙20(上厕所) “当然不是!”小方回头瞪了他一眼,迅速转身跑开。

嘿,翅膀硬了,居然敢瞪老大?

想是这么想,但心里却没一丝恼怒,反而勾了勾嘴角。

察觉到自己的异常,陈翰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觉得自己是工作太忙糊涂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休息室亮着一盏昏黄色的灯,没有人睡着。

“赵丝琦真的是被笔仙杀死的吗?”一个贴着墙壁侧躺着的女孩小声问道,她叫陈娟妍,平日与赵丝琦最为亲近,也是赵丝琦最忠实的走狗。

没有人回答她,她翻了个身,往唐丹丹那边看去,皱起眉头,声音拔高,质问:“是不是你把赵丝琦推下去的!?”

其余四个人并不知道赵丝琦约了唐丹丹去楼顶,她们只是凭空猜测。

“我没有!”唐丹丹立刻否认,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怯怯道,“我怎么敢……”

“哼,谅你也不敢。”在她们眼里,唐丹丹胆小怕事,对她们唯命是从,又笨头笨脑的,所以没有人想到唐丹丹能做出什么惊天骇人的大事。

几个人继续躺了一会,周小雪逐渐有了睡意,又被陈娟妍的声音吵醒:“要去上厕所吗?一起去。”

周小雪等人烦躁地把头蒙进被子里,假装自己睡着了。

大半夜的,没有人想起床陪陈娟妍去上厕所。

“唐丹丹,我们一起去。”没有了赵丝琦当靠山,陈娟妍不敢对其他人嚣张,但对唐丹丹还是一如既往的势利。

唐丹丹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没喝水,不想去上厕所。”

“给我起来,陪我去一趟!”床是一张张头尾相连,唐丹丹和陈娟妍是头对着头躺着,她坐起来,伸手去揪唐丹丹的耳朵。

没有人出声帮唐丹丹,唐丹丹只好起床穿了鞋子陪陈娟妍出去。

休息室门口有三名警察把守,陈娟妍礼貌地请问他们厕所在哪里,两名警察便把她们带到了走廊尽头的女厕前面。

“给你们三分钟。”因为两个都是男警察,不方便把她们当犯人那般时时盯梢,而且她们不是犯人。

陈娟妍急得很,赶紧拉着唐丹丹跑了进去。

里面有五个厕格,她让唐丹丹推开一个,里面没有异常,才迅速跑进去。

小解完,她拉开门,看到唐丹丹倚在大理石盥洗台面前,黑色蓬乱的长发散落两边的肩头,棕色的眼睛似乎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左脸上的鲜红胎记在不够亮的厕灯下显得越发艳红诡异。

一瞬间,冷汗爬满了陈娟妍的背脊,她抬脚就想往门外走。

“陈娟妍,回来。”声音不轻不重,尾音拖长,不像唐丹丹的声音,反而像赵丝琦的声音。

陈娟妍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看到了赵丝琦的脸,看到赵丝琦朝她勾了勾手指,在叫她过去。

不能过去,陈娟妍心里有个声音对她说,她想喊出来,可脑子昏昏沉沉,“赵丝琦”看着她的眼神神秘而深邃,仿佛一个黑洞,把陈娟妍吸进去,毫无抵抗之力,无法挣脱。

她完全没有意识地朝“赵丝琦”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笔仙21(陈娟妍死了) “上完厕所怎么可以不洗手呢?太不讲卫生了吧。”耳边传来“赵丝琦”的声音,陈娟妍像是被操纵了一般扭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方,慢慢地搓洗。

套上了白色薄塑胶手套的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陈娟妍的头发,陈娟妍稍微抬头,镜子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以及唐丹丹的脸。

不是赵丝琦!

是唐丹丹!

她的眼睛骤然瞪大,身体猛地一震,在一瞬间,她想挣扎,想大喊,但所有事情都还没完成,抓着她头发的手把她的头狠狠地往盥洗盆上方的镜子撞过去。

力道无比凶猛,只在刹那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她就没了任何意识。

“砰——”两声几乎交叠的巨响传出去,门外握着手枪保持警备的警察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撞门跑进去。

眼前的场景令他们呼吸一窒,两个女人满头是血从盥洗台滑落在地板上,血在潮湿的地板蔓延开,满目的血红……

还有一个穿着红色长礼服的女人蹲在盥洗台上,长发滑落在被血染红的水盆里,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她的长发,动作就像在洗头。

察觉有人进来,她缓慢地抬起头,一张狰狞恐怖的脸映在两个警察面前,红色的眼珠子直勾勾朝他们看去,黑色的唇张开,探出鲜红的舌头。

“喵~”一只黑猫从女人身后冒出来,蹭了蹭女人的红色长裙。

一名警察反应过来,迅速举起手,对着女人的额头开枪。

子弹穿过女人的头,打碎了玻璃。

警察眼眸瞪大,另一个警察也迅速开枪,所有的子弹都穿过了女人的身体,把厕所的玻璃打得支离破碎。

枪声引来了警局其他巡逻的警察,听到走廊里匆忙的脚步声,女人优雅地把黑猫抱起来,冲两个警察露出一个诡谲阴冷的笑容,凭空消失。

前来的警察一看这般场面,立刻拨打了120,同时上前探了探她们的脖子和鼻息。

陈娟妍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逐渐发冷僵硬。

唐丹丹只是晕了过去。

法医部。

“陈娟妍是头部剧烈撞击,头骨断裂,大出血而死。唐丹丹和陈娟妍身上的血液都检测出致幻药物的成分。”解剖室外面,法医把口罩摘下,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

这时,法医的助理拿着三管装着血液的试管走进来,朝陈翰礼貌地颔首,立刻把试管交给法医:“血液样品都取来了。”

法医接过三支试管,没跟陈翰打招呼便转身走进了检验室。

被冷落的陈翰并不在意,坐在沙发里托着下巴眉头紧锁。

守在门口的两个警察说看到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他们所描述的,跟唐丹丹她们所看到的笔仙一模一样。

如果说唐丹丹等人是被吃了致幻药物才看得到笔仙,为什么警察也能看到。

还有,那只黑猫……他也看见了……

后半夜再也没怪事发生,但一直没等到唐丹丹和陈娟妍回来的周小雪三人怎么也不敢睡觉,之后又有人过来抽她们的血,心里的恐惧与不安更重。

三人眼神交汇,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一个不敢问出的问题——

笔仙是不是又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笔仙22(我是睡美男) 公寓里。

还没到六点半,钟禹白在龙衡怀里自然醒了,他早已形成良好的生物钟,哪怕是在养伤时,也坚持早起早睡。

窗外还没大亮,钟禹白小心翼翼地拿开龙衡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直身坐起来,想起床再把昨晚得到的信息整理一遍。

还没做完起床的动作,腰身就缠上了一双结实的手臂,一张脸贴上了他的后腰,坚挺的鼻梁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睡衣刮在他肌肤上。

“衡哥?”钟禹白扭过头,看了看那个挪了大半张床凑过来的人,伸手去推推他,“你要起床吗?”

“不……”龙衡扯过被子盖过头,又蹭了蹭钟禹白纤细韧性的腰身,瓮声瓮气地回他一个字。

“那你再睡会,我先去忙了。”钟禹白又尝试把他推开,然而龙衡抱得很紧,坚决不放手。

钟禹白觉得龙衡变了,而且变得很明显!以前龙衡有起床气!谁敢叫他起床就一个冷眼瞪过去,严重的还会去把人揍一顿,然而……现在喊他起床他就缠上来抱人。

活脱脱一只粘人的巨型犬!特巨型特粘人的品种!

理性又冷静的钟禹白哪能陪他浪费一大早的美好时光,伸手去掰龙衡的手指,掰不开,去扯龙衡的耳朵,凶巴巴地道:“你要么到一边继续睡,要么给我起床!”

钟禹白力气不小,扯两下就把龙衡弄醒,他顶着鸡窝头坐起来,盘着腿,用幽怨愤怒无比的眼神盯着钟禹白,浑身散发着黑色的冰冷气息。

嗯,起床气还是在的。

钟禹白摸着下巴认真思考。

无视龙衡那要杀人的冰冷眼神,钟禹白弓着腰伸长手臂去把压在枕头下面的英语书抽出来,递到龙衡跟前,声音淡定:“既然起床了,背英语课文吧,46页的partB,待会背给我听。”

龙衡冷笑一声,看向钟禹白的视线凌厉,带着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危险。

察觉到危险的钟禹白光着脚触地,正准备溜走,腰身被人握住,整个人悬空一秒,后背狠狠地砸在了软床上,床垫陷下。

再睁眼时,龙衡的脸悬在自己上方,浓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灼热的视线加了掩饰但依然透出强烈的侵犯、强占欲与……喜欢。

钟禹白觉得这样的龙衡有点危险,挣扎了一下,但两条手被龙衡锁在头顶,身体被他稳稳压住,好像是无法挣脱了。

于是,钟禹白放弃抵抗,无视自己脸颊的绯红,先努力稳住絮乱的心跳,假装自己很淡定:“你要干嘛呢?”

龙衡也假装没看到他的羞赧,镇定地提议:“你以后叫我起床能不能别扯耳朵?”

“哦?那我该如何叫你起床?”钟禹白表面很冷静地跟他商量,内心的大力士早就把龙衡按在地上狂揍,商量这个问题需要用这种姿势吗!!!

如果不是自己没龙衡力气大,他早就翻身当主人了!

龙衡沉思了几秒,盯着钟禹白,很认真地对他说:“可以把我亲醒。”

钟禹白:“……你是睡美人吗?”

龙衡:“我是睡美男。”

钟禹白:……你丫的脸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笔仙23(致幻药物来自饮用水) 互相瞪视僵持数秒,钟禹白率先败下阵来,喊他:“睡美男,快起床了。”

“不起。”龙衡哼唧一声,眉头紧拧,愤愤不平地控诉:“还有,我努力学习了那么久,你都不给我一点奖励。”

卧槽!

钟禹白瞪大眼睛,长见识了。

学习的知识是装进我的脑子了吗!?考了好大学是我代替你去上吗?!

片刻,冷静下来的钟禹白尝试跟他摆事实讲道理:“老师教你这么久,你怎么不去问老师要奖励呀?”

龙衡嘴角一弯,头颅压低,几乎是贴着钟禹白的嘴巴,认真地说:“我只听你的,只问你要奖励。”

钟禹白努力回忆,发现龙衡叛乱后还真没听过老师的话,这样的话,他是不是真的要买个礼物送给龙衡,作为他这段时间努力的奖励?

钟禹白正想问问他要什么礼物,唇已经压了下来……

眼角的余光瞅到钟禹白逐渐红透的耳朵,龙衡心情十分愉悦地伸手去碰了碰。

“你别碰我耳朵!唔唔唔!”钟禹白瞪着眼睛抗议,被龙衡严丝合缝地堵住嘴巴,片刻他松开了钟禹白的唇,转而对着那垂涎已久的耳朵轻轻咬了一口。

……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振动响铃,龙衡伸手抓起准备挂掉,但在挂断之前扫到那来电显示,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放开钟禹白,接听。

“有事?”声音比平常冰冷了十倍,那边的陈翰没想到是龙衡接听,而且一大早就凶神恶煞,十分吓人。

愣了几秒,他才想起打电话的目的,“能带张玄和百源老人来一趟警局吗?笔仙昨晚出现了。”

陈翰并不想太麻烦钟禹白他们,可钟禹白身边有懂灵异鬼怪之类的人,他对这种事毫无办法。

最令陈翰头痛的是,现在依然无法确认是笔仙杀人,还是人杀人。

“陈翰?”钟禹白抓着龙衡的手臂坐起来,软软地靠在他肩膀上,问龙衡,“他说什么了?”

“有人看见笔仙了。”龙衡捏捏他的手心,放到嘴边亲了亲,转开话题,“记得我说的,每天都要把我亲醒。”

钟禹白斜睨他,言简意赅地回道:“你还是继续沉睡吧。”

龙衡:“……”

早上十点,警局。

百源老人、钟禹白和龙衡进了一趟解剖室,在陈娟妍身上没有发现任何邪祟之气,陈娟妍不是被鬼怪直接杀死。

有可能是笔仙借了人的手杀人,也有可能与笔仙无关,就是人所为。

“她们宿舍六个人的血液都含有大量的致幻药物,今天去她们宿舍调查了一番,你知道致幻药物来自哪里吗?”陈翰站在办公室的窗边,逆着光,五官深刻,下巴胡茬子青黑,显出了倦意。

钟禹白摇头。

“饮用的水。”陈翰深吸了一口气,“她们宿舍的人用立式饮水机烧水喝,每个月需要两瓶18L左右的桶装水,在饮水机上面还剩下的桶装水里发现大量的致幻药物。

人每天都要喝大量的水,她们每天这样喝,不成精神病已经是奇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笔仙24(单独审问) 确实,把致幻药物放进水里,谁都要喝。

但……

究竟是谁放的药?

几个人拧着眉头沉默了。

“唐丹丹醒了没有?”过了许久,钟禹白淡淡地开口问道。

提起唐丹丹,陈翰眉心皱得更紧:“昨晚送到急救室急救,大脑受创严重,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醒来。”

他望向钟禹白:“如果唐丹丹是杀人凶手,那她对自己也太狠了。”

明白陈翰心里所想,钟禹白抬起下巴,好整以暇地与陈翰对视:“你有什么看法?”

“外人,她们六个人之外的人,憎恨她们宿舍六个人的人。”陈翰一边说着,一边朝办公桌走去,打开电脑,“我已经让人去调查她们六个人的人际关系。”

“还有,今天她们会离开警局。昨晚人死在警局里,我们对外无法交代,上头强制要求释放无关人士。”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陈翰私自把人留在警局是为了保护她们,可如果她们在警局死亡,警局脱不了关系,陈翰也会受此牵连。

“不过我会暗中派人保护她们。”陈翰又道。

钟禹白没有发表意见,他沉思几秒,轻声问道:“在离开之前,能不能单独审问她们一次,问问她们这个星期来遇到的怪事,以及关于请笔仙的一些具体事项。”

虽然陈翰不大明白钟禹白这样做的原因,但他还是单独审问了其余三个女生。

审问她们的人是小方和另一个警察,钟禹白、龙衡、陈翰和百源老人坐在隔壁的监控室看。

她们三个人已经得知昨晚发生的事情,心里认定是笔仙在作祟,也希望警察能相信,便不再隐瞒,把一周发生的怪事都讲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要请笔仙?问了笔仙什么问题?”小方一边做记录,一边问坐在椅子上的吴友琴。

吴友琴家里开跆拳道道馆,自己也学了一点本事,面对警察的审问还算比较淡定。

“赵丝琦和陈娟妍提的,她们想吓唬唐丹丹。赵丝琦问它是男还是女,我们握着的那支笔就在‘女’那里画了个圈。”

“可以确定你们都没有用力吗?”小方皱眉,问道。

“我可以确定,我一点力都没有用。”吴友琴立刻说道。

小方点点头,握着笔在本子上记录了两句话,继续问:“还问了什么问题?”

“陈娟妍问她们宿舍六个人中谁最丑,铅笔圈住了‘T’,唐字的开头字母。赵丝琦的男朋友问笔仙,她是不是还在这间屋子里。铅笔就圈住‘是’字。那时,我们感觉到铅笔在剧烈地抖动,笔仙好像发怒了……”

说到这里,吴友琴身体不禁颤抖一下,双手绞合在一起,唇色苍白,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方,怕一闭眼就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那时我已经有点怕,想叫他们停下来,可赵丝琦一点都不怕,她还继续问笔仙是怎么样死的?是不是被舍友杀死的?”吴友琴深吸了一口气,干燥的嘴唇剧烈抖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笔仙25(赵丝琦男朋友) 小方倒了一杯水,递给吴友琴,吴友琴接过,捧着水杯喝了小半杯,才慢慢缓过神,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怕什么东西听到。

“赵丝琦问完这句话之后,我们握在手里的铅笔突然失控了,在那张A4纸上的‘4’疯狂涂黑之后,又把‘0’涂黑,铅笔再挪回‘4’上面。最后铅笔大篇幅地失控,在整张A4纸上毫无规律地涂,把一张纸都戳破。”

没等吴友琴情绪缓和,小方一张干净的脸没带多余的表情,继续问:“后来怎么样?”

“我其实是不信有笔仙的,以为有人在搞鬼。但当时的情况太诡异了,我们都吓得把笔扔掉,尖叫着跑出404宿舍。那之后,就遇到了很多怪事。”

吴友琴把自己能想起来的怪事都说了出来,小方做笔录,跟他搭档的警察询问细节。

这时,钟禹白打开耳麦,对小方说道:“问她,是不是把唐丹丹关在404宿舍了。”

小方一怔,抬头,看着吴友琴那张苍白的脸,问道:“你们出来之后,是不是把唐丹丹关在404宿舍?”

闻言,吴友琴脸色一僵,眼珠子左右滚动,在努力地想一个答案。

小方也不急,轻轻敲着桌面等吴友琴的回答,过了许久,吴友琴才回道:“是,赵丝琦把她推了回去。”

她们看到唐丹丹跟上来,立刻把她推进去,把门锁住。

“请笔仙,不能问关于笔仙的任何事,包括性别、冤情,请完后要把笔仙送走,她们请来了,没有送走。”百源老人冷声开口。

陈翰愣了一下,虽然他已经接受有神有鬼的世界观,但还是震惊:“真的能请来笔仙?”

“请笔仙没那么容易,有时候全部步骤都丝毫不差,但因为游戏者阳气过重,也无法请来笔仙。”百源老人淡淡地看了陈翰一眼。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钟禹白是绝对不会因为好奇去玩这个游戏。

周小雪和齐雅云的供词跟吴友琴差不多,她们三个人有一起遇到怪事,也有各自遇见的,总之,听起来都很诡异很不可思议就是了。

除了她们六个人,参与笔仙游戏的还有赵丝琦和周小雪的男朋友,一共八个人。

赵丝琦男朋友也是容城一个富家子弟,姓罗,叫罗天成,在高三F班,玩世不恭,经常出没于各大娱乐场所,换女朋友如换衣服,但与赵丝琦交往后,收敛了许多,就像已经归顺于赵丝琦。

说来也巧,钟禹白和龙衡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在高一时不知道钟禹白家底,看他好像很好欺负,痞里痞气把钟禹白堵在厕所想动手动脚,手没动成,反而被龙衡狠狠教训了一顿。

三楼的桌球室。

罗天成叼着支烟领着一群兄弟浩浩荡荡穿过自动玻璃门走进来,见着倚在吧台上的龙衡,罗天成眉心一拧,两年前被揍过的骨头还疼着。

“好久不见呀,小白。”罗天成挑起眉梢,心里虽然没底,但表面不能输了气场,他轻轻掠过那两个形影不离的人,“啧,你们跟以前一样腻歪,一点都没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笔仙26(正常人的烦恼) 桌球室很宽敞,容纳了十来张桌球台,以及靠着三面墙壁有三排精致的桌椅,酒柜里的酒基本齐全,调酒师先生英俊优雅,侍应生小姐礼貌地询问他们要什么口味的酒。

钟禹白酒量很差,基本一沾就醉,而且后劲很强。

“给他一杯热牛奶。”龙衡淡淡地吩咐。

罗天成与他的兄弟们纷纷翻了个白眼,卖酒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牛奶,还要热的?要不要这么矫情?

可他们没想到,还真有,热的,刚冲泡的。

侍应生小姐笑容可掬、双手捧着装牛奶的水晶玻璃杯,伸到钟禹白面前,弓着腰恭敬地开口:“老板,您慢用。”

之后才开始替龙衡等人调酒。

老板!?

罗天成震惊三秒,脸色立刻恢复如常,人家是首富的少爷,私下有几处产业是正常的。

“罗哥,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呀?”他的小弟小声地问。

“家里的产业还没我的大,虚张声势罢了。”罗天成侧头小声地跟他小弟说。

就算是在荣恒高中,也有人不知道钟禹白家底的,因为他的成绩和外貌太过耀眼,加上他特意低调地隐瞒。

小弟们松了口气,幸亏不是大佬。

“我找你出来,你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干架吗?”钟禹白坐在高脚椅上,一手端着牛奶,一手撑在脸颊,好笑地问罗天成。

罗天成轻咳一声,声音洪亮:“我带兄弟们来玩玩,不行吗?你找我有什么事?有事就说,有屁就放,我可没功夫陪你们玩。”

我也没功夫陪你玩,钟禹白心里吐槽一句,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罗天成,直接回道:“关于你女朋友。”

一听到是这事,罗天成皱起了眉头,摆手让他的兄弟们去玩。

吧台前就剩下三人。

“你们认识我女朋友?”罗天成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钟禹白是因为这件事才把他叫出来,他还以为龙衡手痒又要找他干架,吓得他赶紧纠集了一群人马。

钟禹白老实地回答:“我是第一目击证人,目前正在协助警方。”

“你们还真闲得蛋疼,这种事能脱身就赶紧脱身,还协助呢~”罗天成瞥他们一眼,语气阴阳怪气。

钟禹白无语:“你都不关心一下你女朋友是怎么死的吗?我听说你很爱你女朋友,为了她浪子回头。”

一听这话,罗天成像个气炸了的河豚蹦起来,一拍桌子:“我不是自愿的!我家和她家是世交,我妈拜托她以女朋友的身份管我!别看她表面很温柔优雅,TMD把我前女友们整得屁滚尿流,都没有人敢来找我了!”

钟禹白和龙衡:“………………”

果然,表面看到的,有时候并不是真相。

“不对呀,我听了你们的通话记录,不是很甜吗?”钟禹白举手提出疑问。

“反正都不能跟别人谈恋爱了,没办法,只能求其次跟她谈谈咯,不然我的人生多无聊。”罗天成耸耸肩,摊摊手,当真是一脸无所谓。

钟禹白嘴角剧烈抖动,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罗天成这个人了,一天不谈恋爱,不找女人就能死对吧?

“你这样吐槽她,就不怕她变成恶鬼来收你呀?”钟禹白摇摇头,无语地问。

“不怕!我有神佛护体!”他边说,边把夹克衫的拉链拉开,只见里面贴着满满的道符……圈在腰身的腰带悬挂满神佛像的玉坠……

钟禹白和龙衡:“………………”

钟禹白扶了扶额,有时候他跟其他富家公子哥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如现在,那种感觉特别强烈。

他心累地想,也许是他太像正常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笔仙27(唐丹丹卖?) 言归正传,钟禹白打断罗天成继续犯二的行为,问他知不知道赵丝琦和其他五个人的关系。

“她们宿舍就那个唐丹丹长得特别丑,手还脏,我见过她几次,还找人揍了她一顿。”

钟禹白凝眉:“你干嘛找人揍她?”

“她偷了赵丝琦的手表,赵丝琦拜托我帮她教训一下那女孩,拿回手表。”罗天成丝毫不觉自己有错。

钟禹白揉揉突突跳的眉心,问:“后来找回手表了吗?”

“没有,可能是唐丹丹已经拿去换钱了吧。”说这话时,罗天成满眼的鄙夷与厌恶。

可以看得出,唐丹丹在罗天成心目中有多差,所以玩笔仙那个晚上,见她们把唐丹丹锁在404宿舍也不阻止,因为他觉得唐丹丹该罚。

“你认识周小雪的男朋友吗?”钟禹白转了一个话题,问道。

“认识,一个穷小子,听说成绩也不错,很沉默,估计你们问他十句,他答不出一句。”罗天成翘了翘鼻子,自夸道,“像我这样有问必答的好人不多了。”

钟禹白泼他冷水:“可你没有给出任何有用信息,说的废话对破案毫无帮助。”

闻言,罗天成愣了几秒,终于明白钟禹白找他的目的:“你们怀疑赵丝琦不是被笔仙害死,而是被别人害死的?”

他一直认为是笔仙杀人,赵丝琦她们宿舍经历的事情他都知道,请道士那时他也在,而且他也撞了几次邪,有次从噩梦醒来,隐约就就看到笔仙飘在他家窗户外呢。

“嗯。”钟禹白抿了一口牛奶,抬头,看向隔着龙衡一脸震惊的罗天成,“如果我要你在她们五个人之中选一个杀人凶手,你会选谁?”

半晌,钟禹白听到罗天成的回答:“唐丹丹。”

“她不仅偷东西,还出去卖……而且她应该很讨厌妒忌赵丝琦。”

钟禹白手一僵,把牛奶杯搁在沉木桌面,杯中牛奶轻幅度溅起,没有跳出桌面。

“卖?唐丹丹?”他震惊地问罗天成。

“对呀,你们可以去娇娇直播网,里面有个‘唐小姐’的账号,里面发布的都是她的luo照,还有很多视频,没有露脸,但我有次看到那个红色胎记,就知道是她了。浑身黑不溜秋,居然还有一大批粉丝,真是奇了怪了。”

龙衡吩咐侍应生把笔记本拿过来,直接搜了娇娇直播网,提示“此网页链接不安全,含有木马病毒,是否继续访问。”

按了继续访问还进不去,得翻墙。

而且就在搜这个网站的名字时,网页已经弹出了很多……不好的弹窗。

钟禹白几乎可以确定,娇娇直播网,是一个黄色网站!

翻墙继续访问之后……果然满目都是大白腿……以及很不可言说的图片。

“这是我喜欢的主播,漂亮吗?”页面一点开,罗天成就指着一个“清纯小妹”的ID激动道,“她的声音可甜了,妈呀……一声哥哥听得我都@#¥%%”

龙衡忽然把电脑屏幕往下一压,扭过头脸色很严肃地对伸长脖子好奇张望的钟禹白道:“你先去那边玩会,找到了我再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笔仙28(视频与图片) 旁边的罗天成嘴角一抽,无语:“你是他爸爸吗?管得那么严?”

“又不是没看过,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钟禹白抓着龙衡的手臂,凑近他的耳朵,好笑地问道。

龙衡有点不自在地别开脸,伸手推开钟禹白的脸,大手遮住他的眼睛,打开电脑,搜索“唐小姐”的ID,等钟禹白掰开他的手时,龙衡已经点开了“唐小姐”的空间。

只看一眼,龙衡和钟禹白都皱起了眉头,虽然已经听罗天成说过里面是什么内容,但亲眼看到,更为震惊。

各种图片视频,都高清无码,除了脸,什么都一览无余,下方的评论充满恶意与yinhui色情,看得钟禹白紧皱眉头,直反胃。

略略扫过一眼,龙衡手指快速点击鼠标把一些图片和视频保存下来,然后关掉网站。

“卧槽,衡哥,看不出来你对黑妞有兴趣呀?”看到龙衡的操作,罗天成眼睛都直了,他眯起眼睛,坏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龙衡的手臂,“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呀?”

钟禹白耳朵一动,皮笑肉不笑地伸脚过去,一脚把罗天成的椅子踹倒,罗天成始料未及,摔了个四脚朝天,迅速坐起来,瞪着钟禹白怒道:“你踹我凳子干什么!!!”

“哦,不好意思,腿太长了,不小心碰到你凳子。”钟禹白从容不迫地把修长的脚伸回来,端起牛奶气定神闲地抿了两口。

罗天成龇牙咧嘴,瞪着钟禹白敢怒不敢揍,腿长个毛线,显然是在对他挑衅闹事!

关了手提电脑,龙衡握住钟禹白的手腕看了一下手表,下午一点钟,快到与周小雪男朋友见面的时间了。

“给他们包场免单。”走之前,钟禹白吩咐收银小姐。

听到这话,刚才被摔的屁股顿时不疼了,罗天成一溜烟爬起来,把他们送到电梯门口。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唐丹丹是凶手?”按了往下的按钮,等电梯时,罗天成忍不住问道。

“如果我说,‘唐小姐’这个账号不是唐丹丹操作的,你相信吗?”钟禹白转过头,与罗天成平视。

罗天成一怔,又听钟禹白说道:“你没发现吗?她所有的照片和视频都是别人拍的,从始至终,没有一次看着镜头。”

“还有,你有证据证明是唐丹丹偷了赵丝琦的手表吗?或者说,赵丝琦有戴手表的习惯吗?”

“叮——”电梯门打开,钟禹白和龙衡跨进去,在电梯门合上之前,钟禹白对罗天成笑了笑,“如果想起什么线索,希望能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电梯门合上,只留罗天成站在紧闭的电梯门前面,微张着嘴巴,眼睛睁大,脸上的懵懵懂懂被震惊取代。

听完钟禹白的话,罗天成如醍醐灌顶,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黑布仿佛被撕开了一角,他瞅见了一丝真相。

“唐小姐”不是唐丹丹的账号,有人在整唐丹丹,那个人可能就是赵丝琦。

所以,唐丹丹是凶手的可能性更大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笔仙29(周小雪的男友秦戎) 宽阔的柏油大道上,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稳稳地疾驰而过,驾驶座上的龙衡一边看着路况,一边问钟禹白:“你觉得谁最可疑?”

“唐丹丹。”钟禹白苦笑一声,“她有足够强烈的杀人动机,就算她不是主谋,也是帮凶,这是毋庸置疑的。”

被人欺凌,被人拍照上传黄色直播网站,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无法忍受的。

还有周小雪的男朋友,秦戎。

在瓶装水里发现致幻药物之后,陈翰就调查了那桶水的来历,去询问学校的供水处当天送水去404宿舍的员工是谁,意外地发现是周小雪的男朋友秦戎。

所以陈翰才让钟禹白和龙衡俩人来找秦戎探探话,但秦戎需要做很多兼职,只能空出下午一点的时间与他们见面。

反正有时间,钟禹白便把赵丝琦的男朋友也约出来谈一谈。

可以说,秦戎才是今天的关键,罗天成只是顺便。

钟禹白靠在椅背闭目养神,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坐直,眯着眼笑嘻嘻地看向龙衡:“衡哥,要不回家后把那个片子看完?

那种片子钟禹白确实看过一次,而且还是跟龙衡、凤子卿、谷泫灏三个人一起看的。

在公寓里黑灯瞎火的放映室,他们三人正襟危坐地沙发里,看着凤子卿把碟片推进去,心里有点紧张。

其实紧张的只有钟禹白和谷泫灏,龙衡老早就混酒吧等乱糟糟的娱乐场所,接触的见过的肯定比较乱,凤子卿那家伙估计早就偷看过了,哪里还认识“紧张”两个字。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多说了,反正只看了一半,大家都撤了。

前面红灯,龙衡踩住刹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嘴角浅浅地勾起,看着钟禹白的眼神带着极具压迫的攻占性,冷峻的眉微微往上挑:“行呀。”

钟禹白平时没事喜欢撩拨龙衡,但若是被反击,他只有怂巴巴的份儿。

就如现在,他当即扭开头,假装没听到龙衡的话,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左手被人摊开,掌心传来痒痒的触感,钟禹白回头,见龙衡在挠他的掌心玩儿。

“你还能更无聊吗?”钟禹白哑然失笑,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但没有抽回手。

这时,绿灯行,龙衡松开他的手,踩下油门,车快速向前。

钟禹白瞄了瞄他侧脸,捕捉到龙衡露在嘴角的笑意,迎着午后的日光,耀眼夺目。

在钟禹白眼里,那是比太阳还要强烈的发光体。

偷偷地盯了龙衡几秒,钟禹白迅速把头摆正,心情也不由愉悦了几分,甚至哼起了小曲儿,被龙衡笑话跑调了。

钟禹白愤怒地为自己平反:跑个屁,老子是改调!

海角街的一家奶茶店。

周小雪的男朋友秦戎已经在角落里等待,他戴着厚厚的眼镜,面前摊着一沓数学试卷,正在埋头认真地写卷子,一看就是个学霸。

可能是太过认真,钟禹白和龙衡到了他面前都没有察觉,还是钟禹白轻咳了一声,才把沉迷于学习的秦戎叫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笔仙30(秦戎与致幻药物) “你点餐了吗?”钟禹白拉开凳子坐下的同时礼貌问对面的秦戎。

秦戎摇摇头,钟禹白便点了三杯一样的招牌烤奶,又点了一份薯条、一份玉米杯、一只烤鸡和一份蜜汁烤翅套餐。

“我不饿。”秦戎很客气地提醒。

“我饿。”钟禹白手指划向一份爆炒鱿鱼,“再加上这个。”

秦戎便不再作声。

点完餐,服务员离开,钟禹白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抬头审视秦戎。

秦戎长得普通,戴着眼镜,脸色很冷,神情很平静,似乎已经猜出他们的目的。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找你吗?”钟禹白看着他问。

“赵丝琦跳楼自杀的事情,是吗?”秦戎声音也跟他的人一般冷,有点沙哑,不算很好听,但很有特色。

没等钟禹白再次提问,他继续道:“警察已经问过我,我不知道还能告诉你们什么?”

跟这种人说话钟禹白懒得拐弯抹角,他问:“你也参与了笔仙游戏,为什么不帮唐丹丹?如果真的有笔仙,把一个女孩关在404宿舍,就没想过后果?”

秦戎闻言,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为什么要帮她?”

钟禹白被他的反问堵得喉咙一噎。

“我不是你们这种富家子弟,心血来潮了可以跟警察勾肩搭背,帮忙破案。不开心了,就找些人来当宠物一般耍。”秦戎声音很冷,没有一丝忌讳他们的身份。

钟禹白听出他后半句暗示的是赵丝琦,听语气,他对所有的富家子弟都很有意见。

但钟禹白心宽得很,不跟秦戎计较,甚至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在学校供水处兼职。”

一听这话,秦戎的眉头当即拧起。

“你们在4月25日晚上十一点玩笔仙,第二天周小雪宿舍打电话在供水处要了一桶瓶装水。

你还是高中生,一般不担任送水的工作,但那天你跟老板说你想借机去看看你女朋友,老板便把送水的任务交给你。

你把水背上四楼,到周小雪她们的宿舍,熟练地换走了饮水机上面的空瓶。”

奶茶店的冷气很足,但钟禹白看到秦戎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

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陆陆续续把奶茶和小吃都端了上来,钟禹白把一杯加了冰的烤奶推到秦戎的面前,笑:“你很热呀?喝点冷饮解解暑。”

被突然推过来的冷饮冰了一下,秦戎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依然镇定自若:“你想说什么?”

“致幻药物早就买好了?玩笔仙的时间也早就定好了?不过我不明白,你有什么目的?”钟禹白眼睛也不眨地盯着他,好奇地问,“你是在同情唐丹丹,还是因为喜欢唐丹丹?”

话音刚落,秦戎猛地站起来,低头盯着钟禹白冷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没有在桶装水里放致幻药物!你们根本没有证据!”

“你脑子转得可真快,我还没说有人在桶装水里下药,也没有说那个人是你。你在否认什么呢?”钟禹白对上秦戎的视线,眼眸如没有被污染过的冰花一般清澈,但同时也十分冰冷,说出的话也裹着一股寒意。

“秦戎,做过的事情,不管你清理得多干净,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然后找到真相。”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笔仙31(带走秦戎) 秦戎不想再与钟禹白交谈,把试卷胡乱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准备走人。

斜对面坐着的一群男人站起来,朝钟禹白这桌子走过来。

便衣警察!

秦戎回头,看见钟禹白托着腮,咬着吸管,神情悠哉,很善良地建议:“把烤奶带上吧,警局的审讯室没有空调,会很热,流的汗会更多。”

该死!

早就设好的局!

秦戎紧紧地咬住牙关,想逃,但围过来的警察已经迅速反手把他压住,带走。

“唐丹丹醒了,陈副队请你去找她聊聊。”留在最后收拾残局的便衣警察客气地跟钟禹白道。

“……为什么要我去找她聊?”钟禹白问。

“陈副队说听了你跟罗天成和秦戎的聊天过程,觉得你思维缜密、能说会道、颠倒是非,极具语言的天赋,能把话聊出一朵花来。所以,他特邀请你去找唐丹丹聊聊,看看能开出什么样的花儿。”

钟禹白嘴角一抽,龙衡神色很严肃地抿着唇。

那便衣警察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钟禹白说:“对了,陈副队还要我提醒你们一句,小小年纪别想着看那些不健康的片子,小心扫黄大队。”

钟禹白和龙衡:“………………”

钟禹白淡定地把耳麦从口袋里掏出来,啪一声关掉。

正在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听得不亦乐乎的陈翰突然没听见声音了,取下来,信号中断。

“……臭小子,你要造反了是吗!!”

一声咆哮响彻警局大院。

另一边。

凤子卿和张玄也在吃午饭。

钟禹白把他们俩派去调查废弃宿舍楼404宿舍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距今已经有二十年,调查起来难度大。

但这难不倒凤子卿,他家族收集信息的能力是一等一的强。

“你认识的人真多,都怎么找的?”张玄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对凤子卿的办事能力赞不绝口,他没想到凤子卿看起来傻傻笨笨,社交手腕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强。

难得听到张玄的表扬,凤子卿鼻头一翘,得意洋洋:“家族遗传。”

“你家里是干什么的呀?”虽然一起住了几天,知道凤子卿和谷泫灏家里都很有钱,但具体做什么张玄并没过问。

凤子卿动作优雅地用叉子把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吞咽下去,才缓缓开口:“凤娱是我家的。”

嗯,这名字不错。

嗯?什么!凤娱?!是凤子卿家的!

“你没跟我开玩笑?”张玄抬起头,震惊得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吞咽。

凤娱是A国五大娱乐公司巨头之一,现在娱乐圈三分之一的当红明星都是出自凤娱,影帝影后全然不掺水分。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凤子卿天真地反问,“不是很正常吗?”

张玄深呼吸一口,拍着胸口咽下一口饭,酝酿两秒,河东狮吼:“哪里正常了!!!”

没有来得及捂住耳朵的凤子卿只觉两耳嗡嗡作响,他使劲地拍了两下,晃了两下脑袋才恢复正常,抬头见张玄张开嘴巴,他一个激灵,迅速捂着耳朵躲到包厢的沙发里,瑟瑟发抖地望着张玄。

张玄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凤子卿:“……”

“你干嘛呢?”张玄低头,扫了他一眼。

“张哥,你……你下次要大吼,能不能提前告知一声?”凤子卿委屈巴巴地揉着耳朵,“我耳朵好疼!”

张玄喝了一口茶,动作粗犷豪迈地朝他勾勾指头:“你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笔仙32(拜师成功) 抬头瞄了瞄张玄,凤子卿踌躇不前,他担心张玄又突然一声大吼,他这弱小的心灵可再经不起吓唬了。

“叫你过来就赶紧过来,发什么呆啊!”张玄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凤子卿把两只手抬起,搭在耳朵上,浑身戒备,瞅着张玄的一举一动,慢慢地挪动脚步靠近。

“你姓凤,跟凤青璃……有什么关系?”待凤子卿走到张玄面前,张玄摸着下巴,转着眼珠子打量凤子卿。

知道凤子卿的名字时,张玄就有点在意凤子卿和凤青璃的关系,毕竟容城姓凤的人只有一家。

但他当时只是随便一想,并没有真的把国际影后、钟家夫人的凤青璃与凤子卿联系起来,现在听说凤娱是凤子卿家的,而凤青璃成名之后创了凤娱……

这很明显就是有联系的啊!!!

“她是我小姑姑。”凤子卿一边说一边偷偷用手虚掩住耳朵。

下一秒,凤子卿看到张玄嘴巴张大,眼睛瞪大。

要河东狮吼了,凤子卿想。

然而,没有听见河东狮吼。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迅猛的黑影朝他扑过来,凤子卿毫无防备被他扑倒在地,腰身重重一沉,双肩被人狠狠地摇晃,骑在他身上那人浑身都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过度兴奋。

“张哥!!!”凤子卿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慌张地大喊,“我,我……晕啊!!”

张玄弯腰,双手捧着凤子卿的脸,琥珀色的眼睛柔情似水,看得凤子卿背脊一阵阵发凉。

“小卿卿~你说的都是真的嘛?”声音细长,尾音扬高拖长。

销魂的声音令凤子卿高大威猛的身躯狠狠一颤。

“张哥,你有话好好说,别坐在我身上行不?”凤子卿被他坐得身体无法动弹,呼吸急促。

兴奋劲儿过去的张玄这才注意到,姿势确实有点奇怪。

他快速从凤子卿身上爬起来,掩嘴轻咳两声,把激动兴奋的情绪迅速收敛。

再问凤子卿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呀。”凤子卿也爬起来,好奇地盯着张玄,“张哥,你也认识我小姑姑呀?”

张玄眼皮耷拉一半,深沉地叹了口气,给凤子卿一个很哀伤的眼神:“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他的女神不仅已经嫁作他人妻,还有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彻底是没机会了。

张哥这表现,是喜欢他小姑姑呀。

凤子卿知道他家小姑姑是国际影后巨星,捕获无数少男青年的心,想必张玄也是被她捕获了心的男青年之一。

想明白这点,凤子卿脑筋活络起来,冲张玄眨眨眼:“张哥,你要是肯收我为徒,我可以帮你约小姑姑哦。”

话音刚落,就见张玄的眼睛亮了起来,凤子卿一瞧就知道有戏,立刻穷打猛追,“真的,我家小姑姑平日最疼我了。”

这是诱惑!张玄你要坚守自己的原则!

可是……收个徒弟对自己百利无一害,干嘛不收呀?反正自己现在也不是张家的人了,用不着遵守那里的家法。

再说,不举行拜师礼,那就不是正式的师父,名义上叫叫有什么关系呢?

这小子已经缠了他几乎半个月的时间,太可怜了,他收了这小子,是在做好事呢。

千回百转的思绪后,张玄心里暗暗感叹,自己真善良,处处都是为凤子卿着想。

“师父?”凤子卿伸手过去扯了扯张玄的衣袖,两眼泪汪汪地瞅着他

无视凤子卿小可怜的眼神,张玄咳了一声,把他的手拂开,脸色郑重地看向凤子卿,语气严肃地说道:“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那我暂且收你为徒吧。”

凤子卿眼睛如千瓦灯泡,倏然亮了起来,脸上挂满了喜悦,他扭头瞅到桌面上的茶杯,立刻端起一杯茶,朝张玄单膝下跪,仰着头深情款款地望着张玄:“师父,请喝茶!”

张玄嘴角剧烈抽搐:“……”要是把茶杯换成戒指,那就是求婚的场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笔仙33(唐丹丹在金字塔的底端) 因为心虚,张玄没有喝凤子卿递来的茶,只说:“不用那么多礼。”

凤子卿疑惑:“拜师不是需要仪式吗?”

听着凤子卿的念念叨叨,张玄心烦意乱地打断他:“我这里不需要。”

“好吧……”凤子卿心宽,并没计较,也没多想。

俩人打了个电话给钟禹白,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钟禹白和龙衡刚到医院。

“会迟点回去,调查有结果了吗?”钟禹白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跟龙衡跨进电梯。

“还没有具体的结果,只知道二十年前404宿舍六个人,只活了两个,这件事还跟当时的一个学校领导有关。”

钟禹白颔首,鼓励他们:“继续努力,加油。”

“你的鼓励好假。”凤子卿一针见血地提出。

张玄在一旁煽风点火:“特别假。”

回应他们的只有“嘟嘟嘟”声。

俩人望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抽了抽:不仅假,还很敷衍。

三楼的普通病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孩子说话的声音,钟禹白和龙衡脚步停住,探头从玻璃窗口看进去,是吴友琴她们三人。

龙衡准备敲门,被钟禹白扣住了手腕,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龙衡不要出声。

门口有警察把守,在两名民警略无语的目光中,俩人蹲下来,耳朵贴在门上,听墙角。

“陈娟妍真的是被笔仙杀死的吗?你看到了?”吴友琴还是不敢相信,一遍又一遍地问。

唐丹丹无奈,一遍一遍地解释:“我不知道,我只感觉有人扯住我的头发,拼命地往镜子撞,之后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丹丹,我带了你最爱吃的三鲜粥,来,趁热吃。”她们之中,似乎就齐雅云最关心唐丹丹,她打开袋子,把买来的粥放到唐丹丹面前架在床上的小桌子上,并且摆好筷子和勺子。

“谢谢。”唐丹丹感激地说了一声,也是饿了,不管众人的目光,低头喝粥。

一直沉默的周小雪突然出声问:“真的不是你杀死陈娟妍?”

这问话一落,吴友琴和齐雅云也看向了唐丹丹,她们其实也想问唐丹丹。

从警局出来后,她们都听说唐丹丹看到笔仙推赵丝琦下去。

为什么那么凑巧,为什么刚好是唐丹丹?

唐丹丹把勺子放下,抬头看向周小雪,棕色的眼睛微冷,透出几分戏谑:“是不是我死了,你才不会怀疑我?”

被她的眼睛盯得有点发毛,周小雪噤声,其余女孩也不再作声。

自从赵丝琦跳楼自杀后,唐丹丹似乎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以前她绝对不敢这样质问她们宿舍任何一个人。

她们宿舍就是一座金字塔,赵丝琦高高在上,陈娟妍和吴友琴助纣为虐,周小雪袖手旁观,只有齐雅云偶尔会关心唐丹丹。

而在金字塔最底端的人,只有唐丹丹。

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唐丹丹,任何人都可以命令唐丹丹,在她们眼里,唐丹丹不是人,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丑陋玩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笔仙34(给你大白兔奶糖) 在唐丹丹问完这句话后,房间里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吴友琴先站起来说要回家。

齐雅云也起身准备告辞,她刚想转身,被唐丹丹拉住了手。

被唐丹丹拉住的瞬间,齐雅云身体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把唐丹丹甩开,好像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等她反应过来,她又歉意十足地回握住唐丹丹的手:“对不起,丹丹,最近的事情太多,我脑子有点乱。”

唐丹丹仰头,体谅地冲她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

“那……”

“雅云,我今晚不想待在医院,可以去你家待一个晚上吗?医生说我脑袋的伤不严重,按时来换药检查就行。”唐丹丹期待地盯着齐雅云。

齐雅云眉心即刻揪起,她迟疑地支支吾吾道:“抱歉,我爸妈不喜欢我带朋友回家,这恐怕不大方便。”

“雅云,我真的怕……”唐丹丹的手微微颤抖,泪水蓄满眼眶,“求求你,让我去你家待一晚吧!”

