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雾缘》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上神云羲 鸿蒙伊始,天地间一片混沌,有阴阳二气同时诞生。此后阴气生魔障,阳气生生灵。其中,魔障之气下沉,化作幽冥魔域,生气与灵气分离,生气化天地万物,灵气为万物修行时不可或缺之存在。至此,阴阳二气彻底分离,于千万年后终形成神、人、魔三界,其中神魔两界就如阴阳二气般彼此争斗,直至两万年前方才告一段落。

——《神魔本纪·初始》

“好啦,这就是今日我们故事的全部内容了,听完后便回去吧!“祥云与灵雾之中的曦灵宫前,一袭白衣的女子从无数仙侍之间站了起来。

“怎么今日就结束了,还未听够呢!“

“就是啊,时间也过去的太快了些吧!“

……

仙侍们纷纷抱怨着站了起来,不仅没有感激之意,神色间的哀怨可谓是清清楚楚,然他们也知自己的身份,因此口中虽抱怨的厉害,心下却只余些许无奈而已,他们的目光流连着,似乎是想要让那远去的仙子停下来看他们一眼。

唯有一粉衣仙侍见他们神情不忿,当即满目怒色地大声朝他们呵斥到,“仙上肯为你们讲解这古书中的内容已是莫大的恩赐,你等还敢在此抱怨!“

她便是这曦灵宫的管事仙侍琼羽,待到所有人皆离开了,她方才撇了撇嘴,疾步追上白衣仙子,口中唤道,“仙上,您今日所讲的这个故事未免也太短了些。“

“短吗?可是我看好了时间的,并未有少啊!“然而白衣仙子却满脸的不容置疑之色,着实让人有些不快。

在面对一名实力地位都较之自己要强的多的上神面前,琼羽自知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办法。

而事实也恰恰如此,上神云羲是天界之中一名上仙,实力在天界之中已然算是排的上号的,可也只是如此了,云羲的实力卡在此境已有千年之久,加之她自己本身不爱交友,故而至今也不过是一名无任何职位的小神罢了。

不,或者说其实一般的小神还比她要好些,至少一般的小神在天界之中还有一定的人气,而云羲并无所谓的好友。

“仙上……“琼羽见自家仙上就要步入屋内,便欲要阻拦。

可她也知道,即使自家仙上的曦灵宫在天界人气不足,可上神就是上神,她琼羽再如何也只是个小小的仙侍而已。

“好了琼羽,俗话说的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今日说的故事内容已不算少,你若是自己不能有所领悟,我就是说的多了你也未必能领悟到其中真谛啊。“云羲停下来,在自己的屋外驻足,“况且,我已说了结束,自然不会因你一人而有所改变。“

见自己的计划被上神一针见血地戳破,琼羽的心中不甘极了,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羲关门远去的身影。

“哼,自己不努力也就算了,别人要努力也不许,活该你困在上神境界那么久。”她嘴上骂着,却还得注意不让自己的声音太高,被旁人听见。

无故辱骂上神是绝对的大不敬行为,一个不慎很有可能被送出天界,甚至从此绝了仙缘!

……

那厢云羲关上门,直接躺到在自己柔软的云床上,这一躺就到了晌午,待到她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才意识到晌午几乎已经要过去了。

“糟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琼羽竟然没有叫我?“云羲迅速反应了过来,并想起来琼羽很有可能是生她的气了?

“罢了罢了,气就气吧,反正她们这般生气若真能让我离开天界倒也不算什么坏事。”云羲摇摇头,对自己仙侍未叫醒自己一事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

她本就对这天界没多少感情,自然不会在乎!

可是她自己的事,若此时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并未从正门离开,而是走到屋子的侧面,那儿摆放了一处壁柜,云羲伸手将壁柜推开,露出后面的一扇……门。

该门隐藏的很好,若不仔细去看很容易就会被忽视,云羲将那扇门拉开,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床,单手掐诀,又一挥袖袍,云床上便出现了一个与她相同之人。

她今日所去之地是魔界,但魔界与天界自上古便不相容,是以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今日这一切!

做完一切的云曦抬脚跨出了自己的房间,谁料下一刻,她便感觉到自己屋外的虚空之中似乎多出了什么。

是什么呢?

云羲看着那天空,只见一片白云中十分显眼地飘着一片乌云。

对了,就是那片云!

她伸手将乌云召了下来,置于眼前仔细端详,不想那云竟凭白落下几滴红雨来。

“是血!“云羲接在指尖一搓,面色骤变。

她的眉当即皱起,以乌云落血雨明着送来此等求援,这般做的唯有一人——她的好友泷珧!

泷珧是一尾文鳐鱼,既能在天空飞行又能潜于海水,而泷珧的性格又与她的本体十分贴合,生性好玩,唯有书时不同,是个可以坐下来看书的散仙。

而云羲自己却不是个坐的住的人,虽为上神但平日里最大的梦想便是游遍三山五岳。与众不同的是云羲平日里基本不肯看书。

她们两人这般不同的性子能够相交千年,倒也是件奇事!

“泷珧这是又遇上什么了?“她心中不由担心了起来。

她的好友平日里居住在下界,但却极喜欢往险地上闯,上一次她来求救时是遇见了一只毕方。

可无论如何,现在没有细想的时间,这乌云不知在她的屋外飘了多久,

……

凭借自己得天独厚本体优势与上神境强大的神识,云羲没多久便找着了泷珧的所在之地。

“吼!“她人未至,却听见了远方传来的兽吼。

这一声吼将云羲的脸被吓得惨白,如此威势,莫不是泷珧又招惹上了什么上古凶兽?她又想起了那只毕方……

“不,毕方那个等级显然不足以造成这般大的阵势,难道说,比毕方更甚?“越想越觉慌乱,云羲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她不希望自己唯一的朋友陨命,尽管她们常年分隔两地,各玩各的,但有些朋友,注定了是一辈子的。

云羲思及至此,心忽然就揪紧了,她一只手伸出,周围散乱的灵气迅速聚集过来,凝聚出一柄无色长剑。她手持着这柄剑,朝着兽吼声传来的方向急射了下去。

“咻!“但闻一道风声,云羲的速度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畜生,给我滚……嗯?“正要给那凶兽一剑的云羲忽然一顿,吼出来的话语也哽在了喉咙里。

什么威势,什么泷珧鲜血四溅的情景皆不曾见,唯一有的只有……泷珧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朝她笑。

而她的身旁,也没有什么凶兽,唯有一只火蟒,不知是否因为被泷珧压榨了,云羲从火蟒的双眼中读出了一丝委屈。

于是,云羲的脸色再一次的变了!

她转身,竟是当场便要离开这里。其实云羲的脾气并不如她表现出的那般亲和,与她相熟的人才会知道,云羲虽然爱笑,但其实是一个异常冷淡的人,即便是自己人若是像这般不惜以性命来欺骗她的,她也会转身就走,绝不将就。

“我错了我错了!“这一点,与她相识千年的泷珧又怎会不知道?只一眼便看出她生气的泷珧疾步走来追上她的脚步,甚至伸出手欲要去拉扯云羲的袖子。

“放开!“她的声音不冷,却平淡的没有一点起伏。

“我知道错啦!“泷珧哪里肯放,她再清楚不过云羲的性子,这家伙平日看着总是笑嘻嘻的,内里却是典型的生人勿进的性子。

见泷珧依旧要走,她一急干脆一个错步挡在了云羲前行的道路上,拉着她的袖子道歉。甚至还知道道歉没有用,便连忙做了解释,“可你这家伙整日天南海北地去玩,也不知道带上我,我前几日去曦灵宫好几次都没等到你呢。“

云羲见她满脸歉意,还带了些委屈的模样,不由也想起来,其实倒也是自己的错,她生性散漫,常游历三山五岳,遍访名山大川,泷珧没办法找到她也实属正常。不过……她撇了一眼身后那只依旧满目委屈的巨大火蟒,方才它还是只庞然大物,如今却缩在一旁的角落里,似是生怕被怪罪。

“你自己平日里一旦开始看书不也是没个时间?”云羲小声低喃了一句,可随即想了想干脆便作出一副凶狠的模样说道,“我告诉你,下次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定和你绝交!“

“好好好我错了,云羲上神,请您大人大量原谅了我这一回吧!“

又见云羲面上有所松动,忽而迟疑着问,“所以,你其实是生这个气啊?“

云羲并未说话,只是发出一声冷哼,便转身欲走,泷珧连忙追上,“别走啊,我今日请客,请你去人间吃好吃的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云羲转身,抬起头时目光闪烁,最后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泷珧见此才恍然惊觉面前这家伙竟是在戏弄她,迅速追上前去,两人又是一阵打闹,远远地留下一片笑声。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魔界入口 人界!

繁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有两名女子穿梭于街道之中,脸上的笑容淡淡,配合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场景,倒也赏心悦目。

“果然还是人界好,天界虽庄严华丽却终归不如这人界热闹啊。“其中一白衣女子笑着感慨道。

“你每次来人界都要发出如此感叹,不知若是让天界中人听去了会做何感想?“蓝衣女子边说边摇头,似是对好友的此番言论感到无奈。

“纵是他们真知道了那又能如何?“白衣女子一副“与我何干“的表情。

“你啊……“蓝衣女子摇头,看似对友人十分无奈。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没错,这两人自然就是云羲与泷珧了,自泷珧说出要请客的话以后,云羲便转而决定跟着泷珧走,反正人界的时间与神魔两界的时间皆不同,为何她就不能蹭泷珧一顿饭呢?

至于泷珧所说的天界中人如何看待,她倒是真的不在意,光看多年来她甚至不肯好好在天界交一次朋友便足见她对天界的态度。

“果然以后还是要多出来走走,瞧瞧这街道,着实热闹。“云羲瞧着周围的各种小摊,尤其是那些卖吃食的摊位,只觉每一个都令人留连。

泷珧听此,不禁抱怨道,“谁让你整天不来找我,若非如此我又怎会用那般手段找你?“

“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云羲对泷珧十分无奈,只得如此妥协。

尽管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云羲很是清楚自己做起来又会是另一回事了,不过反正她以后还是要经常出来的,到时候多找好友几次吧。

说完闲话,云羲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照常理来说泷珧不会无缘无故叫她下来玩,今日怎么光是和她一起在街上四处游走?

沉吟片刻,云羲问道,“不知此城是人界哪一城,为何我至今未曾来过?“

“没来过吧!“话音刚落就听泷珧笑道,“这是酆都,传闻是神魔战争时期魔界偷偷在此建立了去往魔界的通道呢!“

“为何要在此建立通道?“云羲似有些不解。

“大约是为了抢在神界之前占据人界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道听途说来的罢了。“泷珧摇摇头,看上去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云羲只觉这其中实在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便只当是自己多想了,又将注意力放在了之前的谈话上。

“听闻那通道于每年人界的中元节开放,前三后四共开七日,出口处虽有魔兵阻拦,但却是人界前往魔界的唯一道路呢!“泷珧并未停止,而是继续说道。

这一句中的深意,云羲倒是听出来了,当即笑起来,“好哇,你原是打的这个主意!“

调查的那么清楚,不就是想去魔界?

泷珧见自己被人一言戳破,也不再拘束,她与云羲两人相交几千年,若是对方连自己这一点意思都看不破,还有何好交的?

“怎么,你不感兴趣?“泷珧又道,云羲了解她,而她又何尝不了解云羲?

“听闻近几日便是魔界万年一次的魔神祭典,我自诞生以来尚且不足万年,对此也觉有趣。“

“呵,看来你这家伙也是早有所图,怪不得今日腾出了时间来陪我,恐怕是早就看出了什么吧?“泷珧冷笑一声,若非早有所图,她怎会如此轻易便答应下来?

方才一言不发,只说是未曾来过酆都,可云羲常年游历三界,城内这般多的鬼神雕塑她会看不出这是何地?

打死泷珧都不会相信!

云羲转头,抬起手作抱拳状,“彼此彼此。“

一如泷珧对她的了解那般,她又何尝不了解泷珧?她们两人相交几千年,哪怕是一个眼神,也能清楚地判断出对方在想什么。

只是她原本要走的那条路倒是不得不换了,

她们相视而笑,接着转身离开,一切尽在不言中!

酆都敬鬼神,是以城中有不少装饰用的鬼神之像,这些神像或威严肃穆,或狰狞可怖,但唯一不变的是其中昭示出的一条信息:酆都与魔界关系甚密。

“不愧是酆都,人界的鬼城!“即使是云羲都如此感慨。

“这是自然,否则为何想从人界去魔界一定要从此处走?“泷珧翻了个白眼给她看,至少她现在暂未在人界发现其他去魔界的道路。

其实说实话,其他地界通向人界的路倒是不少,对于她们这些已经位列仙班的上神或散仙来说并不是什么难走的路,但碍于那些道路都有魔界重兵把守,加之此次中元节前三后四皆是魔界万年一度的魔神祭,守卫定会更加森严,是以只能如他们这般不走寻常路才行。

“只是,万一我们找不到路该如何是好?“泷珧不免有些担忧。

如果找不到路,她们就又要浪费一日了,而今日正是中元节,亦是魔神祭最为关键的一日,若是错过了,还要再等万年时光,多可惜?

“不必担心。“此时,云羲摇了摇头,说道,“今日乃鬼门大开的至阴之日,魔气诞生至天地至阴之气,若酆都内真有通道,到了子夜时分定会有魔气溢出。“

泷珧听着她的话,不由得便点了点头。若论对魔气的感知,她自知自己是定然比不过云羲的!

云羲的神识释放出去没过多长时间,就已经发现了一丝丝的魔气混在空气里浓郁的灵气之中,这魔气极其淡,如果不仔细恐怕就连云羲都感觉不到。

“怎么样,找到了吗?“泷珧见云羲的眼神有异,便问道。

“有了……在那边!“她伸手指向一个方向,说道。

泷珧顿时欣喜地跳了起来,“那我们快去。“

话落,她一把拉起云羲的手,拽着她便朝着那个方向离开,云羲猝不及防被她一拽,险些摔倒在地,好在她快速调整过来方才免于这一节。

跟着她一边往前跑去,云羲心中不禁腹诽:也不知她平日里出了名的喜欢宅在家中,现如今为何突然起了想去魔界之意?

而且还如此着急……

也罢,正好她本身也对那魔神祭感兴趣,带着她去一次倒也无妨!

两人的速度极快,没有多久便找着了那魔气溢出的地方!

酆都敬鬼神,城内各处都有不少的鬼神装饰,而云羲两人这一次顺着魔气找到的却是一处不起眼的院落,这地方看着不过是酆都的一个角落之中,但当她们到达那儿的时候,却发现通道开的范围已经非常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入魔界 斑驳的墙壁足见岁月流逝的痕迹,谁也不知这条通道存在了多长时间,任凭两人如何仔细也不会想到通道口竟会开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此时,墙壁上巨大的魔气漩涡不断地旋转着,丝丝魔气自其间缓缓渗出,颇有些触目!

“这便是通往魔界的入口吗?看上去好可怕!“泷珧的身子不由瑟缩了一下。

“即是通往魔界的道路,自然是溢满了魔气。如何?“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朝着一旁撇了一下,示意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我有点儿害怕……“泷珧的目光微闪,似是真对这通道充满了恐惧。

害怕?害怕还来这里!云羲翻了个白眼,只道,“现在不进去可就没时间来!“

“你……就一点儿都不怕?“泷珧问道。

怕?怕有什么用,天道之下,什么时候容得她们恐惧的?

不过说到魔气,云羲盯着那漩涡望了许久,情不自禁地问道,“其实忽略魔气中所弥漫的悲与怨,你不觉得魔气其实是挺美的吗?“

“美?“泷珧听她说这个字,一身的恐惧都散了一半。

她又眯起眼看了片刻,仍未得出其中的美感!

遂转过头去,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自己相交了几千年的好友,谁料竟发现其望向魔气的目光里真的带着些许的痴迷。

一瞬间,泷珧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无论美不美,还是快些进去的好。“企图纠正好友的审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解这一点的泷珧果断掐断了云羲意图继续观赏下去的目光。

她再看下去,太阳就要落山了喂!

“那,你走前面吧。“云羲示意道。

泷珧心中有些忐忑,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眼中尽是慌乱之色。

“就这么进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她迟疑道。

“怕什么?“云羲撇了撇嘴,“这不是有我吗?“

虽然泷珧本身也不知道这一句话有多少可信度,但想起云羲这家伙的本体,还是转身抬腿迈入了那疾速旋转的魔气漩涡之中。

云羲见她进去了,微微一笑也跟了上去!

踏入通道后,入目便是一片漆黑,云羲这才明白为什么泷珧会觉得恐惧,黑暗里的世界若是呆的太久了,产生恐惧心理是正常的。

若仅是这样那倒还好,重要的是周围不断有魔气干扰人的精神。丝丝的魔气,每一缕中都带着千万年的怨恨,又仿佛一个自混沌中活下来的亡灵在不断哀嚎。

“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手。

光滑的,摸上去有些凹凸不平,似乎是什么水生生物,原谅云羲,她的大脑之中瞬间蹦出了泷珧的原型!

“竟吓得现原型了?“云羲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只是觉得好笑。想了想便带着这样的想法朝身侧看去,果真如她所想。

“泷珧你一个散仙竟也会怕魔气?“好似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

散仙是后天修炼成仙之后对此境界的一个统称,因没有天界正式神位而得名,散仙们超脱于天地之间,逍遥自在并无任何约束。原本这也是云羲想要的未来,奈何她本体事关重大,因此天道并不如云羲所想的那般允许她独自游离于神魔两界之外。

“散仙?散仙怎么啦,我不过刚入真仙境罢了,怎么就不能怕魔气了?“泷珧没好气地问道。

对此,云羲还能说什么呢?她什么都不能说!

直到泷珧收了不满的眼神,她才微微摇头,并在确定了是泷珧以后放下心任由泷珧拉着她继续朝通道的最深处走去。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们眼前都不曾出现任何光亮,同时云羲听见有魔气不断在身周游走,仿佛沉寂了千万年的怨灵们发出的哀嚎声炸响在耳畔,令云羲不由得皱了皱眉。

“虽然魔气挡不住我的视线,可这里的魔气也太多了!“云羲心道。

她是灵气化身的纯灵之体,早年还会被魔气所影响,可自她踏入上神境,这种影响便不复存在。她皱着眉想道:必须快一些带着泷珧出去,就算她不惧这些魔气,可对泷珧来说魔气肆虐的地方呆的越久就越是容易出事。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思及至此,她加快了步伐,谁知没走多久便看见了出口,这是云羲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她甚至不曾想到自己竟会就这样简单地从魔气中出来。

“我看见了出口,快些离开此处吧!“云羲催促道。

只是,能尽快离开总是好的!

泷珧对她再一次加快速度表示十足的不满,可想到能快些离开她又选择了妥协。两人的速度再一次加快,在遍布魔气的通道之中穿行而过。

就要到了!

谁知就在此时,她忽而一皱眉,都最后了还要给她找事吗?

恍惚间,她的眼前开始快速闪过一些什么,云羲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它们闪过的速度快的惊人,后不等她看清就消失了。

云羲有些愣神,她呢喃道,“这是这通道之中万年留下的影像吗?“

“你在说什么?“身侧,泷珧听见她出声,便问道。

“没什么,快些走吧,就要到出口了!“云羲摇摇头打消了自己心中那一丝丝的想法。

两人又朝前走了几步,终于得以出了通道!

与人界的繁华和天界的庄重相比,魔界给人一种孤冷的感觉。这里天光昏暗,温暖明媚的太阳从不眷顾此地,因而魔界比其他两界的气候都更添了几分阴冷。

“这就是魔界啊,与我想象的并不多大差异。“云羲望着前方一片黑暗的天空,感慨道。

“魔界昏暗无光,较之东海底部还要冷上三。分“云羲常年在三界内走动,见识比泷珧更加广阔一些。

两人出来的地方应是一片开阔的旷野,周围只有看似漫无边际的白沙,几乎见不到几棵植物,此更令云羲两人明白了什么叫被天道抛弃的世界。

“与我所查阅到的地图对照来看,此处当是玄冥城外的荒原,以你我两人的脚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可抵达玄冥城。“泷珧一脸的笃定之色。

这倒是让云羲听出了什么,“哦,看来你谋算已久啊!“

她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泷珧倒也不恼,相交千年,若云羲连这点都看不出,她也不需与她再交往下去。故而泷珧也不多言,只轻笑一声便自顾自地拉着云羲向玄冥城的方向而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上神一散仙,两人的速度自然非比寻常,纵然魔界的浓郁魔气会对仙神造成一定的影响却也没有让她们慢下来多少。不消片刻两人便找到了地方,无他,不远处宏伟的城墙哪怕是在黑暗里也散发着逼人的威势,哪怕两人与那城墙还有些距离,却也感觉到了城内聚集的磅礴魔气。

“上有太虚,下有玄冥!果然不同凡响!“云羲笑道。

“是以你打算如何进入?今日魔界可不比往常,守卫定是森严无比,若贸然进去恐怕真得被人认出来。“泷珧无奈,这家伙怎么就看不见重点呢?

“你不就打着让我为你做庇护的主意么?既如此当然不能在此决定了,先下去,走一步算一步方是正道!“云羲呵呵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好友的真实意图。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玄冥城【重修】 哪怕云羲的实力已达上神境界,在魔界的玄冥城前也不敢托大,况且她也不愿连累泷珧。此时她还没走过去,却已经感觉到那宏伟的城墙上投射下来无数不带丁点儿温度的视线。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该如何进入?“泷珧自然也感觉到了上方的目光。

“现在走,只会更加引人注意。“云羲摇摇头道。

这倒是,泷珧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还是那句话,城墙上的眼睛太多了。两人当机立断,脚步不停,一直到城门前时才放慢了速度,一边仔细观察前方的情况,一边思考她们下一步该如何走才好。

宏伟的城门之下排着两条队,右边的那一条比起左边的一条要短一些,两人走上前去,然不等她们选择队伍就见一名守卫伸手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云羲一皱眉,刚想出声询问,就听对方先一步开了口,“你们两个去右边!“

几乎是命令的语气让泷珧心中升起些许的不悦,若是在其他地方恐怕她当场就会出手教训人,只是此处是魔界的玄冥城,容不得她们动手。云羲倒是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反而笑眯眯地问道,“请问那条队有何不同么?“

“那是给你们这些天界杂碎和人界蝼蚁准备的地方。“守卫嗤笑一声,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们,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你……“泷珧险些就要发作,云羲却一把拉住了她。

“可我们不是杂碎哦,我们只是听闻魔界的魔神祭典庄严肃穆,魔君陛下更是实力高强,风姿无人能比,故而特意前来瞻仰一番。“云羲面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哼!“也不知是云羲看着比较乖巧,还是她对魔君的吹捧引起了魔兵的共鸣,对方不过发出一声冷哼便暗自走开。

待到他走了,泷珧方才开口,但不等她说什么,旁边又一个声音满是不屑地响了起来,“对着卑劣的魔族溜须拍马,竟还能笑的如此开心,真是不知羞耻,丢人、仙两界的脸。“

声音虽低,可在场之人都是有法力之辈,若说听不见,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当下不少人的目光或有意或无意地瞥向了这边,他们本以为会看见双方交恶的场景,谁料对面女子就如同什么都不曾听见一般,还招呼着同伴排到了那人的身后。

此番情景令不少人大跌眼镜,看似是着实不曾想到会是这样!

就连泷珧也没想到云羲竟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她可是天界上神,一名上神被人如此辱骂居然还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实在让她惊讶。

不懂就要问,这是泷珧的原则。于是她便问了,“你这样……真的好吗?“

“有何不好,人在屋檐下就要学会低头嘛!“云羲笑的一派单纯,仿佛一切真如她所说的那样。

见此,泷珧也只得无奈叹一声气,感慨着“这家伙还是如此”,转而便放弃再问下去。而云羲也没有多解释的意思,甚至话说了没多久便干脆地转过了目光,望向前方的城门。

此时队伍已逐渐开始朝前移动,两人也就不再说什么,跟着队伍朝前行去!

……

“有意思!“城楼上狭小的房间里,一身黑袍的男人唇角微勾,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

有意思?站在他身侧的魔族青年不禁翻了个白眼,他可没看出来有什么地方是有意思的,反而对刚才下方那男子对云羲的嘲讽十分赞同。

“晏枫,你看不起她?“男人似是无需看便知晓了青年的想法,随即嗤笑一声,“那她今日便成功了。“

“主上……何出此言?“晏枫不明白自家主上是从何处看出来的。

“你看她的神情。“

“神情如何?”晏枫不解。

“她可有生气的意思?”男人望着前方两女朝前挪动的身影若有所思,此间笑容未断过,“况且人在屋檐下就要学会低头,何错之有?“

好吧,看来自家主上是对对方识时务的表现十分赞赏了,既如此他一个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晏枫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又翻了个白眼。

“那……“晏枫又看向前方的队伍,右边那一队因为是特殊的所以故意放慢了速度。

“杀了吧。“男人端起茶盏,轻描淡写地吹了口气,“至于那两个丫头……给下面传话,就说是本座说的,放她们入城。“

晏枫有些迟疑,“可是……“

若是那两个女人入城是别有用心,该如何是好?

“本座在此,有什么好担心的?“男人一口将杯中的茶喝光,后起身道,“正巧,本座也想亲自去会会那丫头。“

亲自?晏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屋内已没有了自家主上的身影,当下头疼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自家主上什么时候竟也会对人感兴趣起来了?还是个女人!

不知自家主上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的晏枫只觉有些头大,想来想去也只好先下去和城门守卫交代清楚主上的意思了。

……

下方,云羲和泷珧的队伍虽慢,却也即将轮到她们了,泷珧十分着急,甚至担忧她们能不能过这一关检查。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啊?“她抓着云羲的手都泛白了,可见心中又多紧张。

“有什么好急的?“云羲的脸上仍带着笑容,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急就能急出办法来?“

虽说的确如此,可这是攸关性命的大事啊,怎么就有人可以一点儿都不着急呢?泷珧对云羲的心态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那……“她还想说什么,只是这时队伍终于轮到了她们。

“你们两个,谁先来?“那负责检查的守卫冷声问道。

云羲闲庭信步地走上前,不顾身后泷珧的阻拦说道,“我先来吧。“

说是检查,其实不过是记录一下气息,如今天魔两界即便私底下再如何暗潮涌动,明面上都没有光明正大撕破脸的意思,是以纵然魔族对人仙两族无比厌恶,也没有明令阻止与其他两界的往来,更没有不让其他两界来魔界。

修养生息毕竟与闭界自守、固步自封差了些意思!

记录气息的法器是一面镜子,称玄冥镜。以玄冥城为名,据闻法力强大,但其只用作记录进出玄冥城之人的气息,与传说中可观三界的昊天镜有所不同。

云羲站在那儿没多久,便感觉一道力量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方才罢休。她以本身实力将体内灵气压到最低,并没有发生什么。

待到她平平稳稳地通过之后不久,泷珧也通过了,只见泷珧脸上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云羲摇摇头,转而与好友一起离开。

从头到尾,云羲都不曾露出一丝的惊慌之色,仿佛一切皆是理所当然。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黑白色的糖葫芦 进了城门,便是玄冥城的主干道之一,此时,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场景令云羲感慨不已,街道两旁的小贩们使出浑身解数吆喝着想要将自己面前的东西卖个好价钱。见此情形,可见魔神祭典尚未开始,否则也不会有如此热闹的场景。

“好在我们赶的及时,祭典似乎尚未开始。“云羲有些高兴,若是这一次错过了,下一次她不得等个上万年?

“不如我们先逛逛吧,我观这街上似有不少东西是我不曾见过的。“泷珧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旁不知名的珠串放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

她这么说正中了云羲的下怀,云羲自是欣然应允,愉快地答应了下来。两人朝前走去,这一条街很长,当然也有她们刻意放慢了速度的原因在其中,琳琅满目的商品着实让云曦十分痴迷。

“果然不论是人界还是魔界都要比冷清的天界好的多啊!“云羲甚至情不自禁地发出如下的感慨。

泷珧无语地朝着天空翻了个白眼,这话怎么就那么熟悉呢?哦对了,这丫头之前在人界就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不过这丫头是对天界有多嫌弃啊,难不成在她眼中天界就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么?

云羲对泷珧的想法一无所知,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目前这些东西里面并没有她感兴趣的。她一味的朝前走去,却能感觉到自己身侧泷珧拉着她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气。于是她也就没有多想,谁知道没一会儿后,她突然间感到自己那只手上突然有些空,转头一看方才发现,人没了!

“泷珧?“她以为她在周围看见了什么小玩意儿就跑去了,谁知喊了好几声都不曾听见有人回应。

她驻足于街道中央,目光不时地朝着周围看去,张嘴又呼唤了几声,许久后才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我发现那边有好东西,过去看看!“

那声音极具兴奋之意,似是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一般。

云羲听见声音,迅速转头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谁知她却没有看见一丁点儿泷珧的人影,街道上人头攒动,不管云羲如何踮起脚尖都没有看见泷珧的身影,而更让她感到郁卒的是她还不能直接用自己的方法寻找她。

“算了,在魔界还是收敛儿点吧!”云羲叹了口气,心下暗斥好友这种见食忘友的做法。

泷珧既然让她在这里等,她便在此处等好了,可想归想,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流和叫卖声又屡屡引诱着她的心神,“若是只一味地在这儿等多无聊,随处走走吧!”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再执着于好友的身影而是转而望向四周。环视一圈,她忽而看见了什么,双目先是一亮,随即本平静无波的目光便染上了一层欣喜之色,她快速朝着前方跑了两步,再停下时面前却是一个插满了红色果实的草靶。

“想不到魔界竟也有糖葫芦?不知魔界的糖葫芦与人界有何不同?”云羲驻足于一大串糖葫芦前,被那红色诱惑的直咽口水。

人界的糖葫芦用的多是山楂,鲜红欲滴的果实光是想就让人垂涎不已,只可惜季节不对,她这一次去就根本没见到糖葫芦的踪迹,不想来了魔界竟还能发现此等美味,也不枉她多走这一遭。

“老板,你这糖葫芦怎么卖啊?”她看着糖葫芦的目光丝毫不曾移动,只以声音呼唤道。

谁料叫了几声都不见有人理会,好奇之下只得移开目光望去,左顾右盼许久,方才在那边的屋檐下发现一个合衣而卧的魔族青年,他似乎做了什么美梦般,睡的实在香甜。

按常理来说云羲也清楚自己不该扰了人家的好梦,可再看那一大串糖葫芦时心中又极为不舍,最终她鼓足了一口气大声喊道,“买糖葫芦啦!”

不想这一声下去竟让那小哥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边揉戳着眼睛边左右环顾,口中急切道,“谁?谁要买糖葫芦?”

云羲摇摇头,没好气地说道,“是我,我要买糖葫芦!”

这人,如此方便赚钱的时候竟在呼呼大睡,实在叫人无语。

那魔族青年这才发现了云羲的身影,连忙走过来问,“姑娘真要买我这糖葫芦?”

似是有些不信的样子叫云羲有些疑惑,便问,“为何我要买你这糖葫芦你竟如此惊讶,莫不是你的手艺不好,做的糖葫芦不堪入口?”

若是那样,她可要考虑考虑再决定是否要买了。仙魔两界用的钱虽对她来说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却也不能乱花呀!

魔族青年一听她这话当即便怒了,“姑娘这话可就不中听了,我这糖葫芦可是祖传的手艺,是原先我家祖父亲自去与那人类学来的,又经几代人改良,这才有了今日适于魔界食用的糖葫芦,你怎能如此妄加定论呢?”

“哦?那为何你这摊位前无一人光顾?”吹嘘的那么好听,没人吃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这是因为魔界与其他两界不和,魔族中人对这人界的小食自然不感兴趣,可不能怪我糖葫芦的口味!”青年急切地辩解着,仿佛云羲的话伤了他的心一般。

原来如此,这倒能够理解了。云羲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魔界素来与天人两界不和,加之魔族向来对普通的凡人是看不起的,当然不可能对糖葫芦这种小吃感兴趣。

“说起来,姑娘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啊?”青年看着面前女子的神色,不由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这也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客人,他也不愿失去,他还指望着那点儿钱过日子呢!

“买!当然要买!”

青年见她迅速挑选了一只,急忙问,“姑娘需要多少只啊?”如果可以他真想将这全部都卖给她。

“两只,再给我拿一只那种黑白相间的。”云羲指着一只串着黑色和白色果实的糖葫芦,在一片红色之中显得格外的显眼。

“好嘞!”青年听此也十分高兴,伸手就要去拿。

不料就在此时,一把扇子阻住了他向前伸的手,同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云羲的耳边响起,“这种……姑娘可要三思!”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夙夜 “不知这位公子何出此言?“

云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过头,就见一身穿深色华服的公子不知何时已立于自己身后,此时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直觉有些奇怪,不就是串糖葫芦么,为何她却不能吃?

又联想到摊位前方才空无一人的场景,云羲开始迟疑了。这时,那位锦衣公子满目温和地再度开了口,“我说你不能吃,原因并不在这糖葫芦上,而是在你自己身上,尤其是你方才想拿的那一种,更是沾都不能沾。“

云羲不解,“为何?“

锦衣公子摇摇头,似是在对云羲有些失望,接着说出来的话却令云羲心头一怔,只听他说,“魔雾草果实制成的糖葫芦,姑娘觉得自己能吃吗?“

云羲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深邃,可随即,就在锦衣公子以为她会说出什么话来的时候,她却突然转回头去了。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那由黑白两种果子组成的糖葫芦,以一种恍然大悟的口气说道,“原来是魔雾草的果子吗,难怪我看着觉得奇怪!“

又想了想后,云羲还是问了价钱。那魔族青年本都以为她不会买了,只是碍于她身后这位锦衣公子看上去实在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这才没敢直接发作。

须知这玄冥城内这几日可是藏龙卧虎,魔界又不是天界那等地方,实力至上的地方,若是不慎招惹了什么人,谁都不知下一刻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串仅需五颗魔晶即可。“他迅速说道,仿佛生怕云羲不买了。

五颗魔晶?

云羲的脸色顿时有些发苦,她一脸纠结地问,“可以用灵晶吗,我保证我手上灵晶的纯度。“

“当然不行!“魔族青年坚定的拒绝了云羲的提议,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姑娘,我这是小本生意,本就是为了赚魔晶才开的,你若是用灵晶买让我到何处去换魔晶?“

“可是,我真的很想要啊……“云羲望着那串起的各色果实,不只是人界的山楂,更有魔界的各种果实,她光是看着就觉得垂涎不已。

气氛顿时就僵持了下来,若不是碍于她身后那锦衣公子看着实在不好惹,他早就发作了!

云羲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美食,实在不忍放过,她的大脑迅速地转动起来。突然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如同一道闪电般一闪即逝。

她快速转过头,面对身后那位锦衣公子,抱拳,“不知这位公子身上可有带钱,能否借五颗魔晶用用?我可以用高纯度的灵晶和你换。“

要她放弃美食,除非她死了!

云羲心中对想法并没有隐藏,对面的锦衣公子看着她此举,再度摇了摇头,这一次云羲看的清清楚楚,可却不知他到底在无奈些什么。

就在她以为锦衣公子要拒绝她的时候,突然间听见锦衣公子的声音响起,“姑娘不必如此,只是五颗魔晶而已。“

说着就在她的面前,将五颗魔晶递了出去。对面的魔族青年接过魔晶后,脸色才有所缓和,他立刻将一串糖葫芦取下来交给了云羲。

云羲接过来,开开心心地咬了一口,面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锦衣公子见她满脸开心的样子,眼中不由流露出无奈之色,他将扇子合起在左手的掌心里敲了敲,又指着身后问,“不知在下现在可有这个荣幸邀请姑娘一起去我身后的落渊居喝杯茶?“

落渊居?

云羲停下吃东西的动作,顺着他的动作一瞧,前方的确有栋楼,正上方有块匾额,上书落渊居三个大字。

其实她站了那么久也确实有些累了,但是……想到不知在哪儿的泷珧,云羲又有些迟疑,她担心泷珧会找不到她。

“可我还得等朋友,她说一会儿来此处找我。“想到泷珧,云羲吃糖葫芦的动作也跟着顿了顿。

“这倒不碍事,落渊居内自有靠此街道的雅间,到时姑娘随时可注意着这边的情况。“锦衣公子脸上毫无波动。

云羲见此也知今天是推不掉了,随意一笑道,“既然盛情难却,客随主便吧!“

锦衣公子听她的话后十分高兴,身子朝着一旁一让,手伸出做“请“的动作。云羲点点头上前一步,两人并肩走进了落渊居。

……

“落渊居是玄冥城内一处清静之地,专门售卖茶水点心,是来了玄冥城定要试试的茶楼。“

两人很快坐在了落渊居的一处雅间里,云羲果然见到窗外就是他们刚才走过的街道,她还特意看了一眼街口,确定不曾见到泷珧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锦衣公子的介绍并未引起云羲太大的反应,只是不住地点头,并道,“我说了啊,客随主便。“

桌面上已经摆放了几样简单的小食,云羲见了十分欣喜,可看看自己手上的糖葫芦,还是决定先吃完再说。

此情此景似也令对面那人十分惊奇,就见他一展扇子,不知是有意还是刻意般说道,“倒是没想到,堂堂天界云羲上神会喜欢我魔界这普通的小食。“

云羲吃着糖葫芦的动作一点不停,好像对方所言是在问她接下来要吃什么一般,十分平静地回答,“就如我也没想到夙夜陛下竟会在此等关键时刻来找我这么个刚成型不久的小仙。“

刚成型不久的小仙?夙夜,也就是魔界现如今唯一的魔君不置可否地一笑,“那不知云羲上神今日到本君的魔界,有何贵干?“

“我的确是与朋友一同来参加祭典的,听闻魔界的魔神祭万年一度,我自诞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场面,自然要前来观摩一番。“云羲急道。

“哦?“夙夜一挑眉。

云羲急切地说,“真的啊,我真没骗人。“

好像不被对方相信让她十分着急一般。当然也确实如此,因为云羲化形时间不如夙夜,实力上更是差了几万年,她会担忧也实属正常。

且,不知为何她今日一见这位魔君就有一种极为亲近的感觉,不仅没有对手见面时那般的敌意,甚至还生怕对方见了会误解于她。

或许,是因为魔气与灵气相克但也相生?

“既如此,除了这桌面上的小食,云羲上神可还想尝尝什么其他的?“夙夜见她急的眼中似乎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了,连忙换了话题。

云羲摇头,“够了够了!先吃完这些再说吧!“

之后她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可不可以不用这种语气说话了?感觉好奇怪哦……“

“自然可以。“夙夜想看看面前这姑娘到底想做什么,点头同意了。

不想云羲听了他的话后眼中像是落进了星辰般明亮起来,她三口并做两口将糖葫芦吃完,然后快速从他对面的位置上挪到他身旁,两只小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那……夙夜陛下比我早化形万年,我就叫你夙夜哥哥好不好?“她拉着他的袖子,问的谨慎。

夙夜看她既担心自己生气又一脸期待的模样,摇摇头笑开,“好。“

私交而已,倒也没什么!

“那夙夜哥哥唤我云羲好不好?“云羲眼珠子一转,继续道。

“好。“只一个字,可他却刻意拖长了音,流露出些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宠溺。

“不过,云羲这虽是你的名字,却不显亲密,我唤你‘羲儿’吧!“夙夜笑的温和。

“好啊好啊!“云羲的声音里充满了欢欣。

神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既然已经低了头当然得给自己争取点好处咯!

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魔神祭(一) “从这里看去也一样的热闹啊。“云羲一边吃着茶点一边有些眷恋地看着下方的街道。

看上去不似伪装出来的。夙夜将茶水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望着云羲想到。他原先也听说过自己的这位宿命的对手在天界有多么的不上进,本还以为这是天界故意释放出来的信号,谁想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其实也不过是今日尤其热闹而已。“夙夜看着她羡慕的神色,笑道。

“反正比天界要热闹的多。“云羲摇了摇头,想到。

天界自神魔大战结束,旧神纷纷闭关之后就越发的冷清了,而偏偏她在天界也不是那等人缘好的人,甚至因为她的实力和元身,她其实在天界现如今为数不多的上神之中最不受人待见的一个。

“你若是喜欢,日后自可常来。“夙夜见她满心欢喜的样子,不由说道。

“真的?“云羲转过头来看他时眼都是亮的。

“嗯。“夙夜点点头道。

云羲于是更加高兴了,她只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果然有些时候就得勇敢一些,否则她又如何能够得到来自原本该成为对手之人亲自设下的认可呢?

这该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啊,心中这般想着,云羲忽然就听见下方人群忽然骚动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云羲不解地发出了疑问。

夙夜放下杯盏走到窗边,瞧了瞧人群骚动的样子,淡然道,“是魔神祭即将开始,玄冥卫要开始清路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等等,泷珧说过要回来找我的,若是看见我不在了……“她忽然间想到了自己的好友,若是泷珧真以为她先走开了,恐怕到时候得骂死她。

想到这里,她有些遗憾地对夙夜说道,“夙夜哥哥,我朋友找不到我恐会担心,所以……我得先下去了。“

一边说还一边用一种郁闷的目光盯着还没吃完的点心,心中纠结着自己是否应该吃完了再离开,这要是下去了,她的点心怎么办?

浪费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啊!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直白,夙夜坐在她对面将她的眼中的郁卒尽收眼底,不禁笑道,“日后我再请你吃便是。“

“可也不能浪费今天的点心啊。“她仍有些遗憾。

怎么办才好呢?

云羲有些纠结,许久后眼睛突然一亮,“对了,我可否带走?“

到时还能与泷珧分享,多好的选择啊,云羲心中更加高兴起来。夙夜自然不会拒绝,他当即就点了点头,表示云羲自然可以带走。

霎那间,雨过天晴。云羲于是掐了个发决将食物尽数收了起来。有夙夜在此,她如今倒也不必害怕使用灵力会怎样。

“浪费可是不行的啊。“感慨了一声后,她拿着一块儿糕点呢喃道。

夙夜看着她,不由得笑出了声。真不知道这丫头为了吃能做到什么程度?

只是,他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许久以前他刚继位那会儿魔界尚未稳定,他虽有神魔战争时期战功在身,却敌不过其余九大魔君在魔界的积威深重。那时的他最担心的就是天界突然出现一个神君,而那时唯一能够有机会和潜力坐上神君之位的人,只有云羲。

因此,他曾经几度三番地调查过云羲,对于这个宿命的对手,他一直都以为对方是装出来的,可今天看来,却不像。

“没有人能装到这种地步。“夙夜看着向门边走去的云羲,想到。

那就说明,是真的?

夙夜不确定,可就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才促使他升起继续探寻的念头,他转而朝着那个方向而去,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

演戏?还是真如其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就让他看一看吧!

于是夙夜便跟了上去,两人走出落渊阁以后尚未站定,云羲便听见身边有人叫她:

“云羲,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那儿?“

一个人?

云羲下意识地就想要回过头去看身边的夙夜,可随即她突然反应过来,夙夜大概是使用了她所不知道的方法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看来夙夜也不想让泷珧知道他在这儿的事,云羲暗自点头,事实上她也不想这么早告诉泷珧,毕竟她和夙夜两人的身份都牵扯甚多,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处于危险之中。

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你该不会刚进里面一个人享受去了吧?“泷珧注意到了云羲身后的建筑,落渊阁尽显低调奢华之姿,再转过头看她的眼神十分危险。

云羲迅速摇头,“当然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有钱去那儿吃?“

“是吗?“泷珧的脸朝她逼近了一些,仿佛是在辨认她是否有说谎的嫌疑。

“当然是!“云羲坚定地点头,心中却想到,看来此次她带出来那些食物想要找她分享需要另找理由了。

“那就好。“泷珧危险地眯起眼睛道,“若是让我知道你一个人去享受不带上我……“

“不敢不敢!“云羲连连说道。

如此,泷珧才收回了之前那种眼神,似是完全相信了云羲的话。云羲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若是要和泷珧分享点心恐怕得另找借口了,她想着便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自己身侧的夙夜一眼,她可没钱再来一次,刚才看夙夜付账的时候那魔晶的质量让她直接失语。

身侧,夙夜正朝着她笑,仿佛云羲和泷珧的对话很好地娱乐了他!

云羲有些挫败,但同时又有些高兴,因为这说明夙夜愿意陪着她逛魔神祭了,这总比她和泷珧两个人什么都不懂在魔界乱闯要好的多。

泷珧似是没有发觉云羲的异样,事实上她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些,因为人群再一次的骚动了起来。这一次比之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云羲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接着,她们远远地就看见了那边的道路上,玄冥卫的黑色甲衣在昏暗的天幕下反射着森冷的光——魔神祭,终于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魔神祭(二) 魔神祭是魔界万年一度的大事,魔界自然不会愿意因外力而被打断,因此当玄冥卫清出道路以后,云羲便察觉到玄武大街上升腾起一片令人难以抵挡的威势。

云羲眼瞅着这般情景便知接下来必定有大动作,心中好奇之下就悄悄给夙夜传音问道,“夙夜哥哥能否透露一些后续……“

然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夙夜拒绝,男人轻摇折扇,笑道,“我若是提前将一切透露了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本君向羲儿保证,这接下来的情景,个个都不会令羲儿失望!“

许是怕云羲因前一句而难过,夙夜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成功令云羲的眼亮了起来。

“是吗,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呢!“云羲满目的期待之色。

她的确很是好奇,上一次的魔神祭举办之时她尚未修成人形,即便有了意识也不过是天地间一缕灵气而已,即便是第一缕灵气也不可能混入魔界去看这祭典。

稍有不慎可是要被泯灭神识的呀,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云羲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为让自己好受一些,她很快便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了祭典现场。

她的身旁,泷珧似是并未发现她的异样,一双眼也盯紧了街道的尽头,那里现在被无数强大的神念锁定住,气氛压抑的很,可因为祭典,又令无数人感到期待。

“差不多了!“就在云羲心中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忽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同时,夙夜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这是什么?“她连忙抓紧了时机问道。

夙夜没有回答她,云羲只好继续朝着街道的尽头处看去。初时还见不到什么,可没等多久,她便发现一群黑点正朝这边移动。

它们的速度很快,直到到了近前,云羲才发现那是一群魔兵。与玄冥卫不同,这群魔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并不那么令人畏惧,看的出来不过是些普通的魔族士兵。

“如此森严,倒是让我越发期待了。“云羲摩拳擦掌的动作表现出她此时的激动。

夙夜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却无任何表示,他知道云羲好奇,可更好奇的是他,他想知道云羲是否真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干净、纯粹。

而此次魔神祭,是最好的契机!

当夙夜将目光转向她时,云羲的眼盯着远方眨都不眨,好似生怕放过了什么一般。第二批魔兵过后,云羲更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震惊,但见八百魔兵打头,旌旗招展,好不盛大。

云羲完全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动静,这可是万年一次的大事,真要错过了她会恨不得掐死自己的!

魔兵过境后不久,第三波队伍就到来了,然这一次和上一次又有不同,但见漆黑一片的苍穹下亮起一颗紫色的光点,好似人界的星辰般,光点愈来愈亮,云羲却看出这明显不是魔兵了。

为何?

因为那一声带着无上威势的长啸!

“这是……是什么?“云羲隐隐有些感觉,可就是想不出来。

“是龙啸!是龙啸!“泷珧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中还带了些紧张。

“龙?“云羲看向她。

“对!我是水族,我不会感觉错的,这个威势定然是龙!“泷珧说道。

是了,若不是泷珧提醒一句,云羲差点忘记了好友其实也算是水族的事实。文鳐鱼,即可翱翔天际,也可畅游江河湖海,龙族对水族有着一种天生的威压,且泷珧本身灵力也属水,这样说来她的激动和紧张都能理解。

龙啊,云羲虽是上神,也走过不少地方,可真正的龙她还真没见过几次。说起来龙族也曾是天地间一大强族,然万年以前的神魔大战后,龙族便避居深海,凤族也隐居南方不死火山,至此两族均不问世事,而云羲也很难再见龙族。

“所以,来了一条龙?“云羲也略有期待。

她又转头去看夙夜,发现夙夜也注视着天幕,并未注意到她。云羲有些挫败,她不敢在魔界动用太多灵力,尤其这种强者横行的时候,一个不慎暴露了,夙夜恐怕都保不住她!

“不知,拭目以待吧。“泷珧摇了摇头,说道。

于是两人继续看了下去,果不其然,一会儿后天幕之上便出现了一颗紫色的光点,如黑夜之中闪烁的星辰般,明亮、夺目。

光点逐渐放大,四周忽然刮起了风,云羲知晓定是那边的东西过来了,然不等她多言,便听泷珧再一次惊呼了起来:

“蛟!是蛟!“

蛟?

云羲看着她一脸震惊的表情,猛然间想起古书上的记载:蛟似蛇,鱼身蛇尾,龙属但无角。传说蛟可兴云吐雾,难道泷珧刚才感觉错了,之前并不是龙,而是蛟?

蛟与龙相似,虽无龙之威压,但对于一只小小的文鳐鱼来说,威胁还是很大的!

远方的天幕上,紫色的光点很快不断下落,街道上的人皆仰起头看去,终于见到了那光点的全貌,那竟是一辆通体紫色的华贵车辕,前端被一只与龙差不多长的异兽拉着,仔细看去,正是泷珧所说的蛟。

而后,又一辆车在灯火中落下,同样是蛟龙拉车,通体紫色,不同的是这一次拉车的蛟龙多了一只,而车上的紫色也加深了一些。同时第三辆正准备下落。

一辆接着一辆,每一辆车的紫色都比前一辆要深,拉车的蛟龙也多一只!

“我知道了……“泷珧又叫了起来,不料这一次她尚未说完便被云羲打断。

“魔界以紫为贵,以黑为尊,这些均是魔界贵胄!“云羲淡然说道。

泷珧不满地看向她,“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一无所知呢。“

“天界的品墨阁中有相关书籍。“云羲说道。

此时第八辆蛟车已过,可第九辆却迟迟未来,无论是街道上的魔族还是云羲两人都焦虑了起来,这不对,为何第九辆仍未出现?

她们又等了一会儿,才见那第九辆车姗姗来迟!

“是龙,真的是龙!“泷珧激动道,却在魔族的惊呼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以龙拉车,是夙夜君上!“黑龙的长啸中夹杂着魔族满是尊崇的呼声。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魔神祭(三) 这是第一次,云羲见识到魔界对一个人的尊崇竟能达到如此地步。也是第一次,她了解到魔君这个词在对于偌大的魔界来说是怎样的意义。

不知万年以前天界诸位神君是否也拥有如此威仪呢?

但总之,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云羲觉得自己又升起想要去看夙夜的念头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身边那个人很在意,从见到的第一眼就很在意。

当然,她最终也不过只是向他传了音,而传音的内容她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好词,于是只好说,“夙夜哥哥,你真是……风华绝代啊!“

在她没有看见的视角中,夙夜晃动手中折扇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唇角抽动两下颇为无奈地传音回道,“丫头,‘风华绝代’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哦。“云羲也清楚自己用错了词,然她看书不多,平日里也只喜欢找那些历史中堪称野史的故事来看,词穷是太正常不过的事。

扁了扁嘴,朝着那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又担忧自己动作太大会被泷珧发现,连忙转过来盯着祭典!

她移开了视线,夙夜却没法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他脑中反复地回味着云羲刚才说过的话,面上的表情也趋于平静,只是这一次他忽然间有了新的想法,他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能维持这种纯粹到何时?

你会怎么做呢?夙夜想着,也不知是在对谁发问。

云羲再度转过来看祭典的时候,夙夜的龙车已逐渐远去了,可此前那一幕幕却在她的脑中不断闪现,那龙、那车和那个人……

她看着想着,不由得竟沉迷于其中,直到泷珧推搡着将她摇醒,她才发现自己居然看了那么长时间。

“怎么了?“她尚有些迷惘。

“你刚才……等等,你该不会对那人一见钟情了吧!“泷珧前一句话还未出口,就像是突然想到的一般如此说到。

她的问题问的直白,也很突然,可云羲听此问后居然还去想了想,随即坚定地反驳,“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她一脸的坚定,心中却紧张不已,泷珧你知不知道本尊就在她旁边啊,现在夙夜肯定听见她们说的话了,这可怎么是好?

不过泷珧显然是没有这个顾虑,她很认真地看着云羲,似是很担心地说道,“你可千万不能陷进去了啊,那可是你宿命中的对手!“

“我和他一点交集都没有,怎么可能……总之你就别瞎操心了。“云羲对泷珧的联想能力着实感到佩服。

于是泷珧便不再继续,虽然眼神看着她的时候依旧一片怀疑之色,但至少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而云羲这时才想起祭典还在继续的事,若她们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恐怕就要错过关键的环节了。

她思及至此,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连忙对好友说道,“我们得换个地方,这里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有理,可我们该去哪儿?“泷珧赞同地点点头,又问。

这委实是个问题,云羲心想。她们本就对魔界不甚了解,要想找一个好位置恐又要耽误时间,如此这般浪费下来,她们怕是不要再想看祭典了。

恰在此时,夙夜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前方街角有一处酒馆,也可用灵晶付账,只是茶点粗浅,你们若是不嫌弃,大可前往。“

“竟有这等地方,我还以为此处皆要用魔晶付账呢!“云羲传音时都染上了笑意。

她自然知晓自己不能暴露出夙夜在身边的事实,便装模作样地环视了四周一圈,目光终落在前方不远处挂着几盏白色灯笼的两层木楼上,木楼二层的牌子上刻着‘酒馆’两个大字,惨白的灯笼显得颇有魔界风格。

“不如就那儿如何?“云羲抬了抬下巴。

“自然。“泷珧也看见了,并对此毫无异议。

两人于是朝前走去,云羲不经意间朝后一撇,发现夙夜也跟了上来顿时松了口气,觉得安心了不少。魔界非人界与天界那般充满灵气,她空有一身上神境的实力,却不敢在此处动用分毫,但有夙夜在身边便能放心的多。

放下心来后,云羲就拉着泷珧继续朝前走去,两人的速度都很快,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酒馆大门前。云羲看了这间酒馆的大门一眼,又朝自己后方不远处的落缘阁看了一眼,忽然就明白了夙夜为何会担心她们嫌弃此地了,这里和她身后的落渊阁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云羲,我看着这地方似乎有些……“泷珧的声音里满是迟疑。

“我知道,但如今我们也只能如此。“

她如何看不出来泷珧对这地方也不甚满意,云羲微微叹了口气,然而她们现在似乎也的确没什么能选择的,落渊阁那般气派的地方她们没有魔晶进不去,其他的地方也不熟悉,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都不好解决,而能够去的地方,似乎也就只有这儿了。

尽管按照泷珧所说的那样,夙夜是她宿命中的对手,可眼下她也只有相信他这么一个选择了!

“反正也只是休息一阵,出不了什么大事的。“云羲说道。

“可即便如此,这家酒馆看上去也很像黑店啊!“泷珧露出分外不想进去的神色。

“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祭典最重要!“云羲拍板定了论。

泷珧想想也是,便先一步走进了这间看似很像黑店的酒馆,云羲跟在她身后,很快也走了进去,进入的那一刻,她心中所想的却是反正这里是夙夜的眼皮子底下,若真有什么事大不了就……

就什么呢?

她还未想完,便瞥见本该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入酒馆的夙夜停住了脚步。

“不对!“云羲的脑中当场就想起了泷珧刚才的话:他们是宿命的对手。

既然是宿命的对手,那么对方坑她似乎是件合乎常理的事情,她心中慌乱之下,一把抓住了泷珧的手臂,拉的泷珧一起停住了往前的脚步。

“出什么事了?“泷珧转过身来时满眼的疑惑。

“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对,若我们贸然进入,万一出了什么事就遭了。“云羲说道。

“……“泷珧似是也对她的反复感到无语,看着她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魔神祭(四) “夙夜哥哥,你不进来吗?“云羲的声音中带着警惕

站在门外的夙夜看着她略显慌乱的神色,问,“怎么,怕了?“

怕?云羲将这个字在嘴边过了一遍,并不是很能理解这字中透露出的情感,害怕是什么意思?她不太懂,在她有意识的这一万年里,天界与人界的任何事物都未能让她体会过那种感受。

因为此两界皆以修炼灵气为主,并不能让她产生多少恐惧的情绪!

而眼下的情景,她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值得她感到恐惧的东西,就如她第一眼看见夙夜时也未必就认为这个人一定会伤害她。

即便他们两人确实是宿命的对手!

虽有厌恶,但好奇更多。

“你现在只有这一个选择。“夙夜见云羲许久未曾开口,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玄冥城内只有这一家接收灵晶的酒馆,若你不想便只能站在外围观看,无法一睹祭典内部的风采。“

“再者。“他又说道,“你若再不做出决定,祭典便真的要开始了!“

云羲还能说什么呢?她什么都不能说。

扁了扁嘴,云羲略带着些委屈地回道,“我……我去。“

不吃好吃的没什么,看不见祭典可是大事。万年一度啊,这一次错过了,下次再想看就得等到一万年以后了,那时她还能不能来看都说不准呢。

想到这里,她拉着泷珧走了进去,泷珧被她这般反复无常的举动弄的有些懵,还没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便被她拉进了光线昏暗的酒馆之中。

酒馆外,夙夜望着云羲逐渐没入黑暗的身影,一时间不知在想些什么,可若是熟悉他的人就会发现,他的眼神一下子阴郁了下来。

当然,这一点是云羲所不知道的。

……

云羲踏过酒馆门槛后便进入了酒馆的内部,其实她虽然能看透魔气,可这玄冥城内魔气虽也强,却没有此前魔气那般浓郁,这里的昏暗完全是光线昏暗所致。

“云羲,我总觉得这里不靠谱,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坐吧?“泷珧凑到云羲耳边,低声说道。

“祭典就快开始了,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若再耽误下去,下一次想看就要等一万年了,你想等?“云羲侧过身低声问。

自然不愿,谁想因为这种事情错过魔神祭?泷珧摇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干。

恰在此时,一个人影快速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二位仙子,不知想来点什么呀?“

语气极尽谄媚,让云羲有一会儿子想呕的欲望,然她快速忍耐住了,仔细打量了这个男人一会儿后,方才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你们这里最高的能看见祭典的房间,还要一壶上好的茶水和你们店内最好的点心。“

她想的很简单,哪怕她已经尝试过落渊阁的点心了,面对新鲜的事物还是不免产生兴趣,既然来都来了,不尝试一下实在对不起自己。

神色谄媚的男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当即就指了指那边的一块牌子,示意云羲先给他钱。云羲想了想,干脆地伸手拿了两块灵石递给他,那人一看便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接着略带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可是不够?“云羲抬头,眉头皱起。

不可能啊,她云羲出品的灵石,每一块都是极品中的极品,这种小酒馆难道会不够?

“不不不,自然不是!“下一刻,她便听见那人连连摆手否定了她的话,同时道,“仙子给的这几块都是极品灵晶,在我这小店自是够了,不仅够了还有多余。可我这店内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仙神拿着灵晶前来,若是要找给您似乎也不现实,您看?“

原是为了这事,云羲点点头,对这男人的好感也上升了一些。她想了想,问,“那就不必了,你这里还有些什么?“

虽说灵晶她随手便能凝聚,可这也仅仅只是在人界和天界才能办到的,此处是魔界,万一她不小心提前将钱花光了,后面还要用钱的时候就麻烦了。

“实不相瞒,小店自带的也不过就是这些茶水点心了,可您若是想,倒是可以托我们买其他的点心。比如隔壁的落渊阁,只要您出钱,我们都能给您买来。“

原来如此,难怪这家小店还能在玄冥城继续开下去,云羲心想。随即又说,“既然如此还是算了,那儿的点心太过昂贵,你就给我找个最好的位置让我们看看祭典便是。“

“正好楼上还有一间茶室,是小人自家用的茶室,您既不要落渊阁的点心小人便给您安排在那儿如何?“男人十分殷勤地问道。

“好。“云羲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见她同意了,男人便让开了身子领着云羲和泷珧两人走上了楼,楼梯很长,不过好在他们没走多长时间便到了三楼。云羲注意到三楼只有两间房,房门皆敞开着,一间茶室一间摆着张木床和一副桌椅,看样子是个居住的地方。

一眼之下确定了没有危险后,云羲便拉着泷珧走入了左边的茶室里。茶室的窗户敞开着,魔界的风从窗户中吹进来,透着些冰凉,使人的头脑都变得清醒多了。

“请二位稍等,小人立刻给您上茶。“男人为她们带上了茶室的门,便下了楼。

云羲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朝窗外望去,一眼就便望到了玄武大大街的尽头。那是个空旷的地域,中央是一处祭坛,之前在街道上开路的魔族依旧拿着旗帜分散于祭坛的周围,九条蛟龙却安安分分地呆在旗帜的包围圈外,而那条黑龙却不见任何踪影,也不知是否飞走了

她也见到了夙夜,但很明显祭典尚未开始,这令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叹道,“幸好幸好!“

这时,茶室的门被人推开,方才那魔族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进来,将东西放下后便离开了。云羲拿起茶盘之中的茶壶,给两人面前的杯子中倒上茶水。

“好了,接着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看祭典啦!“她笑的十分灿烂,甚至拿起盘子中的点心吃了一口,咀嚼两口正打算享受一下美味时却在下一刻差点蒋糕点喷出来。

“好……好难吃!“她连忙往口中灌茶水。一边还连连感慨,“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古人诚不欺我。“

谁料就在这时,泷珧却突然出声问,“一分钱一分货?你说的可是那落渊阁的糕点?还有你方才说落渊阁的点心太贵是怎么回事?你去过了?“

云羲心中当即就“咯噔“一声,暗道一声糟糕,这是要穿帮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异动 还是泷珧先一步反应过来,她迅速拉了云羲一下,示意她关上窗户。云羲这才想起她们本也是仙神,如此说来那些人要抓捕的人也有她们俩,只是不知到底为何会突然出事?

“云羲,趁这传令官尚未到达城门处,你我二人需得迅速离开,否则一旦上方路都被封锁,咱们是绝对出不去的。“泷珧立即给云羲分析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你说的对,不过我们不会有事的,毕竟你我二人什么都没做啊。“云羲嘴上虽这么说,可心中却在盘算此时自己若是带着泷珧该如何离开方才有可能成功逃离。

可泷珧却误会了云羲的想法,她朝着云羲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是不是傻了?我这是担心我们吗?我担心的是你啊笨蛋,你知不知道魔君夙夜的根脚是什么?“

魔君夙夜,天地间第一缕魔气化身这一关键天地皆知,若是云羲被发现了,云羲不知道夙夜会对她做什么,而她也不想让夙夜对她做什么。

“好了,咱们快走吧!“泷珧话音一落转身便抓着云羲要从窗户中离开。

不料她们尚未有动作,便见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是魔族!

“糟了,莫非他们已经开始封锁上方的路了?“泷珧一惊。

“走走走!快走!“云羲低声急道,拉着她化作一道流光抓着泷珧朝外飞去。

茶室隔壁的房间内,魔君夙夜听着茶室传来的响动,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又向身旁的晏枫递了个眼神,晏枫会意,屋内仅留夙夜一人慢条斯理地品茶。

云羲和泷珧对此事一无所知,此刻两人正陷入无休止的围堵之中!

泷珧被云羲拉着穿行在魔界无数的魔族之中,心下无奈至极,“早知道她如此靠不住我就自己飞了,怎么样也比被她拽着像是尾巴一样拖来拖去的要好啊。“

可以说云羲的闪躲能力真是十分的差劲了,每每上一次躲过了下一次又险些撞上一只魔族,泷珧被她拽在手里晃来晃去,就差弄的精神崩溃了。

“喂,云羲!“

“啊?什么?“云羲听见泷珧的声音不得不转过头来问,这一转头,话倒是没听清楚,差点又撞上倒是真的。

“喂喂,你会不会飞啊?我全身都快要散架啦!“泷珧气恼地看着云羲大喊着朝一边闪开的模样,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自己飞了,你真是上神境的吗?“

这下云羲是听清楚了,“我当然是上神了,可你也不想想这是哪儿?“

“你在魔界要求我用全部的实力飞?“云羲朝她翻了个白眼,心想到,“我要是真用了全部的实力我们就等着被抓吧。“

泷珧一噎,好像确实如此啊。云羲的身份一旦暴露那可真就不得了了,到时候魔界还不暴动?她想起自己之前劝说云羲时的那些话,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来话。

“不对,你别给我岔开话题,就算如此你这未免也太差了一点吧!“泷珧看着她飞的东倒西歪不断撞上一只又一只的魔族,只想为自己默哀。

她之前为何会觉得有上神境界的云羲带着,她们离开的可能性比她自己飞出去要大呢?

“我我我现在没时间回答你!“云羲听清了泷珧的话,然眼下不远处便是城门,她若是再分心恐怕她们真要被堵在这儿了。

……好吧,泷珧想道:下一次她绝不要云羲带着她飞了,如此飞行,着实叫人无法多言。

此次,云羲没有再听见泷珧的回答,知晓自己算是躲过一劫,暗暗松了口气后她将目光转向前方。那里,正是玄冥城的城门,她们方才进城的地方。

“成败在此一举!“她想。

闯出去,再找到通往酆都城的那条上古通道,她便无需再忧虑自己无法使用灵力,到了人界魔族再想追她是痴心妄想。

可这一次她们真的能成功逃离吗?云羲望着前方城头上黑压压一片的乌云根本说不出大话来,她忽然对自己没了信心,更担心自己会牵连好友一起陷入危机中。

好友有句话是正确的,夙夜和她是宿命的对手,即便她再如何单纯也清楚这个道理!

恰在此时,泷珧的声音忽而又响起来,她提议道,“我们分开跑好了。“

否则一个无法运用灵力的云羲还要带着她一起出去,实在太难!

“分开?“云羲本意是不愿的,她实力已达上神,即便在魔界不能动用多少灵力,可也只是在玄冥城内而已。只要出了玄冥城,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可泷珧有自己的考量,她清楚云羲不能动用灵力以后便知晓自己如果跟着她也是个累赘,连道,“你本就不能动用本源灵力,若是再带上我,出去的可能性便更小了,与其如此倒不如分开走。“

“你放心,我们文鳐鱼可不惧飞行!“泷珧为了宽云羲的心,不由多加了几句。

而且还是魔界这等无光的情况下她就更不需要忧虑了,文鳐鱼昼游西海,夜入北海,可见速度还是很快的,况且只余她一人后自己也可为泷珧拖延,待到泷珧离开魔界她便可大胆离开。

思及至此,云羲点点头,“好,那便定曦灵宫见!“

话落不等泷珧多言便先一步上前将部分魔族的视线吸引,为泷珧争取了逃离的机会。泷珧刚才未曾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云羲想法的时候,城头上的魔族已被云羲带走了一大半了。

不错,云羲到底还是动用了些许本源灵力!

“这个傻瓜!“泷珧着急地跺了跺脚,眼见城头上魔族乌泱泱一片随着云羲去了,另外一片似也打算跟上,忽然间就明白了过来,她不能让这一片再跟上去。

“咻!“手中银光一闪,泷珧干脆就拔了剑。

剑气纵横,她也如愿引来了另一片魔族的注意

“曦灵宫外?既如此便来比比谁快了!“泷珧轻哼一声,眼看那一片魔族如黑色的蜂群朝她扑来,心中生出比较之心。

她们是好友,亦是知己,没有理由只让对方为自己付出!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另一条出路 云羲领着一片人朝着与通道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去,其间她注意了一下身后,黑压压的一片紧紧地跟随着,短时间内看着是甩不掉了,可是她却并不感到郁闷和难受。

“好多啊……不过都来吧,最好多一些!“她心下暗道,随即强迫自己加快速度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去的方向通往哪儿,但只要她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朝前便不会有什么事情,她是纯灵之体,魔气奈何不了她。

魔界的天幕永远是黑暗的,如被泼了墨水一般的黑暗让人看了就觉得不安,只是现在的云羲顾不了那么多,她一边朝前一边通过身体去感知周围魔气浓郁的方向,越浓郁的地方就说明其必定是魔界的深处。

“这女人是故意的,她在给她的同伴拖延时间!“身后有魔族也察觉到了云羲的意图。

他说着便转头去看身侧的,此次是君上亲自下的逮捕令,自当以君上的命令为先,那么传达命令的人便是真正做主的人。

“晏枫大人,我等是否换追另一人?“他问。

“不必了,君上另有令,将此女赶至魔雾原!“晏枫看了看云羲的去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惑,这女人究竟如何得罪君上了?

魔物原生长着贵为魔界圣物的魔雾草,正是酿制魔神祭上圣酒的那一种,比起遍及魔界的普通魔雾草来说,此类魔雾草对魔族来说药用价值更大,效果也更好。

然此类魔雾草对仙神来说却是极其可怖的致命毒药,魔物原的魔雾草看似与普通的魔雾草无二,然一旦仙神将其当做普通的魔雾草踩了上去,便会立刻骤然化成夺命之物,将他们的仙体、血肉化作自身的养料。

这是极其痛苦的死法,更悲哀的是:此刑无解法,被困的仙神也只能祈祷自己早些失去意识或直接死去!

是以晏枫才会感到疑惑,他可是记得自家君上与此女是第一次见面,为何突然对此女如此狠辣?

不管晏枫心中如何疑惑,如今也不敢延误魔君旨意,他一挥手,无数魔族突然四散开来,明着朝云羲围困而去,实际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阻断了她身侧的其他道路,只余正前方一条。

……

魔雾原如魔界其他地界一般无二,然不同的是其他地界黑暗一片,而此地却只能用阴暗来形容!不但如此,只有真正走入此方地界才会发觉其可怖之处。

幽暗的环境里并无风掠过,泥土中虽有无数草叶植物,却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安静的如一处真正的死寂之地,好似时间都停滞了。

“后边的魔族为何不追我了?“忽然间,寂静被一道声音打破。

接着,便见一道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子从天空中落了下来,她的双脚刚巧踏在柔软的草叶之上。

“不管了,反正有那么长的时间泷珧应该已经出了魔界吧!“她耸耸肩膀,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来,随即开始朝着草丛深处走,“如此一来我只需再待一会儿便可原路返回或另找出路离开魔界啦!“

她想了想,抬头想要借星光辨认方向,然抬头发现头顶无光之时她才忽而想起来,魔界无星、无光!

“糟糕,这我该如何回去?“云羲懊恼自己记性太差竟将此等关键之事忘了个干净。

这样一来她要么选择回转找自己方才走过的路,要么,就只好继续深入。只是,这后一条着实不适用于她,她非魔族,在这偌大的魔界之中更是孤立无援,且魔界之中基本无可供她使用的灵气,如若一直借用本源灵力,恐怕她最终的下场便是灵力消耗殆尽后化成一颗灵晶死在此处。

这下,该怎么办?

云羲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后还是决定打道回府,那是最有利的,从落下来到现在她不过是顺应自己对魔气的本能感应,原路返回也只需跟着感觉飞就行。

思及至此,她便想飞起来,谁知她不过刚升起了一点儿,就被脚上突如其来的拉扯力拽了下来!

“嗯?“云羲低头看去,随即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已缠满了细长的枝条。

这是什么?她抬脚想将自己从枝条之中解救出来。不料她不过刚动了动便察觉脚下又有些许枝条从地上长出,逐渐爬上了她的双腿。

不能动,那只能用灵力挣脱了!

云羲叹了口气,本源灵力自她体内深处喷涌而出,逐渐涌向双腿妄图以此挣脱束缚,可她刚要注入灵力,下方的草叶就如同突然疯了一般地开始抽芽、出枝,好似嗅到了什么令其欢喜的食物一般。

“不……不好!“云羲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灵气会令这东西更加激动,迅速想要收掉灵力。

但此时,已是迟了!

她身体中的灵力根本来不及收掉便被什么东西用极快的速度吸收了去,草丛间的枝叶更是如同得了极品的养料飞快地生出更多枝叶。

不,这还只是开始,云羲亲眼看见最初缠住她的那些枝叶上生出了尖利的倒刺,划破了她散在草地上的裙摆!

救命!她想大喊,更想逃跑,然这些枝条的缠绕却令她动弹不得。

她又挣扎了一会儿,悲剧地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做无用功而已,那些枝条察觉到她的动作,也拼了命一般地收紧,就是不肯放她出来。渐渐的云羲有些累了,她有些委屈地想,终于明白这地方的草为什么一开始如此安静了,真是个特别耐心的猎人呐。

“簌簌!“

她心底正抱怨呢,就听身侧草叶晃动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落在了草地上,并且正朝她走来。云羲转头,是夙夜。不过和在城内见到的不同,夙夜穿了一套与他在祭典上穿的差不多制式的黑衣,颇有君王之相。

“看来你被困住了。“夙夜走的闲庭信步,好像他不过是吃饱了饭出来散个步罢了,直到将话说完才在云羲身前不远处站定。

“是啊。“云羲有些苦恼地看看脚上,而后抬起头来问,“夙夜哥哥,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本君为何要放开好不容易捉住的宿敌?”夙夜勾着唇角问她。

云羲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好似夙夜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般,“不是夙夜哥哥叫我过来的么?”

夙夜并未言语,他就那样凝视着对面那双仿佛山间泉水般清澈的眸子,那其中也倒映着一双眼,一双仿佛连通了九幽地狱般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算计 云羲一脸认真地看着夙夜,不知为何他一直都没有给她回复,云羲满是疑惑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夙夜才一挥袖袍令云羲小腿上的枝条尽数退去,复又听他问,““你如何看出是本君叫你过来的?““

脚上的束缚没了以后,云羲顿觉心中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她便很认真的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

“那些魔族方才四处围堵我,但当我到了此处以后却不见他们的踪影。“

“仅仅以此你便猜测是本君派他们来的?“夙夜背负双手朝她走去。

云羲想了想,接着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对啊,仅此而已。“

“既然你知道了,为何还要来此?“夙夜又问。

“我知道此处有一条直通天界的路。“云羲干脆地说了自己的答案,因她知晓夙夜和她一样皆是知情人。

夙夜果然清楚,当下也不迟疑,说出了云羲想要的答案,“你是想度过溯灵渊再从天河回去天界!“

魔雾原往前再走一段便是忘川河,渡过忘川以后就能看见横在天魔两界中间的溯灵渊了。溯灵渊是天界与魔界间的一道深壑,其间遍布了一种三界中人皆感到恐惧的力量,据传是太古时期的神祗与魍魉战斗后留下的,而在那一战后,那位强大的神祗与魔神魍魉一道失去了踪迹,而那种强大的力量却化成了溯灵渊,成为天界与魔界之间一道天堑。

此天堑如今即便是上神境界都无法跨过,魔界也是如此,是以云羲才会决定朝着这个方向飞!

“嗯,溯灵渊那一条路较之其他地方要安全的多。“云羲点点头。

她和夙夜有所不同,她是纯灵之体,而夙夜也只能吸纳魔气,因此那种力量虽会令他们感到不舒服却不会令他们产生畏惧,她若是走这一条路既能够为泷珧争取逃离的时间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想到泷珧,她面上又流露出一丝担忧,她不知泷珧是否出了魔界,万一她已回了曦灵宫却发现自己不在,又找了回来可如何是好?

思及至此,她迅速将话题拉了回来,走到夙夜身前问,“夙夜哥哥,你究竟找我有何事?“

“本君丢了一样东西,或者说……魔界丢了一件至宝。“夙夜不再绕弯子,严肃地说出了真正的意图。

“丢了东西?“云羲一怔,魔界竟也会丢东西?

随即她更加奇怪地问,“即是丢了东西便该去找,夙夜哥哥为何要引我来魔雾原?“

此两者之间有何直接的关联吗?云羲十分不解,难不成夙夜是怀疑她偷了那东西?云羲思虑片刻后自己先放弃了这种猜测,她知道夙夜绝不可能因此就引她前来。

无他,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在魔界的一举一动都无法脱离他的掌控,只因为他是魔气化形而自己则是灵气化形,若自己真去魍魉宫拿了什么,夙夜不会察觉不到。夙夜也确实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而是摇了摇头,他知晓云羲不可能是那偷窃之人,更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潜入魍魉宫。

“因为本君想让你帮我找回那东西。“夙夜想了想,为她做了解释,“此物是我魍魉宫中一件存放了万年的至宝,更是我魔界的圣物,本君如今只可确定此物是某位散仙或天界之人拿去的。“

“哦……“其实云羲还是很迷茫,并不明白这与夙夜找自己有何关系。

夙夜见她满是疑惑的样子,不由勾起了唇角,知道这姑娘心思单纯,所有想法皆写在脸上,便伸手揽过她朝着魔雾原的深处缓步而行,一边道,“如今三界虽已平静,可在你我察觉不到的地方仍是暗潮涌动,若是我魔界大张旗鼓地指出是天人两界偷去了圣物,三界恐又是几万年的纷乱。“

“上一场神魔大战结束了不过万年,我需得为魔界争取一段修养生息的时日!“夙夜以此做了结束语、

云羲终于点点头,表示自己算是听明白了。总而言之就是夙夜不愿意两界再因为这么一件事而打起来,因此才想让她帮这个忙。

只是……“夙夜哥哥,你就不担心我吗?“虽说云羲已然被夙夜的一番话说服,却也不认为夙夜真的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予她这个宿敌。

“你是这三界内除魔族外对魔气最为敏感之人,本君即便再如何不信你也得承认这一点,至于担心……“说到这里夙夜突然凑近了云羲的耳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你若是帮了本君这个忙,日后本君请你吃遍魔界的美味,如何?“

“……“过……过分,竟然用点心诱惑她!还有夙夜陛下您不觉得自己凑的有点儿近吗?云羲上神心中愤慨不已,却被夙夜的笑容晃花了眼。

举起手在耳边扇了扇,总算消除了那不知何处而来的热意,云羲转过头看着夙夜,面对夙夜再一次笑意吟吟的询问声中果断答道,“成交!“

“好!“夙夜一声落下,右手伸到她眼前打开。

云羲便见那上面一枚魔晶滚动了两下后躺在了他的掌心中间,接着便听夙夜道,“此为一枚特殊的魔晶,我在其上施展了些许魔族的秘法,你若是找着了,便可带着圣物与魔晶来溯灵渊,本君自会知晓。“

“哦。“云羲将魔晶接过来端详了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抬起头来看着夙夜,“那……我若是没找着,可否来魔界?“

“自然可以。“夙夜见面前的姑娘期待中又隐隐带着些迟疑的模样,总觉得若是自己不答应这丫头就会哭出来。

“太好了!“云羲蹦了起来。

夙夜瞧着这张脸上完全无任何弄虚作假痕迹的笑容,忽然也笑了起来,“这丫头还真像个孩子,莫非是因为纯灵之体的关系?

都说纯灵之体是天地间最为灵透之人,彼时他还不信,以为不过是他人口中夸大其词的言语,如今看来却是真的,只是不知她这般的单纯和快乐究竟能维持几时?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随你吧 云羲答应下夙夜的请求后夙夜便亲自说要送她回去,云羲思及自己消耗有些多的本源灵力,便同意了!

本源灵力不是从外部吸纳的灵力,精纯程度非天地间那些灵力能够比拟,是云羲经过万年提炼后所形成的,每用一点就少一点,因此她都是能省则省。

“魔雾原是魔界的圣地之一,你选择往这里逃是正确的。“

“泷珧和我说魔界有两种魔雾草,酿制魔神祭典上使用的圣酒的那种便是生于此处吗?”云羲好奇地问。

“看来你那朋友对魔界了解甚多啊!”夙夜笑着点点头,也不反驳。

云羲见夙夜承认,顿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并蹲下身去想仔细端详一番。

不想她的手才伸过去,甚至还未摸到草叶就见同一棵草的另一片叶子上伸出一根枝条来,“啪”地一声打了云羲的手一下,接着整棵草朝着一边弓起了身子。

嫌弃之意十足!

“它好像相当讨厌我。”

“呵呵。”夙夜轻笑起来,随即又仿佛是在宽慰她一般道,“你是纯灵之体,这魔雾原的魔雾草即便是对魔族也不轻易迎合。”

对仙神甚至带着无尽的敌意,否则方才就不会攻击云羲了。

“可是它们刚还一拥而上地缠着我呢!”云羲蹲在地上,伸着手指牧牧不倦地去触碰那些草。

可惜这一棵魔雾草似是讨厌极了云羲的举动,云羲的手指伸向哪儿,它就将身子朝相反的方向弯下去躲开。

谁知这更激起了云羲的兴趣,她一边听着夙夜说话一边这棵草玩了起来。害的这一棵草一下子朝这边弯腰一边又朝着那边,许久都不得停。

“羲儿不是担心朋友?快些走吧,日后有的是时间!”夙夜哭笑不得地瞧着云羲孩子气般的举动,终于大慈大悲将这一棵草从云羲上神的魔爪中拯救了出来。

这棵草是何想法暂且不管,云羲一想也是,便跟着夙夜向着溯灵渊而去。

有夙夜的护送,魔雾原的草并没有再对云曦做什么,这也令云羲心中感到安心了不少。

其实她一直没有说过的是,自己从遇见夙夜的那一刻开始就觉得夙夜身上有一种令她感到安心的东西。

他们一直朝前走,没过多久云羲发现环境逐渐发生了变化,魔雾草变得略显稀疏了起来。

“从此处起便出魔雾原了。”夙夜介绍道。

云羲望着四处情不自禁地点头,果真如同她所想的那般,也就是说魔雾草的领域差不多已经到头了。

“过了魔雾原便是忘川,此后会更加艰险,你务必跟好我。”夙夜如此说道。

“嗯。”云羲乖巧地点头。自来了魔界她便决心低调行事,而在这逃离的一段时间里她更是对魔界有了异常深刻的了解,可以说这是一个令纯灵之体时刻处于噩梦的地带。

有夙夜在前,云羲明显感觉周围的魔气对她友好了不少,方才夙夜不在的时候它们就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时时刻刻盯着她,她自己也是时时刻刻地绷紧了身子,预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他们从稀疏的草叶间穿行而过,云羲明显感觉空气中的魔气弱了去,与此同时另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强盛起来。她伸手搭上自己的胸口,不舒服的感觉涌来。

她低着头只顾自己却未曾察觉夙夜停下的脚步,竟一头撞了上去!

“身子不舒服了?“夙夜一眼看出了云羲的脸色有所不对。

“嗯……是有些……等等!“云羲却发现夙夜的面色如常,好似从未有过任何力量影响他一般,一时间云羲喃喃自语道,“夙夜哥哥,你难道完全不受影响?“

“呵。“夙夜轻笑一声,摇摇头道,“其实比你的感受更强烈,只是这溯灵渊之物似乎与魔气有同源之处,与我而言相当于一些诡异的魔气吧,倒是无大碍。“

原是如此。云羲暗道一声怪哉,心下却是更加好奇了起来!

她本想多问几句,又思及泷珧尚在等她便暂时放下了好奇心,朝着前方的黑暗看去,但见魔气纵横间一片细微的光若隐若现。

魔界应当是无光的,那此地的光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夙夜哥哥,前面是哪儿啊?“云羲伸手指着前方好奇地问夙夜,反正就要经过那地方了,便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会延误了时辰。

夙夜撇了那地方一眼,这才恍然,随即为云羲做了解释,“那便是忘川!“

忘川?

云羲心中好像有几十只蚂蚁在爬一般,心中着实有些奇怪,忘川流经整个魔界,是魔界唯一的河流,更不应当有光出现,为何夙夜回答的如此理所当然?

她的不解十分自然地呈现在了脸上,光是看着便令夙夜暗觉有趣!然他此时并未多言,只领着云羲朝前行去。

两人速度飞快,不多时便行至忘川之畔。云羲因好奇而走到河边驻足,就见这河水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是一片毛骨悚然的血色,血水之下时不时有张扭曲的人脸飘过,目光从扭曲的眼中显出,带着怨毒的恨意。

云羲与其对视,只觉背后跟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转而退至夙夜身后从他肩上探出一个脑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河面。

“过了忘川便是溯灵渊……我只能送你至那儿。“夙夜本欲送她至此便回转,不想就见云羲小心探头的模样,一时说出口的话竟不自主地改变了原意。

“嗯嗯。“云羲连连点头,目光中尽是感激之色。

夙夜听她应下了,又思及这姑娘方才流露出的恐惧,便伸手抓着她的手臂朝忘川之上飞去,一边飞一边观察她的神色举止,然不管是她那偷偷朝下看一眼又缩回脑袋时所表现出的畏惧还是从她手心里渗出的汗水,都昭示出这并不是一场伪装出来的戏码。

堂堂天界上神竟会害怕忘川底部的冤魂,此话说出去不知三界有多少人得目瞪口呆?

很快落了地,在溯灵渊靠魔界一边的魔雾草丛上稍作休息,夙夜又抓着她略至溯灵渊中间的陆地才真正停了下来。而云羲也在刚才飞行的过程中得以观察到溯灵渊的全貌,就如他们所见,溯灵渊无比大,下方是黑暗且深不见底的深渊,即便云羲和夙夜这般的强者放眼朝下望去也根本看不见底部。

“原来这就是溯灵渊,光是看着就令人生畏。“云羲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身子,说道。

他们站立的地方是位于溯灵渊中央的陆地,她趁飞过来的时候看过了,确切来说这应当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有数丈之宽。只是这块巨石一直连着下方深渊,她目光所及之处不过是其裸露在外的最顶端罢了,其余皆被黑暗所吞没。

值得一提的是这块巨石被均等地分化为两部分,靠魔界那一部分生着大片的魔雾草,而另一半却与其截然不同,淡黄色的小花含苞待放,顿时显得生机勃勃,令云羲在魔界有些压抑的心舒服多了。

这时,夙夜放开了她,并道,“瞧见那夕昤花了吗?这便是两界真正的分界线,我只能送你到这儿,回去吧。“

话落,他便想转身离去,不想身后一只手迅速抓住了他的袖袍,接着他便听见云羲的声音问道,“我以后若是想来魔界玩……“

然他未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甚至连身都不曾转过去,只是抬头看着天空平静地道,“方才飞过忘川时你应当看见了……云羲,魔界于你并非什么好地方,日后便不要来了。“

天界才是她该呆的地方,他想。

“可走遍三界本就是我的梦想啊!“云羲一扫在忘川之上的恐惧之色,走到夙夜面前凝视着他,“况且三界之所以为三界本就是一种平衡,若只有天界或只有魔界岂不是过于单调了?就如人的心情,我去过三界不少地方,也不是只有忘川一处令我感到恐惧,可事后想想,身而为神若千万年如一日的只有喜悦岂不是太过无聊?“

“再者,夙夜哥哥不是还让我帮你找东西吗?“云羲说着摊开手来,掌心中放着夙夜给她的魔晶。

这话说的夙夜忽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无奈道,“随你吧。“

确实是他找她帮的忙,现在反悔确实与他的计划不合。只是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圣物不急,若真发现了踪迹需得先通知我再动手,切忌自己下手,记着了吗?“

“嗯,那我走啦!“云羲笑了笑,转身朝天界飞去。

夙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本想和这丫头说一声若要来魔界也得先和自己说了再来,谁料云羲一旦脱离魔界魔气的阻挠飞行速度实在太快,他尚且来不及多说这丫头已经飞的没影子了。

罢了,他想。还是自己日后多注意着溯灵渊这方的动静吧,免得这丫头悄没声儿地跑来魔界又被魔雾草给缠住,到时候还得他跑一趟。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回返天界 过了溯灵渊后没多久,云羲便不再感觉到空气里有魔气了,她想到泷珧可能已经回到了天界的事实,便即刻加快了速度朝着天界而去。

而此时天界正门的台阶上,泷珧也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叨着,“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她已经回曦灵宫了?不可能啊,守卫都说没看见她,到底是……“

“啪!“就在她陷入焦虑时,肩头突然猛地被拍了一下。

泷珧整个人一怔,随即转过身叉着腰一脸愤怒的表情,然不等她多说什么,云羲已经笑着朝一边跑开。泷珧见此当即就炸了,她愤怒地朝着她喊,“我在这儿等了你快三个时辰,你回来就吓唬我?“

“你别跑,给我过来!“

云羲见状撒腿就跑,泷珧奋起直追,然云羲在天界这种灵气充盈的地方是如鱼得水,奔跑之余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一般地跑进了天门之内。

“来啊,来追我……啊!”云羲只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什么东西?不对,好像是个人……”云羲好奇地转过身去,就看见一身穿白衣的男人立于她身后,目光冷漠的好似一汪寒潭。

“原是离殇殿的陌阡上神,云羲冒犯了,还望勿要与云羲计较。”云羲一见此人,当即调整了自己的仪态,朝着面前男人一礼鞠下。

“云羲上神无需多礼,你我二人本就同在上神境,而今的天界也无甚职位高下之分,上神司掌天下灵气,此礼陌阡可受不起。”陌阡连忙伸手阻住她继续下去的动作。

云羲本身也没有多少对陌阡的敬意,只是对于自己不慎撞上了对方感到有些惭愧,不过表达自己的歉意罢了。毕竟天门这地方人多眼杂,自己在天界的声名本就有些不堪,再这样下去也不过是给自己徒增骂名。

“不知云羲上神这是从何处归来,身上为何会带着魔气?“云羲本已想走,谁料陌阡的话在下一刻阻住了她。

她脚步当即一顿,感觉到陌阡侧过来的视线时心中当即警铃大作,她不是没有听过陌阡的名声的,此人执掌离殇殿多年,对任何魔界之物皆厌恶至极,且本身对魔气又极为敏感。

而他洞察人心的本事是云羲最为无奈的一点,因她着实不知该如何对他解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云羲虽心下暗潮涌动然面上却是一派坦然之像,许久后她开口答道,“我朋友今日在人界遭受了魔物的攻击,我接到消息后下去营救罢了,确实沾染了些许魔气。“

“原是如此,魔物阴险狡诈,上神下次若去还是小心些的好。“陌阡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么个答案。

云羲再次行礼谢过,而后便拉了泷珧疾步离开天门。期间云羲发现泷珧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明显带着好奇和不解,当即便加快了脚步离开了此处,并示意泷珧不要再看了。

泷珧被云羲拽的猝不及防,但好在她也有所准备,脚步不过慌乱了一瞬,便跟上了云羲的节奏!

云羲一直拽着泷珧到了曦灵宫外,方才放开她的手,还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有些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才道,“没有跟来吧?“

“你竟也会如此怕一个人,真是叫人难以置信。“泷珧见她慌张的模样,忽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羲摇摇头,说,“你知晓那是谁吗?那可是陌阡啊!“

“陌阡又如何?我倒是听过他的声名,可今日一见也不觉得有什么,为何连你都如此畏惧他?“泷珧对此着实不解,她所认识的云羲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何时会因为这样一个人担惊受怕到此地步?

云羲叹了口气,拍了拍泷珧的肩膀想到:泷珧非常驻天界,自然不知这陌阡之名究竟有何可怖之处。

传闻陌阡上万年前得道后就为太虚宫所器重,神魔大战后天界十方神君尽皆闭关,最后一位神君便选了陌阡执掌离殇殿,至此离殇殿便成为天界无数人谈之色变的存在。到如今,天界已有万年没有神君,可天界秩序依旧,无人胆敢逾越。

以此,便足以看出对方的手段!

云羲自知今日是自己做的不对,虽然她自身对于魔族是没有多少恶感的,可天魔两界数十万年的争斗她也很是清楚,所以,只能先静默过去了。

“罢了,我大致也理解你的意思。“泷珧想了想,叹息一声表示理解。

她不是云羲,也非常驻天界,对于云羲的意思心中还是明白的,虽不懂却并非不理解。再者云羲今天归根结底还是她带着下去的,有愧疚之心不敢见陌阡也实属正常。

“好了不多说了,我们去赏花吧!“云羲一眼瞧出泷珧的神色有些不对,便再度拉了她要去赏花。

云羲极爱夕昤花,在自己宫殿门口也种了不少,花开花落轮回往复,几千年来开满了宫门前的一大片地方,成了一片夕昤花的海洋。为此云羲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叫人在旁边种了一棵树,又招来纯粹的灵气令其快速生长,直到现如今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树长成后,云羲叫琼羽在树下安置了秋千,平日里荡至最高处时大半个天界一览无余,不可谓不壮观!

这可不仅仅是云羲自身的感觉啊,泷珧刚被她拖进花海里,就转而甩开了她的手坐在了云羲最爱的秋千上,看着下方不远处的天界,满脸期待地回身看了她一眼道,“推我吧!“

“一来就霸占我的秋千……“云羲数落了她一句,但随即在泷珧的目光下妥协,“好啦好啦,我推你,你自己坐好啊。“

招呼了一句,云羲便走到她身后,狠狠地推了一把。秋千高高荡起,女子的笑声清越悠扬,连带着方才云羲遭遇陌阡的郁卒都好似一同消失殆尽。

“果然,这天界最好的地方都被你给占据了,我看光凭这般景色都值得感慨一番,也难怪那些仙神会嫉妒你了。“下了秋千的泷珧笑道。

“有道理。“云羲听后一本正经地点头。

泷珧见她回答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摇着头推了她一把,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都不知该如何说她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道心 云羲和泷珧在花海上坐了好久,才有仙侍端着点心和茶水走过来呈给她们,这仙侍正是琼羽,云羲看她将茶点拿了过来便站起身接过,接着便道,“好了,琼羽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和泷珧自己来便好。“

琼羽看了泷珧那边一眼,似是想说什么,但随即又点点头恭敬地朝着后方的宫殿退去。云羲看她离开,便端着茶点慢慢坐下来,又将茶点放在花丛上,才面露急切地对泷珧说道:

“这是我之前用夕昤花瓣做的一些糕点,你快帮我尝尝看?“

“用夕昤花瓣做的?“泷珧眼顿时一亮,但随即便拿起了糕点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起来,“果然是夕昤花做的点心,颜色晶莹剔透不说,还灵气逼人,可见并非凡物!“

“好啦,你管它是不是凡物,先帮我尝了味道再说。“云羲翻个白眼,食物若没了味道,即便是颜色再好看又有何用?

泷珧点头的同时也以一个白眼回敬,也就这家伙有这本事,敢将这灵气充裕的点心只当成点心来看,换了旁人,即便是一名天仙能够吃到一口恐怕也得感恩戴德了。

也难怪方才那个琼羽会如此看她,不过说到琼羽,泷珧忽然皱起了眉。

云羲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便问,“怎么了,可是味道不好?“

泷珧朝她看去,就见面前之人眼底一片澄澈,好似天地间万千罪恶邪念都抵不过自己对这糕点的一句品评。

许久后,她忽然展开了笑颜,将糕点放于口中轻咬一口,待咀嚼完毕后方才说道,“着实不错,加了灵气后更是令人回味无穷。“

“好吃就行,这都是闲来无事做的,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呢。“云羲笑的十分满意。

能够尝到如此灵气充裕的点心,即便是不满意也是满意的啊,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泷珧朝着她翻了个白眼,心下更是对好友这种拿着宝矿不当宝的行为十分不满。

两人吃着点心聊着天,不一会儿天色便暗了下来,泷珧见此“忽”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面露焦急之色,“糟啦,天怎么这般快就暗下来了?不行,我必须得回家了。”

“怎么了?我还打算留你住几天呢。”云羲有些不高兴,之前泷珧埋怨她总是一个人出去玩却不带着她一起去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她本想留泷珧下来住上几天然后两个人好好玩一玩,不想泷珧竟然此时便要走?

“我倒是也想,只可惜……最近有些事儿不得不去处理,恐怕好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机会来找你玩儿了。”泷珧叹息一声,“否则我何至于找着魔界入口便跑来找你?”

“原来如此,那么便等下一次吧。”云羲点点头,面上一片了然之色。

随即她又见泷珧面色不愉,便劝慰道,“无事,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处理完自己的事情我们再一同游览三界便是。”

“好啊!”泷珧笑着答了一句。

接着,云羲想起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见泷珧了,心下有些惋惜,便提议送泷珧出天界的大门,泷珧看出她面上的不舍,自然是点了头答应下来。

两人于是便一同从曦灵宫上飞下,穿过一处仙阶时有几名侍者正在打理花草,那几名侍者看着两人并肩走来,纷纷转身低眉恭敬地喊了声“上仙”方才回转过头去继续她们手边的动作。

两人皆朝她们点了点头,便继续朝前,并无停下来的意思。然没等她们走多久,便听身后那两名仙侍议论了起来:

“上神又要出门啊,这才回来多久怎么又出去?”

“闭嘴,你不要命啦?上神之事岂容我等议论!”话落,还不等她多说身边的仙侍便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怕什么,上神已经走远了,听不见的。”

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云羲叹了一声,她知晓泷珧急着要回去必定是有急事,便不想耽误泷珧的时间,然此时泷珧却不顾她的阻碍放慢了脚步,再看她的目光明显是已经生气了,云羲便明白这一次她是少不得要被好友数落一番了。

“你说上神这是第几次出门了?”先前说话的仙侍果然再度提起。

“这如何算的清?我在这儿打理花草近百年,每隔两三天便能见到上神离宫,但凡出去便要好长时间才回来,此次算是少的了。”另一名仙侍摇摇头。

“是啊,上神几乎天天出去。我前几日听瑶然宫的人说他们家仙上又突破了,可我们这位上神平日里只知道玩,仿佛将修行之事皆抛于脑后了一般,自领了司掌三界灵气一职后便再无进益。”

“也不知上神究竟是如何想的,她有那般得天独厚的天赋却丝毫不肯努力!”这一声却是与方才不同,充斥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就是,若我能有上神那等天赋,必定努力修行!”此时方才那阻止同伴不要说的仙侍也带着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的出来,这曦灵宫内不少人对云羲千年来的不作为都有了不小的意见啊,泷珧有些无奈,然当她转过头时却发现云羲脸上连一丝不满的神情都没有,更不要说愤怒了。

那般淡然的神色,好似那两名仙侍不过是聊了一通她又去哪儿玩了的经过而已,看的泷珧忽然一阵气闷!

“你平日里在天界就是这般随意被人妄议的?”泷珧神色森然地看了看两人身后的仙侍,若不是云羲拦着她怕是要直接给那两个家伙一点儿颜色瞧瞧了。

“不过是被人议论几句罢了,有什么好在乎的?”然云羲却只是走到一旁的花丛边摘下一朵淡黄色的夕昤花来,放到鼻子边上嗅了嗅后才道,“这天地间嫉妒我者甚多,怨憎我者更甚,若一个个都去计较,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泷珧简直想敲开这个姑娘的脑子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此时那两名仙侍均已离开,泷珧便一把拽起云羲,大声道,“那你也不能任由他人议论吧?好歹堂堂上神,若是我定然得将这两人送去离殇殿。”

谁料云羲却摇了摇头,笑道,“泷珧,你可知他们二人虽议论的是我,可却在冥冥之中影响了他们自己的道心?”

心有他念,以至道心不稳,这可不是天赋或实力能够补回来的东西,一个不慎便可能永无突破之日,思及至此,云羲心中再大的怨念也不再有了。

泷珧这才恍然,难怪云羲不曾在意,原是认为那些人没必要由她出手了么?果然,自己这好友也并非表面那般好欺负啊,这她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有了! 确定云羲只是认定没必要动手,而非好脾气到不去计较后,泷珧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同时经此一事她也算是对好友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看来这家伙不是不想动手,而是不愿自损八百啊。

“泷珧,我知你意,不必劝我。“见泷珧欲言又止的样子,云羲却摇了摇头道。

“……罢了,你既心中有数,我不劝就是。“泷珧听此话,神色顿时放松下来。

云羲知她懂了,心中也算是欣慰了不少。此次魔界之行,泷珧所为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去玩,更多的还是想带着她一起去看看那传闻中她宿命的对手,以及魔界对于仙神究竟是有多么的厌恶。

然而,这一点难道云羲就不明白吗?

不,她是很清楚的,若非如此她也就不会和泷珧一起去了,只是她料尽千番,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她竟然遇上了魔君夙夜,还是在大街上遇到的,这实在让她有些惊讶。

云羲此时不由得再度想起了夙夜,这位传闻中的魔君与她所听见的消息大有不同,其中一点便是夙夜对于她的态度,原以为她和夙夜见了面就会因为对彼此的厌恶大打出手,可云羲却着实没有想到夙夜不仅没有要对她动手的意思,还好似对自己十分感兴趣一般。

若说只是好奇所谓的对手,那么倒是情有可原,可夙夜给云羲的感觉却是:亲切!

“我为何会对他产生那等奇怪的感觉?”云羲有些不解。

然这个问题没等她继续想下去,就感到身边有人拍了拍她的手,她眨眨眼睛看向泷珧,问,“怎么啦?”

“你在发呆,可是想到了什么?”泷珧对云羲的神态可说是密切关注,此次当然也不例外,如今看她发呆便觉得有些奇怪。

“没什么,我不过是想到此次我们去魔界的经历……”云羲有些迟疑是否要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但随即,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觉得此次虽然惊险,却着实有趣,改日若有机会,我们再去如何?”

然泷珧却大惊失色,她全然没想到云羲竟然还觉得此次经历有趣!

“你不要命啦?我还以为你方才已经知晓了我到底为什么要带你去一次,结果你竟然还想去?”泷珧几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接着,她又连连摇头,“我绝对不会陪你去第二次的,那地方即便是你陪着我进入时仍感到全身不舒服,再者我们第一次没有被人抓住不代表第二次也依然如此,我绝不会再去了。”

说完了还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云羲,威胁道,“你也不许去,否则下次我就不告诉你哪里有好吃的了。”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却是直接抓住了云羲的小辫子,泷珧很清楚,云羲就只吃这一套。除此以外你要拿其他的来威胁她,她一概软硬不吃。

“好好好,我一定不去。”果然,云羲迅速举手投降。

泷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暂时放过她。然而,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云羲的眼珠子狡黠地一转,心说道:不和我去,我一个人去不就好了?

泷珧并不知晓云羲在想着什么,否则估计会连掐死她弑神的心都有了,没有实力竟然还敢跑到满是天敌的地方去,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了,你自己心中清楚便好,我就先行离去了啊!”泷珧看看天边,夕阳已落,天空中已是一片黯淡的紫红。

云霞虽美,却也不能阻挡时间飞逝而过!

泷珧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了,于是便转过身再度警告了一句,“记住你今日说的啊,你一定不去魔界。”

“嗯嗯。”云羲坚定地点头,“我定然不会独身前往魔界的。”

嘿嘿,是独身哦。云羲暗笑着给自己加了一句:她让夙夜陪着她去不就好了?正好也可以试探宿命对手的底,还多了免费的保护,多好!

她美滋滋地想着这一切时,泷珧已经转过身去了,她该说的都说过,如今是真正不能留下了。

“好吧,我走了,改日再见!”泷珧想着,和云羲打了声招呼,便朝着天门的方向飞去。

云羲看她远去的身影,大声喊道:下一次再来时记得给我带江南的点心啊!

远远的,传来一声应答,云羲便知道泷珧一定听见了自己的话语。

这样她就放心了,她心中愉快地想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曦灵宫,脚步轻快的让人从远处一看便能看出她心情颇好。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不过当她回了曦灵宫后,望着偌大的宫殿,忽然又觉得有些清冷起来,不禁微微叹出一声:“总觉得宫殿突然变得好大啊!”

“仙上莫不是无聊了?”云羲话音刚落,就有仙侍走上前来,她仔细一看便知是琼羽。

见是自己认识之人,云羲便露出了自己的真情实感,扁了扁嘴叹道,“是啊,这天界啊,其实好是好,就是着实有些太大,太过清冷了些。”

琼羽摇摇头,听着她的话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颇有些怨憎,自家仙上实在有些烂泥扶不上墙,不仅自己不修炼,甚至也不曾告诉任何人关于修炼的捷径,枉自己当年千辛万苦来到曦灵宫,谁想却是如此光景。

“那仙上想做什么?”不论琼羽心下如何抱怨,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神色起伏。

云羲撑着脑袋又是一阵摇头,“我若是知道怎会在此发呆?”

是啊,她要是知道该怎么办,何用再此发愣呢?泷珧走了以后,这曦灵宫好似便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可是自己却丝毫不知该做什么,她如果有泷珧那等随时能安静下来看书的本事便不会如此,可惜啊……云羲没有。

想了许久,还是得不到答案,琼羽见此便提议:“不如仙上来尝尝琼羽最近泡的茶……”

“好啊好啊,诶,对了!”云羲刚喊了几句,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摸了摸自己袖中,那里还藏着她从魔界带回来的落渊阁特产点心。

有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绝对想不到的 袖中的点心是她从落渊阁之中带出来的,因之前与泷珧在一起时泷珧对魔界两字反应实在太大,于是云羲便没有拿出来与之分享。

“可惜了如此美味的点心,泷珧吃不到了!”她想着,便将点心拿出来。

从落渊阁带出来时,为不被天界守卫感知到,她在点心的外面加以灵气,厚厚的一层看上去晶莹剔透,竟完全感觉不到丝毫魔气。

这种手段三界内只限云羲一人能够使用,这是天地赋予她的能力!

转身看了身后一眼,琼羽已经放下茶水离去了,云羲这才敢拿出来品尝,那晶莹剔透的点心对于云羲而言不仅未曾失去原本的魅力,还给人以一种诱惑之感。

云羲将点心放在嘴边轻咬一口,接着便忍不住闭上了双眼,露出一副陶醉的神色。想不到这点心虽被灵气所包裹,却没有任何失去本该有的味道,这着实令云羲感到吃惊。

“莫非这也是万物相生相克的一种体现?”云羲只能以此为自己做解释,随即她微微一笑,“罢了,反正好吃就行,可惜分量太少了,早知如此就该多带些的。”

微微叹出一声,而后云羲便不再犹豫,肆意品尝了起来!

待到吃完以后,她拍了拍手将碎屑拍干净才慢慢转身端起琼羽放于一旁的茶水,一口接一口喝完后她才轻舒出一口长气。

琼羽的泡茶技术确实大有进益,云羲喝完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然没多久以后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来,这茶水不知为何不仅没能将她口中余味清洗干净,还让她更想吃点心了。

她突然更想念落渊阁的点心了,也不知是为何?

云羲摇摇头,克制住自己心中奇怪的念头,身子朝后一靠,竟是直接躺倒在金色的花海中闭上了双眼沉睡起来。夕昤花香与天地间的灵气一同围绕在她身旁,仿佛护卫着她一般。

……

这一觉,云羲直睡到卯日星君再度上值时才算结束,她清醒之时晨光已洒满了天界,将云彩渲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美不胜收,华丽无比。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云羲的心中着实无比舒畅,她伸展过身体后便背负双手,如一个小女孩般蹦蹦跳跳地朝着天门方向去了。

“仙上,您昨日才回来又要出门?”路上偶遇琼羽,却见她一脸不赞同的模样。

然云羲可不是什么小女孩,更不会听琼羽的话,只是点点头,随后嘱咐了她一句,“我刚睡醒,出去转转,你好好看家啊。”

“可是……”琼羽眼里似闪过了一丝焦急之色,可待云羲再看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好啦,我这次不会出去太久,不过散个步而已,马上就回。”云羲以为是自己刚醒来眼睛出了问题,可想了想还是安慰了一句。

只是这种安慰究竟有没有起到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好吧,仙上您可一定要快些回来,之前离殇殿那边还来过人呢。”琼羽看了看周围,突然凑到云羲耳边低声道。

离殇殿?云羲听见这三个字时面前迅速浮现出的便是陌阡的脸,难道是他做了什么?

因有些担心与陌阡的人碰上,云羲连忙急问,“离殇殿的人来此做什么?他们可为难了宫中之人?”

琼羽回忆了一瞬离殇殿来人对她说的那些话,“为难倒是没有,只是说您近日频繁离开天界,且三界灵气有不稳之处,近日是魔界大祭魔神的日子,要您出门时千万小心三界作祟的魔物。”

三界灵气有不稳之处?云羲愣怔了一瞬,这确实是大事!

所谓灵气不稳之处即是指灵气衰微之地,常言道:道消魔长,灵气若是衰微,便会令魔气钻了空子,届时再要想办法净化灵气便要麻烦的多了。

“我知道了,近日会重点关注下界可能出现魔气之地,你就留守在此,若离殇殿再来人便记下他们的话等我回来处理。”至于后一句小心三界魔物的话,却是被她直接忽略。

对于作祟的魔物,若说原先她尚有恐惧,在前往魔界走了一趟遇见过夙夜以后便尽数打消。闯过了魔界的魔雾原,见识过忘川的血色河水,又渡过了溯灵渊后,对于魔气和魔族的恐惧早已成了过眼云烟。

话落,她转身便走,直接忽略了身后琼羽的表情!

然琼羽看着云羲远去的身影,一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见了,才仿佛与什么人倾诉一般道:“果然,你说的对,上神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本尊早说了,你伺候的这位上神本就是个不遵守规矩的,守着一身的宝贝却不知珍惜,昨日我还听天门那边的人说,云羲上神回来之时一身的魔气,也不知是去了什么地方。”一个略显喑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

什么?魔气?

琼羽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云羲,不禁加高了一倍的声音问,“你确定?仙上身上怎么会出现魔气?”

世人皆知上神云羲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所化,她的纯灵之体乃天地赠与,实属珍贵。传闻纯灵之体自带能够引动天地灵气的力量,所过之处魔气退让,没有任何魔气可以接近她的身体。

这样的上神,怎会再回来时带了魔气?

“哼,纯灵之体乃万魔不近之体,若是出现此种情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快说,是什么?”琼羽眉眼间有些急躁。

“她去了魔气深重的地方,离开时根本无法将周身浸染的魔气清除干净。”喑哑的声音冷声道。

去了魔气深重的地方?难道是……琼羽大吃一惊,难以置信道,“不会吧,莫非是魔界?可那怎么可能?”

魔界是什么地方?那是万千魔族的居所,是天人两界之人的一大禁地,更是仙神所厌恶之地,上神为何会去那儿?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万一被离殇殿查到了可是少不了一番苛责的。琼羽只觉自己仿佛听了个什么奇闻一般惊讶。

这事情着实叫人惊讶,琼羽也没有想过自己平日里所服侍、尊敬的上神竟也会有如此的一面。

“若真是如此,上神也太叫人失望了。“琼羽摇摇头,装模作样地叹息了一声,眼里颇有些不满,好似云羲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而藏在暗处的那个声音此时却不曾多言,不过发出一声冷哼便没有了下文,只是这一声冷哼之中却带了些不屑的意味,仿佛在嘲笑着琼羽过于天真的良善。

“不过此事倒是可以借用一番……“

“怎么,莫非你还想将此事报给天界离殇殿?“那喑哑声音的主人化成一道黑色的影子立在她身边,“不说你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仙侍,就算你真的说了,离殇殿也不可能治她的罪。“

笑话,云羲对天界而言或许是未来唯一能够与夙夜对抗的存在,怎么可能治她的罪?

“你说的是。罢了,便先如此吧。“她有些颓然地说,可眼中却划过一道诡异的光。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矛盾! 不论琼羽是何想法,有何打算,云羲都不曾知晓,如今她所想的不过就是出去走一走、逛一逛,舒展一下筋骨而已,并无长时间出门都念头。

只是……她飞行了不久,便看见前方的云端上方有人正朝她而来!

“是陌阡,糟了,这下肯定要被她看见。“云羲微微一皱眉,心里有些无奈。

每回独自出门,她最不愿见到的便是陌阡此人,陌阡司掌离殇殿,对天界众仙神的管束可以算是井井有条,可就是这般的井井有条也使他变得有些顽固,尤其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更是如此,每回她出门一会儿被他看见了都要询问上半天。

这令云羲有一种莫名的被人监视的感觉,极不舒服!

然此时却是躲不掉了!

“云羲上神。“果然,陌阡没一会儿就看见了她。

云羲心中微叹一声,接着便一脸坦然地迎上去,问候一声道,“陌阡上神这是欲要去往何处?“

“正处理事物归来,不知云羲上神可是又要出门?“陌阡想到这种可能后便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

云羲心下顿时划过“我就知道“这几个字来,但面上却神色不改,淡然地摇头,“非也,我不过刚睡醒来到处走走而已,舒展舒展筋骨就回宫了。“

“原来如此。“陌阡这才点点头,收了眼底的不满对云羲劝道,“如今人界安定,而魔界却有些蠢蠢欲动,上神还是少出门些好,否则我怕魔界会对上神不利。“

对她不利?云羲听着陌阡的话,心中浮现出丝丝疑惑,她有些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当然,这个不明白并非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对方的话。

为何魔界蠢蠢欲动,人界却无事?陌阡这话她听着只觉有些矛盾,可此时为了应付陌阡她却没能继续想下去。

“确定人界无事吗?“思索片刻,她忽然还是出声问道。

“自然是,云羲上神大可放心,陌阡刚处理了一桩事情归来,发现此次魔界的行动似是已经避开人界,想来仙上勘察天人两界的灵气应该也有所察觉,天人两界如今的灵气波动十分稳定,并无异样之处。“陌阡见云羲关心此事,一下子说了一长串出来。

“明白了。“她点点头,看来陌阡已经做了相关的准备,无需她多虑。

陌阡说完以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间抬起头看着她,“陌阡已将事物处理完毕,望上神近日千万莫去人界,以免节外生枝。“

这话说的相当直白,所谓节外生枝的意思不就是说云羲今天若是出门很有可能让他所做的一切变成白费功夫?不过云羲听着也只能点点头,她心中有数,若真是魔界有什么异动她定是第一个被人盯上的,这个时候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事关天人两界安危,云羲心中有数,多谢陌阡上神。“云羲说着便抬手对陌阡施礼,“但若他日有用的着云羲的地方,请千万不要迟疑,云羲既承了这神位,该做的自然不该拒绝。“

毕竟天魔两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便是事关整个三界的大事,云羲虽不喜天界的清冷,却识大体,知晓自己何时应当做什么,那些事不应当做。

且曾经她化形之时也有魔族来找她麻烦,还是天界和太虚宫庇护了她,她自然应当给予回报!

听了云羲的话后,陌阡的眼底划过一道满意之色,看来这云羲上神虽如他人描述的那般顽劣却也不是那般不堪,至少她晓得何为底线,明白什么是自己应当做的,什么不是。

有底线便好,否则也着实配不上这纯灵之体了些!

“既如此,陌阡便也不言谢了,仙上自便吧,在下先告辞了。“陌阡说完,朝着云羲点点头,便驾着云走了。

云羲看他远去,忽然也对陌阡这个人有了些许好感,“不论如何,陌阡也是为了天人两界好。“

她轻叹一声,心下忽然再度浮现出方才那个疑问来,为何陌阡说魔界蠢蠢欲动可人界却极为安定,莫非这也是魔界的后手?

“我是否也该去查探一番?“云羲想到。

然随即她又想到自己方才还答应过陌阡不去人界的,此时毁诺,日后陌阡发现了会怎样看她?那时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还会相信自己吗?

云羲撇撇嘴,早知如此方才自己就不该将话说的那么满,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想履行一下自己的义务都成了空枉,如此一来自己还真的不好去做什么了。

“罢了罢了,反正陌阡上神那边应该已然将所有事物处理干净了,我若是去了恐怕真成了添乱,还是听他一言别去人界了吧。“云羲叹了口气,摇摇头做下决定。

决定以后,她就干脆不再多想,转身朝着自己原本的方向继续飞行,一边飞一边欣赏天界的风景。然飞了没多久,她越发感觉无聊,天界风景万年如一日,她看了那么多年早已经腻了,这么一趟下来根本没觉得心情哪里变好了。

“这边也看过,那边也玩过,天界无论哪一处都那般的熟悉,万年了都没有一丝变化,真是叫人感觉无聊透了。“

“果然,还是要去个不一样的地方啊!“云羲发出一声长叹,开始思考自己还能去的地方。

想着想着,眼前便浮现出溯灵渊独特的风景来!

“咳咳……其实溯灵渊的风景如此独特,又有夕昤花可供欣赏,不如……去那儿?“云羲心中顿生一计。

况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溯灵渊也不是人界,她若是去了并不需要担心什么枉顾了和陌阡上神之间的约定,无需有什么虚心之感……当然,对于一个为防被魔族暗算而不应该去人界的纯灵之体却去了溯灵渊那等复杂之地什么的事情,却是直接被她果断忽视了。

反正她不过去魔界那边不就好了?

云羲的心中就是这样想的,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他的情况,更加不要提在溯灵渊上很有可能碰见某些魔族这样的事情了,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溯灵渊同时对神魔都有极其强烈的影响。

而这也直接导致她忽视了另一个情况:溯灵渊能影响却能安然度过的人中不止她一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景致不错 从天界来溯灵渊的道路实则要比魔界简单的多,只需度过天河便好。只是光这一步便让不少仙神驻足,众所周知,天河之水寒冷刺骨,河水纯净无比,虽比不上忘川之中怨灵横行,却也并非随意什么人都可度过的。

天河之水又称弱水,河水灵气逼人,其上不浮鸿毛,其下水冰冷刺骨,若有仙神不慎跌入水中一旦灵气运转不正,灵气倒逼入体内后顷刻间就会粉碎整个神体。

然云羲却没这个顾虑,但见她衣袍飘飘荡荡、十分悠闲地从天河之上掠过,放在旁人眼里好似她只是趟过了一条普通的小河而已。

“呼,这般景致没人可与我分享,真是可惜啊。“云羲扼腕长叹道,忽觉有些寂寞。

这天河之上的景致着实不错,但她实力不够,想要带着泷珧一同前来观赏都没办法,只能独享了这般美景。

趟过天河便是溯灵渊前的一小片夕昤花丛,溯灵渊是上古神魔战争之后所留,经几十万年的发展不光成为了天魔两界的分界线,更是整个三界之中灵气与魔气的分界点。这直接体现在云羲曾去到的巨石上均等划分为两半的魔雾草与夕昤花上。

溯灵渊上的魔雾草丛自神魔战争结束后三界灵气与魔气皆息了火气、泯了硝烟,便与那夕昤花各自相安无事了万年时光,再无任何人打扰。

这一日也是一样!

溯灵渊上无风,魔雾草与夕昤花各自生长在灵气与魔气汇聚的领域里,平静无比。然这种平静没过多久便被人打破了。

一身淡黄色长衫的少女自天河一边落了下来,她落下的那一瞬夕昤花尽皆开放好似在迎接她一般。一时间,就连这一方天地间安静了许久的灵气也波动了起来。

那少女落了地后就感觉到此处灵气的欢腾,一时间欣喜地露出了笑容。

随即她朝着魔雾草丛走了过来。魔雾草生来讨厌极了灵气,对于这般浓郁的灵气若是无任何反应才叫人奇怪。

“悚!“魔雾草极为不友好地朝着那满身灵气的少女伸出带着尖刺的枝条。

谁料少女竟像是早有准备般先一步收回了跨至半空的脚,同时与它相安无事万年的夕昤花丛霎时间便有一株绽开花瓣,朝它喷出了无数纯净的灵气。

那般纯净的灵气让魔雾草只能停止动作,收回枝条。只是它放弃了却不代表云羲也如此,一见魔雾草伸出枝条时云羲便想起之前在魔雾原上的所见,那时的魔雾草根本不敢动她以至让她发现了其中的乐趣。

想着,她便升起了这般念头,蹲下身来朝着分界线另一边的魔雾草伸出了手去!

空气中灵气波动了起来,云羲能够感觉到灵气缠绕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好似她做了什么可能让自己陷入生命危险一般的事情。

云羲察觉到那些好意,不禁心中一暖,随即她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地说了一句什么,便让空气中的灵气逐渐消散了!

“真有趣!”她伸出手逗弄着那几棵草,看它努力想要抓住她却又抓不到的模样着实像是在逗弄一个小孩子。

“呼!”正玩闹间,身周一直包裹着她的灵气突然剧烈地波动了起来,也令云羲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一道温润的轻笑声忽然炸响在她的耳畔,“又在欺负魔雾草?”

“谁说的,我明明是看它无聊才和它玩儿,哪里有欺负它啊?”云羲义正言辞地出声反驳。

面前的男人明显不信的模样令云羲顿时丢开了和魔雾草玩闹的事情,跑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摇晃起来,“夙夜哥哥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在和它玩,而且……而且是它先动手的呢。”

她没说错啊,她本欲跨入魔雾草丛的,结果就被这棵草伸出的枝条挡了回去,所以明明是它先动手的!

“哦?这么看来羲儿还是无辜的?”夙夜瞧这姑娘一脸我很委屈你冤枉了我的模样就想笑,魔雾草被她那般磋磨了一顿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在自己这个对手面前耍赖。

夙夜想,这么有趣的对手自他诞生万年来都着实未曾见过!

“罢了,想来魔雾草也不会记恨羲儿的。”夙夜伸手握住云羲拉着他衣袖的一双小手,望着云羲的眼底闪烁着温和的光。

他脚边的魔雾草摇曳着身姿:不,我们没有!

“不过,羲儿今日来此,可是有事?”夙夜并不去理会其他,眼里只有面前的姑娘。

“本不打算来此,只是天界的景致万年如一日,我已看腻了,便想换些新鲜的风景看。”云羲一手撑着脑袋说出了实情。“想着这溯灵渊虽然光线暗了些,景致却是不错,便来了此处。”

不想竟是因为如此,夙夜着实有些愕然,他原本根据此前对云羲的认识以为云羲来此不过又是为了魔界的点心,毕竟上神云羲自化形以来四处物色美食糕点是极有名的,谁料这丫头竟换了说法。

风景不错?

夙夜朝四周望了望,却只见一片昏暗的天光和一条深不可测的巨壑,除此以外再无其他,那么这姑娘究竟是如何得出溯灵渊景致不错这么个答案的?

夙夜表示他真的不明白!

许是看透了夙夜在想什么,云羲一脸理所当然地挥了挥手,“我看了整片天界的景致,那些琼楼玉宇都显得极为庄重肃穆,可就是如此方才显得有些单调,任凭谁看一万年也会腻的。倒还是这溯灵渊好,黑白皆有、魔气与灵气相生相克,显得舒服多了。”

“原来如此!”夙夜点点头,然心下却是一怔。

不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他此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一切略有不对,而这种不对之处便体现在云羲的一番话上。

然此时他并没有时间来推敲,因为云羲已经凑到了他跟前,睁着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反正夙夜哥哥都来了,不如陪云羲走走可好?”

不想这姑娘竟还看出了他是特意为了她过来的,顿时心中只觉有些不对味,这个云羲,似乎单纯的过了头,虽说他已经判定不是这丫头在装疯卖傻,但仍止不住心中那股警惕喷涌上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配不上 近日魔界与天界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他心中对此事是有芥蒂的,所以云羲此次的来意让夙夜感到一阵警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应该来此。

“呵,那便看看好了。“他心底一阵冷笑。

云羲许久仍未曾听见夙夜的回应,便疑惑地看着他,颇有耐心地等待着。夙夜一直盯着她看,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就这样任由他打量,端的是光明正大,反正她并未说谎。

“好吧,不过溯灵渊终归是个是非之地,只能待一会儿!“夙夜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知道啦!“云羲很是高兴地放开他的手臂蹦跳起来。

夙夜大概从来没见过如此活泼的神!

说是要陪云羲,可归根结底溯灵渊也没什么能看的,无非是一簇夕昤花和一簇魔雾草,溯灵渊的底部又是三界的禁地,即便他和云羲两人在此也不可能带着云羲下去玩。

这可令夙夜感到头痛极了,恰在此时,他忽然发现云羲那边动作似有些不对,一时间刚放下的警惕又涌现了出来!

他走过去,眼底有冰冷的光隐隐浮现,“在找什么?“

“嗯?怎么会不在?我明明带了啊。“然眼前的姑娘只顾着喃喃自语,低着头忙于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夙夜只好背负双手盯紧了面前的人,看她皱着眉先后翻找了袖子、衣服,许久后眼睛突然一亮,惊喜地喊了声,“找到啦,我就说我绝对带了的。“

话落,她摊开右手,一物便在她的掌心中逐渐变大,那是一个精美的玉盒,光是从外表夙夜便能看出其中定是灵气充盈,想必是放了她十分珍惜的物件。

“这是何物?“他不解云羲为何要在自己面前拿出此物来。

云羲狡黠地笑了笑,挥挥袖袍于不远处变出石桌石凳来,又伸手扯着他的袖袍将他拉过去一人一边地坐下,这才在夙夜疑惑的目光中打开了玉盒,又往夙夜这边推了推。

里面并非夙夜所想的那般是什么特殊的珍贵之物,而是几枚样貌精致的糕点,那扑面而来的灵气几乎让夙夜心下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如此耗费灵气,就是为了这几枚糕点?这姑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灵气多是吗?

但随即,他复又问道,“你这是……要请本君吃?“

他刻意突出了‘本君’二字,就是为了让云羲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魔君,是天地间第一缕魔气的化身,云羲这点心若是真吃进了他的口中可就不再是简单的吃食了,而是毒药。

谁料云羲一听此话,顿时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非也非也,我知道夙夜哥哥是魔气化身,可上一次夙夜哥哥带我去吃了魔界的点心,我可不能不回礼。“

“可你就算给了本君,对本君也没什么用。“夙夜依旧维持着方才的表情。

“你可以拿去送人啊!“云羲急忙道,“夙夜哥哥是魔君,定是极其受欢迎的,若是日后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便拿这点心去送人,定有人喜欢。“

这可不是骗人,她做的点心之中所加的灵气即便是仙界一些极品的灵果都比不上,若是夙夜真拿去送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显然夙夜也明白了云羲的想法,心下顿时恍然。

原来这丫头是来感谢他的,他原以为她是想拿出来自己吃或者给他品尝的,谁料这丫头居然让他拿去送人?

果真是又让他打开眼界啊!

夙夜想了想,也伸手在桌面上一拂,杯盏茶水尽皆出现于上,他伸手为云羲倒上一杯,边倒边说,“羲儿这点心光看灵气便可称极品,与夙夜请你去吃的那些不可相比,既如此便请羲儿尝尝我泡的茶,也算是使之对等了。“

“呃……又是茶水啊……“云羲一怔,一时间竟没留意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夙夜倒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笑道,“怎么,很多人请你喝茶?“

“是啊。“云羲无奈地点点头,“方才出来的时候就喝了不少,我这肚子都快成茶壶了。“

说着还揉揉肚子,一派惆怅之色,她出来的时候便被琼羽的茶灌满了肚子,为了让自己舒服一些才会想出来走走,谁知出来后没多久又被陌阡堵住了去路,还是决定改日请她喝茶,现在夙夜也请她喝茶,这着实是有些叫她感到无奈。

什么时候才能有人请她喝酒呢?总是茶水也太没新意了吧!

“羲儿若为男子,夙夜哥哥便亲自带你去喝酒,再者,你夙夜哥哥的茶水就如羲儿的点心,可不是寻常人能喝的。“夙夜摇头失笑,这姑娘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喝酒了?夙夜哥哥莫要小瞧我,我的酒量可不低!“云羲一双眼睛不满地看着他,仿佛遭了天大的控诉一般。

看的夙夜只好连连赔罪,并言道日后有机会定带云羲去尝尝魔界的酒才让云羲收了那略带委屈的目光,也顿时令他自己轻松了不少。说实在的,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着实叫人感到浑身不舒服。

接着便又是品尝茶水,夙夜听云羲刚才的话后知道云羲对光品茶并没有什么兴趣,想了想身体忽然从云羲面前消失了一瞬,再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一份落渊阁的点心。

“落渊阁的点心在玄冥城中算是极品,可若是和羲儿今日送的相比却是天差地别,既然你不喜欢光饮茶便再尝尝这点心。“上一次云羲离开的时候他就知晓这姑娘对落渊阁的茶点极其喜欢,否则此次回礼也不会送来亲自做的点心。

对方的点心是极品,即便夙夜再如何不愿接下也不能否认这一点。那点心之中浓郁的灵气,他人不知,夙夜这魔气的化身却是感知的清清楚楚,纵然他自己的茶水也可称极品,可与这一份点心比起来却仍是差了些。

云羲的眼顿时一亮,心中再多的委屈、不满都随之消失了,她望着面前的点心兴奋不已!

心下雀跃地,她便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点心松软、入口即化,接着又饮了一口杯中茶水,谁料下一刻眉却皱了起来,看的夙夜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不喜欢?“

“不,这点心味道十分好,茶水也是极品,只是……“云羲皱着眉想,只是这茶水和点心加在一起却有些……不搭。

“嗯?“夙夜不解。

“是了,是这点心的问题。“云羲又吃了几口,才恍然道。

“点心怎么了?“落渊阁的点心不是她一直喜欢的,难道口味又变了?

谁料云羲下一刻极为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这点心虽好,可我觉得,它不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何时才能配得上? “不配?“夙夜浑身一怔,全然未曾想过云羲迟疑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后居然得出的是如此结论。

云羲朝他点了点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坚定地重复道,“没错,这茶水不该与这点心放在一起,因为这点心虽好,却配不上这茶。“

从未有人如此对他说过,夙夜望着面前女子的双眸想到,因为他从未给任何人倒过茶,也不曾给任何人买过点心,是以,也没有人告诉过他,自己泡的茶到底要与何物放在一起才能相提并论。

他想到了,便问了,“你认为你的点心配得上?“

这话出口时他并未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一句来,但是他就是说了,而且提出来以后忽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之感来:他想要知道这答案。

谁料云羲却摇了摇头,言道,“不,配不上。“

云羲的足迹遍布三界,所到之处均要尝试过当地美味佳肴,茶水自然是喝了无数,可是夙夜今天这一杯茶,却是她那么多年都没有尝试过的极品。

其实要说这茶有多么好喝倒也不是,这茶唯一让云羲感到惊讶的是泡茶之人泡茶时的心境,夙夜君临魔界那么多年的涵养和气势,无一不体现在了其中。

云羲又想了想自己的点心,她伸手想要拿起一块点心来,却在下一刻想起这盒已经送人了,于是连忙收回手从袖子里又变出一盒,正是方才自己在曦灵宫前与泷珧一起吃了还剩下的半盒。

她拿起点心,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只一口,她的神色顿时委顿了下去,叹息一声道,“果然配不上。“

“那你觉得,你何时能做出配得上的?“夙夜看着她的神色变化只觉有趣,忽然又问道。

话落,他本以为面前的姑娘会立刻站起来义正言辞地告诉他,早晚会配得上的,又或者是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她回去就会去试试看,可是一切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云羲的脸色不仅没有阴转晴,反而变得更加颓丧了,她盯着手中的点心喃喃道,“是啊,何时才能配得上呢?“

夙夜为她的话所震惊,他不明白为何这种表情会出现在云羲的脸上,更不解为何以云羲的天赋、实力、甚至是聪慧,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这样的云羲却让他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忽然间一阵揪紧,心下生出一股极度想要去好好安抚她的冲动来。

许久后,他先一步出声打断了云羲的沉思,温和道,“不必难过,羲儿不过是比夙夜哥哥晚诞生那么些时间,早晚有一日羲儿必定能达到那般境地,届时夙夜哥哥便亲自给你泡茶,如何?“

夙夜知晓云羲颓废的是什么,不过是她万年如一日未曾有过进益的实力罢了,他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会让云羲的修为停止增长,可他明白她所制作的点心必然也与她的实力脱不开干系。

这个道理很简单:上古时有食神以食入道,所做出的食物可说是美味无比,但其中更蕴含的却是食神本身对大道的体悟。夙夜为君万年,泡茶之时不由得也将自己的人生境遇、感悟融入了茶水之中,可云羲却不同。

她化形至今还未过万年,只几千岁的阅历、几千年的历练所制作的点心又如何比的过夙夜万年为君的境遇?

配不上和比不过都实属正常!

“嗯……“然而云羲却只是低低的发出一声,便一脸郁闷地继续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不过此次她却没有再一口茶一口点心,而是一直等到这杯茶尽数被饮尽后,方才小口小口地品尝起了落渊阁的点心。

在云羲的心中,既然是不相配的两种食物,自然不能放在一起吃,否则的话岂不是侮辱了夙夜给她的这杯茶?

须知这可是夙夜亲自为她倒的茶啊!

不说魔界,就算纵览整个三界,又有谁能够得夙夜亲自倒一杯茶?

她既得了,自然应当珍惜!

云羲和夙夜这边品着茶,心下各怀心思,只是不管是夙夜还是她都不曾开口,只是面对面地坐着,一直到夙夜拿来的一壶茶皆被他们喝完后,云羲才先有了动作。

她将这点心再度朝着夙夜那边推了推,道,“虽然现在还不配,可到底这也算是我这些年里做的最好的点心了,夙夜哥哥还是收下吧。“

“即便是拿去送人,只以这点心中所融入的灵气来说也该够了。“这么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自一开始,云羲比不过的就只有夙夜而已,她所制作的点心,所配不上的也只有夙夜的茶。

“够是够了,不过羲儿这点心,夙夜哥哥不会拿去送人。“夙夜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他将玉盒收起,又对云羲道,“我会将点心收起来,届时等你做出配得上我茶水的点心后,我们一同享用它。“

云羲见状,眼睛再度亮了起来,也就是说这盒点心将会相当于一个见证之物吗?

可是,她心中忽然划过一丝无奈,她也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将这盒子再度打开,因为……她苦笑一声,不再继续想下去。

夙夜收起点心和茶壶后,云羲就站起了身来,她今天出门时对琼羽说过自己不过是出门走走,并不会出远门。眼下观靠近天界这边的天空,已经黯淡了下来,显然时间已经晚了,若是她再在这里停留下去,恐怕会引起他人的猜测

不光是琼羽,还有陌阡那个离殇殿,若是琼羽着急起来找人找到了他离殇殿去,自己想要解释就麻烦了。

于是,她想了想,便出声对夙夜告辞道,“夙夜哥哥,天色已晚,羲儿必须要回去了,否则我那侍女找起我来恐怕又会生出一堆的麻烦事来。“

“嗯,回去吧,正好本君也有政务需要处理,是时候回宫了。“夙夜自然明白云羲的顾虑,不光是她,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样。

魔界虽已大部分趋于稳定,可归根结底还有不少不确定的因素,若是不及时处理,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两人告辞后,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传召 云羲朝着那边飞回去的时候简直顺利过了头,她既没有碰上陌阡,也没有遇到任何其他的人。这令云羲胸腔中一颗悬着的心顿时间放了下去。

这一次她是直接从溯灵渊返回的天界,并没有从天门处走,所以就连天界的守卫也是不知道她出了门的。

这也是云羲的另一个安排,为了避免琼羽又到处找她。

说实话,作为一个上神来说云羲确实与其他天界上神有着莫大的不同,在旁人眼中她自从过了上神境后便不再努力修炼,更不要提管理宫中事物。

她将所有的事都交给了仙侍琼羽打理,随即便开始了十天半月出门一趟,一出门便是十天半月的日子。

几千年了,任凭他人如何质疑,依旧我行我素!

这引起了天界各处极大的不满,然她作为天地间第一缕灵气的化身,占据着得天独厚的机遇,即便他人再如何质疑也无法令太虚宫改变授予她神职的想法。

云羲回到了曦灵宫后便一步踏入了夕昤花丛,在她踏入的那一刻,花丛中的花朵忽然间无风自动,摇曳着身姿对她的到来表示了亲昵。

“我今天去溯灵渊了呢。”云羲低低的说着,也不知是在对谁说,“夙夜哥哥的茶真是别具一格呀,不光味道好,其中的韵味也不同凡响,可惜了我的点心配不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黯然,但没多久她又笑了出来,“可是夙夜哥哥说了,他会等我做出能匹配他茶水的点心来,还说到时候会亲自给我泡一壶茶呢!”

“只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配得上呢?”她说到这里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

话音刚落她突然间就感觉到一股灵气的波动自身体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云羲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无奈道,“又来了啊……要麻烦你们了。”

仿佛是在回应她一般,此刻,周围无数的夕昤花尽数绽放,大片大片如星辰一般的光点被它们吞吐而出,将云羲包裹在了其中。

云羲见此,不由得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随即仰面躺了下来。

“趁着此时没人,快些解决问题吧!”她如此说道。

本源灵气在她的身体中极速转动,仿佛一个巨大的滚筒,席卷过各处经脉。夕昤花的光点被她吸收缓缓吸收进入体内,化作一缕一缕的灵气纳入丹田。

原本按常理来说这就应该停滞了,可她没有。本源灵气继续转动,这一次却是将更加精纯的一股股灵气从她的身体之中释放了出来,重新化作无数光点回到花丛之中。

云羲闭上了双眼,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精纯的灵气持续从她的身体内出来,弥散在花丛之上,接着,夕昤花齐齐将光点吸收殆尽,而云羲的体内的本源灵气也逐渐趋于平静。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时候!

有微风吹拂而过,淡黄色的花瓣漫天飞起,好似在这一片天地间下起了一场美丽的花雨。

然,在谁也没有注意的时候,那虚空之中却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

云羲再一次醒来是被人晃醒的,有人在不断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仙上!仙上您快醒醒!”

“什么事啊琼羽?没有的话就让我多睡一会儿好不好?”云羲的声音中带着极度的不满。

很明显了是还没有睡醒!

“仙上,您怎么能在这儿睡啊?”琼羽十分无奈地继续摇晃着云羲的身体。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仙上的睡功非同一般,如今看来倒是真的没有错,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自家仙上有时候就像是小孩子一般,根本没有作为一个上神的自觉。

“也难怪了天界会有那么多人不满,仙上真是太任性了一些。”琼羽面上一片温和,心下却是如此想到。

耗费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琼羽还是唤醒了云羲,看着云羲揉搓双眼的模样,她的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可最终琼羽还是按下了这一股不满。

“到底出什么事啦?为什么那么早叫我?”云羲看了看天色,天光刚亮,哪里有琼羽说的太阳?

琼羽翻了个白眼,说道,“琼羽在宫中等了您一夜,仙上倒好,一个人在这花丛中睡着也就罢了,竟然连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琼羽着急死了。”

“……是我的错,回来的时候太累,躺在花丛里直接就睡过去了。”云羲一点儿没有犹豫,当场就道歉了。

此事确是她考虑不周,没和她说让她担心了也是她不对,云羲是个并不纠结的人,果断就承认了错误。

琼羽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她眼里的那一道得意的光芒却是让云羲捕捉到了。

云羲看着她,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笑稍纵即逝,即便琼羽真的发现了也只是当自己眼睛出问题看错了。

“仙上,您若是要睡便回寝宫睡吧,正好此时也没有什么事儿。”琼羽想了想,又道。

云羲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今天已经睡的够长时间了,现在也不想继续睡下去。

琼羽看着她,刚要说点什么,两人忽然一起抬起了头,满目骇然的眼神盯着苍穹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荡天威从苍穹上蔓延而来!

“这是……”琼羽惊骇地想要说什么,却被这股威势压的喘不过气来。

云羲的神色有些奇怪,可好在并没有人看出什么来。

下一刻,一个裹挟着浩荡天威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界。

“太虚宫法旨,宣召曦灵宫上神云羲和离殇殿陌阡即刻前往!”

那个声音如此说道,让琼羽的目光一瞬间转向了云羲这边,但是随即她就发现云羲的脸色似乎变得惨白了些许。

是错觉吗?

是吧!她想。太虚宫传召,这种事情怎么会有人不愿?要知道那可是整个天界多少仙神都拼命挤破了头想进的地方。

她如此想着,没过多久便打消了自己心中那股念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各方反应 云羲没有想到太虚宫会传召她,而且这一次传召的人中不仅仅是她,还有作为离殇殿司长的陌阡。

她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琼羽也露出十分好奇的眼神。

“传召了仙上也就罢了,为何连陌阡上神都会被传召?”在她看来,陌阡虽然是离殇殿司长,却与云羲有着莫大的不同。

云羲是灵气的化身,司掌三界灵气,即便是传召她也是情有可原。但是陌阡上神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何会被传召?

“既然太虚宫这般做,就一定有它的原因!”云羲也十分好奇,但她确实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所以只能先以此敷衍琼羽。

琼羽对于这个答案明显是不满意的,可是不满意也没有办法,太虚宫的事根本不是她这种天界底层的小仙侍能够知晓的。

她不高兴,云羲也没有要给她其他答案的意思,转而就走向了寝宫。

“琼羽,我觉得自己尚未休息好,便先行回去休息了!”云羲落下一句后转身便走。

“哎……仙上!”她想叫住云羲,然却丝毫没有用处。

云羲独自一人回到寝宫后,便在床边坐了下来,她心中很乱,双眼闭上的时候只觉万年来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昔年太虚宫责令她司掌天下灵气的那道命令还犹在耳畔,如今又要叫她过去,她虽然尚且有些莫名,却还是隐约猜测到了一些。

“罢了,现在想来想去的也没什么用处。”云羲摇摇头叹道。

心中烦躁之余,她干脆放弃了继续下去的动作,翻身上床继续睡觉,“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多睡一会儿!”

最好睡过头忘记这回事才好!

云羲是蒙着头呼呼大睡去了,丝毫不知自己睡前神殿那一番话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太虚宫这个时候传召云羲上神?”有十分不敢相信的仙子心中疑惑道。

“是啊,不知是为何?”

“你说传召陌阡上神也就罢了,那可是神君闭关前亲自提拔的存在啊!”

“确实如此,这着实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等等,该不会……”这时忽然有人说了一半,然后就停顿了下来。

“该不会什么?”另一人问。

“该不会太虚宫也对云羲上神不务正业产生不满了吧!”方才那人说到此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眉飞色舞的。

好似遇见了毕生中最为让人高兴的事情一般!

其他围绕着她的仙神也是一愣,随即便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若非如此怎会轻易召见于她?”

“就是,须知自从天道大人苏醒后就言明了不管天界事物的。”

“想来此次召见陌阡上神也是为了云羲上神之事吧!”

“看来日后曦灵宫要少去某人的身影喽!”

这些仙神眼里都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好似已经预料到云羲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天界的那一幕了。

不只是天界,即便是魔界也是如此!

且,魔界玄冥城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并将此消息快速传递至魍魉宫的夙夜手上。

“君上,天界探子来信!”晏枫将处理好的密信呈给夙夜。

“天界?此时会有何事?”夙夜疑惑地撇了晏枫一眼,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伸手取过晏枫手中密信,打开看了起来!

信方一入眼,他便皱起了眉,忽然明白了自己心中那股不安究竟是从何处而来的了。

“太虚宫传召上神云羲?”夙夜猛地一怔,说道。

他将信件反反复复地看了多遍,方才将其揉成一团化成一团灰烬。

“君上,您说太虚宫此时召见云羲上神究竟所为何事?”晏枫心中着实有些不解。

“所为何事?哼!”夙夜想到之前云羲干净的眼神,心中着实不舒服。

那个丫头是否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呢?

“君上,您……”晏枫望着夙夜,为夙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森寒的杀气所震慑。

君上似乎自碰见云羲上神后就变得有些不同了。原本的君上是怎样的呢?晏枫不禁回忆了一瞬。

对了,那时的君上周身均带着一股没有任何人能接近的君王威仪,哪怕是微服出门,也从未有人胆敢接近。

但是遇见云羲上神以后的君上就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即便是晏枫这等跟随了夙夜几万年的老人也对如今的夙夜君上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似乎更加莫测,甚至现在还会有如此冰冷到杀气外放的地步……

“果然,君心难测啊!”晏枫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心中想到。

不过夙夜虽然没有回应他,却也很快收敛了周身森寒的气息,再度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君上,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晏枫又问。

太虚宫常年看魔界不顺眼,是以现如今召见云羲这么一位明显与他们家君上注定一辈子的对手必定不安好心。

“静观其变!”夙夜想了想,对着晏枫简单地说了四个字。

静观其变,好一个静观其变啊,晏枫心到,君上还真是沉的住气,他刚一看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整颗心都快要着急死了。

“是。”但君上都已经这般说了,他也只得皱着眉作罢,并恭敬地退至一旁。

且不说天魔两界,太虚宫的这一旨消息连下界的散仙都传了过去,是以作为散仙的泷珧自然也知晓了这消息。

泷珧比天地间任何人都要了解云羲,她在知晓这一消息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打算去天界找云羲问个清楚,然却被人拦下了。

“小姐,您要去往何处?”她家的下人面色冰冷地挡在了她的房前。

“让开,我要出去!”泷珧语气不好。

她担心云羲做出什么傻事来,想去一趟天界。可明显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会理会她。

“长老说了,小姐近日不思进取,责令我等看好小姐,还请小姐莫要让属下为难。”侍者如此说道。

其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泷珧心中便知自己今日是很难出去了,因为她根本赢不了自己门外的这几名守卫。

罢了,她想着便怒而转身砸上门回到书房里,却是心急如焚,云羲啊,你可莫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神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任凭外界被太虚宫一道法旨闹的是天翻地覆,可云羲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的香甜。

琼羽来找了她好几次,几次站在门外都想要问问她究竟有何打算,可每每只差一步敲门时,却停住了动作。

“仙上还真是沉的住气,外面都闹成那般了也不见她有丝毫反应。”琼羽摇摇头,对自己这位主上可以说是非常无语了。

换了旁人,此刻不是惊慌失措地担心自己是否做错了事,就是欣喜若狂猜测自己有无被嘉奖的可能性了吧。

总之,云羲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的一点没有要开门的打算,即便是琼羽也不敢轻易打扰。

不过琼羽还是注意了一下外界的那些情形,其中不利于云羲的言论占据了一大部分,大部分的仙神对于云羲都抱着一种看好戏的想法。

在这样的环境影响下,曦灵宫的仙侍们也都惶惶不安,若不是入了天界的神籍,恐怕有不少人都要逃离此地了。

琼羽相信这样的人必定不会少到哪儿去!

“唉,也不知仙上究竟在想些什么?”面对无数前来询问的人,琼羽当众叹了一声,“即便是一句话也好啊,若是仙上有什么打算我们都可以去帮她安排。”

“是啊是啊,可是仙上却到现在都不见丝毫动静。”

不少人都流露出了满是不甘的表情,很多人都不愿意放弃这曦灵宫中的好差事,这偌大的天界谁不知道曦灵宫上神云羲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的化身?

曾经这里的差事可也是多少人挤破了头也进不来的地方,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无不怀着一步登天的野心,可几千年下来,已让她们明白了自己跟随的这位主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算了,反正仙上自己都不去在意,我们还有何好说的呢?”这一人说话的时候还生怕自己声音不够大似的,将脸贴近了云羲的房间说道。

好似这样就能够让云羲彻底被影响一般,而她的所为,竟然还奏效了!

“吱嘎……”一声悠长的声音后,这名仙侍的脸刚好就对上了云羲几乎没有一点神采的目光。

“仙……仙上!”此人当即就是一愣,随即吓得连忙缩回了脑袋。

“让开。”云羲见她的脸色,就知她在害怕什么,可如今她却一点儿没有了要追究的意思,甚至竟然一反常态冰冷地命令道。

一众仙侍不敢多言,只得小心翼翼地朝着两边退了开来,接着战战兢兢地看着云羲。

云羲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神色,只是自顾自地朝前走去,她一个人就那样走着,很快就甩开了那些想要围上来的仙侍。

“仙上,您……”琼羽还想要围上去,不料却被人阻止了。

“算了,仙上不会听的,她若是真能听进去便不会到今天才听。”这阻止琼羽的仙侍说道。

何必去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呢?

琼羽想想也是,天界的舆论无时无刻不对云羲进行着攻击,若是她会听便不会轮到自己来说,可她若是听了呢?

琼羽仍然抱着些许侥幸心理,毕竟若是云羲听了她的话,那么将来仙上只要帮她一次,她便能有大的进益,这等机会,怎能不把握住?

但此时,却是没有机会了。她摇摇头,似是对云羲的表现感到十分痛惜。

云羲走到天河岸边,看天河之水千万年如一日的平静外表好似一面镜子般,将她的脸倒映在河水上。

“呼!”她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不要再想了!”她对自己说。

事已至此,再想已无用。事实证明,即便她逃了千年,算计了千年也只是做了无用功而已。

太虚宫,终究是太虚宫!

云羲不知在天河边站了多久,只知道再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是去太虚宫的时间了!

她心中想着,便沿着天河开始行进,她走路的速度前所未有的缓慢,和以往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好像那里有什么值得她留意的东西一般。

然后……她撞上了一堵墙!

“谁啊!痛死了!”云羲撞上去的那一刻,便嚷嚷开了。

别看她嚷嚷的厉害,然而她根本早就发现了来人是谁。

“云羲上神走路还是小心些的好。”那人说道。

唔,云羲一脸果然是他的模样抬起头,看向来人的眼神十分不善。

然,到底是自己先撞的人家,所以此时在大义上到底还是输了一层,若是此时再挤兑人可就真的不好了。

“不知云羲上神可是要前往太虚宫?”陌阡见她耗在那儿,也只好先一步问道。

“对啊,之前那道法旨云羲听的清清楚楚,如今自然是要去的。”云羲点点头道。

尽管心中她几乎义正言辞地告诉自己:不,你不想。但忤逆神殿的事她终究是没有做,毕竟……万一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呢?

“既然如此,上神可与陌阡同往!”陌阡见此,说道。

云羲快速摇头,“不了,不敢耽误陌阡上神的时间,神殿虽将你我二人尽皆召去,却也未曾命令你我二人须得同行。陌阡上神可先……”

她话未说完,就听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云羲,你和陌阡一同前来!”

云羲:“……”

好想打他一顿啊怎么办?(要不以后叫上夙夜哥哥一起打他一顿出个气?反正他那么讨人嫌!)

云羲虽如此想着,可归根结底还是没能继续下去,只是不断告诉自己,神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随即,她便一脸颓丧地跟上了陌阡的脚步,并有气无力地朝着陌阡挥手道,“走吧走吧,早点解决早点回家睡觉去,我困死了。”

“嗯。”陌阡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径直朝着前方走去,只是这一次,云羲的脚步显得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仿佛她忽然间对太虚宫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一般。

而陌阡,看着云羲忽然加快的步伐,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太虚宫 云羲和陌阡一前一后地到达太虚宫之时已经是午夜了,夜晚的天界是被一片璀璨的星河点缀着,配之以夜间的静谧,景致美不胜收。

然就是这样的美景,对于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来说却是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思。

太虚宫在天河转角处的一片土地上,要想到达必先走过一座桥。两人走过时云羲方一抬眼便看见了神殿的模样。

雕栏玉砌,巍峨华美,正门上方“太虚”二字中释放出数十万载的威势,叫人震撼不已。

“云羲上神应该来过此地吧?”陌阡忽而发问道。

“嗯。”云羲点点头,尚处于震撼之中。

太虚宫,她当然来过,那是她化形后不过千年时光,本已决定要做个逍遥散仙却被告知受封了勘察天地灵气这一要职必须为神时,心怀不满之下寻到此处欲让天道转变想法。

然,即便她来了也只是如现在这般站在这里,并不曾进入其中,因为对方已经猜到她要到来,从里面将门锁住了。

“那次我也不过只到了外面而已。”云羲说道。

“原来如此!”陌阡点了点头,并未对此多发表什么见解。

两人又朝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巨大的门下,方才听见天道的声音响起:“你二人即刻进入殿内。”

“是。”两人皆不敢忤逆,肃穆以对。

接着,就见大门朝内开启,两人对视一眼后缓缓步入殿内。

踏入门内便是一片黑暗,再走了一会儿才看见微弱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两人都是上神,再微弱的光芒中都能够看见道路,是以也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诚然,云羲对于太虚宫还是厌恶多一些,可归根结底还是走了过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有去了才能知道对方的打算!

这是云羲如今心中所想,只是对于她来说要掩去心底那等纷乱的情绪却不是那么简单,而她旁边又站着一个向来敏感的陌阡。是以对云羲气息的混乱看的是清清楚楚。

可陌阡并未言明,只是等待了许久仍不见对方收去气息,方才喊了她的名字,“云羲上神。”

“何事?”云羲心中正烦躁,对陌阡自然没有多好的语气。

“你的气息乱了!”陌阡道。

“……”云羲怔了怔,随即又接着朝前走去。

她依旧没有给陌阡回复,但陌阡却发现她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加快了,却丝毫不显慌乱!

陌阡不知道云羲究竟为了何事而忧虑至此,然他已经提醒过了,该说的说了,云羲不听就是她的事情了。

两人一直走到灯的尽头,才重新看见前方的情景,那是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台阶,台阶一直往上,灯光在最上方延续。

他们又走上去,才看见进来的第一扇门,这一次的门较之刚才规模要小的多,但他们才刚站在它的面前就听见天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

陌阡本欲先一步进入,不想云羲抢在了他的前面,没等他迈步她已经走了进去。

他眉头微皱,心中有些疑惑,但好在没多久就放开了,事有轻重缓急,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云羲走到大殿里的时候,就发现前方有一道人形的虚影已经在他们的面前站定。

紧随这道人形虚影出现的,是无上的天地威压,那股庞大的威势压的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云羲因为是天生地长还勉强能看着它,而在她的身边,陌阡已经低下了头去。

“上神云羲、上神陌阡,可知道此次叫你们来是为何事?“那人威严的声音问。

“自然不知道。“云羲回答时声音微冷,让对她虽谈不上熟悉却也算是了解了的陌阡有些微讶,许是没有想到云羲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陌阡?“天道似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又转向了陌阡。

“回大人,陌阡也不知。“陌阡摇了摇头,恭敬道。

于是,天道说道,“你二人都是天界的栋梁之材,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叫你们过来,可自万年以前的天魔战争以后,天魔两界便失去了平衡,以至如今天界处处被魔界压制。“

“此事已拖延了万年,若是再拖延下去,后果如何谁也不能保证!“

原是如此,云羲暗自点头,唇角划过一抹苦涩,她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大人所言极是,近日来魔界连连异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此时天界仍无主事之人,恐怕天魔两界间战事迟早会起。“陌阡听完后沉吟道。“只不知大人看中了何人?“

显然,他也很是赞同天道所言中对选派新神君的意思!

“此人就在你旁边!“

一时间,云羲握紧了拳头,她不想,可现在明显没有机会了,天道今日叫了陌阡来,看来就是为了逼迫她的,即便现在她再如何反驳,想来也没有更改的机会。

可她仍想表明态度!

“大人,云羲并无意神君之位,还请您另请高明!“

话音一落,她转身就要离去,谁料那厚重的门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砰“地一声闭合在了一起。下一刻,天道的声音响了起来,只听其道,“云羲,你……“

云羲一张脸上此时已是一片铁青,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眼中却是一片憎恶之色,她并不去听身后之人的话语,只是掌心间灵气涌动,没多久手中便出现了一把透明色的长剑。

剑一凝聚完毕,她甚至不去管太多直接就挥手朝着厚重巨门上劈了下去!

“轰!“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原本的巨门在巨响和剑光中直接化为粉末落在了地上,陌阡怔然地看着那尘灰中的女子抬起脚朝前走去,好似根本未将天道放在眼中。

“云羲,你要置三界安危于不顾吗?“天道的声音蓦然加大,同时陌阡感觉到太虚宫之中那股无上威压亦是增至了最高。

然云羲在威压中却如入无人之境般,她的周身无任何杀气,但平白就能让人明确察觉到:她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三界之大何处躲?(全) 云羲出了大殿,缓步行走在主大门前的那一段长廊上,天地间的威压朝着她猛地压了下来,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让云羲的脚步有任何停滞。

“哼!“云羲望着前方的关上的大门,天道连这一扇门都关上了,莫非是以为自己不敢动手吗?

可惜,他想错了!

云羲举起剑,对着这扇门一剑劈下,巨门当即化作一片尘灰消失,留下陌阡和天道所化的虚影呆滞地看着她远去。

“原来,云羲的实力竟是如此之强吗?“陌阡暗自思衬着,原本他真的以为云羲就是像是仙神们口中所说的那般疏于修行,可现在看来,云羲不仅没有疏于修行,反而实力比之原先更加强大。

一剑劈碎太虚宫两扇门,如此本事他自认自己是做不到的!

“竟连本源灵气都动用了,看来这丫头的决心果真是坚不可摧啊!“天道悠然长叹一声,对于云羲的决然很是无奈。

“云羲上神,是不愿为神君?“陌阡撇了眼天道虚影,似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是自然,否则她近千年游戏三界,从不肯闭关是为了什么?“天道虚影摇摇头。

陌阡听着天道的长叹,心中迅速整理出了一系列的猜测:显然他很看好云羲,就如同之前看好自己一般,一早就有想要让她成为神君的念头。

可云羲虽单纯,洞察人心的本事却丝毫不差,化形以来几千年丝毫不肯修行,甚至以常年下界来抵制自己当初强制授她神位一事,以至天界众仙神对她的议论中坏的言论是越来越多,让天道碍于舆论无法直接将神君之位交予。

虽然这猜测并不能确定,可望着一直通往外界的出口,他想:谁能说这样一个女子真的就是单纯的呢?

云羲一直顺利出了正门方才收起了自己的灵气长剑,收起剑后,她只觉松了口气,本源灵气消耗一点就少一点,近日她在魔界已经消耗了不少,如今又消耗了部分,日后若是想要补充,恐怕只能闭关了。

一直走到天河边,云羲方才握了握自己的拳头,面上稍有些担心,归根结底她想要的还是保住了!

“近段时间还是少呆在天界吧!“她想。

心中安排了一下自己未来几个月,甚至是几百年的计划以后,云羲就打定主意朝着远方飞了出去,她是可以横渡天河的,在太虚宫里已经展示过一番肌肉了,所以自然不需要再迟疑隐瞒下去。

横渡了天河之后的云羲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返回曦灵宫中,她已经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便不需要再在天界待下去,既然如此那就得快些跑路了。

如若不然,等天道找到方法来阻拦她,她再想要跑就麻烦了!

“让天道找不着的地方……魔界或者……干脆去轮回?“云羲暗暗思衬着这两个地方的可能性哪一个比较大一些。

其实她倒是最想去魔界,可若是如此不就是在给天道向魔界开战的借口吗,那时候她若是想要去做什么阻拦自己的就不是天道一个人了,而是整个天界,甚至还要将整个下界都一起牵扯进来。

届时引起三界战争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了!

“去轮回也不错,正好体会一下做普通人的乐趣,只是有些可惜了我和夙夜哥哥的约定……”她说好了要拿自己做的点心去换夙夜的茶的。

所以这就是去轮回的悲剧之处,但是去轮回也有好处——天道只能干预她回来的时间,没办法干预其他。

“罢了,实在不行我就先找个地方躲一阵子,届时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云羲眼珠子一转,终究还是舍不得和夙夜两人的茶点之约。

下界广大,比之天界更甚,如果她真的想要躲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随便找一座山设下阵法就行。

思及至此,她便先一步回了自己的曦灵宫,只是这一次与其他时间皆有所不同,她几乎是一路隐藏着气息回去的,丝毫不敢暴露出分毫。

将些许行李收入袖中,随即转身便欲要离开!

谁知她因匆忙前行,走路的速度过快,根本未曾看见前方迎面而来的人影。

“砰!”两个人当场就撞在了一起。

云羲身上用来遮蔽气息和灵气波动的术法当即就消散了个干净。

“谁……云羲?”面前之人揉着自己被撞痛的额头,面上怔然。

“泷珧?”云羲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想象竟然会在这地方碰见了好友。

两人相视一眼,皆想起自己方才并未有看见对方的身影,可以确定自己和对方都是隐藏了身形的。

如此说来……云羲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拉过泷珧速度施展上了遮蔽灵气波动的术法,转身就走。

“跟我来!”她急切地道。

泷珧不知道云羲想做什么,但手臂已经被她拉住了,自然不可能挣脱,否则此次她来天界的目的……

云羲拽着泷珧飞了许久,最终在一处盛开着的夕昤花丛中停住了脚步,她先自己走进去,随即拉着泷珧进入。

“砰!”地一下,在她踏入花丛的瞬间,整片花丛的花都在一瞬间盛开了起来。

“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确定了没有危险的云羲看着泷珧急切地问道

“那你呢?慌慌张张的样子又是准备去做什么?”泷珧分毫不让,逼问了回去。

两人顿时停住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们对视着,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不对之处。

很明显,两人皆有难言之隐!

“罢了,我不问。”对视了一会儿后,云羲先一步放弃。

泷珧今天这一身明显看着就不是来做好事的暗紫色短衫,她看着就知道有问题,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对方的矛头并非是指向自己的。

既如此,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问的!

“你……我知道了,那便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吧……”泷珧想着云羲方才匆匆忙忙的动作,心下闪过之前天界传来太虚神殿召见她的消息,一时间有了计较。

怕是这个家伙心中又有了决断吧,不管了,如此一来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云羲既然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让她回头,即便是自己也绝不可能。

“唉!”思及至此,她不禁发出一声长叹,无法再言其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灵气消耗 很明显,两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可这秘密并非能为外人道的,既如此干脆一起不说便好。

“那,你我便各做各的?”泷珧看着云羲,问道。

云羲点点头,与泷珧再度对视一眼后,便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她们二人几千年的好友,对于彼此都是极为了解,转身离开的意思就是什么都不去管了。

然,云羲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忽然发现天界的守卫多了起来,好想巡视的人增加了不少。

“这是何意?莫非是泷珧那边出了问题?”云羲免不了心中想到。

她极为不解,可不解归不解,站出去主动询问明显是犯傻的行为。

“要想办法调查一番。”云羲想到这里,一双眼狡黠地转了一圈,顿时有了主意。

方才泷珧的举动和装束都给她以不对的想法,但是她不知对方究竟要做什么,便没有干预,可现在若是让好友被发现却也不是她的初衷。

既如此,她便开始琢磨自己该如何为泷珧帮忙!

至少,要让她能够安然离开!

她想了想,忽然一转身变做了与泷珧相同的装束,随即又回忆了一会儿泷珧的气息,为自己做了一番伪装后方才愉快地笑了起来。

“好在遇到泷珧了,不然我还想不到这一招呢!如此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吸引守卫,还可以朝着人界逃跑了。”她笑着想到。

方才她拉着泷珧去夕昤花丛时就是为了能够洗去她身上的气息,如今看来自己所做的并没有成功。

不知为何,泷珧依旧被人察觉了!

云羲皱起眉,许久后又松开,希望她今日之举能够为泷珧起到一些拖延的作用。

想着,她转身就朝着天门的方向光明正大地闯了出去!

“轰!”磅礴的灵气波动令无数天界守军察觉到了她这边的动静,纷纷朝她看来。

“那是什么?”有人问。

“是闯入者!不过,好强的灵气波动,这究竟是何人胆敢如此?”

“莫非这便是上面派遣我等进行追杀之人?”

“确有可能……上!”

有为首的天兵一声令下,无数银甲之人朝着她冲了上去。

云羲今日之举是为泷珧拖延时间,且更是为了自己逃出天界,并非为了与人战斗,是以她并不敢伤人。

“泷珧尚且在天界之内,若是伤了人,此事恐怕无法善了。”云羲暗自思衬着,没多久便做了决定。

她记得泷珧所用武器并非是剑,所以她倒是可以拿剑出来,而且此举也可在关键时刻为其洗脱嫌疑。

于是,云羲便真的拿出了一把剑来,与原先她自己用灵气化剑不同,此次她拿出的是一把真剑。

森寒的剑锋,冰冷的杀气,换了谁都不会想到这是天界的上神云羲。

也不会有人想到,堂堂天界上神竟会为了一闯入者改变容貌,甚至帮助她逃走。

“果然是闯入者,都给我上!”她剑锋刚展,便听见一人的声音从天兵之中传来。

森冷的号令足以看出天界的决心,而云羲心中却是没有任何迟疑,她第一次,在天界动了手,虽不是全力。

在此之前云羲从未在天界动过手,也不曾对天界之中的某个人动过手,可是这一次,为了泷珧她却不得不打破了自己千年的原则。

剑锋一展,无数灵气聚集过来,云羲朝着天兵冲过去的动作势如破竹,好似一头冲破了万年封印的凶兽,令不少人措手不及。

一剑落下,剑气将聚集排列的天兵冲撞开来,他们惨叫着朝四面八方撞去!

“好强!“天兵之中有人呢喃着望着面前的情景,接着眉峰微皱,不知该如何是好。

尽管早已接到了上方的密令,预料到该闯入者实力强劲,却也不曾想到会有此实力,如此强者,究竟该如何去抵挡?他们这些区区天界小将领,真的能够挡住吗?

“莫要多想,先挡住人才是。“直到一名校尉见势头不对推了他一下,他方才清醒过来。

是啊,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抵挡,而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快速重新调整了心态,一条条的命令快速布置了下去,将自己军中队伍整理整齐。

那厢云羲看着被自己剑气震慑出去的无数天兵,又朝着自己这一方冲了回来,不禁感到焦虑起来,她不想伤人性命,可明显对方不愿退却,这可如何是好?

再这么下去,她不仅闯不出去,甚至可能会被阻挡在这里。变化之术也非长久之计,届时一个不慎暴露了出来,恐怕会令天界有心人士察觉到泷珧那边,毕竟几千年来她和泷珧的来往从未隐瞒过谁。

然不等她多做什么,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极为强烈的灵气波动!

“这个波动……至少是上神境,来者必是上神!“刹那,她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过了上神境界与普通的仙神就有了区别,她自己虽为灵气化身可说到底也是上神,面对同为上神境界的对手,她有些担心。

那道灵气波动速度极快,不过几分钟便到了近前。她再一次感觉到那人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自己头顶的云层上!

她听着那人大声命令周围散开,随即他自己才仗剑飞了下来,一副准备亲自动手的模样却令云羲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

神识向着四周散开,空气中灵气波动连成了片,这般排列,除那些天兵外不做他想!

对方想要围死她。云羲一眼看破了局势,连忙将自己的灵气释放出来,打算在包围圈中开出一个口子,奈何那人也十分之强,竟然在她动手的那一瞬间便到了她面前。

长剑举起,两人尚未相遇,可剑气却已然碰撞在一起!

“铿!“

锐利的一声对撞,云羲当场就知道不好,对方的剑气虽锐利,可真正与自己撞在一起带时候她却感觉自己被一股绵长的力量牢牢地拽住,不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云羲心一横,灵气几乎不要钱一般地冲出了身体,她不能让自己被留在此地,不能让泷珧被发现,更不能让自己去做那所谓的神君,这个天界,她不在才是最好的!

“咦?“似是云羲突然间的爆发让人震惊,但总之云羲的对手,那名身着青衣的上神一脸惊诧地看着忽然不要命一样对自己出手的云羲,心中又一瞬的不解。

然他也没时间多想,长久的战斗经验令他迅速冷静下来,并抛开了一切杂念!

专心对敌以后,他的出手速度就更快了,可是刚才云羲的举动令他明白,只是自己是不够阻止这个强大的闯入者的,既如此便只能启动第二方案了。

“众将听令——射!“

这句话他并未直接喊出来,而是用了另一种方法——传音。以上神的实力,要想将自己的话传递出去不是太难,天将们自然也听见了,可问题的关键是,他这一次的对手更不凡。

传音也是要通过灵气的,况且,哪怕他的本意是为了达到暗杀的目的,面对云羲这种对灵气敏感的不正常的对手根本就没什么用。

云羲几乎是在感觉到他的灵气的时候就旋身而起,几乎是在她跃起的下一瞬,数千万支长剑成一个圈状朝她飞了过来。她就是那个中心,且除了上方无任何逃跑之处。

上方,那青衣上神正等着她!

见云羲旋身跃起,青衣上神当即举剑劈来,一剑挥下,便可见无数的剑光从天而降。光是看着就知道不能轻易接下。云羲本是想借此机会逃离奈何对方缠的太紧,这要跑是不可能了,只能应战。

她将剑举起,又想往剑上附上灵气,谁料就是此时,她忽然感觉到体内经脉忽地一空,同时就连经脉之中的灵气都在一瞬间断了。

“糟糕,本源灵气要耗光了!“她面色霎时一阵惨白。

她的本源灵气本就不多,而且这已经是她数千年未曾与人动手所积累下来的了,可今日她在太虚神殿的那两剑本就已经消耗了大半,而后又直接对上了一名上神,这样的消耗要是还能有多才是奇迹。

“都怪我,早在之前战斗的时候就应该吸纳灵气进行补充的,现在好了……“若非现在还在战斗,她几乎就要以头抢地了。

随之而来的是懊恼和无边的悔意,数千年未曾对敌令她的忧患意识也变得有些迟钝,本应该是如此简单而正常的事情却令她在关键时期乱了阵脚。

最为无奈的是,她此时还不能直接吸纳周围的灵气,否则以天地灵气对她的亲和程度来说,暴露是太过正常的事情,或许普通天将看不出,但对上一名上神,却是极为容易暴露的。

“只好拖延了。“云羲无奈地叹息一声,想到。

天界养尊处优的日子结束以后,她定要好好去魔界逛逛,眼下三界之中处处是危机的地方也就只有那儿了,她若是去了,想必是可以为自己丰富不少经验的吧。

可拖延说的好听,真要动作起来却比云羲想的还要麻烦。这一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对面的青衣上神,他几乎是迅速察觉到了自己对手突然对灵气使用苛刻起来的事实,心中还未来得及疑惑,手中长剑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两名上神? 本源灵气损耗殆尽以后,云羲明显察觉到自己变得束手束脚起来,她不敢直接吸纳灵气补充,更不可能离开此地,不论是为了泷珧还是为了自己她都不能暴露身份。

而此时,她也敏感地察觉到对手的剑法变得更加绵长了起来,好似是看穿了她灵气空耗,因此便决心将自己困死于此处。

云羲自然不能让他得逞,只得拼命地挣扎起来,一时间看向那个外包围圈的时候眼底有些疯狂的神色涌了上来。

“若是实在不行,就只能……“她咬了咬牙,想到。

她本是不愿对天界之人下杀手的,哪怕是一名天将也对维持着天界的安宁起了莫大的作用,况且这些天将不少都是平日里与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害怕看见眼熟的面孔。

可是如今便不行了,这青衣上神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她下来!

事有轻重缓急,人更是轻疏有别,泷珧是她生命中最为在乎的朋友,她不能让泷珧出事,而自己若是留下很有可能被天道委任神君一职,如此一来,于三界,是大劫将至。

“罢了,便如此吧!“她闭了闭双眼,转头朝着那天将的包围圈冲去。

和一名上神对战,与一群天将对战的区别在何处?区别在要想不被一名上神察觉身份,或是打赢他,除非云羲处于自身巅峰时期,可若是要与一群天将对战就有所不同了,这群天将人数虽多但实力良莠不齐,也并不能称为天界的精锐人马,是以她根本不需担心他们有人看出她的身份来。

“铿!“

做下决定以后,她用尽全力给了身后青衣上神一剑,转身便走!

“嗯?“青衣上神一眼看出云羲要逃,当即摇了摇头,笑道,“可不能让你逃了,否则……“

否则什么呢?

后面的话在消弥于呼啸的风中,接着他身形一展,跟了上去。云羲的本源灵气几已消耗殆尽,现在是格外地焦急。

她所到时,天将们还全身心地处于警惕状态之中,人人都是张弓搭箭,神色好不严肃。

“那是什么?“忽然间有人看见不远处的天边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是敌人!那人朝我们冲过来了!“

无数天将惊呼了起来,每个人都还记得刚才他们初遇对方时的惨状,那般的景象令这些万年未曾参与过战事的天将忍不住浑身颤抖。

“这可如何是好?“

“就是啊,若是她真的冲过来……“

一时间,天将劳不透风的队伍有了些许的骚乱,甚至不少人都开始情不自禁地朝着后方退去。

“不要慌!都不许给我乱!“

队伍的骚乱自然也看在不少的将官眼里,于是四处都能听见他们或安抚或严厉呵斥的声音,可即使他们再如何想要让队伍重新规整起来,又如何抵得过一名上神的速度?

而且,还是一名上神全力前行的速度!

云羲看着下方天将队列的骚乱,就知晓自己的目的可以达成,她忍不住唇角勾起了一道笑意,这些天将最好再乱一些,甚至干脆逃跑也行,如此她便可省了一事,说不定还能少伤一些人。

“呼!“

一名上神的实力和速度何等可怕,下方的天将尚未整军结束,云羲已经到了他们的上空,从下方天将的角度看来,云羲手中那把剑的周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生畏的气场。

他们怕云羲一剑就那么劈下来,而事实上,云羲也确实如此做了!

“何方妖孽胆敢在我天界作祟!“然她的剑气未到,忽而就听一声裹挟着无上天威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是……“有人忽然激动道。

“又是一名上神吗?“

“这般看来有两位上神来助阵了?“

“太好了,如此一来我们是否就不用担心了?“

“定然是的!“

天将们喜极而泣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各队伍的将官也趁此时机稳定军心,打算再度形成包围圈。

按照他们想来,这来此的上神定是来帮助他们拿下这名擅闯天界的妖孽的,否则怎会有如此强的威势?

可他们却未曾想过,以云羲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足以在两名上神堵住她前行的道路时解决掉他们,彻底打破这个包围圈。

“大胆妖孽,竟还敢动手!“那声音威严极了。

云羲不知来者是谁,一心只有自己的目的,不料她一剑刚要落下就被一物架住,随即她就见到了自己极为熟悉的一张面孔——是陌阡。

他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他是否看出了什么?或者得到了天道的什么指示?

云羲心中一连三个问题闪过,但最终都没能想出答案来。而此时下方的天将已然认出了来人,并欢呼起来。

“是陌阡上神!“

“太好了,陌阡上神既然来了便没有什么人能逃出去了。“

陌阡是如今天界上神中的第一人,即便实力不是最强的,却也是最令人信服的,他的实力和威信也是他能司掌离殇殿的关键。

事已至此,云羲心中顿时是“咯噔“一声,暗叫一声糟糕!

陌阡的武器是一把长鞭,云羲就见他手持着一条黑色长鞭朝自己挥落下来,她抬起手相迎,心中十分混乱。

然就在她心里慌乱无比时突然瞥见陌阡朝她眨了眨眼,她顿时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陌阡朝她……眨眼睛……不对!

她忽然如条件反射一般看向了他的黑鞭,陌阡所用的武器是鞭吗?她怎么记得好像也是剑?

“此人定不是陌阡,那此人究竟是谁?“她疑惑道。

现如今在天界还可能会来救她的人,等等,难道是泷珧?云羲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虽说这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实,可是泷珧什么时候有如此实力来?

“笨蛋,快走!“下一刻,云羲就见对方朝她露出一个恼怒地神情,并以口型示意她。

果然是泷珧,这家伙胆子真是大了,偷偷摸摸跑到天界就算了,还敢假扮身为上神的陌阡,不过,她这一身上神的实力是从何而来?

罢了,先走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默契 云羲确定了来人是泷珧以后便明白她是来救自己的,既然她已经来了,云羲也不愿意浪费好友的一番好意。

两人以眼神示意彼此,动手时的一招一式间都带着极其强烈的目的性——离开。

泷珧在关键时刻还朝着四周大喊了一句,“都退下!“

天将们本也没想继续下去,如此战斗谁都不愿送死,于是便在各将官的带领下朝着周围散开了。如此一来,就给了云羲和泷珧机会,她们两人本就是千年的好友,默契度自然是非比寻常,只几个动作就明白了对方要往哪里去。

于是就这样,两人一边打一边示意,一路打下了天界!

下了天界以后,云羲担心天道会对此进行干预,索性先拉着泷珧躲进人界一处密林里,消除了身上打斗的痕迹后方才找了个风景不错的湖边站定。

“呼,终于下来了。“云羲明显松了口气。

“是啊,我刚才被追的时候差点以为要被困死在天上了。“泷珧也心有余悸地道。

此天界一战,有相当多的偶然性,比如说最初她们都没有想过要与天兵对战,可两人却都对上了天兵;又比如说两人本都只是为了自己,谁料殊途同归,不仅帮了自己,还顺带帮了对方。

很矛盾的一战,但她们终归还是带着自己的目的出了天界!

而后,就是长久的静默,两人竟都没有开口询问对方的意思,直到许久以后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随即便皆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听闻你被太虚宫召见,不知是为何事?“泷珧想了想,挑选了一个话题。

“天道想让我做天界的神君。“云羲冷淡地说了一句。

“……“泷珧顿时恍然,摇摇头道,“果然如此,你不想做这神君之位?“

“有何好处?“云羲冷笑一声,周身释放出一股泷珧从未见过的冷意。

原来她也会有如此一面,泷珧暗道,随即一巴掌拍在云羲肩头,“虽不明白其中之意,但你既然不愿便不要回去了……“

谁料她话音未落就见云曦朝她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她说这话时眼中流露出些许悲意,她放任自己数千年年,天道都不曾忘记,如今它既已提起怎能容她离开?云羲心中隐隐预感,自己恐怕逃不掉这一宿命,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好吧,那么,有事可随时来找我。“泷珧对上云羲的双眼,便知道她心中的苦楚。

好友不好受,她当然也不舒服。然世事无常,气运这东西也不可能围绕着她们两人转。再者,泷珧又想到自己,眼神不由得也是一暗,自己又何尝有过选择呢?

不过几句话,两人竟又陷入了沉默,这可是她们千年以来头一回!

“罢了,那便先行如此,我得回家了。“许久,又是泷珧先行打破了这千年以来唯一一次的沉默,转而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后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问,“你……不问我吗?“

“有什么好问的?“云羲勾起唇角,露出与寻常无异的笑容,“你不也没问我?“

是啊,其实她们两人都没有真正问过对方,就好似那些暗自隐瞒下的故事对于彼此来说都不重要一般。

泷珧听此话,忽而狠狠一跺脚转身跑了回来,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对她说道,“你记住了,泷珧最好的朋友永远是云羲,是那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化形的云羲,不管日后如何,就只是云羲而已。“

“我自然知道,就如我的知己是泷珧,只是泷珧罢了!“

此一番话就如一锤定音般,奠定了千万年后三界之内两位至高无上的强者间的友谊。

“好了,话说了那么多你真的该回去了,不然家里要着急的吧?“云羲说完推了推她,示意她该离开了。

泷珧也知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停留,否则自己回去后将会不好交代。再者她和云羲之间关系甚好,就如云羲说的,她们是知己,有些话自不用多言。

今日所说,也不过是为了让对方放心而已。

被云羲推了推后,泷珧点点头,再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方飞去!

云羲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方才转过身,向着密林中走了几步。她没有如泷珧一般飞行,因为……

“陌阡上神,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她在密林中驻足发问。

“呵,两位之间的友谊真是叫人感动。“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云羲抬头一看,恰好见到一身白衣的陌阡立于枝头,好似遗世独立的谪仙,叫人不敢接近。

“不知陌阡上神有何指教?“

“只是觉得云羲上神与往日略有不同罢了。“陌阡的话令云羲不禁挑眉,只觉其话里有话。

这时,陌阡方从枝头一跃而下,朝着她走了几步,站定抱拳,“陌阡心有不解,还望解惑。“

“你且问来。“云羲伸出一只手朝他示意。

“方才二位话中之笃定让在下感到惊讶,离殇殿管理天界秩序已有万年,对此类事物也不是第一次见,仙上如何就不担心,她是有心接近你?“陌阡十分好奇。

云羲轻笑一声,摇头,“你也说了,是有心才接近我。“

“仙上的意思是,相信那散仙不会怀揣某种企图?“陌阡问时眼底不禁划过一丝讥讽,他见过不少此类案件,其中多是悲剧,她云羲凭什么就笃定对方一定没有企图,若真是如此,她就太单纯了。

谁知云羲却再度摇了头,“不,我的意思是,既是‘有心’,就必然有隐情……如此说来,我难道就无一丝隐瞒吗?“

她活了千年,身上的秘密不知道多少,有些是她自己心中清楚的,还有些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将一切都了解的那么清楚?

“况且,知道的越多难道就一定是好事吗?“云羲抬头看他,眼里一片明朗,见他并不说话,她一勾唇角,“既如此,我为何要问的那么明白?“

“有时候糊涂一点儿不是坏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入局是为了出局 糊涂一点儿不是坏事?

“你说的对。“陌阡听此言后忽然笑了起来,这话不错。只可惜天界众多仙神,不少都活的比她还要久,可即便如此竟然没几个能看的比她清楚

上神云羲,果然不同凡响啊!

“但不知陌阡仙上今日所来就是为了问这一句话?“云羲见他突然不再说话,想了想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来。

陌阡摇摇头,道,“实际上,太虚宫那边,还是希望您考虑一下。“

原来如此。云羲点点头,她就知道天道不可能那么早选择放弃,不过说是考虑,可真要是如他所言,云羲觉得自己未来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有清静的日子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问,“说起来,陌阡仙上为何会选择在天界任职?“

还是离殇殿这种极其不讨人欢心的职位,据云羲所知,天界众多仙神对陌阡都颇有微词,背地里谩骂什么的更是数不胜数,换句修炼之人的话来说,莫非他就不怕会沾染因果吗?

“与仙上无异!“谁料陌阡却道。

与自己一样?那岂不是也是为人所迫?云羲顿觉心中疑惑再度增加了。可陌阡最初不过一普通的修仙者,怎会如此?

她诧异地看去,然陌阡明显没有要回答之前那个问题的意思,只是淡然地继续说了下去,“仙上想必早就看透了天道的意思,是以多年来都未曾有所进益,直至今日在宫内的两剑……“

云羲仍是一脸诧异地听着他一直说完,似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题一般,但随即,等到他说完后方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脸纠结。

“仙上怎么了?“陌阡直到说完后才发现自己话中的主角有些奇怪。

“我……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云羲无奈地道,果然是个人都会这么想啊,但是她自己真的只是不想坐那个所谓的位置啊。

许久后,她只好继续转移了话题,“且不说我了,还是说说仙上您吧,您日后也决定继续在此局中继续下去吗?“

很明显这是一场名为宿命的棋,他们每个人都是这张棋盘上的子,陌阡如今做出的选择与自己无异,既然如此她倒是可以找他取取经?

意识到还有这一种玩法时,云羲顿时眼睛一亮!

“日后?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便好,陌阡如今,并无打算。“陌阡被云羲这么一问,倒像是真被问住了一般,当下摇了摇头。

云羲歪着脑袋想了想,看着陌阡的样子脑中忽觉一道闪电划过,只是她一时间无法捕捉到,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而后几乎是急冲冲地就放任话语出了口:

“既然陌阡上神有意继续呆在天界,不如这神君之位就由陌阡上神亲自担任?“

“如此其实最好不过了,云羲本身也不懂得什么为君之道,若一个不慎将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这可是关乎整个三界的大事。“

云羲愉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她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样没有错,毕竟如此一来她就可以不用担心,而陌阡……反正他目前不准备反抗命运,倒不如给自己多些后退的机会,不是更好?

她想的十分美好,可陌阡却摇头道,“上神所想本也是我所想的,可陌阡在天界万年,如今也不过想做一看客便足以。“

“……“云羲当场听出了话中的拒绝之意。

“可你已经入了局啊!“云羲大声说道。

陌阡自己刚才都说了,他早就决定了要入局,现在可好,他竟然又说自己不过想做一看客,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云羲对此表示根本看不懂!然陌阡却如同早已打定了主意一般,十分坚定道,“入局不过是为了有一日能彻底出局罢了。“

入局是为了出局?

此话一出,云羲便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整个人都震了震。

是了,入局是为了有一日能够出局,为何这么个道理她今天才想明白?

其实她自己曾经所想所做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离开此局么?可是当初的她好像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也没有一个非常确定的目标,就只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去走而已。

恍然间,她像是得了高人指点一般,一瞬间如醍醐灌顶般被人注入了一盆凉水!

“对了,这也是我一直在走的道路啊,其实我从未有过偏离,只是我到今天方才意识到罢了。“云羲忽而笑了起来。

这笑容仿佛暴风雨后的天空,突然间有金色的阳光冲破层层乌云,向下倾泻下一片明媚而绚烂的光芒。

如此美丽,如此夺目!即便是陌阡这般见惯了世事的人都为此震撼不已。他想自己此次下来的目的恐怕是要完成了。

一如他所想,没多久云羲便轻快地对他说到,“你说得对,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言语中的喜悦和兴奋令她周身遍布的灵气也跟着柔和起来,发现这一点后,陌阡忽而觉得,之前的气氛似是显得有些剑拔弩张了。

即便陌阡也不知自己到底为这个本就天生地长的上神提供了怎样的灵感,可终归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是一件好事。

“如此,你我二人便一同回去天界?“陌阡见云羲已经松口,便决定趁热打铁以免云羲再度更改决定。

可云羲却不这么想,她知晓天道不是一个好惹的存在,若是自己就这样回去了岂不是有些亏?

像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这么简单地就妥协了啊。至少也要让天道知道自己不是一块特别好啃的木头,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不了,还是陌阡上神先请,云羲尚且有些事儿要处理,便先等等吧。“云羲说着朝前一伸手,示意陌阡先行离开。

她的语气虽不强硬,可态度却给人一种坚定的意味,陌阡听的清楚,自然也不好勉强,总之他此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需担心其他。

想来云羲上神也该知晓,她此次答应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天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暗潮汹涌! 答应了的事情就不可能后悔,这对于云羲来说虽无奈,却也无法。

待到陌阡回去天界,云羲便再度恢复成了独自一人。她在这片湖泊前徘徊了许久,一直不知自己接下来要去到哪里。

其实她最想去找的应该是夙夜,可想到如今天魔两界间涌动的暗潮,她便知晓自己不能去。

“唉,看来我终归只能先回去天界啊!”她有些郁卒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心中是真的没底,虽说之前说出了那样的话来,可是她终究不过是个化形未满万年的新神,不论是任何方面,她都不能和他人一较长短。

“其实陌阡上神做神君真的挺好的啊,真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云羲幽幽地叹了口气,想到。

如果陌阡愿意承了这个神君之位,她就能跑路了。届时天道想来也会放过她的吧!

可惜了陌阡不愿意,天道也没有提过。云羲纠结之下也就只能在湖边草地上躺下来,看着头顶蔚蓝色的天幕发呆。

她很久不曾如此惬意地遥望苍穹了!

以后,若是真的承了神君之位,恐怕想要这般惬意地欣赏风景怕也不是什么轻易之事。

思及至此,她心中刚好上一些的心情,再一次地被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的悲伤给泯灭了。

最终,云羲在此处呆了三天,便转而回归天界了!

她返回曦灵宫后本想直接去太虚宫,谁知却得知了一件大事:

掌控天河水师的其中一块兵符险些被盗!

“有人盗兵符?”云羲听见消息的时候脑中顿时划过了泷珧的脸。

上一次泷珧来天界,还穿成那个样子,莫非就是为了盗取兵符?

可是这也太过荒谬了!

“泷珧需要兵符做什么?”云羲心中着实不信,当即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将此事告知她的人是她的仙侍琼羽,云羲也是在路上遇见的她。彼时她还未曾多想,但如今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不能对这个消息掉以轻心。

“琼羽!”她想了想,站在自己的房门外头,大声呼唤着自己仙侍的名字。

琼羽没一会儿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仙上,您有何事吩咐?”

“你方才在路上对我说,有人欲盗兵符?”云羲又问。

“是啊,这消息早都传遍整个天界了呢,也不知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琼羽点点头,满目的恳切。

云羲一听,连忙继续问道,“那,可有人看见那人的装束?”

“就是不知,据说当日当值的乌黎将军被人以一种奇怪的毒素撂倒,甚至险些丧命呢!”琼羽说起这事时忽然压低了声音。

接着,她又看了看周围,才继续道,“仙上可莫要让人知道了,我也不过是听一关系密切的朋友说起的。”

哦?云羲一听就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果然大条了!

不仅盗取兵符还企图杀人,这种情形能说明什么?自然是说明了对方并不仅仅是盗走兵符就算结束,而是另有想法,如此一来问题便不仅仅是那般简单。

“不知那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是否真的是泷珧?”

因着对兵符被盗可能牵扯到自家仙上身上,所以琼羽似乎格外担忧,她在特意确定了云羲近日应当没有出行计划后便急忙嘱咐了一句:

“仙上,您近日可千万不能离开天界,即便是曦灵宫都要少出去啊!”

云羲听此话后不禁一愣,问道,“这是为何?”

“莫非天界又有何传言与自己有关?”云羲想起这天界之中无数仙神对自己的不满和嫉恨,便皱了眉。

“并非如此,而是因为您近日频繁外出的消息在天界传播,有仙神故意释放出对您的不满来,怕是想挑起离殇殿对您的怀疑。”琼羽说了自己在外部听见的消息。

离殇殿?

云羲听见这三个字时脑中当即闪过了陌阡那张脸,只是没多久她又将注意力拉了回来,而琼羽还在继续用严肃的表情继续叮嘱:

“因此,您这几日可千万莫要出门了,否则……”

否则什么呢?云羲心下了然,否则她极有可能被上报给离殇殿然后被调查,甚至被剥夺神位吧。不过云羲倒是没有将对方所言放在心上,她可不是那些对天界神位野心极大的神,当初若非天道执意要求,恐怕她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逍遥自在呢。

至于可能被剥夺神位?

怕不是他们还没说清楚,她就自己卷铺盖滚蛋了!

三界之大,何处不能是她容身之所?再者,即便真的没地方呆了,她还可以去找泷珧,或最不济也能去夙夜那儿呆着啊,何必吊死在天界?

“仙上,您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琼羽喋喋不休地说了一长串,最后却见云羲一脸笑意的模样,当即就爆发了。

唔,说起云羲的神色,琼羽跟随云羲也快万年了,云羲什么时候是认真听人说话的,什么时候是在走神她还不清楚吗?

只是她着实未曾想道如此重要的时刻自家仙上都能走神!

那厢云羲一经对方呼唤,迅速清醒了过来,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自然有认真听的,你继续说吧!”

“呼……”琼羽按耐住内心的怒火,拼命告诉自己此时绝对不宜和仙上生气,好不容易忍住了,她又道,“罢了,总之仙上您记住了,近日一定不能出门,不然不仅您会被怀疑,就连泷珧仙上恐怕也脱不开干系。”

泷珧?云羲猛地一怔。

是了,她与泷珧之所以会碰面不就是因为泷珧不知为何来了天界吗?要说泷珧,怕是真洗不净身上的嫌疑啊,不过说到此事,云羲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若是如此我怕是真不能出门了,否则泷珧岂不是更有可能被怀疑上?”她当场僵住,真要这么说的话,不就又回到那天的循环中去了?

那一天她也不能暴露身份,而此次居然再度将她们二人挂上了勾,早知道……不,没有什么早知道,云羲握了握拳,面上神色变得更加坚毅了起来,即便她知道后果也不后悔这一次的出手。

泷珧是她最在乎的朋友,亦是她心中的知己,既如此,她就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人人皆有自己的苦衷,云羲并未从她身上察觉到恶意,是以她选择去相信自己的好友,相信她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得到了什么? 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出门以后,云羲的行事便更加小心,她尽量让自己呆在曦灵宫内,虽然有些枯燥,却也是难得的体验。

这些时日她并未浪费,想来闲着也是闲着,她便干脆利用这些时间来做点心。上一次和夙夜的约定云羲一直都记得,夙夜的茶中蕴含着他为君多年的体悟,云羲自认自己的点心一时间配不上,是以只好不断努力,力求有一日能迎头赶上。

“唔,不论如何先试试看。“云羲随手召来精纯的灵气注入糕点中,又加上精心采来的花朵,一点一点地尝试着。

曦灵宫前,夕昤花摇曳着淡黄色的花瓣,无数灵气自花朵中释放出来,温养着这方天地。

一身淡黄色罗裙的仙子立于宫殿前的石桌前努力着将花朵制成精致的糕点,她忙碌着的身影与不远处的夕昤花海融为一体,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叫人移不开眼。

琼羽来时也不由得为这一幅场面所动容,她站着驻足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来了怎么不过来?“云羲淡淡地继续着手边的工作,甚至未曾回头便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还不是看见仙上在忙,不敢打扰么?“琼羽笑着走过去。

云羲感觉到琼羽朝她走过来,便也终于坐下了,琼羽走到云羲身边时就见石桌上摆放着一碟点心,旁边是一个精致的盒子。

“仙上又在做点心?“琼羽瞥了一眼那盒子,盒子做的如此精美是打算送人?

云羲点点头,接着便端起了那一碟点心对泷珧说道,“来,尝尝看我此次做的如何?“

琼羽瞧着这一碟点心,心中难免有些激动,不怪她如此,尽管她时常品鉴自家仙上做的点心却也未曾尝过像是今天这般如此灵气充裕的。

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在眼前瞧了许久方才张嘴咬下一口,顿时,她只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灵气带着升华了一般,同时有浓郁的灵气顺着喉头涌了下去。

“果然是仙上做的点心,灵气如此充裕,怕是能抵得上下界散仙中一颗上品丹药了呢。“琼羽吃完了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忆着方才的味道,眼睛时不时朝着那碟子看去,心下直叹:如此点心,若是能多吃些就好了,可惜啊……她自己做不了。

云羲没听见令她满意的答案,有些不开心,便引导着问,“那你觉得这味道如何?“

“既是仙上做的,味道自然是最好的,方才我险些沉醉了呢!“琼羽满脸笑意地道。

云羲仍没有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心里却遗憾道:看来自己今天想要知道点心单纯的好坏是不可能了。

琼羽见云羲只是点头,便有些不明所以,但随即她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面上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开口说道,“对了仙上,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

云羲本欲拿起糕点的手一顿,疑惑地朝她看去,“何事不好了?“

“近两日,不知从何处传出消息来说天道有意立您为新一任神君!“

“近日不知从何处传出消息来说天道有意立您为新一任神君!“琼羽的声音中略显焦急,却又带了些许的期待。

“……“云羲猛地怔住,随即她抿了抿唇,问道,“何时开始的?“

“啊,什么?“琼羽似是被自家仙上的淡然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不知,我听见时已传遍整个天界了。“

那就是早有预谋了。云羲叹了口气,心知自己现在再如何动手都无法阻止。天界那般多的仙神,恐怕外界已然闹翻了天吧,看来若想躲避就只能闭关了。

只是……她看了琼羽一眼,命令道,“自今日起曦灵宫关闭,对外就说我要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知道了吗……“

话音未落,云羲突然听见一阵风声,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就看见了泷珧急匆匆落下的身影。

“泷珧!“云羲此次见到好友时心中一扫往日的开心与方才的淡然,整个人就如一只被点燃的烟火一般朝着泷珧跑了过去,“你怎么来天界了?“

这时候她不是应该在人界避嫌吗?怎么还敢来天界?也不怕被人认出来?她是真不知道天界离殇殿的本事?

“我听说,你要做神君了?“泷珧的脸色一点儿都不好。

“……我……“云羲心中万千思绪皆因一句话而顿住。这一刻,什么愤怒什么着急尽数如风一般闪略而过。

泷珧与她关系何等深厚,一见她的脸色不对,就知道她心情不好,当即拉了她一把,拽着她就进了夕昤花丛,同时对着琼羽命令道,“你先退下,勿要跟来。“

接着便不再顾及琼羽的神色拽着云羲在花丛里坐了下来。琼羽迟疑地等了一会儿,见自家仙上什么都没说,即便心中再有不甘也只得退下。

然而等她退至殿后一处角落里时,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地仙竟然……“

“你还没有发现吗?“这时,她耳边突然间又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略显喑哑,且阴森无比,那个声音出现的时候琼羽的神色便冷了许多。

“你想说什么?“

“你家的仙上对你和对那个小小的地仙态度着实不同啊!“那个声音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琼羽脸上一片惨白,这话就如一根刺般深深地扎入了她的心底,也是她方才发怒的关键。

“哼!我心里清楚。“琼羽冷哼道。

“你心里清楚?呵呵,恕本尊没看出来,扪心自问一下,你在这曦灵宫中呆了几千年的时光,真的有得到了什么吗?“那个声音又问。

“我以为总能得到的……“她喃喃自语道,是啊,她拼了命来到曦灵宫以为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谁料……那个地仙究竟有什么好的?

“哈哈,那么现在呢?“喑哑的声音的笑声中满是讥讽。

“……“什么都没有。

“既如此,你还在迟疑些什么?“他厉喝一声。

琼羽猛地一怔,随即阴冷地笑了起来,“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天道! 那厢泷珧拽着云羲进了夕昤花丛以后就面色不渝地坐了下来,她本想问问云羲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决定做神君了,就听云羲先她一步开了口。

“你怎么来天界了?不知道离殇殿的厉害吗?若是一个不慎被发现了该如何是好?“云羲低声质问道。

泷珧被她吼的全身一怔,随即快速反应过来并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被云羲转移话题。

不料还不等她想完,云羲再度压低了声音,“眼下陌阡正在天界,你若是落入了他的手中,那……“

天地间可还没有陌阡审不出来的犯人。泷珧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她望着云羲的双眼,发现那其中满是认真,不似故意要转移话题的模样。

泷珧狐疑地想到:莫非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这样想着,泷珧突然觉得莫名心虚起来,“其……其实,不用担心啦,我之前有做好准备的……“

“是吗?“云羲眯起双眼,盯紧了她问道。

“当然!“泷珧觉得自己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这家伙真得给她带跑了,赶忙加大了声音。

只是她却不知这不加大声音还不觉得,声音一大却显得她更加心虚了!

泷珧似也察觉了这一点,连忙换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题,“等等,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先回答我的问题。“

云羲十分懊恼地叹了口气,果然她们两个都太了解对方了,这种方法根本没什么作用。

“你真的打算继承这个神君之位?“泷珧问。

“……“云羲的声音在这个问题中安静了下去。

可是泷珧并不打算放弃,她就那样看着云羲的目光,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云羲先忍不住了,她长叹一声,无奈道,“我并没有做神君的打算。“

此次她说的十分肯定,泷珧于是明白了,云羲是真的对神君这个职业没有任何野心。

“既然如此,外界那般广泛的言论就值得玩味了。“泷珧心道。

“你将这件事详细说来。“

“其实……“云羲彼时也不觉得此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况且泷珧还是她最好的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

只是她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忽然神色大变,霍然抬头望向头顶广浩的苍穹,眼里闪过一抹凝重。

泷珧看着云羲的动作,不解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然云羲不仅没有回答她,反而急急忙忙地往她挥了挥手,泷珧随即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像是一层轻柔的薄纱罩在了她的头上。

接着,磅礴的威压席卷而过!

“这是?“泷珧只觉自己身上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山峰般,令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快点离开这里!“云羲在不远处对她喊到,一边喊身体一边朝后方退去。

泷珧猛地怔住,可她并没有如云羲所说的那般退后,反而足下用力一蹬朝着云羲的方向而去。

她已经意识到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既然云羲那边叫她离开,就说明她必定有危险!

“笨蛋,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离开?“她追着云羲后退的身影而去。

“笨蛋,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离开?“

云羲的印象中,近万年来泷珧的眼神从未有过如此锐利的时候,即便是昔年两人一起对战毕方时都不曾见过。

然云羲心急如焚,眼看着泷珧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快走啊,这是天道的力量。“没办法,云羲只好将威压的真实身份告知她。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天道!“泷珧怒骂了一句,此间除了天道还有什么能让云羲一个上神焦急至此吗?

这家伙莫非以为她没感觉过天道的威压?

别开玩笑了,她也是一路修行上来的,而且比普通人境上来的修炼者体会更深!

“总之,你快走啊!“云羲知晓她担心自己的安危,可比起此事,她更怕天道看出了什么。

毕竟天道勘察天地,若上一次看透了泷珧的变化术,不知会对泷珧怎么样。

云羲不相信天道!

泷珧全力时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就追上了她。云羲看着她伸手过来欲拽她的衣袖,还不待她再度加速,就感觉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

“这……终于要动手了吗?“云羲眼底一片悲色,也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原因。

泷珧将她眼底的悲哀看的清楚,一时间颇有些手忙脚乱,她不知好友怎么了,也不知自己该从何处着手为好友帮忙,只好继续尝试接近!

“砰!“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庞大的阻力将她的手强行打开。

“云羲!“泷珧惊呼一声,竟发现云羲的身体开始朝上方升去。

天道要做什么?

泷珧心下一片疑惑,云羲的眼中却尽是悲哀,显然,好友已经猜到了天道的目的,可她为何不告诉自己?

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泷珧在心中将云羲近日对她说过的所有话都过了一遍,直至她们方才讨论的话题。

“天道,想要她现在就继任神君?“且这明显是要强制进行。

这怎么可以,这不是在耍无赖么?泷珧意识到问题时险些破口大骂出来。

可此时要想阻止怕是不行了。泷珧望着已经升至高处的云羲,天道明显是不愿旁人插手。

“看来这几日的那些言语也是天道放出去的。“泷珧迅速将此事与传遍三界的言论联系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便说的通了。万年来三界皆传“天道无情“,却从未听说天道干预三界事物,何曾见过如今这般场面?

“不,许是天道动手时无人发现罢了!“泷珧皱着眉,忽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来。

此时,云羲的身体已在天道的控制下升至最高处,当她俯瞰时整片天界都被尽收眼底。

而后,不待她发出感慨,天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上神云羲,为神以来万年皆恪守本职,勘察天地灵气,护佑天人两界安宁,而今其实力已达神君境,当接任神君之位,统领天人两界共抗魔族。“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啊!“泷珧摇摇头,叹了一声果然。

云羲则一边听着那声音,一边翻着白眼,她几千年未曾努力修炼过了,何来神君境的实力?

再者,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如何恪守本职了?一个没事到处跑的人恪守本职?

就算是天道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莫要喊我君上! “至今日起,上神云羲便为我天界第十六位神君,封号斓曦,望你日后勿要忘记自己的身为神君的职责!“天道的声音威严无比,听在旁人耳中更是十分亲切,恍如一个长辈对自家后辈循循善诱。

唯独这受封的主角,听着天道的声音心中十分无奈,即便她已经知晓如今自己不会再有退路,却也忍不住愤怒。

天道定是预料到自己如有选择定会离去,才会选择如此先斩后奏之举!

只是……罢了,反正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云羲暗叹一声,放开心下的抵抗,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等等,方才天道说了我是神君境界,可我不是啊?“云羲忽一愣神,这如何是好,届时自己必然会被发现。

即便天界上神不多,可实力接近神君境界的强者却也不少!

然,她能想到的天道又如何会想不到?

没多久云羲便察觉到曦灵宫这一方天地的灵气暴涨,同时她一直压制着的境界开始松动。

松动、崩塌!

不过瞬息间,她近万年的努力便彻底毁灭了,云羲苦笑一声,等待着天道降下雷劫。到了上神境界,再想要往上就会有雷劫降临,尤其她这种天生地长的神,更是每遭遇一次雷劫都等于迎接一次死亡。

谁想,她做好了准备,这天地灵气涌入以后,苍穹上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雷劫?“云羲傻眼了,她略迟疑地抬头看去,真的没看见任何有雷劫降下的意思。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吧,天道这也太敬业了一点!“她看着万里无云的苍穹喃喃自语,完全没想到天道为帮她遮掩竟连雷劫都一同帮她免了。

只是如此一来却让她明白了过来,天道是真想要她来做这个神君了!

身体开始缓缓下落,云羲尚处于懵逼之中,泷珧发现她神色不对,连忙跑上前来问她,“天道为难你了?“

一边说一边握紧了拳头,满脸愤怒的样子似乎只要云羲说一句她就要想办法帮她报仇般。

“他让我当神君就是对我最大的为难啦!“云羲惨兮兮地看着泷珧,眼中的悲伤浓郁的仿佛随时都能溢出来。

“……好吧。“这个她是真没办法,泷珧摇摇头。

云羲也清楚一切已成定局,她已被逼着走上了那条不归路,再也别想离开!

“那,日后你有何打算?“泷珧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现在还能怎样?“云羲长叹一声,坐在了地上。

其实,她虽一早就有了预感,可真到这一天来时,她这几千年来的心理准备却尽数化作了烟尘,被无尽的焦虑所吞没。

神君,这万千仙神心中梦寐以求的位子于她而言却是个彻底的灾难,到如今,她已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天道的轨迹缓慢地转动着,注定将她带上那高处不胜寒的位置。

气氛有些僵持,泷珧想着打破这僵持的气氛,便问,“日后你做了神君,我是否就不能来找你玩啦?“

“自然可以!“云羲断然反驳,许是害怕自己会失去唯一的朋友,她霍然转头,“高处不胜寒,若是连你都不来找我玩了,我岂不是要寂寞的疯掉?“

话落,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泷珧,好似在问,你难道舍得看着你最好的朋友寂寞的发疯?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泷珧表示被未来的天界神君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泷珧对于云羲的无奈已是心知肚明,云羲已经走上了那样一条不归路。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也该回去了。“泷珧心中暗叹一声,她这一次出门本也是担心好友,如今是时候回家了。

“泷珧!“在她转身时,云羲忽然叫住她。泷珧疑惑地转头看去,就见云羲站在原处,朝着她笑道,“日后若有需要,大可来天界寻我。“

是啊,如今她已不再是从前的云羲,天道亲定的神君加之她自身的实力,日后的曦灵宫定是门庭若市。

“好。“但泷珧还是点点头笑道。

她自是清楚云羲是认真的,也并非不相信云羲,只是……泷珧苦笑一声,她的事却不是云羲能解决的。

况且,泷珧心道,“日后是否有机会再见怕都是难事。“

他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她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如今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美如画卷,可对于曦灵宫外的两人来说,再好的美景也是枉然。

泷珧走了,云羲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许久不曾有过动作,好似连时间都随之被遗忘!

不知过去多久后琼羽面带欣喜地跑了过来,还在远处时看着她便喊,“上神,真是太好了,恭喜上神!“

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她复又停下来,在云羲的耳边笑道,“不对,如今该喊君上了,恭喜君上!贺喜君上!“

云羲一早便料到会有此景,也不多言只是点点头,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温和地说道,“多谢。“

琼羽见此,只当云羲是故意收敛了笑容,又道,“如今您已被钦定为下一任的神君,想来我曦灵宫前必然不会如此冷清了。“

琼羽很是高兴,昔年她拼了命挤进这曦灵宫的大门便是为了有一日能如其他上神府邸中的管事那般被天界无数人尊崇敬奉,然近万年来,她原以为门庭若市的场面并未出现,甚至平日里宫殿方圆几里都见不到几个神。

时间一长,她的心也逐渐变冷,加之云羲本身对修行一道长久的荒废,琼羽也再不抱希望,而后她留在天界的目标也变成了增强自身实力。

“跟着上神,总能学到些什么吧!“昔年的琼羽便是如此想的。

可惜,她又算错了。云羲常年在外,对外说是勘察天地灵气,实则与她亲近之人皆知晓她生性爱玩的性子,久而久之,整个曦灵宫内皆对她产生了不满。

“君上,我这就叫人去将曦灵宫打扫一遍!“琼羽瞅着云羲的面色似有些不对,便干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曦灵宫内仙侍常年懈怠,也不曾特意清扫,如今云羲即将成为神君,来往的人必然不凡,若是常年如此恐要让其他府邸仙宫嘲笑了去。

谁料她刚转身,云羲便站了起来,冷声道,“不必了!“

“什么?可是君上……“琼羽心里疑惑,转身看向她,不知自家这位上神又有了什么主意。

云羲摇摇头,又说,“打扫是要的,可迎客便罢了。“

她凝视着琼羽的双眼,“自今日起,曦灵宫关闭七日,对外就称经此一事我心有所感,需闭关数日。“

“可……“

“曦灵宫中任何人不得接受外人所送之礼,更不许与其他仙宫府邸之人有任何来往,若有违者一律逐出宫去,永世不得录用!“

“……“琼羽听着云羲越发冷淡的声音,一时间所有话语尽皆咽了下去。

话落,云羲朝前走了几步,复又停下,言道,“继位之事如今尚不明确,莫要喊我君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各方反应 关闭宫门?

琼羽一愣,对于云羲的话语十分不满,她不明白为何仙上会做出如此决断,莫非她对天道的意见感到不满?

“怎么可能,这可是神君位!“琼羽丝毫不信,难道还有人会拒绝这般万人之上的位置?

然云羲既然已经说了,琼羽便也只好选择服从,也许自家上神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可一旦认真起来,绝不会为任何人而留情。

恨恨地跺了跺脚,她至始至终也没能多说什么!

云羲返回寝宫之中,仰躺在云床上,望着上方发呆,她心里乱的很,丝毫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不久后,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云羲熟睡的时间里,偌大的天人两界却被天道这一旨消息掀翻了天。

“听说了吗?天道钦点了云羲上神为下一任神君啊!“

“自然听说了,不过云羲上神……就是那个传言中不务正业的上神?“

“她是女子吧,女子为神君?“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女子为神君,此举可是开天以来头一次,此人言后不少人皆出声附和,可见对此异议极大。

更有仙神十分不服,即便云羲天赋卓绝,本身根脚也极好,也无法抹去曾经她为了逃避这一宿命而展现出来不靠谱的那些过往。

“你们说我等若一道向太虚宫请命能否让神殿收回成命?“有人提议道。

“这……怕是不行……“太虚宫是真的肯听人劝阻恐怕也会对此事进行考量。

云羲上神万年来表现出的对实力和职位的懈怠没有人相信太虚神殿里那位会不知道,可即便如此太虚宫依然决定扶持她继位就说明天道主意已定。

“说的也是……“

霎时间,气氛变得僵硬了起来,围在一起商议的众多仙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不是傻子,刚才那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眼睛一亮,随即面带惊喜之色地提议道,“对了,我等可以去找陌阡上神,上一次他与云羲上神是一同去的太虚宫吧。“

“可找了他又有何用?太虚宫若真进行过一番考量就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了!“另一人当即冷笑着说。

方才提议那人顿时铁青了一张脸,之前的欣喜也仿佛被一盆冰水一头浇灭!

是啊,众仙神心中皆暗叹一声,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会在这里商量对策?

“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什么都做不成?“许久后,有人低声自语了一句。

是啊,既然一切已经注定,那么他们今日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真的还有必要来此吗?众人眼中一片无奈。

“就……如此算了?“

“不然呢,还能怎样?“

众神皆叹一声,即便有不少人还想碰碰运气的,听了那一番话后也只能选择了放弃。

其中一人甚至发出感慨,“人界皆言我天界如何好,可谁又知道我们这些神连自己的未来也不能做主,但凡注定,便是连说都无处可说。“

除非有人能冲过神君境界,达到上古神魔之战时那般更加可怕的地步,否则谁又敢说自己的命运不会被人掌握?

看看现在几乎掌控了整个天人两界话语权的太虚宫吧,何人胆敢反驳?

“说来说去,我等所忧虑的也不过就是这位云羲上神不能担当此任,更无法胜任神君一职,既如此我等何不考较她一番?“

嗯?此言顿时惹得一群人侧目!

“这位仙上的意思是?“有人忍不住问。

那人笑道,“那丫头未曾经历过万年前的大战,生性单纯了些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神君继任兹事体大,天道既然做了选择,总归不会没有道理,既如此不若考较她一番,若她真能当此大任也并非什么坏事。“

“那若是她不能呢?“又有人急问道。

那仙上撸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那我等到天道面前也有说辞。“

“这主意好,如此一来我等即便不愿她为神君也有理。“

“既然如此,该从何处着手?“

“不如就最近天河水师兵符被盗一事如何?那件事现在正由离殇殿查着,可离殇殿查了那么久也不曾见结果,正好上报。“

“那便如此吧!“

众人商议着便打算就此事先行上报,可谁知不等他们做什么,就听见自曦灵宫传出来的消息:上神云羲、天界未来的斓曦神君近有所悟,需闭关数日,期间曦灵宫应云羲上神之命紧闭宫门,不接见任何人。

一时间,天界又是一片哗然。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之事,身为新任神君竟然不打算借机笼络任何人,反而还……闭关了?

如此之举真乃怪哉!

不过此事也从侧面反应出云羲上神真如天道所言那般,天赋卓绝。看看,不过一个受封之事,竟然就心有所悟了?

“这样的云羲上神,却是有些陌生啊!“

离殇殿内,向陌阡禀报的下属不仅发出疑惑的感慨,云羲不务正业已久,没有人比他们离殇殿更清楚了,怎会突然就晋升神君境了?

而且那么快就要求闭关,这可不像她平日那般!

“未必。“然陌阡却道。

与自己下属不同,陌阡听到此消息后心中所浮现的却是当日在神殿时云羲接连两剑劈碎了两扇大门的情景。

“他人所言不可当真,云羲既然是上神境界与她的天赋和努力皆分不开。“那一次的情景终究是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凡事不可看表象。

“既然如此,仙上我们是否该先行与这位未来的神君交好?“此人又问。

离殇殿执掌天界刑罚数万年,得罪的仙神不计其数,若是这位神君继任以后有什么大动作必然要先从离殇殿开刀,那时落进下石者必然不少。

想那位未来的神君万年来所表现出的不务正业和今日的一鸣惊人,想来心计必定不少,这要是动起手来离殇殿恐怕不会占据优势。

此话不无道理。陌阡听后皱起眉,沉声吩咐道,“告诉全殿上下,从今日开始注意曦灵宫,凡一举一动都需向我禀报。“

“另外,待云羲上神出关后送一份拜帖,我亲自登门拜访!“

下属连连点头,等陌阡话落后方才问道,“可要准备贺礼?“

贺礼?陌阡想想云羲之前对此事的抵触,摇摇头说,“贺礼就算了,我亲自前往即可。“

那时她对此位的抗拒之意可说是极为明显,若是送了贺礼,怕只会更让她不高兴,还不如不送。

“是。“虽感到奇怪,可仙上从未做错过,想来此次亦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恭迎君上出关! 不论天界之中如何热闹,曦灵宫内都安然如初,刚开始还有不少仙神带着先和未来神君打好关系的念头在曦灵宫外转悠,可曦灵宫依旧关闭不见外人。久而久之,想要来套近乎的仙神尽皆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言论:

“这未来的神君还真是沉得住气!“

“是啊,若是换了我,被人骂了近万年,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能与众仙重修旧好的机会定然要牢牢抓住。“

“确实如此,能与万千人谩骂中冷静如初,着实也令人佩服!“

于是天界的风向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开始发生转变,但这一切,云羲却是丝毫不知道的。

此前她选择闭关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她早已预料到近几日会有不少人上门,但她却依旧维持了自己原有的态度。

再者,天道受封她时是强制性将灵气灌输进她的身体,根本未曾考虑过她的其他情况。

是以这也就导致了云羲不得不抽时间出来稳定实力,以免庞大的灵气涌入身体为自己带来不好的结局。

只是她的做法却让曦灵宫内部无数仙侍对她颇有意见。

“仙上如此所为也太过了一些。“不少人如此想到。

关闭的曦灵宫让其他仙宫府邸想来讨好之人根本无法进来,而她们这些本属于曦灵宫的仙侍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确实如此,不过仙上也未必没有自己的想法,是以我们还是少议论些好。“在这期间,琼羽倒是出面对着其他人好言相劝。

当然,这也令她在曦灵宫内收获了不少赞誉。

只是这些议论声中,却无人发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暗光。

七日后一早,曦灵宫尚未开启,无数仙宫府邸的仙侍却先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灵气波动。

“这是……“无数人面上皆变了颜色。

“是云羲上神出关了么?“有人喃喃自语。

如此灵力波动,即便是一名上神境界巅峰都不会拥有,果然,这就是所谓神君的境界吗?

接着,不等他们再想什么,就见曦灵宫的大门缓缓朝内开启了。

有人闲庭信步一般自半空中落下,来者并未如他们印象中上古神君妃子那般穿金戴银,只一袭淡黄色长裙却平添了些许的威严。

神君之境,本就取得是于天界众神之中君临天下之意,其所释放出来的威势甚至让普通的仙侍连抬头看她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于是这一刻,即便云羲昔日不务业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却也让不少人暂时折服。

“恭迎君上!”待到反应过来时,不少人下意识地就拜了下去。

当然,随即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之处,甚至想抽自己几个巴掌,他们家仙上都还没承认她这位神君啊!这时候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回去该如何是好?

如此想来,他们看彼此的眼神也就不对劲了起来。

其中不少是众仙府邸的掌宫仙侍,平时出门都代表了众仙的脸面。

要想办法封这群人的口,绝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他们不约而同地想道。

好在没有一个真正是挂了神位的上仙,否则一会儿连威胁都不敢。

然,正当他们想松1吃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恭迎君上出关!”

遭了!不少人都是一愣,随即心中想到,恐怕这一次他们就算再如何想要让这件事结束也不可能了。

不过这直接喊出来的人,究竟是谁?

众仙侍一起转过头去,就看见了陌阡那标志性的白衣。

“是离殇殿的人,陌阡上神竟然自己来了?”无数人对此表示了十足的震惊。

没有人想到陌阡会来,离殇殿的人从不与天界众仙有过多的来往,早年曾有人猜测,离殇殿是为了能够在断案中保持公正。

数万年来,一直如此!

“如今,离殇殿终于要做出选择了吗?”有人喃喃自语道。

陌阡的出现引来了不少的人,离殇殿到底执掌了天界秩序数万年,是以但凡陌阡出现,必定说明天界局势将会面临一场清洗。

故而,如今陌阡出现在此便引得不少仙侍看见他的那一刻便跑回去禀报了此事。

“陌阡上神。”众目睽睽之下,云羲朝着陌阡点了点头,神色淡然如初。

只是这般的眼神却令众仙微愣,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一瞬间又再度出现了:这真的是他们所熟悉的上神云羲吗?

往日的顽劣的云羲好似变成了遥远过往中的另一个人!

“君上。”恰在这时,陌阡面带恭敬之色朝着云羲微微点头。

“不知陌阡上神来此有何贵干?”云羲直接忽视了陌阡口中的那一声“君上”,只继续问道。

“听闻君上出关,特来恭迎。”陌阡笑到。

云羲并不相信陌阡只是为了这样一个目的而来,得益于她的体质,那让她拥有了野兽一般的直觉,而无数次独自出门的经历也让云羲对于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

陌阡不可能仅仅因为这种原因来找她!

云羲一开始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她打量着陌阡的眼神并不冷淡,却显得有些警惕。

“云羲还不是神君,是以上神这么说是否不妥?”云羲道。

“然天道已然承认了,在陌阡心中君上便是真正的神君,天界自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后便失去了神君,既如此,便请您正式继任吧!”陌阡如此说道。

云羲陷入了沉思,许久后,她暗叹一声道:“我知道了。”

终究,避无可避!

“君上!”待到她一声落下,所有在场的仙神不论心中想着什么,皆行礼做出恭敬地样子。

云羲看着下方,场面陷入了奇怪的沉寂,每个人不管是神色,还是行礼时的动作都仿佛恨不得表现出自己全部的忠心来,但这些人的心底呢?

他们又在想着什么呢?

她不知道,想来暂时也不会知道。如此,不若就糊涂些吧,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坏事。

云羲想着想着,忽然就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她将双手摊开做出一个虚托的动作,接着道,“众仙请起。”

“谢君上!”众仙齐声道。

于是,一切就这样结束,云羲转身回到曦灵宫,身后的众仙也逐渐散去,在云羲未曾看见的地方,他们的目光交错间皆带着些许不明的意味。

曦灵宫再次恢复了平静!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兵符之事 正式答应了众仙以后,云羲对外吩咐了一切从简,并不对自己的继位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更没有规定多少日上殿的次数和时间。

她只是让众仙将平日里神君需要批阅的奏折送到自己的曦灵宫来,似乎日后就打算一直如此下去了。

天界众仙看不透她的想法,陌阡隐隐猜测这恐怕是云羲另类向天道抗议的方式,便也不打算再劝。

答应不管后,他就真决定不管了!

众仙有不少也因着此前有人提出的考较云羲一番的主意,因而对于此事也并不热衷,既没有阻止也未曾反对。

“倒是那考较之事,许是该提上议程了。“闲暇之余,众仙聚集在一起时有人言道。

兹事体大,不少仙家邀朋引伴而来,不知不觉中竟然聚集起了不少天界中身居要职的仙家。

就连此事真正的主角也被请到了此处!

没错,所谓的主角便是那日险些丢失了兵符的乌黎将军。这位将军虽十分自傲却对水师算是负责,实力也十分强大,当然,实力还未到上神境界,所以并不算是天河水师的真正统帅。

这一次他也应邀来了此处,而且是自愿来的,因为他也是天界诸多对云羲极度不服的人员之一。

他们就这件事商量了许久,一直到次日清晨卯日星官上值之时方才四散而去。

……

曦灵宫的书房内,云羲一改从前的顽劣,认认真真地看着呈上来的奏折,看着看着眉头逐渐皱紧。

送来的奏折中,天界的情况并不好,即便原本她也没指望天界的情况有多好,可如今一看却是更加让她感到忧虑。

尤其前两日的天河水师兵符被盗一事在天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且反响极其恶劣,不少仙家皆在议论,整个天界也是人心惶惶。

“看来此事还有蹊跷!“云羲心道。

原本她就在担心此事与泷珧当日来天界之间有莫大的联系,可现在看来却有些不同,她从其中看出了些其他的东西。

“君上!“正当她沉思之时,敲门声从外部传了过来。

“进来。“云羲听出是琼羽的声音,便说道。

琼羽很快推了门进来,并朝着她微微一欠身,道,“君上,乌黎将军在外求见。“

乌黎将军?这不就是当日主角?云羲稍一愣怔,随即大喜道,“快,叫他进来。“

正好,她可以仔细问问此事。云羲心中想到,对于乌黎将军以及天河水师方面她都有不少不懂的事,可自己要想平定天界现如今的骚乱,便一定得先找着能下手的方位。

问题在于,她正好处于迷惘之中!

没多久,便见一男子疾步走了进来,满脸焦急之色,心事重重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安。

“见过君上。“乌黎一走进来便朝着云羲行礼道。

“请起,将军此来是为何事?“云羲问。

“是为兵符……“乌黎迟疑着答道,一边答一边朝着不远处那女子看去,但见前方桌案之后,一名女子端坐其上,面容虽看着略显稚嫩,可这目光却显得与其面貌相差甚远。

果然是为了兵符而来的,云羲心道。随即双眼微亮,她也是为了兵符头疼,不知今日是否能从此人身上得到些许线索?

哪怕是一丁点儿也可以,至少要让她找到着手的方向!

这件事从呈到她桌面上来以后云羲便不再想让离殇殿那边继续干预下去,因为此事事关泷珧,所以她不希望有人参与。

“将军可是发觉了什么?“云羲又问。

“是,臣发现偷盗之人在兵符边留下了些许魔气。恐怕此事与魔界之人脱不开干系。“乌黎恭敬地说道。

一边说也一边打量着云羲面上的神情,发现她从头到尾并未有什么其他的情绪,且即便是凭借他多年领兵征战的经验,也看不出多少问题来。

该说,果然不愧是被天道选中之人吗?如此定力已经超出一般人了。

“我知道了,你近日换一处地方住,切勿靠近那地方。”云羲想了想,命令道。

“是!”心中猜测到云羲可能是要命人前去查探现场,便答应了下来。

确实,这位新继任的神君还只是刚得知此事吧,如此一来恐怕此事要耽搁很长一段时间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回忆起了自己桌子上那一堆的公务,不禁暗自皱了眉。

上一次离殇殿的人来查探就已经耽误了较长的时间,现如今这位斓曦君上又要去查,不知得耽误多久?

“你可挑选重要的军务回去处理,但不可破坏现场,待本君查探过后方可进行整理。”云羲只一眼便看出了他在思考着什么,便道。

如此一来,就没有多少问题了吧。云羲有些担忧,她打算亲自去看一看。

可她不希望自己的行踪被他人发现,故而只能先行将乌黎支走,相信借由此借口,乌黎便不会再回去了。

如此一来她便可趁夜深人静之时进入其中查探!

乌黎答应下来后,见云羲并无他意,便转而离开了曦灵宫,他隐隐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位神君,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总之他就是觉得这位神君身上有不对之处。

“要不要知会众仙一声?”他问自己,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罢了,反正这曦灵宫如今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想来这位君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于是,乌黎就这样离开了,殊不知曦灵宫内却上演着奇怪的一幕:新继任的斓曦神君禀退左右以后便站在寝殿打开的窗前,那窗下是一片淡黄色的花丛,当她打开窗户时花丛下的花朵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更加热情地吞吐出灵气。

“嘘!”云羲对着花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花丛顿时也如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恢复到了此前的模样。

下一刻,云羲融入了天界无处不在的灵气之中,这一扇窗前好似从未有人出现过一般。

花朵摇曳,淡黄色的小花继续开放着,却无其他多余的动作。

“咻!”

没多久,空气中好似掠过了什么,但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兵符之事2 果然是为了兵符而来的,云羲心道。随即双眼微亮,她也是为了兵符头疼,不知今日是否能从此人身上得到些许线索?

哪怕是一丁点儿也可以,至少要让她找到着手的方向!

这件事从呈到她桌面上来以后云羲便不再想让离殇殿那边继续干预下去,因为此事事关泷珧,所以她不希望有人参与。

“将军可是发觉了什么?“云羲又问。

“是,臣发现偷盗之人在兵符边留下了些许魔气。恐怕此事与魔界之人脱不开干系。“乌黎恭敬地说道。

一边说也一边打量着云羲面上的神情,发现她从头到尾并未有什么其他的情绪,且即便是凭借他多年领兵征战的经验,也看不出多少问题来。

该说,果然不愧是被天道选中之人吗?如此定力已经超出一般人了。

“我知道了,你近日换一处地方住,切勿靠近那地方。”云羲想了想,命令道。

“是!”心中猜测到云羲可能是要命人前去查探现场,便答应了下来。

确实,这位新继任的神君还只是刚得知此事吧,如此一来恐怕此事要耽搁很长一段时间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回忆起了自己桌子上那一堆的公务,不禁暗自皱了眉。

上一次离殇殿的人来查探就已经耽误了较长的时间,现如今这位斓曦君上又要去查,不知得耽误多久?

“你可挑选重要的军务回去处理,但不可破坏现场,待本君查探过后方可进行整理。”云羲只一眼便看出了他在思考着什么,便道。

如此一来,就没有多少问题了吧。云羲有些担忧,她打算亲自去看一看。

可她不希望自己的行踪被他人发现,故而只能先行将乌黎支走,相信借由此借口,乌黎便不会再回去了。

如此一来她便可趁夜深人静之时进入其中查探!

乌黎答应下来后,见云羲并无他意,便转而离开了曦灵宫,他隐隐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位神君,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总之他就是觉得这位神君身上有不对之处。

“要不要知会众仙一声?”他问自己,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罢了,反正这曦灵宫如今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想来这位君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于是,乌黎就这样离开了,殊不知曦灵宫内却上演着奇怪的一幕:新继任的斓曦神君禀退左右以后便站在寝殿打开的窗前,那窗下是一片淡黄色的花丛,当她打开窗户时花丛下的花朵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更加热情地吞吐出灵气。

“嘘!”云羲对着花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花丛顿时也如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恢复到了此前的模样。

下一刻,云羲融入了天界无处不在的灵气之中,这一扇窗前好似从未有人出现过一般。

花朵摇曳,淡黄色的小花继续开放着,却无其他多余的动作。

“咻!”

没多久,空气中好似掠过了什么,但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天河水师的兵符另一半被安置在乌黎的府邸内,因之前云羲吩咐了乌黎不要回来居住,保留下现场的关键线索待她来查探,是以她也不担心自己会碰上谁。

实际上,乌黎在与云羲交流过以后就确定自己不能再留在府邸内了,所以他直接选择了出门去到朋友家里住。

这给了云羲时间和机会!

“走慢一些吧!”她对自己说。

于是就放慢了速度,云羲一边走一边看着自己身边的天界景物,神色显得有些无聊,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情况她依旧在夕阳落下之前到了乌黎的将军府。

“还是没到晚上啊,不过这样倒也没问题了。”天光已然黯淡下来,云羲决定进入其中。

她看了看将军府,直接落在了府邸的院子里,浓郁的灵气将她的一切气息掩盖,骗过了府邸内部的守卫。

云羲先思考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自己必须先确定兵符原本被藏在府邸内部的哪一个房间。

“都怪我,竟然忘了这么关键的问题!”云羲想到这一点时就懊恼地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随即,她决定先一间一间地找,乌黎曾说那地方留有魔气那么她找起来也不会太麻烦了。

“罢了,先从书房开始吧!”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找比较好,云羲于是便做出了选择。

她化为本体后不过是一缕灵气,与天地间的灵气无疑,因此并没有什么被发现的可能性,当然除非是夙夜出马。

谁会防备一缕普通的灵气呢?

云羲没多久就找到了那间书房,可是连进都没有进去她就知道绝对不会在此处了。

“没有魔气!”她摇摇头道。

那就继续找。云羲迅速离开,换了一间屋子。这一次她找到的是一个明显小一些的房间,也有书,不过没有太多,只是这房间看着并不怎样,更没有什么所谓的机关,因此最终她放弃了。

最后她找了乌黎的卧房,她怕自己的到来会令此地魔气因纯净的灵气消散,故而略施小计令自己周身的灵气看起来与普通灵气无异。

如此一来,她便开始了寻找!

没有过于纯净的灵气,魔气是不会因此而消散的,云羲在床边案桌的脚上找到了丝丝缕缕的魔气。

或许是因为时间稍微有些久了,魔气已经极淡,但不只是此处,云羲想到,“应该还有其他的地方。”

她接着找了起来,对魔气的敏感助她成功,不过多久她便在墙边的角落里发现了另一处。

“好淡,都快要散去了!”云羲睁大了双眼看着它道。

那一处的魔气淡的几乎要消散了,可是即便如此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云羲盯着那丝丝缕缕的魔气看了许久,心中想着如何才能将这些魔气保存起来,好带回去仔细研究。

到如今,她依然不相信这是泷珧做的,而去找泷珧问当天她为何出现在天界更不可能得到答案,因此她必须另找出路。

“如何才能令这些魔气不散去?”云羲苦恼地揉着自己的额头,想到。

忽然间,仿佛灵光一闪,她欣喜地道,“有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兵符之事3 云羲所想到的方法就是用纯粹的灵力凝结为灵晶,将那些魔气包裹在中间,就如同人界冬日雪后的冰花,被灵晶包裹在其中的魔气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她将那颗巨大的灵晶举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后,就恋恋不舍地将它收了起来。

“趁着还未有人发现,该回去了!“她对自己说到。

身为神君,被发现独自一人来到此处可不是什么好事,基于如此考量,云羲即刻回了曦灵宫。曦灵宫现在是今非昔比,虽一如往日的宁静,可这份宁静之中却凭添了几分庄严和肃穆。

至那一日起,曦灵宫便不再是一个上神的府邸,而是天界的神君所居之处。既然意义非比寻常,自然不能任由曦灵宫像原先那般防御单薄。

于是,由离殇殿做主,紧急调出了约三百精兵守卫在曦灵宫各处,为斓曦神君数万年来未曾有人光顾的宫殿提供防护。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对于他们的神君却成了一种束缚,云羲没法像是往常那般自由离开曦灵宫了。

“好在我开的这扇窗没有被关上。“天地灵气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接着就见云羲的身影出现在了屋内。

云羲顺利回到自己的书房里,仔细查探四周后方才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还未有人进来过,就是不知琼羽这期间是否叫过她?

思及至此,她走过去打开门朝外看了看,确认外面没有人后,方才关上门和那扇被她打开的窗户,坐到桌案后拿出了自己那颗灵晶,碍于魔气与灵气对峙,她生怕魔气会从自己没有裹严实的缝隙里逃跑,故而将这颗灵晶弄的如同拳头一般大小。

眼下,她双手托腮,一双美目盯紧了这颗拳头大小的灵晶,仿佛只要一直盯着就能知道其中的秘密一般!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待到云羲终于确定自己无法从中找出更多线索了才放过了它。她拿起这颗若是放到人界修仙者身边必定可以换到一堆丹药的灵晶,一向很有主意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更不知自己下一步要去找谁?

事实上,其实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连一个明确的目标都没有,更别提去找什么人了,最初她担心的不过是有人会怀疑到泷珧身上,并认为如果自己插手的话会令情况好上一些,可现在看来,她根本做不到。

很快,她的目光重新聚集到面前的灵晶上,灵晶内的魔气就如同被冻结了一般,丝毫没有云羲所担心的那样企图突破死对头的包围的动作。

云羲想了想,对外面喊到,“来人!“

“君上。“琼羽的声音顿时响起,只见她推开门走进来,恭敬地站在云羲面前,满脸疑惑。

“兵符之事,离殇殿那边可有说什么?“云羲问道。

琼羽摇摇头,道,“并无,近日天界众仙也有不少前往离殇殿询问陌阡仙上,只可惜他们似乎都空手而归。“

“如此说来,琼羽,你认为此事是何人所为?“云羲又问,不是她要问琼羽,而是她尚处于迷惘之中,实在需要一个能给她启发的人。

琼羽根本不曾想到云羲竟然会将问题抛给她,顿时惊了惊,随即小心翼翼地看着云羲,言道,“小仙认为,此事应当就是魔族所为。“

“为何?“云羲好奇地问。

“因为天界众仙都如此说。“琼羽答道,“琼羽不过是个小小的仙侍,法力也不如天界众位仙上强大,既然仙上们都如此说了,想来定是魔族所为了。“

“是吗?你说的也有理,罢了,下去吧。“云羲摇摇头,看来琼羽不能给她什么灵感了。

然琼羽却不打算就此放弃,她略有些迟疑地问,“君上,可是琼羽说错了?“

“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而今此事尚有疑点,不过既然离殇殿那边也没有回应,想来还是魔族的可能性大一些。“云羲叹息一声摇摇头道,接着又说,“好了,你退下吧。“

“是,君上!“琼羽是退下了,只是她仍满是不解,莫非君上此次让她来就是为了问这种问题吗?

待到确定她离开了以后,云羲再度陷入了沉静,只是这一次却有所不同,她的大脑不再一片空白,和琼羽的聊天终究是给了她一点可怜的启发,是的,只有一点儿。

就如同头发丝那般细微的些许启发令她的大脑逐渐开始转动起来,她想到了离殇殿。是的,即便方才她已经确定过离殇殿那边并没有多少好事传出来,可云羲快速意识到,那只是对外。

“也许,陌阡会知道什么?“

云羲呢喃着这样一句话,当下便站起身走出了屋子。她一路走过曦灵宫外的花丛,而后驾着云去到了离殇殿,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敢拦天界的新任神君。

离殇殿外,她在大门处站定,随即便有人迅速上前,向她行礼。

“恭迎君上!“守卫们恭恭敬敬地道。

随即有人直起身想要去里面禀报,然云羲拦住了他,温和地说道,“不必了,我今日来此是为了找陌阡有些事商量,尔等退下吧。“

“……是。“见云羲言辞虽温和态度却坚定,这两名守卫便只得相视一眼,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不过经此一闹,云羲到访的事情倒是不需要禀报了,当陌阡从离殇殿内走出来的时候,云羲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也走了过去,制止了陌阡要对她行礼的意图。

“不必多礼了,我今日来此本也不打算劳师动众的。“她扶起陌阡欲要弯下的腰,笑道。

“是,君上。“陌阡点点头,接着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道,“君上先请。“

云羲应了一声,朝离殇殿内走去。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离殇殿内,这离殇殿就如它的名字一般,内部看来十分压抑,颇为符合其在天界主管刑罚的用途。

“君上请上座。“陌阡指着殿内高处的座椅道。

待到云羲落座以后,他才自己坐到了云羲下首处,出声问道,“不知君上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是为近日兵符被盗一事,近日天界为此事已是闹的人心惶惶,本君刚接手天界不久,对此事并不了解,听闻此前是离殇殿查探,便来询问一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扮演了何种角色? “原来君上是为此事而来,不过要让君上失望了,臣……尚未查明。“陌阡说出此话时显得有些迟疑,同样,说到此事时,他的面色也不是那么好看。

看上去很是为难的样子倒是让云羲更加惊讶了,怎会如此?竟然还真有离殇殿查不出的案子?

云羲对此表示了自己的一番惊讶,她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并关切地问道,“不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君上对此事似是极为看重啊!“陌阡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一步看着她问道。

云羲轻笑一声,果然陌阡还是来试探她啦,好吧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性的问题,回答一下也无妨,于是云羲正色道,“是这样的,近日天界众仙对此似乎多有议论,整个天界人心惶惶,我既已继任神君之位自然应当打听一番。“

“如此,恐怕又要让君上失望了……“陌阡听此话后确定云羲是真心想要管这件事,忽然发出一声暗叹,“此事我离殇殿查了许久,可一直都未有多大进展。“

“可这究竟是为何?“云羲睁大了眼问道。

“因为此案中有不少蹊跷的地方。“陌阡说这话的时候揉着自己的眉心道。

他看似极为疲惫的模样让云羲心中的好奇更深了,于是,想了想以后她又问道,“到如今也未曾……“

“未曾!“陌阡颇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

云羲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并未发现什么问题,看来陌阡并未说谎,只是如此一来,她再度叹了口气想到,“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再度失去方向了?“

“罢了。“她想了想,只能道,“既然离殇殿这边也无多少收获,看来此事不能急于一时,只是天界近日来人心浮动,还望离殇殿诸位早日侦破此案,也好给天界众仙一个交代。“

话落,她便站起身来,陌阡见此也起身相送,并恭敬行礼,“若有进展定会禀报君上。“

云羲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此处。她一边走一边却为此事再度犯起愁来,“如今离殇殿也没有线索,这该如何是好,难道我就真的只有不管不问这一条路走?“

事关好友,云羲即便再如何也不愿莽撞,她始终记得自己查问此事的目的——了解泷珧与此事间的联系,如有,则想办法将好友从此事中摘出来,如没有,则利用此事稳固自己神君之位。

而事实上,后者于她而言并不那么重要,云羲清楚地知晓自己是被天道推上此位的,若自己神君之位一直不稳固,最无奈的必定是天道而非她自己。

只是现在,她既有所求,那到底该如何做才好?

“实在不行,便只有去太虚宫了。“云羲叹道。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了,再要做什么就只好去找天道,不,或许……云羲的唇角忽然弯起了一丝苦涩的弧度,会不会,天道本身就已经在等待她了呢?

毕竟这一次,她是真的有求于它!

几乎同时,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么,在这场风波中,天道,你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云羲决心再上太虚,而现如今,她伫立于天河之上,脚下是平静的天河之水,水中有璀璨的星辰之光闪烁,美丽无比。

她遥望着远方,目光好似穿过了灵力构筑的屏障看见了远方的太虚宫!

“走吧。“许久,她仿如散步一般朝着太虚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闲庭信步,完全与上一次来时不同。这就是所谓的神君境界了,为神君者,掌控一方天地,驭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本就是万人之上的强者,更不要说云羲本就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化身。

实力加本身天赋,早已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斓曦神君,你为何而来?“天道的声音在她尚未进门之前便响了起来。

“是为近日兵符被盗一事,不知您可看见了什么?“云羲索性站在门外问道。

“吾确实有所发现,只是天机不可泄露,神君若想知晓,需自行探寻。“天道如此言道,接着便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自行探寻……若她能找到就不会来此。然天道分明是铁了心不愿告知她任何事,面上说的是天机不可泄露,可谁又知晓是否真如它所言?

事到如今,便也只好先行离去,即便再如何等待也是徒劳,天道既然决定不说,她想自己也没本事问出更多的东西来。

“既然如此,下一次我该去何处寻找线索?“云羲长叹一声,袖中灵晶冰凉的触感令她的神智暂醒,只这满心的无奈却不知该去何处疏解。

她怀揣着惆怅转身欲走,不料步子刚迈出去就听身后天道的声音叫住了她,“斓曦神君,你若实在忧虑,也可去品墨阁试试。“

品墨阁?

云羲皱起眉,品墨阁不是整个天界的藏书之所?云羲还记得泷珧还经常能来天界的时候就会拉着她跑去里看书,紧接着就是一个下午不出来。每每她跟着她去品墨阁后,说好了的时间永远都是不够的,只要泷珧进去了,云羲就不要想在约定的时间内看见她从里面出来的身影。

久而久之以后,她就明白了,此后怎样都不肯在泷珧去品墨阁的时间里跟着她去!

想起好友,她只觉心头的阴霾也跟着逐渐散了去,只是为何在那里有线索?难不成企图偷盗之人跑了之后没能跑出去躲进品墨阁内了?

“不会有那么傻的盗贼吧!“云羲嘴角抽动,也为自己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品墨阁是天界众多仙神常去之地,若是那盗贼躲在那儿,没被发现真是件幸事!

“如此幸运,怕不是贿赂了天道啊!“云羲摇着头,对此事表示了质疑。

“云羲!“不等她走几步,忽然又听天道的声音唤道。

此次明显比方才要威严了许多,就如一个慈父般,对着自家孩子循循善诱道,“云羲,莫要忘了你的职责。“

云羲步伐一顿,眼中划过一丝复杂,随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此地。

“是啊,我的……职责。“

太虚宫的宫门紧闭,宫殿一如往日那般,在这苍穹之下显得庄严肃穆,却也叫人凭白生出些许孤独之感。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再上太虚 离开太虚宫,回程的道路满是沉默,于云羲而言,品墨阁是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她知道那里,可很少进入其中阅读书籍。

“若是泷珧,此事大概根本不会有什么难度吧?“云羲撇撇嘴想,可惜她不能告诉泷珧。

天界的历史长达数十万年,品墨阁内的书籍更是不知道放了多久,云羲若是想去倒也不困难,只是,太久未曾正紧看过一本书,如今一看见那些大部头的书籍她就觉得大脑发痛。

“罢了,先去便是。“云羲摇摇头抛开心头杂念,转道去了品墨阁。

她飞过云端,走过廊桥,在品墨阁前停下现身。当即有人恭敬上前,对着她行礼,可那眼中却满是好奇和疑惑。

品墨阁内存着天界数十万年的珍贵典籍,怎能让他人破坏了去?因此此地的守卫都至少是真神巅峰,快要到上神境界的强者。

“君上,您怎来了品墨阁?“

“自是来看书。“云羲笑道。

“如此,君上请。“守卫们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位,竟也有进品墨阁的一天啊!

看来真如天道所言,是有所进步了,否则此刻怕是早就下界游玩去了吧!

算了,反正她愿意努力就行,不然头疼的还不是我们这些普通的天界之人?

如此想来,两名真神境界的守卫便没有要继续去找云羲什么麻烦了,再者,不论因为什么他们也不可能挡着她不让进,这位可是未来不知道多少年月的天界神君,在她强大的实力面前,即便他们活了再长的时间也不可能与之抗衡啊。

“君上请。“两名守卫当即让到一边。

云羲对他们心中的想法不置可否,她疾步走进品墨阁内。九为数之极,品墨阁也分为九层,按照众仙的实力与在天界的职位做了规定。

云羲进入品墨阁后并未直接走到最高层去,而是从第一层开始寻找,天道既然给了她如此提示就说明这里必定有她想要的。

至于她现在所为,请恕她直言,天道只说了她在这范围内可找到需要的东西,可并没有做具体的规定啊。

“既然如此,自然应当一层一层仔细找咯!“斓曦神君理所当然地想到。

于是,她强打起精神一本一本地扫视着琳琅满目的书柜,脑中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又将自己寻觅的过程也重新理了一遍,如此一来,这件事的大概就在她心底形成了一个雏形。

“最初时,我在天界碰见泷珧,她一身紫色,可周身并无魔气。想来魔气应当与她无关才是,而后我二人携手下了天界,待到我回程之时方才听闻兵符险些被盗之事,如此想来应当非泷珧所为。“云羲暗道。

“而天道勘察天地,我去时它却不肯多言,如此一来便更奇怪,莫非有人借泷珧来天界之事对兵符动手?“

可这样也不对,云羲皱着眉想,如果那人想要破坏三界安宁,天道便不该什么消息都不给她,反而道天机不可泄露。

“如此说来……莫非对方想方设法遮掩了天机?“她一想,随即又摇头,“可那不是上古大能才有可能做到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来打探消息呀! 云羲实在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便摇摇头暂时放下自己脑中那些疑惑,转而继续观察起书架。

书架上摆放的书籍都有一定的年代了,光是看着就让云羲感到头疼。她不是泷珧,可没有泷珧那般对书籍的痴迷。

这还只是一层,品墨阁可是总共有九层呢,这若是一层一层地往上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啊?会不会还不等她找到离殇殿那边结果已经出来了?

云羲心中只觉十分无奈,然她是真的有些走投无路,若是不这么做又能如何?

郁卒之中只得继续寻找,说好了今天要来查找资料的,什么都没做前就先选择放弃并不是她的性格。云羲如此想着,便继续在品墨阁中搜寻起来。

品墨阁的第一层所放的书籍并没有太过深奥,都是对于一些普通仙侍就能看懂的书籍,况且此处是天界,即便普通仙侍实力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云羲在第一层基本没有多少收获,随手翻出来的书也只是最为浅薄的天界常识。没多久,她就放弃再在第一层探索下去,转而朝高层迈动脚步。

有了再第一层里浪费时间的经验,云羲直接忽略了下面的几层,去了第九层。过了第五层后便只有上神才能上去,是以人也是越来越少,当她站在第九层时更是只剩下她一个。

“就这一本吧。“云羲在第九层走了一圈,抽出一本书道。

她不知道天道叫她来找的证据到底是怎样的,只能先拿本书来看看,祈祷自己这只瞎猫能碰上死耗子。

她随意地坐在一边的桌案前看了起来,她将书本翻开,不过看了几页,脑子里忽然如惊雷一般闪过夙夜的身影,对了,她为何就忘记了呢,要说对魔气的了解,还有一个人啊。

“为何早没有想到?我真是笨死了!“云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到。

想到这里,她当下就像转身去溯灵渊,可下一刻,她却按耐住了那股冲动,继续看着面前的书。

参加魔神祭后,云羲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魔族与魔界的了解实在有所欠缺,如此,她便干脆坐下来打算补一补自己所需的东西,至于魔界那边么,想来天道近些天对她的关注必然很多,自然不能再大白天跑去。

就这样,云羲一直在品墨阁待到了深夜!

离开品墨阁时,只有星辰之光在闪烁,云羲当下不再浪费时间,朝着天河赶了过去。溯灵渊在天河的彼端,如今她是神君,想要趟过天河虽不用像往日那般偷偷摸摸的,却也需谨慎。

莫要忘了,还有一个天道呢!

神君之后,过天河到溯灵渊时云羲又发现了不同,她惊奇地感觉着身体内的灵力,颇有些惊讶,“想不到此次竟几乎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难怪夙夜哥哥之前来溯灵渊时比我要轻松的多“

“看来斓曦神君也与本君一般发现了这溯灵渊的秘密,只是不知,此次神君又是为何而来?“

甚至未曾等她走到魔雾草丛中,便听见了夙夜的声音。云羲再一抬头,就见夙夜一袭黑袍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当下,她笑起来,高兴地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大方地说道,“自然是来向夙夜哥哥打探消息啊!“

“打探消息?向我?“夙夜好似听见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一般,看着云羲问道,“斓曦神君不会以为你我二人还是之前那般的关系吧?“

云羲又怎会需要他提醒?

听着他的话,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黯然,是啊,他们如今已分别是天魔两界的君主,不再像是魔神祭时那般了。

不过她依旧很快恢复了平静,并正色道,“虽是如此,但此事也事关两界和平了上万年的局势,我想还是得从长计议的好。“

夙夜听着她的话,当场挑起了眉毛,“从长计议,这倒是有道理。“

“不过如今似乎是你天界有求于我魔界?“

“不,是云羲有求于魔君陛下。“云羲摇摇头,正色道。

是的,是她有求于夙夜,而非天界有求于魔界,这件事情主要原因是她想要知道泷珧究竟为何会在当天出现在天界,是否与偷盗兵符之事有关联。

夙夜一怔,看着难得正色起来的姑娘,心中有所不解,“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竟让这丫头脸上出现了如此神色?夙夜看着她想着,隐约察觉到了不对之处,不该如此的,什么事会让她烦恼?

云羲见他久久不曾说话,只好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此事是我有求于夙夜哥哥,况且,魔神祭那一次魔界也丢失了圣物,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夙夜哥哥不觉得此事有些不寻常吗?“

夙夜一顿,沉吟道,“仔细想来确是如此。“

“好吧,本君会将我魔界这边查到的告知于你,不过既然是羲儿有求于魔界,总要拿出些东西来,不是吗?“夙夜看着她。

云羲扁扁嘴,好吧,做了神君以后总觉得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了。不过夙夜也没有说错,云羲想了想,便从自己袖子中取出那个被她的灵气裹得十分结实的灵晶。

“这是……“夙夜一见此物便微愣了一瞬,那灵晶晶莹剔透的十分好看,但他关注的却并非灵晶本身,而是那灵晶之内的一缕暗紫色。

“是我在天界乌黎将军府找到的,不过我手上也只有它,也不知有没有用处。“云羲说着便将灵晶递到夙夜跟前。

夙夜伸出手,在云羲要交给他的那一瞬,忽然道,“将你的灵力散去。“

云羲想着有夙夜在这魔气应该也跑不掉,便挥手散去了自己的灵力。当她的灵力被散去的那一瞬,暗紫色的魔气四散而出,夙夜伸手甚至连自己的魔力都不曾使用,魔气已经乖乖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还真是听话哎!“云羲捧着脸看他。

夙夜正盯着这缕魔气看,听见她的话不由好笑地道,“你是纯灵之体,它自然不肯老实呆着。“

云羲想想他说的也对,便只是点头。是啊,她心中也庆幸不已,若不是魔神祭那一次认识了夙夜,她今日都不知该找谁好。

天界无人肯帮她的忙,就连天道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如此一来要让她自己查还不知得查到什么时候呢!

云羲越想心中越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速来曦灵宫 夙夜盯着那缕魔气,许久都未曾开口说话,云羲也没有去打扰他,她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夙夜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这缕魔气有些不同寻常。“夙夜冷声道。

云羲点点头,她也知道必定不同寻常,不然夙夜的神情就不会如此凝重了。想了想后,她满怀期待地问道,“夙夜哥哥可是看出了什么?“

“不。“夙夜却摇了头,“我也只是猜测……“

此话落下,他便不再多说,下一刻他伸手在石桌上一抹,云羲定睛看去,是张被折叠起来的纸,应当是封文书?

“这是……“云羲疑惑地看向他,难道夙夜打算直接让她看魔界上递的文书?

不是吧,这应当算是极为机密的事情,何况此事本就不是能张扬的,她略有些迟疑地看向他。

“是封送上来的密奏,关于魔界圣物被盗一事魔界查到的也就这些。“夙夜将文书递给云羲,“看吧。“

“……可以吗?“云羲仍有些忧虑。

“此处无人。“夙夜淡然道。

云羲点点头,取过那封密奏看了起来,然刚看第一句话双眼便蓦然睁大,“妖?还有昔日魔族余孽是什么意思?“

“是万年前天魔之战时魔族那些魔君部下之人,他们的目的应当是本君,那只小妖恐怕是被他们推出去的棋子。“夙夜不知何时饮起了茶。

被推出去的棋子?

云羲快速想到了泷珧,可问题随之而来,泷珧的身上她并未感觉到丝毫的妖气,云羲自认勘察天地灵气也有近万年了,妖气这种脱胎于灵气的东西应当瞒不过她。

再者,泷珧都已修成真仙了,怎会是妖?

“若真是如此,是否说明泷珧与此事之间并无多大关联?“云羲想到,“那她当天来天界究竟为了什么?“

心下疑惑一闪而逝,云羲没有忘记夙夜就在身旁,故而快速压下那缕疑惑,看向他道,“那些魔君的部下又是何意?他们莫不是想再借此机会挑起天魔大战?“

“若非如此,还能因为什么?“夙夜转头看她。

好吧,云羲有些郁闷地点点头,托着腮道,“看来夙夜哥哥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啊。“

她还以为夙夜在魔界的威信,魔界这边事情会少上一些,不想夙夜也是一样。这让云羲不由得想到天界,一时间她竟庆幸极了天界这数万年来有离殇殿盯着,天界之事应该不会太多。

“为君者,怎么可能总是一帆风顺?“夙夜摇头道,云羲刚坐上神君之位对自己的未来必定有不少的误解,光是看她这一脸庆幸夙夜就能猜出她心里想着什么。

果然,这丫头聪明是聪明,可终归还是太单纯了啊!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你回去之后可将此事交给离殇殿处置,至于其中缘由,怕是要你自己编造了。“夙夜想了想,干脆决定教她点东西,“记着,如今你已是神君,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嗯,多谢夙夜哥哥!“云羲点点头应道。

话落,云羲站起身与夙夜告了别后便回了天界。

然,她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夙夜再度摊开手,暗紫色的魔气赫然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看着那魔气,神色莫名!

云羲脱离了溯灵渊奇怪的环境后,速度顿时加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她几乎立刻回到曦灵宫内。

“妖?“她坐在宫门前的夕昤花丛内,陷入沉思。

妖,其实就是对三界中各种诞生了灵智的生灵的一种称呼,妖本身是没有任何贬义的,行善举的妖经过修行可升仙,甚至被天界授予神位。而那些无恶不作的妖,却会堕入魔道,从此成为魔。

“不对,若是魔界之人驱使某只小妖偷盗天界兵符,怎会无人知晓?“蓦然,云羲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妖因未修成仙,或未堕落魔道之前身上必定带着妖气,可此次离殇殿那边去查证时却未有听说闻到妖气,如此说来,莫非是因为那妖还带了什么可遮掩妖气之物?

云羲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她思虑三番,决心召陌阡来曦灵宫一趟!

“琼……“呼唤琼羽的话尚未出口,她已先一步将自己的声音压了回去,“不,此事不能张扬,那妖能混入天界便说明其必是有大能耐的。“

想想魔界那些企图掀起波澜的魔族余孽,又想到夙夜那封密奏,谁又能保证她这曦灵宫内没有魔族的探子?若是一个不慎将此事传扬了出去,让那妖有了准备,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乱子来。思及至此,云羲心中便不打算让琼羽去了。

“罢了,直接传音于他吧。“云羲想道。

神君境后,便可以将自己的神识扩大到整个天界,云羲于是想了想,果然,还是这方法好,不引人瞩目,还安全!

于是原本在离殇殿内办公办的好好的陌阡就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陌阡,速来曦灵宫!“

握着笔的动作一顿,陌阡的眉头微皱,“斓曦神君?“

然那边已没了声音,陌阡的眉皱的更紧,他猜测到云羲那边是为了什么事叫他过去,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云羲会用如此方式叫他过去。

“是不愿意张扬吗?还是说……她查到什么了?“陌阡心道。

后者的概率很大,陌阡自从上一次在天门处见到云羲时就知晓她独自去过不少地方,甚至魔界也有涉猎,此次他这边查到的东西也与魔界有莫大的关联,可要说详细他倒是真的不知。

难道说,云羲甚至有办法拿到连他离殇殿的人都查不到的东西?

陌阡的不解和疑惑几乎要从心底溢出来,他知道只有一个办法才能解开它。想了想,他站起身打开门道,“来人。“

“仙上。“一仙侍恭敬地走到他面前对他行礼。

“忘忧,去打探一番神君近日可有出门?“陌阡对那仙侍道。

“是。“名为忘忧的仙侍迅速点点头表示。

命令下完以后,眼见忘忧的离开,陌阡便也出了离殇殿!

陌阡不是第一次来曦灵宫,可昔日他来曦灵宫都未曾进入曦灵宫内,即便是上一次也不过在曦灵宫外与云羲见了一面而已,并未被请进宫内。

而此次,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曦灵宫。当他从宫门走过,率先发现的便是曦灵宫外守卫的人寥寥无几,而内部更是仙侍极少,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都不曾见超过三人。

直到他走到夕昤花丛,方才发现一袭淡黄色长裙的斓曦神君坐在秋千上,远望天边的云彩,似是十分用心!

“陌阡?“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云羲转过头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不谋而合 云羲从秋千上下来,行至陌阡身边,温和地道,“想不到你速度如此快,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儿。“

她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坐在秋千上看风景有些入迷了,竟未曾发现陌阡已到了曦灵宫,若不是身边灵气有异样,恐怕她还没发现对方已来了。

“看来日后是得为宫内添置些人手了!“不然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她得多尴尬啊。

“君上传召,陌阡自当赶来。“陌阡点点头,接着又问,“只是不知君上今日召陌阡来是否有事相商?“

“确是有事。“云羲点点头,收敛起面上的笑容郑重起来。

她今日的目的不过就是兵符一事,夙夜告诉她的那些东西都已经足够她做出一定的推导,然凭借她当日对陌阡的试探,并未达成什么目的,所以今日她还想再尝试一番。

陌阡见云羲许久未曾言语,猜测她可能是在酝酿着什么,便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而云羲正巧也在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诉说自己得到的消息。

恰在此时,琼羽端了茶点来,云羲当即给陌阡推荐道,“事情虽有些麻烦,但尚且不急,陌阡上神从未来过我这曦灵宫,今日便请上神尝尝琼羽拿手的茶点。“

“如此,微臣便不与君上客气了。“陌阡自然看懂了云羲面上的迟疑,当即便顺势而下。

见陌阡端起茶盏,云羲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并用了最快的速度整理出思绪来,对他说道,“其实本君今日召上神来,仍是为兵符一事。那日在离殇殿内上神言此事蹊跷,本君专程去了乌黎将军的府邸查看过,确如天界传言所说发现了魔族气息。“

“哦?“陌阡听此话,当即坐正了身体。

可他心中却不似面上这般平静,他没有想到云羲会亲自去现场查看,于他而言这是千万年里的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云羲之前的所有神君几乎都不曾亲力亲为地去做某件事。

“君上发现了魔气?“说起魔气,陌阡忽然就冷静了。

想来也是,云羲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若说天界中对魔气最为敏感的人,非她莫属!

“是,发现不少。“云羲点点头,她收集的那一缕不过是房中的魔气,但不光是房间内,其他地方也有些散落的魔气。“本君继任时间尚短,对天界事物必不如陌阡上神,还要烦请上神帮我参详一番。“

“君上言重了,辅佐君上本就是陌阡的职责所在。“陌阡听此话,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对云羲的感官在逐渐上升,原本云羲表现出来的顽劣还曾让他不太放心,如今看来那果然是她故意表露给天道看的,只是不知道她还藏着些什么,究竟为何会对神君一职如此抗拒?

心底的那些暗潮暂且不提,陌阡就听云羲再次道,“前几日我去离殇殿时,上神曾言此事蹊跷,如今仔细想来本君倒也觉此事如你所说那般,并不简单。“

“那魔族来盗取天界兵符,却明目张胆地将自身魔气留下,这般胆大妄为之举,仿佛定要让我天界知晓是它魔界所为一般。“

嗯?陌阡又一次刷新了他对云羲的认识,看来这位神君已经逐渐进入了状态,并未如同天界仙神所担忧的那般。

至于她的话,也刚好点到了陌阡当日所言中认为此事“蹊跷“!

他想了想,颇有些欣慰地点点头,“君上所言正与陌阡当日所想不谋而合,若这事真是魔界所为,那魔界也太过胆大了些,可若不是魔界又会是谁?“

“若是有人想要故意挑起天魔大战,那未必不可能。“云羲答道。

她并未直接将自己从夙夜那儿得到的消息告知陌阡,而是换了一个方式,来告诉陌阡她知道了什么!

听着云羲的话,陌阡心头微怔,故意挑起天魔大战?真有如此严重吗?他不住地想到,神色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起来。眼下,天魔之战不过刚结束了万年,三界皆在休整,如此时候有人却妄图再一次挑起天魔战争……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君上……“

“不必多说,陌阡,事关重大,本君希望你离殇殿能尽快将此事查探清楚。“云羲第一次在陌阡面前以神君身份下了命令,“三日,我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我要看见一份详细的奏本,你可听见了?“

你可听见了,陌阡?

云羲的声音中有着十足的君王之风,这是她去找了夙夜之后的新收获——君王说话的语气和姿态。但这竟令陌阡心中一时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数万年前的某位久经沙场的神君,而不是一个新继任的小家伙。

“臣遵旨。“陌阡站起身,恭敬地行了礼。

云羲满意地点点头,这一下离殇殿就该老老实实地去查案子了吧。她可是真不想出现去魔界找人要消息的情景了,本身离殇殿就不弱,但是这帮人明显是偷了懒。

当然,她的眼底划过一道冷厉,想来他们也与其他仙神一样在观望吧,不仅仅是对她也是对整个天界局势的观望。

“恐怕都还在担心天道会让我在这位置上坐多长时间吧。“云羲暗道,“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啊,这件事若不过去我是不会离开的。“

她倒是不想坐这神君之位,只可惜天道不许,既然如此她就只好换一个方法继续走自己的道路了。反正,即便前路刀山火海,在她眼前都不过殊途同归。

送走了陌阡,云羲返回书房内继续处理自己近日收到的奏本,接任神君不久她对天界事物也不熟悉,便只是令众仙神将所有奏本送至她书房的桌上,尽管年老的仙神对此事皆有所不满,却也考虑到云羲所言,便没有强制要求她上朝。

云羲打开一本奏本,将其放在桌案上仔细查看,谁知越看眉头皱的就越紧。

“人界多处灵气不稳?“她看见这一行字时神色略有些凝重。

三界灵气不稳一事原本是她负责,然自她当了神君后便将此事交由离殇殿安排专人定时巡视,不想此事竟再度摆在了她的面前。

所谓灵气不稳的意识,便是说三界中有不少地方原本充盈的灵气有大面积损耗现象。通常情况下此事是不会出现的,灵气乃是天地孕育之物,但凡有消耗天地便会孕育新的补充以确保三界平衡。

“除非是有强者飞升,或大能者相互战斗才会出现大面积亏损现象,以造成灵气不稳的结果,可近日却也未曾听说何处有大能者战斗啊。“

上一次她去处理时便是遇到两名真仙战斗损耗了些许灵气,只是那时也不过是她途经那处,担心出事才进行处理。常理来说即便是神君境界战斗也不至于出现大面积灵气损耗。

再者有人飞升为神也是会被登记在册的,怎会突然有人上奏此事?

“果然是往日对天界之事打听的少了。“云羲想到过去万年里自己的表现,有些无奈地想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陌阡之惑 云羲陷入了新的疑惑里,但陌阡那边也不好受,即便已经预料到了云羲叫他过去的目的,可真听见云羲正式以神君身份对他下的命令,他却又觉不舒服。

对此,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这位新神君成长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看来她那时为提防天道可真是费尽心机。“陌阡想起上一次在下界与云羲的那一番对话。

那时的云羲看上去真切地感觉到这不过是一个顽劣的孩子,拥有上神的实力,神君境界的天赋,却没有丝毫属于一个上神该有的心智,如果不是那一次的接触,恐怕如今的他根本不会将这样一前一后的两种神色放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么为何她如今又会表现出对神君之位如此的积极性?“陌阡心中也生出了新的疑惑。

他记得那时候的云羲,看似一片天真快乐,所表现出来的却是与她面上的单纯完全不同的一种悲观的情绪,他意识到她在逃避。

“莫非,是我那一句话?“陌阡询问着自己。

思及至此,他的眼神逐渐深邃起来,云羲天生地长,除了天道谁又能困住她?等等,除了……天道?

瞬息间脑中如电光闪逝,快的他根本抓不住。他试图去回忆起自己的想法,然而却只是徒劳,大脑陷入了一片诡异的空白,纵使他努力过后也不曾有任何起色。

“罢了。“久坐仍无结果后,陌阡轻叹一声,恐怕……还不是时候吧!

此时他已站在离殇殿前,待他踏入殿内时,就见身侧一道人影飞速地冲了过来,就好像身后被什么凶兽追逐着一般,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朝他撞来。

“嗯?“陌阡身形一动,闪避开来的同时伸出手去抓住了那人的衣领。

“仙……仙上!“忘忧的衣领被人从后面揪住的那一刻差点想发飙,但当他转头看见自家主上那张脸时却险些吓出一身冷汗。

他竟然在自家仙上面前如此莽撞,好在仙上看着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否则他今日就惨了!

“忘忧,何事让你如此莽撞?“陌阡一挥袖袍,收回了抓着忘忧衣领的手。

忘忧连忙收起面上的尴尬来,接着道,“仙上,您让属下查的事情略有眉目了。“

“哦?“陌阡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数,但还是问道,“君上近日可有出门?“

“是,虽然君上出门时极为慎重,隐藏的手段也非常高,仍有人看见。“忘忧说到这里不禁抬起头看了陌阡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属下听天河边一天兵说,他于昨日半夜见到君上脚踏天河之水,趟了过去。“

斓曦过了天河?

陌阡心中一愣,心头再度浮现出云羲今日找他时所说的话:“那魔族胆大妄为,故意将魔气留下,好似就是要让我天界认定此事与魔界脱不开干系一般。“

“莫非,斓曦去了魔界?“陌阡心念转动,认定此事极有可能。

天河彼岸是哪儿,天界中不是所有人都知晓,但对于陌阡这等执掌了天界数万年的上神来说确是略有了解,只是碍于天河之水无人敢拼着自己的性命和数万年的修为前去挑战而已。

暗自揣测着云羲去过魔界的可能性,陌阡陷入了沉思,然他这一陷入沉思就苦了忘忧。

许久不见自家仙上说话,忘忧的心中七上八下极不消停,可就是丝毫不敢开口,生怕打断了仙上的思考。在过去的数万年时光里,忘忧的经验告诉他,打断了自家仙上沉思的后果他吃不起,是以还是乖乖呆着吧。

“忘忧!“正当他出神时,陌阡突然出声叫道。

“仙上?“忘忧连忙抬起头疑惑地看去。

“自今日起,你与忘心一道查清楚魔界近日的异动,三日内,我要知道魔族那边的所有动静。“陌阡将双手背负在后,侧过身来看着忘忧道。

目光冷淡,带着极强的压迫性,看的忘忧连忙行礼应是!

只心头却不解究竟为何仙上会突然要求他关注魔界之事,难道君上外出一事竟与魔界有关?想到这里,他久经锻炼的脑子迅速划过一道令他难以置信的猜测,顿时,霍然抬头。

“仙上,斓曦神君不会是去了魔界……“

“自己知道就好,莫要说出来!“

不待他将话说完,陌阡已出声阻止了他再说下去的可能。忘忧被他的声音和冷淡的目光盯住,身子当即就是一颤,随即才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妄议神君,这等罪名若被人听去了,离殇殿数万年来的仇人们少不得集体行动一次!

“好了,下去吧。“陌阡见他不再说话,便知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当下命令道

“是。“

忘忧离开后,陌阡便走入了离殇殿自己的书房内,他心底的疑惑必须要想办法解开,如若不然……他心底隐隐有一种预感,三界万年的平静将会逐渐因斓曦继任一事开始崩毁。

而他,或许也该考虑自己的事了。

……

曦灵宫前,云羲搬出了有一段时间未曾动用过的茶具,坐在花丛中一边品茶一边看她从品墨阁中拿出来的书。自继任神君以后她一直忙于政务,已许久未有如此闲暇的时光了,为此她决定好好利用一番。

“君上。“琼羽站在她的身边,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君上竟也会有一天想起看书,这着实出乎了琼羽的预料,她记得自家仙上还是上神的时候最爱的事情就是往外跑,哪里会有如此安静看书的时刻?

“怎么了?“云羲悠然翻过一页书,问道。

“无事,不过是好奇……君上为何今日会想看书?“琼羽疑惑地看着她。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翻翻罢了。“云羲拿书的手一顿,随意扯了个理由道。

面上如此说,可暗下却翻了个白眼,想道:“当然得好好看书,不然谁知道我未来还会遇到些什么?“

“闲来无事?“琼羽对这么个说法略有些不信。

不是她不相信自家君上啊,实在是刚才君上翻书的样子实在很是认真,与往常根本不同,若说这般举动还是闲来无事随意之举,那么君上认真的时候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打草惊蛇 琼羽见云羲看书看的认真便不敢再打扰,她安静地在一旁呆了一会儿,直到云羲再次抬头看向她。

“琼羽,去外面迎接,有客人到了!“

客人?

琼羽一时间很是惊讶,何人能被君上称为客人?不过她虽疑惑,却也只得恭敬称“是“,随即转身向曦灵宫外而去。

没一会儿,她带了人回来,正是陌阡!

“君上,陌阡上神来了。“琼羽朝云羲欠了欠身,禀报道。

“嗯,你下去泡茶吧,我与上神有事相商。“云羲点点头,吩咐道。

琼羽再次行礼退下,陌阡走上前来欲要行礼,却被云羲阻住了,她笑着劝道,“上神不必多礼,今日是第三日,上神来此可是为兵符之事?“

“是,小神来此正是要向君上禀报此事。“陌阡点点头道。

琼羽很快也端了茶来,为两人斟上退至一边。云羲于是招呼他坐下,并问,“离殇殿可有收获?“

“收获颇丰。“陌阡道。

“哦?“云羲挑眉。

“在此,陌阡先要赞一声君上英明。“一边说一边双手抱拳赞了一声,随即又道,“事情果真如君上所言那般,是有人故意要挑起天魔两界争端。“

“不知是何人?“云羲口中如此说,心中却已猜到陌阡与夙夜所说必定八九不离十。

果然,就听陌阡说道,“此事当是魔界上古几位魔君残部对当今的魔君夙夜不服所致,这些魔族差遣一名小妖潜入我天界,故意制造了盗窃兵符不成之事。“

而且是有意留下了魔气,就如云羲所说是明摆着想挑起战争!

“你可知那小妖是谁?“云羲迟疑了一瞬才问。

陌阡摇摇头,“这……小神也在查,只是他们似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用特殊的方法将妖气掩盖的十分严密,恐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查到。“

云羲点点头,这也不出她预料。妖与魔的关系比仙神要密切的多,那几名魔族若有意为那妖遮掩,此事便不会如此轻易被查到。

“不过看来陌阡与离殇殿对天界的了解果然很多,魔界那边查到的消息,他这边竟也得到了?“云羲轻笑一声,神色一动,心下有了计较。

她并未问陌阡是如何查到的!

陌阡也未有过多的诧异,想来在云羲三天前召见他后他就已经有了准备。

见云羲安静下来后,方才问道,“不知君上……“

他想问云羲还有什么吩咐,如果只是查案,那恐怕短时间内他是交不出一个答案来的。然,云羲却摇了头,接下来的话令他大惊失色。

“既然那几名魔族掩饰的那么好,便不要忙于抓人了。“云羲笑着说。

不要……忙于抓人?陌阡心念一动,疑惑道,“君上的意思是……“

“三日前呈上来的奏章里称人界近日灵气不稳。“

“君上,这不妥!“不等云羲说完,陌阡就打断了她。

神君亲自前往处理此事,这若是说出去怕不是要被魔界中人笑掉了大牙?届时还当他们无人可用才让神君亲往!

“是啊君上,这不妥!“就连琼羽也在一旁大声劝阻道。

原本这不该是她能多管的事情,可是这一次云羲的想法却着实不是她所能认同的。再者,云羲的实力本就是刚到神君境界,好不容易到了能够带整个曦灵宫飞黄腾达的时候,万一在人界出了什么事,那么他们这些曦灵宫的旧部可怎么办?

是以,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两人都不愿意云羲去人界!

“我此意已决,你二人都莫要再劝了!“云羲摇摇头,笑着道。

陌阡看着她温和却坚定的眼神,心知他的劝说不可能成功了。可是他仍感到奇怪,云羲突然对天界之事如此上心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琼羽看了看自己身侧的陌阡,心知自己无法劝说云羲了!

“君上若真想去,是否容陌阡随侍左右?“毕竟云羲现在是神君,万一在人界遭遇了魔族偷袭就不好了。

但云羲再一次拒绝了他,并道,“不必了,陌阡上神,我另有事需要你帮我办。“

另有事?

陌阡有些不解,但并未犹豫,直接行礼道,“请君上吩咐。“

“兵符一事既已查明,便需早些给天界众仙一个交代,本君离开后那些魔族定会再有动作,届时便请陌阡上神定要抓住那妖,为三界避免这一场纷争。“云羲笑的很是自信,仿佛笃定了什么一般。

即便是陌阡心中也纳闷为何云羲会如此确信!

然云羲虽然看着乖巧却着实不是心软的人,即便陌阡和琼羽再如何套话她都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绝不肯多言。

陌阡十分挫败,只得放弃!

“那……君上可有其他吩咐?“陌阡又问。

“有。“云羲想了想,点头道,“我离开后,就将三界灵气不稳之事告知整个天界。“

“这……这是……“陌阡话至一半,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终于明白了云羲要做什么。

打草惊蛇!

这根本就是一招故意的打草惊蛇之计,难怪云羲要去到其他地方,她这是决心为了整个天界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吗?可是……陌阡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去评价他一直轻视的这个女子。

哪里有神君如此亲力亲为一件事的?

还有意将自己送入险境之中!他无奈之下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了,于是最终,他只能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云羲的要求。

云羲见他欣然应允,便再度笑了起来。陌阡是一位非常负责的上神,他心中自有丘壑却也不失忠诚,因此云羲倒是十分放心将自己的事情交给他。

“不论他为何会留在天界,但谁还没个私心?“云羲如此想到。

原本她自己留在天界也是为了出局,当初话已经说的够开,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送走了陌阡后,琼羽忽然问道,“君上,您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云羲摇摇头,“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即便是真的出事了,那也是朝着她所预料好的方向走,既然如此她为何要担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邀你去玩儿! 云羲打定主意要亲自将那妖找出来,便不再顾及他人的看法。

陌阡离开后不久她便对琼羽说自己要在此静坐一会儿,琼羽似是看出了什么一般,出声询问道,“君上,您今日便要离开吗?“

“是。“云羲点点头道。

她不能再等,否则待到一切结束,她却仍不能对此事进行掌握,恐怕会造成更大的乱子。所以还是趁此时机快些解决的好,勿要拖延下去。

琼羽抿了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但总之她没有说下去!

云羲转过头后,琼羽便悄没声儿地退了下去,云羲感觉她不在后就顺势躺了下来,就着这个动作看头顶那一片虚无,好似要透过这看见什么。

“是时候离开啦!“躺了好一会儿,确定琼羽并没有在周围时她才站起身。

刚要离开此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要离开的身子一顿。一只手朝着身后一挥,灵气迅速凝聚出一个实体,正是云羲的身形,那个“云羲“朝着她微微一笑,接着便重新化成灵气消失了去。

如此,便真的能够放心了。云羲暗道。

做完一切后,她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朝着天河的方向离开了。天河的彼端,那儿或许对其他仙神来说不是一个好去处,可对于云羲来说,那却是她真正意义上唯一能够放松自己的地方。

……

溯灵渊的天空依旧是昏暗的,夕昤花与魔雾草分隔两地,看上去一片平静。

但这种平静很快便被打破了,云羲在溯灵渊现出身形时,虚空中的灵气顿时波动起来,好似在为她的到来而欢呼。云羲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接着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径直踏入了魔雾草丛里。

“夙夜哥哥,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哦。“云羲喊道。

魔雾草没有阻拦她,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满的样子!

“我猜到你会来。“夙夜并未继续躲藏下去,出现在了云羲的身侧,“今日又是何事?“

“来邀夙夜哥哥去人界玩儿。“云羲跑到夙夜跟前露出一片乖巧的笑。

去人界玩儿?还邀请他去?

夙夜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了,他心中有一种荒谬的想法,终有一日他会忘记这个所谓对手的身份,毕竟看着这一脸乖巧的模样,谁都不会将其和自己的宿命对手联系起来吧。

“身为神君的你,邀请本君去人界?“想归想,可夙夜该说的话还是说了,“你也不怕回不去天界?“

“才不会!“谁想云羲竟然一脸“别开玩笑你才不会这么做“的表情。

看的夙夜有些莫名,这丫头哪儿来的自信?

“我可是刚放出消息说我要亲自去人界处理三界灵气不稳一事的呢!“云羲笑的像是一只狐狸。

夙夜眼神微冷,“哦,你就如此确定?“

“是啊,再者夙夜哥哥不也猜到我会来这里找你了吗?“云羲说着歪了歪脑袋。

“本君是猜到了,可本君不觉得你会为此事特意放出这等消息来。“夙夜想起之前云羲来找他要消息的那一日,拿微冷的双眸看向她,“还是为了那事?“

三界灵气不稳,这事情或许的确是值得她重视的,因为不妥善处理可能会导致后续不少的麻烦,可此事现在还需要劳动云羲去处理就着实是一种浪费了。

即便仍有不少人对云羲不服,可天人两界实际上的主宰去解决这种小事……天界的老家伙们就没有劝谏过吗?

不,不对。夙夜瞧着云羲的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心中颇有些无力,“看来这丫头恐怕是不知道找谁编了个理由就跑路了吧。“

“你不是不愿做神君,怎么这一次如此积极?“夙夜暗叹一声,随即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云羲没想到夙夜会问出这么个问题,低头沉思了一阵子后道,“我刚化形时遭遇了不少妖魔的觊觎,是天界给予了我庇护,人总不能忘本。“

况且她唯一的好友也还未解开与此事的联系,既如此她来做这个神君自然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夙夜点点头,尽管心中仍有怀疑,却也信了一些。

这也就难怪云羲即便对神君之位厌恶如斯也没有真的摞挑子不干!

说实话,云羲还真的没有撒谎,她留在天界的目的本就有二:一来是担心好友真被牵扯进天界之中;二来就是因为天界曾庇护于她。

双重条件之下,云羲对天道的怨念也就自然而然在陌阡点醒她后随风而逝!

话到这里,夙夜基本上摸清楚了云羲的意图。这丫头本意是连管都不想管的,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不仅坐了神君之位还决定好好管一管这件事,于是便有了现在她的举动。

“邀我一道去人界?“夙夜看着云羲的双眸说道,“看来你的企图不小,让本君想想……“

“到如今一切几已平静,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我没猜错吧……斓曦神君?“夙夜勾起一个有些邪肆的笑容,第一次这样称呼云羲。

果然不愧是宿命的对手哇!云羲心里感慨道,夙夜哥哥到底坐在魔君位置上几万年了,不论是为君之道还是本身的经验都非她可比啊。

“唔,所以夙夜哥哥去不去呢?“云羲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宿命的对手,那其中满满的期待让夙夜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罢了,正巧他也不知该如何令那些人自己站出来,便先看看这个丫头到底想做什么吧?

夙夜在云羲的目光中选择了妥协,干脆地点了头后,云羲的眼里顿时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很好,她不需要担心了

如此一来,打草惊蛇计划所有可能出现的疏漏均已被夙夜的存在弥补!

“我去准备,你若是需要也可先回天界等我消息。“夙夜说着想起了自己送云羲的魔晶,“魔晶还在吧?“

“自然。“云羲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藏于袖袍中的魔晶。

“不过天界那边我已经安排好啦,就在这里等夙夜哥哥吧!“第一次和夙夜一起去人界玩儿呢,其实她是真心很期待的啊。

对于云羲此举,夙夜所能做的便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而后就化作暗紫色的烟尘离开了此地。

云羲在夙夜走后百无聊赖地再度逗弄起了魔雾草,反正如今也无事可做了不是么?

“魔雾草还是那么有趣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去往人界的两界君主 “魔雾草还是那么有趣呢!“云羲笑着说道。

“你就那么喜欢欺负它们?“云羲玩儿的正开心时候,夙夜的脚步声从后方由远及近。

这么快!

云羲眼睛一亮,她本以为自己还需要等一段时间,谁想夙夜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着实令她惊讶。

要知道她为了今日可是认认真真看了三日的奏章呢!

夙夜闻言漫不经心地笑着,多余的话却并未多说。他统领魔界已有数万年,跟随了他万年的臣子们也早已习惯了自家君上的行事风格,自然无需夙夜多做什么。

方才他不过是回去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出门的原因罢了!

当然,他并未说出与自己同往的人是谁!

“好羡慕……“云羲听着夙夜的话,看着夙夜的目光中充斥着对夙夜的钦佩之意。

夙夜将一切尽收眼底,心知云羲并非在演戏而是真切地佩服自己,忽然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有一日你也可以的。“夙夜轻声吐出这句话。

云羲弯起眉眼,快活地招呼着夙夜离开!

瞧着她完全没有神君威仪跑在前面的背影,夙夜抿了抿唇,心底隐隐有一种感觉,他认定云羲还是这样好一些。

单纯、快乐、没有烦恼和束缚!

这一刻,无关对手也无关宿命,仅仅是以夙夜的身份,他对云羲产生了如此的希冀。

当然,他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欲戴王冠,先承其重……“他叹了口气,双拳握的更紧了些。

云羲还不知道自己宿命的对手在想什么,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心中只有对人界之行的期盼。

夙夜就那样看了许久,方才迈开步子朝前而去,赶上了云羲的脚步。

“呵呵,你认识魔界的路吗?“夙夜的语气中恢复了笑意。

云羲当然不认识,可她还是记得一条路的,只见她一脸得意地道,“我只知道一条哦。“

“哦?看来你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啊。“夙夜并不意外,魔神祭那次云羲带着她的好友来时夙夜就猜测到她们定是找到了新的道路。

上古之时魔界和天界战争持续了数十万年,数十万年来两界都曾将人界当成他们补充新鲜血液的特殊地域,因此魔界会有在通往人界的通道并不让他意外。

不过,像是这种防守的漏洞还是不能容忍的!

“定要好好探查一番是何处的通道,回来后及时关上。“夙夜心道。

在云羲尚且不知道的时候,夙夜已经开始盘算未来了,对此云羲是丝毫没有防备,毕竟在她心底一直都没有真正要将这个神君长久地坐下去的打算。

“夙夜哥哥我们快一些吧,魔界天光黯淡,若我们晚上才到可就吃不着好吃的啦!“云羲微微不满地对夙夜提出了问题。

“既如此你来指明方向,我带着你走。“夙夜说着便一手揽住了云羲的胳膊,周围无数魔气笼罩了过来。

“好啊。“云羲一点异议都没有,毫无防备地朝夙夜靠了靠。

有人带着走不用自己费力气多好,拒绝的人是傻子!

云羲给夙夜指的方向正是那一日她和泷珧一起走的那条通往酆都城的通道。魔界与天界不同,要想从人界到魔界不似天界那般,只有特定的时间才可。

“就是这儿,出处是人界酆都。“云羲指着荒原上一处看似不起眼的山石道。

“原来是酆都,难怪无人向我禀报。“夙夜点点头。

只有云羲仍面露疑色,不知所云。夙夜瞧着她眉眼间不经掩饰的疑惑,轻笑一声拉起她迈入打着旋儿的魔气中。

步入那通道,云羲并未发现与上一次有甚不同之处,若当真要说……她撇了夙夜一眼,就是此次她不再需要忧虑己身安危了罢。

“上次你二人运气真好。“夙夜怕她不舒服,便有意以本源魔力在她身周罩了一层薄纱。

“嗯?“云羲不解地问。

“这洞中魔气与外界有所不同,据我看来当有千年之久。“夙夜一手护着她,给她减轻了不适之感。

“再者这洞中应是设下过一法阵,魔气涌入后便会聚集与此不再散去,你说你二人上次能安然出来是否幸运至极?“

云羲这才恍然,怪不得她那一次只觉这洞中魔气怪异,想起那一日她走过这山洞时,周遭鬼哭狼嚎好似聚集了千万年的怨魂。

但更奇怪的是,如此情景竟只未曾让她产生半点不舒服!

此念一闪而逝,过后,云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言道,“照这么看来,倒真是我二人莽撞了。“

她心中也微微舒出一口气,颇有些后怕,好在无事否则即便是她恐怕都没法保证自己生还的可能性。

夙夜听着心底也有疑惑,碍于云羲如今已是天界神君,他便也没有多言。

“日后莫要如此鲁莽,若要来魔界可走溯灵渊。“夙夜道,“似这等上古通道皆有法阵,那次未出事恐是法阵年久失了效力,勿要次次抱侥幸心理。“

云羲点头应允,两人在魔气中行进,有夙夜在云羲心中踏实不少!

踏出山洞后,便是酆都城。巧的是他们出来的时间恰逢夕阳落幕,人界夕市也颇为热闹,如此景致令云羲看的眼睛直冒光。

有夕市就可能有美味!

这是云羲常年留恋人界得出的经验,思及至此她甚至顾不得身边人是谁,抓起夙夜的手就挤进了人群。

……

“夙夜哥哥,我们在这儿呆到子夜再离去可好?“云羲抓着一条鸡腿吃的欢欣。

这哪儿像个主宰了整个天人两界生杀大权的神君?

夙夜经刚才一遭终于明白为何近万年来天界对云羲的诟病从未停歇了,瞧这丫头方才那见着吃的就走不动路的模样,不知道的看着她恐要以为这是上古饕餮化形的。

“我记得你早已辟谷……再者天界也不至于连吃食都没有吧?“夙夜只觉自己但凡与她呆在一块儿,每日都能被颠覆观感。

而且还是吃的荤腥,这姑娘真是他宿命中的对手吗?

说起这一点云羲心头的怨念顿时被激发了出来,她看着夙夜大声道,“可是天界吃食除了鲜果、糕点就是茶水和酒水,我早就腻了。“

“说来,这一点还是魔界好,至少有些美味,不像天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人界行第一站——酆都! 说来还是魔界好……魔君夙夜为君万年,听自己臣子贬低天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为了点吃食就认定天界没有魔界好的,这真是头一次。

再者,这说话之人还是天界现今的神君!

“你吃这凡俗之物倒也不怕被凡间浊气侵体?“这话问至一半夙夜自己先敛了声去。

他险些忘了面前这姑娘可不是普通仙神,混沌之气化阴阳二气后,阳气又化作生气与灵气,二者相辅相成、生息相关,她怎会如普通仙神一般畏惧凡间浊气?

“我才不怕呢,况且就算是真的……我也认了!“云羲一脸无畏。

浊气算什么,能与吃食比吗?回天界以后多做几块极品夕昤糕把浊气清出体外便是。

夙夜一边听着,忽而又想起上一次她喝自己泡的茶水时那般无所顾忌的模样,恍然明白云羲在上神境停滞万年未有进益的根本缘由。

“一不忌口、二不修行,无怪乎天道急于动手。“夙夜连连摇头。

东方非西方极乐之地那般要求严苛,但一般仙神皆会忌口,如云羲这般既不忌口又不闭关悟道者,无天道开后门的情况能修至神君境着实不易。

“所以啊,还是魔界好,天界生活着实枯燥!“云羲撇撇嘴道。

这一点到真是如此,夙夜听此顿时失语,魔界光玄冥城内便常年有商贩来往,他虽久居魍魉宫但也有时会外出至落渊阁品酒。

想想天界颇有些清苦的生活,倒也真苦了这丫头,如此性子却不得不被困于天界,还不可离去。

云羲的诉苦还未结束,甚至接着道,“不当神君就好了,我还可往魔界去玩。“

可惜她已是神君,有天道气运加身,去了魔界就如一个发了光的移动太阳,魔界随便一个城发现了她都得上演全城追杀啊,这让她如何出门?

“呵,下次本君带你去便不会了。“瞧着那姑娘一脸委屈地模样,夙夜只觉好笑。

天道知晓它选定的神君天天为这种原因埋怨它吗?

“嗯嗯!“云羲连连点头,面露感激之色。

有夙夜陪着她会轻松很多,反正她丝毫没有要去魔界搞破坏的打算,让魔君陛下看着她也不是什么问题嘛。

夙夜见此突然伸出手做了一件他想做很久的事情——他揉了斓曦神君的头发!

“真像是个小孩子啊!“

万年,化形晚了万年的云羲纵然确定了是他魔君陛下的对手,可真要说这位对手,魔君陛下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经历,某些方面依旧将她当成了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说到这里,云羲手上的鸡腿啃的也差不多了,她变换出水来将嘴脸抹净,接着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对夙夜道:

“差不多是子时了,夙夜哥哥我们走吗?“

“好。“夙夜没有拒绝,也站起了身。

两人迎着稍加昏暗一些的天光朝前走去,期间夙夜问她在人界有何打算,是否计算好了行程,但云羲却道:

“当然没有,不过俗话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我想多呆些时日!“

“那接下来去哪儿?“

“嗯……不如去江南看看吧。“

自古江南富庶,风景秀丽,不仅人界不少人憧憬着江南的美景,即便是天界也是如此。

江曲郡!

“果然来江南是对的!“一袭黄衫的女子好似一只离了笼的小兔,蹦蹦跳跳地走在大街上,引得身周行人纷纷侧目。

而在她身后,一袭黑衣的男人满目宠溺和无奈地看着前面那个身影,心中突然就坚定了对他们魔界的老对头天界的认识。

果然天界不是个好地方,如若不然常理中富有四海的神君为何一来人界就将所有的威仪都抛在了脑后?

“羲儿慢些,时间有的是,你何必如此着急?“夙夜虽然对周围人的眼神并不在意,但此处非魔界,他也不愿显露出魔气引得地仙界某些人注意,是以还是得看住云羲。

那丫头在人界可比他要吃得开!

一个不小心让云羲跑了,他恐怕找都得找半天。

这就好似云羲在魔界时一般,魔界魔气深厚浓郁,是夙夜的地盘,若是夙夜想甚至可在瞬时到达魔界任意一个角落,是以云羲初到魔界尚未认识夙夜时可说是步履为营,生怕透露出些许魔气被人发现。

至于夙夜,魔君陛下若非觉得惊扰了地仙界之人会遇到麻烦,他可不会遮掩什么魔气!

人界是三界中立地带,地仙界基本也属人界之中,不过是与人界有意隔离开来而已,但这丝毫不妨碍地仙界和天界之间的关系,若有一日天魔两界开战,人界必定如同万年前那般向着天界。

当然……夙夜加快脚步追上前方蹦蹦跳跳的小姑娘,下一场战争能不能打起来……也是个问题。

“真好啊!“云羲已经买了不少食物拿在手里,这时正抬头扫视着前方。

原本是想找找这条街道上还有什么有趣的食物,谁料她抬头的瞬间正好瞅到一物,刹那间眼前一亮。

“夙夜哥哥!“云羲“刷“地一下转头去找夙夜。

“怎么了?“夙夜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你看那边!“云羲走过去拉起他的袖子示意他朝着那个方向看。

夙夜抬头望去,还以为云羲又找到了什么美味,谁知下一刻就见那二层的楼上挂着一个写了“酒“字的灯笼……

再低头,天界如今的神君陛下用一双闪着光的眼睛满是期盼地盯着他看,“夙夜哥哥我们去那儿吧。“

魔君陛下暗自劝谏自己要冷静!

然云羲是什么人?那是险些靠着自己和天道硬耗近万年才让天道狠下心亲自动手将她送上神君之位的啊,要比耐心,夙夜……当然只能妥协啊!

再者,任谁被云羲这般盯着看也会选择妥协的吧,谁让这丫头这幅神情看着实在太有冲击力了呢?

是以,不管是不是对手,更不管什么神魔,“萌“这个字古今通用呐!

“罢了,不过是人界的酒,带你去尝尝也未必不行。“夙夜长叹一声,心中却无奈地道:好在是人界的酒,对于一个神君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酒醉 两人迈步踏入酒楼,找小二要来二楼雅间坐下,夙夜本想再说些什么,奈何云羲眼中的期待之色再次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凡界的酒我倒是没试过,不过羲儿若是有兴趣,日后可带你尝尝魔界的。“只要你到时候敢喝,夙夜心道。

当然,恐怕也没这姑娘不敢的!

云羲自然是欣然点头答应,她可是真的期待了夙夜的酒很长一段时间来,只是经上一次试探之后便一直没敢多问。

毕竟他们两还是对手!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酒上前来,云羲的眼顿时盯着那酒壶不放,夙夜见了当即为她倒上一杯,接着拿起酒盅示意。

云羲学着他的样子端起酒盅,有些好奇地抿了一口!

“如何?“夙夜笑着看她。

云羲摇着头,“好奇怪的味道……“

“凡界的酒本就如此。“带她来试试不过是拗不过她的眼神,当然,还有些忍不下心去拒绝,不过这一点夙夜是不会说的。

“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云羲道,“比茶水清淡的味道要好些。“

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抬头,“当然了,夙夜哥哥的茶绝对是三界一绝!“

那是自然,他亲手泡的茶怎能与这俗世间的茶水相比?这一点夙夜是相当自得的。

不过他并未多说,只是朝着云羲笑了笑就不再多说下去了。没有继续多言,他淡然地看着云羲继续品着酒的样子,忽然觉得若三界真能和平下去,如此安稳的日子倒也不错。

只可惜,没一会儿,他就尝到了后悔的味道!

“嗯……为什么会有些晕?“云羲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她的视线突然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看着夙夜的身影竟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同时头也开始晕眩了。

这是什么情况?

“夙夜哥哥,你怎么变成两个啦?“斓曦神君满脸的疑惑。

一直关注着她的夙夜当然第一时间发现了云羲的不对,谁料不等他多做什么,就见云羲的身子朝着酒桌上慢慢趴了下去。

“好晕啊,我……睡一觉好了……“云羲喃喃自语道。

“糟糕,这丫头醉了!“夙夜迅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该想到的,云羲从未品尝过酒水,就连这凡界的酒恐怕也没有尝试过,否则也不会如现在这般。

“呼……“等他想叫她的时候就听见云羲打起了呼噜。

这可如何是好,突然间变成了这般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样子,可惜的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刚要站起来,就听见身边传来一道声音:

“君上!“

是晏枫,他显露出身形的时候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晏枫险些被这一幕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会见到君上身边有一名女子?

而且,这确是天界的神君没有错吧!

“出了什么事?“夙夜见到晏枫的那一刻便知道有事发生。

“这是……天界那位斓曦神君?“晏枫是夙夜身边亲信,自然对斓曦神君的样貌并不陌生。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自家君上的身边发现天界的神君!

晏枫懵逼的脸色看在夙夜的眼里就知道一切不好,但他已经来不及阻止!

“君上,为何这位……“会在这儿?

晏枫只觉自己的魔生中出现了幻觉,难道自家君上所谓的有事就是和天界的神君一道出外游玩?天哪,他是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幻毒了,不然为何会看见如此叫人吃惊的一幕?

“如你所见。“夙夜并不想就此事过多地解释,只淡然的一句话打发了他以后便问起了晏枫的来意,“魔界出事了?“

“是。“晏枫见自家君上不愿多说便也不敢多问,至于那位神君,想来君上心中有数自不用他多说什么。

于是,晏枫神色一转说起了自己今日来此所为之事,“君上,近日青冥山守军似是有些不对,恐怕……“

“呵,看来是有人耐不住寂寞了啊!“夙夜眉一挑,目中冷光一闪而逝。

青冥山距离玄冥城不过三百里地,山中守军是玄冥城外的一支较为重要的军队,也是玄冥城外的重要防守力量,直接担负着玄冥城西北方向的安危。

“君上,如何是好?“晏枫又问了一次。

事关青冥山,必定是要夙夜亲自回去一趟的,可这明显与此次的计划有所出入,再者……晏枫低头看了看趴在桌上明显睡的香甜的云羲,天界的神君还在这儿呢。

难不成他们要将这位丢在这儿?