被唐丹丹泪光闪烁的双眸盯着,齐雅云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魔鬼,再次甩开唐丹丹的手,大喝一声:“都说了不行!你怎么这么烦!”

说完,她迅速夺门而出。

赵丝琦死亡,陈娟妍死亡,唐丹丹都在现场。

为什么每次唐丹丹都能那么凑巧在场?

就算她不是凶手,齐雅云也不敢跟她单独相处,而且,齐雅云今晚也不打算回家,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房间里面只剩下周小雪和唐丹丹。

唐丹丹低垂着脸,不带什么希望地问周小雪:“你能收留我吗?”

周小雪沉默地思考几秒,淡淡地开口:“我家里人今晚不回来,一起待着,也有个伴。”

“谢谢。”唐丹丹似乎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轻,几乎看不见。

在她们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钟禹白适时敲门走了进来。

见到钟禹白,周小雪和唐丹丹都有几分惊讶,钟禹白目光很轻地看着周小雪:“我想跟唐丹丹单独聊聊。”

周小雪识相地走出门口,坐在走廊的长椅等。

病房里只剩下钟禹白和唐丹丹了。

怕龙衡吓着唐丹丹,钟禹白不让他一起进来,于是龙衡只能戴着黑色口罩,穿着兜帽外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钟禹白。

他的位置刚好跟周小雪是面对面。

“喏,给你一个大白兔奶糖。”钟禹白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大白兔奶糖,递给唐丹丹。

唐丹丹不明所以地接过。

“把糖纸撕开,尝一尝。”钟禹白挑眉一笑,“很好吃的。”

被他的笑容感染,唐丹丹愣了一下,听话地撕开糖纸,把糖果吃了。

很甜,舌尖口腔都是糖的甜味,甜得让唐丹丹鼻子发酸,她好像很久都没吃过那么甜的东西了。

“原来你爱吃甜食,难怪上次不肯喝我给你的咖啡。”钟禹白微笑,温和亲切,就像偶像剧里的温柔学长。

不是像,唐丹丹觉得他比所有偶像剧的学长都要好。

哪怕是假的,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对唐丹丹笑。

看着她喉咙一动,把糖咽了下去,钟禹白接着问:“你听说过,j娇直播网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笔仙35(我能帮你) 只在瞬间,钟禹白捕捉到唐丹丹眼里的震惊与局促。

“我不知道。”唐丹丹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但说话的声音还带着轻微的颤音。

她知道。

“那些视频和图片,你也看过了,是不是?”钟禹白盯着她,继续问道。

唐丹丹握紧拳头,神经紧绷,但她极力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全部都知道。

唐丹丹没照镜子,所以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僵硬与狼狈,就仿佛被人撕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难堪极了。

但钟禹白丝毫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问:“把那些视频和照片传上去的人是赵丝琦吗?”

“请你出去!我不想听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被钟禹白一句紧逼着一句的问话逼得发疯,她掀翻床上的小桌子,狠狠地将床头柜台上的东西砸向钟禹白。

只稍微侧身,钟禹白就躲开了那些东西,他弯腰单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直视唐丹丹的眼睛,声音沉稳有力:“你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帮我?”唐丹丹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瞪着眼,脸上那块鲜红的胎记仿佛能滴出血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名门贵族,会帮我什么?”

没有人会知道她的痛苦,没有人能帮她。

“我会帮你惩罚那些欺负你的人,会还你一个公道!”钟禹白握着她纤细手腕的力道加重,仿佛是要把力量传递给她,“唐丹丹,你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及时住手吧。”

听着钟禹白的话,看着被他紧握的手,唐丹丹眼神闪烁一下,微张着嘴巴,一向坚定没有人会帮她的念头轻轻动摇一下。

因为对方是钟禹白,是比赵丝琦厉害很多倍的人,他完全有能力帮她。

察觉唐丹丹内心的动摇,钟禹白索性双手握住唐丹丹的手,眼神恳切,充满真诚:“你觉得没有人会帮你,那我是干什么的?帮警察破案的?不,我没这份闲心思,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好,想要帮你。”

“我还知道你在高一时成绩很优秀,有次考到年级的第五名,我一直记得你的名字。

我把你的伤疤揭开,不是为了让你难堪,而是希望能对症下药,更快地把你治好。”

窗外日暮降临,已经是黄昏。

病房内灯光明亮,只有渐渐放松的呼吸声。

唐丹丹挣扎的力度逐渐变轻,最后放弃挣扎,怔怔地望着钟禹白,嘴巴微张,刚要开口说话。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周小雪赫然出现在门口,看到钟禹白紧握唐丹丹双手的场景,皱起眉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唐丹丹面露窘迫,钟禹白脸色没有一丝变化,自然地松开了唐丹丹的手,回答周小雪:“是。”

差点就能引导唐丹丹说出点话来!

“我说几句话就离开。”周小雪淡淡地看向唐丹丹,“我现在要回家了,你要是跟我回,现在就走,如果你想跟钟禹白走,那我不等你了。”

钟禹白的注意力分散到了周小雪身上,没注意到唐丹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她赶紧掀开被子起床,轻微脑震荡后遗症让她站立不稳,几乎要摔倒,幸亏钟禹白稳稳地扶住了她。

“你可以住我家。”钟禹白真心诚意地出声建议。

“谢谢,不用了,我跟小雪一起住就行,有个照应。”唐丹丹推开钟禹白的手,朝周小雪走去,弓着腰,小声地说,“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笔仙36(定罪秦戎) 警局,审讯室。

秦戎双手被铐住,低垂着头,坐在椅子上。

审问他的两个警察坐在黑色的办公桌前,与秦戎隔着有三四米远,小方把牛皮笔记本摊开,双手交叉放在本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戎。

“你为什么要在周小雪她们宿舍的桶装水放致幻药物?”

秦戎抬起头,情绪激动地否认:“我没有!”

另一个警察名字叫刘成,是陈翰的得力助手,他冷冷地掀起嘴角:“兵戎相见,是你的购物网站的ID。”

闻言,秦戎身体一颤,他瞪着眼,面部仿佛裂了一道痕,狰狞恐怖地冲他们咆哮:“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去查我的私人社交账号,你们这是知法犯法!!!”

这年头,人呀,越来越会“恶人先告状”这一套了。

刘成端起他那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拧开,把水倒出盖子吹了吹,悠哉地喝了一口,等秦戎吼完,才挑挑眉,继续说:“我们查到你在一个月前,在网络黑市购买了大量的致幻药物LSD(麦角酸二乙基酰胺)和DMT(二甲基色胺)。”

“不是我!是有人用我的账号买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证据摆在面前,秦戎依然满口否认,情绪激动地扬言要请律师,要告警察局侵犯他的隐私。

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小方合上本子,与刘成商量:“要不把他押回拘留室,找到他杀人的证据直接治罪。

就算人不是他杀的,投药这个罪名,可以判他好几年了。”

秦戎一听,又急得跳脚:“我没有!不是我干的!”

审讯室里回荡着秦戎嘶声裂肺的大吼大叫,刘成揉揉耳朵,推开椅子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秦戎面前,把手机翻到“兵戎相见”购买致幻药物的页面上。

低沉冷酷的声音缓缓响起:“定罪,不需要你承认,有证据足以。你若肯全部交代,协助我们破案,我们可以从轻发落,否则,判个十年八载,你一生都完了。”

秦戎住了嘴,他的身体被绑在固定的椅子上,只能抬头用杀人般阴森恐怖的眼神盯着刘成。

但见惯杀人犯的刘成哪能被他唬住,勾了勾嘴角,笑容里充斥着怜悯:“还有一个月多,就要高考了吧,你想过你的未来吗?”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你的父母肯定盼着你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将来有出息了能回报他们。”

秦戎身体僵住,他紧紧地咬着牙关。

话到这里,该说的已经说了,刘成拍了拍掌,外面立刻又两名警察走进来。

“把他押回拘留室,等抓到凶手之后再一起处理。”

之所以知道秦戎不是凶手,是因为两次案子,他都有不在场证据,但他跟这件事也脱不了关系。

假设凶手是唐丹丹,秦戎是帮凶,那秦戎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因为喜欢唐丹丹,或者只是看不惯同样阶级的唐丹丹被人欺负,想帮唐丹丹?

可是在调查背景的时候,唐丹丹和秦戎不过见了几次面,不熟,甚至连朋友都称不上。

第二个,更不是秦戎会做的事情,他帮唐丹丹,没有得到任何利益。

不管是杀人,还是帮凶,都会有一个强烈的动机,或者能从中获得利益,唐丹丹的动机是报复,秦戎的动机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笔仙37(来自笔仙的私信) 室内篮球场灯光明亮,偌大的球场只有十几个人在训练,龙衡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初赛之后,很快就要进行半决赛,每天都得训练到很晚。

除了龙衡之外,篮球队每个人都练得很刻苦,但对龙衡的经常缺席,没有人敢当面明说。

原因有三点,第一,龙衡是大前锋,投球几乎靠他,而且他即便不训练,技术也在他们之上;第二,龙衡是公子哥还是校霸,他们惹不起;第三,每次正式比赛,龙衡还算乖,从不拖后腿。

所以,他们只能给龙衡特权,免得逼他太紧,更叛逆了。

这支篮球队是在龙衡高一时就组建起来,期间有人退出,有人进来,但也有几个是跟着龙衡相处了三年的队友。

跟龙衡相处久的人才知道,龙衡并不是那种完全蛮不讲理的人,他有豪门公子的坏脾气,但不至于很坏。

只要别人不招惹他,他很少会主动招惹别人,别说招惹了,话也不愿对别人多说半句。

钟禹白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一边托着腮看龙衡打球,一边皱着眉头思考案情,在脑子里摊开一张白纸,把所有已知的线索罗列出来。

唐丹丹和秦戎,是什么关系?

陈翰说在警局看到黑猫,以及有警察看到了笔仙,笔仙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如果赵丝琦和陈娟妍都是唐丹丹杀的,那她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是周小雪?还是吴友琴?亦或者是齐雅云?

周小雪是秦戎的女朋友,唐丹丹今晚住在周小雪家里……

突然,钟禹白抬起头,眉心紧锁,脑子有一根线仿佛接上了,他拿起手机给陈翰打电话。

几秒后,陈翰接听电话,钟禹白急切地问:“齐雅云和吴友琴现在在哪里?”

把她们放走之后,陈翰派人跟踪监视,也是暗中保护。

“吴友琴在家,齐雅云……在网吧。”

昏暗的网吧,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烟味,以及青少年们输了游戏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这是老城区一个质量不大好的网吧,只在大厅一角装了一个摄像头,估计也是摆设。

齐雅云穿着黑色的连体兜帽卫衣,选了个躲开摄像头的角落位置,熟练地打开j娇直播网,登上“唐小姐”的账号。

一个私信弹跳出来。

“在八点之前注销删除所有图片和视频,否则,我会杀了你。”留言的人ID昵称是笔仙。

齐雅云手指剧烈颤抖,僵硬地把视线挪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7时56分,还有四分钟的时间。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齐雅云仿佛被浸泡在冰水里,张着嘴巴,没有空气灌入,只有无边的水,她只能把嘴巴张得更大,以便从那水里吸取一点氧气。

脑子来不及思考太多,她用颤抖的手疯狂地点击鼠标,按了全选,删除。

可视频和图片太多了,电脑的网络也太卡了,进度条读到中间便卡住,一动不动。

动啊!

快删啊!

她在心里疯狂地大喊,唇色苍白,视线在进度条和右下角的时间来回移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笔仙38(第三个,齐雅云) 还有三分之一,还有一分半钟,90秒。

快呀!

求求你!

“您好,您要的牛奶,我放这里了。”这时,有个人把一瓶瓶装牛奶送过来。

齐雅云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她,直接摆摆手,让那人走。

在还有二十秒的时候,进度条还有十分之一,再一次卡主了。

齐雅云紧张得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张开的嘴唇苍白皲裂,喉咙干燥,她顺手拿起旁边的牛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消除她一丝半毫的紧张感。

八点整。

还有一张图片没有删完。

私信弹出:“时间到了,你没有删完。”

“你不是笔仙!我不信你是笔仙!你到底是谁!?是你杀了赵丝琦,是你杀了陈娟妍,对不对!!?”

齐雅云颤抖着手在键盘上来回敲动,在等待对方回的过程中,她又喝了一口牛奶。

甜腻的牛奶哪能解渴,只会越喝越渴。

喝了第三口的时候,齐雅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没有买牛奶,这瓶牛奶是谁送给她的?

牛奶有问题!

“我是你们召唤出来的笔仙。”

齐雅云脑子昏沉,眼前的屏幕有重重叠叠的影子,她忍着腹部剧烈的疼痛,敲打字:“你是唐丹丹对不对!?你是她!你要杀了我们!!”

“我是笔仙,我在你对面。”

齐雅云猛地抬起头,只见对面有人站起来,一个星期的撞鬼经历令她紧紧地记住了笔仙的样子,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红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以及那发出“哒哒”声的高跟鞋。

是笔仙……她在笑。

不,不是笔仙!是唐丹丹!

她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夹克衫,她把拉链往下拉,露出那张弯到耳根子的嘴巴。

“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以为你是真的在帮我。”唐丹丹扬起下巴,忽然就变成了笔仙的脸,苍白面具的脸庞四分五裂,血从那裂缝中流出,染红了整张脸。

就在齐雅云想尖叫着逃离这里的时候,一只手如橡皮胶一般快速伸长,尖锐的红色指甲刺入她的心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被血染红……

在近处观察的便衣民警察觉到异常,朝齐雅云扑过来的时候,齐雅云已经连带椅子,仰面摔在了地上。

她的嘴巴张得很大,血从嘴里流出,眼睛瞪圆,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半,还有一半留在塑料里。

警笛声在五分钟后响彻这片隐蔽落后的老城区。

没有路灯的漆黑大马路上,钟禹白接到陈翰的电话。

“齐雅云中毒送医院,不治而亡,桌上的牛奶化验出大量三氧化二砷,俗称砒霜。”

“我们闯进周小雪的家里,没有发现唐丹丹,但也没有发现周小雪,我们把她们俩跟丢了。”

钟禹白眉头紧锁,他盯着前面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冷冷地开口:“在网吧附近找,她还走不远。”

挂了电话,钟禹白靠在椅背上,抬手掐了掐疼痛发胀的眉心,心里轻叹一声,唐丹丹,你真的……太糊涂了。

闭目养神几秒,车猛然停了下来,钟禹白被震了一下,睁开眼睛,扭头问龙衡怎么突然停车。

“她们在那里。”龙衡握着方向盘,朝一个方向看去。

钟禹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个装潢破旧的面馆,玻璃门模糊不清,但隐约可以看见唐丹丹和周小雪正坐在里面吃宵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笔仙39(谁中途出去了) 玻璃门被推开,钟禹白和龙衡一前一后走进来。

“介意多加两个位置吗?”手指轻轻地敲在桌面上。

唐丹丹和周小雪抬起头,看到是他们,愣住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周小雪率先反应过来,皱起眉头问。

面馆里面的空间不大,摆放着三列四方桌,桌子前后是两张软垫长椅,周小雪和唐丹丹靠墙坐,右边是墙壁,左边是过道。

钟禹白把两张重叠起来的塑料凳子拿过来,扯开,挤在桌子左边的过道上。

“我们不能来这里吃宵夜?”钟禹白不解地反问。

周小雪噎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有钱人吃宵夜是去高级饭馆吃的。”

“今天是例外。”钟禹白扫了菜单一眼,问龙衡想吃什么,龙衡就着他的手看了看菜单,点了一碗鲜虾拉面,钟禹白点了一碗牛肉拉面。

看到他们真的准备在这里吃,周小雪诧异,皱着眉,好像很奇怪钟禹白俩人为什么这么反常。

“你们俩出来吃宵夜没走大门?”坐下后的钟禹白好奇地问。

周小雪愣了愣,警觉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钟禹白无视她的问题,继续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钟禹白,你派人监视我们?大门口那些奇怪的黑影原来是你们的人?”

因为看到大门口有黑影,所以不敢走大门,只能偷偷摸摸从后门出去。

这个理由,确实无懈可击。

“你们一直都在一起?有证据?”钟禹白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笑,“我都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好到可以一起出来吃宵夜了。”

周小雪觉得钟禹白的话可笑极了,就像在审问犯人,在一起吃个宵夜也要证据?

她本不想理会,但龙衡的眼神过于肃杀冷冽,她不情不愿地回答:“在家睡不着,觉得不安心,想出来转转,散散心,有什么问题吗?还有,我跟唐丹丹的关系一向不差。”

“不差的关系?那你在看到她被赵丝琦等人欺负时,为什么不帮她?”钟禹白目光很轻地看着周小雪,姿势放松,就像在等待周小雪能编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来。

一直没说话的唐丹丹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沉默在这小小的面馆蔓延,这时,店老板陆续端来了他们点的拉面,钟禹白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又问店老板:“这两个姑娘什么时候过来这里的呀?”

店老板狐疑地看了钟禹白一眼,但还是仔细地想了想,告诉钟禹白:“八点半左右。”

“一直都在?”钟禹白状似随意地多问一句。

店老板点点头,这时,又有客人进来了,她赶紧转身去招呼新客人。

进来的不是客人,而是出示警察证办案的警察。

警察们走进来,把唐丹丹和周小雪押走,周小雪挣扎着大喊:“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们!”

门外警铃大作,警察把车门一关,把她们的喊声隔绝在外。

店里面只剩下钟禹白和龙衡,俩人面对面坐到了长椅上,位置宽松一点儿。

俩人不受任何影响地拿起筷子吃面条,龙衡剥了碗里的鲜虾,放到钟禹白碗里,钟禹白欣慰地赏他一片牛肉。

店老板小心地看了看他们,面露疑惑好奇之色,几次想搭话欲言又止。

吃完,付钱时,钟禹白一边打开钱夹,一边跟老板娘寒暄:“您知道那个中途离开的女孩去干了什么吗?”

老板娘闻言迅速看向钟禹白,脸上写满求知欲。

钟禹白轻笑:“去杀人了,喂一个女孩吃了砒霜。”

如期看到老板娘脸上的惊惧,以及僵硬的手。

“告诉我,是哪个女孩中途出去了?”钟禹白凝视着她,语气自然地问道。

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很干净很清澈,却莫名有一种魅惑力,在老板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皮肤黑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笔仙40(审问唐丹丹) 面馆离网吧不过两千米的距离,不算远,在杀齐雅云到找到唐丹丹这段时间内,完全可以走到面馆。

又接到钟禹白的电话,说唐丹丹中途出去过。也就是说,唐丹丹有充分的杀人动机与杀人时间。

警局,审讯室。

被拷了手铐坐在宽大桌子前面的人变成了唐丹丹。

“你中途出去做了什么?”审讯的警察还是刘成和小方,对着一个小姑娘,刘成虽然还是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唐丹丹低着头,紧咬牙,“我回了周小雪家一趟。”

还是不肯从实招来,刘成皱起眉头,:“你回她家做什么?”

“拿钱和手机,我们出来的时候匆忙,什么都不带。”唐丹丹把头垂得更低,被镣铐铐住的双手紧紧相握。

刘成眸色沉了沉,声音逐渐变得冷冽:“什么都不带,为什么不直接回家?为什么不一起回去?”

似乎被刘成吓到,唐丹丹肩膀抖了抖,声音越发细小:“周小雪不想回家,她叫我的……”

得,这很符合被欺凌少女的情况。

刘成了解过唐丹丹,虽然也觉得她很可怜,很值得同情,但这并不能因此就对她网开一面,证据与法律冷冰冰,没有情面可讲。

他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低头,冷冷地看着唐丹丹:“唐丹丹,这是法制社会,以暴制暴,最终伤害的只是自己。”

听到他的话,唐丹丹冷笑了一声,抬头:“以暴制暴?你认为我有能力以暴制暴吗?以暴制暴,难道不是‘那些人’常用的手段吗?”

她什么都没有,打不过,斗不过,比不过,甚至性格也不是那种被欺负了就要碰个头破血流的人。她一点一点的忍让,让对方越来越嚣张,直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才发现她没有任何武器。

“是你杀了她们。”小方右手握笔,笔尖抵在纸面上,冷冷地开口,“你把赵丝琦约到第三栋教学楼的楼顶,趁着她精神恍惚时,把她推了下去。”

小方的话一落,唐丹丹立刻伸长脖子尖声反驳:“是她约我的!明明就是她约我的!”

小方把手机拿出来,按开唐丹丹和赵丝琦的通话记录,一字一句,丝毫不漏地在静谧的审讯间响起。

“如果你想知道,六点钟,我们教学楼的楼顶……”

还没播放完毕,唐丹丹疯狂地抖动身体,尖声打断:“不……不可能!”

“之后你删除通话记录,把赵丝琦的手机放回到废弃宿舍楼的404宿舍,造成是笔仙带回去的假象。”

小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继续道,“第二个,陈娟妍。她邀请你一起去上厕所,等她上厕所出来,抓着她的头发一起撞向镜子,造成是笔仙想害你们的假象。”

在小方叙述的过程中,唐丹丹被镣铐住的双手举高,死死地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大喊“不是我”,不想再听小方的半句话。

然而小方的声音十分有穿透力,他不受唐丹丹任何干扰,镜片后的眼睛寒光凌厉,字字犀利:“第三个,齐雅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笔仙46(唐丹丹认罪) “你知道‘唐小姐’是齐雅云,也知道发生了这些事,她一定会去网吧删除那些东西,不然被警察查出,她无法安全地参加高考。

那个网吧是齐雅云平时喜欢去的,因为隐蔽,而且不用登记身份证信息,她以为不会留下任何记号。

你把早已买好的砒霜放进牛奶里,看准时机假装网吧的服务生把牛奶送给齐雅云。你了解齐雅云有紧张就喝水的习惯,就算她不喝,你也有其他方法弄死她。”

唐丹丹的声音都喊哑了,可小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说:“你知道你在现场留下了什么证据吗?”

听到“证据”两个字,唐丹丹的喉咙仿佛被一双大手擒住,无法呼吸。

不可能会有证据,她做得滴水不漏,怎么可能会留下证据!

“在齐雅云对面的电脑桌上,发现了一根头发,跟你DNA吻合。我们已经派人去找砒霜的来历,相信很快会有更有力的证据。”

唐丹丹张大嘴巴急喘气,她的脸颊如一个调色盘,胎记鲜红,黝黑的皮肤露出惨白,唇色不知是冷得还是吓的,青紫一片。

汗珠从她的额角、鼻尖渗出,滑落,她捂住耳朵的双手颓然放下。

忽然,她又大笑起来,脸上那讨同情的可怜表情瞬然一变,恨恨地咬住牙,脸部表情狰狞:“她们该死!她们每个人都该死!”

“赵丝琦,她高高在上,视我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她不喜欢我,她排斥我,就要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她欺负我,也要所有人都欺负我!在宿舍里,她就是王法。

陈娟妍,赵丝琦的头号走狗,赵丝琦朝我翻个白眼,她也能得出赵丝琦要欺负我的结论,并且付之于行动。

齐雅云,她苦口婆心地劝我别反抗,说赵家势力强大,忍一忍等赵丝琦没兴致就过去了。所以我忍,我视她为最好的朋友,什么都听她的。

可她做了什么?给我下yao,拍我的照片和视频!把那些东西传到网上,我成了别人yiyin的玩物!”

也许是憋在心里太久了,唐丹丹几乎是一口气说完,她喘着气,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泪水蓄满了眼眶,看起来就像一头可怜疯狂的困兽。

“但这也不是你杀人的借口!”刘成俯下身,撑在桌面上的手臂因为有力而露出青筋,他的声音又冷又沉,“你有一百种方法解决这件事,你偏偏用了最极端的一种。”

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唐丹丹笑得弯了腰,眼泪都笑了出来:“你说的最极端一种……是我唯一的出路。”

钟禹白和龙衡赶到警局的时候,唐丹丹已经被押到了拘留室,派人把守,准备再收集一些证据就结案。

“弄清楚唐丹丹和秦戎之间的关系了吗?秦戎为什么要帮她?”钟禹白扫了一眼审讯记录和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上,刘成问唐丹丹和秦戎有什么关系?秦戎为什么替她放致幻药物,唐丹丹表情显然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笔仙42(与唐丹丹谈话) 办公室里,身穿棕黑色警察制服的陈翰坐在黑色的软皮沙发里,两条长腿岔开,一手捏着资料,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的钟禹白。

“不管秦戎有什么目的,唐丹丹已经认罪,赵丝琦三人确实是死在唐丹丹的手里。”

话是这么说,可钟禹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小雪呢?”坐在钟禹白旁边的龙衡抬起漆黑的眼眸,眸色沉沉,冷声问道。

听到龙衡提的“周小雪”,钟禹白终于明白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周小雪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不对劲,她是秦戎的女朋友,是唐丹丹的舍友。

如今秦戎和唐丹丹的罪行都被找了出来,唯独她,没有露出蛛丝马迹。

而且唐丹丹杀的每一个人都太过简单了吧,真的没有任何人帮她吗?

唐丹丹什么时候知道齐雅云把那些照片和视频传到网上的,又是怎么知道的?

要调查齐雅云的行踪、要设计杀人并非易事。按照唐丹丹的性格,她做不出来。

就算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唐丹丹的性格还是更偏向软弱,被证据吓懵了,她便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会失控地发泄自己情绪。

“周小雪被抓进来之后就待在拘留室,很冷静,审讯她的时候也是一问三不知,完全拿她没办法。”提起周小雪,陈翰的眉头冷冷地拢起。

越是冷静的犯人越难对付,像秦戎和唐丹丹这种被刺激一下就方寸大乱的人反而更好对付一点。

“我想去看看唐丹丹。”钟禹白提出道。

拘留室。

铁栏里面,唐丹丹抱住膝盖蜷缩在角落,今年五月的天气变化无常,早上太阳明媚,晚上寒风狂肆,到处兴风作浪,冷空气持续不退。

特别是冷清空旷的拘留室,更是冷得空气都快要结霜。

小民警打开了牢房的门,守在门外。

钟禹白把自己的浅棕色毛呢外套脱下来,套在唐丹丹的头上,暖意也随之降落。

唐丹丹身体微微一动,从外套里抬起头,一张不甚好看的脸对着钟禹白。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唐丹丹就看到钟禹白了,自从傍晚时钟禹白在病房里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对钟禹白莫名有了一丝半点的依赖。

但这种依赖并不是空穴来风,唐丹丹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太想要温暖了,哪怕是稍纵即逝、一丝半缕,也让她趋之若鹜。

就好比一个人走在冰冷的黑暗中太久太久,突然看到远处亮起一根点燃的火柴,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想依赖。

钟禹白对唐丹丹而言,就是那根发着微光的火柴。

“齐雅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是周小雪告诉你的,对吧。”钟禹白蹲下身,与她平视,淡声问道。

唐丹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钟禹白,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抿紧了唇,一句话都没说。

钟禹白似乎也并没指望唐丹丹能承认,继续看着她询问:“你那些杀人计划,周小雪也参与其中,对吗?”

“她告诉你,只有杀了那些欺负你的人,你才能摆脱被欺凌的命运,你才能得到解脱,对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笔仙43(把儿子养成狼) 钟禹白每问一个“对吗”,唐丹丹的身体便颤抖一下,她的头垂得越来越低,紧紧地咬住唇,左手紧紧地抓住右手。

这是一个极度紧张与警惕的防御姿势。

“唐丹丹,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想掩护她?因为你觉得她帮了你,她是你的大恩人,她帮你报仇了。你感激她,宁愿为她去死。

你就是这样的人,别人对你有一点好,你就掏心掏肺对别人好,宁可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对齐雅云是这样,对周小雪也是这样。”

钟禹白说话的嗓音清雅好听,语气也拿捏得当,不咄咄逼人,也不刻意讨好,像一个普通朋友一般与唐丹丹交流。

可唐丹丹的精神并不放松,反而越绷越紧,就像拉满的弓,箭在弦上。

“我也可以对你很好,我会替你讨回公道,我不需要你斟茶倒水、不需要你伺候,也不需要你冒险杀人,我只想得到你的实话与真相。”

钟禹白伸手将那件外套拢紧,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唐丹丹的心里。

“如果想明白了,给我打电话,或者找我过来。”

他站起来,低头看了唐丹丹一眼,转身离开。

铁锁“哐当”落下,唐丹丹仓促抬起头时,只看到昏黄的顶灯下,钟禹白颀长的背影。

警局大院,龙衡叼着支烟倚在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车身旁,看到钟禹白走出来,立刻把还没烧到一半的香烟取下来,打开车窗,把烟掐灭在放车头的烟灰缸里。

钟禹白快速地跑过去,凑近龙衡吸了一口空气,闻到那淡淡的烟味,他皱眉:“你给我戒掉!”

“你外套呢?”龙衡没接钟禹白的话,眉心蹙了一下,把自己的黑色薄羽绒脱下来,穿在钟禹白身上,拉上拉链,把他裹得跟个球似的。

钟禹白的手在里面动了动,穿过衣袖,伸出来,去捏龙衡的耳朵,眉头皱得紧紧:“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戒烟!”

其实钟禹白并没有很反对抽烟,但他觉得那是大人的事,龙衡还是小孩儿呢。

“哪有那么容易。”无法逃避,龙衡只得痛苦面对。

“不容易也给戒!以前的坏习惯,给我一样一样地改。”

隔在他们中间的那张玻璃纸虽然还在,但钟禹白比以前管得更宽了。

以前钟禹白不敢把龙衡逼得太紧,怕引起龙衡的逆反心理。所以他只挑最重要的学习管,其他的随龙衡去。

说出来怕是都没有人信,为了把拯救龙衡这个一脚踏进黑社会的“失足少年”,钟禹白这个也是十几岁的少年偷偷看了十来本关于如何管教问题青少年的书籍,比如《青少年发展心理学》、《逆反心理的形成》……

一边研究一边在龙衡身上试验,如此尽心尽力、呕心沥血,导致有时候钟禹白盯着龙衡看,有一种沧桑老父亲看调皮捣蛋儿子的微妙错觉。

现在是儿子长大,老父亲熬出头了。

“要我戒烟可以。”儿子跟老父亲讨价还价。

钟禹白斜眼看他,点头,听听儿子的诉求。

“在我特别想拿烟的时候,允许我亲你转移注意力。”龙衡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凑近他耳朵说道。

声音还要命的低沉好听。

就在钟禹白有点走神时,耳朵传来一阵痒,随即是牙齿轻咬的触感……

钟禹白眼睛一瞪,内心激起千丈浪潮——

卧槽,他是把儿子养成狼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笔仙44(吃烤红薯) 答案自然是不许的,钟禹白把龙衡推开一点,但依然是在他怀里。

“站在警局的门口,你竟敢如此放肆?”钟禹白指了指警察局那烫金的牌匾,板着一脸的正义。

龙衡二话不说,把他带上车,扣上安全带,发动引擎,踩下油门驶出警局,缓缓地停在一条比较热闹的街道边上。

这里是容城比较有名的美食街之一,到了晚上人也不少。

把车门上锁,龙衡扭头对目瞪口呆的钟禹白低声道:“这里不是警局门口了。”

“你这人……”钟禹白哭笑不得,侧过头,忍不住逗他,“带我远离警局,想干什么坏事?”

龙衡定定地看他几秒,眼睛漆黑,眼神霸道强势,毫不掩饰他的占有yu,把钟禹白看得心猿意马。

他以为龙衡肯定会亲上来,但龙衡只是抓起他的手,亲了亲左手的无名指,随即放开,轻声道:“你等我一下。”

在钟禹白疑惑不已的目光中,龙衡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时,钟禹白才看到巷口的烤红薯店,他愣了几秒,想起了这里是哪里。

好像是几年前的冬天吧,钟禹白和龙衡等人路过这里,看见热乎乎的烤红薯便买了两个尝尝鲜,没想到吃了之后一发不可收拾,钟禹白偶尔会差遣家里的仆人到这里带两个回去给他吃,但他们没有再来过这里。

钟禹白趴在车窗上,看着只穿了一件薄衫的龙衡接过老板娘的纸袋,付了钱,转身往回走。

看着龙衡离他越来越近,打开车门,外面凉快中带着些少冷意的风灌入,龙衡迅速跨进来,关了车门,把热烘烘的纸袋放在后排座位上:“太烫了,回家再吃。”

“烫才好吃。”钟禹白看他一眼,松了松安全带,伸长手去拿纸袋。

刚要碰到纸袋,龙衡抢先一步拿走纸袋。

钟禹白:“?”

只见龙衡动作非常不熟练地把一个红薯拿出来,接触一秒他立刻把那烫手的红薯抛起来,像耍杂技般抛来抛去,嘴里哈着气。

动作特别夸张、特别滑稽,钟禹白没忍住,毫无风度地大笑起来。

他何德何能呀,要一个大少爷给他剥红薯。

“笑什么!不准笑!”龙衡瞪他一眼,僵硬的脸庞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我会剥,只是太烫了!”

“好好好,是红薯太烫了,绝对不是因为你业务能力差。”钟禹白笑眯眯地哄他,甚至给他拍掌,“衡哥真厉害。”

龙衡再次白他一眼,又低头跟红薯作战。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龙衡才把一个红薯剥好,用纸包住,把热乎乎、香喷喷的红薯递给钟禹白。

钟禹白接过,咬了一口,这家店的红薯烤得刚好,外皮烤得皱巴巴,但里面的肉质松软,闻着香,吃着更香,刚入口,独属红薯的香味在瞬间溢满了他的口腔。

钟禹白觉得,这个红薯比他以往吃过的都要香,都要甜,空气似乎也染上了香香甜甜的味道。

车已经驶出了美食街,飞驰在大马路上,朝他们的公寓驶去。

钟禹白吃着吃着,终于把龙衡想了起来,把吃了一半的红薯递到龙衡嘴边:“衡哥,来张嘴吃一口。”

龙衡眼睛也没看红薯一眼,就着钟禹白的手吃了一大口,嘴唇轻轻地触过钟禹白的手指。

“卧槽,没了!”钟禹白眼睛一瞪,手里只剩包着红薯的纸,里面的红薯肉都被龙衡一口吃掉。

抬起头,龙衡一边认真地看着前方路况,一边心满意足地舔着嘴巴。

钟禹白:“……”他都不知道龙衡什么时候也那么爱吃这个东西了!他明明只是想客气一下而已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笔仙45(秦戎之死) 拘留室。

周小雪得知秦戎也被关拘留室,便跟陈翰申请来跟秦戎说说话。

拘留室装有监控摄像头和窃听器,陈翰想着可能可以从中得出周小雪也是共犯的蛛丝马迹,便同意周小雪的行为。

拘留室的门没有打开,周小雪在外面,秦戎在里面。

看到周小雪,秦戎有点狼狈地爬到铁栏边,八尺男儿灰头灰脸,眼睛发红:“小雪,我不想在这里!留下案底的话,我一生都完了!”

不仅是留下案底,他可能还要坐牢。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隔着铁栏,周小雪握住秦戎的手,安慰他,“你没有害死一个人,警察判不了重刑。”

从来都是乖孩子的秦戎被关了那么久,情绪已经有点崩溃:“他们找到证据了,他们知道是我下的药,我该怎么办呀?明明这不是我的主意!”

对呀,明明不是他的主意,凭什么要他来承受这个惩罚。

这不公平,该进来这里的人不是他!

“小雪,这件事与我无关,应该由你……”秦戎抬头,正要跟周小雪说由她换他出去,他不想在这里了。

抬头的瞬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站在周小雪身后,她长发垂落,嘴唇乌黑,脸庞皲裂,红色的眼睛阴森诡异地盯着秦戎。

“啊——”秦戎吓得往后倒下,像癫痫症发作的病人,浑身战栗,抬起手指指向周小雪头顶的虚空,嘴巴不停地翕动,但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察觉到秦戎的异样,监视着他们的警察迅速反应过来,打开拘留室的门锁,夺门而入,对秦戎进行急救,同时把周小雪压制住。

周小雪任由他们押走,脸色冰冷,没有再看秦戎一眼。

刚才,秦戎想出卖她,想牺牲她来得到解脱。

真可笑,明明在桶装水下药的人是秦戎,得到利益的人也是秦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如今事窗东发,他居然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走出警局时,已经接近十二点,大街上只有零零星星几个行人,冷风吹来,把无罪释放的周小雪冷得清醒了一点。

“我都说所有的男人都靠不住,你愿意为他冒险,甚至为他死,他不愿意为你受一点苦。”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周小雪闭了眼睛,抬头仰望深蓝的天幕,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动手吧,我不想再见到他。”

这时,一辆夜路公交车停在她面前,车上没几个乘客,周小雪上车刷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启动,路边亮着灯的商铺缓缓往后退,周小雪看着窗外出神。

她想,这件事该结束了。

经过专业医生的抢救,秦戎的心脏逐渐复苏,他缓缓睁开眼睛,就见一张诡异恐怖的脸贴在自己的鼻子上,脖子被一双手紧紧勒住。

冰冷的双手收紧,秦戎瞪着眼睛,张大嘴巴,想喊救命,可他一句话都还没喊出,就没了气息,双手自然垂落,眼睛瞪大如铜铃……

他再次被推进急救室,但再也没法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笔仙46(唐丹丹父母) 死因,窒息。

脖子上有十指掐痕,法医诊断,秦戎是由人的手指掐死。

但是在场的所有医生和护士都没有看到有人掐秦戎,反而是监控录像上捕捉到一个红色的影子。

陈翰叼着烟,眼睛盯着屏幕上叠在秦戎身上的红色影子出神许久,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凌晨一点。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小方跑进来,冷静清晰地开口道:“陈哥,唐丹丹的父母来了。”

唐丹丹的父母是这个城市的民工,平时工作忙,前两天因为要赶一个工程,抽不出时间来警局。

在小方再三打电话通知家属时,得知唐丹丹犯了大罪,俩人才连夜赶来。

陈翰跟他们解释清楚唐丹丹的事情,父母俩人诧异地互看一眼,父亲先消化唐丹丹杀人的事实,暴躁地拍桌子跳起来大骂:“那个不孝女,一天到晚就会给我惹事!”

看着唐丹丹父母的态度,陈翰微微皱起眉头,虽然他也觉得唐丹丹做错了事,但父母是这种反应,还真少见。

应唐丹丹父母的要求,陈翰安排他们见一面。

人证物证俱在,唐丹丹已经承认杀人,而且她已成年,需要承担相对的刑事责任。

唐丹丹被警察带到会面室,看到父母的瞬间,她愣了一下,刚想张嘴喊“爸妈”,一个巴掌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脸上。

“啪——”一声巨响在会面室回荡。

警察忙把唐丹丹父亲押住,挡在唐丹丹面前。

“你这个不孝女,我们那么辛苦工作送你进荣恒高中念书,是叫你去杀人放火的?!

放开我,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唐!我生你养你有什么用!除了吃我的花我的,还有什么用!!”

母亲哭着喊住他:“你够了,别再说了!丹丹,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去杀人?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她们都欺负我!”唐丹丹捂着被扇红的脸颊,崩溃地朝他们大喊,“所有人都欺负我!我是没办法了!”

唐妈妈抬起手臂,用朴素破旧的衣袖抹眼泪,哽咽着教育唐丹丹:“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遇到事情要懂得忍耐,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会过去的。

一直都没有过去!

他们只会叫她忍耐,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她遭受了多少苦!

也许他们也跟她一样,被人压迫着,为了求得一丝生存,不敢反抗。

唐丹丹扭头对陈翰说:“把我送回拘留室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陈翰看了看还在埋怨唐丹丹的父母,心里也有些难受,他摆摆手,让警察送她回拘留室。

就在他准备送唐丹丹父母离开时,那个父亲抓着他的手臂求他:“警察同志,我女儿胆小怕事,她肯定不敢去杀人的,求求您再调查清楚,肯定不是她。”

陈翰推开那位父亲,对他说道:“很抱歉,您的女儿确实杀人了,会有人跟你解释这次案件的经过。”

“警察同志——”带着哭腔的尾音被门阻断,陈翰掏出支烟点上,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与无力,在定唐丹丹的罪时都没这般难受。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笔仙47(与笔仙的约定) 拘留室里,唐丹丹泪痕已干,她问值班的警察借手机。

警察皱眉,狐疑地看着她。

“我想给小白发一条短信。”唐丹丹轻声解释,她的眼球灰白,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死气里,没有任何的生机。

值班民警不敢给她手机,用对讲机跟陈翰说了一下情况,陈翰赶来。

唐丹丹盘腿坐在铁栏前面,脸上没有一丝活人的表情,听到陈翰的脚步声也未曾抬头。

“刚才你的父亲求我重新查这个案件,他们相信你不会杀人。”陈翰蹲下身,声音放轻。

“人是我杀的。”唐丹丹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我会被判死刑,对吗?”

三条人命,罪无可恕。

“如果你不是主谋,我会尽量想办法减轻你的罪行。”陈翰轻轻皱起眉头,想引导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

可唐丹丹只是笑了笑,对陈翰说:“能把手机借我一下吗?我想给小白发一条信息。”

陈翰剑眉紧拧,没有同意。

“那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还有,他要的实话和真相,都是周小雪。”

从唐丹丹嘴里听到“周小雪”这三个字,陈翰眼睛睁大,捕捉到一线生机,急切地问:“周小雪才是主谋对不对,你是无辜的,对吗?”

唐丹丹摇摇头,嘴角扯了一下:“我没有罪,但我也不是无辜。”

说罢,她转身不再理会陈翰,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好累。

她面对着墙壁侧躺下去,盯着墙壁,好像有点想哭,但眼睛干干的,哭不出来。

也许她已经把眼泪全部流干了,所以再也挤不出来。

她轻轻地咬下黏在牙齿上的微型药。

到了最后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被周小雪利用了,可她却没有想过要真的把周小雪供给警察。

供出了又能怎么样?她的人生依旧是没有一点光。

钟禹白是火柴,火柴很快就会燃尽,而她的世界,依然是一片黑暗。

等钟禹白接到陈翰电话赶到警局时,唐丹丹已经中毒身亡,毒药藏在她的牙齿里,只要轻轻一咬,便可弥漫口腔,顺着喉咙到肚子里,进而蔓延全身。

可是唐丹丹记住了钟禹白的话,她给了他要的实话和真相,是周小雪。

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小雪策划安排的。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没有人证了,周小雪没有动过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一栋普通的二层楼房里,周小雪站在窗边,大门口依然有人影晃动,她知道她还在被监视中。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那个女孩真可怜。”女人的声音在周小雪身后幽幽响起。

周小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眼泪不知怎么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连她也不知道缘由。

也许是因为可怜同情唐丹丹,也许是因为秦戎。

“你的事情结束了,是不是该轮到我的事情了?”女人的手攀上周小雪的肩膀,如毒蛇般邪恶阴森的气息萦绕在她耳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没有忘记,很快就可以开始行动了。”周小雪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在夜里缓缓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笔仙48(他们俩有一腿?) 5月5日,早上七点,一群人在一楼餐厅吃早饭,铺着绒布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黄灿灿的葱油饼、各式各样的面包点心、一个个肥嫩的肉松饭团子,还有燕麦酸奶杯和荷包蛋、小米粥等等。

在这里住了不到半个月,张玄默默地揉了揉自己肚子上的肉,觉得自己胖了一圈。

就冲这个伙食,他真舍不得离开呀。

今天是周日,不用去学校上课,案件差不多结束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跟笔仙没有任何关系?是唐丹丹把她三个舍友杀了?”凤子卿一边往嘴里塞三明治,一边问道。

钟禹白打了个哈欠,眉毛耷拉着,毫无神采。

昨晚来回警局几趟,压根没怎么睡觉,准备吃了早餐再回去补眠。

“如果是这样,笔仙的事情是不是就不用查下去了,也许那个笔仙已经离开这里。”得不到回答的凤子卿继续问道。

“继续查下去。”百源老人捧着一个景德镇的瓷杯抿了一口雪茶,淡淡地开口,“那个女鬼怨气法力都很强大,她一定会去害人。”

“这次案件还没有彻底结束。”钟禹白喝了一杯牛奶,困得头都要磕在桌面上,他迷离着眼睛说道,“唐丹丹说周小雪是主谋,可我还没找到周小雪这样做的动机。”

钟禹白想不明白周小雪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可不觉得她是单纯想帮唐丹丹报仇。

从钟禹白手里取下牛奶,龙衡将吃早餐都打瞌睡的钟禹白扶起来,皱眉低声道:“起来,回房补个觉。”

钟禹白软软地“唔”了一声,顺从地被他半搂着带走,望着他俩远去的背影,餐桌上的各位神情复杂。

“你说他们俩是在一起了,还是没在一起呀?”张玄忍不住一颗八卦的心,问餐桌上的各位。

凤子卿疑惑地眨眨眼:“你说谁?”

众人:“……”

没有人理凤子卿,谷泫灏低头夹了一块荷包蛋,轻声道:“我希望不要,他们的家长不会同意的。”

虽然龙衡在龙家不受宠,但毕竟是龙家的一员,这样的大家族不会容许出一点丑闻。

退一万步,不说龙家,钟家这边也没有那么容易搞掂。

“你们说的到底是谁?什么家长不会同意的?”凤子卿听他们打哑谜,急得直皱眉头,“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刘雨听不下去了,好心地提示他:“凤少,你不觉得小白和衡哥的关系很不一般吗?就那种的特别好。”

“本来就特别好呀,他们俩还是婴儿的时候就一起玩,我比小白大两岁,我妈怕我欺负他们,没敢放我一起。”凤子卿理所当然地说道。

谷泫灏也笑了笑:“他们真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货真价实,没有一点儿的掺水。”

“你干嘛突然提起他们俩?”凤子卿不解地看着刘雨问,三秒后,他脑子突然一动,醍醐灌顶,看着餐桌上那群脸色复杂的人,吓得跳起来,“我的妈呀,你们该不会觉得他们俩有一腿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许建伟的邀请 众人用眼神回答他,不是怀疑,绝对是有一腿。

“你们想多了,他们俩绝对没可能!”凤子卿无语地扶了扶额,叹了口气,“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呀?”

他又看着对面神色复杂的谷泫灏,不死心地问:“小谷,你也觉得他们俩是情侣?”

“我不确定。”被点名的谷泫灏斟酌两秒,冷静地开口,“不过他们俩最近跟以前似乎是有点不一样了。”

“嘿,外人不了解他们,你还不了解吗?每年暑假一块儿出去旅游,都能把我们俩踹下床睡地板的坏人,按你这样说,他们俩从幼儿园就开始谈恋爱了???”

谷泫灏抬眸,凉飕飕地看他一眼:“别扯上我,被他们踹下去的人是你不是我,你的睡相太差了,我也忍受不了。”

被揭短的凤子卿气得跳起来:“谷泫灏!!!老子那叫睡得潇洒,你睡觉还放过屁呢!”

“啪……子卿哥。”一根筷子在谷泫灏手中断了,他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凤子卿,站起来朝他勾勾手指,“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些事跟你商量商量。”

不去,死都不去!

谷泫灏看起来纯良无害,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凤子卿迅速溜到张玄的身后,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与谷泫灏对峙三秒,在谷泫灏眯起眼睛、勾起嘴角、不明意味的笑容中,凤子卿身体一抖,败下阵来,举起双手投降:“灏哥,我错了……”

“呵呵。”谷泫灏扔他一个冷笑,离开餐桌,往二楼走去。

凤子卿一瞧就知道谷泫灏想干什么,飞快地跟上:“你别动我的宝贝啊——”

餐桌安静数秒,百源老人摸着下巴问:“现在的男孩子相处都那么亲密的吗?”

“我也不知道。”张玄耸耸肩,表示无法理解。

兜里的手机铃响起,张玄咬着油条用餐巾擦了擦手,从裤兜摸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许建伟”。

从槐子村回来之后,张玄问钟禹白借了五十万还给许建伟,并且明确表示他们之间不可能。

其实如果许建伟只想跟他做朋友,张玄是欣然接受的,可是从一开始许建伟就表明想追求他,这让张玄心里十分抵触。

毕竟他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对男人没兴趣。

皱了皱眉,张玄接听。

“喂,有事快说。”张玄嘴里还嚼着油条,说话含糊不清。

“回来上班行不?你老板拜托我一定要把你请回来,今晚安排了你的演出,出场费五千。”

五千!

张玄脑子一热,但立刻又冷静下来:“五千就想收买我?你看我是这种容易被收买的人吗?”

“八千。”

“我去!!不见不散!”

挂断了电话,刘雨好奇地问他:“你要干嘛去?”

“工作。”张玄咧咧嘴,神秘一笑。

“你要去除妖?”刘雨愣了一下,她记得张玄是除妖师。

百源老人嗤笑一声:“没有天师资格证,开除妖事务所属于非法营业,趁早关了,别让上头的人盯上。”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慢慢吃,我要准备一下。”张玄敷衍地应着,叼着个面包匆匆回房,许久没登台演出,得好好地准备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笔仙50(主谋、监督与执行) 公寓里只剩下百源老人和行动不便的刘雨,钟禹白和龙衡从楼梯下来。

“那个笔仙有动静了吗?”绕过茶几,钟禹白坐在百源老人的对面,问道。

百源老人摇头,深刻的眉心皱起:“那个黑猫,可能有问题。”

据陈翰说,他看见黑猫,而且在陈娟妍死亡时,看见笔仙的警察同时也见到了黑猫。

刚好陈翰的电话打过来,钟禹白接听。

“小白,我把秦戎死亡过程的监控录像发给你,你帮我看看屏幕上的红影是什么。”昨晚因为唐丹丹的事太过着急,陈翰忘了给钟禹白看看这个监控录像。

还没挂电话,突然听到陈翰那边骂了一声:“操,视频变成雪花了!什么都没有!”

“你先发过来。”钟禹白眉心轻拧,“我这边可能有办法打开。”

接着,摆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收到一个视频,钟禹白点开看,果然是一片黑白雪花,没有任何信号。

百源老人掐了一个道符,贴在笔记本的屏幕上,紧皱眉头念动咒语。

“妖邪退散!现——”

他的话音一落,屏幕恢复如常,钟禹白清晰地看到秦戎身上趴着一个女人,女人双手掐住秦戎的脖子,把他掐死。

是唐丹丹她们所看到的笔仙!

秦戎估计是想背叛周小雪了,所以周小雪让笔仙杀了秦戎。

“周小雪是主谋,笔仙是监督与善后,唐丹丹和秦戎是执行。”钟禹白呼出一口冷气,紧蹙的眉心没有舒缓,“我还有一事不明,笔仙是赵丝琦整个宿舍的人召唤出来,为什么偏偏跟周小雪合作?”

百源老人捋了捋胡子,说道:“笔仙能够被召唤出来,说明还有未完的心愿。而且这个笔仙的怨气极大,她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他把头转向钟禹白:“如果你是笔仙,你需要找人帮忙,是找胆小怕事的?还是找聪明冷静的?”

自然而然是聪明冷静的,像周小雪这种。

“周小雪肯定还会有动作。”龙衡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这件事没有结束。”

找人盯紧周小雪的同时,钟禹白在下午抽空带百源老人回乡下的庄园祭拜爷爷,吩咐陈姨照顾好刘雨。

在最后的两年,钟轩云彻底交了权力,回乡下的庄园居住。

这个隐蔽在重重大山之中的山村叫落霞村,背后是大山,前面是一片丛林,丛林外是还没被开发的礁石海滩,人烟稀少,地域辽阔,钟家的庄园占了村子的一半面积,约3000亩地。

从外界到庄园仅有一条隐秘在森林里的柏油大道,但钟禹白和家里人来庄园度假基本是乘直升飞机,庄园有一个巨大的停机坪,能够停放十架直升机。

直升飞机缓缓落在平坦宽阔的停机坪上,机舱门打开,伸缩楼梯缓缓落在地面上。

百源老人第一次搭飞机,半个小时的飞程已经足以让他晕机。

脚踩实地,百源老人才有了一点真实感,抹了抹额上的汗珠,长吁一口气:“早知道就御剑飞行过来了。”

钟禹白拍着他的后背,边给他缓缓气,边笑道:“千万别,会被别人拍下来当UFO处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祭拜爷爷 庄园有百来个女仆佣人管家,分管各个区域,刚下飞机,观光车已经等候在飞机坪旁边,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朝他们弯腰,请他们上车。

看着这一片比槐子村还要大好几倍的庄园,百源老人满眼惊艳,咽了咽口水,以前是被贫穷彻底限制了想象,现在是被豪华奢侈惊艳了眼睛。

师父不愧是师父,同样过了那么多年,自己只知道潜心修炼,研究中药医学,而钟轩云白手起家,如今已经是亿万富翁,坐拥无数的土地金钱与权势。

钟轩云的墓建在靠近大海的一处断崖边,修建得豪华的偌大墓园只有钟轩云一座坟墓,墓碑面朝断崖边的大海,终日迎着海风。

坟墓边有一个按照爷爷的模样1:1比例打造的大理石雕塑,他背着手挺直站立,深陷的眼睛深邃多情,如同望着自己的恋人一般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就像在等待着什么人从海上缓缓而归。

哪怕钟禹白生在钟家,他也有很多事情不了解。

为什么要把坟墓修建在这里,为什么墓园只有爷爷一座坟墓?难道他们钟家没有任何列祖列宗吗?

若是这样,他是钟家三十六代后人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胡诌乱造的吗?

“百源前辈,您跟我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呀?”钟禹白忍不住问道,他只知道百源老人跟自己爷爷是认识,具体关系他并不知道。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教我本领的师父。”百源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墓碑前,凝望这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轻声道。

原来如此。

钟禹白看到百源老人脸上悲伤的表情,懂事地与爷爷打过招呼后自己先离开,留下百源老人与爷爷叙旧。

龙衡也陪着钟禹白一起过来庄园,但没有来钟轩云的墓园,而是在主宅别墅大厅一楼等他。

偌大的别墅大厅布置得富丽堂皇,清一色素雅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地砖,天花板悬挂着数盏精致的琉璃灯,珍珠帘子被拢到两边,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大厅的金银装潢照得金碧辉煌。

“衡哥。”钟禹白从旋转大门走进来,见龙衡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玩游戏。

听到他的声音,龙衡将手机游戏迅速结束,回头,钟禹白已经到了他身后。

“走,去爷爷的书房瞧瞧。”除了带百源老人来祭拜爷爷,钟禹白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想知道爷爷书房有没有留下可以修炼的书籍,以及找到奶奶的线索。

他问过百源老人,百源老人却总是闭口不谈,只是面露悲伤,让人更加好奇。

爷爷的书房在二楼尽头。

爷爷在世的时候,书房不对外开放,从来都是爷爷一个人打扫整理,有时钟禹白帮爷爷整理书籍,其余佣人连看都不允许往里面看一眼。

自从爷爷去世,没有人进过他的书房,也不知道里面脏成什么样子了。

钟禹白拿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带龙衡进来。

把百源老人留在爷爷墓地自己回到这里还有一个私心想法,即便百源老人是爷爷的徒弟,钟禹白也没有完全信赖他,不可能把百源老人带进爷爷的书房。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爷爷的书房 书房的门在他们进来后自动关闭,里面没有钟禹白想象中那么脏,甚至与以前无异。

窗帘紧闭,把一丝一毫的光都挡在窗外,里面的墙壁点着长明灯,橘黄色的光温暖而明亮,足以看清里面的布置。

书房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入门处摆放着一张书桌,以及一套沙发桌椅,是一个小型办公室。

之后才是摆放书的地方,五列巨大的梨花木书架横竖排列,书柜、书架里的书分类放置,千奇百怪、上下五千年统统俱全。

在书房中间空出一处相当于一个书房那么大的地方,靠窗的地方摆着钟禹白的书桌,之前钟禹白会来这里写写作业,看看书。

他那么喜欢看书学习,有一部分原因是受了爷爷的影响,爷爷给他选的书刚好全都是他爱看的、能看得懂的,故事生动有趣,让他急切地想通过书本了解这个世界。

书房的尽头还有一个空出的区域,那才是爷爷平时看书写字的地方。

上百年的沉香木书桌还摆放着爷爷铺在上面的宣纸,染着几分红色的端砚压在宣纸上方,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倒挂摆放在笔架上。

宣纸空白,没有写下一个字。

龙衡来过庄园,也跟钟禹白偷偷溜进来书房玩,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过了那么多年,他依然没有见过比这书房还要大的书房了,不知装了几千几万本书。

“怎么找?”龙衡看到那么多书就头痛,皱起眉问钟禹白。

钟禹白绕着书桌旁走了一圈,听到龙衡的话,回头告诉他:“我爷爷告诉过我,还有一个地下书库,估计那些隐秘的东西都在地下书库。”

等龙衡望过来,钟禹白皱了皱眉,“可他没告诉我怎么下去。”

一边说一边摆弄桌上的东西,心里埋怨起他爷爷来,做得那么隐蔽干什么。

俩人没头没脑地翻找一会儿,找不到,钟禹白又去书房的书架找书,还真被他找到了几本学习道术的书。

但是,地下书库这个东西一旦提起,俩人找不到又有点不甘心。

钟禹白和龙衡的性格都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俩人面对面靠在书架,摸着下巴,冥思苦想。

“你爷爷告诉你地下书库的存在,一定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过来找到它。”龙衡抬头,看着对面的钟禹白说道。

“嗯……”龙衡说得对,如果他爷爷不想让他知道,就不会提起,而且提了还不止一次。

钟禹白想了想,扭头看着雕刻在墙壁上的山海经地图,想起在他几岁的时候,他爷爷带他认识地图的场景。

“氐人国在建木西,其为人人面而鱼身,无足。”当时,钟轩云握着他的手,慢慢地停在海内南经的一个地方,告诉钟禹白,“小白,你奶奶就在这里。”

那时的钟禹白似懂非懂,问爷爷:“奶奶为什么还不回来呀?”

“快了,很快就会回来了。”爷爷摸了摸钟禹白的脑袋,眼底尽然是温柔。

当时的钟禹白只觉得那样的爷爷很慈祥很亲切,如今想起来,那双眼睛流露的温柔全都是给奶奶的。

“我知道在机关在哪里了。”钟禹白慢慢踱步走到那张长达十米的山海经地图面前,找到海内南经,手指在凹凸不平的高山、海洋、平原等地方掠过,按在了一个被圈起来的国度,氐人国。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爷爷的恋人是男? 手指按下的瞬间,书桌前的过道忽而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逐渐打开,露出一条通往下面的楼梯。

“嘿嘿,我厉害不?”钟禹白轻松地扬起下巴,表情颇为得意洋洋,“这样都被我找到了。”

龙衡怕他骄傲,都不想夸他,偏偏钟禹白一个眼神扫过来,带着隐隐的威胁。

龙衡:“……厉害。”

钟禹白满意地点头,教育他:“该夸的时候,请衡哥不遗余力地夸。”

龙衡终于忍不住笑骂出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他一边跟钟禹白说话,一边朝楼梯走下去,朝钟禹白招招手:“过来。”

钟禹白赶紧跟上,被龙衡拉着手,一起走了下去,还不忘反驳龙衡:“这不叫自恋,叫自信飞扬。”

楼梯一米宽,四米左右高,每一个阶梯的高度几乎是三十厘米,一个不小心就会自己滚下去。

龙衡捏了捏钟禹白的手腕,牵着他小心翼翼地往下面走。

“衡哥,其实你不牵我,我能走得更稳一点。”钟禹白瞄瞄龙衡紧握着他手腕的大手,忍不住提醒他。

龙衡回头白他一眼,继续沉默地往下走。

他不放开,钟禹白也懒得管他这种奇怪的行为,任由他牵着。

一步一步往下,踩在实体地板时,龙衡伸手直接把钟禹白抱了下来,在龙衡的臂弯中,钟禹白看清了地下书库的样子。

地下书库跟二楼的书房一样大,但书不算很多,墙壁上挂满了画,中国画、水彩画、水墨画、素描画……

不管什么种类的画,上面的主角只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钟禹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甩开龙衡,迅速奔到一幅挂在墙壁的水墨画面前,认认真真、从上到下的打量。

确实是一个男人,古装男人。

那人侧身而站,乌黑的长发柔顺滑落,微仰着下巴,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再到下巴的弧线无比优美精致,眼眸清亮,哪怕只是画中人,也让钟禹白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很漂亮。

他手执一把张开的纸扇,一袭青丝长袍衬得气质出尘、俊逸不凡。

右下角盖上爷爷的印章,以及标注了日期,明神宗万历二十八年。

明神宗万历二十八年,也就是公元1600年,属于明朝,距今已经有419年的时间。

钟禹白沉默了许久,招手让龙衡过来,问龙衡:“我爷爷活了那么久?”

龙衡皱了皱眉,又去看其他的日期。

从公元1600年开始,时间一直往后推,从明朝到清朝,到革命……一直到去年钟轩云去世之前。

有些时期画得多,有些时期画得少。

钟禹白对比了一下每一幅画的特点,发现在清圣祖康熙五十八年(公元1719年)之后的画,用笔特别重,包含着一种愤怒与悲伤。

之后的笔画越来越重,画的虽然是同一个人,却不再明媚。

“这太奇怪了吧,如果我奶奶是个男的,我爸爸怎么来?”钟禹白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他爷爷有过两个恋人,前者求而不得,后者生下他爸爸之后也未能相伴一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讨论生孩问题 从槐子村出来之后,钟禹白已经跟龙衡解释清楚徐怀安绑架他的原因了,也知道他奶奶是鲛人。

一直拧着眉没说话的龙衡缓缓出声:“张玄跟我提过,雄性鲛人也能生孩子。”

龙衡这句话很轻,但落在钟禹白耳中犹如五雷轰顶,脑子嗡嗡作响,过了几秒,他张着嘴巴震惊地盯着龙衡,姣好的唇形动了动:“你……你说什么?雄性?也就是男人?”

“嗯。”龙衡肯定地回答他。

得到龙衡肯定回答的钟禹白大脑又反应了半分钟,才爆了句粗口:“卧槽。”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我奶奶是鲛人,而且是个男性鲛人?”钟禹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他的三观已经被突然冒出的阴阳眼和鬼怪震碎一次,如今又来一次,钟禹白头痛得很。

“估计是这样。”龙衡环视一圈书库,除了书画,还有一些放在书架上的古籍。

龙衡放开一本来看,是钟轩云整理的鲛人笔记,里面记录了他所能查找到的鲛人信息。

“怎么生呀?”钟禹白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是卵生还是胎生?”

龙衡闻言抬头看他一眼,别有意味地笑了笑:“以后我们可以试试。”

这话钟禹白三秒就反应了过来,他脸蛋微红,瞪着龙衡,凶巴巴地大嚷:“不试!我又不是鲛人,肯定不能生。”

“试试才知道能不能,毕竟你身上流着鲛人血。”龙衡放下书籍,朝他走过去,面上的笑容很危险。

钟禹白刚后退一步,就被龙衡拉到了怀里,他不可避免地撞在龙衡的肩窝上,腰身被对方揽住。

“你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龙衡微弯着腰,低头与钟禹白额头相抵,眼睛亮晶晶如一头心怀鬼胎的狼。

那勾人的眼神令钟禹白背脊发寒,他板着脸,冷冷地哼声:“我绝对不生,你想要你自己生去。”

“我自己怎么生得出来?”龙衡好奇地问。

钟禹白:“……”他第一次知道,龙衡也会调戏人!或者这是他新开发的功能?!

“两个男人在讨论这种问题,你丢不丢脸,不说了,离我远点。”钟禹白伸手推推他,可没推动,反而被他趁机亲了一口。

“不丢脸,反正以后都是要面对的,提前讨论一下。”龙衡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什么叫以后都是要面对的!?

卧槽!

龙衡这家伙脑子都在想什么东西啊!少年,别想那么遥远的事情行不行!

而且!!!他们现在还没在一起!还是很纯洁的好兄弟好吗!

还有,别整天把“我们我们”挂在嘴边!

钟禹白内心如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同时冒出无数咆哮体的弹幕。

最后,他想,他绝对不生孩子,让龙衡生!哼!这是原则问题!

等他在心里吐槽完毕,龙衡早已拉着他去看其他东西了。

这里简直是个收藏室,各个朝代的精华都能在这里找到,西周的青铜、战国时的冷兵器、西汉丝绸、宋朝的瓷器等等几乎囊括所有领域。

粗略地看了一遍后,钟禹白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籍,龙衡帮他拿好书,让他先上楼梯,自己跟在后面。

还没走两步,身后突然出来一个“呜呜”的叫声。

俩人顿时脚步停住,回头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从一幅画后面跳出来,一边对着他们轻声叫唤,一边摇着尾巴朝他们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带灵狐出来 那小狐狸坐在地板上,歪了歪脑袋,一双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动物,钟禹白和龙衡错愕几秒,爷爷在一年前去世,一年的时间应该没有人进来爷爷书房,这只狐狸在这里不吃不喝待了一年?不可能吧!

但他们转念一想,钟轩云是什么人物,他想要这只狐狸活下来,法子多得是。

而且他们也不确定这只狐狸是不是钟轩云留下来的。

“别管它了,走吧。”钟禹白淡淡地开口。

反正这狐狸自己能活,他才管不了那么多。

哪知俩人刚向上迈了一步,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白。”

钟禹白眸光一动,身体微微颤抖,脚步再次停住。

这是他爷爷的声音。

他仔细辨认,才发现刚才的声音是从挂在狐狸脖子处的金黄色铃铛发出。

“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大概已经开始修炼钟家的道术,也知道钟家的部分秘密。”

“你的奶奶,是一个鲛人。爷爷一生都在寻找他,现在终于有了点眉目,所以爷爷要离开这里,去完成我今生今世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小白,你的潜能是无限的,你必须适应这个风云变幻的世界,变得强大,成为钟家的支柱,守护钟家。

我希望你能早点听到这些话,但我更希望你永远不要卷入这些是非争端,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时隔一年,再听见爷爷的声音,钟禹白鼻子微微发酸。

钟禹白是钟家的独子,爷爷、父母对他都极为宠爱,十几年来他就是一个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他的世界干净纯澈,几乎没有一丝污染。

就算撞鬼了,也有龙衡一直护着,不需要他首当其冲。

可爷爷留下的这些话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钟家不是普通的家族,而且可能已经陷入危机,他必须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的家。

“这只小灵狐叫平安,如果你遇见它,带走它,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接着是长长的沉默,然后再也声息。

望着小灵狐那充满期望的眼睛,尖尖的耳朵,钟禹白心尖一软,这是爷爷留下来给他的东西,自然是要带走的。

绕过龙衡,钟禹白慢慢地走下来,伸出双手。

小灵狐“呜呜”叫了两声,便扑进了钟禹白的怀里,自来熟地在钟禹白的颈窝蹭,好像知道这是他的小主人。

龙衡皱起眉头,面露不悦,一手抱着书,一手抓住小狐狸的后脖子,把它提起来,瞅了一眼。

公的。

也不行。

“喂,你把我的小狐狸还给我。”钟禹白还没从撸狐狸的愉悦中回神,怀里已经空荡荡。

“不还。”龙衡态度坚定,拎着小狐狸直接走出了书库,身后钟禹白跟上,一路跟他讨了几次,龙衡都不肯松口。

哼,不给就是不给,看到钟禹白抱这小狐狸就心烦。

从书房出来后,还没见百源老人回来,钟禹白便把从书房带出来的书籍装进背包里。

带出来的书籍有不少,有几本爷爷的笔记,还有几本钟家道术,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反正钟禹白和龙衡看着顺眼的都带上了,也不管有没有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我不可爱吗? 把书全部装进背包里,钟禹白把背包递给龙衡,眼睛盯着被龙衡命令趴在沙发角落的小狐狸,很自然地提出:“你背书包,我抱小狐狸。”

谁知龙衡把背包的拉链拉开,直接把狐狸塞进去,简单粗暴。

“龙衡!”钟禹白生气了,“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宠物,你怎么可以这样虐待它!”

“在地下书库一年都没死,闷一下死不了。”龙衡毫无认错的意思,气定神闲地开口。

钟禹白咬牙切齿,这人太过分了,简直就是大魔头。

不能让龙衡这么为所欲为,真当他这个钟家少爷是草包吗!

咬咬牙,眼珠子轱辘直转,定在了那个背包上面。

知道钟禹白小心思的龙衡把背包放在沙发角落,单臂护住,提防钟禹白的袭击。

钟禹白从沙发站起来,假装无所事事地从沙发椅背后绕过。

还没走到一半,就被人用双臂凌空抱起,下一秒稳稳地落入了龙衡的怀里。

卧槽,这家伙是在炫耀他的臂力有多强悍吗!!!

被臂力强悍的龙衡压制,钟禹白只能坐在他腿上,困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挣扎两下无果的钟禹白皱巴着脸,郁闷地戳戳龙衡的手臂,肌肉紧实,肌理漂亮,线条优美且具有爆发力,起码比他这细胳膊细腿健壮得多。

“你干嘛不给我抱抱小狐狸?”硬的不行,钟禹白只能软着语气问他。

“不给。”龙衡言简意赅。

“为什么?”钟禹白不解,鼓着腮帮子提出控诉,“小狐狸不可爱吗!?而且也很干净,不会传染细菌给我的!”

龙衡沉默地看他两秒,幽幽地开口问:“我不可爱吗?”

钟禹白:“…………………………………………”

三秒后,钟禹白憋不住埋头在龙衡的颈窝大笑起来,终于明白龙衡不准他抱狐狸的原因,原来是吃醋了!

“不准笑。”龙衡凶巴巴地吼道。

钟禹白从颈窝抬头,眼睛弯弯,睫毛纤细悠长,左边眼角的泪痣天真无邪,嘴角的笑容依然灿烂,他刚想开口夸夸他家霸王龙天下第一可爱,身后传来两声咳嗽。

“年轻人,考虑一下我这个老光棍的感受,可以吗?”百源老人幽冷的声音缓缓传来,把钟禹白吓了一跳,龙衡神态自若地将他抱到旁边的沙发坐好。

钟禹白掩嘴轻咳两声,脸上红润褪去,迅速翻过刚才的一页,很冷静地对百源老人大概说了一下去书房的发现。

但他没有提地下书库,只是说在书房里发现了狐狸和拿了点书籍回来。

百源老人一打开背包,里面的狐狸就跳了出来,扑到百源老人的怀里,对着百源老人一通乱叫,一边叫一边还委屈巴巴地看着龙衡与钟禹白,好像受到很严重的欺负。

“纯种灵狐,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你爷爷叫你好好养着,你就养着吧。”百源老人想把狐狸送回给他。

但狐狸一看到龙衡就不肯过去,可怜兮兮地缩在百源老人的怀里。

“龙衡,你又做了什么事?”百源老人无语地问。

龙衡冷哼一声,眼神严厉地对着小狐狸低吼威胁:“小白讨厌毛茸茸的东西,你必须离他两米远。”

钟禹白:“……我不讨厌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去酒吧看表演 鉴于龙衡的浑身戒备,钟禹白也懒得反驳他,上飞机时,他跟龙衡挨着坐,小灵狐窝在百源老人的腿上。

钟禹白频频往小狐狸那边看,他家里有了一条大狗,可他自己没有养过任何宠物,那小狐狸看着那么干净乖巧,抱着多舒服呀。

“不准乱看。”龙衡把他脸掰正,拿了个U型护颈靠枕放在他脖子处,让他靠着更舒服点儿。

钟禹白抿了抿唇,闭上眼睛,一头歪在龙衡的肩膀上,右手偷偷摸摸地找到龙衡的左手,掌心对着掌心,五指轻轻扣住。

龙衡嘴角不受控制往上弯了弯,调整一下坐姿,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隔了一条走道的百源老人瞄他们一眼,低头对暂时还是单身的小狐狸叹气:“小家伙,看来你以后得跟我过了。”

晚上九点。

酒吧街热闹非凡。

凤子卿新交的女友想来酒吧见见世面,凤子卿自然不会拒绝,搂着某班的班花大摇大摆随便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派头很足的酒吧。

这个女友是今天新交的,女孩暗含秋波地向他告白,他看着人长得漂亮清纯,便答应了下来。

毕竟不能因为一个死去的前女友就一直消沉下去吧,他得找回自己人生的乐趣。

酒吧灯光昏暗,从舞池那边射来的灯光一束一束,稍纵即逝,更把酒吧衬得群龙乱舞。

凤子卿搂着漂亮的女友从劲爆的音乐声中穿过,刚想坐下,女友拉住他:“子卿哥哥,我们去舞台那边好不好,好像要开始表演节目了。”

凤子卿顺着女友所指的方向看去,舞台上陆陆续续有人抱着吉他等上台,好像要开演唱会。

但舞台前面的VIP座位已经被人占领,女友惆怅地叹气:“我们来晚了。”

“跟我来。”凤子卿嘴角自信地勾了勾,牵着女友一直走到前排的VIP席位,选了两个有人的位置,从真皮钱夹里拿出一沓钱,递过去,面带真诚的微笑:“刚交的女友要占前排看表演,哥们,让一让?”

俩人看了看递过来的那沓钱,毫无怨言地起身离开。

落座后,女友抱着凤子卿的手臂小声问:“子卿哥哥,这会不会太让你破费了。”

“没事,老子有钱。”凤子卿下巴一仰,鼻孔朝天,底气与傲气横飞。

“哇~”女友感动得双手合十,崇拜地望着凤子卿:“子卿哥哥,你真的好帅呀。”

凤子卿颇受用,刚想亲亲女友讨个奖励,舞台的灯光一暗,四周安静下来,表演开始了。

劲爆的摇滚音乐声起,聚光灯打在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身上,青年上身穿着前面衣角过长的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铆钉短靴,配以叮叮当当的金属配饰,足足是一个摇滚青年的打扮。

青年身姿柔软,刚一出场就轻柔柔地朝观众席抛了个飞吻,琉璃色的眼眸揉进灯光,勾心摄魂。

“哇!好漂亮啊!”女友被那青年一个飞吻迷得七晕八素,忍不住摇晃着凤子卿的手臂,“子卿哥哥,你看他!你看他!”

凤子卿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他认识台上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张玄跳舞 是他新认的师父,名字叫张玄。

对于张玄的了解,凤子卿只知道他会道术,喜欢吃,喜欢笑,是个小小的开心果。

可他从来不知道……张玄会来这种地方跳舞!!!

而且!

还跳得那么好!

聚光灯一直落在张玄身上,他随着音乐扭动身躯,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到位有力,该柔和的时候仿佛浑身没有骨头,到了该刚的时候他身体处处充满了力量,爆发力十足。

衬衣本来就宽松,而且还没有扣完扣子,上方空了三颗,下方空了两颗,随着他的动作,凤子卿看见他在灯光下的白细脖子,精致锁骨,平坦的小腹,弧线优美的腰身……

凤子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一直到音乐声停,观众的掌声和“再来一首”的起哄声响起,凤子卿也没能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被女友掐了一把,他才回神。

“是太无聊了吗?你打瞌睡了?”灯光昏暗,女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是在面对着舞台一动不动地睡觉了。

凤子卿下意识地抬手擦嘴,幸好没有掉口水,不然太丢人了。

“子卿哥哥,能不能邀请那个主舞来陪我们喝酒呀?”女友没注意到凤子卿的异常,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怎么邀请?”凤子卿疑惑地问。

女友纤纤玉指一抬,指向舞台,原来舞台上正在拍卖乐队成员的陪酒权利,现在正好拍卖的是主舞。

还有这等事儿?

这时,起价声四起——

“一千。”

“两千。”

“两千五百!”

“……”

直到一个人喊了“一万”,就没有人出声。

女友听到价钱那么高,也没兴致凑这个热闹了。

谁知旁边的凤子卿站起来,盯着张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两万!”

斜面VIP席位上的一个顾客再次出价:“四万。”

凤子卿一咬牙,大喊:“八万!”

全场哗然,没人敢应声,这是酒吧营业以来的最高陪酒拍卖价。

陪酒又不是陪睡,并不值那么多钱,没有人再起价,主办方赶紧邀请凤子卿到后台,办理交货手续。

“把我那部分提成给他。”就在凤子卿准备把卡里的钱划过去时,张玄叩门,打断了办公室里交易。

经理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看张玄,又看看凤子卿。

“不用,我乐意花的。”凤子卿面不改色地按下手指指纹解锁,把钱划过去,完完整整的八万块。

张玄眉心一皱,走过去,揪住他的耳朵,一边把他扯走一边厉声教训他:“你来这里干什么!?都不用写作业了吗?”

一看就是认识的,经理们互看一眼,没有阻止。

“师父,哎哟,我疼!!!你轻点,我交了钱的,你得陪我喝酒!”

张玄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你别喊师父。”

听一声师父,张玄难免想起自己主要职业,这有点不合规矩。

“是,张哥!”凤子卿赶紧回道。

刚出门口,见许建伟叼着烟,板着一张冷脸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本来今晚想让张玄陪他喝喝酒,怎知半路杀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臭小子,原来是你。”看清那张半长头发下的脸,许建伟眉心一拧,冷冷地开口。

看到许建伟,凤子卿也很诧异:“许哥,你也在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凤子卿的健身教练 酒吧的角落,张玄看着凤子卿和许建伟有说有笑,不由伸手捏捏眉心,心里一百九十九次感叹这个世界真小,同时感叹今晚出师不利,遇到凤子卿不说还被凤子卿买来陪酒。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许哥,真的太巧了,来,咱们喝一杯。”凤子卿唏嘘不已,他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的健身教练。

许建伟是开健身房的,凤子卿是他家健身房的黄金会员,按照许建伟给出的方案勤学苦练肌肉三个月,如今有了一点点效果。

当然这件事他是瞒着钟禹白和龙衡去做的,不然肯定会被他们笑死。

他打算练成八块腹肌之时,才去跟钟禹白和谷泫灏炫耀,龙衡就算了,自己怎么练也比不上那家伙。

“是有点巧。”许建伟笑得从善如流,与凤子卿碰了一杯,眼角的余光瞅到一脸郁结的张玄,把杯子伸到他跟前,“你这个陪酒公子都不干活的吗?”

张玄才刚抬起头,就见凤子卿拿起酒瓶给许建伟倒了一杯酒,笑着道:“嘿,哪需要我师父出手,我来就是了。”

“师父?”许建伟稍微诧异,“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

凤子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玄打断,他才不想跟许建伟解释那么复杂的师徒关系,“他是小白的朋友,我现在住在小白家里。”

说起钟禹白,许建伟立刻明白了,容城只有一个凤家,也只有一个钟家。

“许哥,你也认识小白呀?”凤子卿觉得惊奇,难道钟禹白也偷偷找许建伟练肌肉?

“就上次旅游认识的朋友,他身上的伤好了吗?”许建伟客套地问了一句,但目光很快又转向张玄,“你的伤呢?也好了吗?”

不好我能来这里登台演出呀?

张玄丢了个看白痴的眼神过去。

被冷落的女朋友忍不住揪了揪凤子卿的衣服:“子卿哥哥,我想喝酒。”

“好。”凤子卿拿起一瓶果酒,给小女友倒了小半杯,又换了种红酒给自己满了杯。

张玄看得直皱眉头,凉凉地出声阻止他:“别喝那么多,敢喝醉老子把你扔江里喂鱼。”

“没事,我千杯不醉!”凤子卿摆摆手,把一杯酒推到张玄面前,“也喝一杯吧,师……”

“叫张哥。”张玄冷眼瞪他。

凤子卿乖乖地喊了一声:“张哥。”

许是沾了点酒的缘故,声音甜甜的,配上他那张漂亮中带着几分妖媚的脸实在勾魂。

张玄眼角微微一跳,他觉得不能把凤子卿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走,回家了。”张玄当即站起来,握住凤子卿的手臂,想把他拖起来,谁知刚一转身就踩到了哪个王八龟孙丢的酒瓶,害他身体失衡,直直往后面倒去。

“小心!”许建伟急急喊出声,接住张玄的是凤子卿。

准确一点来说,张玄直接砸在了凤子卿身上,把他砸得人和凳子一起往后倒,堪称连环车祸。

“哎哟,我的命啊……”凤子卿哀嚎一声,张玄扭头一瞧,才发觉自己还坐在凤子卿的……嗯,不可描述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亲上了 饶是张玄这种厚脸皮的人,也不禁脸蛋一热,赶紧爬起来,同时冷着脸顺手把凤子卿拽起来。

在张玄的搀扶下,凤子卿唉声叹气、惊魂甫定地坐回椅子,抱着酒杯喝了一杯酒,突然抬头,惊恐地看向张玄。

他哭丧着一张脸,仿佛末日降临:“张哥,我好像没反应了……我是不是不行了呀……”

“咳咳……噗……”张玄喝进去的酒如数喷在凤子卿的脸上,使得凤子卿那张俊脸更加狼狈以及可怜兮兮。

这小孩儿傻得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呀,张玄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笑嘻嘻地拖着椅子坐近他,双手蠢蠢欲动:“要不要张哥给你看看?刺激治疗一下?”

被忽略的许建伟看着他们的互动,眉心一拧,心下十分不悦,伸手拽住张玄的衣领,把他拉开,带到自己身边。

“你干嘛!”张玄凶巴巴地瞪他。

许建伟没理他,而是笑盈盈地对凤子卿说道:“多喝酒,就缓和过来了。”

“真的?”凤子卿眼睛一亮。

“当然,我的话你信不信?”许建伟半眯着眼,脸上的笑容真诚稳重,这是凤子卿平日最信赖的笑容。

他当即拿起酒瓶开始倒酒,许建伟也陪他一起喝。

看着他们开始撸起袖子喝酒,张玄嘴角一抽,随他们闹腾去。

一直没能插上话的女友只能担忧地看着凤子卿一杯杯地喝酒,劝也劝不住。

凤子卿的酒量不是很好,刚几杯下肚,整个人开始晕乎乎,脸蛋红坨坨,别说那个地方,所有地方都没什么感觉了。

看着凤子卿喝得差不多,张玄声音微冷地开声阻止:“够了。”

“明天还要上课呢。”女友看到凤子卿醉得有点厉害,也害怕起来。

许建伟只是心里不爽,跟凤子卿没多大的仇,毕竟这小孩还是他的顾客,便见好就收:“我送你们回去。”

“不必,”张玄弯腰,费劲地把凤子卿架在肩膀上,对上许建伟翕动的嘴唇,淡淡地开口:“小白大概不会希望让你知道他住在哪里。”

言外之意,你不必跟过来。

但许建伟很坚持,哪怕张玄用容城首富少爷钟禹白的名号来压他,他还是去取了车钥匙,决意送他们回家。

无奈之下,张玄只好妥协让他送凤子卿女友回学校,再回到学校附近的成海小区。

在回成海小区的路上,一直瘫软睡着的凤子卿不知哪根筋不对,突然坐直起身,开始发酒疯,扑到张玄身上,睁着半迷离的眼睛,双手捧住张玄的两颊,嘿嘿一笑:“宝贝,你长得真好看,爱你么么哒~”

“漂亮宝贝,给我亲一个嘛~”

一边说,一边朝张玄的嘴巴凑过去,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

卧槽!

张玄挣扎反抗,却抵不过喝酒后力大无穷的凤子卿,瞪着眼睛,看着那嘟起的嘴巴靠过来,吧唧一声亲在了他的嘴巴上。

“唰——”一个猛刹车,凤子卿和张玄身体由于惯性往前面倾去,这下轮到张玄对着凤子卿的脸颊一个吧唧。

凤子卿被撞下了座椅前面和驾驶座椅背之间的缝隙里,咂咂舌,抱着张玄的大腿蜷缩身子睡觉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钢铁直!! 车里的温度降到零下一度。

感受到前面传来充满威压的视线,张玄下意识抬头,刚好与许建伟杀人一般冷冽的视线对上,眼底的攻击性与愤怒令张玄胆颤。

许建伟怎能不生气!

他自己都还没有碰过的人,居然就这样被别人碰了!在他的面前!

“快开车吧。”张玄说话的底气不足,有点发颤。

许建伟解开安全带,正欲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就听张玄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你敢乱来,我用道术对付你!”

武力不及你们,他会道术啊!

许建伟握住车锁的手停了几秒,重新扣上安全带,深呼吸两口气,平息刚才的怒火。

他深知张玄的厉害,而且他也不想用蛮力让张玄屈服,但是……

从观后镜盯了几秒躺在地毯上的凤子卿,许建伟眸光冷厉。

哼,他定会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把嘴巴擦干净。”引擎发动,许建伟一边看着路况踩下油门,一边冷冷地命令张玄。

张玄翻他一个大白眼,但还是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又忍不住抬脚踢了踢睡得不省人事的凤子卿。

尼玛的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跟人接吻!居然是跟这个臭小子!他要女神啊!!

到了成海小区的楼下,许建伟跟张玄把凤子卿拽出来,凤子卿嘀嘀咕咕,摇摇晃晃,任人搬动。

张玄把凤子卿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搂着凤子卿的腰,他没想到这人会那么重,重得他几乎都迈不动脚步。

“张玄。”许建伟喊了他一声。

张玄下意识地回头,额头落下一个沁凉的吻。

“晚安,明天来接你出去玩。”许建伟奸计得逞,咧嘴一笑,那张俊朗的脸庞仿佛被镀上金光,有点耀眼。

但张玄没有被亮瞎眼,他除了震惊只有愤怒,冷冷地回他,“不必,我明天没空,再见!再也不见!”

说罢,拖着凤子卿一步一顿地往小区里面走。

一边走一边碎碎念,一边碎碎念一边怒火冲天,他今晚遇到的都是什么事!

艹!他是直男!钢铁直!!!

不行!他得找个女朋友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十点半,幸亏钟禹白和龙衡还没睡,把凤子卿拖进家门后张玄就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正窝在沙发里看书的钟禹白见凤子卿喝成这样,皱了皱眉,让陈姨把他送回卧室。

“你们干嘛去了?”钟禹白疑惑地问道。

“喝酒,你别问了,我去洗澡睡觉先,累死了。”张玄挣扎着从地板爬起来,一路蹒跚地走进浴室,背影很是疲倦沧桑。

坐在钟禹白旁边的百源老人制定了训练计划,递给他:“明天跟我去一趟天师管理局,得去测一下你现有的灵力,以及登记修行者名录。”

“学习道术而已,还要去登记?”钟禹白视线从书本中抬起,愣了一下。

“登记之后,天师管理局会提供一些修行的便利,而且也方便考取天师资格证。”百源老人把一本小册子递给他,表情严肃地说道,“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会有一套管理秩序。你在决定加入的同时,必须学会接受那个世界的秩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修仙??? 晚上十一点。

卧室开着明亮的灯,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半开,寒意十足的风从窗口灌入,却被房间的暖气抵挡在外面,只窜入了些许。

房间的小灵狐平安在钟禹白和龙衡的卧室安了家,睡在沙发旁边的小床上。

龙衡还在书桌前奋笔疾书,钟禹白靠着枕头钻研百源老人给他的修炼小册子。

小册子上面写了修炼的方法以及介绍了等级、阶级,钟禹白翻来覆去地看,看得眉头紧皱。

等龙衡写完作业准备睡觉时,他还在发呆。

“想什么?”龙衡掐掐他的脸蛋,掀开被子躺进来。

钟禹白抬起头,把小册子递给他,一脸的无语与无法接受:“我是要去修仙,以后当神仙。”

龙衡一手搂着钟禹白,低头看小册子。

几秒后,他也是一头黑线。

这真的不是忽悠人的修仙破书吗!

小册子说,仙道分五个阶段,入仙,仙使,仙者,仙人,仙家。

突破仙家之后就能名列仙班,也就是上天当神仙去了。

“要不你也修一个?”钟禹白仰头看他,“反正都是修炼,一个人多无聊,我明天就去问问百源前辈。”

“嗯。”龙衡把小册子往床头的矮桌一扔,关掉床头灯,“睡觉,我困了。”

钟禹白被他搂住还不忘问他:“作业都做完了?给我看看。”

“写完了,试卷也做了,闭眼睡觉,明天再看。”没什么比搂着某人睡觉更舒服的事情了。

可钟禹白睡不着,他枕在龙衡的手臂上,盯着天花板看,脑子里被信息塞得满满。

过了一会,他翻身窝进龙衡的怀里,小声地问:“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我爷爷,是不是根本没有死?”他只是去找他的爱人了。

钟禹白喃喃地道:“感觉现在的世界跟我认识的世界不一样了,我还想着高中之后离开容城去其他城市念大学呢。”

他被人牵引着,却不知道要走向哪里,这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他有点茫然。

手被温柔地握住,鼻息间是龙衡温热的呼吸,以及他沉淀在黑暗中的低哑嗓音:“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你要做的事,我会一件件陪你完成。”

这不是什么山盟海誓,却让钟禹白一颗悬在半空的心脏稳稳落回胸腔,所有的担忧顾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都无所谓了,世界怎么变,他的未来如何。

只要有龙衡在,他便可获得所向披靡的勇气与无所畏惧的底气。

钟禹白的手紧紧回握,蹭了蹭龙衡的脖子,眉眼弯弯,嘴角也勾了起来,小声地说:“衡哥,晚安。”

“晚安。”龙衡低头,在他额发落下一个轻吻。

另一边。

周小雪挂了电话,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苹果啃了一口,坐在床边用一只手玩手机,脚踝边蜷缩着一只黑猫。

“钟禹白。”面前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周小雪没有抬头,眉头皱了一下,那个声音继续道,“你想办法把他单独约出来。”

闻言,周小雪眉心深锁,抬起头,看着那个飘荡在她面前的红色长裙女人:“约他做什么?他已经知道我是幕后主使,再跟他接触,我怕下一步计划还没实行就已经栽在他手里。”

就在今天傍晚,钟禹白把她所有的作案动机以及过程都发给了她,就连笔仙这一个环节也猜得相差无几。

钟禹白已经知道笔仙在她这边,他在警告她。

“我要吃了他。”半晌,周小雪听到充满邪恶与贪婪的冰冷声音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张玄的噩梦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钟禹白就醒了过来,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在龙衡怀里寻个位置继续舒服地躺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钟禹白才想起来,今天还要去天师管理局的。

“知道了!”钟禹白冲门口大喊回了一声,接着开始想方设法地弄醒龙衡:“衡哥,起床。”

揪耳朵,龙衡拍开他的手躲进被子里面去了。

钟禹白盯着那团高高隆起的被子,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被子:“你再不起床,我就不等你了。”

被子用沉默回答他。

于是,钟禹白自己起床穿衣刷牙,等他开始拧毛巾洗脸时,腰身被人搂住,肩膀靠上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说好的要把我亲醒。”耳边传来龙衡压低着委屈的抱怨声,“不亲就算了,还不肯等我,留我一个人在床上。”

听起来还挺可怜。

然而钟禹白对此是没什么同情心的。

他面无表情地拧开水龙头,两只手拢起水,在龙衡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朝他的脸泼去。

还是春末时节,水是真的冷水,刺激得龙衡浑身一颤,彻底清醒了。

还觉得他不够清醒似的,钟禹白转过身,背靠着盥洗台,抬手把毛巾一股脑门呼在龙衡的黑脸上:“好好洗你的脸。”

“钟禹白!”想来讨个亲亲被泼冷水的龙衡很愤怒,他一把扔掉挂在自己脸上的毛巾,单手扣住钟禹白的后脑勺,气汹汹地对着那张微张水润的嘴巴就啃了下去。

……

讨到吻了,气也消了,下楼吃早餐的时候龙衡甚至带着点笑意,可把凤子卿吓得半死。

他瞪大眼睛看着龙衡给钟禹白拉开椅子,忍不住问坐在旁边的谷泫灏:“小谷,你有没有发现阿衡的脾气变好了。”

谷泫灏白了他一眼,表示不想跟白痴说话。

不甘寂寞的凤子卿又朝右边扭头,问一脸憔悴郁结的张玄,“张哥,你觉得呢?”