“至少不能带回去啊!“晏枫刚想完就痛斥了自己一声,这位明显就是醉了酒吧,这若是丢在这儿不管,到时候出了事情……晏枫光是想着就觉得不敢去看自家君上的表情了。

事实上夙夜也对此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头疼,酒是云羲想喝的,他被她那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谁知她竟然一杯倒?

“去问问此处有没有空房。“夙夜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无奈道。

晏枫点头应允,心中却是松了口气,还好君上看似没有要将斓曦神君带回去的意思,不然他都不知回程后该如何解释。

晏枫出去后,夙夜走过去将醉倒的云羲抱起来才离开!

晏枫的动作很快,夙夜抱着云羲出去时他已经要到了房间,夙夜把云羲放到房间内的床榻上,待到走出门时又担忧会自己不在恐会出事便在屋外布下法阵,方才关上门。

“君上,这……“晏枫仍不放心。

“无事,斓曦实力本就无人可敌,不过是凡界的酒罢了。“若是她想醒来早就醒了,至于为何会醉倒,夙夜想起床上睡的香甜的女子,只微叹一声并不多言。

接着,两人便一同离去!

只是让谁都不知道的是,夙夜离开后没多久,那被施了法术的屋门边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过来,若是晏枫在此定会发现此人正是刚才为他开门的小二。

这小二端着放了酒壶的托盘走来时目光呆滞却步履轻快,待到达云羲这一间房外时方才停住,他站在那儿不再有其他动作。好一会儿后,便见一道黑气从他周身四散而出,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了夙夜的法术。

那黑气离开后,小二的眼恢复了清明,他晃了晃脑袋看看四周,不解地呢喃了一句“我怎会往这个方向走“方才快速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梦境之中 屋内!

云羲沉浸在香甜的梦中,昏昏沉沉地享受着继任神君后难得的静谧。

半梦半醒间,她将夙夜和晏枫所言尽收耳内,甚至在夙夜为房间布下法术时微微弯起唇角,并对夙夜最后那句“她若是想醒早就醒了“的话感到由衷的高兴。

“唔,夙夜哥哥还是挺懂我的嘛。“她心中不由又想,“接下来邀请他去何处玩好呢?“

她在梦中计划着未来,然不等她多想,困意再度席卷而上。

“算了,等他回来再想不迟。“最终她还是在思考和难得的静谧中选择了后者。

难得的睡觉时间啊,浪费了多可惜?

她翻个身再度放任自己陷入到黑甜的梦境里。

这一觉睡的舒服极了,即便是云羲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长时间,只悠然转醒时听见房间内一阵细小的声音。

“悉悉索索!“

“哪儿来的老鼠啊?吵死人了!“云羲有些不耐烦地想道。

老鼠这种人界特有的动物一度让她感到畏惧,初次见时还险些将她吓回天界去,还是后来习惯了才好了不少。

细小的声音仍在继续,云羲被吵的开始不耐烦起来,心道,“要不赶出去吧?“

是赶出去不是消灭,已经很不错了。她想着便抬起手,灵力骤然凝聚于掌心之上,然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君上,如今斓曦不在天界,正是天界防守空虚之时,此刻动手定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是晏枫的声音,但较之刚才显得更阴郁。

云羲抬起的手一顿,灵力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周遭灵气跟着平静下来。

神君与魔君之区别不过一个统领魔界一个统领天界罢了,除此以外并无其他。

“不必,斓曦虽不在天界但天界还有一个陌阡,那才是天界最大的倚仗。“夙夜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顿了一下又道,“此次青冥山之事昭示出我魔界尚不是上下一心,莫要叫天界钻了空子。“

云羲不动声色地听着,待听见“青冥山“时眼中划过一道疑色,青冥山是何处?

“可……“晏枫的声音再道。

“好了,此事莫要声张,见机行事便好。“夙夜的声音透着不耐。

不一会儿,声音便低了下去,大约是离开了。云羲等待了一会儿方才翻了个身,依旧闭着眼没有要坐起来的意思,只心中有了数。

呵,终于出现了吗?

可惜,太拙劣了!

云羲紧闭的双目里冷光一闪而逝,“照这么看来夙夜哥哥方才回去魔界处理的就是此事吧,今天这件事要和他说吗?“

“不,不能说的太早!“云羲心道,合适的话要在合适的时机说。

她不是不信任夙夜,相反她对夙夜的信任比之天界中人更甚,因为在她眼里夙夜就这种事欺骗他着实无法获得什么好处。

然,说的太早了万一事情变得更糟该如何是好?

她闭着眼又躺了一会儿,连神识都一块儿收回来,却感觉到不多时便有附在门上的法阵被人解开了。

“羲儿?“

“羲儿,还没清醒吗?“夙夜站在门边问。

“唔,其实我刚醒呢!“云羲坐起身,伸手在眼睛旁边揉了揉,一幅刚睡醒的模样。

夙夜轻笑一声摇摇头走进屋内,对云羲的话不置可否,但他也清楚云羲所言并无多少欺骗之意,就如他离开时所言,云羲若想醒来便早该醒来了,而既然到现在才醒那便是她自己愿意。

“人界的酒味道如何?“夙夜调侃地道。

味道?云羲歪着脑袋想了想,愉悦地点点头,还特意跑到夙夜跟前撒娇,“味道还是不错的,不过……夙夜哥哥何时带我去尝尝魔界的酒?“

夙夜一怔,随即看着眼前这拽着他袖袍晃来晃去的姑娘,一股无力感喷涌而上,“好,日后有机会时定带你去。“

云羲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眼里的快乐让夙夜再次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却忽视了小姑娘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

夙夜只顾着云羲的笑,殊不知云羲的喜悦另有来源。她方才跑上前去扯夙夜袖子的动作自然不是白费力气,并且这种动作很快就成功地给她带来了回报。

四散开的神识之中,有一处传来一阵波动!

没错,真的就只有一下,快如流星。可对于云羲来说,却足够了!

“果然有人看我和夙夜哥哥一起玩儿很不舒服啊。“谁都看不见的角落里,云羲唇角一挑。

也不知她是想到了什么,又再度问道,“夙夜哥哥,你今日回去可有发现?“

“自然。“夙夜点点头答道,“玄冥城外青冥山处似乎出了些问题。“

青冥山,又是青冥山!

这青冥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云羲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疑惑,但她显然还记得自己不该过多询问魔界之事,只是轻轻问了一句,“夙夜哥哥觉得,与兵符一事有关吗?“

若夙夜回答无关,她便不打算问下去,但若夙夜认定有关……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哦!

斓曦神君狡猾地想着,同时再度察觉到那处的波动增大了一些。

她心底的喜悦又加深了不少!

“如今形势尚且不明,若真有关我定会告知你。“夙夜答道。

然此次云羲未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虽有些沮丧,可没多久又收起了这种情绪,换了个问题,“夙夜哥哥,你刚才可是为我这房间布下了法术?“

“是,三界只有我一人可进,除我以外任何人但凡进入皆会触动法术被我所知晓。“夙夜回答道,这也是他担心自己走后云羲一人应付不来而做的布置。

三界内只有夙夜一个人能进?

云羲心下再度产生了疑惑,完全没想到夙夜会这么说,再看看夙夜的眼神,坚定而恳切,确实没有任何虚心或是存在欺骗的可能性。

一代魔君的实力布下的法阵,定然是有自己的自信的,那就是说夙夜并未说谎,而是另有原因?云羲开始思考这其中可能漏掉的部分,天下克制夙夜魔力的东西……好吧,目前她能想到的只有自己。

“那会是谁?“云羲问自己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暗中谋划者 “到底是谁?“云羲问自己道。

她试图搜寻记忆之中可能与夙夜相克的人或妖,但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她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自己,他们分别是两界的君主,若还有谁能穿透他们设下的法术结界那就只有彼此了。

“羲儿怎么了?“夙夜发现云羲面上似有些不对,便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刚睡着的时候听见有细小的声音,怕是有人突破了夙夜哥哥的法阵罢了。“云羲连忙说道,一边说还不忘加一句试探。

“除非实力比我强,否则不会发生此类事情。“夙夜十分自信。

云羲点头,与她预想的无异!

“那大约是我听错了,夙夜哥哥的事情处理完了么?“云羲又问。

“处理了一些。“夙夜回答的有些含糊。

云羲捕捉到其中纰漏,心下暗道此事必不简单!

问题约莫就出现方才那一番对话里,云羲猜测道,她认定两件事中定有联系!

“那夙夜哥哥能否和我说一说青冥山究竟在何处?“云羲思虑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从夙夜含糊的话语中她便能猜出这青冥山一事中必然有大文章,可她着实对青冥山不了解,更莫要说从夙夜的言语中听出端倪来了。

她这话一出,夙夜的眼神就变了,他低头看向云羲,目光深邃起来。

这丫头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又是那种仿若直通九幽地狱一般的眼神,可云羲并无畏惧,反而毫不退避的与夙夜对视着。

“你认为此事与我们来人界的目的有关?“许久后,夙夜问道。

云羲点了点头,沉声道,“是。“

“青冥山是玄冥城外重要的驻军之所,距玄冥城不过百里。“夙夜道。

不过百里……云羲一惊,果然叫她猜对了,而且恐怕还不只如此吧,这青冥山内,是否还藏着玄冥城中重要的机密?

思及至此她便明白夙夜方才看她那眼神含义了,一时间她有些苦涩,只好出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

“好了。“夙夜沉声打断了她要出口的话,“本君既然决定随你来人界便做好了准备,况且这青冥山我也未曾对你多说什么,羲儿不必介怀。“

“只是,本君更好奇是什么让你突然如此关心青冥山?“

骤然间,夙夜的神色有些冷厉起来,云羲拽着他袖子的手都不由汗湿了些。她不知自己是否该说,方才那些对话若她要说出来,会对当下的形势有什么影响?

气氛一时间僵持了起来,云羲只得在心下感叹:夙夜不愧是夙夜,几万年的魔君不是她这等刚继任不久的半道子神君能比的。

但僵持并未持续太久,夙夜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便收了气势,随即道,“罢了,你若是不想说就先算了。“

夙夜似乎宽容了下来,但云羲心中愧疚更甚,她忽然有些忐忑,几乎险些就将一切告诉了他。

可最终,她也只是再度表明了自己的歉意,并迫使自己不将那事说出来!

她不是不信任夙夜,只是她睡梦中那番话牵扯太大,她不知自己说出来是否反而如了暗中谋划者的意。

云羲不知夙夜看出了多少东西,唯一能确定的是,夙夜所说青冥山之事牵扯较大,且现在连夙夜都未能完全解决那事。

她正纠结,夙夜却已到了门外,似是察觉到云羲的视线,他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她道,“羲儿接下来想去哪儿?“

云羲骤然反应过来,是啊,她该决定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了!

然,她该去往何处?

云羲的目光中透出一片迷惘,她忽觉自己失了方向,犹如风雨中迷失的鸟儿,周遭虽无笼却仍旧被鸟笼困住。

还是夙夜提醒了她,他看着云羲道,“前些日子你说三界灵气不稳,可有去查探过?“

尚未。云羲恍然,是了,她还未曾查探过此事,险些忘记!

“你该去一趟。“夙夜的话给了她一根主心骨。

云羲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随即道,“据天界呈上来的奏章看,灵气不稳之地当是猿翼山附近,我是该去看看。“

“早些上路吧,我猜到了那儿恐怕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夙夜背负双手沉声道。

云羲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想了想干脆就同意了。这是她的事情,且从一开始她就是打着稳定三界灵气的主意下界的,若是灵气迟迟未曾稳定,天界那边还不知会传出什么消息来。

就这样,两人下一个目的地就如此定下了!

……

离开江曲,云羲发现夙夜没有了之前的悠闲,反而经常需要返回魔界去处理事务。

“看来还是青冥山之事。“她想到,不过可惜她仍未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她坐在一处荒山下的巨石上等待夙夜回来,原本今日他们就打算前往猿翼山了,谁想夙夜竟有接到不得不返回魔界的密信。

云羲丝毫不知情,只能依靠猜测!

“不知天界那边现在怎样了?“云羲百无聊赖之下又想起她久久不曾管过的天界来。

天界自然不好,尤其在神君下界的消息传出后更是如此!

“陌阡上神,您怎可让君上亲自下界?“煜珩仙人坐在陌阡身边,满目不赞同。

这位煜珩仙人也算是天界重臣之一,此次听闻斓曦神君下界后便连忙赶了过来,意图劝谏陌阡将云羲请回。

“君上万金之体,即便人界灵气再有不稳也不该亲自下界去!“他如此说道。

“此事小神也极力劝过,只是君上心意已定,认为此事事关重大,若稍有不慎恐会出现纰漏。“陌阡也颇为无奈。

这已不是第一次,自云羲下界之事传出,整个天界就好似炸开了锅一般,尤其以煜珩这样老一辈的仙家几乎在一夜之间尽数出了关。

“恐怕这也是斓曦的目的之一?“放出自己下界的消息来表达自己对众仙神隔岸观火的不满?陌阡忽然就想起了此前兵符一事刚出现时天界人心惶惶的情景。

“真是好计算呐!“

他想到天河水师那边传来魔界的消息,忽然对新任神君有了另一重的认识。这下子,就有的是好戏看了。

陌阡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将煜珩仙人送走,随即对立于自己身侧的忘心命令道,“传令下去,即日起至君上归来之时离殇殿不再接见外客。“

“是。“忘心冷淡地答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荒山遇泷珧 荒山上的巨石前,云羲未能等到夙夜,却察觉到些许妖气!

“妖气?“云羲露出一丝疑惑,但随即便继续去看面前的山景。

妖是天地间精灵的统称,严格说来天地万物修成人形之时都能被称为妖,但只要之后行善举便可修成仙道。是以云羲对于普通的妖并无世间卫道士的鄙夷和憎恨。

“罢了,小妖而已,不必理会。“她想着便转而看向自己面前的山景。

此时已是夕阳将落,天幕被渲染成一片紫红,连带前方山景也蒙上了一层紫红色。

“夙夜哥哥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她托着腮郁卒地想着。

她在这儿已等待了一整天,即便对神来说万年都是眨眼而过,可硬生生地等待一日也着实无聊。

好在山景极美,她很快便放任自己整个心神沉浸到了绝美的景致之中!

恍然间,她好似化作了这延绵的山川,她是眼前山川万物,万物亦是她。

“咻。“

心下有什么东西一动,云羲的神念也跟着一跳,这……她一惊,“要突破了?“

不,并没有!

恰巧在这时,她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目光一凛站起身来,转而看向身侧。

“不止是妖气了,还有魔化的征兆!“

这就容不得她不管了,妖若有修魔道之意便被称为妖魔,与天生地长的妖精又是不同,即便她如今与夙夜关系不错,但面对一只可能害人的妖,必定不能放着。

须知,魔由心生!

“若此时夙夜哥哥在便好了!“这般想着,她身形一展朝着那魔气传来的方向纵去。

夙夜在,她便不需多管,即便那妖有入魔道之意他也可保那妖不受心魔控制。可现在,夙夜不在便只得由她去看看了。

想着想着,她身形已到几里之外,却未见那妖的身影。

不由得,她心生疑惑,“莫非还要在前?可我感应到的就是此处啊。“摇摇头,云羲决心落下去好好查看一番。

想做就做。云羲的身形当即朝下落了去!

她降下时落在一棵树上,远处有湍急的水流声传至耳中,她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竟是瀑布。

“妖气在那瀑布下。“云羲想着又朝那瀑布而去。

立于瀑布顶端一侧的山石上,遥望下方景致,本欲看看究竟是何方妖魔在此修炼,不想却在看清的一瞬蓦然睁大了双眼。

“泷珧?“

她怎么会在这儿?莫非那魔气是从她身上传出的?但不可能啊泷珧早已修成地仙身上怎会有魔气?

云羲心中一连串的问题,可还不等她升起看一会儿再下去的打算,就见泷珧突然抬头朝她看来。

“下来!“泷珧伸手朝她示意。

云羲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隐隐猜测到了一些东西,恐怕这家伙又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许久未见你在人界玩的倒是逍遥自在啊,斓曦君上。“待云羲站在她面前时,泷珧看着她道。

明明她看上去温和而有礼,云羲却只觉心中别扭至极,好友似乎生气了啊?

“你怎么在这儿?“云羲不由问道,莫非还真是来找自己的?

“自然是来找君上的。“泷珧说着附上一个白眼,否则还能有什么原因?

呼,果然是来找她的啊。云羲只觉一颗心顿时揪紧,泷珧可不是旁人,长久的往来让她们对彼此各方面都有一定的了解,她既然来此定是看出了什么。

“首先,斓曦君上,小仙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泷珧的声音依旧十分恭敬,但云羲只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于是连忙上前道歉,“别别别,是我的错还不行吗?瑶光仙子有话直说就好了!“

“真知错了?“泷珧叉着腰看她。

“嗯嗯嗯!“斓曦神君连连点头。

“错在哪儿?自己说!“瑶光仙子高昂起头,大有你今天敢不认错我们就绝交的态势。

云羲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我我我不该什么都不说一个人跑下界来,而且还光明正大地放出消息来……总而言之是我错啦!“

“算你诚实,此次便先不与你计较。“瑶光仙子朝她点点头,算是宽恕她了。

云羲顿时又是一口气微松,还好还好,看样子泷珧这一次时间不多,否则她定不会让此事就这样轻易过去。

两人和解后方才坐到一起,泷珧问起她此次下界的真正原因,“说来你是不是为了让盗取兵符之人亲自现出身形?“

“……嗯。“云羲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答道。

“那幕后之人就如此难查?“泷珧想了想,看似有些忧虑。

云羲再度点头,“是啊,很蹊跷。“

很蹊跷,而且不止一点蹊跷之处,云羲想想光是下界以后遇到的几件事便觉愈加头疼。

“好吧,我这次出来也不能呆上太久,你……可要我作陪?“泷珧果然说了与云羲猜测中预料到的问题。

“不必了。“云羲摇摇头,她已经找了夙夜还会有什么危险?

“你家里看的紧,还是早些回去吧!“云羲劝道,说完便要起身回去和夙夜约好的地点。

但她刚站起一半,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察觉到的魔气,眉眼一凛,转过头一把抓住好友的手,严肃道,“等等,你为何会知晓我在此处?“

她这一次出门连天界的耳目都瞒过了,泷珧是如何知道的?

当她说起这一点时,便发现泷珧的神色竟开始变得有些不对,用旁人的眼光来看,就叫心虚!

“说,方才我察觉到的妖气和魔气是怎么回事?“云羲迅速意识到了不对,一把抓起泷珧的手厉声问道。

“这个嘛是因为……“泷珧左顾右盼显得更加心虚了。

“嗯?“云羲不依不饶地看向她。

然后就见泷珧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只兔子,对着她道,“这是我刚才发现的一只,一只兔子,本来我也只是想和它玩玩的,谁想到一个不小心竟然助它开了灵智……“

哦,原来如此。云羲稍微松了一口气,面色稍缓,“那魔气呢?“

她可未曾从这兔妖身上感觉到任何魔气!

但不等泷珧说话,她只一眼便看见了泷珧袖子上随她动作而掉出来的东西—一枚魔晶。

云羲不会看错的,而且这魔晶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魔晶?“云羲问。

“嗯,是我家长辈送的,说是品质较高的魔晶,我若是出门在外遇到实力高强的魔族可先借此魔晶给自己争取逃离的机会。“

魔晶对魔族来说就如灵晶一如仙神们,不仅仅可做花销还是修炼的宝物!

“但这魔晶很有可能伤害到你。“云羲说着就想去拿那魔晶。

魔气到底是魔气,对仙神来说还是有影响的,泷珧又不是她,轻微的魔气侵体可直接驱逐。

“不会,家里长辈以家族仙法帮我封住了魔气,它不会伤到我的。“但泷珧却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云羲听此话后便点了点头不再强求。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泷珧去,夙夜归 说到底这是人家长辈给的,她再如何关心朋友也不能直接拿走。不过那魔晶,着实有些眼熟,可她却又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看过了。

“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那我便先行回去了。“泷珧放下兔妖,看它迫不及待地朝远处跑去便也起身和云羲告别。

“嗯。“云羲点点头,想着又怕泷珧会担心她便劝道,“我如今实力不弱,你无需担心。“

是啊,都神君境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上古大能们未曾出关,这三界中能令她感到危机的也就只有同为魔君境界的夙夜了。

“我不过不放心罢了。“泷珧道。

“好啦,你快回家吧。“云羲见她一副欲言又止似是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模样,当即便推着她转身。

泷珧的家风那般严,若因为自己而被罚可就得不偿失了!

尽管云羲对泷珧的家族并不了解,但千年前某一次泷珧来找她玩时,她却见过好友魂魄不稳的模样,若不是那时她实力不济险些提着灵剑打上去给好友报仇了。

再者,她也该回去找夙夜了,想来他应当已经回来了吧!

正巧,她眉中冷光一闪,今日所经历之事她还需与夙夜商议一番。

思及至此,云羲劝泷珧回家的心思更坚定。当然泷珧本也没有要在此地过多逗留的意思,被云羲一推之下便点头离开了。

待到亲眼看见泷珧离开,云羲方才转过头回去了与夙夜约定的方位!

“去哪儿了?“她回来时夙夜也已回来。

“好友担忧我的安危特让我过去找她。“云羲走过去,淡然道。

然夙夜却摇摇头,问道,“恐怕不止吧?“

“是。“云羲坦然应道,“我是被一股妖气吸引而去。“

接着她便将自己方才经历之事说了一遍,期间夙夜静静地听着,直至她说完全部经历才又问道,“羲儿认为你找到了妖气和魔气的源头?“

云羲闻言一怔,随即低下头仔细沉思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来,口中吐出一个字来,“不。“

泷珧是拿出了证据,她也确定不曾看错,但这妖气和魔气,却明显与她察觉到的非同一股。

“看来你意识到了。“夙夜勾起唇角,果然云羲虽心性单纯了些,但对魔气的敏感仍未丢失。

夙夜虽不知云羲那边遭遇了什么,可魔之狡诈,无人比他更清楚!

“夙夜哥哥,这也是我正要回来与你商议的……“云羲迟疑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你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解,但明显夙夜另有发现,她只好虚心求教。

夙夜朝她一笑,袖袍对着虚空猛地一扬,云羲就见到了令她惊骇的一幕。

延绵万里的山河,白色的云雾在他袖袍挥落之际尽数散开,露出云雾之下磅礴的暗紫色。

“魔气?如此多的魔气?“云羲跑到山石边自上向下看去,却只见到一片浓郁的紫雾。

身后,夙夜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来,磅礴的魔气已经令云羲感到些许不适,却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此事不简单!“夙夜看着前方丝丝缕缕的暗紫色,说道。

云羲连点头,心中更加骇然的是这般磅礴的魔气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可她却丝毫未曾察觉到。

“若我未曾看错,这应当是那妖以山势布下的一个阵法,这每一座山峰皆是阵法的阵眼,而后又招来云雾,如此一来方才得以遮掩住这山间缭绕的魔气。“夙夜又道。

“恐怕对手早有预谋。“云羲长叹一声。

她想起自己去找泷珧之前感觉到的妖气,那真是自己原以为的一只兔妖这么简单?

不,怕是一招以退为进吧!

“感觉到我来之后知晓可能藏不住了,便故意暴露出些许妖气,之后又通过泷珧误导于我,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云羲笑眯眯地说道。

夙夜瞅着她不怒反笑的模样,心中一凛,直觉告诉他云羲生气了!

“夙夜哥哥可能找出这魔的藏匿之所?“云羲转头问夙夜道,未免夙夜生气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放心我就是找它打个架而已,好久没活动一下了。“

毕竟站在她面前的是魔界君主,云羲可是记得不能太过头的!

然夙夜倒是对云羲所言并不在意,可他却摇了头,“此妖应在布置好后便离开了,我未发现他的踪影。“

“好吧。“云羲扁了扁嘴,看来短时间内想要出这口气是不太可能了,但那只妖魔若是让她找到,她定要好好和他算一算今日之账。

看着云羲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夙夜明智地继续道,“想来日后定还有机会与此妖相遇,届时我在将它交予羲儿可好?“

刹那间,雨过天晴!

云羲恢复笑容后,心绪也逐渐平静,她望着面前漂浮的魔气,一时间皱起了眉。

“如此磅礴的魔气若常年聚集于此恐会对人界不利。“说着,她转而看向身边之人,问道,“可有办法令其散去?“

“自然。“夙夜言罢朝着面前一挥手,瞬时就见群山间漂浮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四散而去。

但云羲仍不放心,她看了看云雾重新开始聚集的群山,想想还是方才那般美丽一些。

思及至此,她便伸手招来天地灵气,布于群山之间,使得这片地域看起来又恢复到了此前的美丽。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做完这一切,云羲露出满意的笑容。

灵气与魔气相生相克,即便日后那妖复又归来她也不必担心魔气的聚集会让此处变成它为祸世人的利器。

“看样子这一趟还真是没有走错!“云羲又发出一声感慨。

“既然没有走错,那你我是否也该去下一个地方了?“夙夜立于她身后有趣地看着她道。

云羲笑眯眯地点头表示同意,甚至先一步走到夙夜的前方。

她这一步走出,就直接忽视了夙夜在她身后那一伸手间将些许魔气收拢于掌心间的动作,以及夙夜眼中辗转而逝的一抹疑惑之色。

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旁若无人 离开那座荒山后云羲和夙夜便加快了脚步,碍于这些天的发现,两人对此事皆不再有刚出门时的轻松。

抱着游玩心态不可能再走下去!

“羲儿,今日之事你怎么看?“去往猿翼山的途中,夙夜问道。

“我并无看法,不知夙夜哥哥是否想到了什么?”云羲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将那些东西说出来。

两人此刻正立于云头上,不急不慢地朝着猿翼山飞去。

“我将近几日的事联系起来,发现不管天魔两界,你我遭遇的任何事恐怕都能连成一条线。”夙夜道,“你我若要彻底解决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啊!”

“我亦如此认为,只是……”云羲忽然长叹了一声,只是即便他们两人真将所有事联系起来怕也没那么轻易解决问题。

“既如此,你可还要在人界继续玩下去?”夙夜知道云羲的计划。

“不,其实只要不回天界便好了。”云羲听出夙夜话中有话,便以眼神示意。

夙夜了然,颇有些迟疑道,“那……”

一个字吐出,还未说完,云羲忽然见夙夜朝下降了云头。

她连忙跟上去!

夙夜落在了草地上,对着眼前唤道,“晏枫,出来。”

“君上。”晏枫现身朝夙夜拘礼。

忽而一道风声划过,云羲落在夙夜身旁,发现晏枫时好奇地走了上来。

“晏枫,见过斓曦神君!”夙夜朝自己的下属示意。

晏枫尽管看上去并不愿意,可碍于夙夜的命令他还是朝云羲行了礼,“晏枫见过斓曦神君。”

“不必多礼,还有……可需要我回避?”云羲看看夙夜又看看晏枫,转头欲要离开。

不管如何,既然是魔界之事,她这个做神君的自然不该听。

然夙夜却一把抓住了她,阻止道,“不必了,正巧就是我们方才在谈的事,你听听也好。”

他们方才谈论的……青冥山之事?

“又是青冥山之事?”云羲皱起眉,近日只要搭上青冥山之事她就不觉得有什么好事发生。

君上竟然已经说了吗?晏枫略有些不满,斓曦可是天界的神君呐。

可即便如此,斓曦已问晏枫自然不敢不答,况且自家君上似乎铁了心要与天界这位神君一起处理此事了。

于是,晏枫叹息之下便也只好答道,“正是青冥山一事。”

“夙夜哥哥如今可是要回去处理此事?”云羲转头望向夙夜。

夙夜双手背负,拢在宽大的衣袖里,言道,“我原本已将此事交付于晏枫处理,但现在看来有些事还需得我自己出面才行。”

他说着,叹息一声,似是颇为无奈一般!

对此,云羲却是极为理解地点点头,口中还道,“是啊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愿做这神君啊,累都快累死了。”

偏偏下面那些活了数万年的仙神各个都是人精,她交代下去的一切都只做到刚刚好便算结束,没有一个肯越过哪怕一点儿。

这每每令她无奈至极却又无计可施!

如若不然她为何要以自己为饵去钓那幕后黑手?

“羲儿初登君位,自然要给你那天界众仙一些时日去适应,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不需羲儿自己费心了。”夙夜不由笑道。

“希望如此!”云羲一脸不快。

两人这边聊的热闹,可苦了立于一侧的晏枫。

晏枫着实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这么一番对话,瞧瞧这两位彼此都称呼对方什么?

夙夜哥哥?

羲儿?

这真是一对宿命的对手叫出来的称呼?晏枫心中突然庆幸起还好出来的是自己了,若是换了魍魉宫中任何一人,怕是要暴起了。

“君上,不知……”思来想去,晏枫还是出言阻止了两位天地间最尊贵的君主再聊下去。

他们再聊下去恐怕他这身为臣子的人就要先失礼了。

“倒是险些忘了正事了。”夙夜回过神来,有些懊恼地想着自己竟有一日会与云羲聊的忘记了晏枫。

云羲走过来,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听着晏枫将青冥山发生的事细细交代了一遍。

“守军叛乱?那夙夜哥哥确实该回去主持大局了。”云羲连连点头。

夙夜唇角微勾,“倒也不急,陪着羲儿在玩儿一会儿的时间还是有的。”

“不会出什么事吧?”云羲有些不放心。

那可是叛乱,不是所谓篡位这么简单的事!

“魔界以实力为尊,若叛军真有此等本事,本君倒也好奇他们能做饭什么地步。”夙夜笑的自信。

魔界向来实力至上,莫要说如今这上古十大魔君只他一人未曾闭关,就是其余九位一起来他又何曾畏惧过?

“好吧!”云羲撅起嘴巴,反正夙夜就是比她强了。

“等你为君万年必然也不输于我。”夙夜摇摇头,一派宠溺。

“是吗?”云羲叹了口气,怎么感觉还是任重而道远呢?

“是。”夙夜却仿佛很是坚信这一点。

一旁的晏枫看着这两位君上说着说着又拐回他们自己的话题上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名为无语的情绪。

“这两位一直都如此旁若无人吗?早知如此方才就该找只有君上的时候说的。”晏枫抬头看着天空道。

那边的交流这一次终于是没有持续太久,不管是夙夜还是云羲其实都不是没有注意晏枫的,但很可惜他们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不过一时没改过来罢了。

“那今日就去解决了猿翼山之事吧!”云羲说。

“羲儿不是还想在人界玩儿?”夙夜问道。

云羲摇摇头,她自然不能耽误夙夜的事儿,再者她自己还需借助夙夜那边的帮助。

没办法啊谁让她斓曦神君在天界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神君能怎么样?神君也很无奈啊!

云羲心中一时间充斥着无数类似的吐槽,但她着实不知道自己除了想办法求助夙夜还能怎么办。

靠离殇殿吗?

陌阡虽说过他支持自己可云羲并未从他的行动中看出多少支持的意味来,就和那些奉命行事的众仙一样,他不过是在她的强制性要求下方才有所行动。

“我记得你的计策还未见成效吧?”夙夜不解道,这就准备放弃了?

“不,我的意思是……夙夜哥哥我能不能去魔界呆两天?”云羲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晏枫:“……”

斓曦神君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决定再去魔界 斓曦神君真的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晏枫对于云羲的话着实感到震惊,但不仅仅只是他,就连夙夜也朝着她看去,结果就见这个姑娘的脸上无比坚定。

“自然可以。“夙夜很快平静下来,沉思片刻后他点头应允了此事。

晏枫当即回头看向了自家君上,忽然有些猜不透自家君上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为何会答应这等要求?

“君上。“他出声意图阻止,谁知夙夜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在晏枫的不解之中,夙夜看着云羲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份随本君去魔界并非什么好主意,可做好准备了?”

他刻意用了“本君”二字称呼自己,意在提醒云羲莫要忘记她现在的身份。

然此事并不需要他多言,云羲本就是考虑清楚了才会这么提议的。再者她这一次也不是为了玩,只是想着在这种敌我难辨的时候她最好还是跟着夙夜比较靠谱一些,

云羲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她扬起笑脸,说道,“这是当然的,那幕后之人既然妄图挑衅三界安宁,就定然会趁此机会,我可不能让他得逞!”

关键是,对方可以趁机出手,她也可见招拆招。

哪怕一时间抓不到他,但总归可以找到些许线索吧!

夙夜哑然,好吧,这姑娘倒真是敢想敢做,这要换了旁人,先就得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了,而这姑娘呢?

她竟还想深入敌人内部,难不成……她根本没将自己当成对手?

夙夜这边没什么,他和云羲如此相处了一段时间早就习以为常,可那厢晏枫就是一脸愕然了,即天魔两界君主携手游人界、旁若无人的相处后,他再度见证了这两位在一起商议三界大事时的模样。

“难怪君上此次回去并不担心天界会趁机挑事……”晏枫想起前几日他向夙夜提起斓曦神君可能会借机挑起战火一事,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天真了。

他面前站的两位是谁?

是天魔两界至高无上的君主!

先不说自家君上本就是自上古神魔大战和九大魔君围困中历经千难万险闯出的,就算是那斓曦神君本也不可能真单纯如她面上所表现出的毫无心机。

“那边的小哥,这回你该不会有意见了吧?”云羲注意到了晏枫的表情。

“晏枫对神君所言并无异议。”大开眼界的晏枫恭敬道。

云羲闻言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站在夙夜身边看着他道,“如此,夙夜哥哥应当放心了吧。”

“羲儿多虑了,我本就没有不放心。”夙夜心中亦如此想道。

和云羲相处了一段时间,夙夜对云羲的了解也算是增加了不少,至少他很清楚云羲这一次邀他同游人界仅仅只是为了调查兵符一案,对于魔界并无什么野心。

至于所谓的神魔大战?

他不觉得一个连神君都险些摞挑子不干的姑娘会对重新掀起神魔大战有什么兴趣,而且云羲去的是魔界,纯灵之体在魔界等于是孤立无援,那是他的地方,云羲纵然有神君实力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此地无人比夙夜更清楚云羲的实力,因此也无人比夙夜更清楚云羲想借此机会做什么。

“明智之举!”他答道,算是应允了此事。

不仅可获得来自魔界的第一首消息,还为自己与天界洗脱了嫌疑,如此之举怎能不明智?

“既如此,晏枫,传令下去:斓曦神君近日来我魔界作客,魍魉宫众魔当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是,君上。”此时晏枫才恍然明白他面前这两位君主的意思。

这是要携手抗敌啊?

不过恐怕今日他将此言传到魔界,天界那边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吧,神君亲至魔界,让天界那帮子老对头知道了还不知得闹出什么来。

思及至此,他看了云羲一眼便化作一道暗紫色烟尘迅速离开此地!

“好啦,我们真的得去猿翼山了。”云羲见晏枫离开后,走到夙夜身边认真地说道。

“嗯。”夙夜简单地应了一声,他们耽误了太长的时间。

……

猿翼山坐落于堂庭山向东三百八十余里,山中多白玉和怪蛇,水中多怪鱼,属鹊山山系,算是一座极险峻的山脉,普通人难以攀登。【该段改至《山海经·南山经》。】

这也就给了不少修仙者,甚至妖魔以躲藏的机会。

云羲和夙夜到猿翼山上空时就发现这山有些许不对之处,首先是此处天地灵气,云羲一眼便发现了问题:

“灵气怎会如此稀少?”云羲皱着眉,一脸凝重。

即便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可真等来到此地时仍被吓了一跳,她从未想到会有此一幕!

“此处无魔气,应当是修行需要吸取灵气!”夙夜到底比云羲多了几分眼界。

可这问题就更奇怪了,云羲想道,“据我所知只有地仙往上突破时才会需要吸取大量的灵气,莫非三界何时又诞生了一位天仙级别的强者?”

“但突破天仙境会有雷劫,我并未听闻此地有强者渡劫啊,雷部正神也无奏章上呈!”

所谓天仙境换在天界便是上神境,因其突破时需要大量灵气,为避免三界灵气不稳,天道降下雷劫后,雷部会上呈奏章报于她处,通知她前往此地平稳灵气以免出现纰漏。

然这一次她一未听闻接到有强者渡劫奏章,二无任何人向她转述,只有一封猿翼山灵气不稳的奏章。

“原因恐怕有二:一,雷部隐瞒了此事,二、有大能为其遮掩了天机,雷部也不知情。”夙夜背负双手说道。

有理!

云羲一想,当即觉得夙夜所猜测的有极大可信度,可问题随之再来,三界现在何来如此大能?

“能遮掩天机的大能……这得是何等强者方才能做到?”若有,即便她神君境都得仰望啊。

就她现如今所知三界最强也不过神君境,独她和夙夜两人,又哪里来的那等强者?

“那等强者,应当都在上古神魔战争之时陨落,或于神魔战争后闭关了。”夙夜想到这里,神情也不由得肃穆了起来,“如此说来,就只能是法宝了。”

一些强大的法宝,或是太古时流传下来的法宝也是可以达到遮掩天机的目的的!

“不论是哪一种,事情怕都麻烦了!”

云羲摇摇头,想不到愈查这事情就愈是扑朔迷离,如此说来她要想知道一切怕是只能去往太虚宫问天道了。

“那你还去魔界吗?”夙夜见她的眉越皱越紧,暗叹一声后问道。

“去。”云羲听此骤然抬头,“事情越怪就越要查,我先将此地灵气平稳,而后便按计划随夙夜哥哥前往魔界。”

这事,她既已查到此便不能放弃,即便再如何诡异也得查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魔之纠结 云羲如此说着,就着手布置起此地的灵气。

猿翼山附近灵气早已被吸取一空,想要从周遭调来灵气补充并非良策,且要使得此地恢复如常根本不够。

是以云羲想了想便将自己的本源灵气释放出来,又拿出一包夕昤花的种子朝下方山间播撒下去,以本源灵气催动花种发芽。

“如此一来,过不了多久,待到夕昤花开花时灵气慢慢就会恢复了。”做完这一切的云羲欣慰地看着无数嫩芽破土而出。

“你这样也不怕……”

“我知道夙夜哥哥想说什么,三界各处,不论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有其命轨,但我并非强行干预,此处夕昤花种子在完成任务后便会自行枯萎,不会对此处有过多的影响。”

“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夙夜听云羲此言便只好作罢。

云羲心知夙夜是关心自己,心下划过一道暖流,接着拉起夙夜的手臂软声道,“现在可前往魔界了,夙夜哥哥我们走吧?”

“嗯。”夙夜淡淡答了一字便不再多言。

见云羲眼里的期待之色又是不由莞尔,带着云羲一道离开了此处。

山峦耸峙,清风徐徐,云雾缭绕间一派悠然之景。

话说晏枫回去以后就将夙夜的吩咐传了下去,顿时间斓曦神君要来魔界之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魔界,甚至在某些特定因素的影响下还迅速扩张到整个三界。

天界!

离殇殿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守卫天界秩序数万年,谁的消息也没有陌阡这边快。当他看见下属送来的消息时顿觉庆幸。

好在早先他已传令全殿闭门不见客,如若不然他这离殇殿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陌阡可以想象到,这消息一旦传扬出去整个天界恐怕都会出现动荡,那些本就不愿云羲继位的仙家恐怕都会出来想方设法地抹黑她一番。

“只是,为何她会突然做此决定?”陌阡皱起眉,他只能想到这一点。

斓曦不是傻子,光是从她召他去曦灵宫说出她那“打草惊蛇”之计时陌阡就知晓这个姑娘绝不会真如她过去万年所表现出的顽劣、单纯,相反她是个相当有主见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不顾他人斥骂上万年,依旧坚持己见!

如此说来便只有那一点能说得通了:斓曦的人界之行出现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这才逼得她不得不去魔界寻找解决之法。

这样想着,陌阡霍然起身,对身边两名下属道,“你二人速去查明人界何处灵气不稳?”

“是。”忘心两人欠身后行礼退下。

同时,天界的其他地方很快也得知了魔界传上来的消息!

“什么,君上她不是去人界了?怎会又去魔界作客?”

“据说是应魔君之邀去的。”

“君上未曾参与过上古神魔战争,自然不知魔界狡诈,如今怕是被魔界骗了。”

“哼,说来说去这位新上任的神君一没功二没绩的,甚至连基本的分寸都不曾有,也不知天道究竟为何会选定她统领天界?”

……

上述议论发生在天界各处,大多仙神对此事持有不认同或观望态度,唯有少部分人联系近日之事后发现些许不对。

然而此时,不论是要反对还是要表示质疑都已经晚了!

云羲道魔界的消息一经传开便是无法阻止,任由谁都没想道魔界有一日会迎来天界的君主。

不,事实上就连云羲自己过去的万年时光里也没想过自己有遭一日能光明正大来到魔界作客。

“夙夜哥哥,去魔界可有要注意的吗?”云羲在路上朝夙夜提问道。

她表现出的紧张令夙夜感到好笑,他不知云羲是怎么了,但仍然摇摇投让她放心下来。

她的到来在魔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夙夜并未直接带着云羲从溯灵渊回到魔界,而是再度换了一条路光明正大地入了魔界。

此次云羲是来做客的,无需隐瞒!

玄冥城!

魍魉宫是魔界如今至高无上的地带,是魔界唯一的君主所居之地,它仍旧如同往日那般守卫森严,只是略有些与众不同。

议政殿是魍魉宫内最为庄严的地带,往日它肃穆惯了,无人敢在此议论喧哗,然今日却……

“晏统领……”

靠在一边大殿柱子上的晏枫闭上养神的双目睁了开来,“丞相有事但说无妨。”

其实他很清楚丞相想说什么,也知道为何丞相会欲言又止。况且不仅仅是丞相,今天到此的魔界众臣基本都是为此而来。

“唉,统领你就直白点告诉我们,君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在此时邀请神君来此?”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

晏枫侧目一看,是右将军魏朔,是个性子相当直的人,但好在对君上忠心耿耿!

“说是让我等好生招待神君,却又没有说究竟要如何招待,需要招待到什么样的地步,究竟要用何种规格……这,你让我等如何是好?”

尤其还是这种暗潮涌动的时候,他们那本该坐镇魔界的君上不仅自己随斓曦神君去人界游玩,还打算邀请神君来魔界作客,这,如何能令他们不担忧?

“君上对此也不曾多言。”晏枫听着也仔细想了想,可最终他自己都不曾从君上的话中找出什么能作为答案的话。

“不过,邀请其实并非君上提出。”晏枫突然想到了这一点,“是斓曦神君主动提出的。”

“什么?”议政殿里静默了。

什么意思?斓曦神君提出想来魔界?是他们这些魔族耳朵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人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议政殿里所有人皆睁大了双眼,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晏枫。

即便是从来冷静的丞相也是如此!

“斓曦神君此次前来可是为青冥山一事?”久不出声的丞相丰和突然眯起双眼,问道

晏枫将目光转向他,这位果然不愧为魔界智囊,想不到竟让他猜到了!

众魔听丰和话后一怔,随即看向他,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晏枫被他们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心下亦有些摇摆不定,他不知自己是否该点这个头,君上只说了要好生招待斓曦神君,却委实没有告诉过他是否能说出其中缘由。

再者如今青冥山那边情况确实不好,若他今日点了头,议政殿内有人将此事传扬出去了,怕不是什么好事。

“慢着,那两位莫非早已预料到了一切?”亦或者,这两位至高无上的君主是否想借此机会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魔君归来 晏枫心中思索着,最终还是没有明着说出来,而是简单地道,“君上快回来了,届时丰相问君上吧。”

“……好吧。”丰和也看出晏枫心底的挣扎,皱了皱眉选择放弃。

恰在此时,议政殿外一名魔族士兵快速跑进了殿内,对着殿内众魔族高层躬身道,“报!禀报诸位大人,君上回来了!”

“什么?君上就回来了?”晏枫本靠在议政殿柱子上的身子迅速站直。

这着实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晏枫自己也没想到夙夜的速度那么快,他当即看向丞相丰和。

丰和自然明白了他眼神中的含义:君上回来了的意思就是说,神君也到了!

“诸位,随我出殿迎接。”丰和整了整衣领,当机立断道。

殿内众魔对视一眼,随即也无声跟上了丰和的脚步。不论他们君上准备以何种规格,用何种方式对待那位神君,这都不是他们这些臣子该管的,现在他们至少不能在对手面前失了魔界的威仪。

晏枫看着众臣周身瞬息间改变的气场,心中十分满意,到底是丰相,光是这般魄力便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统领能比的。

心中想着,他也跟了出去!

……

魍魉宫外的天幕上乌云密布,磅礴的魔气昭示着魔界的君主已然归来!

“未曾感觉到神君的气息,不知君上是否刻意压制了?”众魔之中有人疑惑道。

“有可能!”不少人点头赞同。

灵气与魔气是天生的相克关系,斓曦神君本身就是这三界中最为精纯的灵气,就如同他们君上一般,是以若斓曦神君在此显露出丝毫灵气恐怕玄冥城附近的魔气都得暴动。

届时君上再想压制怕都难!

众魔皆是如此想的,然也有例外,众魔之中丞相丰和与身为统领的晏枫两人却是一句话不出。

这般议论持续了不到一会儿,忽然间下方众魔同时停下,满目凝重之色望向天空!

“……”

此时无声却胜有声,没有人听见声音,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却在在场众魔心中涌动。

果然,下一刻发生的便印证了他们心中那股预感!

议政殿右侧的苍穹之上,磅礴的魔气刹那间被精纯的灵气冲开,化作一片浩瀚星海,灵气虽柔和却丝毫不甘落人之下,与魔气分立天幕两端。

这一回即便是丰和与晏枫都被此景愣住了!

“果然不愧是三界中唯一能匹敌君上的存在。”众魔心中皆只剩下了这一句话。

如此威势,方才是天界的神君啊!

他们如此感慨着,接着便随丰和一起躬身行礼,威严肃穆的声音在议政殿上方响起:

“恭迎君上!斓曦神君!”

话音落下,不久苍穹之上便有两道身影快速落下,并肩立于议政殿前。

夙夜落下后见议政殿前之景满意地点了点头,右手平举,道,“众卿平身。”

众魔于是抬起头,就见他们君上与一白衣女子并肩而立,一黑一白倒也显得极为相衬。只是,他们心中尚有不少疑惑急需解答。

“劳众卿在此等候,进殿吧!”

“劳众卿在此等候,进殿吧!”夙夜平视了一周,将众魔目光中的疑惑尽收眼底,而后道。

接着,便侧头看了云羲一眼,做了个请的动作。

云羲点头后,众魔朝两边散开,低头等待两位三界内至高无上的君王并肩走入议政殿内方才跟上。

众人进殿后,夙夜行至殿内最高处,在君位上坐下后便对晏枫道,“请神君上座!”

晏枫点头应是,转而在夙夜下首不远处安放上一张座椅,云羲有礼地朝晏枫点头谢过,便坐了上去。

全程毫无异议,面上也无任何身处魔界的慌乱之色,镇定的就像是她还在天界那般,倒是叫人不禁赞叹一声好定力。

夙夜见云羲坐下便转而看向下方,并示意众魔若有事可直说!

下方众魔又暗暗对视一眼,而后皆看向了丞相丰和。丰和被他们用如此目光看着,心中直骂:这群老狐狸,没一个肯出头的!

他又偷偷看了夙夜一眼,发现夙夜正注视着下方,丝毫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于是他站出来,代替魔界百官问道,“君上,神君此次前来仓促却是我魔界贵客,不知是否设宴?”

他问的委婉,且问的还是设宴这种事,可丰和本就是夙夜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对夙夜的脾气了如指掌,如今他这般问,其实就是在询问夙夜魔界该以何种礼仪来对待这位斓曦神君。

“斓曦神君?”听清了丰和此问的夙夜转头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云羲。

云羲见他看来,沉吟片刻后摇摇头笑道,“设宴就不必了,只是魔界的美味确实令我好奇,倒是真想尝尝!”

说着,她一脸的垂涎之色,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若非方才那漫天精纯的灵气,议政殿内不少人怕都只会将这样的云羲当成普通的邻家小姑娘,然经过刚才那一幕,谁都不敢再有那等想法!

“你啊,就是对吃感兴趣!”夙夜笑着摇头。

下方魔界权贵重臣们听着那温和的声音,再看看那笑容,一时间只觉心头瘆得慌。

救命,君上笑得好可怕!

“罢了,那就不必设宴了,届时本君亲自领你外出玩几日便罢。”夙夜说完话锋一转,突然严肃下来,“但也仅此例外,晏枫,吩咐下面将偏殿收拾一间出来供神君居住,切不可怠慢了。”

“是,君上。”晏枫躬身行礼。

接着夙夜便称自己与云羲两人在人界游览了数日,身体乏了需要休息,并以此为借口亲自领着云羲在众魔的谦恭声中离开议政殿。

晏枫随之跟上,行至殿门处时暗下给了丰和一个眼神,待丰和确定接到他的眼神时才加快脚步。

同时夙夜和云羲也离开了议政殿,走了好长一段路后云羲方才低声问道,“这样就行了吗?”

“自然不行,等到了书房再与你细说。”夙夜面上点头,然暗地里却给她传了音。

云羲心知他是担心隔墙有耳,便也装作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藏在领子里 夙夜一路上领着云羲去了自己的书房,晏枫待到云羲进入后便也跟了进去并关上了门。云羲见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便也跟着警惕了起来。

但好在直到最后他们都不曾发现任何墙边之耳!

夙夜在晏枫关上书房的门后便坐下来,对云羲传音道,“羲儿,分身之法你可会?”

“分身之法?自然会啊!”云羲先是将夙夜的话念了一遍,随即才点点头。

“好,一会儿等我们谈论完毕之后你就让你的本体回去偏殿,分身跟在我身边随我一道去个地方。”夙夜说道,“切记,是分身随我同去。”

这是怕她的本体被魔族的神识感知到,才故意这么要求的吧?

云羲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便同意了此事。她猜测夙夜可能是想带着她一道去青冥山走一趟,或许是想顺便让她看看是否真有天界之人在此作祟?

不论如何,云羲都知晓这是她的一次机会,抓住了,回到天界有不少谜题都能被揭开,届时她回到天界就可开始着手调查。

于是她就这样同意了,不过她和夙夜所想的不同,夙夜是想要让她用本体回去,可是云羲却对此有些犯了难,分身虽不易被发现却也容易难以发挥真正的作用,比方说若是遇到危险了……

她连给夙夜帮忙的机会都没有呢!

思及至此,云羲又不由有些惆怅起来。

“怎么了?”她那副神情着实显眼,如夙夜这等观察力出色的强者怎会发现不了,当即一只大手便落在了她的头上。

“夙夜哥哥,我分身去的话,实力会很弱的……”到时候拖了后腿可怎么是好?

原来在担心这个问题,夙夜轻笑一声,“你忘记这里是哪儿了,在魔界你觉得有谁会是我的对手?”

“……说的也是。”就如现在的自己在人界一般。

晏枫很快端了茶水来,夙夜坐在上首的桌案前为自己斟满一杯茶,便悠闲地拿起自己的奏章看了起来,好似不曾有要说其他的意思。

云羲见此不由奇怪,夙夜是否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等夙夜喝完一杯茶,方才对晏枫说道,“晏枫,你去看看。”

看什么?

她更疑惑了,但她没有多问,该糊涂的时候还是糊涂些比较好,这是她平日里处事的准则。

晏枫听此开门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看着他们道,“君上,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谁来了?

云羲转头去看夙夜的神情,但魔君的脸上只是一片淡然,丝毫没有要给她答案的意思。云羲于是知道自己恐怕根本问不出多少东西,还不如什么都不问。

“羲儿,你该回去了。”夙夜一边倒茶一边对云羲说道。

云羲立即会意,站起身来就朝着门外走去,夙夜令晏枫领着云羲前去偏殿。待到两人走出门时,空气中方才划过一道无色灵气。

“领子里,藏好。”夙夜传音道。

十分简单的几个字,那徘徊再夙夜身边许久的无色灵气当即钻进了夙夜竖起的衣领下,隐藏好了身形。

“藏在领子里?”正走在外面长廊上的云羲心中暗暗感知到了分身的躲藏之处。

她没有多说,跟着晏枫一路进了偏殿以后就按照自己平日的习惯玩了会儿,看似与自己平日性子无二的举动之后,方才合衣躺下。

闭上眼的刹那,她的神识便转而放在了分身之上!

顿时,躲藏在夙夜衣领中的分身凝成了一个小小的云羲,趴在他的衣领下好奇地以这个角度打量着书房内的情景。

其实分身,不过就是另一个她,她作为本体自然可以控制住,即便是在这魔界内,只要有夙夜为她掩护,她就不必担心被人发觉。

“夙夜哥哥,你在等什么人啊?”云羲好奇地传音问他。

“你看着便是。”夙夜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让她自己去看。

云羲无法,只得撇撇嘴继续趴着。

没一会儿,便有脚步声再书房外响了起来,不重,但以云羲的实力还是能听见一些的。也因此,她听出来人的实力必然不会简单。

“吱嘎!”书房的门被人推了开来,踏入门内的是方才议政殿上说话的魔界丞相丰和。

“丰相。”晏枫朝他微微欠身以示行礼。

“晏统领。”丰和朝晏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着他就将注意力转向了夙夜,急问道,“君上,您今日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啊?那斓曦,究竟是……”

“本君以为丰相此来首先要问的是青冥山一事。”夙夜挑起眉看向他。

“青冥山一事自然重要,老臣近日也是忧心不已,可今日来此的是神君。这神魔大战数万年前方才结束,两界关系依旧不睦,您此次却请斓曦到来,这如何能让臣不担心?”丰和声音急切地道。

毕竟神君和魔君的会面可不是什么小事,眼下这外界早已传遍,到时对夙夜来说恐怕麻烦颇多。

“丰相,斓曦神君是自己要求来魔界的。”晏枫听着丰和的话不禁皱起了眉,他记得自己在议政殿上就已将此事言明。

丰和却还是认为君上请了人来,若到时君上怪罪他怎么是好?

“我知……嗯?”丰和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顿住,接着有些迟疑地抬头,“君上,那斓曦真是自己要求来的?”

“怎么,丰相莫不是还以为是本君请来的?”夙夜听完便笑了起来。

丰和迅速明白自己误会了,霎时间他面上神情便有些尴尬,“臣还以为晏统领是说给大殿上其他人听的。”

没想到还真是自己误会了啊!

“那这位新上任的神君究竟是何意?”为何要在此时来魔界?

总不能是为了要向他们魔界低头吧,丰和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着实没有想到过有一日会见到两界君主同时坐在魔界议政殿的情景。

“斓曦初等君位,天界众多老臣碍于往日她所为并不服她,是以这丫头便跑来求救了。”

丰和愕然,“求救?向您?”

夙夜心知他想法,不禁想起他二人初时在魔神祭上的那一次相遇,虽觉得好笑但也着只道,“这姑娘虽为神君,心性却单纯,当然,天道既然选了她我魔界仍需警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之后如何? “君上所言甚是。”毕竟是对手,丰和自然清楚的。

不管云羲是否真是来求救的,至少这位神君现在表现的还算是识相,丰和是魔界老人了,能追随夙夜数万年自然也非寻常人。

夙夜已答应下来,他倒也不好多说。

只是,为何他总觉得自家君上对那位神君的态度略有些怪异呢?

他是否需要提醒一番?

“丰相怎么了?”夙夜发现丰和的面上突然有些不对,便问。

“君上此次同意斓曦神君来我魔界有何用意?”丰和并未直接言明,而是换了一个方向询问道,“可是为了青冥山一事?”

夙夜听此话,先是放下了手中茶盏,面色肃然,“是。此次人界一行,本君发觉青冥山一事牵扯甚多,若有斓曦插手恐怕要方便的多。”

“斓曦自己提出时也正是为此!”

“那……也就是说此事与天界兵符被盗一事应是同一人所为?”丰和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与近万年内出生的神魔不同,丰和等魔界高层都随夙夜一同经历过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对这类阴谋诡计自然比一般人要通透的多。

不等夙夜多说他便根据近日魔界接到的消息推算起来,若是如此,他此前所了解到的那些便也不足为奇。

夙夜见他陷入了沉默便明白丰和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他吹了吹杯中茶水,等待丰和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君上,臣明白您的意思了,不知接下来您有何打算?”丰和停止思考后便询问起了夙夜。

“等。”

等?

丰和愣怔了一瞬,又看看夙夜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就懂了魔君的意思。

等,等对手先出招,而后见招拆招便可。

他们原先的迟疑有多深,现在就可以有多放心!

“君上圣明!”丰和躬身行礼,满目敬佩之色溢于言表。

接着,他笑了起来,“照君上这般若是成功,届时急的可就是对方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那地方,斓曦神君扒着夙夜的衣领望着下方的情景也不禁发出感慨,夙夜哥哥果然比她厉害呢。

三言两语而已,丰和就被夙夜说服了!

“那……神君那边您是否有需要臣等配合的?”笑毕,丰和忽然话题一转到了云羲的身上。

夙夜本看着奏章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问,“丰相这是何意?”

“臣的意思是说,君上打算如何对斓曦神君诉说此事?”丰和不敢再多说下去,连忙又换了个话题。

“无需担心,斓曦不傻,她既然来了便也是猜测到了我们的打算。”夙夜拿起晏枫再一次端来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

“等狐狸露出了尾巴,再告诉她也不迟!”

“是,还是君上想的深远。”丰和点点头,对此事并无异议。在他的心中,神君就是神君,是魔界的对手。

话题至此,丰和便也没有其他的问题了,于是他躬身行礼告退。夙夜给了晏枫一个眼神,晏枫连忙会意并朝前走了几步送丰和出门。

待到丰和离开了,夙夜方才再次给云羲传音道,“好了,出来吧!“

云羲应了一声,接着便出现在了夙夜跟前,不过为防被人发现她用的还是透明的灵气化身,也就是如同灵魂一般的样貌。

如此做法可极大地限制住灵气溢散,以免被魍魉宫内众魔察觉到!

“不必那么小心,此处已被我以本源魔气封住,除了我不会有人发觉。“夙夜说道。

“那可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云羲想起在人界客栈时做的那个梦,不禁道。

她不怕夙夜,但她怕那暗中之人!

夙夜听此目光微闪,面上却维持着平静。他站起身来,行至云羲面前,道,“我要出去一趟,你随我来时就用刚才那形态隐匿于我身边,本源魔气会助你不被众魔发觉。“

“可清楚了?“

似是担心云羲会分心,夙夜特意又叮嘱了一遍!

“嗯嗯,非常清楚!“云羲点点头说道。

夙夜又往前走了几步,在门边朝她看了一眼,云羲快速反应过来,重新藏到了夙夜的衣领里。

确定云羲藏好后,夙夜方才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掩去魔君威势后,夙夜彻底融进了周围的魔气之中,在云羲的神识感知中,夙夜就与魔界最普通的一缕魔气无二。

若是在人界和灵气浓郁的天界她是能察觉到的,可此处是魔界,她的神识会被大大消弱。

趴在夙夜的衣领中,云羲看他飞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询问,“夙夜哥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自然是去青冥山。“夙夜说道。

青冥山啊,云羲恍然大悟。不过她不甘就这样一路沉默到青冥山为止,便又想着自找话说。

“……夙夜哥哥,刚才我听那位丰相的话,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将自己之前的疑惑提出来,躲在领子里听丰和询问夙夜时,云羲就觉得奇怪。

那位丰和丞相的话让她总觉得对方所问的问题不是那个意思,可她又没听出是哪儿不对。

“丰和的话?“夙夜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暗芒,不过他没一会儿就掩饰了过去,并说道,“丰相是我魔界德高望重的一位老臣,平日里想的多一些也实属正常,羲儿不必疑惑。“

“哦。“云羲听夙夜的话,就知道夙夜是在敷衍她了。

但是夙夜不说她也就不便多问,心中想着可能是魔界的某些机密就不再过问了!

“我们快要到了。“

“是吗?“这么快就到了?云羲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了过去。

她好奇地从夙夜的衣领中探出脑袋来,看向下方的情景:一片黑暗的丛林边,耸立着一座孤独的山峰,说它孤独是因为这山仅一座而已,四周皆是茂密的树林。

“那就是青冥山?“云羲问道。

“是,那就是青冥山。“夙夜点点头,青冥山本就距离玄冥城没有多少距离,以他的速度要想赶到此处根本费不了多少的时间,自然快来。

“我们直接下去,你在里面藏好。“夙夜嘱咐了一句,就开始朝下落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守军营帐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云羲心中也逐渐安定了下来。夙夜落在一棵树的枝干上,那枝干的枝条极细,夙夜的动作也轻,不过多久便成功落到了该处。

“这就是营帐了?”云羲探出脑袋好奇地问道。

感觉不像啊,瞧瞧前方那星星点点的烛光,她根本看不出什么隐蔽的味道,何处像是一个机密性质的守军营帐了?

“嗯,原本外界用魔气布置了一层法阵法阵。”然对他来说却无任何作用。

“原来如此。”虽也猜测到了,但云羲仍点了点头。

夙夜能告诉她就说明此地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性质,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云羲心道,“希望此地能够找到我所需要的线索。”

“我们就在此地等吗?”云羲又问。

此处甚高,和主营帐相距甚远,云羲自己本身也不敢将神识再朝外扩大,毕竟魔界非天界和人界。

“是,再过去怕出现意外。“夙夜言道。

“那……”

“莫急,还未开始。”夙夜不慌不忙地道。

云羲于是按耐下自己心中的焦虑,与夙夜在树枝上等待。

幸而,他们没等多久便见到下方不远处的树林中走来一人,一袭黑袍光是看着就知道其必然见不得人。

“来了。”夙夜道。

于是两人皆沉默下来,看着黑衣人疾步上前,直至伸手掀开帐帘走进去。

两人不再多言,只安静地看去。

“您可算是来了!”帐内一个声音如此说道。

“怎么,可是出事了?”一个陌生而苍老的男音问。

“夙夜似乎已经发现了你我密谋之事,恐怕……”初时说话那人显得有些迟疑。

他话落以后,帐篷内交谈的声音明显一滞,再响起时便又是那苍老的声音,但听他道,“夙夜魔君对魔界掌控力极强,你会暴露也实属正常,不过这也没什么,即便魔界已经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只要天界按照预定的计划便无大碍。”

“可斓曦已经来了魔界,是否会破坏我们的计划?”那人终是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放心吧,斓曦来了魔界又能如何?”那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冷哼,“她才继位多久?”

“除非斓曦对天界的掌控与夙夜无二,否则天界绝对不会脱离我们的计划!”苍老的声音说到天界时顿时坚定了起来。

云羲听到这里,心中划过一丝寒意,果然,天界有对方的人!

“如此,本将便放心了。”

“你这边还是要继续想办法拖延,即便真的被夙夜知道了也无妨,只要能够拖住夙夜的脚步,为天界那一头争取时间,我们的计划距离完成就会越来越近。”那苍老的声音又道。

“放心,虽然夙夜已然发现了,但本将料想他也不会在斓曦留在魔界时动手。”这位将领冷哼一声,似是对自己十分相信。

“好,到时老夫保证你能够复仇成功。”那苍老的声音说道,“不仅如此,或许你还可登上魔君之位。”

“那倒不必了!”谁料,老者后一句话刚出,就听那将领果断拒绝了他。

“本将只想复仇,魔君之位与我何干。”

将领的声音十分坚定,顿时颠覆了云羲初时对他的看法,她转头看向夙夜,心中尚存疑惑,“夙夜哥哥,这位将领到底是何人啊?”

“……神魔大战前,天魔两界均有十位君主,我魔界除我以外另外九位也皆是一代枭雄,然大战期间他们消耗过多,便盯上了我的本源魔气。”夙夜迟疑了一瞬,还是将那封存已久的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这位将军的目的是为旧主复仇?”云羲边问边想道,若是如此那倒还不坏。

“哼,他这话也不过是说给那老家伙听的罢了。”谁想夙夜却冷嗤一声,道,“若真是要为旧主复仇早该暴起,再者此人可是自己投的诚。”

原来如此!

云羲当即明白了过来,不禁又是一声感慨,“夙夜哥哥,看来你也并非如我想象中那般惬意啊。”

“为君者,何来惬意一说?”夙夜摇摇头道。

说的也是,云羲一笑,她自然明白这一点,只是早先在人界游历修行时就听闻天界君位空悬数万年,以至天界虽说无大事内里却是事物繁多。

这才有了她察觉到天道之意后数万年顽劣之态!

而魔界,在云羲的眼中一向是被夙夜治理的仅仅有条,自大战结束万年来皆未曾听说过魔界出现过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想不到夙夜平日里要担心的事情比她多的多了!

“怎么,斓曦神君这是听见本君比你劳累,故而生出对神君之位的庆幸了?”夙夜竟还有兴致打趣道。

“自然没有!”云羲断然道,她怎么可能生出对神君之位的兴致来?

自从坐了这个君位之后,云羲觉得自己每天都处于水生火热之中,从来没有哪一天能够如同往日那般好好休息一次。

倒是这一次魔界之行,给了她些许的闲暇时间!

“好了,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夙夜听着她的反驳,当即明白了她的想法。

云羲啊,就如同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从来没有真正对神君之位有什么喜爱。

“现在就回去?”云羲有些愣神,他们在此地看了不过一会儿,而且那老者还未离开。

他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会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如今你也该从这对话中听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吧?”夙夜收了笑意。

“确是如此没错,可……”云羲有些迟疑。

“后面没什么重要的了。”夙夜却断然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露出尾巴的狐狸 “好吧,我知道了。”云羲只好说。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知就算自己再如何不愿也不可能停留下去,魔界是夙夜的地方,夙夜不让她还能做什么?

她的意识随着夙夜一起朝着魍魉宫回返。

“眼下你该对此事有些了解了吧!”回程的路,夙夜飞的极慢。

云羲沉吟片刻,点头道,“按照目前我的经历来看,天魔两界应当都有人参与,但联系两者间的主谋应当不是两界之中任何一人。”

“你与我的想法无二。”夙夜皱紧了眉道。

“如今这天地间仅有三界,若非天魔两界中人所为,莫非主谋在人界?”云羲想着,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她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并言道,“不,人界应当不可能。”

“哦?天地间仅有三界,羲儿为何断定主谋不在人界?”夙夜又问。

“就因为天地仅有三界啊,若我们真猜测主谋在人界那就是顺了幕后之人的意了,所以,对方绝不可能在人界。”在夙夜看不见的地方,云羲一脸“对面这是当我们是傻子”的神情。

“有理。”夙夜笑着点头。

这才应该是足以被称为是他的对手的存在,若真连这一点都看不出的话夙夜想该案此后的一切都无需再与天界合作了。

不过所幸的是,云羲能被天道看中并非是仅凭根脚的。

“不过至今我也只能确定这一点。”云羲又有些无奈地叹道。

是的,除此以外她也找不出其他线索!

这地方归根结底是魔界,浓郁的魔气严重干扰了她对周边的感知,再者方才夙夜的话也让她不敢释放出丝毫神识。

只能一味地待在自己的这一缕灵气构筑的分身上!

夙夜自然明白云羲在想些什么,他漫不经心道,“刚才,我察觉到那人衣襟下有妖气流露出。”

是的,即便对方再如何遮掩,他依旧察觉到了那股浓郁的妖气!

这妖气极其浓郁,被魔气所遮掩和灵气所遮蔽,若是今日只有云羲一人来了怕都难以察觉到,但可惜的是,今天来的不只有云羲还有他。

“看来对方极其想让你我误会啊。”云羲笑着的双目中划过一道冷色。

她当然不是外人所预料的那般无用,若是真的如此,她之前的那数万年就不会看出天道的目的,更加不可能放任自己闲度万年时光了。

“哼!”夙夜冷哼一声,表明了他此时的想法。

于是云羲知道夙夜已经生气了,但是她也并不多说,只是和夙夜一同保持了沉默,一直到两人进入魍魉宫的范围内。

“夙夜哥哥,我在天界也查探过,甚至下界之前也曾安排人为我继续关注此事,可……似乎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云羲有些遗憾地说道。

她其实一直都在等待天界那边传来消息,可是不知为何,一直都未曾得到任何的消息,这就说明天界那边对方一定另有安排。

而她的计划,不知是不是已被算在了对方的计策中!

“羲儿,此事须有足够的耐心方才能成。”

自青冥山归来后,夙夜和云羲在魍魉宫分别,两人一个回自己的书房,另一个去房间本体处。

云羲凭借着对本体的感知,快速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还好晋升到神君境界了,不然……嗯?”她快速穿过了房门,然还未回归本体就发现自己的前方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黑色……”一道掠过。

速度虽快却被云羲发现了其踪影,这是什么东西?

不,或者该说,这东西到底是如何进来的?

云羲的神色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按照常理来说,此处是魍魉宫,夙夜神识覆盖之处,没什么东西逃得过他的感知。

可方才那东西分明是不曾经历过任何阻挡的模样,绝不像是夙夜派遣而来的!

“究竟是何人……等等,此次莫不是与我在人界时所经历的差不多?”忽然间,云羲如此想到。

那一次也是夙夜的防护结界之中,谁料这东西丝毫不受阻拦地就进来了,还送了她一个诡异至极的梦境,令云羲现在都记忆犹新。

“想不到这东西连魍魉宫都敢闯。”她皱起眉,而且现在看来夙夜还不知情一般。

恐怕她是该好好去找夙夜聊一聊了,倒是不用提及上一次的事,只需说一说今天的事情便可。

云羲想着,神识便迅速回归本体,随即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到的时候夙夜还未离开书房,晏枫见到云羲的身影时便推开门对夙夜禀报了此事。

“君上,斓曦神君来了。”

夙夜疑惑地抬起头,“她怎么这时过来?”

难道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主意要让他陪着去的?

夙夜心里奇怪,面上却平静如初,只道,“请神君进来。”

“是。”晏枫行礼退下。

不一会儿,他将云羲请进了书房。

“怎么不回去休息?”夙夜问,如果他没有记错,云羲通常不会在出门玩后不会直接谈论正事。

“夙夜哥哥,我有事和你说。”云羲的面色有些凝重。

夙夜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云羲,她面上的神情看上去并不如往常那般。夙夜意识到了不对,云羲的表情与他此前所观察到的实在不同。

“出什么事了?”他询问道。

“刚才,我进屋时发现有一道黑气毫无预兆地穿过了房间,因此来问一问夙夜哥哥你是否知道那是什么?”云羲说这话时仔细盯着夙夜的神情,尽量不让自己错过丝毫变化。

“我想羲儿应该已经猜到了不是吗?”谁想,夙夜的神情却连变都不曾变过。

他看着云羲,声音平淡的如同在喝一杯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云羲心头猛地一怔,霎时,原先的不安顷刻消散。

没错,她有什么好担忧的?那黑烟出现于此不正是夙夜在魔界这边的动作已然取得成功的表现吗?

“说的没错,看来我天界那边是该计划下一步了。”云羲的笑容再一次回到了脸上。

“就如我对你说的,别着急,一切不过刚刚开始罢了。”夙夜说道。

云羲听来,这声音中带着一种安心的味道,顿时间她就如同找到了有利的支撑一般,再无慌乱。

“那我先回去了,之前神识消耗了一些需要休息片刻。”云羲说着便朝夙夜告辞,并朝偏殿走去。

夙夜朝晏枫点了点头,示意晏枫再送一送云羲,晏枫会意。

书房的门逐渐关上,隔离开内外部的视线,同时在云羲不曾发现的地方,有淡淡的魔气从屋脚蔓延上来。

“阁下这般躲躲藏藏的可有失强者威仪啊!”

“不知是否出来一叙?”

魔气在屋中蔓延,有什么东西不得不以一个人形的姿态出现在屋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去散心 云羲回到房间的时候,便再度打开了神识,以此确定房间内确实没有任何如那缕黑烟一般的存在了。

“说起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云羲暗自疑惑道。

说起来她刚才完全没有在那东西身上感觉到任何魔气。

“这不对!”她意识到这一点时便是一惊。

是了,没有任何魔气,同时也没有灵气或者妖气。

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

都说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未知,因为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你才会感觉恐惧。

“看来还有很多东西是我不知道的啊。”她叹了口气有些挫败地想道。

一万年,太长了!

她为了骗过天道,甚至不惜将自己都骗了过去,让自己以为自己本就该是一个单纯、顽劣的小姑娘。

然而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是!

她只是在以她希望的方式去活着,可惜,演的太过真实以至于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些过去的自己了。

闭上眼,近万年的记忆辗转而过,快乐的、温暖的,还有……那躲避追杀的千年!

再睁开,敛下眉眼间的那一丝无奈,转而将自己的全部心神放在思索中。

毫无疑问,她应该想办法继续探查天界一事了,只是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别的办法,那万年的空虚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无人可用、凡事需亲力亲为。

伸手揉了揉眉心,她只能放任自己躺倒在床榻之上!

“啊!为什么我要想这些啊,神君这劳心又劳力的职位为何就不能换一个人来做呢?”她无奈地为自己的未来哀悼。

最终,头疼无比的云羲就这样躺在床上,放任自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虽然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可确实是睡的很是舒服。

“感觉比天界还要舒服呢。”她有些莫名,明明这地方四处都充满了让她感到难受的魔气,可为何她心里就是有一种很是放松的感觉呢?

“哎呀算了,不想了!”她摇着头,“有这个时间想这些倒不如出去看看。”

她还有天界之事未曾考虑完,现在却来关心一件并不能为自己带来多大影响之事,实在浪费时间和心力。

恰在此时,她的房门被人敲响。

“谁啊?”云羲走过去开门,就见晏枫站在门外。

“斓曦君上,我们君上请您去书房一叙。”晏枫对云羲恭敬地行礼道。

云羲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儿他的神情,见他面上并无忧虑焦急之色方才松了口气,这说明夙夜应当不是为了什么突发事件让人找她。

“我知道了,请晏统领前面带路吧!”她点点头。

虽说云羲对魍魉宫偏殿到夙夜书房的道路已经熟悉了,可说到底这还是魔界,她自然该收着点,就如魔神祭那一日她进玄冥城时所说的那般。

人在屋檐下就得学会低头!

尤其在他人对你表示尊重之时还是该识时务一些的,不是吗?

两人一直走到夙夜书房,晏枫照例为她推开了门就退至一边,并对里面道,“君上,斓曦君上来了。”

里面的夙夜正在看书,听此话后抬起头来,端着一杯茶笑问道,“我猜你现在应该烦恼着,可要出去散散心?”

云羲想了想,点头,“好啊。”

“那便去吧。”夙夜站起身来,先一步走到了云羲的前方。

云羲跟上他的步伐,两人一起走出了屋子,随后,夙夜又回头道,“晏枫,你不必跟来。”

“是。”晏枫知道夙夜和云羲两人有事要单独去处理,故而只得答应了下来。

他始终记得自己面前站的是三界至高无上的两位君主,他一介统领,不能逾越。

夙夜和云羲两人出了魍魉宫后,照例是由夙夜带着云羲去,不过这一次云羲却分辨出了他们所走的道路的方向——是前往溯灵渊的路。

“夙夜哥哥,我们这是去溯灵渊?”云羲问。

“嗯。”夙夜点点头道。

果然如她所想,云羲看着周围快速倒退的魔界景致,心中暗暗划过一个念头:夙夜真的只是想带着她去散心?

或许是昨日发生的事情唤醒了她对魔界久违的戒心,又或许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对于事态的控制欲,总之,她感觉自己突然间有些改变了。

但抛开那些不谈,云羲也确实想要出去走走,经过这段时间的一些事情以后她的脑子被太多的东西塞得快要炸掉了。

出去走走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云羲和夙夜一起到了溯灵渊。

溯灵渊上,昏暗却奇异的景观里充斥着浓浓杀机。云羲两人到后就直接去了中央巨石上的石桌前。

经几次之后此处已经成为两人独享的地域,他们在石桌前坐下,云羲看了会儿周边的溯灵渊,不知怎的忽而又将目光集中到了夙夜的身上。

“羲儿怎么看着我?”夙夜见云羲盯着他不放,便问道。

“因为不知道做什么啊,此处的景致看了几次后也是会腻的。”云羲摇摇头道。

然,夙夜却笑道,“怕不是腻了,是不敢多看这溯灵渊吧。”

云羲一愣,随即流露出一丝苦笑,可不就如夙夜所说那般吗?溯灵渊上,灵气与魔气分立两侧,相生相克已有无数年,看似十分平稳,然就是这般情景才让她担忧。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种平衡会在何时被打破!

这就好似云羲所看见的天界与魔界一般,两界经万年前的战争后,魔界因有了魔君而显得略胜一筹,但在天道选定了她为神君后,这种局势便成了势均力敌。

这种势均力敌带来了三界的安宁,却也令云羲感到忧虑。

和平太美好了,谁会愿意将其打破呢?

“你很怕平衡被打破?”夙夜问。

“不,我是怕有人沉湎于梦境。”云羲摇头。

打破平衡并非什么可怖之事,她虽习惯逃避,然也不过是不喜天道所为罢了,可比起平衡被打破,她更怕有人沉湎于和平带来的安宁之中。

而以两界现在的情势看来,天界无疑是最有可能陷入如此境地的!

夙夜看着她所流露出的忧虑,直觉这样的云羲令他不喜。

“她不该如此。”夙夜想。

然他复又想道,那云羲该是怎样的呢?

恍惚间,他脑中闪过无数云羲的脸,温暖的、快乐的、单纯的,那一幕幕,一张张,无一不带着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并不似阳光般绚烂,就如同……有云羲在时绽放开的夕昤花。

温暖而令人舒适!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借酒消愁愁更愁 夙夜不喜欢满面愁容的云羲,即便现在的她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愁容,可夙夜不知为何就是不喜欢。

按耐下自己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夙夜一挥袖袍,桌面上便浮现出一个墨玉制成的酒壶来,他看着云羲,问道,“既有愁绪,可要尝尝魔界的酒?”

经过人界那一段时间,夙夜对云羲也算是有所了解,至少知晓了在云羲对美味是何等的热衷。

“借酒消愁吗?未必不可。”云羲说着便好奇地将注意力转向了石桌上的酒壶。

夙夜见她答应,便亲自为她倒了酒。

云羲端起来好奇地嗅了嗅,有些新奇地发现这酒的味道似乎并不如她喝过的人界的酒水那般味道浓郁,便问,“夙夜哥哥,为何这与我所喝过的酒有所不同?”

“哦?你闻到了什么?”夙夜望着她,问道。

“这……我也不知,大约是我孤陋寡闻,可我总觉得这味道很奇怪却又不知在何处闻到过。”最重要的是,她明明觉得这味道不是很好,却令她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很是想要沉醉其中。

“莫要多想,这酒是用魔雾草稀释而成,于你而言有较大的作用,所幸此酒酿制之时便已经过稀释,不会造成伤害。”夙夜说道。

“那,若是这酒未曾经过稀释会怎样?”云羲突发奇想地问道。

“会致命。”夙夜的声音十分平淡,可说出的话却令云羲为之愕然。

见云羲的模样后,夙夜方才解释道,“此酒所用的魔雾草乃是从忘川之畔的魔雾原上,最接近溯灵渊的那一片草丛所挑选的。”

原来是魔雾原中的魔雾草所制,云羲听此话后不由想起她渡忘川时所见过河内的情景,忽然就打了个冷颤。

忘川的恐怖令她至今仍心有余悸,魔界给她的感觉还不过是不适而已,然忘川却如溯灵渊一般给了她同样的一种感觉。

一种她无法言说的奇怪之感!

“这不过是稀释过的魔雾草汁液酿制,不必担心。”夙夜说道。

“嗯。”云羲点点头道。

她慢慢地品着这酒,不过多久便觉一阵奇妙的感觉席卷而来,这种感觉十分玄妙,仿佛整个人都飘在白云中一般,令人不觉产生了一种流连之意。

“果然……厉害。”云羲不过一会儿就觉得自己抵挡不住那席卷而上的醉意了,她拉着夙夜的袖子,忽而笑了起来,“夙夜哥哥你这酒真是不错啊,我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呢?不待说完,她一头栽倒在了石桌上。

夙夜叹息一声,醉吧,偶尔醉一会儿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想着便伸手过去将云羲打横抱了起来,如同在人界那次一般,他抱着她朝魍魉宫而去。

怀抱里的姑娘闭着眼,对周边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不,若是忽略了她唇角的笑意的话!

夙夜一直将云羲抱回了魍魉宫,驻守于宫内的晏枫感觉到夙夜的气息便欲出门迎接,谁料就见到熟悉的一幕——自家君上抱着睡着的神君朝他的方向走来。

真是熟悉啊,熟悉到他想向天道询问一下有没有能让他不要看见这一幕的方法?

魔君陛下显然并不知道自己下属的心思,他抱着本该是自己死对头的女子朝着魍魉宫而去,如今见到自己的下属想要对他说什么的时候,却是直接以眼色警告其声音勿要过大。

执掌魍魉宫内唯一的魔君亲卫——玄冥卫的晏枫统领,自上任以来第一次被自家君上用这种眼神警告了。

晏统领一副无语凝噎的神色看着自家君上,只得放低了声音道,“君上,神君这是……”

“喝醉了而已。”夙夜淡然道。

喝醉?晏枫愕然,什么酒本事大到能让堂堂神君醉倒?

夙夜察觉了他的想法,便解释道,“是迷渡。”

“那可是圣酒……”晏枫心中所想当即便要脱口而出。

谁想夙夜却摇了摇头,“不过是稀释后的原液罢了,反正放着也是浪费。”

倒不如让这姑娘醉一次。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子似是被人打扰了,不满地动了动身子,直到找到更加舒服的地方才带着愉悦的笑容继续睡去。

夙夜见此,便抱着她朝着里面去了,晏枫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夙夜安顿好了云羲,走出来对晏枫命令道,“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多说。”

“是,君上。”晏枫点头应道。

……

云羲陷在梦里!

她很清楚这一点。因为她看见了自己的曦灵宫,夕昤花丛摇曳着身子,为她带来些许温暖。然后她感觉有人拍了拍她。

“你愣在那儿做什么?”身后是泷珧的声音。

所以叫她的是泷珧吗?

“不是要我帮你品鉴糕点吗?”泷珧又问。

所以这个梦的内容是她想让泷珧帮忙品鉴点心?云羲转过身去,果然看见了她那近万年的好友。

她站在不远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是因为等了她很久吗?

云羲觉得有些不对头,却说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于是她朝泷珧走了过去。谁知她一步刚踏出,脚步却不知为何一个踉跄,险些朝下栽去。

而就是这一个踉跄,让她一眼瞥见了泷珧袖里的东西——一块黑色的魔晶!

她愕然,愣怔一瞬后,就想站起身去看仔细,然眼前的场景却在顷刻间改变。

“哗哗哗!”流水的声音照着耳朵铺天盖地而来,是瀑布。

云羲暗惊,迅速站稳身子,而后又朝身后看去:白练彷如自九天倾泻而下,壮丽雄伟。

“许久未见,斓曦君上倒是颇为自在啊。”有衣襟摩挲地面的声音传来。

熟悉的话语!

又是泷珧。云羲想起来后朝那方看去,果真就见好友朝她走来的身影。但这一次,云羲却未曾如上次那般向她道歉,而是朝着上一次看见魔晶的位置看去。

果然,黑色的魔晶随着她的走动一摇一晃,与上次无异!

是荒山那次的见面,她还特意问过她的,云羲想道,但她知道这是在梦里,便直接了当地想要问问魔晶的事。

她有很多疑惑,她要问问泷珧是否有见过那在荒山布下阵法的妖,亦或者是那一日她是否有从那只兔妖身上发现什么?

还有,她身上的魔晶,除了长辈送的以外是否还有些其他的什么故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元神出窍 然而不等她问出声,忽觉有些不对,等她察觉到脚下有不对低下头去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好黑……”她的瞳孔无意识间不住地放大。

黑色先是丝丝缕缕,如同烟尘一般,接着突然浓郁了起来,慢慢的,化作潮水般逐渐漫了上来,最后吞噬了她。

云羲抬头去看泷珧,好友身体也在黑色中逐渐被吞噬,唇角还带着些许笑意。

“羲儿……”谁的声音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会这么喊她的就只有夙夜,云羲想大约是从外界传来的,于是她告诉自己是时候醒了。

然后,她就真的醒了!

坐起身来,她想将自己这个奇怪的梦告诉夙夜,谁知她的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都没发现夙夜的踪影。

她翻身下了床,站起时头一阵眩晕,是醉酒的后遗症?

“羲儿。”夙夜的声音响在门外。

云羲心道:“莫非是夙夜哥哥怕打扰我所以不愿进来?”

难怪方才会议神识呼唤她,云羲也没多想,径直朝着房门处走去。

一片希冀中,她打开了房门!

“吱嘎!”

静谧中,房门开启的声音显得格外诡异。

下一刻,云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愣怔着望着门外的一切,按在门上的手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

黑暗,门外是无尽的黑暗!

与门内灯火通明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砰!”

身体比意识还要快,不等她的脑子想到什么,双手却先一步地按在门上,将门快速关上。

她用身子挡在门上,目光扫视着四周,终于明白原来自己还在梦里!

“太真实了!”她有些心惊地想道。

头越来越晕,视线也愈渐模糊。恍惚间,她看见黑色自屋檐上倾泻下来,吞噬了屋子,而后,吞噬了她。

浓郁的黑暗令她不知所措,她想醒过来,却做不到!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在挣扎,而梦里的那个自己却在慌乱之中开始奔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什么……

是什么呢?

……

夙夜嘱咐了晏枫后又回到房间里来看云羲的情况,说是不在意晏枫的话,可终究他还是有些担心。

迷渡是魔界圣酒稀释后制成,圣酒的原液取自忘川之畔魔雾原中生长的魔雾草,根据魔界传闻,此处的魔雾草与其他地方皆有不同,算是魔雾草中的王者,亦是魔界的圣物之一。

夙夜之所以担忧,是因为此处的草与溯灵渊上那些魔雾草类似,经忘川河水洗礼,草中比寻常魔雾草多了几分怨气,若是原液,纵然是一方神君也可毒倒。

万年前的神魔交战之中,这并非没有!

何况云羲本就是纯灵之体,体内灵气澄澈,普通魔雾草酿制的酒水所含有的魔气并不多,稍加喝上几口不是问题,但圣酒便不同!

不说云羲,即便是实力稍弱一些的魔族都经不住,更不要说体内是三界只容纳最精纯的灵气的云羲。

夙夜看了云羲好一会儿,确定这姑娘睡的十分香甜方想起身离开。然云羲却在此时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力气之大险些将他拽倒。

“别走……好黑……”云羲的声音小声呢喃着。

夙夜只听清了前面两个字,他皱起眉,还想再听时云羲抓着他袖子的手却忽然放开了。

床上的姑娘转了个身,换了个睡姿以后继续睡了过去,夙夜又等了一会儿,见她没了动静,方才离开。

关门时他似乎看见云羲的嘴又动了动,不过他却没有理会,而是径直关上了门!

如果他此时没有这么做而是分辨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云羲的口型是,“别走……好黑……夙夜哥哥……”

而那样一来,或许日后的一切都会简单的多!

然,冥冥之中,天意自存!

……

云羲从梦中惊醒时,只觉背后一片湿润,伸手一摸,原来已全被冷汗浸湿了!

她坐在床榻上,久久未曾有过动作。

一直到有人来敲门,她才反应过来,对着外面道,“进来。”

“醒了?”原是夙夜。

“嗯。”被梦境惊醒的斓曦神君尚且有些心悸,但这些皆在看见夙夜的那一刻尽数消失了去。

莫名的,当她看见面前之人的眼神时心便在一瞬间安定了下来,诸多烦恼皆被抛之于脑后。

“夙夜哥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云羲不知该说什么,便只好自找话题。

“你莫不是还没发现自己睡的是谁的房间?”夙夜示意一般地抬了抬头,云羲迟疑着朝后一看,果然布置与她之前睡的那间偏殿的屋子有所不同。

压抑却极限尊贵的屋子里遍布的是几近黑色的紫,是魔界君主的象征!

所以这是夙夜的寝宫?

“看见了?”夙夜的声音里带着些调侃,“我若不来接你,你难道想从正门走出去?”

云羲一怔,意识到他话中调侃之意后不禁俏脸微红,又朝他看了一眼以示不满。可她这般面色微红的模样瞪出来的眼神夙夜怎会被吓到?

相反,他看着云羲不好意思的模样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

夙夜哥哥欺负人!云羲捕捉到夙夜唇角的笑意后有些气恼地想道,面上仍带着些小女儿的姿态,嘴里却用了最快的速度转话题,“夙夜哥哥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跟着来。“

云羲见他收了笑意,也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多久就到了一扇门前,云羲心中刚想着如此一来不是和夙夜没来没什么两样吗?结果就见那门前无任何守卫。

“原来如此,难怪夙夜哥哥一点儿都不着急!“云羲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猜测此处应当是一扇小门,然当两人继续朝前走,穿过那扇门时云羲又发现这扇门过后是一处花园,而不远处竟然就是魍魉宫的议政殿。

不过,他们今日要去议政殿吗?

云羲思及至此眼底划过一道凝重之色,这说明魔界又有事了,且能让夙夜来叫她的就必定又与青冥山一事相关。

思及至此,云羲却并不多言,只默默跟随夙夜身后,不想夙夜走了一会儿又带她拐入另一扇小门,然后进了他的书房。

“怎么了?“云羲担忧地问道,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夙夜走到桌案后坐了下来,对她道,“青冥山那只妖已经查出些眉目了。“

“哦?“云羲的双目顿时一亮,看着夙夜的眼神也热切了不少。

“此事牵扯甚多,你自己看看吧。“说着,夙夜拿起一封密信递给她。

云羲接过来一看,为之愕然,“魔界、天界参与也就罢了,竟然连人界与地仙界也有人参与其中?“

难怪夙夜今日会叫她过来,若是因为如此,那这事情可就更大了。云羲再一次意识到,自己选择和夙夜联手绝对是她所做出的最为正确的决定之一。

“贪欲是抵挡不住的,云羲,我今日将此事告知你,就是为了让你明白,此次天界参与者必然藏的极深,你怕是要费些心思。”夙夜面色凝重道。

云羲点点头,颇感头疼。她和夙夜不同,而今魔界在三界孤立无援却也给了夙夜极大的便利,他只需管好魔界既可。

而她却需要去考虑两个世界的安危!

免不了的,她微微叹了口气,三界皆言神君富有四海,谁又能知道于她而言君位本就是一种束缚呢?

“可是既如此,我该从何处着手?”云羲这般询问道。

夙夜见她明显因自己的话而变得迟疑的模样,心知自己即便想助她也无力。

“对了……”云羲想了想,忽然道,“我想起来一件事!”

夙夜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所以只是更加专注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想回去天界看看!”云羲如此说道。

夙夜意识到她话中的意思是回去天界查探一番,但是不想告诉其他人。

这倒是能够理解。夙夜暗暗点头,对于此事他也必须慎重,如果云羲发现了什么,那的确是早些回去查探清楚的好。

“你想一个人回去?”夙夜又问。

“是,所以请夙夜哥哥勿要让任何人知晓我回去的消息。”云羲点点头道。

“好。”夙夜答应了下来。

这般说着,两人便商议了后续的计划,并决定明日一同前往溯灵渊,为云羲的离开制造机会。

……

朔日!

云羲和夙夜两人一同前往溯灵渊,到后不久云羲便对夙夜示意她要离开了。

云羲此次为防止自己被人发现,便干脆元神出窍,留下自己的本体在夙夜身边呆着。

本体慢慢趴下,在桌子上缓缓进入沉眠,元神离体后她便去了曦灵宫。

曦灵宫里有她留下的一缕灵气存在,那一缕灵气极为精纯,足以让她应对一些突发事件。

她现出身形来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本源灵气。

“如此一来,便可去找泷珧了!”

没错,云羲此次离开魔界的主要目的便是去找泷珧,她记得上一次好友来找她时不论是面色还是表情都显得极为奇怪。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为何会知道自己在荒山?

“平日她都是到天界来找我,可唯有这一次她却来了荒山,还直接言明是来找我的,这……”她忽然想起自己曾送泷珧的一份生辰礼物。

是否就如她曾因担忧好友,将本源灵气置于作为生辰礼物的玉钗上一般,泷珧也有类似的打算?

如今看来,未必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罢了,有些事注定了是不可能忽视的。“云羲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道。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糊涂一些,只要放任自己不去想、不去管就可以过去,然而她身上发生的那些无一不在告诉她,该来的注定要来。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而天意,注定了无法违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泷珧 离开曦灵宫,云羲因着那根玉钗中留下的本源灵气找到了泷珧的位置——东海边的一座山脚下。

“这就是泷珧的家?“云羲好奇地看着四周。

前往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蓝,水天一线的景致看起来如此美丽,叫人忍不住为之惊叹。不过她也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云羲感知到自己那一缕本源灵气就在这附近,于是她开始寻找起来。

然而,她在山脚下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泷珧的府邸,或是任何建筑的痕迹。反而是她的那一缕本源灵气让她感觉迷惘,有时候明明感觉接近了,可朝前走了没一会儿又觉得变远了。

她这才意识到,对方恐怕是布下了结界!

“看来,就在这海滩边吧。”云羲又将这山脚整个走了一遍后,终确定了结界的位置和范围。

她伸出手去,触碰到的却只是空气,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没有结界,也没有任何阻挡她的壁障,好像那前方真的就只是空气而已。

她又往前走,同样没有任何阻挡。如果不是因为她感到自己离自己的灵气越来越远了恐怕真要以为这里真如眼前一般了。

看样子,这结界布的极为精妙!

云羲心中暗道一声麻烦,抿着唇思虑起该如何是好。首先她不知对方布下的是什么结界,若要想凭着对结界的一无所知就去尝试解除结界,着实是件异想天开的事。

“况且,我现在若是轻易解除了结界也会让里面人有所察觉!”云羲皱起眉,她今天可是不请自来。

既如此,便只能试试一个方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退回来几步后一转身化为一缕灵气,看起来与这天地间其他灵气无异。这时她再度朝前而去,一瞬间只觉得有薄膜一样的东西掠过了她的身体,而面前却是一亮。

“果然另有天地!”云羲睁大了眼睛,兴奋地看着眼前的建筑说道。

但见自己面前,偌大的白色巨门中间是几个偌大的字——潇水山庄。名字倒是符合泷珧的根脚,云羲笑笑便循着她那缕灵气的方向去了。

这潇水山庄看着不大,但真等云羲飞进去便发觉此处建筑繁密,有些小的建筑藏匿于大的建筑之中,不过是眼睛难以看见而已,却并非真的如同想象中那般小。

且,云羲刚一进入便发觉结界内部有浓郁的妖气。当然她也没有因此而大惊小怪,泷珧是与家族居住在一起,是以家族中有未曾修炼成仙的小妖倒也不是什么奇事。

山庄靠海,有一湖,湖中尽是海水却并非连接东海。但风景极美,云羲途经此湖时也不由驻足了一会儿,方才离开。

她急着去找泷珧,想去看看自己的好友此时在做什么。然,这一次她走了不到一会儿忽然听得有人的议论之声。

“听说了吗,小姐这几日似乎又想出门,结果被拦下来了。”

小姐?偷着出门?

捕捉到奇怪词语的云羲心里一惊,看向下方,两名蓝衫少年正从前方的道路走来。两人面上有些担忧之色,可见他们确实对此事有些担忧。

而小姐这个称呼,令云羲脑中浮现出泷珧的身影,她决定跟着两人听听他们后续的谈话!

“这是小姐不经庄主同意出门的第几次了?”其中一人露出疑色来。

“不知,但绝不会低于十次!”另一人摇摇头,接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说道,“你知道小姐到底为什么会经常外出吗?”

他身旁之人抢着道,“不就是因为那个云羲上神吗?庄主很早以前就抱怨过小姐和她学坏了。”

“人家现在是神君,可不是原来的上神喽!”对方说此话时眼中浮现的是一抹与云羲在天界众仙眼中看见过的嘲讽。

“哼。”他的同伴似乎也对“神君”这个词有诸多不屑。

不过他的不屑也仅仅只停留了一瞬,随即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摆了摆手,说道,“说起天界,天界似乎也有人来了我们山庄。”

“什么?何时来的,我怎没有得到消息?”

“就是今日,你消息未免太过时了。”

两人一番话落下,身影已经远去,唯留下云羲立于虚空上,她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单手按在下巴上,眯着眼睛一脸有趣。

“看样子我这神君的身份不光是在天界没什么用处嘛!”她竟还笑着道。

下方这两只文鳐鱼精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连神君都敢不屑呢?她真是很好奇啊。至此,云羲探究的欲望更深了,仅仅只是这些并不能解开她的疑惑。

至于这些人言语中的冒犯,她却是分毫都不在乎。

她跟上了两人的脚步,看这两只鱼精不断地朝前,走了好一会儿后是一个花园。而也就是这时,花园的另一头正有两名蓝衣侍女迎面走来。

“这不是小姐身边的两位吗?”那两侍从模样的少年走过去,略带了些恭敬地问,“可是小姐那边又有何需要?”

“别提了,小姐刚被庄主唤去,看庄主的神色今日小姐怕是逃不脱家法了。”立于左边稍高一些的侍女摇摇头道。

“什么?又要请家法?可庄主不是前段时间才请过家法?”其中一少年大惊。

“那又如何?听闻小姐此次是坏了庄主的大事,若非天界那边有人出面相助,我族万年来的努力皆要化作泡影。”

她说起这话时,面上的神情极为无奈,可看得出来不似谎言!

我族?万年来的努力?

云羲再度捕捉到了关键词,她眯起眼,眼里的兴味愈发地浓了。她脑中闪过不少画面,不久后又归于平静,最终唯有一句话留下:这地方看来得多待一段时间。

或许会和人界那般有些收获!

下方的四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盯上了,依旧交换着各自听来的消息,两名侍女中一人正在说着今日的情形。

“庄主刚见了天界那边的人,现在已经朝小姐的院子去了。”

“看来小姐今日这一顿家法是逃不过了啊!”站在刚才说话那侍女身边的一青衣侍女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情。

“是啊,都怪那斓曦神君!”稍高一些的侍女又道,“也怪小姐自己,本就是刻意接近,又怎能真心交友?”

“唉。”她身边那名侍女叹了口气,眼中划过一抹真切的担忧。

至此,云羲才确定,对方口中的“小姐”的确是泷珧,她万年来唯一的好友!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家法! 家法?

怎样的家法?

云羲听见“家法”二字,心下顿时划过曾在人界游历时看过的话本子里的各种酷刑,以及天界雷部降下的刑罚之雷。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一个能施加在一名真仙境界散仙身上的,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刑罚。

“这所谓的家法,是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云羲想起某一日泷珧来见她时惨白的面色和魂魄不稳的模样。

她无法想象再来一次的情景!

思及至此,云羲心中生出救人的念头。不论如何,即便泷珧不愿意她救,或是离开此地,至少她在还能够护住好友的魂魄和修为。

那可是近万年的修为啊,若是因此而不慎废除,岂不时太可惜了?

至于她们之间那些事儿,在性命面前皆可先行放下!

“我可从下方四人身上下手。”这时,云羲再看下方四人的目光微冷,转而琢磨起从哪一人身上动手可获取更多的信息。

……

灵霜与其他三人分别后独自前行,她领了庄主的命令要为小姐泷珧准备些许疗伤的药物,防止她的小姐真因为家法而废掉了近万年的修为。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抱怨着自家小姐的所为。经此一事后,恐怕自家小姐在庄主心中的地位又要降低了。

“唉,也不知那云羲究竟有哪里好,竟然值得小姐不顾性命!”灵霜长叹一声,有些哀怨地想道。

她埋怨着云羲,却不知有人在暗处看着她,慢慢接近她……一直到她的嘴被人从后面捂住!

灵霜挣扎起来,然没挣扎几下她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如同利刃般刺进了她的身体内。

刹那,经脉中流动的灵力戛然而止,就好似遇到了什么命令一般,被强行停下了运动。

而被施了定身法的身体被拖在地上朝后而去,很快拐进了花园的一处假山后。

“什么人,竟敢在山庄内行凶?”她察觉自己能动之后,当即便左顾右盼想要找出那人。

“你可以再大声一些,若是将周围人吸引过来,本座正好在他们眼前杀了你。”虚空之中,一人的声音清晰而冰冷。

同时,灵霜感觉到一股强者的威势迎面盖了下来,她吓得当即闭上了嘴不敢再言。

“你……你想干什么?”许久后,她方才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灵霜环视四周时并未见到人,想来是对方通过什么术法藏匿了起来,她也试图通过声音来判断对方,然她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女,对这种大能见的本就不多,又怎能听出来人是谁?

再者,云羲本也不会令她发觉!

“想干什么?自然是来找你们庄主聊聊天。”那厢云羲其实也纠结了一会儿该如何说。

不过最终,为了泷珧的安危,她还是找了另外的借口!

“庄主?我们庄主在……”灵霜听此话后,顿时有些迟疑起来,她自然清楚自己不该说出庄主的下落,但……

“在什么地方?”云羲见她迟疑,当即加强了威压。

刹那,来自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带来的那种可怖的威势便让灵霜喘不过气来,她还想动用灵力,但身体中的灵力却不仅没有按照她的想法运转,还起了反效果。

“啊!”经脉中的剧烈疼痛令她惊呼了起来,然刚喊了一声,又想起自己若是喊叫恐怕会将他人吸引过来,这才压低了声音。

“我劝你最好说清楚,否则疼痛会一直持续下去,我看你能撑到几时?”云羲冷声道。

她看的分明,该侍女对泷珧并无多少情意,看样子应当也是他人派到好友身边的内应,是以她并不需要对其有任何留手。

云羲很少亲自对谁动用刑罚,也一直认为此等酷刑有伤天和,但事关好友,她果断地破了例。

“庄主……庄主在重影楼,您可去那里找她!”一听疼痛还会持续,灵霜连忙将庄主的去处交代出来。

“重影楼又在何处?”云羲又问。

“在……啊!在湖边的竹林里!”灵霜说起重影楼时显得有些迟疑,然面对骤然加剧的痛苦,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将方位说出。

云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冷哼一声,又道,“你若是胆敢欺骗与我,本座日后定当让你痛不欲生!”

“不敢不敢!”灵霜连道。

她哪里敢欺骗对方?

如此痛苦即便是曾经犯错被家法惩治都没有经历过,且她也对这人的话深信不疑,毕竟一个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潇水山庄的人,定是大能者。

云羲又是一声冷哼,收回了对对方体内灵力的掌控。接着又逼着对方向天道立了誓言,绝不敢说出今日之事后方才打晕了这小小的侍女转而离开。

……

湖边,竹林!

竹林一片翠色,好似点缀在湖边的美玉,叫人为之惊叹。只是云羲如今却是丝毫没有心情去欣赏或享受这美丽的景致。

她急于寻找自己的好友。而很快,她就发觉了目标——一间看似不大的茅屋。

“竹林边的茅草屋?”她记得方才那侍女说的是“重影楼”。

冷嗤一声,云羲如一只鸟儿般轻盈地掠过竹林,飞至茅屋上空时果然察觉到了不对。

前方好似有一层薄膜般,她顿时对潇水山庄升起了一种敬佩,如此谨慎,一看就知道是要做大事的。

她判定这样一个阵法与此前没什么区别后,便继续化作一道灵气进入了阵法中。

谁料这一次,她刚入阵法中,便听见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呼。

且,这声音令她无比熟悉!

“泷珧!”云羲险些惊呼出声。

她不会认错,这是她好友的声音,难道已经开始行刑了?

不!云羲焦急地想着,速度再度加快了一倍,拼了命一般地赶到那屋子外,她已经顾不得多想,也来不及去看周围是否有危险。

然而待她赶到以后,便见到了一幕让她此生难忘的情景,直到许久以后,她们都找到了各自的道路,这一幕依旧烙印在她的脑海中,无法忘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鞭刑和玉钗 泷珧看着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这是潇水山庄这一任的庄主,更是她的父亲,可是这个男人的心中却只有他的大业,整个族群的大业。

甚至在他的心中,即便是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也不如整个族群重要!

她感受着元神中传来的虚弱,也感知着浑身上下的伤势,自知这一次想要如同上次那般幸运地逃过去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唇角流露出一丝苦笑,就听面前这个被自己称作父亲的男人冷声说道,“泷珧,你枉顾我的命令离开山庄,险些害的我族大业功亏一篑,如今你可知错?”

“泷珧知错,可是……”泷珧低下头,承认自己错误的同时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庄主直接打断。

“知错就好,其他话语无需多说。”庄主冷声言道,“既然你已知错,按照我族族规,你当受鞭刑八十一道,现由我执行。”

话落,他便举起了鞭子,明显没有打算让泷珧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泷珧见他一脸坚决的模样,顿时满目无奈之色,父亲和整个族群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为了一个根本不切实际的虚名,赌上整个族群的未来,这……

“唉!”她长叹一声,果然权势和利益真的能够将人的头脑冲昏。

文鳐鱼属水,但此鞭表面却跳跃着火焰,自古水火不容,加之此火乃玄阴地火,是一种从深海海底提炼而出的火焰,呈幽蓝色,看似美丽却极为厉害。

泷珧见他举起火鞭,当即闭上了眼,准备迎接痛苦!

“一!”只听他厉声道。

鞭子挥落时划破空气的声音与炙热的温度同时席卷而来,接着,当鞭子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泷珧只觉自己的元神都要在那火焰中被烧化了。

此火虽不是三昧真火,但对于她这种天生的水族却是注定的克星。

“啊——”她情不自禁地蜷缩起了身子。

疼痛从全身上下传来,可她知道,这不过是刚开始!

“二!”

“三!”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重影楼外,天界的神君正看着这一幕,全身上下是压抑的冷。

云羲看着屋内,幽蓝色的玄阴地火炙热中带着令人惊惧的阴冷,她的耳边回荡着好友痛苦凄厉的声音。

面对此等场景,云羲只能想办法驱使周围灵气尽量护住泷珧的元神,而且还必须控制着量,不能让庄主察觉。

但她越是护着,便越是觉得奇怪。这庄主似乎真的只是想要对泷珧施以惩戒,而非要泷珧的性命。

或许这就是正常情况,然不知为何云羲就是觉得奇怪!

她不会感觉错的,这男人的每一鞭子下的都极狠,在打碎了泷珧周身的护体灵力后,玄阴地火几乎直接冲着泷珧的元神去了,然又每一次都能令泷珧的元神的损伤控制的极小。

“就如同……刻意控制好的一样!”云羲心中疑道。

若是如此,难道背后还有隐情?

她不解,正迟疑是否要救人的时候,便见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庄主的身边。

这是一名黑衣侍从,他朝着庄主躬身道,“主人,天界来人求见。”

男人正要挥落鞭子的手一顿,然随即又果决地落了下去!

“四十!”他冷声数道。

数完后,就提着这沾了血迹的鞭子问那黑衣人,“来者是何人?”

“不知,那人蒙着”黑衣人答道,“属下观他面上颇有急色,怕是真有急事。”

“哦?”他看了黑衣人一眼,凝视他的双目后确定对方所言尽是事实后方才说道,“那便去看看吧。”

“那此处?”黑衣人看了看地下的泷珧,问道。

“暂且放下,你们看好她。”庄主说着斜视了地面上的泷珧一眼,许是因为鞭刑对元神的损伤,泷珧已经失去了意识。

“是。”黑衣人恭敬道。

话落,两人便相继离开了此处,云羲见他们离去,又等了一会儿方才走进了屋子里。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入灵力,随着灵力的探入,她的眉头随之皱起。

“这般的损伤,若想痊愈怕是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她暗叹一声,若不及时治愈恐会影响到未来的修行。

她一边继续探查,一边思索着如何能用本源灵气护住她的元神,又能不被对方察觉?

云羲心头一片愁绪,她的本源灵气虽是极好的东西,却不是谁都能使用的,一旦控制失误恐会酿成更大的后果。

而若是想要治愈元神上的损伤,她的本源灵气是绝佳的一剂良药!

云羲蹲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好友。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自己体内的本源灵力跳动了一下!

“对了,我是循着本源灵气过来的啊!”云羲懊恼地敲了敲头,她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本源灵气之间能互相感应,泷珧必是将她送的那玉钗戴在身边。云羲想到这里,当即朝着泷珧的发间看去,鞭刑让那一头青丝如今散落在地上,而在这其中她仍是看见了下方露出的一丝翠色。

是她送的玉钗!

“果真在此。”云羲高兴地将玉钗拿过来,检查了一番后发现她下的禁制并未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禁制还在,本源灵气自然无碍,云羲想了想,将玉钗上原本的禁制改了一下,然后重新放回泷珧的发间。

“如此一来便无大事了。”她想着,不由微微放了些心

真仙境界,只要元神无碍,身体上的伤势都好治愈。当然,若是可以她定然会想办法治疗她的其他伤势,然泷珧如今在这山庄内她肯定不能长期留下。

方才她在设下禁制的时候留了一道口子,这口子甚小,也不易被察觉,只要泷珧长期将玉钗戴在身边,里面的灵气便会通过长时间的接触缓慢释放出灵气温养她受损的元神

做完一切,云羲又想起那山庄庄主和来此的乌黎,心下虽不放心好友却打算去看看。

毕竟,那才是最初的源头!

“凡事若要解决,便要从根本处着手!”她的眼里一片冷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对话和不安 云羲站起身,走出了这一间屋子。她面色有些凝重,心中十分担心泷珧,急切地想要将这件事的原委弄清楚了。

她走出门去,见庄主的身影尚未消失,便迅速跟了上去!

眼见着庄主走进了竹林的深处,云羲也跟着走了进去,只是刚踏进这一片地域,她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哗哗!”

竹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阵阵声响,竹林间一片虫鸣鸟叫之声,与人界正常的竹林无异。

但云羲就是感觉不对!

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她跟着庄主一路前行,却留了个心眼注意身边,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别的不怕,就怕外面那层阵法一旦运转起来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又走了一会儿,云羲就见庄主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她的角度看不见他的面上的神情,是以她也跟着停住了。

“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竹林深处传来。

“主上,乌黎将军来访。”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乌黎?

云羲猛地一怔,随即她快速平静了下来,监守自盗而已,本也没有什么好吃惊的。

早在之前她就有此猜测!

“乌黎将军今日怎从正门走进来了?”庄主道。

云羲觉得他话中有话,便继续听了下去,谁知乌黎的下一句话直接解开了她的疑惑。

“听闻庄主又惩罚了自己的女儿,一时兴起便决心以真身拜访。”乌黎一身黑甲,看上去极为威武,“不知庄主可有得到什么消息?”

“那丫头和斓曦关系甚好,虽不敢欺瞒于我,却也没有得到什么新的消息。”庄主的声音很冷。

云羲的面上很平静,连气息都不曾乱一丝!

“那……”乌黎迟疑了一瞬,话却终究没能说出来。

庄主见他一副犹豫的模样,便问,“将军可是在担心那新上任的斓曦神君?”

“斓曦这小丫头看似刚化形不过万年,却颇有主见。”乌黎听他直接将话挑明,便也不再迟疑,点点头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她不知察觉了什么,竟独身去了魔界。”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听闻这斓曦是与夙夜魔君一同回魔界的。”庄主道。

乌黎蓦然睁大了双眼,“哦?这本将倒不曾听说。”

“在下也不过是听魔界那边的家族中人所言,不一定属实。”庄主摇摇头。

魔界不似神界,万年前的战争一结束十方神君几乎都闭关疗伤去了,而魔界,十大魔君独留了一个夙夜。

让他们这些战后妄图浑水摸鱼的人丝毫找不到空子可钻!

“魔界……是啊,夙夜确实不好惹。”乌黎叹息一声。

魔君夙夜,早在神魔大战时便听闻此魔实力强盛,甚至曾一度为另外九大魔君所忌惮。

“将军是担心夙夜与斓曦联手?”庄主看向他。

“是啊,此二人若是联手,我等的计划怕就危险了……”乌黎又是一声长叹。

庄主听此话,又是一阵摇头,道,“将军多想了。”

“哦?”乌黎不解地转过头来。

庄主又道,“且不说夙夜为君几万年,绝不会因此而与斓曦交好,即便两人真有合作的意图,两界数十万年的战争也不会让他们轻易达成合作。”

“那若是这两人单独合作……”乌黎急问。

庄主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道,“那有何用?”

乌黎顿时愣住,随即皱紧的眉头得以松开,总算是放下心来,而后他连连点头道,“庄主所言有理,这一点本将倒是不曾想到。”

远处的云羲听着两人的一番对话,心下暗叹一声,庄主的话虽短,她却听懂了。

神魔大战数十万年,如今和解也不过几万年时光,两界对彼此的仇恨没有那么容易解开。

若真想联手,魔界那边倒还好,夙夜为君已有时日,积威、亲信、人手,无一不有,只要他一声令下,魔界反对者即便有也不会乱了大局,可她……

她什么都没有。

这也是为何云羲会单独去找夙夜合作的原因,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靠自己。

然这样的合作,要摧毁实在是太容易了!

“纵使斓曦千般谋划,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有何好担心的?”庄主望着远方,好似那边的竹林令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致。

乌黎这才放了心,他揉了揉眉心,好似很是疲惫。

“如此,本将便放心了。”而后,就在云羲以为两人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乌黎却对庄主道了别,“本将先行回天,若是庄主日后有需要,来天界找本将便可。”

庄主点点头,“届时还需劳烦将军!”

两人道别后,乌黎便直接离开了此处。

……

眼看着乌黎离开,云羲心中升起些许犹疑,她的直觉告诉她,若此时追上去有极大可能性知道一些东西。

然她接着便想到了泷珧,庄主曾说回去后还要继续对泷珧施以刑罚。她尚且不知是什么刑罚,若是再让他这么下去,云羲担心泷珧的元神真会因此而面临散去的危机。

思来想去,最终云羲选择了放弃!

放弃乌黎,选择她唯一的好友,只为了有一日她能不后悔!

庄主待乌黎走后,便走回了重影楼走去,只是这一次他并未直接进入重影楼,而是在门口伫立。

云羲跟上他,见他站在门口久久不曾进入,心下以为他是在担心泷珧。

然,当她走近几步,看清他的脸色时却发现此人的面上一片诡异的平静,他虽看着泷珧,然眼中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是了,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云羲心下骇然,莫非他已决定了要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上绝路?

那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不行!

不能让庄主继续下去!

云羲心下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她说不清这不安从何处而来,只知道若真让庄主的计划走下去,自己会失去珍贵之物。

友谊、朋友,还有……这一刻云羲想到了天界,想到了神魔大战,想到了偌大的三界。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股不安名为——宿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玄火烧灼之刑 (3.29日补更) 云羲等待了好一会儿,见庄主站在那儿很长一段时间后,方才有了动静。她随之跟上庄主的脚步,两人一同朝前而去。

庄主走到重影楼前方才停下,接着,云羲再度听见了脚步声!

这次,那脚步声没多久便到了近前,来者是一名少年。这少年一身深蓝色与泷珧倒是有几分相似,但面容上却相差甚远。

“父亲。”只听那少年忽然叫道。

“你怎么出来了?”庄主问话时有些不悦。

“听闻父亲又责罚了阿珧,便过来看看。”少年的声音极为平静,却能听出些许担忧。

只是,父亲?

云羲对少年的称呼有一瞬间的愣怔,她不记得泷珧和自己说过她何时有个兄弟,更不见泷珧向她引荐。

这说明泷珧并不愿意她知道这个兄弟?

“再者,阿珧这个称呼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云羲心下疑惑顿生,随之升起的还有刚才那股不安。

她心中的不安在加深,不知因为什么,但总觉得不对!

就在她疑惑之时,却听庄主的声音又道,“那丫头此次太过任性,险些毁了我族万年计划,若再不施以惩戒,为父恐难以服众啊!”

“那……为何不想办法让阿珧与……断绝关系?”

“当然不行。”见少年还想再说,庄主厉声道,“我告诉你多次了,只有泷珧才能接近云羲,也唯有她接近云羲才不会让我族的大计受到任何影响。”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庄主转过头来道,“我知道你们平日里关系甚好,可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为了家族,她必须去。”

少年抿了抿唇,不再言语,只是云曦却捕捉到,少年的眼中有复杂之色闪过,最终却化作一抹颓然。

“看来又有新问题!”云羲摇摇头,着实有些疲惫。

庄主为何说只有泷珧接近她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所谓的被影响又是因为什么事?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一个连环扣,相继扣上,她只要想得到其中任何一个答案都必须解开其他的才行。

可她又要如何去解开这些连环扣呢?

云羲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中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刑罚继续。”恰在此时,庄主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云羲听见他让侍从将泷珧弄醒,而后又冷声对泷珧说道,“方才刑罚已进行至一半,尚有四十一鞭未完成。”

说着,他就接过了侍从递上来的鞭子,对着泷珧挥落下去。

云羲见此,也顾不得去想其他,连忙为那根玉钗加强了本源灵气的输出,一边以本源灵气护住泷珧的元神。

如今这个时候,她能做的也仅仅如此了!

想要帮好友,云羲必须极力控制好自己的本源灵气,须知若是多了,便会被察觉,而少了又会让泷珧的元神受到损伤。

是以,极佳的控制是必不可少的!

也好在云羲自己本就是灵气化身,天地灵气与她极为亲近,对她的命令是极为听从的。

这让云羲对本源灵气的掌控也极为精妙!

“四十一!”

庄主手中的鞭子开始不断落下,云羲护着泷珧的元神,一直到庄主执行完了八十一鞭,她方才停下。

谁料就在她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的时候,突然听见庄主厉声道,“鞭刑已毕,按照族规,你还当受玄火五日烧灼之刑。”

庄主说着看向一旁的侍从道,冷声道,“带下去!”

那侍从连忙与另一人一起架起了泷珧的身子,朝着不远处走去,徒留下云羲一人。

“玄火五日烧灼之刑?”

想到这句话,她的身子颤了颤,是了,玄阴地火取自深海之下的火山中,即是极阴亦是极阳。

此火与水族虽是同生于水里,然实则本就是火,自然也不亚于寻常的灵火。而且刚才泷珧已受过一次由玄阴地火附上的鞭子的鞭刑了,再要承受一次,不说她的元神,肉身是一定保不住的。

到那时就算有她的本源灵气庇佑,泷珧的元神也很难恢复!

“不行,她绝对承受不住的!”云羲一拳击在右手的掌心里,皱起眉道。

泷珧的身体本就弱,万不能再受一次,可是……她该怎么做?

云羲面露难色,好一会儿后她忽然想起了刚才来此的乌黎,乌黎与这山庄是一路人,他们不惜代价地想要挑起三界内神魔大战……如此计划若想成功实施,天界必定不会只有乌黎一人知晓情况。

“或许此法……可借鉴一番?”云羲犹疑了一会儿。

思及至此,她朝泷珧被带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暗道:等我回来!

接着,她转身便走,面上显有急色。

要想借鉴此法,首先需得知晓天界都有哪些人与山庄暗地里勾结,可怜她在天界能信者寥寥无几,要问消息,只能去离殇殿找陌阡。

五日,她只有短短五日时间!

没有更多的时间迟疑,只好边走便想法子。云羲这样想着,干脆直接飞出了潇水山庄的结界,朝天界而去。

潇水山庄的结界内外时间流逝并没有什么不同,因此结界内的五日便就真是五日,神君境,云羲往返于天人两界的速度自然不需多久。

只是,五日的时间,若是算上路上花费的时间,再加上寻找陌阡、商讨解决之法,做下若干布置,以及寻找一可能与潇水山庄这边有所勾结的仙神,这些时间怕就有些不够用了。

“而我现在还毫无头绪……”出了结界的云羲如此感叹道。

到底该如何是好?

“也罢,便先回去离殇殿找陌阡商议一番。”

……

然云羲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飞出结界的那一刹,重影楼后的竹林深处,墨蓝色衣衫的少年似也有所感应一般地抬起了头,望着云羲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才那方的结界,似乎被什么东西触碰过……”少年喃喃自语道,“莫不是我的幻觉?”

“亦或是,山庄又有了不知名的贵客?”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云羲的决议 云羲的速度很快,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回到了天界。她心里尽是忧虑,为了不浪费时间,她干脆直接去了离殇殿。

离殇殿内!

陌阡正在看书,不想书拿起来还没多少时间,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落在自己的书房内。

他抬头一看,就见到了令自己没想到的人。

“君上?”陌阡连忙起身走到云羲身边,行了礼后又歉然道,“君上来此,竟无人禀报,臣委实无礼了。”

一边说,一边疑惑着为何外边的人竟然没有禀报他?

“你莫要责怪他们,是本君隐去身形直接闯进来了,他们尚且不知道此事。”云羲摇摇头,怕他责骂下属,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原是如此……”陌阡点点头,心下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羲看了看他的神色,没有等他问什么,径直对他道,“陌阡,我今日前来是有一桩急事需你帮我参详一番。”

陌阡注意到她这一次连“本君”都不曾说出,又轻瞥了一眼云羲的眼神,发现神君的眼里竟溢满了焦虑和急切。

看来此事令她颇为焦急,只不知到底是何事?

“不知君上为何事烦恼?臣自当为君上分忧!”陌阡对此好奇不已。

他还没见过云羲如此着急的样子,哪怕是上一次天界兵符被盗一事,陌阡都不曾见云羲如今日这般急切。

就像是……生怕失去什么珍贵之物一般!

“是我的朋友……”云羲斟酌着语句将泷珧受刑的事情告知了陌阡,“她现在元神已然受损,若再受那五日玄阴地火烧灼之刑,恐肉身就要保不住了。”

“那君上为何不直接救下人?”陌阡迅速捕捉到了云羲含糊过去的一些漏洞。

云羲想了想,又道,“因为……她家中长辈对她与我来往有些不满……”

她还是想尽最大的可能性将泷珧从其中摘出来,是以并未对陌阡说出乌黎与庄主那一番谈话,只尽最大努力将泷珧的家族塑造成地仙界一个隐世仙族那般。

“若是如此,君上如今可有了打算?”陌阡思考片刻,打算先看看云羲的想法。

云羲回应他的是片刻的沉默。

见此,陌阡也没有说话,只是淡然为云羲斟满一杯茶,而后静静地等待着。好一会儿后,方才听云羲迟疑着开了口。

“我是有一打算,然事关重大,不知该不该……”她目光微闪,显得十分犹豫。

“君上不妨先说说看,若真不行再做更改亦不晚。”陌阡温声劝道。

云羲看了他一眼,接着点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让泷珧助我勘察天地灵气。”

陌阡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即苦笑起来,“臣算是明白君上为何犹豫了!”

勘察天地灵气一职兹事体大,看似轻松,实则稍有疏忽便会置三界与危机,原先云羲任此职位之所以没有出现大事,是因她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化身的根脚令天地间的灵气天生与她亲近,不论何处都能听她调令。

若是换一个人接任此位,没有云羲那般与灵气天然的亲近,想要天地间的灵气皆听她令,任由她随意调动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君上是否……换一个方法?”兹事体大,陌阡也不敢直接支持她。

谁想云羲却长叹了一声道,“若我有时间,自然可以慢慢寻找,可如今时间不过五日,想要在五日内找寻一个适合的职位出来谈何容易?”

陌阡也知云羲所言句句属实,端着茶杯许久未曾饮下!

“那……不如君上先让您那位至交暂代此职位,如此倒也好对天界众仙有个交代……就算……”就算到时想要换人也会方便不少。

“不行,如此一来众仙更会诟病,倒不如直接定下来的干脆。”云羲却坚定地道。

是的,她有一种直觉,直接定下来会省掉不少麻烦。而麻烦,恰恰是她最厌恶的。

“既然君上已然做了决定,那便如此办吧。”陌阡听云羲如此说,想想天界众仙可能有的反应,便也没了意见。

云羲刚继任神君不久,在天界本就无人帮扶,众仙早对她颇有微词,到时因此找麻烦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思及至此,陌阡便没了意见!

云羲见陌阡不说话,就知他已然同意了自己想出来的这一主意,这才露出些许笑容,道,“不过这命令不能由我亲自去。”

若她亲自前往,岂不就露馅了吗?

说不定还会令自己与好友一同陷入危机!

“那便由微臣着人前往吧!”陌阡立时明白了云羲的意思,“不知君上这位好友家住哪处仙山,何处洞府?”

“她家常年隐世,我也是此次前去时才发现,外部还设有结界。”云羲说着,便将潇水山庄所处地点告知陌阡,“就在东海边,洞府也没有,只是以法力建起的一座山庄,名为潇水山庄。”

“潇水山庄?”谁想陌阡的动作突然一顿。

云羲见此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陌阡连这也知道吧?

但她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是啊,怎么了?”

“君上,您说您那位好友家住……潇水山庄?”陌阡又问了一遍,好似在确定什么,“您确定您不曾记错?臣记得东海边有不少隐世的家族。”

“不曾记错,确是‘潇水山庄’!”云羲坚定道。

“那,微臣建议君上收回成命,勿要将那位散仙召上天界。”陌阡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上了与方才不同的不认可。

至此,云羲确定陌阡对此事确有了解,只是不知这位离殇殿的殿主究竟隐瞒了她多少东西?

然,她在面对陌阡时仍撒了谎,露出了一副很是惊讶的神色问道,“这是为何?那山庄可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君上是真不知?”陌阡抬眸看向她,明显是不信云羲此话。

云羲心念一动,忽然抿了抿唇带着些歉意道,“其实,我确实知道她的父亲是故意想要将她放在我身边的,本君……本君就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繁琐的神君令 此言一出,陌阡顿时哭笑不得,这位……是将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吗?哪里有这般随意决定的?

云羲见他看着自己,不由逐渐低下头去,仿佛也为自己的随意而感到愧疚!

然陌阡脑中那种荒谬的想法也不过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他反应过来,想了想后安抚道,“其实君上的计划也不是没有道理,若那位山庄庄主早有想将女儿送到您身边,也许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既然按兵不动试探不出什么,那倒不如顺了对方的意!

就如同上一次他们所做的一般,将计就计即可。陌阡不得不承认,云羲倒是真将这一手玩的极好,届时即便对方真要动手,她也能早做准备。

就是可能会失去了先下手的可能性,只不过以云羲现在在天界能够动用的人手来说,基本没有先下手的可能。

这太难了!

云羲清楚这一点,陌阡也清楚,这天道强制安上的神君之位,本就不是这么好坐的。

见陌阡明白了自己大致的意思,云羲便端起茶盏饮了起来。

陌阡微微放松了一些,看着云羲问道,“既如此,便由臣派人走一趟?”

“嗯,只是……”云羲点头应允的同时忽而又想起来,“离殇殿可熟知那潇水山庄的具体位置?”

潇水山庄外布置有阵法,如果离殇殿不知,恐怕还得找上一会儿功夫。

“君上无需担忧,离殇殿内自有熟悉阵法结界之人。”陌阡朝她露出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

之前云羲已对陌阡说过潇水山庄外的结界一事,是以陌阡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云羲微微点头,对离殇殿的了解又增加了些许,所幸还有离殇殿作为辅助,不然让她一个人,怕是又要去夙夜那边寻找解决之法。

总是求人可不是好事!

她轻抿着茶水,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走,陌阡见她久久不曾出声,又见她流露出思索的神色,一时又觉奇怪:这位君上又在烦恼些什么?

总归不会是不相信离殇殿和他?

“不,若是那样,她今日便不会来此寻我。”陌阡很快将自己刚才的想法否决了。

这说不通!

如此说来,就只能说明云羲还在担心其他事!

那么她在担心些什么?难道事已至此还有话不能说?陌阡疑惑之下,又劝道,“君上若还有烦恼,直说即可,臣自当为君上分忧。”

云羲听此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中杯盏,道,“泷珧需受刑五日,时间太短着实有些不利,寻常仙神不似你我这般脚程快,往返两界不需用多少时间……”

“原来君上是担忧这事。”陌阡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

想想也确实有理,她来此本就是为了从火刑上救下好友,若等人到了,一切都已结束,那今天两人的谈话不就是在做无用功?

“君上之忧陌阡明白了,若是如此倒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只需派遣一个……”

“不,我是不想她受这刑,多一刻都不愿。”云羲在他说完之前打断了他。

急色再一次溢满了她的眼,陌阡顿时失了继续下去的话语,他不是很能理解,如此友谊,到底是真,还是装出来的?

“君上……若是这般不愿,倒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陌阡迟疑了片刻,另提了一个方法。

这个方法就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提前将消息放出去,另一方面派人准备传旨。

“若那家族果真是想派人潜在君上身边,则必定会为这消息而犹豫。”陌阡是这么告诉她的。

云羲对此并无异议,这虽与她的初衷略有不同,但终归是有可能殊途同归的。

“是个办法。”她赞同道。

“如此,臣就这般吩咐下去了?”陌阡看向她。

“嗯。”云羲点头。

商议完后,陌阡吩咐人去散播消息,而云羲却悄然返回了曦灵宫。

根据两人的商议,确定必须通过正式的受封将泷珧请到天界来。

云羲将东西写好交给离殇殿的人后,便独自去了潇水山庄。

她去的路上看见有不少仙人聚集在一起聊着什么,好奇之下便也靠近过去听了一会儿,不想就听见他们议论起了她决定请泷珧上来帮她勘察天地灵气之事。

“君上此举,未免不公。”甚至还有人愤愤不平地道。

确实有些不公,云羲摇摇头,任人唯亲这事她自己也不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可如今她也只能这么做。

天界诸多神位都不缺人,她唯一能拿出来让泷珧暂代的,怕也只有这一个了!

“不过,陌阡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这才多久便传到这种程度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一群反对的仙神不过刚到化神巅峰。

这算是天界最为底层的一部分仙神,她原本还担心自己仓促行事恐会耽误时间。

连这样底层的仙神都知道了,想来潇水山庄那边也该接到消息来吧!

没错,这就是云羲的初衷,从一开始她确定陌阡知道潇水山庄以后,就琢磨着自己能不能想办法换一个方式将天界中藏着的人逼出来。

将此人逼出来,潇水山庄才会尽早知道她这将让泷珧继任她原本的那个神位。

一切只为了……停下那所谓的火刑!

“若是传旨之人到了泷珧却不能出面,可就不好了对不对?”云羲想到。

神君令与人界帝王的圣旨略有不同,此令本身就是一法器,若颁布下去只有令中提及之人方才能够接下,若是以变化之术变成那人则君令不可被宣读。

且君令上更有她融入的些许神识,如果对方发觉后妄图灭口,就不能怪她了!

此法过于繁琐,若非因为不便暴露自己知道潇水山庄一事,她根本无需耗费那么大的功夫,可一切已经演变至此,她也别无他法。

“不知乌黎是否会再来一次?”忽然间,云羲再度想到乌黎,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若真是如此,那她倒是要再高看对手一番了!

谁想来者并不是乌黎,而是另一名云羲熟悉之人——曾经与云羲有过一战的青衣上神。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光明正大地偷听! 竟是此人!

云羲微讶,她没想到再一次看见这名青衣上神的时候居然是在这种地方。随即,她忽然又想起来,自己一共见过对方两面,却到现在都不知晓对方的名字。

过不了多久,她回过神来,见青衣上神从袖中取出一物,手朝前一伸,那物便自动飞在了空中。

“咻!”

一声轻微的响动划过,云羲再看时就发现那本该笼罩整个山庄的结界忽然间露出了一道圆形的口子,其间依稀可见山庄内秀丽的风景。

“原来这结界竟是这样进出的。”她看着青衣上神抬脚跨入结界的身影,一时间对那破开结界之物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不知此物是否山庄中人手一个?

若真是如此,或许她也可以弄一个来瞧瞧?云羲想着,她和她们家大小姐关系这般好,自然应当常来串门,是不是?

云羲一边想着,便也跟了上去。

结界在她身后合拢成原状,云羲心底却没有一点儿的波澜,她跟随青衣上神走进了结界以后,又见青衣上神朝下落了去。

不过这一次与乌黎那一次有所不同,不再是竹林,而是另一处花园。

“仙上。”当他落下后,就见一名女子走了上来,对着他微微欠身行礼。

看来这青衣上神应当也是常来此如若不然,侍女不会对他如此熟悉。云羲心道。

她看着对方,见侍女恭恭敬敬地将青衣上神请了进去,又判定此人在这潇水山庄内的地位极高。

她随之一同进入,守卫等均无法看见或感觉到她,云羲也只确定对方真的没有看出什么来,方才跟了进去。

待她走近,便见青衣上神所见之人果然是庄主!

“方才侍女禀报时还以为是谁来了,不想竟是上仙,小人有失远迎,还请上仙见谅。”庄主先是拱手带着歉意与青衣上神寒暄了一番。

云羲立在一旁,见两人坐下,她便也找了处空着的椅子坐下。待她坐下后,方才打量起这间屋子,可看得出来,这一间屋子应当是一处议事之地,虽与魔界的议政殿不能相比,却也略显庄重。

上首那张椅子很明显是给庄主的,下方平行排列的六张椅子,青衣上神坐了一张,她自己坐了一张,便还剩下四张。

云羲留意了一下后,将这个数字记下,日后说不定就可从其中找出些许线索!

青衣上神的到来似乎确实让庄主感到莫大的震惊,云羲见他竟然走下来并未再回去,而是在青衣上神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好,果然此人的身份不简单!

云羲暗道一声,便光明正大地听了起来。她很好奇这两人之间交流的话题,如果能够趁此时机停下泷珧那边的刑罚就更好了。

“若不行……我便帮一把。”她暗暗想道。

侍女端来茶水,两人相继拿起,庄主又问起此次青衣上神的来意,他心知此人在天界的地位对于他们一族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若说上一次乌黎来此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担忧了的话,今日这位上神的到来便预示着有大事发生。

“上神,究竟是什么让您今日来了山庄?”他问起时紧锁着眉头,面色十分紧张。

“近日天界又多了一传闻。”青衣上神缓缓开了口。

与上一次不同,此次他的语气偏冷,对庄主的紧张也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又道,“斓曦神君决心重新选人代她勘察天地灵气。”

“哦?”庄主一边听着,一边意识到此事并非仅仅如此。

若只是这样,并不足以让他专程来山庄报信。如此,便只能说这被选中之人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甚至对他们的计划有很大的影响。

“请上神解惑,此人究竟是谁”庄主又问。

青衣上神看了看他,随即言道,“是你的女儿。”

庄主的神色当即愣住了,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答案,而后,他迟疑着开了口,“您说的可是真的?”

他好似没有想到竟会是这个答案一般!

这令云羲感到奇怪,她原本以为将泷珧送到自己身边后,此人应当不难想道自己会提携泷珧一把,谁想他的表情竟是如此的奇怪?

难道他真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提携泷珧吗?

于是她决心继续听下去。想着,她调整了一番坐姿,然后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企图从中为自己找出答案。

庄主看着青衣上神,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他,好似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出来。

然实际上,青衣上神却点了点头,并道,“千真万确!”

“怎会?”庄主一下子慌了,“斓曦怎会在此时将泷珧召去代她的那位置?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他并未说下去,只是那铁青的脸色看着却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受,云羲也不由坐正了身子。

庄主很快发现青衣上神面上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如一汪平静无波的泉水,他并未回答他,却凭白给了他一种安抚。

事情应该还没有那么糟!

庄主随之平静下来,看着他问,“斓曦……没有发现我族之事?”

“你为何会以为斓曦发现了族内之事?”青衣上神反问了一句。

“因为……”庄主一声脱口而出后,反而怔住了。

是啊,他为何会以为斓曦发现了族内的计划?还不是因为乌黎上一次来时所说的那些事情吗?

“斓曦是去了魔界,然而以我的猜测来看,并不觉得她发现了山庄之事,最多是察觉到了什么,仅此而已。”青衣上神摇摇头。

“上仙的意思是,这斓曦去魔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诱我等上钩?”庄主的神色肃穆了起来。

“打草惊蛇,她在天界无人可用,自然要换一种方法,引我等自动送上门去。”青衣上神满脸的笃定。“只有这样方能解释她为何在此时还要让你女儿代她勘察天地灵气。”

“若是如此,我就放心了。”庄主松了口气。

“这是个机会,斓曦与庄主你家那位大小姐关系一向密切,若能把握住此次的机会,我等将有一个绝佳的眼线。”青衣上神如此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云羲的怒意! 庄主听他如此说,并未先同意对方的话,而是在屋子里走了几步,面上带着沉思之色,看上去尚且有些迟疑。

云羲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却道,若是他们真能这般做下去,对于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本也是她最初的想法,对方是泷珧的家人,她可以不顾及这潇水山庄的其他人,却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好友。

“那……上仙的意思是……真就送她去?”庄主显得有些迟疑。

“一切为了家族的大计。”青衣上神说道。

庄主皱着眉,他不是不清楚这一点,可泷珧近日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令他不满,她与斓曦神君之间的关系更是让他担忧。

万一,她就此背叛了家族该如何是好?

泷珧一旦去了天界,就很难再向之前那般掌控住她,而若是泷珧脱离了他的控制……庄主眼中划过一道冷色,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庄主可是在担心那丫头背叛族群?”青衣上神一眼看出了他的为难。

庄主犹疑着点点头,“确是如此。”

“……”青衣上神听此也顿了顿,随即又问,“不知大小姐与家族关系如何?”

庄主摇摇头,这一摇头却是惊诧了云羲,她原以为泷珧家只是家风较严而已,谁想暗地里竟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不等她多想,又听青衣上神言道,“那庄主可有其他方法掌控她?”

“……有。”庄主似是迟疑了一瞬,“不过此事还需再议。”

青衣上神冷哼一声,“我怕你是没时间再议了!”

庄主霍然转头看向他,对方见此,冷笑道,“那位神君虽刚继任不久,行事却果断至极,若我所料不差,那持有神君令之人怕是已经在路上了吧。”

“什么?”庄主瞪大了眼,着实没想到这么个结果。

青衣上神见他这么一副样子,眼中尽是讥讽,“那位神君可谓是迫不及待啊,你最好快些将你那位大小姐请出来,梳妆打扮好以免误了神君令。”

“可,这……那丫头还在受刑,若是就此释放出来,恐怕……”恐怕什么?在场听见之人无一不明白他话中深意。

然青衣上神到底明白此事的严重性,见其一副犹豫之色,干脆打碎了他的其他妄想,“庄主不在天界恐怕并不知晓,神君令非人界君王圣旨那般,这神君令本身就是一灵器,可自动辨别任何法术,你纵然是让人变化成她的模样也无法欺瞒过去。”

“再者,神君令中融入了当任神君的一缕神识,也就是说,接令着一旦接过神君令,斓曦便可直接看见接令之人的神识。”

“那……”庄主一时间也傻了眼。

“你最好快些将她放出来,若是晚了,让那传令之人见到她遍体凌伤的模样,以那位神君与你女儿之间的关系,怕是隔日那位君上就要找上门来了。”青衣上神叹息一声劝道。

云羲与泷珧之间的关系是天界有目共睹的好,若是泷珧真出了事,那以两人之间的关系云羲不找上门来才是件奇事。

最终,压垮了庄主的还是青衣上神的最后一句话,“庄主也不想让我等的计划被曝光在那位神君的眼皮子底下吧?”

“这是自然……好吧,我知晓上仙的意思了。”他说着,叹息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青衣上神所言确是他最为担心的,以斓曦的实力,自然能够看清泷珧所受刑罚是什么,玄阴地火烧灼之刑可非寻常家法能够解释。

到时……怕是那位神君即便再如何没有经验也会猜到什么。

庄主十分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得说道,“我会让人去放了她的,上仙可知晓那天界的使者何时到达此处?”

他倒是没有对天界能寻到潇水山庄诞生什么疑惑,斓曦神君本就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所化,加之神君境神识已可观天地,怎会寻不到山庄?

“慢着,若是如此一来怕是要将结界打开一部分……”忽然,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此想到。

是的,如果云羲的神识真的融入神君令中,看见了此处的山庄上空遍布着结界,那他这方怕是要引起对方怀疑。

毕竟,小小一文鳐鱼族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结界?

这本也会是个足以引起他人好奇的地方!

这样想着,他忽然生出了些许急色,迅速与青衣上神告了辞,而后疾步离开了此处。

然,两人谈话中的主角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听着两人谈话中显出的着急和担忧,面色一片冰冷。

就在庄主走出这一间屋子后,云羲感觉到山庄外的灵气正不断地朝内涌来,明显是结界被打开了的征兆。

“看来,这些人真是重视极了他们的计划啊。”云羲眼露冰冷之色。

她想着,若非要考虑好友的意思,她根本是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些人的,然,泷珧是她化形以来唯一的至交。

万年来她们从未生出过嫌隙,云羲更不想因为这么一桩小事而影响到两人之间日后的交情。

这方才是她谨慎处理此事的原因,若是他们与泷珧之间的关系早已不睦,她便可大张旗鼓地动手。

继任神君以后,她还从未想过要什么人的性命,而这,是第一次!

“罢了,先看看再说。”又思及刚才这庄主口中称还有控制泷珧的方法,云羲又迟疑了一阵。

她最终还是决定等等再说,因为她并不确定对方所言是否是真的。

凭借云羲对泷珧的了解,她可以确定刚才庄主称泷珧与家族关系不睦是真实的,毕竟,她从不知道好友会是个忍气吞声的人。

除了这庄主口中的方法,还有什么会比自有更让好友为此而停留在这个没有一点感情的家族呢?

做下决定的云羲不再去理会身旁的青衣上神,转而走出了这间屋子,看着庄主从天空落下的身影,随即选择跟了上去。

下一步,她要继续了解这个家族与泷珧之间的关系,以及好友留在此地的缘由!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刑罚之地,玄阴地火构筑的空间 庄主解除了结界以后,云羲便见到他转身离开了此地,她迅速跟上去,走在他后面不远处。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那片竹林中!

庄主站在竹林外,目光警惕地环视了周围一圈,这般的警惕叫人有些不解,难道此处还是什么禁地不成?

云羲在心中询问着自己,同时也很是好奇这到底是为什么。

然而很快,她心下便划过了一个念头,不对,如果仅此而已,根本不可能让他如此警惕。

区区一座重影楼,若非另有隐秘绝不对让此人警惕至此!

“他到底在警惕什么?”云羲想着,便再次走近了些。

山庄外的结界已然打开,灵气的涌动令她更加不需要担心自己是否会暴露。

目送庄主走入重影楼,云羲也跟了进去,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庄主并未再往前,而是召来了一名守卫。

“主上。”守卫恭敬地行了礼,却不是云羲以为会叫的“庄主”或是“族长”。

称呼也很奇怪,云羲没有见过潇水山庄的其他人,不知其他人是如何称呼他的,但明显这一个称呼便能看出其中另有问题。

“你们进去,将那丫头放出来。”庄主吩咐道。

“这是为何?时间尚未到啊。”守卫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莫要多问,先将人放下来,梳洗之后带去沧澜轩。”庄主摇摇头,并未回答他。

这不该是一个侍卫知晓的事!

“是。”侍卫低下了头,也清楚自己逾越了。

而后,庄主便转身离开了重影楼,云羲见他远去,虽然也知晓自己应该跟上去,又想到泷珧的身体,便留了下来。

那侍卫领了庄主的命令,打开了一扇门,跨入了门后的黑暗里,云羲自然也没有落下。

随着那人跨入那片黑暗,她只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再看时隐隐发觉黑暗中有微弱的幽蓝色光点。

这光闪烁着,好似她在人界仰望苍穹时看见的明星,虽弱,却显出一丝柔弱的美。

云羲看了一会儿,随即在黑暗中找到了侍卫的身影!

他不知何时已去了高处,云羲环视一周并未发现阶梯,便干脆轻飘飘地飞了上去,落在他身边不远处。

“这是……”她刚落下便察觉到侍卫的目光正看向不远处。

两人的身前,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幽蓝色的光点漂浮着,云羲之前感觉到的阴冷之气更加深了。

虚空里,她看见泷珧的身子被一条火绳缚在半空,仔细看时她发现并非真的什么都没有,而是一根通体漆黑的柱子。

从她这方到柱子那边没有任何连接的东西!

云羲不敢妄动,但她的神识却骇然发觉泷珧的元神非常虚弱,若不是她神识强大,险些要认为她的元神已经散了。

“怎会?”云羲震惊地看着。

她不是给了泷珧一缕本源灵气?为何她的元神还会如此虚弱至此?

她的那缕本源灵气放在玉钗中,而玉更是她原先在西昆仑游历时找到的,两者加在一起本该是温养元神的良品,为何此时没有多少用处?

云羲眼里浮现出急色,当即便不再管身侧侍卫,疾速朝着好友那方掠去!

然,身子刚扑进虚空,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陷阱!”云羲的身子刚腾空,原本不过些许阴冷之意骤然让人仿若落入寒冰之地。

她朝下看去——眼中尽被幽蓝色的火焰占据!

玄阴地火,下方竟遍布了玄阴地火!

“是了,重影楼是刑罚之地,他们怎会想不到有人前来救援一事?”云羲心下很快平静下来。

玄阴地火于她并没有什么伤害,这天地间最为阴冷黑暗的魔气才是她之克星,这玄阴地火虽阴寒,尚不及夙夜的本源魔气分毫。

不过这般阴寒之地,泷珧可不能待下去,否则这元神就算有她的本源灵气也要温养个数万年之久方可恢复。

“不知这侍卫什么时候会放她下来?我先去看看吧。”云羲心道,而后便不再顾忌玄阴地火的阴冷,迅速到了好友身边。

泷珧披散着发,低垂着头双目紧闭的模样着实让云羲的心感到不安,她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试探着好友的元神。

结果就如她在外面所感知到的那般,虚弱的仿佛随时要散去一般!

看来还是她的那一缕本源灵气起了一些作用,如若不然恐怕情况只会更加糟糕,云羲心下暗自庆幸自己今日跟来了此处,而非由着那传令之人独自前来。

“这样虚弱的元神,他们要如何让她出去接令?”云羲皱了皱眉。

她们是莫逆之交,相互间的事情都可以暂放一边,没什么比对方好好的活着更加重要。

她抬起手,想要给好友诊治一番,谁想就在此时,那束缚着泷珧的火绳忽然动了动。

火绳带着泷珧升至半空,云羲见此便明白是侍卫终于要将泷珧放出去了。

她抬起的手当即一顿,侧身让开了距离,暗暗告诉自己不能着急,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决不能让一切因为此事而受到影响。

泷珧很快被送至刚才云羲站立的那处平台上,云羲看到那名侍卫接住了她,便也知道自己如今动手并非好时机。

“罢了,之后找时机吧。”云羲心说着收回了手。

侍卫带着泷珧一路走了出去,云羲跟在他们的后面,眼看着他将人带出刑罚之地后,又送进了屋子旁边的一处小门里。

她怕出什么事,便跟了进去,这才发现此地原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总不会是给受刑之人休息的。”她有些百无聊赖地想着,并等待着侍卫的离开。

然侍卫却在床前站立了一阵子,方才伸手过去摇醒了泷珧。

“唔……”云羲听见泷珧发出微弱的声响,心知好友醒了。

“大小姐,庄主请您梳洗后去沧澜轩。”侍卫声音显得有些冷淡。

“沧澜轩……吗?我……我知道了……”泷珧说话时的语气显得极为虚弱。

“请您尽快,庄主在等您。”侍卫的冷淡让云羲很想按住他打一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云羲救人! 这沧澜轩……又是何地?