张玄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被凤子卿追着亲,吓得他立刻尖叫醒来,然后一夜未眠。

现在一看到凤子卿那张脸,他就想揍人,拳头的青筋道道暴起,越想越愤怒。

“表哥,你昨晚喝酒了?”幸亏钟禹白的声音及时响起,掐断了张玄yy煎炸闷煮凤子卿的念头。

“对呀,哎,你都不知道,张哥他……哎哟——”话还没说到一半,脚背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痛得凤子卿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钟禹白托着腮,好奇地看着他们。

“我们俩一起去酒吧喝酒,看到了许建伟。”张玄言简意赅地解释,虽然假装很淡定,但动来动去就是不肯对着钟禹白的眼珠子已经暴露了他不淡定的内心。

他在酒吧当兼职主舞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钟禹白好吗!

这多破坏他正气凛然的除妖师形象啊!

“张哥……”凤子卿从痛中缓过一口气,刚想说话,又被张玄一眼瞪回去,他怯怯地缩了缩脑袋,“只是去酒吧玩玩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钟禹白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眸子低垂,审视的目光在俩人脸上巡回,俩人紧张地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如同两个犯了错,正在接受教导主任教育的学生。

整个餐厅都笼罩在一种教导主任训斥学生的僵硬、紧张氛围中,所有人不敢动筷,小心翼翼地看向钟禹白。

“算了,不问了。”钟禹白双手一摊,教导处紧张的气氛随着他这句话散去,凤子卿和张玄都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别看钟禹白年纪最小,稍微严肃起来可没几个人敢忤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新世界? 吃过早饭,刘雨留在家里继续学习休息,谷泫灏和凤子卿去学校上课,张玄接到一个任务,去忙活了。

昨晚钟禹白看资料得知,天师管理局在太平洋一座岛国上,隐隐于世,只能通过阵法才能到达,而最合适画阵图的地方是公寓里的妖魔鬼怪聊天室。

自从把这个聊天室的门换了之后,钟禹白只是偶尔过来这里投喂一下小鬼头。

钟禹白刚把妖魔鬼怪聊天室的门推开,一阵阴冷的风便扑面而来,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烛火燃烧得正旺盛。

能到这里来的鬼都不是什么恶鬼,而且很忌讳龙衡,龙衡一进门,所有的小鬼们窸窸窣窣全都躲进了角落里。

扫了房间一圈,百源老人寻了个地方开始画阵图,做法。

接着金光聚拢成一道纹路繁复的大门,两只金色的凤凰悬在半空守着门口。

百源老人伸手把那道金色的门推开,门的另一边是一片树林,不远处应该有一条溪流,可以清晰地听见流水的声音,以及鸟儿愉悦的叫声。

“跨过去。”百源老人的声音把俩人从震惊中拉回来,俩人跟在百源老人身后跨进了那道门。

后脚跟落在地面上的瞬间,身后的门与地上的阵图瞬间消失。

一个奇妙崭新的世界在钟禹白和龙衡面前铺开,树林衣着各异的人来来往往,奇珍异兽遍地跑,都是些他们人类社会没有的珍稀物种。

而且树林的人跟他们一样,都是凭空冒出,凭空消失。

“这是传送地点之一。”百源老人一边解释,一边顺着琉璃珍珠铺成的小道走,“跟上来。”

钟禹白和龙衡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逐渐冷静下来,默不作声地跟在百源老人身后。

出了小道,有穿着白色长袍的车夫驱使鸵鸟拉着三轮车停在他们面前,百源老人先扶着车栏从两层阶梯爬上去,坐在毛绒铺成的软垫上,再招呼俩人坐在他旁边。

鸵鸟跑得很快,穿过各条小道和其他交通工具汇入大道,青砖铺成的大马路宽阔得能容得下八辆马车,人群熙熙攘攘,小摊小贩摆满了道路两边,迅速往后倒退的建筑金碧辉煌,风格各异。

坐在鸵鸟车上浏览,仿佛从全世界经过。

进入城中的主建筑群之后,人群渐少,商贩消失,只有高雅的店铺林立,再往里面走,连店铺都没有了,更加冷清,建筑却也更加宏伟高大、美轮美奂。

每次来这里,百源老人都得感慨一下这里的恢宏磅礴。

鸵鸟车在一座巨大城门前面停住,城门上方雕刻着五个苍劲有力、恢宏大气的字,“天师管理局”。

百源老人与守门的护卫说明来意后,被一个俊朗的侍者引到西边大殿的灵力测试处。

灵力测试大殿门外有许多人在排队,钟禹白仔细看了看,心下一惊,真是妖魔鬼怪混杂一起,有各国的现代人,还有一些长得很奇怪的人,比如狐脸人身、人脸马身……还有长着翅膀的人……

钟禹白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手臂,特别痛!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在爱丽丝仙境中梦游徜徉。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测试灵力 不知百源老人使了什么手段,反正他们不用排队就获得优先的测试权。

跟着百源老人走进大厅,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隔断了排队的人群。

大厅足有二十米高,光从半透的天花窗落下,洒满整个空旷的大厅。

四周也开了一圈的镂花窗,阳光把那窗户折射得五彩流转,与厅内的金碧辉煌相得益彰,越显其大气奢华。

地砖是素雅的白色,墙壁也是洁白的银色,整个格调就是一座奢华高雅的欧式大教堂。

当抬头看向坐在红地毯尽头王座上的男人时,钟禹白再次震惊,坐在黄金豪华交椅上的人不是他老爹还能是谁!

卧槽!

这下不仅是钟禹白惊讶,龙衡脸上也难得露出诧异之色,他拧紧眉头,望着钟辰旭的黑眸带着一股凌厉的审视。

钟辰旭摆手,守在旁边的骑士与侍卫全部退下,偌大的大厅只剩下他和百源老人三人。

“爸爸。”钟禹白忍不住向前一步,盯着钟辰旭问,“这是怎么回事?”

钟辰旭没有起身,目光在钟禹白身上停了两秒后转到厅中央被两个人鱼少女雕塑托着的玻璃球上。

那是一颗巴掌大透明脆弱的玻璃球,悬空在黄金打造的人鱼少女掌上方,若隐若现。

“双手放在能源球上面。”钟辰旭没有回答他,语气平淡地命令道。

钟禹白皱了皱眉,朝玻璃球走去,双手放上去。

刚放上去的瞬间,金色的光从底部开始往上方蔓延,一直封顶。

百源老人面上露出惊愕之色,钟辰旭脸上没什么变化,淡声道:“百源前辈,你先带他出去。阿衡留下。”

后面一句钟辰旭木直接看着龙衡说。

虽然满腹疑窦,但钟禹白知道现在不是剖根问底的时候,乖乖地跟在百源老人后面离开。

门再次合上。

“阿衡,你把手放上去。”钟辰旭修长的眼睛裹着寒霜,定定地看向龙衡。

龙衡眉头微拧,走上前,把手放了上去。

与钟禹白的金光不一样,透明玻璃底泛出了黑色的雾气,迅速上涨,到了水晶球的最上方。

“啪啦——”玻璃球四分五裂,黑气溢出,钟辰旭长袍一震,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辰旭脸色凝重严肃,勉强收敛起眼底的震惊与愕然,问他:“你以前做过类似的测试?什么时候?”

龙衡脸上的表情冰冷,说出的话也是一板一眼:“七岁的时候。”

确实是做过测试的,但当时他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现在也不知道玻璃球到底有什么用。

“结果如何?”

“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变化,就是没有任何力量,只是资质平庸的普通人,所以龙家一直没重视龙衡,任由龙衡在外面发展。

不是能源球的问题,应该是龙衡母亲动了手脚,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当个普通人。

可惜,遮不住了。

俩人沉默对峙半晌,钟辰旭湛蓝色的眼底有一片深不可测的海,力量平和,但令人无法抗拒。

他缓缓出声,醇厚沉稳的声音传入龙衡的耳中,给了龙衡唯一的指示:“你可以跟着小白一起修炼。还有,今天测试的事情,无需对任何人提起。”

说罢,他背着手转过身,金边纹路、质感极好的白色披风对着龙衡,一副“逐客”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仙道与魔道 看到龙衡出来,钟禹白蹦跶着迎上去,紧张又好奇地问他:“怎么样?我爸爸单独留你干嘛?”

“没什么。”龙衡抬手揉揉他的脑袋,“他说我也可以跟你一起修行道术。”

“那太好了!”

钟禹白眼睛一亮,喜悦溢于言表,笑得眼睛弯弯,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形成一道优美的阴影,漂亮得让龙衡无法挪开视线。

“咳咳……”百源老人轻咳一声,强行打破粉红泡泡,问他们:“要回去了吗?”

目的已经达到,而且一路的风景坐车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钟禹白和龙衡没有停留太久。

“为什么要坐鸵鸟车,不骑大鹏呀?”在回树林的路上,钟禹白看着天上飞的各种炫酷交通工具,疑惑地问百源老人。

百源老人:“……我没钱。”

钟禹白:这真是个严重的问题……

再次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到家还没半个小时,百源老人接到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出门去。

这个时候学校也差不多该下课了,钟禹白和龙衡没去学校,时间倒是空闲了出来,双双躺在床上发呆。

门外走廊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随即张玄的大嗓门响起:“小白,小衡衡,开门!”

钟禹白头也没抬,对着门口嘶吼一声:“门没锁。”

“咔嚓”一声,门被张玄拧开,“早说嘛!”他一边抱怨一边走进来。

“灵力测试怎么样?”张玄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八卦地问他们。

张玄知道百源老人带他们去天师管理局的事情,但他不想去那个地方。

“什么灵力测试?”钟禹白侧过头,不是很懂地看着张玄。

“修道之前都得进行灵力测试,然后进行登记。灵力是金色的,金色如果完全充满那个玻璃球,就是先天满灵,这种情况是不可能遇到……”

钟禹白打断他:“我是。”

“什么!”张玄瞪大眼睛,震惊得一跺脚,身体由于动作过于激烈,连人带椅子都摔在了地上。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趴在钟禹白的床边,依然是满脸的震惊:“你说什么!!!你是先天满灵?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那种?”

“……估计是。”钟禹白从百源老人眼底的惊愕也瞅出了一二,他应该算资质不错的。

“啊!!!我苦苦修炼那么久,才到三阶!!!”张玄心态崩了,瞅着钟禹白的眼神带着强烈、不加掩饰的羡慕妒忌恨。

妈呀!这小孩简直是上帝宠儿中的最宠儿!

在人界这边占据最优资源不说,连修炼也跑在别人前头!

“小衡衡呢?”张玄无力地把目光投向龙衡,希冀从龙衡身上找回一些平衡心。

“除了金色,还有什么颜色?”龙衡反问。

“黑色。”张玄回道,“如果呈现是黑色,就说明那个人的主要力量来源是魔力,如果要修仙道,必须先把魔力抹去。”

“但如果是先天满魔,好像是没办法修仙道的。”

充当百科全书解释完毕后,张玄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坏笑地看向龙衡:“小衡衡,你测出来的是不是黑色的?

嘿,不用担心,你要知道,魔族曾经统治人类数千上万年,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流着魔的血,那玻璃球只是告诉你的力量趋向。

这样说吧,有人什么都没测出来,他可以选择修仙道或者修魔道,如果测试有金色,那就说明更适合修仙道,如果测试有黑色,就说明更适合修魔道。”

看到龙衡越拧越紧的眉头,张玄心里明白龙衡真的是测出了黑色。

张玄盯着他,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他说道:“如果测出是黑色,你可以通过修仙道压制抹去魔力。但你绝对不要去修魔道,极其容易走火入魔不说。而且修魔的,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踩着别人尸体修炼的,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被踩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我也很爱他 傍晚五点,龙衡去学校的篮球馆参加特训。

钟禹白本来也想跟着去看他打篮球,但龙衡没准,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随着比赛的接近,他们训练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需要到十点钟左右,龙衡不想钟禹白等得太累。

公寓里静悄悄的,凤子卿跟女友约会去了,百源老人出门后就没有回来过,张玄也出门上班去,至于上什么班,钟禹白不了解也不感兴趣。

留在公寓的只有钟禹白和刘雨两个人,还有蜷缩在钟禹白脚边睡觉的小灵狐。

刘雨窝在沙发里听英语广播,钟禹白端坐在大厅离的书桌前看书,从爷爷书房拿回来的书,关于修炼的方法与修仙道的发展。

在学习新知识之前,钟禹白习惯先预习,为正式学习做好充分的准备。

“小白。”坐在他对面的刘雨突然开口。

“怎么?”钟禹白眼睛没从书本离开。

“你和龙衡真的是一对吗?”刘雨好奇地问,认识他们以来她一直处于失明的状态,但也由于一直看不见,她的感觉与听觉比平常人更要灵敏。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龙衡跟钟禹白说话时声音会变得温柔,与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跟其他人说话时真的很冷漠,用丝毫不带感情来形容也不为过。

“为什么这样问?”钟禹白视线从书本抬起,落在刘雨清秀干净的脸庞上。

“感觉龙衡很爱你。”刘雨抿了抿唇,坦率地微笑,“有点羡慕。”

钟禹白心尖微微一颤,嘴角不可抑制地往上勾了勾,过了几秒,他严肃地轻咳两声,压下嘴角,用很冷静的声音说:“我也很爱他,你没有感觉到吗?”

刘雨:“……没有。”

钟禹白:“……”

与刘雨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他明明是衡哥的脑残粉,她居然说什么都感觉不到!

哼,女人的第六感绝对不准!

回到自己的房间,钟禹白拿出放在柜子里的钟馗剑,按照《钟馗剑法》的姿势练习剑术。

书里面的小人练剑图很连贯易懂,一共分为十八套,钟禹白练的是入门级别第一套。

他的记忆好,只看一遍就把剑法记了下来,第一遍的时候手脚略僵硬,第二遍的时候逐渐灵活,第三遍已经完全熟悉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过于天赋异禀,练到第五遍的时候,钟馗剑金光大作,力量霸道蛮横,一个不小心把卧室里的大床给劈成了两半……

钟禹白及时收剑,蹲在床边看那被钟馗剑整整齐齐切成两半、中间空了一道巨大裂缝的软床,又看看手里还发着光在动的钟馗剑,眉角抽了抽,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和龙衡今晚睡哪里?

这事得跟龙衡禀报一下,免得他回来吓一跳。

钟禹白拿了手机,给龙衡发了一条短信:“衡哥,你的床被我劈了,还有你心爱的大趴狗也被我伤了一条手。”

发完短信,钟禹白正准备去把龙衡最心爱的大趴狗布娃娃捡起来时,放在地板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钟禹白以为龙衡打过来,迅速捡起来接听。

那边的人比他还急,抢先开了口:“小白,是我,我在废弃宿舍楼的大门口,你能过来一下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笔仙51(单刀赴会) 听到“废弃宿舍楼”五个大字时,钟禹白微微一怔,他把手机从耳朵拿开,看清了来电显示,“学委”。

是他们班的学委,徐倩倩打来的。

“小白?你在听吗?”女孩怯怯的声音传入钟禹白的耳中,可以听得出,她那边很安静,只有呼啸的风声与几声乌鸦的啼叫。

是废弃宿舍楼那边。

“你去那里干什么?”钟禹白眉心紧拧,说话的语气不由重了些许。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徐倩倩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却很强硬,“我今晚一定要进去这栋宿舍楼看看。”

钟禹白捏了捏沉甸甸的眉心,拉开窗帘,俯瞰这座灯火明亮的城市,冷静了两秒,强硬地要求:“我不管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你立刻回家。”

可是徐倩倩没有妥协,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明天这栋楼就要动工拆迁了,我等不了,我一定要上去看看。”

没等钟禹白开口,徐倩倩又说道:“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要是肯过来,我就把一切告诉你。我等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要是不来,我自己进去。”

“喂!”

“嘟嘟——”

对方已经挂断了他的电话,钟禹白靠在窗边,闭了闭眼,从成海小区赶过去需要二十分钟。

与徐倩倩同班三年,一起在学生会待过,算是不错的朋友,她有时候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做事一向沉稳,绝不会开一些过分的玩笑。

如果不是开玩笑,她为什么要去废弃宿舍楼。

她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又是什么事情。

钟禹白眉头紧锁,前后思索了半分钟,把钟馗剑放进木匣子里,把木匣子往自己后背一扔,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沓百源老人给的道符。

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刘雨,估计已经回房睡觉。

钟禹白没有打扰她,打开门走了出去,锁好门之后钟禹白才看到脚边的小灵狐,它也跟了出来。

“你也跟着一起吧。”一人一狐对视几秒,钟禹白把它抱起放在肩头,按开电梯门,同时给龙衡打了个电话。

龙衡估计还在训练,没有接电话,没法子,钟禹白只好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去废弃宿舍楼的事情。

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路上的时候钟禹白尝试联系张玄或者百源老人,可这俩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没有人接他的电话。

只能单刀赴会了。

钟禹白单手支着腮帮子,侧着头看向窗外迅速倒退的路灯,眉心紧紧蹙起。

三十分钟过去了。

钟禹白还没来。

徐倩倩抬头仰望,面前的废弃大楼如同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正在等她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没事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鬼是人内心恐惧的产物,只要什么都不怕,就不会有鬼冒出来。

她双手合十,一边碎碎念,一边迈开脚步往宿舍楼的入口走去。

前脚刚迈进去,身后传来一道清雅干净的嗓音:“徐倩倩!”

声音过于洪亮,惊醒了一窝的乌鸦,高亢诡异的啼叫声在重重树影中传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笔仙52(照片) 突如其来的喊声也把徐倩倩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看到她熟悉的少年弯着腰,扶着膝盖微微喘气。

他是跑过来的。

这个认知让徐倩倩眼眸亮了起来,她蹦蹦跳跳跑到钟禹白跟前,伸手给他拍后背顺顺气:“你不用跑那么急呀,发个短信说你会来,我就等你了。”

钟禹白直起身,凝视眼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女孩两秒,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回去。”

“不行!我要上去404宿舍看看!”徐倩倩使劲儿挣扎,索性蹲下来,用力定住脚,不动就是不动。

钟禹白怕自己再用力会弄伤她,又见她态度坚决,心知不能强硬只能劝服,便松开了她的手,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察觉有商量的余地,徐倩倩心里一喜,站起来,乖乖地如实招来。

“有人把这些照片发给我,告诉我,我的生母就是死在404宿舍的女孩。她跟我说,我生母在404宿舍留了一本日记本给我,里面有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钟禹白一边听徐倩倩说,一边翻看那些照片,舒展的眉心一点点拢起。

这是一对热恋情侣的照片,由于年代久远,照片已经有点褪色,但依稀可见照片上那对男女漂亮的外表。

照片里有亲吻、有拥抱……甚至是床上的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你看,照片上的女孩是不是跟我很像?”徐倩倩有些面热地把那张露骨的照片抽走,指了指俩人挽着手对镜头笑的照片。

仔细对比俩人的五官,确实是有七八分相似,特别是眼睛,都是那种水汪汪的大眼睛。

“就凭这些照片,你就认为你生母是404宿舍的女孩?”钟禹白有些不可思议,“也许只是长得像,巧合罢了。”

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难不成看到一个长得像的,就要去认亲了吗?

“我觉得不是巧合……”徐倩倩低着头,捏着照片的手用力,凸显出筋脉,“她跟我爸以前起码是情侣,还跟我爸有过实际的关系。”

“这也不能……”

“我妈一点也不疼我。”徐倩倩抬起头,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只爱我弟弟,有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脏东西。”

同班三年,钟禹白没怎么听徐倩倩提起家里的事情,只知道她父亲是荣恒学院的副校长,管德育这块,母亲是荣恒学院大学部的教授,出身书香之家。

“小白,我昨晚还做梦梦到照片里的女孩,她抱着我跟我说,她才是我母亲,她是被人害死的,要我找出凶手,还她一个公道。”

感觉到徐倩倩越说越激动的情绪,钟禹白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微微弯腰,与徐倩倩面对面:“徐倩倩,你冷静一点。”

“我听我爸说,这栋楼明天就要拆除了,所以我一定要在今晚拿到那个人说的日记本。”徐倩倩抬头,嘴唇微张,眼睛发红地望着钟禹白。

已经是晚上十点钟,风越来越大,带着森冷的杀意窜进钟禹白的领口,绕着他的脖子打转。

“在上去之前,你先认真地听我说几点。”钟禹白的手劲加重,令徐倩倩微微吃痛,却也带给她安心的感觉。

因为钟禹白真实地在她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笔仙53(笔仙的名字) 徐倩倩无比笃定,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有钟禹白在,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高一时他们俩组队的辩论赛,在决赛时她作为一辩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四辩的钟禹白却将她的失误作为跳板,强力反击,力挽狂澜,最后赢了整场比赛。

高二时一起主持的晚会,期间出错连连,她一路按照钟禹白的说法一一去做,最后完美结束了晚会主持的工作。

……

缓缓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徐倩倩继续分神,只听钟禹白一字一句,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第一,谁给你发的信息,如果真的有日记本,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取。第二,你的生母是谁这个问题,不应该来这里找答案,你可以去询问你的父亲,或者偷偷取你现任母亲的DNA做亲子鉴定。

第三,赵丝琦等人在这栋废弃宿舍楼召唤过笔仙,而你昨晚做梦,你觉得,是什么东西入了你的梦?”

听完第三个,徐倩倩没有由来背脊一冷。

赵丝琦、陈娟妍、齐雅云和唐丹丹的事情她有所耳闻,自己父亲因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也是因为这事,校方才决定拆除第四栋废弃宿舍楼。

“你是说……入我梦的是……”徐倩倩抬起头,睫毛颤抖,“是……是那个被召唤出来的笔仙?”

她看到钟禹白点了一下头。

风把徐倩倩脸上的泪痕吹干,嘴巴也干燥无比,她舔了舔唇,咽了咽口水,才问:“那现在……”

“回家。”钟禹白笃定地回答她,“那个人只是想把你引到这里来,然后杀了你,这样就可以造成笔仙杀人的假象。”

徐倩倩满脸震惊与惊恐,她的膝盖发软,身体晃了一下,喃喃道:“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之前钟禹白只调查到二十年前404宿舍四人自杀,二人离开,最先死亡的女生割脉溺死在浴缸里,在七天后,连续三人自杀。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被召唤出来的笔仙应该就是第一个自杀的女孩,叫李红茵。

当年的照片全都被删除封锁,过了二十年,更难以找到,如果找到李红茵的照片与徐倩倩手中照片的女生对得上,那一切就有了解释。

“我暂时还没调查清楚。”钟禹白老实地回答,他皱起眉,“我们先离开这里。”

对方把徐倩倩约来这里,绝对不安好心。

他拽着徐倩倩的手腕,准备带着她往回走。

阴风四起,一声凄厉的长啸如利刃般在他们周围打转,钟禹白拽着徐倩倩手腕的力度一紧,刚一转头,与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差点碰上。

他踉跄地后退了两步,被他拽在手心的徐倩倩也看到了那张脸,那垂落至脚踝的头发,以及酒红色的连衣裙……

那张脸缓缓变换出五官,扭头朝徐倩倩看去,咧嘴,脸皮如皲裂的龟壳,血从两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冒出,流淌在脸庞上……

“啊——”徐倩倩撕破喉咙尖叫,眼睛瞪大如铜铃,疯了一般甩开钟禹白的手,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那是……

照片上的女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笔仙54(与笔仙交手) 路灯“啪”地一声全部熄灭,簇拥着废弃楼的树木疯狂生长,黑云蔽月,黑色的囚牢将他们困住。

钟禹白迅速从兜里拿出两个道符扔到徐倩倩的身上,同时打开木匣子,取出钟馗剑。

钟馗剑被钟禹白握在手中的瞬间,还没完全褪去的金光乍然又起,将这漆黑的方寸之地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红衣女人没料到钟禹白早有准备,被耀眼的金光灼烧了皮肤,紧闭眼睛,哀嚎一声,衣袂翻飞往后退了几米。

“该死——”拖长凄厉的尾音拉响,女人伸出两条被红色血管包裹的手臂,手掌粗大,黑色的指甲尖锐锋利。

随着她一声吼叫,黑色的指甲朝钟禹白刺来。

钟禹白看着近在咫尺的指甲,脑子早已反应过来,可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道细绳捆绑,他用尽力气才往一旁躲开几厘米,指甲依然划过他的脸颊、耳廓,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见了血的女人兴奋地咧开嘴,将中间那两个沾了血的指甲塞进嘴里,眼珠子往上一翻,只剩下布满血管的眼白。

“味道真甜……”女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嘴的獠牙。

钟禹白紧握住钟馗剑往后退两步,眉心紧蹙,一边警惕地看着女人,一边试图与女人交流,“你有什么冤情可以告诉我,我定会想办法帮你。”

“帮我?”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诡异空洞的笑声在被树影困围之间回荡。

这女鬼怕不是傻?这有什么好笑的?

行吧,你继续笑,最好把大牙都笑掉。

钟禹白一边腹诽一边将钟馗剑举高于头顶,扎稳马步,朝女人用力劈去。

察觉到剑尖所指,女人迅速做出了反应,她侧身一闪,躲开长剑的同时,手如蛇一般逆着长剑滑上来,紧扣住钟禹白的手腕。

被她握住的瞬间,钟禹白的手腕仿佛嵌入寒冰之中,刺骨的冰冷顺着他的血管蔓延至全身,毫无力气,人仿佛要结冰了,手中的钟馗剑“哐当”脱落。

“小白!”徐倩倩惊慌地大喊。

钟禹白牙齿狠狠地咬破了唇,刺痛令他保持意识清醒,左手迅速从口袋里拿出驱魔符,快准狠地对着女人的眉心贴去。

道符贴上的刹那,女人身体一震,趁此机会,钟禹白再把道符贴在了女人的手臂上,道符化成火舌,将女人的手臂裹住。

“啊——”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钟禹白收回了自己的手,左手捡起钟馗剑,手腕翻飞,将剑尖对准女人的后脖子,狠厉一刺。

女人反应敏捷地躲闪,但脖子依然被钟馗剑划过,窜起一道红色的火焰,将她的皮肉烧得“滋滋”作响。

这彻底惹恼了女人,黑色的长发蓬散,如同千万条触手,朝钟禹白攻击。

但钟禹白也不是吃素的,他冷眉一挑,凭借钟馗剑与道符与她缠斗。

一时之间高低难分,这时徐倩倩已经冷静了些许,左右张望,看到地上留着的砖头,紧咬着牙,迅速爬起,抱起砖头,朝女人的后背砸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笔仙55(让我吃了你) 然而她还没碰到女人,就被一股黑色的力量弹开,直接飞出三米开外,重重落在废弃的乱石堆里,尖锐的石头透过衣服扎着她的皮肤,痛得她倒抽了几口冷气。

低头朝一处极痛的地方看去,手掌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刺入,血肉模糊。

徐倩倩闭着眼,把眼泪逼回去,慢慢地尝试站起来。

另一边的钟禹白显然落在了下风,气息越发不稳,每一个移位每一个动作都显出迟缓。

而女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招招冲钟禹白的命门攻击,动作凶狠,带着定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狠厉。

女人俯下身,尖锐的五指直直插入已经破裂的水泥路上,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将钟禹白团团围住。

糟糕!钟禹白暗道不好。

藤蔓几秒的时间长成一个笼子的形状,将钟禹白困在里面,只剩下头顶上方一个篮球大小的洞还没封住。

钟禹白双手紧握钟馗剑,紧咬着牙,快刀斩乱麻一般疯狂地把藤蔓砍断,然而因为乱了阵脚,一时分神,没注意到脚下的黑色藤蔓窜起,缠住了他的双腿。

黑色的藤蔓将他的裤脚灼烧殆尽,直接贴上他的脚踝、小腿,如一道道火绳,灼烧刺痛几乎深入骨髓。

力气也被这缠人的藤蔓吸了去,就连钟馗剑的金光也逐渐暗淡。

女人黑色的长发拧成一股,变成一条黑色的蛇,张开血盆大口怒吼着朝钟禹白的脸而来。

就在那长满獠牙的蛇嘴要咬住钟禹白的脸时,有一道屏障挡在他面前,脚边多了几个影子,它们在扯藤蔓。

那道屏障被尖锐的獠牙咬碎,震飞数道虚影。

是……

那天晚上的小鬼们,它们……是来帮他的。

钟禹白看见那个自杀溺亡的小鬼在地上打了个滚,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身体逐渐被变得透明,它努力地朝钟禹白扯了扯嘴角。

“哥们!”钟禹白喊了它一声。

疯狂的黑色藤蔓抽打在它们身上。

连痛苦哀嚎的时间都没有,只在瞬间,灰飞烟灭。

再也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钟禹白心脏微微抽痛,低头对还在拼命想把藤蔓扯开的小鬼喊道:“你们快走。”

好不容易才修炼得能够离开死亡地,有些小鬼甚至已经快要去投胎了。

绕在钟禹白脚边的小鬼仿佛没有听到钟禹白的声音,一个个默不作声地撕扯缠绕在钟禹白脚上的藤蔓。

“啪——”藤蔓再次过来的时候,钟禹白脚上的藤蔓被小鬼们扯开了。

力气重新回到钟禹白身上,他迅速捡起钟馗剑,用尽力气地斩断挥来的藤蔓,伸手把地上的几个小鬼抱起来,一边躲开藤蔓一边把它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再转身,与女人放大的脸再次来了个亲密接触,女人的脸悬在他上方,铜铃般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漆黑的指甲掐住了他白皙修长的脖子。

“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女人咧嘴,眼睛流出的血一滴滴落在钟禹白的脸颊上,浓郁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女人逼近他几分,冷冷地道:“让我吃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笔仙56(血的甜味) 尖锐的黑色指甲嵌入钟禹白脖子的血管,钟禹白被迫仰起头,似乎能听见血液喷涌的声音,意识逐渐消失。

艹!他该不会真的要死在这女鬼的手里了吧!

钟禹白想起百源老人说舌尖血是极阳之物之一,强烈的求生欲让他顾不上会不会有副作用,准备用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把舌尖血喷在女人的脸上。

牙齿刚压在舌尖上,女人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掐着他脖子的力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支撑力的钟禹白膝盖一软,跌在了地上。

“把钟馗剑扔过来。”尔后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钟禹白心尖一动,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龙衡揪着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钟禹白忍着疼痛站起来,抓起钟馗剑使出吃奶的劲儿朝龙衡的方向扔过去,龙衡抓住剑柄,一剑下去砍断了女人的头发,长剑直指女人的脖子。

钟馗剑在龙衡手里就是一把普通长剑,但对于龙衡来说,已经足够。

龙衡黑眸冷冷地沉下,一手抓住女人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钟馗剑,他迅速地推动手中的剑柄,将剑尖推入女人的脖子。

刚推到一半,漆黑的树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数道箭矢从黑暗中发出,目标直指龙衡。

“身后!”钟禹白眼眸瞪大,一边不要命地朝龙衡那边扑过去,一边破声大喊。

龙衡耳朵一动,快速转身,用钟馗剑荡开那数十道射来的箭矢。

漆黑的箭矢被龙衡打落之后化成灰烬,阴风一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箭矢同时消失的还有红衣女人。

路灯重新亮起,乌鸦群起,刷刷地扑打着翅膀,发出“呱呱呜呜”的啼叫声,长长的树影落在铺满乱石的地面上,笼罩着他们。

“小白。”龙衡第一时间回头找钟禹白,两步并作三步地跑过去,将摇摇欲坠的钟禹白扶住。

刚才龙衡虽然反应迅速,但还是被两支箭矢伤到了手臂,在裸露的上臂留下两道深刻的血痕。

视线触到那道血痕,钟禹白不禁心疼,伸手过去,又不敢触摸:“疼不疼呀。”

龙衡盯着他,一时间都不知该骂他笨还是心疼他,明明自己比他伤得重多了。

“我没事。”龙衡边说着,目光落在钟禹白还在渗血的脖子上,鼻息微动,一股浓郁的甜味沁入他的鼻子,比还要甜腻的气味。

眼底逐渐深沉,心脏的速率加快,舌尖动了动,喉结不禁上下滚动。

挂在那白皙脖子处的血滴滴晶莹可人,如同最甜美的花蜜,勾引着蜜蜂去采撷。

龙衡俯身,在他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咬住了那处伤口,将血一滴不剩地舔舐干净,如同一个饿极了的吸血鬼。

“衡哥?”钟禹白痛得闷哼一声,伸手推了推他,但他此时的力道连只蚂蚁都捏不死,何况是几十公斤的龙衡。

血液迅速流走,钟禹白眼皮沉重地往下垂,连声音都发不出,浑身使不上半分力气,若不是龙衡扶在他腰上的手,他早就直挺挺躺地上了。

“龙衡!你在干什么!”身后徐倩倩尖锐的声音乍然响起,把龙衡惊醒,他身躯猛地一震,嘴唇离开钟禹白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笔仙57(我不会伤害他) “你到底在干什么!”尖锐的女声再次响起。

龙衡低头,怀里的钟禹白早已昏迷,脸色与唇色都苍白得跟一张洁白的白纸,毫无血色。

在一个小时前,徐倩倩还勉强算得上无神论者,然而在看了钟禹白与女鬼搏斗那么长时间之后,她心里虽然无比震惊,但也无法不去接受。

如今看龙衡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恶魔,她看得很清楚,龙衡在吸钟禹白的血。

只有恶魔,只有吸血鬼才会吸血。

一个正常的人不可能会去喝同类的血。

“你是谁……”徐倩倩从地上站起来,蹒跚着朝龙衡走去,她不能让钟禹白身陷危险中。

龙衡回头沉沉地看徐倩倩一眼,瞳孔泛着妖异的赤红色,令徐倩倩心头一惊,往后踉跄地退两步,打了个趔趄,差点儿跌倒。

收回视线,龙衡把钟禹白抱起来,句话不说,冷冷地与徐倩倩擦肩而过。

徐倩倩见他离开,哪里还敢留在这里,也赶紧跟上去。

一直跟到校门口,徐倩倩也不敢跟龙衡说话,她觉得龙衡今晚的样子着实诡异。

但龙衡和钟禹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龙衡应该不会伤害钟禹白吧,而且她就算担心,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半夜十一点,空旷的马路边,龙衡拦了一辆出租车,抱着钟禹白先上车。

车门没有关,显然是在等徐倩倩。

徐倩倩这时才注意到龙衡脚边有一只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也许一开始就在了,但因为徐倩倩的注意力都放在龙衡和钟禹白身上而没有注意到。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还有狐狸?

徐倩倩站在车门前面犹豫十来秒,硬着头皮也跟着跨上去。

“先送你回家。”龙衡对她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冰冷得如月光下的刀锋。

徐倩倩跟司机报了地址,与龙衡相对沉默无言。

难熬的十分钟过去了,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徐倩倩手放在车门锁上,轻轻地咬着唇,没有下车。

前面的司机忌讳龙衡的冷脸,不敢催促,双方僵持半分钟,徐倩倩看向被龙衡抱在怀里昏迷得不省人事的钟禹白。

“你不会伤害他吧。”徐倩倩攥紧结疤的手心,鼓起勇气对龙衡说,“他是你朋友,从来没有害过你,你……”

“我不会。”龙衡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抱着钟禹白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他不会伤害钟禹白。

得到了龙衡的肯定回答,徐倩倩松了口气,扔下一句“等他醒来,给我发条信息吧。”就赶紧下车离开,跟龙衡多待一秒钟,她就要被冻成冰雕了。

徐倩倩住在小区C栋六楼的一个公寓里,经历了一晚上恐怖的事情,搭电梯的时候紧紧攥住钟禹白给她的道符,如木头一般伫立在原地,不敢东张西望,心惊胆战地盯着变化的数字,脑子里全都是恐怖的场景。

几秒的时间拉长成几年,徐倩倩悬在半空的心脏在听到“嘀”一声后缓缓落下,电梯门打开,她急忙抬脚走出电梯。

过于着急没注意脚步轻重,把楼梯间的声控灯吵醒,亮了满堂。

突然亮起的灯刺得徐倩倩闭了闭眼,狭窄的空间寂静无声,空气逼仄,她的神经不由又绷紧了起来,迅速找出钥匙开门。

“咔嚓——”

拧动钥匙,开了门,她小心翼翼地侧身进门。

家里的大厅灯光明亮,她一颗心终于全部落下之际,头被人抓住,被迫仰头,一个巴掌直直朝她的脸颊扇去。

“啪——”一声巨响,在大厅内久久回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笔仙58(徐倩倩的母亲) 短暂的眩晕后,徐倩倩抬起头,才看清楚打自己的人是谁。

是自己所谓的母亲,陈丽芳。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钟了?!死哪里去了!”陈丽芳抓着徐倩倩头发的手没有松开,把她的头按在门板上,声音暴躁冷厉,“你还知道这是你的家呀?怎么不跟你那个变态男人一样死在外面算了!?”

边说边扬起手,再次朝徐倩倩的脸颊扇去。

徐倩倩没有躲开,仰头盯着她,硬生生挨了一个巴掌,两边的脸颊红肿起来。

她紧紧咬住后槽牙,把泪水逼回去,盯着陈丽芳一字一顿地开口:“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

没再说多余的话,她绕过陈丽芳跑回自己的房间,用力甩上门,随着轰隆的声响,陈丽芳的骂声隔着门又传了过来:“摔什么门!死丫头你是要造反吗!?敢弄坏这家里的东西,老娘把你赶出去睡大街!”

徐倩倩靠着门,深吸了一口气,两颊的疼痛几乎让她的大脑麻木。

要是能麻木就好了,就不会去想,不会去渴望能得到一点点的爱。

她记得小时候陈丽芳对她很好的,就跟普通人家的妈妈一样,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丽芳对她越来越凶,看她的眼神就如看一个怪物,一个垃圾。

一开始徐倩倩以为她只是把对父亲出轨的怒火牵扯到她身上,后来她才发现,陈丽芳就是讨厌她,憎恨她。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了,她现在只想考一个好成绩,离开这个家,离开这座城市。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外传来开门声,随即陈丽芳的大嗓门再次传来。

“你舍得回家了呀!又是什么应酬啊!?”

“徐阳,你有种带着你的女儿走!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倩倩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她是无辜的,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她的身上。”

“我牵扯到她身上?你看看她那张脸,是不是很像你的旧情人呀?徐阳,你当初娶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你是不是……”

“离婚吧,明天我会抽出时间跟你去找律师办离婚手续。”

“啊——你这个疯子——”

然后传出摔玻璃杯的声音,以及陈丽芳越发声嘶力竭的吼声。

徐倩倩抱住头,捂住耳朵,想把一切都隔绝在外,可是那些声音还是灌入她的耳朵,她的脑子。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没有了,公寓安静下来,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徐倩倩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夜。

卧室的门传来“哒哒”的敲门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沉静,惊得徐倩倩心脏一抖,她紧闭眼睛,不敢开门,假装没有听见。

“姐姐,是我。”一个男孩的声音传到徐倩倩的耳中,“姐姐,你开开门吧。”

是她的弟弟,徐子云,十三岁,刚上初中。

虽然陈丽芳对她不好,但这不影响他们姐弟的关系。

听到徐子云的声音,徐倩倩心软了下来,拧开门。

先是一只黑猫窜了进来,从徐倩倩脚边擦过,徐倩倩吓得抽了口气,满脸惊恐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徐子云:“哪里来的黑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笔仙59(混乱的家庭) “今天放学回家的时候跟了我一路,我看它可怜就带了回来。”徐子云一边解释一边走进徐倩倩的房间。

徐倩倩皱起眉头,教训她弟弟道:“明天把它送走,这种东西不吉利,不要往家里带。”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说完这话时感觉到那只猫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眼睛一绿一蓝,发出诡异的光。

被它盯着,徐倩倩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背脊一阵阵发寒。

“那么晚不回房睡觉,来找我干什么?”徐倩倩抱了抱手臂,把视线转回弟弟身上,第一次想赶弟弟走。

“姐姐。”徐子云站在她面前,十三岁少年的身高矮徐倩倩四五公分,仰头喊她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与平日不一样的怪异。

也许是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而产生的错觉,自己的弟弟哪能有什么怪异之处?

“你希望看到爸爸妈妈离婚吗?”他声音很轻地询问徐倩倩。

徐倩倩眉心紧蹙,抿着唇半晌才说:“我自然也不希望他们离婚,可是他们过不下去,整天吵架,还不如早早离了。”

徐子云摇头,嗓音低哑:“我不想他们离婚,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就算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这什么话?!