云羲心中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看泷珧闭着双目,好一会儿后方才以手撑起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

眼看着这样的好友,她一时间心中很不是滋味。

庄主要泷珧尽快赶去沧澜轩,就说明沧澜轩那边庄主是另有安排,看看好友现在元神虚弱、一身是伤的模样,云羲直觉地皱了眉。

泷珧撑着身子,虽然其中不少波折,却终是爬了起来!

云羲看着她,心中实在难受,可此时又不能帮她,最终也不过和自己着急而已。

侍卫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身边跟了两名侍女,云羲发现其中一人便是自己曾有一面之缘的灵霜。

“你们帮小姐梳洗穿衣,而后带小姐到沧澜轩见庄主。”侍卫吩咐了一句道。

灵霜两人行礼道是,之后一人一边走到泷珧身边扶住她,不让她摔倒。那侍卫模样的人见两人照办后便离开了这间屋子,徒留下两名侍女及泷珧。

“小姐,您的身体可还好么?”灵霜问道。

泷珧身子虚弱不已,却依然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大碍。”

殊不知她笑时面色苍白的让人只觉仿佛能晕过去一般!

“灵霜,你来帮小姐穿衣,我去找些水来。”立于泷珧左侧年纪看上去稍大一些的侍女对灵霜道,面色有着止不住的担忧。

“好。”灵霜见此,便也点点头说道。

云羲见此,沉吟片刻后跟了出去。

她一路跟着那年纪稍大的侍女朝外走了几步,看她走到竹林里时,她伸手掐了个诀朝她一指,侍女就朝后倒了下去。

云羲见此,也不耽误时间,她当即化作一道灵气附在了这名侍女的身上!

她此次从魔界归来,本就不是本体,若想要帮助泷珧恐怕不找个寄宿体很多事都施展不开。

“此时不过让她的元神沉睡一会儿,过后怕是还要为此女编造一段记忆。”云羲暗道。

想毕,云羲又变出一个装了水的盆子出来,拿起来走回了泷珧在读那间屋子里,这时灵霜已经帮泷珧穿好了衣服,正准备梳妆。

“我拿了水,灵霜你过来,我来帮小姐梳头。”被云羲附身了的侍女说道。

“是,灵梓姐姐。”灵霜点点头道。

很好,此次她的眼里没有怨色,令云羲心中对此女稍有了些好感!

到底还是知大体,知道关键时刻该团结对外的。

云羲这般想着,便再没有管灵霜的动作了。

她走到泷珧的身后,一边帮泷珧梳妆,一边趁机将泷珧发间的玉钗取了下来。

“等等……”在她取下玉钗时,泷珧突然开了口,但随即便好似想起什么一般,放弃了继续下去。

只道,“算了,你继续吧灵梓。”

原来这侍女名叫灵梓,云羲暗暗记下名字。

对于泷珧的话却是没有什么反应。

她取下玉钗后,朝着灵霜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她并未往这边看来后,拿着玉钗在掌心中转了转。

这一转,玉钗上禁制的口子随着她的动作被开的稍大了些许。

将玉钗给她插回了发间,她仔细检查了本源灵力的流出,直到确定泷珧的元神只会得到温养,不会受到什么损伤方才放下心来。

恰好此时灵霜那边也完事了,云羲走到泷珧面前,确定她面色比之刚才稍好一些了才扶起她。

只靠本源灵力这一点温养是绝不够的,但此时并非天界,她即便再如何也不可能让好友迅速好起来。

“哼,等泷珧去了天界,一切就都好办了。”来日方长么,云羲恨恨地想到。

“灵梓姐姐,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灵霜见灵梓出神,以为她是在发呆,便连忙提醒了一句。

“庄主不是等着吗?若是庄主等急了,怕又要责骂小姐了。”她的神色变化令云羲有些奇怪。

好似提点,又好似责怪!

云羲自然没有意见。她于是笑着说道,“我不过是想看看是否一切都妥当了,毕竟庄主看着呢,不是吗?”

灵霜被此言一噎,没了话说。

云羲扮作的灵梓顺势扶起泷珧,借着双手触碰好友身体的机会控制着自己的本源灵力一点一点温养这虚弱的元神。

元神修复,最难的便是需要时间,是以云羲现在哪怕是分毫都不想浪费。

保持着这动作,她和灵霜一同扶着泷珧走出了重影楼。

……

云羲和灵霜两人扶着泷珧,站在沧澜轩门外,看着这正门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为这沧澜轩内可能在等待她们的事,也为了她们终于走到了此处。

守门的是一群身穿黑衣的侍卫,云羲见他们严肃的模样,猜测此人可能是庄主的亲卫。

“你二人……”其中一名守卫见到三人时皱了皱眉,而后不知为何又放松道,“算了,你们一同进去吧。”

云羲听他此话,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但见此人面色很快恢复平静,又摇了摇头并没有多想。

“许是这几日我被这山庄弄的有些草木皆兵了。”她暗道。

她朝身侧看去,见旁边两人也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便彻底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扶着泷珧走进沧澜轩,院内一派雅致,叫人不由在心中放下警惕。

“庄主。”灵霜行礼欠身。

云羲怕对方看出什么来,也微微低了低头,暗自敛去眉眼间的一丝冷漠。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观察过,此处并无一人是天界中人。

“看来人还未到!”她暗道,果然自己选择先行来此是正确的。

“泷珧。”庄主从书案后走过来,冷声叫道。

“父亲。”泷珧的声音略显得有些疑惑,“不知父亲唤我来此,是有何事?”

她这位父亲竟会在刑罚未满之时放她出来?

“你之罪,还当受刑五日,然家族仁慈,族中长老经过商议后决定暂且免除你剩下的刑罚。”

他说到这里,手掌摊开,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瓶药。

“将这粒药吃下去,有利于你之元神的恢复。”他倒下一粒药,递给泷珧。

泷珧似是并未怀疑,接过来就要吃。

云羲顿时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丹药之乱 若是她不曾听见那两人之间的一番对话,尚能欺骗自己这是一个父亲的良心发现,然此时,却绝对做不到。

当她见过那样的一幕后,便不再抱有侥幸之念!

“不能吃啊……”云羲站在泷珧的身边,暗急道。

那颗药必定有问题,然而她此时根本没有想到什么夺药的方法,眼看着泷珧就要将药吞进去了,她却只能跟自己着急。

不,不是的,云羲对自己说道,首先她要冷静方能想到方法!

于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视着四周,然后她就看见了——灵霜!

“有了。”她忽而笑了起来,一念计上心头。

这个侍女看上去十分平静,对庄主给的药似乎很是信任,这令云羲决定从她身上动手。

不过此时她一只手扶着好友,若动手太容易被看出来,便决心继续用之前那招数。

“父亲,此药是只针对元神?”忽然间,泷珧停住了动作,问道。

“不,此药对外伤也有极大好处,只是主要用以治疗元神受损。”庄主摇摇头,又道,“只要你吃下去,元神便可即刻恢复。”

吃下去就能即刻恢复元神的药?

云羲翻个白眼,然目光却是十分坚定,此药没有副作用就是件奇事,她绝不能看着好友吃下去。

云羲将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回来,以余光斜视着立于好友另一边的灵霜,身侧有灵气暗暗波动起来。

……

泷珧对庄主的话和药皆没有什么反应,她虽也明白自己这位父亲不可能无缘无故赠予她一颗能极快恢复元神的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就如这数万年一般,除了吞下去,她没有其他选择!

当机立断,反正也找不到其他办法,便也只能这样做了。于是泷珧将药放到嘴边,欲要吞下。

谁料就在丹药即将入口之时,右手臂上却猛地被人一拽!

“怎么……啊!”泷珧被拽的脚下步伐一个不稳,顿时便朝着一边要摔倒下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另一位侍女灵梓拼命想要扶住她,甚至还直接朝前跨了一步,另一只手伸过来连灵霜一并拉住。

前方的庄主见这边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面色一时间跟着青了下来,他口中叫着“放肆”,便叫了身边的侍从也去拉住那三人。

不想……

“灵梓姑娘,你能不能……”

“大小姐,您先起来……”

“你们俩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啊?”灵梓姑娘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总之,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然而好在灵梓反应的速度极快,及时拉住了她们两人,也令泷珧并没有跟着灵霜一般摔倒下去。

待到混乱过去,三人站好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庄主眼见着三人面上的不安,着实气的不行,但偏偏泷珧很快要接神君令,不宜责罚,当即便转向站在泷珧身边的两名侍女。

尤其是那灵霜,他记得是这侍女先出的问题!

“灵霜,你怎可如此放肆?平日里让你照顾小姐也是这么照顾的?”他嘴上这么问,实则心中所想的却是:灵霜是否看出了丹药有何问题,故意阻挠?

“庄主,我……”灵霜面色难看,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就摔倒了下去。

她方才只是觉得小腿经脉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时间不曾立稳,便朝下摔去,谁想竟连带着小姐一同摔下,还是在庄主面前。

“罢了,从今日起你便不要再呆在小姐身边了,自行领罚去吧。”庄主一挥手,不再顾及灵霜的请求,直接让人将灵霜带下去。

“父亲,灵霜她……”泷珧本欲为自己的侍女开脱几句,虽说灵霜平日里对她出门一事颇多质疑,然到底服侍了自己几千年,这般情谊并不是一朝一夕间的事。

只是,她刚一开口,就被庄主打断。

庄主朝她挥挥手,“你现在身体虚弱,快些吃了药下去休息吧。”

泷珧看着灵霜被拽走,还想多说些什么,忽然又听庄主说道,“此女看似待你忠心耿耿,然平日里在庄中却是常年与侍从说三道四,不值得你求情。”

这便是拒绝了,泷珧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她倒也不是不知道这几千年自己偷着出门都是因为谁走漏了风声,说情,不过是念着那些许的旧情而已。

“先下去休息吧,届时为父再派遣一名侍女去服侍你便是。”庄主又说了一句。“别忘了药。”

泷珧迟疑着点了点头,而后就在庄主面前吞下了丹药,她知道在这山庄内,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见泷珧吞下了药,庄主心中也舒服了不少,他让自己身边一名侍从顶上了灵霜的位置,带着泷珧先去沧澜轩的房间休息。

泷珧见庄主没有说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更加笃定今日自己被免去那火刑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另有缘由。

“罢了,反正我按吩咐行事即可。”泷珧暗叹一声,想道。

两人各怀心思,也就都不曾发现,泷珧的左侧,有人收起了一颗圆滚滚的丹药,眼里晃过一抹狡黠。

……

泷珧被扶到那间小房间里,一直等到侍从离开以后,她才略放松了一些,转向被云羲附身的灵梓。

她刚吃了庄主给的药,不知为何并没有感觉到庄主口中那丹药的神奇,只觉的一股充盈的灵气进入了身体,虽说舒服了些,却也没有感觉到元神恢复了多少。

这令她感到有些疑惑!

被她盯着看的灵梓似乎也发现她在看她,低下头来问,“小姐,您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不,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罢了。”泷珧摇摇头,她虽说舒服了一些,却也只是一些而已。

元神受损后的那股晕坠感、疲惫感皆让她无法聚集起精神来深想下去!

泷珧看了看她,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云羲立在她身旁,见好友疲惫的模样,只能一边叹息,一边在心中安抚着自己,没事,反正好友很快就要来天界了,即便他们在天界有人,想来也不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太过放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神君令! 等待神君令的过程极为漫长,云羲见泷珧靠在椅子上极为疲惫的模样,心中一时间生出诸多无奈之情。

如今,她着实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自己亲自将神君令拿来,而不是让泷珧在这里等着。

元神的损伤,能多早治疗就要多早治疗,若是医治不及时便会对未来的修炼带来诸多影响。

云羲不愿见到这一点!

不过好在,也没有让她等的太久,在泷珧休息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后,云羲终是听见庄主身边的侍从敲响了门。

“大小姐,庄主请您过去。”侍从冷漠地道。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眯着眼休息的泷珧迅速睁开了双眼。

侍从离开后,泷珧便伸手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云羲立即走过去扶她站起来,随即两人一同朝着屋外走去。

她们回到沧澜轩一楼的时候,庄主已经坐在那儿了,而站在对面的竟是云羲十分熟悉之人——忘忧。

“陌阡竟然直接派自己的人来?”云羲有些惊讶地看着忘忧想道。

“阿珧,快些过来。”那厢庄主热切地唤道,眼里堆起了令泷珧觉得陌生的笑容,只听他和蔼地看着她道,“这是天界离殇殿主的亲卫忘忧仙上,还不快来见过?”

泷珧听此话后,不由扬起一张微笑的脸,走过去就要行礼……

“瑶光仙子莫要多礼,小仙不过是殿主身边一小仙,当不起仙子大礼。”忘忧淡然阻止了她。

云羲满意地点点头,陌阡派下来这人还算识相!

区区一刚入真神境界之人,却受一真仙境巅峰者的礼,这成何体统?

满意地在心中点了点头,云羲就见忘忧拿出了一块白玉制的令牌,道,“此次小仙前来是为传达君上圣谕,请仙子先向其中注入灵力,以判定真伪。”

这白玉令牌一经拿出,便有一种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浩浩荡荡压在众人头顶,令人直觉透不过气来。

他说的极慢,却让泷珧明白了大致情况!

神君令?

“她想做什么?”通读万卷书的泷珧迅速认出了那白玉令牌是何物。

近千年的相交不是虚的,泷珧对云羲十分了解,若是寻常小事,她不可能动用神君令来请她。

看来云羲另有要事找她!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忘忧一眼,随即伸手接过来,灵力流转而出,被注入进白玉令牌内。

令牌亮起玉色的光,柔和如水,却让忘忧面上的淡漠也缓和了一些。

水色玉光,证明接令之人并非旁人变化而成,忘忧点了点头,如此,便可传令了。

想着,他的神情蓦然一肃,道,“瑶光仙子听令,斓曦君上圣谕,着瑶光仙子入天界,接掌勘察天地灵气一职。”

勘察天地灵气?

她?

泷珧越听越发地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忘忧,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白玉令牌,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云羲在搞什么?怎会突然令她接掌这个位置,而且还让人找到了自己家族的住处……等等,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皱起了眉。

天界是如何查到她所在之处的?

泷珧记得自己未曾给过云羲自己住处的位置,而潇水山庄外又有结界阵法……

她脑中万般念头一转而过,很快又回过神来,对忘忧道,“泷珧接令。”

不论如何,神君令已下便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她先接下,待到去了天界再询问云羲不迟。

忘忧见她接下这令,满意地点了点头,言道,“如此,便请仙子随我一同上天,回禀君上吧!”

“现在?”泷珧一愣,她朝着自己的父亲看了看,略有些迟疑。

此事不管如何,族内必定不会满意的,尽管她的父亲面上一片和蔼,可常年与他呆在一起的泷珧却能看出自己父亲那被和蔼所掩盖住的森然。

是啊,若是她去了天界便有可能脱离家族的束缚,父亲和族老们如何能答应?

见泷珧望来,庄主连忙开了口,对忘忧道,“不知可否请仙上暂且等等?小人尚且有些话想要交代阿珧一声。”

“这倒无碍,毕竟瑶光仙子这一走便不知何时方才能回来与您团聚,你父女二人有些话想要说也实属正常。”忘忧点点头,一副他十分能理解的模样。

云羲见此却不由努力运气,拼命忍耐住翘起唇角的冲动!

这个忘忧真是有趣极了,此话一出庄主怕是要被他气的升天啊,瞧他那一脸铁青还不得不努力压制住自己眼中怒气的模样,云羲只觉兴奋极了。

她几乎是愉快地欣赏着对方铁青的面色和忿恨的眼神,第一次尝到了身为神君的快乐!

而后,她就看着庄主一边面带感激之色,让侍从带忘忧去喝茶休息,一边铁青着脸对泷珧说道,“灵梓先行下去,你随我来。”

而后甚至也不来管她,径直转了身朝沧澜轩的二楼走去。

竟是连一点慈父的模样都不愿装了!

云羲冷笑一声,看着好友松开了自己的手跟上他的脚步,待两人看不见了方才离去。她走出沧澜轩,脱离了灵梓的身体,并为她塑造了一份记忆。

也并未多做什么,不过是令她以为刚才自己所为就是她所为罢了!

做完这一切,她确认了灵梓并未对自己所为产生任何疑惑,方才转身回了沧澜轩。

沧澜轩二楼的书房门恰巧随她的进入关上,庄主坐在桌案之后,一手撑着头,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父亲找我来此,不知是有何事?”泷珧明知故问。

“等等。”庄主摇摇头,并不多言。

看来这事有些不对!

泷珧心中想着,怕是要与族内长老们商议?

那……莫非长老们也要来此?

“是。”不论如何,泷珧甚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心中清楚,此时不宜与家族对抗。

庄主眼见泷珧一副任凭家族处置的模样,也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即便是他的女儿,在家族大义面前也不算什么。

这一颗棋子,无论如何必须掌控在他们手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错还是对? 庄主坐在桌案后品茶,见泷珧一直站在那儿也并未让她坐下,两人彼此沉默着,只差一个打破僵局的声音。

“砰砰!”

云羲刚这般想着,便听见了敲门声。

“庄主,长老来了。”门外的声音禀报道。

“叫他进来。”庄主看了看他,面上稍有了些喜色。

是发自内心的喜色,而非故意装出来的。云羲仔细打量了他的神情后,如此想到。

看样子,这位长老与庄主的关系不错?

若是如此……云羲有些担忧地握紧了拳,心中琢磨着若是稍有个意外她便上前帮忙去。

不一定需要现身,只要对方使用妖力她便可上前施以援手!

然,当那长老走进来之时她的头脑却再一次被疑惑充盈,是的,所有的疑惑正是因为来人。

原本云羲听见长老便下意识地以为这不过是一名与庄主差不多年纪的人,不说其他,至少面容看上去应该是中年男子模样。

谁料,走进来的竟是一名少年!

且,此人很是让她眼熟,正是那曾令云羲感到不安的少年,此时她心底涌上来的那股不安仍是有增无减。

“那一日他明明喊的是父亲,可如今喊的却是族长……”云羲皱起眉。

此人到底是谁?

泷珧……知道吗?

她想着,便将目光投向了泷珧,她的好友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面上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平静,只是若认真看去便会发觉,她的眼里多了些暖色。

泷珧对此人的感官不错,难道此人是向着她的?云羲心里又想。

而当少年朝着泷珧看去时,她从那双眼里看见了明显的温暖,但……不知为何,她还从那双眼中看见了一丝冰冷。

“不知族长今日唤我前来,是为何事?”与上一次不同,此次这少年望着庄主时,面上冷然多于对父亲的恭敬。

许是他扮演的角色不同吧!

云羲猜测着,也未曾多想。庄主连忙扶起了他,并言道,“此次招长老前来,是为阿珧与天界一事。”

“哼!”听见天界二字,少年的面色突地骤然冷下。

但听他冷声道,“我本以为是传言,天界竟真要将阿珧带走?”

“滕……长老,那是……”泷珧见他面色不愉,以为是自己父亲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连忙就要解释。

“天界一向如此,天界之人亦是如此……虚伪,我以为长老早就该明白了。”庄主迅速打断了泷珧欲要解释下去的话语,并道。

此二人对天界似乎都没有多少好感,看样子这个家族应当与天界有些过节?

可文鳐鱼族何时与天界有了过节了?云羲心想,她怎没听好友提起过?

那……自己此举是否……做错了?云羲心中充满了忧虑,看来有些事情她必须要详细地查一查,若是能化解这一份隔阂便想法子化解……

可怕就怕是血仇,若真是那般,她今日此举便是将好友推向两难之地!

一时间,云羲恍然觉得自己这一次的所为着实有些莽撞了!

“不论如何,现在的问题是神君令已下,阿珧必须去天界。”庄主叹了口气,对少年说道。

“我不同意!”少年坚定地反驳道。

“我们不能在明知天界仙神的品性之时还将阿珧推进那个火坑里。”少年眼里的坚定令云羲高看了他一些。

不论这少年此前的一些举动究竟为何,又是否在欺骗泷珧,可这一刻他的坚定是认真的,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确实是在维护泷珧,如此想来倒是比那位父亲更让她有好感!

“你不愿也不行,神君令已下,不是我等现在可以违抗的。”庄主叹息一声,看着他道,“我族,不是上古时了。”

“可……”少年还想多说什么,最终还是在庄主的眼神下无奈地放弃。

他知道,庄主所言具是属实,他们一族早已不是上古之时,那些辉煌的过往早已化作史书中寥寥数几的笔墨。

他,他们都别想不付出代价就护着人!

然而他也不愿将泷珧交给天界,那可是天界啊,即便他们已经拥有了一些筹码,想要直接管控到天界都不是轻易便能达成的事。

一旁的云羲听他如此说,眼中的惭愧更深!

“父亲,长老,你们误会了,我认识的云羲不是这样的人,她必定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我……”泷珧见两人面上冰冷的模样,有些焦急地再度解释起来。

“你也说了那是你认识的云羲,可她现在并非曾经的云羲上神,而是执掌天人两界生杀大权的斓曦神君。”少年长老冷声打断了她。

是的,那是天界的斓曦神君,若是云羲,说不定不会让她如此,可若是斓曦神君呢?

泷珧相当坚定地摇头,“我不相信。”

“罢了,你若不信便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吧,就看看那斓曦神君是否真的如你所说,或是值得你为她险些做出叛族之事?”见少年还想说什么,庄主以眼神阻止了他,甚至不打算多说什么。

云羲霍然将目光转向泷珧,叛族?好友竟然险些做出了这等事情?

因为自己吗?

那她……她是不是犯下大错了?云羲的面色一片惨白,却未曾注意自己周身的气息,也险些乱了……

“我,我知道了,我会用自己的眼神去看的。”泷珧点了点头,说出的话还有些迟疑,当然依旧坚定。

好友的信任让她无地自容,云羲意识到了错误,反应过来后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观察一番

“只是如此一来,曾经说过的那些话……终究是不能完全实现了!”云羲心中想着,面上流露出一丝苦涩。

她曾说自己要活得糊涂一些,不问、不查,可最终却是她自己让自己不得不破了例,这是她的错,然而她却无法回头。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听庄主叹了口气,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反正现在神君令已下,我也无法阻止你,你就带着你那天真的信任去吧。”

“只是若到了最后,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就不要怪家族狠心了!”说出最后一句时,云羲看见庄主的眼里一片冰冷的狠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有童子! 泷珧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切,她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屋子,唯有立于一旁的云羲将好友眼底那一抹失落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十分担心,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选择默默跟上泷珧的步伐。

泷珧一路离开了沧澜轩,她看上去神色有些迷惘,好像一时间失去了目标般,叫人看了有些不安。

云羲知道泷珧的性子,自己好友从来都不是什么遇到事情就会说出来的人,如今她不能现身,便也只好用这样的方式默默地陪伴着。

泷珧一路走着,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一直走云羲就一直跟在她的旁边。不知不觉中,也不知是一方故意放慢了脚步,还是另一方加快了步伐,两人竟并肩走在了一起。

潇水山庄靠海,两人走着走着,便站在了海岸边的礁石上。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蓝色!

……

泷珧离开后的沧澜轩内,庄主和少年长老之间的气氛却是有些僵持。

“父亲。”四下无人,少年便换了称呼,“为何要让阿珧去天界?她与神君关系极好,难道您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她会……”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改变主意,因此便干脆换了劝说的角度。

“我自然担心,可是我族谋划了那么久,怎能放弃?”庄主叹息一声想道,“再者,阿珧去天界好处比坏处要大的多。”

“好处?”少年似乎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她若是真能在天界留有一席之地,那么日后对我族回归三界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明白了。”少年点了点头。

“滕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阿珧本就……你要明白这一点。”这一次,庄主站起身来,叫了少年的名字。

滕冉叹息一声,他何尝不知?

“待到日后,我族重返天地之时,阿珧将会是我们最好的武器。”庄主说话时,眼底一片狠色。

仿佛他现在说的并非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真正的,家族养育了多年的兵器般。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滕冉反复地在心底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再说出其他任何劝谏的话语,他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早已成为定局。

回头路,自古便不曾有!

而他自己,也早晚要承担自己犯下的因果!

……

云羲与泷珧走了好一会儿后,泷珧才绕回了接见忘忧的那一间屋子。

两人到的时候,忘忧正品着下人送来的茶水,一脸淡然地喝着,看上去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一般。

“大小姐!”直到门外侍从的一声恭敬地喊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看来已经来了!

忘忧想着,便朝门外看去,面上一片冷静。

结果,他就见到那名据说是现任神君好友的女子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瑶光仙子。”他连忙站起身来,迎道。

“不知仙子可准备好了?”他又问,“若是准备好了,我等便立刻回去天界向君上复命吧!”

“好。”泷珧想了想,便也点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会儿的独处,她也想明白了,神君令已下,自己若是想要做什么根本不可能。

不过她对云羲此举却带着不小的疑问,因此她决定前去问清楚。

在她的心中,好友从不是个傻瓜,而且今日此举她甚至没有来找自己商量。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好友必然是有什么急事需要自己立刻上天帮忙。

“但是,究竟有什么事?”竟然会需要自己,那必然不是一件小事。

泷珧和云羲略有不同,她平日里因为家族给予的命令和任务需要博览群书。

因此泷珧脑中一下子便将自己曾经看过的这类书籍过了一遍。

云羲站在她身侧,将好友的思索的神情看在眼中,忽然就有了一股危机感。

“不对,她该不会又猜测到了什么吧?”她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穿帮的可能性。

“不行,不能让泷珧发现!”云羲快速做了决定。

开什么玩笑,她本就已经认定自己这一次所为太过莽撞,若真让泷珧发现她叫对方上来的目的是为了救她出火刑……

这家伙还不知道要怎么想!

“看来我得尽快编造一个理由出来。”云羲对自己说道。

于是她看了看这边的两人,确定已经没有多少事情了之后,方才冷静地开始思索了起来。

“既然仙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便即刻启程吧!”忘忧又道。

“嗯。”泷珧点了点头,随即便跟着忘忧走出了门。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潇水山庄,朝着天界略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云羲见两人走了,便也借着自己是天地间一缕灵气的优势,快速回去了曦灵宫。

她要在泷珧到达天界之前回到曦灵宫中,还要想好理由。

这可是大事,决不能穿帮的大事!

而就在他们离开以后,潇水山庄内的结界,却是立刻因为两人的离开而开始逐渐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谁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后,先前和称呼庄主为“父亲”的滕冉,就站在沧澜轩外,抬头看着他们的离去。

他就那样看着,目光中尽是悲伤和无力。

而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沧澜轩旁的树林里,一道黑色隐在树木的阴影之中……

命运的轨迹,就如同丝丝缕缕的线一般,一根接着一根被串联了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有童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泷珧上天 云羲回到曦灵宫,唤来琼羽询问,得知忘忧和泷珧都还未到。

于是,她想了想便吩咐了一句,“若是他们来了,无需通报,直接带进宫内。”

“君上,您真的要将那般重要的位子传给瑶光仙子?”琼羽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似乎没有想到云羲竟然真会对泷珧信任至此。

那可是勘察整个三界灵气的神位啊,怎能就这样轻易地给了人?

“自然。”云羲见她这模样,便点了点头。

“可是众仙……”琼羽眼中略带着些担忧之色。

众仙?

云羲听了她的话后当即皱起眉,是了,天界众仙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过……她轻笑一声,就算她不这么做,他们也会有意见的吧?

当然这话是不能对琼羽说的,云羲想了想,道,“若他们有意,便让他们来找本君吧。”

“再者,我知你意,然事不如人愿啊!”她说完后还安抚性地笑了笑。

这一笑,令琼羽心中也有些难受,她虽有埋怨,却也能感受到云羲的不容易。

不等她多说什么,云羲忽然间又道,“有人来了,你去迎接吧。”

琼羽知她说的是谁,也清楚云羲不会再说下去,因此便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待她走后,云羲一步一步踏入了夕昤花丛。

花朵轻摇,美丽的景致令人实在无法再忧虑起来,即便云羲心中的疑惑和不解都已经溢满了心,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她在花丛中只站了一会儿,便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同时,琼羽的声音响了起来。

“君上,瑶光仙子和离殇殿忘忧求见。”琼羽恭敬地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云羲转过身来,笑道。

琼羽自然只能点头称是,接着按照她的吩咐离开了此处。

琼羽离开后,忘忧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并无靠近的意思,又道,“君上,小仙已按君令将瑶光仙子请上了天界。”

“多谢你。”云羲点点头。

忘忧显得有些惶恐,连忙行礼欠身,“这是小仙应该做的,既然瑶光仙子已经请到,那这神君令便交还于君上了。”

他拿出一物,正是那在潇水山庄中拿出的白玉令牌,忘忧将此物递出。

云羲并未走近,只伸手一招,那令牌便飞了过来,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她袖中。

“好了,你也先回离殇殿向陌阡上神复命吧。”

这话,便是在赶人了。忘忧自然清楚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他再度行了个礼,便也离开了曦灵宫!

这一下,便真的只剩下泷珧和云羲两人了。泷珧略有些复杂地看了看站在花丛中的泷珧,随即一勾唇角朝着她走了过去。

云羲见她走来,等她到了与自己同样的位置上时,方才也随之转过身,两人并肩朝着花丛的深处而去。

走了好一会儿,云羲忽然直接在花丛中坐了下来,泷珧见此便也跟着一起坐下。

两人彼此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是泷珧先打破了僵局。

她问:“你为何要将这个位置给我?”

“因为……”云羲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却一时间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她不知该如何对好友说,原本她还能对自己说,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人帮她,可是现在呢?

在听见了那一番对话之后,她还能用这个借口吗?

若是用了,她要让好友日后如何自处,就如她所担心的那般,是否会令好友陷入两难之地?

她正犯难间,忽然就见身边的人噗呲一下笑出了声,还不等她多说什么,就听自己这位好友笑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好了,我还不清楚你?”

什么?

云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略带着些疑惑地看向她,有些不明白好友突然想到了什么。

“说,是不是嫌一个人无聊了?”她逼视着云羲的眼睛,似乎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云羲还能怎么说?

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台阶,她当然是顺势而下啊!

“才不是,好吧……其实,也算是……”她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比了个手势,说道。

泷珧叹了口气,一脸恍然,“我就知道,能让你这家伙把我叫出来的,除了无聊还能是什么?”

说罢,她还发出一声叹息,“唉,就是可惜了我那本没看完的书啊……”

“是吗?”云羲心中难受,她强行将眼眶里的湿意逼了回去,问,“那你怎么不看完啊?”

“没办法啊,神君令,不敢违!”她一脸得意地看向她。

“那我是否该感慨一声庆幸?”云羲说。

庆幸,她是神君,庆幸神君主宰天人两界,更庆幸,她发现的不算晚。

“哼。”一声冷哼,就好似她真的十分不满自己被人从书前拽走了一般。

若是云羲仍旧如往日那般不知情的话,恐怕就真的当了真。

“对了,勘察天地灵气都需要做些什么?”忽然间,泷珧话题一转。

是了,她的确应该好好和她说一说这个神位的事情。云羲想道。

“勘察天地灵气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是经常性地需要去天人两界各处走一走,若发现其中有灵气不稳之地便直接将其他地界的灵气召过来补上既可。”云羲将一切简单和她说了说。

“就……这么简单?”听她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通,泷珧着实有些不相信。

“对啊,就这么简单!”云羲点点头,肯定道。

“如此,我明白了!”泷珧表示自己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了解了勘察天地灵气这一神位要做的事后,泷珧心中便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职责。

不过听云羲这一番话似乎这个神位十分轻松一般,泷珧也没有多想,只是她倒是真切地相信了好友的话。

“怎么样,留在天界吧,这样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玩。”云羲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泷珧看着云羲脸上的笑容,脑中却不由回忆起了自己父亲多年前对她的嘱咐:

“阿珧,我族藏于此处千万年,全部希望尽数寄于你身,为父希望你牢记自己的使命,勿要忘记了。”

那是很久以前她的父亲曾经在她耳边述说的话语,彼时泷珧好奇自己究竟为何会是家族中唯一的希望,可她的父亲,甚至是家族中的所有人皆不愿意告诉她。

他们只说时间未到,若是让她知晓了一切,恐怕族群复兴也就不会存在了。

族群是生养她的地方,她自然不能背弃,可是云羲亦是她的好友,两人之间的关系太深。

她朝前看去,面前的女子笑容灿烂,带着笑意的眼里仿佛倒映着九天星河。

璀璨而夺目!

“但我若接了这神位,你怕是在天界众仙中讨不到好。”她想了想,生出了拒绝的念头。

族群之事虽是重要,可

谁料好友竟是摇了摇头,笑道,“无事,你若不来我不是一样被他们诟病?”

“左右都是一样,不若往好处想。”云羲叹了口气。

她决定了,眼下令好友的元神恢复才是最为重要的,至于其他,待她仔细查探之后再做打算吧。

说到元神,云羲突然计上心来,她连忙转移了话题,关切地问道,“对了,我观你此次神色不好,元神也有些虚弱,不知可是受伤了?”

“没什么,前几日看古籍里提到一处秘境,便前去探查了一番,不想那地方凶险的很,我也险些着了道。”云羲已是神君境,轻描淡写的伤势根本不可能瞒住她,是以泷珧迅速拿了曾经的借口。

云羲只觉心头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唯一的朋友啊,原来这编纂借口都已经成了习惯吗?

“我就知道。”可她嘴上却是换了说法,“那我这一次倒是没做错。”

任由好友受伤反而放任不管不是她的性子,其他的,就容她慢慢探查吧。

反正这一族要动手也不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些人所想的无非是让泷珧跟在我身边方便寻找机会,既如此我便如了他们的愿。”至于好友是否会陷入两难之地……

云羲想到这一点时目光微冷,她直觉此事不似明面上表现的那般简单!

只是那重重乌云所遮蔽之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呢?

她能做的似乎就只有等待……

“怎么了?”泷珧听着云羲那一句话,不禁摇摇头在心中埋下一丝感慨。

其实,要说对错,她倒是真没错。

“没什么,就是在想是什么样的险峻之地竟会让你一介真仙元神受损?”云羲问道,想了想又说,“你若是和我说说的话,我或许能够帮你找到治疗的方法。”

此话一出,顿时令泷珧怔住。

元神上的损伤极难治愈,甚至后患无穷,一个不慎甚至会影响道途。

更何况是玄阴地火烧灼后的元神!

“能……治?”她问。

“为何不能?无非是多费些周折。”云羲理所当然道。

或许其他人想彻底治愈的确是件麻烦事,可她是谁?

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缕灵气,无非是化形的时间晚了些,可其他却未曾变过。

“好吧,其实我这一次去到了深海,谁想却发现了一处藏匿了玄阴地火的洞穴,然后……”她还给了云羲一个“你懂的”眼神。

云羲懂不懂?

她当然懂!而且特别开心泷珧竟然真和她说了玄阴地火一事,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帮好友治疗了。

不过……“你找到了玄阴地火竟然还敢跑过去?你这简直是不要命了!”云羲决定让好友知道一下圆谎的无奈。

“我……”泷珧本想说些什么,谁知话还未出口便被云羲打断。

“上次还说我冒险,你自己不也一样?”

“我……”

“不行,这种事都多少次了?”

“云羲,我……”

“必须得有个惩罚,不然你不会长记性!”

“可是……”

“有了,罚你从今日起不得进入品墨阁,我一会儿就让琼羽传令下去。”

“但是!”

“没错,就这个最好!”

说完,云羲也不管泷珧有何想法,迅速唤来了琼羽。

“君上,您有何吩咐?”刚被叫退下就被找了回来的琼羽心中满是疑惑。

云羲不去看泷珧,干脆一口气地便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琼羽,传本君口谕,即日起禁止瑶光仙子进入品墨阁。”

“是,君上!”琼羽虽弄不清楚情况,但对于云羲连“本君”二字都说出了口的话还是应下了。

她未曾去看两人,只应下后便根据云羲的命令转身离开了花丛。

低垂下的眉眼里,敛去了一丝幸灾乐祸之色!

泷珧和云羲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只不过这时泷珧因为云羲的话哭笑不得。

用不能去品墨阁作为惩罚……她还真是了解自己!

“难不成这家伙以为我要去品墨阁查找关于玄阴地火的书?”泷珧猜测道。

可她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说实话,她本是想要去品墨阁的,却不是为了玄阴地火,而是因为家族与天界的那些过往。

她一直很好奇家族到底为何如此憎恨天界,又是因为什么而不得不退居到东海边的一个小山庄里隐居?

泷珧不知道,这也是云羲所想要知晓的,她见泷珧的眼神便知自己猜对了。

“你呢?最近就给我好好的去休息,不日我便好好为你治疗一番元神。”云羲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说道。

“好!”泷珧无奈地摇摇头,并不准备与好友多计较。

她知道云羲固执起来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让其改变主意的。

反正也不差那么点时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梦中低语 曦灵宫的仙侍们近日发现,自瑶光仙子来了天界后,神君面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不过同时他们也发觉他们的琼羽掌事面上从一开始的笑容满面、阳光灿烂到后来的阴雨绵绵。

云羲倒是没有去顾忌这些,她最近正为一些事而头疼。

首先是泷珧的元神,然后就是她自己的本体还在魔界!

“虽说天界的灵气取之不竭,可若我不及时换回本体,想要给她治疗元神也不行啊。”云羲想了想,心道。

元神的治愈是长时间的,而且元神伤势是最难治愈的,即便对于云羲来说,也必须换回本体。

然,早先云羲只是想试探一番,没考虑过将泷珧请上天来的事,后来是因为情况紧急根本没时间考虑。

“还是得找个时间去一趟。”云羲眼里带上了些许愁绪。

泷珧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因着她现在继任了云羲过去的神位,所以为防止她有需要请教的地方,便干脆暂住在了曦灵宫。

“天界各部皆有自己的地方,我那神位本不过是天道为将我绑在天界而杜撰出的位子,这曦灵宫也是昔年天道特许我立的,因此,不必太过拘束,直接在宫内找地方住下就是。”

彼时云羲特意为泷珧介绍了这些。

“那离殇殿是……”泷珧想起了陌阡执掌的离殇殿,她虽对天界事物不熟,却也有些了解。

按照常理来说,这不合规矩!

云羲摇摇头道,“离殇殿本就是三万年前十方神君建立的刑罚殿,是当时那十位神君的议事地,这才成了今日这般情形。”

“原是如此。”泷珧这才恍然。

外殿内宫,宫常用做居住,而殿则是议事之地,神魔大战时,十方神君将离殇殿作为一处商讨战事、交流机密要事的地方,战后最末闭关的那位神君担忧天界秩序会乱,才提了陌阡执掌离殇殿。

所以名义上,若她不继任神君,在天界的权势地位皆比不过陌阡。

“只是我们这神位却也是缺不得的。”云羲怕她误会,连忙又多说了一句。

如今人界各处皆出现了灵气不稳的现象,更有魔气不断溢出,这司掌天地灵气的位置便也逐渐开始显现出它的作用来了。

“明白了,难怪你要叫我来帮忙。”泷珧与云羲之间相识近万载,拘束什么的在私下里自然是不存在的。

说起自己过去担负过的神位,云羲想了想便从袖中取出一封她前些日子调查的一处地方,对泷珧说道:

“这是一处新的地点,你先拿去看看,待到过几日你元神恢复些了我便和你一同前去。”

泷珧不过刚上任,云羲须得先陪她去一次,方能放下心来。

“好。”泷珧点点头,并不多言。

之后,两人也没有待在一起,而是各自去做了自己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云羲名义上是对泷珧说她要去看奏章,然实际上却是留下了泷珧一人自行前往溯灵渊了。

她要去找回自己的本体,分身的这一缕本源灵气大半已被她转换为灵力使用出,不可能再支撑下去。

不论是好友受损的元神,还是陪好友一同去人界平稳灵气,都需要她的本体。

这一次情况略急,她不再有往日那般的闲情雅致,便如蜻蜓点水一般快速掠过了天河。

溯灵渊依旧如同往日那般光线昏暗,云羲掠过天河后便落在了溯灵渊的花海前,然而她刚落下来就感觉到了不适。

“这是怎么了?”云羲捂着胸口,浑身上下传来的不适令她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是出了什么事。

她无法形容出那种感觉出那种不适感,只能静坐下来尝试调息。然而没有用,待到她再度站起来的时候,不适感依旧不断地向她涌来。

“上一次从魔界出来时似乎不曾有过?”云羲仔细回忆了一番后,暗道。

那就是自身的问题,云羲想起自己这一个分身不过是本体中提炼出来的一缕本源灵气,在精纯的灵气化作无数灵力被她消耗以后,自然就会出问题了。

“好在我来的早,如若不然这一缕灵气怕是过不了多久便要消散了!”云羲心道。

她无法,只得撑着身子继续往前走,然而云羲不知道的是,她这一次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本源灵气消耗殆尽,让云羲一瞬间明白了溯灵渊这个地方并不是如她曾经所想的那般轻易就能来的。

原来这地方并非有修为便能来的,那是否夙夜那边也是如此?

云羲心中生出疑惑来,有些艰难地朝前挪动着,待到进了魔雾草的范围内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一放松,竟让绷紧的身子直接朝下倒了下去!

她昏过去的那一刻,溯灵渊下有一阵幽冷的风忽地吹起,随即,她感觉到一双手将她托住,没有让她继续倒下去。

“唔,真好。”她笑了笑,便放任自己沉入了黑暗。

天光昏暗,有什么东西在溯灵渊下翻腾几许,和着幽冷的风,用古老的语言低吟着……

她有意识到时候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说着什么,其中有夙夜喊她名字的声音,更有另一些陌生的声音。

这些声音杂乱无章,甚至不像是在说话,可就是给她一种奇怪的诡异之感!

“羲儿!”而后,夙夜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夙夜哥哥?”她刷地一下睁开了双眼。

周围没有夙夜,她只看见了温暖的锦被,和黑色打底的房间,就如同上一次她醉酒醒来后的屋子一样——是夙夜的寝宫。

她本欲下去,却还是在床榻上坐了一会儿,才迟疑着下了床!

云羲撑在床上的手有些不稳,而若泷珧今日在这里,便会察觉到好友颤抖的不仅仅是手,还有整个身体。

而那双平日里澄澈的双眸中,一种凡人极为熟悉的情绪不断升腾,云羲撑着床榻的手帮助着她艰难地下了床。

恐惧和迟疑仿佛充盈了她的元神,她朝前走了几步,触碰到房门。

伸手握住,动作间仍旧带了些犹疑……

“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彼此私心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天光,但幸而并非如上一次那般一片漆黑,这令云羲的心中略松了口气。

她朝外走了几步,魍魉宫内灯火依旧,独不见夙夜的身影!

元神回归本体,云羲之前的不适也就彻底消失了,她也算是明白了,本源灵气虽然强大,却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万能的。

单独一缕本源灵气若是全部转化为灵力被消耗殆尽,那么她的元神便会因此失去庇护。

她暗暗警告自己:看来日后还是不能随意元神出窍,否则若一旦遇到大能者,怕是要遭!

过往,云羲从未来过魔界,溯灵渊也不过是为看魔神祭而生出了来此的决心。不在魔界时,天人两界她有一缕本源灵气便足以,若是消耗太大便直接吸纳周围的灵力补充上即可。

而魔界则不同,这里魔气浓郁,不是本体可谓是举步艰难!

不知夙夜在何处,云羲也不敢在魍魉宫中肆意走动,便只在夙夜的寝宫周围散了散步。

走了不一会儿,便见晏枫迎面走来,她连忙走过去询问,“晏统领,不知夙夜君上现在何处?”

“君上出宫了,神君若是有事与君上商议,怕是要等上一会儿。”晏枫恭敬地对云羲说道。

云羲听此话后不仅皱了皱眉,若是往日她定会等下去,可今日不同,泷珧来了天界,她需得尽快赶回去。

好友可不知道她与魍魉宫间密切的关联!

再者,如今两界局势不明,好友的家族似乎还与此有关联,既如此,云羲更不能放任好友知晓此事了。

她想了想,便对晏枫道,“之前与夙夜君上商议之事已有了些许眉目,但此事还需待我仔细查探,今日尚且有事便先不在此叨扰了。”

“神君这是……急着走?”晏枫犹疑着问道。

“是!”云羲点点头,她必须要尽快赶回去。

晏枫看云羲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又问道,“不如我让人送神君离去?”

云羲摇摇头,拒绝道,“不了,反正出了魔物原便是忘川,我独自一人足以。”

她知道晏枫一定清楚忘川之后是什么地方,所以并不担忧溯灵渊被他知道后会出什么事。

“烦请晏统领转告夙夜君上,改日云羲在溯灵渊与他一叙。“云羲有礼地说道。

“是,定当原话转达。”晏枫朝云羲行了个礼。

云羲见他如此,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此地!

晏枫自然不可能就此便当真什么都不做了,那是天界的神君,虽说魔界对天界只有坏印象,可在这种关键时刻,谁也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他目送云羲离开后便吩咐了身边的人,“让众人留意神君,若有疑处,立刻报来!”

站在晏枫身后一玄冥卫迅速称是,并转身离开!

……

云羲离开魍魉宫后不久便出了玄冥城,她独自一人穿过魔物原,飞跃忘川的时候丝毫不敢往下看,一直到了溯灵渊才敢落下地来。

落下地后,稍作休息,朝着身后看了一眼,随即一勾唇角,“好了,回去吧!”

晏枫一直让人盯着她,她自然清楚,考虑到局势的莫测,她倒是也没什么异议。将双手背负在身后,她便又打算离开。

不想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而响起,“怎么,这就要走了?”

是夙夜!

云羲欣喜地转过头来,果然看见不远处的魔雾草中,一袭墨衫的男子也正朝她走来。

她也不知为何,一看见夙夜心中便涌起了些许喜意,疾步朝他跑去,道,“夙夜哥哥。”

“刚回来就听你急着走,怎么,可是出事了?”夙夜见眼前那个姑娘笑的灿烂,便问了一句。

如今天界出事便等同于魔界将要有事,他自当询问清楚。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好友来了天界,我需得尽快赶回去。”云羲不想对夙夜说泷珧的事,只好一笔带过。

“我此次前来只为送你,既如此便快些回去吧,待到过几日你我再好好交流一番。”夙夜听出云羲话中不愿多说之意,便也没有强求。

云羲暗暗感激对方的不问,于是只点了点头就转而离开了此处!

看着云羲离开的背影,他周身忽然升腾起魔气,双眸也一瞬间变得越发幽深起来。

“怎么,你不会真对这斓曦生出了感情吧,她可从未对你说过真话。”

“我亦如此。”夙夜冷声道。

“她那好友,本就是此次事件中的关键,可你看她何时对你说过?”

“我可对她说起过了你之事?”夙夜又问。

黑烟一时竟无话可说,是了,这两人面上看似真心,实则相互间谁不是对彼此做了保留?

“哼,看来你二人都是演戏的行家!”

“只不过,这一人是为了魔界,另一人却是为了私心啊!”

夙夜对这黑烟的挑拨离间置之不理,只听见第二句的时候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私心?确是私心不错,可谁又能够说他没有私心?

曾经云羲交给他的那一缕魔气,若非他反应快,加之他很少在云羲面前动用自己的魔力,换做对他稍微熟悉一些的魔界之人,怕是仅凭一缕魔气便要将始作俑者认成他夙夜。

那缕魔气,与他的本源魔气简直是一模一样!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没有将此事告知云羲而是找了借口放任那一缕魔气逃走,就如同云羲也没有将泷珧的事情详细告知他一般。

本质上两人都有私心,云羲清楚,他也清楚,既如此又何必多言?

冷哼一声,他也不去管这挑拨离间的声音,对于这个莫名出现在他身边的不明身份者,夙夜心知这东西后头不知还藏了多少隐秘,便也不打算这么早去动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如今,便要看这黄雀之后站的究竟是人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待到他离开后,挑拨离间不成的黑烟并未有其他动作,只是随之消散,融入到魔界的万千魔气之中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过渡! 云羲自然对夙夜的事一无所知,她返回曦灵宫后便去了茗露轩——也就是她打理政务的书房。

此处原本是封闭的一处房间,只是她继任了神君后不得不找一处地方处理政务,又不愿前往云天殿处理奏章,便干脆叫人一起送来了茗露轩。

茗露轩外不远处就是夕昤花丛,看奏章看的疲惫了的时候便可以看看花丛,顿时又能继续办公了呢。

不过她看了一会儿,便察觉到好友的气息在不断靠近,果然没多久便听见了敲门声。

“进来!”云羲说道。

泷珧推门走了进来,看着她埋首于政务间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此多的政务,怕是之前耽误下来的吧。”

“不,自从我做了神君以后,每天都有这么多,快要累死了!”云羲一脸的无辜。

“呵,我还不清楚你?”泷珧一脸看破了她的模样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么多了。”云羲叹了声气,随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忽然问道,“你今日来此可是有事?”

“确实有事。”泷珧见此也不再迟疑,干脆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去品墨阁?”

去品墨阁?

云羲瞧了她一眼,感叹好友对书的热衷真的是极为可怕,而且才这么点时间就忍耐不住了,着实叫她佩服啊。

“你觉得身体好些了吗?”她问。

上一次她交给泷珧的那玉钗中的本源灵气会逐渐转化为灵力一点一点地温养她的元神,若是她稍加舒适了一些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到底回来也有两三天的时间了!

“身体倒没什么问题,不过对那玄阴地火我尚且有些疑惑,想要去查探一番。”泷珧说道。

玄阴地火?

云羲对玄阴地火也是知之甚少,她只清楚此火诞生于极阴之地,一般是深海或是靠近魔界的阴寒之地方才能够找到。

说起来她倒是也觉得有些奇怪,文鳐鱼一族究竟是如何找到这种天地间都罕见的奇火的?

而且泷珧说想要去查查这火,不知是不是有了什么其他的想法?

一时间,云羲心底万般念头划过,最终化作对好友的信任和支持:罢了,不论泷珧向做什么,她只需要支持就好了。

“既如此,你拿着我的灵晶去吧。”云羲想了想,伸手凝聚出一枚极为精纯的灵晶递给了她。

“好。”泷珧接过灵晶,倒也没有多想,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云羲见她离开,又低头看起了奏章,一直到天色微暗下来,方才将自己面前桌上的奏章尽数批阅完毕。

而后,她走出茗露轩,站在花丛中,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随即她想起了自己和夙夜的约定来,彼时她急着往回赶所以便也只来得及和夙夜说了一声便走了,那时她勒令泷珧不许去品墨阁,所以自己也就被束缚着不能去找夙夜,以免自己被泷珧发现不在天界。

如今泷珧去了品墨阁,好友对书的态度她是清楚的,若没有自己去叫她出门,她怕是根本不会出来。

“也好,我便先去一趟溯灵渊,问问夙夜哥哥那边可有什么发现?”云羲想了想,就干脆转身出了曦灵宫。

她出门时迎面碰上了端着茶点走来的琼羽,琼羽见她又要出门,不禁疑惑地问,“君上这是要去往何处?”

“刚批完奏章,身子有些乏了,出去走走。”云羲说道。

琼羽听此话,又见她身边没有人陪着,便知晓瑶光仙子现在定是去了品墨阁,一时间有些欣喜地问道,“既如此,不如我陪君上去?”

“不必了,我就是想一个人走走而已。”云羲拒绝了她。

琼羽面上有些失落,不过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自家君上的想法,便也只好放弃。

云羲从她身边走过,一路来到天河岸边,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了以后方才跃至水面,踏着水而行。

她这一次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便掠过了天河!

溯灵渊上,天色一如既往的昏暗,唯有夕昤花微弱的光仿佛云羲在人界时仰望天空看见的繁星一般美丽。

她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有些不愿下去了。然当她看见夙夜出现在下方不远处时,还是快速降了下去。

“这么快就来了?”夙夜看着云羲道。

“嗯,处理完政务便过来玩儿了。”云羲笑着点点头道。

夙夜见她弯着眉眼,便拉着她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弹了弹衣袖,温和地问,“那,你此次前来又是为何事?”

“还是上次那件事。”云羲说道,“想听听夙夜哥哥这些天是否查到了新的线索。”

“线索嘛,倒真有。”夙夜了然地道,他想云羲也是为此事而来,“不过却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哦?”云羲疑惑道。

她有些不信地挑起眉,那幕后之人竟会停止自己的行动?

“魔界这边的人皆没有什么新的动作,许是在等待什么机会。”夙夜说道,“许是因为羲儿近日的下的那一道神君令起了作用?”

云羲听此,连忙露出疑惑的神色,“我下的神君令?”

随即她又露出恍然的神色,“哦,原来是那个啊,可是那不过是我为了些许私心才下的啊。”

她不知为何夙夜突然试探起了自己,但她心中清楚,和泷珧有关的东西,现如今都不是轻易能够告知对方的。

一脸无辜的样子好像夙夜说了什么让她莫名其妙的话一般,着实叫夙夜看的有些无言,这姑娘演起戏来也是相当有天赋啊。

只不过,这也令两人对彼此的明白略微加深了些许!

果然,他们双方对于对方都有东西隐瞒了没有直说,而且一定是极为关键的线索。

云羲看自己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干脆选择放弃了不问,从衣袖中取出她上一次离开天界时做的一盒点心出来,递给夙夜。

“不说无聊的事情了,这是我新做的点心,还请夙夜哥哥品鉴一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疑虑 云羲拿出了自己新做的点心,这一次的点心看上去实在诱人,即便是夙夜也不得不承认,云羲的手艺进步了不少。

他饶有兴致地拿起点心来品尝了一口,随即赞道,“羲儿的手艺越发的好了。”

云羲又问了几句,确定夙夜没有在敷衍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也跟着拿起一个吃了起来,面上露出些许享受的神色,待到两人相继将点心吃完以后,云羲心中一下子舒坦了不少。

她决定离开了!

于是云羲便向夙夜告辞道,“夙夜哥哥,今日多谢你的线索,我便先行告辞了。”

“去吧。”夙夜也不多做挽留,只点点头道。

云羲心满意足的就准备走人,谁想走了不过几步,她忽然间又说道,“对了,夙夜哥哥可知晓那妖是什么属性的灵根?”

“上次来魔界那妖?”夙夜挑眉,他没想到云羲会问这么个问题。

“是。”

“火属性。”夙夜见她点头,便也未曾迟疑。

只心中却告知自己此事更不简单,她为何要问对方的灵根属性?想来只有一种解释——云羲已经有了猜测。

这么看来,他似乎可以期待一番?

就是可惜了此事他也不过刚有了些眉目,不然到是可以试试和这丫头交换线索,即便换不到最核心的那一部分,些许关键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抿了一口茶,忽而就见一只手伸了过来,从无数的点心中拿起其中一块。他复又抬起头,这才发现云羲不知何时竟然又折了回来,此时正神情深邃地一口接一口吃着自己的点心。

“这姑娘想到什么了?”夙夜诧异地看着云羲。

很明显云羲想到了一些关键性的线索!

不过夙夜知道这时候不宜打断云羲思考,便一边抿着茶水一边看着她。于是随即,夙夜便见到面前的这个姑娘一口一口吃着点心,吃完再拿一块的动作。

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身边还有个自己一般!

云羲想到了什么呢?

她不过是将潇水山庄中的那一幕幕在脑中过了一遍,这段记忆之中至关重要的一点,便是那山庄中的玄阴地火。

“这火也不知他们是从何处弄来的?”云羲心中划过这样一个念头。

玄阴地火生于极阴之地,而且这种火还需要极阴体质的人和极其强的修为方才能够靠近那火源。

想想山庄重影楼中那一处刑罚室里,如此多且浓郁的玄阴地火……云羲可以笃定她在山庄中没有遇见过那样的强者。

不,不对!

蓦然间,云羲的眉峰皱起,有一人或许有一定可能性。

那称庄主为父亲的少年!

“此人最是可疑,看他的模样应当与泷珧相识,可他修为不过真仙初级,根本无法与我相比,为何又会令我有了不安之感?”云羲心中越想越不对。

那少年喊了庄主为父亲,但是名义上,整个潇水山庄的人都称他为长老,这又是为何?

云羲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正好一块点心吃完了,她便伸出手去想要再拿一块出来,谁料摸了半天都没在食盒中摸到点心。

“嗯?”云羲诧异地转过头来。

随即印入眼中的便是一空空如也的食盒,里面一块点心都没有了,而石桌的另一边,夙夜端着茶盏朝她温和地笑着。

“对……对不起夙夜哥哥,我一时没察……”云羲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无妨,本就是你带的点心。”夙夜摇摇头,虽不知云羲想到了什么,却也觉得这姑娘这么一副模样十分有趣。

“我下次一定带更多,保证比这一次味道好!”像是在赌咒发誓一般,云羲一脸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夙夜点点头,笑道。

他自然是相信的,因为云羲这姑娘还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凡是说到的事情她几乎都做到了。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区区几块点心而已!

“那,夙夜哥哥,我先走了哦。”云羲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便再一次主动告辞了。

夙夜再度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只看着这姑娘转身飞掠过了天河,一眨眼间便不见了身影。

云羲出了溯灵渊后便独自一人在花丛中那棵大树下的秋千上坐下来。

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双腿,看上去颇为无聊的模样。

实际上她的心中却是在想着正事。

根据今天和夙夜的交谈,云羲知道了一些新的线索,却也为此而感到纠结。

“怎么办?”她问自己。

她潜意识中觉得自己应该再去潇水山庄看一看,不论是那玄阴地火,还是那少年和庄主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再结合今天夙夜对她说的事情,云羲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地深了。

“罢了!”她从秋千上站起身,目光逐渐坚定。

她决定了,去!

但是此事不能让泷珧知道,她必须瞒着好友。

查探不清楚,便无法解决此事!

这般想着,云羲闭上眼,神识扫过整个天界,很快她找到了泷珧。

好友正坐在书籍间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籍,神色间的专注令人为之钦佩。云羲看着心里有些微微地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心中的痛苦便会少很多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为什么是泷珧? 她只听好友说起过想找玄阴地火相关书籍,怕是好友自己也想找些克制火焰的方法?

若是如此便最好了!

“看这样子至少今日内她怕是出不来了,一日往返,时间应当足以。”云羲心说道。

好友认真的样子令她感到钦佩,她到神君境以后神识便可看的更广,也无需像是上神时那般担心容易被发觉……刚想到这里,就发现泷珧转过头来了……

“哎?!”

吓得她连忙要撤回来,谁料好友只是不慌不忙地转了个身,换个方向又拿起了一本书!

“呼!”云羲顿觉松了口气,“还以为她发现了,我还是快些走吧,早些走早些回来。”

这般想着,她撤回了自己的神识,迅速转身离去,心中只剩自己的目标!

……

这一次也是隐匿性质的,但云羲之前已经对琼羽说过要出外走走,回宫时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如此一来,她此次出行也不需要再知会谁!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界,小心地并未被任何人察觉,一下天界便找到了东海边的潇水山庄。

潇水山庄上空的结界尚未全然封死,与上次那般难以找到不同,此次几乎是轻易便找到了那结界。

想来是泷珧上天界不久,山庄内泷珧一族的人担心天界会有人前来查探!

亦或者……云羲一念计上心头,这些人打算干脆就此暴露了?

“不论如何,我当小心。”她警告了自己一番,便落在了山庄边靠海处的一块礁石上。

云羲思索片刻,便欲要进入。谁想就在此时她却感觉到天边有一道稍强的灵光划过,观其所带的灵力,应当是上神境界者。

“这是……谁来了此地?”她心有疑惑,便决心跟上去看看。

于是,云羲又如上一次那般,将自己混入天地灵气之间,跟了上去。那一道灵力落在了不远处的海岸上。

她一看,便乐了,“这不是山庄大门的位置?真是来找人的啊!”

云羲想了想,再度跟上,不想此次她刚接近没多久,他便显现出一道人影来——竟还是那青衣上神!

“竟又是他。”云羲惊讶道。

上一次他已经来过,为何此次又来了这里?

云羲想不明白,又见青衣上神有了动作,便也从开启的结界缝隙中走了进去。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就见青衣上神一路进了沧澜轩。

她跟在后面,又朝前走了一会儿,便见沧澜轩内有人忽然开了门!

这开门之人也很面熟,却是那重影楼的掌刑侍从。对此人在沧澜轩,她倒是没有惊讶,很显然这人必是庄主亲近之人。

“这二人聚集在一起,必有问题。”云羲暗道。

她走近了些,步子迈的是小心翼翼,虽说她已将自己化身为天地灵气,可这山庄处处凸显着诡异,且碍于其中还有一名上神,自当谨慎些好。

不过直到她的身子足以贴在窗上,也没有见到对方出手,云羲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看样子应该是她多心。

“不知我那逆女,去了天界后可有什么动静?”庄主说起泷珧时丝毫未有感情。

“只听闻前些日子她被禁去品墨阁,而后不多时又被放开了禁令。”青衣上神道。

里面响起了脚步声,云羲没有释放出神识,只继续听着。

屋内!

“上仙可知神君为何禁了她去品墨阁?”庄主又问。

“这倒是不知。”青衣上神沉吟道。

庄主皱起眉,一时间心中微微感到怪异,无缘无故的,斓曦怎会禁止他那逆女去品墨阁那等地方?

莫不是这逆女将族内的事情透露出去让斓曦知道了?

他实在不放心,却也明白此时并非多言的时候,眼前此人虽是他们一族的合作者,却也非他们一族中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眯起眼,目中划过一丝冷意。

那厢青衣上神见他不语,又问,“庄主信内称邀请本座喝茶,只是为了此事?”

“确是如此,我那逆女自从与斓曦来往后,就生了异心。我恐她做出背叛族群之事,误了我等的大事。”

“庄主是想让本座帮你看着她?”青衣上神当即会意。

“正有此意!”庄主点头称是。

“既然庄主不放心,又为何不将其召回?”青衣上神忽然问道。

外界的云羲听此话身子一震,她想听的正头戏来了。

庄主似乎也被此事难住了,先是微微一顿,随即叹息一声道,“上仙有所不知,并非我不愿,而是不能啊!”

不能?

不仅云羲,屋内青衣上神的身子也是一震,心下生起了好奇。

“数万年前,族内有长老侥幸窥得天机,称我族成败皆系于一人之身,据那长老留下的线索来看,此人正是我这逆女。”

“是以,这数万年来我也是悉心栽培此女,谁想她与那天地间第一缕灵气相识后竟对我族生出了二心,这怎能不让我愤怒?”

原是如此,云羲明白了其中缘由,点点头表示如今算是稍微明了一些了。

那青衣上神也对庄主的言语表示了一番惊讶,随即就听他应下了庄主的请求,方才朝着外面走了出来。

“说起来,此人究竟是谁?”她看着那青色的身影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她与这青衣上神的初识是打出来的,那时她变作好友的模样,又为了不牵连好友而换了面容、身形,却也没听天兵说起过此人的道号或真名。

“只听他们喊他上神,确实没有提及名姓。”云羲心中微疑。

后来在潇水山庄碰上,也不过听那庄主口称对方“上仙”,也未曾提及名姓,是以她到现在还不知此人是天界中的哪一位上神。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怀疑(完) 观此人一袭青衫,却并不眼熟。许是她常年不是呆在宫内,便是外出行走三界的缘故,对此人极为陌生。

“也不知,是天界中那寥寥数几的上神中的哪一位?”云羲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对应之人。

最终,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过去装的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啊,看,报应来了吧!”

原来云羲为了不被天道看上可谓是费尽了心思,愣是整整装顽劣不堪装了近万年没敢暴露,谁想她都这么努力了,天道还是将她推上了这个位置。

所以,这后遗症便是她自己现在对天界之人皆不甚清楚,即便是那些上神也不过知道些许如陌阡这般声名响亮的。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云羲想道。

其实若是分出一缕灵气去监视对方未必不可,只是她又思及对方是上神境界,以她区区神君境初阶的实力,若一个不慎被发现了便要糟了。

恰在这时,她又察觉到又什么靠近了沧澜轩!

然当她看去时,却不见那人的身影,于是她恍然大悟——此人定是用了隐匿之术。

“不过这可不好办了。”云羲皱了皱眉,不得不说,此人的隐匿之术着实精妙,好在她对灵气敏感,这才发现了他。

但这也就说明:此人若是不现身,她便无法辨认来者是谁!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待到那一丝灵气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以后,方才冷静了下来。

没关系,这人定是来此的目标定是庄主,她只需等到这门开了便可。

这样想着,云羲心中的压力就暂时放松了些许,她一点一点注意着那一缕灵力,直到他推开了门。

眼见对方推了门,云羲心中便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等了一会儿,对方便显出了身形。

又是熟人!

“这不就是之前的那个少年长老吗?”云羲暗道。

那称庄主为父亲的少年,她一直在奇怪对方与泷珧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否有血缘,不想此次竟然又看见了他。

他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云羲将近日天界发生的事和泷珧上天界之前的所有事宜皆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无事后方才冷静下来。

“父亲!”果然,沧澜轩的门一关上,少年便用了自己的称呼。

“冉儿,你今日来此应当没有被旁人看见吧?”庄主手中执着一卷书,问道。

那少年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曾,父亲还不放心孩儿吗?”

“那就好,如今这山庄内的人我也不放心了!”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少年摇摇头,劝道,“父亲多虑了,族人们必然不会生出二心的。”

“那泷珧那个丫头是怎么回事?”庄主冷哼了一声,声音也逐渐变冷了下来,“我这几日想了想,是否这山庄内早就有了叛徒,在那丫头面前说了些什么,才让那丫头转变了思想?”

“这……应当是不会的。”少年显得有些迟疑起来,毕竟此事并非说不通。

云羲站在外面,听着两人的对话却只是冷哼一声,对这两人的话不置可否,泷珧若是真想改变就绝不会是这样了。

泷珧不是云羲,但是只有云羲自己清楚,她的好友狠着呢!

想想那次泷珧骗她去酆都城的事情,看似好像没有任何顾忌,可这要是换了另一人,怕都要想想清楚再做决定。

毕竟,她那时候可是天界最强的上神之一!

“不论如何,我觉得此事太过蹊跷,阿珧遇见那云羲前尚且乖巧,如今不知为何竟开始生出想要与家族对立的姿态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少年皱眉,“不,父亲,我坚信定是天界之人将阿珧骗了。”

“罢了,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且看她会送回你我期待的消息来吧!”庄主摇了摇头,道。

少年听此话,沉吟了一阵,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一般,道,“不若如此,改日我找个时间去天界看看阿珧?”

“可你……”庄主犹豫了。

原本以为庄主会欣然答应的云羲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庄主会犹豫。

少年却道,“父亲,这是最好的办法。”

“好吧,那便由你去吧。”庄主又迟疑了好一阵子,才叹了口气,似乎十分艰难地做了抉择。

“若说阿珧是我族唯一崛起的武器,那你——滕冉便是我族的未来,小心行事,莫要暴露身份!

“是,父亲。我这就启程!”少年最后道。

云羲将原本贴在窗户上的脑袋掰正过来,然后开始出神,这少年去天界是想要做什么?

眼中划过一道精光,云羲还未来得及想便听屋门发出一道声响,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面上平静的好似平静的泉水,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神色来。

她看着这少年,眼见着他腾空而起,她眯了眯眼便也跟了上去!

这一跟,云羲发现少年不光隐匿的术法用的精湛,飞行的速度也极快,好在她乃灵气化身,一入了天界,灵气充裕的也让她的速度如鱼得水般顿增。

“嗯?”

只是,没飞一会儿她却发觉不对。

那少年的速度竟也越来越快了起来,这是……难道说他发现了自己?云羲想了想,转而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她本就是灵气,化身为灵气融入其中的时候就如一缕最为普通的灵气那般,绝不会被比她实力低微的人发觉。

当然,夙夜除外!

魔气与灵气相生相克,这是自混沌初开,阴阳之力分开后便确定的事情,夙夜能够发现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哦,对了,夙夜哥哥本就能发现我啊……”云羲哭笑不得地想道,夙夜与她同为君境,然实力比她强的不要太多,自然能发现她。

撇撇嘴将这种无法改变的事情抛开,云羲跟在那名叫滕冉的少年身后,不慌不忙地跟着他加速。

而事已至此,滕冉是否知晓她的跟踪,云羲似乎一点都不去在意了,“有本事继续加,倒要看看是你快还是本神君速度快,哼!”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跟丢了! 滕冉是否已经发现她这种事情云羲很快就不去在意了,她跟着对方一直加快速度。

前方的滕冉只要没有流露出任何一点慢下来的痕迹,云羲便也悠闲地跟着。

一直到进了天界,少年方才逐渐慢下来。

“哼,以为到了天门处他还敢继续维持刚才的速度呢!”不想他竟然就这么慢下来了。

着实叫人感到失望啊!

云羲摇摇头,还叹了口气一副十分无奈地样子。

若是那滕冉转过头来看见她这么一副模样,怕不是要被气笑了。

得了便宜还敢卖乖!

堂堂一神君境强者,和一个下界无名小仙比飞行术法,居然还光明正大地拿本体欺负人。

滕冉入了天门,云羲便也跟了进去。

他的隐匿术法极好,完全没有被天门的守卫察觉。

云羲对此也只是皱了皱眉,却也并未责怪天门的守卫。

此人和他身后的势力都太过神秘,隐匿之术如此好天兵们发现不了对方并非什么奇事。

“不过,日后这天门的守卫还需换一批实力稍微强一些的仙神。”

不然长期这样天界的威严和脸面何存?

云羲这般想完后,便跟随着滕冉继续朝前去了。

在追着人的同时。她还不忘释放神识看了看好友。

发现并确定泷珧依旧还在品墨阁后,她方才放心了一些。

这滕冉要去的应当是曦灵宫!

云羲一路追着他,没飞多久,心底突然一阵莫名的警惕。

“这是什么?”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的速度比意识都快,她还没想到缘由,手上一缕灵气骤然凝聚而起,向着一个方向挥去。

“咻!”

灵气如剑,直逼来者!

毫无一点攻击力的灵气脱离了云羲的手后,就变得骤然凌厉了起来。

就连云羲自己都还没有感觉到,那缕灵气已经撞了上去。

“轰!”

一声闷响,待余波散去,云羲方才看清楚了对方的真身。

“魔气?”云羲一惊。

天界怎会有魔气?

不,不对!

她又摇摇头,这好像并不是魔气,若是魔气的话她一定会感觉到,可是现在呢?

云羲眼瞅着这一缕精纯的黑色,看上去是很像魔气,可她对魔气最敏感,可以确认并非魔气。

“黑色……与魔气略显不符……”云羲摇摇头,再次确认了一遍。

绝不是魔气,她也未曾从其中嗅到丝毫妖气的味道。

“那……这到底是什么呀?”她心中疑惑着,甚至伸手想要去尝试触碰。

然而,不待她碰到,那一缕黑色的力量便先一步露出了凶狠的一面。

“嗯?”还敢动手?

这东西是厉害了啊,云羲想着,手指间再度搓起一缕灵气就想要会会这股力量。

然而令她感到遗憾的是,这一缕黑色的,如同魔气一般的东西却在和她耀武扬威了片刻后……消散了?

这……

“还真是能屈能伸啊!”云羲站在一朵云彩上,双手叉腰,看着那东西消散的方向。

解决了那东西,云羲才想起来自己貌似是在追人,当即回过头来寻找滕冉。

“糟了,竟让我跟丢了!!”云羲一拳击在手心里。

她很快平静下来,跟丢了就跟丢了,这又不是潇水山庄,她自己的地盘上还不敢用神识?

云羲当即抛开杂念,释放出自己的神识朝着周围蔓延开去,神识笼罩之地包括了天人两界,她飞快地利用方才自己记住的那一抹气息寻找滕冉的下落。

“啊,在这儿!”她惊呼一声,很快在去品墨阁的方向上寻到了一抹相似的气息。

果然是去找泷珧了!

云羲心道,当即跟了上去。然她却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后没有多久,之前那一处空间骤然波动了起来。

黑色的烟尘丝丝缕缕地在天空展露出它的身形,随即,一个人的身影凭白出现在天地间——正是那少年滕冉。

滕冉的面色与方才略有不同,若说之前的滕冉如同

根本不像人的眼神,而是刚从九幽地狱最底层释放出来的魔!

只待抓住机会,为祸世间!

……

云羲跟着自己感知到的气息一路前行,来到品墨阁。她到品墨阁后没有第一时间进去找泷珧,先是在外面转了一圈。

然而,这一大圈绕下来,她却没能找到滕冉。

恍然间,云羲明白过来,她被人骗了!

“原来已经被他发现了?”云羲心中有些不开心地想道,“哼,好一个狡诈的小子!”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她即便现在回去怕也难以找到滕冉,倒不如暂时放过他,等日后慢慢查探清楚。

“唉,也不知这滕冉来天界究竟是为他那父亲,还是为泷珧?”云羲复又叹了口气,她倒希望是后者。

这般想着,她又想起自己的好友来,心中忧虑之下,干脆也不回去了,径直入了品墨阁。

“泷珧,我听闻你在此呆了快一整日,不知你找到了吗?”云羲进去的时候,泷珧刚好在品墨阁的一楼。

“这品墨阁的最下层不过是三界最为普遍的典籍,君上又不让小仙去上几层,小仙自然找不到。”泷珧翻着一本书,听她此话竟是连头都没有回。

云羲连忙看向周围,好在旁边无人,不然泷珧这一番话让人听了去可不好!

“还不是因为你伤势未愈?”确定周围无人,云羲走到书架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托着腮看好友在书架前专注的身影,“元神尚未恢复便敢跑来此处,还一呆就是一天。”

“我若是给你开了上面几层的权限,你怕是以后要住在此处啦!”

相交万年,云羲对泷珧不可谓了解的不深,这一番话下去当即便堵得泷珧一时间张不开口。

可这不代表她就打算这么放弃。听着好友的话,泷珧捧着一本书走过来,面露几分讥讽,“呵呵,那是谁不说一声就跑去人界修补灵气?”

云羲,“……”

“又是谁在魔神祭上明知和魔君是宿命对手却硬要释放灵气引开魔族?”

“……”

“还有,听闻君上此前似乎亲自去了魔界作客?”

“都是我行了吧……不对,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去魔界的事?”

“呵呵,你那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早被传遍三界了好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品墨阁中 “你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云羲睁大了眼睛,问。

泷珧翻了个白眼,看着她的神色略带着些无奈:“你这事早都传遍三界了,我为何不能知道?”

好像没什么问题?云羲心说道。

不过若是这样说来,倒是她错了,果然还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影响到了她!

云羲是知错就改的性子,意识到错误后当即便老老实实地对好友道了歉。这下倒是轮到泷珧吃惊了。

她听着好友道歉的话,又见面前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抓着她的手腕,好声好气地道歉,目光里皆是恳切。

泷珧清楚,云羲是认真的!

突然,她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心头涌上些许说不出的兴奋,果然,她没变。即便已经换了身份,即便她如今已成了天人两界名副其实的主宰,但……

云羲就是云羲,泷珧此生唯一的朋友!

“好啦好啦,原谅你了。”她说。

云羲听此话后仔细观察了片刻,确定好友是真的没有生她的气才放心下来。低头瞅了一眼好友手中的书,应是关于天地间各处玄火的。

“泷珧想查玄阴地火啊?”云羲很快猜测到了缘由。

随即又想起来,是了,关于玄阴地火,她也该去查查如何治愈被此火烧灼后的元神应该如何治疗。

她的本源灵气虽好,然泷珧并非她这般天地赋予的纯灵之体,不能直接用这最为精纯的灵气来治愈伤势。

总之,还需另想办法!

思及至此,她便也找了本书又坐了下来!

“这家伙居然也会看书?”泷珧微愕。

眼见好友果真坐下来认认真真看起了书,惊讶之余也没说什么,习惯以后便也跟着重新捧着书看了起来。

两相无事,一直持续到时间过去很长一段以后,云羲先站了起来。她将书放进书架内,思索着是否找个时间去到品墨阁的上面几层?

元神上的损伤,品墨阁的下面五层她坚信都不会找到彻底治愈的方法,那么要想找到便也只有最上面那几层才有希望。

而且,其实她也未必需要太过担心,因为……那颗庄主交给泷珧的丹药,还在她袖中放着呢!

“既如此,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云羲这般想着,转头看去。

泷珧仍沉迷于书的世界,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云羲便借口自己奏章尚未批阅完毕,转身离开。

她需要去研究一下那颗丹药,再去品墨阁的最上面三层找找有用的书,既然庄主曾言那一颗丹药能完全治愈泷珧的元神,便不该全是假话。

不过……“我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啊?”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来。

最终,云羲摇摇头:“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

云羲离开品墨阁后,泷珧认认真真地寻找着关于玄阴地火的书籍。

她争取不放过任何一行文字,将每一本介绍玄火的书籍都仔细地看完、记下,才将书放回去。

此时,正值她看完一本介绍三界极阴之地的书,刚站起身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这股气息还令她感到十分危险!

“什么人?”她只愣怔了一瞬,便霍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仅有一排排的书架,看上去叫人感到有些年代的书籍,以及她刚坐过的那个位置。

她眯起眼,转回去不一会儿,又一次转了过来!

不对,十分不对!这股气息她太熟悉了,是家族中人的味道,可为何转头以后却不见任何人?

家族中有如此隐匿能力之强的人吗?

泷珧不禁开始怀疑起来,她潇水山庄内外每一个她认识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没能想出到底会是谁。

“究竟是族中哪一位前辈,可否出来一叙?”泷珧思索片刻,干脆也不再藏着,直接将来人的身份说了出来。

她一边问,心中也随之警惕起来。族中之人若来此,便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她的父亲——潇水山庄庄主派遣来的,必定是家族中某位长辈……

在泷珧的印象里,族内没有一位她见过的长辈对天界有什么好感,若刚才他一直在此处看着,自己……怕是会有危险。

然,她所警惕的危险却并未降临!

不久以后现身的那个人影反倒叫她目光一亮,眼里的警惕也随之快速消散。

“滕冉,怎么是你啊?”泷珧高兴地问。

没错,瞧那一袭青衫,不是滕冉还能是谁?

“怎就不能是我?”滕冉的神情与在庄主面前的完全不同,他原本冰冷的眉眼似乎也显得柔和了一些。

泷珧见真是他,面上的兴奋之意更深:“你怎会来此?”

“一则,奉族长之命来问问你在天界的这几日是否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二来,也是想来看看你。”滕冉说起正事时不由也变得正色了起来。

他围着泷珧转了一圈,随即问,“你的元神可好了?”

“嗯,应该好了吧。反正这些日子也不曾有过其他异样。”泷珧想了想,道。

滕冉听此话,微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父亲可有什么其他吩咐?”泷珧避开了他之前的问题,又问。

“倒也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在天界的几日可曾探查到什么?”滕冉又将刚才的话重新问了一遍。

泷珧笑了笑,说,“我不过刚上天没多久,云羲也不会给我什么重要的任务,就连这勘察天地的神职她也说要带着我做一段时间呢。”

既如此,哪里探查的出其他消息?

听出了泷珧话中深意,滕冉清楚这一次他是无法从对方口中挖出什么消息来了。然仔细想想后,他忽然劝说了一句:

“阿珧,你在天界,可莫要做出背叛族群的事情来啊。”

泷珧笑起来:“你怎会这么想,我自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

话虽如此说,但泷珧好歹是明白滕冉这一次的目的了,恐怕还是为了监视她吧。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

“天界是云羲的地盘,你最好还是快些离去吧,莫要在此处久待!”

谁会喜欢被人时时刻刻监视着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忧虑从何而来? 泷珧劝说着滕冉的离开,滕冉见她目光坚定,也知道自己停留在此地可能会有什么后果。

就如泷珧所说,天界现在有了它的主人,不再如之前那般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

尤其他刚才也亲身体验过那位神君覆盖天地的神识,还险些被发觉!

滕冉想到那般庞大的神识,眼里的暗芒一闪而逝,他看了看泷珧,流露出担忧之色,“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此……”

“这是家族交予我的任务。”泷珧说:“你知道,我无法拒绝!”

“是啊,我知道……”滕冉叹息一声,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力。

泷珧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无力,便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露出安慰的笑容,又问,“对了,父亲可有问其他的事?”

“这倒不曾。”滕冉摇摇头。

泷珧于是回道,“那你就回给父亲,说天界这边尚未有什么动向,需得静待时机。”

“知道了。”滕冉再度点头,心底对泷珧的话却不慎相信。

泷珧说完话后,就继续看起她手中书籍,好一会儿后仍感觉滕冉停留在此,又奇怪地问他:“可是还有什么事?”

“不,我只是……”滕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他为难地看着泷珧,好长一段时间后才迟疑着说:“阿珧,你在天界可莫要被那云羲蛊惑了,她现在是神君,不再是从前的云羲,她的所为一切也都不再如从前……”

“滕冉。”

他话说到一半,泷珧忽而出声打断了他,她抬起头,熟悉的眸子印在滕冉的眼中,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

“我相信云羲。”她说。

所以,你不必再说下去!

滕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恼意,可他清楚此时他是劝说不了泷珧的,便也只好放下一句:“你就这么傻下去吧,早晚有一天要被她害死。”

接着,他便带着一腔怒意消失在了品墨阁中!

他刚走,泷珧的眼里便没了笑意,一只手抚摸着书页,目光愈发清冷!

……

滕冉满目怒色地出了品墨阁,隐去身形立在云端上,看着下方云霞缭绕的建筑,心中怒色无所言说。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泷珧露出那样的表情来,可眼看着她目中的坚定,与明显对自己不复过往的信任,他就不想再呆在那里。

“怎能如此?她怎能如此?”滕冉悲愤地想着。

她忘记了族内自小的教导吗?忘记了天界与族内世世代代的仇怨吗?还是说,她就如族长所言那般,早已有了叛族的决心?

“不,不对,是那云羲,若非她阿珧绝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滕冉想起泷珧提起云羲时眼里的坚定。

那种坚定,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切地信任着此人!

可是云羲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上神云羲了,她现在是整个天界的主宰,而且那一日……她明显是去了潇水山庄。

“对了,那一日她是追着我来天界的,说明她去过了潇水山庄。”滕冉突然间回忆起了这么一件事来。

那日云羲追着她来到天界,若非他另有际遇,怕早已被她追上并发觉了去向,哪里能够摆脱她独自来找泷珧?

“这云羲,心机果然颇深!”滕冉暗道。

他又低头看看品墨阁,暗叹了口气,心底也清楚自己一时半会儿想要让泷珧意识到云羲的虚伪是不可能的。

“若是过于强势,怕只会适得其反,早知当日便不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又想,“罢了,待我先谋划一番再行决定。”

反正泷珧要在此处呆上好长一段时间,滕冉料想斓曦召了泷珧上来便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只是……滕冉仍然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没一会儿,他便放出了一缕无形无色的灵力。

这灵力一经散播出去,便化作一缕烟融入了天地灵气当中!

滕冉见到此情此景,顿时满意了,他终于放下心来离开了此处,下界去了。

殊不知就在他离开后,原本融入了天地间的那一缕无形无色的灵力却透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来。

这黑,少的可怜,却是那么地明显,黑色一缕一缕逐渐渗入了品墨阁内!

……

云羲对品墨阁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她正忙于批阅今日送上来的奏章,一边看一边百无聊赖地开着小差。

正在她思绪不知飞到哪儿去了的时候,琼羽推门走进来禀报说陌阡求见!

云羲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回来,她心底微惊,这个时候陌阡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又有什么事发生了?

虽说心中都惊讶久久未曾散去,但她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而后,不等她惊讶完,就见陌阡一脸淡然地走了进来,他走到她的面前,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方才在她的示意下坐在了下首的一张椅子上。

“陌阡,你今日来此是为何事?”待他坐下,云羲问道。

琼羽给他们端上了茶,陌阡端起来抿了一口才淡然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君上前些日子的那条君令在众仙中引起了一些反响,众仙托臣来问问君上准备何时升殿将此事告知三界?”

原来是为这事啊,云羲听此话后不禁点点头,并无意外。

也是,她自继位以来从未正式升殿与众臣见一面,倒也难怪众臣着急了。不过此事倒真急不得,她正在头疼泷珧的元神,若急着升殿将此事正式公之于众,泷珧那边怕是会遭到不少的非议。

思及至此,云羲便沉吟道,“不急,此事怕是要先等等。”

“为何?”陌阡错愕,以为她会那么急着下君令就是想快些将好友请上天界来,谁想她这个时候竟然说要等。

这就让陌阡想不明白了!

他朝云羲看去,却发觉云羲的眼中满是认真,不,不光是认真,更充满了担忧,似乎是在真切地为此事而感到忧虑。

她在忧虑些什么?

这又让陌阡疑惑了,她可是天界的神君啊,如今整个天人两界都是她的,她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铺路 陌阡疑惑地看着云羲,却见她说完那一句后便陷入了沉思,眉头紧皱着,好似被什么问题难住了一般。

看来是不打算说了!

陌阡暗暗揣度着这位君主的心思,认定云羲必有难言之隐,却也清楚有些话不是他该说出的。

但若这般僵持下去,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思及至此,他便用打破僵局的口吻问,“君上,虽说君上现在不准备升殿,可说到底日后我等是要一同共事的,不知……”

这是在问泷珧了,云羲立即会意,笑道,“泷珧刚去了品墨阁,待她回来,随时可以。”

话音未落,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快地从茗露轩外传来。动静虽不大,可屋内的两人怎会听不见?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泷珧走到了茗露轩外,琼羽欲要出去迎接却被云羲以眼神制止,反正此时没有外人,不需太过正式。

再者泷珧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今日这一桩事,就算做是给她的一次考验吧!

日后,泷珧若继任了她过去的神位,有不少地方需要注意,云羲近万年来虽表现的顽劣,可该有的礼数样样未曾落下。

泷珧自然也没有让她失望,走近茗露轩后她只一眼便看清了屋内的情形,见其中不止云羲一人,她当即放慢了脚步,迅速整理仪容后才跨进了茗露轩。

“见过君上,见过陌阡上神。”曾在天门处有过一面之缘,泷珧自然不会不认识陌阡。

见她恭敬地行了礼,云羲笑起来,瞧,她就说好友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虽然还看得出来有些仓促,却也只是有些而已。

随即,她便让泷珧在下面找了位置坐下,并令琼羽端上茶点。但许是因为陡然多了人,其中一人还是男子,三人面上皆有些不太习惯。

招呼泷珧坐下后,云羲看看下面的两人都不说话,心知这个僵局怕是只能由自己来破了,于是便看着泷珧笑起来:

“阿珧来的正好,我方才正与离殇殿主聊起你,本想今日你大约要在品墨阁呆上些许时间,谁想你竟这么早便回来了。”

一边说还一边朝她眨眼睛,目光中那挪揄的神色叫她一愣,一时间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家伙又想起什么来了?

不过随即泷珧也笑起来,“本是想在阁内多呆些时间,可许久未好好坐下来看书,突然静坐如此之久,竟是有些不习惯了。”

“可是身体不适?”云羲听此连关切地问了一句。

好友元神受损,精力不比寻常,若是身体不适她便不该让她在这里继续坐下去了。

“倒也不至于此,只是稍有些乏了而已。”泷珧摇摇头,说道。

云羲这才放心下来,又说,“你这一来天界便跑去品墨阁,一坐就是大半日,如今感到疲乏倒也不是什么怪事。”

两人这边议论的高兴,那边陌阡一言不发,却是从两人话中听出不少东西。但他也未曾多说什么,只不动声色地将那些尽收耳内。

云羲与泷珧两人间虽具是礼数周全,却也能看出平日里极好的关系。泷珧又极喜读书,两人聊着聊着云羲便引着泷珧讲述了她今日看的书来。

“果然,自己看书和从别人口中听那些故事委实不同。”云羲干脆放下手中笔,撑着脑袋笑起来。

泷珧无奈,能将自己家不爱读书的借口说的如此理所当然,也就只有云羲这家伙了。

这时,云羲方才发觉自己似乎忘了陌阡的存在,歉然道,“瞧我,着实和阿珧聊的太开心了些。”

陌阡却并不在意此事,他早已看明两人间的情谊,眼下听云羲这般说便也摇摇头,说道,“君上多虑了,两位之间的情谊着实叫人艳羡。”

艳羡?

云羲回话前不经意间打量了他一眼,发现陌阡的神色竟不似恭维,而是真的带了几分艳羡之色。

这……云羲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好受,陌阡司掌离殇殿,数万年来严格按照天规戒律管理天界,致使偌大天界即便没了神君也不曾有人胆敢挑事,令三界再起战事。

只是因为过于严苛,便也导致天界众仙对陌阡对畏更甚于敬。

如此说来,他的那一份艳羡应当是真切的,若是如此……云羲坐在上头,目光在下面的两人身上一扫,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却来不及抓住。

虽说那一分念头不曾被她抓住,然云羲到底还是顺着自己方才铺下的那一番话继续了下去。

只听她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桌案,接着发出了一声惊诧的“啊”声,而后看着两人,说:

“我这奏章批了一半,上神与阿珧一同坐在此处我便只顾着听阿珧讲故事,险些耽搁了今日的奏章,不若便请阿珧带上神去花丛间走走,待我认认真真将奏章批阅完了,再好好畅聊一番,如何?”

她这话,莫要说陌阡,就连泷珧听的都有些愣了。也不知是近日她元神受损着实严重还是因为其他的缘由,竟总觉得云羲的话听起来让她有些莫名。

陌阡对此倒是无异议,自云羲继任神君以来他手中事务交付了一大半,闲暇的时间自然也多了起来。

不过这两位皆是女子,若非神君亲自开口,他还真不好在此多呆!

泷珧见陌阡行礼转身朝茗露轩外走去,不由抬头看了云羲一眼,无声地问道:你这又想做什么?

恕她一心扑在书籍上,对天界这些人情世故还真是不甚了解。

云羲见她眼中明晃晃地疑惑,颇有些无语,平日里与她如此默契,怎今日就突然看不明白了呢?

于是,她只得回了个眼神示意她:笨蛋,跟上!

这回,泷珧终于读懂了,她心头一暖,原是如此,云羲这是在帮她啊。

不好辜负好友的一片苦心,泷珧转身跟上了陌阡,只是心中忽然又晃过今日滕冉对她说的那一番话来

云羲啊,你这般对我,让我以后究竟该如何是好?泷珧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族群和好友,该如何抉择?

殊不知,当她转身时,云羲望着她的背影,眉眼间唯剩了一片坚定:阿珧,你要好好的,那些事便交由我来背负。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过渡章! 待到陌阡和泷珧一同走出去以后,云羲方才继续看起了自己手边的奏章,她还有不少需要批阅的,若是再不抓紧时间,今日怕也要耗在这上面了。

泷珧和陌阡行至花丛,却碍于两人相互间的生疏,久久不曾开口说话!

在此期间,泷珧时不时地看一眼陌阡,神色间带着些许敬畏。她只见过陌阡一面,那一次是跟着云羲在天门处见的,彼时她还嘲笑云羲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出的那种谨慎。

然而真正到自己面对陌阡时,泷珧才发觉,她和云羲当日比起来,怕是更甚一些。

“不知瑶光仙子为何一直看着本座?”陌阡这时注意到了泷珧的目光。

他一向对旁人的注视极为敏感,加之上神境界本也能轻易分辨周围的注视来自何方。

只是他这般明确地点了出来,倒是让泷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她略显尴尬地想,早知会令自己陷入这般境地,刚才就不该看那一眼,上神境界的神识果然非同寻常。

她那样做,着实有些无礼!

“……请上神恕泷珧无礼。”可要是什么都不说就此尴尬在这里却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她只得道。

陌阡本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刚才那一问不过也是想着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不过,如今这气氛似乎不仅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更甚了!

由他而起,自该由他来结束。陌阡想起近日天界对这一位仙子的些许言论,其中以神君禁止她进入品墨阁一事为最。

于是,他便以此作为打破僵局的开头,“听闻瑶光仙子喜爱书籍,不知近日在看哪些书?又对哪一类感兴趣?”

泷珧明显没想到陌阡会问她这个问题,不过……她想到云羲刚才给她的那一记眼神,一时间竟是哭笑不得。

她有些无奈,虽说她自认自己不需要云羲这般帮她,可……

“罢了,好歹是她的一片心意。”泷珧想。

她心中也清楚,若是再这般下去,她身上的那个问题便再一次被摆到了台前。

族群,还是好友?

“前些日子,小仙一时失察被困一险地,不想竟在那地方见到了玄阴地火。”泷珧再度将自己的借口拿了出来。

她继续说着,没留神陌阡的目中划过的一道异色。

“是以,我对此火生出了兴趣。”泷珧将自己的话说了下去。

“原是如此。”陌阡敛去眼底的异色,点点头与泷珧聊起了这方面的见解。

陌阡化形的时日比云羲要早的多,得道也比云羲早,且万年来为执掌离殇殿,更是博览群书,与泷珧之间倒也聊的来。

……

“不想陌阡上神竟对玄火如此了解,真是让泷珧自愧不如。”

“仙子过誉了,仙子博览群书,也让陌阡十分钦佩。”

云羲从茗露轩内出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和谐的一幕。

她的好友,那本该在陌生人面前神色永远淡然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双眸,今日竟是染上了些许神采。

而陌阡,这本该浑身上下透着清冷的人,此时目光竟也是十分温和。

“看来我这心思没有动错啊!”云羲弯起好看的眉,暗笑道。

她今日此举,是出于对好友的担忧。

泷珧那一家子人早晚要成为拖累她的存在,她看他们说起她的时候,并未有什么对一家人的情感。

他们都将泷珧当做了复兴族群的棋子,就连她的父亲都那么想。

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情败露了,泷珧会怎么样?

云羲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不由得生出了畏惧。

到时,她怕连她自己都护不住好友!

所以,她在多方考量之下决心未雨绸缪!

“不知二位在聊些什么?”云羲走上前去,故意客套着问,“我可否参加?”

四下里无外人,泷珧听云羲此话,一时间竟也没有顾及到陌阡,一句话就冲出了口:

“你?还是算了吧,反正你也不懂。”

云羲:“……”

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泷珧了,你是谁?

谁来告诉我,是什么让我万年来唯一的好友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突然如此嫌弃我?

“噗……咳咳。”陌阡面上千万年如一日的淡然险些破了功。

好在他咳嗽几声,将这般不自然的反应压了下去。

他站在一旁,看着面前那两人突然无端斗起了嘴来。

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不相让!

仿佛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神君,不过是两名年纪相仿的小仙。

这让曾见过云羲还是上神时两人打闹场景的陌阡感到有趣。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不能让这一切继续发展下去。

“二位……不如先停一停?”陌阡看看周围,好在没有任何仙侍靠近。

否则今天这一幕要被旁人看了传递去,恐怕免不了指责一番这两名好朋友间没大没小的样子。

云羲两人自然不能将陌阡的话当做耳旁风就此丢到一边。

她们停下继续吵架的动作,朝着陌阡看来。

“即便四下里无人,但也需小心落了人的口舌。”陌阡提醒道。

云羲知他是好意,一时间看着他只觉更顺眼了不少。

而那厢泷珧则是第一时间朝他点了点头,说:“多谢上神。”

陌阡见两人停下,心中方才松了口气。

一边感慨着,都说这两人平日里关系好的不行,如今看来,他算是用眼睛证明了一次天界的传言。

只不过陌阡阻止了两人继续下去以后,刚还热络的气氛忽然间再度冷了下来。

“不如我们来喝花茶吧!”云羲想了想,兴奋地一击掌提议道。

夕昤花,当然不只是能做点心。

就如魔界的魔雾草能用来酿制酒水,夕昤花自然也可以泡出甘甜的茶水。

“夕昤花泡的茶?这臣倒是未曾尝过……”

云羲听后便想着,看来陌阡并无异议了。

“无事,这花茶本也不过是我近段时日新研究出来的喝法,倒也要请上神品鉴一番。”云羲一挥手,笑到。

说起来,这还是从夙夜那边得来的灵感,往常她都是直接拿去做点心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寻药(完) 三人品着茶,不时交流一番,彼此间的气氛也逐渐融洽起来。

尤其是泷珧和陌阡,云羲是个想到就做的人,如今既决定要帮好友一番自然会继续做下去。

至于泷珧身上的事情,云羲在确定了好友也因此而挣扎、犹疑之后决定,必要想个最为稳妥的法子。

只是如今这件事情疑点太多,她倒也只好先将泷珧安顿下来!

幸而好友如今在天界,若她还在潇水山庄,云羲再如何做也要顾虑三分,如今却不用。

三人间的这一场茶会并未持续多少时间,陌阡眼下闲暇的时间虽说多了起来,却也有不少事物等待他去处理,云羲则是继任了神君就不曾停过,又有好友和尚未解决的兵符一事需要仔细斟酌,更是忙的不得了。

至于泷珧,云羲只知好友在查玄阴地火,却也不知其中具体缘由。

她倒也没有多想,只当好友是为自己的元神而担心。不过,思及此事,她微微皱起眉,庄主给泷珧的那一颗药她还没来得及研究。

这次倒是不能推脱到政务繁忙上,是她自己并不精于炼丹,对制药也不太懂。

“唉,若是我会的多一些便好了。”独自回到茗露轩的云羲心中颇有些惶惶。

当然,其实此事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偌大的天界,怎会找不出一个精通炼丹之人?

可真将此药交给他人,便会引起旁人猜忌了。

泷珧如今不过真仙境,区区一个真仙,在地仙界也不过刚够资格进入天界,若想对元神受损一事隐瞒几乎是不可能的。

“唉。”她颇有些头疼地放下笔,连批阅奏章的心也没了。

她这神君,着实做的憋屈!

无人能用,无人可用,更无人敢用。

稍微有些事还得自己亲力亲为,这算是什么神君?

云羲不知道夙夜是如何坐稳神君之位的,可她知道自己现在如果再不想办法,天界的大乱就该来了。

“罢了,事情一件一件做。”云羲看了看手中的奏章,幸好,天界与人界皇朝不同,仙人们平日里上奏的几乎都不是什么太大的事。

而现如今,天界最大的事,也不过是水师兵符险些被盗之事。

这事的起因是魔气,而后又被查出那么多事。虽然天界众仙都还没有向她讨要说法,可她却清楚……这是因为众仙知道的都比她要多。

而这事过去到她继任神君正式开始查探,不过半年时光!

云羲摇摇头,将奏章合拢后站起身来。

茗露轩除她之外空无一人,而她平日里也是习惯了一个人呆着,几乎不让琼羽等仙侍随侍左右。

将那颗丹药拿出来,放在手边看了看,接着又收起来,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离殇殿!

陌阡刚回来不久,人还未在椅子上坐一会儿,便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的屋子。

“谁?”他目光一凛。

“是我。”那身影很快显现出来。

陌阡一看,当即站起身来行礼。

来人正是云羲!

“起来吧,我今日是私下到访,无需多礼!”云羲挥挥手对他说道。

陌阡听此话,便站直了身体,疑惑地看着云羲。

他心底暗暗揣测着这位神君今日到访的缘由。

“莫非,是瑶光仙子之事?”陌阡暗道。

那位仙子今日与他的交流中,他便有疑惑。

那般明显受损的元神,加上她查找的关于玄阴地火的书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君上,您怎么来了此处?”但是,嘴上该问的还是得问。

云羲朝着陌阡摆了摆手,随意道,“莫要需故作疑问,想来上神应该隐隐有了猜测吧?”

陌阡一愣,不曾想到云羲竟说的那么直接。

看来真是着急了!

只是站在他面前的到底是神君,陌阡迟疑了一番,才道,“是,臣确实有所猜测。”

“君上今日所来之目的,可是为了瑶光仙子?”

“没错。”云羲点了点头。

她果然没有想错,泷珧的元神受损在旁人眼中看的十分清楚明白。

陌阡,大约是今天一早便看出来了。

“本君也不和上神绕弯子,今日前来,就是想问一问上神,天界中可有擅长炼丹的仙人?”云羲直接问道。

“这自然有,君上可是要为瑶光仙子寻药?”陌阡又问。

“是,她这元神若不能治愈,想要接我那神位怕是极为艰难。”云羲用了这样的一个理由。

陌阡听后不禁点点头,这个理由他倒是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倒是,君上原先那神位虽是后来增加的,却着实是个举足轻重的位置。”

这位置刚开始时看上去没有多少作用,天界不少人也是冲着云羲上神的名头去的。

可是到了后期,有些东西便慢慢显现出来了。

两界战争虽然停止了,可是魔气和灵气之间的争斗却没有停止。

人界各处出现的灵气不稳现象便是因此而生。

现在看来,天道强制增加这样一个神位并非一时冲动。

“只是君上,此神位当是天道特意为您而增加,若是换了旁人……怕是不妥。”陌阡皱着眉,说道。

云羲听此话后,却是摇了摇头,安抚道,“无须忧虑,此事我已有了安排,只待她元神恢复。”

她勘察天地灵气近万年,自然有一定的应对之法。

然,她再好的应对之法也需泷珧的元神恢复。

“原是如此,难怪君上如此着急。”陌阡听出了云羲话中的深意。

是了,若是换一个人,恐怕还会为此而担忧,可云羲是谁?

她本身就是一缕灵气得道,这天地间还有另一人比她更加了解灵气吗?

陌阡知晓云羲的想法后,心中也暗暗增加了些许对这位神君的了解。

“君上想要寻找会炼制丹药之人,怕也不是易事。”陌阡皱着眉道。

“为何?”云羲惊疑道。

陌阡叹了口气,“君上想要寻的是能炼制出治愈元神丹药之人,可瑶光仙子如今已是真仙境,这般境界损毁的元神恐怕……不是那么好治的。”

云羲听此话,不由抿了抿唇,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青灵上仙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即便她再如何想,也不可能选择放弃。

哪怕不为了这个神位,她也不可能看着好友元神受损而不给予任何帮助。

“还要麻烦上神为我引荐一位能够信任之人。”云羲握了握拳,说道。“云羲感激不尽!”

她不相信偌大天界连一个能炼丹的人都找不出。

“君上言重了。”陌阡听出云羲话中的正色,迅速思考了一阵,然后才道,“若君上真想寻炼丹之人,臣确实可代为引荐。”

云羲安静聆听,知道他这话后另还有话。

“只是这能够治愈真仙元神的丹药却不是那么好炼制的,君上……莫要抱太大的希望了。”

到了真仙境,想要用丹药治疗元神便成为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云羲听着他话中的安抚,便也只能摇头。

她并非不知,只是一切已成了定数,她自然不可能放着泷珧不管。

“不论如何,先试试看。”云羲想了想,坚定道。

她面上十分冷静,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既如此,君上可前往司药阁寻找青灵上仙。”陌阡引荐道。

青灵上仙?

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来思考这青灵上仙究竟是谁。

直到陌阡一杯茶下肚,她才想起来,问道,“青灵上仙,可是传说中居住在天界的散仙?”

“正是此人。”陌阡点点头,回答道。

云羲了然,她知道这青灵上仙的名号。

青灵上仙是天界司药阁中的一名仙人,本身未如神籍,只是一名散仙。

此人生性低调,并不爱出风头,即便是实力也不为他人所知。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极为喜好炼药,近万年来每日都呆在药园内,从不见人。

即便是天界举办的宴会,神君亲自下令,也没有办法将其从药园中请出来!

“那……这青灵上仙脾性如何?”云羲有些小心地问道。

如果这青灵上仙真的可以帮她,她自然是要想办法去见一见的,只是不知此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陌阡低垂着头,云羲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之后说道,“臣与此人并不相熟,君上的疑问,恕臣无法回答。”

云羲有些失落,“好吧,我知道了。”

她说着,便站起身来,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她心中清楚,若陌阡不想说,她就算再如何问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罢了,我自己来解决吧。”云羲摇摇头,道。

她站起身来,看着离殇殿外的景致,心中清楚这件事又要靠自己了。

在这偌大天界中,不论哪一宫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她这神君,如今算是名不符实,想做任何事都需要自己去,还不敢随意交给旁人做。

陌阡望着云羲离去的背影,眼底有些莫测的神色!

……

走出离殇殿,云羲压下眼中一片忧色。

她站在离殇殿外,思索了片刻后,决心先前往司药阁看一看,再来做决定是否将丹药交付给他。

思及至此,她当即便转道去了司药轩!

司药阁位于天界北处一偏僻之地,此处距离各宫殿较远,是以众仙都不愿居住在此。

然,此地的灵气却是十分充裕,亦是灵药生长的好地方。是以那青灵上仙若是真一心只爱灵药,居住于此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

“不过,能居住在此的人,定是个极为耐得住性子的人啊。”云羲看着四周清冷的环境,心说道。

若非如此,怎能忍得住方圆百里空无一人的寂寞?

天界本就大,说方圆百里,还是少了了。

云羲感慨一声,觉得自己隐隐明白了此人的性格。

于是,她开始思索自己是直接上门还是改日再来。

很明显,这位青灵上仙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自己贸然来访,对方恐怕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感。

思及至此,云羲便起了离开此处的心思,只是没想到的是,在她刚朝外走了没有几步,脚下这一片草地忽然间起了异动。

“嗯?”云羲略一低头。

一道青影疾速而来,擦着她的脚边冲了过去。她一怔,随即身体迅速化作一道灵气窜上了天际。

“什么东西?”她在半空中拍着心口,着实有些后怕。

还不等她松一口气,就见那道青影再度窜了上来,这时她才看清,这竟然是一簇青藤。

青藤的身体延展着,在她的身边扭动着,看来迫切地想要将她缠住。云羲本就不是那些实力低微的仙神,自然不能就这样被缠住。

“应该是一种防御手法,好在它奈何不了我。”云羲颇有些欣赏地看着这东西。

然而不等她自傲,便见那藤蔓快速绕上了她的脚踝,竟是如此准确!

这回,云羲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眼中欣赏之色更是浓郁。

如此灵药,似乎有些像是魔界的魔雾草?

她心中生起了试探之意,看了看头顶,头顶的苍穹广浩无垠,她干脆临空跃起,朝上而去。

一边飞一边观察着青色藤蔓的动作!

这东西果然跟了上来,不仅如此,还跟极快极快,没有一会儿就再次窜到了云羲的脚边。

“有趣,还真和魔雾草有些相似。”云羲挑眉,流露出些许的兴味。

云羲找到了与逗弄魔雾草相同的趣事!

不过她的兴趣也没有维持多久,不多时,就听见有一阵风掠过来。云羲收起玩闹的心情,定睛看去。

一青衣仙人自不远处的天空飘然而下,身子轻盈地从下方的药园掠过,仿佛一阵风飘了过去。

云羲打量了他片刻,直觉此人有些面熟,却不知在何处见过!

她思索了一会儿,初时以为此人就是那青衣上神,然再看时又觉不像,不光面容,就连身段也不尽相同。

总之,不是那青衣上神!

这一认知让云羲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青衣上神便好,否则她今日都不敢现身出来,更不要提拿出那枚丹药了。

“这是?”那边的仙人忽地朝她飞过来。

“何人在此?”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古籍 “何人在此?”仙人看见藤蔓立在半空,皱着眉问。

云羲一惊,糟了,她光顾着看这仙人去了,竟忘了这一茬!

仙人皱着眉,眉眼间并无恼怒之色,这令云羲微微放下心来,她想了想,很快显出身形来。

“请问这位仙人可是青灵上仙?”她问。

“正是,不知……”青灵上仙话只说了半句,而后忽然转了语气,变疑问到恭敬,“原是君上驾临,不知君上今日所来是为何事?”

“冒昧来访,是为一丹药之事。”云羲开门见山。

青灵上仙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云羲倒也没有大惊小怪,。

青灵上仙在天界那么多年了,对来寻药之人怕已经成了习惯。

“果然是为丹药之事。”青灵上仙露出了然之色。

“是,这药对本君来说十分重要,还请上仙相助。”云羲诚恳道。

青灵上仙见她如此,便伸出了手,向她示意。

云羲见此,恍然明白过来,将袖中丹药拿出,放在青灵上仙的手中。

丹药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划分成了两半,青灵上仙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看了云羲一眼便仔细端详起来。

“君上,这丹药确实有些奇怪,似是对元神有些益处?”他问。

云羲一听顿觉有戏,果然行家一出手便知深浅。

这青灵上仙果然有些实力!

“是,不知上仙可否看出这丹药是用哪些灵药炼制的?”她又问。

待她问完,便见青灵上仙皱了皱眉,迟疑道,“不瞒君上,小仙的确可以分辨出丹药的成分,只是……”

“只是什么?”云羲急问。

“只是需要些时间。”青灵上仙说。

这一次便轮到云羲皱眉了,她想到好友的元神,若是不及时治愈恐怕会留下病根,对她的修行也不利。

“需要多少时间?”她怕出事,便问。

“三日。”青灵上仙简单斟酌了一会儿,说道。

三天,那也不算是太长。云羲松了口气,还好,她还以为至少要几月。

若是要几个月,她怕是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

不过只是三天,倒也不是不能等待。

“好,三天就三天。”云羲终于点了头。

三天的时间,泷珧那边有她的本源灵力温养着,应当出不了什么大事。

“不过,三天内上仙一定要给本君一个答复,就算是不行也请不要隐瞒。”云羲肃然道。

她知道这丹药定是极为复杂的,若是对方不能做到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她不希望青灵上仙为此而拖延时间。

“君上放心,小仙必定不负君上所托。”青灵上仙欠了欠身,道。

云羲见他如此,便也点头表示满意。

她知道,这件事急不来!

青灵上仙见云羲点头后仍留在此处未曾离开,不由疑惑道,“君上……可是还有什么事?”

“……有。”云羲迟疑了一会儿,答道。

仙人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继续说。

云羲看了看他的神情,犹疑着问,“上仙,不知真仙境之人元神受损,可有什么方法暂时稳住元神?”

青灵听了云羲的话,忽然抬头看了看她,接着才犹疑道,“元神受损后果不小,若是君上想缓解这受损的后果,恐怕不易……”

这个道理云羲怎会不懂?

她如果没有那天地间最为精纯的本源灵力,也不会想出用本源灵力温养元神的方法来。

“我知道,可就是想问一问……”云羲叹了口气。

青灵上仙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思考片刻后,说,“若以夕昤花入药,或许可行。”

夕昤花?

她怎么不知道夕昤花还能够治愈元神?

“夕昤花本身可治愈元神?”云羲问。

“不能。”青灵上仙摇摇头。

果然。

云羲的心一沉,她果然没猜错,夕昤花本身并没有治愈元神的能力。

“如此,不知夕昤花要如何使用?”云羲疑惑道。

“这……小仙也只是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对此不甚了解。”青灵上仙又说。

这不是和没说差不多?

云羲心中如此想道,一本古籍……云羲听见这几个字眼以后顿时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要空手而回了。

不料这青灵上仙没过一会儿又道,“君上若是着急,小仙可将这本古籍赠与君上。”

“如此,多谢了。”云羲一点矫情都没有。

青灵上仙:“……”

云羲发现对面的仙人面上淡漠的神情明显有些绷不住了,显然对方是没想过她竟然丝毫推拒都没有就同意了。

殊不知,云羲等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对方愿意将古籍送给她,她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再者,这仙人既然说古籍上有所记载,云羲自然不可能就此放弃,有那本书在,她也好去询问。

见她面上毫无任何不好意思之色,青灵上仙只好再次伸出手,流光闪过,他的掌心中一卷古旧的帛书凭空出现。

光是看着便给人一种古旧的感觉!

“这便是那本古籍,小仙现将其赠与君上。”仙人说这话时的表情十分复杂。

云羲只当他那神情不存在,完全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当场点了点头并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君上,这书……”仙人还想说什么,可惜话刚到嘴边就被云羲堵了回去。

“多谢青灵上仙,云羲定会好好珍惜此书。”说着,还朝对方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青灵上仙点了点头,抿起的唇角略显苦涩!

云羲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她当即朝这位上仙告了辞,趁着他还没反悔前快速离开了此地。

心中暗暗地乐着,想不到今日不仅可能给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弄到了一本古籍,真是不虚此行啊。

她丝毫没有考虑过对方会告诉她错误的成分,原本她也不是那种会轻易相信一方措辞的人,就算对方告诉了她,她也会另外找人问一问的。

三界很大,能炼制丹药的仙人不仅仅是青灵上仙而已!

她今日此来,也不过是为碰碰运气,本就没有要相信一家之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为书去魔界 在云羲看不见的角度,他眯起双眼望着云羲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谁也不知道之后的未来会发生什么!

……

云羲很快回到了曦灵宫,她走到夕昤花丛中树下的秋千上坐下来,望着远方的景致撑着脑袋发呆。

“不知古籍里的药方上究竟写的什么?”云羲有些好奇地从袖中拿出了那本古籍。

将古籍放在双腿上,她小心翼翼地翻看了起来!

此书果然不出云羲所料,在她打开帛书的那一刹那,便觉亘古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历史的感觉着实叫她感到激动。

这样一卷古老的帛书,不知会记载什么内容?

她心中好奇之下仔细看去,谁想就在她定睛去看的时候却发觉这一张帛书中的字迹竟不知缘何而变得有些模糊。

“难道是因为时间太久了?”云羲低声问道。

没有人能给她回答,她自己也不再多说什么,思虑片刻伸手就想要试试能不能用灵力将上面的字迹复原。

谁料,她的灵力刚送出,就见面前的帛书上突然出现了变故。

“糟糕!”她惊呼一声,想要收回灵力却已经不可能了。

帛书在灵力的刺激下骤然间变得更加模糊了起来。

若说原本的字迹仅仅只是些许模糊的话,那么现在就只有一些字迹能隐约看清了。

“这……”云羲看着帛书,心中顿时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早知道,她就不用灵力了,之前仅仅只是稍微模糊一些而已。

现在好了,瞧瞧这帛书上缺字少笔画的模样,颇为让人感到无力。

“罢了,先看看有什么吧……”她摇了摇头,打算试试看能不能看清楚一些东西。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好!

云羲静下心来反复看了好几遍,也只看清楚几个字。

“夕……魔……草……灵……叶……合……”

“这到底是什么字啊?”云羲表示自己完全看不懂。

最终她也没有办法将自己想到的句子和帛书上的句子联系起来。

“怎么办?”云羲心中有些迟疑。

帛书被她弄成了这样,她肯定不能自怨自艾下去。

但是这有限的字迹中所写的灵植到底是什么?

云羲皱起眉,仔细地思考了片刻。

“是了,方才那青灵上仙不是说其中有一味灵植是夕昤花吗?”云羲想起了刚才的经历。

青灵上仙曾说他曾经在古籍上看见过夕昤花也许可以治愈元神。

“看来这夕昤花便是第一种灵植了。”云羲想到。

那么第二种灵植……云羲定睛看去。

第二种灵植,上面写着一个“魔”字。

魔……总不会是魔雾草吧!

云羲好笑地想着,彼时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算真是魔雾草,她也不会惊讶。

毕竟能和夕昤花相提比论的魔界灵植,就只有魔雾草!

“看来,又要去找夙夜哥哥了呀!”

云羲忽然高兴了起来。

……

云羲迅速去了溯灵渊,如往常一般,她刚到夙夜便也跟着出现在了溯灵渊内。

“这一次又是为何事而来?”夙夜看着云羲,问道。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云羲的到来后,便也不去刻意说什么了。如今他也习惯了这姑娘一有个什么事情就跑到溯灵渊来找他。

云羲一见夙夜,就抑制不住唇角的扬起,她看上去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愉悦。

“夙夜哥哥。”她快乐地朝着夙夜跑过去。

夙夜摇摇头,眼看着天界的神君毫无芥蒂地朝自己跑过来,心下一片柔软。

“说吧,什么事?”他问。

云羲在他身前站定,开门见山地问“我想知道魔界还有哪些带‘魔’字的灵植。”

“那也太多了。”夙夜对云羲的问题感到莫名,“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云羲倒也没有隐瞒,干脆地拿出那卷缣帛,递给夙夜,“我找到了一张药方,可我却不知这药方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夙夜见她恳切的模样,猜测着缣帛与两界局势之间的关系,面上却平静的丝毫波澜都没有。

他将帛书展开,接着皱起了眉!

他终于明白云羲为何会来向他求援了,这一张帛书上的字迹如此模糊,只能隐隐看出几个字。

“这是什么药方?”夙夜问。

“据说是一份治疗元神的丹药。”云羲想了想,并未欺骗夙夜。

她有求于夙夜,不说实话只会苦了自己而已!

“治疗元神?”夙夜抬起头,打量了她片刻,确定她的元神并无任何受损的痕迹后方才继续去看药方。

看了许久后,他的目光突然转移到右侧,这时才发觉这药方竟也没个名字!

莫非是只写了成分?

夙夜心中也愈发疑惑了起来,又问,“羲儿想为何人炼此药?”

“为……一个朋友。”云羲答道。

“夙夜哥哥可看出这药方上的灵植了?”她回答后又将目光转向了他,有些急切地开口。

这般着急?

夙夜眯了眯眼,脑中闪过一个身影,是为那个女子吗?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说,“此药方既没有名字,也未写清楚其他,字迹又几近模糊,我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来。”

“好吧……”云羲扁了扁嘴,有些苦恼。

连夙夜都不知道,她还能去问什么人?

不想,她这念头刚上来,就听夙夜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不过,这药方还是给我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许是在什么古书上看见过,待我回去查找一番如何?”

随即夙夜就见前方的姑娘脸上霎时雨过天晴,看着他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云羲听清了夙夜话中的每一个字,只要夙夜熟悉便好,如今她已不求其他,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都要抓住。

泷珧是她最好的朋友,虽说她的族群对天界抱有偌大的敌意,可云羲心中清楚好友暗中定然为她做了不少事。

刑罚、伤势……

若是泷珧真因为她,元神再也无法治愈,以至修行受到影响,她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放心,我既感到熟悉,便不会有误。”夙夜见她眉间又显出了些许的忧色,出言安抚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药方里的秘密 夙夜的安抚恰到好处。

云羲慌乱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那……要多少时间?”云羲小心翼翼地问。

夙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用多久,在此等我。”

“好。”

云羲因为他一句话等在了溯灵渊。

然而这所谓的“不用多久”,却等的云羲有些烦躁。

“为什么还不来啊?”她捧着脸,撑在石桌上。

溯灵渊没有白昼与黑夜之分,魔气与灵气在此各占了一半。

在这连星空都看不见的地方,云羲只能凭借自己延伸出去的神识来判断时间。

她的神识延伸到天界,盯紧了昼夜的流逝。

半天快过去了!

夙夜还是没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云羲心烦意乱地在石凳上晃着双腿。

她迟疑着是否该去一趟魔界看看。

然不等她多想,夙夜的身影就出现了。

“夙夜哥哥!”云羲连忙跑了过去。

“着急了?”夙夜看着她,问。

云羲点头。

“那张帛书……”就在云羲认真地等着夙夜给她解答时,夙夜的声音却突然迟疑了。

“怎么了?”云羲听出了问题。

“帛书上那魔界的灵植,我给不了你。”夙夜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

“为什么?”换个人大概就生气了,可云羲没有。

她只是认真地看着夙夜,认真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那东西……被人偷走了。”

云羲蓦然睁大了眼。

被人偷走的魔界之物……难道是——

“是圣物?”云羲的神情有些呆滞。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夙夜,没想到竟会是这个结果。

“是。”夙夜也没有和她绕弯子。

果然……竟然是魔界的圣物……这,这该如何是好?

“对了,其他的呢?”来不及沮丧,云羲抓紧了机会问他,“其他的灵植是什么?”

有这个机会,她当然要问清楚。

她满怀着信心,相信夙夜一定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谁想,夙夜给她的答案却出乎了预料。

夙夜摇了摇头,“我无法告诉你。”

她疑惑地看着他,心沉了沉。

夙夜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不会告诉她其他灵植了。

但是夙夜告诉了她原因,“这张帛书颇有些怪异,魔界所有相关书籍上的字迹都模糊的无法看清。”

“怎么可能!”云羲大吃一惊。

“我不清楚,可是羲儿,你应该能猜得到。”夙夜沉声道。

猜得到?

她应该猜得到什么?

云羲心说着,皱了皱眉。她有些不明白夙夜的话,但却又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是什么?”云羲眼里全是疑惑。

夙夜将她的疑惑尽收眼底,若是换了往常他必定会告诉她,可这事……他不能说,或者说,根本说不出来。

“羲儿,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夙夜想了想,又道,“自圣物丢失至今,已有一段时日,我曾请你帮忙,若是现在你不愿再继续……”

“不必了。”云羲断然拒绝。

夙夜回眸,一双坚定的眸子便看进了他的眼里,她走上前来,看着他道,“这圣物,如今我是非帮忙不可了。”

越是不能说的东西,后面牵扯的就越多,她自然明白这一点。

可眼下她不该参与的参与了,不该探寻的也探寻了,现在来谈放弃,似乎太晚了一些。

天魔两界的浑水不是那么容易趟的!

“只是,我若帮忙找回来了,能否将这圣物分我一些?”

夙夜定定地望着面前这姑娘,许久后突然一笑,“也罢,你若能拿回来,倒也不是不能。”

“多谢夙夜哥哥了。”云羲愉快地笑开。

云羲不愿意放弃帮泷珧的机会,也许治疗元神的方子不只有这么一个,但有一次机会就要抓住一次,到时泷珧的选择也会多一些。

“和本君还客气?”夙夜挑眉。

这姑娘平日里一有事便来寻他,这时候竟客套了起来,着实叫人忍俊不禁。

“这不一样。”云羲连道,魔界的圣物,岂是小事?

夙夜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的光,温和的丝毫不像是云羲曾听说的那个拥有赫赫凶名的魔君夙夜。

“无事。”他说。

云羲的心也随之软了下来,她又和夙夜告了别,回去了天界。

一步迈出溯灵渊,及至天河。她一颗心忽然变得有些冰冷,那卷帛书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在天界看时一不小心将帛书上的自己消去了,去魔界找夙夜又得知魔界那边也看不清字迹了。

这说明了什么?

她踏着天河的水,一路前行,思及至此只好一只手捂着额头,深觉头疼!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劝慰自己道。

天河波光粼粼,河水清的能够看见河底,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上方是一片朦胧的混沌。

云羲站在这里,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被太虚宫叫来的那个晚上。那天她也是站在这里,看着头顶的混沌,天河底的星光,就好像是自己无法估算的未来

……

过了天河后,云羲并没有回曦灵宫,她独自去了品墨阁。

许是因为天太晚了,品墨阁内空无一人,就连泷珧她也没有看见,整个品墨阁都处在一片寂静之中。

“好安静啊,不过这倒是件好事。”她心想到。

没有人好啊,没有人她就可以放心去找自己想要找的书了。和之前来品墨阁不同,这一次云羲来到品墨阁的目的地不再是下面的几层。

天界皆知,品墨阁的每一层都有结界,未曾达到实力的仙神若想要进入则必须有神君亲自下的神君令。

即便如此,能够进入的也不过是最下面的四层,上面的三层只有在天界有一定神职的人或到达上神境的人才能进入。

至于最高层!

“不知这传闻中只属于神君的地方是否真如其名?”云羲好奇地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她可是听了不少关于这一层的传闻,听说这里藏着三界最深的秘密,藏着天人两界中只有神君才能知道的事情。

她好奇此处,想来一探究竟很长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品墨阁第七层 品墨阁的高处,藏着天界最深层的秘密,天界对此处有不少种传闻。其中甚至有人说从大战中活下来的仙神就在此处闭关!

虽然这般解释让不少人觉得荒谬,却也印证出天界对于品墨阁最高层的好奇。谁都不知道这里究竟藏着些什么,就连云羲自己,也是如此。

“果然有阵法。”云羲走到第四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一些不同之处。

阵法并未挡着她,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实力。

这一层,只需要上神境界便可以随意出入,但是更高的楼层便不同了,云羲再往上走,没多久就走到了第七层。

这一层面上和刚才有所不同,不过不同的并不是楼梯间的装饰,而是楼层间的阵法。

云羲打开了自己的神识,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前面出现了一层阵法。

这一层阵法看上去无害,然云羲却知道,若是旁人贸然撞上去,怕是能直接将一名上神化成灰烬。

“不知这阵法是否有神君境界便可出入?”云羲突发奇想。

心下生出了兴趣,云羲快速朝前走了几步,无果。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实力,阵法并未攻击她。

当然,也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

“有趣!”云羲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这阵法莫不是开了灵智?

不然怎还能判断出她有无恶意?

不论如何,云羲的心中对于品墨阁这最高层是愈发地感兴趣了。她又朝前走,阵法闪了闪,没有攻击,也不肯让她进去。

“算了算了!”她收起了逗弄的意思,掌心中光芒一闪,神君令出现。

云羲将神君令对着前方的阵法一晃,阵法上也亮起了一层微弱的光芒来,接着,阵法朝着周围打开了一道口子。

“不错不错,果然是能够抵挡住神君境界的阵法。”云羲满意地想到。

没错,这一层唯有神君令才能开启。云羲猜测这应该也是战争的产物,用以藏匿战争时期只有神君才能知道的东西。

这样的地方,天界并不仅仅只有一处。就如同魔界那些通往人界的通道一般,两界均有不少隐秘。

“不愧是神魔大战啊!”云羲感慨一声。

那段时光是三界实力最巅峰的时候,十方神君,十大魔君,再加上无数实力高强的上神、散仙,是个复杂的时代。

“战后至今,这品墨阁似乎还不曾打开过吧。”她有些期待地想。

她是大战后第一位神君,自然也就是第一个进入品墨阁最高层的人了,她理所当然地想着。

如此,她应该能看见不少好东西,毕竟这地方可是神君才能进的啊,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好说的?

云羲走了进去,穿过一道阵法后,便是她一直想看的地方!

和她原本所想的并不同,这品墨阁的最高层并没有给人以任何杂乱之感,反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唯一要说有什么让人感到突兀的,便是那正前方不远处放置的一摞卷起的帛书了。

“这些东西……”云羲的眼很尖,顿时就锁定了它们。

她走了过去,看着自己那架子上的一摞卷轴,心中有些踟蹰,随即她伸手抽了一个出来,打开。

和那张卷轴一样的材料制成,或许可以认为那东西与这些……出于一处?

“不知道这里面都写了些什么?”云羲很是好奇。

她知道这件事后有不少的疑处,可这不是她现在该想的。

云羲又看向了上面的字,然后,愣住了!

“字迹有些模糊啊。”云羲揉了揉眼睛。

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一卷的字迹看上去着实有些模糊,令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青灵上仙给的那一卷古籍来。

“难道说……这卷轴上面还有阵法?”云羲心中生出了些许的不安。

她伸手去摸,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

也没有被施过法术!

看来要么真没有任何法术和阵法,要么,就是这施法的人实力比她要强的多,她的神识无法察觉出来。

“若是这样……”云羲只觉无力。

如果连这里都没有办法找到线索,那她就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寻找了!

或许,是她想多了呢?

云羲愣怔了一瞬,还是不打算放弃,若要说三界中最有可能寻到相同药方的地方,除了夙夜那儿,她能想到的就只有此处。

“罢了,再找找吧。”云羲看了看自己手中捧着的这一卷书,叹息道。

找,无比的艰难,她将卷起来的帛书一张张打开,快速打量了一遍后,又迅速卷好放到一旁。

一卷卷,一张张,时间眨眼而过!

……

“不行了,这样下去我要找到什么时候啊?”云羲放下手中的一卷帛书,抱怨了一声。

她坐在这里不知多少时间,仅剩的那一点好奇心也被逐渐消耗殆尽了,就算神君境不会感觉到疲惫,她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好友到底是为什么能在这种地方呆上一天的?

云羲想着泷珧可以几日不出门的动作,心中升起了钦佩之意。

而后,她捧着帛书想了又想,迟疑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决定离开这里!

无他,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怕自己会疯掉!

……

干脆地放下了书的云羲从品墨阁的高层走下来,就见她刚还佩服的好友此时正捧着书认真地看着。

丝毫不曾察觉她的到来!

“像是要钻进书里去了。”云羲摇摇头,无奈道。

她还是想不明白好友到底为何能在这里呆上那么长时间的,在好奇心被消耗殆尽后,云羲简直无法想象。

“你怎么从上面下来了?”就在云羲沉思的时候,泷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云羲快速回头,就见好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

“嗯……闲来无事。”她咳嗽一声,答道。

可不能暴露了!

泷珧不置可否,笑着打趣,“看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云羲摸摸鼻子,不语。

见她不愿多说,泷珧便也不问,回过头去继续看她的书,只当这一切就如明面上所表现的那般。

云羲看她的动作,放下手,朝前走去。

长长的裙摆摩擦着地面,近似无声!

“云羲。”

云羲的脚步一顿。

“你是神君!”好友的声音平淡无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新发现,空白书卷! “你是神君!”好友的声音平淡无波。

云羲第一次未曾理会好友,没一会儿后,泷珧便听见脚步声再度响了起来。

她看着手中的书,自嘲地笑了笑,她若是听的进去便好了!

可惜,都是因为自己……

云羲无声地往前走着,一直走到品墨阁外,方才停下来。

泷珧那句话,让她情不自禁开始怀疑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云羲握了握拳,目光冷静下来,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放弃。

她并未回过头,只不住地向前行去。

前路浓雾茫茫,然后路早已被封死,退不了,只能进!

一路回了曦灵宫,云羲坐在秋千上看天边的景致,霞光万道,美不胜收。天界的风轻拂而过,吹的云羲整颗心都随之静了下来。

“如此美景无人共赏,真是可惜了啊……”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云羲在旁人眼里便像是着了魔一般,时常出入品墨阁。就连品墨阁的各处守卫也对这位君上有了新的感官。

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惊奇,再到如今的平静,总之,云羲不断地刷新着众守卫的认识。

其中一名守卫甚至被人污蔑险些被革了职,让她救下。

当然这只是小事,暂且不谈!

又一日。

云羲独自一人待在品墨阁内,捧着自己新拿出来的一卷古籍仔细翻看着。她的神情十分认真,只是再认真,还是抵不过目光的涣散。

日常佩服能在品墨阁待上整整一日不挪地的瑶光仙子!

她想着,又拿下一卷并将看完的放回原处,接着便打开了这一卷。然随即,目光怔住。

“这……”只一个字,她再发不出声来。

这一卷,竟是空白!

云羲没想过这样的情况,本以为模糊就已经是最大的事了,谁想到竟还会有一卷空白?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一件事,是否只有这一卷空白?

她不知道,皱了皱眉便将这一卷空白的放到一旁,拿起下一卷,打开。有字迹,只是模糊,并非全然空白。

“如此,便能分清了。”她揉了揉眉心,颇有些烦恼。

这一堆古籍内有分空白和字迹模糊的两种,那字迹模糊的应当是由于法术所致,可空白的……她的眼底泛起了冷光,要么就是没写过东西,再要么……

便是有问题!

“哎呀,这可不好办了。”云羲笑起来。

笑不及眼底。

云羲捧着那卷古籍,坐了许久。

而后,她继续翻找起来。

一卷卷,挨个翻找过去,速度不快,但也不慢。

有了之前几天的努力,她现在剩下要找的并不多,所以没有一会儿就全部找完了。

“果然如此!”她捧着最后的那一卷,看过后便扔到了一边。

云羲站起来,走到那放置她已经翻完的一个架子上,将那唯一单独放置的一卷拿下来,摊开。

只有这一卷是空白!

她盯着这一卷空白的看了许久,随即将这一卷放到自己的衣袖中收好,她打算带出去仔细研究。

之后,她环顾四周,看向另一边的架子。

和这边不同,那里放置的全是书册,应该也有些日子了,不过可以看的出来不是最古老的。

“这地方的秘密不少,有的看了。”她颇有些头疼。

这要是能和好友说一说就好了,泷珧绝对比她速度要快。

云羲撇了撇嘴,即便已经找了这么些日子,可真要她坐着看那么长时间的书着实太艰难了些。

“今日便先到此!”她得去研究研究袖中这一卷与众不同的。

思及至此,云羲转身走向了下去的楼道。

她走的飞快,心中为自己今日找到的东西忧虑着,也未曾顾虑脚下。

“啪!”

她的脚步一顿,迅速回过神来站稳了身子。

“有机关?”

云羲低头,地面上什么也没有。

这才是奇怪之处,她暗道。放慢脚步走了回去。

蹲下身,伸手过去摸了摸那一处地方,平坦如初,就是地面最初的样子。

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也只是看上去。

“不对,这里一定有什么。”直觉让她笃定了这一点。

云羲确定,这地方必然有些不同的东西,可能是机关,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

她刚才是如何触发的?云羲心中快速划过了什么,转瞬即逝。

蹲在这里,云羲陷入了沉默。

地面光滑平坦,靠近这一块地方的墙壁也堆放着一册一册的书,整个第七层只有这靠近阵法一处被书册堆满。

连后面的墙壁都看不见!

云羲沉了眸,这地方,怕不只是她所以为的那么简单。

她朝那边走了几步,想伸手去架子上拿书。

“砰!”

谁想,手未伸出,人却险些撞上了什么东西。

这里竟也有阵法!

“单独用阵法来封存的地方?”她眼里划过一瞬的错愕。

想不到竟还有这种地方,她本以为那些卷轴便是这一层最为机密的东西了。

如今看来,那些应当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这也太大手笔了吧!”云羲瞧了瞧四周,感慨了一声。

瞧瞧这地方,先是之前那么多卷轴里仅为了一个完全空白的就够她惊讶一番了。

不想这里竟还有一处!

还特意为此加了法阵,若非她不小心踩到,怕不知道多久才能发现。

想着,她对这地方的书册也生出了探寻的念头。

果然,这工作应当由泷珧来做的,若是好友来,寻找的速度恐怕会加快许多。

“罢了,今日不适合再找下去了。”云羲眼见那些书册堆满了整面墙壁,心中忽然生出烦躁的念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继续找下去。

只能延后!

云羲摇摇头,将自己心里生出的烦恼抛到一边。

为君者,当时刻保持冷静!

“若不能,只好先放弃!”她不能允许自己带着其他情绪去看这些书。

事关重大,她不敢有疏漏。

况且,她忽然笑起来,今日也不能说全然没有收获。

袖中那一卷书,才是她今日来此的重要目的。

如此想来,所谓的烦恼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去玩 思及至此,云羲心中到也没有了之前的烦恼。

此事藏的太深,真要这么简单就能查出来,她怕是还得怀疑一番。

云羲没有纠结于此,直接走出了阵法。

从第七层下来,她一边走脑子里还一边想着空白古籍的事。

直到走出了第一层,她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她未曾想到,又怕自己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便也只好站在这里,左右为难。

“听说了吗……”

“怎会没有……君上……”

“是啊……”

一连串的对话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耳畔。

什么声音?

云羲这才回过神来,朝前看去。

不远处,品墨阁门外,几名天兵并未像是平日里那般规规矩矩地站着,彼此间凑的很近。

偶尔有说话声传来!

“他们在议论什么?”她刚才听见了“君上”二字。

这些人在议论自己。她笃定地想到。

不知在议论什么?

她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对话声没有停下,随着她的靠近,她也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兵符一事到如今都未解决,君上竟还令瑶光仙子来天界,未免也太不顾及众仙的想法了。”

“不仅如此,君上似乎从未解释过瑶光仙子上天的事。”

“莫不是传闻有误?”

“神君令都下了,还能有假?”

“……”

忽然,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天兵迅速站好,云羲仔细看去,便见他们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君上!”

在她的注视下,他们的声音里也不由带上了恐惧。

那方才议论声最大的一人,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神君的神识大可容纳天界,他们怎能忘了这般重要的事?

“不知诸位在聊什么?倒不如说与本君听听?”云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只是那温和之下暗藏的冷意却令守卫们为之哑然。

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再议论下去。

他们站在那儿,揣测着自己的命运。

君境的威势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此时,无人胆敢开口。

“怎么不说话了?”云羲的声音突然厉了起来,“本君在问你们话,为何不回答?”

这谁敢回答?

他们要真说了,还有命在天界呆着吗?

这队人中有一名是伍长,见云羲面上冰冷之色久久未曾退去,心中一时也有些焦急。

他之前未曾来过,以为神君近日频繁驾临品墨阁一事与他无关,加之斓曦神君自继任以来不曾问罪过谁,便也忘了神。

如今倒好,被抓了个正着!

妄议君主,这等罪名可大可小,即便神君刚继任没多久,但……

“今日下值后自行去离殇殿领罚!”云羲道。

“多谢君上!”众天兵低垂着头,面露感激之色。

无人敢再多言,更无人敢反驳,天界有天界的规矩。

他们心中清楚,没有将他们革职贬下凡间,已经是君上莫大的仁慈了。

云羲罚完便走,并不多说什么。

她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偌大天界众多议论声中的一部分,即便真的重罚了也只会为自己增加些许骂名而已。

问题的源头不在此,做的再多也是无用功。

但被人这么议论,云羲心中着实有些不舒服,她并不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沉着一张脸走出了品墨阁。

品墨阁外!

“君上?”泷珧一抬头就看见了云羲。

云羲听见好友的声音,冰冷着的一张脸迅速恢复为最初的模样。

她收敛了自己眼中的情绪,试图对好友扬起笑容。

然而,她不知道这个笑在好友眼里有多么难看。

泷珧一看她那张就差说自己有心事的笑脸,便知好友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抿了抿唇,想起前些时日对云羲说过的那句话,心里有些不好受。

云羲这样,她觉得不舒服。

这般想着,她干脆也不顾及周围人的看法了,疾步走过去拉起云羲的手。

“怎么了?”云羲没想到泷珧会突然过来拉她。

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如今不比往常,要是被人看见了,会说泷珧坏话的。

“跟我走!”泷珧说。

“可是……”云羲还想说什么,就被她拽的朝前踉跄了一步。

“别可是了,跟着我来。”泷珧抓着她的手,十分强硬。

可是,要去哪儿啊?

云羲只是想问这样一句,然而泷珧并不准备给她机会说出来,拉着她的手一路朝天门而去。

“要出天界吗?那不能这么走。”

一直被好友抓着,也明白过来好友是想带她去什么地方。

“顾不了那么多了!”泷珧不容置疑地说道。

“当然要!”云羲的语气十分坚定。

不过她还是没有甩开泷珧的手,只是拽了她一下,令她停下来。

泷珧转过身来,眼中有些焦躁。

云羲看出来了,朝着她摇摇头,并示意她用隐身术。

泷珧确定她没有不和她一起去的意思后才满意地笑了。

按照云羲的意思,她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然后看着云羲也将自己的身影隐匿起来。

隐匿了之后泷珧便看不见云羲了,可她知道云羲看得见她。

果然,没一会儿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嗯?”泷珧低头看去,果然衣服被人扯住了。

随即,没等她说什么,又觉得一层薄薄的轻纱覆了下来。

“这和玄冥城那次一样。”她想到。

那层无形的轻纱覆下后,泷珧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她下意识地就朝前走去。

“在天界这么做,不会被发觉吗?”泷珧惊讶道。

“魔界都没问题,天界怎么就不行?”泷珧看不见的地方,云羲翻了个白眼。

再者,纵然真在天界被发觉了又能如何?

她大可以说是自己带泷珧出去熟悉泷珧之后要接任的神位。

勘察天地灵气一职事关重大,她自然该先看着泷珧一段时间。

不过是如今天界众仙口中议论太多,她担心牵连好友罢了。

“好了,你要带我去何处?”

一路出了天门,云羲才松开泷珧的手,转过身来面对她。

泷珧一笑,“自然是去玩!”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灯上的心愿(已修) 去玩?

云羲愣怔了一瞬,看着好友认真的神色,目光一时间也不由更加温暖了起来。也好,她的头脑里这些天放了太多东西,再这么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好。”应了一声,云羲不再有异议。

泷珧见她答应,顿时高兴了起来。就如同这万年以来多次发生过的那般,她跑到天界来找好友,两人一同去到下界各处玩乐。

最重要的,是可以将压在她们身上的东西都扔到一边去,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顾及……

她们一路出了天界,有神君境的灵力遮掩,天界的守卫根本不曾察觉到两人间的任何气息。

“拐走神君这种事……好刺激啊。”出了天界的泷珧见天门上的守卫没有一个发觉了她们,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呵。”云羲翻个白眼,摇头失笑。

说的好像拐一个上神出来就不刺激似的,云羲心中清楚,好友这是故意逗她笑呢。

“去哪儿玩?”果然泷珧看见她笑出来后眼中的担忧也散了一些,接着她又问道。

每次去玩这种事,泷珧总是会问云羲,云羲游遍三界,总能找到旁人看不见的风景,久而久之寻找目的地这种事就交给她了。

“……跟我走。”云羲沉吟一阵,说道。

泷珧不明所以,任由她拉走了自己。

这一日是人界的上元节,她们从天界出来的时候又正好是夜晚,便恰巧碰见了灯会。

有灯会就会有美食,泷珧见到街道两旁摆放的食物时,就知道好友一点异议都没有便愿意跟她出来的目的了。

“你啊,这看见美食就走不动路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都是神君了还那么爱吃。

“为什么要改?天界那点东西吃了近万年我早腻了!”云羲挥挥手,毫不客气。

泷珧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拿她实在没办法。

云羲见此,咬了口手上的烧饼,轻哼一声不屑地看着她,“有本事把你手中那碗元宵放下再说话。”

“……不放!”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云羲用眼神表示了她对好友的无语,泷珧迅速无视了她的话。两人一边走一边赏灯,街道两旁的花灯各式各样,一路走下来她们都没见过几盏相似的,着实美丽壮观。

“我刚听说河边可以放灯,一会儿我们去看看?”云羲指了指去往河边的道路,又提议到。

泷珧自然没意见!

两人很快吃完了手中食物,穿过遍布各式花灯的街道一路走到河边,就见河边上早已站满了人。

一盏盏灯被人点亮,朝着天空飞去,它们或是飘飘忽忽地飞着,或是飞了一会儿与周围的撞在一起,看的两位仙人觉得有趣极了。

“真美。”云羲感慨道。

泷珧见她抬头望着那些灯一脸艳羡的神色,眼忽然一酸,心底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你怎么了?”云羲不知何时已经低下了头,觉察到她的不对。

“没……没什么……”她吸吸鼻子,只是希望能一直这般下去罢了。

“我们也快些去放灯吧!”

“好。”

周围太多人,两人便不打算用法力,特意去买了两盏灯拿到河边放了。

“放灯要写心愿吧!”

“嗯,那就写!”

“心愿要保密!”

“有道理。”

两人于是都借了凡人的笔来,写了自己的心愿,又用法术隐藏了字迹才算完事。

将写了自己心愿的灯放了出去,看着两盏灯越飞越高,谁也没有用法术去看对方的灯。

她们注视着自己灯上的心愿,心中的信念从未更改。

“不想和泷珧为敌,希望万年后再一起来放灯!”

“不想杀云羲,下次还一起来吃元宵!”

她们都写了两个心愿。

该城市上空的夜幕中,有人借黑暗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他站在云中,看着那两盏灯飘飘忽忽地飞了上来,便施法将其中一盏引过来。

“不想杀云羲,下次还一起来吃元宵。”

字迹秀丽,笔锋柔和,却足以看出其中的心性。

“哼!”他的面色骤然冰冷下来。

后面还有一行划去的小字,隐约可见“逐……天……界”几字。

逐我出天界!

“执迷不悟!”

他又引过另一盏来,轻易消除法术,看见了上面的字迹。

“万年后?”他冷笑一声。

说完,他就想将这盏灯毁掉,然刚动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将那盏灯底下的火熄灭,收入了自己袖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云端下方,目光仿佛穿过云端看见了那两人。

“不会有万年了!”

他说着这话,眼里隐隐泛起些许猩红。

云端之下!

“好了,看不见了!”云羲说着,拉起好友说,“走吧。”

“下一站去哪儿?”

“不知道,一边走一边想。”云羲提议。

不知不觉中,紧张的气氛似乎放松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去想那些让她们感到烦恼的事情。

仙人的速度是飞快的,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只是两人今天本就是出来玩,丝毫没有想要全力前行。

“快天亮了,不如在此等日出?”飞到一半,云羲忽然看了看天色提议。

“好啊!”泷珧丝毫没有意见。

日出,这个词让她想到她们上一次一起看日出,距离现在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即便时间过去那么久,她依旧将那天的日出记得清清楚楚。

她们的相遇!

两人找了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在悬崖边坐下来,等待日出。

不过多时,金乌自地平线下升了上来。

红日初升,霞光万丈!

“如此壮观,真是……”泷珧的眼里倒映着这轮红日,心下恍惚间有什么东西徘徊着,久久未曾退去。

待云羲转过头来时,才发现好友入定了。

“嗯?这是顿悟了?”云羲一怔,随即笑起来,站起身朝一旁退开,不去打扰她。

天地间的灵气正朝此处汇聚,清晨的灵气充裕,也纯粹无杂质。

再者,有云羲在此,倒也无需担忧灵气。

见好友开始吸纳天地灵气了,她迅速帮助好友引导这一方天地最精纯的灵气汇聚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再入酆都通道;执迷不悟 泷珧其实不需她的帮助,可她清楚,这对好友的益处。

于是,便义无反顾地做了!

“轰!”

苍穹之上,风卷着云,汇聚成黑压压的一片云海。

看的山下的凡人看的不由心颤,问起熟悉情景的人,也道是那边的山上有仙人在修行,不宜进入。

山间,云羲眼见泷珧将周围的天地灵气吸纳一空,便知她已经要步入结尾了。

正想着,就见好友睁开了眼!

“成功了?”云羲问。

“嗯,不过没能一举突破地仙境界。”她觉得有些可惜。

云羲却劝道,“无事,你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修行不过万年便是真仙境巅峰,如此速度还要叹一声可惜未免太伤人。

天地间第一缕灵气觉得愧对自己的出身!

这份愧疚来的快去的也快,等泷珧站起身来,便消散的差不多了,速度之快着实叫人为之叹服。

泷珧睁开眼时,天边的太阳,阳光已从最初的红色化作万丈金芒。大地在金光的照耀下皆被渲染成一片耀眼的金色。

美丽的景致果然让人心中生出不少感慨,泷珧觉得曾经的云羲果然是这天地间最会享受的人,和旁人不同,她享受的是这天地间的山川大河,秀丽风景,更是这天地本身。

倒也难怪天道会选她作为下一任的神君,必定是看中了这份对三界的喜爱吧!

不由得,她也想起了她们初见的情景来,不过这都是后话,与此时两人的目标不同,便暂且放到一边不提。

“好了,下一站去哪儿!”她收起心中那些四散的念头,问道。

“还未想好,不如继续走吧。”云羲沉吟片刻,提议道。

“如此倒也不错。”泷珧点点头,并无异议。

两人本都是随心的性子,相交万年,相伴出行时并无在天界时的拘束,倒也乐得自在。

既然决定了随意出行,两人便干脆驾着云,慢悠悠地往前,就如同凡人散步一般游览着天地间的美景。

期间,泷珧的心境又有提升,云羲见了心底倒是高兴不少。

两人又飞了好长一段时间,泷珧才察觉云羲拉了拉她的衣袖,下意识地便转头看去。

“降下去。”云羲说。

在这里降下去?

泷珧不解,但还是按照云羲说的做了,两人降下云头,就见一座熟悉的城镇出现在眼前。

“是酆都,你来这地方做什么?”泷珧依旧不明所以。

酆都敬鬼神,可这对于她们这些位列仙班的人来说却是没有多少吸引力,若要说来此还有什么事,泷珧想了想,突然道,“你该不会想去魔界吧?”

“不,我就是过来看看那通道。”云羲摇摇头说。

她倒是想去,可想去也不可能带着泷珧一块儿去,夙夜上一次就对她说过这酆都的通道内并非她们眼见的这般简单,虽说那魔气并不会跑出多少来,她也要谨慎而为。

天地间灵气不稳之地足够多了,再让那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灵气跑出来,这偌大酆都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没夙夜在身边,云羲在遇到关于魔气之事行事都要谨慎的多!

魔气本身对她来说并无多少威胁性,但魔神祭那一次突如其来的暴露和追杀却令她今日尚有些后怕。

如果泷珧那天出了什么事她必定不会那么轻易地原谅自己!

“看那条通道做什么?”泷珧又问。

“我怕那条通道出事。”云羲面露忧色。

那条通道不简单,云羲没有忘记夙夜那一次跟着她来时的神色,她猜测夙夜恐怕也对那条通道不慎了解。

若是如此,事情就更叫人不安,连魔君本人都不了解,说明问题只会更麻烦!

泷珧将云羲眼底的忧色尽数收入眼底,却只当她是担心魔气溢出令世人成魔,为祸人间,并未多想。

她陪着云羲一直朝前走去,很快就走到了她们熟悉的墙壁前!

今日并非中元节,并无魔气溢出,泷珧看着那面墙,猜不到云羲想做什么。她朝身边好友看去,云羲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盯着墙壁不住地看。

“我要进去一趟。”忽然,泷珧听云羲说道。

她睁大眼,果断说,“不行。”

云羲此时对她说出这种话来,必然是打定了主意自己独自进去,否则她不会这样直白地告诉自己。

“别担心,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进去更有把握些,你就在这儿等我吧。”云羲转过头来,朝好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她心知泷珧定会担心她,可这条通道给了她一种莫大的恐慌和不安,仿佛早晚有一天这里会出什么事,所以她决定再去查探一番。

“不行,我……”泷珧张嘴就要拒绝,话到一半突然又停下了,她定定地看着云羲,满眼的不赞同。

泷珧记得在通道中被魔气围困的感受,她尚且如此,与魔气是天敌的云羲怎会舒服?

魔气与灵气的对立已经持续了数十万年,身为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化身的云羲又怎能让它们有什么好感?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云羲看出了泷珧的担心,再度安抚了一句。

好友的想法她自然清楚,这天地间有谁比她更了解魔气?可这通道存在此处不知道多少年了,潜藏的秘密又多,她若不仔细了解一番等日后出事了再来便晚了。

她说完话,便拍拍泷珧的肩膀,转身就欲要离开!

许是被她说服了,泷珧并没有再追过来,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云羲便安然地走到墙边,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打开了通道,一脚跨入通道内。

“你还真是关心她。”一个声音在她之后响起。

“你怎会来这里?”泷珧的脸色骤变。

她眼里的温和与笑意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转身看着来人,面上表现的十分惊讶。

“阿珧,我只是来提醒你,莫要背叛族群,否则……”滕冉一片担忧之色。

“我心里清楚。”泷珧当即打断了他,“你快些离开吧,否则云羲出来了必定会发现你的。”

你哪里清楚了?滕冉神色悲戚,他眼中的泷珧根本是执迷不悟,未曾跟着她出来时他只当她是被天界之人欺骗了,现在却觉得她简直病入膏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封闭的通道和云羲的禁制 对滕冉,泷珧的感情十分复杂,她心中清楚滕冉此来天界是她父亲派遣过来跟着她的,不想和他吵架。

然而潜意识中她又对他怀揣着一种莫名的情愫,他们一起长大,自然会关心对方,所以,更不想和他又什么分歧。

此二者加在一起,令她心中着实感到无力,只能暂时选择支开他,另作打算!

“阿珧,记住我的话,莫要背叛族群,否则就连……父亲都保不住你。”滕冉看着泷珧,说到后一句时不动声色地停顿了一瞬。

泷珧并未多说什么,只一双眼盯着面前的墙壁!

云羲已经进去了一会儿,泷珧想到通道里的魔气,难免有些担忧。她很想跟着一起进去,然她不知道云羲开启通道的方式,便只能在此驻足等待。

通道内!

云羲刚一踏进通道,四周的魔气便暴动了起来,迅速地包围了她。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它们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魔气本就不能为她带来太大的影响,她身体内有着三界最为精纯的灵气,普通的魔气不能对她产生多大的影响。

只是那无边的黑暗和各处传来的魔魅之音让她觉得莫名恐慌!

“这地方,不知夙夜哥哥回来后是否有做什么?”云羲在黑暗里茫然四顾,不知为何,她这次进来竟未曾看见通道的出口。

上一次进来时,她还能隐隐看见微弱的光芒,可这一次却不知为何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甚至因为找不到前行的道路而迈不开脚步!

“莫非通道的另一个出口被封了?”云羲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猜测最靠谱。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许久后终于回过头去,看着身后。

身后也是一片黑暗,但是比起前方,她至少清楚这后面就是通往酆都的出口。

“罢了,今天暂且放弃吧!”她心中有些不甘地想到。

本来是打算探寻一番的,可现在看来,却是没有任何探寻的必要了。

如果真如她所想,是夙夜封闭了通往魔界的出口,那她这般在魔气中穿行便不是一件聪明的事了。

魔气虽不会对她本身带来如正常凡人那般的影响,令她入魔,可却会极力影响她的感官,引导她迷失在通道内。

就如……云羲想到凡人们中流传的一个词语,鬼打墙!

思及至此,她迅速做了决定!

云羲离开了这个通道,刚走出来就看见了泷珧。

好友盯着通道的一双眼微红,见她出来似乎也终于放下了什么。

“我回来了。”云羲跃下通道,朝好友露出安抚的笑容。

“你知不知道你险些让我担心死?”泷珧眼里全是不安。

“放心,通道没有什么问题。”云羲摇摇头,“不过日后我们便不能从这里去魔界了。”

“为何?”泷珧问。

“通道那一头应当是被封了。”云羲道。

“如此,倒也不全然算是一件坏事。”泷珧沉吟道。

这通道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可这酆都城虽敬畏鬼神,居住的却具是凡夫俗子。普通的凡人若沾染上魔气,少不得要被魔气影响入魔。

再者,那些低级的魔,可不是正统的魔修,不过是被魔气控制的奴隶罢了。

为何昔年天人两界大战,魔界要在人界打开那么多通道?

正是为了让魔气入侵人界,为魔界增加更多能够控制的魔兵。

如此看来,通道被封了,着实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不过若只是这样,我还不放心。”云羲看着那墙壁,眼中划过些许担忧。

如果只是从魔界那边封,主动权就不会在她手上。

如今的魔君是夙夜,云羲心知夙夜暂时不会再次发动战争,却不敢说未来亦是如此。

“你想怎么做?”泷珧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云羲并未直接言明,只是为这地方增加了一道禁制。

这道禁制不如上古时那些阵法,也能达到相同的封印效果。

“好了。”她做完这一切,眼中没了忧色。

泷珧走上前去仔细一看,纯净的灵力将整面墙壁盖的密不透风。

灵力上的净化之力更是叫她感到心惊。

“原来如此,她的灵力既能封住通道,更可净化魔气。”她这才恍然。

明白之余,也不由感慨当了神君后,云羲要想的东西实在太多,若是换了她来……她能想到那么多吗?

泷珧抿了抿唇,眼底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做好自己该做的,确定通道不会轻易被打开了,云羲方才拉着泷珧一起离开酆都。

临走前,她发现泷珧还在看墙壁上的灵力,便也没有出言阻止,只当她是没见过自己这般出手心下好奇。

她并不知道泷珧想到了什么!

“要走了。”云羲只是这样提醒了一句。

“嗯。”泷珧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是云羲拉着泷珧离开,她以为泷珧好奇之余领悟到了什么,便不去打扰,只安静地任由好友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

两人离去后不久,滕冉的身影出现在这面墙壁前。

他看着云羲设下的禁制,眼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而后,他挥了挥袖袍,些许黑色的力量拍打在墙壁上。

“砰!”

禁制并未出现什么异动,可那通道却在他的那一击之下被打开了。

“哼!”

滕冉冷哼一声,眼里泛起猩红,待那通道开的更大了一些,他又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而后,他跨入了通道内!

云头上,泷珧的神色有些恍惚,云羲怕她不慎跌落下去便一直拉着她的胳膊。

直到将要到达天门前,云羲才收回手臂为泷珧和自己再度用灵力隐匿起来。

两人安然过了天门,云羲出声问她,“你还要去品墨阁吗?”

“自然要去。”泷珧这才缓过神来。

“好吧,那我回茗露轩批奏章去了。”云羲点点头,并无异议。

“注意休息,莫要太过劳累。”泷珧见她眼里没了之前那般浓重的忧色,放心了下来。

“好。”云羲答应了她,转过头去刚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说,“今日,多谢。”

“和我还说这些?”泷珧抬头看着她,好像要打她了一般。

“嗯,不该说。”云羲笑嘻嘻的点头。

说完,两人便朝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云羲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死局和台阶 和泷珧告别后,云羲并未如她方才所说的那般立刻就回茗露轩。

她选择走着回去!

天界没有人界的喧闹,只有一派庄严肃穆。

琼楼玉宇,华丽清冷,这就是天界。

骤然间从人界的繁华中离开,云羲心中只觉一阵空芒,她还没准备好回去面对那一叠一叠的奏章。

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形同散步一般。

“听说了吗?君上仍未查出兵符一事的主谋。”

“是,还下了神君令要瑶光仙子继任她的位置,这不是任人唯亲吗?”

“君上也太不顾及众仙的面子了。”

“……”

远远地,云羲听见有人在议论她。

和在品墨阁时的言论相似,议论的话题也没有多少异处。

“看来那一番处理并未起到什么效果。”她神色微冷,一甩袖袍疾步走了过去。

神君的步伐何其迅速,只一会儿便到了那几人面前。

是几名仙侍在议论,这消息传播的速度着实太快了些。

没有人看见她,她刚才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灵力还未全然消散。

对付几名化神境界,足矣!

“众仙中有人说,君上怕是根本查不出来。”那仙侍压低了声音,“去魔界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的罢了。”

“可是,两界是宿敌,君上去那儿有何用处?”

“有人说,是为做给众仙看!”

“这……没必要吧?”有仙侍十分不信。

云羲听到这里,觉得不需要再听下去了,他们的议论她已经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无非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那跟着上天的贵客最近动作有些大呢!”云羲笑了起来,眼底却一片冰冷。

跟着上天的贵客,这个形容不是一般人都听不出来,然如果是泷珧在此轻易便能听出云羲话里这人形容的是谁。

“罢了,既是贵客自然不能轻易赶走。”

“不过天界这风气着实该管一管了。”

……

她起了念头,就要知道问题到底扩大到了什么地步。

隐藏着身形,她不再理会这些仙侍,径直朝前行去。

没走一会儿,就证明了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偌大的天界各处都在议论着相同的事,众仙对她到如今还没有对兵符一事给出答复颇有异议。

“不,不仅仅是放出言论。”应当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如此一来,将那人揪出来已是刻不容缓之事,可……

云羲叹息一声,深觉无力!

背后之人打算的着实精妙,算准了她的心性,也算准了她不能轻易动手。

这已是个死局!

离殇殿。

陌阡坐在主位的软椅上,闭目养神。

“主上。”忘忧走了进来。

“何事?”陌阡问。

“近日天界各处皆对兵符一事尚未处理颇有怨言。”忘忧朝着陌阡躬身道。

“哦?”陌阡本闭着的双目霎时睁开。

“曦灵宫那边如何?”陌阡问的不动声色。

“君上……还未表态,不过按照如今这情形继续下去,恐怕……”

恐怕要出事。

“既如此,便该我们出手了。”陌阡听此话后,忽然坐正了身子。

“主上这是何意?”忘忧不解,对这位殿主他是丝毫猜不透。

“自然是给咱们君上找个台阶下。”陌阡说。

忘忧蓦然睁大了眼,一时竟有些猜不透陌阡的想法。

给君上找个台阶,这是要……

还不等他想出什么,就见陌阡站起身从上方走了下来。

“主上,您这是要去何处?”他问。

“自然是曦灵宫。”陌阡答道。

还能去哪儿?他可是说过要去帮斓曦找台阶,这时不去曦灵宫能去何处?

“不许跟来。”

忘忧只好停住脚步,不敢再跟上去。他心中清楚自家上神的性子,不是他能够阻止的。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的这位主上出门后并没有用立刻前往曦灵宫。

他慢悠悠地走在天河边,不远处便能看见天河水师府。

乌黎近日为了避嫌,特意居住在了水师府内,没有回自己的将军府。

听闻这其中有神君的授意!

他如同散步一样地走着,不想竟看见了正站在水师府后的乌黎将军。

这就是第一个向神君禀报兵符被盗之人。

着实奇怪,不是吗?

陌阡好奇之下,走了过去,谁知刚踏出一步,他就发觉乌黎正和一名陌生人说着什么。

“如今天界言论已传开,想来众仙都有了准备,将军无需担忧。”

“哼,只怕此事还没那么简单!”

“后续的事情可办妥了?”

“自然,将军无需担忧,想来神君必定不会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那人笃定道。

“那,本将便等着看好戏了!”乌黎说着,愉悦地笑了起来。

远处,陌阡眼中划过一道暗芒,凭空显出身形来。

“不知乌黎将军为何在此?”他冷声问。

“……陌阡上神?”乌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异地看着陌阡,心中充满了恐慌,却又不得不装作冷静的样子。

站在他身边那人几乎立刻就选择逃走。

可陌阡的速度比他要快一步!

上神就是上神,不等那人离开,他已经挡在了他前行的路上。

“上神这是何意?”乌黎皱起眉,语气中略带不满。

“是我该问问将军,这兵符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陌阡抬起头,目光骤然冰冷了下来。

乌黎心中那一丝侥幸顷刻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陌阡知道了!

乌黎看着陌阡,不由握住了腰间的刀鞘。

“陌阡上神……”乌黎还想说什么,陌阡却不想再拖延下去。

他的掌心间聚集起了灵力!

等云羲看见时,乌黎已经被用捆仙绳绑好了压跪在她面前。

“陌阡上神,这是何意?”云羲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却依旧明知故问。

“此人方才正与这人谈论关于兵符一事,臣听着觉得不对,觉得兵符一事恐怕另有异处。”

“哦?”云羲看着他们不知在想些什么。

乌黎心中暗恨,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和那人多说,谁想到陌阡竟然会出现在那里?

“乌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云羲问。

“有!”乌黎反应过来,大声问,“君上就不好奇为何陌阡上神刚好出现在水师府外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处死! 乌黎此问一出,云羲看了陌阡一眼。

陌阡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平静如初,她便明白陌阡另有后手,心中稍加宽慰了些许。

也是,若陌阡会被这么点小事而扳倒,那也就不是陌阡了!

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她于是问陌阡道:“陌阡,你有什么话说?”

“君上,臣自然不是碰巧出现在那儿的。”陌阡面上淡然的仿佛发生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云羲一怔,心道:来了,陌阡果然另有准备。

她静静地看着他,等着陌阡的解释!

云羲随泷珧一同离开天界时的离殇殿。

陌阡坐在主位上批阅呈上来的案子,就见忘心走了进来,他恭恭敬敬地朝陌阡行了个礼,才开始禀报:

“主上,天界近日有人放出大量对神君不利的言论,应当是刻意而为之。”

陌阡手中笔不停,头也不曾抬一下,问,“说了什么?”

“众仙皆在议论兵符一事,甚至有人认定君上是刻意为之,有意包庇幕后之人。”忘心说到后一句时眼中流露出嘲讽之色。

不想当他去看自家上神时,仍不见陌阡脸上出现任何其他神情,一时间他心中也有些踟蹰。

主上……这是何意?

忘心猜不透陌阡的想法,便只能等在那儿,却久久没有听见陌阡开口。着急之下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去,只见陌阡依旧时不时地写着。

“主上……”他迟疑着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多言。

他心中清楚,主上流露出这种表情时就是在思考了,他不敢打扰,只能继续保持着行礼的姿态继续等着。

好一会儿后,陌阡才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看着他,说,“乌黎现在何处?”

怎么突然间问起乌黎?

忘心不解,却还是回答道,“乌黎近日一直居住在水师府,并未回自己的将军府中,据闻是君上的命令。”

“哦?”陌阡挑了挑眉。

忘心更加摸不透陌阡的心思,只好问,“主上,我们是否需要做些什么?”

陌阡思索了好一阵子,随即对他命令道,“盯紧乌黎,若他与人相见,立刻禀报。”

“是。”忘心点头应了。

……

“当日我不过是猜测你有监守自盗的嫌疑,并未有证据,不过……”陌阡的意思很明确,谁让你自己暴露了呢?

“一无凭据,二无人证,仅凭你一人之词,凭什么定本将的罪?”乌黎听见陌阡没有任何证据,便快速收起了面上的慌乱。

若云羲未曾去过潇水山庄一,怕是今日真拿他没办法。

可云羲去过!

不仅云羲知道,陌阡也对那山庄有一定的了解,甚至知道的比她还要多。

想到这里,她干脆站起来,说,“他没有,可本君有。”

乌黎霍然回头,就连陌阡也看向了她。

她要说什么?她知道了什么?

乌黎和陌阡不约而同地想到。

不同的是,乌黎心中是真的没底,而陌阡却隐隐猜测到了一些什么。

“是否……与潇水山庄有关?”陌阡心道。

云羲冷眼看着下方的两人,并不急着说,而是从主位上走下来,不慌不忙地施法,用灵力将茗露轩笼罩起来。

“君上……”陌阡见此,迅速明白,云羲果真是要坦白了。

“既然今日离殇殿主也在,我便直说了吧。”云羲冷眼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乌黎,你与潇水山庄合谋,已背叛天界,这兵符一事初发,便是你监守自盗在先,潇水山庄推波助澜在后。本君可有说错?”

“只是,你和那山庄庄主怕都不曾想到,你二人说话之时本君的灵力分身便在不远处,将你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如何,可要本君召来灵力分身将你二人的对话重复上一遍?”

“……”

没有人说话,陌阡也愣住册,他只当云羲知道了潇水山庄,却不曾想云羲竟然真的将此事说了出来。

乌黎在云羲说出潇水山庄的时候便没了继续辩解下去的念头,他回忆起自己之前在山庄内与庄主见面的情景。

绞尽脑汁之下,都没有发现记忆中有神君的身影。

看来这位神君躲藏的极为隐蔽,只不知她还知道多少。

不,等等!

乌黎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那一张震惊了三界的神君令,难道说神君她……

这时云羲已经不再理会他,转向了陌阡,“此人身后牵扯甚广,今日我等的对话也不能传出去。”

潇水山庄之事牵扯太大,云羲不知陌阡知道了多少,但从她从魔界得来的消息看,这其中的问题必定不只是一个乌黎。

潇水山庄必定在谋划更大的阴谋,她如今能够想到的,也不过是他们想要重新掀起三界的大战。

之后还有什么?

云羲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想尽办法阻止。

这时她想起泷珧,想起之前她和好友一同去看的日出,想起人界繁华的街道和多样的食物。

在这场以天地为棋盘的棋局中,她有自己必须守护的东西。

为此……她将手握的紧了紧,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陌阡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看着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云羲,问,“那此人如何处置?”

云羲回过神来,看着乌黎握了握拳,狠心道,“推下堕仙台,处死!”

真狠,这是要彻底断绝此人被救活的可能性了。

堕仙台,是天界处置仙神的地方,那地方每时每刻刮着猛烈的罡风。

即便是神的灵魂,到了那个地方都会被罡风粉碎,至此魂飞魄散不留丝毫复活的可能性。

“好,好一个斓曦,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哈哈!”乌黎听见自己的判决,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笑了许久,看着云羲骂道,“天道在上,你今日杀了我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早晚有一日,你必将魂飞魄散遗臭万年!”

陌阡听着他怨毒的哀嚎,又去看云羲,神君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似乎一切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场闹剧。

乌黎和那位山庄的庄主到底说了些什么?斓曦为何今日一改往常的顽劣,突然下如此狠手要处死他?

陌阡干脆一掌劈晕了他,只心中对天界的未来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兴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魔君的决议 今日的事情一旦公布出去,必定会引起极大的反响,到时候,天界的言论会变成怎样?

陌阡有预感,今日处决乌黎,仅仅是开始。

“想必日后定有好戏看。”陌阡心道。

云羲这一次做的太狠,而且证据还不能直接将证据公之于众,届时想必乌黎被处死的消息一经送出,天界必要掀起一阵波澜。

只是这波涛中心的她,到时候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这就不得而知了。

陌阡压着乌黎出了茗露轩,便能感受到无数双眼睛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左右无事,他也就任由他们打量了。

一路回到离殇殿,还未进门便见忘忧出来迎接,看陌阡压着人急忙唤了离殇殿的下属将人架走。

随即又凑上来,问,“主上,不知君上准备如何处置此人?”

陌阡看了他一眼,道,“推下堕仙台,处死。”

忘忧大吃一惊,显然不曾想到神君竟如此之狠。

又问,“那这处死的缘由?”

陌阡一怔,云羲没有和他说理由,只说了判决,这该如何是好,莫非要他自己随便编撰一个理由吗?

想了想,他干脆也不打算烦恼,就说,“勾结外敌,监守自盗,扰乱天界秩序。”

“就……如此?”忘忧简直难以相信这就是神君给出的缘由。

“嗯。”陌阡点点头,道。

很明显,这件事是斓曦被逼急了之后不得已而为之,她心中应该清楚自己这般贸然行事的后果。

如此,他便也无心再去管了!

“可,这般处置,恐怕难以服众啊。”忘忧皱着眉,问,“主上,我们是不是帮神君一把?”

“不必。”陌阡断然摇头,“君上不需要我们帮。”

她若是需要帮助,便不会下这样的命令。这般举动,明显就是在告诉众仙:你们要答案,我就给你们答案!

若众仙还要继续下去,她之后便依旧按照自己今日这般判定。

……

“神君令,乌黎勾结外敌,监守自盗,扰乱天界秩序,即日起推下堕仙台,处死。着离殇殿即刻执行。”

神君令一出,三界果然再度掀起了一阵波澜。

云羲继任神君到今天,一共就下过两次神君令,而且这一次神君令明显就是仓促间故意下的,如何不让人感到震惊。

一时间,天界各处皆是议论声:

“君上怎能如此轻率地就下了令?”

“此等大事竟然不升殿讨论,这未免太草率了。”

“如此神君,委实叫人无语。”

……

这一番令下,不仅没有令天界众仙停止讨论此事,反而议论的更加频繁。甚至有仙神当日便去了曦灵宫,却得知曦灵宫对外关闭了宫门,神君谁也不见。

“君上说了,近日曦灵宫对外关闭三日,众仙若有奏章,直接递交离殇殿处。”曦灵宫掌事琼羽站在宫门处对跪在宫外的众仙说。

话落,便也不去管众仙如何反应,直接进了宫内,宫门在她身后关闭。

竟是真的!

真不见任何人,直接按自己想的来吗?

徘徊于曦灵宫前的众仙都惊了,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任神君胆敢如此无视众仙的请求,这般我行我素。

不仅是天界,这一道神君令传出后,人界与魔界也即刻得知了消息。

魔界!

魍魉宫

“君上,斓曦神君今日对外称乌黎此人勾结外敌、监守自盗,扰乱天界秩序。并宣布将此人推下堕仙台处死。”

此言一出,议政殿内顿时哗然,无人想到天界的神君竟会做出这等不明智的决策出来,她这不是逼着天界离心吗?这……不少魔族大臣都朝上方的夙夜看了一眼,心中想道:

那姑娘真不是故意来讨好他们君上的?

唯有丞相丰和看了一眼他们魔界的君主,这位魔界至高无上的存在面上不仅未曾流露出丝毫喜色,反而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看的人也有些瘆得慌。

待到众魔的议论声逐渐熄了,夙夜方才出声问,“天界之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来禀报道魔族先是愣怔了一瞬,随即才反应过来,回答道:“是,此前天界众仙神对神君斓曦久久未曾处置那险些盗走兵符之人颇有微词,甚至有人称神君是故意这么做,只为了包庇那幕后之人。”

难怪。夙夜闭起眼,看来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逼她动手!

看来那幕后谋划者必定不凡,云羲应当是知晓了不少东西,才久久未出手抓捕,甚至不曾下手判决。那么此人到底是谁,斓曦又为何顾虑甚多?夙夜心中隐隐有些猜测,然猜测就只是猜测而已。

这时,下方有魔界大臣见夙夜神情不愉,便斟酌着词句站出来问,“君上,既然那斓曦神君如今做出了此等荒谬的决策,想来天界如今必是人心惶惶,我魔界是否趁此时机为其添上一把火?”

愚蠢!

几乎在这人出口的瞬间,丰和便猜到此人意图,心中暗骂一声后,连忙去看夙夜的神色!

夙夜面无表情,显然注意力不在议政殿内,丰和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但总归是和那位神君分不开的。看着这样的君上,丰和忽然感到魔界的未来暗无天日,什么一统三界的美梦,怕也只能在梦中看见了。

君上哎,您可千万莫要看上对家那位君上啊!

夙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其实他已将下方这魔族大臣的话听在了耳中,只是刚才心神被其他的东西占据着,一时间来不及回过神来思考罢了。

如今已然回过神来,他便也开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当如何走?

说实话,此人刚才的提议确实不错,若是原来的夙夜,定会采纳此人的提议为天界加上一把火。只要天界不愉了,他的心情也会好上不少!

然,他脑中快速划过云羲那双眼!

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双眼看着自己灵动而澄澈,促使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答应了陪她看魔神祭,带她去吃好吃的食物。可后来,他一次又一次地见到她,那双眼里的忧虑也变得越来越深。

天地间的第一缕灵气,快要被那神君之位压垮了!

他呢?他要做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此事容后再议!”他定了定神,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庄主被控制! “此事,容后再议!”

夙夜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念头,但他心中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不希望那个目光澄澈的姑娘眼中的笑意不再。

一挥袖袍,夙夜便离开了议政殿。

下界、东海边的潇水山庄。

自神君令对天地宣告而出,潇水山庄庄主便起了诸多念头,他先是震惊,没想到斓曦神君竟会做出如此抉择。

这般下来,他们在天界便要失去一绝佳的眼线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庄主皱起眉想到。

就在他不安时,就觉察到沧澜轩檐下长廊上有仙人落了地。再看时,刚好见到滕冉从门外跨进来的身影。

他连忙让身边侍从退下,方才唤道,“冉儿,泷珧是否让你带了消息回来?”

“不。”滕冉摇摇头,“我今日回来是为与父亲商议乌黎将军被处决一事。”

“唉。”说起乌黎,庄主的神情就黯淡了下去,“乌黎这一死,我们在天界便少了一个绝佳的合作者。”

滕冉再摇头,“父亲,虽是如此,可滕冉这一死也未必没有好处。”

“哦?”庄主不解。

“乌黎这一死,斓曦只说他勾结外敌,监守自盗,根本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如今天界也是人心惶惶。”滕冉对庄主说,“既然如此,倒不如……”

庄主越听越觉得滕冉这话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

他便只能听下去!

“倒不如什么?”庄主问。

“倒不如我们再添一把火……”

这回,庄主听出问题在哪儿了。

他当即抓住他的手臂,问,“你说实话,此次天界的事是不是你放出的言论?”

“父亲怎会如此想……”

“是不是?”庄主的声音突然凌厉起来。

滕冉在他的目光逼视下,只得点了点头。

“愚蠢!”庄主见他点头,心中顿时充满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你可还记得当日我们为何让人前去盗取兵符?”

“是为挑起天界大战。”滕冉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我们为何要让阿珧前去天界?”

“是为扰乱天界秩序,令斓曦无法再坐稳这神君之位。”

“哼,原来你还记得,我以为你为了那丫头就将我族的大计抛到脑后了。”庄主说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背负着双手,看着滕冉的眼睛。

“父亲,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族群着想。”滕冉再三重复道。

“阿珧如今已经被那天界神君蛊惑,根本忘记了……”

“根本忘记了族群的生养之恩,我早就已经清楚了。”庄主冷静地看着他说道,“可你如今的做法却也只是白费功夫。”

不仅如此,还让他们损失了乌黎。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这么做才是在挽回!”

庄主看着这样的滕冉,心中只觉十分荒谬。

他闭起眼,无力地问,“挽回?你在挽回什么?一个听不进去你话的人?”

“那父亲呢?您打算放弃阿珧吗?”滕冉又问。

放弃?这当然不可能!

庄主道,“不,无需放弃,只需要她按照我们的计划走下去,她是否愿意主动帮助家族与否都与我们无关。”

“孩儿亦是这么想的!”滕冉坚定地道。

“何至于如此执着?”庄主摇摇头,他怎会猜不透滕冉在想什么?

滕冉却对他称自己执着十分不屑,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位父亲的行径。

再者,他绝不允许泷珧就此被天界中人蛊惑!

“她定是被蛊惑了,怎能倒向那边去?”滕冉道,“我定然要将她唤醒。”

“那你此次所为可成功了?”这才是庄主最为愤怒的。

他做了自以为正确的事,却导致了乌黎被处死。

“乌黎是我们在天界中唯一一个掌控了兵权之人,你近日之举已毁了我的计划。”庄主却已不打算再听下去。

“不论你还有何打算,滕冉,我现在以族长身份命令你即刻停止所有计划,给我好好看着泷珧那个丫头,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擅自行动!”庄主厉声命令道。

滕冉听此话,不由皱起眉,双拳攥紧,眼中有挣扎之色。

“你可听清楚了?”庄主似是想要再确定一番,便又问道。

“……”

滕冉并未有过言语,庄主有些奇怪,便仔细朝他看去,谁想正当他转过头去的那一刹那,就觉察到身体出了问题。

“这是……”话未说完,他的意识已沉入黑暗。

最后的意识,便是自己儿子眼中那一双黑中透出些许猩红的眼睛,凭白让人觉察到一抹血腥之气。

“‘父亲’,我恐怕不能听您的命令了。”滕冉抬起头来,眼睛里一片森然。

有黑气自他的身体重扩散开,没一会儿便没入了庄主的身体中。滕冉见此,并没有多少意外之处,只开口时的声音听起来着实叫人觉得阴冷。

“阿珧被斓曦蛊惑,如今已执迷不悟,您既一心想要她留在天界……”滕冉阴沉着声音说道,“便归于我的控制吧。”

“好在此次去天界时颇有奇遇,否则要重新控制住局势确有些麻烦!”

不过幸好,他的运气一向不算坏,有了那番际遇后,重新操控人心便也不算什么了。

黑色的烟雾,丝丝缕缕的向着四周蔓延开去,阴冷的感觉席卷而来。许久,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就见庄主在桌案前坐了下来,接着睁开了眼。

“父亲。”滕冉唤道。

“怎么了……我这是……”庄主清醒过来时尚且有些愣怔,他疑惑地看着滕冉,想要找到一个答案。

滕冉迅速拿出自己编造好的理由,“父亲方才正与孩儿商讨乌黎将军的事,孩儿认为乌黎将军之死也许不是一件坏事,若我们继续这样下去,族群的大计定会成功。”

他面上平静的好像一切真如他所说那般。

“你说的有理。”庄主眼里暗芒闪烁,周身黑气丝丝缕缕,嘴上说出的话丝毫反驳都没有。

显然,是被操控了心神!

“既如此,便请父亲就此吩咐族人吧!”滕冉说着,眼中划过一道诡秘的暗芒。

“好,天界那边就交给你了。”庄主并无任何怀疑。

“嗯。”滕冉只应了一个字,便转过身,压下唇角那一丝怪异的弧度。

如此,一切便能重新归于他的掌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花开了! 做完这一切,又确定了庄主被他控制的很好后,滕冉方才放下心来离开了沧澜轩。他自认为有一番际遇存在,这操控人心之事必定不会有其他结果。

他也不允许有其他的结果!

然而,他并未看见,就在他转身之时,那原本缠绕在庄主身上的黑气突然又丝丝缕缕地出现在了沧澜轩中。

待他离开,方才形成人形!

“这小子,真狠。”黑色人影笑了起来,阴柔喑哑的声音与琼羽曾听见的如出一撤。

“和天界那俩丫头比起来不遑多让,但他们这一闹倒是让棋盘上的棋子尽数就位了。”

“也罢,既然棋子已然就位,便让吾看看这盘布了数十万年的棋,能将三界逼到怎样的地步?”

黑影话音落下后,看了明面上恢复正常神色动作的庄主一眼,便重新化作黑气,一部分附在庄主身上,另一部分消散于虚空!

摄人心神,这竟不是滕冉自己的际遇,而是这黑气赠送的!

可惜,滕冉不知。

……

天界,坐落在夕昤花丛中的曦灵宫内,各处都是小声的议论。

泷珧从曦灵宫内的小道前走过,便听见无数仙侍议论声不绝于耳,她本没有当回事,直到听见有人议论起了云羲。

她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暗地里放出神识仔细聆听起来。

“听闻君上此次处决乌黎将军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这是否有些……”

“确实如此,而且君上还宣称关闭宫门三日,也难怪今日天界众仙皆在议论。”

“是啊,这未免太……”

什么呢?

她已经来不及说完了!

身侧,一道身影掠空而来,落于她们身边时其周身皆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势。

“瑶光仙子。”众仙侍连忙躬身下去行礼,神色间一片慌乱。

泷珧看着这些本该维护曦灵宫的仙侍们,口中斥责道,“放肆,君上圣意岂是尔等可轻易揣测的?”

众仙侍见泷珧面色不愉,也不敢直起腰身,只低垂着眉眼,目光中闪烁着惧意。

这天界谁人不知瑶光仙子与君上之间的交情?如今她们私下里妄议君上竟让瑶光仙子听见了,若仙子将此事报于君上,她们还有命在天界待下去吗?

须知,如今的曦灵宫可不再是上神的住所,而是神君寝宫啊!

当即,便有人意识到事情的危机,迅速朝着泷珧便跪了下去,口中恳切地求道,“仙子恕罪,我等也是听闻君上被人议论,故而为君上担忧,这才在此商议。还请仙子饶恕我等这一次吧。”

其他仙侍见那人跪下来,也快速反应过来,并朝泷珧跪下,齐声求道,“请仙子饶恕我等这一次吧!”

饶恕?

她倒是真不想饶恕了她们,云羲在天界被人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原先还是上神时便被这些人诟病,她这个做好友的听着着实愤怒。

可即便愤怒她也知晓分寸,神君的神识可覆盖三界,她既不曾将这些人处理,便是有心放纵,是以,即便她再怎样愤怒也不可能做什么。

因为她并不知晓她是否另有打算,便也只好对几人说道,“念在尔等初次被我撞见,便先免了处罚,若下次再让我发现,定向君上请令重罚。”

“可听清楚了?”

众仙侍连道不敢,又称自己知错,这才令泷珧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她看了看偌大的曦灵宫,又问,“我观君上似乎未在宫中,尔等可知君上去了何处?”

“这……君上行迹一向隐秘,我们这些小仙,着实不知。”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就见其中一人站了出来,说道。

泷珧无奈,只得打发人离开。

待到仙侍们尽皆匆忙离开了此地,泷珧方才想起回来的路上听见的那些言论来。显然天界众仙对此事有诸多不满,只是碍于云羲关闭了曦灵宫,才未曾来此多言。

“滕冉未免太放肆了一些!”她暗道,眼中目光微冷。

她原先不过以为滕冉只是来天界监视自己的,谁想到他竟然还搞出了这种事情来。

想想云羲这些日子被那些人诟病,她心里就难受的像是针扎一般的疼。

她毫不怀疑,滕冉便是那放出那些言论来的人。

可是……“如何阻止?”她该怎样去阻止他?

泷珧不由得握紧了双拳,她思索了许久后,便想去寻云羲。

她现在,必定不好受吧!

可找了半天都没有看见好友的身影。恰在此时,琼羽迎面走来。

“琼羽。”泷珧叫住了她。

“瑶光仙子。”即便心中再如何讨厌泷珧,琼羽的表面功夫依旧做的不错。

“君上似乎不在曦灵宫?”她问。

“是,君上应当是出去了。”琼羽很有经验。

若是在曦灵宫中未能找到云羲,那必定是出去散心了。

“她这些年都是这样?”她心想着,忽然就明白为何自己原先前来找她的时候,她为什么常年外出了。

若是整日被人这般议论、责怪,换了自己也受不了!

泷珧想到这件事的起因,心中只觉无力,旁人不知,她怎会不知那兵符一事究竟为何?心中难受之下,她也离开了曦灵宫!

有些事,必须加快速度。

黑气丝丝缕缕,苍穹之下,有人的目光里尽是怨毒与嫉色。

……

天界舆论中心的斓曦神君如今在何处?

自然是溯灵渊。

唯有溯灵渊不会有人对她议论纷纷,除此以外,她也不知此时的自己该去往何处。

她一路掠过天河,许是心情不愉,她今日的速度也是极快,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溯灵渊为何越发黑暗里?”许是心情不好的错觉?

云羲并未多想,在夕昤花海内看了一会儿,不由便在花海中坐了下来。此次,她未曾想过去另一边寻夙夜,或是直接前往魔界。

她想静一静,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夕昤花觉察她心情不好,似也很是着急般,在溯灵渊上冷风吹拂下,她们摇曳着身子,急切地想要做什么。

似是焦急,又仿佛彼此交谈,过了许久,忽而都停止了动作!

如同达成了什么约定一般,一同静默下来——

云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未曾发觉身边气氛的悄然改变,直到察觉有什么东西卷住了她的右腿,拉了拉。

她这才回过神来,谁想,就在她抬眸的那一瞬——

花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任性! 花开万道,铺满了这一方天地!

柔和的光不如阳光耀眼,却也不似月光那般清冷。若要给予形容,便该是介于两者之间,既有月光清冷的白,又带着些许阳光的暖。

传言上古洪荒时,有仙人降世令天下夕昤花皆开花以庆贺。彼时花开万道,凡阳光照耀之地,万花皆避其锋芒。后来仙人死去,天下夕昤花随之闭合,此后只开于灵气充盈之地。

传言未曾被证实,云羲却被眼前的一切惊的目瞪口呆,一时竟连心底的杂念都尽数被尽数抛下。

待反应过来后,心下一片温暖!

“你们在安慰我吗?”她轻抚着身边一朵打开花瓣的夕昤花,它轻摇着身子,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

“多谢,不过有些路,终是要我独自去走。”她苦笑一声。

周围的夕昤花并未闭合,她们维持着绽放的模样,用自己柔和的光芒安抚着云羲的心。

夙夜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美景。

夕昤花竟开了?

他也难以置信,照常理来说,有魔气的地方夕昤花应当不会绽放的。

溯灵渊上的夕昤花从未绽放过!

千万年来皆是如此!

今日溯灵渊上的夕昤花竟开了,而且是尽数绽放,无一例外。

他再看去,就见云羲一人坐在花海中,眼中倒映着夕昤花柔和的暖光。

“原是如此。”为她而开吗?

他恍然,迈开步伐走了过去。就见那姑娘独自坐在那儿,面上的神情并不似往日那般温暖明媚,他知道,他来对了。

“哭过了?”他问。

“没……”云羲下意识地反驳道。

或许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对手关系,可她还是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怯懦。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旁人的坚强,每次到了夙夜的面前便溃不成军。

这个人身上总有一种令她在旁人身上感觉不到的安全感。

着实奇怪!

“我带了酒水,要尝尝吗?”他问。

当然要!云羲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将疑惑抛到了脑后,露出渴望的神情,又问,“可有点心?”

落渊阁的点心啊,她好久没吃了呢,也不知夙夜哥哥带了没有,若是带了就好啦。

显然,今日夙夜的准备极为充分,他摊开掌心,魔力流转间点心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

早就清楚这姑娘会和他讨要,他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否则这姑娘朝他哭,他可怎么受得了?

果然云羲一看见点心,心中仅剩的那一点烦恼也被抛之脑后了,她开心地笑起来,也不去顾虑其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便朝他奔过去,从夙夜手中拿过那包点心放到石桌上,迫不及待地打开。

“果然是落渊阁的点心。”她拍手笑道。

夙夜跟了过来,见她笑的灿烂,便也问道,“如何,可满意?”

满意,怎么会不满意?

落渊阁的点心,她每天都在想着呢,若非自己去魔界太容易暴露了,她都恨不得日日去买来尝尝。

云羲笑嘻嘻地拿起点心就往口中送,与夙夜相处的久了,她竟一点拘束都没了,不过她本也没有在夙夜面前拘束过。

夙夜对云羲这种丝毫不拘束的模样也未有何不满,相反,看惯了众魔的阿谀奉承、奴颜谄媚之后,似云羲这等在他面前单纯的举动他倒是不反感。

只是,自己对此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了?

温和之余,他心中疑惑尚存,然也只是一瞬而已,他很快便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将那些奇怪的感觉封存在心底。

“对了,酒呢?”吃着点心的姑娘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朝着他看来。

一脸的希冀,他不好拒绝,便取了酒水出来放于她面前。

“喝吧。”他为她斟满了杯盏,道。

云羲顿时满意了,拿起杯盏就喝,也不去管自己是否会如上一次那般喝醉,更没有去探究这酒水中是否存在什么魔界的奇毒。

若有人要对她下毒,不需其他,只要夙夜的本源魔力便可。不过即使是夙夜的本源魔力想要令她丧命也并非什么易事,除非夙夜的实力超脱了神君境,达到更高的境界,才会对她有些用处。

谁让魔力与灵力相生相克?

好在夙夜也从不曾想过要在酒水中放毒,趁机杀死自己的对手。他看着面前那姑娘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面上不说,心中却觉得无力。

酒中虽未被下毒,可这酒本就是用魔界的植物酿制,于仙神而言更是后劲十足。

云羲这一口接一口的动作看的他心里不舒服,他知道这姑娘是想着好好醉一场,只是……到底是魔界的酒,她怎能这样挥霍身体?

“羲儿……”夙夜想劝,却见那姑娘虽目光涣散,竟丝毫不显迷惘。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清醒的很!

“夙夜哥哥,你别劝我。”就在他那么想时,听见她说,“我就是想醉一场,之后,我还有好多事儿要做呢。”

“……”夙夜不语,继续听下去。

云羲扬起笑,“我知道,我知道所有人都想要逼我给出答案,好啊,我给!”

她面上笑容依旧,可那双眼里却带着上位者的狠辣,“只是,给什么样的答案,是我的事。”

他安静地听着,她眼里的威势令他也不仅感慨天道挑选人时的眼光,她只是太聪明,也太清醒。

她参透了天机,只是碍于各种原因不愿去做那样的抉择。

云羲说了很多,他不动声色地听着,最后云羲倒在桌上,他一手轻抚着女孩的长发,心中的震撼久久未能平复。

直到很久以后,他的耳边仍回荡着她的话:

“世人皆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我就是要两全其美,若不能,我就彻底毁了这盘棋!”

彼时他未能得以参透,也许连云羲自己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可直到很久以后,当棋盘上的一切崩毁的干干净净,他方才明白那话中的意思。

如何毁掉一盘棋?

棋盘混乱!

秩序重组!

天机崩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圣物踪迹 云羲再醒来的时候,溯灵渊的天光还是一样的昏暗,夙夜坐在石桌的一旁看着她。

“唔……”她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手胡乱在面上抹了一把,将困意抹去。

“醒了?”夙夜问道。

“嗯,我睡了多久啊?”云羲眨巴着一双睡意惺忪的眼,问他。

“两个时辰。”夙夜答。

两个时辰,倒也不长。云羲心下暗道。

这般想着,她便起身打算离去,不料夙夜竟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去。

“怎么?”云羲迷茫地看着他。

夙夜一笑,“不想和本君交换一下线索?”

经过方才的事,夙夜心中认定云羲应当是知晓了什么,只不过不曾说出。他想试试看能否在她的口中问出其他的线索。

云羲这才恍然,原是如此!

既然夙夜提出来了,她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便干脆地点了头。

“想。”她干脆地承认了。

于是,夙夜眼里的满意更甚,这丫头果然上道!

原本,没有乌黎这件事云羲今天还会迟疑一下,因为她和夙夜交换的信息太多,而且她在查到潇水山庄一事后便能笃定,那潇水山庄中的东西必定有不少核心线索。

事关好友,如何能放松警惕?

然而,此事爆发了,天界的言论更是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而去,如此一来,她便不能如同往常那般静观其变下去。

那上天监视泷珧的少年,身上透着一股令她不得不警觉的不安,是以她要知道更多,不仅是天界正在发生大的事情,还有三界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事。

“羲儿想知道什么?”夙夜见她没有意见,便让了她。

云羲也不觉得有什么,便道,“近几日天界的谣言,我想知道都有谁参与了此事?”

“果然如此。”夙夜摇摇头,他果然没预料错,天界有些人将这姑娘逼急了。

只是,究竟是何原因,竟能让她如此维护?

他心中好奇,却也没有保留,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瑶然宫、水师府、太虚宫和……曦灵宫。”

“太虚宫?”

云羲霍然抬头,看向夙夜,发觉他的眼中并无任何打趣的意味,方才冷下了目光。

不出她所料,太虚宫果然参与了此事!

“你似乎丝毫不惊讶你自己的曦灵宫也在其中?”夙夜道。

云羲摇摇头,漫不经心,“这有什么,我曦灵宫出叛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何须惊讶?

她本就不曾管过曦灵宫内之事,原先对外寻仙侍也未曾仔细盘查过他们的身份,如此,曦灵宫出叛逆不是正常事?

“不管?”夙夜笑问。

“不管。”云羲摇头。

曦灵宫叛逆,她心中清楚,那些仙侍都是哪些人送来的她也无心理会,毕竟都已干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处理了这些仙侍,难道就能保证再送来的一定不是怀有二心之人?

天界于她,过去只是个住处,如今也不过是个责任罢了!

云羲眼底划过一丝讥讽之色……

那些人,可要祈祷着她别生怒,不然,惹怒了她,难过的可是他们。

这神君之位,她还坐着呢!

有意见找天道去啊!

夙夜为她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感到好笑,却也不曾多说。

云羲,本就不是个烂好人,她这般性子反倒不让他生厌。

反而,越看越喜欢!

“夙夜哥哥又想知道什么?”灵动的双眸看向他。

“我?”夙夜想了想,“我魔界丢失了圣物,直到如今仍未能找回,魔界众臣对此也有异议。”

“可这圣物我直到现在也不知在何处。”云羲皱着眉道。

当日她去寻那药方之时,夙夜便告知她,其中有一味灵植是魔界的圣物。可这圣物她着实不知在何处,也没有任何线索。

夙夜,为何此时来问她?

云羲知道他绝不会在无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来问她,若有,便只能说她近日所为必定触碰到了与那圣物丢失有关的线索,令魔界察觉了。

“你那边不知,我魔界这边确是有了线索。”夙夜将桌上的杯盏拿起,为自己倒了杯酒。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

“……”云羲看着他,心下有不安快速涌了出来。

夙夜见她一脸疑色,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说,“人界,潇水山庄。”

“砰!”

那四个字出来后,云羲手中一个没拿稳,杯盏径直摔在了地面上。

潇水山庄,竟是潇水山庄!

云羲的心跟着这四个字一起乱了一阵,她强行朝后退了一步,稳住自己的身形。而后,她便又想起来,她和泷珧来魔神祭时,好友中途曾与她分开了一阵子。

她就是那时与夙夜相识!

“你果然知道那山庄。”夙夜见她这般反应,不等她对此反驳,便笃定了她知道此事。

云羲确实无法反驳,她的动作已然出卖了她,然……好友到底隐瞒了她多少东西?

云羲一时间只觉有些恍惚,竟不知自己该如何解释了。

“其实,我也只是近日才知道这山庄的。”云羲想了想,对此不做隐瞒。

“这山庄中藏了不少隐秘。”夙夜放下杯盏,说道。

这是实话,云羲自然也清楚,她点点头,对此并没有多少疑虑。夙夜既然已经查到了潇水山庄,就说明他一定还知道了其他的东西。

“那……”魔界查到了什么呢?

“圣物现在已不在山庄了。”夙夜敛下眉中的情绪,继续说。

他继任魔君的时间比云羲继任神君的时间长了很多,是以夙夜对魔界的掌控也比云羲要强,暗中的消息来源也是如此。

“那在什么地方?”云羲又问。

眼下这圣物不仅关系到魔界,也关系到她的好友,云羲自然也对此十分关心,她并未忘记好友与潇水山庄那位庄主之间并不是那么和谐的关系。

她本就有心拉好友一把,若是能找个机会将好友拉出那片苦海,岂不是一举两得?

云羲心下念头一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等待夙夜的答案!

“圣物,应当在你天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无退路! “圣物,应当在你天界。”夙夜说道。

云羲一怔,没想到竟是如此。

圣物竟然在天界?

这……

“确定吗?”云羲严肃的问。

如果圣物真的在天界,她便需要重新开始考量这一切。

能被魔界称为圣物的东西必定不是那么简单的,若是长期留在天界,会出什么事她根本预料不到。

“确定。”夙夜打破了她最后的一丝希冀和侥幸心理。

从潇水山庄被带去天界,那么是谁带去的,又是如何带去的,似乎也没有多少选择。

这样想来,云羲便觉得问题也不是很大了。

“可是想到了什么?”夙夜时刻注意着她的神情,并没有放过这一点变化。

能让云羲变了神色的,定然有问题。

“无事,不过是在想何人会将圣物带上天界。”云羲却没有给他答案。

“无须担心,我魔界的圣物也并非谁都能用。”如果不然,他下面那些老家伙必定一个个比他要着急。

夙夜的话打消了云羲心底些许忧虑。

“不,我只是担心,若此物落入有心人手中,会引起一些波澜来。”云羲摇摇头,想到。

能够让潇水山庄那些人故意去偷盗,便不会全然无作用。

“不知那圣物究竟有何作用?”才能让人如此惦记?

夙夜看了看她,沉吟道,“只听闻那东西是魔神魍魉留下的宝物,其余便不清楚了。”

魍魉?

云羲听见这名字时,心中一动,她不是第一次听这名字了。

魍魉是魔界第一任魔君,传闻也是天地间第一名魔修,其实力强大令曾经在世的诸多强者皆感到畏惧。

云羲也是在翻看了品墨阁的资料后才知晓太古时期的魍魉之所以会死在那名强者手上,其实是因为那人与天道联了手。

“原是如此。”若是魍魉所留,便也怪不得魔界将其奉为至宝。

她若有所思,如果是魍魉所留,能够治愈元神就不是什么难以接受之事了。

“羲儿若是能将那东西寻回,上次的药方倒也不是不能解决。”果然,夙夜也看出了云羲的心思。

“真的?”云羲的目光霍然亮起。

能够解决泷珧的元神,便不需要担心潇水山庄那边用药物控制好友了。

毕竟那枚丹药虽然被她替换,可谁知潇水山庄有没有后手?

泷珧的元神是一个十分具有不确定性的问题,她也希望好友能够摆脱那样的家族和被人当做棋子的宿命。

毕竟,被人掌控的滋味可不好受!

云羲眼中划过一道不明意味的复杂之色,随即思索着那为数不多的几人中,到底谁才是偷盗圣物之人。

夙夜见她的神情变来变去,不由觉得好笑,这姑娘还是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正想看看这姑娘又想到了什么,就听那姑娘忽然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嘴上嚷着,“哎呀麻烦死了,回去再想!”

夙夜哑然失笑。

云羲想着那些事,只觉头疼不已,谁想回过神来就见夙夜看着自己笑的不明所以,顿时又奇怪了。

夙夜为啥看着她笑?

难道她做什么事让他觉得好笑了?

可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能够引人发笑的事情。

疑惑之下,她又想到自己离开曦灵宫已经有一段时间,是时候该回去了。

于是,她便向夙夜告辞离去。

满地的夕昤花摇曳着身姿,在她的脚下伸展着花瓣:

我们好像又被遗忘了!

有什么办法,夙夜在啊!

每次都这样,上一次开花也是,他一来就把我们忘的干干净净了。

生气!

……

云羲回到曦灵宫,刚站在茗露轩外,就见泷珧迎面走来,脸色十分不好。

有人欺了她?

云羲第一反应就是好友遭遇了什么。

“出什么事了?”她的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周围的仙侍眼见她面色不愉,面上皆有些慌乱。

果然有问题!

她将那些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又看着泷珧的眼神,直觉有些不对。

“她们做什么惹你不快了?”云羲问。

“无事。”泷珧冷着一张脸,说出的话没有一点说服力。

这还叫无事?云羲抿了抿唇,想到。

沉思了一会儿,她对周围的仙侍命令道,“都退下。”

“……是。”仙侍们相视一眼,颇有些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这般情景,叫她觉得好笑,平日里巴不得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如今竟这般犹豫,里面没有鬼,谁信?

待到她们一一离去了,云羲才走到好友面前。

“谁惹你了?”她问。

“还不是你这宫中之人!”泷珧冷着脸,“近万年来,你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天界?”

“……”原来和她有关。

“她们说了什么?”云羲又问。

“妄议神君,言辞间对你无一丝尊崇。”泷珧拉过她,认真地问,“你为何还留着他们?”

云羲一怔,原来是为此而气恼,随即,她笑了起来。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她这一笑,不仅没有安抚住泷珧,反而令她更加生气。

“你可知道我这宫内的仙侍都是什么人?”云羲问。

宫内都是什么人?

泷珧被她问的也是一愣,原本心中那一点烦躁顿时随着这个问题消泯了去。

她沉下心来,认真想了想,方才回答道,“总之,不会是你的人。”

若非如此,云羲不会面临如此局面。

不仅对外人议论云羲之事没有任何气恼,还在宫内议论,甚至在她经过时故意做出那副样子来……

之前她还觉得没什么,如今想想,戏演的真好。

“不处理?”泷珧看了一眼周围,沉声问。

云羲摇头,“现在处理了,让他们再派新人来?”

那还得重新摸一次新人的脾性,多浪费时间呐!

云羲心下暗道,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倒不如就放任她们在这里继续下去,至少知根知底。

“罢了……”泷珧闭了闭眼,有些无力。

她心中一直都知道云羲并不如表面上一般单纯,却一直都希望好友莫要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模样。

不必思考未来,不必忧虑自身,更无需去担忧这三界的安危…

如此就好!

可惜她心中清楚,一切皆不复从前。

族群的野心,她的立场,还有这整个三界,早已不再有退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灵晶 “别管这些了,我们去赏花吧!”云羲心中只觉继续谈论下去着实有些尴尬,便连忙拉着好友进了花丛赏花。

泷珧被她拉的猝不及防,明明知晓她是有意转移注意力,却也只能顺着她。

站在花丛中,云羲看着那满地的花,在她踏入其中时便见些许花朵绽放了自己的花瓣,如此美丽。

“这些花,还是只对你开放。”泷珧笑看着周围花朵绽开的花瓣,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无怪乎云羲心情不愉时便喜欢来这花丛中赏花,这般美景,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好友的品味。

果然叫人心情舒畅,不过许是因为她身上的灵力太过纯粹,这花竟只对她一人绽放,着实令人觉得遗憾。

“三界之中其余生灵虽也修习灵力,然多少都有些杂质,是以并不为夕昤喜欢。”云羲也说。

泷珧摇头叹道,“就是有些遗憾罢了,如此美景只得你一人观赏,我也不过沾了你的光。”

说起灵气和灵力,云羲忽然想起自己让泷珧来天界的关键原因,当即伸出手在掌心间凝聚起灵力来。

“你这是做什么?”泷珧好奇地看着她的举动。

“我近日思来想去。”云羲一边凝聚灵力一边说道,“如何令你能操纵天地间的灵气,想了许久方才想到这么个方法。”

话落,灵力也被凝聚为一块无暇的晶体,竟是一块灵晶,只是这灵晶内的灵力精纯的令泷珧觉得恐怖。

“这是我本源灵力凝聚的灵晶,你拿着它。”云羲将灵晶递了过去,交到泷珧手中。

“用这块灵晶就可以了?”泷珧睁大了眼睛,有些不信。

“自然不是,你还得滴血认主。”云羲朝她翻了个白眼,好友莫不是在天界呆的都有些傻了?竟连这般简单之事都给忘记了。

泷珧自然不曾忘记,好歹她也是一介散仙,不至于连这种地仙界最为常识之事都给忘了。

不过是这一枚灵晶内流转的灵气太过精纯,叫她无法将其与天地间那些寻常法器联系起来而已。

泷珧想了想,便按云羲所言,划破手指将血滴在了灵晶的表面!

血融进灵晶内部以后,泷珧顿时感觉到自己与灵晶间有了些许联系,这便是认主了,想不到有一天灵晶也能认主。

“原来灵晶也能认主?”泷珧惊讶。

“你当我这灵晶是寻常灵晶?”云羲又翻了个白眼。

她本源灵力凝聚出来的灵晶能是普通灵晶吗?这可是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力,将周围天地灵气吸收过来,经她的本命灵核净化,方才能化为她的本源灵力。

“也是。”泷珧笑着点头。

她自是清楚好友的不寻常,不过如此灵力凝结而成的灵晶,着实叫她为之惊讶。

“那……如何使用?”泷珧又问。

“就如使用法宝那般使用便可。”云羲想了想,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旁人要如何使用这灵晶,只能这么想。

泷珧听她这般说,便知她也不了解,问了也是白问!

如此,便只能靠自己。泷珧无奈地摇摇头,闭上眼将神识探入灵晶中,并以神识操控此法宝,再睁眼时,她便觉察到天地灵气朝着此处汇聚了过来。

且速度之快叫人为之惊叹!

“你这灵晶,即便是放在天界也可比拟寻常先天灵宝了吧?”泷珧想了想仙神们的法器,道。

“先天?应当可以,不过我这灵晶的作用也只是聚集灵气,无其他效用。”云羲想了想,说道。

虽说她并不清楚灵晶的使用方法,却也明白灵晶本身的作用再无其他!

“已经极为不错了,你可知道在地仙界想要修炼灵力便只能凭借自身吸纳灵气,还要挑地方。”泷珧对好友这种身在宝山不知福的态度表示了十足的鄙视,“你这灵晶若再具有令灵力得以更加精纯的法子,恐怕就是天仙境界都要来和我抢夺了。”

“那他直接将我的灵核拿去好了!”云羲睁大了眼。

全三界,除了她云羲的本命灵核,有哪件至宝具有如此效果?

泷珧噗嗤一声笑开,顿时什么烦躁的情绪都一同消散了去,只留下那些许微末的怅然。

如果她们不是敌人,还如过去的近万年那般,便好了……

云羲将她眼中那一抹异色尽收眼底,心知好友定是又想到了什么不愉快之事,霎时间生出些许无奈之意,拉起她就走。

“诶,又怎么了?”

“来推我!”接着不由分说坐到了树下的秋千上。

泷珧被她这等突如其来的行径弄的着实无语,却也只好顺了她的意,站在她身后用力推了一把,将云羲高高推了出去。

秋千高高抛起,云羲的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

天高云淡,和风轻拂,这一刻唯有笑声永恒!

……

茗露轩后,有人看着这一幕,面上却无任何高兴之色。

若说此处有何不同,便是因为此处的气氛,比起那边来说着实阴冷了不少。

琼羽一身粉色长裙,飘飘欲仙,眼里闪烁着嫉恨和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那一条小小的文鳐鱼竟能令仙上如此照拂?”她不过是一条文鳐鱼罢了。

论起根脚,她琼羽比那条文鳐鱼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凭什么是她?

琼羽,之所以得名如此,正是因为她的根脚。

她的根脚是一只玄鸟,且自认自己的根脚不凡,来了天界进入曦灵宫后更是觉得自己有别于其他族人。

谁想云羲却并不重视她,这才使她生了异心。

“区区一只文鳐鱼而已……”她心中的嫉恨仿佛随时能够溢出来。

“我很早就奉劝你莫要妄想,若只论根脚,那一只文鳐鱼确实不比你强,可她的潜力却要强过天界大多数人。”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够了,你已说过无数遍了!”琼羽愤恨地说道。

“若不是有君上,她又怎会有那般潜力?”

区区一只文鳐鱼,根脚比不过她,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天赋?

谁人不知,根脚是修炼的基础!

潜力?

天赋?

那都是后天之事,看看君上连本源灵气凝聚成的灵晶都送了她,还能不清楚吗?

“君上太偏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要斓曦的灵核 “君上太偏心了!”

黑影听此不由嗤笑一声,从古至今都有些人,一旦比不上他人便抱怨自己一没权势,二没人帮扶,绝不去自己身上找答案。

如此一来,他倒是能够理解云羲的举动了!

“如今事情已经演变至此,你自己的事情应当心中有数。”许久,他又说了一句。

琼羽咬着银牙,满脸愤恨地说,“我知道。”

她为何如此愤怒,就是因为她如今实力已经卡在了化神境初阶许久,最近偶有所感,准备一举冲破化神境界中阶。

然而到了神境每过一个阶层便会遇到雷劫!

这时候在天界当值之人的好处便得以体现,君境以下雷劫如其名,由天界雷部正神降下,是天界为挑选人才有意增加。

至于君境及君境以上雷劫的名字又称天劫,由天道降下,其恐怖程度实非君境以下那般普通雷劫能够比拟。

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心魔!

没错,两种劫雷都会激发出心魔,且随着阶层增加,心魔也会变得越来越真实,而到了君境更会如同现实世界那般,找不到差别。

换了天界其他人,会择一修为高于自己的仙神送礼,请对方在雷劫到来时关照自己一番,或是借用对方手中的法宝。

“雷部是三界出了名的公正无私,你若是无人相护,待雷劫到来之时……”黑影的话只说了一半,却是意味深长。

与魔对立的是什么?

这天界谁能最快从魔化状态中将人救出来?

自是斓曦神君!

可琼羽清楚,自家君上绝不会帮忙,因为升起这等念头的人并非只有她一人。早在云羲还是上神之时,就有仙侍前去问过,云羲直接地拒绝了此事。

“修行一道,自是应当靠自己。”琼羽至今尚且记得云羲说出此话时眼底的淡漠。

之后她就真没有救人,甚至在那名仙侍度雷劫当天离开了天界。而那名仙侍,也因未曾度过雷劫而死去!

是以,当她看见云羲给予泷珧那颗灵晶的时候心中便只有嫉恨。

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黑影心中再度划过一道讥讽,这女人,只想着斓曦不帮她们的忙,却未曾考虑过斓曦为何要帮那只文鳐鱼。

说实话,换了他自己,也不会帮她们!

毕竟,谁会帮一早有异心之人?

“那丫头倒是挺无情的。”黑影如此想道。

当然,他心想道,斓曦心中似乎永远都有一杆秤,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看的是清清楚楚。

是以,她对那只文鳐鱼可谓是掏心掏肺的好,而对这些心中生有异心的仙侍,哪怕是跟了她近万年的人也丝毫没有一丝讨好拉拢的意思。

“也是,若非如此,怎能留下这般大的漏洞让本座利用?”黑影人想着,忽然阴冷地笑了起来。

若非云羲在天界的人缘着实不好,又怎能让他找着机会?

黑影心下愉悦,琼羽却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不已。云羲不会帮她的忙,这是她一早就清楚的事,那她该如何是好?

没有人帮助,自己迎上雷劫的死亡率着实太大,琼羽只要一想到此事心中便升起一股惧意。

许久后,她小心翼翼地问,“大人,不知您……”

竟是来讨好自己了吗?

黑影心下冷笑一声,迅速拒绝了她,“本座自己都自身难保呢,凭什么帮你?”

是啊,他如今不过一道魂体罢了,凭什么冒着消散的危机去帮这个女人?

“可是……”

黑影听她的声音,便知琼羽心中着急了。如此便好,不怕她急,就怕她不急。

不急,他如何能够利用?

“没有可是,本座倒也不怕告诉你,如今我不过是一缕随时会消散于天地间的游魂,莫要说帮你,即便是帮本座自己也有心无力。”黑影道。

“……”琼羽顿时沉默了,又略带些迷茫地问,“那我该怎么办?”

黑影见她上钩了,便随之引诱道,“看在你近些日子如此帮助本座的份上,本座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焦急下的琼羽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话语中流露出来的问题,只急忙应道,“只要大人能为小仙度过这一次雷劫,哪怕要赴汤蹈火,小仙也在所不辞。”

寻求帮助必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一点琼羽心里也清楚,是以倒也不曾奢求这黑影的无条件帮助。

黑影见此,心下暗笑一声,随即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所需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件小物罢了。”

“请问大人,究竟是何物?”琼羽急问。

“斓曦神君身体内的灵核!”

什么?

这黑影说他需要什么东西?

神君的灵核,那岂不是要她……弑君?

她顿时惊慌失措,险些给黑影跪下来。

弑君是什么罪名,琼羽心中再清楚不过,她可没胆子背负如此重罪啊。

三界就这么一位神君,即便这位神君如今在天界的风评并不好,然云羲的实力已经过了君境,根脚又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刚好与魔界那位君主相克,天界众仙就算是傻子都清楚她对这天界的重要性。

“不,我不能答应你!”她迅速说道,面上的神情也跟着转变了。

呵!

黑影蓦然冷笑一声,“你可考虑清楚了,若无这灵核,你这一次雷劫中的心魔便无人帮助,到时落的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怪不得本座没有帮你。”

这话如同一柄重锤,击在了琼羽的心口,将她堵的哑口无言。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许久后,琼羽轻咬银牙,迟疑地问道。

黑影当即道,“只有这一个法子!”

“可是为何……为何需要神君的灵核?”琼羽心中尚且不解。

黑影为打消她的犹豫,当即说道,“斓曦是天地生的纯灵之体,加之她本就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所化,是以本命灵核中凝结着三界中最为精纯的灵力,也是唯一能够完全为你化解心魔的东西。”

“这……只要借助那灵核,便可以化解心魔?”她心下一动,面上却问。

黑影自然知晓此时该说什么,便确切地给了她回应。

同时又说,“不仅如此,那灵核还有聚集天地灵气的作用,你若是拿到了此物,于你未来修炼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若说刚才她只是有些意动,那么在听见了黑影后面的这一番话后,便再无迟疑。

“好,我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琼羽决意弑君! 明智的选择!

黑影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他也省下了亲自控制她的功夫。

“大人,不知我该如何做?”琼羽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她满眼的迷茫,丝毫不知自己该如何去做。

黑影见她如此,心下划过一道冷哼,明知故问。

随即,他戳破了琼羽的那一丝幻想,“这还用问,自然是……弑君!”

弑君!

这二字一出,琼羽的面色霎时一白,其实她又怎会不知,可那是神君啊,君境的强者又怎么可能是她区区一名化神境的小仙能够匹敌的?

“但我……我该怎么做?”琼羽喃喃低语,一片迷惘。

“这就不是本座之事了,不过我告诉你,你要想安然度过心魔,日后不想受任何心魔的影响,便只有这一个法子。”话落,他便消散于虚空中。

摆明了不帮忙!

可恶,这明明是他要的东西,他却丝毫不管不顾的模样。琼羽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心中却只余下一片无力,很明显对方是抓准了自己必定会同意。

心魔,并非度过了就是结束!

心魔心魔,由心而生的魔,如影子之于光,心魔会伴随着修行一路往上,此次雷劫度过了,但是到下一次雷劫时又会出现,且随着修行者境界的增强,心魔也会越来越真实。

一个不慎,被心魔所影响,便有可能直面死亡。

而且是魂飞魄散!

这天地间,能够克制魔气的唯有灵气,琼羽曾听雷部正神说起过一桩奇怪的事:

昔年神君也曾经历雷劫,可不知为何劫雷劈在她的身上竟丝毫无法让她改变神情,根本不似被心魔困扰的模样。

如此,方才是琼羽相信了黑影所说的话的重要原因!

她咬着牙,攥紧的拳头中,指甲将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末了,她终是狠下了心。

……

曦灵宫内!

云羲与泷珧两人从秋千上下来,坐在夕昤花丛内赏花。夕昤花的花心里吐出的灵气叫两人都觉得舒服极了。

看了一会儿,泷珧转过头问云羲,“之前观你常去品墨阁,不知是为何事?”

一常年不看书之人忽然间踏入了品墨阁,还时常去一趟,这必定是有事。泷珧思索了许久也未曾得出是为了什么事。

她又想着自己阅书无数,若云羲真有需要帮忙的,她说不定可以帮上一些!

就怕……她想到那跟着自己上天之人,眼底划过一道暗芒,就怕是为她家族之事。

云羲并未发觉好友的异样,又思及那张药方上似也没有什么值得她隐瞒之事,便将东西拿出来放在了好友的面前。

“这是何物?”泷珧问。

“是一张治愈元神的药方。”云羲坦然道。

泷珧接过药方的手一顿,一股暖流从她的心底涌起,不想竟是为了自己!

“多谢。”她也未曾迟疑,只朝云羲道。

“朋友间说这些做什么?”云羲朝她摇摇头。

不,泷珧笑笑,她谢的不只是如此,更有云羲的一番心意,泷珧阅书无数,自然清楚这药方上模糊不清的字迹是何意。

为此药方,云羲必定翻阅了不少的典籍,让一个平日里常年不看书的人突然间要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书,这如何不该言谢?

再者,泷珧想到云羲时常去到品墨阁的上方,便也知晓她是去了唯独只有神君才能进入的那一层。

“可有找到什么?”她问。

“有了些线索。”云羲含糊道。

看来找到的线索中有用的并不多,泷珧心中想到。

然她却不知令云羲迟疑的并非线索太少,而是那药方牵扯出来的东西。尤其那其中事关她家族的事。

“此事归根结底也是因我而起,况且近日我也在查此类书籍,不如此事便让我也一同寻找,可好?”泷珧想了想,又问。

“有什么不好的?”云羲笑了笑,倒也未尝在意,“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一起查吧。”

品墨阁内书这么多,她本也不是爱书之人,光是那几日便已看的头昏眼花了,好友加入自然是好事。

“至少,我就不用每日看的头晕目眩了。”她说着,耸了耸肩。

泷珧一听便知她心中想着什么,当下失笑道,“你这坐不下来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哪里有这般做神君的?

魔君夙夜若是知道他的对手私底下是这副模样,还不知该作何想法?

然而,让泷珧失算的是,不仅魔君夙夜知晓了,就连魔界众魔都对这位神君的性子有了一定的了解。

了解之后,他们对于魔界未来能够一口吃下天界表示不抱多少期望!

题外话暂且不提,云羲听着泷珧话中的调侃,不禁摸摸鼻子,心下想着:大概,永远都改不掉了。

“那这东西便先放在我这儿吧,我会加快速度的。”泷珧提议。

云羲迟疑了一瞬,随即拿过那张古籍,以法力变了一份出来。不过这一份只能用作借鉴观看,其上的法阵等却是不能复刻下来的。

总之,就是一份赝品!

“如此,倒也好。”泷珧见她的举动,不由点点头。

她并未对云羲的动作多言,好友这般必定也有她自身的考量,有一对照物毕竟比没有要好,即便是赝品也是如此。

“如此,我们日后便分头行动吧。”云羲将原件交给了泷珧,自己拿了那一份赝品。

品墨阁的最高层有不少相同制材的古籍,她将原件给予泷珧,就是因为她已经无需担忧其他。

“好。”泷珧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至此,两人便做下了决定,而在暗处,也有几双眼睛将她们的动作言语尽收眼底。

“原来君上近日去品墨阁便是为那张古籍?”琼羽心下盘算着,能让神君亲自寻找的东西必然不凡,她是否也该找个时机将古籍“借”来看看?

能治愈元神,还是化神境以上的元神修复,必然非凡品。

茗露轩后一棵树下,深蓝色的衣衫裹挟着些许黑气一闪而逝,从始至终都无人发觉,也无人知晓他曾来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过渡章 自那日以后,云羲和泷珧便各自行动,只是书海浩瀚,谁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

这一日,泷珧依旧独自前往品墨阁!

谁想,出了茗露轩不久,便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她想到滕冉,不由皱了皱眉,脚下步伐不停继续朝前行去。

她不动声色地进了品墨阁,觉察到后方那人跟了上来!

一直走到自己常常看书的一处隐秘角落坐下来,她霍然转身,手中灵力一展便见一柄长剑照着后方刺去。

“铿!”金铁之声传来。

只刺中了空气,并未刺中其他物体,但泷珧心中知晓,那人定是跟来了。

“出来。”她一手执剑,目光危险地看着前方。

“阿珧,何必如此?”滕冉果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那一日是否听了我和云羲的谈话?”泷珧并不愿与他拐弯抹角,直白地说道。

“……”滕冉未曾想到泷珧会突然如此直接,心中着实有些讶异。

许久后,他也不便拐弯抹角,只好点头答道,“是,我是听了。”

“你想要那张药方?”泷珧又问。

“我不过好奇罢了。”不想滕冉却摇了摇头,看上去并未有什么异样。

泷珧却不信,滕冉来找她会是因为好奇?

滕冉只看着她的目光便清楚泷珧的心思,当下,他露出了苦涩的笑,“难道我在你心里已经如此没有信用了吗?”

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想过要用这张古籍做什么,相反泷珧能够从云羲手中拿到这样一份治愈元神的古籍,他心中也是极为高兴的。

元神上的损伤不比身体,只要用药便可治愈,若是这一张药方真有此作用,滕冉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不过是担心云羲会在那张药方上做手脚!

谁想自己跟上来后竟听见她是如此认为的,这令他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怅然,什么时候他和她的关系竟成了这样?

“你……真不是为了抢走那张药方?”泷珧迟疑了一阵。

“我在你心里如今就是这种人?”滕冉苦笑。

“是。”泷珧肯定地回答,云羲前几日遭遇的事情令他对滕冉生出了些许不信任之感。

以泷珧的聪明,又怎会猜不出这是何人所为?

他这是故意在向云羲施压,而那所谓的偷盗兵符之人,她清楚,滕冉也清楚,可滕冉还是做了,如此所为怎能不让她难过?

“……前几日,是我的错。”滕冉见她如此坚定,心中霎时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道了歉,泷珧面上却不曾有任何的改变,于是他明白此事到底在泷珧的心中留下了一抹阴影。

“但我这一次真不是要抢走药方。”而后,他又连忙解释道,“我真的只是担心……”

“不必担心。”泷珧眼中一片坚定,“云羲不会害我。”

若说天地间最了解云羲的,必定是泷珧,云羲是什么性子泷珧心中清楚的很。谁对她好,她就加倍地对谁好,这就是云羲。

反之,如果谁对她生有异心,那么这人便会看见云羲的堪称冷酷的另一面!

“你就这么信任她?”滕冉心中那股不满和怨恨再度升了起来。

他不明白为何泷珧会如此坚定地相信斓曦,在他看来那个女人明明虚伪的很,处决乌黎时手段更是极为狠辣,甚至很明显看出了他的计划,却丝毫不肯动手。

再加上过往的一切,他眼中的云羲着实不是泷珧应当来往的人,且如今天界与族群都不可能回头,云羲的存在只会让泷珧变得更加被动。

更莫要提她早已知晓泷珧与族群之事却依旧授予泷珧神位之事了!

“对,我就是如此信任她。”泷珧看着滕冉的双眼,坚定之色丝毫不曾转变。

滕冉苦于自己的计划,无法将他心底那些猜测的依据告知于她,若是他这么做了泷珧还是不肯悔过……他担心他们之间的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我一定会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许久,滕冉握着拳说道。

泷珧不置可否。

两人的对话就此为止,滕冉最后看了她一眼,见泷珧抽本书看了起来,又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知道这是云羲前来品墨阁了。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他不知该说什么,颇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泷珧依旧埋首于书中,并没有回应他什么!

滕冉弑羽而归,只得苦涩地笑笑,而后离开了品墨阁。

云羲刚巧走到品墨阁外的台阶上,感觉到内里传来的些许灵力的异动,心下念头一动,脚下的步伐也随之放慢下来。

品墨阁中来了客人呢!

云羲放慢速度后,过了许久方才走进了品墨阁。她进了品墨阁后先去寻了泷珧,果然见到泷珧时泷珧的身边并没有第二个人。

“你奏章不会就批阅完了吧?”泷珧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惊讶。

她就说滕冉怎么急着走,果然是云羲来了。

“是啊!”云羲点头。

她那些奏章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天界众仙早已习惯了没有神君的日子。

再者很多事都被送到陌阡离殇殿那边去了,毕竟天道也不放心一个刚接任了神君没有多久的她,于是陌阡便被其亲令辅政。

这样的好处是云羲的工作变得少了不少,需要头疼的一些大事,众仙也会先拿过去让陌阡看过再送来给她。

“你倒也真不介意那些仙神将奏章送去给陌阡看过再来找你。”泷珧无奈地摇摇头。

“为何要介意?本身我就不是一个适合做神君的人,有陌阡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云羲耸了耸肩,除非是牵涉到自己在乎的人,如泷珧这般,否则她倒是一点都不在意陌阡帮她的忙。

甚至,若非天道硬要将这神君之位塞到她手中,她恨不能早点将这位置送给陌阡来做。

神君什么的,还是交给能者吧,似她这等平日里只想着混吃等死之人,还是做散仙来的有趣。

“……”泷珧对她这种随意的性子着实失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拒绝 好在泷珧不知道云羲曾经亲自和陌阡说过要让他继任神君一事,否则她怕是会被云羲气的够呛。

“罢了,不说这些。”泷珧翻了个白眼,心中想到。

“你之前给我的这份古籍,我细看了一番,发觉此物的制财应当极为不凡。”泷珧说着将东西取了出来。

云羲并不懂这些,只是经历了这些天,她也能看出这一份东西与其他古籍之间的差距。

这应到是与那些卷轴同一类的,只是那些东西中她也无法寻到什么。

“我找了一段时日了,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云羲叹息一声道。

泷珧并无意外,她也清楚好友的话里定然包含了不少的水分,毕竟她不爱书的性子可从未变过。

“无事,便交给我来找吧!”泷珧果断接下了这看似艰巨的任务。

恰巧她近日在寻关于玄阴地火类的资料,玄阴地火直接损伤元神,而这一张药方也是与元神有关,是以两者也可归为一类。

既如此,她将二者放在一同寻找,说不定真能够找到什么。

“好呀,不过光是你一人也不行,既然你找下方的几层,那上面的便由我来。”云羲拉着她的手,朝她笑了笑,说道。

泷珧自然是没有意见,她心中也清楚品墨阁的规矩,按照实力划分每一个阶层的人可去的那一层。

“好。”她并未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云羲听此话后,顿时高兴起来,转而上了楼。在她上楼以后,泷珧这边就重新迎来了滕冉这位客人。

他看着云羲上楼的身影,回忆着刚才云羲和泷珧交谈时面上的表情。

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之处!

“笑的竟不似做伪。”他心中有些迟疑。

然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间觉察到自己的头一阵疼痛,随即无数记忆的片段喷涌上来。时间太过久远了,那些记忆里,有他记得尚且清楚的,也有他早已忘记了的。

不过不论如何,那些让他无法忘记之事却着实令他没办法一时间改变看法!

“这斓曦……”他眯着眼望着云羲上的背影出神,眼里有诡异的红光划过。

一直到泷珧发觉了他站在身边,并对他说道,“如何,云羲并非欺骗与我吧。”

她清楚云羲的性子,只是滕冉从不相信她说的话,只当她是被云羲欺骗了,虽然说泷珧也知道要让滕冉短时间相信这些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却依旧希望他能够听进去自己的话一些。

想办法说服一点是一点,她相信自己早晚会说服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

“或许。”滕冉不置可否,“她给你那张古籍可否让我看看?”

谁想泷珧一听他的话,却露出了犹疑之色,东西是云羲交给她的,即便这东西最后是用于治愈她的元神,她亦不该偷偷给他看。

云羲还未同意呢,再说古籍本就不是什么简单之物,她们两人这般约定不就是为了寻找此物背后的线索?

是以,泷珧并不打算就此给滕冉看!

这令滕冉又是一阵恼怒,从前,泷珧在山庄从不会对他隐瞒什么,就连她与云羲交友一事也是她主动告知于他。

可如今,她却在自己面前有了秘密,这如何能够让他高兴起来?

再者,这张古籍给了他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他似乎在很久以前见到过……

“阿珧,你若是将那张古籍给我看看,说不定我也能帮上些忙?”滕冉眼中暗芒一闪,当下放低了姿态,劝了她一句。

这一句,确实有理!

泷珧的神情一动,心下的防御稍微松了一些,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轻易松口。

云羲并未说过不让她交给谁,却也没有说过让她给谁!

既如此,她就不能轻易交给旁人,即便是滕冉也不行。

思及至此,泷珧便干脆地拒绝了滕冉。

“不行,云羲并未说过可以借给旁人观看,请恕我不能将古籍交给你。”她说。

滕冉自然不肯轻易放弃,他看着泷珧,诱哄到,“她未曾说过可以,但也未曾说过不能吧?”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泷珧拒绝的十分坚定。

她不知为何滕冉突然对此有了兴趣,可她直觉滕冉并不是真为她的元神而来。

若不是为她而来,便是冲着云羲来的,这如何能让她将东西交给他?

“阿珧,她可以帮你找药方,我亦可以!”滕冉脑中突然划过了一个念头,忽然皱起了眉,“上一次在家族中,族长不是给了你一颗药?那药难道没有治好你?”

他这时才想起这么一件事来,是了,泷珧应当已经吃过治疗的药物,虽说那药中并不只是治愈元神这一个功效,却也是极好的药物。

那为何泷珧的元神还未被治好?

“那药确实让我舒服了很多,可是药效……”泷珧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间停住了。

“药效如何?”滕冉问。

“药很不错,对于元神的确有不小的效果。”泷珧朝着陌阡点点头,说道。

那为何你的元神还是这般虚弱?

滕冉觉察到了不对,泷珧并不知道那丹药的效果,他却是清楚的。

那丹药不仅对元神有着极其好的效果,更是很快便能够见效的。

只是有一些副作用并不为人所掌控。

所以家族在拿出来给她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的不满,甚至他也没有多少的不愿意。

因为他知道,那副作用并不大,而且也是他所乐意见到的。

“既然如此,你何必再去找它?”滕冉又问。

他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便仔细地看着泷珧的神情,认真地观察着。

“云羲拿给我的,我便想找来看看。”泷珧说着,敛下眼中那一抹暗色。

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自己被家族掌控。

这丹药虽然好,她自己却是丝毫不了解,如此一来在面对家族的时候自然落了下层。

所以她非找到另一种不可!

“如此,我帮你找!”滕冉再度向她提议。

“不必了。”泷珧依旧是一片拒绝之意。

滕冉见此,心下不耐烦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泷珧任职 泷珧的拒绝令他感到烦躁,他却碍于自己的身份,根本无法去做其他事情。

他阴着脸看着泷珧,眼中是压抑不住的阴狠,若自己面前的不是泷珧而是另外一个人,他必定不会如此。

滕冉双拳握紧,眼里全是猩红的光,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眼里的红光散去,目光重新变得深邃了起来。

“阿珧。”他站在泷珧的身后唤她的名字。

泷珧本还在奇怪他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说话了,听见他又喊自己,便转过身去看。

谁想,这一转身,便觉一股力量扑面而来,接着,她的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阿珧,莫怪我。”她听见那人说道。

泷珧心下划过一道讥讽之意,怪?她还能有这种选择?

工具一样的东西,若不是还有用早就该消失了吧!

但若这般消失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也免得像是这般……连朋友都护不住。

滕冉一手掌控了泷珧的意识,便伸手去拿那卷起的古籍,而后想想不对又变出一卷相同的来放在泷珧的身上。

他拿了古籍,怕泷珧再找上来,当即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泷珧恢复意识后发现滕冉未在身边,也并未去寻,只眼底划过一道嘲讽之色,将手中之物收了起来。

她还是没能护住好友交予她的东西!

“罢了,如今,我却是没有反抗的实力。”她心道。

不曾叹息,也未曾抱怨,泷珧安静地捧起她刚取出的书本,翻阅起来。至于那被换走的东西,反正她早已将其刻入脑海,无需担忧。

她需要实力,更需要时机!

如今,时机有了,唯独实力尚且欠缺。泷珧轻抚着手中书籍的封面,心下隐隐升起一个念头。

或许,是该精进实力了!

……

云羲再度察觉到灵气的异动时,仍未有任何念头。

“哼,果然是故意而为之。”她心说冷哼了一声。

不过即便如此,她倒也没有下去看过。她心中极为清楚,滕冉此时在她面前故意显露出端倪来,所为的定是让她下去,并对好友产生怀疑。

然,她还偏就不下去,看他能如何?

云羲这般想着,唇角扬起一抹弧度,若是夙夜在此便会发现,这笑与她在溯灵渊发现魔雾草对她极为嫌弃还不敢伤她时无二。

反正你动不了我,气吧气吧,气死了最好!

回过神来,云羲翻阅着手中书籍,一知半解地读着她原本并不懂的字词,许是因为专注,时间过去的倒也不慢。

“唔,这本书似乎也没有能用的。”她将一本书从头翻到尾,未曾找到与药方相关的线索。

于是她又放了回去,拿起下一本,就要与自己手中古籍对照

下一本书极为厚实,她正是见此书古旧方才打算拿出来看看,然这一本书刚被她触碰,还不待拿起她便皱了眉。

“这……”云羲迟疑了一瞬,随即又使了一次力。

无用!

如此,便说明问题了,她心中想着,干脆收起手中之物专注地研究起来。她凑近了过去看,谁想就只是看见了一本书而已。

仅仅只是一本书,书的表面什么都没有,黑色的一片叫人心中着实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这究竟是?”云羲心底升起一抹疑惑,却也不知自己到底找到了何物。

若要说是机关,她也不曾感到什么灵力的异动,如此说来便应当与灵力无干,也不是什么需要灵力驱使方能开启的机关。

她好奇之下将其他事务抛到一边,仔细查探了起来,然一直到时间过去了许久,她都不曾找到任何方法能将其拿起。

恰在此时,她察觉到有人正朝上走来,沉思片刻后,便将周围的书册拿起来放到此书周围,想以此掩盖住此书。

虽说她未尝认为此书会被旁人取走,可到底她发觉了不对。

刚好云羲将东西藏好,便见一道人影在楼梯下出现,她连忙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拿起一本书在木桌前正襟危坐。

一派认真看书的模样!

不想,脚步声却停了。

“君上,您可在此?”来者竟是泷珧。

云羲未曾想过好友会在此时前来找她,她不是该在楼下看书,怎会突然上来了?云羲眼里流露出好奇之色,将挡住脸的书册放下,站起身来。

果然是泷珧。云羲恍然想起这一层非上神境界不能进入,也难怪了好友会在楼梯下喊她。

能将好友从书中唤醒的必定是大事!

云羲当即放了手中书本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面带疑色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许是被她面上的郑重和疑色逗笑了,泷珧忽然弯起一个笑容,看着云羲说,“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看了几本书,升起了想要出去走走的念头。”

“出去走走?”此时出门?

云羲并未忘记她们两人前几日刚去了下界一趟,泷珧今日却提起了此事,莫非……

她眼珠子转了转,意识到泷珧在故意引她去做什么,当下便也未曾拆穿,只当好友真的想要出门一趟。

泷珧见此,便知云羲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欣喜不已。

云羲走下台阶,两人一同出了品墨阁。

本以为泷珧是想下界,然等两人真的离开品墨阁后,云羲方才知晓,好友并未有要下界的意思,只是和她一同去看风景而已。

她们立在云上,云羲便问,“说吧,究竟是为何事让我出来?”

“果然瞒不过你。”泷珧笑。

云羲撇撇嘴,相交近万年,这还能看不出?

泷珧也不多言,迅速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近日觉得身体好了不少,许是元神恢复了些许,便想着不能继续闲置了自己。”

“你想开始当值?”云羲一怔,很快明白了好友的心思。

“是。”果然泷珧点了头。

云羲听此话后,不由看着她出了神,泷珧的元神能够在短时间内有所恢复,这并不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以她如今的身体,那玄火之刑过后还没多少时间的身体,去任那般职位,真的好吗?

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游览 “可是……”云羲有些迟疑。

泷珧一眼便看出了她的迟疑之色,心中一暖,感到了些许安慰。

她知道,好友还在担心她!

“无事,有你之前的诊治,加之你的本源灵力温养,如今我的元神已经恢复了大半,想来已无大碍了。”泷珧温和地安抚她。

云羲见她如此执着,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明日我便带你先熟悉一下去。”

正巧,有些地方也着实拖延不下去了。

云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自己将那原本皱紧的眉头按平了下来。泷珧见她如此,心中划过一丝歉意,随即又听云羲提议道:

“既然今日已经出来了,就干脆出去玩儿好啦。”

“你这性子真是……”泷珧笑着摇摇头,每次都是如此,前一瞬还似个神君,后一瞬立即恢复原状。

云羲习以为常地耸耸肩,“没救了。”

果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泷珧感慨一声,其实这样也未必不好,至少她们间本质上并没有谁真正改变了什么。

“这次去哪儿?”泷珧感慨之余,问道。

云羲听此言,一脸就知道你也想去的神色,随即拉着好友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她们之所以能成为好友,其中最默契的就是彼此间都有相似的喜好。

只不过泷珧还喜书香,而她则爱山川大河,鸟语花香!

“走哪儿算哪儿,不管。”

“哦?”泷珧挑眉,倒也确实算是一个好的提议。

若是这般下去也不失新奇,泷珧想到这里便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了,只暗自跟随云羲,想要看看自己的好友到底想去什么地方?

云羲拉着泷珧一路飞去,竟没有去到下界,而是一路欣赏着云海中的景致。

云海缥缈,天边的霞光更是叫人心醉不已!

“天界的景致其实也不错。”泷珧说道。

“可要是看一万年,谁都会腻味的。”云羲摇摇头,说。

是啊,这要是看一万年,谁不会腻呢?

泷珧忽然就明白了好友为何感到寂寞了,要让她整日看这般情景,任它每日云霞缭绕,自己也会觉得无趣的。

不过对于上古的大能者而言,移山填海,甚至以灵力造出一个小世界都不是什么问题,自然不会去在意这区区一万年的时间。

“就只是这样?”泷珧见云羲醉心于云海间,不由问道。

谁料云羲却转过头来,看着她笑道,“别急嘛,赏景就是要放空了脑子慢慢玩,若是着急,怎么可能有收获?”

“你不是该有一次经验了?”

泷珧一怔,随即意识到好友这是在提点她,已经有过一次的经验,指的是……上一次她们看日出的时候?

是了,只有那一次她是在山野间突破了心境,这般说来,云羲所说的也不可能是其他时间。

“说的有理,不过我们在云端飞的也太久了些。”泷珧无奈道。

哎呀,这是和她一样觉得无聊了嘛?云羲不由捂着嘴笑了起来,眼里也被沾了笑意。

到底是她认定的知己,果然和她的性子相差无几!

“好啦好啦,我正要带你去呢!”云羲想了想,便也不再戏弄她了。

泷珧撇撇嘴,对此事也不知该用何种言语继续下去,便也只是跟着她继续驱使着云头,直到两人落在了熟悉的瀑布前。

“这地方,是上一次……”泷珧环顾四周,这不正是她那一次在人界与云羲相见到瀑布?

“正是此处。”云羲说道。

“为何带我来此?”泷珧不解。

云羲说,“上一次我来此,本以为发现的是妖气,谁想到竟发现了大量的魔气。”

“哦?”泷珧侧目。

“我虽用灵气与弥补了此地的灵气,然现在也已过去了一段时间,我心下极为不放心。”云羲说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

她还记得,上一次来时那表面看来掩藏在灵气之下的磅礴魔气,若没有夙夜,她不可能轻易令此地恢复原状。

“原是如此。”泷珧了然地点了头。

对那次的事情,即便她知道的知识家族告诉她的些许,却也足够她了解其中的些许线索

这般说来,家族的计划应当是失败了?

她心中划过一道疑色,对此事了解的并不深,是以也只能凭借猜测。就目前看来,她所知晓的只是族内在那儿做了些许手脚,却不知这计划到底为何。

“那……就是此处?”泷珧又看看四周。

她记得上一次来时,这地方的灵气也未曾欠缺过,云羲所言中的地方,真是此处吗?

云羲摇摇头,说,“不,并非此处。”

她们上一次相见的这瀑布,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她这一次过来后,也可确定此处并非如荒山那里一样充满了魔气。

如此说来,应当只有那个地方了!

但是,她又担心灵气欠缺的地方不止是那里。当下,云羲皱了皱眉,心中想着自己该如何探查一番。

对魔气最为敏感的当属灵气,可上一次她来到此处时本源灵气丝毫未有异动,说明那法阵应当是将她的神识屏蔽了去。

如此说来,便也只能用魔气试试看了!

“何处去找魔气?”说起魔气,下一件令她颇为头疼之事即刻出现。

是啊,她该去何处寻找魔气?

上一次来时是有夙夜在身边,所以她不需担心,可这一次……她迟疑着想到。

“呼!”

正迟疑着,山风突然呼啸起来,云羲两人的衣袍随着风的吹拂在半空中飞舞,云羲就是这时瞥见了泷珧袖中的那一枚魔晶。

“是了,还有这东西!”她的眼当即便是一亮。

泷珧手中的魔晶与夙夜送她的那一枚看似无二,如此说来不知其中的魔气是否也可拿来使用?

不论如何,云羲决定试试看!

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她心中如此想着,便干脆朝泷珧伸了手,“你袖中那枚魔晶可否借来一用?”

泷珧听此一愣,随即,她挑了挑眉,一脸疑惑地摘下袖中的魔晶,并将其递给了云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是这个方向! 云羲拿过魔晶看了看,有些愣怔。这魔晶就如同普通的魔晶一般,只不过其纯度却比之普通的魔晶要多的多。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怎么了?”泷珧见她如此,关切地问道。

云羲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只说,“无事,我不过好奇你这魔晶罢了。”

如此纯度的魔晶,果然只有夙夜才能拿的出来,可是为什么?

云羲心中并不相信这东西是夙夜给泷珧的,她早知道暗处有人在盯着她,所以并不排除有人故意所为。

不过,云羲抬起头笑了笑,如此说来她倒是真有些好奇那人究竟是谁了。

反正绝不可能是滕冉!

莫要问她是为什么,总之,她的直觉是如此告诉她的。

“你观察完了吗?”泷珧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许久了,便不由再度问道。

“自然。”云羲点点头,“不过这魔晶,你日后还是少用吧!”

她嘱咐了好友一句,即便幕后之人尚且未曾出现,她们还是得保持警惕才行。

“我本也只是将其作为饰物。”泷珧点头。

她清楚云羲的担忧,不过本来这东西她也只是将其作为一份饰物来使用,并没有用作其他。

云羲见此,心中十分满意!

泷珧与她不同,若是自己则魔晶不会有事,本来她就与这魔晶相克,然而对于好友这确是危及性命的大事。

嘱咐完泷珧后,云羲便看着手中的魔晶,思考着如何将其催动。

要说魔晶,其实就是魔气凝聚而成的晶体,越是精纯的魔晶,就越是需要精纯的魔力。

这与灵晶无二!

“这魔晶该如何使用?”泷珧也凑了过来。

云羲沉吟片刻,而后那只握着魔晶的手心里迅速凝聚起了灵气。她用灵气逐渐将这魔晶包裹起来,打算做个实验。

若真与夙夜给她的那魔晶一样,应当会……

“嗡!”

不待她想完,便见手心里的魔晶动了起来。

果真如此!

云羲目光微沉,看着这魔晶在她的手心里翻滚了片刻。而后便将这魔晶抛出去。

“嗯?”遥远的天界某处,黑烟下的身影发出一道带着惊讶的声音。

“你这是在做什么?”泷珧看着她的动作,不解。

云羲笑看着那魔晶逐渐开始飞远,并问:“你说,当你形单影只,独自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时,你会怎样做?”

泷珧听此先是疑惑了一会儿,随即也看向那魔晶,片刻后恍然道,“求援!”

“所以,你明白了吧。”云羲挑眉看着那不断飞向远方的魔晶。

“果真是个不错的主意!”遥远的天界,黑烟的声音中不知为何竟也带上了笑。

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棋逢对手,还是在笑些其他的什么……

只不过……黑烟忽然道,“事情可不一定会如你所想。”

虽说这姑娘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可这要是轻易就能如愿了,岂不是枉费了他一番谋划?

于是,下方的两人便见这魔晶兜兜转转越飞越远,几乎快要看不见了的时候,两人方才反应了过来。泷珧看着这魔晶,拉了拉还在不断释放灵气的云羲的袖子,问道,“我们……应该要跟上去吧?”

她本以为云羲会点头,天界的那一缕黑烟也如此认为,谁想云羲却出乎他们预料地摇了头!

这是何意?

两人皆一片茫然地看着那笑的满脸灿烂的姑娘,心下着实猜不透这姑娘的想法,随即就听云羲指着那魔晶,说道,“方向变了。”

嗯?

方向变了?

什么意思?

什么方向变了?

云羲瞧着泷珧的神情,居然还难得颇有些心情地欣赏了一阵好友难得流露出的茫然之色,随即心情更加愉悦地想着,果然泷珧并不知道荒山之事,看样子上次那件事大约是听见了什么风声特意前来找她的吧。

接着又颇为好心地告知她,“我要去的地方不是这个方向。”

黑烟:“……”

原来她认识路啊!

那为何要这么做……“不好!”他沉思之余突然暗叫一声糟,斓曦这丫头莫不是故意来试探他的!

并非疑问,当他再将注意力转向云羲时,果真见她眼底一片笑意,当即,他便知晓自己果真是被人试探了。而且还是在不动声色间被试探出来的,这叫黑烟如何能冷静。

别说他了,就连一直自认了解云羲的泷珧都感到震惊不已!

“你……”泷珧愣怔着吐出一个字,而后便说不下去了。

云羲这是在做什么,已经一目了然了,那么……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有如此直觉?

“不过是君境的敏感而已。”云羲却轻描淡写地道。

她也只是察觉到了不对,便想试试看,谁知道竟真的被她料准了,看来,幕后之人是真的非常重视荒山啊,有必要再去查探一番。云羲案子盘算着,若要去,她必定要找夙夜一同前往。

如若不然,只凭她一人怕无法应付!

眼里精光一闪,在好友看不见的角落里思考着何时能再去找找夙夜一同前往荒山一趟。

这厢云羲思索着自己该如何探查荒山之秘,那厢泷珧却明显对云羲言语中的可信度表示质疑,君境……真有如此强吗?

都说修行一道越是往上对命轨和天机的感应便越是敏感,君境,不论神君还是魔君境都被三界传闻的神乎其神,只是如今的三界到达君境的人着实太少,故而不少事着实神秘。

是以,泷珧也不知云羲到底是装的,还是真如她所言那般确实是君境的实力所带来的特殊能力!

“那现在,你准备做什么?”她看着云羲,确定她不愿就此问题多言后,便也转移了话题。

云羲见她不问,心下顿时划过一丝暖意,笑容再度回到了脸上,并拉起好友道,“随我来。”

泷珧并未反抗,被她拉着一路驾云朝前飞去。不过她发现,云羲这一次极其迅速,似乎是赶着想要去到什么地方一般,叫她也为之感慨,首先这君境的飞行速度便已叫她见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驱散魔气 云羲拉着泷珧去了距离荒山不远处的一座山脉,此地与云羲在荒山时看见的不同,并无秀丽的风景,相反一眼便能瞧出被魔气侵蚀过的痕迹。

山间树木皆无寻常树上的嫩叶,甚至无多少绿色,皆是枯枝残叶,一派死气沉沉的模样!

云羲瞧见此情此景,便指着那山间的枯叶对泷珧说道,“你看,这大片的枯枝,便是魔气侵蚀的最好例证。”

魔障之气与生灵之气相克,若说生灵之气得以令人界枝繁叶茂,四处充盈着生机,那魔障之气所带来的便是死亡和怨憎。

泷珧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此事,她曾在书上读到过:传闻上古神魔大战时期,魔界为不折损本界精锐力量,故意令魔气肆意在人界蔓延,引世人入魔来填补两界战争的损耗。

以此为当时的天界带来了诸多麻烦!

“若不驱散这魔气,不仅会令生灵涂炭,更会让天界再度陷入麻烦之中。”泷珧想了想,说出己的见解,“如此看来,难怪天界要庇护于人界。”

云羲听着她的话连连点头,没错,就是如此。况且如此一来,一则避免生灵涂炭;二则天界诸神得以获得诸多信仰之力;三则有人界与天界的联系,即便万载后天界损耗过大也不至于无人填补空缺。

但这难免会带来一些问题——众仙神的实力良莠不齐!

“你现在的神位至关重要,即便对这天界再无好感,你也要记着人界数千万生灵的性命皆掌握在你手中。”云羲说到这时,面上的神色也随之严肃了起来,看上去倒确实像是一名神君了。

泷珧望着这样的云羲,心中忽然升起了几分念头:“你当年到底是为何会留在天界的?”

若云羲真想走,天界也拦不住她吧!

云羲听她此问后顿时一愣,随即望着远方天边的云霞,笑着说,“因为人界,真的很美啊!”

“我还没全部玩过呢。”怎能让它被毁了?

泷珧愣愣的看向她,着实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样的云羲,她不曾见过,但她知道云羲话中对人界的喜爱却是那样真切,她是真正地深爱着人界的山川大河,一草一木。

即便是远处看着两人的黑烟也不由发出一声感慨,“天道拿捏人心的本事着实不小。”

到底是天道,因为知晓她的命轨、性格,方才能力排众议令她勘察天地灵气,他想起此事,心头又不免有些怅然,如此,他想要动手便更加麻烦了,如若算计不当,这坐上了神君之位的姑娘怕是解决起他来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好,我知道了。”泷珧定定地看着她,终是点了头。

她说过了,就会做到!

云羲见她目光坚定的模样,一时间便也明白了泷珧的意思,欣慰的同时又想到潇水山庄之事,心下不免又开始担忧起来。

后续之事,该开始计划了!

她如此想着,却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再度回过神来,望了望下方山间的大片枯枝,对好友说:

“此处之事已拖不得,你即刻拿出灵晶来将此地魔气驱散了吧!”

泷珧听此话后,心里也是知道云羲的担忧的,她即刻将灵晶拿出,操控着引来周边的天地灵气,将魔气驱走。

云羲见魔气缓缓散去,心下便也满意了,泷珧学的很快,她果真是没有看错人。

然而,情况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山间的魔气本该散去了,谁知就在她们以为一切结束时,魔气竟又聚了过来。

“这……”泷珧第一次接触这种事,心下难免慌张。

云羲却习以为常,她丝毫不曾未见慌乱,只迅速地取了夕昤花的种子出来,就老神在在地告诉她:

“若遇到此类情况,便需外物辅助。”

说着,她将那一包花种递给了泷珧。泷珧看着这一包花种,当下便明白了云羲的意思,夕昤花能吐出精纯的灵气,是驱走魔气的最佳选择。

到底是在这神位上坐了近万年的人,突发事件应对起来简直是信手拈来。

“这一包花种交给你,切记每次撒下后都要及时收起新的种子。”云羲还不忘叮嘱道。

夕昤花只生长于灵气充裕之地,人界的灵气不如天界,加之此处灵气也不精纯,夕昤花不会喜欢,所以估计只驱走了魔气便会凋谢。

这时候若是不收取新的种子,那么这一包花种也就只能这样被消耗殆尽。

“我知道了。”泷珧点点头,也是一脸严肃

她心中清楚,这是云羲近万年得来的经验之谈,她自然应该好好听着。

云羲见她极为认真地模样,许久后又笑了起来,“不必这么拘束,若是花种真消耗完了,再来和我要便是。”

泷珧这一次只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想来是暗自下了决心不会给云羲添麻烦。教了好友的云羲见她如此,心中也极为高兴,将花种交在泷珧手中,便催促她快些将种子撒下去。

“种子撒下后,以灵力催生,发芽的速度极快,凋谢的速度也是如此。一会儿我示范一遍如何收取新种子,你学会之后,日后便可独自出门了。”云羲对泷珧说道。

泷珧自然没什么意见,安静地看着云羲将一包种子撒下去,又让她唤来精纯的天地灵气促使此地的花种发芽、开花。不过经过这一下泷珧却花了极大的功夫,也算是明白为何世人皆道夕昤花珍贵了。

她几乎花了两刻钟的时间方才令这花种勉勉强强地开花!

“还算给我面子。”待到收回灵晶,她调侃了一句。

“你就知足吧!”云羲不由莞尔,却也仅限于此了。

夕昤花就是如此,非灵气浓郁之地绝不开花,三界之中也就是云羲能让她给些面子,今日的泷珧也是因为有她本源灵力凝结成的灵晶而已,否则莫要说两刻钟,就是一天,没达到她认为足够的灵气,也绝不开。

“好了,现在我来收取花种给你看。”云羲平定了心神,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离殇殿众人的无语 于是,云羲快速将花种收拢了起来,并确定泷珧看清楚了才放下心来!

魔气散去以后,此地的风景再度变得美丽起来,植物重新抽芽,山花也重新绽放,叫人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云羲不禁发出一声感慨:“虽说魔气的暗紫色看上去十分神秘,但人界还是笼罩着灵气才更美啊。”

魔气笼罩之下,到处是枯枝残叶,始终少了一份生机,是以,到底还是灵气笼罩下的人界更美一些!

听此,泷珧不禁朝她翻了个白眼,“除了你,天界中人还有谁会觉得魔气美?”

她们这些仙神,谁看见魔气不是躲得远远地?

哪里有云羲这般的,或许是因为她本就与魔气相克,所以对魔气没有丝毫畏惧不说还觉得魔气十分美丽?

泷珧并没有她这般天赐的运气,是以并不能理解她对魔气的那种心情,又暗暗翻了个白眼,表示对云羲的无语。或许是相交的时间太长了,泷珧在私下里面对云羲的时候总是生不起面对一名神君的拘束感来。

而云羲,纵然看清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她原本也不喜欢神君这个位置,更不愿意好友因此位而与她拘束!

如今这般,最好!

想着,不由又笑了起来。云羲两人看了一会儿景,便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然恰在此时,她忽然察觉到自己袖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她的袖子里会有什么?云羲面上划过一道不解之色。

“怎么了?”泷珧捕捉到了她面上的不解,不由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就是想起来茗露轩里还有一堆卷宗等着我回去批,我们快些走吧!”云羲迅速找了个极好的借口。

信你有鬼!

泷珧心中却道,不过云羲不说她也不好询问,反正以她现在的地位三界内也没什么人敢对她做什么,泷珧自然也就不去多管了。

“好。”她面上答应道。

……

回到天界后,泷珧再度发现,好友身上的事情绝不简单,与往日不同,她今天刚回来便二话不说直接小跑回了茗露轩……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泷珧注视着云羲的背影,一时间只觉自己原本仅仅对书本和险境好奇的心突然蠢蠢欲动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令云羲发生了如此转变?

云羲并不知她的好奇,她感觉自己袖中那东西还在不断发出光芒,便一路小跑进了茗露轩。

而后……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门!

取出魔晶时,云羲面上的神色顿时就变了,扬起的笑容和仿佛藏着星星的双眸亮的惊人,她弯起眉眼,对着魔晶唤道,“夙夜哥哥!”

“嗯。”魔晶内映出夙夜的容颜,“是我。”

“夙夜哥哥你今天怎么突然用魔晶与我传信呀?”云羲又问,这是第一次夙夜用魔晶联系她。

“自然是有事。”夙夜说。

云羲听此话后不由撅了撅嘴,好吧,果然是为公事来的。一边想,一边瞧着自己桌案上那叠起的卷宗,光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疼不已。

“和……圣物有关吗?”虽然她着实不愿意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又要去考虑政务,然有些事终究是逃不掉。

夙夜点了点头,“是。”

果然是圣物,不过夙夜这么一提,意思是说,魔界又有了眉目?

“你方才去了何处?你那颗魔晶告知我你去的地方有圣物的线索。”夙夜干脆地挑明了一切。

云羲听此话后,不由一愣,情不自禁地问,“荒山……那附近有圣物的线索?”

“是我们当初在人界时的那座山?你去了那里?”云羲发现魔晶中的夙夜皱起了眉。

“是。”云羲回答道。

她是去了荒山,不过却并非荒山内,而是荒山边的一处山脉。云羲这时候突然想起来,泷珧当时驱散魔气后不久,魔气又聚拢了过来,还是她种下了夕昤花才解决的问题。

难道……这就是那圣物的影响?

云羲迟疑了一瞬,便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夙夜。夙夜听后便皱起了眉,云羲光是看着便觉得问题定然很是严重,她想问问情况,谁料还不待她开口,夙夜已经抢先了一步:

“羲儿,那地方不简单,找个时间你我再去一次荒山!”

云羲自然没什么意见,连连道好,甚至想鼓起掌来,正好她本也想叫上夙夜一同再去一次,不想夙夜竟先一步提出了此事,倒是省了她一番力气。

有夙夜护着,本就不怕魔气的她更无所畏惧了!

唔,要不要顺道拉着夙夜哥哥一起去玩儿一次呢?云羲脑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将奏章卷宗都送去陌阡那儿,反正她也不愿批。

她这般想的时候魔晶并未收起,是以眼里一闪而逝的精光也被夙夜捕捉到,瞧着这姑娘不由自主翘起的唇角,魔君陛下哪还能不清楚他的对手在想什么?

“闷了?”他笑着问。

“每日都是奏章,我都快无聊死了!”云羲在夙夜面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小女儿姿态。

如今一听夙夜所言,当即找到了逃离政务的机会,哪还能不抓住?

“罢了,左右本君也无事。”虽说用了自称,语气却温和至极,甚至稍带着些许宠溺,叫他身旁站着的晏枫都觉发腻。

君上……感觉距离沦陷不远了呢!

或许,早已沦陷了?晏枫一脸灰败地想着,只觉魔界一统三界之事遥遥无期。

曦灵宫里的云羲自然对夙夜所言是丝毫意见都没有,见夙夜答应下来,她心中顿时升起一种难言的喜悦,甚至颇有心情地和夙夜挥手告别。

而后便想着:“唔,既然要去玩儿,便早些将政务都搬去离殇殿吧!”

这般想后,云羲当即站起身来,袖袍一卷便将所有奏章、卷宗收进袖中,带着赶去了离殇殿。

离殇殿内的陌阡见到云羲前来的身影,眉峰顿时跳了跳,直觉今日自己怕是要有麻烦了。接着,就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在忘心与忘忧两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们天界的君上袖袍一拂,便见自家主上的桌案被加高了厚厚一层。

“陌阡,我要去人界调查些事儿,一段时日内怕是赶不回来。这是近期的奏章,拜托你啦!”一边说一边朝后退去,待话音落下,她人都已到了离殇殿外。

陌阡:“……”

离殇殿众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恸哭林 离殇殿众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日能看见神君如此光明正大地跑路……

不是,这位真知道她送来的是什么吗?

奏章啊,直接将奏章送到他们仙上这儿来,说好的君主都不喜欢旁人干涉的呢?

殊不知他们这位君上是绝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

莫要说离殇殿众人了,就算是陌阡自己也对此生出了一股无力之感,他记得斓曦曾经有过要将君位让给他的意思,谁想却被天道摆了一道。

是以,天道不许她就另辟蹊径?

真是做的一手好打算啊,陌阡无奈地想着,却也只得望着那叠增加了不知道多少的厚度的奏章,吩咐人将其分类。

东西都是散着放的,但上呈的时间却是近期的,可以看出云羲到底还是没有疏忽了政务。

“这……君上竟连整理都未曾整过就送来了?”忘心一脸的无力。

“或许这就是她的算计。”估计是不愿他们太早解决了这些东西去打扰她才有意为之。

忘忧哭笑不得,“这位……要是将心思都放到政务上来,还怕成不了一代明君?”

然而,人家就是不愿你有什么法子?

摆明了不要声名要自由的姑娘,即便是天道不也是花了近万年的时间等待,最后还不得不用了强制的手段才让这姑娘坐上君位。

事实证明,坐上了也没用!

“好了,快些将奏章分好。”陌阡淡声道。

“主上,您真的要帮她批了?”忘忧眼见着自家殿主立于桌案前,不由出声问道。

“如若不然,你能如何?”一旁的忘心已经上手开始整理了。

斓曦都说了近段时间内她不会回来,总不能真让奏章闲置在此不管不顾,到时天界出了乱子,忙的还不是他们离殇殿?

“就是,总觉得有些憋屈……”

哪有这般为君的?

……

溯灵渊!

云羲的速度飞快,到了之后便独自一人坐在花海中等夙夜,一边等一边看着满地的花草,心中喜悦之情顿生。

“速度这般快,看样子你是闷的狠了?”不一会儿,夙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云羲一听他的声音便蹦了起来,谁想脚下一个没站稳,朝着前面就扑倒了下去。

“唔!”她以为自己要摔倒了,不想却撞进了柔软的袍子里。

“做神君这么长时间了,怎还如此冒失?”夙夜笑她。

遭来云羲满心的控诉:“又不是我想做这神君的。”

“好。”夙夜无奈地摇头,接着又不经意间撇了一眼头顶的苍穹。

不知天道如今作何想法?

抱着云羲,将她放在地上,又确认这姑娘站稳了之后,夙夜方才朝后退开了一步。

“我们还从那通道去人界吗?”云羲看着夙夜,好奇地问。

夙夜摇摇头,“那通道虽说隐秘,但若你我走的多了,怕也会被人盯上。”

“那……”

“今日,带你换一处走。”夙夜淡然说道。

所谓换一处地方走的意思,就是要带她去瞧瞧魔界的其他通道啊,云羲对三界至始至终都没有失去过好奇心,如今对夙夜此言当然是丝毫没有意见了。

看她瞧着自己满脸好奇的模样,夙夜不由又生出了想要揉这姑娘脑袋的念头,不过到底还是忍耐住了。

“好了,随我来吧。”他只对云羲道。

话落,身形一展便腾空而起,云羲见他如此,便也迅速跟上,两人皆是君境,速度自然也相差无二。

虽说魔界有魔气会对云羲造成阻碍,可夙夜在身边,云羲自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只一会儿,两人便同时到达了目的地——一座山前。

这山笼罩在魔界昏暗的光下,不由叫人生出一股阴森森的感觉来。

“就是这地方?”云羲问。

“是。”夙夜点了点头,回答道。

山间隐约可见无数树木的黑影,纵横交错间仿佛连接着深渊地狱的密林,魔界阴冷的风自这山林间穿梭而过,发出奇怪的声音,似女子悲愤的哭声,如此,更是凭白让人心中生出一股绝望之感。

不过在此的两人都不是什么平凡之辈,自然也不会为此而阻挡,云羲也不过是瑟缩了一下身子,稍有些被这林间的风感染,鼻尖微酸而已。

当然,魔气浓郁之地本也会诱出生灵心底的悲痛,是以云羲并未多想!

“这是恸哭林,你听见的只是风声,不必惊慌。”夙夜却想起云羲过忘川时的恐惧,不由解释了一句。

“通道,在此处?”云羲问。

夙夜看看她,安抚道,“是,不怕,随我来即可。”

云羲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夙夜的袖子,魔界昏暗的光与浓郁的魔气在一起,加之上一次忘川的经历令她有些不敢去看周围的景致,只得想办法抓紧了夙夜,希冀对方能带她过去。

她不怕魔气,可她怕亡灵脸上悲怨扭曲的神情,那种神色,会令她嗓子里仿佛被一块石头堵住般……着实难受!

夙夜察觉到身边姑娘小心翼翼的动作,眼底刮过一道笑意,当下手一伸又将这姑娘拉过来揽进怀里,这才再度腾空而起。

云羲被他一拉脑袋刚好埋在他胸前厚重的袍子里,听着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不由又抬头去看他,那人的脸上一片温和,叫她根本看不出初见时的王者气势,但是她心里却越看越觉得欣喜。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喜什么……明明耳边的恸哭声如此凄婉悲伤……

“莫名觉得……好高兴呀……”她的脑袋又埋了下去,在夙夜的胸前悄悄弯起唇角。

夙夜在魔气中行进的速度快的惊人,云羲抽空时瞅了一眼旁边,只看见不断向后退去的树影,以及耳中持续不断的痛苦之声。

恸哭林,果真如其名!

“差不多要到了。”夙夜突然说道。

“哦。”云羲这才回过神来。

夙夜说快到了,实则也真是快到了,不过这快,未免也太快了些就是,在他话音落下不多时,云羲就觉自己的双脚触到了地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能轻举妄动 “到了。”夙夜松开了她。

云羲小心翼翼地转头,就看见自己身后巨大的山洞,这山洞大的惊人,周边生长着茂密的草叶,加上恸哭林枝繁叶茂,从高空的确无法一眼看见这山洞。

“原来就是这地方。”云羲瞅着那山洞中的黑暗,好奇地问,“这通道在人界的出口是何处?”

“荒山附近。”夙夜道。

果然如此。

云羲眼中没有一丝意外,她就知道夙夜不会平白无故带她换一条路走,魔界去往人界的通道,本就是机密中的机密,夙夜从来都是合格的魔君,自然不会为她损失魔界的利益。

就如她自己,也不会因为和他之间的关系而故意出卖天界的消息!

“和荒山靠的有多近?”云羲又问。

夙夜淡然道,“是最近的一座。”

看来夙夜很着急,云羲心中想着,不由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不过,最近的一座……会有像她和泷珧去的那一座山那般磅礴的魔气吗?这一点才是她最为关心的,如果这座山上也有魔气,云羲心中那点疑惑被证实的也就差不多了。

“走。”夙夜只说了一个字,便先一步走进了山洞中。

云羲看了山洞一眼,方才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不多时身影便被黑暗所吞没,云羲的眼睛自从进入黑暗的那一刻起便死死地盯着夙夜的背影,仿佛生怕自己跟丢了。

夙夜走在前面,觉察到云羲热切的眼神,隐在黑暗中的唇角不由微微勾起,一只手向后伸去,准确地抓住了云羲揪紧了衣角的手。

“走。”他说。

夙夜的手很冷,可这般温度却在这黑暗中令她的意识清醒,着实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心下更是觉得温暖。

这一条通道并不似通往酆都那一条通道那般,积蓄了极为浓郁的魔气,是以云羲的畏惧也就减轻了不少。

山洞外恸哭林的风声依稀可见,云羲的心底的悲伤不时涌起,根本控制不住!

她将其归咎为恸哭林的影响后,便不再理会。

这条通道并不难走,云羲和夙夜很快就到了另一头的出口,刚走出来,云羲便放开了神识。

“果然距离荒山不远……”她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就停住了。

“怎么了?”夙夜听着她的话,有些不解。

可他听出云羲话中必定有深意,否则云羲不会如此,只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夙夜并不清楚,只能等待云羲亲口告诉他。

云羲正惊讶着,对自己所看见的事情着实是惊讶不已,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和夙夜到的地方,竟然就是那一座泷珧和她一起到过的山脉。

她着实没有想到那处通道竟然连接的是这一座山脉!

“来过此处?”夙夜看出了端倪。

“嗯。”云羲愣怔着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她在此处发现了什么。夙夜恍然,云羲的性子他清楚,若非这里她发现了东西,必定不会露出这等目光。

“可有疑惑?”于是,夙夜主动提出了问题。

相识这么多天了,他对云羲的观察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是以便干脆问了出来。

“有不少。”云羲老实地点头。

她知道这种事不能隐瞒,是以她也没有什么欺骗的意思,直接将自己和泷珧来此处时经历的告知了他。

夙夜一边听一边皱起眉,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

“恐怕还是要去荒山才能知晓发生了什么。”夙夜沉吟道。

“我也这么想。”云羲同意。

两人相视一眼,便一同去了荒山!

站在云端俯视下方的山脉,一片连着一片,山顶上灵气缭绕,可以看出此处的美丽。

然而就是这样灵气充盈的样貌,却更加令两位君主觉得有些不对。他们皱着眉,俯视着这巍峨的山脉,眼里一片凝重。

“看来上面是看不出什么了。”云羲叹道。

“那便下去。”夙夜朝她说。

云羲看了看他,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她眼里依旧有紧张之色,然夙夜握着她的手,这让她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心中依旧有些慌乱。

她隐隐有些不安!

夙夜拉着云羲降下云头,两人在面对此事的时候心中都有些忐忑,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圣灵之气下所弥漫的到底有什么。

“夙夜哥哥,你可有感觉到什么?”云头刚落下大半,云羲便忍耐不住问出了声。

夙夜道,“暂且只感觉到魔气流动。”

所以又是与上一次他们同来时一般了,云羲心下暗道。直到现在她依旧记得那时磅礴的魔气笼罩着天地的情景。

但夙夜在此感觉到了魔气流动,即是说……这山上又有人布下了阵法?

“夙夜哥哥,是不是阵法?”云羲迅速提出自己的猜想。

“不像。”谁料夙夜竟摇了头。

没有阵法?云羲感到意外,可夙夜既然在此,她便将这一难题交到了夙夜的手中,自己不再过问,只等夙夜给她答案。

两人的云头继续下落,夙夜的眉越皱越深,云羲立于一旁,时不时看看他的面色,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姿态。

忽然,夙夜对她说道,“羲儿,我们用最快速度落下去。”

“啊?哦……好。”云羲不解,不过她会听话。

这时,云羲毫无一丝反驳,全心全意跟着夙夜,两人用上了神君境界最快的速度朝下降落了云头。

原本他们的位置便已经很低,当两人的身形穿过灵气后,山间的情景就变了,没有了表面的生灵之气后,内部充斥着熟悉的暗紫色。

磅礴的魔气令此处显得有些阴森,外界的青山绿水全然失去了生气,只余下一片死气沉沉。

“果然如此。”云羲也随之皱起眉,心下的不安之感更甚。

就在她欲要再落下去一些时,夙夜阻止了她!

“为何?”云羲抬头,疑惑地朝他看去。

就见夙夜的眼里一片严肃,云羲从未见过他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便也失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只等着他给她答案。

这答案不一会儿便来了,只听夙夜沉声道:“不能轻举妄动,下面不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如斯可怕! 下面有什么?

云羲疑惑地看着他,眼里一片疑色看的夙夜凭白生出一股宠溺来,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这姑娘的头。

“小心些为好,下方情况不对。”夙夜软声劝道。

“哦,好。”云羲乖巧地点头,暂息了贸然下去的念头。

夙夜见此心下满意,云羲最让他满意的就是肯听劝,不像是一般人,没头脑还容易拖后腿。

“那,我们何时能下去啊?”云羲又问。

夙夜在,她就老老实实地跟着,长久的经验告诉她,不要没事上前作死,不会有好下场的。

“待我看看。”夙夜皱了皱眉,道。

他说了看看就真的揽着云羲,低低的飞在一片死气的山林间。

云羲被他揽在怀里,突觉只由他带着飞,自己什么事都不做似乎不太好,便也开了神识去感知山林下的隐秘。

神识一经放开,云羲就觉察到下方确实有些不对劲,细细看去方才发现山林间的土地上似乎密密麻麻地生着什么。

“那是什么?”她皱了皱眉。

“我用魔气护着你,再往下落一段,若是有事你再将本源灵力释放出来。”夙夜也凝视着下方山林间的情景,轻声道。

他们俩的本源灵力都是消耗品,对付寻常对人是轻易的很,要说同化对手的能力也非旁人能比,可若是不在自己主场内就要好好计算了。

灵气与魔气相克,云羲本源灵力转化为灵气净化起魔气来是快,然此地的魔气却令夙夜也觉察到了不对。

那是一种与身俱来的对魔气中危险的敏感!

连在自己主场都拿不下来的危机,自然要谨慎。

好在,他身边还有自己宿命的对手!

“压着你的灵力,未探明一切前万万不可露出一丝来。”他想到这里,又叮嘱了云羲一句。

云羲自是点头应是,转过头去时也发现夙夜皱起的眉头和眼里的警惕,心下不禁也生出一股寒意来。

能让夙夜都警惕的东西……

高度慢慢变低,云羲的灵力收的干干净净,唯独神识被释放出来注视着山林间的土地。

漫长的时间后,他们距离地面终于只剩了一丈!

“这……这是?”云羲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竟是如此……”夙夜摇摇头,也未曾想到。

他本就觉察到下方有些不对,却也没想到这地方竟然生着这般多的魔雾草。

是的,正是魔雾草!

但见山林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生着一大簇一大簇的魔雾草,密密麻麻,令云羲只看一眼便通体生寒。

幸而夙夜让她收起灵力,否则这一丈高便足以令魔雾草对她生出枝叶来,而她还有预感,夙夜……怕不能如魔界那般命令此处的魔雾草。

莫要问她为何,云羲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是她的直觉这般告诉她而已!

“夙夜哥哥,这地方的魔雾草……”她沉思片刻,询问道。

不想夙夜竟久久未曾回应,这令云羲不由再度回过头去看他,这一回头,她便发觉夙夜面上的神情又变了,变得极为……奇怪。

似是冰冷,叫人觉得他在生气,又有疑惑之色闪过,总之,很是诡异!

“出什么事了?”云羲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打断了夙夜的思考。

夙夜倒是并未在意,只是听见云羲的话时他先是愣怔了一瞬,才面露凝重之色道,“我现在也不能肯定,羲儿,我们需要再靠近一些。”

“好。”

“别急着答应,你应该也有感觉,这下方的魔雾草应该不会听从我的吩咐,你若是要跟随我一起,恐怕会有危险。”夙夜摇摇头,看着她又问了一句,“你确定要随我一同下去吗?”

云羲自然没有丝毫的迟疑,干脆地点头答道,“是。”

事已至此,他们既然一同前来,她又怎能在此时放下夙夜一人?

这荒山如今极为诡异,若是连他们两人都无法保证安然回来,这三界还有谁能活着进入此地?

再者荒山地处人界,此地的魔气还向着周围开始蔓延,周边山脉也已受到了影响,若今日他们无法解决,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云羲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罢了,你的灵力千万不要暴露出来,我们准备下去了。”夙夜揉了揉眉心,说道。

怀中的姑娘乖巧地点头,表示绝不会给他拖后腿。

两人再度向下了几分,期间夙夜一直用魔气包裹着两人,下落的速度也不敢太快,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你将自身灵力压制的极好。”夙夜称赞了一声。

能压制住自身的力量亦是一种实力,这考验的是仙神自身对灵力的掌控,以此看来,云羲并未如外界传言那般忽略过自身修行。

“我本也有先天的天赋在。”云羲表现的极为谦逊,当然,对自身该有的实力她也没有刻意去谦虚什么。

那着实显得虚假!

当然她其实心中也不觉得此事有什么,勘察天地灵气这一神职看似轻松,实则也具备一定危险。

此神职需直接与魔气打交道,是以云羲自然有了极佳的锻炼方式,这才能够在魔神祭上安然出入魔界。

如此,今日所举自然也不是什么奇迹!

“夙夜哥哥,你可看出些什么没有?”见夙夜还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云羲连忙转移了话题。

今日他们来此应当是为了调查荒山隐秘的,不该在她身上浪费太多功夫!

夙夜见云羲不愿多谈,便只笑了笑后,就转向了下方不远处的魔雾草。这荒山的魔雾草生的确实繁茂,一簇接着一簇……

更可怕的是,当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神识朝远处望去时,便发现这山林间的每一处地方都已被魔雾草占领。

“若我们没有发现,它们……会蔓延到什么地步啊?”云羲隐隐有了这样一个可怕的猜测:蔓延出去的不只是魔气,还有这些魔雾草。

魔气生长之地,魔雾草便也随之生长,如此一来,只要这荒山的魔气不除,魔雾草自然也会继续生长下去。

如斯可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下坡(完) “小心着些,别掉队。”夙夜说道。

云羲瞧着周围的环境,颇为乖觉地点头,任由夙夜一手揽住她,自己的心神也注意着四周,两名主宰三界的君境强者小心翼翼地探寻着此地。

期间,夙夜探查后得知自己无法命令此处的魔雾草,便寻了一棵看上去极为安全的树,将云羲留在树枝上,独自下到魔雾草丛中查探!

“夙夜哥哥可查探出什么?”等夙夜纵身跃上枝头,云羲关切地问。

“此地的魔雾草对魔界中人还好,不过对于天界仙神和普通凡人而言,此处可算的上是一处险地了!”夙夜立在枝头,一边说一边嘱咐云羲,“日后若我不在,切不可独自来此。”

云羲点头同意,接着眉头愈发皱紧,“那这地方就只对仙神有影响,魔族便丝毫影响都没有?”

若只对普通人或仙神有影响,这荒山便会成为滋养魔物的绝佳地域,可不是什么好事!

“自然,寻常魔族修习魔功,尚可保证精神清醒,而这荒山,一旦让魔力低微的魔族进入,极有可能令他们彻底”

人界有地仙界与天界护佑,常理上说不会出现太大的事,地仙界也不乏大能,似他们这等君境强者要说没有……也真说不准。

“有什么办法能将这荒山封住?”云羲试探着问。

拿这种问题来问一代魔君,她怕是天界第一人!

“有。”夙夜言道,“不过阻挡人进入容易,但若要让这荒山的魔气不蔓延出去,还想让人进不来此地,难。”

“夙夜哥哥你说的可是封魔大阵?”云羲反应速度极快。

夙夜转过身来,挑眉看她,“是又如何?”

“……”还真是封魔大阵啊,云羲满脸迷茫,“我不会啊!”

“……”这姑娘怎么关键时刻还一点神君的样子都没有?夙夜失语。

不过好在他也成了习惯,看着面前这姑娘迷茫地望着他的神情,无力道,“天界什么事都需要神君亲力亲为?”

说起来似乎真是如此,他皱起眉回忆了一遍云羲继任神君之位后的事,直觉似乎每次都是这姑娘亲自跑下来,甚至也不见她带上其他人。

要说夙夜自己是不喜旁人跟随,可云羲……似乎真就习惯了自己亲自上阵!

“不。”云羲理所当然地摇了头,自然不是如此。

天界怎会无人可用,只是得知此事牵扯到好友后,她不敢让旁人插手罢了。当然,天界也确实没有她可以托付之人!

“罢了。”夙夜叹息一声,又问,“你若现在想回去找人帮忙,我可送你出去。”

“那这儿呢?”云羲指指脚下那片生满了魔雾草的林地。

夙夜望向不远处魔气笼罩的山林,冷道,“我独自前往即可。”

他是这天地间第一缕魔气,魔雾草本该按他的命令行事,如今却出现了此等不受控制的情景,如何能让他放心

“不行!”云羲断然否决道。

来荒山也是自己的想法,明显如今夙夜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解决问题,她怎能在这等关键时刻放任夙夜一人前行?

“我们一同来此,我怎能一个人离开?”她抓着他的袖子急道。

夙夜低下头,袖口传来的巨大拉扯之感叫他明白这姑娘是认真的,而她眼底更闪烁着坚定的光。

仿如黑夜中的闪烁的繁星,令无边黑暗也不由为她所吸引!

他刚还冷厉的神情蓦然温和下来,将那拽着他袖子生怕他将她送走的姑娘揽过来,拥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黑发,软声劝道:

“太危险了,你的本源灵力与魔气相克,即便方才控制的不错,可若一个不慎……回去吧,不是还要去地仙界寻人布阵?”

他知道云羲喜欢人界,但关心则乱,若是这姑娘为此而陪着他继续向前,他担心她不能集中精神。

“寻人布阵的事由灵力分身去做便好,让我本体跟着你去。”云羲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拽着他的衣袖一脸“我不管不顾不听话”的模样。

这事情看着就知道危险极了,她如何能够让他一个人去?即便云羲不明白为什么这地方会出现连夙夜都无法掌控的魔气,却将他眼中的凝重和担忧之色看的分明。

两名君境,无论如何也要比他一人孤军奋战要好吧!

夙夜知道自己拿她没办法了,只好放弃,伸手握住云羲拽着他衣袖的手,叹息一声道,“罢了,你可要跟紧了我。”

云羲自是连连点头答应,便看着夙夜无奈的目光中笑了起来,瞧,她就知道夙夜一定会让她去的!

“我们出发吗?”

“先分出灵力分身,我送它出去。”

“好。”

……

由夙夜的魔力分身将云羲的灵力分身送出去后,两人便再度踏上了征途,暗紫色的魔气笼罩在山林间,令这荒山的山脚下显得着实有些阴森。

更让他们感到不安的还不止于此!

考虑到云羲与此方魔气相克,稍用灵力都有可能打破这荒山中的宁静,夙夜便一直带着她飞。云羲有夙夜护着,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便集中注意力搜寻这山林间些许线索。

“夙夜哥哥……”正带着云羲从低矮的枝叶间穿过的夙夜发现自己的衣袍被人扯了扯,低头看去就见云羲一张小脸上满是凝重。

他不禁问,“怎么了?”

云羲伸出手去,指着下方长满了魔雾草的林地,说道,“你看这里,地势不断朝下,这该是下山的路。”

“我们现在不该在山脚吗?”

夙夜朝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如她所言,山势呈一种下坡的趋势,若他们从地上走,如今确实应当在下山没错。他皱起眉,坡度并不大,这才让他一开始并未觉察。

“看来那幕后之人有意引人前去。”夙夜沉吟道。

云羲摇头,“不像是为我们。”

若只是为故意引诱他们俩,这坡度做的不会这般小,但,也说不准这是对方故意为之。

“去吗?”夙夜低头问云羲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阵法 夙夜仍不赞同云羲与他同去,这才有此一问,若她就此犹豫了,他也很是高兴。

然云羲并没有放弃的念头,坚定地说道,“去。”

都到这里了,怎能轻言放弃?她非得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才行。

夙夜无奈,只得带着她继续朝前,两人顺着这一条路一直向前,好一会儿后夙夜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眉头一皱,陡然加快了速度。

云羲自然觉察到了夙夜忽然慢下来的速度,但她没有去打扰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打断他的思考,或是让那些微小的线索就此逃过夙夜的眼睛。

“羲儿,抱紧我。”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夙夜对她说道。

他的声音令云羲条件反射一般抱住了他的腰,下一刻,他的身子一沉,陡然向下俯冲下去。

“!!!”云羲顿时明白了夙夜刚才那话的意思。

她一下子将夙夜的腰抱的更紧,才没让自己一头栽下去。

“夙夜哥哥,这太突然了!”云羲不满道。

“羲儿莫怪,只是这地方着实古怪,必须下去一趟。”夙夜说。

云羲见他目光中并无调侃之意,又顺着他目光所望之处看去,这才明白夙夜为何会有刚才那突然的举动。

“这……”她微讶。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头顶上已经被无数的密林枝叶所覆盖的密不透风。

“既然如此,那刚才……”他们是如何下来的?

云羲不解,转而又看向身后,他们来时经过的地方,上面是一个巨大的洞。

准确来说,是本该在那边连成一片的枝叶不知为何断开了,才显现出这般情景。

“莫非,这里不是荒山的山脚?”云羲问道。

“是山脚,不过另有蹊跷。”夙夜回答她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待到回来我再仔细告诉你也不迟。”

云羲见夙夜不愿多说,也知道夙夜心中有数,便不问了。

两人默契十足地朝前看去,这下方比之上面更加阴暗,并且云羲敏感地发觉周围的魔气浓郁了不少。

虽不知其原因,但魔气陡然加重,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夙夜哥哥,这下面的魔气好重……”云羲也不由皱起了眉。

“看来到地方了。”夙夜沉声道。

云羲只一瞬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如此地带,只能说明他们找对了地方。

想到这里,云羲刚才还揪起的一颗心忽然间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找到了地方,她反而就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了。

神君与魔君具在,再要出什么变故,那她和夙夜都可以重归混沌再化形一次了。

放松下来的云羲乖乖地抱着夙夜,很快便察觉到夙夜的身子再度朝下落去。

“准备好,我们到地方了。”夙夜提醒了一句。

其实根本不用夙夜多说什么,云羲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的双脚触到了地面。

“就是这里?”云羲奇怪地看了看四周。

光线很暗,不过她还是看清楚了周围的情景。

“是,这才是荒山的山脚。”夙夜背负双手朝前走了几步。

“所以我们刚才若看见的是障眼法了?”云羲想起之前他们看见的那些魔雾草,忽然又摇摇头。

不像啊!

如果是障眼法,她的感官不会那么真实,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魔雾草是真实的。

“不是障眼法。”夙夜也说,“障眼法瞒不过你我。”

“那对方……难道他这也是对方所为?”云羲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对方还特意为了他们撒下了这么多的魔雾草种子?

“想来也不会与你的猜测有太大出入。”夙夜看着周围,又道,“不过我还是偏向另一种猜测。”

“嗯?”云羲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夙夜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他们的头顶,“你想想,若只是为了你我,上面那些够吗?”

是啊,云羲也明白了。想要阻拦他们俩,上面那些魔雾草怎么够看?

区区魔雾草而已,不说有夙夜在此,就算夙夜今日不在,她云羲真要想破除了,也只是稍微麻烦一些而已。

她的本源灵力,也可以用来作为夕昤花的养料呢!

若她真想解决它们,以本源灵力大量培育夕昤花不就可以了?

届时夕昤花用以辅助,云羲再释放出本源灵力来,这些魔雾草还不是要和魔气一样被净化?

但是她不能,就如夙夜所说,贸然动用本源灵力净化魔气也许可以解一时之急,然这种方式上次她已经尝试过,结果呢?

“所以这下面才是为了我们准备的。”云羲看向下方的黑暗。

“反应很快。”夙夜很满意。

云羲抿了抿唇,问:“就这样下去吗?”

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是哪里让她有了这种感受。

“是。”夙夜答道。

两名君境,三界最强的魔力与灵力修炼者,对付的还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而诞生的魔气,这能需要做其他的事?

“这次,便不用夙夜哥哥护着了。”她看了看下方,说道。

既然是为他们准备的,就算她不暴露灵力,该来的也一样会来。不同于上面,她也不愿意自己拖累夙夜。

“好。”夙夜心知她的想法,便答应了。

云羲于是放出灵力,在自己的周身笼罩上一层灵力的护罩,以确保自己不被周围的魔力侵袭。

而后,她便走出了夙夜的庇护范围!

两人各自做好准备后,夙夜纵身朝下跃去,云羲随之跟上,纯净的灵力在暗紫色的魔气中如同黑夜里一闪而逝的流星,极为美丽。

再一次落进更浓郁的灵气中,云羲干脆将自己的神识彻底释放出来,扩到最大的范围。

随着神识的扩大,云羲便看见了之前让夙夜感觉荆手的东西——如同蛛网一般密布的魔气锁链。

“这难道是阵法?”云羲心里疑惑着。

要说是其他东西,她根本不觉得自己能看出什么来,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阵法,但将阵法布置在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

难道生出这些魔气的就是阵法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阵法和圣物 “小心,下方还有阵法!”刚巧夙夜也发觉了这一点,一手将云羲欲要上前的身影挡住。

云羲于是改为只用神识查探,果然发觉下方密密麻麻的魔气中隐约可见些许星星点点的东西,星罗密布,一如棋盘上的棋子一般,叫人看了也觉得不由震撼。

这阵法的范围布置的不是一般的庞大,叫云羲心中也不由生出不小的压力来!

“如此阵法,我们该如何破除啊?”云羲苦恼地想到。

夙夜也有些发愁,只是他终究还是叹息一声,说道,“暂且不去想破除阵法之事,一会儿下去的时候谨慎一些,稍有不对,即刻离开!”

嘱咐了云羲一句,又见云羲朝他点头后,夙夜才微微放下心来。他清楚云羲是个机灵的,不会一根筋地往前冲,也不会做逞强之事,如此便叫他没了其他话好说。

该说的已经说的差不多,夙夜仍旧率先跃了下去!

“夙夜哥哥,这地方真暗。”紧随其后的云羲被层层魔气阻挡,只觉神识看向四周都困难了不少。

这有些像是之前在酆都时那条古老的通道内,但却也有所不同,云羲记得那条通道里她能看清楚的东西不少,魔气也无法阻碍她太多,唯一能够给她带来影响的,还是魔气造成的绝望和悲伤。

那种悲伤,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即便她已经过了君境,依旧让她没有办法!

“如此磅礴的魔力,不知这阵法布下的时候究竟用了多少人,才能令此阵达到如此地步?”夙夜皱起了眉。

他想不明白的是,这阵法布置下来所花费的魔气也实在太大,即便以现在魔界的实力,要布置如此阵法也不可能轻易完成,那对方,到底是如何完成的?

“我记得魔界的实力比天界强,夙夜哥哥,你们魔界可有记录这阵法?”比起夙夜的担忧,云羲更想知道这阵法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得不说,她抓住了关键!

夙夜灵光一闪,但也只是一闪而逝,就如流星一般,快速地划过了夜空,没多久便再度归于平静。他叹了口气,拼命想要回忆起自己方才那一道灵感,然,一切只是徒劳。

“于阵法一道我也不过看过些许皮毛,如此阵法,应当是极为复杂地大阵了,我也只在书上见过,却不曾仔细研究。。”夙夜只好先回答了云羲的问题。

而后,他想了想又问,“羲儿,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觉得云羲话中有话。

“果然是夙夜哥哥啊,一听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云羲弯了弯唇角,眼中划过一道欣喜,“我不过是好奇,这地方到底要用这般大的阵法来守护什么?”

是了,这确实是一切的根本!

夙夜眼一亮,只觉自己脑中那一片混沌忽然被云羲的一番问题打通了!

“有理,这阵法到底是用来庇护什么的?”夙夜慢慢转回头去,望着下方的阵法出神。

要想知道,倒也不难,只需穿过阵法即可。然这般大的阵法,且那阵法中的魔气也不会听从他的吩咐,如此一来,他化身为一缕魔气带云羲混进去的可能性也不再存在。

两人心中都清楚,寻常手段必定再无作用!

“要不,我们先以神识探查阵法?再想破阵之道?”云羲见夙夜眉峰皱起,不由出声安抚。

夙夜摇摇头,他未尝没有想过这般方法,但是这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阵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破的,要想破阵,就如同破除一盘棋局般,必须寻到关键之处。

而他们,如同云羲刚才的问题——阵法所庇护之物究竟为何?根本还没能找到关键节点。

立在半空,夙夜正看的出神,忽然又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拉。转过头去,就见云羲立在他身侧,抬头望着他,问,“夙夜哥哥你说,这阵法下的东西与三界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是否有所联系?”

这算是提点了,云羲不知夙夜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但她现在必须要弄明白荒山下的秘密,因此便只能尽量提上一两句,想看看自己是否能为夙夜提供一些灵感。

“近期之事?”夙夜想了想,随即,他转过了头。

云羲注意到,他皱起的眉峰陡然间放松了开来,目光也是微亮起来,“羲儿,你可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圣物?”

魔界圣物?

云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会吧,那圣物难不成被放在了这下面?”

夙夜不是说圣物在天界?怎么又会出现在这荒山底部?

“不,是曾被放在这下面。”夙夜的唇角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只不过,前段时间刚刚取走而已。”

“等等……夙夜哥哥我有些糊涂了……前段时间刚被取走的意思是说……”

“就是我找上你的时候,刚好在那时被人取走。”夙夜笑看着云羲,又问,“这么解释,你可能想起什么?”

“……”云羲沉默。

能想起什么?她当然能想起不少,尤其是自己最近这些时间天界经历的和发生的一切。比如说,泷珧家那位笃定了要搞事的少年。

她原本就在怀疑魔界圣物之事与泷珧有关,如今看来那少年上天界时带了不少好东西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圣物是被泷珧的家族藏匿起来的了。

“看来你想到了不少东西。”夙夜一看云羲的脸色就知道这姑娘已经想到了。

云羲知道瞒不住夙夜,便也只能摇摇头,想办法转移话题,“那我们现在下去……已经没有用了?”

夙夜点点头,“单论寻找圣物来说,是没有用了,可若是换了……就看你想不想下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逼视着云羲,明明并不严肃,却令云羲感到了庞大的压力。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看夙夜的眼神,可她也清楚,现在她的任何神情都直接关系到夙夜对此事的判断。

想了想,云羲最终抬起头来,镇定地对夙夜说道,“我会给魔界一个交代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触动阵法 是的,她总要给魔界一个交代,可云羲自己也清楚,这个交代不是她现在能给的起的。

是以,她还是需要时间去查探,于是她便问夙夜道,“夙夜哥哥的意思呢?我们要不要下去?”

夙夜自然清楚云羲是有意将问题抛给他,对此他只是挑起眉,略带着些许玩味地看着云羲,说:“想去便去,左右不过是个阵法,我猜你应该尚未全力以赴地发挥出君境的实力。”

他用的并非问句,云羲却笑了,“好,那就去。”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还是你的对手!

直到两人又降下去一会儿,云羲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扬起的笑容,夙夜瞧着她面上明显从心底涌出的喜悦,猜测应当是为他对她的了解。他有些无奈地感慨着这姑娘有时候着实叫他无力。

“莫要分心,我们现在就得下去了。”他只好摸了摸这姑娘的头,劝道。

云羲鼓了鼓脸,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听从了他的建议。两人在阵法上空些许距离处停住了身形,随即,云羲便看向夙夜,等待他说话。

夙夜看了许久,越看却越是皱眉!

之后,他对她说,“做好准备,我们得先闯阵。”

先闯阵,方能破阵!

云羲深觉有理,连忙做好了全然的准备。她将经脉中所有的灵力尽数引回灵核,犹如抽丝剥茧一般搜刮了所有经脉中的灵力,以防止自己一会儿在下面突然没了能够使用的灵力。

这地方完全被魔气笼罩,云羲很难从其中感觉到灵气,是以她清楚自己能够依靠的大约就只有身体中的本源灵气了!

“夙夜哥哥,我准备好了。”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幸好之前夙夜让她抑制自身的灵力消耗,这令如今云羲体内的本源灵气并未有过太多的消耗,完全可以顶上好长一会儿!

“走!”

夙夜周身的气势大盛,厉喝一声,猛地一拉云羲便朝下方冲去。

云羲清晰可见夙夜周身的魔力猛地撞上下方魔力大阵之中,全然不同的两股魔力在这一方天地中引起了强烈的震荡。云羲感受着这一股庞大的震荡,抿了抿唇,心知这是夙夜的力量在起作用。

果然,夙夜比她要强的多,她转头看了看自己身侧不远处的魔君陛下,心道,“夙夜哥哥怕是已至君境中阶,甚至是高阶了!”

君境,说起来是仙魔对于这种境界的一个统称,君境初阶,元神会变得无比凝练,释放出去的神识也能看的更加清晰、更加广阔,这便是云羲现在所处的阶层。

然而到了中阶一切便会有所不同,首先是灵气与魔气的吸纳,中阶时吸纳魔气与灵气的速度会变得比初阶要快无数倍,而后便是灵核(魔核)会迅速凝练灵气与魔气,使其成为足以让人使用的精纯的力量。

夙夜刚才动用魔力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身体中本源灵力的躁动越发地强烈起来!

“好了,将你的灵力释放出来。”夙夜道。

“现在?”云羲大吃一惊,她还刻意压制了自身经脉中的灵力流动,生怕自己会影响到他闯阵。

夙夜无奈地摇头,“傻瓜,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唯有灵力才能打破这一方天地的平衡。”

是了,这是夙夜之前刻意嘱咐她的,云羲心下恍然,方才不能打破平衡,是因为他们尚未寻到下方阵法,更不清楚这荒山下到底藏着什么。

如今已然确定是魔界的圣物,便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好。”一想清楚,她当即也不再继续压制自己的灵力,将灵力从灵核中释放出来,流向周身经脉。

果然如夙夜所说,她的本源灵气凝练出的灵力确是天地间能为魔气带来最大影响的,如此灵力波动一起,这大阵想来也该有些动静了吧!