徐倩倩心头一震,对上徐子云的眼睛,愕然地发现他的眼睛染了一抹鲜红……

就像龙衡的眼睛,带着血腥与暴戾。

“我们……杀了他们好不好?”下一句话,如同一枚炸弹在徐倩倩的大脑爆炸,耳朵嗡鸣。

“不——”

“姐姐。”自己的手被徐子云的双手抱住,刺骨的寒意从他的手传到她的掌心,一点点侵袭她的四肢百骸。

徐子云仰着头,又叫她一声:“姐姐,只要杀了爸爸妈妈,他们就没办法离婚了,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明明心里是抗拒的,明明心里知道不能这样做。

“拿着刀子,往脖子的大动脉轻轻地……”

徐倩倩的手里被塞了一把刀子,她紧紧地握住,一步一步地朝卧室门口走去。

为了能让他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必须杀了他们。

陈丽芳斜躺在沙发里,紧闭着眼睛,已经熟睡。

徐倩倩站在陈丽芳面前,盯着那裸露在空气中的脖子,眼睛无神地举起刀子。

胸口突然一阵灼烧的疼痛,她皱眉低呼一声,低头一看,悬挂在胸前的道符发着金色的光芒。

这是钟禹白给她的道符,她刚才用红绳视若珍宝地把它穿起来,戴在脖子上。

意识逐渐回笼,手中的刀子已经与白皙脖子相触,刀尖抵在了那脆弱的血管上。

“啊——”徐倩倩尖叫一声,把刀子扔掉,身体踉跄跌在地板上,抓着地板的手剧烈颤抖。

看到沙发上的陈丽动了动睫毛,徐倩倩来不及捡起刀,仓皇地跑回房间。

房间里哪里有徐子云和黑猫的影子,刚才的一切仿佛全都是她的幻觉。

徐倩倩把门死锁,跳上床用被子紧紧地把自己裹住,双手紧紧地握住那道将她唤醒的道符,大口喘着气,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门外。

一个穿着蓝色睡衣的小男孩戴上塑胶手套,拿起掉在地板上的刀子,在黑猫的注视下,对着斜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手起刀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笔仙60(他是怪物) 成海小区的公寓。

卧室。

钟禹白纹丝不动地躺在沙发床上,眉心舒展,眼睛紧闭,脸色依旧无比苍白。

刚才龙衡把医生叫过来处理了一下伤口,最严重的是脚踝到膝盖之间的数道灼烧,这些痕迹就像被人拿火鞭勒上去造成的,这导致钟家的家庭医生吴医生频频用不可描述的视线盯着龙衡。

“不是我弄的!”龙衡一个冷眼瞪过去。

吴医生不是很信,而且脖子上有一处很明显的齿痕,人咬的。

“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少两毫升的血,就不只是昏迷了。”吴医生把点滴瓶挂好,回头盯着龙衡看。

作为家庭医生,他不能过多干涉主人的私人生活,可是……

作为认识多年的朋友,他觉得他有必要了解一下。

然而龙衡只回他一个字:“滚。”

深知龙衡性格的吴医生只能叮嘱他照顾钟禹白,然后麻溜地滚了,不然就是被龙衡踹出去。

等钟禹白醒来再细问他也不迟。

凌晨十二点,远处寺庙的钟声敲响,在空气中荡开,只剩余音传入灯光明亮的卧室。

点滴已经滴完,龙衡按照吴医生所说的步骤取下空的玻璃瓶,趴在沙发床的床边,盯着钟禹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眉心紧紧地蹙起。

脚边的小狐狸歪着脑袋看他,好像懂得主人的心情,不喊不叫,乖巧得很。

今晚小狐狸来篮球场找到他,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嘤嘤呜呜,焦急地咬他的鞋带,想将他拖走。

小狐狸是灵狐,龙衡不敢怠慢,拿起手机时才发现钟禹白打来的电话与短信,连球衣都没换就往废弃宿舍楼那边赶去。

赶到的时候看见废弃宿舍楼被一团黑气包裹起来,是小狐狸破开了一道口子,他才能进去救人。

“去睡吧。”龙衡抬手揉揉小狐狸的脑袋,嗓音沙哑,“我看着他就行。”

小狐狸刚摇了两下头,就仰头打了个哈欠,一副困乏得紧的表情。

才过三分钟,小狐狸就趴在沙发脚边睡着了。

这狐狸跟钟禹白倒有几分相似,龙衡动作轻柔滴摸了摸钟禹白的脑袋,将他额前的刘海拂开。

他睡得很安稳,眉心舒展,没有一丝防备。

这个笨蛋。

龙衡恨不得塞把刀到钟禹白手里,指使钟禹白刺自己一刀。

他今晚,差点就杀死钟禹白了。

他发誓要保护的宝贝,差一点点就死在他手里。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在紧张害怕,在恐惧,在自责。

……他就是一个怪物,一个会杀人喝血的怪物。

龙衡垂着眼睑,盯着钟禹白脖子上的绷带,心脏一阵阵抽痛,眼睛、鼻子……每一寸骨骼皮肤都像被刀子凌迟一般,疼痛不已。

他双手轻轻地握住钟禹白的一只手,很凉,仿佛刚从冰水里打捞起来,龙衡把他的手放到唇边,试图呼出热气暖和暖和。

但无济于事。

龙衡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自己没有温度,又怎么去温暖别人呢。

可是,他不想放手,哪怕他知道等钟禹白醒来后会憎恨他、厌恶他,他此时此刻也不想放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笔仙61(亲走你的不开心) 早晨六点,天边露出一道橘红,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舒舒服服睡了一整晚的钟禹白动了动睫毛,缓缓地撑开眼皮,半眯着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

有一只手被人紧紧握住,钟禹白慢吞吞地扭动酸痛不已的脖子,与直勾勾盯着他看的龙衡来了个四目相对。

钟禹白吓得身体抽搐一下,心脏都快蹦了出来,他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喘气:“衡哥……你这是要吓死我的节奏啊。”

龙衡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钟禹白这才注意到龙衡的模样,他还是穿着球服,跪坐在沙发床边,浓密的眉毛深刻地揪着,眉心紧锁,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如果钟禹白不了解龙衡,他一定会以为龙衡要哭了。

虽然龙衡没哭,但钟禹白心里很清楚一点,龙衡就这样守了他一夜……

“我没事。”钟禹白抬起手,将他头顶那一撮毛往下压了压,露出一个笑容安慰他,“我真没事。”

龙衡还是不说话,紧抿着唇,脸色越来越僵硬。

钟禹白想挣扎着坐起来,被龙衡轻轻按住肩膀压下去,低声道:“别乱动。”

钟禹白却顺着龙衡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龙衡强而有力的身躯骤然一震,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钟禹白。

怎么是这个反应?有那么惊讶吗?嗯……还是蛮可爱的。

钟禹白咧嘴笑了笑,搂着他脖子的手圈得更紧,凑过去又亲了两口,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龙同学,要亲你多少下才能把你的不开心赶走呀?”

心尖重重一颤,被层层黑雾环绕的心脏仿佛有一束阳光强势照了进来,瞬间阴霾全无。

“我……我差点……”可是,龙衡还是自责。

说话的同时,他小心地环着钟禹白的腰,让钟禹白的重心都落在他的手掌中。

钟禹白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用跟我道歉。”

就算不是故意,可伤害已经是事实,他对于钟禹白而言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龙衡两片单薄的唇瓣微动,皱着眉头还想说话,钟禹白吧唧一声亲在他的眉心:“先上来睡觉,有事明天等睡醒之后再说。”

“你睡,我趴在床边就行。”龙衡义正言辞地拒绝,他害怕自己突然又发疯去咬钟禹白。

钟禹白推开龙衡的手,往沙发床里面挪去,空出一个足够宽敞的位置,拍拍真皮沙发,看向龙衡:“上来。”

“不……”龙衡弱弱地拒绝。

“你要我陪你一起睡地板?”钟禹白挑起眉梢,冷淡淡地开口问道。

见龙衡还是犹豫不决,钟禹白果断起身,作势要跟龙衡一起睡地板。

龙衡哪能让他躺地板,迅速爬上沙发,避开钟禹白受伤的地方紧紧地抱住他,声音闷闷的:“这样可以了吧。”

“你很委屈吗?”钟禹白问。

龙衡:“……不敢。”

“你还没洗澡?”钟禹白蹭过去,隐隐嗅到龙衡身上充满荷尔蒙的汗味。

对钟禹白的洁癖十分了解的龙衡想要起身:“……我现在去洗。”

“算了算了,也不是特别难闻。”钟禹白没怎么用力就把他按回原位,枕着龙衡的手臂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龙衡彻底是睡不着了,心里矛盾极了,一方面是担心自己会伤害钟禹白,另一方面纯粹是开心,抑制不住的开心,嘴角控制不住高高扬起。

他想,若是钟禹白哪天想要他的命,他会毫不犹豫地拱手相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笔仙62(做梦啃鸡腿) 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钟禹白被饿醒了。

梦中的他正在啃鸡腿,可越啃越饿,肚子好像藏了个无底洞,不管吃了多少,还咕咕地叫个不停。

在咕咕的叫声中,钟禹白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抱着龙衡的手臂……在吧唧吧唧地啃着……

他盯着眼前的超大型“鸡腿”三秒,然后迅速扭头看龙衡,刚好对上龙衡高深莫测的漆黑眼眸。

“鸡腿的味道怎么样?”龙衡促狭地眯起眸子,好整以暇地问他。

钟禹白嘿嘿一笑,反应敏捷地回答:“极好的,加了酱油蒸煮,味道更佳。”

“应该是极好的,口水都流了一地。”龙衡点头总结道,语气揶揄,分明是在取笑钟禹白。

钟禹白横了他一眼,抱起那被他啃了许久的“鸡腿”,再次一口重重地咬下去,与睡梦中没用力的啃咬不一样,这一咬用了他五六分力道。

“嘶——”痛得龙衡轻嘶了一声。

待钟禹白抬头,龙衡结实的手臂上留下了两排整齐的红印。

瞧着那两排牙印,钟禹白心情舒坦地勾了勾嘴角,哼,谁叫龙衡笑话他,作为大天蝎的一员,他心胸宽广,一般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落地窗的帘子被勾到两边,午后的阳光耀眼夺目,钟禹白脸上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无所遁形,一丝不漏地落入龙衡的眼底。

虽然被咬了,龙衡的心情却不可抑制地愉悦起来。

“哎呀,我要起床了。”钟禹白避开他直接热烈的视线,故意坐起来,伸了伸懒腰,刚要从沙发床的另一边下去,腰身被一条手臂勾住,他低呼一声仰面摔在了龙衡身上。

“衡哥,唔……”一声刚落,唇舌被堵住,俩人接了个绵长的吻。

怕碰到钟禹白的伤口,龙衡没跟他继续闹腾,索了早安吻之后就放他下床刷牙洗脸。

洗漱间。

钟禹白用双手拢起水往自己的脸拍了两下,在冷水的刺激下,他的大脑逐渐清醒。

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这已经是龙衡第二次有吸血行为了。

上一次他在淮隂城里面变异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这一次,龙衡是清醒的。

每一次都是因为他的脖子受伤出血,龙衡估计是被他的血吸引。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还会有下一次吗?他该怎么办?

钟禹白用拧了水的毛巾捂住自己的脸,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门外传来龙衡的脚步声,钟禹白迅速调整情绪,刚要说话,龙衡先开了口:“以后我睡次卧。”

“不行。”钟禹白想也没想就拒绝,“我现在没有眼镜,不挨着你,我又撞鬼怎么办?”

“这栋公寓不会有恶鬼,而且百源老人给的道符可以护着你。”龙衡走进来,站在钟禹白面前。

钟禹白皱巴着眉头,嘴巴微微嘟起,气哼哼地瞪着龙衡:“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没有!”龙衡赶紧信誓旦旦地举起手,就差对天发誓表明自己的态度,“真的没有!”

“那你就别搬走。”钟禹白不依不饶,伸手揪住了龙衡的衣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笔仙63(冷战) 镜子里倒映出两道身影,高的那个穿着普通的灰色T恤和一条过了膝盖的休闲短裤,稍微矮的那个仰着头,侧脸的弧线优美,眉心紧紧地拢着,揪着对方衣摆的手很用力,修长白皙的五指脉络微显。

俩人对视着僵持数秒。

其实钟禹白明白龙衡这样做的原因,龙衡害怕会再次伤害他,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能控制住的。

可是钟禹白还是不想放任龙衡一个人待着,远离未必能解决根本的问题。

“小白。”龙衡轻叹了一声,弯腰,亲亲他精致的鼻头,手指轻轻地拢了拢他鬓前的黑发,声音低沉,“听话。”

钟禹白鼓着腮帮子,盯着他没有说话。

实在看不得钟禹白这副眼盯盯可怜巴巴的小表情,龙衡扭过头,淡淡地开口:“我去收拾我的东西。”

他强硬地推开钟禹白紧紧揪着他衣摆的手,转身走出了洗漱间。

遇到点儿事情就想撇开他,哼!要走就走吧!老子不挽留!

钟禹白磨牙切齿半晌,决定跟龙衡冷战。

说是收拾东西,龙衡左看看右看看,哪样都不想带走,就连被钟禹白砍断了一条手臂的趴趴狗也不带。

他拧了拧眉,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把陈姨叫上来去次卧收拾东西。

次卧原本就是留给龙衡的,在钟禹白卧室的旁边,但他们俩一年来都没到次卧睡过。

一开始是因为钟禹白刚接触阴阳眼,需要龙衡陪在身边才能睡得安稳。

后来钟禹白稍微习惯了一点,但没有人提分房睡的事情,次卧自然而然地空了出来。

同样睡到了十二点钟的凤子卿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对面两间卧室的门都开着,陈姨忙着在次卧收拾东西,他愣了愣,探头往钟禹白的卧室瞄了瞄。

见到钟禹白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床上,又看到龙衡从次卧走出来,凤子卿愕然,抓住龙衡的手臂问:“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们这是吵架了?要分房睡了?”

“没吵架。”龙衡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把凤子卿的手推开,走进了主卧。

凤子卿也想跟着走进去八卦八卦,刚走一步,门就“碰”一声重重摔上,将凤子卿漂亮的鼻子撞得变形,整个人往后趔趄两步。

“卧槽,你们在闹什么!撞到我的鼻子了知道不!!”凤子卿捂着鼻子在门口跳脚,里面没有人理他。

房间里面,钟禹白挑起眉梢,冷冷地瞪着龙衡,用脚把那只趴趴狗朝龙衡踹过去,“把你的东西拿走,留在这里碍眼。”

龙衡捡起来,放在他的怀里,同时在他旁边坐下。

他一坐下,钟禹白就往旁边挪,与龙衡保持相当远的距离。

龙衡:“……”

自知惹到这个小祖宗,龙衡也不敢有脾气,默默地朝他挪过去。

然而,他挪一寸,钟禹白挪三寸,挪到沙发椅的扶手处再也没地方挪了,钟禹白准备站起来转移阵地。

刚一起身就被龙衡眼疾手快地抱住,钟禹白毫无防备地跌坐在他的腿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笔仙64(吵架了?) “放开我。”钟禹白一边挣扎一边低声呵斥。

龙衡非但不放手,还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廓:“小祖宗,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龙衡。”钟禹白不听他这蹩脚哄人的话,回头瞪着他,“你别离我那么近,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就失控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刺入龙衡的心脏,他身体微微一震,眼睛瞬间暗淡下来,低垂着头,环住钟禹白腰身的手松开。

龙衡最怕就是听到钟禹白说这些话,即便他明知只是钟禹白的气话,他心里也会很不安与没安全感。

“对不起。”他小声地说,语气低沉,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可怜。

钟禹白用眼角的余光瞥他,嘴里“哼”了一声,突然低头咬住了龙衡的嘴巴,很用力,咬破了皮,渗出零星的血。

“不就是吸血嘛,我也会呀。”钟禹白舔舔自己的嘴巴,双手揪着龙衡的耳朵,凶巴巴地哼声道。

你这哪里是……

这话龙衡识相不说,点头,认同他的话:“嗯,你会。”

钟禹白觉得会吸血还不够,紧紧地皱起眉头,用特别凶的语气威胁龙衡:“你今晚敢去隔壁房间睡,我以后就不跟你说话了,你尽管试试看。”

然而龙衡去意已决,平时跟钟禹白相处还有旁人在,失控时有人提醒,晚上一起睡觉真的会很危险。

他脑子里构建好措词,正想认真严肃地劝劝钟禹白,这时矮桌上的手机响起。

龙衡一手搂着钟禹白,一手伸过去拿起手机接听。

“小白。”里面传出一个龙衡特别不喜欢的声音。

估计没有人会喜欢来自警局的电话。

“有事?”龙衡眉心拢起,冷冰冰地开口问道。

手机另一头的陈翰听到是龙衡的声音心里毫无波澜,早已习以为常。

“你们班上有个叫徐倩倩的女生想跟小白聊聊。”陈翰的嗓音冷沉,“她昨晚杀了自己的母亲,凶器上的指纹与她的指纹完全吻合,基本可以确定是她所为。”

“但在接受审讯的时候她矢口否认,并且要求与钟禹白见面。”

末了,陈翰似幸灾乐祸地感慨了一声:“你家小白太受欢迎了吧,怎么个个女生都想跟他聊聊,跟我聊不行吗?哎,是不是也没女生想找你聊聊呀?”

龙衡“啪”一声挂了电话。

耳朵贴在手机上的钟禹白也听到陈翰的话,对上龙衡极度不悦的审视目光,钟禹白想了想,“也许我长了一张亲切慈祥的乖脸?”

龙衡搓了搓他的脸,捏着他如玉一般漂亮的下巴,仔细端详几秒,确实是一张漂亮至极的乖宝宝脸,而且还很会利用这张乖脸做坏事。

“别碰我,我们现在不熟。”钟禹白想起他们正在冷战,脸一下子冷下来,一巴掌拍掉龙衡的手,挣扎起身穿鞋。

龙衡:“………………”

下楼的时候,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俩人身上。

钟禹白受伤最严重在脚踝到膝盖之间,走起路来有点不便,龙衡一直把他背到沙发处才放下来。

众人的视线紧跟着他们,谷泫灏与凤子卿与张玄互视一眼,摸着下巴思考——

嗯……不像吵架呀。

哪有人吵架了还愿意背着对方或者愿意被对方背的?

钟禹白抬起头,凉飕飕地扫过吃瓜群众,目光停在凤子卿身上,嗓音习习凉凉:“表哥,废弃宿舍楼404宿舍的资料调查得怎样了?有没有一个叫李红茵的女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笔仙65(404宿舍的六个人) 钟禹白一开口,众人立刻静了下来,被点名的凤子卿腰杆挺直,字正腔圆地跟钟禹白禀报:“一个小时前私家侦探才把结果发给我,好像是有这样一个人。”

“你把结果发到我的邮箱,继续调查,把她们宿舍每个人的家庭背景,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在哪里都给我调查清楚。”钟禹白捏捏酸胀的眉心,扭头对龙衡道,“走吧。”

“你们不吃午饭了吗?”还是谷泫灏比较敏锐,他将书本合上,对上钟禹白的视线,“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禹白简单地把徐倩倩的事情一说,趁这个时候,龙衡已经吩咐陈姨去厨房打包了一份午饭。

“我也一起去,也许是那个笔仙作祟。”张玄站起来想跟着一起去。

但钟禹白没准,他轻声吩咐道:“张哥,你跟我表哥、小谷今天再到废弃楼看看,听说今天要动工拆迁那栋楼。”

“好。”张玄坐回位置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钟禹白的语气并不强硬,但很容易就可以让人听从他的指挥,他身上仿佛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将钟禹白背到副驾驶座,弯腰替他扣上安全带,将饭盒放在他的怀里,龙衡才转身绕去驾驶座。

钟禹白打开怀里的饭盒,菜香一下子溢满了车厢,菜肴美味丰富,饭面上还有两个大大的黄灿灿的鸡腿。

只有一个饭盒,龙衡没带他自己的饭,这人是想怎么样?都不饿吗?

不管了,让他自己饿肚子去。

脑子绕了几圈的钟禹白拿起勺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把平板架在自己的膝盖上,下载了凤子卿发过来的资料。

里面有404宿舍六个女生的资料。

李红茵,有着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曾与数个社会青年发生关系,视频曝光之后,不堪流言蜚语,在宿舍的浴缸里割腕自杀。

照片上的女孩明眸皓齿,脸庞与徐倩倩有几分相似,是……昨晚徐倩倩照片上的女生,也是被赵丝琦她们召唤出来的笔仙。

第二个女生叫毛冉,留着齐耳短发,笑容阳光。死亡原因,从顶楼跳下来。

第三个叫何华,长相有点凶悍,身材比一般女生要高大些许。死亡原因,撞死在镜子前面。

第四个叫凌天晴,长相柔弱,娇小可人,但眼底有一抹精光,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柔中带刚的感觉。死亡原因,服用砒霜。

第五个叫罗芬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冷漠难以接近。现在在国外工作,暂时无法取得联系。

第六个叫曾蕊,扎着两条麻花辫,衣着碎花衣裙,长着一张江南女子温婉的脸,眼睛干净清澈,不染凡间烟火。如今在容城开花店,花店的地址与曾蕊的联系方式在资料里面。

钟禹白在平板上查了一下花店的地址,还属于容城市区的范畴,离他们不远,下午也许能抽出时间去一趟。

“吃饭就吃饭,玩什么平板?”龙衡忍了又忍,忍不住伸手过去把平板按黑。

“不用你管。”话是这么说,但钟禹白没有继续看平板,而是专心低头吃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笔仙66(继续闹别扭) 车在警局大院面前的停车场停下,龙衡正准备拔钥匙下车,一个银色不锈钢的双层饭盒递到了他的跟前。

“剩下的。”钟禹白别过头去看车头前面的风景,揪着眉头,语气凶巴巴,“吃快点。”

龙衡嘴角不禁往上扬了一下,接过钟禹白递来的饭盒,打开,还剩下一大半呢。

等龙衡接走饭盒,钟禹白又低头看资料,累了就扭头看停车场里各种牌子的车,就算无聊到去盯趴在车窗上的蚊子也不去看龙衡。

哼,他们在冷战。

车厢里只有龙衡吃饭的声音,才过五分钟,龙衡就把饭盒的盖子合上,放在车后座上。

那么快?

钟禹白眼珠子不动声色地往左边移动,眼角余光偷偷地瞄了一下坐在驾驶座上的龙衡。

只见他拿纸巾擦了擦嘴巴,便打开车门下车,硬是一句话都不说。

喂!

是他发脾气好吗!不过来哄哄就算了,居然还给他摆脸色!?真是把他气得胸口痛!

钟禹白胸腔窜起一股莫名火气,鼓着腮帮子,气势汹汹地扯开安全带,也准备下车。

刚推开车门,差点一头撞进站在车门前面那个少年的怀里,幸亏他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座椅,才堪堪将自己的头稳在半空,没撞上去。

龙衡一只手拿了拐杖,他转过身半弓着腰,对钟禹白道:“上来。”

有人想当免费苦力工,钟禹白自然是要全力支持的,他毫不客气地挪动身体趴上去。

龙衡稳稳地将他背起来,上了车锁,脚步稳健地走出停车场。

警局二楼的办公室。

几个小民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见着钟禹白和龙衡二人,热情地朝他们挥挥手打招呼:“小白,你怎么了呀?”

“脚摔瘸了。”钟禹白也笑容可掬地与他们招呼。

民警们闻言视线往下,落在钟禹白两条被白色纱布裹成粽子的小腿上,惊道:“怎么能弄成这样?”

“一言难尽。”钟禹白长叹一口气,正要跟他们讲讲他这腿伤是怎么来的,龙衡已经踹开了办公室的门,径直走进去。

钟禹白人在他背上,不得不低头,只好把想要说的话统统咽回肚子里。

办公室里坐着陈翰、小方,还有徐倩倩的父亲与弟弟。

一看到钟禹白,徐倩倩的父亲徐阳就急急站了起来,急切地朝钟禹白走去:“禹白,你跟倩倩同班三年,你了解她,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过于着急,他甚至想伸手去抓钟禹白,被龙衡一个冷眼瞪过去,徐阳手臂一僵,把手缩了回来。

整个荣恒学院找不出一个敢管龙衡的人来,徐阳对他某些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惹荣恒学院的大股东不开心。

龙衡小心谨慎地将钟禹白放到沙发里,把拐杖放在他手边,之后也在他旁边落座,小方服务态度很周到地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气氛随着钟禹白和龙衡的加入变得更加冰冷凝固。

“徐倩倩在哪里?”钟禹白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润润喉,扭头问陈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笔仙67(徐倩倩的说辞) 陈翰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有两个民警将被手铐铐住的徐倩倩带到了办公室。

“小白!”本来两眼无神拖着脚步,被人推进来的徐倩倩看见钟禹白,眼睛一亮,鼻子瞬间酸楚,想朝钟禹白走过去,但脚也被铐住,而且双手被民警制住,她无法动弹,只能徒劳地朝他大喊:“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钟禹白眼神示意警察把徐倩倩带到沙发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长长的睫毛扬起,在眼睑下方投落浅浅的扇形阴影,为他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庞平添几分儒雅与平静。

“你老实地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在他温煦的目光中,徐倩倩躁动的神经仿佛慢慢地被抚平了。

她警惕地看了一圈坐在办公室的人,抿了抿唇。

“没关系的,你的目的是为自己脱罪,有些话只对我一个人说没有用。”钟禹白看出她的心思,嘴角挽起,轻松地说道,“把你知道的,觉得该说的都说出来吧。”

徐倩倩点头,盯着钟禹白的脸缓缓开口说道:“昨晚爸爸和妈妈吵了一架,爸爸说要跟妈妈离婚,他们吵了很久,那段时间我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后来,外面没有声音了,我也准备睡觉。就在这时我房间的门被人敲响,我去开门,看到了我弟弟站在门口。”

“我没有!”徐倩倩的话被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打断,钟禹白看向那个人,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紧皱眉头,愤愤不平地道,“我早就睡着了,压根不知道有吵架这回事,也没有去找过姐姐。”

语气很重,带着被人冤枉的委屈和被亲人背叛的愤懑,“姐姐撒谎!”

“闭嘴。”钟禹白眼神冷下来,转头对徐倩倩道,“你继续说,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做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徐倩倩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他身后还跟着一只黑猫。

……

他给我一把刀,告诉我,只要杀了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心里明白这是不对的,我不能这样做,可我不知怎么就拿起了刀,朝睡在沙发上的妈妈走去。

就在我对准母亲的喉咙抬起手时,胸口传来灼烧的疼痛,我一下子惊醒了,那感觉就像梦游的人突然被人叫醒一样。可与他们不同的是,我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吓得把刀扔掉,仓皇地跑回了我的房间,锁了门,不敢再走出去。”

因为接触过那把刀,所以才在刀柄上留下了指纹。

“她撒谎!我没有带黑猫回家,我也没有去找过她!”徐阳没把徐子云按住,他跳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大喊,“明明就是她杀了妈妈,还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虽然徐倩倩比徐子云大几岁,但毕竟也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孩,遇到这事怎么也淡定不了,她通红着眼睛,不断地重复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钟禹白眼神示意她冷静一些,目光落在徐子云和徐阳身上,问:“如果我是凶手,在拿刀时,起码会戴一双塑胶手套,绝对不会留下自己的指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笔仙68(笔仙是真的) 这一点陈翰也有考虑过,如果真的是徐倩倩,她也够笨了,杀了人之后不做任何处理,凶器扔在地上,甚至报案等警察来抓她。

可是凶器上只有徐倩倩一个人的指纹,也就是说只有徐倩倩徒手接触过那把凶器。

“妈妈对姐姐很不好,姐姐肯定对妈妈怀恨在心,所以才杀了她!”徐子云听不进去钟禹白的话,害怕警察们判他的罪,只想把罪名撇得一干二净。

他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徐倩倩和陈丽芳的关系不好,而且凶器上只有徐倩倩一个人的指纹,除了徐倩倩,徐子云想不出来谁还能当凶手。

“黑猫是不是有一只蓝色眼睛有一只绿色眼睛?”钟禹白也不理徐子云,又问徐倩倩。

徐倩倩愣了愣,忙点头:“对!”

“昨晚我和徐倩倩一起去了废弃宿舍楼,被赵丝琦她们召唤出来的笔仙拦截。”钟禹白把茶杯握在手心把玩,眸底幽深,意味深长地看着徐阳,“笔仙的名字叫李红茵,死于二十年前,第四栋宿舍楼404宿舍。”

肉眼可见徐阳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刺激到,狠狠地颤抖一下。

可钟禹白只说了两句,便又转开了话题,问陈翰:“陈副队,能不能缓个两三天再结案,我相信徐倩倩的话。”

“我尽量申请,但你要在三天之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陈翰冷峻的眉峰扬起,与钟禹白对视一秒,很有默契地明白对方的意思。

“谢了。”钟禹白客气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陈丽芳的尸体?”

“当然可以。”不仅是可以,还求之不得呢!

从钟禹白的只言片语中,陈翰已经明白这件事跟之前赵丝琦四人事件出现的笔仙有关系。

笔仙是真的。

徐倩倩被押回拘留室之前,钟禹白重新给了她两张道符,以及一个三清铃,摇响三清铃,普通的鬼怪都不敢靠近。

当然,钟禹白也给了徐阳父子两道黄符,让他们放在口袋里,保证能有效驱邪。

徐子云觉得这是迷信,不肯收,但被徐阳强硬地塞进了口袋里,并且命令他不准扔掉,那严肃的表情令徐子云费解,自己的父亲好像全都相信了。

二楼光线充足的走廊里,徐阳牵着自己的儿子仓促地离开,身后传来钟禹白的声音:“徐校长,保护好自己和您的儿子,那个东西,是冲着您来的。”

徐阳的背脊似乎更弯了,他转过身,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定定地看着钟禹白:“你……”

“废弃宿舍楼今天拆迁,我已经让一个很厉害的朋友去镇场子,不会出事。”钟禹白打断他的话,与徐阳对视,“以前犯的错,翻出来时该受惩罚的一定会受惩罚,但这不应该由鬼怪胡作非为。”

笔仙要的是徐阳全家家破人亡,陈丽芳只是一个开头。

钟禹白还没调查清楚徐阳与李红茵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李红茵的死估计跟徐阳离不开关系。

“如果您信任我,我们现在就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二十年前,您和李红茵之间发生的事情。”看出徐阳眼底的一抹动摇,钟禹白很适时很真诚地发出邀请。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笔仙69(钮钴禄·小黑) “叮铃铃——”徐阳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僵硬凝固的空气。

徐阳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皱了皱眉,对钟禹白道:“负责拆迁的工头已经到废弃宿舍楼,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这件事是由徐阳主持负责的,有些流程他必须跟工头对清楚,签了名,那边才能动手拆迁。

“今晚能一起吃个饭吗?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徐阳苦涩地扯扯嘴角,“时间相隔太远,我也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情绪。”

钟禹白理解,尘封二十年的记忆突然要被强行打开,任何人都需要时间做准备。

只不过……

时间不多了。

陈丽芳的尸体还放在法医部的解剖室。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钟禹白和龙衡已经来了三次解剖室,法医见到他们已经习以为常,看到钟禹白把一根泛着光的银针插到死者的额头时也无动于衷。

银针逐渐泛起了灰色的烟雾,缭绕在死者的额头上方。

“她的死与妖邪有关,但不是被妖邪直接害死,应该是附身在人的身上,将陈丽芳杀死。”钟禹白将银针抽回来,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这又是什么东西?”看着钟禹白娴熟的动作,陈翰目瞪口呆,“我记得你……不会道术呀。”

刚跟钟禹白认识那会,钟禹白只是个会做梦梦到嫌疑犯的普通人,后来还是请了张玄才处理掉百目鬼的事情。

钟禹白拄着拐杖站直,闻声回头幽幽地看了陈翰一眼,“那是一个月以前的我。”

“你这一个月去闭关修炼了?”陈翰更是惊愕不已,才一个月的时间,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道士?可怜的小白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差不多吧,反正我现在的法力还不错。”钟禹白懒得解释,直接把结果告知他,“要对付一般的妖魔鬼怪不在话下。”

陈翰摸着下巴一边打量钟禹白,一边唏嘘不已:“现在已经是钮钴禄·小黑了,阔怕阔怕。”

“……”钟禹白眉尖抽了抽,凉飕飕地盯着陈翰问:“陈副队,你是不是想尝尝我新修炼出来的排山倒海呀?”

“哟,来呀,展示一下你闭关修炼的成果。”陈副队颇具挑战的精神,冲钟禹白挑衅地一挑眉梢一勾指头。

不好意思,钟禹白就是禁不住挑衅的人,正要抬脚扎马步展示一个“排山倒海”给陈翰一点颜色瞧瞧。

可……他忘记了自己的腿还有伤,刚抬起就痛得一阵阵抽搐。

痛得他整个人失衡地朝地板扑去,千钧一发之际龙衡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扶稳。

好不容易见了一次钟禹白狼狈的模样,陈翰不受控制地扬高唇角,压抑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钟禹白凉飕飕地看他一眼,指着陈翰回头对龙衡道:“衡哥,可以帮我揍他吗?”

“有奖励吗?”龙衡问。

“有。”奖励什么的,反正由他定。

“喂,你们俩别那么轻易就决定这种事行不行!龙衡你等等,你在干嘛!?”

眼看着龙衡步步逼近,陈翰不由自主地往门口方向退去,一边尝试与龙衡讲道理:“你别乱来,这是袭警!袭警!”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笔仙70(徐阳被绑架) 最后三人全都被法医轰出了解剖室,特别是陈翰凄惨,被龙衡教训了一顿又被法医拎着耳朵教训一顿。

“你们这俩混小子,仗势欺人!”陈翰一边用衣袖擦脸上被钟禹白涂上去的墨水,一边愤愤不平地控诉。

富二代了不起吗!红二代了不起吗!

钟禹白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这如沐春风般甜美的笑容令陈翰莫名背脊一冷,他缩了缩脖子,迅速钻进洗手间洗脸。

外面传来钟禹白的声音:“别忘了找人保护好徐阳、徐倩倩和徐子云三个人。”

“滚!”陈翰暴躁地大吼。

钟禹白心情极好地拄着拐杖麻溜儿“滚”了。

还没走出警局,又被陈翰一个紧急的电话追了回来。

“徐阳被人绑架了。”

三分钟后,钟禹白和龙衡重新坐在办公室里,陈翰把脸上的墨汁洗干净之后又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大好青年。

“徐阳先把徐子云送到学校,再开车赶往荣恒学院,在一个没有监控录像的路口,有人丢了一枚烟雾弹,阻隔了便衣警察的去路。我们的人下车查看,那个丢烟雾弹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他们再发动引擎去追赶徐阳的车,在一千米外的马路边发现徐阳的车,但里面的人已经不在了。”

陈翰的手指划过墙壁上地图的方位,从十字街开往荣恒学院绕近道需要经过一处比较偏僻的路段,徐阳的车就停在这一段路之间。

“妖魔鬼怪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为什么还要扔烟雾弹,造成人做的假象?”陈翰抬起头,眉心拧了拧,皱眉问。

在陈翰的意识里,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与人类不一样,它们可以轻易地避开镜头,可以利用妖邪之术杀人。

可这样的绑架手段,分明就是人所为。

“笔仙与周小雪合作,应该是因为不能直接杀死徐阳,它需要完全借助周小雪的手来完成复仇。”钟禹白一边说一边拿着笔对着面前的资料蹙起眉头。

可是,为什么不能直接杀死徐阳呢?徐阳身上有什么?

矮桌上摆放着陈翰调出的二十年前404宿舍四人死亡的案卷,案卷比凤子卿调查到的资料还要详细,可当时并没有找出嫌疑人,最后以自杀结案。

“现在当务之急,找到徐阳。”龙衡把资料浏览一遍,面无表情地指着一行字说道,“否则,他将会生不如死。”

那一行字写着:“李红茵曾与多个社会青年发生关系,视频传遍各大社交网络。”

钟禹白盯着那行字数秒,脑子突然灵光一动——

赵丝琦跳楼“自杀”,404宿舍的毛冉跳楼自杀。

陈娟妍撞镜子“自杀”,404宿舍的何华撞死在镜子面前。

齐雅云食用砒霜死亡,404宿舍凌天晴服用砒霜。

抛开自己咬碎药物自杀的唐丹丹,和作为背叛者被笔仙处决的秦戎,其余三个人的死亡与404宿舍女生死亡的原因一致。

那么作为第一个死亡的李红茵,她会将怎么样制裁徐阳呢?

钟禹白觉得李红茵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会模仿她当时的死法报复徐阳。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笔仙71(找人) 明白这一点的陈翰脚底倏地窜起一阵冷意,徐阳好说歹说是荣恒学院的副校长,要是真如钟禹白和龙衡推测,他的名誉将毁于一旦。

“可现在追踪不到任何关于徐阳的信息。”陈翰已经加了人马去搜索,但那个地方接近老城区,着实偏僻,而且地域宽广,废弃工厂或者接近废弃的工厂尤其多。

钟禹白手指在地图上的一带画了圆圈:“他应该还在那一片地方。”

警察已经将那一带地方封锁,又查了相关道路的监控录像,并没有发现可疑车辆离开,可那片地方太大了,地毯式搜索费人费力,并没有很大的效果。

“你不能用道术找人吗?”陈翰抬头问道。

“我试试,但结果不会太乐观。”钟禹白往沙发椅背一靠,无奈地与陈翰对视,“对方不仅仅是一个笔仙。”

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昨晚如果不是对方出手,笔仙没那么快能逃走。

钟禹白甚至能猜到,笔仙的体内也有一张可以增强她力量的拼图。

陈翰却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紧皱眉头:“人与鬼同流合污。”

“周小雪现在在哪里?”钟禹白突然问道。

“学校,教室,还在警方的视线内。”陈翰回答。

钟禹白点点头,沉凝数秒,站起来:“我也想办法去找徐阳,有任何消息会告诉你。”

离开警局后,钟禹白让龙衡开车送他回公寓,在路上钟禹白打电话跟张玄说了这事,张玄尝试用道术找人,果然被人挡了回来。

“这个时候就得靠我出马了。”凤子卿抢过张玄的手机,摸摸鼻子,信誓旦旦向钟禹白保证,“三个小时之内,老子就能把他挖出来。”

“尽快。”钟禹白丢下两个字,挂了电话。

钟禹白扭头看开车的龙衡,心里暗暗思忖,就算那些人真的拍了视频,龙衡也有能力让那些视频扼杀在摇篮里。

公寓里只有刘雨和小狐狸在家,龙衡背钟禹白上了二楼,把钟禹白送到妖魔鬼怪聊天室的门口,叮嘱他两句,才走进二楼专门的电脑室。

偌大的电脑室横竖摆放着十几台计算机,软件硬件设备皆为最先进,网络系统也是最高级,通过这些电脑,龙衡可以监视容城乃至整个A国的网络。

龙衡不爱读书,只爱做一些在违法犯罪边缘游走的事情,而且在这类事情上极有天赋,比如赛车,比如黑客。

看着龙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钟禹白才用指纹将很像墙壁的门打开,走了进去。

里面的小鬼头玩了一个月的麻将还没腻,正围着麻将桌玩得啪啦作响。

经历的事情多了,钟禹白对这些小鬼头的长相也没以前那么排斥。

甚至能用审美的眼光对待他们,瞧那三姑娘长得多好看。

“大人!”察觉到钟禹白到来的鬼怪们惊叫起来,赶紧离开麻将桌前,齐刷刷排列整齐地站直。

钟禹白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有些小鬼从钟禹白能见到鬼之后就跟着他,心安理得无忧无虑过了一年,对钟禹白自然是感恩戴德的。

“你们帮我去找一个人。”钟禹白把徐阳的照片找出来,递给他们看,“找到之后,立刻跟我汇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笔仙72(妖魔鬼怪聊天室的组成) 这还是钟禹白第一次委托它们做事,众小鬼们面面相觑,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小主人还有事情需要它们去做的。

“不乐意吗?”钟禹白靠在书桌边,微微扬起下巴,扫了一圈这高矮不一、形状不一的妖魔鬼怪,不咸不淡地问。

“不不不,我们乐意至极!”小鬼们迅速表明态度,脸上可见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干劲。

听到小鬼们的回答,钟禹白有点悬的心缓缓落下,屈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看看它们:“你们分个类别吧,鬼站左边,妖站右边。”

小鬼们足足愣了十秒钟,仿佛没听懂钟禹白的话,以前钟禹白只会定时供奉饲养它们,可不会与它们有多一点儿的交流。

“大人的话你们都没听见吗?”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小萝莉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地对它们吼了一声。

房间里神坛上的香烛很旺,将一群小鬼们错愕不已的脸照得亮堂无比。

又寂静了几秒,小鬼们刷刷地动起来。

“老烟鬼,你怎么站那边去了!过来这里!”

“这不是左边吗?”

“乱说,明明是右边!你看我这样站,这是我的右手。”

“蠢货,你站错方向了,你看我的左手在这边,明明就是左边!”

“三姑娘,你说那边才是左边呀?”

“……”

眼看着小鬼们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为争论哪里是左边快要打起来,钟禹白嘴角一抽,扶了扶额,大喝一声,遥手一指:“是鬼的站那边去,妖站这边来!”

有了钟禹白的指令,小鬼们纷纷站好,可有几个人既没站到左边也没站到右边去,而是直直地站在中间。

“你哪个种类的?”钟禹白低头看着那个穿着绿衣服的小萝莉。

“报告大人,我是精灵,名字叫绿萝子。”小姑娘仰着头,像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一般声音响亮。

“你呢?”钟禹白问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我是蛟。”少年回答。

“那你呢?”又问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我是土地神。”小男孩回答他。

“……”钟禹白额头突突地跳动。

不是,他的妖魔鬼怪聊天室到底都装着些什么东西呀?

钟禹白深吸一口气,问他们三人:“你们是不是很厉害?”

三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你们这里谁最厉害?”钟禹白掐掐眉心。

所有人都指向妖那边的一个人,那个人头戴斗笠,穿着古装,眼圈乌黑,一条灰色的哈达在脖子缠了两圈,包住他眼睛以下的脸。

钟禹白以前没细看,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的脸。

“你是哪种妖怪?”

“熊猫精。”

钟禹白愕然,盯着他那双黑眼圈:“什么?大熊猫?”

“嗯。”

钟禹白:“……”

半晌后,钟禹白扶着桌角,疲倦地摆摆手:“你们先去找人,我冷静冷静。”

得到钟禹白的命令,房间在几秒之内空了出来,烛火依然旺盛,然而已经不见任何东西的影子。

钟禹白仰起脖子,盯着空洞的天花板长吁一口气,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妖魔鬼怪聊天室的成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笔仙73(迟了) 已经是傍晚五点钟,太阳的光从强到弱,从走廊尽头的纱窗照进来,洒下一地橘红。

钟禹白心绪难平地走出妖魔鬼怪聊天室的门口,走廊的应急灯突然全部亮起来,停电了。

这个电也停得太巧了吧。

他刚这么一想,电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龙衡走了出来,看着钟禹白的脸,缓缓地说出两个字:“迟了。”

停电,网线被切,网络中断。

又迟了一步吗?为什么总是在迟到呀?

钟禹白紧抿着唇,动得过多的脑子昏昏沉沉,他往后一个趔趄,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小白。”龙衡往前跨了两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扶稳。

顺着龙衡的力道,钟禹白的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窝,低声问:“徐阳在哪里?”

“在南郊天南旧街506号废弃工厂,我已经告诉陈翰。”龙衡将他拦腰抱起来,声音冷沉,“小区停电,其他地方未必停电,我们去找电脑。”

已经迟了,钟禹白心里明白网络的传播速度有多快,他们是赶不上的。

这次的停电巧合得明显,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像是都被别人监视着、控制着,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那个人的眼睛。

那个人不想让他们找到徐阳,他们就找不到。

那个人知道龙衡能够操纵电脑阻止网络传播,就直接断电。

他好像在跟钟禹白他们玩一个游戏,看一场由钟禹白他们表演的好戏,而自己只在需要出手的时候动一下指头。

可他只是动一动指头,他们全部人都要忙得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陈翰这边忙得像个陀螺团团转,视频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传遍了荣恒学院,每一个教室正在使用的电教平台都在播放徐阳的视频。

就如钟禹白和龙衡所猜测的那样,对方找一群体格健壮的男人强了徐阳,录下视频,就如二十年前李红茵所经历的事情一样。

学校虽然及时进行了全面停电处理,但视频的内容已经彻底传播了出去。

警局的网监科成员齐齐出动,却也没能将所有视频拦截下来,但奇怪的是,视频很快被别人拦截下来,并且把播放视频的程序改成了病毒,谁点击有关的视频或者图片,电脑都会中病毒变成蓝屏。

陈翰带队去在南郊天南旧街506号废弃工厂,将一群男人全部逮住,医院的120急救车把晕倒在血泊里的徐阳载走。

在警方威逼利诱的审问下,他们的头目交代是有人用微信联系,买他们做这件事。

对方三万定金,还有剩余的三万没有付。

陈翰在追查微信后面的手机号码之类信息发现,登记的是唐丹丹的身份证信息,银行卡信息……

再去调查唐丹丹银行卡的流水账,发现金钱来自齐雅云的银行卡,齐雅云银行卡的钱来自陈娟妍,而陈娟妍的钱来自赵丝琦……

赵丝琦是富家千金,钱的来历无需再继续调查下去。

“艹,费尽心思查了一圈,这是在故意耍我吗!”陈翰将那厚厚的调查结果砸在桌面,双手撑着桌子边缘,气得呼呼直喘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笔仙74(徐阳疯了) 查不到幕后主使,陈翰只能把那群男人全都关起来。

门被小方从外面推开,他拿着手机一边走进来一边语速极快地对陈翰道:“徐阳醒了。”

“但……”小方那两道秀气的眉深锁,声音沉了几度,“情况很不好。”

陈翰往后坐在了椅子上,抬起胡子巴青的下巴,深棕色的眼睛朝小方看去,用鼻音“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疯了。”

得知徐阳醒来,陈翰和小方在最短的时间赶到医院。

徐阳的病房在三楼,从电梯走出右转,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后左转,就看到了数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守在一个病房的门口。

房门从里面打开,医生和几个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陈翰赶紧走上前,“现在怎么样了?”

“打了镇定剂,但情绪还没稳定下来。”医生摇摇头,脸上有几分不忍,“他全身软骨组织都有轻重不一的损伤。”

说罢,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护士离开。

陈翰剑眉锁了锁,紧抿着唇,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面的徐阳被绑在床头,两条腿也固定在床脚,一只手背上插着针,高悬在床头的玻璃瓶药水一滴滴往下滴落。

才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徐阳与之前在警局时完全不一样,他全身都白色的药用绷带缠住,没有被绷带覆盖的地方一片青紫,显然是被人掐弄出来的。

“放开我!她回来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啊——”他张着嘴巴大喊大叫,身体像濒死的鱼一般疯狂扭动,却挣不开身上的束缚。

一个大男人被一群男人这般对待……

陈翰一个有着多年刑警经历的成年男人想到那个画面也抑制不住恶寒,全身冒着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太可怕了。

花几秒时间把那个画面赶出脑海,陈翰深呼吸两口气平复情绪,才坐下来,试图与徐阳沟通:“徐校长。”

他刚喊三个字,徐阳就像见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充血的双目泛出恐惧与懦弱,他拼命地想往另一边缩,一边缩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我不是,我不是!”

我什么都不是了。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在暴躁过后,徐阳瞪着眼睛,重复不断地说着一句话,“她回来了。”

陈翰下意识地问:“她是谁?”