“继续,别停!”夙夜看着云羲释放出来的灵力,又以神识紧紧地盯着大阵的各处。

云羲本也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她虽对阵法一道涉猎不深,然基本的一些东西却是清楚的。

周身的经脉很快布满了灵力,但云羲并不停止,既然经脉中已经有了充盈的灵力,她干脆将灵力在体内周转起来,形成一个循环。同时对于自身的气势也不再掩饰,不多时便隐隐显出了君境的威势来。

“初阶,足够了。”夙夜感受到她的周身蔓延出来的气势,想到,“若这还不成,便只能另想法子了。”

随即,再度对着云羲喝到,“用你的全部灵力!”

这一次不需要夙夜多说,云羲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了夙夜一眼,将全身上下的灵力凝聚于掌心中,对准了大阵,发出全力一击。

精纯而庞大的灵力刺激下,大阵果然开始运转起来,初时还只是些许微弱的运转,不过一会儿,便清晰可见下方星罗棋布的魔力随之躁动了起来。

这是遭遇强敌才会出现的情景!

原来这地方的大阵竟需要她全力一击才会被触发,如此猜测倒是叫云羲深觉荒谬,她从未想到这大阵竟在这里等着他们,居然还要她的全力一击才能触发,那若是方才他们不将阵法触动了,是否会……

云羲想着,一时竟忘记了自己全力一击后可能引发的一系列变故!

好在夙夜一直观察着她这边,连忙伸手过去将人拉了过来护在身后,眼底流露出无奈之色,“别想了,快些感知周围的灵气,若是有便迅速将你的灵核填满。”

“没有!”云羲被他拉了一把便反应了过来,却在下一刻摇了头。

“不可能!”夙夜断然道。

“可我真没感知到灵气!”云羲大声说。

夙夜皱起眉,“有魔气的地方不可能没有灵气,你好好感知,我带着你闯阵!”

众所周知,魔气与灵气相生相克,若是没有了灵气,这片天地间便应当不会出现如此庞大的魔气。是以,夙夜并不相信此处一丝灵气也没有。

云羲心知他所说的并非没有任何道理,只是她是真的未曾觉察到此处有丝毫灵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阵法运转 “你且仔细感知,我带着你闯阵,切记将吸纳的灵气凝练后存入灵核内。”夙夜嘱咐云羲道。

这意思就是说之后还有可能会用到了,云羲暗暗明白了过来!

她看向四周,将神识和感知逐渐延伸出去,拼了命去抓周围的灵气,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劳。

周围尽是磅礴的魔气,天空也是昏暗的,无一丝光亮,也正因为如此,灵气在这里被魔气打压的连头都抬不起来,更不要说有多少能让她吸纳进灵核了。

“找不到?”夙夜问。

“是。”云羲回答。

夙夜皱了皱眉,接着安抚她,“别急,慢慢来。接下来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好好凝练出灵气等待,时机一定会来。”

云羲只好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心下有些失落,但,谁让她的实力比夙夜要弱的多,且对阵法一道也涉猎不深。

夙夜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再度皱了眉,然而他也清楚这地方的确不是云羲发挥的地方,她还需自己寻找解决之道。

再者,云羲也不是那等受了打击就一蹶不振之人,夙夜对他的对手十分信任。

思及至此,他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的大阵。有了云羲全力一击,这阵法如今已全力运转了起来,不过看上去声势还不算浩大。

夙夜将云羲护在怀里,好让她全身心投入到感知灵力之中!

“轰!”正当他想带着云羲闯阵时,就听下方一阵沉闷的声响响起。

夙夜朝下看去,便发觉下方的阵法出现了不小的变化。这变化首先从云羲的送出的灵力处开始。

“这是……”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那阵法上方的魔气逐渐朝着四周散开来。

刚开始这动作并不大,仅仅只是露出了下方星星点点的光芒而已,但是之后就慢慢朝着四周扩大了范围。

魔气之下,是星星点点如同星空一般的点状,泛着微微的光,着实有些美丽!

“夙夜哥哥,这是什么?”云羲好奇地问。

“想来应当是大阵的阵眼,这是你我才能看见的东西。”夙夜说这话的时候,眉峰略比方才要放松了一些。

看来这暴露出来的东西很有用,但是……

“阵眼会有那么多吗?”云羲不由问道。

“不一定都是真的。”夙夜简单解释了一句。

“哦……我们现在就破阵吗?”云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到。

“嗯,我去试试,你继续凝聚灵力。”夙夜想了想,应道。

他要去试试看这阵法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防御手段又是怎样,才能够找寻到破解阵法的关键之处。

“好。”云羲乖巧地点头,她也清楚自己现在能帮上忙的大约就只是如此了。

这里毕竟不是灵气的天下,面对一处被魔气彻底霸占了的地域,哪里能有什么办法能吸纳到足够的灵气呢?

云羲的大脑不住地转动,而夙夜已经动了手!

他拉着云羲,将本源魔气笼罩在两人的周身,尽量让他们如同阵法中的其他魔气无二。

他的做法与云羲在潇水山庄时的做法一样,这是天地赋予的,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特权。

“夙夜哥哥,你在找什么?”云羲问。

“我在找阵法中真正的那一处阵眼。”夙夜回答道。

这所谓真正的阵眼,便是阵法的核心。世人说破阵无非就是几种方法:一、杀死守阵者;二、寻到阵法的生门;三、寻到阵法最薄弱之处,用蛮力将阵法毁灭。

如今,这阵法中看上去应当是不会有守阵者了,是以夙夜寻找的无非就是下面两种。

而根据云羲对夙夜的了解来看,她觉得夙夜会选的应当是第三种。

毕竟,他们两人都没有多少时间再在这里继续消耗下去!

“有了!”

“找到了?”云羲几乎要从他怀里蹦出来。

她经过刚才那一击后,可以说是精疲力尽,虽说不至于将力气全部消耗殆尽,却感觉到了疲惫。

且全身的经脉头一次开始警示她,告知她要尽快补充灵力了!

在云羲的疑问中,夙夜环顾四周,一边看一边随意道,“无事,这阵法左右伤不到我们,我可以拖延到你吸纳到足够的灵气。”

明明处在危机之中,他却丝毫不让人感到担忧,云羲想。

有时候你最大的依仗反而来源于你的对手!

“轰隆!”又是一声响。

这一次,他们发觉阵法已经完全被启动了,因为它开始逐渐展开了攻击,无数道磅礴的魔气化作一道道攻势在大阵中胡乱击打起来。

甚至并不仅限于阵法的内部!

雷鸣电闪,魔气涌动,可谓是倾巢而出。云羲看了也不禁感慨,“这般声势,即便我们刚才没有进来也无法不受影响啊。”

夙夜看了她一眼,摇头失笑,“怎么,你还指望在外面看清楚了再进来不成?”

云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刚才还真是这么想的!

“对方怎么可能给我们时间?”夙夜一见她的神情就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了。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遇见了一个最不像对手的对手。

“那……我们真的就一直拖延着?”云羲问。

夙夜点点头,将目光再度投向了阵法中,算是回应了。云羲盯着他看了许久,他面上一直都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淡然。

正是这一份淡然安抚了云羲,令她心中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暂时有了一些信心。

是了,有夙夜在,她何必担心那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给他拖后腿才是真正重要的。

她又沉下心去想灵气的事,将一切都交给了夙夜。

大阵不住地运转,夙夜带着云羲闪避着周围杂乱无章的攻势。

许是因为阵法在被触发后却未曾发现任何人,也失去了对云羲本源灵气的感知,致使其竟不分敌我地对着整个法阵的内外皆动了手。

“如此阵法,恐怕只能用灵力强硬毁灭了。”夙夜带着云羲,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又皱了皱眉。

“启动阵法需一名君境的仙神全力一击,覆灭阵法也需一名君境仙神全力一击……”也不知是哪一位大能布下如此阵法,真狠。

感慨着对手的狠辣,夙夜又撇了云羲一眼,发觉这姑娘已经全然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精血与灵力 他便也不去打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身边的阵法上。

“这阵法看起来并不眼生,我应当看见过。”夙夜观察了阵法的各处后,忽然想到。

他越看越觉得阵法着实眼熟,却又不记得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了,莫非这阵法还能是因为什么其他的

他决定做两手打算,不能只将全部的压力都放在云羲一个人的身上!

只是,他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自己在何处见过这个阵法的布阵了,只记得在魔界见过一些资料,然而具体的竟是丝毫都想不起来。

“不对。”他逐渐严肃起来。

他的记忆很好,且即便再如何回忆不起来,至少不会连看过的阵法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忽然感觉到怀中传来的异动。

他连忙低头看去,就见怀里那姑娘恰巧也在这时抬起了头,朝他露出一个堪称绚烂的笑容,而后说道:“夙夜哥哥,我想到办法啦!”

“想到办法?”夙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想到了能够吸纳更多灵气的办法。

“你寻到灵气丰韵之地了?”他又问。

这丫头对灵气十分敏感,经过刚才那一番阵仗,她若是在这大阵中寻到了灵气丰盈之处也不是不可能。

“没错,我找到啦。”云羲高兴地看着他说。

“哪个方向?”他周身的魔力顿时又有暴涨的趋势。

谁料下一刻就见怀里的姑娘笑眯眯地伸手朝下指了指,说:“这儿!”

什么?

夙夜一时间竟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仔细看去,就见云羲眼里一片认真,并无开玩笑的意思。

此处是灵气丰盈之地?

要不是云羲眼里的认真,他恐怕现在要好好说道一番自己的对手了。

“你打算做什么?”夙夜打量了她许久,问。

云羲抬起手,看着他,说道,“夙夜哥哥,你发现这一方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了吗?”

夙夜猛地一震,随即看着他的对手笑了起来,“自然发现了。”

这一方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所以,我是不是反应太慢了?”云羲摊了摊手,着实觉得自己有些迟钝。

大约是因为化形为人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等情形,竟险些忘了,她自己便是这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呀。

“才刚化形为人不到万年你便能忘到这般程度,这般说来我倒是对你不愿意接任神君之位的说辞更多了一份信任了。”夙夜笑的无奈。

云羲撅了噘嘴,对夙夜的话并未反驳!

演戏的最高境界,便是演到连自己都信以为真!

再者云羲能够被天道选为继任神君之人,就是因为她的本体乃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若非不愿意继任君位,这姑娘怎会连自己的底牌都忘记的干干净净?

夙夜笑着想道,天界那一帮子老家伙的算盘是打错了,如今他感兴趣的便是为何这姑娘能够继续下去而非一走了之?

“罢了,你打算怎么做?”夙夜想了想,问。

云羲灿烂一笑,并拢两指在右手的掌心中划出一道血痕,随即左手朝空中一摊开,便有一小布袋浮现于她的手中。

她将左手的布袋朝着天空一抛,布袋在空中迅速变大,无数淡黄色的光点自布袋中涌了出来。

云羲又将右手高举,以灵力逼出无数精血。

那些鲜血一离开她的身体,便化作无数血珠与淡黄色的光点一同落下,时不时就有些与淡黄色光点混迹在了一起。

“砰!”

一时间,她的耳边传来无数花朵绽放的声音,接着,淡黄色的夕昤花飘落下来,竟是在魔气笼罩的一方天地间下起了一场花雨。

淡黄色的花朵绽放的越来越多,此处的灵气竟也丰盈了起来!

“所幸我还有这么个办法,否则今天就真麻烦了。”云羲当即令灵核开始吸纳灵气,眼看着身体中的灵力逐渐丰盈起来后,她微微松了口气。

好在自己还有这么个办法,否则该如何收场?

让夙夜一个人借此机会凝练魔气吗……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夙夜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魔力衰竭的现象,也就是说夙夜一直让体内的魔核不住地凝练着魔力?

“快些吧!”夙夜眼见云羲又要陷入沉思的模样,当场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想来你凝练灵力的速度应当不会比我慢,正好你我一同破了此阵。”

“夙夜哥哥你果然一直没有忘记凝练魔力!”猜测一下子被证实,云羲不由睁大了双眼。

“如此得天独厚之势,我如何能放弃?”夙夜点点头,理所当然地道。

夕昤花已然衰败,想来是此处魔气太过浓郁,加快了花朵衰败的速度,致使其即便有了云羲的精血也未能支撑太久。

虽然速度确实有些快了,但这也在云羲的意料中。对夙夜的话云羲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夙夜不论惊讶与实力都在她之上

夙夜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确认方向而后他指着他们身侧一处魔气构成的,道,“那一处,应当便是阵法的关键之处,我们集中一点攻击既可。”

云羲也盯着那处虚空看了看,浓郁的魔气几乎化为雾状,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然有了夙夜的话,她自然不能将其与其他地方放在一处对待。

“怪不得遮掩的这般严实,就是为了藏匿此处吧。”她说。

“左右不会出错。”夙夜口中说着,眼中暗芒一闪而逝,不久便没入昏暗的光里。

云羲对夙夜的话深信不疑,虽然她刚损失了一定的精血,吸满了灵力的灵核却没有让她感到丝毫不适。

她又看了看其他地方,考虑到自己未来还有可能接触此类阵法,她迟疑着问了一句。

“为什么夙夜哥哥你笃定就是此处?”

夙夜沉吟了一阵,道,“其实真要说此处比之其他地界要稍显薄弱,倒也没有,有我们在此,你我的本源之气全力爆发出来,不论三界何处,皆会为这力量而受到一定的损毁。”

说的也是,云羲不住地点头,但想到这地方是人界,不由又有些担忧,“那人界会不会……”

回答他的是夙夜的摇头,他看着云羲,问:“还记得我曾告诉你荒山上布下了一个阵法吗?”

“记得。”

“记得就好。”夙夜为她解释道,“我上次只是将上方那大阵之下的魔气展现给你看,并未破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把剑 这么一说云羲就明白了,夙夜与她一样,想来彼时两人都尚有一定的顾虑存在。

时机不到,该想的未曾想清楚,不论如何都没有必要去破除阵法!

而且破除阵法本身并非易事,云羲原先也曾为此而纠结许久,更因为对此事的不确定,方才寻了夙夜一同前来。

“荒山下的阵法会同时限制住两种力量?”云羲心下还有不解。

“不止如此,我猜它还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夙夜补充到。

云羲一怔,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遭,这倒是令她有些意外。随即她回忆起自己曾与夙夜在荒山之上碰上的那阵法来。

夙夜当时只是让她看见了阵法,未曾破除,是否早有所料?

思及至此,她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背升腾了上来,目光向夙夜投去。她在看夙夜,夙夜也在看她。他将这姑娘的神情尽收眼底,云羲面上笑意不减,而他却觉察到这姑娘眼里一闪而逝的警惕,不由竟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不知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但随即,他又继续说了下去,“再者你我此次若一同进攻下方的大阵,上方那阵法定然也会被触动。”

上方的阵法?

是了,云羲点点头,他们俩人的本源之气一旦爆发出来,下方的阵法被毁掉几乎是轻而易举,而上方,云羲想想也觉得不会有太大的变故。

如若真如夙夜所说,荒山之上的阵法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就难怪夙夜觉得荆手了。

“我知道了。”想清楚一切,云羲看着夙夜答道:“一旦那上方的阵法也遭到损毁,下面这阵法要想修复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她生出了一个猜想,她想夙夜与她的想法应当是一致的!

“既然清楚了,就开始吧。”夙夜说。

他没有去看云羲,仿佛一切都不存在般,只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面前风卷云涌的阵法。这般阵势,着实叫人有些不安,可就是这不安,才使得他们不得不继续下去,因为不安来源于未知。

似是知晓了两人的意图,阵法之中的魔气也翻滚的愈发强烈了起来,叫人光是看着就不免生出一股恐惧之意来。

这般阵势,换了寻常上神必定被困死在此,然而立于此处的是天地间最强的两名君境强者!

“早些开始就早些结束。”夙夜不再多言。

云羲也点点头,她很是担心这地方对人界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所以决定要好好看一看下方的情景,如此,便可以去地仙界寻找适当的人前来解决这荒山的问题。

两人一经决定,体内的本源之力便涌动起来!

随着最为精纯的魔力与灵力被运用,身处魔气之中的两人周身的气势也暴涨起来,如果泷珧在这里,定然会为云羲身上的气势所震慑。这便是君境,远非上神境能够比拟。

不一会儿,就见两人身上的气势逐渐形成了实质,君境的威压与天地本源的威势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片令人无力的情景。

“这丫头,动起真格来的时候倒是丝毫不差。”夙夜观察了云羲一会儿,想到。

“夙夜哥哥,怎么了?”释放了本源之力的云羲对旁人的视线极为敏感,当即就朝夙夜看了过去。

夙夜只是勾了勾唇角,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云羲。

此举却是令云羲心下一片好奇,不知道夙夜又想到了什么,这种又想说又不说的情景,简直太折磨她啦!云羲将目光牢牢地盯着夙夜,但就是得不到夙夜的回应。

好一会儿后,云羲突然觉察到夙夜周身的气场有变。

担忧破阵一事出现什么变故,云羲连忙调整了注意力,将目光集中到眼前的阵法上。

“夙夜哥哥,我们何时攻击此处?”云羲问。

“稍安勿躁。”夙夜只说了四个字。

云羲不知他在等什么,但她对阵法之道的研究并不深,是以便听从了夙夜的话,安静地盯着前方的魔气,等待夙夜所说的时机到来。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期间夙夜周身的威势不断暴涨,云羲心里隐隐也猜测到夙夜的意图。随着夙夜魔力的暴涨,她甚至能够看见夙夜周身的魔力几乎已凝成了实质,看的人震撼不已。

“一会儿将你的灵力跟随我的魔力一起送出去。”夙夜说。

云羲知晓夙夜这是要为她的灵力开路,抿了抿唇不回答,只目光紧紧地锁定了前方的那一片虚空。

魔气还在翻腾,而就在夙夜话音落下的当儿,云羲觉察到他周身暴涨的魔力忽然停住了。

她恍然,这是要动手了!

果然,就在她心中的念头刚一冒出,就发觉夙夜手中凝聚出了一柄魔气长剑,这剑完全由他的本源魔力凝练而成,不多时便成了通体发着幽紫的晶体。

“轰!”这魔晶剑成型的瞬间,云羲的耳边仿佛一道闷雷炸响,四方的魔气随之躁动起来。

这就是本源之力,是他们两人得天独厚的天赋,本源之力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令该处的平衡被打破,不过这都不是她现在该想的。云羲连忙将自己的的思绪拉了回来,并将自己的灵力也凝聚起来,化作一把相同的灵剑。

夙夜一眼瞥见她凝练好的灵剑,当即一挥袖袍将自己面前的魔剑朝着正前方送了出去,云羲也随之跟上。

灵剑与魔剑一前一后地照着那个方向飞去,云羲的目光也锁定住了它,她很好奇那地方到底有什么。不过一会儿,她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两道本源之力同时相撞于一处,令那处的魔力明显无法抵抗,直接被两股力量相撞的余波轰开,露出下方它所遮掩的东西!

“这是……”云羲愕然。

一颗暗红色的光点,像是星星一般,正释放出些许光芒来,显得妖异无比。

“不知是什么,应当是阵法的关键之处。”夙夜观察了一会儿,解释道。

云羲看了看,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便也只当是用来布阵的物什,并未细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要不要破阵? 既然确定了这是阵法的关键之处,两人便都明白了这东西的作用极为不简单。

“阵法,如今就算是破了?”云羲明显有些不信。

“自然不可能如此简单。”夙夜微微摇头,说道。

云羲一想也是,这阵法要是如此轻易就算是被破解了,可就太让人失望了不是吗?

于是,便也没了其他心思,只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那妖异的红色光芒上,凡是阵法都有阵眼所在,云羲认为此物应当是这阵法的一处阵眼,所以也就没有想太多。

而彼时夙夜也并未多言,云羲等了好一会儿后,又转头想去问问夙夜那边的情况!

“夙夜哥哥……”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然而这一次,不待她的问题问完,她便霍然抬起了头。

“看来你发现了。”夙夜见此,说道。

“嗯……”云羲迟疑着轻声应了一声,目光复杂地看向头顶。

上方暗紫色的魔雾翻滚的如此猛烈,给人以一种不安之感。若要问为什么,云羲会告诉你,这就有些像是天劫来临前的雷云,翻滚着随时要准备吐出劫雷来。

不过很快她也反应了过来这是什么!

“看来……上方的阵法是被引动了。”她边说边看向夙夜,声音中却是笃定。

“羲儿真聪明。”夙夜笑着点头。

云羲当下轻叹一声,“果然……”

果然这上下两处的阵法是相辅相成的,如若不然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情景,那么现在问题便来了,是谁在此布置下如此大的两个阵法,还是这种相辅相成的阵法。

她生出了好奇心,想要看清楚这阵法的效用!

“看。”夙夜这时说了一个字。

她一直都在看,没有将自己的目光从上面移开过,是以两人的神情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改变。

魔雾又翻腾了好一会儿,云羲才明白夙夜让她看时什么意思了,只见这魔雾看上去似乎有了些许即将散开的意思,于是云羲下意识地以为是上面的阵法出现了什么不可控因素,便转头去看夙夜的神情。

她本意是想看看夙夜有什么打算的,然而却是丝毫不曾看见!

“夙夜哥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啊?”云羲问。

“看你。”让她意外的是,夙夜竟只背负着双手将她踢过去的球踢了回来。

“看我?”云羲惊的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讶然。

“上面那阵法有一定的修复能力,我们刚才所为只是暂时停止了这阵法的部分运作,要想全然破除这阵法,仅仅凭借这一点还不够。”夙夜解释道,“但是就如我所言那般……”

“这两阵法相辅相成?”云羲终于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夙夜看了她一眼,点头,“没错。”

“呼……”她只觉自己身子一阵脱力,阵法相辅相成,那就要一次性毁掉两个阵、

“唯有一次性毁掉两个阵,才能彻底散去这荒山的魔气。”夙夜看着云羲,问,“你要毁掉它们吗?”

是啊,要不要毁掉这两个阵?

明明是她自己要下来的,可如今到了这关键时刻,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究竟是毁掉,还是不毁掉?

她正犹疑间,就见不远处的夙夜朝她走了过来,边走边说:“同时毁去这两个阵,有你我二人一同动手必定是万无一失……”

“但是这样,我们的力量便会朝着周围四散开来,君境的力量不是凡人能抵挡的。”云羲轻声补完后面的话。

“若不毁去这两个阵,一旦上方阵法将一切修复到最初,荒山的魔气又会继续向四周蔓延开。”夙夜看着云羲,心中一时间很是好奇这姑娘到底会怎么做这选择。

“羲儿,现在是你抉择的时候了!”

云羲被他的目光看的不由低下了头,是啊,这些她又怎会不清楚?

然而这两者,不论她做了任何一种选择,悲惨的都是人界,区别不过前者较快,而后者略慢而已!

“……放着吧!”许久后,云羲抬起头,目光投向暗紫色的虚空。

她今天其实本也只是为了来看一看,遇到这阵法,甚至于大致了解了这阵法的效果,都不过是侥幸碰上罢了。本也没有想要彻底将魔气散去,她在来时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好。”夙夜对云曦的决定并无异议。

他甚至丝毫要干涉的意思都没有,仿佛真就只是一件与他魔界无多大干系的事情一样,然就是这般态度却让云羲心里升起了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夙夜觉察到云羲眼底的无力,微微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回去吧。”云羲提议道。

她之前放出的分身,现在应当已经去了地仙界了,如果这一次能一举找到地仙界的某位君境强者,她就可以将这荒山上的两个大阵交付出去。

“好。”夙夜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

见她不高兴,夙夜也没有往上面添刀子的意思,自然也就没有说出这两个阵相辅相成的关系下,只一个封魔大阵是无用的。想来,云羲自己应该也是清楚的吧,他想。

回程的路上,云羲一路都没有心思再去看其他的东西,对于大阵本身也失去了原来的探究欲望,她现在一心就想要去找一找地仙界的君境,询问一下是否有其他的办法将这两个大阵一起封掉。

如此一来,才能让荒山的这些魔气渐渐散去。

也唯有如此,她才能安下心来想其他!

回程的路上,还是夙夜一路护着云羲,将她送了出去。

临走时,云羲满脸黯然,夙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阵,魔雾因阵法被损毁的缘故并未再度聚拢过来,是以,那一颗妖异的暗红色星芒还在闪烁着,谁也没有去管过它到底是什么。

云羲是没心情去管,而夙夜,或许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但总之,两人都没有去理会过这东西。

待到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身影在大阵前凭空出现,看着面前的暗红色妖芒,发出一声低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前往地仙界 这黑影静静地打量着暗红色的星芒,片刻后,方才化作一道流光消弥于魔雾之中。

云羲跟着夙夜一路上升,直到出了荒山下阵法,方才停住!

两人在半空中停住身形,云羲看着下方的阵法,还有些出神。

这东西……她们这样就出来了吗?

云羲直到现在还有些后怕。夙夜看着她的神情,很快便明白了这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没事了,我们已经出来了。”他劝了一句。

“你不是要去地仙界吗?”

“是啊,我还要去地仙界寻人呢!”云羲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收回了自己之前的目光。

夙夜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又说,“你的分身可有寻到适合之人?”

云羲听此,先是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我……我的分身还没有寻到……”

刚才她只顾着和夙夜一同破阵,怎么可能会有精神来关注分身那边的进展?

事实上她的分身刚一出荒山,她就没有再去管过了,只任由分身随意而去。

夙夜无奈地摇头,心下不知为何竟觉果然不出他所料,甚至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罢了,既如此你便要快些赶去地仙界了。”夙夜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之色。

“好。”云羲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着实不像是个神君。

她朝前走出几步,忽然不知为何又折返了回来。

夙夜见她如此,疑惑地看着她问,“怎么,可是还有什么事?”

“夙夜哥哥,这荒山的魔气委实怪异,想来魔界应当也没有丝毫准备,倒不如……你我一同前往?”云羲眨巴着眼睛瞅着夙夜,目光中一派笃定之色。

她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是魔界故意而为之?夙夜看着这样的云羲,一时间有些愣怔。

这姑娘眼里的相信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有些想不明白,云羲的信任从何处而来。

此时邀请他一同前往地仙界,摆明了是相信他魔界没有在里面捣鬼。

“你就没有想过,这可能是魔界故意所为?”夙夜出声问道。

“因为不可能啊!”云羲一脸笃定之色,认真地回答,“如果真是魔界做的,夙夜哥哥会这般护着我出来么?”

如此浓郁的魔气,她能安然出来,还不是靠着夙夜的庇护?

“可……”夙夜还想问什么,然而云羲却只朝他摇了摇头。

“夙夜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云羲朝他挥挥手,满脸随意地对他说道,“或许在旁人的眼中看来,这的确有可能是魔界刻意对我布下的局,然而我自己清楚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就如她所说,她知道夙夜刚才话中的意思,他是在问她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担心魔界故意要趁此机会对付自己。可是她对于这些事情中的核心问题,恐怕就是夙夜都不知道,所以这更加坚定了她绝不能随意妄断对手的信念。

绝不能如了幕后黑手的意!

夙夜微愣,云羲的话,他是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然而他忽然就明白了,正是这姑娘如此不可思议的举动,才有了他们两人现在的合作。

“那么现在,夙夜哥哥可以陪我一起去地仙界了吗?”云羲笑眯眯地看着夙夜,问。

夙夜仿佛从他面前的姑娘带笑的眼中,看见了一汪星河,美丽的令他险些失了神。然,在反应过来后,他缓缓点了头,应道,“好。”

“那我们快些走吧!”云羲高兴极了,她跑过去拽夙夜的袖子,拉着他就要走。

夙夜摇头失笑,见她高兴便也任由这姑娘拽着他去了。

……

西玄山!

“好久不曾来过,我险些忘记地仙界的入口在何处了。”连绵的山脉上方,淡黄色衣裙的少女在云头感慨道。

“呵呵,你竟也会忘了游玩的地方?”身后传来一声调侃。

少女面上极为不满地转过头去,看着身后那人撅起了嘴,佯装出一派怒色,“夙夜哥哥你竟拿这等事情来调侃我,我不理你了!”

言罢,还轻哼一声,似乎极为愤怒的模样,看的夙夜连声摇头,只得赔礼道,“好,是我的错,不该拿此事调侃羲儿。夙夜哥哥给你赔罪如何?”

这还差不多嘛,云羲顿时收了怒容,拉着夙夜就想下去,不想却被夙夜阻止。

“怎么啦?”她不解地看着夙夜,问道。

夙夜温和地说,“此地不是魔界,我若被人看出来,恐怕于你不利。”

“这没什么的……”这在云羲眼中并不是什么大事。

自从上一次,她孤身一人跑去魔界后,恐怕整个天地间稍微有些远见之人都知晓了她与夙夜两人有意合作。

是以,就算真被人发觉了,她也不觉得这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傻丫头,人言可畏!”夙夜又怎么会不清楚云羲脑子里在想什么?

云羲终究还是经验太少,对于世人的心中潜藏的那些阴暗面了解的太少,更不知道若是有心人真要对她做什么,又怎会想不到她所想的?

“那……”她看着夙夜,总不能让夙夜在此等她呀,她还想邀请夙夜一同去地仙界玩儿呢。

被她这般目光看着,夙夜自然不能让她失望,轻笑一声将自己的衣袍换成藏青色,又将周身的魔力压制到无法让人轻易察觉到的地步。

接着,他看着云羲,笑到,“如此,便好了。”

云羲仔细看了看,也唤来些许灵力,为他遮掩上一二,最后,确定他看起来不像是个魔了,才算满意。

“这样才算是万无一失。”她笑嘻嘻的说。

夙夜也没阻止,只问道,“既然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是否该出发了?”

“嗯。”云羲点了点头。

言毕,夙夜就看着云羲一挥袖袍,云雾缭绕的西玄山上空便出现了一处可供他们进入的口子。

这里,正是地仙界的入口!

云羲打开入口后,又看向夙夜,夙夜却朝前伸了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她走前面。

这样好像显得他才是此处的主人呀!云羲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西玄山前 云羲想着,却未曾对此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她只当夙夜的君子之举。

面前的入口已然被打开,云羲抬起脚,就想要进入其中,然而不待她走出这一步,忽而听见一阵急促的呼唤声远远响起:

“等等——前面两位上仙请等等我们!”

云羲好奇地转过头去,就见到两名修士模样之人驾云而来,然让她更加好奇的是,这两人浑身上下衣袍散乱,竟是一片狼狈之色,速度飞快地朝这边而来。

她又仔细用神识看了看,确认两人的确是灵力修炼者,身上的狼狈模样也不似作假,这才朝后退了一步,将跨出去的一条腿收了回来。

而这时那两人也终于到了近前!

“多……多谢两位上仙,烦劳两位上仙等待,小人与师弟感激不尽,不知两位如何称呼?”那两人朝云羲与夙夜躬了躬身以示感激。

云羲听此,下意识地就转过头去看了夙夜一眼,他们两人本就是私下前来的,她也不愿意被人太过注意!

夙夜自然觉察到了云羲的目光,当即,便站到了云羲的面前,开口道,“称呼就免了吧,我二人今日是微服出门不喜旁人跟随,你二人唤我们是为何事?”

不光云羲不愿,夙夜希望他们二人来此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这样,今日小人与师弟出门时不慎将开启结界的信物遗落宗门内,适才又遇上了强大的妖物,故而见两位仙上开了门,便想借一借东风。”那人倒也识趣,听夙夜不愿介绍称呼,就真没有多问下去了,只迅速将己方所求及原委说了一遍。

事实上,不仅云羲在打量他们,这师兄弟两个也在打量云羲和夙夜,不过方才距离太远只看了个大概,发觉这两位穿着与气度尽皆不凡,走近以后再看,又发觉不论他们如何打量都未能看出这两人的真正实力,如此便只能说明,对方的实力在他们之上。

这般看来,刚才他们唤的那一声上仙倒是未曾喊错!

“原来如此。”云羲暗自点了点头。

她成神已久,地仙界也有几千年不曾来过,倒是忘记了寻常人想要从人界进入地仙界是需要拿出地仙界专属的信物的。不过还好这两人刚才离得远,并未看清她打开入口时没有使用信物的样子,否则她今日可是要麻烦些了。

云羲想到这里,悄悄将手放到背后,从后面拉了拉夙夜的衣袍,以此示意!

夙夜眼底划过一道温和笑意,也悄然伸出手去握了握她的手,令她安心。云羲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道,这两人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真正实力,如此一来便好办了不少。

“你二人既然想借东风,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近日三界各处皆出现了不少意外之事,你二人需向我们证明自己确实是地仙界之人。”夙夜的声音说到后面时不由严肃了起来。

云羲边听着边在心底暗乐,果然还是夙夜厉害,竟将那些事情拿出来说道,还以此试探这两人的身份,真是叫她叹为观止!

那两师兄弟先是相视一眼,随即点了头,由其中那个师兄站出来朝云羲两人躬身拜下,口中道,“回禀上仙,小人是地仙界灵剑门孙华,这是小人的师弟纪穆,我们今日出来只为历练,不想竟在外遭遇了强大的妖兽,故而才落的如此狼狈。”

孙华也知道如今的三界早已不似之前那般安宁,人界各处近日皆有妖魔作乱,地仙界也不平静,他们这些地仙界的宗门弟子不得不被派出来清剿妖魔,以免它们为祸人界。

“灵剑门?原是如此,那你二人的灵剑可否出示让我二人一观?”这回开口的是云羲,做戏要做全套,云羲自然配合了夙夜。

出示武器,这当然没有问题。本以为会受到刁难的师兄弟两人当即同意了下来,同时将自己的灵剑召唤出来,供云羲与夙夜两人看。

其实云羲两人很早就已经清楚了他们的确是地仙界的人,不过为了将戏做全套,所以他们当然要将这件事情全部做完!

“这便是我二人的灵剑,不知两位上仙是否可以让我们师兄弟二人……”孙华说着看了看那开启的出口,小心翼翼地说道。

“自然。”云羲让开身子,让这两人先行进入其中。

没办法,寻常人进入地仙界还需要用信物才能关门,他们没有信物,而且又让外人看见了,只能换一种方法装出这般模样来。

“多谢两位上仙。”孙华与纪穆听此,皆是喜形于色,又朝两人拱了拱手,方才踏进了地仙界的入口。

云羲和夙夜落在后面,看着这师兄弟两人进去后,不由再度对视了一眼,接着眼里皆划过一抹笑意。他们两人的默契还真是不错。

“夙夜哥哥,事不宜迟我们也进去吧!”云羲看着那两兄弟进去了之后,就对夙夜说道。

夙夜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只点头同意了云羲的提议。

接着,两人携手跨入了地仙界的结界中。

他们进入地仙界后,出乎意料地竟然又看见了灵剑门的那两人,他们似乎正等待着两个人。

“你二人怎还在此?”夙夜皱了皱眉,问道。

“小人师兄弟是专程等候在此,今日若是没有二位上仙,小仙两人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多谢两位。”他说着,再度躬身下去。

“谢就不必了,你二人还是先回去宗门吧,我们今日尚且有事要做,也无时间耽搁。”夙夜一眼看出了他的打算,当即就打消了他们两人的那点儿小心思。

“是……”自己的那点儿心思被人戳破,孙华和纪穆不禁有些尴尬。

然而,双方的实力摆在这儿,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敢阻拦两位上仙,自然没有了其他心思。

“若是有事,可现在说出来,但若是只想言谢,那倒真不必了。”云羲想了想,也对这两人说道。

这两人当然没有别的话要说,只是一时起了结交的心思,如今见云羲和夙夜看清了他们的心思,便也只得作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泽风城 那师兄弟两个听后,就明白了对方已然看出了他们想要结交的念头,一时间有些尴尬。孙华摸了摸鼻子,看了自己师弟一眼,心下知晓现在他们只能选择离开。

于是,师兄弟两人只得向云羲与夙夜恭恭敬敬地告别,然后转而离开!

倒也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师兄弟两人也不过觉得心中遗憾而已,说到底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当然失去了机会也无事,毕竟这是地仙界,上仙们有自己的骄傲,不是每个人都很好结交。

“夙夜哥哥,我们也走吧?”云羲看了看四周,对夙夜说道。

“好。”

从西玄山进入地仙界,是人界入地仙界的一个入口,两人因从荒山而来,是以走这里算是最近的一条。然而此处也有不足,西玄山前往地仙界的通道是刻意被地仙界之人花了大量心思布下的,此处入口每一日到达地仙界的地点皆不同,而且是无规律可循。

“这地仙界对我魔界的防范果真如传言一般严密。”夙夜经过方才的变化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个魔族了。

那阵法每日通往不同的地界,所为的不就是防范魔界大举进攻某处?

“没办法,上古战争打的太过激烈了。”云羲耸耸肩,其实她也知晓一些。

传言上古时,魔界为断了地仙界与天界的联系,曾通过各处人界通道大举进攻地仙界,若非地仙界那时尚有不少大能相助,险些就全部沦陷在魔族手中。故而,后来地仙界就封闭了所有通往魔界的通道,只余一个西玄山。

夙夜今日本也是为了陪云羲前来,故而并未对此事有过多纠缠。两人一路驾着云向前,为防止地仙界人发觉,便只传音交流!

“也不知今日这通道究竟通往何处?”云羲传音说道。

“你封神前也在此住过吧,竟还不知道在哪儿?”夙夜有心调侃她。

“可是这阵法变换莫测,毫无规律可言,再加上我自己几千年未曾回来过,谁知道这阵法今日通向了什么地方啊?”云羲一脸无奈地撇了撇嘴,心中自然清楚夙夜是有意在调侃自己。

夙夜看云羲苦着脸的模样不禁又笑了起来,果然调侃这丫头着实有一番乐趣!

“那便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问,如今荒山的阵法被你我毁去,想要修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调侃归调侃,但夙夜还是清楚自己不能忘记正事的。

“嗯。”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云羲迅速恢复了平静,快的叫夙夜叹为观止!

……

泽风城!

今日的泽风城看上去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异样,时不时就有仙人降下云头来,一派祥和美好的景致令人看了不禁也要感慨一声,然而就是这样的祥和平静,却被一道娇俏的女声打破。

“终于找到一处有人烟的地方了,再这么飞下去我恐怕要疯了。”女声中带着些许怨念。

这是哪家的女子,竟如此大声喧哗!不少即将入城之人带着些许打探之色看了过去,就见那半空中淡黄色衣裙的少女正摇着头向她身后的男子抱怨着。

那立于她身侧的男子听着她的抱怨,却只是不住地摇头,眼中一片宠溺!

两人很快落在了城门前,就见那姑娘抬起头看了看城门上的牌子,而后拧起眉似有些疑惑之色,“泽风城?这名字有些耳熟呀。”

周围人不由再度露出了鄙夷之色,连泽风城都未曾听说过?怕不是又一个刚入地仙界的新人,是了,也唯有这般才能解释此女子为何只是耳熟。

“原以为你对此处还有些了解,现在看来尚不及我。”男子听了直摇头,“就算我尚未来过地仙界,都知道,泽风城是泽风山下一座城市,在地仙界归属灵剑门管辖。”

从未来过地仙界?

那就是第一次来此,果然这两人是新人了?

城门外不少人皆对此二人有了些许了解,顿时那鄙夷之色也不再遮掩了。

虽然这两人看着穿着不凡,但这是地仙界,仙人遍地走的地方,谁不是穿着不凡?

甚至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又进来了新人啊!看着不知道是哪家的人呢?”

“管他那么多,感觉不到多少灵力波动,想来应当确实是某家的新弟子,刚来报道的吧!”

“这要是传出去,这种举动,宗门内部不知道有多丢脸呢!”

“那有什么办法,你能指望刚入地仙界的新人有什么见过世面的举动吗?”

这议论声并不小,再者修仙者的耳朵与寻常人可不能比拟,自然不会听不见。

众人口中的新人,也就是云羲与夙夜两人当然听见了他们的言论,夙夜还在这期间朝着云羲那边看了一眼,就想看看这姑娘面上的表情。

然而他转过头去时,却发现身边的姑娘正四处打量着周围,面上平静的似乎完全没有听见那些人的言论一般。

“听见他们在议论什么了?”夙夜忍不住传音问。

“是啊,这么大的声音怎么可能听不见?”云羲一脸淡定。

“没有任何想说的?”夙夜又问。

不想云羲一脸理所当然,继续看着周围,口中道,“哦,习惯了。”

在天界时,那些仙神不也一样议论她?

不过就是这地仙界人多了些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云羲这么一副表情,令夙夜着实没有想到。

随之而来的,却是他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揪起的不适感。

“你啊……”他叹了口气,就连他面对如此议论声都没有办法不为这姑娘生气,就算她要发火他都能理解。

然而,云羲呢?

如此冷静,如此淡然,这得是经历了多少的谩骂才能够变成这样一副性子?

他的心中微微犯疼,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不一会儿,他们行至城门处,那城门守卫一身轻甲,身后皆背着一柄剑。

满脸肃穆,并没有如同城门外的人那般露出鄙夷之色。

夙夜见到长长的队伍,就知道这地方也是需要验明身份的,当下计上心来。

待到轮到他们了,那城门前的一名守卫便对他们说:

“第一次入城者需要出示自己的灵力以证明自己并非魔修。”

显然,这守城者听见了周围的议论,不过到底是见惯了,才没有鄙夷。

不过这却是令云羲有些犯了愁,她不禁看向了夙夜。

这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为对手出头 然而,她没有在夙夜的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慌乱之色,相反夙夜十分镇定。

“夙夜哥哥……”云羲有些迟疑地对他传音,想要说什么。

“傻瓜,你莫不是忘记我是谁了?”夙夜自然清楚云羲在想什么。当即,他打断了她将要说下去的话语。

云羲这才想起来,夙夜可是魔界的君主,魔界的君主手中会没有拿的出手的宝物?再者,她忽然间又想起来,夙夜可是曾经炼制出过玄冥镜那般宝物之人,区区一个地仙界的测试,还只是出示灵力罢了,会难得住他?

思及至此,云羲便老老实实地收回了自己担忧的心,缩回夙夜的身后看着他摊开手掌!

夙夜一经摊开手掌,精纯的灵力便自他手心里流转而出,同时随着灵力一同升腾而起的还有他周身的气势,云羲感觉着夙夜周身的气势逐渐升腾,眼看就要突破一个化仙境界该有的气势了。她心中当即暗叫了一声不好,连忙就伸手去拉夙夜的衣服想提醒他。

地仙界虽然强者也多,但这地方进入的起点也很低,只需金丹境即可,到了化仙境就可在任何一宗门内担当要职。

这可不符合她之前想要的低调!

不想她的手刚伸出去,还没够到夙夜的衣服,就已经被夙夜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轻轻地捏了捏云羲的手心,示意她自己心中有数。云羲常年流连于人界的山水风光,这才会对地仙界不慎了解,甚至因为常年不与旁人交流,在人情世故方面也要差了些。

可这些他夙夜却是清楚的很!

是以,他又怎会让自己落入云羲所担心的情况中去?

“这……这位仙上好强的气势!”当即,周围便有人惊呼出声,竟是直接改了口。

同时,就听见不少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甚至露出不屑之色的人顿时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安静了下来,只愣怔着望着夙夜。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竟会看见这样一副情景。

“可还要本座继续?”夙夜问。

守门之人还敢说什么,只得颤声道,“这位仙上,请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罢了,那本座可否带人进去了?”夙夜又问。

“这自然可以……但是……那位……”那人苦笑一声,这般实力,他一介小小的守门者哪里还敢阻拦?可是他身后那人,似乎还没有现出灵力来。

“也是,不该让尔等为难。”夙夜挑了挑眉,随即看向云羲,说道,“羲儿?”

“我就是想低调一点儿嘛!”他都说到这份上了,云羲哪里还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嘀咕了一声后方才摊开手心,现出灵力来。

云羲的灵力比之天地间任何人可都要精纯,且她的亲和力也是无与伦比的。这不,刚一摊开手心,便能觉察到周围无数灵力想要朝她聚拢过来。

若非她极力压制,怕是今日得暴露于此!

她唤出灵力后,也只让旁人觉察到她是化仙境界为止。

“如何,我可能进了?”云羲笑眯眯地问

“自然可以,两位仙上快请!”那守卫连忙躬身让开一个位置。

接着又不忘道歉,“今日之事乃是我宗门的规定,小人不过奉命行事,还望两位仙上不要怪罪。”

这守卫自然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如此人物来了泽风城想来是有要事,他们在此耽误的这些许时间还望不要误了宗门大事才好。

夙夜连忙安抚道,“是我与这师妹跟随师傅在外游历未回地仙界,我这师妹平日里又喜低调行事,你奉命而为,怎可怪罪?”

“多谢仙上!”那守卫见夙夜和颜悦色,这才松了口气。

不想,他刚松了一口气,还没将心放进肚子里,就听夙夜又开了口。

“但,本座原本听闻灵剑门乃是地仙界三大宗门之一,泽风城更是出了名的包容、宽善,不想竟也会有小宗门那等心胸狭隘之人。”夙夜的目光一时间冷厉了起来。

这话……说的是谁还有人不清楚吗?

守卫当场静默,看来这位仙上不仅听见了周围那些人的议论,更是对此极为不满。

也是,修行者里谁会没个脾气,就算脾气好,也不可能放任旁人如此议论。

这位……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已经非常给他们泽风城面子了。

“仙上,那些不过是外门之人,刚入宗门不过多久,这才失了气度,我等定当告知宗门好好管教,还望仙上恕罪。”这守卫一看情况不好,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朝夙夜解释道。

这要是让旁人听了去,丢的可就不是什么个人颜面,而是整个泽风城的脸了。

让宗门高层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如何气恼呢!

是以,这守卫心中顿时就涌起了一阵警惕,并且告知自己现在必须要想办法将此事解决好才行。

“原来如此。”夙夜听了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什么,他瞥了一眼之前议论声最多的方向,露出恍然之色。

而那个方向的人,当云羲看去时就发觉他们脸上都是一片铁青色,看的她心中一阵舒爽。

直到进了城之后,云羲还在为此事而感到高兴,夙夜发觉她面上的神色变化,一时间不由笑道:

“高兴了?”他侧目问。

“嗯嗯,夙夜哥哥你刚才是故意帮我出气呀?”云羲笑嘻嘻地看着夙夜,问。

“我以为自己做的很明显了。”夙夜说着还不忘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认真道,“以后要学会自己给自己出气,遇到这种事不要忍着什么都不做。”

“别忘了,你真正的对手是本君!”末了,还不忘记在最后提醒了一句。

除了他自己,夙夜可不觉得自己能容忍这姑娘死在旁人手中,被旁人骂也不行!

云羲乖巧地听着,心下十分高兴,一直到最后夙夜说完了,她才点点头,又伸手拉了拉夙夜的衣袖,说:“夙夜哥哥放心,我可一直记着自己的对手是谁,所以才不会在意他们的话。”

夙夜想想也对,不过他又想起来:“本君不就是担心你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糖葫芦! 他是担心这姑娘在意吗?

当然不是,他所担心的不就是这姑娘太不当成一回事?想来这么多年来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至今她都无法将天界掌控在手中。

一个无法将天界掌控在手中的神君,自然也很难平息两界内的暗流!

“此次来地仙界,是为阵法而来,羲儿可有擅长阵法之道的朋友?”夙夜以为云羲已经有了想要寻找的人,便询问道。

云羲摇摇头,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我倒是知道地仙界有一极擅阵法的宗门,我想去试试看。”

让夙夜失望了,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她在地仙界人缘不好,而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在地仙界待多长时间。

众所周知,云羲与灵气的亲和力是极强的,是以云羲在修行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过旁人遇到的那些门槛。再加上天道对她的“厚爱”,她几乎没多久便去了神界,哪里来的时间在地仙界经营人缘?

“原来羲儿是想去寻玉衡宗之人?”夙夜恍然。

与天界不同,魔界要同时面对地仙界与天界可能随之而来的偷袭,因此夙夜对地仙界极为关注。

“是。”云羲点点头。

玉衡宗以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为名,其宗门设在玉衡山上,其内弟子尤擅阵法结界及推算卜卦,他们正是云羲这一次来此的根本目的。

“但荒山那般阵势的魔气所需要布置的阵法并非寻常人能做到,你想寻谁来帮忙?”夙夜又问。

“这……我对地仙界之人并不熟悉,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云羲叹了口气,离开天界前她并未想到情况会如此严重。

若是一早就清楚,也不会这般毫无准备的来!

夙夜点点头,心中也知晓一切确实如此,即便是自己,出门前也没有将此事想的那般严重。

“罢了,就依你所言吧。”夙夜皱了皱眉,最终也不由叹了一声。

谈论完此事后,两人看着前方的街道一时陷入了沉默,他们已进了泽风城,加之两人刚还在门口引起了那般的骚动,此时出去必定会招致旁人的注意。

且,不论地仙界还是魔界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城市上空禁止飞行!

“不能驾云,就只能走过去了。”云羲看着前方热闹的街道,打定主意离开泽风城后一定不进城了。

地仙界的城镇上空皆有上古战争时留下为防止外敌入侵多设有的阵法结界,甚至如泽风城这样的城市,还有专程为君境准备的强大阵法。

是以,这一次即便是云羲也不敢轻易化作灵气从泽风城上空而过!

“荒山的大阵轻易不会修复,只要那大阵不会轻易修复,幕后之人便不敢让魔气过快溢出去。”夙夜怎能看不出云羲在想什么?

云羲点点头,对夙夜的话十分认同。

是了,荒山上下的两个大阵几乎是相辅相成,若上面那个大阵无法修复,荒山的魔气便会彻底失去遮掩,想来那幕后之人必定不会容忍此事发生。

“那……就走过去吧。”云羲看了看前方繁华的街道,说道。

只不过,这一条街道看上去颇有些长啊,君境一眼可至天际,云羲自然看清楚了这条街的尽头在何处。

周围一片金丹、元婴,连化仙境的都只有他们两个君境冒牌的,这让她如何敢加快速度通过这条街?

果然,还是老老实实的走比较好!

云羲心里有些无奈,只好往好了安慰自己:“不能尽快走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一边走一边玩。”

说起来,这一次她下来的另一个目的不就是为了能抽空出门玩儿么?

“你啊,什么时候能不想吃食?”夙夜一听她的话就笑了,这姑娘怎就能惦记食物到如此境地?

云羲抬起头,一脸的无辜,“反正天界也没几个服我的,况且这么多年天界没我不也好好的?”

即便是夙夜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确实如此,天界没有神君多年,只靠着离殇殿不也一样过来了,云羲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说起离殇殿……

“你将政务交给离殇殿了?”夙夜侧头,有些惊讶地问。

云羲暗道,“反正离殇殿那边处理了那么长时间,况且他们比我更熟悉天界,有何不可?”

“不怕离殇殿夺你的位……罢了。”夙夜话至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是了,这姑娘怕是巴不得陌阡篡位呢,怎会为此而畏惧?

云羲摊了摊手,一副就是你想的那样的表情,叫夙夜不知是不是该为天界难过还是该为自己高兴。

何时开始,执掌两界生杀大权的位置竟成了被人推脱的存在?

见夙夜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云羲耸了耸肩,怕他继续问下去,便寻了个借口跑开:

“那边好像有好吃的,我去看看!”

地仙界这种几乎人人都辟谷的地方有吃食?夙夜看着满街的灵玉、宝器,露出无奈之色,随即方才跟上去。

然而,真等夙夜追上云羲的时候,竟发现云羲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眼巴巴地盯着那串起的灵果,露出难以名状的忧色。

“怎么这丫头到哪儿都能找到吃食?”夙夜深觉不可思议,而后摇摇头走上前去。

“怎么了?”他不解地看着云羲问。

云羲整张小脸上都写着纠结,“这可如何是好,我该选哪一种?”

“羲儿莫非还会缺灵晶?”夙夜笑问。

灵晶此物,这丫头随手便能凝聚出来,怎会缺少?

“我不缺灵晶啊,但是……”云羲牢牢地盯着那小贩手中插满了糖葫芦的草靶,心中十分担忧。

她该选哪一种好?

严格说来她是哪一种都想要尝尝看,毕竟此处与魔界那次不同,那次她手中没有魔晶,只能找夙夜借钱,自然不敢放肆。

但这里是地仙界啊,有灵气的地方她手中的灵晶便花不完,既如此,自然要好好挑选。

“问题是我都喜欢啊怎么办?”云羲一脸馋相。

“那便都要了吧,好生收起来慢慢吃。”夙夜想了想,提议。

云羲一愣,接着眸光一亮,“好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后面有人! 云羲霎时间双眼一亮,立刻道,“好主意!”

的确是个好主意,既然哪一个都不想放弃,能一次性带走自然是她最满意的。当下,她取出一块十分纯粹的灵晶,交到了那小贩手中。

“这块灵晶给你,糖葫芦我全要了,行吗?”云羲问。

“当然!当然可以!”那小贩能在地仙界这种地方卖东西,自然是有些见识的,怎能看不出灵晶的纯粹?

几乎是一见这块灵晶,那小贩便答应了下来!

一边答应下来,一边又看向云羲,目光小心翼翼的仿佛是在担心云羲拿错了灵晶一般。

如此纯度的灵晶,竟然只换了糖葫芦这等在地仙界几乎看不见人买的吃食,这位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啊?

也不多想,这小贩连忙将自己手中插满了糖葫芦的草靶递给了云羲,而后便拿着自己的灵晶飞快地离开了,似乎生怕云羲后悔。

然而他担心的云羲却是丝毫没有任何一点要后悔的意思,甚至看着那插满了各色灵果的草靶面上满是喜悦之色。

“夙夜哥哥,给。”云羲当下取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夙夜,丝毫没有要独享的意思。

夙夜摇摇头,笑道,“不必了,你自己吃就好。”

他对吃食一道向来不感兴趣,事实上,寻常仙神对吃食一道都与他一般态度,唯有云羲,也不知是为什么,似乎对吃食尤为乐衷。

他看着云羲将糖葫芦兴高采烈地用灵力缩小,寻了地方放起来,才慢慢开始品尝着自己手中的那一只糖葫芦。

她吃的津津有味,眸中满是晶亮的光,叫夙夜一时竟移不开眼去!

“羲儿。”忽然间,夙夜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云羲疑惑地转过来,小嘴刚好张开了咬在一颗灵果上,根本张不开来,只得用目光询问着他。

“为何对吃食如此乐衷?”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喜爱?

他并不觉得是因为这样,而事实上云羲也确实给了他一个令他无法想到的答案。

那姑娘快速咬了一口果肉,随即望着前方繁华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淡淡地笑着,“因为这些寻常的下界吃食,会令我觉得自由。”

一瞬间,夙夜觉得自己的眼角似有些湿意!

他说不清这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心中不适,好在这股奇怪的感觉很快便消失了去,他便也将其抛之于脑后。

这一番话后,云羲吃完了一根糖葫芦,心满意足后便也加快了脚步。

街道虽长,却好在这地方终究没有什么阻碍,除了他们两人都不愿暴露过强的实力,其他倒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

云羲和夙夜已经走到了泽风城主干道的尽头处,这条路直接连接泽风城的另一座城门。

两人从这座城门出去时倒是没有遭遇如同之前一般的探查,甚至云羲还发觉守卫们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看来是有人向上禀报了。”云羲心想。

她也没说什么,只管与夙夜一同前行,两人甚至都没有多说什么。

即便对方再如何禀报又能如何?

三界之大,能奈何君境的就只有同为君境之人,亦或者,比之君境更强者。

天魔两界的君主们就这样一路出了泽风城。

泽风城外是一片夕昤花丛,不知是否因为感知到了云羲的到来,平静的夕昤花突然摇曳起了身姿。

“夕昤花很喜欢你。”夙夜看着那些淡黄色的小花朵,笑着说道。

云羲点点头笑开,的确如此,夕昤花对她有很强的亲和力,自她化形后便一直如此。云羲将其看作是因为她的根脚乃是天地间最为纯粹的灵气的缘故。

“已经出了城,便可以驾云了吧?”云羲突然想了起来。

“确实如此。”夙夜看了看身侧,并未觉察到阵法,便也说道。

“不过此处景致不错,羲儿可要玩赏片刻再行离开?”夕昤花喜欢云羲,就如云羲也极喜欢它们一般。

夙夜想起云羲方才说起自己喜欢食物的原因,一时间心中竟也生起了陪她一会儿的念头。

玩赏片刻罢了,倒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玩便罢了,不过……”云羲忽然停顿了下来。

夙夜再次听见她的声音时,云羲用的是传音。

“夙夜哥哥,后面那几个人我们倒是真能陪他们玩玩!”云羲说道,目光依旧带着笑意,然而那笑容下藏着的是一抹冷色。

夙夜面色一怔,而后笑开,“看来羲儿的神识并未退步,枉夙夜哥哥还以为羲儿连区区化仙境之人都觉察不出来了。”

“我不过是不愿被他们打扰了吃东西的兴致。”云羲一脸骄傲地抬起头。

若非如此,她怎会到现在才揭发出这几人来?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察到身后似乎有一抹视线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以她君境的感觉必定不会出错,那么就是真的有人跟在后面了。云羲心中如此想到,便眯起了眼思索自己该如何对付这些人。

既然她能发现,那便说明夙夜也不可能不发现,是以云羲又升起看看夙夜何时会提起他们的念头。

不想,最终竟还是她自己说出来的!

云羲撇了撇嘴,觉得自己似乎又输了,不过这一次是输给夙夜的忍耐力。不过说起来,她倒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忍耐的,后方的那几个,最高也不过化仙境而已。

化仙境,不仅仅是那些人中的顶尖,更是泽风城中巅峰力量!

然而,面对广浩的三界,以及三界内如今唯一的两名君主而言,区区化仙境界罢了,他们谁都没有什么担心之意。

“那,我们现在便处决了他们?”夙夜征求云羲的意见。

云羲摇摇头,又看了看周围,才道,“此处如今还是泽风城的范围内,若是在此处动手,说不定会将泽风城中的人吸引过来。”

“说的有理,那便再离开些许距离再了结他们。”夙夜点点头,对云羲的话并没有什么异议。

他清楚,云羲这一次来泽风城本就不愿引起旁人注意,现在更是如此,再者,现在动手一来会令自己的实力被暴露,二来也是想要观望一下对方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古怪! 就目前而言,两人都未曾从对方身上觉察出恶意!

“往那个方向走,如何?”云羲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几条道路,随即指了一条给夙夜看。

夙夜定睛看去,这条路的尽头是连接着一座山脉,且这山脉绵延数十里,委实称得上是一座大山了,从此处走,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好,就这里。”他同意了云羲所指出的路。

山是好山,对于他们而言,这样一座山可以让周围的注意力降到最低,也能让他们放心下来不少。

出手也不会再有顾虑!

……

两人一路加快了速度向前而去,不过一会儿便穿过了夕昤花丛,期间他们以传音之法对话,并未让身后之人听见。

然而这在两人后头跟着的众人看来,却是全然不同的想法!

“师兄,你看这两人怎突然加快了速度?”一身着灵剑门衣袍的少年有些忐忑地看着那少年问。

“必定是发现我等了,快追!”另一名少年面色平静,但猜测出来后顿时惊慌地拉起那少年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就有其他跟随而来灵剑门弟子也随之加快了速度,一边跟着,一边也以传音之法讨论起来:

“如此,明显就是心虚了!”

“就是,若非心虚做了错事,怎会连面对都不敢?”

“我们今日可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这几人商谈时,面上也是义愤填膺之色,显然是正为此而恼怒!

他们自以为自己有传音之法便万无一失,殊不知前方的两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好奇中也带着些许不满之色。

这个人自然说的是云羲!

“竟然这么快就猜到我们发现他们来?”云羲说。

“看来还有些脑子。”夙夜冷笑一声道,“也不至于蠢的无可救药。”

云羲看看夙夜,又听了听身后那几名少年的话,接着叹了口气,一脸的好奇:“怎么就是不说为何追我们呢?”

夙夜笑笑,并不说话,只一会儿后才看着前方提议道,“那座山快要到了,我们再快一些吧。”

既然后面那几名灵剑门弟子不愿说出原因,就只好逼着他们说出来了。云羲对夙夜的话自然没有异议,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再度加快了速度。

不过是对两人而言稍微快了一些的速度,放在那后面几名弟子的眼中却像是快到了极致。

“他们的速度怎会这般快?”有人先忍耐不住,抱怨了起来。

“是啊,这么快的速度真是化仙境吗?”又有人忍不住怀疑道。

唯独那为首的少年依旧一脸冷静地看着四周,眼中不久隐隐有了不耐烦之色。

一直到听见了自己身侧那人的话,方才想起来,“是了,他们这般速度真的是化仙境吗?”

这念头一经冒出,便是再无法抑制,当机立断,他对着自己身边的同门师兄弟说道:

“这两人不简单,我们不能再如此追下去。”

“师兄的意思是?”迅速就有人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这个少年,等待着他下一步的指令。

这少年也未曾让他们失望,快速停下了飞行的速度,同时对着身边的师兄弟们下了命令。

“你们几个,迅速用灵剑从这边包过去。”

接着他又指向自己右侧两人,说道:“你二人从这边过去。”

“速度要快,我们必须立刻抓住人,否则他们再往前便是泽风山了。”

他这命令一下,周围的灵剑门弟子立刻应声,并从自己袖中取出了灵剑,御剑而飞。

“原来前面就是泽风山啊!”云羲恍然大悟。

夙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对地仙界竟是这般陌生。”

枉他还对云羲抱有一定的希望,谁能想到这姑娘竟然是这般的陌生此处呢?

“不能怪我。”云羲耸耸肩,要怪就只能怪天道。

谁让天道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她去天界,她化形后根本没有机会在地仙界呆上多久。

虽说天道此举也并非全是坏事,可至少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对她来说并非一件好事。

“是,不能怪你。”夙夜叹道。

云羲说的也并非谎言,就如她所说那般,确实如此。

天道当初太过着急的弊端终于在此时开始一点一点地突显,当然,这只是针对云羲个人而言。

对于魔界和夙夜来说,这却是一件好事。

“不过那为首的少年还真有几分脑子。”云羲岔开了话题,并不打算在这里继续下去。

夙夜见此,便也不再多言,听着云羲的话便很快点了点头,说道,“这少年确实比其他人要有几分脑子。”

若非如此,恐怕其余几人到了最后也猜不出什么东西来。

两人都对这几人想要围堵他们的念头没有任何表示,原本就只是些许小事而已,若是他们真想要离开,又怎会让他们能够围堵住?

“不过前面若是泽风山,为什么这些人的口气听上去十分担心?”云羲有些不解。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一个不慎闯入了泽风山,这些灵剑门弟子应当高兴才是。

因为这样便会有外援!

然而,这几名弟子竟然不仅没有生出高兴之色,反而如此担忧。

这就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看来这其中还有隐秘。”夙夜想了想,也觉此事并不简单。

只是这样的一件事,竟然也有疑点,云羲与夙夜两人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说竟然是有人敢拿他们二人当成挡箭牌,故意做了些什么?

思来想去,两人怎样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释,于是最终,两人只能继续朝前,等待对方将他们堵在包围圈中!

这种情况很快便发生了,在两人终于眼见着要到达泽风山的时候,灵剑门的弟子们也终于完成了他们的包围圈。

“你们俩,不许走!”说着,一柄剑便横插了过来。

云羲与夙夜两人朝身侧一让,那柄灵剑的攻击立刻落了空。

接着,他们发现这不过是佯攻而已,其余人等很快就形成了包围圈,云羲一看,周围竟有足足九把灵剑对准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惹了谁? 周围的九名灵剑门弟子一同将自己的灵剑拿在手中,并且对准了他们。

这般威势,若是换了旁人还真有些叫人感到不安,可这换到了他们两人的身上,便显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诸位这是想做什么?”云羲与夙夜对视一眼,最终由夙夜开了口。

两人并肩立于一处,不约而同地看着灵剑门的弟子们,这大概是开天后第一次神魔两界君主并肩对敌了……如果几名化仙境能够称之为敌的话。

他们这问题一出,便有人愤怒地喊了出来,“明知故问!”

“哦,你都未曾说话,怎就知道本座是明知故问了?”夙夜又问。

云羲在一旁有趣地看着夙夜,想来这对夙夜来说也是头一回了吧,堂堂魔君竟会被人质问!

夙夜觉察到云羲的目光,不由心下无奈于这丫头关键时候掉链子的本事,暗暗伸手捏了捏云羲的手心,而后等待着对方的回应。许是因为他面上的神情太过淡然,以至于那为首的少年终于是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当即制止了身边师弟要脱口而出的话语,随即对着夙夜和云曦两人恭敬地行了个礼,才说道:

“二位仙上方才故意加快了速度,想来也是发现了我等,在这里还望两位仙上恕罪。”

夙夜与云羲再度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目光中的含义,这少年看样子又猜测出了什么,方才会如此冷静!

于是,这一次开口之人便成了云羲,她看着这少年,问道:“你这师弟方才说我们是明知故问,可我们确实不知你所言究竟为何,不如先将事情好生说道说道,再来谈论其他?”

那少年见云羲两人面色温和,看上去并没有寻常心虚之人应当有的那等心虚之色,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接着,他将两人想要知道的实情说了出来。

“今日我灵剑门几名师弟到师傅面前哭诉,口称两位仙上持强凌弱,甚至有意于泽风城前羞辱灵剑门,师傅听后大为恼怒,故而令我等一路跟随二位仙上。”

末了,他再度看了看两人,加上了一句话,“还望二位仙上随我等回一趟泽风城,也好将此事解释清楚。”

夙夜一听此话,气极而笑,“本座修行至今,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要本座去与人解释的。”

云羲看了看他,也笑了起来:“不瞒……师兄,我亦如此。”

自千年前晋升上神境,何人胆敢在再让她去对谁解释?

灵剑门的弟子们听此话后左右看了看,对视许久后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听这两人的对话,再看看他们那位一向被宗门师长夸赞的师兄的面色,他们……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了?

“也许确实如此,但此事已在宗门中传开,想来也对两位仙上的声名有所影响,倒不如请两位去解释清楚,以正两位仙上的声名?”那弟子如此说道。

云羲两人听着这少年不疾不徐的声音,又见其身旁两人面上隐隐有了些许退避之意,不由对这少年生出些许欣赏。

云羲于是传音征求夙夜的意见,“夙夜哥哥,我们是否应该去一趟?”

“你今日去了也无用,此事明摆着就是之前那城门前的灵剑门弟子无端生事,而他们那师傅若是真要了解情况就该去城门前查问此事。然而他并未这么做,这说明了什么?”夙夜问。

说明了什么?

云羲心下当即恍然,是了,不过是蛮不讲理地护短而已!

若是如此,确实没有什么必要前去,云羲微微皱眉,诚如夙夜所说,此事他们即便是去了,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再者到了那地方他们还会暴露了身份,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根本无需去做。

心下有了计较,云羲便将手摊开,以本源灵力凝结出一枚极为精纯的灵晶,递至那少年手中。

并道:“方才你既能问出那般问题,便该猜到事情是怎么回事了,我二人今日有要事在身,无暇前去,烦请你将这枚灵晶带给你师门,而后他若是真要知晓此事的原委便告知他去泽风城门处询问,我记得那时应当有不少人看见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这……”那少年看着云羲的动作,本来只以为这位仙上想要变出什么来,不想对方竟只给了他一枚灵晶。

他不解地看向对方,这时才发觉面前的仙子与旁边那位仙上对视了一眼,而后两人相视一笑,竟化作一道灵光迅速离开了这一方天地!

“仙上……”他急切地想要叫住两人,却没能成功。

直到他身边的师弟惊呼一声将他的意识唤回:“师兄,快看这枚灵晶。”

“怎么?”他不解地低下头去看手中的灵晶。

直到这时才发觉,这枚灵晶竟然精纯的叫人着实有些意外,那其中的灵气,甚至根本不是他们见到的寻常极品灵晶能够比拟的。

天地间竟有如此精纯的灵晶?

“好精纯的灵气,这……这灵晶……”他一时间惊讶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师兄,我们……”他身旁的几名灵剑门弟子被这灵晶吓得连一点贪婪之意都不敢生出。

若是他们未曾看错,这灵晶是方才那位仙子随手凝聚出来的……

要说随手凝聚灵晶的本事并不稀罕,只要过了化仙境界都可以,他们也曾在师门中见过自己的师长们随手凝聚出灵晶来,然而,却从未见过有谁能凝聚出这般精纯的灵晶来。

这……他们这一次究竟是围堵了两位怎样的存在啊?

那为首的少年自然听出了自己师弟们的画外音,不由目光也逐渐凝重了起来,他将手一握,对身旁的师兄弟们说道,“先回师门,此事恐怕非同凡响,我们必须将此事原原本本地说于师傅听。”

“是。”其余几名少年也点了点头。

当下,此处无人再敢耽搁下去,每个人都收起了之前的轻松之态,快速御剑转身朝着泽风城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原委 云羲和夙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确定这几名弟子尽皆回了泽风城,才纷纷收回自己的神识。

“如此,此事应当算是结束了吧?”云羲问道,心中对遇到这种事而微微有些不满。

“若他们的师长还有些见识的话,此事就算到此为止了。”夙夜冷笑一声,说道。

他对与天界有关的东西向来没有好感,只有云羲算是个例外,是以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语气。

灵晶中如此精纯的灵气,远非寻常人能凝练出来,也不可能是如今的三界可自然衍生而出的。

云羲清楚这一点,对此并无多言,又听夙夜如此说,便也放下了心!

这样想着她便望着远方,说道,“我们即刻启程去玉衡宗吧。”

为灵剑门之事已然耽搁了一些时间,再要耽搁下去,若那下方的阵法也被修复了,再想要破一次阵可不是什么小事。

思及至此,两人即刻远离了泽风山!

……

泽风城,城主府!

一名弟子匆匆忙忙地朝着城主府的正厅跑去。

“易辰可有回来?”他刚到门口便被一人堵住了去路。

“禀报凌长老,并未见易辰师兄的身影。”这名弟子连忙躬身回答道。

“再去看看!”这凌长老一挥手,说道。

那名弟子只得转身走了出去!

待到他离去后,凌长老又返身回到正厅里,见城主波澜不惊地翻看着自己手中的书本,不由皱起眉焦急道。

“城主,您怎还如此坐得住?那两人法力强大,只派遣易辰等弟子去能行吗?”

“若对方真如你所言那般实力高强,换一个人去也无用。”城主老神在在地捧着书道。

“可是……”这名长老还想要说什么,就被城主制止了。

“好了凌长老,你还是先坐下歇一歇,易辰很快就会回来的。”城主从书中抬起头,对凌长老说道。

易辰是他在这泽风城内最为器重的弟子之一,也是他有意培养的下一任城主,此次派遣他去他自然也是经过了精心的考量。

只凭借着凌长老的那位弟子口中之言,他就能判断出对方的灵力必定不仅仅只限于化仙境,两名实力不低于化仙境界的强者来到他泽风城,他倒是也想知道对方来此的目的。

“我知道你是为弟子而愤怒,但一名化仙境以上的散仙来到我泽风城,我这做城主的自然要慎重一些。”城主对他说道。

凌长老那徒弟的性子他是清楚的,嚣张跋扈,是以他才会力排众议派遣易辰去,而非纵容凌长老自己派人前去。

“唉,好吧。”凌长老心中也清楚城主有城主的考量,便只能叹了口气不敢再说下去。

好在两人也没有等待多久,不过一会儿,就发觉刚才那名弟子返回了正厅!

他的身后,跟着城主和凌长老一直希望见到的人——易辰。

“是易辰!”凌长老迅速站了起来。

“回来了?”城主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看着易辰走来。

“师父、凌长老。”易辰,也就是之前围堵云羲与夙夜的那两名弟子走进正厅内,对两人躬了躬身。

凌长老脸上的焦急再掩饰不住,不等城主多说什么,就抢在前面开了口,“你可抓住了那两人?为何我等不见那两人的身影?”

城主倒也没有计较,只同样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易辰看了看城主,又看了看凌长老,最后才道:“回师父、长老,我并未能将那两位仙上请来。”

他已经清楚那两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以自然斟酌了用词。

“我就知道,城主,我早就说过了应该派几位长老前去,你看……唉!”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易辰,最后发出重重的一声叹息,恼怒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反而是城主,见他如此,又敏感地觉察到易辰话语中称呼和用词的变换,意识到此事怕是有些与众不同。

“看来此事不同寻常,这样,让人去将傅林叫来一起听。”城主想了想,命令道。

“城主,傅林受了惊,此时怕是……”

“去叫来!”

凌长老本想为自己的弟子说些什么,然而城主铁了心要傅林过来,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命。

于是很快,被称为傅林的弟子就被人叫来了正厅,他刚被通知时本还以为是城主和自己的师父要为自己出头了,心下十分得意,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来了正厅。

谁想,进来后他才发觉正厅内的气氛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反而显得有些……诡异。

他看了看身侧,发现了站在自己身侧的易辰,又朝四周看去,却并未看见其他的人,更没有之前在城门处看见的两人。

“城主、师父,不知是有何事找弟子?”傅林心下有些忐忑。

“是有些事。”城主看了看他,又看向易辰,“易辰,你将今日之事对你师弟和凌长老说清楚吧。”

易辰点点头,恭敬道,“是,师父。”

而后,他将今日的全部经历说了一遍,而后问道,“傅师弟,你可是确定了是那两位羞辱于你?”

“自然是,而且此事不仅只有我经历了,当时在场的众多师弟也都亲眼目睹,师兄未曾抓着人也就算了,怎么这时还来问我?”傅林光是听着就觉得心中那股不对的感觉越来越深。

“但那两位仙上却称……”易辰沉声想要将云羲两人说的话说出来。

“必定是他们心虚狡辩!”傅林抢着说道。

他越来越觉得不对,易辰此时的言辞和举动都让他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他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只能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师父,以期得到帮助!

然而,城主如今正坐在上首,凌长老也不敢当众放肆,即便此处只有自己和城主的弟子,他也不敢轻易挑衅城主的权威。

就在这时,城主开口了,“既然你说是那两位仙上心虚,那我们便继续听易辰如何说吧。”

城主这明显是要让易辰说完,傅林虽然有一位长老做师父,可是如今连他的师父都保持了沉默,他还有什么胆量继续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是谁? 只好听着易辰将自己今天所遇见的事情继续说了下去。

“那两名仙上说,是傅师弟先行挑衅,更有城外镇守的师兄弟作证,还令弟子将此物交予师父。”易辰一边说一边将云羲交给他的灵晶取了出来。

这灵晶一出现在易辰手中,城主顿时觉察到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有了些许异动,他先是一愣,而后迅速站起身,走下了自己的座位。

不光是他,凌长老自然也感受到了,他见城主走下了主位,便也随之跟着走了过来。

两人站在易辰的面前,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易辰手中的这枚灵晶时,目光陡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好精纯的灵气,这是那位让你交给我等的?”城主说着,用肃然的目光看着易辰,问。

“是,那位仙子让弟子交给师父,还说她如今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并称师父看见这枚灵晶后便心中有数了。”易辰将云羲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达了一遍。

城主点点头,接过易辰手中的灵晶,拿在手心里仔细端详,而后又静静地感受了一下灵晶内的灵力。

这一感知可不得了,若是刚才他的神情只是严肃,那么如今便带了些难以置信之色,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城主,您怎么了?”凌长老发现了城主面上的变化,不由也低声问道。

然而城主还陷在对此事的震惊之中,并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唯有傅林,发现气氛不对以后再度辩解道,“师父,城主,此事必定是……”

“砰!”

傅林话未说完,城主却一甩袖子将正厅的门关上,又下了几道法印,确定无人能够听见里面的说话声,才放松了下来。

不过他的目光依然严肃不已,“此事,不用查了,就此封存,不论是谁都不许在外面多言。”

“这怎么行?”傅林还未说话,凌长老立刻跳出来反驳。

他自然也看出了这一块灵晶的不凡,可是仅仅凭借区区一块灵晶,城主怎能放弃追查?

傅林当下也着急了,连忙说道,“城主,我灵剑门可是地仙界三大门派之一,怎能因为区区一块灵晶就决定放弃追查了?”

他当初说出那等话时,便是因为自己的宗门在地仙界的地位,即便泽风城不过是灵剑门的外宗,却也是直属于灵剑门下的。

既如此,他在地仙界有何可惧?

是以,他才会不顾大脑地与其他弟子一同议论了那两人的修为,谁曾想到,如今城主这边竟然不仅没有要帮他的意思,还打算放弃?

这怎么行?

“是啊城主,区区一块灵晶,即便再如何不凡,也不至于……”放弃追查啊。

凌长老不解地打量着城主的神情,不知城主为何竟会突然做出如此决定。

这一仔细打探,他就发觉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他又想起来城主刚才说话时眼里的目光,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之色,反而似乎是笃定了要放弃。

为什么?

他的弟子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人?

“不用多说了,此事就这样处理,你……”城主将灵晶拿下来,就想要告诉凌长老些什么。

然而傅林听后却大喊大叫起来,“不,我不服,我……”

“放肆!你还有胆子不服?”城主只觉自己被人挑衅了。

凌长老虽然也清楚自己弟子这是挑衅城主的威严,但他同时也极为不满城主如此决定。

傅林的天赋虽说不如易辰,却也是天赋极佳之人,是他收下的弟子中年纪最小也最喜欢的弟子。

“城主,就如阿林所言,我泽风城好歹也是灵剑门的外宗,此事已经在众多门人面前传开,若没有个解释,恐怕……”

“哼,你们还知道我泽风城不过是灵剑门的外宗,那我若是告诉你,你这弟子得罪之人莫要说我泽风城,纵然是地处泽风山的宗门都得罪不起呢?”城主斥问道。

“怎会?难道说……难道说是其他天寿宫和玉衡宗之人?可那也不至于……”凌长老听他如此说,倒是稍微有了些迟疑,但他却也依然不觉得这能够令城主放弃查探下去。

“若是加上那两大宗门……即便是整个地仙界加起来也开罪不起呢?”城主简直要为自家这位长老感到无力了。

“这……不可能,莫非是天界中人?”凌长老越看城主的目光越觉得情况不对,他没有想到过此事竟然牵扯的那么大。

不过是一枚灵晶而已,区区一枚灵晶,怎么可能会牵扯到天界?

但是他立刻反应过来,这若是寻常天界中人,必定是不可能让城主如此坚定放弃继续追查的。

天界,说起来是一个非常叫人羡慕而且渴望的地方,但天界也不过是地仙界之人修行至巅峰后方才上去的。

如今神魔大战结束不过几万年,天界与地仙界的联系尚且紧密,即便是天界中人,也不至于让城主如此。

那就只能说明……这人即便在天界也十分不简单。

“如此……我知道了。”凌长老也清楚,内门不会为他这一个弟子去得罪天界的上仙。

“你知道就好,如此,此事便……”城主见凌长老放弃,当即便觉松了口气。

这老东西脾气倔的很,要是他真想要计较下去,不光他这长老保不住,即便是自己这个城主,恐怕在宗门内知道了傅林所得罪之人后也会立刻处置了他们。

但傅林依旧不服,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突然就扯到了天界,更不清楚为什么一提到天界自己的师父和他们泽风城的城主便露出册如此神情。

天界之人就能欺辱人了?

他愤愤不平地想道。

“城主,您怎能这般说,我们灵剑门在天界也是……”他还想继续说下去。

这一回,城主终于是被他激的忍耐不住了,他全身的气势忽然暴涨。

“我已经说了,此事封存,任何人不得计较!”

说完,他看着傅林,道,“你这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如今的三界中,能够凝聚出我手中这枚灵晶之人为数不多,仅一人而已。”他转过身来,盯紧了傅林的眼,又看了看凌长老,问,“你们可知道是谁?”

“是……是谁?”傅林两人皆吞了吞口水,忐忑地问。

“斓曦神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唯有一人! “我告诉你们,如今这三界内能够凝聚出这等灵晶之人,仅仅一人,你们可知是谁?”

“是……是谁?”傅林和凌长老一同看着城主,问道。

凌长老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然而那个猜想太可怕了,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斓曦神君!”城主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四个字一出,不管凌长老和傅林心中再多的不满,也尽数被打击的完全没了继续追究下去的念头。

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言语的恐惧和恐慌。

城主看着这两人,问,“你们两人还想要继续追查下去吗?你们还敢继续追查下去吗?”

“怎会……怎会是……神君?”凌长老一时间是,心中只剩下了这四个字。

斓曦神君啊,那是什么人?

是整个天人两界真正的主宰,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她怎会来地仙界?

“对了,会不会是弄错了?”凌长老忽然想到这么一个问题,连忙问道,“神君怎会来地仙界?”

“是啊,会不会是那人拿了神君的灵晶故意为之?”傅林也抱有了一丝侥幸之意,若是如此,他们还有机会。

“不会有错的。”奈何,城主却是摇了摇头,叹息道,“这种纯度的灵晶我曾见过一次,那是宗门大会时玉衡宗宗主特意拿出来的,整个地仙界仅得一枚,还是神君曾是上神时交予玉衡宗用作净化魔气的。”

“如此精纯的灵晶,甚至能够令整个天地间灵气都为之出现异动的,只有神君以本命灵气凝聚出的灵晶方能做到。”

城主想到那一年的宗门大会,玉衡宗宗主将那枚灵晶取出时,天地灵气的异动。

不过玉衡宗的那枚灵晶比之这一枚灵晶要大的多,是以这一枚灵晶引起的异动并不大也是事实。

然而,即便如此,这枚灵晶之珍贵也非比寻常了。

须知,斓曦神君本就是这天地间第一缕灵气所化,其本命灵核乃是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凝聚而成。

想想当年的宗门大会,玉衡宗宗主是何等的风光啊。不光对于他们来说,哪怕是对整个灵剑门来说,只得了那么一点,也是值得庆贺之事。

“好了,此事不许对任何人说道,凌长老你去处理剩下那些弟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把嘴巴闭牢了!”城主一边说,目光也随之变得更加的狠辣起来。

他心中清楚,这件事不是他现在能够说出来的,若是真让宗门知晓了他惹了神君一事,宗门必定不会再保他。

到时,他这个城主也就当到了头了!

“是,请城主放心!”凌长老当即躬身说道。

如今,他再也没有了什么不满,他心中已经清楚,这件事不是他们能够惹的,而且自己的弟子是个什么德行他也不是不清楚。

只是平日里选择性地无视了此事而已,然而今日之事却非同小可。

那是神君啊,天人两界的至高无上的君主,岂能是他这弟子一个小小的化仙能够招惹的?

他想着,便将傅林拉走了,一边走出去,才一边说道,“你给我记住,今天起这件事情不许再提,听见没有?”

“那其他人那儿……”傅林有些担忧地想到。

他这一次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当日告状的时候,便是有不少弟子跟着他一同前来。

他们那个时候之所以会来跟着傅林告状,正是因为傅林有着一位内堂长老的师父。

如今出了这事,他该如何回去和那些弟子交代?

“此事,不用你担心。”凌长老朝着他摇摇头。

而后又嘱咐着他,“从今日开始,你便去我府内的暗室闭关,不修炼到散仙不许出来!”

“听见没有。”他又问了一遍。

“……是。”傅林还能如何?

他怎能听不见对方话中的意思?

他的师父是在庇护于他,如今的他还不到时候,也没有多少实力。光说方才在正厅内,就可以看出来他与易辰的区别。

不仅仅是在师父上,更是在他和易辰两人的修为上。

想到这里,他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此处。

……

远处的云端上,夙夜与云羲两人一同朝着玉衡宗赶路。

“你给了玉衡宗一枚灵晶?”忽然间,就听见夙夜问道。

“是啊。”云羲点了点头,“夙夜哥哥怎么知道的?”

她一脸的奇怪,夙夜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和夙夜说过。

难道说夙夜竟然这个时候还以神识看着魔界那边?

或者是得到了什么新的关于自己的消息?

“我方才看见泽风城内之人正在议论此事。”夙夜说道。

“原来如此。”云羲这才点点头,明白了过来。

难怪了夙夜会对这件事情如此熟悉,原来是因为这样。

云羲心中顿时有了数,看来夙夜仍然在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倒也难怪呢夙夜会如此说了。

“夙夜哥哥,我还以为你也收回神识了,怎么……”云羲有些迟疑地问道。

夙夜无力地摇了摇头,伸手在面前这姑娘的脑袋上轻轻敲了敲,笑到,“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

那灵剑门的弟子离去后,他便觉得担忧,收回神识后不久又打开看了过去,一直到此时方才确定那些人确实没了报复之意。

若说一小人物想要报复堂堂天界神君,确实不太可能,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该全然不防备着。

那名叫傅林的弟子道心并不稳定,光是看之前他们在泽风城门处时的经历便可看出,此人心胸狭隘,平日里如今日这般持强临弱之事必定没有少做过。

对于此类人,夙夜认为,云羲不该如此就放过了他。

云羲这般态度,着实叫夙夜感到担忧,他看着身侧的姑娘,目光里也不由也染上了这样的一抹忧色。

云羲,到底还是太不通人情世故了!

“这丫头,若是还这般下去,日后少不得要在此类事情上吃个大亏。”夙夜心中暗暗叹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找不到路了! 云羲一脸不解的样子看的夙夜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总归是对手,即便他在外再如何护着,但这不过是因为此时他们并非身在天界,且两人如今也还未有过直接的立场冲突。

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劝说着云羲一些罢了!

“日后,可千万不能再像今日这般,毫无防备之心。”夙夜又说。

他是魔,自然也清楚魔是因何而生。世人心底皆有善的一面,亦有恶的一面,那恶的一面便会生了心魔。生出心魔,甚至为心魔所控制之人会走上一条无人能够劝阻的道路,至此,再无回头之路。

“不会,我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云羲不满地看着夙夜,她哪里没有防备之心了,她若性子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单纯,早就被这残酷的世界吞的一干二净了。

“哦?”夙夜听着这姑娘的辩解,不由挑起了眉,似笑非笑地问,“那今日是怎么回事?”

云羲顿时偃旗息鼓,眼珠子一转,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因为有夙夜哥哥在啊!”

“……”这回,没话说的人变成了夙夜。

他看着云羲扬起的小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间原本想要说下去的话全被堵在了喉中。

这姑娘,知道她眼中那般浓郁的信任,看在旁人眼里是有多吸引人吗?他无奈,明明地仙界应该是她的主场,为何到头来竟变成自己庇护着云羲了?

实在奇怪!

想不明白便不去想,夙夜摇摇头,只伸手在云羲的头上揉了揉,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话题。

云羲见夙夜不再说下去,当即在夙夜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那得意的小模样看上去着实像是个刚离开家不久的小姑娘,根本与所谓的天界神君不搭边。

笑过后,云羲快速收起眼中的得意,接着转移了话题!

“夙夜哥哥,既然已经离开了泽风城,我想直接去玉衡山。”她说。

“直接去玉衡山?”夙夜看着云羲,皱起了眉。

直接去玉衡山未必不可,只是云羲突然生出这等念头,不知是不是已经有了打算?

“可以,不过你已经找到了去往玉衡山的路?”夙夜又问。

他记得云羲说过自己不认识路的,既然如此,不知云羲是否已经找到了去往玉衡山的道路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云羲诡异的沉默。

好吧,夙夜心想,他明白了,这姑娘还是没找到去玉衡山的路,不过连路都没找着就敢提出要去玉衡山,这姑娘的勇气也着实可嘉。夙夜无语地摇摇头,只得道:“罢了,如今我们已经离开了泽风城的范围,大可放开神识。”

云羲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便同意了。

于是,她释放出神识看向周围,在神识迈过遥远的群山后,她看见了群山、树林,也见到了城市,然终究不是她想要找的玉衡山。不过她倒是找到了天寿宫。

“没找到方向?”夙夜发觉云羲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说什么,便问。

云羲点头,“是,我只找到天寿宫,却并未寻到玉衡山,也不知是怎么了?”

她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以她神君的神识,即便是覆盖这大半个地仙界也应当不是什么问题,谁知道她竟然未曾发觉玉衡宗,这是怎么回事?

云羲心中不解,然她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来过地仙界,自然对地仙界之事了解的不多,也不知自己到底为何会找不到玉衡宗。

“玉衡宗门人擅长阵法,是以应当不会出什么事,不过你找不到玉衡宗之事……”夙夜犹豫了片刻,随即发觉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思虑再三,决定放出自己的神识与云羲一同寻找

“夙夜哥哥……”然不等他继续,忽而便觉得云羲拉了拉他的衣袖,又听云羲在叫他。

低下头去一看,就见云曦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迅速明白云羲在担心什么,当下露出安抚地笑容,“莫要担心,如今的地仙界并非上古战争之时,还是说……羲儿是在担心你自己?”

他有心想逗她一下,果然见到云羲撅起嘴发出一声轻哼,但眼里那股忧色是确实没有了,夙夜清楚,云羲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的,这并非上古战争时期,甚至已经不是战争刚结束那一段暗潮涌动的时间,夙夜堂堂君境在此,自然无需担忧什么。

他安抚了云羲后,便释放出神识来,快速扫过地仙界的高山河道,不想看了许久都未能寻到玉衡山!

夙夜睁开眼,迟疑着对云羲说道:“羲儿,地仙界应当发生了不小的事。”

云羲叹了口气,猜测到了夙夜话中的意思,“果然夙夜哥哥也没找到吗?看来应当不是我多心。”

她刚才没找到玉衡山的时候就知道地仙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连天界都不知道的大事,否则以地仙界与天界的关系,玉衡宗不可能不上来告知天界。

“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竟让玉衡宗……消失在了地仙界内?”她心下疑惑。

地仙界最顶尖的三大势力,便是玉衡宗、天寿宫与灵剑门,其中灵剑门的地位要稍微低下一些,实力并不如其他两大势力,但也是极为强大的。

而玉衡宗与天寿宫,前者擅长布置阵法与卜算,后者以炼药闻名于整个地仙界,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天寿宫的人因常年炼药,其寿命都十分惊人。

这三大宗门,是自上古神魔战争发家,至此已有几万年的时间。而三大宗门之所以能够存活至今,便是因为他们曾经皆出过去了天界的君境强者,然三界大战平息后,天界上一任神君连同地仙界几大仙君尽皆闭关,这才使得如今的地仙界要稍弱上天界一头。

“不可能,玉衡宗那般势力能够出什么事?”云羲越想越觉得不对。

玉衡宗的诸多阵法,一旦摆出来可是无敌于三界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出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玉衡宗失踪? “玉衡宗以阵法闻名于天地,怎么可能出事?”云羲不信。

夙夜摇摇头,道,“你那天界近日的事情少过?”

云羲无言,确实,就连天界近段时间也是诸多事情层出不穷,又怎能说玉衡宗就完全不会有事发生?

只是,会是什么样的事情竟能让一大宗门连山门的影子都忽然不见了?这着实让云羲嗅到了些许阴谋的味道,与此同时她也在想,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才是。

“下去找个地方打听打听吧。”夙夜看了看四周,提议。

云羲只能叹口气,同意了夙夜的话,“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她原本是不想再进城与其他宗门弟子有任何交流,谁想这玉衡宗的事情一出,她又得和夙夜一同进城。

这可好,若是又出现了如同在泽风城一样的事情该怎么办?

云羲心中的无奈夙夜自然也清楚,然而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办法,由于对地仙界的不熟悉让他们只能通过这个方式去查探。

“总觉得,每一次出来都会遇上点事。”云羲撅着嘴,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衰神附了体。

若不是因为这样,为何那些麻烦事都一个劲儿地来找她呢?

她越想就越觉得烦躁,许久后,摇摇头大喊了一声:

“算了算了,不想了!”

再这么想下去她非得疯掉不可!

夙夜见她如此,便也劝她,“烦躁解决不了问题,这时我倒希望你如之前那般了。”

云羲之前那般镇定的性子,才是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东西。

“我知道,只是……夙夜哥哥,你说为什么这麻烦就总是喜欢来找我呢?”她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着实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身上就这么多的事情,难道说就因为她的天赋吗?

“莫要担心。”夙夜朝云羲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们拥有天地赋予的根脚和天赋,自然也会遭来嫉恨和算计。”

“身具灵宝,自然会遭至他人的觊觎。”

他看似在安抚云羲,然只有他自己清楚,云羲这姑娘看的清楚的很,不过是喜欢有人给她说给她听罢了。

这是他这么多天来总结出的些许经验,虽说他也不知道为何云羲会如此喜欢有人说给她听?

“说的也是。”云羲点点头,算是被安慰了一些。

她其实心中清楚的很,不过是因为天界的时候一个人着实太闷,也从未有人真的告诫过她什么,这才觉得腻了。

不过,是希望知道世间还有人懂她罢了!

即便那个人,是她此生最大的对手……

之后,事情便简单了,想找玉衡山找不到,但是想要在周围随便找上一个有人的地方却不是什么难事。

云羲听从了夙夜的建议选了一处比较近的城镇驾云过去。这座城镇并不大,确实是一个很小的镇子。

不过,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两人从城镇上空掠过时粗略地看了看这城镇的内部,发现其中其实什么都不缺,可说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如此说来,这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阻拦我们的人了吧!”云羲看了看城镇,并没有发现什么实力强大的对手,便也放松了下来。

如同在泽风城那一次,未免也太过引人注目,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既然没有实现游览山水的愿望,云羲与夙夜又发现这地方没有实力太强者,所以这个时候她们不必如泽风城那般担心。

云羲打定了主意低调行事,然却不是每个时候都有能够一直低调下去的理由的。

“我们先找一处茶楼坐下来吧?”云羲提议道。

地仙界不如人界那般有客栈,这地方能够吃的东西都少的可怜,所以云羲自然只能找茶楼坐下了。

好在品茶对于修行者们也是一种非常好的心境修炼,所以茶并没有被地仙界之人排斥出去。

因此,这地仙界的茶楼也成为打听消息的一处极佳的地带,所以云羲知道,自己的选择必然是正确的。

他们走进城镇后,便很快找到了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来。

有小二迎了上来,问他们想要些什么茶?

“随便上一壶好茶来就行。”云羲对小二说道。

“您可需要茶店?我们这边也可以……”小二想要为自己多赚一些。

然而,云羲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连连摆手选择了拒绝,小二见到她一直不肯松手,这才放心了下来。

要是换到其他时间,她今日一定点一壶好茶,然后和夙夜一起好好尝尝,但是今日她刚得知了玉衡宗的事情,心中实在是安静不下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品茶的心思。

“别担心,事情不会变得那么坏的。”两人坐下来后,夙夜见云羲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便伸手过去将自己的手附在她的手上,安慰道。

云羲没什么心情地点点头,对夙夜的话不置可否,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着实不是担心就有用的,她如果担心就有用的话一切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知道,夙夜哥哥你放心,我并没有那么慌乱。”云羲勉强给了夙夜一个笑容。

夙夜见她如此,将云羲的手拿起来,说,“没有慌就好,此事虽说并不简单,却也不到紧张的时候,玉衡宗这么大的一个宗门,不会毫无一点理由就凭空消失,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嗯,我也这么想。”云羲说着,思索了一番,又道,“其实从刚开开始我便再猜想,有没有可能是玉衡宗自己……”

云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二打断了:“来了,两位仙上,你们的茶。”

她先行停下来,等小二将茶壶放在桌上,才忽然被人提醒了一半,想起来她应该不能就此让人听见自己和夙夜的对话。也怪她刚才实在是太过着急了,这才会险些忘记了要警惕。

云羲连忙为自己和夙夜周边的一小部分位置施下一个简单的法术,然后又确定了自己的法术万无一失,不会被周围的寻常散仙听去后,才放心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会是什么事 “好了,放心吧。”夙夜见云羲还有再动手设置一次的冲动,终于出声劝阻。

云羲其实本也没有想要继续的意思,不过是担心自己和夙夜的对话会被人听见罢了,毕竟此事也算是非常大的事情,在两人都没有一个了解的时候,他们谁都不能把握,这件事是否与之前的那些事无关。

“你刚才想说的猜想是什么?”夙夜一边招呼云羲坐下来,一边问道。

云羲看了看他,这才说道:“玉衡宗的布阵能力在这偌大的地仙界可以说是无人能敌,若是他们凭空消失,会不会是因为他们自己布下了一个大阵,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夙夜倒茶的手一顿,皱起眉道,“这确实有可能,不过玉衡宗平白无故为何要突然将宗门藏起来?”

还是将宗门连同整座玉衡山一同藏了起来,若非遇到什么大敌应当是不会这么做的。难道玉衡宗遭遇了什么他们不可能对付的敌人?

“不论是因为什么,我们都要早些弄清楚这一切。”夙夜想了想,又说道。

云羲点点头表示赞同,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这件事恐怕又和天界发生的事有些许联系。

无怪乎她会这么想,刚要找人布阵的时候,正好就碰上了玉衡宗连带着整座山都消失的事情,谁都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带吧,而且……最近她因为一件事而发觉另外一件事也与天界之事有联系的经历已经容不得她不这么想了。

“你觉得这地方听见什么消息?”夙夜看了看四周,问。

云羲表示自己不确定,她不过是想着茶楼、酒楼这类地方人多嘴杂,说不定会有什么人知道一些他们想要知道的情报呢?所以这才选择了这个地方,以期望能够发现一些线索。

“嗯……”沉默了一会儿,云羲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夙夜说道,“无事,若此处人太少,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云羲的欣喜很简单,夙夜也清楚若是云羲若是能够找到一处让他们打听消息的地方必定不会是这么简单。

“其实,我们也可以自己制造机会。”夙夜见云羲一脸苦恼的模样,忽然挑了挑眉,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

云羲眼里一片迷茫,不懂夙夜所言中的深意。

什么叫做自己制造机会啊?

夙夜又没有说清楚,云羲实在好奇,便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夙夜被她这么盯着,却也没有将他的打算说出来,就这么让云羲看着,同时也十分地享受着云羲如此的目光。

任由谁被这般盯着,都不会生出不耐之色的吧!

他情不自禁地又伸手去揉了揉那个姑娘的脑袋,这一刻真就将她当成了一个小女孩般安抚着:

“先看看,若是真不行再按我的想法做。”

“哦。”虽然对夙夜这般卖关子的行为极其不满,云羲却也只得乖巧地应上一声。

她可还想和夙夜一同前去玉衡宗的,玉衡宗擅长阵法,然而她却对阵法懂的不多,自然需要夙夜帮忙。

所以若是这个时候,夙夜不理她了该如何是好?

云羲一想到这里,突然间就觉得有些后怕,于是她的目光依旧看在夙夜身上,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呵。”夙夜看着这姑娘的这副模样,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好笑。

他摇摇头,刚要说些什么,突然间就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你说如今三大宗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下一次宗门大会会不会就变成我们天寿宫与灵剑门之间的比试啊?”有人的声音响起。

这是在议论关于玉衡宗的事?

云羲一下子便激动了,就想要凑上去看,谁料她的身子刚动一下,就被夙夜一把抓住了手臂。

“别动。”夙夜以眼神告诉她道。

云羲知道他这是不希望自己打草惊蛇,于是云羲顿时安静下来,坐回了自己的椅子里。

不过一会儿,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没有一会儿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身旁。

那是几名身穿绿色弟子服的天寿宫弟子。

“这谁敢说?”另一人翻了个白眼,“不过如今玉衡宗这般,这地仙界还真就只剩下了我们与灵剑门两大势力了。”

“是啊,玉衡宗那边久久不曾有过消息,听说现在宗门内部也是人心惶惶。”

“你们一直在说玉衡宗,这玉衡宗到底是怎么了?”一名明显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天寿宫弟子帮助云羲和夙夜问出了他们想问的问题。

然后,就见其他几名弟子皆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那个说话的弟子。

“你竟然到了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宗门内部都已经传播的如此广泛了,你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个明显是感到诧异的

看来事情的确闹的有些严重,云羲与夙夜对视了一眼,想到。

接着,云羲慢慢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后又缓慢地放下。

“是啊,我之前一直在外历练,还要烦请诸位师兄弟们告知一声到底是什么事?”这名弟子说道,“若是什么危险之事也好早些有个准备,以免引火烧身!”

“其实倒也和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关系不大。”这些师兄弟几个看了看对方,然后才叹了口气说道。

“前些日子,大约几个月前吧,玉衡宗突然间对外宣布要将宗门的阵法启用。”

“整个地仙界都为之惊讶,但是玉衡宗不等我们两大宗门上门询问,便打开了大阵。”

“听说这阵法包括的范围着实很大,甚至连整个玉衡山都被包括进去了呢!”

他们议论着,但是云羲和夙夜一边听却一边皱了眉,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凝重之色。

“夙夜哥哥,你怎么看?”等到他们说完后,云羲便看着夙夜,问道。

“很明显,玉衡宗发生了什么无法告知其他两大宗门的大事,这件事不光是机密,更甚至是将会影响到宗门未来。”夙夜分析了一下,最后说。

那……会是什么事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寿宫盛会 旁边那几名弟子还在继续聊着关于此事的话题,然而夙夜和云羲都不准备继续听下去。

“看来他们知道的也不多。”云羲叹口气道。

直到现在说的都不过是听来的消息,便能判定他们对此事所知道的并不多。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去玉衡宗。”夙夜见云羲眼中又染上了担忧之色,强忍住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的冲动,提议打听去玉衡山的路。

云羲深觉有理,不论外人如何传闻,唯有玉衡山才是一切的关键!

当下,两人便放下茶盏起身,云羲随手取出一枚灵晶来,塞在茶壶下,便同夙夜一起离开了。

出了茶楼,两人快步穿过街道,行走在路上时云羲询问夙夜是否需要先去一趟天寿宫?

“去是可以,但天寿宫高层知道多少内情也不得而知,从方才那几名外门弟子的言语中可看出,天寿宫高层商讨此事也有些时日了……”夙夜迟疑道,若是过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都未曾查探出什么来,想必知道的也不多。

“夙夜哥哥说的有理,只是,我们现在去玉衡宗也寻不到它的方位啊。”云羲觉得颇为苦恼。

玉衡宗擅长阵法,即便是上古战争时期,玉衡宗的守山大阵一旦被主动启用,即便是君境都难以攻入,他们纵然真找到了玉衡宗所在之处,光是过那大阵便不是件易事。

“那依羲儿看来,我们该去何处?”夙夜问道。

云羲思索了一阵子,方才抬起头说:“我想去天寿宫。”

果然还是想去天寿宫!夙夜已然料到了云羲的心思,他对去天寿宫倒是没有意见,不过是云羲眼里的担忧让他有些不放心,故而才会提出直接去玉衡山。

既然云羲已经决定,夙夜便也不打算阻止,当下,他便同意了云羲的想法。

“夙夜哥哥,你……”云羲怕夙夜不肯,转过头来,目光里带着询问。

夙夜摇摇头,温和地看着她,笑道,“只要你心中有数,我自然陪你一起去。”

到如今,他也算是看清楚了,云羲掌握的线索并不比他少,甚至他经历近日这一切后笃定了云羲必然身处核心的位置,是以此次来地仙界之事,他只为云羲参考,但决定权还是要看云羲自己。

“嗯,那我们一同前往天寿宫吧。”云羲十分高兴。

有人陪着,至少不需要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拿主意,她当然开心。

说到这里,两人已经走出了小城,外面是一片开阔之地,视野十分广阔,让人看后只觉十分舒服。他们以神识探查清楚了天寿宫的方位,便出发了。

……

丹阳山,天寿宫!

今日的丹阳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不仅热闹了许多,更多了不少穿着与天寿宫弟子服饰不同的人。其中有一男一女两人皆一袭白衣站在山脚下,望着朝山上而去的众人。

“看这样子,我们是赶上了什么盛会?”白衣的女子一手托着香腮,眼露猜测之色。

她身旁的男子面相阴柔,却独独只有看着白衣女子的时候眼里才有了些许温和之意,当他侧目望向山道上时又恢复了淡然。这两人周身的并无多少气息,令在场不少人甚至觉察不到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

但这才是最让人不得不注意的,因为这是地仙界,并非寻常人界!

在地仙界,事出反常便有异!

正是因为在地仙界,且还是如此盛会时期,周围的人更不敢多看几眼,生怕他们自己的目光惹怒的是某位仙界隐世不出的上仙。那可是在为自己宗门招来祸端。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盛会?”

“呵呵,羲儿这是好奇了,想去看?”那一袭白衣如雪的男人望着身旁的女子,满脸了然之色。

白衣女子也不矫情,当下便点头,道,“对啊,我就是想去。”

这两人自是来到地仙界的云羲与夙夜。两人原本是打算直接前往丹阳山顶天寿宫主宫的,谁想刚一到此云羲便从云头上看见这丹阳山今日似乎极为热闹,心中一下子便来了兴趣。

彼时夙夜发觉云羲一直盯着云头下看,怎还会不知这姑娘心中的那点想法?

是以他干脆便提议先下去看看,云羲自然也是欣然答应下来,于是两人便按下了云头来到丹阳山脚,谁知道竟然发现这丹阳山脚下今日竟然来了那么多非天寿宫的门人。

“找个人打听一下吧。”夙夜见云羲迟迟不上前,只在此处观望,便提议。

云羲自然不会有异议,目光向周围扫视一圈后,迅速拦住一名穿着灵剑门弟子服的少年问道:“请问,丹阳山这是有什么盛会吗?”

少年被她这么一挡,险些被脚下一块碎石绊倒,心中不由一怒当下就想骂人,不料骂词刚要脱口而出,抬起头来竟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熟人。

“两位仙上,怎么会是您二位啊?”少年一惊,原本脸上的怒容迅速收了个干净,转而成了一片喜色。

是认识的人?

云羲先是一愣,随即也想起来,这不就是他们在西玄山上帮过的灵剑门弟子纪穆吗?

“竟然是你,我记得你叫纪穆对吗?”虽说只有一面之缘,但好歹是自己帮过的人,云羲自然也就没了拘束。

这纪穆却是对云羲还记得她再次生出欣喜之意,“仙上还记得弟子,真是弟子的荣幸。”

“你师兄今日没与你一起?”云羲看了看他身旁,并未发觉孙华的身影。

纪穆摇摇头,面上有些颓然,“在西玄山时我二人不幸遇到了强大的妖兽,师兄为护佑我而受伤,如今正在宗门内养伤……不过师兄灵力强盛,伤势并不重,只是今日天寿宫的盛会便不能来参加了。”

“没事就好,盛会日后还有机会参加的嘛!”云羲安抚了一句,又听他提到天寿宫盛会,便连忙问了起来,“对了,这天寿宫的盛会到底是怎样的一场盛会啊?”

身后的夙夜一听云羲问起盛会之事,连忙也说道,“我二人多年未回地仙界,不知你可否为我们介绍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意想不到的遇见 云羲见夙夜走上来这么一说,迅速会意过来,心下一时满是感激。同时也不免叹息一声,果然还是夙夜想的周到。

纪穆听夙夜问起天寿宫盛会之事,想了想便如实将一切告诉了两人,“是这样,明日是天寿宫满十万年的日子,天寿宫从数月前便放出消息,邀请各大宗门来此参加庆典。”

“原来如此,十万年啊……是得好好庆祝一番。”云羲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天寿宫自神魔大战时便已存在,其下炼药师更是为战争提供了不少的帮助,可以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十万年的庆典,难怪办的这么大。

“就是可惜,原本师兄和我一同在上一次杀妖的时候立了功,应该一同前来的,不想竟然……是以我也打算趁机来向天寿宫购买些丹药回去为师兄治伤。”

购买?云羲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这庆典还能购买丹药?”云羲问。

“自然可以,天寿宫向各大宗门送出邀请时就明确说过会前专门留出一部分时间供大家交流炼药。”纪穆一边说一边觉得有些奇怪,这不是天寿宫一向的习惯,为何这位仙子似乎并不清楚的模样?

云羲发觉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疑惑,心下“咯噔”一声,提醒自己不能再问了!

再要问下去,方才夙夜的一番话就白说了,云羲立刻收回自己原本还想继续问出去的话,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二位也是要去天寿宫吗?”好在云羲没有问下去后,纪穆便也不再多想,只看着两人问了一句。

夙夜答道:“是,我二人今日前来本不是为天寿宫庆典而来,不过既然赶上了,不去看看倒是说不过去。”

云羲也十分赞同地说道,“是啊,既然来了,自然应当好好去看看。”

两人的话打消了纪穆心中最后一丝疑问,于是他想了想,又问:“那二位仙上可是现在就上山?弟子眼下无事,若二位仙上不弃,弟子十分荣幸为二位仙上做个引导。”

这可是两位上仙,看着也不似很难打交道的样子,若是能打好了关系,于纪穆自己修行一道定是大有好处。

夙夜看向云羲,来天寿宫是云曦提出的,他怕云羲另有安排。不过此次确实是夙夜想多了,云羲想要找的是天寿宫最高层,对于这里并没有什么别的安排,而且又一个向导能少走不少弯路,她倒也极为愿意。

当夙夜看来不久后,云羲便打算点头同意,不想就在她回过头要和夙夜说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等等,那是……不会吧!”云羲心下涌起一抹诧异。

她不会认错的,刚才从她余光中快速闪过的那道身影,似乎是泷珧?

一时间,云羲的目光朝着四周看去,未能给夙夜回答!

夙夜等了一会儿,并未等到云羲的回应,便也侧目看向自己身侧的姑娘,想看看她是否又想到了什么。然而这一看,便发觉云羲正朝着周围不住地寻找着什么,并且十分着急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而后对站在他们前方等待回答的纪穆说:“你愿意为我们带路,我二人十分感激,只是这山下十分热闹,我二人闭关许久,有很长一段时日未能见到如此热闹的情景了,还是打算先自己看看。”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纪穆有些颓丧,不过上仙已经明确了拒绝,他也不好多言。

一直到纪穆离开,云羲还在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夙夜见纪穆走远,方才出声问她:“羲儿,你看见什么人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也不能确定是她……”云羲迟疑着回答,最重要的是刚才那身影一闪而逝,她现在寻找起来实在太难。

夙夜皱着眉,想问云羲是否看错了,又见她找的认真,便也不忍打扰。许久,他沉声道:“用神识。”

“可是……”君境的神识一旦放出去,的确不愁找不到人,但此处是丹阳山,一旦被天寿宫的人发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神君下界,必有要事发生,若那幕后之人再操纵一番,引起地仙界的混乱便糟了!

“无事。”夙夜却摇摇头,看着她说,“本君在。”

区区五个字,却令云羲心神一震。是了,她随即想起来,如今的地仙界并非只有神君,他们都在这里,若那幕后之人真要动手她和夙夜两人并非只能腹背受敌,反而可以此昭告三界,有人想要挑起两界之间的战事。

说到底,她还是在上神境呆的太久,没能适应自己在天地间的滔天权势与地位。

“好。”再没有犹豫下去,云羲很果断地就准备释放自己的神识去寻人。

泷珧来此一事至关重要,于云羲而言,泷珧是她第一个朋友,所以她太在乎她,若可以她着实不希望她卷入这场是非中,然而她越是希望的事情,潇水山庄那边就越不会如她的意。

不过,这一次不等她将神识释放出去,竟忽然再度看见了好友的身影!

“夙夜哥哥,在那儿。”云羲指着泷珧的身影,低声对夙夜说。

夙夜当即朝云羲指的方向一看,本以为会是什么人,不料竟见到了曾与云羲一同参加魔神祭的那只文鳐鱼。

“那不是你朋友?”夙夜问。

“是啊,可是……她怎么会来这里?”云羲十分疑惑,她最担心的是潇水山庄会再给好友派遣什么危险的任务。

“过去问问不就是了?”泷珧给夙夜的印象还算深刻,一来云羲曾与她一同来参加过魔神祭;二来曾经天界不知是谁趁着泷珧被云羲召上天时散步了叫云羲陷入两难之地的谣言。

这些都令夙夜看清了泷珧在云羲心中的地位!

“好。”云羲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不怕泷珧发现她,泷珧知道她为什么下界,想来好友也能猜得到她来地仙界的原因。至于潇水山庄,若一切真与他们有关,想来潇水山庄早已有了准备。

将计就计,未尝不可!

“阿珧。”云羲想清楚后,便没了顾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四人 泷珧本还在寻找前行的路,不想下一刻就听见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声音。

“阿珧。”是云羲的声音。

云羲?

泷珧从没想到竟在地仙界能听见云羲在叫她,她下意识地就顺着声音去找好友的身影,谁想她的目光刚四散而开,便发现云羲就站在她的面前。

“云……羲?”她惊讶的声音刚一提起,下一瞬迅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跑来地仙界了?”

“还不是因为荒山的那些魔气?”云羲无奈地耸了耸肩,丝毫不避讳好友。

荒山的魔气?

泷珧愣怔了一瞬,眼里划过一道疑色:“荒山的魔气与你来地仙界有什么……等等。”

她一边说一边将地仙界的各大势力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后惊讶道,“你该不会是想去找玉衡宗吧?”

“不愧是你,这都能想到!”云羲简直要为好友快速的反应而鼓掌,她一直都知道泷珧聪明,却也没想到她竟然反应的那么快。

还真是要去玉衡宗。

泷珧顿时露出惊讶之色,她没想到竟真让自己猜对了,但随即她又皱起了眉头,为好友感到头疼,云羲这个时候要去玉衡宗可有些……一经想到,泷珧便想告诉她:

“你这个时候去玉衡宗……”

话音未落,却听后面传来另一道叫她的声音:“瑶光仙子。”

泷珧听见了,云羲自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让云羲的眼一下子睁大了:“不是吧,陌阡为什么也在这里?”

她随即朝后一看,果真是陌阡!

“你们两个今日是一起下来的?”云羲惊讶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流连,仿佛要从两人的神色间看出什么东西来。

然而,并没有。至少在泷珧身上,云羲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相反她的好友大大方方地坦诚道:“是,我和陌阡上神是一同下界的。”

“哦!”云羲玩味地看着两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们就只是听说了天寿宫擅长丹药,下来看看而已。”相交几千年,泷珧要是还看不懂云羲那眼神里的意味才怪。

即便在下界,身边有外人在,可两人这般的相处模式早已成了习惯,泷珧丝毫没有拘束的意思。

云羲刚要说她狡辩,却敏感地抓住了泷珧话中的关键词:丹药。

她的目光一下子严肃起来,问:“丹药?什么丹药?你难道是想在这儿找那古籍上的丹药?”

“君上莫要责怪瑶光仙子,是臣听闻瑶光仙子正在寻一治疗元神的药物,又听说了天寿宫庆典,这才建议仙子来此地试试。”不等泷珧开口,陌阡却先一步走了上来,对云羲行了个礼。

原来是陌阡推荐的,那便难怪了,不过连天界都未曾寻到的丹药,天寿宫……会有吗?

云羲有些怀疑陌阡的话,不过最终她还是放下了那些疑惑,只摇摇头看着自己的好友笑起来:“我怎会责怪她,原本当初那张药方就是我寻到的,我也为此忧心不已,若天寿宫能找到,纵然是一点线索我都为她高兴。”

那卷古籍上的药方十分古怪,她查了不少地方都只寻到了一点儿线索,如果天寿宫有,她当然为泷珧感到高兴!

陌阡听此话后,才放下了心。然还不等他彻底放松下来,就见到了立在云羲身后的夙夜,一时间只觉十分眼熟,却又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此人修为在我之上。”他判断了一会儿,暗道。

恰巧这时泷珧也终于注意到了云羲身后立着的夙夜,奇怪地看了夙夜一眼,边问:“云羲,这位有些眼熟……嗯?”

脑中如电光火石一般,泷珧一下子想起了威严肃穆的魔神祭,而后,她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问云羲:“这位是夙夜君上?”

“对啊。”云羲表现的很坦然,之前她已经将一切想清楚了,对泷珧认出了夙夜自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泷珧当即用一种略带责怪的目光看向云羲,那眼里传递出来的意思分明是在问她,怎么不告诉她夙夜在这里?这样一来云羲这神君的形象在夙夜眼里不就塌了吗?

到时候夙夜以此做出什么有损她声名的事情怎么办?

这两人如今可真正是宿命的对手!

“没事儿,夙夜哥哥是专程陪着我来地仙界的,你就放心吧,”云羲一边说一边朝夙夜看了看,意在让他不要惊讶自己和泷珧之间的相处方式。

夙夜给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泷珧的担心他看的清楚,不过泷珧殊不知,经过那么久的相处,云羲那点儿神君形象在他这里早塌的连一块儿砖都没了。

两人都清楚的很,他又哪里会在意这些?

倒是陌阡,在刚才泷珧说出夙夜的身份时,他便霍然抬起了头,将原本就没有移开多少的目光重新放在了夙夜身上。

同时夙夜也发觉了陌阡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几乎同时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碰撞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他们便同时转移了视线,夙夜见云羲有要和好友聊下去的意思,便提醒了一句:“不是要上天寿宫?再晚怕是要错过庆典了。”

云羲这才反应过来,给泷珧一个稍后再聊的眼神,答道:“是,多亏了夙夜哥哥提醒,不然我只顾着惊讶,险些忘了正事了。”

而后又转过头来对泷珧和陌阡说:“既然在这儿碰见了,不如我们一同上去吧,陌阡上神既建议泷珧来天寿宫寻药,想必是对天寿宫有一定了解,不如就请上神为我等介绍,可好?”

陌阡听云羲此话,看了看夙夜,见这位魔君也并无意见,便朝云羲微微躬身,道:“臣自当为君上解惑。”

“今日我和魔君都是微服来此,上神便不要拘礼了,若要称呼便也只叫……凌云就好。”她迟疑了一会儿,想起来她和夙夜平日里对称呼都没有过多在意,眼下只能随意捏一个先应付着。

羲字太敏感,稍微想多一些就容易被发现,云羲便不敢用了。

“好,凌云。”陌阡清楚其中利害,自然没有拒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用你帮! 说完话,四个人便一同上了丹阳山,四个人一边走一边听陌阡介绍此次天寿宫庆典。

“对了。”忽然间,云羲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还不等其他三个人问出来,就见云羲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两串糖葫芦出来。

她将其中一串塞给泷珧,泷珧心中想推辞,却不想自己的手已经习惯了,等她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接过了那串糖葫芦。

有些尴尬地拿着糖葫芦,瞅了多出来的两名男子,一时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她于是低下头凑过去问云羲:“你……就这样在夙夜面前吃糖葫芦?”

“他看着我买的呀。”云羲漫不经心地继续啃,而且还是夙夜建议她买下那小贩手中全部的糖葫芦,留着慢慢吃的。

泷珧觉得不可思议,她又偷偷地去看夙夜的表情,发觉这位魔君只一双眼望着吃糖葫芦一脸认真的云羲,神色竟有些温和。

是自己看错了吗?泷珧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擦擦眼,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不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这位魔界传闻中凶名赫赫的夙夜君上看云羲的时候目光真的很温和。

这可不像是寻常意义上养成习惯了的模样!

泷珧又看看云羲,自己这位好友对夙夜的目光丝毫未曾察觉,只兴高采烈地吃着自己的糖葫芦,一脸幸福的模样与在天界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真亏的云羲这家伙敢当着自己宿命对手的面这么干,这要是换了另一个人,必定想尽了办法在自己对手面前保证形象,而某人……泷珧朝她的好友看了一眼,丝毫没有不能在自己死对头面前丢人的羞耻感。

更不可思议的是夙夜好像还习以为常的样子……等等,习以为常?

泷珧直觉有些不对。

所幸这时陌阡见云羲和泷珧偷偷摸摸的交流终于结束了,便开口介绍起来:“天寿宫此次庆典是为天寿宫十万年大庆专程准备的,是空前盛大的一场盛会,按照天寿宫一直以来的习惯,庆典前会专程留出时间在宫门外设下丹药集市,供三界各处而来的丹药师们交流炼药之法,或交换买卖自己所需要的丹药。”

听着陌阡的介绍,泷珧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同时她注意到云羲忽然停止了吃糖葫芦的动作,转而认真地听起陌阡的介绍来!

“天寿宫的这一次丹药集市,我想应该是三界近万年来最大的一次。”走在云羲身侧的夙夜忽然说道。

“夙夜君上也如此认为?”陌阡下意识地看向了夙夜。

云羲也随之看了过去,她手中拿着糖葫芦,但不知是否因为丹药集市的事情更让她感兴趣,所以竟是先将那糖葫芦拿在手里不去管了。

“嗯,恐怕此次能看见不少寻常少见的丹药。”夙夜回答。

三界广浩,天才数不胜数,天寿宫又是地仙界内最大也最擅炼药的宗门,加之庆典更是十万年来头一遭,这丹药集市与寻常的丹药集市定是极为不同。

“那,不知可会出现药方?”云羲忽然问道。

泷珧一时看向了她,这才明白云羲对这丹药集市感兴趣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自己元神受损一事,云羲从未忘记过!

陌阡自是清楚云羲的问题是为了谁,他朝泷珧看了一眼,而后对云羲点点头,肯定地回答:“有。”

泷珧霍然转头,难以置信地问:“真的会有药方卖?可常理来说……”

“常理来说普通的丹药集市是不会有卖药方。”陌阡点点头,却不再多说下去。

在场三个人哪一个还没听清楚他这话背后的深意?普通的丹药集市是不会有,因为普通的丹药集市并没有这般大的规模,更无法如同天寿宫这次一般能够吸引到三界各处的丹药师们前来。

“好。”云羲说了一个字,表示自己心中已经清楚,再度拿起糖葫芦吃了起来。

陌阡和夙夜两人看着她都不知云羲在想什么,唯有泷珧在她话音落下后,沉声道:“云羲,此次丹药集市我无需你帮助。”

云羲当场一口将这根棍子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又以法力泯灭了棍子,才转过头来看向她,问:“你想做什么?”

“届时,你看着便是。”泷珧对她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并非只冲着丹药集市来的。”

“我不管。”云羲听出了什么,却只拍拍手,将头一撇,“反正今日我只带了灵晶,你自己看着办。”

她知道好友的性子,也知道她真到关键时刻便不会喜欢旁人相助,可此次事关重大,她就如自己所说那般只带了灵晶来,若是泷珧需要,她就帮她,若是泷珧不需要,她就看看好友想做什么。

“嗯,你只需如此便好。”泷珧笑了,“我若要帮忙,一定不会与你客气。”

修行一道,路都是自己闯出来的,外人再如何相助,也不过杯水车薪,到最后还是要靠她自己!

再者,天寿宫这一次的丹药集市非比寻常,灵晶在此可不是万能的东西,真正实力强大,能炼制出极品丹药的炼丹师,怎会缺少灵晶这种俗物?

就算真的需要灵晶,那需要的也不是寻常纯度的灵晶!

“现在谈论这些言之过早,我们还是先到丹阳山顶再做打算吧。”夙夜见两个好朋友你来我往默契十足的模样,一时也不由为之动容。

“有理,还是先上去再考虑其他。”陌阡也同意夙夜说的话。

越早上到山顶,他们能够寻找挑选的时间也就越是宽裕,这一次可不比寻常,若在三界中没有点实力的丹药师恐怕连来都不敢来此,所以越早上到山顶,他们能够寻到的极品丹药只会越多。

四人做了决定后,当下便一同加快了脚步朝着山顶上而去,可怜四人除泷珧外无一不是天魔两界地位显赫之辈,却只能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在地仙界众散仙面前,竭尽全力压制灵力,选择这种稍慢的方式。

“当然也有好处,比如说我们可以赏景啊!”云羲如此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用走的方式,四人也很快到了丹阳山顶。

他们到时便发现,丹阳山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桌子,玉质的、木质的,琳琅满目叫人不由为之惊叹。尤其当云羲看见几张明显散发着冷气的桌子时,更是不得不为之叹服:炼丹师的家底真是厚!

“从那些摆放的桌子就可以看出这些炼丹师的实力和品阶了。”陌阡说着看向身边的泷珧。

好的丹药自然也需要好的方式去存放,这时候一张桌子的价值便能看出不少问题了。若是失去了良好的庇护,说不定还会损伤丹药,甚至影响丹药服用时的效果。

谁会希望自己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那便过去看看吧。”云羲提议。

泷珧立刻点头,随即四人便一同走入了这一片充斥着各式灵丹妙药的丹药集市里。这不走进去时不知道,一旦走进去后云羲便为这无数的丹药眼花缭乱。

四个人一起在桌前走了许久,但是眼花缭乱都没能看见他们想要的丹药。

没办法,他们这四个谁不是眼高于顶的?

这里的丹药虽多却也驳杂,极品的多,非极品的自然也多,是以他们自然没有寻到自己想要的。

“有没有你看上的?”想起之前好友的话,云羲便不由问道。

泷珧无奈摇头,“没有。”

“也是,我也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些人中有人拿出好的药方出来卖。”云羲叹了口气,又问:“你想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试试看有什么东西能够助我容纳玄阴地火。”泷珧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险些将云羲的元神从肉身内炸出来。

不是,她这位好友说什么?是她听错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为什么她的好友突然间会生出这般念头?

还有,这所谓的容纳玄阴地火又是什么意思?是想找东西装玄阴地火还是……总之云羲的脑子里一时间竟然全是疑惑,问题也不少可就是不知道该问哪一个。

“你要容纳玄阴地火做什么?你是想找个东西来装玄阴地火?”最后,云羲选了两个问题,问道。

泷珧却只是摇头,“还未曾想好,不过有些眉目而已。”

接着,云羲就见泷珧保持了沉默。这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云羲无奈地摇摇头,心知自己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但这并不妨碍她猜想,云羲将泷珧刚才说的那句话联想了一遍,最后发现泷珧的话里透露出了不少信息来,然而她却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云羲的目光不由也变得凝重了下来。

她几乎无法想象,好友若真如她所想的这般,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来你们什么都没有看中?”陌阡看了看云羲和泷珧,说道。

这时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些对君臣之礼拘束的担忧。

他已经看清楚了云羲平日里的性子,至少绝对不会是那种喜欢拘泥于君臣之礼的人。相反她甚至喜欢极了旁人不顾及那些的感觉。

而面对他的这个问题,云羲看向了泷珧,将拿主意的主权交到她手上。

“是。”泷珧在看完最后一个摊位的时候,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然后,她点了点头!

是的,这摊位上明显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她心中清楚自己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你需要什么层次的丹药?”陌阡想了想,又问。

泷珧思考一阵子后,沉声回答道,“至少要天级上品。”

“天级上品?”竟然需要这么高级的丹药?云羲惊了。“你用来做什么啊?”

天级是丹药最高的一种级别,这种级别的丹药如今在地仙界出现的也不多,云羲一度怀疑自己拿给泷珧的那张古籍就是天级极品的丹药,因为那种品级只有上古战争时期才有人炼制出来过。

“那此处便不可能有了!”陌阡看了看四周,果断回答道。

天级丹药哪里是这种地方能够找到的?

“不,其实我主要是想寻找能够炼制出天级丹药的药材。”泷珧又说。

陌阡听后继续摇头,“药材也是如此,天级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找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云羲罕见得什么话都没有多说,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收入耳中。

“我心中原也这么想,不过果然还是……唉。”泷珧揉了揉眉心,可以看出来她自己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云羲看着这样的泷珧,心里更加奇怪,原本她以为泷珧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是为了购买自己需要的丹药,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她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个胆大的念头,泷珧该不会根本不是来购买丹药,而是想要炼制丹药吧?

这个念头一出,便怎么也刹不住车,然而云羲心中也清楚泷珧是不会告诉她的。

罢了,等着吧,等时机到来时。云羲心中叹了口气。

“要炼制天级丹药的药材在什么地方可以拿到?”云羲听见泷珧又问了陌阡一句。

陌阡只给了她一个最为简单的答案:“庆典时。”

泷珧皱了皱眉,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些苦恼,庆典时购买丹药可不便宜。

而且就如同她说的那般,到了那个时候想要用灵晶购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顶尖的炼丹师,谁会在乎那一点灵晶?

泷珧朝着云羲看了看,暗暗摇头道,恐怕只有云羲本命灵气凝聚出的灵晶才能够换取天级丹药。

不过她不能这么做。泷珧捏了捏拳头,心中坚定地想着,云羲的本命灵气不能在地仙界暴露,她不能让她为自己这点儿小事而浪费云羲的灵气。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到庆典了。”泷珧说。

云羲看着她,心中那点儿疑问依旧挥之不去,泷珧想要寻找能够炼制天级丹药的药材,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要炼制天级丹药,应该不可能潇水山庄那边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出来的。

而且她现在是和夙夜共享线索,纵然是她这边没有,夙夜那边也应当会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够狠! 暗自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找夙夜询问一下有没有消息,云羲嘴上却快速转移了话题。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做什么?”她好奇地问。

“天寿宫应当安排了住处,我们可以先进去问问,也可了解一番当下的情况。”陌阡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天寿宫巍峨的宫门上。

“我们没有收到邀请……”泷珧看了看陌阡,显得有些迟疑。

陌阡听此,不由转过头来,看着她认真说道:“别忘了你现在是天界的人。”

所以呢?

刚上任不久的瑶光仙子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周围,除了她谁脸上都没有一点慌乱的神色。

哦,对了!

泷珧这才恍然间想起来她跟着的是什么人。

云羲与夙夜两人不好暴露身份就不说了,就光面前这位,泷珧看着男人朝前而去的背影,险些忘记了这位可是离殇殿主。

离殇殿,斓曦神君继任前数万年,管理天界秩序之处。陌阡的名号可从未在三界弱过多少。

倒也难怪云羲和夙夜丝毫灵力都不外放就敢往里面走!

似乎这里面就自己稍弱一些,泷珧忽然想道。于是,在谁都没有发觉的时候,变强的执念从原先的花芽逐渐开始抽条、生长。

恰巧这时云羲许久未见泷珧跟上来,便转过头招呼她快些。

泷珧轻轻一笑,便疾步走上来,很上了他们。

四个人一同走到了天寿宫前!

“站住!”两名守卫第一时间便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他们仔细打量着这一行人,又以灵力扫视了他们一遍,但仍然感觉四个人中有三个人身上的灵力着实太弱。

“你们从何处而来?”两名守卫厉声问道。

陌阡并不愿意在此浪费时间,他将目光投向身旁,就见那两位君主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其中他天界那位主子还朝他笑了笑……

再看他身后刚继任司掌天地灵气一职的瑶光仙子,也明显将目光看向了自己。

很好,这三位摆明了是想要让他带进去。

陌阡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清楚这里面确实只有自己能暴露身份,那位瑶光仙子的面子确实还不够让这两名守卫放人。

他想了想,接着拿出了象征自己天界身份的玉牌,对面前两人道:

“本座,天界离殇殿陌阡。”

离殇殿之名一出,顿时令周边的人都为之一震。两名守卫不敢再有怠慢,连忙整肃了神情低头看向那玉牌。

玉牌上果真写着离殇殿三个字,而此人的身边的灵力之强又是他们这两人在地仙界见过的。

“真是离殇殿的陌阡上神?”虽说心底的疑虑已被打消了一半,但两名守卫弟子依旧很有些怀疑。

他们无人听说过天界今日会有人来!

“若是不信,可进宫内寻你师长来。”陌阡朝前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名天寿宫弟子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神情中看见了凝重。天界来人一事本就怠慢不得,加之来者还是曾管辖天界秩序的离殇殿主,便更是不能有丝毫懈怠。

当下,两名弟子便朝陌阡一躬身,其中一人肃然道:“还请尊上在此稍等,弟子这就去寻师长前来。”

陌阡看向云羲,见她没有反应,便也放松答应了下来。

那两位都没有任何懊恼的样子,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弟子转身便走,身形没一会儿便没入了宫中。

他们身后不乏将对话收入耳底之人,从陌阡拿出玉牌时就已被其话中的名字震住,此时守门的弟子进去后,他们才开始有了议论声。

“离殇殿主,竟是离殇殿主?”

“不会吧,离殇殿主怎么会来我地仙界?”

“莫非是途径此处?可若是如此,他身后那几位又是谁?不知为何我丝毫觉察不到多高的灵力。”这是一名实力已到真仙境界者说的。

“也许只是殿主带的人也说不定啊?”也没有规定天界每个人都必须要是上神吧。

化神境是进入天界的最低条件,且化神境界之人进去了也不过能做个伺候人的仙侍而已。没有察觉到灵力,未必不可能是陌阡带了自己离殇殿的人来。

不过一会儿,就见一身穿麻袍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面上满是笑意。

人还在老远,声音却传了过来:“不想离殇殿主亲临,老夫有失远迎,实在惭愧!”

“宫主严重了,本座今日是奉君上御令特意前来,匆忙间未曾告知当是陌阡的错,怎能怪罪宫主?”陌阡说。

天寿宫的那位宫主仔细打量了陌阡片刻,确定陌阡眼中确实没有一丝怒色,才终于放松下来。

而后又想起陌阡话中提及的君上御令,恍然反应过来,天界如今已不似从前那般群龙无首。

如今的天界,已经有主了!

他身子一震,忽然意识到,天界有主便也说明他们地仙界,也非无主之地。

当下,天寿宫宫主连忙恭敬地对着天拜倒下去,口称:“小仙多谢君上。”

而后,他又转过身来,看着陌阡问,“不知君上此次命上神来此,可有什么吩咐?”

天寿宫主不傻,斓曦神君继任君位至此不过数年,在天界根基不深,即便有了离殇殿的支持也不是处处都可行的。

“这天寿宫主倒也不傻。”夙夜冷哼一声道。

“就是想的太多了。”云羲接在夙夜后评价。

两人的传音并不是只针对彼此的,是以泷珧与陌阡自然也听清了。

泷珧嘴一抽,不知为何竟恍惚觉得这两人身上有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还有……斓曦君上您那句话到底是对这宫主的反应感到满意啊,还是不满意啊?

为何总觉得哪儿不对呢?

“这倒没有。”陌阡已经对自家君上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为习以为常。

“君上只让本座前来恭贺……”说着还有意朝后看了一眼,“并嘱咐本座送来贺礼。”

“呈上来!”

云羲:“……”

斓曦君上一脸懵逼,贺礼?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她怎么不知道。

唯独泷珧在一旁险些喷笑出声:

不愧是陌阡,够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礼物 泷珧险些喷笑出声,不愧是陌阡,够狠!

旁人不知,但她却是清楚的,自从云羲将政务交给陌阡后,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离殇殿的人为不让天界陷入混乱,只好将此事遮的严严实实,不过这就苦了陌阡了。

这几日离殇殿内堆积的政务壮观的叫人叹为观止!

泷珧某日去找陌阡询问事情的时候只看见离殇殿众人忙的脚不沾地的情景,而陌阡本人,更是坐在桌案前整整两日未曾下桌!

“不想陌阡这清冷的性子,报复起来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泷珧抱着双臂笑着,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云羲笑的没心没肺,丝毫没有要帮她忙的样子,又转过头去,结果发现不光好友,连夙夜眼底也尽是笑意。一时间,她是悲从心来:这样的朋友要来何用?

“要不一会儿干脆扔了他们自己去玩儿吧!”她撅了撅嘴,眼里一片委屈。

她这么做明明是为陌阡好。

当日天道令云羲继任君位前便一同将陌阡召了过去,虽说没有明说,但后来陌阡得天道之令前来劝阻时,云羲就已发觉天道的意思,加之云羲本身也有将君位交予陌阡的意思。

她不喜欢强迫人,可也不喜欢别人强迫她做什么,但陌阡那一日来劝她之时已经说清楚他入局的目的是为了出局,既然是这样,不对这个局了解的更加透彻一些,如何才能出局?

是以,她将政务扔给陌阡时简直一点都迟疑之色都没有!

结果现在陌阡竟如此报复她,还将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一同被他给带走了,着实叫云羲心下郁卒不已。还有泷珧,云羲瞥了身旁抱着双臂笑的欢的好友一眼,若非她正好站在陌阡背后,眼下这么明目张胆地笑必定会让人看出问题来。

“凌云,还不快些呈上来?”陌阡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再度对着后方命令道。

这一次的声音明显比之刚才要色厉了不少!

“要不干脆说掉了?”反正就算丢了也是丢自己的脸,她不怕。

然陌阡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对云羲的举动是了如指掌,还不等云羲要将此事付诸行动,陌阡便传音问:“君上,陌阡那儿还有不少政务未能及时处理。”

云羲:“……”

泷珧:“……”

忍住,绝不能笑出声来,否则有人在前面挡着都得暴露了!

夙夜:“……”

离殇殿陌阡……有些本事啊!

云羲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没人有为她出头的意思,不禁撅起嘴委屈地想:当神君真难,要不干脆找个时机将位置扔给他得了。

最终,她也没能讨到什么好处,只得开始想一想自己现在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做这送给天寿宫的礼物。

她不想送本命灵晶,因为原本就对这天寿宫并无多少亲近之意,且区区一个十万年的庆典着实用不上灵晶。

“但是若随便送件礼物又不合天界的身份。”云羲无奈地想着,一时有些局促。

最终,在不少人都将目光转向她时,云羲干脆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她一挥袖袍,面前浮现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接着令这个锦囊落在陌阡手中。

陌阡又将它转交给了天寿宫主!

“多谢君上,不知这是……”天寿宫主接过那锦囊,却不见陌阡说出里面是何物,便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他。

陌阡用余光瞥了一眼云羲,就见这姑娘丝毫没有想要解释一句的模样。

看来是想报复回来!

陌阡心道,然而他对云羲这般想看好戏回来的心思丝毫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眼里划过一道锐色,他淡然对面前的天寿宫主说:“君上嘱咐本座,请宫主自行打开,她不便多说。”

这也行?云羲有些愣怔地想。

显然天寿宫主也没见过这般送礼物的,他想了想,也不觉得这里面会装什么不可见人的物品,当下便打开了锦囊。

“你送了什么?”泷珧悄悄问道。

“我也很好奇。”夙夜言道,一脸打量的神情,“似乎不是你本命灵气凝成的本命灵晶。”

“本就不是本命灵晶啊!”云羲道,天寿宫区区一个十万年庆典,本命灵晶太过贵重。

再者她的本命灵气凝聚的本命灵晶已经送出去了好几枚,地仙界也已经有了一枚了,若再送可就不值钱了。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她还是清楚的!

云羲这般想着,不由觉得颇为得意,“我不告诉你们,你们自己看吧!”

让你们刚才只顾着看戏不帮忙!

夙夜和泷珧两人哭笑不得,顿时间也没有了继续问的意思,只将目光投向了天寿宫宫主。

天寿宫宫主已经打开了锦囊,正一脸希冀地取出那锦囊中的东西——是一枚种子。

“这是……夕昤花的种子?”天寿宫宫主有些惊讶。

夕昤花的花种不是谁都能采摘的,他也曾经观察夕昤花无数次,想要摘取几枚种子用以炼丹,谁想那花莫说取种了,就连开都不开。

“早就听闻三界唯有君上能令夕昤花开放,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天寿宫宫主顿时的眉开眼笑,一眼便能看出他有多满意这礼物了。

倒是泷珧,为云羲这么一个礼物惊讶无比。

“这……夕昤花的种子难道如此难采摘?”泷珧疑惑地问。

她没想到竟会如此,那一日云羲在她面前演示的时候可完全没有见到有什么难以取种的情景。

“嗯,只有我能取。”云羲点点头,说道。

莫要说旁人了,整个三界内她也没有见过旁人能够取夕昤的种子。

就连泷珧,也不过是因为她给了对方自己本命灵气凝聚而成的灵晶,这才使得她可以取夕昤花的种子。

“原来如此。”泷珧点点头,虽然云羲没有多说,可是她却隐隐猜测到了自己能够取夕昤花种子的关键原因。

还是因为云羲自身的灵气吧!

“多谢君上,如此珍贵的礼物我天寿宫定当好好保存。”天寿宫宫主连声道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连声道谢,也引得周围不少人对其露出了羡慕之色。

尤其此处多为炼丹师,自然清楚这夕昤花种子对于一位炼丹师的作用在何处。

首先花种本身便是一稀罕物什,因只有云羲一人能够采摘,加之除泷珧外,这也是云羲第一次送出花种,是以从未有人用它炼制过丹药。

一从未有人尝试过的天材地宝,炼丹师们见猎心起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之事。

“这夕昤花种从未有人使用过,君上的意思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见宫主用此物炼制出的极品丹药。”陌阡看了云羲一眼,说道。

云羲的脸色这才显得好看了一些,确实如此,夕昤花种和夕昤花皆从未入过药,自然不必提有人用它炼制出极品丹药了。

“是,小仙和天寿宫一定珍惜此物。”天寿宫主恭敬地答道。

能得这份礼物,对于天寿宫来说都是极其重大的一件事,先不说此药能否被制作出极品丹药,就说这炼制丹药之人,便值得天寿宫仔细挑选。

毕竟如今天界这份礼,也算是送的举世瞩目了!

“回去便试试如何入药。”天寿宫主心道。

谢过陌阡送的礼后,天寿宫主亲自将一行四人迎了进去,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站在陌阡身后的三人。

方才他不过以为这三人只是寻常仙侍,是跟随陌阡一道前来的,然而现在却明显觉得自己似乎猜错了。

从这三人身上他并未觉察到什么强大的气息,然端看这三人身上的气势,他便觉得并非寻常人能比拟。

不过想来也应当是离殇殿内之人!

这么想后,天寿宫主也就只将几人的面容记在了心里,并决定告知天寿宫人日后不能得罪。

思及至此,他又将目光移向前方,心里逐渐冷静下来!

“陌阡上神,不知此次前来是否观看完药会再回天界?”为防陌阡可能只是来送个礼物便回去,宫主不由问了一句。

自然是不能现在回去的,陌阡心道,不过口中却道:“君上此次派本座下界便是为庆典前的药会而来,本座自是参加完再回天。”

“哦?”宫主挑眉,眼里隐隐有兴奋之色划过。

神君要陌阡来此参加药会,这意思是……

“君上莫非?”但他不敢过于张扬,便只佯装着不懂试探了一句。

“是,君上对药会有些兴趣。”陌阡想起云羲曾为泷珧找药一事,便说道。“也曾嘱咐本座,若见到极品丹药可带回去让她看看。”

天寿宫的药会与庆典并非同时举办,药会通常一千年便有一次,而庆典则如魔神祭一般万年一度,云羲化形至今不过万年,此前又未能参与,会对药会有兴趣也实属正常。

“我天寿宫必不负君上厚望!”宫主大喜道。

陌阡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着他一同进入宫内,这时候那宫主才想起来自己方才惊喜之余忘了介绍自己。

便道:“小仙是天寿宫第十五任宫主蔺安,方才一时高兴竟忘了介绍,还望上神见谅。”

“宫主日理万机,些许小事罢了,不必放在心上。”陌阡摇摇头,并不在意。

蔺安见陌阡确实未曾在意,便也放心下来,心中却道,看来陌阡也并未有过寻常那般冷酷无情。

接着,蔺安便叫了人来给他们安排房间。他却先行告退,离开了这里。

陌阡等人倒也没有想要让他作陪的意思,毕竟天寿宫这一次庆典十分盛大,蔺安作为宫主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再者,他们四个也没有谁想要对方作陪。

多一个人就多一桩事,他们自然清楚!

天寿宫的弟子将四人带到了他们休息之所,这是一个名为静云轩的小院。

待到周围没有任何人以后,四人脸上的漠然也淡了下来。

陌阡看了看那弟子指给他们的一个,想了想道:

“这院子有两层,不如就君上与瑶光仙子住第二层,我与夙夜君上住第一层,如何?”

“哼!”云羲自然知道好友在笑什么,当下发出一声轻哼。“我才不和她一起呢,谁让刚才她嘲笑我?”

接着装出生气的模样看向泷珧,令陌阡不由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地看了过去。

然而见云羲如此,泷珧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拿出方才云羲给她的糖葫芦,咔吃咔吃地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欣赏名为“神君生气了”的戏码!

这般做派令夙夜和陌阡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而后,夙夜也像是明白了什么,摇头失笑。

云羲见夙夜和泷珧都对她的生气一点儿不放在心上的模样,顿时怒从心起,当即走过去一把夺过泷珧手中的糖葫芦。

泷珧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时糖葫芦已到了云羲手中。

“你……”泷珧捏了捏本握着糖葫芦棍子的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从人口边夺食,着实可恶!

然那夺食之人不仅丝毫没有一点要还回来的意思,反而挑起眉一脸挑衅地看着她,真是叫人生气。

“你堂堂神君,竟从我一介小仙手中抢食,真是……真是毫无神君威仪!”泷珧当场就炸了毛,疾步走过去想要抢回来。

不想她刚伸出手去,云羲拿起那已被泷珧吃掉了三个灵果的糖葫芦啃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等泷珧够到的时候,云羲已经将她吃完仅剩下的糖葫芦塞进了她的手里。

接着又挑衅一般地说道:“糖葫芦是我给的,我不过是拿回来而已!”

泷珧无奈地看着自己手中光秃秃的竹签,一时间上去也不是,不上去也不是。果然,这家伙会忍气吞声才是件怪事吧,瞧,这不就让她报复回来了?

“谁让你刚才笑我,哼!”说着将头一撇,趾高气昂地走上了楼梯。

留下夙夜等三个人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

“君上……私下里都是这般孩子气?”陌阡着实难以将面前的这个云羲与曾与他商议政事的云羲联系起来。

“这丫头本就如此,离殇殿主莫要惊讶。”夙夜摇摇头道。

陌阡想:他终于是对原先天界关于云羲顽劣不堪的传闻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想了想,不禁又去看泷珧,有些担心地问;“既如此,瑶光仙子……”

“无事!以她的性子,报复过了便算过去,不会计较那么多。”泷珧漫不经心地摇摇头,眼里却有一道疑色划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云羲方才那一番举动,颇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她的错觉吗?

思及至此,泷珧便转过身来朝夙夜与陌阡道别:

“两位尊上,泷珧先上去了。”她说。

“好。”陌阡与夙夜均是点头。

于是,泷珧便走上了楼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为何而气 陌阡与夙夜在云羲和泷珧离去后也相继选了自己的屋子,他们二人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自然也就不会去想太多。

泷珧上楼以后,正好听见云羲关上房门的声音。

她走过去,伸出手来想要敲一敲云羲的房门,但手刚一举起来,还没碰到门便放下了。

“罢了……”她叹了口气,也不知自己为何竟会临时生了怯意。

不再多想,她转身回了单独留下的那间屋子。

修炼之人不需刻意休息,不过若是想要睡觉也未免不可。泷珧不愿休息,便只坐在榻上打坐修行。

……

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繁星闪烁着自己的光芒,美的让人心头只剩一片震撼。

静云轩的屋顶边没有一颗树,视野极好,许是因为考虑到陌阡的身份尊贵,是以对方竟给他挑选了这样的一间院落。

这地方四周空旷极了,朝前看刚好可以看见从天寿宫宫门前摆开的丹药集市。

“天寿宫说摆三天,想不到连晚上也有啊!”云羲从房间里上来后就看见了这般热闹的景致,这令她不由感慨了一声。

她没想过晚上也会有,不然……

不然什么呢?还不等她多想,便听见下方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响起来。

云羲抬眸一看,便发觉了好友的身影落在她的身边。

“你怎么来啦?”她问。

泷珧在她身边坐下来,“怕君上龙颜大怒气坏了身子,便上来看看啊。”

“少来。”云羲轻哼一声,“你还会不了解我?”

要说这天地间最了解她的人,至少也得有两个,但若要说了解她最深的人,怕只有泷珧一个。

而这家伙,竟还会问出这般问题来调侃她!

“怎就不可能啦?你现在的地位可不比从前,我都要揣摩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想清楚呢!”泷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终于引得云羲看了过来。

她问,“那我直接问你,你会说吗?”

泷珧陷入了沉默,陌阡和夙夜两人都不过以为云羲今日生她不帮忙还笑她的气,但只有她觉察到了不对。

回去想了想后,她终于明白过来云羲到底在气恼什么。

“我……我必须要掌控玄阴地火。”许久后,她小心地对云羲说道。

这世间,若要说真为她着想的,大约也就只有云羲了。

果然云羲看着远处的目光顿了顿,而后,她又撇开眼去,小声说:“我才没有为这个生气。”

泷珧朝她看过去,明显不信。

然后就听她又像是笃定一般地道:“毕竟我说你也不会听。”

是啊,反正她说了,泷珧也不会听,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她也发过怒了,算了吧……

正当云羲这样想的时候,泷珧却不觉得自己应该就这么算了。她也不管云羲脸上的想法,只将自己大致的计划解释给她听:

“玄阴地火虽然容易损伤灵魂,但若是我能够掌握它,对我也是一大助力……”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一个水族,天生的水属性,要如何掌控那极阴的灵火?”云羲捏紧了拳头,只觉之前消散下去的那股怒火又要再度升腾起来。

这个泷珧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水族是天生的水属性灵根,控制起水来可谓是得心应手,但若是换成了火……就算炼制宝物,稍有不慎就会被火焰反噬。

她倒好,竟还打算掌控玄阴地火那般有名的极阴灵火。

“此事,我已有了打算,现在不便告诉你,等日后我研究出眉目了,再与你说。”泷珧语气平静的好像是在说一件十分轻易的事情。

又见云羲的手越握越紧,不由伸手过去,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拳头上,语气缓下来:“不必担心,我不过是想试试。路终究是要人走出来的,不是吗?”

云羲抿了抿唇,见她一脸坚持,便也清楚她是铁了心想试试看,也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劝说她放弃了。

无奈中只得威胁着看她:“有危险立刻停止,不然我就和你绝交,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泷珧一听,当即就乐了!

“我认真的啊,听见没有?”云羲一抬下巴,目光逼视着她。

泷珧立刻点头,表示自己会如对神君令一般好好将好友的话记在心里!

云羲的面色这才微微缓和一些,将目光放回丹药集市上,心下暗叹了口气道:罢了,若真是她自己有了什么想法,便让她试试也好。她之前之所以会生气,主要是怕那是潇水山庄吩咐她去冒险。

但今晚于好友聊过后,云羲却直觉这并非潇水山庄的意思,若是这般,她便也不打算过于干涉,克服逆境,这也是一次重要的修炼,若是她连自身属性的危险也能一并克服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丹药集市晚上也好热闹啊。”她忽然看着下方的集市感慨了一声,又转过头来问:“你说这种集市上会有吃的吗?”

“这个么……也说不定吧!”泷珧也将目光看向了丹药集市,有些不确定地说。

这一看就是知道什么!

云羲的眼一亮,当即看着她道:“你肯定知道什么对不对?是不是在哪本书上看见过?”

很早以前就说过,泷珧对三界什么地方有食物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这也是云羲之所以能和她成为莫逆之交的关键原因。

泷珧见她眼都亮了,一计迅速上了心头。

眼珠子一转,就佯装出一副迟疑的样子,道:“可是……”

云羲当即就急了,去吃个东西吧,有什么好迟疑的?

“可是什么啊?”难不成这家伙又有什么事需要去处理?

泷珧一勾唇角,笑意自眼底逐渐浮现出来,“可是你刚才抢了我半根糖葫芦!”

嗯?

云羲猛地一愣神,随即伸出手指来,怒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想去冒险?我和你说,这不能怪我!”

“可是糖葫芦没吃够,一点儿都不想去吃其他的东西呢。”泷珧一边说一边用手撑着下巴,眼里的笑意换成了一抹无奈与感慨。

没吃到糖葫芦就不带你去哦。那话中却分明透出这样的意思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天地间最为奇特的君臣关系 云羲看着泷珧眼里那不加掩饰的意思,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泷珧这是赤果果的报复啊!

不愧是能与她臭味相投的人呢,如此睚眦必报的性子,和她如出一撤!

“真是……怕了你了,拿去!”她翻了个白眼,当即又拿了根糖葫芦出来递给泷珧。

然而泷珧看了看这根糖葫芦,却并未像是云羲所想的那般,反而十分不乐意的模样说道:“太没诚意了吧,就一支?”

从刚才云羲毫不客气地拿了糖葫芦出来给她分享的时候她就猜到,云羲绝对不会只买一两支的,试探一番后又发觉,果然如此。

“一支还不够?我就只抢了你半根糖葫芦,赔给你一支已经很多了好不好?”云羲抗议道。

“但是你现在想要我带你去吃东西啊!”泷珧抬起头,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这当然要另外算钱。

“我……”云羲被她的眼神堵得说不出话来,泷珧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阴险了?

她怎么以前没看出来!

不过,有求于人,自然要付出些许代价。云羲心中虽然无奈,却也只能按照泷珧所说的去做了。

没办法,为了那些让她垂涎不已的食物,云羲只得又变出五支糖葫芦来,交给她的好友。

“诺,拿去吧你这奸商!”她状似恼怒地说道。

“呵,有求于人还要骂人的,我也就见过你这一个了。”泷珧轻哼一声,丝毫没有压力地接过了神君无奈下“赐予”的糖葫芦。“无怪乎世人皆言伴君如伴虎!”

“那你倒是拿回来啊!”斓曦神君怒目圆睁。

瑶光仙子自然不肯,只见她掌心灵力一闪,五支糖葫芦便只剩了一支。泷珧将那支通体鲜红也不知用什么灵果做的糖葫芦放进嘴里,咔吱咔吱地啃了起来。

“糖葫芦给你了,还敢不带我去找食的话,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天子一怒’。”云羲双手叉腰,看着她的好友说道。

瑶光仙子咬着自己的糖葫芦,不紧不慢地说道:“别急别急,让我吃完这一支。”

斓曦神君终于怒了,她转过脸去并决定一刻钟不理瑶光仙子!

就在她做下这决定的下一刻,泷珧却吃完了糖葫芦,见神君转过脸决计不看她的模样,轻轻一笑,问:“吃完了,我们走吗?”

话落,她在心中暗暗数起了数:一、二、三……

还未数过五,就见云羲飞快地转过脸来:“好啊,我们快走!”

于是泷珧再度轻笑一声,两人对视一眼朝下猛地一跃就到了静云轩的院子里,不想就在这时云羲竟发现夙夜站在静云轩大门前的树下。

听见脚步声,夙夜转过了身来,就见云羲和泷珧一起朝门这边而来,云羲的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羲儿与瑶光仙子这是要去何处?”夙夜见她们俩一同过来,便问。

“自然是去找食。”云羲理所当然地说道,而后朝夙夜跑过去,拉着他的手问:“夙夜哥哥和我们一起去吗?”

夙夜看了看云羲面上的欣喜,一时竟不忍心让她失望,便笑着答应下来。

云羲眼里的光顿时显得更加明媚了,她高兴地站在夙夜身边,然后回头去征求泷珧的意思。

泷珧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不过她想了想,迟疑道:“既然夙夜君上也一起,不如将陌阡上神也一道叫上?”

云羲一想也是,四个人一起进来,若是只将陌阡一人丢下,确实不好。再者他们能进这天寿宫还是靠的陌阡呢!

“那,不如就泷珧你去叫陌阡一声,如何?”云羲看了看夙夜,又看了看独自一人站在那儿的泷珧,心下一动,对好友说道。

泷珧并未多想,转身便回去了屋子里!

待到她走后,夙夜忽然对她传音道:“羲儿这是在撮合他们?”

“是啊,夙夜哥哥你不觉得他们俩在一起很不错吗?”云羲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他。

夙夜摇摇头,对云羲的心态着实佩服不已。陌阡不论如何也是如今天界的权臣之一,不论实力、天赋和手段都非寻常人可比,换了旁人必然对此忌惮不已。

反观云羲,不仅没有一丝忌惮之意,竟还想撮合他与她那好友!

那只文鳐鱼的潜力也不差,她就不怕他们联起手来对付她?

“我知道夙夜哥哥在想什么,不过泷珧与我是莫逆之交,她若真有伤我之意,几千年前就该动手了。”云羲一眼看出了夙夜在想什么,言道。

若没有潇水山庄那一行,也许云羲会对泷珧的行事产生些许疑惑,但也仅此而已了。

有些事情夙夜并不清楚,可是云羲却是清楚的,她和泷珧之间并非某些人间那种一碰就碎的友情可以比拟的。

她们有共同的喜好,她对泷珧的了解就如同泷珧对她的了解一般!

“罢了,只要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夙夜摇摇头,说出的话语从前无二。

恰巧就在他说完这话时,泷珧与陌阡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他看着云羲朝泷珧挥了挥手,那条文鳐鱼眼里顿时便有了笑意。

“快些,你们好慢啊!”

“这不是来了?”泷珧失笑道,“你也就对吃这般感兴趣,若是将这心思放到政务上,天界哪还有敢议论你之人?”

“哦。”云羲应了一声,但也就只有这一声而已,接着她的目光便转向了前方。

静云轩外不远处便是天寿宫门,集市在夜里显得比白日更加热闹一些,云羲看的眼热,当下转过身就去看泷珧。

泷珧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走上前来与云羲站于一处!

“不知诸位,是想去何处?”陌阡是被泷珧劝出来的,他的性子一向清冷,对出来玩之事并不那么热衷。

今日也不过是听泷珧说起其余三人要一同行事,想了许久才决定与他们一道出来。

“去找找食物,咱们君上嘴馋了。”泷珧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上前几步,拉起云羲就快速出了门。

身后两名男子看了看前面两个姑娘,又对视一眼,最终只得无奈地摇头跟上。

这真是天地间最为奇特的君臣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制造机会 云羲四人一起出了静云轩的门,本来就要进入集市了,然云羲却突然转过身来。

“怎么了?”泷珧也没想到云羲会突然停下。

“我觉得,他们俩如果不换个装束我们绝对玩不好。”云羲说着,目光盯着陌阡。

泷珧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将目光投向了陌阡。

“有道理!”她不由点点头说道。

一时间,夙夜眼里再度浮起了笑意,而陌阡,则是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

感情这两人是担心他这般模样打扰了她们游玩的性子,一时间再冰冷的面容也不可能绷住。

他在这两个姑娘的目光中自觉变换了周身的衣服。

说到底,一身素白还是太过显眼了些,加之今日他在宫门前那一番行事,必定会让不少人盯上他们。

“也罢,时间一长确实有可能会被发觉。”他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

两个姑娘顿时间高兴了起来,满意地点点头便再度转身出了静云轩的门。

“好了,该你带路啦!”云羲看着泷珧,一脸的希冀。

“行了,跟我来吧!”泷珧看了她一眼,说。

说着,她便拉了云羲朝着一个方向行去。

而在她们身后的两个男人,则是见识到了云羲和泷珧间的相处方式。

不仅丝毫没有君臣间的拘谨不说,这两人甚至将所有在仙界的架子完全给扔了个干净。

“其实天寿宫每次办的集市上最为出名的也和药有关。”泷珧拉着云羲跑到一个摊位前。

地仙界的人大多都已辟谷,对口腹之欲也不重视,自然对凡俗之物没有多少食欲,所以在地仙界这里通常来说没有什么如同人间一般能吃的东西,就算有,也必然是对修炼有一定好处的。

“是药膳?”云羲一听泷珧的话,立刻就醒悟过来了。

是的,除了药膳还能有什么?

“还有药酒,不过这个不能带你去。”和云羲相交那么多年,泷珧自然清楚云羲一杯倒的酒量。

“我哪里有这般少的可怜的酒量啊……”云羲小声嘀咕道。

她一边说还一边朝夙夜看去,毕竟这里除了泷珧就只有夙夜一个人见识过她喝酒时的模样了。

她不找夙夜还能找谁?

夙夜接到她的目光,立刻会意云羲这是向他求救来了,也罢,这姑娘上一次在人界喝酒时也是有意醉倒,为他回去处理魔界之事争取了时机。

如此说来,为这姑娘开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当下,他笑着说:“其实寻常的酒水羲儿倒还是可以应付的。”

“哦,也就是说若是换了灵果制成的酒水便不能应付了,对吗?”不想泷珧一下子将夙夜的话拆穿,挑着眉看向云羲。

这么看来竟然还和夙夜一同出去喝过酒?

她记得自己曾经特意提醒过她的,感情这家伙将她的叮嘱完全当成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云羲想要辩解的目光在她那神情中一顿,心中霎时间响起了警铃:糟糕,泷珧的神色不对!

和夙夜出去喝酒,这本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然云羲与夙夜间本就是宿命的对手,她为了不让好友担心也从未坦白过和夙夜私下里的交情。

然而这秘密,如今却要瞒不住了!

不行,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她打定主意要转移话题,便迅速指着身旁的摊位道:“那边好像有些不错的灵果啊,我们去看看吧!”

话落,也不敢再去看泷珧的神情,抓住一旁夙夜的手就往一边的摊位跑。

“我认怂逃跑总行了吧,嗯,还得拉着夙夜哥哥一起走,万一泷珧那家伙问起来该如何是好?”云羲一边跑一边打着这样的主意。

夙夜一早便看出来这姑娘定会有什么举动,早有了准备,是以这一次倒并没有显得猝不及防。

不过他也没想到云羲急起来竟是连食物也不打算吃了,这般直接的离开,真的就打算放弃了?

“云羲我告诉你,你现在跑也没用!”泷珧的声音在后头叫道。

云羲闻言跑的却更快了,君境强者的速度何其快?她几乎是一下子闪进了人群里,没一会儿泷珧的声音就被人盖了过去。

待跑到集市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云羲才停了下来,丝毫不带一丝喘息,眼里却是一片兴奋。

“怎么,被朋友发觉得怕了?”夙夜笑问道。

“……确实有些。”云羲沉吟了一会儿,竟是坦然承认了。

这倒是令夙夜未曾想到,他看着云羲,想看看这个姑娘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就见云羲突然又笑了起来,“虽说是有些怕泷珧会骂我,但是想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啊!”

“哦?”闻言,夙夜挑起眉示意云羲继续说下去。

云羲笑嘻嘻地将头转向人群,目光穿过这些来往的三界各处之人,看向那立于一处的泷珧与陌阡两人。

“我还从未见过泷珧会与除了我以外的人一同出门呢。”她说。

也没有见过好友会主动提出来要带上谁一起出门。

如此说来,是不是也证明了她的预感没有错?

“原是如此。”闻言,夙夜终于是明白了云羲的小心思。

这不就是在给那两人独处的机会?

原来她还是为了撮合那两人!

“你今日一直在打这主意?”夙夜问。

“不,我只是方才看见夙夜哥哥的时候才想起来的。”云羲笑道。

原本她就是和夙夜一同出来玩儿的,好友也下界来自然该开心,但是既然有这撮合的机会为何不试试看?

云羲可一直都记得那潇水山庄欺负她好友之事,若是泷珧有了除她以外的靠山,是不是摆脱那山庄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了呢?

陌阡在天界时也助她良多,又能与泷珧谈得来,自然可以尝试一番。

“那你便这般放弃吃食了?”夙夜看明她的想法后,又问。

这时云羲才转过头来,望着夙夜道,“这不是有夙夜哥哥嘛,夙夜哥哥带我一起去玩儿就好了呀!”

“本君从未来过这地仙界,如何知晓这天寿宫的丹药集市何处有美食?”夙夜又问。

说的也是啊!云羲眨巴了两下眼睛想到,不过下一刻她就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

“无事,那我带夙夜哥哥去玩儿也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数的问题;顺其自然 “哦?”夙夜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他望着云羲问:“羲儿不是说对这地方不熟悉?”

云羲摇摇头:“我是不清楚啊,不过……反正是去玩儿嘛!”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

夙夜当即会意,摸摸这姑娘的头,眼里浮动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好,今天羲儿带我去玩。”

反正原本他和她也是一同前来这地方的,而且原本没有泷珧和陌阡,云羲和夙夜也是要一同行动的,如今不过是多了那两人,他们不能直接前往天寿宫主宫寻找蔺安了。

如今的两人虽然说也不错,却也尽皆将之前的念头给打消了。

“这盛会上若是出现什么事,恐怕天寿宫会乱。”云羲是这样想的。

“有理!”夙夜点点头,对云羲的想法并没有什么异议。

一旦乱了,再想要令其复原,便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于是两人尽皆对此事十分赞同,并且不约而同地决定了稍微晚一些亲自去寻那蔺安。

“天寿宫这一次的集市,丹药是真的很多啊!”云羲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周边摊位上售卖的丹药,说道。

种类也极多,不仅有寻常的那些普遍的治疗、提升实力的丹药类型,更有不少令她都觉得有趣的丹药。

比如说她之前走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一种名为悟道丹的丹药,据说可以直接令服用者快速地顿悟,以达到提高境界的地步。

“种类是多。”夙夜也不由得点头道。

两人心中今天晚上也算是有所收获了,看见这些丹药后,云羲对于丹药一道也有了一定的领悟。

“可惜了等级太低,对于我们这些君境之人而言,无法产生太大的作用。”云羲又摇了摇头,不无可惜地叹了一声。

若是这悟道丹中有对君境也产生作用的效果,那么说不定她还会去看看。

“羲儿还需要这些外物?”夙夜看着她。

云羲摇摇头,“自然不需要,我这般层次靠外物提升根本是暴遣天物。”

更是自毁前程!

须知依靠外物提升的实力终究不如依靠自己去领悟的实力要来的稳固,终究是不能长久。

而且天材地宝终有会耗尽的一日,到头来还不是要靠自己?

“羲儿明白就好。”夙夜十分满意,看这样子云羲并没有过多地依赖过外物。

不过,她也着实不需要!

就如同自己一般,似他们这等天生地长的,化为人形后便是仙,再者因为他们本就是灵力与魔力的化形,自身的本体感悟起来连寻常天材地宝都比不上。

“不过,我就是好奇……泷珧想要寻找什么样的容器呢?”云羲此时拿着一株生了千年的灵芝,口中呢喃着。

“我听你那朋友说她意图寻找能够容纳玄阴地火之物。”夙夜皱起眉,“这东西可不好找。”

“可不是。”云羲轻叹一声,她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容纳玄阴地火的东西哪里是这么容易寻找的,玄阴地火可是天地灵火中算是顶尖的存在。

泷珧,到底想要做什么?

思及至此,云羲忽而又想起来,那潇水山庄的重影楼里,那样大面积的幽蓝色火焰,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潇水山庄之人,又是从何处弄来的?

“夙夜哥哥,你是天地间第一缕魔气化形,那你可知这玄阴地火通常会出现在何处?”云羲想了想,决定问一问夙夜。

夙夜闻言思索片刻,而后道:“据我所知这玄阴地火诞生的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是极阴之处才有可能出现,三界中可能诞生玄阴地火的地方除我魔界外,便只有如北海那等阴冷之地有些可能性了。”

“怎么,羲儿可是发现什么不对?”夙夜明显觉察到有些不对。

他很好奇云羲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北海?”云羲当即皱了皱眉,这么说来东海应当是不可能的?

“是,而且即便如此也必须是深海中,通常情况只会埋藏于熔岩下。”

熔岩?

这倒是好理解,玄阴地火虽然给人一种极其阴冷的感觉,但其本质上说依旧是火,既然是火生于熔岩中也实属正常。

如此说来,云羲心下便恍然明白了夙夜所说的玄阴地火成型极为苛刻的意思了。

的确如此,火当属阳性,火山下的熔岩自然也是阳性,但玄阴地火又必须在极阴之处才能诞生,那便说明这诞生玄阴地火的地方必须即是极阳之地又是极阴之地。

如此艰难的诞生环境,可见这玄阴地火为何也被列为天地奇火之一了。

那……问题再度回到了之前云羲所想到的那个:

“潇水山庄的玄阴地火究竟从何而来?”云羲暗自问自己。

而泷珧,她的好友又是为什么需要控制这火呢?

她忽然觉得自己曾经想过的,泷珧是为了家族这么一个理由并不合理。

“潇水山庄那庄主可是能够控制玄阴地火的。”这她可是亲眼所见。

是了,既然潇水山庄那庄主是能够控制玄阴地火的。

“那泷珧又为何不能控制?”新的问题再度浮上来。

云羲一时竟是越想越不对头,她每想到一个问题,很快就会发现新的问题冒出来,结果到了最后,每一个都没有办法得到解决。

“如此苦恼?”云羲陷入深思的时候并未有过丝毫声音,夙夜便也未去打扰她,只静静地跟了她一路。直到此时,发现云羲的神色又有了新的变化,方才好笑地问道。

“是啊,问题一个个浮现出来,但是……”她却一个都解决不了。

“想不出便不要想了。”夙夜道,“你在天界的时日太短,也未曾培养过值得信赖的人马,一时间想要弄明白这其中的东西,并不是那般轻易的。”

“倒不如就按你从前那般做法。”夙夜说到这里时发觉云羲的一双妙目正盯着他看,便执起她的手,轻声安抚道,“顺其自然便好。”

云羲看着夙夜,那黑暗如夜空的双目中,透着只对她才有的温和,这一瞬间,她揪起的心神不由又放松了下来:

“也对,今日是来玩的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说是要放下那些问题好好玩,但真玩起来的时候云羲却发现这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些问题在她的脑中不住地打着转,时不时出现在自己的脑中,引得她忍不住去思考。

夙夜与她并肩而行,发现身边的姑娘时不时就会陷入深思中,一时间令他感到忧心!

他也顾不得云羲所担心的事情是否与自己想要知道的核心秘密有关,只想将那拧起的眉头按平,如此便好。

他的神识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终是锁定了一处方向!

夙夜锁定了方向后,朝前走了几步,将那不知在想什么的姑娘的手握住,然后引导着她朝他锁定的那个方向走去。云羲蓦然被夙夜握住手后,因着未曾对夙夜设防,身子也未有过绷紧。

任由他拉着,被带偏了方向!

“那儿有些吃食,可要去尝尝?”直到夙夜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耳畔炸响。

“好吃的?”云羲听见吃这个字,顿时来了精神。

又觉察到自己的手被人的掌心包裹着,转头去看夙夜,只见魔君轻笑着看他,眼里没有往常的调侃之意,反倒带着些许的鼓励。夙夜在鼓励她去尝尝那些吃食,云羲的目光一顿,这才发觉他们似乎已经偏离了原先的方向,果然,是夙夜特意带她来的。

霎时,她心中一暖,拍了拍胸脯对夙夜昂起头道:“那夙夜哥哥也一同去尝尝吧,我请客!”

“好,去吧。”夙夜见她眼里又有了笑意,自是答应了下来。

话落,他便牵着云羲的手一同去了那个卖吃食的摊子,果然如同泷珧所说,丹药集市上售卖的吃食亦是关于药材的,是一种口味还算不错的糕点,食用后口齿留香,叫人感觉十分舒服。

云羲极喜欢这种糕点,忍不住多买了一些,令周围的人不由也朝着她身上多看了几眼!

“味道不错啊,我还真以为只有泷珧说的那药膳粥呢!”云羲舔了舔手指上残余的糕点渣,颇有些回味地说道。

她对糕点情有独钟,对药膳粥却并非那般热衷。

“羲儿喜欢糕点,夙夜哥哥却有些想念你做的糕点了。”夙夜见云羲一脸幸福的模样,心里顿时安定了下来。

“等回了天界,我一定好好努力!”说到糕点,云羲也想起了自己做的夕昤花糕了,不由握了握拳以示决心。

“那,夙夜哥哥便拭目以待。”夙夜笑着道。

云羲自然没有意见,两人心中的阴云也随之散了开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轰!”陡然间,一股灵力炸响在了人群之中。

“这是泷珧的灵力?”云羲朝前的步子一顿,神识当即便扫了过去。

这一刻人群开始慌乱起来,云羲压着自己的力量混迹在人群中,很快便看见了自己好友的情况。

泷珧的情况并不好,她能够觉察到她的面前有一股比她更加强大的力量。

“泷珧在与人比试?”云羲心中生出了疑问。

她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让她觉察到了不安。

“莫慌,陌阡在她身边。”就在她慌乱之际,夙夜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夙夜的声音给了云羲一些力量,且她又听说陌阡在泷珧的身边,绷紧的心神便再度放松了下来。

“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担心好友,云羲连忙将糕点藏好,随后拉着夙夜就朝那个方向而去。

夙夜也没有抵抗,只是放任云羲拉着,两人快速从人群中穿过,没有多久就来到了泷珧所在的那个摊位前。

“出什么事了?”她问。

但泷珧正盯着那摊位,专心致志的模样叫人不敢打扰,于是云羲将目光投向了陌阡。

“他们二人为药材起了争执,不过这药材是仙子先看上的。”陌阡果然是陌阡,一句话便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有人要以实力压人咯?”云羲的神色已越发地冰冷下来。

“不,此人显然没有什么实力可以压人。”陌阡却道。

云羲一愣,又朝着那人看去,就见此人周身的灵力确实不过只到化仙境而已。

果然没有多少实力可言,那么她刚才感觉到的灵力是……是了,是他身后之人的。

“这雪晶灵果本就是我先看上的,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尔等怎能如此蛮不讲理?”泷珧的面上冰冷一片。

云羲很难看见这样的泷珧,便知这些人是将她惹恼了。

霎时间,她也朝着前方走了几步,本想说些什么,谁知道就是这个时候那对面之人突然开了口。

“你一个水系灵根的化仙境,就算得了这灵果也不过是暴遣天物。”对面那明显不屑的年轻男子不屑地看着泷珧,说道:“再者就算真是你先看见的又能如何?东西本少爷看上了,你若是不让休怪本少不怜香惜玉。”

“你也不过区区化仙境,何来鄙夷旁人的资格?”泷珧又问。

“哼,本少岂是你这等不知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小丫头能比的?不过……”那少年说着,看着泷珧的目光里流露出一抹垂涎,“你这丫头姿色不错,若是肯跟了本少,这雪晶灵果本少让了你倒也无妨……”

说着就要伸出手来触碰泷珧的脸。

泷珧眉头一皱,就要将那人的手打开,不想她还未出手,一只手却飞快地从她身后伸了出来。

只一个照面,那年轻人的身子已经重重跪在了地面上。

“放肆,哪里来的蠢货,竟敢动我司家之人!”立于陌阡身后护卫模样的人见陌阡竟敢对他们家少爷动手,不由大喝出声。

“小子,快放了我家五少,不然我五少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司家定饶不了你!”那护卫想要出手,但又怕伤及那少年,便只能朝着陌阡喝道。

司家?

“原来如此,司家是精通炼药的大家族,这少年怕也是想买去炼制丹药。”旁边围观的众人当即恍然。

司家与天寿宫历来交好,其族长更是天寿宫长老之一,也难怪这少年敢在此地如此嚣张。

一时间,周围不少人都对泷珧露出了怜悯之色,他们虽同情这女子的遭遇,却也只能看着,根本不敢上前去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比试确定 当然,其实泷珧也没有到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步,不过云羲看着陌阡的动作,当场收回了要上前的脚步。唔,有陌阡在啊,那她就不用担心了,原本这也是陌阡的职责范围嘛。

这时,司家的少爷开始叫嚷起来:“你们竟敢在天寿宫前如此折辱本少,就不怕被司家怪罪吗?”

怪罪?

云羲眼底划过一丝讥讽,随即转过头拉了拉夙夜的袖袍,状似一片懵懂地问道:“师兄,司家是什么家族呀?羲儿孤陋寡闻,修行至今可从未听说过这个家族呢,师兄听说过吗?”

少女目光澄澈,眼里清楚明白地写着疑惑,像极了一个被宗门师长宠了多年刚放出来历练的小姑娘。夙夜为这目光不禁心神一动,而后不由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自家姑娘这般卖力了,就冲着云羲这般乖巧的模样他也决心配合一次。

于是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安抚道:“并非羲儿孤陋寡闻,师兄修炼至今也未曾听说过这个家族。”

云羲沉溺在他温和的目光之中,险些移不开眼。待到反应过来后,她不由暗自偷笑起来,夙夜哥哥的演技也真是一点不逊色于她呀。她又瞥了那边的司家之人一眼,这些人的面上皆是一片铁青之色。

两人刚才的议论声并不大,甚至还有意压低了声音,然修行之人的听力是何等的强,即便故意压低了的声音,听在他们耳中也是清清楚楚。

如此光明正大被人打脸,确有一番滋味!

“你们……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司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司家的少爷被陌阡按住,拼了命一般地想要挣脱陌阡的钳制。

然而陌阡在天界上神中都是数一数二,甚至有人说他仅差一步便可入君境,若非眼下人多嘴杂,这区区化仙早就顺手收拾了,怎还会放任他说出那般对两位君主不敬的话来?

不过说起不敬,陌阡悄然转过目光去,却见云羲正望着夙夜,丝毫没有看向这边的意思。看来神君和魔君的意思都很明确了,任凭陌阡如何处置此人,他们都没有异议。

他又看向泷珧,此事终究还是泷珧的事,他想看看泷珧有何打算!

不想泷珧下一句话却令他们大为惊讶,她不仅没有要让陌阡帮忙,反而走到司家少爷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你既眼高于顶至此,想来是得了你家族的真传,既然我们两人都想要这雪晶灵果,我看不如就以自己现有的药材灵果比试一番,谁炼制出的品阶高,雪晶灵果便归谁,如何?”

这般大气的举动与自信的神情,不由叫人心神一震,云羲和夙夜两人也未曾想到泷珧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你?你一个水系灵根之人要与我比试炼药?”司家少爷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地事情一般,面上露出讥讽之色。

要想炼制丹药,就必须具备火系灵根,谁曾听过水系灵根的炼药师?

泷珧这一次下界来后便为自己做了一番掩饰,仅凭这司家少爷一介化仙境,倒是看不出她的根脚来。当然,就算看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地仙界不乏妖兽修炼为人者,只要行的是正道,便也不会有人多管闲事。

“是,我是水灵根,怎么,你堂堂司家少爷,不会连我这水灵根之人都惧怕吧?”泷珧问的自信。

“好,我司元答应你的挑战!”司元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发觉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而且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这还能够拒绝吗?

自然不能,泷珧刚才后半句话已经很明显是在挑衅了,若是他这时候还拒绝,那么之后被整个地仙界嘲讽的就不再仅仅是他,就连司家也逃不过被讥讽的命运。

司家是炼药大族,若他这司家少爷在炼药上连一介水系灵根的女子都怕,他妄为司家之人。

“三日后就是天寿宫庆典,你所若有胆量,我们便以此作为比试的时间。到时丹药品阶高者得雪晶灵果,如何?”司元看着泷珧,挑衅一般地问道。

“好。”泷珧点点头,又看向那摊位上售卖雪晶灵果的炼药师,说:“便请这位仙上为我等作证,如何?”

那名炼药师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变得如此戏剧化,整个人还愣在原地。

泷珧说话时,他才刚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结果就发现自己一转眼成了他们两人的见证人?

“这真是……”这名炼药师看了看四周,顿时哭笑不得,不过看样子这雪晶灵果如今是没有第三人愿意买了,他似乎也只能选择答应。

思及至此,这名炼药师当即正色道:“承蒙二位不弃,小仙邱云,愿意做这公证人。”

“那便有劳了!”泷珧朝着他拱了拱手,随即才转过身去找云羲等人。

“我去那边和你们解释。”一转身就发觉自己好友的面色不对,泷珧只能说道。

“好。”云羲见泷珧这般冷静的模样,一时间心中也想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陌阡和夙夜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不过经过这么一着后,陌阡却对泷珧有了另一层的了解。

四人一同走出了人群,确定身边没有人了,云羲才看着她问:“你……你会炼药?”

枉她和泷珧相识了近万年,泷珧会炼药这么一件事,她却是第一次知道。

“也不算会,不过是研究玄阴地火的时候稍加研究了一阵子,倒是没想到之后竟然真的让我研究出了几分门道。”泷珧笑着摇摇头道。

稍加研究?

云羲明显不信,稍加研究能研究到敢与人比试的层次?不过想了想好友背后藏着的那个山庄,她心中又没有办法。

罢了,泷珧的秘密一向不比她自己少,若是她不想说,云羲便也没有多追究的意思。

“可仙子是水系灵根,没有火焰,该如何炼药?”陌阡将泷珧上下打量了一通,又继续问道。

这一问倒是问出了其余两人心中的疑惑,泷珧是水族,亦是天生的水属性灵根,这要如何炼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泷珧是水族修炼为人,天生的水系灵力,没有水火不相容,如何能够炼制丹药?

“对啊,我记得你之前说想要寻找能够让你成功掌控玄阴地火的方式,这应当说明你还没能掌控这种灵火吧?”云羲捕捉到了泷珧话中的意思。

“没错,我的确还未能掌控玄阴地火。”泷珧点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云羲皱眉:“那么为何会需要雪晶灵果?”

“我前些日子在天界的一本书上看见一个法子,说是雪晶灵果或许能够帮助制度玄阴地火。”泷珧说道。

“……”云羲失语,“哪本书上写的?我怎不知雪晶灵果竟还有这般作用?”

玄阴地火是天地灵火中都数一数二的存在,怎么可能是区区雪晶灵果能够压制住的?

然而就在云羲觉得不对的时候,站在泷珧身侧的陌阡却反驳道,“不,是有可能的。”

“什么?”云羲难以置信地看向陌阡,全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反驳。

“雪晶灵果尚且不能算是极其珍惜之物,怎能压制住玄阴地火?”云羲明显对陌阡的话存了疑惑。

然陌阡却摇摇头,说道:“玄阴地火之所以能在天地灵火之中居于前列,是因为此火虽为灵火却生于极阴之地,且对寻常修行者的灵魂有着极强的损害。”

“这我也知道,但是……”云羲迟疑道。

“普通的雪晶灵果确实不能对玄阴地火起什么作用,但是方才我们看见的那一颗却不是普通的雪晶灵果。”陌阡为泷珧解释道。

不是普通的雪晶灵果?

云羲一怔,她刚才来的仓促,见泷珧与人争论便第一时间去看泷珧了,哪里会管其他?

是以她当然没有见过那雪晶灵果。

“众所周知寻常的雪晶灵果通常每百年成熟一次,且生于雪原等寒冷之地。”陌阡说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但瑶光仙子刚才看上的那一枚却并非寻常的雪晶灵果,若我没有看错,那颗灵果内的冰系灵力含量极为恐怖。”

哦?原来如此,云羲这才恍然,接着听他说下去。

“那颗雪晶灵果本身应当有千年了,而且其内部怕是还有异处,否则绝不可能带有那样的寒气。”陌阡说着看向泷珧,“想来瑶光仙子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执意要买下它了吧?”

泷珧露出释然的神情,并沉声道:“是,我是水系灵力,冰系本就是水系变异而来,是以我对冰系灵力极为敏感,那颗灵果中的冰系灵力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所以我便想赌一赌。”

“只是,我倒未曾发觉那颗灵果竟是一千年份的,还是陌阡上神眼力卓绝!”她说着,又赞了陌阡一声。

云羲这才明白过来时怎么回事,原来是那雪晶灵果本身的问题,难怪陌阡会赞同泷珧与那少年的争夺。她身后的夙夜却是一直都没有开过口,一直到云羲询问完后,他才突然说道:

“那颗雪晶灵果,应当生于北冥。”

“夙夜哥哥怎么知道?”云羲当即就被夙夜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夙夜勾起唇一笑,“方才诸位专注于争论时我仔细看了看,发现瑶光仙子看中的这颗雪晶灵果中蕴含的冰系灵力确实极为雄厚,一千年确实有了,不过春去秋来,唯一能维持那样强大的冰系灵力支撑的,只有一年四季皆被冰雪覆盖的北冥。”

云羲三人皆不由点了点头,这世间阴寒之地除了魔界,大约也就只有北冥的冰原了。

北冥有这世间最为广浩的海水,更有三界中最为广浩的冰原,传闻那地方也是人界中最有可能生出玄阴地火之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云羲脑中忽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不过很快她又暂时放下了这一念头,将自己的目光转向泷珧。

泷珧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若是如此,便难怪这雪晶灵果会蕴含这般庞大的冰系灵力。”

“瑶光仙子想要利用这雪晶灵果制成压制玄阴地火的丹药,的确极有可能成功。”夙夜看着泷珧,又说道。

“炼制丹药?”泷珧忽然看向夙夜,眼里涌现出一片疑惑。

“怎么,难道说瑶光仙子不是想用雪晶灵果炼制出清灵丹?”夙夜见泷珧眼里的疑惑十分真切,不由皱了皱眉。

他显然未曾想到泷珧竟然对清灵丹一事毫不知情,那么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书上竟然写着雪晶灵果能够压制玄阴地火?

“我……我不知道啊!”泷珧见夙夜打量着她,一时间竟有些慌乱了。“清灵丹是什么丹药?”

她的确对此事并不知情,只知道这雪晶灵果能够被用来压制玄阴地火而已。

“清灵丹是一种能够稳定元神的丹药,不过这种丹药想要炼制可以说是困难无比。”夙夜一边打量着泷珧的神情,一边说道。

“这清灵丹需要哪些药材才能炼制?”泷珧顿时来了精神。

看上去这清灵丹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东西啊,竟然能压制玄阴地火,她这一次的比试也没有比错。

“清灵丹之所以难炼制是因为其需要的材料实在太难寻找。”夙夜见不止是她,连自己身边的云羲和站在泷珧身边的陌阡都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便为他们解释道,“这丹药需要蕴含水火两种灵力的灵果才能被炼制出来,且要想炼制出来还需要极力压制其中相冲的灵力。”

“水与火?”云羲对这一点极为惊讶,她没有想到这灵果竟然需要水火两种灵力的灵果才能炼制。

“可是这要如何才能压制住啊,常言道水火不容,想要压制这两股灵力必定不简单,若是……”云羲一时间不由担心了起来。

“怎会没有?”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泷珧却突然间流露出了欣喜之色。

“哪里有?”云羲急切地问。

还能有这样的方法,这未免也太厉害了些,云羲立刻就来了兴趣。

“你不记得你送我的东西了?”泷珧笑着摇摇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冒一次风险 “我送你的东西……你说的是那颗本源灵晶?”云羲难以置信地看着泷珧,着实不敢相信她送到那东西竟还能在此时发挥作用。

泷珧见她这般怒目圆睁的模样,看上去颇为惊讶的样子,一时间心头再度划过一抹无奈,“你什么时候能有自己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的自觉?”

云羲什么都好,就是心性看上去还太纯了一些,似乎总是将自己有的那些得天独厚的优势忘记的干干净净。但这也有好处,若非她与云羲的关系很好,恐怕也要被她这一脸单纯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我一直以为那颗灵晶只能被用来调动天下灵气,所以……”云羲拍了拍脑门,笑了起来。

我看你是演的险些要将自己都骗进去了,泷珧翻翻眼皮,不知自己还能拿她的好友如何,只好撇过头暗自腹诽。

“不过我的本源灵晶能入药,我确实未曾想到。”云羲轻叹一口气,毕竟她对炼药一途确实涉猎不深。

当初为泷珧稳定元神,也不过是仅凭直觉而已,如炼药这般更深的东西她是丝毫没有去探究过!

“瑶光仙子是准备冒这风险试试看?”陌阡看着泷珧,心下惊异于她的大胆。

泷珧点点头,道:“为何不可?”

这倒也是一桩好事,云羲心想,若是泷珧真的能够控制住玄阴地火,以后潇水山庄那边对她的控制也就可以少了一重,至少她不会再去担心好友做了什么被潇水山庄那些人以玄阴地火责罚。

“好吧,你自己小心。”云羲撇撇嘴,也不去阻止好友的做法。

泷珧轻笑起来,“我自然会小心,只要你不介意我将那本源灵晶用在其他地方就好。”

毕竟云羲当初给她灵晶是为了让她用来召唤天地灵气的,虽说她也清楚好友不会怪罪,却还是有些不安。不过如今话已经说开了,她微微有些担忧的心也就放松下来。

“当然不会,你拿去用就是。”云羲睁大了双眼,仿佛在疑惑泷珧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泷珧见此,心下当即一暖!

两个好朋友的双手再度握在了一起,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让他们身后的两名男子都看的不由暗自感慨,云羲和泷珧之间的友谊真的是叫人惊叹。

“如今,就要看三日后了。”陌阡心说道。

三日后,如果泷珧不能赢得那一次比试,便无法得到雪晶灵果,可若是她赢了,日后云羲身边将会多出一强大的战斗力来。掌控了玄阴地火之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或许,这也是君上所希望看见的吧。”陌阡猜测道。

就在他们四人这边聊的开心时,一个消息在众人之间传开——司家五少爷司元,将要在三日后与人比试炼药,比试的目的是为了一枚雪晶灵果。

这消息刚开始不过是在天寿宫外传开而已,然而随着天寿宫门前的守门弟子们听见了消息,因此很快天寿宫内也开始传开了此事。

“听说了吗?有一女子竟然要和司元少爷比试炼药!”

“怎会没有听说,不就是昨天晚上集市上发生的事情?”

“那女子是什么品阶的炼药师?”有人当即问出了众人最感兴趣的话题。

“这……这倒是不知道,我昨日刚好巡逻途经此地,正好看见了此事的发生,不过对那女子的身份等却都还不知。”又一名天寿宫弟子沉吟道。

他记得那女子昨晚并未爆出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只知道她的衣着等,不过这都不重要,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如今最为重要之事便是有人要和天寿宫长老世家的司家嫡系少爷比试炼药。

弟子们还在议论,不想却正好被一迎面走来的天寿宫长老司黎撞见!

司黎今日来此本是为了面前宫主蔺安的,不想竟然在这里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名字,联想到自己那第五子平日里顽劣的性子,他当下便皱了眉走上前去。

“你们方才可是提到了司元的名字?”司黎皱着眉沉声问道。

天寿宫众弟子忽闻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而后抬头一看,就见到了司黎长老,当下,这议论的几人心中顿时一片慌乱,着实未曾想到竟会在这时见到司黎。

司黎是天寿宫五大长老之一,不论是炼药还是实力都位居天寿宫前列,且此人平日里是出了名的严谨!

“是……弟子们方才确是在谈论司元师兄之事。”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决定将司元之事说出来。

司黎并非无端护短之人,平日里也没有因自己弟子所为便无端苛责其他弟子之意,加之为人处事十分严谨,宫内弟子们倒也对他十分敬畏。

“司元又做了什么?”司黎皱起眉问。

他的第五子平日里生性顽劣,是以他对这个儿子也并非那般重视,如今听闻司元的名字,自然是担心那小子又给他招惹出什么麻烦来。

“是,司元师兄昨日力在集市上遇见一枚雪晶灵果,与人起了争执,并约定要在明日与人进行比试,赢者得雪晶灵果。”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司黎一眼,说道。

果然惹了事。司黎重重一叹,随即又想道:不过此事也未必全然是坏事,若是能经由此事让他那小儿子得到些许教训,说不定可以起到不错的激励效果。

思及至此,司黎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又问:

“可知道司元是要与谁比试炼药?”

“这个……只知道是一女子,但那女子昨晚并未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名姓,因此其他的皆不清楚。”那昨晚在场的弟子说道。

司黎又看向其他人,其他弟子见他的目光扫视过来,皆是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如此,司黎便只好放弃,他当即看了看天寿宫的主宫,疾步走了进去,心中打定主意快些解决完手上的事情,而后回去好好问一问司元,究竟为何突然会生出与人比试炼药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调侃和火灵芝 司黎独自离去以后,天寿宫门前的弟子们纷纷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再不敢继续议论下去。

不过是随意议论一番便能碰上司长老,谁知道接下来他们会遇到什么人?

还是勤勉一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要紧。

一时间,这周围竟然没有了任何议论的声音,整个主宫再一次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云羲等人对外界的事情并不清楚,当然即便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将此当成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是距离天寿宫庆典还只剩下一日了,由于出了昨日的事情,泷珧必须要与那司元比试炼药,所以便拉了云羲一同出来寻找自己需要的药材。

“你要炼制什么样的丹药啊?”云羲看着四周的摊位,问。

说起来她还从不知道泷珧竟然懂得炼药呢,明日的庆典上,她或许便可以好好的开一开眼界了。

“我不过是看我族中的炼药师炼制过一些丹药,只是简单的丹药,所以,现在还未曾决定。”泷珧却是不住地摇头,叹息道。

她会的丹药确实不多,曾经在家中时还是族中药师借了她火焰让她尝试过一些,要不然她还真不会。

“好吧,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咱们就随意走走,你也顺便想一想自己明日要炼制何种丹药。”云羲无奈地按了按额头,对泷珧没有了办法。

“无事,我不过是看中了那枚雪晶灵果,即便是真输了至少我已经知道这果子并非传闻中才有。”与云羲的紧张相比,泷珧却是看的很开。

“也对。”云羲见她如此,便也笑了。

想来对于泷珧来说这果子本身才是重要的,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

不过,千年份的雪晶灵果十分珍贵,若是能够拿到手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放心,我们之前不是从夙夜君上那儿问清楚了这果子的生长之处吗?若是我明日未能将这果子拿到手,便找个时间亲自去趟北冥。”泷珧见云羲面上的神色,觉察出她又有想多的趋势,连忙安抚了一句。

她都这般说了,云羲还能如何?

云羲轻笑一声,心下不由感慨,果然是泷珧的性子,一切还未发生她便已然将后路都想好了。

只不过,她又有些不安,北冥那地方是一片茫茫冰原,加之这种千年的雪晶灵果是珍品中的珍品,周围怎会没有其他觊觎者?

泷珧一人前去,未免太危险了一些。

这般想着,她出声劝道:“北冥并非寻常地域,你一个人去未免太过危险,还是要问清楚了才行。”

“这我当然清楚。”泷珧笑道,云羲想到的事,她又怎会想不到?

“放心,等我问清楚了还要你陪我一起呢!”泷珧拍了拍她的手,说。

云羲闻言十分满意,只是嘴上却仍旧忍不住调侃:“你这可是私下拐带神君,也不怕陌阡找你麻烦?”

谁想泷珧听后丝毫不为所动,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说、“没关系,反正我就算不拐你也要去找夙夜君上的,比起跟堂堂魔君在一起,想来陌阡上神应当更希望你与我一道。”

言罢,她昂起头一脸挑衅地看着云羲,那模样,就差说你再敢调侃我试试?

云羲当然不敢,甚至再多的话都被她这么一出给堵了回去。

是了,这么被泷珧一提醒,云羲当即想起来,自己的确还有这么一件事没和好友解释清楚。

“枉我以为她忘记了,不想竟然在这儿等着我呢!”云羲几乎要忍不住去捂自己的脸。

担心泷珧继续问下去,云羲迅速决定转移话题。她看了看四周,寻了个角落中不太起眼的摊位,然后拉着泷珧一同过去看看。

“来这儿做什么?”泷珧被她拉过来,却没有看见任何值得买的灵植。

云羲看了看摊位上,也没有发觉什么灵植是稀缺之物,便只好摸摸鼻子,低声辩解:

“我以为有什么不错的灵植呢!”

“哦。”泷珧何等了解云羲?只一眼便看出了自己好友心中的那点儿心思,是以便也只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就没了下文。

云羲被她看出了心底的想法,一时也再找不出什么其他的转移之法,只得选择暂时不去看她。

殊不知,当她露出这般窘迫的神情时,她的好友眼底却划过了一抹笑意。

云羲不知道她这模样让泷珧心底十分放松,心中就连第一次与人比试炼药的紧张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好了,我们去那边吧。”并未让云羲窘迫太久,泷珧几乎在下一刻便朝前指了指方向。

“那边?”云羲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你感觉到了什么吗?”

前面是通往集市的另一个方向,道路很长很长,看上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说不出来,但我想应该会有些不错的东西。”泷珧沉吟道。

她感应到了火系灵植的味道,联想到昨夜发觉的那一颗冰系灵果,她不禁升起了念头。

谁知道会不会一次性寻到火晶灵果呢?

虽说这般幸运的事情通常不会直接发生在她头上,但若是不试试看的话,她怕是也安心不下来。

如此看来,不如去看看。就算没有,说不定也能寻到其他珍贵的灵植。

云羲见她想去,便只笑了笑就答应了。

两人一同朝着那方向走去,修仙者的脚步本就快,两人的速度自然也很快。

不一会儿,便看见了泷珧口中可能存在火晶灵果的摊位。

“快看看是不是?”当两人靠近还差不到十几步的路程时,云羲就见这摊位前站了不少的人,心下一急便拉了泷珧疾步跑到摊位前。

“不急,我未曾看见摊位上有火晶灵果。”泷珧被她拉着,连忙说道。

嗯,没有火晶灵果?

云羲一听,朝前挤的动作顿时就慢了下来,她之前觉察到一非常浓郁的火系灵力,但既然泷珧说是没有便是真没有了。

“那,我感觉到的是什么灵植?”云羲问。

泷珧又仔细看了看,沉吟道,“是一株八百年的火灵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老者 八百年的火灵芝,难怪火系灵力如此浓郁。云羲感慨了一声,便再次问道:“如何,你可要买下?”

虽说年份差了一些,但八百年的火灵芝也算得上是一件珍品,买下来也不算是亏损。云羲看着泷珧,询问着她的意见。但泷珧只是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好一会儿后,她才肯定地说道:“问问价钱吧,若是不贵便买下来。”

明日的比试,她的确需要一些灵植,而她自己手中已经没有多少可以使用的灵植了!

云羲见此,便拉着泷珧挤到最前面,这时才看清楚了这摊位的全貌,这摊位的主人是一名老者,面上很沉稳,却不失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过却是没有任何天寿宫门人的标志,云羲判定此人应当不是天寿宫的人。

“请问这位仙上,火灵芝需要多少灵晶?”泷珧将摊位打量了一遍,方才问道。

那老者本还闭目打坐,一听有人要买火灵芝,便一下子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仿佛确认一般地问了泷珧一遍:“你要买这火灵芝?”

“是。”泷珧有些莫名,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二十枚上品灵晶。”老者打量了泷珧一遍,方才说道。

二十枚上品灵晶?

这个价格……周围不少围观的人都不由得安静了一瞬,这价格似乎也偏贵了一些吧,毕竟这火灵芝不过才八百年而已,这就要上品灵晶二十枚,那几千年份的火灵芝得多贵?

云羲偏过头看了泷珧一眼,她们两人倒是没有太在乎这灵晶的数量,只要泷珧需要即可,其他的不必在乎。

不过这个价格的确是偏高了,泷珧也迟疑了一瞬,才说道:“稍贵了一些,可有少?”

“没有,你若要便买去,不要我就等其他人。”老者听泷珧想要讨价还价的话语,当即就转过了身,在一旁坐下来。

没想到老者竟这般随性,周围众人一时间皆是目瞪口呆,而后他们便将目光对准了云羲与泷珧两人。

云羲也将目光投向泷珧,意思很明确,她听泷珧的。

“如此,加上旁边的两枚灵果,一起二十二枚上品灵晶,如何?”泷珧看了看摊位,那火灵芝边还摆放着两支灵植,看上去也是灵气逼人,倒也算是值得两枚上品灵晶了。

老者见泷珧还算识相,便也点点头满意地答道:“就这样吧。”

两人当下便做了交易,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老者将三样东西交到泷珧手中,而泷珧亦是取出灵晶来交给了老者。两人面上看上去平静无比,尤其是泷珧,拿出二十二枚上品灵晶的时候竟然是丝毫没有一点的犹疑,这着实叫周围的众人感到惊讶。也不知这又是哪一个宗门或大家族的小姐,那么多上品灵晶送出去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吗?

泷珧拿到火灵芝,又见老者已经接过了上品灵晶,转身便朝人群外走去。云羲看了看泷珧的动作,也抬脚要跟上去,不想就在此时,老者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响:“丫头。”

“请问您是哪位前辈?”云羲即将迈出的脚步一顿,面色却未变。

“看来老夫眼还未花,你果然是天界新立的那个小神君。”老者的声音骤然缓和了下来,“莫要管老夫是谁,看在你们方才行事还算让老夫满意……告诉你那文鳐鱼好友,这火灵芝所生之地,便有她想要到另一件东西。”

泷珧想要到另一件物品?

火晶灵果?

云羲心中一震,甚至换了称呼:“尊驾说的可是火晶灵果?”

然而老者只是呵呵笑了两声便不再继续下去,云羲便也清楚她今日是问不出来什么了,然令她震惊的还是老者竟然知道泷珧需要火晶灵果一事,当日她与夙夜等人在一起时明明并未感受到任何视线。

这说明老者的实力恐怕还要在她和夙夜之上!

“不知尊驾为何要帮我们?”她试探着又问。

此次她并未抱太多的希望,也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回答这个问题,谁想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老者竟回答了她,只这一次他的声音稍显低沉:“就算是……为了这个三界吧……”

为了三界?

云羲心下再一震,猛地就朝着自己身后看去,可惜的是,人群已经将那摊位和老者的身形淹没,她本欲动用神识,但想了想后又放弃了。尽管她并不清楚这名老者的身份,也看不出此人的实力,然对方到底是告诉了她一些东西,对方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她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三界广浩,地仙界隐居的强者甚多,她决定来时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若自己强求,她担心对方反而会恼怒。

这般想着,云羲便丝毫不留恋地走出了人群,泷珧正好在一旁等她,见她出来,面上也带了些如释重负的笑容。

“可有什么事?”她关切地问。

“不,没什么。”云羲摇摇头,刚才老者的经历让她明白地仙界的那些强者很有可能就在自己身边。是以她也恍然想起眼下人多耳杂,的确不宜在此地说出之前自己与老者的对话。

“我们继续往前吧,你还缺什么灵植吗?”云羲看着泷珧,问道。

“灵植倒是不缺了,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我也要想想明日该炼制什么丹药。”泷珧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乾坤袋,刚才她将那些东西收了进去。

“好。”云羲也无异议。

她正好也要将老者告知自己的话对泷珧转述一遍,至少也要让好友在明日的炼药比试中放下那些杂念。

回到静云轩已经快到傍晚了,两人没有见到陌阡和夙夜,便也没有多想,只当那两人皆是政务繁忙,便直接去了二楼。

“好舒服啊!”云羲一回来就跑到窗前,感受着地仙界温和的风,一边伸了个懒腰

泷珧见她如此,不由笑道,“你是舒服了,但陌阡上神可就辛苦了。”

“没办法啊,谁让我这神君在天界没人手,既然离殇殿在天界积威重、人脉广,不妨就交给他,岂不更好?”云羲轻笑一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赏星! “唉,陌阡上神可真是惨啊,你说吧摊上天道那种爱没事找事的也就算了,还摊上了你这种不着调的神君。”泷珧叹息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即便是云羲也不得不承认,泷珧说的委实没错,天道确实是个喜欢没事找事的。

要不是它曾经跑出来干预,她和泷珧的如今是否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对了,你说天道为何会想选你做这神君之位?”泷珧突然间疑惑地看着云羲,说道,“我原以为这是为了让三界平衡,可是后来想想又觉疑点颇多。”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云羲道,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再怎么想都没能让她解开这个疑问。

她曾经也想过是否和泷珧的家族有些关系,然而又不能确定这一点,所以最后只能自己否决掉那些念头。

云羲将目光再度转向了外界,群山巍峨,树林茂密,一片美好的景致。

“罢了,不去想那么多,等到该来的来临后自然就会弄清楚了。”云羲笑了笑,这话不仅是对她自己说,同时也是在劝说好友。

她们两人现在就如同命运棋盘上的两颗棋子,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却连棋盘的一角都还未看清。

“倒也是。”泷珧也须得承认这个事实,她见云羲看外界看的认真,便也干脆趴到了窗前,望着远方看了一会儿,而后想着:“但现在须得做好准备。”

她未将话说出来,可云羲只一眼便清楚了她想说什么。

“先行精进实力吧。”云羲说。

这一句成功令泷珧转过身来,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想不到啊,你竟也会有想要精进实力的一天。”

天界谁不知道,斓曦神君自修炼到上神以后就自我放逐一般地将实力停在了那个阶层上,几千年没一点主动进步的意思。

“哼。”云羲听出好友话中的调侃,当下轻哼一声,也不多言。

若非担心自己的实力上涨的太快,某些人便会作妖挑起天魔两界的争端,甚至将她一直喜欢的人界牵连进去,她有必要如此压制实力?

“好啦,既然你也有心想精进实力,不若找个时机我们一同去陷阱闯荡一番?”泷珧见云羲唇角流露出的些许苦涩之意,连忙将话题转移到精进实力上。

她自然清楚云羲为何会一直不肯精进实力的原因,这才提起了精进实力的建议。其实这么一看,云羲让陌阡帮她理政想来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念头吧,若是有陌阡在,她便可放心地行走三界而不需要担忧天界那边被耽误。

“好,不如你决心去北冥之时便叫上我一起?”云羲欣然答应,并握住泷珧的手提议。

正好,她也担心好友一人独自前去北冥之境会遭遇危险,倒是给了她一个极为合适的理由。

“去北冥?”泷珧闻言抬眉一看,就见云羲眼底满是关切之色,当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下一暖,沉吟道:“好是好,可你的政务真的不要紧吗?”

可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三界大事,再者她家里那些人还有可能趁此机会没事找事,万一真让他们找着了机会……

然她的担忧还未曾表露,云羲就一脸无所谓地弹了弹袖袍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嘴上说:“有陌阡在出不了什么大事儿的。”

然心下却道:天地万事皆分好坏,谁知道好的会不会变成坏的?

谁又知道坏的不会变成好的呢?

“好吧,等我决定了时间便一同前往北冥。”泷珧只觉云羲的眼神有些深意,却未曾参透,便也只能如此说了。

两人各怀心事,都不知对方在想什么。也就不知实际上她们此次竟奇妙地达成了一致。

只能说,云羲与泷珧到底不愧是近万年的莫逆之交了,有些事即便不说,即便连一个眼神也无,心下却依旧能为对方着想。

“不提那些了,今日天气甚好,星光明媚,不如你我坐到屋顶上去赏星吧!”不愿再想其他,云羲转过头来向好友提议。

泷珧抬头看看天空,欣然应允:“好,去吧!”

当下,两人便化作一道流光窜上了屋顶,在经受夜风吹拂下冰凉的瓦砾上躺倒下来,观赏今夜的星辰。

“你们两位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兴致啊。”一声轻笑忽而从后方传来。

云羲和泷珧闻言撑起身子朝后看去,就见夙夜不知何时竟出了屋子,如今正凭空而立。

“夙夜哥哥,你回来啦!”云羲欢快地朝他挥手。

“回来的似乎不止我一人。”夙夜言道,不由瞥了下方屋内一眼。

那趴着勉力撑起身子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他在说谁。这两人之前她们回来时都还不在屋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了屋的?

这时,下方的陌阡自然听见自己被人提及,也从屋内出来,立在半空中。

“陌阡上神?”泷珧一惊,看向云羲,却只得到云羲的摇头。

“嗯。”陌阡听见泷珧唤他,微微颔首。

两人简单的对话,令云羲顿时不经意间将目光分别朝他们瞥了一眼,随即心下一动。

“你二人躺在此处做甚?”不料她还未有举动,夙夜却先一步瞬身至她身边坐下。

“赏星。”云羲迅速说。

夙夜闻言轻笑两声,以撩衣袍坐了下来,“从来只听闻赏花、赏景,倒是没听过赏星的。”

“我倒是想赏花啊,可如今是夜里,此处又没有夕昤,我无花可赏,那便只能赏星咯。”云羲耸耸肩,又见夙夜坐了下来,便也重新躺下,以此姿势仰观星空。

这姿势放在一女子身上极为不雅,一旁的泷珧早在看见陌阡后不久便坐起身来,而今看云羲的动作甚想出声提醒,然随即又思及四周除他们四人外再无旁人。加之,她即便是说了,以云羲的性子也不会轻易改变。

最终,泷珧将目光投向夙夜,发觉他眼底并无任何不满或鄙弃之色,这才作罢。

罢了,连夙夜都不放在心上,她何必去管?

倒是云羲,见泷珧还坐着,便拉了拉她的衣袖,言道:“你这么坐着如何赏星啊?”

你以为都像你这般不在乎么?泷珧特别想敲开云羲的脑袋看看这姑娘平日里都在想什么。

夙夜可是她的对手,这家伙却是丝毫不担心自己在对手面前丢脸!

换做她可没这个胆量,泷珧偷偷朝陌阡瞥去,她可没忘记这里还有个陌阡,陌阡与云羲是君臣关系,自不敢妄议君主。但她可不是啊,万一要是上神斥责她该如何是好?

她这般想着,不料目光下一刻就瞥见陌阡竟也撩起衣摆坐了下来……不,不只是如此,他竟躺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龟隐蛇现;梦境 “泷珧你坐着可看不到美景啊。”云羲见陌阡如此,心下也是一怔,随即瞅了瞅泷珧,眼底不由划过一丝笑意。

不枉她这个神君极力促成,看样子,也不是完全没戏嘛!

陌阡这往下一躺,效果是明显的,泷珧虽还觉得有些不对,可归根结底她还是躺倒了下来。

躺下来后,便发觉今夜的天空确实美的异于平常,诸星点缀着夜空,如河流般闪烁着,好似一片星河。

“美则美矣,可我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泷珧看着它,不由皱了皱眉。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或是她对天象一道研究不深,如若不然为何会觉得这天幕之上的星星有些不对?

“怎么不对啦?”云羲好奇地看了看她,而后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一眼,便看见了一片近乎混乱的星空,本来还故意放大了的声音顿时间就低了下去,“好像,是有些不对。”

但是她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这一片星象乱了,按照常理来说应当不会如此。”陌阡这时也出声道,一边皱了皱眉,“北方七宿……龟隐蛇显,星宿司在做什么?”

“去问问不就好了?”夙夜见三人眉目间一片疑惑,便说道。

云羲皱眉:“我未在天界留下分身,你二人呢?”

她下来本是为了探寻荒山之事,分身术会让她的法力也随之减弱一些,是以即便是担心天界安危,此次她也不敢在天界留下分身。

泷珧也随之摇头:“我亦没有。”

她这一次前来下界,对自己的诸多行程皆有些许意料,加之她本身灵力属低下层次

这就只剩下陌阡一人了,其余三人一同将目光转向了他,陌阡见三人的目光转投向自己,只得暗叹一声道:“我确实在天界有留一分身……”

至于为什么,陌阡朝云羲的方向撇了一眼,夙夜和泷珧也一脸明白地看了看云羲,是了,谁让天界摊上了这么个神君呢?

云羲将两边投来的目光忽视,转而又看向天空,这般星象让她心中有些不安,龟隐蛇现,这也就罢了,蛇身蜿蜒叫人光是看着就觉得有些心慌。

“罢了,君上,小仙还是遣分身去一趟。”陌阡见云羲看着夜空,目光里似乎有些不安。

谁想,正当他要施法将心神回归天界的分身时,一只手忽然从后方伸出来,扯住了他的衣袖。

“慢着。”随即,云羲的声音响起。

“君上?”陌阡疑惑地看着她,一时间竟有些猜不透云羲到底在想什么。

“不必去了。”云羲心下一念一闪而逝,忽而沉声道,“待到本君回天后亲自去一趟便是。”

云羲一句话落下,其余三人心中皆是一惊,云羲很少用上“本君”这么个称呼,就算是陌阡心中也清楚,云羲很少在私下中用上如此严肃的词语。

可她如今却这般称呼自己,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继续观赏吧,虽说天象乱了,但乱中有序,还是有些观赏的价值的。”云羲重新躺下来,望着天空说。

即便她这么说,可陌阡等人都明显觉察到了云羲话中还有深意,泷珧算是这其中最为了解云羲的,然此次却参不透云羲所想。

是以当陌阡将目光朝她看来时,泷珧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都说君心难测,这回泷珧和陌阡两人算是同时体会到了!

唯有躺在云羲身侧的夙夜,细细感知着云羲这一过程中的语气变化,眼底的暗芒一闪而逝。

此后,云羲的目光一直盯在那片混乱了的星空上,久久未曾移开目光,直到许久后,她双眼微眯,疲倦之意席卷而上。

……

意识虚幻而缥缈,仿佛驾云时那般轻盈,却又透着些许不踏实之感。

四周一片混沌,她意识所及之处看不见任何东西,久而久之,她便清楚,自己再度落入了梦境里。

有些像是之前她在魔界经历的,却又有所不同,云羲心中不解,却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便决心继续等下去。

到她这个层次,梦境已不常来光顾于她,若是来了……

云羲心底微凛,若是梦境前来光顾于她,要么,便是她受了旁人暗算,要么,便是另有缘由。

到底是哪一种云羲现在也不清楚,她在等这梦境显出更多东西来!

“咻!”有风声骤然从她身边掠过。

声音微弱,却还是被云羲所捕捉到了,她静下心来仔细感知了一番后发现了一个十分诡异之事——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被这声音包围在其中,却仍不见那声音的真面目。

“不对,这声音到底是什么?”一股不知名的慌乱自她的心底涌起。

她想要搞清楚这声音究竟是什么,更想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许是梦随心而动,她刚想着,梦境中的景致忽然就起了波动。

云羲一愣,随即就见自己面前的混沌突然间变得微明了起来。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情景,但她很快清楚了是什么东西发出了刚才那如同风一般的声音。

“是龙?”她的面前是一长长的生灵。

不,云羲仔细看后随即摇摇头,“不是龙。但也形似龙。”

龙族身形极长,四周更是散发着不可逼视的龙威。

虽说这龙威并不能够对云羲起什么反应,但她自然也能够感觉到。

不过,这东西的身上她却未能觉察到过强的龙威,只有些许龙族血脉的气息。

“是以,这应当是一具有龙族血脉的生灵?”云羲沉思道。

龙性本淫,她知道不少具有龙族血脉的妖兽,却分辨不清这到底是哪一种。

“昂!”忽闻一声从后而来,云羲猛地一愣,随即朝后方看去,就见一颗硕大的头颅正对着自己。

“蛇!原来如此,这是腾蛇!”云羲迅速反应了过来,同时疑惑也紧随而上,“可腾蛇非龙族血脉,怎会有龙族的血脉气息?”

仿佛是要应正她所说的话一般,那蛇身忽然游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腾蛇游雾 “原来如此,这是腾蛇!”云羲心下当即恍然。

蛇鳞与龙鳞虽有相似,却到底有所区别。

而恰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嘶吼,同时云羲下意识地转了过去。

这就发觉她的身后竟有一双仿佛带着毒一般的眼睛,正盯着她。

与此同时,蛇身游动了起来,唯独那双眼和那个硕大的头颅未曾有过挪动。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竟然在我身上也说得通吗?”云羲见此,身形一顿,随即言道。

她方才与陌阡等人一同观星,本意只是给自己一次放松,谁想到这还没看完竟然就做梦了,这着实有趣。

“罢了,反正是梦,便不去管了。”云羲忽然间放松了下来,道,“就如此吧,”

她这般想着,便以神识将梦境驱散。

星空一如既往的美丽,素乱的星宿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对!

“云羲。”她一念刚起,就听身边传来泷珧的声音。

“嗯?”云羲转过头去,就看见好友坐在她身侧不远处。

又看向旁边,夙夜和陌阡均不在此。

云羲不动声色,开口问道,“阿珧,星空美吗?”

泷珧注视着她,随即点了点头,笑道:“确实很美。”

可惜了,云羲闻言笑了起来:“美则美矣,然,错的终究是错的。”

“云羲,你这是何意?”泷珧一脸的疑惑,看着她的目光也充盈了些许疑惑之色。

“我险些忘了。”云羲并未回答她,只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腾蛇游雾,擅欺诈。我说的可对?”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她看着“泷珧”笑的十分澄澈,然只有凝视着她的双眼时,才能看出她眼底的冷冽。

“自然不对!”那“泷珧”断然道,随即佯装出一副疑惑之色看向她,“你今日是怎么了?为何会说出这般莫名其妙的话来?”

云羲想,她若是未能想起关于腾蛇的一切来,恐怕今日真会信了面前这个“泷珧”的话,可惜……

“不必再拖延时间了。”她一句话落下,尚且处在梦境中的神识骤然腾起。

“泷珧”大吃一惊,似是没想到云羲竟丝毫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动了手。

霎时间,她的身形朝后急退。

云羲并没有要追过去的意思,她双手慢慢抬起,即便是在梦境里,灵气也随之聚拢过来。

“该死!”“泷珧”暗骂一声,面容也紧跟着扭曲了起来。

果然。云羲一见她不再隐藏,就知自己没有猜错,这果真还是之前那只腾蛇。

“敢来本君的梦里,也不枉你走一趟星宿司。”云羲口中冷道,竟是连称呼都给自己加上了,“既然来了,便感受一下君境的强大吧。”

她的手在虚空中拂过,神识如剑一般四散而出,同时体内的灵核疯狂转动起来。

“轰!”一柄无色长剑应声而出,浮现在她的面前。

她看着这把剑,猛地一挥袖袍,长剑便激射出去。

“不好!”那个假的泷珧身形立刻一转,很快又恢复了之前庞大的身躯。

果然是那只腾蛇!

“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云羲冷哼一声,袖袍再挥。

激射出去的长剑立刻冲了回来,而后在云羲的操控下,修炼分成了无数把长剑。云羲看着面前浮现的这些剑,又看看已经化成原型的腾蛇,难得唇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去!”这一回,她双手同时朝前一指。

无数把长剑立刻冲了出去,剑锋所指,唯有一个目标——蛇头!

“啊!”那腾蛇疯狂地扭动起了身子,想要再度缩小身子逃命。

谁想,剑的速度比他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不,很快它就知道了自己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轰隆!”一声声巨响如同闷雷在滚动一般,剑很快就刺入了蛇头。

“啊啊啊啊!”那只腾蛇疯狂地喊叫了起来,目光看着云羲也全是恶毒和嫉恨。

“莫要用这般眼神看着我,你且记着,以后再敢扮作泷珧的模样前来,本君定揍的连你父亲都不敢认你!”云羲狠狠地对他落下了这样一句话。

如此,还能如何?

这只腾蛇当即便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念头,只得老老实实地承认,是他技不如人。

“滚!”云羲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也不准备留着此人。

若非看在泷珧的面子上,她定是绝不会饶过此人的,可惜,泷珧那边并不知此事,她也不想让自己和好友的关系生分了。

于是,便决定就这般暂且放过他。

一袖袍挥下,周遭的一片混沌也如同摔碎的瓷器一般,很快破碎了个干净。

云羲见此,便也不去想多,反正这混沌碎了,她的梦境也会醒过来,既然如此她便也不想要去干涉了。

就如同她所想的那般,梦境果然很快的就破碎了,她的意识也随之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不错,果然如我所想。”云羲看了看天空,星光依旧十分美丽,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证明她确实回到了现实中!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了一些东西出来,云羲想着,决定什么时候自己回去一趟,毕竟今日这事情绝对不正常。

“云羲。”又是泷珧的声音。

云羲还未从自己的梦境中回过神来,听见泷珧的声音,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地怔了怔,随即才回过头去看自己的好友。

“怎么了?”她问。

“你刚才有些不对劲。”好友的声音说道。

云羲不愿泷珧知道那些,便只是摇头,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说道,“莫要担心,我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那想来定是个极为可怕的噩梦了。”夙夜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我刚才怎么了吗?”云羲看了看一起朝着她看来的陌阡三人,意识到自己在梦中的所为定是被自己身旁的人察觉到了。

“方才君上在梦中引动了天地灵气,还是夙夜君上先一步发觉了不对。”陌阡开口说道,一边观察着她的目光。

果然是灵气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星辰乱像 “确实是梦?”夙夜见云羲陷入沉思,不禁也肃整了神色。

神君境界,做梦着实是一件稀罕事,若是真做了,就必定是感应到了什么。

云羲是神君,神君境距离天道最近,若是天道感应到了什么不对,先行告知云羲也有可能。

“没什么,只是个噩梦罢了。”云羲笑了笑,并未多言。

噩梦确实是个噩梦,不过却不是她的!想来那人现在应该已经对于进入神君之梦一事有了自己新的见解。

“若有难处可说出来。”夙夜伸手过去,拍了拍她安抚道。

其余的两人也纷纷向她投来了关切的目光,泷珧和陌阡清楚她在天界的处境,几乎可以说是孤立无援的地步,如若不然也不会自己千辛万苦寻了夙夜一起来到地仙界。

“嗯。”她点点头。

其实云羲本就没有任何想要一个人解决此事的念头,然实在是她在天界没有足够的人脉,否则她又怎会需要独自一人冒险去寻找对手合作,甚至自己来地仙界寻人?

“罢了,不如说说方才你做的梦?”夙夜想了想,将话题转移。

他自己本为君境,所以他心中清楚,君境强者不会无缘无故做梦,或许云羲自己并未觉察到也未免没有可能。

“其实也没什么,我不过是梦见了一片混沌罢了。”云羲不宜多说,便只好寻了自己上一次的梦境,与这一次的梦境相叠加起来描述了一遍。

一片混沌?

夙夜直觉就是不信,其他人也是一样,云羲方才沉浸在梦里并不知道她自己做梦时调动了多少灵气,可他们却极为清楚。

方圆数里内的灵力完全被她所牵引,若非夙夜觉察到不对及时让陌阡封锁了这一方空间,则此事必然要惊动整个天寿宫。

“若只是一片混沌,那应当不会是什么大事。”夙夜摇摇头,心中轻叹:“这丫头也不知到底知道什么,为何就一定要自己背负?”

陌阡也觉察出了云羲的异样,然夙夜是云羲实力相当的对手,而他则是臣子,神君不说他亦不好询问。

唯有泷珧,看着云羲的神情,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此时她们三人一同下了界,那没下界还会在其中捣鬼之人……还会是谁?

思及至此,泷珧身侧的手猛地握了握,而后又怕被谁发觉,便再度松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席卷而上,充盈了她的整颗心。

遥远的天界,星宿司!

“砰!”

身穿墨绿色衣衫的少年闭紧的双目霍然睁开,身子轰然栽倒在星宿司的地面上,口中喷出一道诡异的绿色血来。

随着他身子的倒下,周围的星辰也失去了他法力的牵制,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恢复到了被操控之前的位置。

“斓……曦!”他的一只手猛地攥紧,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来。

滕冉从未想到自己竟会在梦境中输给那不着调的神君,他极擅操控梦境,今日来星宿司的目的也正是为了他的大计。

然,他却未能料到不仅他今日来星宿司的主要目的被云羲看出,甚至云羲更是轻而易举地拆穿了他原本的计划。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伸手捂住了隐隐作痛的胸口,方才为操控星辰,及进入云羲的梦境已经损耗了他的法力,不想又被云羲在梦境中狠狠一击,令他的神识也随之受损。

“好,好一个斓曦!好一个斓曦啊!”他近乎恶狠狠地看着星宿司外的无尽星河,咬牙切齿地道。

君境强者的神识和强大的洞察力,果然非寻常仙神可比拟。

滕冉终于明白,为何云羲早已清楚,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并非她不能杀他,而是因为她确实不需要将他放在眼里,因为君境的实力早已摆在了三界面前,即便是因为这实力,三界便也无人胆敢忤逆于她。

而自己,如今的所为落在云羲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之所以她还未动手,只不过是因为泷珧罢了。

思及至此,他的眼里忽而泛起诡异的猩红的光,“既然你如此信任于她,如此为她着想,那我便要让你看看,被最重要的人伤害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这一刻,滕冉决定要重新布置自己的计划,他明白如果再这般走下去,莫要说让对方从这神君之位退下去,就连他的计划,到头来也不过是随意便可让云羲毁掉的戏台。

他艰难地撑着身子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一切,眼底的恨意很快消泯的干干净净。

滕冉快速整理了自己周身的衣物,随即恢复了平静。

接着,滕冉缓慢地走出了星宿司!

此时,也正好是漫天星辰落下之时,对于天空星斗的变化,若是不仔细观察,便也不会觉察到有那么一些星辰被强行移动了位置。

然而,真是如此吗?

地仙界,天寿宫前!

由于云羲的一场噩梦,赏星的四人被强行打破了气氛,再无观赏的念头。

云羲和夙夜相继离开,泷珧见此便也不好意思再独自与陌阡两人呆在一起,所以也腼腆地和陌阡告别后,离开了屋顶。

独留下陌阡一人,看着三人尽皆离去的背影,颇有些遗憾。

他不知云羲是怎么了,却清楚她今日所做的梦并非如她所言那般轻而易举。

混沌,若真的只是混沌,云羲又怎会流露出那般的神色?

再者,为何是混沌?

混沌代表了什么?是否与那海边的山庄有关?陌阡隐隐觉察到了一些东西,却又不敢再想下去。

算了,为今之计便只好慢慢探查,总之,看神君如今的表情,似乎也就只有一些东西能够被简单说清楚了。

陌阡想了想,起身便要离开此处,临走时,他又遥遥望了一眼繁星闪烁的星空。

此时已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一段时间,天幕之上的星辰也逐渐开始隐去。

然,幸而他转头的时机刚刚好,一眼便瞥见了那原本有些异样的星空上,极为诡异的一幕。

只见,混乱的北方七宿,竟在逐渐地移动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寿宫庆典 混乱的北方七宿,正逐渐的移动着,如此情景自然瞒不过陌阡一个上神的眼力。

他几乎立刻就暂且放下了自己原本想要离去的念头,停驻下脚步,眯起双眼观察起来,很快,就见那北方七宿在他的注视下移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这是……”他目光一凛,脑中划过千万道思绪。

此事已然十分明显,北方的七宿不知是被何人的法力操控了,这才会显出如此异动来。但此事着实诡异,陌阡几乎是立刻便将星宿司从中剔除了出去,不可能是星宿司所为,星宿司没有这个胆量。

“看来的确有必要回去查探一番。”陌阡心中说到,转而离开。

星辰微弱的光芒闪烁着,稀疏的繁星仿佛在昭示着三界未来的命运,谁都不知道,或许决定三界未来命运的人,往往便是那为数不多的几颗星星。

天光逐渐放亮!

天寿宫大比几乎近在眼前,云羲回到屋内本想睡觉的,可是心中积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根本不能让她安然入睡。于是,她只好爬起来,去敲开了泷珧的门。

“起了吗?”她站在屋外问。

“吱嘎。”门从内被人打开。

泷珧出现在她的面前,衣服整理的干干净净,就如同她回来时一模一样,并未留下一丝一毫的不妥之处。

“怎么这么早就来敲我的门?”泷珧见云羲面色如常,不由调笑道,“这可不像是你的举动。”

就如同她所说的那般,泷珧也没有想到云羲竟然这么早就来敲开了她的门,这让她着实感到惊讶不已。

“睡不着了,不来找你还能做什么?”云羲笑着问。

“罢了,反正我躺在这儿也睡不着。”泷珧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出去走走吧!”

云羲自然无异议,两人于是便一起出了静云轩的门。

出了静云轩,两人便见到天寿宫的正门前已经一早就开始热闹了起来,众多决定参加的宗门或家族势力已经做好了准备。

天寿宫也是一样,为了应对这场数万年一次的盛会,他们几乎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茶水果品,放在桌上准备招待前来的宾客。

“好热闹啊!”云羲一眼便将整个会场尽收眼底,

“十万年的庆典,自然热闹。”泷珧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过这般情景也确实比之天界要热闹的多。

“什么时候天界也可设宴庆祝一番啊!”想到这里,泷珧忽然间就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

她记得,云羲继任神君至今还未有过大型的庆祝,若是真想,便是在天界摆出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若是想,不如自己摆上一次,庆祝一下自己继任神君之事?”她说着,转头去看云羲的神情。

“我?”云羲愣怔了一瞬,随即想起来,一切确实如同泷珧所说的那般。

她还未曾庆祝火自己的继任,不过彼时她对这位置是充满了郁卒和不愿的,怎会想要庆祝?

而如今……云羲忽然间就沉默了下去,其实确实可以,尤其在这种天界刚除掉了一个乌黎的时刻。

她若是不及时将人心收回来,恐怕又会有不少人被潇水山庄那边误导,帮着忙来对付天界。

陌阡已经很忙了,她的确不该在这个时候再给他添麻烦。

不过要设宴的话……她忽然陷入了沉默,还需重长记议。

“怎么?你不想办啊?”控制凑近了她,问。

唉!云羲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并非不愿,只是此时来设宴,着实有些晚了……”

她说着这话,其实心中也明白,这不过是她自己为了推辞的一番说辞而已。

“也是。”泷珧无奈地摇摇头,云羲的处境她也不是不清楚。

那时的她心中是什么感受,泷珧心中也清楚,天道那一手打的她是措手不及,哪里会有设宴的心情?

当下,她便不再说话,只拉着云羲朝前走去。

天寿宫正门前,已是井然有序,随处皆可见天寿宫的弟子们站立在那儿,一片庄严肃穆的景象。

“不想竟这么早就准备好了。”云羲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边心道。

“是啊,那我们还走吗?”泷珧问她的意见。

云羲想了想,说道,“我们先看看吧,若是前方也戒严了,我们便回去找夙夜哥哥和陌阡,如何?”

“好。”泷珧应声道。

两人在外界走了一圈,发现街道上虽然热闹,却也不过是天寿宫弟子们在忙碌,于是便明白自己不能在此多呆了。

于是,两人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静云轩后,云羲两人见到了坐在正厅里喝茶的陌阡和夙夜两人。

夙夜早已觉察到她们的走近,如今见两人走近,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着两人。

“外面情况如何?”他看向云羲,问。

“天寿宫应当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何时过去?”云羲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急,想来一会儿天寿宫就该来人了。”夙夜见云羲眼里的希冀,顿时摇了摇头。

说着,他又朝着陌阡那边示意了一下,那才是今日的主角。

云羲自然会意,顿时明白了夙夜的意思。

今日,这地方最尊贵的人可不是他们俩!

当下,她眼珠子一转,快步走到夙夜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而后说:

“想来也还未开始,先坐一会儿的好。”

她说着,便似模似样地端起茶盏,夙夜心知她心下又有了了鬼主意,一时失笑,行事上却是极为配合地拿起茶壶为云羲的茶盏中倒上茶水。

如此这般后,等泷珧反应过来时,这正厅内便只剩下了一个位置,就是陌阡身旁的那张椅子。

“羲儿真是好算计!”夙夜看着泷珧眼里流露出的些许苦恼之色,不由低笑一声传音给云羲道。

“再好的算计没有夙夜哥哥的配合也成不了呀!”云羲抬起眉偷偷对着夙夜笑。

夙夜只能一边以杯盏掩饰住自己唇角的笑意,一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你啊……”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

他们这边的议论,泷珧自然听不见,她看着正厅里唯一剩下的这个位置,心中生出了浓浓的窘迫

这让她如何是好?

她一手揪紧了自己的衣裙,俏脸微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时候,陌阡忽然站起了身,朝着云羲这个方向撇了一眼,随即端起自己的茶盏离开了正厅。

“呼……”泷珧见他离开,这才觉得自己能够找回呼吸了。

有夙夜在,她也不敢去瞪云羲,只是略带恼怒地看了云羲一眼,而后也不敢在陌阡原本坐过的那个位置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会儿后,直接上了楼。

“唉,多好的机会呀!”待到泷珧离开后,云羲一脸哀怨地叹息着。

枉费她给他们制造如此好的机会。

“你啊,脑子里每天都不知在想着什么!”夙夜叹息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也不知为何,他突然间觉得天道所想的一切都会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行去,只因为天界摊上了这么个神君。

“谁说的,我这是合理担心自己臣子和好友的终身大事!”云羲看着夙夜,怎还会不知他心中在想着什么?

“你就如此希望他们俩人在一起?”夙夜又问。

云羲沉吟了一阵子,随即摇摇头,“缘分不可强求,我也不过是想试试看,若他们真无心,我自然不会逼迫。”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她十分清楚。

不论是为三界安危考虑,还是为好友的未来考虑,她皆不会让潇水山庄的阴谋得逞,且她已经确定泷珧与家族的关系并不好,是以自然要为此而考虑。

云羲笃定潇水山庄绝非文鳐鱼一族族地这般简单,它的后面,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思及至此,她的眼底也随之划过一道深色。

她与潇水山庄撕破脸已成必然,若有一日争斗由暗转明,泷珧的处境会变得十分尴尬。

若到时潇水山庄将泷珧的身份公之于众……她自然要为其留下后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寿宫庆典2 “你说的倒也有理,你这好友根脚虽差了些,却好在自己肯努力,再者容貌人品丝毫不差。”夙夜听着云羲的话,又看了看陌阡和泷珧刚才走过的楼梯,又道,“再者我观陌阡应当也并未对你的安排露出排斥之色,想来你之期盼也未必会落空。”

“夙夜哥哥也看出来了吧?”云羲笑道。

夙夜点了点头,又抿了一口茶水。

有件事云羲并不知情,其实她和泷珧回来之时,陌阡也不过刚从屋内出来一会儿,刚好他坐下时云羲和泷珧就走了进来。初时夙夜还觉得疑惑,如今看来,云羲的所为或许并不是无用功。

“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离殇殿在天界积威深重,你那好友与你几千年的交情,若这两人联起手来,于你而言可……”

“是一把双刃剑!”云羲将夙夜本要说下去的话打断,眉中一闪而逝的坚定之色。

世上有什么事情是只有好处或只有坏处的呢?

“你清楚便好。”夙夜颔首,看来云羲已做好准备了。

她既选择相信,便没有人可再能阻止。希望这两人真能对得起这份信任吧,否则……夙夜想到这里,眼底划过一道冷色。

云羲倒是对此毫无其他想法,她一脸平静地品着茶,百无聊赖中还不住地晃荡着双腿,看在夙夜眼中就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平静的时光过去的也快,没等他们坐多久,便听屋外有一风声划过,而后一恭敬的声音响了起来。

天寿宫弟子魏绍,求见陌阡上神!

“是天寿宫的人来了!”云羲一惊,看了夙夜一眼后,很快便明白过来,对方是特意来迎接陌阡的。

“走,我们出去。”夙夜言道。

嗯?

云羲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神色有些懵懂。夙夜见她如此,便轻声道:“做戏要做全套。”

哦,这回云羲明白了!连忙跟着夙夜一道走了出去。

两人行至静云轩外,就见一身穿天寿宫弟子服的青年正站在门外,双手抱拳做行礼状。

果真是来迎人的。两人脚下步子不停,径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就站在了魏绍的面前。

“二位仙上,弟子是奉宫主之命前来迎接陌阡上神的,不知上神如今可在?”魏绍一眼下去并未觉察出面前两人的实力,当即心下一凛,用了尊称。

“自然是在的,你且在这儿等一会儿,想来上神很快便会出来了。”云羲朝静云轩内看了看,而后才说。

“是。”魏绍连忙退至一边,等待起来。

幸而,没有让他等待多久,陌阡便走了出来,泷珧跟在他的身后,一派以陌阡为主的模样。

显然,他们的演技极为出色,魏绍丝毫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来。反而在见到一袭白衣的陌阡时更加恭敬地行礼道:

“陌阡上神,弟子奉宫主之命来为上神引路。”

“既如此,前面带路吧。”陌阡见此也不多言,只伸了伸手对他道。

那弟子又应了一声,而后便伸手恭敬道:“上神请。”

陌阡在他的引领下,朝着前方走去,云羲和夙夜随之跟上,两人面上丝毫没有一点儿不满之色。

在魏绍的指引下,他们很快走到了会场,如今,天寿宫门前的广场上已经是一片庄严与肃穆,天寿宫主正一脸急切地四下里扫视着,直到看见了魏绍引领的四人走来时,他面上的紧张和急切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陌阡上神,小仙恭迎上神。”天寿宫主蔺安也朝陌阡抱了抱拳道。

陌阡笑了笑,随意道:“今日本座只是客,宫主与天寿宫众位方才是庆典的主角,诸位不必在意我等。”

蔺安见陌阡丝毫没有上神的架子,心下又放松不少。

他又朝陌阡微微一礼,而后便转过身去,大声道:“今日是我天寿宫建宫十万年的庆典,承蒙三界各处的众位道友们看得起,本宫在此先行感谢诸位的到来。”

说完,又是抱拳一礼,方才说道:“众所周知,我天寿宫以炼药发家,于十五万年前在这地仙界站稳了脚跟,自建宫以来,第一任宫主便有命令,凡天寿宫庆典,皆要先行比试一番炼药,用以敬告我等勿忘初心。”

“现在,本宫话不多说,就先请出第一轮参与比试者上到前方来!”

蔺安一声落下,就见宫门前的广场上,有一高台逐渐升起,高台上摆放着无数相同式样的炼药炉,这是为防止有人作弊而特意制造的,足以容纳极其强大的灵火。

随即便见无数身着天寿宫弟子服者飞身而起,落在了那高台之上。

“天寿宫的药会,第一轮是本宫弟子间的比试。”

许是怕云羲三人不懂,陌阡的声音便开始为他们做此次庆典的介绍。

不过即便不用他介绍,云羲也看出了台上的众人的身份。她看着这些人,眼里的期待之意更浓。

“好,现在我就宣布,第一轮比试开始!”蔺安一声落下,身形腾空而起,快速从高台上空掠过,去了一旁。

下一刻,无需他说,就见高台上相同式样的炼药炉里随之升腾起了各色的火焰。

磅礴的火系灵力自四面八方涌向高台,这一点火看似并未有什么,实则比试已然开始,第一轮,火系灵气的争夺。

这可不是开玩笑,一方天地内的灵气极为有限,这高台上少说也有几十号人,想要人人都能分得相同灵气的局面是不可能的。

且,在炼药炉式样相同的情况下,想要在这第一轮灵气的争夺上获胜就只能看自己的手段。

不一会儿,就见了分晓!

“啊!”

“糟了!”有人的灵火刚进炉子便因无法调动足够的火系灵力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火熄灭。

这些弟子只好拼了命一般地想要吸取周边的天地灵气,然而最终还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般举动之下,便可看见不少人垂头丧气地跳下了高台!

“一旦跳下高台,便是自己选择放弃。”陌阡的声音再度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寿宫庆典3 其实这一次倒是不需要陌阡多说什么,云羲等人都能看出来。不过云羲心中随即便担忧了起来:

“下一轮也是如此吗?”云羲担忧地问道。

“什么?”陌阡有些没听懂云羲的话。

云羲只好再问了一遍,不过这一次,她将问题说的很是明确,“下一轮的药炉是否也是由天寿宫提供?”

“……是。”陌阡当即明白过来云羲所担忧的事情是什么了。

她在担心司元会在药炉上动手脚。

不过若只是灵气,陌阡倒是并不觉得自家君上有什么好担心的,比其他的那司元做些手脚还会让人担忧,可比灵气……君上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担心的不是灵气的争夺。”陌阡的念头刚出,便被云羲断然否决。

她担心的的确不是灵气,而是那药炉本身,如果只是灵气,她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

但如果是药炉本身,她不懂炼药,根本不知该如何给好友帮忙,甚至就连看出对方做了手脚恐怕都是一件难事。

“无事,若那司元真做了手脚,我们三人具在此处,还会看不出端倪来?”夙夜劝她。

陌阡也传音安抚道:“君上,您大可放心,臣对这炼药一道也有些涉猎。”

想不到陌阡竟然连这都有所涉猎的云羲先是一惊,随即便放松了下来。

陌阡的性子她还是清楚的,此人一旦说了,便绝没有作假的道理,看来她可以不用担忧了。

“好,我知道了。”云羲皱起的眉峰随即放下。

她又看向高台,这时高台上的比试又有了动静。

只听“轰隆”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巨大的炸响声吸引了过去。

这一下,他们就看见,一名少年的药炉竟是直接炸成了碎片,而且丝毫没有了任何复原的可能性。

药炉炸裂,毫无疑问这一炉药是全废了!

“你出局了,下去吧!”这少年看着宫主,眼里似乎有些水色。

可宫主眼里却丝毫没有一点儿的情感,只是平静地告知对方道。

天寿宫只会提供一个药炉,在这场比试中,不会提供第二个,而这些天寿宫弟子又具是刚在炼药一道上走了一小部分路的弟子,怎会对于控火自然不到万无一失的地步。

所以,这一切理所当然的,他输了!

输了的弟子灰溜溜地跳下了高台,规则如此,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更改。

“好了,如今才是真正要见分晓的时候。”陌阡看着台上的情景,对云羲等人说道。

如此情景,他们又怎会不清楚对方所言到底是什么?

瞧瞧旁边就知道了,这周围不少人眼里明显都有了期待之色,看着高台的目光里也真切地带上了几分认真。

接下来,又有人在炼药时没有控制好火焰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药炉里的丹药完全化作一堆无用的药渣。

还有人到最后一步险些成功地时刻,炸了炉子。

总之,这第一场比试很快就落下了帷幕。

天寿宫主宣布了第一场比试的获胜者后,给予其送上了奖品—一枚较为稀有的一千五百年雪参。

“东西倒是不错啊!”云羲看着那株雪参,说道。

果然是炼药起家的宗门势力,家底确实厚。

这五百年的雪参可不是什么大路边随意就能捡来的东西,要在冰天雪地中生长一千五百年,还能安然摘下本就是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

“确实不错,天寿宫的底蕴的确厚。”夙夜也不由点了点头。

几人谈话间,很快便见到那宫主再度站在了高台上。

“第一轮比试到此结束,下面就是我们的第二轮比试了!”蔺安看着下方,大声说道。

这第二轮比试,就是由来自三界各处的炼药师们自行比试炼药。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天寿宫拿出的奖品却不是如同之前那般是药材,而是一个装着丹药的锦盒。

“这是我天寿宫内一名天级炼药师炼制出来的丹药,名为渡厄丹,服用后可安然度过一次雷劫。”天寿宫主介绍道。

“嗯,可帮助渡过天劫的丹药?”云羲顿时来了兴趣。

“君上,此人说的是雷劫。”陌阡提醒道。

她就说!

云羲当即对此便失去了兴趣,雷劫并不难度,比起那真正可称之为天劫的劫雷,天界那近乎缩小版的雷劫简直太容易了。

所谓雷劫,不过是天界雷部引动雷系灵力降下的而已,而真正的天劫,却要可怕的多。

而且真正的天劫只有过了君境才会出现,而且其中自然带了极其强烈的心魔,根本不可能轻易度过。

“不过,在区区下界能够琢磨出能够安然度过雷劫的丹药,倒也不算差了。”陌阡还是赞了一句。

“确实如此。”云羲也点了点头。

天寿宫虽然大,可是到底上古时期的那些东西也和天界一样在神魔战争中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是以,其今日能拿出这般丹药来,确实不差。

“好了,话不多说,请诸位想要参加本轮比试者,都上来吧!”

那上方的天寿宫主笑眯眯地对着下方说道。

“我去了!”泷珧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陌阡的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如今见一切即将开始,她也理所当然地对三人说了一句,便朝着上方跃去。

高台之上,很快就出现了少强大的气息,显然今日有不少强者都参加了本轮比试。

泷珧左右看了看,发现司元果然站了上来,就在她右边不远处,见她目光看来,司元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挑衅之意。

泷珧并不去理会,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炉子上,这不过是一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黑色玄铁炉,然而上面的各种花纹却说明了它的不平凡。

“好了,众位的比试可以开始!”蔺安看了看站在高台上的众人,心下十分高兴。

这第二轮参与的人数多少,也是对他们天寿宫的一次考验,毕竟这庆典的大小,直接关系到天寿宫在三界内的影响力。

总之,如今看来倒是非常让他满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炼药比试 云羲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紧了高台上的泷珧和司元两人,或许是天意,竟让这两人正好面对面而立。

两人面前的药炉也是由天寿宫提供的,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炼药师间的比试,通常分为三步,先是药炉,而后是火焰,最后才是炼药的本事。如今两人间第一轮的比试由于药炉相同可算是暂时平手,只看接下来的两步了。

“火焰……”云羲想到火焰,目光中便闪过一缕忧色。

泷珧是水族,水系灵力可谓是手到擒来,可是火焰……就没听说过有哪种水族竟能控火的。

不光她这么想,高台上的司元看着立于自己对面的水蓝色衣裙的女子也面露不屑之色:“哼,我倒是要看看,一个水系灵力之人,能召唤出什么火来?”

常言道,水火不容,水系灵力与火系灵力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三日前泷珧向他提起比试炼药,司元感应到泷珧的水系灵力才答应了下来。

露出嘲讽之色的同时,一道火光在司元的指尖燃起,这火本为红色,然在这红中又带了丝丝缕缕的金色。

“此人手中这火是一地火,确实不凡。”夙夜见了,不由也道。

强大的火焰是炼药师的一大依仗,若泷珧的火焰无法压制住对方的,那么这一局便算是输了,云羲面上的神情也更加担忧了一些。

然而,当她看向泷珧时,却发觉好友的脸上竟是丝毫忧色都没有,平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如此神情,让云羲顿时一怔。

云羲心中想道,焦躁的内芯只觉一下子便被安抚了下来,她了解泷珧,泷珧虽说与她一样爱玩,可时常出入各大险地的泷珧从不会做没有把握之事,也不会为了争一时之气而逞强。

“是了,看来她定是成竹在胸!”云羲心说。

很快,她的想法便被印证,在众目睽睽之下,泷珧终于摊开了掌心,而后云羲就见一抹妖异的蓝色出现在她的掌心。

与此同时,云羲感觉到泷珧周身的灵力在一瞬间变得素乱,就连元神也波动了起来,面上原本的平静也出现了一些

“玄阴地火?”云羲先是一怔,眼中的忧色不减反增。

玄阴地火很强,它的强大主要是针对元神,况且泷珧本就非火系,对火的掌控自然不如寻常人,这……这简直是乱来!

玄阴地火出现后,高台上的情景顿时间就起了变化,众多炼药师眼看着这两种火焰亮起,面上露出一片崩溃之色。

“玄阴地火和焚金火,这两人是什么人?怎会拥有如此强大的火焰?”

“是啊,这两种火焰可都是天地间极为稀罕强大的灵火之一,尤其是那玄阴地火……这火竟然也有人敢操控?”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泷珧手中的玄阴地火。

玄阴地火极为霸道,不仅仅是对被其伤到的人,对于掌控它的主人也是如此,但凡火焰被调动,那么其使用者的元神便也会随着火焰被调动而逐渐损伤。

“想不到竟真有人敢拿玄阴地火来炼药,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总归概括起来,众人心中皆是这样一句话。

云羲仍皱着眉,她看着泷珧愈发苍白的面色,心中很不舒服。

但是泷珧并未被外界所触动,玄阴地火被她使用出来后,很快她便将其丢入了药炉内。

司元见此,目光中又闪过了一缕不屑,敢调动玄阴地火炼制丹药,真是不要命了,他倒要看看这女子的元神能够支撑到几时?

至于他,司元想完后转过头来,也将自己的焚金火送入了药炉之中,而后便开始准备炼制丹药。

由于出现了这两种火焰,所以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在了他们两人身上,云羲看了泷珧许久后,目光又转向司元,她要看看这司元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并且准备一旦有什么意外便上去救下自己的好友!

两人的火焰扔进药炉中后,接着便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药材,云羲赫然发现泷珧昨日买的那一株雪灵芝也被她取了出来。

“不知阿珧想要炼制什么丹药?”云羲有些好奇,转而传音问陌阡:“上神可能看出这是什么丹药的药方?”

陌阡看了许久,而后轻轻摇了摇头:“光凭药方,我确实看不出。”

哦?连陌阡也看不出?

云羲微微一愣,没想到陌阡竟会认不出来,她本以为以陌阡的博学,应当不存在辨认不出的药方的。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见夙夜对她传音道:“此药,有些眼熟。”

难道夙夜竟会知晓?云羲一阵惊讶,不想陌阡不知道夙夜竟会知道,当下,她便转头去看夙夜。

“不过我还未想起来此药的药名。”夙夜忽然又摇了摇头。

他说眼熟,也确实只是眼熟而已,要让他真切地说出此药的药名和作用,夙夜是真的还看不出来。

好吧,这么看来她还是没办法知道啊。云羲心中有些无奈地想道!

不过即便是眼熟,但终归是夙夜所清楚的,云羲做着自我安慰,说不定等夙夜看下去就会知道呢?

云羲于是又看向了泷珧,此时的泷珧已经将各种药材纷纷投入了药炉里,正控制着火焰一点一点地开始炼制。

看样子她似乎掌控的不错,云羲发觉随着丹药开始炼制,好友的神色也微微有好转的模样,堵在嗓子眼的那一块巨石也逐渐落回了胸口。

“若能一直这样下去,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云羲猜测应当是自己送泷珧的玉簪在其中起了作用。

她微微笑起来,庆幸自己早早做了打算,将那根玉簪再度改造过了,否则今日泷珧的元神一直不住地损耗下去,只怕要将过去还未好利索的伤势增加回来。

确定泷珧的元神无事后,云羲好奇地转向司元,“不知这司元又是……嗯?”

她看向司元,此人只顾着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的药炉,似乎对泷珧的举动未曾有任何的关注。

……这不像他表现出来的心性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抢夺灵气 三日前云羲虽说是后面才见到的司元,但寥寥数语间她已然看出司元此人的心性如何。

而且刚才他还面露不屑鄙弃之色,如今却是丝毫没有了之前那般,就如同换了个人一样,泷珧的玄阴地火出现后,也没见他对此发表什么看法。

如此情形,着实不像是之前那个司元!

“除非……他另有打算?”云羲目光一凛,仔细打量起了司元。

但是她将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无数次,都不见他对身边之事表现出什么异样来,既没有对云羲的不满,也没有对其他事物的什么情绪。

难道说,是因为他极喜欢炼药,所以在面对炼药时极为专注?

“这倒是有可能,也并非说不通。”人在面对自己喜爱的事物时会爆发出超强的注意力,这注意力能够使人将周遭一切皆抛的干干净净。

“他若真是如此,那倒的确可称得上是一个对手。”既然如此,他的那些举动也未必说不通。

若他真是单纯喜欢炼药,则下意识地与人比较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性子还是叫人生厌了一些。

云羲想起三日前的司元,不禁露出不满之色来!

然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忽然间一眼瞥见身旁的夙夜皱起了眉。为防意外,她连忙传音问道:“夙夜哥哥,你可是发觉了什么?”

“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些不对。”夙夜言道。

“哪儿不对?”云羲又问。

夙夜皱着眉,目光在司元与泷珧两人之间打着转,“那司家小子看上去有些不对。”

“哦?夙夜哥哥也发觉了?”云羲的眼顿时一亮。

她本以为只有自己才那么想,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啊,若说只有自己一个那还只能说是意外,但若是夙夜也觉察到了不对,便说明他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

“的确不对。”不光云羲和夙夜,一旁的陌阡也插了进来。

三个人了,云羲暗道,看来这司元真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小问题。云羲一时间觉得更加疑惑,她的目光开始一直在司元和泷珧间打起转来。

时不时地,她就将两者相互对比一番,这样做了许久,她忽然间目光一亮,对两人传音道:“我知道了!”

“发现什么了?”陌阡和夙夜一同朝她看来。

“你们看场上!”云羲并未多说,只让他们朝泷珧看过去。

于是,夙夜两人一起看向了泷珧。初时还未发现什么,然而真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后,夙夜先觉察到了不对:

“那是……他在抢夺灵气?”

“对,他就是在抢夺灵气!”而且不仅仅只是在抢夺泷珧的灵气而已,还抢了其他人药炉中的灵气。

也难怪云羲和夙夜最先觉察到了不对,那司元只怕也是担心自己若是大规模的抢夺灵气会被人发觉,是以他选择了从周边天地间大量吸取灵气的同时,又从其他药炉中少量地抢夺灵气。

“这小子太过阴险了!”云羲的目光骤然冷冽了下来。

这少年如此所为,刚开始众多药炉中失去灵气的分量太少,加之灵气流失的速度平稳,所以根本看不出来,然而却会直接影响最后炼药的结果。

须知各种丹药所需灵气的分量都是有着规定的,这般持续地丢失灵气,待到最后开炉时,避讳受到影响。

“那药炉上,似乎刻了个简易的聚灵阵,只要他控制得当,便不会出什么问题。”陌阡的眼极尖,一眼便看见了药炉上的端倪。

原来如此,云羲点点头。

随即,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怒火来,“哼,敢在我面前耍这等花样?”

操控灵气,这怕是第一个敢在她面前玩灵气操控的,她心中极其愤怒,打算就此给这人一点颜色瞧瞧。

不想,云羲还未曾有过动作,忽而就听见泷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炸响:“你不要动手!”

“什么?”云羲一愣,以为她是不希望自己插手帮忙,可是……

“是他先作弊的!”云羲愤怒不已地朝泷珧看去。

这一眼,她就见到高台上的好友正朝着她摇头,耳边的传音也随之再度响起:“莫要担心,我有方法对付他。”

哦?

云羲一惊,随即胸中涌起一股喜意,难道说泷珧已经想到了办法了?

她又仔细看去,就见泷珧这时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朝她炸了眨眼,眼底一抹狡黠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这回,云羲看清楚了,泷珧确实是有了对策,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但是既然好友已经有了对策,那么云羲想她只需要看着便好。

“好吧,就让你自己先对付,若是不行我再出手!”云羲传音对她说,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自己手中即将送出的灵气。

以云羲对泷珧的了解,她自然清楚好友内里也不是什么直肠子一根筋的家伙,泷珧这家伙看上去纯良,但实际上,她可不比云羲简单。

“放心吧。”泷珧道。

想到这里,云羲便安安静静地看起了泷珧的表演,暗地里想着,好久没有见泷珧出手,一时间都快忘记好友其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呐。

夙夜和陌阡明显觉察出云羲周身的气息逐渐平复了下来,又抬头去看泷珧,与云羲一样捕捉到了泷珧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之色。

看来这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夙夜和陌阡对视一眼,暗道。

若非达成共识,云羲不可能会收回手,这两人相交近万年的默契果然非旁人可比拟。

“君上,瑶光仙子她……想做什么?”陌阡传音问云羲道。

“你且看着便是。”云羲其实也不知,只好让陌阡自己等着看。

陌阡于是只好沉默下来,而夙夜,则似笑非笑地看了云羲一眼,而后又将目光转了过去。

云羲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三人再度盯紧了泷珧的时候,便也是泷珧开始动作的时候,只见她衣袖轻提,幅度恰到好处,没一会儿便见一物落尽了药炉中。

接着,云羲三人皆能清楚地看见,这一方天地间的灵气再度起了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卑劣的举动 天地灵气波动了起来,云羲等人迅速察觉到了。

“瑶光仙子方才扔进去的是……”陌阡迟疑着问。

“是我将本命灵气凝练成的灵晶……”云羲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也显得有些迟疑。

很明显,就连云羲都没有想到泷珧会直接将那枚灵晶扔进药炉里,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然而,泷珧明显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这笑极浅,转瞬即逝,却敏感地被云羲等人捕捉到了。一瞬间,云羲便放松了下来,看来泷珧是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的。

“呼,不过有了这灵晶,她总算是不用担心药炉中的灵气会流失了。”云羲心说道。

炼药最忌讳的两点:一、药炉中灵气不够;二、所需要的灵植缺失。此二者可以说是整个炼药途中最怕的一件事,而泷珧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了这般顾虑。

云羲放下心后,便静静地看了起来,泷珧将她给的那枚灵晶扔进药炉后已经有一会儿了。她开始时还未发觉泷珧的真正目的,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司元发觉周边灵气素乱后,顿时睁大了眼。

他着实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意外,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欲重新控制,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当泷珧将云羲送给她的本命灵晶扔进药炉以后,他那聚灵阵从泷珧的药炉里吸取的便不再是普通的灵气了。

这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的本命灵核所化,是这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

试问,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控制住的吗?

“只要我允许就可以了呀,可惜……”云羲对着那高台上的司元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可惜她并不是那么想帮忙呀!

以如此卑劣的作弊手段欺负她最好的朋友,还想要她帮忙?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时,不仅是他,这般明显的灵气素乱,高台上其他炼药师又怎会发现不了?

只不过刚开始这些炼药师不过以为这是他们那么多人集体炼药,大量汲取灵气才致使这一方灵气失控,当下不少炼药师对视一眼便想要施法控制药炉内的灵气,谁想他们刚要调动灵气,就见到无数的灵气蜂拥着朝着司元的药炉而去。

夙夜与陌阡见此也朝云羲瞥了一眼,就见斓曦神君立在那儿,明显不打算插手!

“这……这是怎么了?快……快停下来,停下来啊!”司元已然失去了对聚灵阵的控制,他只看见无数的灵气朝着他这边喷涌而来,一时间心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他心中“咯噔”一声,整颗心都在一瞬间沉了底,这并非他第一次操控聚灵阵,事实上司元虽然曾毫不留情地讥讽泷珧,却也担心自己真会失败,是以他一早便寻了天寿宫内擅长布阵的师兄,先一步将自己的药炉上刻上了聚灵阵。

这般做法于他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可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失败!

“怎么会这样,为何这一次竟会失败?”他不断地询问着自己,想要探查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高台上的混乱终还是引起了天寿宫高层的注视,蔺安迅速与司黎对视一眼,而后两人一同跃至高台上,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的面色都不好看,十万年一次的庆典,可想而知天寿宫对此事重视程度,谁想就在这般重要的时刻却发生了如此一看便知不是意外之事……

司元见蔺安与他父亲自高处下来后,便觉一股强烈的不安自心底涌上来,可惜,已经晚了!

蔺安和司黎刚开始是想先暂且动手平复灵气,却见无数灵气是朝司元的方向蜂拥而去,立刻猜测到时司元的药炉出了问题。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此事不宜拖延,立刻朝司元的方向走了过去。

司元见此,双腿一软险些跌倒,不过好在他很快冷静下来,努力站稳了身子。

“我那阵法刻的隐秘,或许……”他心中尚存了些许侥幸心理。

但蔺安和司黎是何等的眼界,又怎会认不出区区聚灵阵?

他们走到司元身边,司黎伸手去拿药炉,不想却被蔺安阻止,并告知他:“是聚灵阵!”

“聚灵阵……”司黎一听蔺安所言,当下脸色就变了,看向司元的目光也骤然冷冽了下来,随即他厉声喝道:“司元,你竟敢私自使用带有聚灵阵的药炉?”

天寿宫庆典上提供的药炉皆是普通不过等药炉,也就是什么加持手段都没有,只凭炼药师的真本事炼药。如今司元的药炉上竟带有聚灵阵,这说明是司元私自所为。

“什么?带有聚灵阵的药炉?”有人立即凑上去看。

“可天寿宫庆典不是不会提供有任何加持手段的药炉吗,这……这小子是在作弊啊!”

“难怪,我就说刚才这天地间的灵气怎会有些不对,看如今这情景,他显然是从我们的药炉中盗取了灵气啊!”

“而且好在发觉的快,否则我们今日就是输了怕也只会责怪自己!”

“实在是太卑劣了!”

周围众多炼药师闻言也立即围了上来,泷珧却恰好退至一旁。

一见之下,果然发觉了是带有聚灵阵的药炉,一时间,这些炼药师面上皆露出了愤怒之色。他们纷纷斥责着司元,眼里也流露出愤怒之情。

无怪乎这些人会如此愤怒,对于炼药师而言,一次炼药失败损失的并不仅仅是他们的时间,更会损失无数的珍惜的药材,乃至于不小心就会让炼药师失去晋升的可能性。

如此大事,让他们如何能够忍耐?

“司黎长老,此子看着与您相像,该不会与您有什么关系吧?”亦有人发觉了司元与司黎容貌上的相像,便质问道

“请各位放心,我天寿宫向来不会包庇亲信,虽说此人确实与我有些关系,可我司黎是什么人诸位应当知晓。”司黎听见有人质问,迅速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神君亲临 说着,他看了司元一眼,眼里尽是失望和愤怒,“司元,你如此之举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还不快停下聚灵阵,平复天地灵气?”

既然寻到了源头,司黎自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天地灵气暴动是因司元的聚灵阵而生,当下便要司元停下聚灵阵。然而司元却只是不住地摇头,看的司黎等人又皱了眉头。

“难道你还不知错?”司黎面上一片铁青,对自己这个儿子简直失望透顶。

他本以为司元与人比试炼药是件好事,还能督促司元努力上进,直至将其引到正道上来。不想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让他失望至此,甚至事到如今都还摇头拒绝。

他不知道的是,司元根本已经吓懵了,面对父亲的责难与质问,他近乎颤抖着声音道:“不……不是……我……我停不下来啊!”

一边说,他一边看着自己失控的药炉,不知所措。

“停不下来?你自己布置的阵法,怎会停不下来?”司黎皱着眉头,丝毫不信司元的话。

“父亲,孩儿是真的不知怎么了,可孩儿就是停不下来啊!”司元颤抖着声音对司黎解释道。

蔺安见他如此,便对司黎摇了摇头,说道:“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说谎,莫非是这聚灵阵出了问题?”

“可区区一个聚灵阵,也并非什么大阵,怎会停不下来?”司黎心中也有疑惑。

聚灵阵并非什么复杂的阵法,不过是一个小阵而已,只要稍微会上一些布阵之术便可布置,又怎会有停不下来的事情?司黎百思不得其解。

蔺安摇摇头,无奈道:“既然他如此说,不如我来试试看吧。”

“好,那就有劳宫主。”司黎有些惭愧,自己儿子惹出来的事情,却要宫主亲自来收摊子,让他如何不感到惭愧?

蔺安轻应了一声,随即便运起自身灵力,妄图将那素乱的天地灵气平复下来,谁想他的灵气刚一出手,不仅未能让其平复下来,反而连自身灵力都险些被吸收了去。

还是他极力控制,拼着灵力反噬的危险才将自己的灵力收回来!

但是,也就仅限于他自身的灵力了,周围的灵气该乱的还是继续乱着,完全没有要平复下来的意思。

这时,夙夜见此便在云羲耳畔传音了一句:“羲儿,你此时再不出手,小心身份暴露啊。”

“无事,我想过了,此时暴露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云羲漫不经心地对夙夜说道。

是的,想来事已至此,若三日前那摊主见到如此情景,必然也能判断出谁才是真正赢的那个人,泷珧也许炼药之术还不精进,却好在人品比那司元可靠,想必那人应当不会有什么异议了吧。

“你是想借此机会问玉衡宗一事?”夙夜恍然大悟。

云羲点点头,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答道:“确实如此,还是夙夜哥哥了解我。”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而高台上的蔺安与司黎两人又施展了诸多手段、法术,好不容易破坏了司元的那一药炉,可谁知就在他们以为能松一口气的时候,周围的灵气暴动却丝毫未能停止。

这回,两人终于意识到,问题大了!

“这……这到底是……”眼看着如今的情景,两人慌了手脚。

两人想了许久,忽然间,蔺安想起来此次来观礼之人中,还有一较之他们都要高出无数倍的强者在场,连忙朝着陌阡等人的方向一拱手,恭敬道:“陌阡上神,此次之事是我天寿宫弟子不对在先,还请上神出手,助我等平复这一方灵气吧。”

陌阡彼时就见云曦未曾出手,迅速猜测到了她的念头。

只见他站起身来,对着蔺安等人轻轻摇了摇头,道:“本座,无能为力!”

“啊?”蔺安和司黎一时间愣住了,他们未曾想到陌阡竟会给他们这样一个回答。

当下,两人又对视一眼,而后,不知为何司黎发觉蔺安的神情忽然慌乱了起来。

“这……这……莫非……”蔺安心下闪过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若真是如此,那他天寿宫今日……

一时间,蔺安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看着陌阡漠然的神色,口中喃喃道,“莫非,这是天地灵气的本源?”

司黎一听,也是目瞪口呆,原本的神情也无法再维持住。

陌阡见他们已然猜测到,知道自己只需点头即可,于是他便这么做了,并应道,“是。”

天地灵气本源,竟真是天地灵气本源,那这般情景,不就是……

司黎当下也迅速跪倒在地,在一众炼药师惊异的目光下,匍匐于地大声喊道:“恭迎君上驾临!”

这一下,在场的炼药师面上皆是一片骇然,他们听见了什么,这天寿宫主和天寿宫首席长老口中说的是谁?

君上?

这……众多炼药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众所周知,如今天人两界尽听命于一人,配让地仙界之人喊一声君上的,也唯有一人,那便是天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斓曦神君!

可,三日前陌阡上神不是说神君政务繁忙,并未来此吗,怎会……

不论众多炼药师是如何想的,云羲此时已从陌阡身边走了出来,见这两人跪下,便也纵身一跃,跃至高台上。

“恭迎君上。”见云羲站出来,又见周围炼药师还一脸怀疑地站在那儿,陌阡便第一个弯下腰行了礼。

陌阡这一举动当即便让周遭无数人看呆了眼,果真是斓曦神君驾临?

不论如何,首先他们都知道自己不该再这般下去,于是,不论高台之上,还是高台之下的地仙界众人终于是恭恭敬敬地跪倒了下去,口称:“恭迎君上。”

云羲站在高台上,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先一挥袖袍,顷刻间便将此方灵气平复下来,而后举起双手,道:“众仙请起。”

这一手顷刻间平复灵气的动作比之任何证据都能证明来人的身份,来观礼的地仙界众仙心头的那点疑惑也终散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比试结束 神君,整个三界内只有斓曦神君才能做到如此,天寿宫主和长老司黎第一次确定了他们所面对的究竟是何人。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知晓今日之事要想轻易了结是不可能的了,如今只希望神君勿要迁怒于整个天寿宫才好。

然云羲却并未对天寿宫本身有什么恶感,她看着唯一不敢站起身的两人,说道:“两位也请起吧。”

“……小仙不敢。”蔺安和司黎皆说道。

“有什么不敢的?此事是司元一人所为,宫主与司长老事前想来皆不知此事,本君又怎会无端牵连无辜?”云羲摇摇头,她本就不是那等喜欢连坐的君主,事情是司元一人闯下的祸端,自然该由司元一人负责,关天寿宫其他人何事?

不过,她想了想,又看着司黎道:“但,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司长老,令郎是该好好教育了。”

“是。”司黎心中也有愧色,司元是他的小儿子,他对其教养的时候便过于放纵,也并未如同大儿子那般严苛,谁想这般放纵的后果竟是导致了如此后果。

“今日本君不过小惩大诫,诸位不必担忧。”云羲终究还是没有过分苛责,只是警告了一句便算是结束。

而后,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好友一眼,泷珧见她看来便朝她微微一笑,而后云羲独自离开了此处。两人的对视不过顷刻间,旁边的人知道她是神君后也不敢随意抬头看她,自然未曾发觉。

云羲跃下高台,蔺安和司黎便当着众人的面处置了司元,天寿宫庆典万众瞩目,况且就连司黎本来也没有想要包庇,是以自然就对此事没有了其他的念头。

司元自刚才见到宫主与他父亲一同跪下去后整个人便傻了,又见云羲一手便平息了聚灵阵带来的灵气暴动,便知晓自己再无翻盘的可能,被带下去的时候心中再不甘也不敢再说什么。

那是主宰天人两界生杀大权的神君啊,岂是他这般小人物能够多言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当天寿宫主宣布比试继续的时候,不少人心中本还担忧自己这一次炼制会因灵气损耗而失败的情景并未出现,相反当他们重新开始继续炼制的时候所有药炉中的灵气都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这是……灵气竟丝毫未有过变化。”

“是君上做的吧,看来刚才君上不仅将此地的灵气平复了,还将我们被聚灵阵拿走的灵气给送回来了。”

“不,也许并非只是如此。”有人看了那边坐着与陌阡交谈的云羲一眼。

“哦?这位仙上为何如此说?”那人一番话将旁边的人尽皆吸引了过来。

刚说话的这人摇摇头,“你们怎不想想,若灵气是君上处理完了司元后才补上的,我们如今看见的怎还能是成品的丹药?”

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才恍然,是了,如果真是如此,他们药炉力的丹药怎还会如同之前那般完好无损?须知炼药的过程中稍有疏忽,便会令炼药失败。

“是了,定是君上帮我们护住了药炉内的灵气。”炼药师们明白过来,向云羲投去感激的目光。

云羲自然觉察到了这些视线中的感激,然她却只是笑笑,随后再度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泷珧,她的好友正不动声色地将灵晶收起来,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夙夜和陌阡两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他们就说云羲何时会关注炼药时其他人的步奏,如今才明白,这是有人在帮忙啊。

真正的朋友,不一定喜好相合,也不一定性格有多相像,更多的还是她们时时会为对方着想的心,会去考虑对方没有想到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默契!

……

“时间到,开炉!”天寿宫主站起身来,看着高台上炼药师们的药炉,高声道。

由于之前的事情,天寿宫将这一轮比试的时间延长了近一刻钟的时间。原本是想要比试谁先开炉,且炼制的丹药成品最好来决定此轮比试的赢家,谁想出了那等事情他们为堵悠悠众口,只得想办法将时间再度延长。

“轰!”众多炼药师闻言,同时一挥袖袍,掀开了药炉的盖子。

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弥漫在整座高台上,令台下观看之人只觉心旷神怡!

此轮比试的评判人是天寿宫主,蔺安见此情形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他本以为此轮比试也就这样了,不想竟还能有如此机会,便与司黎等长老一起下去查看众炼药师的药炉。

要说天寿宫庆典果然不愧是整个三界炼药师的一次狂欢,参与的炼药师几乎都拿出了自己看家的绝活,着实观看的众人都觉得不虚此行。

泷珧并未在此次炼药中取得名次,对此她自己并无不甘。她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入门的炼药师,对于火焰的掌控尚且不熟悉,又怎能赢?

原本这一次她会参加也只是为雪晶灵果与司元起了争执,如今司元已自食恶果,她便不需要再去担心自己拿不到东西了。

“其实,他若是不弄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或许这一次的比试还真说不准是谁赢,可惜了……”泷珧看着自己手中的丹药叹息一声,感慨自己的好运,更以此告诫自己日后莫要像是此人一样,走了偏路。

不过好在她至少是赢了,并且第一次的炼药就有了成品丹药,这样想着泷珧的心情又恢复到了最初。

待到天寿宫主宣布本轮比试的优胜者后,她便纵身跃下高台,

她下了高台后,三日前那一夜的摊主也将她要的雪晶灵果送到了她的手中,泷珧谢过并付了灵晶后,就转身回去了陌阡三人那边。

注意到她举动的众多炼药师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了她的身份。

“难怪看着眼熟,不想竟是陌阡上神身边之人。”不少人心中惊异道。

就连那摊主也是一脸哭笑不得,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卖个灵果竟然牵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好在,一切安然度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庆典毕 泷珧回来后,云羲便无心再去看后面的,她将目光盯自己的好友,这眼神泷珧一见就知道是要质问自己了。

“我的玄阴地火还只是一个很小的火种,我尚未控制住才会这样的,等我……”泷珧决定先行坦白,然而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云羲打断。

“是啊,等你彻底掌控住它之后我也就不用帮你找药方了。”云羲恼怒地看着她说,“因为到那时你的元神也就被损耗的离魂飞魄散差不了多少了。”

泷珧转向旁边寻求帮助,然而这一次不光是云羲,就连陌阡这本已知道她下界目的的人也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道:“瑶光仙子,君上说的有理,你今日所为确实不妥。”

玄阴地火太过阴毒,并不适合泷珧,方才即便是他看着都觉得心惊,就更加不要说早就知道好友元神损伤程度的云羲了!

“我知道,可那雪晶灵果确实是我急需之物,况且此次虽然元神有些轻微的受损,却也是我初次使用玄阴地火,算是积攒了些许经验,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泷珧一边说一边转过头来劝说云羲。

好友担心她,泷珧自然清楚,若非需要她根本不需要如此对自己,可玄阴地火于她而言确实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此物虽然伤及元神,但由于无人真正掌控过,是以也无人真正知晓这火焰对其操控者有何用处,若是她能掌控这火焰……

泷珧心下暗芒一闪而逝,这或许对于她而言会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事物皆有两面性,你不是也一直这么看待问题的吗?”泷珧见云羲眼中的怒色逐渐有了退散的意思,当下便继续努力。

她边说还边看了一旁的夙夜一眼,意思很明确了。

云羲见她如此,哪还会不知她的意思?最初她去找夙夜帮忙的时候不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若要去北冥,一定要和我说。”云羲想了想,说,而后又迟疑了一下,退而求其次道,“实在不行,找陌阡!”

如此直白,但听上去又没有任何叫人觉得不妥,毕竟陌阡是除了她和夙夜以外唯一的一个知情者。云羲这般直白地说辞,加之目光中的担忧之色让泷珧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知道了。”这一刻,泷珧只能点了点头。

云羲见泷珧答应下来,才微微放下心,泷珧说过了就一定会去做,就如同她曾说她们俩会一直是朋友一样,这一点上云羲还是相信的。

“只是,希望泷珧是真因为自己想要这么做,而非因为潇水山庄。”否则她不放过那个山庄的理由便再度增加了。

和泷珧交代完了她的担忧后,云羲便迅速换了话题:“此次庆典之后,我想单独见见蔺安。”

“君上想问他什么?”陌阡以传音问道。

他猜测到事情必定不简单,否则云羲必定不会如此。只能说事情一定发展到了十分严峻的地步,陌阡心中想着,又看向夙夜,很快发觉夙夜面上的神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事关玉衡宗。”云羲沉声道。

玉衡宗?

陌阡很快想起来,是了,玉衡宗近几月来似乎关闭了宗门开启了守山大阵,难道说云羲来此就是为了此事?

陌阡一直有些想不通,可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所猜测到的东西,并没有错。

“玉衡宗近些时日似乎是将整个宗门隐蔽了起来,然而我等却有件事情不得不让玉衡宗之人去做。”云羲回答道,“我和夙夜哥哥猜测,玉衡宗隐蔽是否与此事有着直接的联系。”

“难怪……”陌阡想了想,随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君上放心,如今君上已然在蔺安宗主面前暴露了身份,想来蔺安也不敢拒绝。”

再者,今日天寿宫还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又让君上亲自撞见了,天寿宫会拒绝才是一件怪事。所以陌阡对此事并没有任何的忧虑,他的眼神告诉云羲他会为自己安排,是以云羲很快便放心了下来。

“好,那便交由你负责。”云羲点点头,她很信任陌阡。

夙夜眼见陌阡与云羲两人的交流,对天界如今的权势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看的清楚,陌阡对君位并无一丝觊觎之心,而云羲,则是因为很早以前就想放弃神君之位,也没有多少不放心的意思。

“是。”陌阡最终点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商议完后,天寿宫的庆典也结束的差不多了,蔺安宣布了散场,陌阡便先一步走上前去,阻拦了蔺安的去路。

“陌阡上神。”蔺安见陌阡站在他面前,有些奇怪。

陌阡的样子不像是来辞行的,反而像是来寻找他商议什么事情的,这是怎么了?

“难道,君上反悔了,又打算治我与司黎的罪?”蔺安不得不这么想到。

这并不怪他,谁让现在的陌阡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或离殇殿的意思,更有斓曦神君本人的意思?

“君上让我来请蔺宗主去静云轩一叙。”陌阡淡淡地说道,并未多言。

蔺安见他面上并未有过生气的意思,一时间心下忐忑不安,地仙界虽说有不少实力强劲之辈,也不乏君境,但神君一词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阶级的名字,更是早已成为权势的象征,如今的天寿宫,可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实力。

“是……小仙,这就去。”蔺安的声音微颤,可听出其中的忐忑之意。

司黎等诸位长老站在他的身边,听见蔺安被召见,不由也有些担忧,唯有司黎皱了皱眉,明显觉得此事或许与众人所猜测的不同。

蔺安跟着陌阡一起朝前而去,一边走一边企图从陌阡的神情中看出什么来,可惜的是,陌阡身居高位数万年,他的神情并非蔺安这刚做了不过几十年的宫主能够看出来的。

最终,蔺安还是忍不住问道:“上神,不知君上召见小仙,究竟是为何事?”

“宫主莫要担心,到时君上自会言明。”陌阡对他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忐忑与迷雾 莫要担心?蔺安心下暗道,他如何能不担心?

刚刚的庆典上天寿宫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这要说是一普通弟子也就算了,可司元是他天寿宫长老的儿子啊,若是君上之前不过是碍着人前不好说出此话才没有责怪于他,现在想秋后算账……也未尝没有可能啊。

总之,蔺安心下忐忑极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默默地跟着陌阡朝前行去。

陌阡猜测到他心中的想法,却也不便多说,玉衡宗一事很大,陌阡尚不知道云羲究竟发觉了什么,但总归不是能随意在外吐露的事情,所以这一刻他保持了沉默。

一切,便由君上亲自来说吧!

两人很快到了静云轩,走进静云轩的正厅,蔺安便发觉当日跟随陌阡来的三人皆已到齐,无一人站立且皆是气度不凡。当下,他心中划过一道惊异,这几人难道……

不等他再想什么,见陌阡回来了的云羲立刻朝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前来坐下。

蔺安虽见云羲面上没有怒色,心下微松,但却也不敢真如云羲所说坐下,只站立在那儿,一时竟不知所措。

云羲见他如此,放下茶盏道:“蔺宫主请放心,司元的事情我已惩戒过便不会再反悔,我今日令陌阡上神请宫主前来是为其他事。”

得到了云羲亲口说出的承诺,蔺安心中才放下心来,看样子神君今日让他前来果真不是为了司元之事,不过放心之余他又忍不住不安,究竟是为何事竟会让神君亲自找他询问?

他心中疑惑,便忍不住问出了口:“还请君上解惑,不知究竟是何事?”

“此次我来地仙界,本是为去玉衡宗寻找擅布阵之人,谁想进入地仙界后却听闻玉衡宗不知为何开启了守山大阵,故而来请蔺宫主解惑,玉衡宗此举,不知是何缘由?”云羲捧着茶盏,皱着眉问。

蔺安一听并非是因为他天寿宫之事,心下顿时放心了大半,然又听云羲问起玉衡宗之事,也皱起了眉。

云羲等人皆关注着他的神情,见他如此,心下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然不等几人细想,就听蔺安皱着眉道:“原来君上是为玉衡宗一事前来,难怪会来天寿宫。”

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过来。接着,他叹息一声说道:“君上说的没错,玉衡宗一事着实叫人觉得奇怪,不光君上,整个地仙界皆对此事的缘由不甚了解。”

“我等只知数月前的某一日,玉衡宗的守山大阵在一夜间被完全开启,将整个玉衡山尽皆包裹在其中,就好像……就好像是故意不愿让旁人进入一般。”

云羲越听眉头皱的越紧,“那,此事可还有什么不对之处?”

“这……”蔺安沉思了一瞬,而后摇了摇头,道:“因此事是在夜晚发生,加之次日一大清早便被宫内弟子告知了玉衡山被包裹进大阵中一事。”

难道真没有其他不对之处了?场面一片沉寂,陌阡和泷珧皱着眉,不知该为此事作何解释。

许久,还是夙夜先开了口,他面色凝重地问:“蔺宫主方才说,此事发生于夜晚?”

云羲霍然抬头,是了,刚才她竟未捕捉到这关键之词,当下她再度将目光投向蔺安。而陌阡和泷珧则是一脸奇怪地看着两人,丝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是,有何问题吗?”蔺安一脸的不解,事情发生在夜晚,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了多次,难道这个时间有什么不对吗?

有何问题?当然有问题,而且是相当大的问题!

夜,是魔的天下!

云羲与夙夜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划过一道暗芒,很明显一切与他们所猜测的无二,此事果然是那幕后之人早有预谋布置下来的,荒山的阵法,玉衡宗的消失,对方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君上……”这是夙夜第一次开口,之前他从未说过什么,是以蔺安还特意朝他看了一眼,之后才迟疑地看着云羲说道,希望她能为他解惑。

“无事,此事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让离殇殿调查,宫主先请回吧,若还有事直接遣人上天告知陌阡上神即可。”云羲又看了夙夜一眼,决心先将蔺安送走再来与众人商议。

蔺安知道这就是明令送客了,他看了看屋内四人,明智地躬身行礼、退下。

云羲又让陌阡送人离开此地,而后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捧起茶盏等陌阡回来,彼时谁也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陌阡便回来了,进入正厅后,他随手将门关上,接着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君上,方才您与夙夜君上这是……”陌阡不是傻子,他自然听出了云羲和夙夜对夜晚一词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夜晚,有人故意挑起三界间的战火?”泷珧心中也极为奇怪。

虽说她笃定了此事必定与她家族有关,却也不觉得她的家族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她将目光看向云羲,期望能从好友那儿得到答案。

然而云羲自己也在困惑中,接收到泷珧的目光后,她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事与潇水山庄有关吗?

必定是有的,但是要说她自己是否觉得此事就是潇水山庄做的,她还真不觉得。

那,除了潇水山庄,还有谁在后头捣鬼?

云羲并未回答泷珧,她将目光看向了夙夜。

之前夙夜先问出了“夜晚”一词,又是否有意提点她什么?

而陌阡……离殇殿那边又到底知道了多少?

云羲心中一阵疲惫,前路迷雾重重,看来她想要知道一切还是要她自己去慢慢探查。

“罢了,先不说这些。”云羲按了按眉心,决定先不说这个问题了,她将目光转向陌阡和泷珧,“你二人在地仙界可还有其他事?”

“我只为了药方而来,如今却意外得了掌控玄阴地火的法子,倒也无事了。”泷珧一听就知道云羲决定赶人了,当下非常识趣地说道。

“我是与瑶光仙子一道来的,也无其他事。”陌阡也很知趣地回道。

“那你二人便早些回天界吧。”云羲说着看了看夙夜,又道,“夙夜哥哥你……”

“我随你去玉衡山。”夙夜干脆地说。

“好。”云羲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无力 泷珧听夙夜决定和云羲一起去,皱起的眉头也随之放了下来。

虽说她并不相信夙夜,但总归有夙夜在,云羲的安全便可以放心一半了。

是以,泷珧终于松了一口气,确定自己可以回去天界了。

“好,那我和陌阡上神先回天界。”泷珧说着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关切地说道,“你可千万莫要莽撞,若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先回天界找我们商议。”

解决问题的办法终归会有,但云羲却只有一个,她若是出了事,这天地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云羲见她眼里的忧色,便也就着两人相握的姿势拍了拍泷珧的手,眼里一片安慰之意。

“放心。”

泷珧和陌阡一起回了天界,云羲和夙夜却是中午才启程的,两人走的时候也并未和任何人说,直接离去了。

出了天寿宫,距离玉衡山便没有多少路。因着在天寿宫庆典上暴露身份,所以云羲也不再需要驾一段路的云,走一段,此次他们直奔玉衡山而去。

“担心吗?”夙夜见云羲一路上赶路丝毫没有任何的声音,便问。

云羲点点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连天寿宫和灵剑门都不知道原因,玉衡山那边一定是出了大事,更不要说此事是在夜晚发生,更是叫人无法不去多想。

“不论是否出了事,一切都已成定数,即便你再如何担忧也是于事无补。”夙夜在她身旁,说道。

时间已过数月,不是一两日,对于实力强劲的魔族来说,若要覆灭一个只擅长阵法而非如灵剑门那样的战斗为上的宗门而已,即便再如何艰难也足够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原本玉衡山的上空,此时,这里一片空茫!

“果然是消失了。”云羲愣怔着看着下方空茫一片的大地。

没有玉衡山的踪迹,还有明显的阵法的痕迹,必定是玉衡宗开启了守山大阵,将整个玉衡山包裹了进去。

“应该在阵里,我们要先进去。”夙夜说着向云羲投出询问的目光,示意她是否要闯阵?

云羲读懂了夙夜的意思,不过她却道:“闯阵就不必了,这地方的阵法是以灵力为媒介布下的,我有办法进去。”

这个时候耗费力量过多,谁知道里面会遇到什么?

能省着点用自然要省着点用!

云羲说着,便一手拉过夙夜,自己化作一团虚无缥缈的灵气围绕住夙夜的周身,而后夙夜就听她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好啦,夙夜哥哥我们进去吧!”

夙夜轻笑一声一个念头快速从心底闪过:若他们俩真有什么联合的念头,怕这天地间便不会有谁能够与他们匹敌了。

思及至此,两人已经一同以如此姿态过了玉衡宗的守山大阵。

穿过守山大阵,便隐约可见一片淡淡的白雾,云羲可以感觉到浓郁的灵气弥漫在其上。

不过即便如此,云羲经历过荒山之下那一着后,已经有了警惕。

既然那幕后之人能在荒山布下那样一个阵法,又为何不能在此处也布下一个呢?

不过很快寻找发觉她多虑了,待到穿过了迷雾,她依旧没有发觉任何敌人的踪迹。

更甚至,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夙夜哥哥,好奇怪啊!”云羲在夙夜耳边说道。

“是有些奇怪。”夙夜也点了点头,然后沉吟道,“这样吧,你将神识释放出去,感知一下附近的情况。”

“好。”云羲也别无他法,便只好如此。

她释放出神识,将整个玉衡山扫视了一遍,却很快发觉了更加古怪之事——这偌大的玉衡山,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气息。

“这地方没有人!”云羲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

“看来这事情还有不对之处,你可能寻到玉衡宗的宗门?”夙夜又问。

“嗯……在那儿!”云羲闭上眼,再度找了找,而后指了个方向。

夙夜不需要她再多说,他定睛看去,那个方向正好是玉衡山的山顶,山巅之上就有一片楼宇耸立其上,极为壮丽。

“就是此处,也许玉衡宗的人会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话至一半,他忽然没有了声音。

云羲也没有问,因为他们都已经看见了!

那山下惨不忍睹的情景,已然让他们明白,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

云羲见到如此情形,便闭上了双眼,露出痛苦之色。

罢了,一切已成定数!

“如何,还要下去看看吗?”夙夜问。

“……不必了,我的神识不会骗我。”云羲的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回去吧!”

虽说他们都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可是真等到一切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云羲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忽视它。

“好。”许久后,她回答道。

只是,再看那下方的情景时她的心中便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冲上了喉咙。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即便她再怎么做,宿命终究是宿命。

来时的路不说充满了欢声笑语,却也没有回去的道路这般气氛沉重。

“羲儿,你直接回天界?”出了大阵,夙夜就问。

“……我不知道。”谁想,云羲的声音突然茫然了起来。

夙夜当即转过头去,看向她,发现身侧的姑娘眼里真没了之前的明朗,只剩了一片挥不去迷惘。

“羲儿……”他想劝,可开口之后又猛地停住,不知该如何劝下去。

“可要去魔界坐坐?”许久,他又问。

他想,如今云羲需要一个人陪伴着她,所以,魔界也许是个不错的地方。

然而云羲却拒绝了,她摇摇头道:“我不去魔界了,在溯灵渊坐一会儿便好。”

一时间,她也没有了之前的心思,只想着一个人待上一阵子,如此便好。

“我随你一起。”夙夜看了看她,怕这姑娘一个人胡思乱想,便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云羲这一次也确实没有拒绝夙夜,相反,也不知是不是下意识的,她将自己的身子也朝着夙夜身上靠了靠。

就如同想要去寻找依靠的小女孩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猜测 溯灵渊的天幕昏暗无光,巨石之下的深渊内更是幽深的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片刻后,一道流光从天际掠过,万古不变的昏暗中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人。

“回来了。”白衣女子刚一落地,便将装束换回了自己惯常穿的衣服。

“羲儿莫要难过了,先歇会儿如何?”夙夜劝说道。

“我并未难过,只是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罢了。”云羲摇摇头,难过尚不至于,只是那般惨烈的一幕,任由谁看了心里都不会好过的。

即便她早有所料,可是真等看见了,仍然觉得无力!

“我若是早些注意此事便好了。”云羲叹息一声,说道。

“怎能怪你?”夙夜摇摇头,他清楚云羲愧疚的是她曾和泷珧一同觉察到了荒山不对之后就该前往地仙界,可那时候一切还未演变至今,云羲本身对阵法一道也并不熟悉。

若这样的事情都要去怪她,那么这三界内要其他人何用?

“地仙界之人自己都未曾上报,若真将此事怪到你身上,那天寿宫和灵剑门是不是也要背负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夙夜反问。

“这怎么能行?”云羲反驳道

“他们无罪,你这做神君的就有罪?”夙夜看着她,声音微沉,“羲儿你一向看问题理智,怎么如今一个玉衡宗便乱了你的心神?”

想想那地仙界的另两大宗门,还有一系列小的家族势力等,哪个不是早就得了消息,可他们有何人向天界上报过吗?

不,甚至那些宗门、家族势力连一丝要上报的心思怕是都没有,甚至在云羲的身份被暴露出来,作为天寿宫主的蔺安也丝毫未曾提及此事,还是云羲先召见他来询问才将事情交代。

而且那些宗门只说对此事一无所知,可见也未曾亲自查探过几次!

连地仙界自己都不顾唇亡齿寒了,又凭什么让云羲来为此而难受?

她若长时间抱有这般心念,还怎堪为他的对手?

夙夜不愿云羲迷失在这其中,便好心开解她。所幸云羲也并非什么烂好人,不过是许久未曾见过如此大量的尸体而心觉有愧,如今经夙夜一劝,倒也想通了一些。

只是,这心中的不适之感想要轻易被泯灭也是不可能的,经夙夜劝说后,她只是叹息一声道:“罢了,夙夜哥哥你说的对,此事已成定数,我再如何愧疚也是徒劳。”

“看来你想清楚了。”夙夜眉眼含笑。

只要云羲想清楚了,一切便不是什么大事。夙夜望着云羲眼里的愧色逐渐消散,心里也放心不少。

云羲到底还是清楚事理的,只是此次那玉衡宗内的景象太过惨烈才会如此。其实莫要说她,就连夙夜自己看见那下方的情景时也满目的骇然。

“既然想清楚了,我们便来谈谈这次的事?”夙夜看着云羲,问。

云羲点头,“好。”

“玉衡宗一事你我虽说早有所料,却也未曾想到对方的手段竟如此狠辣,如今看来,那荒山下的大阵也非一日布置完成。”夙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观赏着杯盏中冒出的热气,沉吟道。

“确实如此。”云羲说道。

他们之前也未曾想到对方出手竟如此狠辣,为了不让他们寻到帮手竟直接将整个玉衡宗灭口。

云羲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看着夙夜问:“夙夜哥哥,有件事我觉得颇为蹊跷。”

夙夜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羲儿是说那大阵?”

云羲点点头,又道:“照理来说吧,这玉衡宗的守山大阵开启应当是为了宗门安危的,可是……”

如果照这么看来,玉衡宗的大阵就该是从内部打开的,但是为何从内部打开了阵法还会出现这等被整个宗门被灭口一事?

“或许是有内应。”夙夜见多识广,对此事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可我以神识探查过,大阵内部并无任何活口。”云羲表示不信。

如果真是内应所为,内应应当还活着,然那阵法中并无任何生灵的气息,她的神识也未曾有其他发现。

“……”夙夜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没错,夙夜也承认这确实是极为蹊跷的地方,如果对方真的是利用内应开启的大阵,那内应去了何处?

“未必不可能用毒。”夙夜沉声道。

“……”云羲也陷入了沉默,许久后,她忽然摇了摇头:“不知为何,我直觉不是毒。”

她也不知自己何来这种直觉,冥冥之中仿佛有这样一个声音告诉她,不是!

“你的直觉或许是真的。”谁知夙夜却道。“修为到了君境,对天机的预测会以各种方式表现出来。”

直觉、梦境,这些都是君境强者触碰天机的一些基本方式,因此夙夜倒并不认为云羲的直觉毫无凭据。

“我知道,可……”若真是如此,一切就成了死循环。

“你若担心,可让离殇殿寻人去查,我就不信你堂堂天界连个擅布阵的人都找不出。”夙夜轻嗤一声。

然而云羲面上却是十分不愿,皱着眉道:“天界是不乏擅长布阵之人,只是如今幕后黑手藏的如此隐蔽,天界……我无法信任。”

闻言,夙夜却笑了,“看来羲儿对天界的情势已有了不少的看法。”

“夙夜哥哥你又调侃我。”云羲怎会听不懂他话里调侃的意味?

夙夜并不多言,只静静地看着她。

云羲回过神来,认真道:“泷珧是朋友,而陌阡,此人若是对君位有执念我倒是高兴了。”

只可惜对方现在对这君位是丝毫念头都没有!

“呵!”夙夜失笑,摇摇头不再继续调侃下去。

云羲知他不过一时兴起,眼下他不打算继续下去了,她更开心。于是云羲快速将话题转回来,收了面上的不满,叹了口气认真地说:“上次乌黎一事让我意识到天界情势比我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后不经意间:“其实我这些天在想……也许陌阡这数万年来对天界诸仙神的严苛并不只是为了他们犯下的那些错……”

或许还是有意在削减对方的势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推波助澜 这话出口的时候,云羲猛地一怔,完全没想到自己竟会说出这等话来。

接着,她捧起茶盏,忽然陷入了沉思。

是了,以离殇殿在天界的势力,必然不会查不出天界暗中涌动的浪潮,或许此事真就是如此?云羲想起来过去自己对陌阡尚存的敬畏,一时不知该作何想法。

“羲儿不该说与我听。”夙夜见她又是一脸沉思的模样,不赞同道。

“……”但云羲已经陷入了沉思,没有回应。

夙夜怎还会看不出什么来?一时间也不多言,只淡然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杯中茶水,等着云羲继续下去。

云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将自己刚才的话在脑中又过了一遍,越想越是有理,是了,如果是这样,她确实可为了此事再去问问陌阡。

这个念头在心底一闪而逝,云羲回过神来时夙夜一杯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见她终于清醒过来,就问:“可是决定了?”

“有了些想法,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担心。”云羲眼里有迟疑之色,她在天界呆的时间里,随大流对她斥骂者不少,她可没忘记,那些人都还在观望呢。

就算她真的找陌阡要了名单,寻人办事,对方是否就会尽力?归根结底不是她不相信他们,只是如今的情势确实让她无法去相信这些人。

然夙夜闻言却道:“羲儿,我很久以前就与你说过,有些事,你根本不必亲历而为。”

一边说,他一边在心中想着,这姑娘虽说有了些许的进步,可到头来还是刚入门罢了,看来想要等她真有那本事与自己抗衡的时候,还早着。

“夙夜哥哥的意思我明白。”云羲皱了皱眉,叹道。

“罢了,你再回去想想吧。”夙夜摇摇头,他清楚云羲的难处,但这条路终究是要她自己去走的,旁人无法干涉。

事到如今,他们也确实没有其他能说下去的东西,云羲隧转身回了天界!

待到她离去以后,夙夜放下了茶盏,眉间那一点暖色也消散了去,他望着前方,冷声道:“出来。”

黑暗里,一道黑色的烟尘缥缈而看不出丝毫的力度,这黑色烟尘没一会儿便出现在了夙夜的身边。

“玉衡宗一事,可是你所为?”夙夜问。

“非也非也。”那黑色的烟尘开了口,声音喑哑邪肆,光听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座若是要动手,也不至于连点遮掩也没有。”

“何意?”夙夜一怔。

“玉衡山的大阵你也随那丫头进去过了,你觉得光是那山下连遮掩也没有的拙劣手段,会是本座干的?”这黑色的烟尘说着,声音也不由变得愈发阴邪幽冷起来。

“不是你,还能是何人所为?”夙夜冷声问道。

“谁知道呢?”黑色烟尘阴冷的声音道,“说不定是有人伺机报复呢?”