“她……她是谁?”徐阳盯着陈翰,嘿嘿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沙哑诡异的“哈哈”声响彻整个病房。

小方被他这笑声弄得心里发毛,觉得跟个情绪完全不稳定的人没什么好说,刚想伸手拍拍陈翰的肩膀提议先回去,就听徐阳边低头蹭掉眼泪边嘶哑着声音,“她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女人……”

说完这句话,他又哭又笑,与疯子无异。

看到徐阳这样的状态,陈翰心里明白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情况了。

把门外的警察叫进来,病房留了四个警察,外面留了两个,确保徐阳的安全。

即便做了这样的部署,陈翰心里依然没底,对方在暗他在明,敌人对他们了如指掌,他对敌人一无所知。

可目前他也只能这样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笔仙75(带徐子云回家) 下午五点钟,太阳西斜,但光芒依然明亮,普照着熙熙攘攘、繁华的容城。

然而在阳光的背后,有无数的臭虫与蝼蚁,它们借着阴影,一寸寸地侵蚀人的内心。

坐落在城中的贵族小学寸土寸金,建筑恢宏,就在这所高调奢华的学校一处偏僻角落,一个十二岁大的男孩被几个男孩推搡倒在地上。

“你爸爸真恶心!”

“听说你妈妈还没死透呢,你爸爸就跟别的男人上床了!你是不是你爸爸生出来的呀?”

“你说他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呀?”

“看看吧,可能真的跟我们不一样呢。”

“……”

几个男孩朝那个小少年丢石头,甚至想把小少年的裤子拉下,做一场“检查”。

小少年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衣服,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们,一边大吼着滚蛋,一边挣扎爬起来逃走。

但一个人怎么能敌得过一群人,那些小孩很快又把他抓起来,将他扔到地上,数只脚踩上去。

徐子云平日仗着家里有点权势欺负过别人,如今一朝落魄,别人肯定要讨回来。

“啊——”他抱住头,蜷缩着身子,身上多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就在他咬着牙关想忍忍就过去时,一道呵斥声落下:“你们在干什么!?”

半大的孩子们一看见大人来了,赶紧抓着书包飞快走人,但还是被钟禹白眼明手快拿起手机拍了照。

等他们全部离开,徐子云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双手抱住膝盖,他的衣服凌乱,身上多处擦伤,眼睛红通通,紧紧地咬着唇,眼泪像金豆子一样大颗大颗掉落。

“走吧,回去换件衣服。”钟禹白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俯视着这个缩成一团的男孩。

徐子云不肯动。

“你不跟我走,准备在这里待一晚上?”钟禹白耐着性子问他。

“与你无关!你们都给我滚!”徐子云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瞪向钟禹白,“我妈妈没了,姐姐被你们抓了,爸爸被别人害了!你们还想对我做什么?!”

这小孩也太不懂感恩了吧,钟禹白心里腹诽,他们可是很好心才专程过来接他的。

钟禹白俯身,正想对小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却见龙衡拎起小孩的衣领,把他扛在了肩膀上。

头朝下,腰身对折搭在肩膀的那种扛法。

“啊——坏人你放我下来!”小孩吓得大叫一声,在龙衡肩膀上挣扎,但他的力道哪能与龙衡相比,而且龙衡身高一米八五,小孩看着自己的脸与地面的高度,也不敢真的挣脱掉下去。

龙衡把车子开进了校园,停在操场上,没走多远他们就走到了停车的地方。

面无表情地把徐子云丢进后座里,龙衡锁上车门,才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小心地扶着钟禹白坐好,系上安全带。

钟禹白瞄他两眼,很想笑话龙衡,他的手还好着呢,至于连安全带都替他系吗?

可钟禹白很快就记起他们还在冷战,抿紧嘴巴,绝对不跟龙衡多说半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笔仙76(日记本) 一路上,后座的徐子云又吵又闹,龙衡把前座与后座之间的挡板升起来,开了巨大声的相声小品,让小品的演员与徐子云对骂。

骂着骂着徐子云困了累了,便缩在座位默不作声。

终于安静了,钟禹白摘下睡眠耳机,摇下车窗,手肘搭在车窗边缘,打了个电话给凤子卿。

此时的凤子卿正在第四栋宿舍楼404宿舍里面。

因为徐阳出了意外,没有人来负责这项工程,只能取消爆破拆迁废弃宿舍楼,至于什么时候再拆迁谁也说不准。

来都来到这儿了,张玄便带着凤子卿再上404宿舍一趟,想找找还有什么线索。

“有什么发现吗?”钟禹白问。

“都已经过了二十年,铁质的床架都已经生锈腐朽,哪里还能有发现呀?”凤子卿大大咧咧地回道,话音一落,听张玄道,“有发现。”

被立即打脸的凤子卿愣愣地眨一下眼睛,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凑上去看,原来是一本扔在床底,被各种杂物压着的日记本。

可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宿舍又比较潮湿,本子早就被虫子咬得千疮百孔,又被空气腐蚀了一部分,张玄拿出来的时候上面还零零星星遍布很小的虫子。

“咦~好脏哦。”讨厌又害怕虫子的凤子卿嫌弃地跳开,盯着本子的眼神警惕极了,仿佛那个本子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

张玄瞄了眼他脸上丰富的表情,心里小恶魔冒出了头,嘴角微不可见地往上一翘,突然把日记本往凤子卿面前一扔。

“啊——你干什么!!”凤子卿吓得往后一退,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

“打开它。”张玄气定神闲地命令道。

凤子卿两条长眉紧紧地拢在一起,鼓着腮帮子,弱弱地反抗:“我不……”

“你还想不想学道术?这点小事都不肯做,师父要你有何用?”张玄强势打断他,皱着眉头,严厉地质问。

学道术是如今凤子卿最大的梦想,难得找了个靠谱的师父,他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放弃!?

深吸一口气,凤子卿颤颤巍巍地伸出他那白皙漂亮的手。

张玄看了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不屑地心道,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又屁用哦,一看就很弱不禁风。

虽然……这货比他还高那么两厘米。

“师父……我不敢……虫子好可怕,真的特别可怕,你看……它们还会动……”正当张玄胡思乱想,凤子卿又颤巍巍地收回了手,哭丧着脸看向张玄。

张玄有那么一瞬间,想把他踹到太平洋喂鲨鱼。

一个大男人,撒你妹的娇呀!又不是小姑娘!

“我数三声,你再不翻开,我就把整个本子塞你嘴巴信不信?”张玄转动手腕,危险地眯起眼睛,笑肉不笑地看着凤子卿。

嘤嘤嘤~师父越来越凶了!

凤子卿瑟缩了一下脖子,委屈巴巴地咂咂舌,在张玄魔鬼一般的眼神下,默默地把外套脱下来,包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翻开那个日记本。

日记本里面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一页里只勉强能辨认出十几个字,而且记的好像都是日常,偶尔提到李红茵,但断断续续,根本看不明白。

后面的有几页很容易就看明白,因为那几页写满了“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之类的字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笔仙77(拜访花店老板) 收到张玄发来的照片后,钟禹白问张玄:“是谁的日记本?”

张玄和凤子卿又在宿舍翻来覆去查了一番,终于在发现日记本的那个床铺上发现两条名字,毛冉、凌天晴。

是死去的两个女孩。

“把日记本带回来,再仔细搜一搜,还有没有线索。”钟禹白说完又道,“我带了个小孩回家,你们回来之后帮我照顾一下。”

不喜欢小孩的张玄听到小孩的字眼都头痛,他揉揉太阳穴,问:“你们又要去哪里?”

“去找404宿舍幸存者,李红茵的好朋友曾蕊。”

已经五点半,夕阳西斜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后,钟禹白吹着风,看着风景,修长白皙的手指将手机轻轻地按在耳边,声音清雅平静:“我们现在只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抓住笔仙。第二,保护徐家。第三,查明二十年前404宿舍发生了什么事情。”

车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下,龙衡下车后打开后座的门,准备叫徐子云下车,徐子云以为龙衡又要扛他,态度很恶劣地冲龙衡大声吼道:“我自己走。”

还极力躲闪,眼底厌恶溢满而出,他可不想再体会那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

“这才乖嘛。”见徐子云自己下车,钟禹白笑了一下,但笑容并没有丝毫温度,“某人也不是很想扛你。”

对别人好意不领情的小家伙,钟禹白并不抱有好感,帮他,不过是觉得应该要帮,尽尽责任罢了。

听到钟禹白的声音,龙衡心尖轻轻一颤,抬头看着那只露着浅浅小酒窝的笑面虎,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看什么看,请把你的视线转开。”被钟禹白抓到,并且凶神恶煞地回瞪过去。

龙衡满不在意,反而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

钟禹白没料到龙衡的动作如此迅猛,吓得双手抱住龙衡的手臂,拐杖“啪啦”掉在地上。

“拐杖……”钟禹白力道很微弱地挣扎一下,提醒龙衡。

“等下再捡。”龙衡将他抱得更稳一些,大步迈出了停车场。

跟在后面的徐子云甭提心里有多郁闷了,扛他时那么暴力,抱别人又那么温柔,这怎么可以差别对待呢!

将徐子云送回公寓,托给公寓里小鬼们和陈姨刘雨照顾,钟禹白和龙衡直接开车去了资料上的花店地址。

傍晚六点,城市披上了橘红色的外套,懒洋洋地踱着碎步朝黑夜走去。

花店在容城C区的一条专卖殡仪用具的街道上,地段偏僻,龙横开着导航东拐西转几乎走了小半个容城才把花店找到。

看着路边都是卖花圈、纸钱等用具的店铺,钟禹白还以为那个花店专门是为死人服务的,但到了才知道,并不是。

花店很大,门口摆着各种色彩鲜艳的花,在这一条灰白的街道中格格不入。

就像在黑幕布上重重地点缀了一笔白色,极为突兀。

车停在花店门口,钟禹白刚要下车,忽而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花店里面走出来。

看清那张脸,钟禹白眼皮一跳,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周小雪……

怎么也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笔仙78(偶遇周小雪) 簇拥着各种花的门口,周小雪侧面对着钟禹白与老板娘寒暄,眉飞凤舞,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似乎与店老板很是投机。

俩人有说有笑地寒暄一会,周小雪抱着一个盆栽与老板娘挥手告别,回头发现一辆挺眼熟的车。

她皱了皱眉,准备不加理会地绕过去。

车门打开,钟禹白的拐杖先抵在大理石地面上,接着他那裹着层层绷带的腿冒了出来,最后整个人轻松地跳下车。

“好巧。”钟禹白扬起一个笑容,眼神清淡如水,然而看向周小雪时又带上了几分压迫性的凌冽。

周小雪扬了扬下巴,倒也不怯场地对钟禹白颔首一笑。

“这条街都是卖殡葬用品,真难为你能找到这个花店。”钟禹白头颅微垂,审视周小雪的目光带着四五分调侃与嘲讽。

言语间显而易见是在暗示周小雪故意来找笔仙的朋友。

聪明如周小雪哪能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她缓缓地半眯起眸子,“你不也是么?”

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双方周围的空气宛若冰窖,冰冷凌冽,四目相对之间皆是短兵相接。

钟禹白忽而勾起嘴角,冷冷道:“与恶鬼为伴,总有一天会被恶鬼反噬,永不得超生。”

“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养鬼饲鬼的人,是你不是我。”周小雪不可置否地嗤了一声,“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然而还没走两步,就被驾驶座下来的龙衡拦住。

说不上拦,刚好碰上龙衡下车罢了。

周小雪敢跟钟禹白对着干,但对龙衡却心生畏惧,毕竟龙衡不是什么能够讲理的人。

“别被我抓到把柄。”身后传来钟禹白冷漠疏离的声音,“我不会手软。”

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小雪心脏微微一冷。

其实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静,除开妖魔鬼怪的事不说,在这个真实的人间,如果钟禹白想动她,轻而易举。

她敢这般对钟禹白,不过是仗着钟禹白是君子这个缺点罢了。

但对上龙衡,她只能快速地绕道离开。

看着周小雪走过马路,穿过马路边的绿化带,身影逐渐消失,钟禹白才收回视线。

刚才周小雪手里抱着的花是夜来香,已经结出小小的花苞,很快就会开花。

转过头时,花店老板还站在门口似有疑惑地看着他们。

看清楚花店老板的模样,钟禹白微微惊愕,立刻把花店老板与404宿舍幸存者曾蕊画上等号,过了二十年,花店老板的模样与二十年前的曾蕊几乎完全一样,岁月仿佛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半毫的痕迹。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请问,您是曾蕊?”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一个陌生少年口中吐出,曾蕊诧异地动了动柳叶眉,小小的瓜子脸显得更加温婉动人,仿若水墨画中温婉的江南美人。

“你们是谁?”目光停在钟禹白脸上几秒,曾蕊疑惑地开口问道。

钟禹白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微微一笑:“站在这里说话?”

可能是钟禹白和龙衡的年纪太小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曾蕊只是思考了几秒便把他们请进了店里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笔仙79(花店) 这个花店简直就是一个温室花房,左右两面墙改成阶梯式,每层阶梯都摆放着各类各色的盆栽。

花店从门口到收银台之间挖了一个长条形的小花园,填上肥沃的泥土,把花种在上面,喷泉被花草簇拥其间,水声淙淙,鸟语花香。

头顶也是各种藤蔓类的植物,爬满了整个天花板。

钟禹白抬头瞄一眼头顶过于茂盛的藤蔓,竟然觉得这些藤蔓有点眼熟,莫名想起了昨晚笔仙制造的藤蔓。

花店最里面隔出一处当待客的咖啡厅,黑白基调,吧台、桌椅皆由精美瓷砖砌成,地板是一朵黑白相间的花,像是白色地里开出了一朵黑色的曼珠沙华。

推开半身高的复古木门,曾蕊将他们带进里面,里面开着暖色灯,墙壁上的摆钟有规律地摇晃,耳边依然是鸟鸣与水声,鼻息间是淡淡的花香。

明明是很休闲舒雅的环境,却让钟禹白感觉到压抑。

太暗了,有点冷。

曾蕊从饮水机下面的杂物柜里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给他们倒了两杯花茶,放在钟禹白和龙衡面前的同时坐了下来:“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她的表情平静,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我和他是荣恒高中的学生,我有几个朋友去你们曾经住过的404宿舍玩笔仙游戏,后相继自杀死亡,与你们当初的自杀方式一模一样。”

钟禹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印着粉红色花纹纸杯的边缘,目光很轻地看着对面的曾蕊。

时隔多年,突然听人提起404宿舍,曾蕊的脸上浮出恰当的惊讶。

“这又怎么样?那件事二十年前就过去了,你现在找我还有什么意义?”但很快,她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又是一片温婉如水的表情。

钟禹白盯着她抿唇不语。

他不说话,曾蕊反而明白了他的来意,无奈地笑了笑:“你该不会觉得这件事跟二十年前的自杀案件有关吧?”

自然是有关的,钟禹白没有否认,他说:“二十年前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但不排除有人模仿作案,您能告诉我当年的李红茵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你们404宿舍当时死四个人,我的朋友们已经死了三个,我不希望还有伤亡出现。所以,我恳请您将二十年前的事情告诉我,为警方查案提供一些线索。”

钟禹白睁着两只诚意满满的眼睛,没有丝毫杂质,完美营造出一种乖小孩的假象。

然而隐藏在乖小孩外表下的另一双眼睛,正仔细观察曾蕊的反应,暗忖着这样性格的女孩警备心比较强,可能根本没法从她嘴里挖出一点儿线索。

但让钟禹白意外的是,曾蕊没有左右而言他,而是认真地回忆二十年前的李红茵,将往事娓娓道来:

“茵茵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学就是同学,中间因为搬家分开了几年,在高中重新认出彼此,在高三的时候被分到同一个班级,住在同一个宿舍。”

曾蕊想起那段时间,嘴角微微地上扬,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怀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笔仙80(曾蕊口中的往事) 在曾蕊的描述中,李红茵是个家庭背景普通,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好的完美女神,喜欢她的人很多,但她只与一个男生谈过恋爱。

钟禹白立刻警觉,轻轻打断了曾蕊的叙述,“那个男生名字叫徐阳?”

“你怎么知道?”曾蕊惊诧地看着他,眼睛流转微波,就连惊讶的表情也温婉动人,给人一种不大真实的感觉。

“徐阳是荣恒高中的副校长,也是我尊敬的长辈,我从他嘴里听过一部分。”

龙衡默默地盯着钟禹白看,只见钟禹白面不改色,撒起谎来跟吃饭睡觉一样,完全不用打草稿,拈手就来。

看起来很擅长撒谎的样子,但龙衡很清楚,钟禹白对长辈对朋友几乎不撒谎,是真的很乖。

“呵……从他的嘴里能有什么好话?”提起徐阳,曾蕊的脸色冷沉,“他就是个人渣!”

“他抛弃了李红茵?”钟禹白顺其自然地接话问道。

曾蕊脸上方才怀念的神情全部不见,眸子转冷,温婉的脸庞也凭空多出几分锋利来。

“是。”曾蕊拳头紧紧握住,“他跟我另一个舍友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结合张玄找到的日记本内容,钟禹白在大脑里已经有了个清晰的主线脉络,他问:“那个舍友叫毛冉?”

“这也是他告诉你的?”曾蕊讥诮地扯了扯嘴角,“他有什么资格提起茵茵,如果不是因为他,茵茵也不需要遭受这种苦,也不会选择自杀!”

钟禹白微微蹙起眉头,乘胜追击继续询问:“是谁找人轮……嗯,欺负李红茵。”

对着一个性格如水的女孩钟禹白说不出太凶狠的词,婉转地用了一个“欺负”。

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曾蕊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毛冉。为了彻底让徐阳对茵茵死心,她找了一群人……”说到这里,曾蕊揉揉眉心,紧抿着唇,悲伤与愤怒同时呈现在秀丽的脸庞上。

听到这儿,钟禹白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致轮廓。

气氛凝固数秒,钟禹白以为曾蕊不会再说下去的时候,她又开了口,“一个女孩平白无故遭受了这种委屈,没法讨回公道,还连累父母双双被辞退。

那个时代贞操比什么都重要,她的父母与她断绝关系。走在校园里,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那段时间,茵茵每天都生不如死。”

曾蕊深吸了一口气,抬眸,深深地看着钟禹白:“你知道吗?这都是报应,都是上天欠茵茵的。”

钟禹白眼皮一跳,与曾蕊对视,想从曾蕊沉在暖光中的眼睛找到一丝端倪。

然而,没有找到。

在他面前的曾蕊只是一个因为怀念朋友而愤怒不已的女子。

“刚才来买花的女孩,你认识吗?”钟禹白转开了话题,“她是我的朋友。”

只要不提起李红茵,曾蕊的情绪逐渐平和,淡淡地回:“不认识。”

钟禹白“哦”了一声,单手托着腮,摆出他那副人畜无害的脸孔,好奇地问道:“我看你们聊得挺欢的,聊了什么呀?”

“她也很喜欢花,她向我请教如何打理阳台的花草,我就把自己的经验告诉了她。”

曾蕊扭头看了看墙壁上的钟摆,已经接近七点钟,便客气地问:“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

这是一句很委婉的逐客令,该问的问了,再问曾蕊未必肯告知,钟禹白与龙衡站了起来,与曾蕊告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笔仙81(怀疑曾蕊) 路灯接连亮起,容城的夜即将开始。

阿斯顿马丁犹如一条灵活的游鱼,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汇入车流,离开车流,缓缓地驶入一条沥青马路,车速放缓。

“你觉得曾蕊的话可信吗?”钟禹白摘下耳机,关了录音笔,扭头问龙衡。

“百分之八十。”龙衡看着前方的路况,抽空回答钟禹白的问题。

钟禹白好奇地问:“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疑点在哪里?”

“第一,周小雪的出现并非偶然,第二,如果有两个陌生人突然来找你,问及二十年前被封进案卷的事情,你会那么爽快地告知吗?第三,曾蕊的容貌与二十年前相比变化不大,花店开在殡葬用品的街道,而且里面的布置让人很不舒服。”

钟禹白摸了摸干干净净的下巴,不客气地一条条反驳回去:“第一,周小雪去那里,可能是她有计划,与曾蕊无关。第二,曾蕊今晚说的这些话也许已经憋了很久,早就需要找一个人倾诉。第三,我妈妈也容颜不老,可能人家就是保养得很呢。开在殡葬用品的街道,也许是租金便宜。还有,我觉得里面的布置还挺舒服的,哪里不舒服了?”

说不过钟禹白的龙衡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把人怼得说不出话来还不够,钟禹白伸手戳戳他,忍着笑:“嘿,你倒是说说看呀,哪里不舒服了?”

前方有一个红灯,龙衡停了车,飞快地凑过去亲了钟禹白的嘴巴一口,离开,勾起嘴角,很认真地回答他,“嘴巴不舒服,要亲亲才能好。”

前一秒还很嚣张得意的钟禹白愣了三秒,立刻愤怒得双颊冒粉色:“你丫的不准随便亲我!”

龙衡又凑过去亲了一大口,用行动告诉钟禹白,钟禹白是他的,他可以随便亲。

这可把钟禹白惹毛了,极力往车门的方向缩,凶巴巴地瞪着一路哼歌的龙衡。

怒归怒,当龙衡弯下腰时,钟禹白身体很诚实地趴了上去,这绝对不是依赖龙衡的表现,他只是腿痛,走不了路。

回到公寓,打开门。

只见一个大熊猫在地上打滚表演节目,沙发上作为观众的几个人拍手叫好,给大熊猫扔苹果。

他肉眼看见,大厅里挤满了来自妖魔鬼怪聊天室的小鬼们……

卧槽!这什么情况!

“小白,你太不厚道了,养了一只那么珍贵的大熊猫也不肯告诉我们。”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声音,凤子卿扭头看过去,埋怨钟禹白。

我不是!我没有!

钟禹白瞪向那只大熊猫,大熊猫被他瞪得圆圆的耳朵瑟缩一下,大脑袋一晃,赶紧转身麻溜地朝二楼跑去。

“诶,别走呀!我还没看够呢!”凤子卿想去追,被张玄偷偷摸摸伸出的一条腿绊倒,面朝大地摔在地毯上。

经过长达三秒的反射弧,凤子卿才惨叫一声,“卧槽!谁绊我!”

张玄翘起二郎腿,悠哉地嗑瓜子,斜睨龇牙咧嘴爬起来的凤子卿:“是你不小心吧,谁那么无聊绊你呀。”

旁观了整个过程的徐子云嘴角抽了抽,很想告诉凤子卿是张玄绊的,但……他怕被揍,算了,还是保持沉默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笔仙82(撸大熊猫) 最后凤子卿还是没找出罪魁祸首,看着钟禹白被龙衡背上楼,消失在二楼,他才恋恋不舍地坐回张玄的旁边。

“你说小白是去偷了哪家动物园的大熊猫呀,这么珍稀的东西他都能弄到手,太牛逼了。”言语间,尽显出一颗跃跃欲试的心。

张玄白他一眼,告诉他:“那是一只熊猫精。”

“嗯。啊?什么!”凤子卿吓得又是一跳,瞪大那双细长潋滟的桃花眼,震惊无比地盯着张玄。

一旁的徐子云亦愣了几秒,但很快不屑地道:“你们这些大人还相信妖精的存在?我早就不相信了。”

这话引来张玄与凤子卿双双的注视,孩子,你太孤陋寡闻了。

从他们的眼神中体味出“你见识真短”的鄙视含义,徐子云皱眉,梗着脖子反驳:“我就是不信,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妖魔鬼怪!”

他的话刚落,客厅的灯一闪,灭了。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过,如同婴儿凄厉的喊叫。

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紧接着,灯又闪了一下,他们面前的电视机倏然亮起,打出诡异的绿光……

徐子云双眼睁大,手心冒汗,心脏因为恐惧而扑通直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有……

“有鬼——师父师父师父!保护我!!!”还没来得及深思,旁边仁兄的惨叫声几乎刺破徐子云的耳膜。

原本徐子云以为凤子卿的声音已经是最大了,没想到另一个咆哮声生生地盖过了凤子卿的声音:“凤子卿!你丫的从我身上滚下去!”

徐子云捂住耳朵,突然觉得这个诡异的气氛一点也不可怕。

二楼,妖魔鬼怪聊天室。

“回来。”钟禹白轻敲桌面,凝神冷冷地呵斥一声。

楼下立刻恢复如常,所有小鬼们全都挤在了妖魔鬼怪聊天室里。

“我只叫你们照顾那个小孩,谁叫你们现形的?躲什么躲,说的就是你,熊猫精!”

试图钻柜子里的熊猫精僵住了身体。

钟禹白看着它那一撮黑色的小尾巴,以及憨头憨脑的模样,手突然有点痒痒。

“熊猫精,你过来一下。”钟禹白半眯起眸子,声音放缓,带有几分勾引的意味。

然而在钟禹白如此亲切的笑容中,小鬼们集体咽了咽口水。

“我叫你过来,没听见?”钟禹白屈指,不轻不重地敲击书桌,声音压低,透出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无法假装没听见的熊猫精望了望那群朝他作揖祝他平安的父老乡亲,黑乎乎的手一抹眼泪,四脚并地,一步三回头地朝钟禹白挪过去。

停在钟禹白脚边,双手抱住自己的大脑袋,等待钟禹白的惩罚。

钟禹白一只手搭了上去,揉了两把它毛茸茸的耳朵。

熊猫精:“???”

钟禹白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揪住了它另一只耳朵,两只手在大熊猫毛茸茸的脑袋动了起来,动作由慢到快,又由快到慢,他的手顺着它的大脸往长着毛茸茸白毛的粗脖子摸去……

熊猫精:“!!!”

啊……

手感真好……

钟禹白心里满足地喟叹一声,他想撸熊猫很久了!

当钟禹白的手还要去摸摸它的肚皮时,大熊猫抖了一下,惊慌失措地喊出一声浑厚的男声:“大人不要!”

与此同时,它重重地往地板一坐,打了两个滚,隔着一米远的距离,两只毛茸茸黑乎乎的手捂着脸,娇羞无比:“肚皮只给我媳妇摸。”

钟禹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笔仙83(与鬼怪约法三章) 行吧,不让摸就不让摸。

别人说撸猫可以缓解压力,释放愤怒。

这话诚然不假,起码钟禹白现在已经心平气和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真正地接受家里这群妖魔鬼怪。

也许是被学校后山树林那个小姑娘所感染,也许是被废弃宿舍楼那群小鬼们感动。

他明明只是给了它们一点点恩惠,它们就对他感恩戴德,就可以用自己的一切来保护他。

野外的小鬼们是这样,家里的妖魔鬼怪也是如此。

钟禹白是善良的,但他的善良更多是建立在强烈的道德观与责任心之上,他觉得他需要去帮助别人,因为需要,所以去做。

一开始对来找他的鬼怪,他心里是无比厌恶的,觉得它们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大麻烦。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他不该厌恶它们,能帮它们的人不多,他应该帮它们。

后来帮是帮了,他心里依然不喜欢它们,因为大多数的它们都是丑陋、恐怖的。

在钟禹白心里,任何东西都掂量得很清楚,他帮助妖魔鬼怪,是因为自身的善良、包容、仁慈,但没有爱,他从来没有真正地接纳过这些东西。

琢磨不透钟禹白在想什么的小鬼们惴惴不安地看了看同伴,最后把目光停在了闯祸的熊猫精身上。

迫于众人眼神压力的熊猫精低垂着大脑袋,小声地道歉:“大人,对不起,我错了。”

“你为什么要现形?”钟禹白心里的气已经散得差不多,现形就现形吧,反正没吓着人。

“那小孩看到电视里的大熊猫节目,说也想跟大熊猫当朋友,他看起来很不快乐,我……我就想……也许大熊猫能让他快乐起来。”

熊猫精越说越小声,最后圆圆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我们也有错,应该阻止他的。”种族为精灵的小姑娘绿萝子认真地反思自己的错误。

其他小鬼纷纷点头,并且在绿萝子的基础上加以补充,听得钟禹白几乎也觉得它们罪不可恕。

看着它们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钟禹白有点于心不忍,脑子的一点想法极速放大,他轻轻地呼了口气,淡淡地道:“以后你们可以走出这间妖魔鬼怪聊天室。”

这话一落,小鬼们震惊得瞪大眼睛,有几只黑黢黢的小鬼眼珠子真实地掉了出来,钟禹白皱了一下眉头,把视线扭开。

但小鬼们没注意到钟禹白这微妙的情绪,迅速抱住了旁边的小鬼,兴奋得一言不合就开始唱歌跳舞。

“静下来。”钟禹白敲了一下桌面。

训练有素的小鬼们迅速安静,站得笔直,断头鬼特意把头抱在手里,以表示自己在认真地听。

“有三点必须遵守,否则就关禁闭三天。第一,不准突然现形吓人,也不准制造恐怖气氛。第二,不准随便穿墙去任何人的房间,只能在公共场所活动,遵守人类的法则。特别是不准去浴室偷看人类洗澡!这一点很重要!特别重要!”

别人不知道有鬼偷看还好,他是知道的,那感觉就跟被人看光了差不多!

“第三,不准随便搞破坏!比如说,不会开电视机,那就不要看了,不准去乱插电把电视弄坏!”

一众小鬼点头如捣蒜,那模样郑重而认真,就好像一群接受检阅的军队。

“其他的等我想到再加进去。”钟禹白摆摆手,“解散,去自由活动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笔仙84(新晋厨娘) 钟禹白的声音一落,欢呼声响彻这个聊天室,小鬼们蜂拥涌出聊天室,有的用双腿跑,有的四脚朝地跑,有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子飘……

简直是出演了一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房间里剩下几个懒骨头,窝在自己的地盘睡觉。

还有一个戴着布帽,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子怯生生地站在原地,巴巴地望着钟禹白,见钟禹白的视线转过来,她又立刻别开脸。

躺着睡大觉的懒鬼打了个哈欠,发出如牛叫般的吼声:“磨磨蹭蹭什么,不就是想做饭吗。”

“做饭?”钟禹白不解地看着那女子。

女子两只手紧张地握住,声音弱小接近于嗫嚅:“我……我本来是一个厨房的帮工,因为酒楼失火没来得及逃出而死亡。”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厨师,可能是执念太深,我一直没能忘记以前的事情,一直待在厨房看别人做饭,从唐代至今已经有一千多年。”

钟禹白愕然,原来有梦想也是投胎的阻碍。

说了一会,她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看钟禹白的脸色,见他似乎没有生气,她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您能不能让我用电饭煲煮个饭?只要煮一下饭就好了。”

之所以那么小心翼翼地想得到钟禹白同意,是因为她之前她未经允许动了别人的厨房,那个人请了道士驱鬼,差点把她的魂魄打散。

从那之后,她就不敢再碰厨房的东西。

“我刚好饿了,煮饭加炒菜,可以吗?”钟禹白轻笑,他乐意至极地帮她满足这些小愿望。

女子又惊又喜,一双睁大的眼睛亮晶晶,苍白的脸好像即将泛出兴奋的红润,她双膝倏地着地,想要拜钟禹白。

“你起来,别拜!”钟禹白赶紧阻止,他们又不是生活在唐朝,他可承受不起这种跪拜礼。

被钟禹白这么一呵斥,女子也想起现在是现代,早就不是她那个时代了。

她站起来,又朝钟禹白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去吧。”钟禹白一摆手,她就急急奔出了门口,甚至忘记门口有道高坎,脚碰到高坎,狼狈地往前面的地板扑去,跌出“啪”的一声。

钟禹白扭头看,她已经又爬起来,急冲冲地往楼下冲。

“她叫什么名字?”钟禹白这才想起连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

躺着的懒鬼打了个响亮的哈欠,回答他:“肉菜菜。”

钟禹白嘴角再次抽动:“……”

楼下,见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子冲下来,凤子卿和徐子云吓得下巴都快掉了,张玄倒是看出那是一个女鬼。

而且周围的空气显然是冷了几度,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周围熙熙攘攘挤满了鬼怪。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钟禹白到底在搞什么?

肉菜菜一下楼直奔厨房,关上门,看着偌大的厨房两眼直发光,她伸手,颤颤巍巍地抚上操作台上的砧板,木质砧板发出诱人的芬芳,勾引着她使用。

她再打开冰箱的门,里面应有尽有,都是她在脑海中用过了无数次的食材。

看着冰箱里食材,她的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种做法,撸起袖子,开始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笔仙85(拿到罗芬芳的联系方式) 把妖魔鬼怪的事情处理好,钟禹白拄着拐杖走出房间,看到龙衡抱着手臂斜靠在墙壁上,刚才钟禹白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你不讨厌它们了?”龙衡挑了挑眉,他能察觉钟禹白最近的变化。

没有眼镜,百源老人的一张道符只能维持四个小时阳气充足,龙衡并不是时时都在钟禹白身边。

可钟禹白即便没有眼镜,也很少表现出以前撞鬼时那种惊慌恐惧,恨不得全世界鬼怪都消失在他面前。

那时候的钟禹白觉得帮助它们是因为它们总是缠着他,他毫无办法,只能认命地去做事。

现在的钟禹白呢……

又是抱着什么心情面对那些妖魔鬼怪?

“不讨厌,但也不喜欢。不过……它们似乎很喜欢跟人类做朋友。”钟禹白耸耸肩,回道。

龙衡思索几秒,说道:“也许是太孤单了。”

千百年来都是孤身一人,只有少数人能看到它们,而看到它们的少数人中有百分之九十是想将它们灰飞烟灭。

“嗯。”钟禹白应了一声,旋转楼梯处传来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

钟禹白方抬头,就看到张玄和凤子卿气喘吁吁地冲上来——

“楼下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楼下的鬼是怎么回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听到敏感的“鬼”字,凤子卿倏地睁大眼睛,怔然地扭头看向张玄:“你,你,你说什么?那个女人是,是鬼?”

“在房间太闷了,让它们出来透透气。”钟禹白云淡风轻地说着,凤子卿犹如被雷狠狠地劈中,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头皮阵阵发麻。

让它们出来透透气?什么意思!?

难道说楼下不止一个鬼吗?

钟禹白用标准微笑回答他,是的,不止一个。

凤子卿崩溃了。

凤子卿抓狂了。

凤子卿的脑子要爆炸了。

他正要对着钟禹白发泄一下自己的恐惧与怒火,被张玄一句平静的“挺好”截断。

“师父!我们现在是跟鬼一起生活!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凤子卿难以置信张玄会说出这两个字。

“你看厨房那个鬼,恐怖吗?”张玄问。

“好像……不。”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凤子卿阅人无数,那张脸一看就是标准的瓜子脸,五官标致,是个挺好看的姑娘,他还以为钟禹白屋里藏娇了呢。

“那就得了。”张玄轻松地结束这个话题,把拿上来的日记本递给钟禹白,“给你看看,能不能认出里面写了什么。”

钟禹白翻了翻,一页纸里能分辨的字寥寥可数。

“对了,我也有消息。404宿舍另一个幸存者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找到了,邮箱、电话与地址我刚发给你了。”

钟禹白拿出手机查收凤子卿发来的资料,听见张玄问:“调查得怎么样了?”

“大概弄清李红茵去世的原因,确实跟徐阳有关。”钟禹白翻开文件,找到了罗芬芳的手机号码,拨打过去。

同时将口袋的录音笔取出来,递给张玄:“你们自己听。”

打了三遍,那边的电话都是“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凤子卿和张玄已经把录音笔的内容听完,跟他们猜想的差不多。

可是……

笔仙到底藏在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笔仙86(与凤子卿解释) 答案是不知道。

张玄虽然会道术,但道行不深,在笔仙之下,所以完全没有办法去调查笔仙所处的位置。

钟禹白灵力比张玄高,但他还不能灵活应用,现在所学的都是百源老人在淮隂城时教他的本事和爷爷留下来的书籍教学内容。

钟馗剑法只是学了一招一式就因为双腿受伤而没法继续学习下去。

从九楼的阳台往外看,容城灯火连成一片,像一片绚烂的海。

微凉的风拂过阳台的盆栽,拂过大理石桌上的醒好的酒,拂过端坐在桌前研究的几人。

头顶的灯光落下,照在围在桌前的四个人身上,画满了各种线条与字的纸张零零散散摆满一桌。

最后,他们总结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找到笔仙,杀死笔仙。”

钟禹白撑着下巴,右手抓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皱起眉:“可是找不到。”

这真是个最根本最重要最难解的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数秒,思维极为跳跃的凤子卿打破了沉默:“小白,你之前骗我呢!你说进了走廊尽头那个房间会倒霉!”

“里面住满了鬼怪对不对?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些事情了?”他歪了歪脑袋,揪起眉头,那双桃花眼盯谁都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可当他用那双眼睛盯着钟禹白时,只换来钟禹白撇嘴嫌弃。

凤子卿怒:“你是在妒忌我的眼睛长得好看!我看谁谁怀孕!”

张玄踹他一脚:“你要点脸行吗?”

钟禹白冷漠回答:“别看我,我不想怀孕。”

龙衡掩嘴轻咳:“咳。”

咳什么咳,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钟禹白斜眼瞪他,四指并拢,做了一个“切菜”的手势,表情凶巴巴,但落在龙衡眼里,就像一只大白兔举起爪子求抱抱,全都是撒娇。

“等等,你别想转移话题,钟禹白,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那些东西的!”凤子卿有能力在一瞬间回归话题,并且对钟禹白穷追不舍。

想当初他发现钟禹白他们的异常之后不敢多问,怕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还怀疑钟禹白和龙衡早就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被鬼怪占据了身体的躯壳。

反正每种猜测都不是什么好的,恐惧与未知天天凌迟他的心脏。

自从钟禹白带了张玄回来,凤子卿更感觉到钟禹白瞒了他很多事,后来由于张玄与笔仙的案件,他心底的疑惑一点点解开。

除了他已知的世界,还有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鬼怪,有道术,有神仙,钟禹白和龙衡比他更早地接触了那个世界。

“一年前,我爷爷去世的第七天。”钟禹白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是把事情告诉凤子卿,“眼镜是为了屏蔽鬼怪,必须跟衡哥睡一张床也是为了不被鬼怪打扰。”

龙衡冷峻的眉头一点点锁紧,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钟禹白是迫于无奈,但听到钟禹白这么云淡风轻说出口,他心情很不愉快!

“你怎么不找我?我阳气也很足呀?”凤子卿说着撸起衣袖,紧握拳头,曲起手臂,把手臂上的肌肉露给钟禹白看。

又撩起衣摆,秀出他刚刚有点形状的腹肌:“还有腹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笔仙87(肉菜菜做的晚餐) 钟禹白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挑起长眉,乌黑纤细的睫毛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凤子卿。

一开始,凤子卿理直气壮。

十秒后,凤子卿放下衣服,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抱着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转开视线。

好吧,他心知肚明,他这点肌肉是比不过龙衡的。

“阳气跟肌肉没有必然关系。”张玄提醒他。

凤子卿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又听张玄道:“不过你的阳气确实完全没法跟小衡衡相提并论……唔……你往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柿饼,很好吃对不对?多吃少说话。”凤子卿咧嘴憨憨一笑,又拿起一个柿饼往张玄嘴里塞。

总之,他不想再听到张玄说他坏话!

张玄咀嚼了两下柿饼,还挺甜,便听话地不再说话。

吃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他一下子把柿饼吐到垃圾桶里,回头火气大涨地质问凤子卿:“你刚才抠脚趾洗手了没!!!”

调查笔仙的会议是开不下去了,钟禹白揉揉眉心,屋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大人,吃饭了。”

听到吃饭的字眼,闻到空气里飘着的菜香,张玄耸了耸鼻尖,扭头看向饭厅,隐约可见满桌的菜肴发着金灿灿的光。

他暗自咽了咽口水,掐着凤子卿脸颊的手松开,慢条斯理地从凤子卿身上起来,朝厨房蹦跶跑去。

“好表弟快拉我一把。”差点被张玄坐断了腰的凤子卿还躺在羊绒地毯上,见钟禹白路过,揉着腰虚弱地朝钟禹白伸手求助。

然而,钟禹白只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绕过他,拄着拐杖一蹦一跳朝饭厅走去。

落在后面的龙衡在同情的眼神中加了几分幸灾乐祸,抄着裤袋优哉游哉地离他远去。

凤子卿悲伤得心灵扭曲——

这两个宇宙第一损友!!!

他要跟他们绝交!!

一桌子都是家常菜,可每一样菜看起来都很漂亮,在旋转型圆餐桌的中间摆着几瓶从酒柜里拿出来的酒,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放着盛好的香软白米饭与排骨汤。

肉菜菜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钟禹白招手让她过来。

“你一个人弄的?”钟禹白好奇地问。

肉菜菜摇头,指了指饭厅虚空的一处:“它们帮忙。”

钟禹白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排蹲着或躺着的小鬼头,厨房里还有几个小鬼手拉手在跳舞,一派热闹。

“你分一半的菜上楼跟它们一起吃,我们吃不了那么多。”钟禹白又指了指厨房的冷藏室,“也拿几瓶酒上去,以后想吃什么菜喝什么酒都列张单子出来给陈姨。”

从钟禹白说分一半菜上楼跟它们吃开始,肉菜菜就一直瞪大眼睛,处于一种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中。

“发什么呆?”手指轻敲桌面,声音带笑,看着肉菜菜的眼睛也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

肉菜菜抖了抖身体,想推辞:“不……不用了。”

“真的不用?我看它们好像很想吃。”钟禹白的话音刚落,那些小鬼们立刻点头,眼巴巴地望着钟禹白,它们馋得口水都要流了一地好吗!

肉菜菜紧抿的嘴唇轻颤,眼睛泛着晶莹的光,膝盖发软,又想对钟禹白下跪,可她及时忍住,将所有的感激都藏入一个深深的鞠躬里。

等肉菜菜端菜与酒上楼,张玄咬着筷子幽幽地看着钟禹白:“我会吃不饱的。”

“师父,我还有很多零食,您尽管吃!”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都不放过,凤子卿掰着手指,正想将他买的零食一一说出,被张玄一个冷眼瞪回去。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钟禹白身上,淡淡地提醒:“你对它们太好,会加深彼此的羁绊,若是它们对这里产生了浓厚的感情,成为执念,也会影响它们轮回投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笔仙88(热闹的宴会) 房间的地板上摆满了酒菜,长相奇奇怪怪的鬼怪们举杯对饮,大口吃肉吃菜。

一旁有几个小鬼们手拉手围着绿萝子转圈跳舞,化成人形的熊猫精靠在窗边,手执长箫隔着包裹着嘴巴的哈达吹了起来,箫声轻柔悦耳。

月光从大开的窗户洒落,落在谈笑风生、碰杯大吃大喝的鬼怪们身上,落在跳舞的小鬼们身上,落在抱着托盘站在一边露出满足笑容的肉菜菜身上,落在靠墙坐着睡觉的蛟族少年身上,落在双手托着腮赏月的土地神身上……

这是它们成了鬼怪之后最好的日子之一。

楼下。

餐桌上除了钟禹白四人,还有刘雨与徐子云。

徐子云因为爸爸和姐姐的事情没有什么心情吃饭,还没吃半碗饭就从椅子跳下来,耷拉着脑袋继续回客厅看动画片。

“小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能帮忙的一定会帮忙。”他们焦头烂额,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刘雨有点愧疚,也希望能帮上忙。

张玄先开了口:“你安心养伤,以后这种机会多得是。”

大概是嘴里含着东西,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听张哥的,如果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钟禹白明白她的心情,但目前来说,他们四肢健全、五官通透的人都找不到线索,更何况一个暂时看不见的病人。

刘雨点了一下头,握着筷子的手稍微用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好。”

表面应好,但心底总有些不服气,她也想帮忙的。

客厅里的徐子云在他们吃饱出来时已经瞌睡连连,但还是咬着牙没有去客房睡觉。

“我明天要去医院看我爸爸。”听到脚步声,徐子云抬起头,一张稚嫩的小脸皱成一团,声音也冷冷的。

“过几天再去,你父亲伤得很严重,暂时不方便见你。”钟禹白在徐子云的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扫他一眼,随即吩咐陈姨,“带他去休息。”

徐子云握着遥控器的手收紧,不肯起身,眉心皱得更紧,声音微颤抖:“他……他……那个视频……我也看到了……”

视频传遍容城的网络,那个时间段使用电脑的人都看到了那段视频。

“他们……都骂我爸爸是变态,说他喜欢和男人……”徐子云咬着唇,眼睛蓄满泪水,后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这是钟禹白把他带回家之后第一次说起他父亲的事情,也是他示弱,不再把钟禹白他们当敌人的表示。

钟禹白叹了口气,这种视频对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孩来说太残酷了。

就算这件事完美解决,徐子云一家不知还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恢复。

他走过去揉揉徐子云的脑袋,轻声道:“你爸爸没有错,是坏人的错。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在骂你爸爸,你也要站在你爸爸这边,因为他除了你和你姐姐,再也没有别的依靠了。”

被钟禹白触碰了脑袋的徐子云微微一怔,他咬着唇低头,好一会才郑重地“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笔仙89(联系上罗芬芳) 好说歹说总算把徐子云哄回了客房,钟禹白又去拨打罗芬芳的手机号码。

这一次,终于打通了。

钟禹白坐直身体,手将手机往耳朵压了压。

在响了三次“嘟”之后,有人接听了电话。

“喂,你好。”是一个女声。

“请问您是罗芬芳女士吗?”钟禹白礼貌地问。

这时,龙衡端了一杯热好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在钟禹白身旁坐下。

钟禹白见他过来,把手机从耳朵旁拿下来,开了免提。

“是。你是谁?”

“荣恒高中高三学生,钟禹白。”钟禹白自报家门。

那边的罗芬芳听到“荣恒高中”这四个字,霎时加重了呼吸。

龙衡无视钟禹白的瞪视,用牛奶换走他手里的手机,钟禹白只好双手抱着牛奶喝了一大口,才把跟曾蕊说的那番说辞告诉罗芬芳,请求罗芬芳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那边是长长的沉默,久到钟禹白快要以为罗芬芳已经挂了电话。

对方不说话,钟禹白只能继续问:“我听说李红茵是一个品行成绩都很优秀的学生,是真的吗?”

喝完大半杯牛奶,钟禹白有点困乏,歪着头靠在龙衡的肩膀上。

“你听谁说的?”罗芬芳问道。

“徐阳。”

“他比我更清楚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你应该去问他。”罗芬芳声音冷静干脆。

“他疯了。就在今天,他被人绑架,被下药……与当年李红茵的遭遇一模一样。”

罗芬芳大概吃了一惊,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久到钟禹白又偷偷地打了个哈欠,把另外的小半杯牛奶喝完,就直接躺在沙发里,枕着龙衡的大腿。

罗芬芳对钟禹白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消耗她巨大力量,所以不敢轻易开口。

“呵……过了那么多年,她始终不肯放过徐阳。”那边传来一声冷哼,“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情,但你先要证明你是谁,谁知道你有什么企图。”

知道了二十年前的真相能有什么坏的企图?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对罗芬芳礼貌地说:“您可以去荣恒高中的官网查查,点开优秀学生的页面,排在第一个就是我。”

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想必是去查资料了,钟禹白打个大大的哈欠,伸手掐了龙衡结实的侧腰一把,小声地埋怨:“都怪你,让我喝什么牛奶,我都困了。”

“你先睡,明天我告诉你。”龙衡两根手指碰了碰他圆润的耳朵,抓在手里把玩。

钟禹白侧身躲了躲,双手抱住龙衡的腰,在他腹肌的位置蹭了蹭,又撩开衣摆瞅一瞅——

啧,真的是八块腹肌,还很结实漂亮……

被钟禹白的行为弄得有点心痒,龙衡抓起钟禹白的手,垂下头凑近他耳朵问:“要摸摸吗?”

钟禹白还没说好,手就被龙衡的手抓着放在了腹肌上。

肌理分明,肌肉排列紧致,力量隐隐喷薄而出。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线条流畅优美,浑然天成的精致漂亮。

钟禹白正走神,那边的罗芬芳开了口:“能查到我现在联系方式的人不多,钟家的小少爷,我相信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笔仙90(罗芬芳的说辞) 从罗芬芳的嘴里,钟禹白听到关于李红茵更详细的版本,那些曾蕊没有说的。

“徐阳是隔壁班的同学,成绩优秀,长相也很好看,而且家境好,当时徐阳的父亲是荣恒高中的校长。

二十年前,能考上大学的人可没有现在那么多,能上大学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我们宿舍六个女孩在一天熄灯后开玩笑,说要不要去追徐阳,成为徐阳的女朋友,说不准还能争取一下容城大学的保送名额。”

容城大学在二十年前已经很有名,是所有莘莘学子的向往之地。

那时荣恒高中有三个保送的名额,一个默认是给徐阳,另外两个选全校综合水平最高的人。

李红茵的成绩虽然好,但并不是全校前十那种拔尖,按照正常程序的选拔,保送名额绝对不会落在她的头上。

从那天晚上起,李红茵动了心思,将她们开的玩笑付诸于行动。

“我们不知道李红茵使了什么手段,真的把徐阳追到手,她把徐阳牵到我们面前时,我们都惊讶极了。后来我们又听说保送名额上有李红茵的名字,是谁帮了她,大家都心知肚明。

既然她能这样做,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这样做呢?有几个人动了心思,去跟徐阳套近乎,就跟皇宫妃子争宠那样,我也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罗芬芳扯了扯嘴角,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便传了过来:“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们都疯了吧,简直蠢死了。”

钟禹白没出声附和,她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后来有一个女孩真的成功地挖了墙角,李红茵发现他们苟且,女孩唆使徐阳与李红茵分手,可还没分手多久,徐阳就后悔了,觉得还是李红茵好。

而且即便与那个女孩交往,保送生的名额还是给了李红茵。

女孩为了让徐阳彻底死心,也为了夺取保送生的名额,她叫来一群社会青年将李红茵绑走……

之后的事情就跟曾蕊说的差不多。

但曾蕊从未提起保送生的事情,也没有提起李红茵也是为了其他目的才接近徐阳的。

曾蕊在美化李红茵,让她成为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罗芬芳嘴里的女孩,无疑就是毛冉。

“她恨的是毛冉,为什么连同何华和凌天晴都杀死?”钟禹白神情肃穆,声音在夜里显出了几分冰凉,“为什么你和曾蕊,能逃开。”

“不瞒你说,我奶奶是神婆,她懂得那方面的知识,有好几次,都是奶奶给我的护身符救了我。后来奶奶把我送进寺庙里,我在寺庙待了一年,天天吃斋念经,求神明庇护。”

在凤子卿给的资料中也提到这点,说罗芬芳当年辍学,去当时一间香火旺的寺庙住了一年。

“曾蕊呢?”提起这个名字,钟禹白就想起那植物过于茂盛的花店,以及花店里弥漫着的淡淡清香。

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反驳了龙衡,但那是逗龙衡的,其实他的观点与龙衡一样,他也觉得曾蕊有点奇怪。

与龙衡不同的是,他没有任何依据,天生的直觉告诉他,曾蕊很奇怪。

“不要去找她,不要靠近她,不要相信她,曾蕊是……嘟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笔仙91(别走行不行呀) 手机通讯中断的瞬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金光大作,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锐利的尖叫声。

钟禹白坐起来,再拨打过去,对方已经是关机状态。

“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龙衡刚站起,身后就趴上来了一个乖软的小东西。

钟禹白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强势道:“我也要去。”

向来拗不过钟禹白的龙衡只能勾住他的双腿,将他背得稳妥一些。

来到门口,钟禹白伸手把门打开,楼梯间的声控灯还亮着,门口扔了几枝开着素白色花瓣的夜来香,一时间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只几秒便让钟禹白头脑发晕。

龙衡环视一眼四周,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他们屏住呼吸,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仿佛刚才一切都不存在,他们听到的声音不过是幻觉。

钟禹白拿出一张画好的道符,扔掷在夜来香上面,顿时道符化成一团红色的火苗,将夜来香包裹燃烧。

随着火苗逐渐熄灭,那香气也逐渐消失。

龙衡背着钟禹白回公寓,锁上门。

这个公寓设了结界,刚才有妖怪不怕死地用法力截断了通讯,被结界反噬。

“衡哥,你还记得吗?周小雪手里抱着的花就是夜来香。”钟禹白坐在沙发里,气息微微紊乱,一边对龙衡说道,一边尝试拨打罗芬芳的电话,但依然是关机的状态。

罗芬芳在国外,那些妖怪还没那么大的本事直接跨国杀人吧。

他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龙衡低哑磁性的声音:“昨天晚上,我去找你的时候闻到了这股味道。”

“啊?”钟禹白愣住,听龙衡提起,他努力地想了想,好像自己也闻到了,只是那时他无暇去注意这些。

这时,张玄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准备出来喝点水,意外看到钟禹白和龙衡还坐在沙发里,他皱了皱眉,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十一点钟了。

“怎么还没睡觉?”张玄在旁边的沙发落座,拿起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刚才有邪祟想闯进来。”钟禹白简单地解释了两句,抬起眼眸,淡淡地道:“张哥,你明天跟我去一趟曾蕊的花店吧。”

“嗯?”张玄疑惑地看他。

“我怀疑她的花店有蹊跷,或者说,她这个人就是某种邪祟。”钟禹白沉声道。

夜深。

二楼静悄悄,只有一声声沉稳有序的脚步声。

龙衡把昏昏欲睡的钟禹白背回卧室,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

感觉房间有点凉,龙衡去把落地窗关好,阳台的门锁上,窗户只留了两道缝隙通风。

做完这一切,龙衡站在床边看着裹在被子里的少年。

钟禹白看似已经熟睡,眉心舒展,呼吸均匀,在床头暖灯的笼罩中,恍若一个被摆在博物馆展览的稀世珍品,漂亮、易碎而珍稀。

出身在世家,龙衡见过很多漂亮的男孩和女孩,可至今为止却仍然没有一个能与钟禹白相提并论,他漂亮得仿佛是上帝亲手打造的,最名贵与绝色的宝石。

龙衡微微弯腰,却在离他脸颊还有几公分的地方停住。

停了几秒,他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行不行呀?”裤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扯住,钟禹白含着睡意的慵懒嗓音落入龙衡的耳朵。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笔仙92(回忆之一) 别走行不行呀?

软绵绵带着祈求的嗓音仿佛穿过了时光,回到五年前,龙衡最叛逆的时候。

十三岁的龙衡就是一只刺猬,谁靠近就扎谁,他校霸的名声也是那个时候传开的。

那时候他打架打得特别凶,谁有架叫他打,他赤手空拳就去,连老师都怕他三分。

之前的朋友试图劝他,说得他心烦,他把书桌直接砸在那人的面前,书桌被砸得四分五裂,冷戾又暴躁地给足了警告。

后来,他身边的朋友完全换了一批,从以前成绩好的三好学生变成了无所事事到处惹是生非的混混,就连凤子卿和谷泫灏都不敢靠近他。

唯独钟禹白是不变的。

其实他也对钟禹白发过火,而且很严重。

那时是钟禹白的生日,龙衡没有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他便拿了蛋糕去找龙衡一起吃。

龙衡那时正准备出门,别人约他去干架,听说是南区和北区的混混争夺地盘,而他正好手痒,帮谁都没关系,能打架就行。

钟禹白自然不肯让他去,张开双手拦在他面前,说着一些龙衡听过无数遍的话,无非就是要他学好,不要与那些社会青年混在一起。

对于这个最后的朋友,龙衡忍了又忍,最后被钟禹白唠叨得烦躁,他拧紧眉头,从钟禹白手里拿过蛋糕,直接砸在地上,叫钟禹白滚。

随着蛋糕在地上炸开,奶油从纸盒里流出,气氛陷入了冷冽的沉默,空气冷凝成冰。

钟禹白沉默地低头,想把蛋糕捡起来,可是蛋糕已经成了一团浆糊,白色奶油流了一地,他的手被黏糊的奶油弄脏,可他还是费劲地想把它们捡起来。

十二岁的钟禹白比别的小孩还要显小,小小的背影缩成一团,龙衡瞄他一眼,心尖无端生出了几分愧疚。

可他很快就把这种愧疚抛在脑后,准备绕过钟禹白走人。

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钟禹白声音哽咽着问他:“别走行不行呀?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可能是哭得太凶了,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抽噎得厉害。

“你回家自己过生日。”今天钟家那么热闹,钟禹白不应该来找他。

钟禹白被人宠惯了,想要的东西没有不到手的,包括龙衡。

“我要你陪我过生日。”他走上去,小手紧紧地抱住龙衡的手臂,抬起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孩,龙衡莫名心软了一些。

心里对自己说,看在今天是这小鬼生日的份上,那就陪陪他吧。

“那你别哭。”龙衡低声呵斥他。

“我没哭!”钟禹白努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两颗晶莹的泪水还是掉了出来。

“明明就哭了。”龙衡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丑死了。”

“才没有哭。”钟禹白死也不承认,睁着红红的眼睛盯着龙衡看,那语气认真得仿佛他脸上没有半颗眼泪。

龙衡被他气笑了,伸手把他的头发揉乱:“你想怎么过生日?”

本来是想跟龙衡一起吃蛋糕的,可现在蛋糕没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过生日,皱巴着泪痕未干的小脸冥思苦想。

“我骑车带你去玩。”龙衡抓起他的手,带他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笔仙93(分开睡) 后来他们去了海边,参加了海边的篝火晚会,还放了烟花,细节记得不大清楚了,可龙衡记得那时钟禹白笑得很灿烂,他们都很开心,那种纯粹的、清澈的、无拘无束的开心。

“衡哥,你这样避开我,就能解决问题了吗?”钟禹白的声音将他彻底拉回现实。

“是,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可起码能暂时保证你的安全。”龙衡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一点点掰开。

随着手劲松懈,钟禹白眉心冷冷沉下。

龙衡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在他面前俯下身,柔声哄道:“在我找出原因、找到解决方法之前,乖一点,小祖宗。”

从小到大他们俩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七天打一架的状态,可神奇的是,怎么闹俩人都不结仇。

有时候谁也不认错,事情就这么过了,第二天又和好如初。

“我不是小祖宗,你才是。”钟禹白瞪着他,郁闷地说道,“事事我得顺着你。”

“以后我事事顺着你。”龙衡立刻保证。

钟禹白挑眉“哦”了一声,说:“那你陪我睡觉。”

龙衡抿着嘴巴不说话,只十分为难地盯着钟禹白看。

“你走吧你走吧,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钟禹白挣开他的手,烦躁地赶他走,自己侧过身躺着。

不想留就不要留下来,他又不是一定要龙衡陪着才睡得着。

龙衡沉默地站了一会,干巴巴说了句“晚安”,便走了出去。

听到门开了又关上,钟禹白睡意全无,两条受伤的腿传来的疼痛越发明显。

躺在旁边次卧的龙衡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怎么都毫无睡意,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他很清楚少了什么。

一年多的时间已经让他们习惯彼此的陪伴,突然分开,特别不习惯。

可是龙衡也真的害怕自己在没意识的时候会做出伤害钟禹白的事情。

他的脑子太乱了,思绪比钟禹白还要混乱。

灵力测试,他是先天满魔,按照张玄的说法,这种人,天生就是恶魔,是坏人。

就算他不是这样想,他已经这样做了。

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人告诉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没有人告诉他该去做什么。

在床上睁着眼躺了半个小时,龙衡又想,那些妖怪会不会去把钟禹白抓走。

思来想去,他躺不住了,立刻起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钟禹白卧室门口,拉开一道缝隙往里面瞄。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可以看见隆起的被子,以及露在被子外面的黑乎乎脑袋。

看到钟禹白完好无缺,龙衡放心地退了出去,也不想回房间了,便在卧室门口旁边坐下,后背靠着墙壁,

他暗暗地盘算,天一亮他就回房,这样谁都不会发现他做的蠢事。

为此,龙衡甚至用手机调了个五点钟的闹钟。

里面的钟禹白也没睡着,他坐起身,抓了抓比鸟窝还要乱的头发,皱着眉思索十秒,小心翼翼起了床,拄着拐杖往门口跳去。

龙衡现在肯定睡着了,他偷偷爬上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没错,钟禹白准备去爬龙衡的床。

连理由他都想好了,梦游又犯了,或者被妖魔鬼怪迷惑了心智,反正不是他自愿的。

一代英勇神武的钟学霸才不会去干偷偷爬床这种low爆了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笔仙94(喜欢,迟早泛滥成灾) 做好心理建设,钟禹白偷偷摸摸地拧开门锁,打开门,刚想走出去,就看见了依靠着墙壁熟睡的龙衡。

钟禹白清亮的眸子骤然睁大,盛满了震惊,身体僵在原地,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心尖泛滥着一股甜味,却又觉得好气。

既然睡不着,干嘛不直接进来一起睡好了!非得睡在他门口,是想讨可怜吗?

而且这家伙笨得很,连可怜也不会讨,如果他没有走出来,根本不知道龙衡会在他门口,他会觉得龙衡很安心地睡觉了。

钟禹白暗自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含了一汪清泉的星眸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眉眼间的褶皱也一点点舒展。

良久,他蹦蹦跳跳转身回房,走到柜子面前,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两张薄毛毯,又去沙发拿了个枕头,才走出卧室,小心翼翼地把枕头塞到龙衡的脑后,再将一张毛毯轻轻搭在龙衡身上。

顺便伸手过去,把冷峻紧拧的眉头抚平。

钟禹白动作轻,龙衡睡得熟,只在钟禹白去抚他眉间时稍微动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钟禹白不便久留,谨慎小心地挪着小步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但没有上锁。

今晚的月光很亮,将房间内的地毯、沙发、书桌等都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色,仿若童话世界的小屋子,美丽而梦幻,就连空气充斥着糖果的味道。

钟禹白后背抵在门上,微仰时凸显完美流畅的脖线,以及纤细白皙的脖子,一勾一画,皆是上帝最绝世的转笔。

静静地站了半晌,他回到床上,抱着龙衡最爱的趴趴狗,在月光的笼罩中,如愿以偿地睡着了。

翌日五点,龙衡被闹钟吵醒,他迅速按掉闹钟,揉着眼睛准备起身。

毛毯从他身上滑落,龙衡盯着深蓝色星空图案的毛毯,皱起眉头,费了几秒时间才想起这毛毯是从哪里来的。

钟禹白卧室的衣柜里,夏天吹空调的时候他们会拿出来盖。

除了钟禹白,没有人会拿这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所以,钟禹白也出来过,他的心情与自己是一样的。

思及此,龙衡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但他还是觉得丢脸,肯定被钟禹白看到他睡在地板上的狼狈模样了。

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龙衡暗忖着,吸血那次是在晚上,现在早上五点钟,太阳也快出来了,他应该不会再有那种冲动。

而且反正钟禹白也知道他可怜巴巴在门口睡了一晚,脸已经丢光了,再厚着脸皮进卧室睡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刚睡醒的龙衡脑子还没能活络地转过来,只知道他想进去跟钟禹白一块儿。

手比脑子更快地推开了门,窗外还是黑沉沉一片,太阳还没出来。

房间里只有地灯微弱地亮着,成为唯一的光源。

龙衡知道钟禹白睡觉从来不开任何的灯,开了这个地灯估计也是因为他。

蹑手蹑脚地摸到床边,看着仰面乖乖躺着的钟禹白,这大概是钟禹白最乖的时候了,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蒲扇般,浅浅的阴影落在眼皮上,左边小小的泪痣在灯光中莹莹发亮,有着勾心摄魂的魔力。

龙衡心脏轻轻一颤,一种能驱使大脑的情绪从破了个洞的密封玻璃盒子跑出来。

以前他心里的玻璃盒子封得严严实实,外面还涂了黑色,任何人都看不到也摸不到里面装了什么。

但自从破了一道口子,存封了几年的东西不可抑制地往外涌。

迟早泛滥成灾。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笔仙95(我只要你,只有你) 5月8日。

七点半,钟禹白和龙衡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早餐已经煮好了。

陈姨告诉他们是昨晚那位白衣姑娘做的,她做好早餐之后说要上去补觉,就先上楼了。

鬼怕阳光,肉菜菜是来自唐朝的鬼。

楼下除了他们和陈姨再无别人。

谷泫灏最近家里有事,只偶尔过来这边玩,努力学习的气氛越来越淡。

“去把他们全都给叫醒。”钟禹白吩咐陈姨一声,坐进沙发里,又拿出手机尝试联系罗芬芳,但罗芬芳的手机还是关机。

叹了口气,钟禹白抬头,看着龙衡端着煮好的鲜羊奶走过来,放在钟禹白前面的水晶圆桌上。

陈姨去叫人起床了,大厅里只有他们俩人。

“哟,你昨晚不是很硬气要出去外面睡吗?”待龙衡坐下,钟禹白又故意说话刺他,“今天早上怎么又跑回来啦。”

这话刚才在卧室的时候已经说了一次,但钟禹白觉得不过瘾,必须多说几次。

龙衡自觉理亏,但也不气恼,单手搂着钟禹白的肩膀,面不红心不跳再次给出回答:“梦游。”

“这是我想到的借口好吗!”钟禹白无语地翻他一个大白眼。

“嗯……被鬼怪催眠了?”龙衡侧过头,离钟禹白的耳朵很近,温热的气息将他的耳廓染红。

瞅见钟禹白红了耳朵,龙衡薄唇抿了抿,墨色沉静的眸子撩起水波,狭长的眼角细微地勾起。

“那也是我的理由好吗!”钟禹白有个好本事,不管脸多红、心多跳,是不是在掉眼泪,他都能把话说得若无其事、说得理直气壮。

龙衡凑过去亲了他的耳朵一口,钟禹白即刻从耳朵红到了脖子,咬了咬牙,用力拧了龙衡结实的手臂一把,开始闹脾气:“我说过不跟你说话了。”

“那我跟你说话行不行?”龙衡眉梢一挑,薄薄的嘴角也弯了弯,一点也不像平日的高冷狂酷拽少年,反而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混混。

啊呸,是良家妇男。

额,不对,是优秀的、无不良嗜好的三好学生!!!

钟禹白急速转动的脑子在龙衡这里总是会慢半拍,这给了龙衡极佳的时机,等钟禹白反应过来,这货已经扣住了他的手指,强势十指相扣。

“龙衡,你是不是有点儿变了?”钟禹白挣脱不了,只沉着眉毛,审视眼前耍流氓的英俊少年。

“没有。”这人边说着没有边把钟禹白手拉到唇边碰了碰指尖,又摊开他的手掌碰了碰掌心,动作那是行云流水,犹如撩人无数的风流大少爷。

钟禹白拧着眉,有点惴惴不安又带着点质问意思去瞅龙衡:“你以前也是这样撩女生?”

虽说钟禹白以前也想方设法紧跟龙衡,但毕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在他身边,龙衡还是会出去打架斗殴,与那些小混混在一起。

小混混是什么人?

是极力向坏人靠近的一个群体,抽烟喝酒泡妞无所不做。

看他一脸的紧张模样,龙衡嘴角的笑意越深,偏偏故意地逗他:“你猜。”

“不猜。”钟禹白瞪他,又狠狠地揪了他一把,凶巴巴地威胁,“快说。”

明明不痛,龙衡偏偏装出一副痛得表情扭曲的模样,安安分分地回答:“没有女生。”

“那有没有漂亮男生?”钟禹白像个疑心重重的妻子,面上假装不在乎,心里实则紧张极了。

“没有。只有你一个。”这样紧张兮兮的钟禹白着实少见,龙衡绷不住脸上故作冷酷的表情,眉梢眼角不可抑制染上了笑意,心尖的甜一点点漫开,心情愉悦得有点不知身在何处,扣紧他的手,低头口勿他,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传来,“我只要你,只有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笔仙96(差点被撞破的关系) “卧槽——你们在干什么——”拖长的、尖锐的、震惊的声音从楼梯传来。

钟禹白条件反射一手把龙衡推开,也挣开龙衡的手,神情淡定地朝有一个转弯的楼梯看去,只见凤子卿握着扶手,像一尊雕塑站在铺了毯子的木质楼梯转弯处。

身后紧跟下来的陈姨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事,面露疑惑。

“阿衡,小白……你们——”

“表哥,你过来一下。”钟禹白沉声打断了凤子卿的咋咋呼呼。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凤子卿依然被钟禹白瞬间冷下来的脸吓了一跳,喉结上下一动。

再加上钟禹白身边有一座极具威胁性与杀伤力的巨型移动冰山,凤子卿哪里敢不去。

他挪着小步走到钟禹白面前,陈姨自然也跟着过来,好像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姨,徐子云他们还没起床,叫他们起床后就去厨房热一热早餐。”钟禹白脸上挂着亲切温和的笑容,即便是吩咐人的话,也不带丝毫的凌厉。

然而钟禹白的身份摆在那里,说话即便再温和,下人也得全部听从。

等陈姨走远,凤子卿瞪着眼睛来回在钟禹白和龙衡身上扫过。

“你们,你们……刚才到底是在干什么!!!?”他颤抖着抬起手指,脸上的表情传承了凤家人的夸张演技,声音居然还打着颤。

钟禹白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冲凤子卿微微一笑,声音四平八稳:“衡哥刚才跟我说悄悄话呢,不小心靠得近了。”

“对吧,衡哥。”说着,他手肘撞了撞龙衡的手臂。

龙衡面无表情地点头。

“事到如今你们还骗我,还是不是兄弟了!”凤子卿很愤怒,“我老早就觉得你们的关系很奇怪。”

其实并没有任何怀疑,所以才震惊。

“没骗你,是真的。”钟禹白叹了口气,皱起眉头,“你不信我?”

深深了解到钟禹白颠倒是非的本事,凤子卿揪起好看的长眉,非常凶地吼道:“钟禹白!你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你信标点符号干什么?”钟禹白没被唬住,反而神在在地挑起眉,好笑地反问。

凤子卿:“……”

龙衡:“……”他收回以前对钟禹白的评价,钟禹白是个连朋友都会欺骗的大灰狼。

与凤子卿愤怒的视线对上,钟禹白面上的表情不动如山,淡淡地开口:“你可以不信,但你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也不能告诉陈姨。陈姨是我妈派来监视我的眼线,即使是个误会,被我妈知道了也很麻烦。”

凤子卿能理解钟禹白这番话,就算是假的,要是传到凤青璃耳中,想必也会闹腾一番。

而且……

他们俩大概也没胆子真的在一起吧,两个大家族分分钟能把他们逼到绝境。

可是,他敢保证自己没有眼花,这两个家伙绝壁是亲到了!

那头的徐子云和张玄、刘雨已经起床,钟禹白也不再跟凤子卿解释,喝了一杯热羊奶,被龙衡搀扶着去饭厅。

望着他们的背影,凤子卿拧紧眉头,调动懒惰的脑细胞,难得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笔仙97(夜来香花妖) 今天他们几个人决定再去曾蕊的花店拜访曾蕊,顺便调查一下她是哪方的妖邪。

在出门之前,钟禹白吩咐据说是最厉害的熊猫精和最机灵的绿萝子去医院保护徐阳,把蛟族少年和一个燕子精派去保护徐倩倩,将徐子云安顿在家里。

拉上窗帘,只要不被阳光直射,小鬼们还是可以出来的。

而且家里还有刘雨和陈姨,徐子云应该不会有危险。

总而言之,要把徐家三口保护得严严实实,不让笔仙有丝毫可以动手的机会。

车上,张玄扭头看从早上开始就沉默的凤子卿,别看他一副在沉思的模样,其实他只是在发呆。

前面驾驶座与副驾驶座的俩人过于沉默,张玄受不住这凝固的空气,伸手去掐了掐凤子卿的手臂:“一大早的你发什么呆?”

“师父,轻点儿。”凤子卿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把自己的手臂抢回来,夸张地揉着被张玄掐的那个地方。

张玄眸子危险一眯:“你在责备我下手太重了?”

“是……是有点重了,你看,都红了。”凤子卿缩了缩脑袋,皱着眉把袖子捋高,给张玄看他那处被掐红的地方。

凤子卿皮肤太白,那红痕很明显。

“哎呀,下手真的是有点重了。”张玄真诚地自我检讨。

“是吧,是吧!”凤子卿顺着杆子往上爬,“痛死我了。”

张玄两根手指搭上去,轻柔地覆在肌肤上,下一秒——

“嗷——”凤子卿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师父,你好狠啊!!!”

揉了揉被震痛的耳朵,张玄慈爱地望着凤子卿,幽幽地叹了口气,用苦口婆心的语气缓缓开口:“我这是为你好,在学习道术的路上必然会经历千辛万苦,你连这点痛都受不住,怎么学习博大精深的道术?”

这是什么歪理!明明就是手痒想揍他!

凤子卿横眉冷竖,还要反驳,前头的钟禹白打断了他的话:“到了。”

门外依然摆着很多花,门上方镶嵌着一块牌匾,写着娟秀的“蕊蕊花店”四个字。

与昨日不一样的是,门锁了。

玻璃门的门把上扣着一把大大的车锁,再里面一层是紧闭的卷闸门。

曾蕊不在家。

“这里确实有股妖气。”张玄下车,鼻子耸动,嗅了嗅弥漫在空气里的气息。

凤子卿看着这一条街的店铺前面摆满一排排白纸人、冥币,甚至是棺材……

一阵阴风窜进他的脖子,他抱了抱手臂,依然冷得浑身一颤。

眼看所有人都下车了,凤子卿也赶紧下车,听见张玄道:“而且还是个道行不浅的妖怪,煞气重,许是已经吃过了人。”

这时,钟禹白的手机传入一条信息。

“曾蕊是人类与妖怪混血的半妖。”落款写着罗芬芳。

钟禹白收好手机,看着门口摆着的一盆盆夜来香,喃喃自语:“夜来香,半妖。”

“她是夜来香花妖。”钟禹白话音刚落,就见张玄已经敲破花店窗户的玻璃,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凤子卿在身后暗搓搓地给了他一脚,把他整个人都踹了进去,张玄一个扑通摔在地上,但他很快爬起来,先是狠狠地瞪凤子卿一眼,再对窗外的钟禹白说道:“里面一股浓浓的妖气,她确实是妖怪。小白,你能看得到鬼,却分不清妖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笔仙98(被困在花店里) 钟禹白当然分不清妖怪,也没法像张玄那样,嗅了嗅就能闻到妖气。

而且钟禹白记得张玄名片上写着“除妖事务所”。

想起这点,钟禹白不禁好奇地问出声:“你的专职是收妖?”

“更擅长抓妖。”张玄将整扇窗户都打开,让钟禹白等人爬进来。

凤子卿一手撑在窗台,双脚抬起,一个潇洒的飞跃过去。

龙衡背后背着钟馗剑和一个大背包,连撑都不用撑窗台,轻松帅气地跳进去,把摸着下巴得意洋洋的凤子卿瞬间比了下来。

“还是小衡衡帅。”张玄真诚地夸赞道。

惹来凤子卿委屈巴巴又有点不甘心的瞪视。

钟禹白腿脚受伤,没有他们那么潇洒,只能张开手臂等龙衡把他抱进去。

若是以前,凤子卿绝对不会多想,但联想起今早看到的画面,他再也无法无视这种以前觉得正常的亲密举动。

这会儿,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龙衡和钟禹白之间泛着粉红色的泡泡。

越看越觉得他们就是一对情侣。

“发什么呆?”张玄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小半天都魂不守舍的。”

“师父……”凤子卿欲言又止,那些不解与疑惑在脑子打了两圈,终究没有问出口。

关于两个好兄弟的私事,他不敢声张,更不敢八卦传开。

“没事。”他最后说道。

里面的植物依然郁郁葱葱,淙淙的流水声在偌大的空间回荡,里面开着暗黄色的灯,他们巡逻一圈,并不见曾蕊。

凤子卿在大厅最里面收银台的抽屉里发现一张用相框装裱精致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十二三岁的女生手挽手依偎站立,对着镜头笑得天真单纯。

一个是曾蕊,另一个……是李红茵。

“曾蕊和李红茵是很好的朋友。”钟禹白指尖轻轻拂过洁净的玻璃片,沉凝道,“她知道即便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会查出二十年前的往事。

人都是先入为主的生物,所以她把那个删减过的合理的故事告诉我们,只为将李红茵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张玄斜眼看了那张照片,不屑地勾起嘴角,“她太不了解从事除妖师这类职业的人了,我们从来不会管鬼怪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凶恶,报仇也好,被情所困堕魔也罢,只要鬼怪杀了人,便可杀之而后快。”

“笔仙李红茵,必须除掉。”张玄的声音铿锵有力,重重地砸在沉静的空气中,“半妖曾蕊,若是查出她害死过人,也必须除掉。”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裹着一层寒霜,琥珀色的眸底隐藏着丝丝缕缕的怒意与冷意。

“师父。”凤子卿的声音打破了冷凝的沉默,举起手来,眨巴着眼睛看张玄,“妖怪是不是都会吃人?”

听到凤子卿的声音,张玄好像刚回神,反应了三秒才回道:“不是,有些妖怪吸取天地精华成长,不吃人。”

任何种族生物都一样,有好有坏。

世界亦是如此,有光明,便会有黑暗,有仙道,也就会有魔道。

光明与黑暗互相制衡,表面处于平等的状态,实则光明处处打压黑暗。

四人毫无收获,准备离开,可他们转身一看,神情瞬间冷沉,没有窗户了,没有门了。

他们被关在了密封的空间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笔仙99(准备战斗) 空气瞬间冷了十度,还在继续冰冷,冰霜结在绿色的叶子上。

“她知道我们会来,设了圈套。”张玄从布袋里抽出桃木剑,眉头沉了沉。

话音一落,植物动了起来,头顶的藤蔓如同章鱼的触手,拧成一股股狰狞的触手朝他们伸过来。

曾蕊设了圈套,他们几个人也做了完全的准备。

钟禹白抽出钟馗剑,紧握剑柄,熟练地挥动长剑,将伸到面前的藤蔓砍成两半。

植物疯狂生长,挣破水泥地冒出来,形成一堵堵会移动的墙,吸收这条街生长的鬼藤力量充足,拧成利剑的形状,朝他们攻击。

同时,种在小花坛里一米五左右高的仙人球连根拔起,长满了刺的球体露出一张人的脸,仙人球在空中旋转一圈,无数根如细针一样的刺便像密麻的雨点砸过来。

龙衡下意识挡在钟禹白面前,抬起手臂挡住脸,那些刺便穿过龙衡的衣物,扎入他的皮肤,顿时鲜血浸染了薄薄的衣袖。

看着那被染红了一片的手臂,钟禹白心头的恼火与心疼一并升腾,想冲到龙衡面前,可腿脚不便,刚走一步,便痛得几乎瘫倒。

凤子卿早就滚远,找地方躲起来,但还是被扎到了后背,根根尖刺都带了倒钩刺,搅得他后背的皮肉一阵痉挛,痛得他脸色煞白,抽了一口冷气。

从小到大,还没试过这种痛法。

在新一轮尖刺飞来时,龙衡从钟禹白手里接过钟馗剑,荡开尖刺,依然把钟禹白护在身后,不让他被任何一根刺伤到。

张玄用桃木剑把尖刺挡开,随即捏了一个道符,金光形成防护罩,将他们四个人保护在一个圆形里。

但张玄的灵力无法维持太久。

“植物怕火,小白,你用火符。”张玄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下起命令来暂时不看身份,“小衡衡,你用钟馗剑,找到阵眼后将阵眼毁掉。”

龙衡眉峰一扬:“钟馗剑要留给小白,你还有其他武器吗?”

“桃木剑对你而言只是一把木剑,你发挥不出它的力量。钟馗剑由千年玄铁铸炼而成,斩妖魔有上千年之久,凝在其中的煞气不可忽略。而你天生煞气重,能震慑妖魔,也能震慑钟馗剑。”

“别磨磨蹭蹭了,我有其他法宝。”钟禹白将龙衡身后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赤金九节鞭。

这是龙衡从淮隂城回来找锻造武器的大师私人打造,锻造材料为D2高碳高铬,硬度高,属于最上乘的风硬钢。

鞭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凌厉的寒光,那尖锐的鞭头更是散发着令人胆颤心寒的金属光泽,直晃人眼。

鞭头和鞭把之间有九个节,鞭把与第一节鞭之间用三个赤金圆环连起来,中间的响环也是赤金打造,纹着精美的龙纹。

鞭把亦是赤金,形状宛若一条飞腾的龙,五指刚好嵌入那弯曲的龙身,龙的头扬起,张开嘴巴露出獠牙对空长啸,霸道而狂妄,代表了力量与权贵。

这是龙衡送给钟禹白的,他是骁勇善战的龙,而他会永远保护他的爱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笔仙100(大战藤蔓) 凤子卿分到一面金色的鼓和鼓槌,张玄只需要他待在安全的区域,一直敲鼓便可。

“手不要停,跟着纸鹤跳舞的节奏敲。”张玄边说边从衣袖里抖出两只纸鹤,纸鹤飞到鼓面上。

凤子卿忍着疼,接过鼓槌。

小小的鼓槌竟是比想象中还要重,仿佛抱着两摞砖头,他差点没能拿稳。

这时,纸鹤一上一下地垂直舞动。

左手跟着左边的纸鹤上下敲动,右手跟着右边的纸鹤动作,凤子卿坐在地板上,跟着纸鹤的动作敲了两下,便明白要怎么做。

那面鼓不过盘子大小,但敲出的声音却如钟一般响亮。

每一次敲响,泛起金光,随着一声声荡开,里面的植物好像怕极了这种声音,藤蔓瑟缩回去,但这个声音只能起到震慑的效果,无法完全击退它们。

在防护罩破碎之前,张玄给了他们一片薄荷叶,将薄荷叶含在嘴里,可以抵抗夜来香的香味。

这种拥有浓香的花一向有毒,虽然张玄不知道这个花妖的香味有什么毒性,但防备点总是好的。

防护罩破碎,钟禹白捏起数道火符,火符化成公鸡大小的火鸟,长啸着在空中飞舞,将四周照亮堂,火鸟埋入植物中,植物犹如被浇了汽油一般,迅速燃烧。

张玄从布袋里抓了一手黑色豆子,将豆子洒向半空,黑色的豆子在空中跳跃两下,集中地朝一个方向飞去。

这些豆子是鬼炼制成,对阴气有着强烈的感知能力。

阴气最重的地方,便是花妖所设的阵眼。

随着他们俩人前进,无数的墙壁破土而出,挡在他们的面前。

张玄挥动桃木剑,但力量是他的短板,根本破不了一面墙,幸亏有龙衡在侧,他紧握剑柄,顺着攻击过来的藤蔓跳上去,挥动长剑,剑尖从墙壁的上方往下劈去。

随着他稳稳落地,墙壁一分为二,迅速枯萎殆尽。

俩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又跟着黑豆往密林深处走去。

凤子卿一直在敲鼓,手里的鼓槌越发沉重,仿佛是两个不断增加重量的杠铃。

不断进犯的植物藤蔓被钟禹白火符和开过光的赤金九节鞭挥开,他严实将凤子卿保护在不大不小的区域内。

他几乎是无师自通学会了把灵力输入到九节鞭,金色的灵力将九节鞭笼罩,甩动九节鞭仿佛甩一条金色的龙,所到之处藤蔓无不避让,或被焚烧。

可是眼前的植物越来越多,烧掉了又重新生出来,就像无穷无尽般。

龙衡和张玄的身影早已隐没在茂盛的树林里。

“小白,我快不行了!”凤子卿喘着大气,鼓声越来越小,跟不上纸鹤的节奏,好几次乱了节拍。

钟禹白已经被藤蔓甩了好几鞭子,手臂有几道深刻的血痕,他紧咬着牙,回头对凤子卿,眸子泛着浅浅的金色,眼神却冷厉得刺骨。

“凤子卿,你想死在这里吗?”他冷冷地质问。

突然一根比手臂还要大的树枝尖锐地朝钟禹白的脖子处刺去,凤子卿手一顿,猛地瞪大眼睛,不受控制地尖声大喊:“小白,小心!!!”

钟禹白耳朵听到那道掠风而来的尖锐声音,他伸手直接抓住那触手一般的树枝,眉心冷冷一沉,用力就将树枝“啪嗒”一声拗断。

同时又用了两道火符,将植物烧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笔仙101(幻觉) 看着钟禹白拖着两条受伤的腿站在他面前,一手握着赤金九节鞭,一手捏道符,严实地护住他,几乎没让他被攻击一次。

凤子卿眼睛一热,紧紧地咬紧后槽牙,将沉重的鼓槌拿起,重重落下。

鼓敲得越大声,发出的金光就越盛,靠近的植物如同见了光的爬虫,迅速退回黑暗中。

钟禹白得以喘息,他坐在了凤子卿旁边,从凤子卿右手接过鼓槌,重重地敲击,加了灵力,鼓声轰鸣,生生震开了无数的藤蔓。

可还有藤蔓逆着金光朝他们掠过来,凤子卿眼睛惊恐地瞪大,钟禹白面不改色地用另一只手将道符扔出去,道符化成火鸟,拦住藤蔓,将其焚毁。

凤子卿双手抱住一个鼓槌,鼓声也跟了上来。

他们紧咬牙关,一句话都不说,怕说话就泄了力气,将这鼓敲得轰隆作响。

另一边,张玄与龙衡突破无数的绿墙,因为鼓声洪亮,墙壁的力量越发弱小,有些墙壁还没形成,就被龙衡劈成稀巴烂。

终于到了阴气最重的地方,肉眼可见黑色的烟雾笼罩在那一盆夜来香的花与叶子上。

龙衡扬起手中的剑,正要劈下,忽听张玄重重一声:“糟糕!薄荷叶失效了!屏住呼吸!”

话一落,龙衡鼻息间涌进了浓郁的香味,眼前一晃,哪里还有什么夜来香,哪里还有什么花店。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热闹的酒吧,兄弟朋友们约他喝酒,商量着去挑衅哪个区域的混混,哪里有漂亮的妞儿。

有个熟悉的脸孔朝他笑了笑,对他说:“衡哥,给你介绍个妞儿,清子高中的校花,那姑娘可好看了。”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在龙衡耳边嗡嗡作响,他的脑子开始阵阵发痛,意识模糊不清,他刚才不在这里的。

“我先走了。”他不该在这里。

不顾身后朋友的挽留,龙衡迅速走出酒吧,直接去了学校,学校依然热闹,穿着校服的学生有说有笑地在校园里走动。

他跑到高三(A)班,凤子卿被老师罚站,见到龙衡眼睛一亮:“阿衡,你也迟到了,快过来一起罚站。”

有人陪着罚站当然是好事。

龙衡没理他,往教室一扫,虽然所有同学都在,可他眼底空落落的,好像什么人都没看见。

他凭着直觉去了很多地方,可就是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一丝一缕恐惧从他心底升腾,瞬间如电流般顺着他的神经窜遍他的全身,一只黑色的大手将他的心脏抓住,令他呼吸困难。

他蹲在熙熙攘攘的大马路上,死死地抓住抽痛不已的胸口,眼前的人成了一条条黑色的火柴棍,世界颠倒,无边的空洞与恐惧犹如血口大盆的怪兽,将他吞噬。

他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存在有什么意义,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有什么意义。

那种要失去什么的恐惧铺天盖地,迷茫与绝望也随着而来。

然后,世界破碎了,化成一片片冰冷的玻璃碎片。

他的脚下一空,跌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龙衡!”一个吼声把他震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额头贴了一道黄符。

眼前还是那盆摇晃蠕动着散发黑气的夜来香。

“斩断它。”张玄沉声道。

龙衡举起剑,剑眉冷冷地拧起,没有一丝一毫犹豫,还淌着血的手臂肌肉紧绷,蓄着的力量凝聚在双手,劈下去的力道霸道凌厉,势不可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笔仙102(破阵眼) 将夜来香劈碎的瞬间,植物停止动弹,悬在半空的仙人球纷纷砸在地上,如一记记重雷,高大而没有根的树木一棵接着一棵轰隆倒地。

鼓声依旧洪亮,可这会儿听起来不是鼓舞士气的战歌,而是庆祝胜利的笙箫。

龙衡握着剑柄,手腕翻转,灵活地将那把不沾丝毫污迹的钟馗剑收回剑鞘,不再去看已经成了一堆废墟的夜来香,急急忙忙地往回走。

张玄对夜来香的废墟做了一下处理,迅速跟上,好奇地问:“小衡衡,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龙衡的脚步一顿。

耳边又传来张玄的声音:“我估计这种香味能让人产生幻觉,让人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

最恐惧的东西……

虽然他已经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但那时恐惧与无措的情绪却在他的胸腔挥之不去。

对于龙衡来说,世界存在或者毁灭都不足以让他恐惧,他最害怕最恐惧的,是这个无边无际的世界没有钟禹白,哪里都找不到。

鼓声停止。

凤子卿揉揉自己酸痛的双手,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龙衡和张玄毁掉阵眼,他们平安了。

缓了十来秒钟,凤子卿侧头,看到脸色苍白的钟禹白坐在地上喘大气,脖子、手臂都遍布了血痕,穿在身上的长袖棉麻布T恤也沾染了狰狞的血迹。

凤子卿看得触目惊心,他不禁皱了皱眉:“小白,没事儿吧。”

“没事儿。”钟禹白双手撑地,脖子往后仰了仰,身上依然剧痛不已,但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怕痛了。

原来,痛也是可以习惯的。

第一次受伤,只是轻轻划破一道口子也痛得锥心裂肺。

受伤得多了,就连刀山火海都敢走。

自从百目鬼的事件之后,他身上的伤就没有全好透过,这不,背后的伤又开始痛了。

“诶,老实告诉我,你跟阿衡是在谈恋爱吗?”凤子卿看着钟禹白的脸,忍不住好奇问道。

闻声,钟禹白凉飕飕地扫他一眼,幽幽地回答:“别问,问了就是没谈。”

“真没谈?”凤子卿不相信。

“真的,爱信不信。”钟禹白对他的穷追不舍都无奈了,“你就非得问出我们在谈恋爱才甘心是吗?你要是把这份求知欲放在学习上,还会考倒数吗?”

“表哥,离考试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你能不能认真学习,临时抱佛脚,佛可能念在你一番诚心的份上,保佑你蒙的全对。你总不能老是这样……”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凤子卿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嘴里重复嚷嚷一句话与钟禹白的碎碎念对抗。

钟禹白:“……”

瞄到钟禹白不再翕动的嘴巴,凤子卿松了松手臂,皱了皱鼻子:“钟禹白,你以后是不是准备当教导主任呀!”

钟禹白面无表情地呵呵两声,声线凉薄:“遇到你这样的学生,我会先把你掐死。”

凤子卿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不敢动弹,心里暗想:那还是别了吧,他很担心自己以后的儿子能不能在钟禹白的魔爪下逃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笔仙103(回程) 与钟禹白再单独多待一秒,凤子卿觉得自己可能就要被钟禹白拎着耳朵唠叨至死。

幸亏张玄和龙衡回来及时,一见到张玄,凤子卿眼睛一亮,宛若见了救星,一个蹦跶跳起来,张开双臂,声情并茂大喊一声“师父”,直直撞了过去。

与此同时,龙衡也以不甘示弱的速度奔过去,紧紧抱住了钟禹白。

人要抱在怀里,才有真实感。

钟禹白身上多处伤口被碰到,不由轻轻嘶了一声,微微颤栗。

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龙衡迅速松开手,垂下的黑眸扫到对方满身的血迹,墨黑的瞳孔因为心疼骤然收紧,然而落下的声音轻柔得如拂过肌肤的羽毛,“哪里疼?”

“哪里都疼。”钟禹白伸出手,搂住龙衡的脖子,额头轻轻地抵在他的肩窝,睫毛轻颤,闭上眼睛,“让我靠一下。”

另一边的画面与这边的温馨迥然不同。

在凤子卿扑过来的时候,张玄想躲,但那人的速度过快,他一时半会没躲开,被撞得往后趔趄两下,终究是没站稳,往后倒在地上。

花店里都是植物的枯枝败叶,倒下去的时候倒也不痛,只是……

身上那个家伙太重了!还抱着他的脖子蹭!蹭你妹呀!这家伙是属萨摩耶的吧!

“凤子卿,你丫的给我起开!你丫的多少公斤?!老子要被你压死了!”张玄一声暴怒。

凤子卿被吼得虎躯一震,立刻搂着张玄的脖子来个翻转,让张玄压在上面,一双桃花眼乖巧地眨巴一下,“这样就不重了。”

张玄:“……………………………………”

这小子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张玄深呼吸,气沉丹田,随后一记河东狮吼酝酿而出:“凤子卿——”

声音所到之处,山摇地裂,卷起滔天巨浪。

当然,这夸张了。

但足以摧残他们几个人的耳朵了,处于地震中心的凤子卿受伤最为严重。

“张哥,你以后忍着点呀,别那么暴躁。”车上,钟禹白在观后镜看了看抱着手臂一张臭脸的张玄,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要明白,我们生活在法制社会,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凤子卿还在揉耳朵,听见钟禹白的话,立刻接话:“就是,师父你这是声音暴力了!”

“嗯?”张玄眉梢一挑,威胁性十足地看向凤子卿。

凤子卿立刻又耷拉脑袋,缩在角落闭了嘴巴。

“从淮隂城回来后,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好像变了个人。”钟禹白着实不解,“张哥,你以前多温柔多活泼可爱呀。”

张玄脸一黑:“不准用活泼可爱形容我!!!”

凤子卿捂嘴偷笑,他也觉得师父很可爱呀。

还没笑够就被张玄伸到面前的强硬拳头唬住,再次龟缩成一团,不敢造次。

“这能怪我嘛!收了个不着调的徒弟,到处乱扑,扑你妹呀!”说着说着,张玄想起了自己莫名其妙沦陷的初吻,更是怒火中烧。

后来他旁敲侧击问过凤子卿,对方只记得喝醉了酒,把后来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只有自己因为这件事生了那么久的气,只有自己介意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笔仙104(花妖出现在医院) 听了张玄这话,钟禹白有几分疑惑:“你跟他相处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他就是这种性格?他是喜欢你,觉得你很好,才会跟你亲近的。”

“谁要他喜欢,谁要他亲近啊!!!”真是越说越生气,他张玄,一代英勇神武的除妖师,是直男!钢铁直!

钟禹白沉默了十秒钟,终于想明白张玄为什么要生气,他们俩人说的喜欢压根不是同一种喜欢。

钟禹白说的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像喜欢一朵花,一棵树,一朵云。

张玄以为的喜欢就是恋人的喜欢。

至于为什么张玄总会想到这方面,钟禹白只想到一个理由。

“张哥,你恐同呀。”一句话,如同惊雷,砸在张玄的耳边。

要不是龙衡一个冷眼瞪过去,张玄怕是又要跳起来咋咋呼呼。

“谁恐同啊!我才没有!我就是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张玄为自己辩解。

钟禹白回头,笑盈盈、别有意味地反问:“哦……是吗?”

在钟禹白无害温和,但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中,张玄慢慢地败下阵来。

“就是有点儿又怎么样?我是直男,钢铁直!”他强调。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凤子卿疑惑不解:“什么叫恐同?”

在探脖子伸腰的过程碰到后背的伤口,痛得他睫毛一颤,倒抽了一口冷气,暂时忘了刚才问的问题,忍不住对龙衡道:“阿衡,开快点,我后背的尖刺还没取出来!”

扎在肉里面的刺是倒钩刺,钟禹白等人取刺技巧不精,凤子卿又怕痛,只能把他送医院处理一下。

钟禹白看了一眼龙衡还在渗血的手臂,心疼地皱起眉头,在脑子里已经把那几颗仙人球球体上的刺一根根拔了下来。

想着那些仙人球光秃秃伫立在寒风中,钟禹白心里就痛快。

哼,别惹到他,他很凶的!

还没到医院,钟禹白收到了来自熊猫精的讯息:“花妖在医院出现了。”

龙衡一踩油门,后排座的俩人被震得身体往前一晃,额头不受控制地撞在前面的软椅背上。

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疾驰的速度吓得脸色苍白。

剩下的路程没有红绿灯,也没有什么行人,但道路较窄较弯曲,这种路段若非技巧高超的车手连开都不敢开。

然而龙衡却不受一点影响,车不仅快,还很稳。

在经过最初的提速之后,后座的俩人扣上安全带,已经慢慢地缓过气来了。

俩人互看一眼,面上都是庆幸的表情,幸亏这里不是郊外,否则车速估计还会更快。

车在医院里面的停车场停下,下车后,张玄跑在最前面,龙衡吩咐钟禹白要注意安全,不必赶着上去,便也跟着张玄冲锋陷阵。

他们今天势必要把这个花妖抓住。

看着他们俩人消失在医院大厅的身影,留在车上两个的受伤人士面面相觑。

钟禹白心里掂量了一下龙衡和张玄的处境,他们应该能压制住花妖,不说张玄和龙衡的厉害,熊猫精和绿萝子也在旁边帮忙。

“既然用不着我们,小白,你陪我去看医生吧。”凤子卿沉凝半晌,率先开口。

钟禹白无言地看他几秒,打开车门下车,扔凤子卿一句话:“你自己去看医生,我上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笔仙105(医院搏斗) 钟禹白派熊猫精去保护徐阳,徐阳的病房在五楼,花妖应该也在五楼。

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来到电梯门口,钟禹白沉默地看着电子屏幕上不断减少的字数,斟酌着要不要搭电梯。

花妖在医院,笔仙有可能也在医院,而且医院最多那种东西了。

钟禹白瑟缩一下,背脊阴风掠过,他眯着眼睛扫过去,看到一个半透明穿着病号服的老爷爷穿过他的身体,站在他旁边等电梯。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家里的鬼怪,但对外头的鬼怪,他还是有点怕。

而且现在龙衡不在,他更没有一点安全感。

深呼吸一口气,钟禹白拿出两张黄纸准备画符。

之前百源老人教过他暂时封印阴阳眼的方法,朱砂笔画符图,再将画好的道符贴在眼睛上,直至道符融入眼睛,消失不见。

这样的话,他就能跟普通人一样,如果鬼怪不现形,他什么都看不见。

可朱砂笔还没完全画好,就听见一道熟悉清脆的声音——

“大人。”

钟禹白猛地抬头看过去,原来是绿萝子从电梯里跑出来。

由于跑得太着急,她一下子撞进了钟禹白的怀里,钟禹白拄着拐杖行动不便,差点被她小小的身子撞倒。

“你怎么跑下来了,他们上面什么情况?”钟禹白扶住她的肩膀,低头问她。

“快上去看看,花妖太厉害了,衡哥叫你上来帮忙。”绿萝子牵着钟禹白的手,急切要将他拉进电梯。

钟禹白眉心冷咧,他一把将绿萝子的手甩开,拄着拐杖往后退:“你不是绿萝子。”

绿萝子回头,钟禹白分明看到了她那双血红的眼睛。

还没来得及逃跑,他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推,身体踉跄地跌进了电梯里。

他挣扎站起来,拼命地按电梯门旁边的按键,可没有一点用。

仓皇抬头间,他从只剩拳头大的缝隙中看到了刚才推他的人——

数个耷拉着头、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站在电梯门口。

仿佛察觉到钟禹白的目光,那几个人抬起头,是一张已经腐烂的脸,嘴巴咧开,露出绿色森森的牙齿。

“砰——”电梯门彻底关上了。

“小白,想跟你单独相处,真是难呢。”虚空中冒出一个声音,在电梯间有两重回音。

心里不可能不害怕,但事到如今,只能紧咬牙关去面对了。

循着声音看去,钟禹白即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心脏还是重重一抖,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后背,手臂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又看见了那个女人,她披散一头泼墨长发,身着红裙子,站在电梯里的镜子里面,顶头的灯已经变成了森绿色,空气里流动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味。

“李红茵。”钟禹白喊出她的名字,冷冷地开口:“我不是你复仇的对象。”

“可你一心阻止我复仇,想要把我打得灰飞烟灭。”女人踩着那双红色高跟鞋朝他走来。

李红茵比钟禹白矮,在她靠过来仰头看他的时候,她那张恐怖的脸孔完全映入他的眼底。

“而且,有人告诉我,你是鲛人,这个世界上最名贵的补品,比极品药材还要贵重。”李红茵抓住钟禹白的下巴,血红色的眼睛泛着贪婪的光芒,伸出黑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又沙又哑,“乖乖让我吃掉,助我修炼,好不好呀,小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笔仙106(再与笔仙交手) 谁要被你吃掉!

钟禹白眼眸冷冷一沉,手放进口袋,五指夹起口袋里的道符,迅速朝李红茵的肩膀拍去,同时往后退。

然而身后已经退无可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电梯墙上,痛得他脑子一翁,急促地抽了口冷气。

拍在李红茵肩上的道符擦起一串火焰,可李红茵只侧头看一眼,就将钟禹白的手腕扣住,掌心带着刺骨的冰冷,如同电流一般窜过他的神经,瞬间犹如掉入冰窖。

身体被冻住了,皮肤、头发、睫毛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钟禹白狠狠地咬下舌尖,浓郁的血腥味刹那间涌遍他的口腔,在李红茵的头凑过来时,他将口中的舌尖血喷向李红茵的脸。

极阳的舌尖血犹如一盆滚烫的开水,落在李红茵的脸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她尖叫着松开钟禹白的手,往后面退去,那张脸从光滑变成了满是皱褶,仿佛有无数条蚯蚓盘踞在遍布鲜血的脸上。

可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李红茵伸出舌头,舔了舔还黏在她脸上的血,脸上的皮肤以很快的速度恢复,眼睛血红色的贪婪越发浓郁。

她的舌头拔成二十厘米长,将自己的脸上上下下舔了一遍,触到钟禹白震惊的神色,李红茵阴恻恻地笑出声:“别伤了自己,你的阴气太重,就连舌尖血最终也只会成为我的大补药。”

TMD!他一点也不想当她的大补药!

钟禹白心里暗骂一声,手往后背伸去,抽出背在身后的钟馗剑,

施了灵力在上面,双手紧握剑柄,朝李红茵的方向劈去。

才短短几天不见,李红茵的力量仿佛翻了一倍,亦或者因为钟禹白受伤,体力和灵力跟不上,一道弱光刚劈到李红茵面前,就被她抬手挡开。

她冷笑了一声,抬起的手成鹰爪形状,一个黑色的火球在她的手掌上形成,红裙在黑色的气旋中纷飞,乌黑的长发犹如千万条黑色的细线虫子,疯狂地蠕动着。

扬起手,火球对准钟禹白的心脏挥去。

五楼。

张玄和龙衡赶到一个病房的时候,熊猫精跟曾蕊斗得正酣,病房里的设备全都被波及得乱七八糟,堪称一片废墟。

不愧是妖魔鬼怪聊天室最厉害的妖怪,熊猫精的一支长萧化成一根青龙长戟,动作帅气又灵活地将曾蕊所有攻击挡开,融了灵力的长戟所砍之处皆泛起火花,燎原成火海,将挡在他面前的藤蔓细枝全部烧毁。

绿萝子坐在床边握住徐阳的手,将力量传入他的体内。

她是森林精灵,灵力中带着治疗的能力。

刚才曾蕊制造幻境,导致徐阳差点割脉自杀,幸亏绿萝子和熊猫精反应迅速,破了幻境,找到曾蕊的位置,才把徐阳一条命捡回来。

张玄抽出他的桃木剑,迅速也加入了战局中。

龙衡从腰间的皮套抽出两把锋利的军刀,也准备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刚挪动脚步,裤兜里手机铃声急促振动响起。

铃声将龙衡的脚步拖住,他不大耐烦地拿出手机,看到是凤子卿的电话,他眉心一拧,迅速接听。

“阿衡!小白到五楼了吗?他走在我面前搭电梯,可奇怪的是,他不是自己走进电梯,反而像是被人推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笔仙107(准备营救) 被人推进电梯,凤子卿看不见的人。

龙衡面若冰霜,暴躁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滚,他怎么就忘了还有一个比曾蕊更厉害的威胁——

笔仙李红茵。

狠狠地掐断手机,龙衡朝坐在床边的绿萝子暴躁地吼了一声:“你出来。”

绿萝子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她向来害怕龙衡,不是因为龙衡身上的阳气,而是因为他身上的煞气。

小鬼们怕龙衡的阳气,精怪们怕龙衡的煞气,所以每次他出现在妖魔鬼怪聊天室,他们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这点钟禹白不知道,他还以为鬼怪们都怕龙衡的阳气。

可绿萝子也知道这个少年跟他们的大人是最好的兄弟,是一个好人。

被点名的绿萝子不敢怠慢,赶紧跑到龙衡身边,但跟龙衡保持一定的距离。

龙衡大步穿过走廊,走到凤子卿所说的那台电梯门口,过了那么久,钟禹白还没上来。

电子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停在三楼,动也不动。

“你能把我带进电梯里去吗?”龙衡低头,看着身高只到他大腿根的小姑娘。

不敢与龙衡对视,绿萝子小声地说道:“不行,我的灵力不够,只能送自己进去。”

龙衡眉心紧紧凝着,仿佛有一道剑横在眉心,整张脸庞流露出肃杀之气,身上的煞气愈发强烈。

绿萝子挪着碎步,怯怯地离他更远。

过了五六秒,绿萝子才听到他冷沉沙哑的嗓音:“你到电梯里面,保护钟禹白,尽力拖延时间,想办法把电梯停在一楼。”

“好!”绿萝子如蒙大赦,摇身一变,成了半个巴掌大,半透明、扇着翅膀的绿色小精灵,她顺着电梯门的缝隙一点点挤进去。

龙衡拿起手机给凤子卿打电话:“立刻找人开一楼的电梯门。”

“收到!”

说话间,龙衡已经到了另一台电梯门口,他按了往下的按键,搭电梯下一楼。

到一楼的时候,凤子卿已经把维修人员和保安人员叫到电梯门前面,准备撬门。

电梯里。

钟禹白狼狈地躲开李红茵那道黑色的火焰,但还是打在他的肩膀上,右肩膀的衣服被烧毁,雪白的肌肤也灼烧了一片,血与肉黏着衣服模糊成一团。

剧烈的痛导致他的手臂剧烈颤抖,右手使不上一点力气,钟馗剑从手中脱落,砰地掉在地上。

无数的长发从对面缠绕过来,如针一般刺入钟禹白的膝盖,穿透骨髓,令他膝盖一软,扑通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抓着地面,极力想站起来。

“真可怜。”李红茵怜悯地低头看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下巴抬起,露出白皙纤长的脖子,尖锐的长指甲抵住中间脆弱的喉管上。

“若不是你掺和进来,我的计划会更完美。”她那张恐怖狰狞的脸逼近钟禹白,钟禹白喘着气,双眸凌厉而冰冷,唯独不见丝毫害怕与服软。

这让李红茵不悦极了,她本就讨厌背景家世好的人,如果不是有这种人存在,如果不是因为有不公平存在,她当初就不会去招惹徐阳,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她想在这张贵气漂亮的脸庞看到惊慌失措,看到卑微匍匐,看到狼狈求饶,看到痛苦尖叫……

她松开钟禹白的下巴,对着钟禹白抓着地的手抬起脚,重重落下。

“求我呀,求我,我就饶你不死。”红色高跟鞋的鞋跟踩在钟禹白的手背上,辗转碾磨,薄薄白皙的皮被鞋跟磨掉了一块,血流淌而出,骨骼啪啦作响,好像断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笔仙108(你是不是,太小瞧人了) 钟禹白紧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抬头看李红茵的眼神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清冷傲慢,以及一丝一缕的不屑与怜悯。

明明是他仰头看她,却让李红茵有种荒诞的压迫感,他们的角色像是对调了过来,匍匐在地求饶的人反而成了她。

这样的感觉让李红茵怒火中烧,正要加重脚上的力道,小腿骤然传来烈火焚烧的剧痛。

她的视线再往下一些,看到自己的小腿被钟馗剑刺穿,冒出黑色的液体,很快又被钟馗剑金色的光芒吞噬。

钟馗剑的剑柄在钟禹白另一只手上。

“你是不是,太小瞧人了。”钟禹白双脚颤抖,浑身染着血,但他站了起来,嘴角冷酷地半勾,双眸犹如从冰水中捞起来,寒气瘆人。

话音一落,一个蓄满力气的拳头直直朝李红茵的脸砸过去。

李红茵被打得往后趔趄两步,怒火彻彻底底被钟禹白激了起来。

她张大嘴巴,獠牙毕露,头发拧成一股股,成了一条条拇指粗的黑蛇,她一低头,黑蛇便朝钟禹白迅猛如雷地冲过来。

就在千钧一发时刻,一道绿色的屏障挡在钟禹白面前,但不到五秒,绿色屏障破碎,一个小女孩摔入了钟禹白的怀里。

“大人!”绿萝子的翅膀收起,一眼看到钟禹白的模样,心疼得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钟禹白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揉揉绿萝子的头发,勉强地安慰她:“我没事。”

明明就很有事,哪里是没事的样子了!

她一抹眼泪,扭头看李红茵,眼睛红了一圈,脆生生地大喊道:“可恶的东西!谁准你碰我的大人了!”

边说边张牙舞爪地朝李红茵扑过去,可还没碰到李红茵就被黑蛇咬住脖子,甩到电梯的角落。

“绿萝子!”钟禹白捡起钟馗剑,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涉及全身,痛得他几乎眼前一黑。

绿萝子揉揉被撞痛的地方,想起龙衡说的话,赶紧跳起来去按电梯门旁边的按键,可是这台电梯的系统已经被李红茵控制了。

等等,龙衡说想办法把电梯降到一楼,只要彻底破坏电梯系统,再控制掉落的速度就行了。

思及此,绿萝子用灵力把显示楼层的屏幕敲碎,又凝神将灵力聚拢,试图夺取电梯系统的控制权。

另一边的李红茵抓住钟禹白的头往电梯墙撞,她的怒火还没平息,她就不明白了,他们双方如今力量相差悬殊,钟禹白为什么就不见有丝毫狼狈。

狼狈的一方反而是她,钟禹白高高在上,她在钟禹白面前,仿佛永远抬不起头来。

她定要钟禹白服软。

处于暴怒的李红茵没有注意电梯系统已经被矮小的绿萝子控制,也没注意电梯正缓缓地落下。

停在一楼,发出巨大的碰撞声,李红茵才回过头,血红色的眼睛恐怖阴森地盯着绿萝子,脸庞蚯蚓般的血管蠕动,满头的黑蛇蠕动,吐着红色的信子。

数条黑蛇张着血盆大口朝绿萝子咬去。

绿萝子吓得抱头尖叫,就在这时,电梯门被撬开了。

血腥味扑鼻而来。

维修工人和保安看到躺在里面浑身是血的钟禹白,吓得统统后退,脸色煞白,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笔仙109(绑起来) 龙衡的视线落在钟禹白身上,眼睛瞬间染成赤红,他大步迈进去,单膝跪在钟禹白面前,伸过去的双手停在半空,颤抖着不知可以把手放在哪里。

后面贴在电梯墙上的李红茵伸出舌头,双手成鹰爪,张大嘴巴朝龙衡扑去。

“小心!”钟禹白眼睛惊恐地睁大,迅速抓起地上的钟馗剑,朝李红茵的脸扔过去。

李红茵躲开钟禹白的攻击,却没躲开龙衡的拳头。

她的脸被打得扭曲变形,身体飞起狠狠撞在了墙壁上,顺着墙壁下滑了一些距离。

还没落在地上,她又发狠地朝龙衡扑过来。

她的魔力在龙衡之上,但她对龙衡有种莫名的畏惧,特别是裹挟着一身煞气与戾气的龙衡。

他的眼神暴戾冷厉到了极点,仿佛要将她挫骨扬灰才能泄愤。

不,她不害怕,她比他们厉害,他们只是普通人,打不过她的。

李红茵利爪成黑色,尖叫着朝龙衡扑去,黑蛇像橡皮胶一般伸缩变长,吐着信子跟着它们的主人扑向龙衡。

龙衡将地上的钟馗剑踢起,单手握住,紧握钟馗剑边躲闪边砍断那些黑蛇,可是黑蛇的数量太多,他的双肩被黑蛇咬住,身体顿时一阵酥麻。

就在这当儿,李红茵已经到了他的跟前,拇指和四指分开,虎口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墙壁上。

“衡哥。”钟禹白忍不住惊慌地喊他一声。

李红茵的另一只手朝龙衡的心脏位置抓去,却被龙衡单手扣住,他黑眸浮沉,狠狠使劲,只听卡啦一声,李红茵的手腕被龙衡卸下。

在李红茵逐渐瞪圆的、流血的红眼珠子中,龙衡阴鸷地勾起嘴角,将那黑色的手塞进她狰狞的嘴巴里,抬脚往李红茵的腹部狠厉踹去。

“啊——”李红茵惨叫一声,松开了龙衡,龙衡抓起钟馗剑,乘胜追击,又一剑狠狠朝她的肩膀劈下。

明明不该被眼前这个是普通人的少年吊打,可事实上她确实是被吊打了。

钟禹白的手在背包里搜了搜,找到一条金色的绳子,扔给龙衡:“衡哥,把她绑起来,不要将她灰飞烟灭。”

这是张玄的缚鬼绳,可以将鬼捆绑起来。

龙衡捡起那条缚鬼绳,但没有立刻把李红茵绑起来,而是先狂殴了她一顿。

站在外面的凤子卿早已疏散人群,叫把医生抬担架过来,回头看到浑身冒着黑气,表情狠厉犹如一个狂躁疯子的龙衡狂殴地上那团不成样儿的东西时,他头皮阵阵发麻,背脊窜起一阵阵寒意。

同时心里那个认知一次又一次地加深——千万别惹钟禹白,龙衡会发疯的。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凤子卿清楚地记得两年前钟禹白被人绑架,对方想勒索钟家,钟家正与绑匪周旋的时候,龙衡已经找到了绑架的地方,藏着炸弹和qiang,将一窝绑匪全部灭了。

后来警察调查发现这群绑匪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无期徒刑罪犯,准备干一票大的就金盆洗手。

谁也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一个可怕的少年,没有绑架到人,反而又被警察抓回了监狱。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笔仙110(战斗结束) “愣着干什么,去把受伤那个人带走!”旁边的医生也被吓得不敢上前,凤子卿不由声音洪亮地提醒他们,其实也是在提醒龙衡该住手了。

提醒是提醒了,可医生依然不敢进去,凤子卿也不敢去拂龙衡的逆鳞,最后还是钟禹白咳了一声,哀哀戚戚地朝龙衡一皱眉:“衡哥,疼。”

只在瞬间,杀气腾腾犹如喷火霸王龙的衡哥身体一震,没敢回头看钟禹白,立刻拿绳子把李红茵捆绑起来,冲外面的医生气急败坏一声巨吼:“都是木头吗!把担架抬过来!”

从医生到护士皆是身子一抖,赶紧抬着担架进电梯,两个医务人员正想去把钟禹白抱到担架上,又被龙衡凌厉的寒眸挡开。

他深吸了口气,平复暴躁心疼的情绪,自己在钟禹白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越过那些受伤的地方,双手从钟禹白的腋下穿过,将他抱起来的姿势就像在抱着一件稀世珍宝,漆黑的眼底全都是紧张谨慎的神色。

看着龙衡那个隆重夸张的架势,在场全体人员统统屏住呼吸,怕一喘气就会惊动龙衡,就会戳破钟禹白那个脆弱的肥皂泡。

所有人的目光小心翼翼紧跟着龙衡抱钟禹白上担架的路线,空气冷凝成冰。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56秒,直到钟禹白完全躺在铺了白色被褥的担架上,空气才重新流动,所有人松开气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钟禹白抬手捂住脸,已经没力气吐槽,此时此刻他真TMD想晕过去。

至于那么夸张吗!!!我滴衡哥喂!!!

在钟禹白的抵死挣扎之下,龙衡总算没把他送进急救室,但把全医院各科室的主任医师都叫了过来,从骨科、消化科、五官科、皮肤科……还有男科……

卧槽!

把男科医生叫来是什么意思!?龙衡你丫的过来给老子解释解释!

凤子卿看着门外排着队给钟禹白诊断的医生,默默地扶额三秒,联系了凤青璃。

十分钟后,医生们给出检查结果,以及紧急治疗方案。

额头被数次撞击,导致轻微脑震荡,膝盖骨穿透伤,右手掌骨的第三和第四根粉碎性骨折,右肩膀III度烧伤,两条小腿伤口破裂……

其余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软骨组织和皮肉都伤了不少。

翻看一页页的检查报告单,龙衡火气又升腾起来,咬牙切齿想去把那个该死的女鬼再狠狠揍一顿!把她打得灰飞烟灭都无法泄他心头之恨!

竟然敢把钟禹白打成这样!

半个小时后,戴着黑色口罩的凤青璃火烧火燎赶到医院,看到厚厚一叠报告单,她趔趄一下,差点被吓晕过去,旁边的龙衡眼明手快地搀扶住她。

凤青璃揉了揉眉心,定定神,才跟医生了解具体情况,医生总结得出主要是骨折和烧伤,她立刻联系国内外最着名的骨科医生。

相比这边的闹闹哄哄,五楼那边安静如鸡。

战斗结束了,可是张玄和熊猫精一个没留神,让曾蕊从窗口逃跑,熊猫精也跟着从窗口跳出去,追击曾蕊。

张玄赶到窗口,朝下面看了看,喉结上下一动,脑子迅速转动,那半妖受伤不轻,这事儿交给熊猫精就够了。

于是他退了两步,留下来,扭头,一室的狼藉映入眼帘,走廊里只有几个倒在地上昏迷的警察,隔壁和对面的病房房门都紧闭,估计是害怕被打斗波及无辜。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笔仙111(清除记忆) 刚才的打斗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到,以防万一,还是对他们的记忆做一次清理吧。

张玄咬破手指,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阵图,席地而坐,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随即那些金光一圈圈荡开,穿过墙壁,融入这栋楼层所有人的大脑里。

这是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再大一些的范围,或者需要再清除更多的记忆,他可能做不到了。

没一会儿,陈翰带着小分队赶到,医生和护士也纷纷赶过来。

徐阳的右手手腕有一道狰狞的刀痕,是用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割的,刀子应该是曾蕊带进来。

令医生护士诧异的是,明明流了那么多的血,蓝白条病号服都被浸染了一般,大动脉也有深刻的痕迹,可徐阳的呼吸均匀,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而是因为睡着了。

陈翰深深地看向穿着休闲衣裤、背着个道士布袋的张玄,吩咐医生护士按照普通伤口处理,然后把张玄叫出门口询问。

反正陈翰已经是知情人,张玄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翰。

刚跟陈翰谈完,接到凤子卿打来的电话。

“师父,上七楼。”

张玄和陈翰立刻赶上七楼。

在七楼的电梯口见到了眼巴巴守着的凤子卿,凤子卿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连衣服都不穿,上身裹着白色的药用绷带,可见腹部那隐隐约约的肌肉。

其实凤子卿这人的身材,即便没有肌肉也十分好看,他是那种美人骨相,少几分阳刚之气,多几分魅惑人心的漂亮。

见他们从电梯里走出来,凤子卿迅速迎上去,眉毛倒八字,一副可怜兮兮求安慰的表情。

张玄无视他小可怜的神情,径直问道:“小白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阿衡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小白……唉,又得休息一两个月了。”说到这里,凤子卿颇有些同情地摇摇头。

张玄就不明白了,每次事件为什么总是针对钟禹白,是因为这一系列的事件都是针对钟家吗?

“小白呢?”被忽略的陈翰轻咳两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凤子卿第一次见陈翰,他好奇地将陈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问张玄:“师父,这人是谁呀?”

“没礼貌,没看到他穿着制服吗?他是负责这个案件的刑侦支队副队长。”张玄一巴掌拍了拍凤子卿的后脑勺,也问他:“小白在哪里?”

钟禹白进特别VIP手术室接受治疗,龙衡、凤青璃和绿萝子全都守在手术室门口。

远远就看到凤青璃戴着口罩坐在手术门口的长椅上,张玄猛地刹住脚步,他迅速把身上背着的东西全部交给凤子卿:“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过去!”

说罢,麻溜儿地跑进了走廊另一边的男厕所。

凤子卿疑惑地歪歪脑袋,回头看着张玄消失的方向,自家师父的三急来得也太快太迅猛了吧?

旁边的陈翰先朝龙衡他们走了过去。

二十八岁的陈翰在面对凤青璃时端庄得体,与她礼貌一颔首,互相自我介绍。

“我家小白犯了什么事情吗?”凤青璃声音温婉,气质高雅,虽然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可明媚的眼睛以及带着些妖气的眼角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笔仙112(审判李红茵) 陈翰并不知道钟禹白的母亲是曾经的国际影后,只觉得这个人的气质清绝,与众不同。

那种气质不是用胭脂水粉堆砌出来,而是更浑然天成的贵气与高雅,一颦一笑皆是众人膜拜的女神范儿。

她说,我家小白。

“您是钟禹白的母亲?”钟禹白是钟家独生子,没有姐姐,所以眼前的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

凤青璃点头。

“您放心,他没有犯事。”陈翰与她打起了官腔,嘴角的笑容职业化,“他这次会受伤,还有我们一部分的原因。”

毫不了解情况的凤青璃露出疑惑的神情。

龙衡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把他拽进了隔壁的病房里,凤子卿也跟了进去。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被金色的绳子捆绑得严严实实,正在地上蠕动挣扎。

看到进来的人,她愤怒不甘地龇牙咧嘴,那双红色的眼珠子仿佛能渗出血来。

陈翰虽然没有见过李红茵,但在许多人的口中听说过,红色连衣裙,红色高跟鞋,红色的眼睛……

“笔仙李红茵?”这话虽然是反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龙衡抱着手臂“嗯”了一声。

“既然是妖邪,为什么不把她收了?”陈翰拧起眉头,难不成龙衡他们还想把笔仙投入大牢吗?

“审判。”龙衡冷淡地吐出两个字,“还徐倩倩一个清白。”

在钟禹白把绳子扔给他,叫他把李红茵捆绑起来的时候,龙衡已经想明白钟禹白这样做的原因。

徐倩倩现在还在拘留室,如果找不到真正杀死陈丽芳的凶手,警方定然会把徐倩倩作为杀人凶手定案。

“你准备怎么样审判?”对妖邪之事,陈翰一点也不在行,他看了看李红茵那张不断冒着绿色液体的脸,就觉得这些东西简直是反人类。

都已经死了二十年,怎么还能这种模样???

龙衡也陷入沉思。

这时,衣冠楚楚、梳了个整整齐齐的大背头、面带三月春风笑容的张玄迈着优雅得体的步伐从门口经过。

屋里的三人摸着下巴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然后对视一眼,福至心灵。

门外的张玄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神,上次在槐子村他都没跟女神说到三句话女神就离开了,这次他得好好地跟女神多说两句。

满心欢喜准备去跟女神打招呼的张玄没注意到身后多出六只绿油油的眼睛,有人握住了他的肩膀,短短几秒的功夫,张玄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人连拖带拽地拖进了病房。

看清是他们几个人,张玄怒得从地上蹦起来,一边骂骂咧咧整理着装一边不悦道:“有事等我去跟女神打招呼之后再说!”

龙衡把门“砰”一声关上。

“龙衡!你干什么!”阻止他跟女神见面的人都是坏人!

“审问她,陈丽芳是谁杀死的。”再滔天的怒火龙衡也没放在眼里,他黑眸沉沉,反而张玄的气场压住。

气场压不过,打不过,张玄心脏在滴血,还想挣扎:“可是……”

六只眼睛冒着绿光,如一头头围在猎物面前的狼,若是猎物稍微有一点动作,就会被狼推倒撕裂。

“好吧……”

滴血的内心深深一声长叹——唉,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跟女神打个招呼,说说话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笔仙113(招供) 张玄先从凤子卿抱着的道士布袋里拿出一个相机,递给陈翰:“记得拍下来。”

然后走过去把李红茵拽起来,扔在病房里的沙发上,从道士布袋里抽出一条鞭子。

“陈丽芳是你杀死,嫁祸给徐倩倩的,对吗?”张玄一脚踩在茶几上,居高临下地俯睨李红茵,手里的小皮鞭啪嗒作响。

陈翰默默地拍视频,龙衡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凤子卿双手合抱,一脸少女怀春的崇拜,觉得自己的师父帅极了。

审问妖魔鬼怪这种事,还是张玄最合适,他跟妖魔鬼怪接触得最多,对付它们张弛有度,不像龙衡,可能一鞭子下去,李红茵就灰飞烟灭,也不像凤子卿,还没开始审问就被鬼怪吓得屁股尿流。

“刀柄上只有她的指纹,你们还怀疑什么?”李红茵冷笑一声,“难不成还怀疑是我拿了刀子杀死陈丽芳吗?”

她的话音刚落,张玄一鞭子挥在李红茵身上,不轻不重,却将她的魂体打散了一些,修为打掉。

“继续装,下一个奥斯卡影帝是不是应该颁奖给你啦?李红茵?”张玄比她笑得更阴冷,“你要是什么都不肯说,我就用这条散魂鞭一下下将你魂体打散,让你修为尽废。”

李红茵痛得身体抽搐几下,眼睛流出了一行行血。

那模样真实恐怖,凤子卿吓得浑身一抖,麻溜儿躲在龙衡的后背,双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探出个头,从手指缝里看他们。

“陈丽芳是谁杀死的。”张玄对妖魔鬼怪向来没有什么同情心,举起手扬起鞭子,正等着落下。

一开始李红茵还嘴硬,想说点其他搪塞过去,但张玄态度冷硬,说打就打,毫不留情。

打了十来鞭子,李红茵终于受不了,匍匐在沙发里,红色的血和绿色的腐液将沙发弄脏,嘴巴翕动,全都招了,“是我附身在徐子云身上,捡起徐倩倩掉在地板上的刀子,将陈丽芳杀害。”

“为什么没有留下徐子云的指纹?”在陈翰的示意下,张玄继续问。

“你们人类脑筋太顽固了,你们觉得我为什么没有留下徐子云的指纹?”李红茵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着实好笑,仰起头,那张狰狞的脸在经过十几鞭子后更加扭曲。

这话张玄赞同李红茵,李红茵可以用灵力抹去痕迹,可以在握刀的时候加上屏障,总之有一百种方法。

“你们要怎么处理这个女鬼,灰飞烟灭吗?”张玄收好鞭子,扭头问陈翰。

李红茵暴怒:“我什么都说了!”

我没说只要你招供,我就放过你呀。

张玄冷心冷血地耸耸肩,已经拿出了桃木剑。

“把她留在这里,等小白从手术室出来再处理。”龙衡从病床站起来,单手抄在口袋,准备离开。

这是钟禹白要求捆绑留下来的东西,也许钟禹白还有什么事情想问李红茵。

一听可以出去见女神了,张玄脸上的冰冷瞬间被热情洋溢代替,他将桃木剑一收,蹦跶着要往门口走去:“我去跟小白妈妈打个招呼!”

刚走到门口,被龙衡挡住:“你在这里看住李红茵,免得又出意外。”

说罢,他走出去,用力地甩上门。

“喂!我也要出去!”张玄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都有缚鬼绳捆绑着,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要出去跟女神打招呼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笔仙114(交视频结案) 到最后张玄还是没能与他女神好好说话。

钟禹白的手术成功结束,为了保证环境清静,医生只允许凤青璃和龙衡进病房,而且陈翰需要处理“陈丽芳被杀事件”,拍拍张玄垮掉的肩膀说一句“加油”便离开。

病房里剩下张玄和李红茵大眼瞪小眼,以及缩在张玄后面时不时去瞄李红茵两眼的凤子卿。

回到警局后,陈翰从相机里取出存储卡,用读卡器把存储卡的视频传上电脑,将李红茵招供的画面播放了两遍。

越看眉头锁得越深,这个视频真的可以成为洗清徐倩倩冤屈的证据吗?

他们警局又该怎么处置李红茵?人类的武器大概都无法对付她。

陈翰揉了揉眉心,从警几年,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案件,女鬼杀人,审问女鬼,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荒谬无比的事情吧,刀柄上徐倩倩的指纹才是真实存在的。

但不管如何,都不能让人替鬼顶罪。

思及此,陈翰把存储卡从电脑拔出来,装回相机里,拿起相机起身去找罗局。

陈翰以为罗局会把他轰出去,但并没有。

庄严肃穆的办公室里静悄悄,陈翰身体笔直地站在罗局的面前,盯着那个戴着眼镜的严肃中年男人,大气也不敢出。

堂堂一个刑侦支队副队长,居然拿这些妖言惑众的视频来忽悠领导,这不是找死吗。

审问不过是二十分钟,可罗局整整看了一个小时。

关掉相机,将相机放在桌面上,罗局才抬头看陈翰。

“放了徐倩倩,这个案子的后续你不用再跟。”罗局声音威严,落在陈翰耳边犹如钟鸣,他愣了几秒,错愕地看着罗局。

罗局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罗局。”陈翰没有挪动脚步,他皱起眉头,“你……信了?”语气里充斥难以置信。

罗局没有正面回答陈翰的问题,而是神色深沉地看着他,平淡地问:“视频里这个小伙子是你朋友?”

陈翰拧紧眉头,罗局的反应太奇怪了,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那个世界的存在。

“倒是个人才。”不等陈翰回答,罗局扯动一下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有空请他来警局玩玩。”

“罗局。”陈翰双手撑在桌面,腰身微微弓着,深棕色的眸子冷下来,“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罗局抬起头,那双凹陷深邃的眼睛与陈翰对视,年龄、资历、职位的压迫令陈翰不禁有了退缩之意,他不动声色地把视线往旁边挪了一下。

坐在办公桌前的罗局轻笑一声,弯腰拉开第二层抽屉,将一张名片推到陈翰面前,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抬头,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陈翰,永远不要禁锢在自己认知的世界里。”

陈翰低头,那张名片上印着七个烫金大字——“特别事件调查局”,七个大字下面是一串联系方式。

这是……

陈翰眼睛因为震惊微微睁大,他似乎听过这个组织的存在。

在很多年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笔仙115(特别事件调查局) 回到办公室的陈翰捏着那张名片冥思苦想,他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可却总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条名字。

把这七个大字输进网页的搜索栏里,首先跳出来的是相关小说和影视作品,往后刷了几页,有一条发布在论坛上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帖子的标题为“特别事件调查局存在吗”,点进去看,网友们在下面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听说是存在的,警局无法办理的案件就会移交给调查局,调查局会对此事进行大概调查,若发现此事与妖魔鬼怪无关,便会撤走,绝不帮忙破案。”

“那么冷酷?不会吧?”

“一楼别瞎说,看电视剧看多了吧,怎么会有这种组织?”

“……”

评论里有人信有人质疑,有人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做凭据,却被另一部分质疑的人当做悬疑灵异故事。

陈翰揉着眉心,无奈地摇摇头,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他打死都不信。

刷了一会儿论坛,陈翰思索须臾,打了个电话给张玄。

苦逼的张玄还在病房的沙发里一边打瞌睡一边盯着李红茵,凤子卿已经趴在病床上睡得老熟,手机铃声响了许久,他才打个哈欠揉揉眼睛,拿起接听。

“喂。”嗓音慵懒,哈欠连天。

“你听过特别事件调查局吗?”陈翰开门见山问道。

“啊……”张玄又打了个哈欠,“听过,就是调查特别事件的组织呀,怎么了吗?”

“是真的?”陈翰紧握手机,迟疑几秒,最终沉声问道。

张玄笑了,这一笑让他的精神都提起了一些:“是真的,陈警官。”

晚上八点。

VIP病房。

被包成木乃伊的钟禹白极力催促他妈妈回家睡觉,他本来就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粉碎性骨折严重,得动手术,固定内支架。

“妈咪,您再不回去,我睡都睡不安稳。”钟禹白再三无奈地劝道,“我真没事,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这事你可千万别跟我爸说,免得他烦心。”

“他担心还来不及呢,敢烦心?”凤青璃被他气笑,想去戳戳自家儿子的额头,可钟禹白的头也被纱布缠住,凤青璃实在没地方下手,手在半空停了三秒,心疼地缩了回去。

一旁的龙衡也出言相劝:“干妈,您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对呀,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衡哥吗!”钟禹白身体动弹不得,只能对着他母亲眨巴眼睛,小眼神催促他母亲赶紧回家休息。

对龙衡自然是放心,但钟禹白这次的伤势太重,凤青璃实在坐立难安。

膝盖和右手的伤,如果不精心护理治疗、按时复健,以后很大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这是凤青璃绝对不容许发生的,她的儿子必须健健康康,完整无缺。

在龙衡和钟禹白软硬兼磨下,终于把凤青璃哄走,房门关上的瞬间,钟禹白呼出一口气,立刻喊龙衡:“衡哥,把我抱上轮椅。”

龙衡警觉地看他:“你要干什么?”

哄走凤青璃是为了让钟禹白好好睡觉,而不是胡非做歹的。

可目前来看,钟禹白就是想做后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笔仙116(徐阳与李红茵见面) 见龙衡不动,钟禹白想挣扎起身,不知扯到哪个伤口,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无力地躺回床上。

龙衡皱眉呵斥:“你别动。”

钟禹白不动了,不想让龙衡太担心,硬生生地忍住疼痛,脸上假装满不在乎,问龙衡:“徐阳情况怎么样?”

龙衡一直守在钟禹白的病房里,哪里知道徐阳什么情况,如果不是钟禹白提起,他快要忘了有这号人存在。

俩人对视几秒,龙衡轻咳一声,说:“我问问。”

边说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陈翰,刚好陈翰接到徐阳已经醒来的消息,已经赶到医院楼下。

“醒了,但神志还是不清。”龙衡把陈翰的话转述给他。

钟禹白琢磨着“嗯”了一声,眉心紧拧数秒,宝石般熠熠发光的漂亮眼眸看着龙衡:“快抱我去轮椅,我要去看看徐阳和李红茵。”

有点小脾气,但龙衡竟然听出了隐隐的撒娇。

不过……撒娇也不会让他离开病床。

龙衡收起嘴角挽起的一丝丝弧度,分别给陈翰和张玄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让他们带徐阳和李红茵到钟禹白的病房。

接到龙衡电话的张玄几乎是在瞬间拖拽着李红茵赶到钟禹白的病房,发亮的眼睛迅速在病房扫了一圈,不见自己的女神,眼神刹那间暗淡下来,郁闷地问钟禹白:“你妈咪回家了呀?”

钟禹白哑然失笑:“她不走,我哪里敢见你们?”

张玄立刻耷拉着脑袋。

“她明天还会过来。”钟禹白适时给予他明晃晃的希望。

果然,听到这话,张玄的眼睛亮了,也不瞌睡了,嘴角勾起,笑容满面,这才想起关心钟禹白。

“小白啊,你没事儿吧?哪里疼,我帮忙捏捏。”张玄嘿嘿地扑上去,被龙衡及时挡住。

一见龙衡,张玄条件反射地倒退几步,与他保持绝对安全距离。

吃一堑长一智,他才不会白白送自己上门找揍呢。

“衡哥,你别那么凶呀。”钟禹白皱了皱眉,忍不住教训龙衡一句。

在凤青璃离开后就化为人形的绿萝子和张玄猛点头,仗着钟禹白在,张玄梗着脖子雪上加霜地附和:“就是,小心被小白抛弃。”

龙衡攥紧拳头,黝黑的眸底暗涌沉沉,冷厉地瞪向张玄。

张玄被他瞪得鸡皮疙瘩冒了两手臂,背脊一寒,又后退几步,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哼。”龙衡才松了松拳头,坐回钟禹白的床边,俯身在钟禹白的耳边凶巴巴地威胁,“等你伤好,让你见识什么才叫凶。”

最后一个字咬字重,声音低沉沙哑,绕出一丝别有意味的暧昧。

钟禹白脸颊一热,想别开视线,但自己全身动弹不得,只得闭上眼睛,躲开他灼热的视线。

幸亏陈翰来得及时,把钟禹白从热浪中拯救出来。

穿着病号服的徐阳被陈翰握住手臂拽了进来。

蜷缩在地上的李红茵感觉到徐阳的气息,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骤然狰狞。

龙衡往钟禹白身后塞了两个软枕头,将床的一边升起,调节床的弧度,让他半靠在枕头上。

“徐阳。”钟禹白定定地看向那个被陈翰抓着手臂的男人,“李红茵就在这里,你有什么话想跟她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