报复……夙夜送到嘴边的茶盏一顿,这其中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又问,“那阁下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本座?”这黑烟似是十分奇怪夙夜会问出这个问题来,它将方向一转,看着云羲离去的方向,忽而幽冷地笑了起来,“呵呵,本座自是推波助澜了!”

推波助澜……这四个字的意思,夙夜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随即看向天界的方向,目光骤然凝重了起来。

难怪,难怪云羲方才这般为难,若真是如此……只怕那丫头在天界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了!

……

天界!

云羲一如既往地从天河回了天界,不过这一次她并未直接回去曦灵宫,反而转过身来,看着波涛滚滚的天河之水,仿佛在赏景一般。

许久,她抬起头来,悠远的目光穿透天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略带讥讽的笑。

罢了,反正她只尽力保住自己珍视之物便好。云羲心想着,而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回了曦灵宫。

……

曦灵宫!

廊桥玉宇,淡黄色的小花悠然地摇摆着身子,一袭水蓝色长裙的女子坐在花丛间的秋千上翻着书页,为此方天地平添了几分惬意。

云羲走过廊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幅悠然的场景。

她的裙摆滑过地面,轻微的声响令泷珧转过头来,看着她有些诧异地问:“你怎就回来了?”

“怎么,你以为查探那事需要多久?”云羲轻笑一声向好友走去。

泷珧挑眉,“我可不惊讶你查探玉衡宗一事需妖多久的时间,我说的是你们……”

“咻!”不等泷珧话落,云羲当场便夺走了她手中的书。

泷珧调侃未成,手中更是突然一空,如此情形她怎还能不知斓曦神君恼羞成怒了?

长久的相交让她对此类事情十分熟悉,当下竟连上前去多回来的意思都没有,只漫不经心地从袖中又取了一本翻看起来。

“哼!”云羲见她如此镇定,当即又伸出手去夺。

不过这一次泷珧却是不肯了,她将拿书的手往下一沉,讨饶道:“我就只剩下这一本了,还请君上见谅。”

“还说不说了?”斓曦君上一抬下巴,看着自己好友。

“好啦,我知道了,不说就是。”泷珧无奈地摇摇头,其实她也未曾有错啊,云羲不就是去见夙夜了?

云羲一见好友的神情,顿时间就知道对方脑中在想什么,知晓抢夺她的书是没用了,当下眼珠子一转,一念上了心头。

“我方才回来的时候听闻是陌阡上神亲自送你回宫的?”

她的眼里有狡黠的光流过,要比斗嘴,泷珧可不是她的对手。原来她手中没有对方把柄的时候不是,现在,她拿住了对方的把柄,就更不是咯。

“……”泷珧无言,这家伙竟换了这种互相伤害的法子。

当下,泷珧心里明白,她要和自己的好友争斗嘴皮子想来是不太可能了。而且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云羲这家伙什么都能说出来。

她按了按眉心,决定暂时休战,“好了好了,怕了你了行不行?”

“哼,知道怕了吧!”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泷珧说着,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天 打闹一通后,泷珧挪开一个位置让云羲也坐到秋千上来。

眼前祥云万道,天幕一片耀眼的金色,透出一股神圣和庄严的味道来。云羲放眼看去,不由就将神识也放开了。

神识一经放开,在她有意识的动作下,云羲看见了更加美丽的景致,天界的云彩下,金乌万年如一日地悬挂其上,威严、壮丽。

“好美的景致啊,叫人情不自禁地就想沉浸其中了。”云羲看的入了迷,待回过神来时,她深吸一口,吐出了胸中的浊气。

“确实美丽,仿佛心中烦恼也随之散去了。”泷珧见云羲如此,不由也点了点头。

两人看了一会儿景,便下了秋千说起正事来。泷珧比云羲先回天界,云羲便问她回来时天界可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不寻常的事情倒是没有,纵然真有我怕是也不清楚,若问的是政务上的事,怕还是得去寻离殇殿。”泷珧猜测云羲想问的怕是和玉衡宗之事有关,想的时候便慎重不少,然最终她还是没能想到什么。

“我知道了。”云羲轻叹一声,想来也确实如此。

她只是担心那幕后之人又会作妖,故而问一问好友是否听见过什么风声,不过似乎真没有。

如此,云羲心下也算有数,便干脆不再多问下去。

只是,对方没有动手并不代表她就会为此而放松警惕,相反她心中的担忧更是丝毫不减。

无声的未知比起摆放到明面上的争斗,更加恐怖!

因为那说明了对手可能已经成竹在胸,而他们,则在不知不觉中落了下层。

“帮我个忙可好?”云羲朝四周看了看,忽然传音问。

泷珧听她传音过来,不由眉头一皱,心念快速转过,随即也以传音回道:“你说。”

“帮我留意天界近日的各种流言。”云羲道。

“就这样?”泷珧以为她如此郑重,是要说多么大的事情,不想竟只是帮她留意天界近日的流言。

若只是如此,她用得着以神识传音?

泷珧有些不解,但隔墙有耳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再加上自己家那些在天界捣乱的族人,泷珧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我会帮你留意的。”她说。

云羲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心里也微微放松下来。有泷珧在,她在这一块儿上可以稍微放心下来了。

“除此以外呢?”泷珧见她笑起来的模样,不禁再度问道。

云羲摇头,“没有了,只有这件事需要帮忙。”

泷珧又再三确定后,才发觉云羲是真只有这件事寻找她,她定定地看了好友一会儿,最终也只得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云羲和泷珧说完了正事,又问了她回来后可有接到呈上来的关于下界魔气侵袭和灵气稀缺的消息。待泷珧确定过没有后便独自一人回了茗露轩,这些天下界处理荒山一事,她虽已经将大半政务交由陌阡负责,然到底还是有些事是不得不由她来确认的。

这是神君的责任,既然逃不掉,便只有背负起来!

茗露轩的门缓缓关上,云羲在案桌后坐下来,看着自己面前堆叠的卷宗,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沉浸到了卷宗内。

等她处理完卷宗,走出茗露轩时方才发觉,金乌已落!

外面的天幕基本已经暗淡了下来,云羲没有在夕昤花丛中寻到泷珧的身影,便也不去寻找,独身一人去了离殇殿。

反正泷珧能去的地方不是她自己的屋子就是品墨阁,除此以外云羲不做他想!

倒是在离殇殿内闭目养神的陌阡觉察到云羲的气息朝这方而来时,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他未曾想到云羲会在此时前来寻自己。

不多时,果真就听忘心在外敲了敲门,禀报道:“主上,君上来了。”

“嗯,我已知晓。”陌阡站起身来,朝离殇殿外行去。

恰在他走到离殇殿外时,云羲也出现在了殿外。守卫们见云羲到来,便躬身行礼道,“恭迎君上。”

“免礼。”云羲见陌阡的身影,也不准备在殿外逗留,直接走了上去。

“君上连夜前来,不知……”陌阡也行了礼,站起身满目疑惑地问道。

“是有些事。”云羲点点头,环视四周一圈,说:“此处不便。”

陌阡当即会意,连忙退开一步,伸出手恭敬道:“君上请。”

云羲不便多说,径直走了进去。离殇殿外的守卫见此,心知君上今日来此必不简单,当下,也不敢多问其他了。

陌阡将云羲请进殿内后,一边吩咐人上茶,一边请云羲上座。

不多时,忘心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出去时不忘关上正门,毕竟神君连夜前来,必然不是小事。

“君上今日究竟是为何事而来?”陌阡的目光有些凝重。

“还记得我与夙夜一同去玉衡山一事吗?”云羲看着陌阡,问道。

这陌阡自然是清楚的,原本云羲今日突然来此,他就猜测云羲会与他说起此事。他点了点头,而后才道:“臣自然记得。”

“正好臣也想询问君上:玉衡山到底……”

“玉衡宗,全宗上下无活口。”云羲说。

陌阡浑身一震,看向云羲,好似要确定这消息的真伪,但随即,他看见云羲的目光内满是痛色,这才确定,玉衡宗是真的被灭宗了。

“此事……有些蹊跷。”确定云羲所言并不是另有计划后,他面色陡然也沉重了起来,他意识到了和云羲曾想过的一样的问题。

“看来你也发现了。”云羲见此,十分满意。

陌阡的反应恰在她预料之中,现在就看陌阡猜测到了多少了,云羲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从陌阡这里取得不少的启发。

“君上可有探查过?”陌阡看着云羲,细问道。

“我用神识仔细探查过,也曾与夙夜君上相商,我们皆认为此事不该是幕后黑手从玉衡宗守山大阵外部动的手。”云羲说了自己的看法。

“哦?”陌阡闻言,先是一楞,随即他思索片刻,沉吟道:“臣与两位君上的看法无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最佳时机 “既如此,先说说你的看法。”云羲想了想,决定先听听陌阡的意思。

但陌阡没有一开始便继续说下去,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道:“据臣所知,玉衡宗守山大阵一旦开启,便只有玉衡宗宗主知道如何关闭阵法,是以若对方启用内应,则可能出现疏漏。”

云羲听着连连点头,她知道陌阡所说的疏漏是何意。其实也并不难猜,想要让内应对这大阵动手还不能活着出大阵,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方法:死士、下毒、摄魂。

但这些法子皆不靠谱,死士可能背叛,下毒可能会遇上意外,摄魂更有可能引出宗内实力强盛的隐世强者。

而且,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能够一次性解决掉整个玉衡宗的人,这得是多强的死士?

这般强者又岂是轻易能够控制的?

“是以,此事不像是内应所为。”陌阡笃定道。

“陌阡果然看的透彻。”云羲笑着赞道。

“君上谬赞了。”陌阡微微点头,并不居功。

云羲摇摇头,“可不是谬赞,此事我也不过是回天的路上才想通的,可陌阡只在我提出片刻后便将此事看的如此清楚明白,确实值得我赞颂一声。”

陌阡知道自己不能推,便也不再多言,只继续问道,“那君上可有其他想法?”

他本以为云羲会点头,谁想云羲再度摇了摇头,出乎他意料地道:“我和夙夜君上都觉得此事蹊跷,可是我们都还未想清楚,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是啊,想要一次性杀死这么多的人,怎么可能简单,除非对方使用了其他的手段。

可是云羲却想不出来对方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既能启动守山大阵,又可以将整个宗门的人覆灭?

还是在一夜间做到的这些?

“陌阡,此事不简单,我们需仔细调查。”她看着陌阡,严肃道。

陌阡自然不会将此事置之不理,听云羲这样说,他也赞同道:“是,君上,此事便由我离殇殿接手吧。”

“嗯,不过那玉衡山上如今被其宗门的守山大阵包围,你若要查,怕是要想想办法。”云羲提点了一句。

她心中清楚,守山大阵不是这么容易被破坏的,虽说离殇殿在天界极为深重,且天界也不至于连个会破阵之人都没有。但此案毕竟是要连着整个守山大阵一起调查,若是将其毁去,怕也是件荆手之事。

“多谢君上提点,陌阡会关注此事的。”陌阡答道。

云羲这才放心下来,她对离殇殿办事的效率还是很相信的,过去的数万年,离殇殿从未让天界失望过,云羲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那么此事便交给你负责。”云羲道:“若有什么消息,及时向本君禀报。”

陌阡自然答应下来,而后又见云羲并未有起身离开的意思,一时间有些惊讶,不过此次还不等他开口,云羲已经抢先了一步。

“另有一事需要与上神核实一番。”云羲放下茶盏,看着陌阡说道。

陌阡闻言,眉宇一皱,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并未表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云羲见他平静如此,也没有要多耽搁下去,只开门尖山地问道:“过去的数万年来,上神一向对天界之事秉公办理,可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陌阡似有些不解。

他忽然有些不明白云羲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问起了这事,过去的数万年时间,等等……陌阡心神一怔,看向云羲的目光有些异样起来。

“是,经过玉衡山一事,本君忽然又想起了乌黎之事,一时间有些忧虑。”云羲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看着陌阡,缓缓地将自己想要询问的话语说了出来,“不知似乌黎这般的人,在我天界又有多少?”

“这……”陌阡没想到云羲竟然会突然问起此事。

他迟疑了一瞬,猜测着云羲问起此事的本意,难道这位君上终于决定要整肃天界了?

可又不像啊,若是如此,为何之前乌黎一事时她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

陌阡委实觉得奇怪,便看向云羲,等待她将这话题继续下去。然而云羲却也看着他,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气氛便就此僵持了,因着两人谁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所以整个大殿内都充斥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君上。”须讲究后,还是陌阡先开了口,他问:“君上可是有心想要整肃天界?”

然,云羲竟轻笑了起来:“不,整肃天界,眼下还不是最佳时机。”

“哦?”陌阡一时没弄懂这位君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云羲见他挑起眉看自己,不由问:“陌阡,我问你,那幕后黑手可有查到?”

“自然没有。”这一点陌阡还是很笃定的。

那幕后之人不要说查到了,就算是露出一丝马脚来也没有,这些天来离殇殿也一直都在追查,可是这些追查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这也让陌阡心中极为无奈。

“所以,我说此时还不是最佳的整肃时间。”云羲说道。

陌阡对此尚且有些疑惑,不过云羲如今已经这么说了,他便也不再问下去。

“既然幕后之人尚未出现,我们自然不可轻易动作。”云羲说道。

敌在暗他们在明,这时候轻易动手,谁知是在帮自己还是在按照对方设下的剧本演戏?

“君上言之有理。”陌阡赞了一声。

“那君上觉得,何时才是最佳时机?”陌阡复又问道。

云羲妄图开口的念头一顿,这问题着实问住了她,她暗叹一声,心中泛起微微的苦涩之意。

敛下眉中的苦恼之色,云羲有些无力,她现在连最基本的线索都还没有摸清楚,又如何能知道最佳时机是什么时候?

陌阡见她如此,便清楚了其中原委。

确实如此,以云羲现在在天界那一点儿微末的底蕴,除了实力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

思及至此,陌阡不禁摇摇头,不再多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是否受封神位? 见陌阡摇头,云羲也明白他知晓了自己所想。随即,她想起了刚才被遗忘的话题,她看着陌阡,迟疑着是否要继续刚才的话题,但经过刚才的一番试探,云羲觉察陌阡有意将话题转移开,似是不愿多提一般。

“陌阡上神,你执掌天界秩序数万年,想来对天界诸仙神也有了不少的了解?”云羲想了想,决定再试探一次。“可否为我介绍?”

或许陌阡会给她错误的线索,但也比两眼一抹黑要好。她想。

“君上是想查那隐藏在诸仙神中的人?”谁料陌阡竟一语道破了云羲的那点儿想法。

云羲微愣,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不过陌阡既已看出,云羲也不矫情,果断地点了头,“是。”

“这非易事。”谁料陌阡竟摇了摇头,道:“除非君上下定决心整肃天界秩序,否则此事臣劝君上还是按照您之前的念头,顺其自然为妙。”

云羲碰了个钉子,不由摸摸鼻子不再言语。

片刻后,许是气氛有些尴尬了,陌阡以一种打破僵局的语气问:“这些还是其次,君上,眼下天界另有一事臣以为必须立刻向您禀报。”

“哦?”云羲来了兴趣,能在这时让陌阡向她禀报的,必然是要紧事。

她正襟危坐,露出严肃之色,道:“上神请说。”

“君上下界这些时日,天界对瑶光仙子议论颇多,不知君上当日请瑶光仙子上天来,是真想要让瑶光仙子继任您过去司掌灵气之事,还是只为了帮助瑶光仙子摆脱桎梏?”陌阡问。

初时云羲以为是天界又遇到什么事了,不想听他说了之后才意识到竟然是为泷珧。而后又听陌阡话中提起泷珧的神位问题,心下又是一阵感慨:这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这言论是近日才在天界开始流传的?”但云羲并未先提及神位一事,而是问起了流言的传播速度与时间。

“正是如此。”陌阡答道。

云羲闻言,不禁轻哼一声想道:看来有人又憋不住气,开始蠢蠢欲动了!

旋即她又想起来,方才自己问及泷珧的时候,好友对此事竟是丝毫都未提及,真是……真是要气死她了!云羲想着,心下庆幸自己先问了这一个问题,如若不然,待到她的心神又被其他事情所占据后,此事不知还要被好友隐瞒到什么时候。

“查一查此言论是从何处流出的……算了,还是先说说上神刚才提及的事情吧。”云羲揉了揉眉心,尽量让自己的心神恢复了平静。

查探一事暂且不急,真要说起这言论是由何处而起,是什么人散播的言论,她再清楚不过。而后者才是真正的要紧事,事关天界一神位,还是司掌三界灵气的神位,自然应当慎重。

“言论是从三日前开始在天界流传的,这几日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纵然云羲已经决定先商谈神位的事,但思及之前的事情,陌阡还是大致和云羲说了说言论流传的时间。

不过,因为没有仔细查探,陌阡也不过只知道这些而已!

见云羲面上一副了然之色,似是清楚了什么,陌阡便又说起神位之事:“如今瑶光仙子暂代此神位已有了一些时日,想来对该神位所需的职责有了不少的了解,既然如此……”

他不再说下去,但云羲却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并未如同陌阡所想的那般立刻给出回复,反而是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道:“陌阡,你可知本君为何迟迟不提此事?”

陌阡抬头看她,果然露出不解之色:“为何?”

云羲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的窗前,远眺着天边的云彩,慢慢将缘由道来:“我和泷珧相识于微末间,彼时我初入上神境界,她也不过刚过化仙境,实力悬殊甚大,却因为月夜下起伏的海水和人界的一块烧饼结了缘。”

此后,山高水长,彼此相护,从未后悔,亦从未背叛!

陌阡不是第一次听她说起泷珧,却是第一次听云羲说起她与泷珧的友谊,但见他这位君上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

“想想正是这般臭味相投的兴致,方才令我们得以相交至今吧!”云羲说起泷珧便想到过去数千年的点点滴滴,一时眼底的笑更柔和起来。

陌阡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东西,果然下一刻云羲便将他原本只是隐隐猜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云羲说:“莫要看她极喜欢读书,实际上她所贪恋的不过是埋首于书香中岁月静好的自由日子,我亦如此。”

“所以君上不愿受封瑶光仙子神位是担心神位桎梏了她?”陌阡恍然明白过来。

云羲点点头,道,“她现在是暂代神位,暂代终究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有一日……我随时可让她恢复自由之身,可若是正式受封神位,这神位怕是要成为困住她的囚牢。”

天界的高位不适合她们这种性子,泷珧被她招上天来不过是她无奈之下想出的主意,可只要是暂代神位她随时都可还好友自由。她自己挣脱不了天道的算计,自然不愿好友也落得如她一般。

喜好自由的鸟儿,不该被关在天界这个金丝笼子里!

“那,君上如今可有打算?”陌阡沉默了一瞬,早知她们两人极为要好,不想自己这位神君竟连受封神位都能想出这么多来。

思虑如此详实,着实叫他为之感慨!

云羲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过头来靠在一旁的窗棂上轻叹一声道:“此事我不愿一人决定,还是容我回去问问她的意见吧,待到日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云羲这么说,陌阡自然也只能作罢,他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多好,加之云羲也说了缘由,如此他便也不好勉强了。

思虑再三,他决定将该说的对云羲说清楚,“君上,您还是快些向瑶光仙子询问的好,受封神位,并非一道君令即可,若是君上决定受封,恐还要升殿告知三界。”

毕竟,这非当日云羲那般由天道直接受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庄主上天 天上的神位是固定了的,不是谁想要增加都能轻易增加的。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云羲是自混沌而生的生灵,她修炼成人后也是天生的神。

所以,她的神位不是随意就能继承的!

泷珧要想继任云羲的神位,不仅要得到云羲的承认,更要得到整个三界的认可。

所幸,云羲去人界的这段时日,泷珧一个人处理事务并未显出一丝疏漏来,是以,天界虽有流言,却并不是针对泷珧的。

“无事,届时升殿就是了。”云羲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

在陌阡的目光中,云羲独自离开了离殇殿。该知道的她已经知道的差不多,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该去询问自己的好友一些正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去问问那人,为何“有选择性”地向她的君上隐瞒了一些事情?

在云羲忙于与离殇殿商议天界事物的时候,她那位可能已经犯下“欺君”大罪的好友在做什么呢?

如果斓曦神君在此定会对此问翻个白眼,而后表示:除了畅游书海,还能做什么?

品墨阁!

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许是为了更好地表达此意,是以品墨阁的二层四处如白玉一般的墙壁上,也被无数泛着金色的烛光渲染的仿佛真的成了一片金色。

如此美好的地方,自然会有些不一样的角落,一如二层东面的角落里!

泷珧手中捧着一本书,十分认真地翻阅着,然如果是熟悉她的人,只要看了她的目光,就会知道:她的心底极不平静。

几日前在天界看见的一幕幕尽皆浮现于她眼前:

“听说那瑶光仙子到现在依旧只是暂代司掌灵气的神位,你们说君上是否真有想要将此位交予她的意思?”那日她从天河沿途行过时,有人如此问。

“我看没有,君上继任至今连升殿都不曾有,怎会随意授封神位给旁人?”一名女仙一脸笃定地道。

“这有些不对啊,若是如此君上为何要召瑶光仙子上天?”又有人如此问道。

另一名男仙不屑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以一种嫌弃的口吻说道:“你以为神位是随意就能白捡的吗,与其随意给人,倒不如干脆让一个本就无心神位之人暂代。”

“有理,如此既不会令神位无端损失,待到神君不需有人暂代此位时又能换人继任,左右神君都不会有损失,岂不美哉?”

这般猜测听上去虽然牵强,但左右还是有那么些道理的,是以泷珧便见那些仙神们了悟一般地点了点头。

然而,初时听见这般言论的泷珧却只是低下头,叫人看不出她垂下眼眸时敛下的一丝嘲讽。

这样她还看不出是有人故意在提醒她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该信,便是件奇事了!

“可惜,我只想信我愿信之人。”她捧着书低语道。

之后她妄图收回自己的心,却不想自己刚集中精力一会儿,就不得不再度分了心。

“不对。”泷珧的心一跳,明显觉察到周围似乎并非她一人。

这股感觉来的极为奇怪,泷珧心中先是一愣,随即装作漫不经心地拿起书一边看一边朝着一旁的架子走过去。

神识随之被她释放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感知着,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底已转过千万道思绪。

泷珧将书册安然放回书架内,而后迅速走下了台阶。

一直朝下走去,泷珧一直注意着身边的动静,尤其那一道视线,她很是警惕。泷珧走着,面上却表现的十分平静,甚至看不出任何不对之色,她一路维持着如此情形出了品墨阁。

“那人跟上来了。”泷珧暗道。

视线随着她的速度快慢一直跟随着她,泷珧也曾释放出神识,可是不管她怎么看都看不见后方有任何的人影。如此,说明对方的法力在她之上,或者就连让她发现这视线也是对方故意为之。

泷珧不好停下来,只皱着眉心下暗叫:究竟是谁竟会用这种戏耍一般的方式跟着她?

她一路出了品墨阁,又走过了天河水前的廊桥,但是在即将转道去曦灵宫的时候,泷珧脚下的动作忽然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朝着这个方向走去的时候,还担心自己身后的视线会不跟上来,不过好在这视线确实如她所料,真的跟了上来!

“既然如此……”泷珧眼底划过一道暗芒,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而去。

天界的建筑与建筑间自有连接的云桥,泷珧这一转却是直接转向了天界最为偏僻的角落,不过这与泷珧心中的那点想法并没有多少冲突。

天界最偏僻的角落,当属司药园。如果是云羲来此便会看出,可泷珧却是第一次前来!

司药园生长着天界珍贵的灵植,为了不招惹来麻烦将自己拖累,这地方平日里也不会有多少人会来。这对泷珧来说,也是个出手的好地方。

她行至司药园后的云海上时,身形突然猛地停住!

“出来!”她的手向虚空一握,一道森寒的银光便在她的手中暴涨起来。

这是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她握住这柄剑,身形很快在云海上方稳定住。她的目光朝四周看去,然而却并没有什么人显出身形,只是她明显觉察出那道视线还在。

泷珧眼底一片森冷,她不知对方意图,但这般躲藏在暗处戏耍她的举动却令她心生不爽!

这样的不爽之下,她的神识再度朝外延伸出去,企找出对方的位置来。谁知当她的神识放出去后,感知到的东西却叫她觉得很是奇怪,按照常理来说她应当可以感知出来一个具体的位置,再不济也能发觉视线投来的方向。

然而她这一次却没有,不仅没有,反而发现对方的视线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这……难道对手不止一两人?”她想着,心也随之一阵揪紧。

若是这样,她朝这边走怕是反而会让自己落了下乘。泷珧这样想着,面上倒是没有露出别样的神色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庄主到来 既然已经落了下乘,泷珧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中去。她眯起眼,神识向着四面八方扩张,但对于刚才的猜测仍有些不确定。

不过她有一个很好的实验方法!

泷珧想着,低垂下眉,目光不动声色地吵着自己的右手看了看,那儿,森寒的冷光蠢蠢欲动!

下一刻,她旋身而起,握剑的那只手随着身体旋转而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凌厉的剑气裹挟着庞大的灵力朝着四面八方射出去,声势浩大叫人不禁骇然。

“轰!”、“铿!”、“啪!”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其中尤其以那一声金铁碰撞的“铿”,最为引人注意。泷珧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过去,她动作不停,朝着金铁之声发出的方向急掠而过。

神识的感知逐渐近了,泷珧却没有要挥剑的意思,相反,她的手忽然一空,接着竟是直接放了手,而后她手上的剑便直直的朝着前方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般,手臂上缠绕的长带随之朝着前方飞了出去!

“铿!”又是清脆的一声响,随即就见一把剑剑锋朝上以正面挡住了她的剑。

巨大的冲击力险些将泷珧的剑震出去,但庆幸的是她伸出的长带随之缠绕上了剑柄,快速将自己的剑拉了回来,随后接住!

“什么人?”泷珧厉声喝到。

对面一声轻哼,随即,泷珧就觉察出了异样,她的神识找到了熟悉的东西,这说明……对面是个熟人?

“滕冉,是不是你?”意识到很有可能是自家人,泷珧的目光里就少了一些杀意,但冰冷之色不减。

虚空中,一个身影逐渐显现出来,果真是滕冉。滕冉看向泷珧,眼里带着些许满意之色,似是对泷珧方才的进攻感到很是满意。

可惜,泷珧并没有对他的这般想法产生什么样的喜意,相反她见到滕冉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一股无名之火不住地冒上来。至于缘由……无他,从滕冉出现的时候,她就明白,家族又有新的任务要交给她了。

“说吧,你专程将我逼至此是有何贵干?”泷珧强自压下心底的嫌恶,问道。

当滕冉以家族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对他实在无法升起什么与曾经一样的好感!

“不是我。”出乎意料的,滕冉摇了摇头。

不是他?

泷珧一时间竟没能猜到这三个字所蕴含的意思,她近乎疑惑地看着他,滕冉面上一片平静,并没有要给她答案的意思。不过泷珧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因为他们身边的灵气波动了起来。

“是我。”一个更加让她熟悉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

泷珧惊诧地朝一旁看去,果然,她见到了她非常熟悉的人,是她的父亲——潇水山庄的庄主!

“父亲,您怎会来天界?”泷珧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朝四周看去。

她担心庄主的存在会被其他天界中人所发觉,毕竟这里可是天界,不是下界那等鱼龙混杂的地方。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庄主见她一脸紧张,摇了摇头。

这话说的自信,也令泷珧成功捕捉到了信息:显然,她的父亲在来此之前已经想办法处理过这地方了,如此说来,难怪说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不知父亲今日来此,可是有事?”泷珧的眼里有警惕之光浮现而出。

庄主的身形落在她身边的云海上,泷珧看见滕冉也跟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动作叫人无端觉察出了些许不对。泷珧亦是如此,她看了看这两人,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

庄主将双手背负在身后,看了泷珧片刻,随即吐出了一句绝对令泷珧震撼的话语来:“我听说,你能掌控玄阴地火,是吗?”

泷珧一怔,随即目光投向了滕冉,结果就见滕冉依旧一脸平静,什么神情都没有。

“……是。”她艰难地吐出了这一个字来。

是谁告诉庄主的,一目了然,但是滕冉究竟是如何在一名上神和两名神君的眼皮子底下监视她的?也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当然现在的泷珧没有办法去思索这个问题。

她低垂下眼眸,心念快速转动起来!

然而庄主在听见她的回答后,不仅未曾有过什么恼怒之举,反而笑了起来。

“阿珧,不用紧张。”他说。

“……”泷珧面上一副惊疑未定的神情。

“竟能从刑罚中掌握玄阴地火的使用,确实值得称赞。”庄主笑眯眯地看着她,当真是一副满意之色。

泷珧看着她的父亲,心下却涌起了一阵不安。不对,能够让她父亲生出满意之色的,对她来说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心里想着,眼中警惕之色更甚。

果然,下一刻就听庄主说道,“玄阴地火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一种玄火,我族自寻到此火后便没有人能够掌控,想来你也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说着,他将目光重新看向了泷珧。

泷珧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家族中都是天生的水系灵力,与火灵力相克。

这般天生水系的家族想要掌控火系灵力,自然是痴心妄想。

“那,家族中重影楼的玄阴地火,又是如何掌控的?”泷珧情不自禁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是我族特有的秘法,是家族曾经的一位大能开发出来,特意为了重影楼而制。”庄主简单地介绍了几句,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个问题多说。

“原来如此。”泷珧点点头,心下却有些奇怪。

只是就连她也说不出是哪里让自己感觉到奇怪了。

“所以,如今你既然能够拥有掌控玄阴地火之能,想来应当也算是天意所致吧!”庄主说着,朝着头顶的苍穹露出了一个恳切的神色。

泷珧明显还觉得不对,她看着自己的父亲,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而那些问题,是她所不知道的。

“不对,这其中必定有问题。”泷珧觉得这其中必定有她所不知道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欺骗 天意这种事,有时候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可对于泷珧来说,这更多时候只会被她看成是一种借口。家族妄图做什么事的借口,霎时间,她看庄主和滕冉时目光都带上了凝重。

此事极不正常,不论是她的父亲突然提起玄阴地火时对她表达出的欣喜,还是其他,都显得极不正常。泷珧心中想到,按照常理来说,正常情况下她的父亲是不应该露出这种欣喜的表情的。

因为玄阴地火,玄阴地火是整个家族中执掌刑罚的重要工具,泷珧很清楚她的家族很早以前就利用玄阴地火来处死那些对家族不忠之人,这火焰对元神的损伤极其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人直接被打的魂飞魄散,她曾经的侍女就是丧生在这火焰之下……想到这里,泷珧的目光陡然一沉,眼中划过一道黯然和怨恨。

这也是为何她那样想找到控制玄阴地火的方法,这能令她有机会摆脱家族的控制。

然而,她的父亲如今却露出了这种神色!

“父亲,为何这么说?”泷珧决定好好试探一番。

若真能试探出什么来,她也能寻找到更好的方法!

庄主看着她,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接着,他走近几步,声音突然温和了下来,“阿珧,你不明白玄阴地火对家族有多重要,这一层可等日后你有空回去家族后,让滕长老带你去藏书阁查阅相关书籍。”

“只是如今,你既已经能够掌控玄阴地火,对于我族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他又说:“此火生于极阴之地,我族经过数万年的试探,已经确定此火可毁灭任何人的元神,甚至……”

他将目光投向泷珧,泷珧还有什么不懂的?

泷珧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父亲今日来此的目的,她几乎是立刻就决定要拒绝,能够对灵气起抑制作用,还可以毁掉任何人的元神,这意思不就是要她去对云羲下手?

泷珧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看站在她父亲身旁那个一直在对她使眼色的人,权衡再三后狠狠握了握拳,随即沉下了眼:“我明白了,父亲。”

“明白就好。”庄主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后,又继续说道:“此事需尽快,如若不然,恐会耽误家族大计。”

泷珧作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心下一个念头飞速地闪了过去,接着,她沉吟道:“此事非轻易便能达成。”

滕冉这一回没有给她打眼色,泷珧便亲自衡量了一番,最终,她决定暂且看一看再行决定。

庄主闻言,沉了眉,不得不说泷珧没有错,云羲的实力太强,君境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掉的,而如果泷珧轻易动了手,不仅会暴露她自己,还可能会暴露整个家族。

是以,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家族会配合你的一切行动,待时机到来,你需要尽一切努力达成此事!”许久后,他命令道。

泷珧应下来后,庄主便满意地离去了。而泷珧则是在看了滕冉一眼,便也转身离开了此地,徒留下滕冉一人。滕冉心中明白,事到如今,泷珧恐怕再也不会相信自己。

不过,那又如何?

滕冉轻笑一声,总有一日她会再度相信自己,因为只有相信他,对她而言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他看着泷珧离去的背影,叹道:“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话落,他也转身离去!

浩淼的苍穹仿佛一个硕大无比的巨人,它俯视着三界,众生所为皆无处遁形。

而在不远处的司药园里,一袭青衫的男子睁开了双眼!

……

云羲与夙夜商议过后,便打道回府,她回想着陌阡对她说的那些话,一时间竟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纠结之中。

她抱着这般游移不定的念头,一路回了曦灵宫。

“砰!”

都说走路的时候不能去做其他事,否则会很容易出问题,比如说现在。

“君上……”琼羽被云羲这般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险些朝地上倒下去。

“琼羽?”云羲被疼痛惊醒,却还是懵懂地看着自己的侍女,竟是还未从刚才的沉思中清醒过来。

一直到她发现自己的侍女险些就要摔倒了,才连忙伸手过去抓住了她。

“君上……”琼羽虽是被撞的那个,却丝毫不敢露出不满之色。

“抱歉,我方才被政务占据了大脑,着实没有看见你,实在是……”然而她不敢多说什么,云羲却在意识到自己撞了她后,连忙就出声道歉。

就算自己是神君,撞了人也不能不给个交代。所以云羲一点不愿的念头都没有。

琼羽自然摇了摇头,她本就是只是个掌事,又怎会对此不满?

“对了,你这是要去何处啊?”云羲道了歉,又看向琼羽手中拿着的东西,问道。

“回禀君上,这是小仙的些许旧物,因为没用了便打算拿出去销毁了。”琼羽先是愣怔了一瞬,随即给云羲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

看来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云羲心中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她也不打算干涉别人的私事,很快就没趣地转过身走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也让她没有去留意身后的侍女迟疑不定的古怪神情。

云羲回到宫里,又在宫中寻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好友,便确定泷珧真的不在。

既然如此,她百无聊赖之下,走到了花丛中的秋千上坐下来,一个人看着远方的云海发呆。

“到底,要不要这么做?”一束夕昤花被她从地面拔起。

夕昤花未开,就如同她现在对那件事的犹豫一般,若是真的做了,她不知道自己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你在想什么?”恰在这个时候,她身后传来了泷珧的声音。

云羲回过头,泷珧正从她身后缓缓走近,面上一片平静,眼里也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没什么,不过是些许小事而已。”云羲下意识地摇摇头。

这还叫没事?

泷珧轻笑一声,反问,“到底为了什么事,你竟也学着骗人了?”

还是骗她。

云羲翻翻眼皮,她难道就没有骗过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授封之事 不过既然泷珧都看的这般清楚了,那便也说明自己确实表露的有些过于明显,云羲想了想便也不打算瞒着好友。

“今日我去了离殇殿。”云羲以此作为开头,看着她问:“陌阡建议我正式授予你神位,此后司掌天地灵气……你可愿意?”

她望着好友的双眼,真切地问。同时心想,如果泷珧表现出丝毫不愿之意,她就让一切保持原样。

但是让她失望了,泷珧闻言又是一声轻笑,问:“我以为你当初让我上天来,就是为了帮你的,怎么,难道你还后悔了不成?”

“自然不是。”云羲断然否决。

她丝毫不后悔当日召泷珧来天界,因为那个时候泷珧如果不上来就要受那玄火烧灼之刑,这她是断然无法接受的。

归根结底云羲后悔的是自己思虑的不够周全,恐怕会让好友陷入两难之境而已。

“那还需说什么?”泷珧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很愿意。”

云羲一时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好友答应的太过干脆,她的心里却更加的难受了。

云羲不知道泷珧此次是出于什么样的念头答应下来的,可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好友的本意,就本质上来说,她们两人的性子太过相像。

若是她迟疑一会儿,她反而能放心一些,可如今……她却答应的这么干脆!

“不必忧虑,我心中有数。”就在云羲陷入沉思之时,泷珧再度出声安抚了她。

云羲看了她一眼,确定好友是真的想清楚了,才轻叹了口气,说道:“那你便好好准备吧。”

此事若真提上议程,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神位一经确定,便是能影响三界大局的正事,当初天道便是以这种方式将她留在天界的。

神位不仅仅是职位,更是一种责任,当一名散仙被授予了神位,从此想要卸任便不是一件由得自己决定的事了。

天界损失一名身居要职的神,轻则无事,可若是严重,甚至会祸及整个三界的未来。

“别太担心,我在天界也并非没有好处啊。”泷珧见她如此,又道。

好处自然是有的,云羲也清楚,是以她无奈地点了点头,一切已无法更改,她能做的也做了,未来会如何,只好顺其自然了。

与泷珧谈论完一切,云羲便回了茗露轩,近些时日她出去了一趟,虽有陌阡帮忙处理政务,但真正需要由她来批复的奏章却只能由她来完成。

到底兹事体大,她下界的事情也被离殇殿压的死死地,不曾告知过任何人,这要是让人发觉了,必定会让天界诸仙神诟病。

云羲这一看政务便看到了晚上!

抬头时金乌已落,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望着自己面前已经少了近一半的政务,终于松了口气。

“剩下的,等明日再说吧。”她想了想,便决心回去寝宫歇一会儿。

虽说到了她这般境界早都不需要睡眠,可云羲却只是单纯享受那种什么都不需要去想的滋味。

身而为君,需要考虑的事情越多便越是需要放空头脑!

思及至此,她的身形消失在了茗露轩。

回到寝宫,云羲没有看见任何琼羽的身影,不知她是去了何处,便也不多想,干脆在自己的床榻上躺倒下来。

“唉,还是睡觉舒服。”她舒服地感叹了一句便闭上了眼。

……

云羲一觉睡了许久,一直到有人敲响她的门,她才睁开双眼,翻身坐起来。

“进来。”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叫道。

推门进来的是琼羽,她走进来后,便恭敬地朝着她欠了欠身,而后道:“君上,离殇殿陌阡上神求见。”

陌阡?云羲微愣,她不是昨日才见过他?

疑惑之下,云羲又问:“他可说过来此是为何事?”

“这……到不曾。”琼羽摇摇头。

看来陌阡来此只是为了找她,而且是为了某件特别的事情,云羲沉吟一会儿,猜测着是否与授封泷珧神位一事有关。

再抬起头来时,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她对琼羽说:“备茶点,请陌阡上神到茗露轩就坐,本君梳洗后就过去。”

“是。”琼羽躬身行了礼,转而便走了出去。

云羲快速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确定没有不妥之处后才朝着茗露轩的方向走了过去。

茗露轩!

云羲来时,琼羽已经上了茶点,正站在一旁等候。云羲走进茗露轩,便对站在一旁的琼羽说道:“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来。”

“是,君上。”琼羽又行了个礼,便走了出去。

全程十分干脆,还关上了茗露轩的门。云羲见此心下满意,便转过身来看着陌阡问:“上神今日来此,可是为神位之事?”

“正是为授封之事。”陌阡点点头,并未反驳。

云羲闻言,心中一松,只要是为授封一事来的就好办了。

“君上,不知您是否和瑶光仙子说过此事?”陌阡问。

这一问,再度令云羲之前被压下去那股无奈升腾了起来,在陌阡的注视下,她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经和她说了。”

“那……”

云羲眼里的苦涩一闪而逝:“她同意了。”

陌阡顿时放心下来,他眼里有欣喜之色闪过,“既如此,我等便可开始准备授封仪式了。”

“嗯。”云羲应道。

泷珧答应下来后,他们也可以正式开始准备,授封神位不可马虎。况且这也不仅仅只是一次神位授封而已,更是云羲作为神君的第一次上朝。

云羲有一种预感,经历这一次授封仪式后,她恐怕会进入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未来。

而那些将要到来的一切……是她无法阻挡的!

心下的念头一闪而逝,云羲思虑片刻,便暂且放下了这一切,转而看着陌阡说道:“此事还要烦劳上神与离殇殿的诸位。”

天界许久没有神君,苍穹宝殿也封存了数万年,授封神位一事更需要如凡间帝王行事一般测算好天时地利,再择良日进行。

总之,这事有诸多讲究,并非神君一句话便算是完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神君令到来 陌阡应下后便独自离去了,云羲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隐隐察觉到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股不详的预感来的有些突兀,让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会遇到什么,还是她无端多想了?

罢了,她摇摇头,阻止了自己在想下去,与其迟疑至此,倒不如来考虑考虑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修行者对命轨的感知和测算会随自身实力不断增加,云羲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异样的感觉。

噩梦、不安,这不是第一次,想来也不是最后一次。云羲这般想着,举起右手来,放在自己的胸口,随即,攥紧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许久后,她松开胸前那片衣襟,望向远处的目光却在不知不觉中坚定了起来。授封之事不能出问题……看来她还要提前做些准备。

……

陌阡回到离殇殿后,一道道命令随着神君即将授予瑶光仙子神位的消息一同被传播出去,不多时,便已传遍了整个天界。

但仅仅天界自然不可能,授予神位本就不是件易事,如今加上神君继任后第一次升殿,更是让整个三界都不由为之震动。

众所周知,斓曦神君继任后从未要任用什么自己的亲信,更不曾有过要升殿的意思,所有原本该放在大殿上禀报的事情全部由人上呈至茗露轩的桌案前。而他们的君上只需要安静地等待既可。

是以,这可能让君上第一次升殿的缘由便也经由无数人自发地传扬,一直未有过停止的意思。

前期的舆论造势后,后不出一日,一物泛着不容置疑的玉色华光出现在离殇殿森冷的玄色大门前。

“这是什么?”守门的仙侍愣怔了一瞬后随即被面前之物上传来的那股气势逼得险些喘不过气来。

这是属于强者之物!

该仙侍反应过来后便骇然地睁大了双眼,他朝着身后看去,就想前去叫人,不想还没等他艰难地拔起腿往回跑,离殇殿内已经传来了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接着,该名仙侍就见到了他们离殇殿主身边最亲近的两名护卫之一——忘心掌事。

“大人,这……”这名仙侍本欲对忘心说什么,然而忘心却摆摆手阻止了他。

忘心走到门口,看着那如玉一般温润而不刺眼的光华,顿时倒抽了一口气:“神君令!是神君令!”

神君令,见令如见神君亲临!

离殇殿门前的众仙侍对视一眼,随即不需忘心多说,一齐跪倒在地,满脸恭敬之色。

斓曦神君自继任以来从未这般光明正大地用过神君令,这一次,竟然是给他们离殇殿的?

离殇殿门前发生的事情陌阡自然很快清楚了,他从殿内走出来的时候,神君令还未打开,他知晓此次的神君令是给他的,是以也未曾有其他人面上那么惊讶,只平静地伸出手去。

玉色的光芒见他伸出手去,便飘飘荡荡地飞过来,落在了陌阡的手心里。陌阡反手抓住,灵力倾泻而出。

感受到接令者的灵力,神君令上一时间光芒大盛,而后便是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在等着神君令的下一个反应。

不负众望,神君令觉察和发现接令者的灵力无误后,再度飞上了天空,同时,一道带着威严的女声自那玉色华光中传出。

“责令离殇殿主陌阡,督办瑶光仙子神位授封仪式及苍穹宝殿再度启用一事,离殇殿与天界各部协办,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遵君上圣喻。”陌阡躬身言道。

他身后离殇殿众人亦随之一道齐声高呼。神君令在云羲的声音息了后,方才收敛了之前的华光,接着,也不等陌阡再度接过,这君令自己便朝着九霄之上飞去。

众人皆知,这是直接回曦灵宫去了!

“主上。”忘心见自家殿主站起身来,连忙走了过去。

陌阡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他的话,只道:“遣人让忘忧回来,其余人等,主殿议事。”

至于议的是什么事,这就很明显了,也不需要多问。

不过,忘心心中却是一阵唏嘘,自上一次瑶光仙子上天后,这怕是君上第一次拿出神君令来下令吧,看来之后的日子有的忙了。

只是,神君竟然真的决定要将那般重要的神位授予瑶光仙子,倒真是叫忘心感到不可思议。

她也不怕那条充满了问题的文鳐鱼反过来咬她一口?

……

不管离殇殿众人如何想,云羲如今都不曾知晓,她一个人坐在茗露轩前夕昤花丛的秋千上,百无聊赖地任由身子随风晃荡。

“心终于静下来了。”她闭着双眼,感受着周围的风,难得有些惬意。

去了地仙界以后,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她是处于焦虑之中的,前期还好,对地仙界的事情了解不多所以无需担忧,但是后期,就基本上都在担心玉衡宗的事情了。

不光是玉衡宗的事情,还有整个荒山下的大阵,都让她头疼不已,确实好久没有安静下来一会儿了。

只是,云羲心中稍微放下心来,并不是为了享受时光的。相反,她不过是因为头脑中难得堆积了太多的东西,觉得负重不堪,方才想暂时放下一些。

这也算是一种修行了,云羲心道。

“沙沙沙!”一阵衣摆摩挲地面的声音响起。

云羲捕捉到了这微小的声音后,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转过身去,果然看见那一袭蓝衣的女子朝这边走来。

“你肯从品墨阁出来了?”她问。

“授封仪式在即,不敢多留。”泷珧说,如若不然她怕自己延误了时间。

“那你该多待些时间,这事情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云羲从秋千上站起身对她到。

是吗?

泷珧歪着头思索了片刻,她对这些事情了解的也不多,天界的规矩她也是刚刚开始学,加之她这些时日无端被神君看重,不少人对她都是面上恭敬,私下却是嘲讽。

所以,泷珧自然不敢让自己轻易放松警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商谈 “不过既然你出来了,我们不妨商量些其他事。”云羲想起她们在地仙界买到火灵芝的时候,卖灵芝的老者曾让她转告的话。

泷珧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问:“什么事?”

她意识到云羲要告诉她的不是寻常事,幸而她也不会有什么芥蒂,想清楚后又补上一句:“既然是正事,就说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云羲见她一脸严肃,竟觉得有些好笑。她也没有管自己这曦灵宫旁会不会隔墙有耳,干脆地说道:“还记得我们在地仙界买火灵芝的时候吗?”

“记得,怎么……”泷珧听她突然说起那棵火灵芝,脑中迅速划过一个念头,随即她睁大了双眼问:“该不会那棵火灵芝上有关于火晶灵果的线索吧?”

“……厉害!”云羲迟疑了一会儿,随即赞了一声。

她还没说出来呢,这家伙竟然就这样猜测到了,着实厉害啊。云羲也没想到泷珧居然这么快就猜到了,不过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必多说。

“还真是那东西?”泷珧诧异道。

“确实如此。”云羲点点头,道。

接着,云羲就将那老者对她说的话转告了泷珧,这些天她一直被玉衡山一事扰乱了心神,便也没有多少心情去与泷珧述说此事。

如今她有了这个时间,自然要告知于她!

“果然,我当日便看出事情不对。”泷珧轻叹出一口气。

这倒是让云羲有些兴趣了,她不禁问:“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区区八百年的火灵芝值二十枚上品灵晶?”泷珧朝她翻了个白眼。

云羲一愣,随即笑起来。是啊,八百年的火灵芝,若是换了人界还会有人震惊一下,可是对她们来说也就是区区八百年而已,连灵智都还没来得及开就被人拔下来的东西,也有资格要二十枚上品灵晶?

八百年很稀奇?说的就好像谁没活过八百年似得!

“有理。”云羲点头。

泷珧摇摇头,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已经懂了。

“那再来谈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灵果?”云羲问。

“不用谈,我已经决定了,等授封仪式结束就去。”泷珧回答。

等授封仪式结束?云羲在心中权衡了一下此事的利弊,并未觉察到有什么不妥之处,也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最佳时机。

于是她说:“好。”

这件事就在这片刻间被决定了下来,泷珧也觉得很惊讶,她以为云羲还要思考一阵子,可谁知道对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下来。

这……似乎有些不对!

泷珧忽然皱起了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就是觉得云羲似乎有什么地方让她觉得有问题。

是她的反应太过平淡了吗?

不,她在心底暗暗摇了摇头,告诉自己问题不在此,她又观察了自己的好友一阵子,却第一次发觉自己没有办法猜出好友的心思。

“不必担心。”云羲见她看来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便安抚了一句。

泷珧于是收回了目光,心中却更加奇怪,不过碍于好友的敏感,她也不敢再看下去。

罢了,她心想,不论云羲想要做什么,她只需要安静地等着一切露出端倪就好,至于在那之前,她必须精进自己的实力。

想起自己的实力,泷珧不免又想起来今日被滕冉和她那位父亲引到司药园之事,她父亲的态度让她也让她觉得奇怪,而且重影楼内那庞大的玄阴地火也叫她心底有一种说不明的感觉。

“届时或许可以从山庄内着手?”她心底生出一个想法。

云羲眼瞅着泷珧忽然没了声儿,就转过去看了看,发觉好友眉头皱起的模样不由乐了,这般认真,莫非是想到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她心中觉得有趣,便伸手在好友眼前晃了晃,谁想竟然这样都没能让泷珧缓过神来,可见用心至深。

云羲轻笑一声,便也决定不去打扰好友,径直走回茗露轩找琼羽给她泡了茶,又端了盘做好的糕点,才走到花丛中的石桌前坐下。

一边品茶,一边将目光转向遥远的天边,时不时地还看一眼好友在秋千上出神的模样,云羲心里觉得安静极了。

远方的云海飘飘荡荡,琼楼玉宇在云端中时隐时现,这般美景下,两人心底却各怀心思。

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就被人打断了!

“君上。”琼羽走过来,站在云羲身边行礼。

云羲转过头,“什么事?”

“陌阡上神求见。”琼羽说。

云羲心中顿时疑惑起来,陌阡为何又来了?她记得自己才刚刚送了神君令去离殇殿,难道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已经挑选出了时间,准备好了一切?

她觉得事情有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示意琼羽让陌阡进来。

琼羽行礼退下,不久后,陌阡走进了茗露轩。待他走近时,云羲才看清,他手中似是拿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卷宗,云羲很快看清了它。

“难道离殇殿的速度竟真有这么快?”云羲觉得不可思议。

从她送去神君令到现在,时间才过去多久,离殇殿竟然就准备好了?云羲觉得她忽然明白了上一任神君愿意重用陌阡的原因。

效率如此快的臣子,谁会不喜?

她的心情随之好了起来,面上带着笑意问:“陌阡,离殇殿该不会这般快就办完了事吧?”

一边说一边示意陌阡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眼里着实有些期待。

然,让她失望了,陌阡淡然道:“君上圣喻虽不难完成,然不论是授封还是苍穹宝殿再次启用,于天界而言都是大事,是以离殇殿自然也不敢怠慢。今日前来,是为上述二者的时间而来。”

“时间?”云羲不解。

“天界虽不是下界,但兹事体大,也需算好良辰吉日。”陌阡道。

云羲不知道,司掌天地灵气一职原本是由她负责,如今换了泷珧这一尚未过真神境的仙神,在众仙眼中便如同云羲有意在培养接班人似得,而这时他离殇殿又奉命督办此事,便被人真正划归到神君这一方了。

诸多事堆积在一起,陌阡自然不敢懈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仪仗 陌阡与云羲商谈完了一切之后便离开了曦灵宫,他这一次来曦灵宫其实是为授封仪式的时间而来,离殇殿为此特意列出了一百年内稍好一些的日子,云羲看后将时间定在了下月初五。

陌阡对她将时间定的这般早有些诧异,但云羲只说希望早些结束,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在陌阡的心底却是不住地猜测着云羲是否另有安排。当然这话他没有说出口,毕竟神君之事也容不得他妄议。

陌阡离开后,云羲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面前的奏章上,心下却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伸手附上自己的胸口,那个地方近些时日不住地传来些许不安之感,叫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会发生什么?”她皱着眉,想寻求一个答案。

纠结着此事,她自然也没了看奏章的心思,便走到窗边,朝外看去。夕昤花丛宁静而美好,头顶的苍穹亦是一片安宁,完全看不出丝毫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式。

云羲的卜算不过尔尔,她天生地长,也没谁真正教过她什么,除了天生的对体内灵力的控制及对周身天地灵气的控制,还真没有什么是她精通的。

“罢了,不论如何,我得先准备一番。”她打定主意道。

……

次月!

自离殇殿开始筹备泷珧的神位授封及苍穹宝殿万年后再次升殿已经过去一段时日,今日便是那早已定下的日子。

数日前天界下了令,夙夜专程去问了云羲,确定此次要大办后便往五湖四海请了不少仙家前来,也令天门这些日子宾客络绎不绝,四处皆可听见寒暄之声。

“元觉仙上,在下这厢有礼了!”天门前的台阶上,有人唤道。

“嗯?”一提着拂尘的老者转过头去,就见自己身后立着一名青年人,他顿时觉得眼熟。

再仔细一想,终于是想起了来人身份,霎时露出了然之色,“你是灵剑门中弟子?”

“小仙灵剑门温明远,初次来天界。”温明远恭敬地看着老者道。

“哦?初次来天界?”元觉道君将温明远上下打量了一通,境界刚过真仙境(神界叫真神境),也能收到请帖?

温明远见此怎么可能看不出元觉上神在想什么?他当即苦笑一声,言道:“道君有所不知,小仙此次是自行前来……”

“可是有要事上禀神君?”元觉上神听出了其间深意。

温明远点点头,道,“是。”

“我与你灵剑门也有些渊源,既是有事便随本座一道入内吧。”元觉上神见他面露苦涩之像,想来所言应当属实。

温明远此人他是有所耳闻的,温家执掌灵剑门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不好的传言,既然此人有事,想必不会是什么坏事。

如此,他带人进去也没有什么!

温明远听他愿意带自己进入,心下顿时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元觉上神未曾问及他来此的原因,否则他要如何与他解释自己是专程来向神君请罪的?

接着,就见元觉上神取了请帖出来,走到天门前将请帖交给了守门的天兵查验,这才带着温明远走了进去。

……

“嗯?灵剑门的人竟也来了?”曦灵宫内,云羲忽然惊道。

为防此次可能出事,云羲特意将整个天界都笼罩在了神识里,不想神识刚扩张出去看了没多久就发觉了灵剑门的人。

她想看的清楚一些,下意识地便动了动身子,不想这么一动竟忘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

“君上……”直到琼羽无奈地拿着冕冠唤道。

声音有气无力,可见其心中所想。

云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连忙转过头去,看着琼羽歉然道:“方才见到一熟人来了天界,险些忘了,不过……”

她看着琼羽手中珠玉一般素白的冕冠抱怨道:“我不戴这冕冠可好,看着就觉着重。”

“可离殇殿那边吩咐了,这是君上第一次升殿,不论何时都要按规矩来!”琼羽断然将离殇殿搬了出来。

她心中清楚,自家君上眼下就对离殇殿的话还能听进去一些了。

云羲又看了那冕冠许久,摇头道:“不妥。”

“有何不妥?”琼羽有些着急。

云羲将那冠冕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忽然手心里灵力一闪,冠冕便化为一根通体素白的步摇冠,与之前相比少了几分君王的霸气,却多了几分灵气,只一眼便能看出此物是由灵气凝聚而成。

琼羽也没想到云羲竟突然想出这么一计,但冕冠已变作步摇冠,想再做什么也是徒劳,只好躬身就准备退至一旁,另一边的侍女连忙扶云羲站了起来。

云羲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搀扶下出了宫,宫外,泷珧领着一众人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口中唤道:“恭迎君上!”

云羲示意她们起身后,便朝宫外走去。

曦灵宫外,仪仗已等在了那儿!

魔界以黑为尊,夙夜的车马便是黑色,而似是为了表现出与魔界的对立,加之她自身的关系,是以陌阡此次特意准备了白金相配合的仪仗和冠服。

但见仪仗的最前方,天兵们拥护之间,一条通体雪白的龙充当了马的角色,仪仗华盖均列于之后,车辕白色与金色相互配合,其上除夕昤花的纹饰外,再无其他。

“如此配合,颇为大气,倒不觉厌烦。”云羲心下流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想来这应当也是陌阡特意让人赶制的,此前天界的神君仪仗,她可没有听说过这般颜色,只能归咎于陌阡有意而为。

不过这般仪仗,和魔神祭那一日夙夜的仪仗比起来,倒是毫不逊色,龙、车辕、仪仗,无一不凸显出她与夙夜宿命对手的身份。

这般想着云羲当即便坐了上去,琼羽立在车辕之下,见此情形眼底也只能划过一道艳羡与嫉妒之色。

不仅如此,若云羲这时转过头来,便会发觉她的异样,可惜,云羲只顾着欣赏自己的仪仗,根本未能觉察。

不多时,仪仗起,白龙腾空,一众人朝苍穹宝殿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见温明远 苍穹宝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一片庄严和肃穆,无数人焦急地等待着,这是神君继任以来的第一次升殿,在此之前的这段时日,天界各部仙神的折子都是直接交由离殇殿,再由离殇殿转呈神君处。

唯有极少数人真正面见过神君圣颜,心下自然忐忑不安。

没过多久,内心惶恐的众仙神就听殿外仙侍大声道:“君上到!”

众仙当即躬身行礼,口中恭敬地唤道,“参见君上!”

他们分立于大殿两侧,躬身行礼时就看见云羲在两名仙侍的簇拥下走上了大殿高位。

她在御座前站定,而后转过身来打开双手,举起,道:“众仙请起。”

“谢君上!”

极其难得,她看着御座下方站直了身子的众仙,心中一时有些感慨,无怪乎世人都爱这位置,光是这般众仙恭贺,山呼万岁的声音,便会让人不由沉醉进去吧。

只不过,于她而言,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云羲从很早以前就看的很明白,神君一位,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尽的束缚罢了。

待反应过来后,她向后退了一步,落座于御座之上,这才正式开始她继任以来第一次朝会。

朝会开始,便也该直接进入正题了。

“今日召诸位前来,所为之事有二:其一,便是这苍穹宝殿再次升殿启用;其二,是为本君继任君位之前那司掌天地灵气一神位寻一继任者。”她看着下方说道。

接着,她先是顿了顿,而后又问,“想来近日众仙应当都有所耳闻,不知诸位可有何异议?”

她话音一落,就有人目光下划过一道暗芒,有人不动声色却在不经意间朝着一旁撇了一眼,好似在观察和等待什么人的发言一般。

云羲看着他们,将众仙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下顿时一片了然。

看来果真是如她所料,这下方不仅无人不愿,而且有一种暗中力量正在为她促成此事。

“看来,潇水山庄在天界的力量极大啊!”她心中暗暗想道。

这一丝念头一闪而逝,快速被她以淡漠代替,并不为人所知。她看着他们,等待着众仙的答案,虽说这答案她几乎已经猜的差不多。

“臣等无异议!”经历一番暗潮涌动后,众仙终于齐声给了云羲回答。

云羲满意地点头,果然无人多言。接着,她再度开口,道:“自今日起便由瑶光仙子正式接任司掌天地灵气之神位,日后天地灵气一事便交由瑶光仙子打理。”

她又告知众人,如无重大危机,寻常小事便全部交由泷珧处理,除非真有危机三界之事,否则她不会横加干预。

这便是在为瑶光仙子造势了,众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御座上的云羲,心下都像明镜一般,看的分明。

“如此,授封仪式便到此结束。”左右见无人出来反驳,云羲又说:“朝会后本君在斓月殿设宴,届时请众仙移步斓月殿享用。”

话落,众仙再次躬身行礼谢过后,云羲便宣布散朝。

待她离去,下方的仙神方才松了口气,神君身上的君境威势不强,却也令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云羲走了,他们才敢出声议论:

“都说君上顽劣不堪,如今看来只怕是有心人故意传扬吧。”

“有理,不过君上看似还是稚嫩了些,真能执掌三界?”有质疑的声音立刻从旁脱颖而出。

不过这声音压的极低,凡听见的人目光皆是微微一动,随即地垂下头去,敛下眼底的暗芒。

之后的宴会云羲不过去露了个面,朝会时她未见到温明远,想来是他非天界中人,才不被允许入殿,她打算换个地方召温明远过来问问。

灵剑门门主出现于此,不论是因为何种缘由,她都该问一问,尤其玉衡宗那事情还刚过去没多久,万一……又出事了可怎么是好?

云羲忧心忡忡地想着,领着琼羽等众多仙侍便准备回曦灵宫。恰在此时,她忽然如同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过身来看向走在她身后的泷珧,劝道:

“泷珧,你去斓月殿吧,今日是你第一次在三界众仙面前露面,可不能懈怠。”

泷珧垂眸想了片刻,而后点头道:“好,我去。”

云羲见她答应下来,心下十分满意,目送她转身离开,又令琼羽遣人去寻温明远来曦灵宫见她。

“回宫。”做完这一切后,她命令道。

说是设宴,但实际上云羲自己不打算参与,这宴会暗里是个什么情况她心中清楚的很,也无心去与潇水山庄那些人玩什么弯弯绕绕的东西,就这样便好。

正好,也正好顺应了她之前的念头:让一切顺其自然,而后将计就计!

云羲回到曦灵宫不久,还未在花丛中赏一会儿景,便听见身后传来琼羽恭敬的声音:“君上,温门主到了。”

“请温门主茗露轩内说话。”云羲说着,又流连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致,才进了屋。

待她在上位坐下,琼羽便带了温明远前来。

“地仙界灵剑门门主温明远,见过斓曦君上!”温明远在下面恭敬地跪下行礼。

“温门主不必多礼,请起来说话吧。”云羲单手朝前虚托了一把,道。

谁想,温明远只抬起头忐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便再度低下头去,浑身微颤,丝毫不敢站起身来。

“门主……这是何意?”云羲不解。

“请、请君上恕罪!”温明远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云羲先是疑惑了一阵,随即,脑中电光火石一般想起了她和夙夜在泽风城经历之事,再看下方跪着的温明远,顿时恍然。

“温门主可是为泽风城之事?”云羲的心放松下来。

她本以为温明远此来是与玉衡宗有关,但眼下看来又觉不像,反倒有些像是来负荆请罪的。

“是,小仙正是为傅林一事前来请罪。”温明远下一句话很快证明了云羲所想。

原来真是为傅林那事儿,云羲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只要与玉衡宗无多大关联便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唇亡齿寒 天知道她怕极了玉衡宗之事还有什么后续,甚至担心对方是故意为了针对自己才又做了什么。

想着,她定了定神,望着下方的温明远道:“那日在泽风城,本君便已经摆明了态度,不会苛责,温门主请起吧。”

她去地仙界归根结底还是为玉衡宗之事,再者当日她是与夙夜一起前去,那时要是过多追究了,怕会让夙夜也随之暴露身份,便只给了一枚灵晶以示身份,见到泽风城主责罚傅林后便不打算干预下去。

至于温明远如今这般,她倒是觉得不必,一如曾经她对天界那些无端斥责她的仙神一般态度,她心中清楚,他们这般下去所影响的也不过是他们自己的道心而已。

道心不稳,注定日后仙途艰难,她无需过多干预!

温明远抬起头又看了她片刻,终于确定云羲真的没有要问责的意思,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当日之所以能得知此消息是因为某一日去泽风城时见到泽风城主拿出云羲赠与的灵晶交予他看,这才知晓了此事。

彼时他听闻此事时心中无比沉重,即便泽风城主说此事君上应当不会问责了,但他却清楚,这种事,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怕是日后灵剑门都要睡不着觉了。

这才有了今日他来天界这么一出!

温明远战战兢兢地起身,走到一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云羲见他如此,决心转移话题,刚巧她又想到玉衡宗一事,便以此为题,问道:

“温门主今日来此实为凑巧,本君正好也有事想要向门主询问。”

云羲和颜悦色地跳过了那个话题,温明远听此很快露出了疑惑之色,他不知是何事竟让神君找他询问。

说起来,温明远对神君来地仙界一事也颇为奇怪,他知道云羲是在天寿宫十万年盛会上露面的,而后来又听天寿宫那边传出消息说神君曾单独召见了天寿宫主蔺安。

也不知是为何事?

他正惊疑着,就听云羲终于问出了声,只听她道:“不知温门主对玉衡宗一事可有耳闻?”

玉衡宗?温明远心下一惊,未曾想到云羲竟问起了此事,他朝上方看去,正对上云羲带着忧虑的眼神。

看来玉衡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温明远沉了眉,而后也不敢隐瞒,迅速将自己知晓的线索说了出来。

“对玉衡宗一事,小仙也不过知晓一些,听闻某一日玉衡山上连夜开启了守山大阵,直至今日仍未关闭,小仙曾经也为此事与天寿宫蔺宫主一同商议后,派出下属弟子前去查探,谁想那守山大阵太过强大,我等一无所获。”

他说这话时,云羲一直以神识盯着他,直至最终也未曾发觉他的神色有何变化,如此云羲也只好相信,温明远并未撒谎。

“这般看来,他与蔺安两人知道的都差不多啊。”云羲微微叹出一口气,想道。

其实云羲觉得夙夜那儿应当会有什么线索,可她到底和夙夜是对手,对于夙夜的话,她即便再愿意相信也必须有所保留。

她保留了泷珧之事,而夙夜……云羲不知他到底藏了什么?

“罢了。”云羲摇摇头,又看着他道:“温门主可知,本君已经查探过玉衡山了?”

“这……小仙已然猜到,不知君上……”温明远听云羲说起玉衡山,便知道神君这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他看着云羲眼里有些凝重的神色,心中突然划过一道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云羲便对他说道:“门主可知,本君以神识笼罩整个玉衡山之时,并未觉察到玉衡山内有生灵之气?”

“君上这是何意?”温明远霍然抬头,满目骇然地看着云羲,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玉衡宗,全宗被人灭口了。”云羲缓慢地说。

温明远顿时摊在了椅子里,浑身微颤,“这……这,这是谁干的,怎会……”

想他们三大宗门,平日里因着各有所长也从未有过冲突,且三大宗门平日相辅相成,也算是相处和睦。

当日玉衡宗之事发生后,他们其余两大宗门便都派遣了人去查探,只碍于玉衡宗的守山大阵未能探明情况,不想今日他竟从神君这儿得知了如此惨无人道的消息。

“本君也不知是谁干的。”云羲说着,目光再度凝重了起来:“因此本君希望温门主帮我做一件事情。”

“小仙在所不辞。”温明远恭敬地行礼,表明自己的决心。

云羲于是站起身来,手一挥便出现了一物,温明远定睛一看,很快从其中散发的威势辨认出来,那是神君令,神君的身份象征之一。

“温明远听令。”云羲道,“自今日起,便由你与天寿宫主蔺安一同查探玉衡宗之事,不论有任何线索,立即告知本君。”

“遵君上圣喻。”温明远大声应道。

话落,神君令便落于他面前,温明远伸出手来接过了它。

对云羲要他与蔺安一同查探此事的决意,温明远并未多言,玉衡宗手握庞大的阵法结界都能让人一锅端了,说明暗中动手之人实力之强,既如此,他灵剑门与天寿宫自然应当一同行事。

这样想来,他倒是对云羲的圣喻丝毫没有了什么怀疑!

“你下界后,将此令带到蔺安面前,让蔺安注入灵力便可证明来意。”云羲又说。

这件事让灵剑门一个人去做,她自然是不会放心,不论如何看,这事情都与潇水山庄等人有莫大关系。

潇水山庄意图复兴自己的族群,她虽仍不明所以,然查探了这么久却仍旧有了些许明悟,如此事是潇水山庄中人做的,她绝不能掉以轻心。

甚至,她心中有一预感,即便是加上天寿宫,这事要想查探清楚都非易事。她之所以命令这两大宗门一同查探,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比之另外寻人,让这两大宗门前去效率定会高上不少。

毕竟,这唇亡齿寒的道理是个人都能够想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占据 温明远领命后便皱着眉满目凝重地离开了此地,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了云羲为何召他过来,并专门下了这命令。

他将神君令收起,便向云羲请离。云羲自然不曾为难与他,只让琼羽送了送人便不再多说什么。

待到温明远离开后,便将此事暂放,走到窗边望着屋外的夕昤花丛出神。直到琼羽送了温明远回来,见她迟迟未有回斓月殿的意思,心生疑惑:“君上,斓月殿的宴席已有不少仙神到场了,您不过去吗?”

云羲勾起唇角笑道:“今日宴席的主角又不是我,我去做什么?”

让他们打量吗,还是让有心之人在这宴会上搞事?这些无一不是她厌恶的,何必过去?

听了云羲的话,琼羽当场便明白了所谓的“主角”是谁,心下一股嫉恨之意无端便涌了上来。

又是那文鳐鱼,为何君上明明早已看出她家中有异处也要为她铺路,却对自己丝毫不肯帮扶?

斓月殿!

云羲方才只说让众仙去斓月殿赴宴,且未曾多言,是以当众仙来到斓月殿时未见到神君的身影,还一副疑惑的模样。

每个人潜意识中都认为神君会过来开宴,包括泷珧都以为云羲只是有事离开一阵子,待到事情解决便会回来参加宴席。

毕竟今日是她第一次在众仙面前露面!

哪想云羲竟真迟迟不见踪影,令她不由腹诽:“该不会是嫌弃天界宴席具是灵果之类的,才不愿过来?”

腹诽归腹诽,泷珧到底没将这理由当真!

不多时,便有上神私下去找陌阡,询问神君未来之缘由。至于为何是陌阡,谁都清楚神君近些时日与离殇殿走的极近,连今日的宴席也是授意离殇殿督办,是以自然要找陌阡

陌阡略一思量,而后打发身边仙侍去询问。

泷珧注视着那仙侍匆匆而去,不过多少时间便再度跑了回来,附耳到陌阡身边低声将自己问明的情况告知了陌阡。

陌阡听后,先是皱了皱眉,随即挥退仙侍,并站起身走到斓月殿中间,对众仙道:“君上政务繁忙无法前来,特令本座代为传达,今日斓月殿之宴是为众仙而设,请诸位尽情引宴无需多虑。”

众仙中也有不少看见了刚才那仙侍出去的人,便也没什么怀疑之意。况且,他们看向坐在一旁的蓝衣女子,今日的主角本也不是神君。

陌阡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转向,一时间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

温明远带了神君令一路出了天门,未有遇到阻拦,也令他稍加放心了些许。然而当他出了天门后不久,却觉心底那股不详的预兆再度升腾起来。

他不知是怎么了,只感觉到自己胸腔中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仿佛预示到了什么一般。

温明远的实力已至真仙境界,也知修炼者到了一定境界后能感应到即将到来的危机,是以他几乎立刻便展开神识去查探周围。

“没有可疑之人啊。”一番查探后,温明远心下更是疑惑。

他并未感觉到什么可疑之人的气息,更不要提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人想要暗害于他了。

但是那种由心底而起的警兆并未停止,反而一直在他心中反复升起,叫他实在觉得奇怪。

“还是警惕些为妙。”他暗暗想道。

虽说不知到底是何缘由让自己觉察到了危机,但此事总归攸关性命,他还是慎重些好。

尤其温明远现在还身负神君令及整个地仙界的安危,自然清楚自己不能出现丝毫纰漏。

为此,他甚至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然而他这般防御谨慎的模样,却叫暗处之人看的发笑:“警惕是警惕,可惜这般警惕并无作用。”

这声音低低地笑着,却给人一种魔魅之感!

而后,便见一道人影照着温明远急略而去。温明远还未曾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而他的身体,再度睁开双眼时,目光里却有一丝幽绿色的光一闪而逝:“这身子便暂让我使用一用。”

他说完后又摊开掌心,神君令在其中泛着玉色的光,“温明远”看着这神君令,冷冷地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果然如他所料,有那东西的庇护,即便是神君令也觉察不出他的真伪。现在想来,他的运气确实不错,这等好东西竟让他给碰上了。

“果真是天助我也,有此物在,我定能成功!”他如此想着,心下有些得意。

如此好事,怎能不让他感到高兴?

滕冉心中这般想着,便也顺着自己的记忆朝着地仙界而去了。

今日之举突然决定的,他也不过一瞬间来了灵感,如今既然一切都已经做了,他自然要想办法好生计划一通。

否则不是太可惜自己今日之所为了?

滕冉的离去悄无声息,即便是云羲都没有觉察到他做了什么。当他离去时,云羲刚打发了那被陌阡派来询问自己是否要去参加宴会的仙侍,如今再度将目光集中在眼前桌案上堆积的政务上来。

政务繁多,她叹息一声,无奈地拿起奏章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是一整天!

待泷珧从斓月殿回来,云羲也不过刚刚批阅完自己的政务,正百无聊赖地喝着花茶,不知在想些什么。

泷珧左右看看,见琼羽不在,方才悄悄靠近了云羲,并一巴掌拍在了好友的肩膀上。

“啪!”

“啊?”斓曦神君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时就见泷珧站在自己身后。

“这般出神是在想什么?”泷珧有趣地问。

“刚处理完政务,品茶而已。”云羲摇摇头,说道。

她颇为享受这等什么事都不需多想,脑中一片空白的感觉。

“看样子你又堆积了一堆的政务啊!”泷珧望着那刚处理完的政务,若有所思。

云羲轻哼一声,“这可怪不得我,天界某些人存心欺负我呢,不过这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她还不清楚天界这帮老家伙?他们看上去似乎颇为积极地在为天界做事,实则那些交上来的东西没一样是他们不能自己解决的。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都等着她这个神君来得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北冥传闻 不过他们这般懒散的举动,倒也让她得益不少,不说别的,光说着奏章上写的东西便足够完善,她看的久了,便也多少能分清哪些事中被做了手脚,哪些事情里的线索的真实性。

当然,她对这些还是生疏的很,要想一下子全部学会也不可能!

事有轻重缓急,她现在忙于政务,加之今日召开了朝会,更是无心去做其他,便转过身看向立于一旁的泷珧。

“你今日不去品墨阁?”云羲问。

“这不是刚参加了宴会?”泷珧摊了摊手,今日斓月殿的宴会,倒是让她看清了天界的食物,果真是不如人界多样。

倒也难怪云羲整日里想着往下界跑!

云羲想想也是,又看她似乎不愿离开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问:“你想与我说什么?”

她猜测泷珧另有想法,而果然泷珧自身也确实有自己的心思,见她如此,点了点头说:“我准备近几日去北冥。”

原来是为此事而来。云羲这才明白了她的想法,不过想想也确实该是去的时候了。

云羲心中一直有种危机感,这危机感就如同一口警钟般,时时刻刻悬在她的头顶上,她虽不知这钟日后将要为何事而敲,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如此说来,越是早去她应对起未来的危机便越是有把握!

至少泷珧若能早些摆脱那玄阴地火的威胁,云羲觉得潇水山庄想要困住她便不再会是什么易事。

好友若能自保,她想做任何事都能放心下来!

“好,不过你如今已有神位,要去也得有个借口。”思虑片刻,云羲便道。

“所以才来找你商议,此事马虎不得!”泷珧笑着说道,她相信云羲应当知晓自己这话的意思。

在泷珧继任这一神位之前,云羲坐在这位置上已有近万年的时光,有些事比泷珧清楚的多。

北冥之地从上古至今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岁,云羲不知道她们会在那地方遇到什么,却明白但凡稍有疏漏,殒命的恐怕会是两个人。

因为北冥,是一个较之地仙界,甚至整个三界都极为可怕的地方!

云羲曾一度听人提起过,北冥是三界中唯一一片普通人祖和低阶修行者不敢涉足之处,也是三界内另一神秘之地。

其神秘在三界众仙口中甚至能与溯灵渊比肩,甚至还有说溯灵渊与北冥接壤!

当然这般传言也并非毫无依据,传言上古战争爆发前,北冥曾是冥界的地域,是以那地方阴气极重,后大战中两界合并,直至大战结束魔界却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那地方。

“据相关典籍记载,北冥不仅阴气极重,同时也有着极其丰盈的灵气。”泷珧想起自己曾经看见过的书籍上的记录,不由说道。

“若是如此,倒也不难理解为何魔界会放弃北冥那般庞大的雪原了。”云羲听泷珧所说后,不由觉得有理。

是了,能让魔族退缩的只有灵气,有灵气的地界是无法长久容下魔族的,若是因为这样,魔族的放弃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阴气如此重的地方竟有丰盈的灵气……不知这灵气究竟因何而生?”云羲心下划过一丝疑惑。

云羲明显觉察出此事有异,却又不知问题出在哪儿。

末了,她想:“看样子只能等去时慢慢查探了!”

于是,她便再度转向泷珧,问:“你打算何时去北冥?”

泷珧迟疑了一瞬,随即说:“就这几天,我要再查查史料。”

“也好。”云羲赞同她的谨慎,北冥那地方十分诡异,泷珧能多找到一些线索也是好事。她又道:“那翻书的事便交由你负责,趁着还有些时间我便将奏章批阅完。”

此次前去北冥,短时间内想回来怕是难了,云羲已做好留一分身在天界以备不时之需,以本体下界。

“好。”泷珧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光,两人分头行动,云羲几乎是用了最快速度将近几日的奏章全部批阅完毕,就朝茗露轩外而去。

谁知刚走出茗露轩没几步,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琼羽!

“君上,您这般急切是要往何处去?”琼羽见云羲步履轻快,似是一片急切的模样,便问。

云羲自然不能告知于她,想了想,便道:“无事,我就是在屋里呆的闷了,出来走走。”

“这可不行,您现在可是万金之躯,若让旁人见了您一人出行的样子,其他宫的人看了……”琼羽当即反驳道。

一时间,心中也是奇怪不已,“她应该分得清利弊问题,怎就突然决定出门了?而且,刚才那只文鳐鱼也从茗露轩走了出来,难道说此二者间有什么联系?”

“无事,我不过是出去走走,一会儿便归。”云羲知晓她的担忧,便安抚道。

她很清楚琼羽担心天界众仙看了会牵连曦灵宫内其他人,但原本她也打算用早先的方法隐匿气息,会碰到琼羽也实属意外。

“那……君上您小心些。”琼羽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好又嘱咐了一句。

眼见云羲点头答应下来后就走出了曦灵宫,琼羽眼底的担忧也随之消散的无隐无踪,她眯起眼呢喃道:“这时候出去,还如此急切,定有猫腻。”

可惜近日那人如今不在,否则她说不定还能打探出些许消息来。如果是事关那只文鳐鱼……琼羽的眼底划过一道怨毒的暗芒,她说什么也要插上一脚。

云羲走出曦灵宫后,再一次来到了天河,她从天河水之上掠过,很快便看见了溯灵渊前的一方花海。

夕昤花闭合着,在天地间摇曳着身姿,另一处的魔雾草也未曾有什么其他举动,整个溯灵渊安静的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咻!”她落在深壑之上的巨石上,又走到石桌前坐下来。

云羲在等夙夜,但等待的同时她也不由朝着周围看去,北冥那地方不知与此处是否有着相同之处?

她正出神时,忽然听见另一道风声划过,随即便有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回头,果然是夙夜!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北冥传闻2 “夙夜哥哥,你来的好快啊!”云羲弯起眉眼,笑的灿烂。

“又有事要问我?”夙夜却一眼便看出了云羲的意图,他挑起眉,朝这姑娘看去。

云羲也不矫情,干脆地点头,并说:“是想问问夙夜哥哥可知道关于北冥的事?”

北冥?夙夜顿时明白过来,“你要和你那文鳐鱼好友去北冥了?”

“是啊,趁着这几日还能空闲一些,正好陪她去一趟。”再晚,恐怕她就没那么多时间了。

夙夜见此,倒也没觉得惊讶,斓曦神君近日升殿授予瑶光仙子神位一事在三界内传的是沸沸扬扬,他当然听见了消息。

光说今日云羲来前,他还被丰和问了云羲此举的意图,当然,他并未多说,只是暗地里他也免不了猜测云羲到底想要做什么。

按说以云羲如今在天界有离殇殿支持,应当不至于万事都施展不开的地步,既如此便说明此事还与那只文鳐鱼有关系,不过到底有何关系,他尚且找不出理由来。

最终也只能将其归咎于云羲想要栽培自己的人上!

“北冥之地,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夙夜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云羲的神色,然而那姑娘却只是笑,眼里的光让人看不出其他的意图。

看来果真不对,夙夜见此眼底不由划过一道深思,云羲在计划什么?

这自然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夙夜心下了然之余不由也继续问道:“你准备好了?”

他看向云羲,本以为这姑娘会自信一些,谁料,云羲竟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道:“自然没有,否则我又怎会来找你?”

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夙夜露出无奈的笑。

“好吧,那我便和你说说这北冥。”夙夜也随之在石桌前坐下来。

云羲会来找他商议,并非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要说这北冥,恐怕三界任何地界都不如他魔界了解。

就如传言中所说,北冥一望无际的雪原,曾是他魔界的疆域!

云羲见他坐下,顿时也认真了起来,她撑着脑袋看向夙夜,犹如一个等待旁人为她将故事的小姑娘,目光炯炯。

“北冥,换个词也可称为——北溟。是北方的一片大海,因气温低了无数年,是以海水早已化作厚厚的坚冰,这些你应当都清楚。”夙夜娓娓道来,又看了云羲一眼,见她点头后,才继续说下去:“北冥在上古战争前便是冥界的领地之一,魔界与冥界合并后,我魔界放弃了这一大块疆域,并任由其发展。”

这些都与云羲所听见的相差无二,她想了想,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那夙夜哥哥,魔界为何要放弃北冥?是否因为那地方丰盈的灵气?”

“看来你了解的也不算少。”夙夜点点头,算是承认云羲所说的是正确的:“的确,神魔大战中,北冥也如同其他地界一般成为主要的战场,可与魔界本土不同,那块地方不知为何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是灵气!”云羲快速抢答道。

“准确来说,应当是灵气与天地极阴之气共存。”夙夜纠正了她的说法。

“你心中应该清楚,混沌初开后,天地极阳之气分化为生气与灵气。生气化作天地万物,而灵气则成为万物修行不可或缺之物。”

云羲本就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这种常识性的问题她又怎会不知道?

“这些我自是清楚。”她答道。

“那你也该清楚,极阴之气与灵气理论上是不该存于一处的。”夙夜说起此事时也皱了皱眉。

常理来说,灵气应当是阳气分化出来的,在阴气大盛之地竟没有散去,或被阴气吞噬,反而与其并存。

这着实太过奇怪!

“嗯,不知是何缘由……”云羲也露出了迟疑之色。

夙夜见她也一脸懵懂之色,皱了皱眉,再度劝道:“说句实话,云羲,我着实不建议你去北冥,那地方于你,怕是……”

怕是什么?不是他故意卖关子,而是即便连夙夜也说不明白北冥那地方对云羲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他所说的这些云羲又怎会不知?

只见云羲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但是泷珧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想帮帮她。”

她不忍心好友一直被束缚在那样的家族中,也不愿好友成为家族所利用的棋子,不论如何,哪怕只有一丝微小的希望,她都想试着去帮泷珧一把。

文鳐鱼应当是自由翱翔于天空于海洋中的生灵,不该被束于那样的家族里!

“我知你意。”夙夜道:“原本我今日劝你也是担心,你这神君出了事,本座想查的东西,便又要半途而废。”

加之眼下还有第三方势力在其中捣乱,若云羲在这关键节点上出了事,恐怕魔界想要安宁便难了。

他皱着眉,想起那些第三方势力暗地里泼向魔界的脏水,若没有云羲与他两人几次出外处理,魔界的安宁日子便真要到头了。

“夙夜哥哥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云羲清楚夙夜担心的是什么,立刻说道。

以潇水山庄为主的第三方势力怕是心心念念想要她出事,甚至想要泷珧来杀她呢,可惜啊,他们越是这般想,就越是坚定了她要帮泷珧脱离家族的决心。

云羲有一个预感,泷珧在这一场劫数中占据着关键位置,若是能将她从局中摘出来,之后的一切都会变得简单明了。

夙夜见她言之凿凿,眼里充满了信心的样子,知道自己无法劝她。于是,他想了想,对云羲说道:“将我给你的魔晶戴好,到了北冥若有不对,立刻联系我。”

“好。”云羲知道夙夜是担心她,自然对此毫无异议。

不过夙夜给她的魔晶,她倒是许久没有拿出来过了,经夙夜这么一提,她干脆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了那枚魔晶。

魔晶是纯粹的黑色,放在手里一片冰凉,若仔细看去,便依稀可见其中流转的魔气。

“别掉了。”夙夜见她拿在手中,再度嘱咐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前往北冥 云羲听了夙夜的嘱咐以后,便将魔晶再度收起来,她想起来泷珧也有一个,只是看夙夜的样子,似乎对此事并不清楚,也不似伪装出来的模样。

这一早便令云羲觉得扑朔迷离!

不过这不是现在该想的,她暂时放弃了继续问下去的念头,转而将魔晶收好,而后说道:“夙夜哥哥,你说我若去北冥,是否该带些什么防身之物?”

“若北冥真的有那般丰盈的灵气,那你便只需带着足够的夕昤花种子既可。”夙夜没有忘记云羲在荒山时露的那一手。

那以血养花的手段可谓是让他都觉得极为惊奇,至少魔雾草没有办法让他如此。

云羲听此后,不由点了点头,这倒是极为有理,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以北冥的灵气,她带着夕昤花的种子确实可以备不时之需。

“我知道了,多谢夙夜哥哥提点。”云羲朝着夙夜露出感激之色。

夙夜并不在意地摇摇头,道:“说过了,帮你无非是为魔界的安宁日子能够更久一些罢了。”

若没了云羲,那第三方势力恐怕就该拿他和魔界开刀了。既如此,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与云羲联手,这是他的算计。

这一次云羲来寻他,不知怎的竟让他嗅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气息,时至今日,他能觉察出这三界恐怕安宁不起来了。

也罢。夙夜轻笑一声,便让他看看云羲到底想做到什么地步?

平日里温和惯了的人一旦起了怒,远非常人可匹敌!

商议完北冥之事,夙夜便向云羲问起她这一次授封泷珧神位一事来,云羲对此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详细将事情全盘托出,而后又与夙夜交换了些许近日魔界的消息,云羲收了夙夜专程给她带的落渊阁的点心,回了天界。

点心这东西,对于极喜吃食之人来说,藏是根本藏不住的,是以云羲回到天界还没多久便将落渊阁的点心消耗的干干净净。

待到泷珧从品墨阁回来,刚好撞见她意图将吃点心的时候落下的那点渣舔得干干净净的模样,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

“好啊,吃独食!”泷珧大喊一声,故作生气的模样朝她走去。

云羲早已察觉到好友的到来,是以对她这般突如其来的叫声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坐的那叫一个安稳,叫泷珧看后大为感慨,云羲果然不是从前了啊,那时候至少还会不好意思,现在却连丝毫反应都没了。

殊不知,云羲光是听她的语气便知道,泷珧根本就是故意的。于是,她不仅没有担心,反而伸手将自己面前的盒子举起来,递给她:

“来晚一步,就剩下一块了。”她调侃道,“吃吗?”

吃,当然吃,泷珧迅速将点心盒子里的那一块糕点拿起来,放进嘴里。

“这不像是你的手艺,也不像是人界的点心……莫不是你从魔界弄到的?”说到魔界,她还担心隔墙有耳,故意压低了声音问。

泷珧果真是泷珧,与她在点心上有着同样的敏感,云羲爽快地点点头,说到:“没错,就是魔界的点心。”

“你去魔界了?”一听还真是魔界的点心,泷珧心中顿时大为吃惊。

她一把握住云羲的手腕,眼里流露出不赞同和些许担忧之色。她这一去魔界,岂不是就如主动钻入渔网的鱼儿,故意给人抓?

“无事,我没去魔界,不过是去了溯灵渊。”云羲见泷珧一脸忧色,便道。

“那这点心?”泷珧指着面前装点心的盒子问。

“是夙夜哥哥专程给我带的。”云羲笑道。

泷珧这才轻叹一声,松了口气,不过听见夙夜的名字,她还是十分震惊的,她没有想到云羲竟还与夙夜私下里有联系。

更不曾想到这两人的关系竟是真的到了这种能帮对方带点心的地步了,一时间,泷珧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预感到有些事情恐怕会导向一个出乎她预料的未来了。

思及至此,她忽然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快速地看了一眼周围后,才皱着眉道:

“以后说起夙夜的时候声音稍微低一些啊,万一隔墙有耳……”

“放心,曦灵宫周围都已被我的神识锁定,有任何异动我都会立刻知晓,眼下此处无人。”云羲漫不经心地道。

泷珧依旧一脸不满,但听云羲这般说,她也就只得暂时收回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她如此放下了,也就自然没有看见云羲微微勾起的唇角。

她可没有骗好友,此处,确实“无人”啊!

“嗯?”她这厢未曾向好友说明,那茗露轩后的一角却有一声轻轻的惊讶从一团淡淡的黑色烟尘中发出。

似是非常惊诧的模样,它觉察出云羲似乎真的没有发现什么,但却总觉得她话中有话一般。

难道说,这姑娘还能发现它的踪迹?

“常理来说应是不可能之事,不过这神君古灵精怪的,也说不定……”它不由露出了些许忧色。

若云羲真能觉察出什么,它恐怕在曦灵宫这里待下去便不是明智之举了,不过……也罢,反正大局已定,该布置的都已布置好,它也无需再在此处逗留。

暗处这黑色烟尘上下浮动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般,一时间叫人再看不出其他来。

“不论如何,还是谨慎些为妙。”泷珧劝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云羲清楚好友是关心她,当下便也不再狡辩,只点了头,让好友放心。她心中其实一直都有数,只是想要试探一番罢了。

如今么……她感觉着那地方的灵气微微的波动,心下一瞬间安了下来,果真,一切皆如她所料。

对此事心中有数,云羲不再担心其他,只将自己的念头强自压下,而后就继续与泷珧商议起了去北冥一事。

“你可做好了准备?”云羲挑眉问道。

“早已做好准备,今日我去品墨阁又查了些相关典籍,想来我们应该可以出发了。”泷珧自信地笑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北冥 她今日在品墨阁内泡了整整一日,就是为了将自己找出来的那些书一次性看完,如今倒好,所有相关线索尽数被她记录在了脑中,她也不需要再担心了。

见她一脸自信的模样,云羲便知道,好友这是有了必然的信心!

看样子她们是真的可以去了,云羲笑起来,果然,读书这事就该交给泷珧去,看看这速度,确实是她难以企及的。

“既如此,你今日便在此处看书,我去里面准备准备。”早些去有早些去的好,她想。

光是听夙夜所说就知道北冥那地方的危险还要超出她的预期,如今她们早些过去,届时稍有些不对之处她们还能回来再行计议。

泷珧愕然,没想到云羲竟这般果决!

这就要走?她皱起眉,但想想自己这是跟一位君境强者前去,又是这能自如操控天地间灵气的云羲,便也不觉有什么了。

有灵气之处便是她的天下,北冥阴气虽重,然灵气丰盈,想来这也是云羲的信心所在吧。

望着云羲朝茗露轩走去的背影,泷珧不由觉得安慰了不少!

云羲回到茗露轩,首先将她近几日在天界穿的一袭白衣换做原先的淡黄色长裙,确定自己不会如之前那般显眼后,神情方才严肃起来。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挥,本源灵力自掌心倾泻而出,在虚空中逐渐形成一个人形,最终,化作另一个她。

这个她不论从何处辨认都与云羲无二,加之此次她使用的本源灵气稍较过去要多了不少,是以凝聚出来的分身与本体的差异小的微乎甚微。

这也是她原本的目的,云羲看着自己凝聚出的分身,十分满意,她轻轻一挥手,分身便读懂了她的意思,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坐下来处理政务。

云羲见此,不由微微一笑,转身走到屋外的时候泷珧正好在看书,云羲当即便走过去。

“现在去?”泷珧见她朝自己走来,便问。

云羲点点头:“嗯,早些去早些回来。”

“好。”泷珧也知道云羲如今忙于政务,自不能将太多时间放在她这边。

……

北冥!

北冥就是北海,云羲两人降下云头时眼前就只剩下了海水。海面波浪起伏不定,放眼防区看不到边际,令人赞叹不已。

“都说北海一望无际,我如今倒是信了。”云羲一落了云头,就释放出了神识,然而,探查的结果却让她感到挫败。

北冥太大了,她不过初步探查了一番便觉不可思议。这与她过去所见的江南、巴蜀之景都有着太大的差异。

“不过这般广浩的北海,你我到何处去寻灵果?”泷珧看着一浪接一浪的海水,有些犯愁。

尽是海水的地方,何处能生长出雪晶灵果那样的果子?

“有什么好担心的?”云羲这时却白了她一眼,“你常年畅游东海,也该知晓东海之上亦有蓬莱等仙山,如今怎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东海之上,有蓬莱等仙山,这北海未尝就没有!

泷珧一想倒也是,确实是她自己忘记了,一时也不禁轻叹一声,感慨自己这些时日在天界呆的确实有些久,竟连这等事都要让云羲来告知她。

“海上可是你的天下,我神识虽看的远,但在这不熟悉的地方我亦不敢造次,不如便由阿珧你领着我走?”云羲看向好友。

泷珧未尝从云羲的话中听出什么问题,云羲所言并无不对,水域确实该是她的天下。

“好。”她答应下来。

两人再度将云头降下些许,近乎贴近海水,飞了好一段后,成了泷珧在前云羲在后的局面。

泷珧只当是云羲想让自己领着她走,是以并未觉察出其中的问题,然唯有云羲知晓,她这般做是故意的。

泷珧在前方,便未能看见云羲此时的目光!

这一刻,云羲的目光里多了些思索,若泷珧这时夙夜在此,便会觉察到云羲几乎将自己的神识完全释放出,周身的灵气却尽数收敛,就仿佛……与这片天地间的灵气融为一体了一般。

“这北冥,果真有异。”云羲暗道。

从刚才一进入北冥地界,云羲便印证了自己听见的第一个传闻,北冥的灵气十分丰盈,且阴气极重。

但很快,她又感觉到了另一件令她十分惊讶之事,这便是这北冥的灵气了!

云羲最初还未发觉,可慢慢的,她就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灵气似乎有些……太精纯了一点,简直可与她的本源灵气相媲美了。

“莫非是因为北冥极少有修仙的生灵或妖兽?”云羲猜测到。

不过这猜测只刚刚冒出,便立刻被她自己给推翻了,不,夙夜曾对她说过,北冥极其危险,若是真如她所想的那般缺少修行的生灵或妖兽,夙夜不可能不知道。

况且夙夜当时所言与她了解到的传闻无二,显然并非夙夜在欺骗于她!

“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此处灵气精纯?”云羲心想。

她想了半天也未尝想出个所以然来,末了干脆便不去想它,一切缘由都有其源头,三界广浩,隐秘也不少,她只需一路探寻下去既可。

许是她忙于思考,速度过慢了,泷珧终于发觉了她的不对,谁想转过头来就见云羲一片沉思的模样。

“你怎么了?”她忙问。

云羲摇摇头,“无事,不过是惊叹这北冥与我所听过的传闻无二罢了。”

说着,她又将目光投向远处,状似对远方的景致产生了兴趣。

这话泷珧一听便觉得不对,但云羲不肯说,她也不敢多问。泷珧清楚,若事情与她有关,云羲必然会告知于她,现在看来,这事情与她似乎没多大关系。

分辨出这一点,泷珧心下稍安,她担心是自己的家族又给她添了麻烦,若不是,那便是云羲自己的事情了。

她想了想,又见云羲的目光不住地观察着四周,露出打量之色,便问:“可要停下来查看?”

“不必。”云羲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下水 周围的灵气皆在对她表示亲近,原本极重的阴气也并未对她表示厌恶,看样子这偌大的北冥暂时对她没有恶意。

然云羲也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阴气重的地方理应是魔气丰盈,而在这里,云羲短时间内却没有感觉到魔气。

“难道是阴气将魔气吞噬了?”她不禁猜测。

魔气是由天地极阴之气分化而出,是以若是阴气吞噬了魔气,那倒是情有可原,但这却说不通为什么灵气没有被吞噬掉。

“云羲,我感觉有些不对头,去下面看看。”云羲正想的认真,忽然就听泷珧在前面对她说道。

“下面?”云羲回过神来,看向她,“你要下水?”

“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泷珧点了点头,眼神微沉。

云羲注意到她的目光凝重了起来,便知道自己这位好友是认真的,看来她是真的发觉了什么。只是这样下去未免有些冒险,云羲不太赞同。

于是,她说:“你先等等,我用神识看看水下……”

“不必了。”谁想泷珧却拒绝了她,不仅如此还笑着对她说:“你虽实力强盛,可说到底不是水族,有些东西是只有水族才清楚的。”

“哦?”云羲挑眉。

看样子应当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否则泷珧怎会突然说出这话来?但她这么说后的确让云羲失去了继续阻止她的理由。

她只好放任泷珧下去了,又怕她在下面遇到危险,便连对她嘱咐:“好吧,但你下去时需小心谨慎,若遇到了什么,要上来告诉我再行事。”

“放心吧。”泷珧笑道,她又不是鲁莽之辈。

答应一声,泷珧便一头栽进了海水里。云羲浮在海水上方一些,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的海水,生怕自己错漏了什么动静。

海面一片平静,一无风二无大浪,云羲的神识紧跟着泷珧的身姿。许久,她的神识穿过海水,终是发觉泷珧的身子朝着水上快速游来。

她发觉了什么?

云羲心下焦急,担心好友是在水下遭遇了什么危机。泷珧很快冒出了水面,不过她并未再度飞起,而是浮在水面上,对云羲感慨了一声:“果然,我还是觉得水里舒服。”

“你文鳐鱼一族到底是水族,自然是觉得水里更舒服了。”云羲轻笑一声。

见泷珧无事,她才放松了下来,看着浮在水下的好友,甚至有心调侃:“我看你刚才在水里的速度可比你飞的速度要快多了,说起来你们一族本体可是有羽翼的啊……”

“呵,有本事你下水来和我比比啊!”泷珧怎会听不出这家伙语气中的调侃,当下分毫不让地嘲了回去。

文鳐鱼一族背生羽翼,既可下水,又可翱翔天际,只是泷珧比起天空,更加喜欢水下,所以在水中的速度比天上要快不少。

但这一点却常让云羲抓住调侃,久而久之她便养成习惯怼回去了!

“好啦,开个玩笑而已嘛。”云羲该收敛的时候一向收的快,她看着好友,问:“你在水下看见了什么?”

云羲也只是给自己找个话题罢了,该好奇的时候她还是十分好奇的。

“其实水下没什么,不过我刚才往前游了一段,发现前方应当如你所说有陆地,不知是岛屿还是山?”泷珧也习惯了云羲时不时地就调侃她一句,活跃气氛。听她问正事,便也直接摆正了神情。

“是吗?”云羲的目光顿时转向前方,看了一会儿后又道:“我去上方看看,你在水下小心些。”

“好。”泷珧答应道。

云羲于是腾身而起,越飞越高,在高处盘旋了一圈,又朝前方飞了一段后,她看见了泷珧说的那地方。

确实是一座岛屿,从高空看来范围并不大,她又以神识探查了一番,发现此处的海水十分平静,应当不会有太大危险。

云羲再度落下来,就见好友正仰着头看她:“如何,看见陆地了吗?”

“嗯,看见了。”云羲说:“三百里开外,有一座岛。”

“过去吗?”泷珧泡在水中问她。

“过去。”云羲想都没想就说,能在海上看见一座岛不是容易的事情,既然这里有岛屿,说不定就能找到灵果。

“我从水下走,若是发现了不对立刻告诉你。”泷珧提议。

“自己注意些。”云羲想了想,没有阻止。

岛屿是泷珧发现的,她既然没有感觉到水下有危险,自己应该可以放心一些,云羲想道。

泷珧得到支持,身子再度钻进了水中。云羲等了一会儿,直到看见她的影子清晰地在水下浮动,方才跟了上去。

一个空中,一个水下,两人分别从上下两个方向朝前。泷珧在水下的速度确实要比她飞行的速度要快多了,看样子这种族天赋倒是真的没的说。

当然云羲也不差,周围尽是丰盈纯粹的灵气,云羲汲取灵气为己用的速度自然也快,她几乎没有动用本源灵力,速度却超乎寻常。

不过若有第三人在旁观看,怕是要为这两人的速度而震撼!

三百里,仿佛一跃而过,待云羲准确地落在那岛屿边的礁石上时,就见泷珧也很快到了。

“说到底还是我快一些。”云羲一脸的骄傲。

“呵,我若不是方才遇到了些许阻拦,才不会慢你这么点距离。”泷珧翻个白眼。

“你遇到危险了?”谁想云羲却快速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

“危险倒不是危险,不过是方才水下有个看似极大的旋涡,我只能绕过。”泷珧说。

旋涡?

她刚才在云上怎没看见?云羲有些懵,她仔细回忆了一遍,还是没有想起下方什么地方竟然有一个旋涡。

“我方才在天上并未发觉旋涡,你是不是看错了?”这般想着,她不禁生出疑惑来。

泷珧轻哼一声,不屑道:“我本体虽不大,可不论如何还是水族,而且你在上面没看见是当然的,我方才就浮上来看过了,这旋涡只在水下,水上却根本看不出来。”

这便奇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漩涡! 云羲想,只在水下的旋涡,而且上方还看不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许久后,云羲轻声道。

“……确实如此,不过我并未感觉到什么。”泷珧迟疑了一瞬,而后又道。

她确实没有感觉到那旋涡之中有什么东西,也并未感觉到其中危险。莫非真就只是个普通的旋涡?

“我还是觉得不对……”云羲摇摇头,心想。

“那,下去看看?”泷珧问。

这一次,云羲并未阻止,反而说道:“好,不过是我去,你在上面等我。”

“这怎么行?”泷珧睁大了双眼,快速跃上了礁石,就想伸手去拦云羲。

“你要阻止我,等法力到了君境再说。”然而,她刚上岸,云羲却下了水。

她落入水中后伸手在泷珧面前挥了挥,在海水和礁石上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泷珧欲要前行的身子立刻被挡在了后面。

“在这儿等着,这地方灵气丰盈,你可以先打坐一阵,我不会轻易冒险的。”云羲话落,转身就下了水。

潜到水下后,面前的视野顿时就变得与上面不同起来,不知是否因为北冥阴气极重的关系,待她潜入水底时却发觉这水下十分阴暗。

“好暗,连一丝光都没有。”云羲诧异地想道。

而且,云羲可感觉到一入水中,温度顿时降了下来,并非寻常水中的温度,是如寒冰一般刺骨的冷。

这冷意顺着云羲的肌肤一直朝着血管和经脉里钻,令她这般君境之人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怎么这般冷?”她不由皱起了眉。

未曾料到这北冥的水竟有如此冰冷的时刻,着实叫她感到骇然,谁知不等她多想,就感觉到另一股力量正从四周朝着她包围过来。

“不让泷珧下来果然是对的。”云羲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虽然她并不清楚泷珧刚才是否也与她一样感觉到了这股力量,亦或者是她自己过于敏感,总之,她如今意识到一个关键。

事情不妙了!

“是阴气作祟吗……算了,先到下面去看看。”云羲心中想着,便转过方向,朝下潜去。

越是向下光线就越暗,同时那种被包围的感觉就更甚,云羲终还是感觉到了这片天地对她的排斥。

也对,阴气极重的地方,怎会欢迎她呢?

她苦笑一声,在对方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她也并未想过要反抗,现在只盼望不要越到下面温度越低才好!

然而,还真就让她预料准了,越是下潜,很明显就越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直朝着毛孔里面灌。

幸而这海水中灵气也如空中一般浓郁,致使她最终化作一缕灵气,与海水中的其他灵气混迹在一起,如此,才没有方才的那般刺骨的冰寒了。

“不知泷珧所说的那个旋涡到底在什么地方?”云羲想起了正事。

她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看见泷珧说的旋涡,便又朝前方游动了一段距离。化作一缕灵气后,她越是下潜,原本那股刺骨的冰冷便尽数散开了。

“所以,只有灵气或者是水族能在此地存活?”云羲大胆地假设了一下。

思及至此,她随即又一次皱起了眉,不对,她到现在还没见到鱼群!

云羲的神识即使在水下也是释放出去的,不想,她的神识范围内却并未感觉到任何生灵之气。

不,除了泷珧以外,准确说是水下,并无一丝生灵之气!

她皱着眉,一路朝下潜去,一直到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什么东西上面。质地坚硬,通体冰寒……

“是冰!”云羲的双目顿时一亮。

她伸手下去摸索,果真摸到了一通体冰冷的物体,而且这块冰摸上去还不是一般的大啊。

云羲干脆用手撑在冰面上,而后朝前行去。

这回她倒是没办法往下了,有冰挡着,云羲只能一路撑着冰面往来时的路走。不想就是这个时候,她的一只手突然间摸了个空!

“空的?”云羲一愣,当即朝下一看。

果真是空的,不仅如此,而且她还看见周围不少海水打着旋儿地被吸入这片空洞的地界。

看来这就是泷珧说的那个旋涡了!

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几乎是立刻就退开数丈,接着向上方浮起些许,仔细观察起这个旋涡来。

如同她之前在下方看见的那般,这应当是这冰面下方的一处洞口,洞口约莫有数丈宽,有多深却不得而知。

云羲的神识一路向下看去,也没能看见这洞穴的最深处,最终她判定这定是北冥的又一个秘密。

不过,这个秘密从未有人说过,怕是藏的极深!

是否要叫泷珧一起前来再下潜?云羲有些迟疑,她很想下去看看,却又不敢不和好友说,毕竟若真是那样,要出了什么事泷珧可不会畏惧她神君的身份。

想起自己曾经为泷珧遇险一事险些与她绝交的模样,她便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还是让分身去吧!”她怕好友一怒之下绝交回来。

可千万别小瞧了一只文鳐鱼的报复,至少云羲就知道她这位好友的记性绝对与她在水中游的速度极不相称。

晃了晃脑袋,云羲抬起右手凝聚出一枚灵晶,左手快速掐了个决,随后分出一缕神识附在这枚灵晶上。

接着,她将这灵晶向下奋力一抛!

灵晶随着那打着旋儿卷入洞穴的水一道沉了下去!

为防止不测,她刻意没用本源灵气,只取用了这北冥海水中的些许灵气凝聚出这一枚灵晶。

这一手是她从夙夜那儿偷师来的,说起来她与夙夜有不少相像之处,或许日后可多像夙夜学一学,指不定何时便能用上了呢?

此念在云羲脑中一晃而过。

接着,她觉察到灵晶已经到了水下,她便也闭起双目将神识转嫁到那一枚灵晶之上。

“哗哗哗!”方一转移神识便听见了无数的水流声。

而后,她就感觉到自己身周冰冷的水和下方的吸引力推动着这一枚灵晶不停地运动着。

几经颠簸,方才趋于平静!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漩涡2 待周围的动静安宁下来后,云羲方才朝着四周看去,出乎她意料的事是,原本云羲以为这水下的光会更加昏暗,不想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值得一提的是北冥的天色,云羲与泷珧初入北冥时,便发觉北冥的天幕十分奇怪。

它不如魔界那般如星光都看不见,一片黑暗;却又不如寻常凡界那般,金乌之光时隐时现。

云羲之前浮在半空时就发现了,厚重的云层之上,未见金乌!

“倒颇似溯灵渊!”她不由心道。

溯灵渊的天光就有些形似此处,非黑暗,亦无金乌。只是此处是如黎明破晓前的深蓝,而溯灵渊,却是近乎混沌的暗,唯有夕昤花释放的淡黄色暖光点缀

只不知此处是否亦可如那处一般,不见金乌,却见星光?

若能,则溯灵渊与北冥乃一脉相承的言论便可信了!云羲心道。

将此念暂放,将注意力集中于此,水下的光就如这北冥的天光一般,加之海水阻隔,更是只见些微。

灵晶随着水流的波动而走,云羲亦在其运动中逐渐看清了水下的情景。

原来,她方才摸到的寒冰是隔开上下两个世界的,水上无生灵之气,莫非这下面……

云羲心下念头一转而过,便想将神识再朝周围探去,谁料这一放便放出问题来了!

“呼呼!”“哗哗!”

幽暗的世界里,水声中夹杂着不明的声音,云羲面容一肃,这声音,极似风声。

这水下,哪儿来的风?

云羲心下一沉,附在灵晶上的神识四下里眺望,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风声越发地近了,云羲找不到它的位置,便只得等着一切发生。谁想就是此时,她浮在冰上的本体又听见周围有水声响了起来。

“哗哗!”是水族拍水的声音。

云羲的神识还在下方,只得暂且收回大半注意,转嫁到一旁拍水声响起的方向。

一尾银鱼正以闪电一般的速度朝她的方向而来,鱼背上依稀可见修长矫健的双翼!

文鳐鱼,是泷珧!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下来了吗?”云羲气恼地传音于她。

“北冥不是天界,海中是水族的天下,我可不听你令。”果然,不多时便听泷珧轻哼一声,传音回到。

呵,这若是换了旁人,必会斥责于她!

再者,在自己面前说这话也真不怕她惦记?

事实证明,泷珧还真就没什么好怕的,她可最清楚云羲的性子,迁怒之事她若想做,天界便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敢明目张胆地在背后说三道四。

再者,瞧她一直浮在这儿分毫未动的模样便知她定是有了发现。泷珧想自己若是再不下来,怕是等收到雪晶灵果还不知道下面出什么事儿了呢。

这家伙惯常喜欢做这等事,泷珧没好气地看了自己这好友一眼!

云羲无奈,也知晓泷珧是故意来帮她的,不过她不免又有些好奇,便问:“你是如何打破了我设下的禁制的?”

“我没打破。”泷珧得意地看着她:“你只防了那一处礁石,又没防其他地界,我换条路走不就是了?”

她又不是傻的,硬撞堂堂君境设下的禁制,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便是等个千年,她自身法力不到君境也做不到吧,泷珧这般想道。

云羲倒是没想到这家伙为了下来一趟,竟又绕路了,这脑子转的不可谓不快啊,她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发现什么了?”泷珧见她还想再说,便干脆抢在前边出声堵了她的话。

“你方才说的那处漩涡,怕是下方世界的入口。”云羲见她说起正事,便也肃正了神情。

入口?

泷珧一震,这才朝前看来。果真就见云羲身前,一宽约数丈的漩涡翻转着,将无数海水吸附到下方去。

正是她方才刻意绕了路的那处漩涡!

盯着那处漩涡,不知为何泷珧忽而觉得心头一悸,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那漩涡中钻出来一般。

水族对水最是敏感,能得她如此,怎会是小事?

见此,泷珧心中一口气微舒,“还好你未以真身下去。”

“我岂会如此莽撞?”云羲嘴上说着,实则却在心底庆幸,是啊,好在她恐好友说她,便未曾以本体下去试探。

否则泷珧下来未曾看见她的身影,定然能猜到她去了何处!

“哼,你若敢鲁莽行事,日后便自行下界觅食吧。”泷珧尚且维持着她文鳐鱼的原型,听她此话,拿鱼目剜了她一眼,丝毫不买账。

云羲那话明面上说的好听,她若是听不出来就怪了!

她们两人,都惯常于一人背负,却还觉不够,硬是想将对方那份也揽到自己肩头上来才好。

“你在此处呆了这般久,是以神识试探过了?”泷珧又问。

“我凝了一枚灵晶扔下去,将神识附在上面。”云羲颔首。

将神识附在灵晶上?这倒是个好主意!

泷珧思衬着是否也可借鉴一番,然她无云羲那般无论身处何地都能随手凝聚灵晶的能力,若要仿造其做派,怕是难了。

一双鱼目朝周遭看了许久,这海水下也没什么能让她用的东西,委实有些难办了。

无奈之下,她干脆变回人形,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云羲见她着急的模样,便问。

“自然是找能附上神识扔下去还不会被轻易破坏的东西!”泷珧理所当然地回道。

原来如此,这是耐不住了。云羲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去阻止。

只要她不是想自己本体下去,她便没什么好说的。在冒险这一点上,两人竟是出奇地一致了。

“我再凝聚一枚灵晶既可……”

“不必,我找到了!”不想泷珧竟取出了一物。

云羲凑上去一看,瞬时面色一白,但见泷珧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的魔晶,正是与夙夜给她那一枚无二的魔晶。

“不行!”她断然否决,眼里尽是骇然之色。

“此物在我这儿存放了许久,我从未使用过,怎就不行?”泷珧转而看向云羲,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漩涡下的端倪! 这东西与夙夜本源魔晶如出一撤,轻易动用自是不妥。云羲抿了抿唇,可她虽清楚却不敢直接了当地说出来。

只盯着泷珧手中的魔晶,目不转睛!

“泷珧,这魔晶看着极为精纯,我方才凝聚灵晶也不过用的这北冥的灵气。”想了想,云羲解释道。

“若稍有不慎,此物落入下方海水中,谁都不知会出现什么变故!”

“有理。”听云羲难得正色,泷珧思虑片刻后,方才沉吟道:“只是这海水之下阴气更甚上方,你方才不是放下去一枚灵晶吗?虽说不是你自己的本源灵气,但却也是出自你手,自是与众不同。”

“你想说什么?”她说到这里,云羲却有些懵了。

“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既然下方已经有了一枚出自你手的灵晶,那若是没有魔晶,恐怕更让人担忧,不是吗?”

这话的意思虽是有些不清晰,云羲却终于听明白了!

她说的不无道理,再者云羲方才便也感受到下方有了不小的动静,不知是否真如她所说那般,需一份平衡?

想了许久,她仍不得而知,又瞅着泷珧正认真地注视着她的模样。心下,一时间竟乱了!

“罢了。”她揉了揉眉心,妥协了。

“但是你要将神识附在这东西上面,还是小心些为妙。”她嘱咐道。

此物虽与夙夜给她的那枚如出一撤,却不知为何总叫她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与夙夜给她的那枚有着什么区别。

是什么呢?

她又看不出!

因着如此,她便只能嘱咐泷珧小心谨慎,莫要忘记这东西本就是魔晶,是由天地间至阴至浊之气凝聚而出,非她能轻易驾驭。

“放心,我自会小心。”泷珧温顺地答应道。

泷珧的保证还是有些效用的,云羲自也相信她,是以便也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泷珧见她点头,便知她是终于肯妥协了。这就好办,否则云羲若不让她用,她还真不知该拿换什么东西扔下去。

方才所说,尽是直觉所感!

“那我即刻开始。”泷珧朝她示意了一下,便将魔晶举起。

神识包裹其上,冰寒气息也缠上了她的神识。令她猛然间便是一怔!

“嗯?”遥远的虚空中,有谁蓦然发出一声微讶。

“怎么了?”云羲时时刻刻关注着泷珧的动静。

见她神色有异,不由露出关切之色。

“……无事,这魔晶太凉了,我只觉自己的神识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泷珧迟疑了一瞬,说气话来倒还算连贯。

“你是仙,是灵修,而非魔修,神识接触此物自会出现异样。”云羲叹了口气,听着她的话倒是正常,应当没什么大碍。

她转身看向一侧的漩涡,水流依旧湍急,时刻都在不断吞噬周围的海水!

“嗯……”泷珧轻应了一声,便将魔晶抛入了漩涡之中。

云羲挑了挑眉,而后神识重新探下去寻找自己方才扔的灵晶。好在这灵晶并未飘的太远,她稍费了些周折便找到了。

漩涡之下,灵晶安静地飘着,不过多久,正当云羲想去寻找时,便有一通体漆黑的魔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魔晶的黑色在这一片深海中显得有些突兀,好在也并无多少异处,否则就让人心中有些不满了。

“这便是漩涡下的景致?”泷珧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响。

“是。”云羲看着四周,应道。

神识在灵晶上逐渐稳定下来后,尚不等她放松,之前那股阴冷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无奈,妄图将这阴冷之气置于不顾是不可能的,但若是想要消除这令她不快的感觉却也难。

此海阴气极重,若非这地方不是魔界,怕是她都要拿此处与魔界那条忘川河比一比……嗯?

“都说北冥曾是冥府的地界,莫非这下面……”云羲一想觉得有可能,迅速看了身侧泷珧附着的那颗魔晶一眼。

“上去!”她忽然沉了声。

泷珧未反应过来,“什么?”

“我们将神识收回,你我先上去。”云羲陡然说道。

收回神识?泷珧不解云羲想做什么,却还是听了她的话,忙收了神识,“这……”

“先不管,你我上去一趟。”云羲揉了揉眉心,头有些疼。

泷珧懵懂地答应一声,而后还不等她行事,云羲就将她猛地拉了上去!

近乎是一跃而起,待泷珧反应过来时,人已出了海面。她不解地看着云羲,心下有疑惑。

“这下面到底怎么了?”泷珧问。

“北冥曾是冥府的地界,阴气极重是常见之事,但此处不光阴冷,更杵着这么大一块冰,又有一漩涡在此,你说是何意?”云羲问。

“是何意?”泷珧将此话重复了一遍,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这漩涡是一处入口,真正的北冥在下面?”

“姑且可以这么说,但也并非完全正确。”云羲蹙着眉心道:“应当是我们想见到的北冥。”

北冥,这上下皆是北冥,只是她们若要想找灵果,这上方的海水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

或者是千万年天道之下自然形成的景致,亦或者是其他,但总之,这上方无生灵之气的北冥并非云羲想要寻找的。

而之前那股围绕着她的阴冷之气,她心下一直觉得有些异样。后来想想又觉不对,“总之,光凭神识怕是无法寻到你我要的东西了。”

她如此言道,深觉后脑勺疼的有些厉害!

“这意思是,我们要以本体下去?”泷珧觉察出了她话中的深意。

云羲转过头来,盯着她道:“是。”

泷珧的神情蓦然也凝重了起来,这便不好办了。

“一起去。”再回过神来时,她一把拽住云羲的胳膊,严肃道。

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云羲就一个人跑了似得!

“放心,你若是独自在上面也不是就一定安全了。”云羲安抚她道,心知好友是不愿意让她一人去冒险。

好在她也没打算一个人去!

这地方,想要安然将灵果带回来必然要一同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一剑撼海 “嗯。”泷珧满意地应道,好在云羲没有独自前去的意思。

“那,我们便直接从这漩涡下去?”她又问。

云羲颔首:“是从这里下去,不过……”

“不过什么?”

“你且看着便是。”云羲道。

于是泷珧便见云羲右手高举至半空,四周精纯的灵气不由自主地聚了过来,慢慢汇聚于她的掌心中。

剑锋、剑刃、剑柄……一把无色的长剑逐渐成了形!

“她要做什么?”泷珧感受着云羲身周越来越盛的气势,满目骇然。

君境,君临天下!

授封仪式后,这是泷珧再一次见到这种气势的云羲,叫她不禁为之震撼!

想想她曾领云羲去魔神祭时,魔君夙夜坐在墨龙拉着的仪仗中时,身上的气势如出一撤。

“原来这便是上神境以上的境界?”泷珧被云羲身周的气势包裹,陷入了奇妙的境界中。

她盯着云羲的动作,神识放开,丝毫不敢错过。

云羲高举着那柄无色长剑,此一方天地间无尽灵气似江海波涛一般奔流而来,被她纳入那一柄长剑之中。

长剑在疯狂吸收了数量庞大的灵气之后,由最初的无色透明转而变成一种如玉般的白。

且光是那点溢散出来的灵气便叫人觉得恐怖!

又过了许久,云羲感觉到这一方天地的空气越发阴冷起来,足够了,她想,再继续下去怕是要破坏此地的平衡。

思及至此,云羲停止了汲取灵气,玉白色的长剑泛着温润的光泽。在她的干预下,骤然间收敛了外放的气势,仿佛真就是一柄普通长剑了。

云羲的手臂终于有了动作,她握着剑柄,轻轻地向下一挥!

“哗!”

一道巨大的水声之后,下方的海水在云羲灵力的作用下,分别向两边掀起巨大的狼花,露出了海水下的冰层。

“这冰层积累了有一段时日了。”云羲手中的剑随着攻击,消耗完了全部的灵气,快速消散了。

“确实如此,这般大的一块冰,还不知有多厚……”泷珧是水族,对此类事情最为了解。

只见那原本的漩涡因没了上方的海水,成了开在浮冰上一个巨大的洞。深蓝的天幕下,洞的深处是照射不到的一片黑暗。

“走,下去了!”云羲没观察出什么,干脆便纵身跳入了洞内。

“诶,等等我啊。”泷珧阻拦不及,被云羲抢了个先,只得喊了一句。

她生怕云羲在下面遇到什么危险,是以急忙也跟着跳进了水中,且一入水便重新化作原型,如离弦的箭一般朝下而去。

云羲跳入水中后,果然发觉,刚才那枚灵晶不过随着水而流动,令她并未完全看清。如今这一看,冰层果真如她所预料一般,厚的不可方物。

“这般厚的冰层,不会整片海域下方都是冰吧?”她难免想到这么一个问题。

若真是如此,云羲觉得这冰层之下怕是会比她想象之中更加有故事一些!

“云羲。”这时,泷珧也跟了下来。

“你的神识可感觉到我们方才扔的灵晶与魔晶了?”她问。

魔晶是家传之物,若不带回去,日后家中问起来她没办法交代,况且……不知想到了什么,泷珧的目中突然闪过一道暗芒。

“无事,那两就在冰层下面,我早已用神识锁定了。”云羲安抚她。

之前用神识锁定住那枚灵晶后,她同时又对泷珧扔下来的魔晶也关注了一下,眼下看来,一切都还在她的预料之中。

两人的速度都极快,几乎是一瞬间便到了她们扔灵晶的位置!

“就是此处。”云羲说。

“我看见了。”

收回自己的东西以后,两人的目光也逐渐凝重起来,她们看向周围。

“这冰壁真厚,怕是有三丈高了吧。”泷珧游到冰壁前,仰面朝上看去。

她们下来后,上方的海面便开始逐渐恢复平静了,是以如今头顶上的海水可看得出正重新恢复为漩涡状。

三丈,确实足够厚了!

冰层下的海水用神识观察时觉光线尚可,然真正到了这下方却发觉,水面几乎是一片漆黑。

所幸她们都不是普通人族,泷珧轻叹一声道。

云羲将灵晶收回来,方才转过身来打量她们周围的景致。这一打量,她的身子陡然一颤,好黑。

泷珧许久未听见云羲对她说些什么,当即便转过去看她。

“她怎么了?”泷珧很快发觉了不对。

云羲似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身子一动不动,水族在水下的良好目力令她清楚地感觉到,好友的身子似是颤动了一下。

“你看见什么了?”她以为云羲发觉了危险。

“……我……那儿好像有些光亮,不知是什么?”云羲迟疑了一瞬后,指着一个方向道。

“去看看吧。”泷珧轻声说。

她们此次前来北冥的目的是寻找灵果,泷珧在天寿宫盛会上得了那一株千年份的灵果,却想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年份更高一些的。

加之她们还想找火晶灵果,任务不可谓不重啊!

光是想着,泷珧就觉着头大。

“……好。”不知为何,云羲的声音再度迟疑了一瞬。

是担忧她们遇到危机吧!

泷珧觉着自己的想法有些道理,便也不做其他打算,只当云羲是真为两人的前路而担忧。

一路朝前,泷珧在水下的速度果然不曾辜负她的族群,速度快的惊人,甚至因为这般快的速度,且目力甚佳,难得抢在了云羲的前头。

鱼尾飞快地拍打着水,泷珧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她便已经甩开了云羲一大截。

“你今天的速度怎这般慢?”常理来说,君境不论在何处都是强悍的啊。

抛却族群天赋和相克之道,泷珧还从未在书上看见过君境在某地会有弱点。难不成水下竟是云羲的弱处?

她略有些怀疑起来!

“无事,发现了些许问题而已。”云羲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而后一把握住了它,令其不再颤抖。

接着,便故作镇定地朝前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海下冰柱! 幽暗的水下,泷珧的速度出奇地快,一甩尾巴便游出数里,叫人为之惊叹。

“大海终究是属于水族的。”云羲叹道。

倒也难怪她听说要来此时丝毫不见担忧,云羲心底有些无奈,以她这般实力在水下都觉艰难,可泷珧的速度竟可快到这种地步……慢着。

云羲身形一顿,“是了,她都现了原型,我为何就一定要执着于人形?”

这般想来,她的手也不颤了,当即就想起方才好友的原型模样来。

“文鳐鱼,我也变成一只文鳐鱼不就好了吗?”这个主意一出,云羲当即便暗骂了自己一句蠢。

她当即运起灵力,也变作了与泷珧无二的一条文鳐鱼!

观察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又尝试着动了动身子,云羲学着泷珧的样子一甩尾巴朝前游去。

真正变作文鳐鱼的模样后,云羲方才发觉,文鳐鱼的尾巴和羽翼都十分有力,在这北冥的海水中可谓是如鱼得水。

泷珧一马当先,游出很久后都未曾发觉好友跟上来的动静,一时间心中有些得意:“云羲的速度挺慢的呀,原来堂堂君境到了水中亦是举步难行吗?”

不想,她心中刚得意了眉多久,便听见一个略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其实,你的速度也并不快嘛。”

嗯?

泷珧下意识地侧头看去,就见一道银光闪过,竟是一条同类以惊人的速度超过了自己。

不对,刚才那声音分明是云羲的!

“不是吧,这家伙竟变化的与我一样?”泷珧讶异道。

难怪她竟能突然超过自己,泷珧想着,又听见前方得意的笑声,一时间只觉被人蔑视了。

“可恶,区区变化术便敢嘲笑真正的水族?”她暗自恼恨道:“也好,就让你知道我水族在水下的速度可不是你区区冒牌货能比拟的!”

这般想着,她一甩尾巴快速地跟了上去,双翼拍击着水花,竟是全身上下一起动了起来。

如此动作,一瞬间就将她成功送到了几里之外,与云羲并驾齐驱!

“果然,水族就是水族呀,我动用灵力都只能在水底做到如此,还真是难呢。”云羲心中感慨道。

“来比比看啊!”那厢,泷珧口中还在不住地挑衅着。

“比比就比比。”云羲见泷珧难得有这般与自己争斗的兴致,心下忽而就冒出一计来。

于是,这北冥的海水中便上映了如此的一幕,两条文鳐鱼飞快地朝前方游去,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怖的天敌在追赶她们一般。

就这样,一直游了不知多少时间,直到两人发觉了一处冰穴!

“前面那是什么?”最先发觉的是云羲,周围的灵气告诉她,前方有东西。

“好像是个冰洞。”泷珧的目力很好,且现在游在她前面。

确实是个冰洞,云羲很快也看见了,那应当是一根很长的冰柱,在靠近上方冰层的部位开了一个口子。

两人当下也不比了,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这冰柱上!

“这地方不知道有什么?”泷珧游到冰洞旁边,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去。

一片漆黑,仍是一片深不可见五指的黑暗。

“小心些。”云羲忽然沉了声,“我感觉到里面传出的阴气了。”

“要进去吗?”泷珧游回云羲身边,问。

那洞口传出的阴气丝丝缕缕,看似不重,但既然在洞口都能感觉到阴气了,不知道内部会是个什么样子。

“你跟着我,我们就以这个形态进去,若有不对也好立刻出来。”云羲沉吟道。

经过刚才这一番比试,云羲也看清了,能够在水下自如行动的,到底还是水族的模样。既如此,她们以这个形态进去,倒也方便。

若一时发觉不对,便能立刻逃出来!

“你说下方会不会有灵果?”泷珧有些迟疑,“若没有,我们不如不去了?”

灵果重要,危险也要小心,如果为了区区灵果反而要让自己和好友陷入危机当中,她倒反而不愿了。

再者此处阴气这般重,泷珧可没有忘记阴气是云羲的克星,真出了什么事,首当其冲的就是好友。

叫她如何能不担心?

“上一次你买的那是千年份的,我倒是想去看看有没有年份更甚的雪晶灵果?”云羲说。

“可是……”泷珧反而迟疑了。

“即便没有雪晶灵果,可你看这下方。”云羲听出她声音里的迟疑,又示意她朝下看去。

泷珧先是不解,而后顺着云羲目光所示的方向看下去,当即便是一怔!

“这冰柱好高。”她为之震撼。

“怕是不止几丈了!”光是看着便觉得,十几丈甚至几十丈都不是没有可能。

泷珧皱起眉,瞬间便有些明白好友的意思了,一根几十丈高的冰柱,下方所连接的是何处?

三界万物相声而相克,是否有可能通向遍布熔岩之地?

亦或者,更加直白一些,泷珧霍然间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说下方可能有火晶灵果?”

“凡天才地宝所生之处皆遵循相生相克的规矩,雪晶灵果所生之地,下方便有可能生长火属性的灵植。”

“天才地宝险中求,可要去试试看?”云羲一抬头,露出些许傲然。

泷珧见她如此,忽然间就反应过来了,是了,以云羲身上那纯粹的灵力,凡灵气丰盈之地,谁能困住她?

想清楚后,她一颔首:“去吧。”

这便是答应了,云羲心下高兴,还好泷珧没有说要退缩,否则她定要放弃了。

阴气极重之地,要下去是必然要些勇气的。

危险必然存在,但运气亦然!

“好,既然决定了,便走吧。”泷珧看着洞口,说道。

“嗯。”云羲满意地应声,而后率先进了洞。

两人以文鳐鱼的形态入了洞后,云羲以神识打探着前方,毕竟是阴气重的地方,她的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

但是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她们一直到看见了些许微光时都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

冰洞中极暗,阴气比之方才可谓是越来越浓郁!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寒玉台 云羲不由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些许警惕,阴气愈来愈重,这冰洞内必然不凡。

“谨慎些,莫要大意。”她嘱咐一旁的泷珧道。

方才那一番比试,两人可谓是使劲了浑身解数,她有理由相信好友的斗志已被她激起。是以,此刻她便要使她稍冷静些。

“放心。”好在泷珧本也不是莽撞之人。

她有胜负欲,却不强,更不喜争胜。平日里对修行一道虽比云羲要更甚些,却还是不重,这便是之前云羲一定要与其比试的缘由。

而现在,云羲也不觉得自己这时候叫住对方有什么不妥。甚至她觉得如此一来便更好,她觉得这是提升好友心境的一个绝佳机会。

“走了。”听见泷珧应下,云羲沉下声对好友传音道。

怕前方会有什么麻烦,她一摆尾巴冲在了前头,并示意泷珧跟上自己。泷珧自然不会在此时掉链子,她迅速跟上了云羲。

好在这是水下,水族的地界上她从未输给过谁!

云羲亦是如此。

“等等。”忽然间,她听见云羲在前方叫道。

“出什么事了?”注意到云羲没有停下,泷珧便问。

云羲的双目注视着前面,她感觉到了什么,这应该是……“好像是出口,跟紧些,不要着急。”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护着身后的好友。

泷珧于是稍微向后了一些,从云羲的左后方变成了正后方,虽是正后方,但确实靠近了不少。

云羲望着前面,她的灵核方才微微震荡了一下,这自她诞出意识后便从未有过的事情令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是什么?

她放慢了速度,同时缓慢调动起了体内的灵力!

然而,一直到她真正看见了前方传来的些许微光,也不曾遭遇什么人的袭击。这并未让她放弃,相反,云羲心下更是沉重。

阴气在加重,却未见对手!

“云羲,前面……”这时,泷珧忽然喊了她一声。

云羲缓过神来,也看了过去,才发现前方的海水似乎有些不对之处,是什么呢?

她想了许久,忽然反应过来:“应该很快就到能浮出水面的地方了。”

事实证明她们所想的确实没错,不多时,两人便接近了水面。云羲猛地一甩尾巴,朝上方一跃就出了水面。跃出水面的瞬间她就重新变成人形,站在半空中。

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危险后,她才对泷珧说:“没有危险,可以出来。”

“好。”泷珧不敢怠慢,连忙也跃出了水。

跃出水后,泷珧因着对云羲的信任,并未看其他地方,而是直接看向了前方。这一眼,便让她浑身一震,旋即惊讶地道:“真是雪晶灵果?”

云羲本在查看四周的目光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随即也为面前的景象狠狠惊讶了一番。

前方是一个白玉一般的原形平台,云羲看了片刻,确定这东西就是一块巨大的千年寒玉。

“好东西,果真是能诞生天才地宝的地方,竟连这种东西都有。”泷珧听云羲的介绍后,当下眼前就是一亮。

千年寒玉啊,恐怕只有北冥这种地方才有吧,换了别处,怎会这般轻易就让她们看见如此寒玉台?

“还有上面那雪晶灵果树,不想竟有三株!”要说识货,泷珧肯定比云羲更识货,她几乎是立刻就辨认出了树的年份。

一株百年份的,一株千年份的,第三株……泷珧看见第三株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擦了擦眼角。

“不会吧……”她喃喃自语道。

是她的眼睛出问题了吗?如若不然怎会看见一株近乎万年的雪晶灵果?

还不等她多想,就听云羲沉声道:“这棵树应当有数万年了。”

“真有万年了?不是我眼睛出问题了?”泷珧望着云羲的目光溢满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确实如此。”云羲颔首,她可不会骗泷珧。

话落,云羲跃至寒玉台上,走到那棵万年的果树前。伸手触碰了树叶,发觉该树的枝叶竟全化作了叶形的冰,摸上去也如冰一般光滑剔透,却极为寒冷。

“这果子几乎都要结成白玉一般了。”她又看向树枝上吊下来的果实,笑着伸手去摸。

“小心些!”泷珧见此,迅速握住了她伸出去的手。

云羲好奇地侧头过去看她,莫非这果实还有危险?

泷珧面对她的懵懂极为无语地摇了摇头,没好气地问道:“你可知为何当日我等在天寿宫盛会时买到的只有千年份的灵果?”

“为何?”云羲意识到了问题。

“自然是因为这万年的雪晶灵果上寒气太重。”她说着,示意云羲朝果实看去,“你看这果实近乎白玉一般的色泽,再看看旁边那颗千年份的果树上的果实。”

云羲比对了一番,果然发现,旁边那颗果树上的果实晶莹剔透,说是果实实则更像冰雕出来的一般。

而她面前的这颗果实,却是真正如同无暇的美玉,可见其内部的寒气!

知道泷珧是在担心她,可云羲却笑了出来:“你说的的确没错,可你是不是忘记了?”

“何意?”泷珧皱起眉,她忘了什么?

“我本就是这天地间最为纯净的灵气所化,区区寒气罢了,有何可惧?”说着,她在泷珧面前大胆地伸出手去,从树上摘下一颗灵果。

泷珧心神猛地一怔,而后看着云羲安然无恙地摘下果实,心下恍然。

是了,云羲本就是这天地间最为纯净的灵气,雪晶灵果既然生长在北冥这等极阴之气与灵气共生的古怪之地,怎会对灵气生出厌恶之情?

“果然,云羲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般随性,到底还是让她的本命灵气惯坏了吧!”泷珧看着好友有恃无恐的拿着灵果的模样,叹了口气。

她这心性,除非有一日魔界重新挑起三界战火,夙夜妄图称雄三界,否则是绝对没有人能让她改变了。

不过,泷珧想,作为朋友她也不愿意看见那样的情况发生!

所谓兵对兵,将对将,一旦开战云羲定是首当其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万年份 似如今这般的好友,方才是最令泷珧熟悉的!

“怎么了?”云羲见泷珧似是发呆的模样,好笑地推了她一把。

总不会是傻了吧,她说什么话竟让她如此?

“无事,只是觉得你如今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极其让人不爽。”旁人得不到的纯灵之体,她拥有后竟是这般懈怠,实在可恶。

“呵!”云羲轻笑一声:“相信我,若你是我,你亦会如我一般懈怠的。”

泷珧一愣,未曾想到云羲竟会说出这等话来。转念一想,似乎又真是如此,云羲曾被天道胁迫着强制登上君位,只为了能让天界与魔界得一平衡。

想来,在天道的心中云羲也不过就是个工具而已,平衡三界的工具。如此说来,泷珧忽然生出一念:若有一日夙夜不在了,天道会对云羲怎样?

不!或者更加可怖一些,天道是否本就想让他们两人同归于尽?

这想法令泷珧心下一时间满是骇然之色,她的双手为自己的想法震惊的近乎颤抖。

“若是如此,若是如此……”她忽然就明白了好友的想法。

“这灵果你还要不要?”云羲发觉她的神情又明显跑偏了,便出声将她唤醒:“我的手举着都快要酸了。”

“要!”泷珧立刻回过神来,道:“自然要。”

她伸手要去接,却被云羲眼疾手快地挡下来:“你可是傻了?这灵果我能徒手拿,你能吗?”

说着,云羲便白了她一眼。转而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中很快便浮现出一个白玉制成的盒子。

“此果自然是生长在这寒玉台上,想来对玉无排斥之意,这是我原先寻到的一块寒玉制成的盒子,且送了你罢。”她一边将灵果放进盒子里,果真没有出现任何变故。

泷珧接过盒子,神色却无法再如之前那般充满喜悦。她心下不经意间划过的念头告诉她,有些事,需从长计议。

“好了,现下雪晶灵果已然找到,就差火晶灵果了。”与泷珧面上的凝重不同,云羲却十分高兴。

万年份的雪晶灵果都让她们找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想想当日那老者所言,云羲觉得自己完全无需担忧!

“嗯,我们去找火晶灵果吧。”泷珧听见她声音中带上的喜悦,便也收了自己心中那些念头。

不过,有些事情已经埋下了伏笔,就不会再如曾经那般!

“首先,要从这地方出……嗯?”云羲转过身,而后突然一顿。

泷珧当即反应了过来,她将自己的注意力朝着云羲那边转移过去,随即就发觉,云羲的目光骤然间沉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她一愣,旋即朝着云羲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不料她刚要开口问一问,就见云羲伸出手阻止了她再进一步的打算。

“等等,不对劲!”云羲传音对她说道。

“何处不对?”泷珧立刻如临大敌,全身上下一齐警惕起来。

“有东西过来了。”云羲说。

她的目光随着话音落下,看向了四周。

有东西过来了?泷珧的目光也朝着周围看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没有人,亦没有任何妖兽。

“什么都没有啊。”泷珧再度环视了一圈,对云羲说道。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等等,我知道了。”云羲的声音骤然一变。

她又知道了什么?

泷珧总觉得云羲的话很是奇怪,她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难道是她感觉到了什么吗?

可是她为什么没能感觉到?

还真就让她猜对了,云羲感觉到了一股磅礴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这并非她太过敏感,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那阴气的靠近。

“你还记不记得?”云羲面色凝重地问泷珧:“北冥的传闻中有一条,北冥曾是冥界的地域,因此阴气极重……”

“冥界……对了,冥界有……”泷珧飞快地意识到云羲话中的意思。

“亡魂。”云羲将她未曾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果然,不多时云羲便觉察到周围的景致一下子变了,原本就昏暗的冰洞中,突然间就能感觉到不少东西浮现出来。

“有东西出来了。”泷珧也分明感觉到了它们。

“看冰壁!”云羲示意她朝那边看去。

果然冰壁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道阴影,这些影子虽浮现在冰壁上,却皆未见形体,显然是亡魂无异。

“竟有这么多!”泷珧惊讶道。

“没什么好惊讶的。”云羲却道:“若传闻属实,这北冥的海水下,只怕不知又多少呢。”

这区区一个洞穴而已,与整片北冥的海水相比,算得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泷珧看向云羲,等她拿主意。

“下水,先出去再说。”云羲道。

区区亡魂,还不到让她恐慌的地步,她并无招惹它们的意思,若只是因为贸然造访了他们的地方,离开便是。

以她神君境的实力,想来它们也没胆子挡她的路!

“好。”泷珧见此,当即就走到了云羲的前面。

不知怎的,她觉得此事并不简单,是以她想着自己走在前面,也好为好友探路。

然而她刚走出一步,还未到寒玉台边,冰壁上的那些影子忽然有了动作!

是的,它们动了起来,而且是一起动作的!

“不对,泷珧退开!”云羲说着,体内的灵气便释放了出去。

眨眼间,云羲磅礴的本源灵气就遍布了这一方寒玉台,在这周围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灵气罩。

“小心一些。”她说着,将泷珧拉过来。

泷珧刚才只觉险些就被一阵阴冷的风刺入骨髓了,所幸云羲的灵气在下一刻便将她罩了起来。

且云羲又拉过了她,这才让她幸免于一难!

“好险。”泷珧叹息一声,感慨道。

好险,差一点她就觉得自己全身要被那阵风刺穿了,幸而云羲抓住了自己,否则今天她恐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不必担心,我这灵气罩不会有问题。”云羲安抚着她,随即她朝着四周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冤魂 无数的阴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十分诡异,云羲设下的是一个类似封印结界的灵气罩,只是封印的是她们自身而已。

封印结界向外汲取灵气的同时,亦让两人看清楚了这些阴魂的模样。其真实面容与其他阴魂无异,唯有它们的双目让云羲两人为之震惊。

怨恨,这些阴魂眼里带着深重的怨,它们注视着她和泷珧,令两人心中都十分不爽,仿佛自己天生便欠了它们什么。

这些阴魂有怨!

只怕是枉死的冤魂!

云羲心思转的极快,当下她便朗声对着冰壁上的众多阴魂道:“本座是天界神君,尔等心中若有冤屈,大可告诉本君!”

对冤魂不可用强,每一个冤魂都意味着一段因果,且现在云羲面前,不仅仅只是个别冤魂而已。

如此多的冤魂,这般强大的怨恨,不知在此处留存了多少时日!

“你这样做有用吗?”泷珧小声对云羲传音。

“没有用也要试试。”云羲蹙着眉,叹道。

此处灵气与阴气并存,她能轻易掌控灵气,但冤魂们生来就属阴,自然也可引动此地的极阴之气。

两相结合下,她即便动起手来也得慎重。

泷珧听明白云羲话中的深意后,蹙着眉,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望着周围冰壁上的阴影门,觉得此事没有云羲说的这般简单。

这些冤魂真会愿意说出自己的冤屈吗?

恐怕不见得吧,否则,上一位从此处离开的人怎就没有揽下这桩事情?难道冤魂们也有自己的意思?

云羲并未发觉泷珧的心思越来越重,她一心一意地注视着冰壁上的冤魂们。

她的话落下后,不少冤魂便从冰壁上离开,转而在云羲设下的封印结界上方浮动着,仿佛在观察她的封印结界。

“它们似乎并未将我的话听进去。”云羲生出这般奇怪的念头。

她的神识锁定了四周的冰壁,只要它们一动,她立刻就会看见。这么做的好处很快便体现了出来,不多时,云羲就见到周围的冤魂们动作陡然大了起来。

这是何意?

心下蓦然警惕起来,果然不多时便见那些冤魂们突然朝着下方扑了过来。

“它们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是否本就不惧灵气?”泷珧问道。

“这不可能!”云羲断然否决。

不论在某地呆了多久,三界间相生相克的规矩是不会更改的,即便是在某处待上再久的时间也不可能更改这一点。

“但你看面前的这些冤魂,却在此处存活了这么长的时间。”泷珧示意她,冤魂们即将朝着她冲过来了。

“我知道,所以……”云羲不愿与这些冤魂起争执。

它们心中都存了怨,是以比起直接动手,她更希望这些冤魂将自己的冤屈述说出来,如此,她还可以顺势了解一番此地的过往。

甚至说不定还能问出何处有另一颗灵果!

抿了抿唇,云羲抬起手掐了个决,引动了自己体内精纯的本源灵气,准备将本源灵气延展到四周的结界中去。

不料,她的本源灵气刚凝聚于指尖时,身边却传来了泷珧慌乱的声音:“快将你的本源灵力收起来!”

“怎么?”云羲被她这一声惊了惊。

下意识地朝着泷珧看去,于是,她很快收获了自己好友眼里慌乱之色。能让泷珧如此慌乱的……云羲蹙着眉霍然看向周围。

冤魂们周身的怨气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越渐浓郁,而她身上的本源灵气,则是冤魂们被吸引过来的根本原因。

“所以它们其实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若是如此,那……”云羲骤然间觉察到了什么不对之处。

不等她多想,就听见周围突然间阴风四起!

“呼!”

阴冷的风仿佛要吹进人的骨头里一般,云羲凭借君境的实力倒是没什么,泷珧却有些顶不住了。

云羲见此,当下有些慌乱!

正当她迟疑之时,身边忽然间亮起了一束幽蓝色的火苗,同时云羲敏感地发觉,自己身边的阴气再度下降了一大截。

“这是?”云羲转过头去,就发现好友站在自己身侧,掌心中托着幽蓝色的火焰。

玄阴地火!

竟是此物,云羲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对着泷珧传音道:“将火焰举起,小心莫要伤着这些冤魂,以免染上因果。”

“我知道,放心好了。”泷珧应道。

她怎会不知?

因果最为麻烦,一旦沾染上想要摆脱怕是比登天还难。

她举起手,火焰在她掌心间燃烧起来,但与此同时她亦觉察到元神中传出一股强烈的刺痛,一时皱了眉。

虽只是皱了皱眉,可这却被云羲敏感地捕捉到,云羲当下蹙着眉站到泷珧身后,一只手抵在她后背上,精纯的灵力流转而出,迅速护住好友的元神。

“好了,放心吧。”云羲沉声道。

泷珧轻应了一声,玄阴地火在她的掌心间越发地旺盛起来。她又朝周围看去,云羲已不曾刻意去管那所谓的灵气结界了,但那些冤魂却似是感觉到了它们的天敌,竟然停在了原处。

“还是玄阴地火有用处。”云羲一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几乎不存在的汗水,心道。

泷珧见自己的火焰有用,也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这玄阴地火果然是天地极阴之地诞生的火焰,不光是对仙神的元神损伤,便是对鬼魂也有抑制作用。

“幸好。”泷珧感慨道。

下来之前谁都不曾想到会是这样,好在刚才趁着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云羲已经摘了一颗果实,不然就现在她们两人谁都放不开手的样子,还如何去摘果子?

“是幸好,那么我们该想办法去寻找另外一颗果实了。”云羲对泷珧说道。

只是,另外一颗果实不知道在何处?

恰在此时,泷珧掌心间的火焰忽地一跳,而后便朝着一旁倾去,云羲站在她身后看的分明,连忙招呼好友:“你这火焰似是有些不对,可是感觉到了什么?”

“好似真的觉察到了什么。”泷珧目光朝一旁瞥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光 她发觉,火焰所倾的方向正指的是与入口相反之处,可看的出她的火焰应当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或许那下面有什么能对付它们的东西。”云羲心中想道。

能引动玄阴地火的东西,定是天才地宝。云羲心下笃定道,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向泷珧,这一切还要她拿主意。

“云羲,我想去看看。”泷珧抿了抿唇,迟疑片刻后对云羲说道。

她不相信能让玄阴地火产生异动的会是寻常之物,既如此,去看看倒也好。泷珧这般想着,便也放松了下来。

“小心行事,掌心间的火焰不要让它熄了,待到下了水再另做打算。”云羲又道。

实则云羲是想起了自己之前潜下水时感觉到的阴气,那时候这些冤魂们不过以阴气的方式出现,而未曾在她面前显出本体,是否因为它们对这水亦有畏惧之心?

云羲眯起眼,对自己想到的事情十分有兴趣,便也准备继续试探下去!

“好。”泷珧当即会意。

于是,云羲快速将自己的本源灵气打入了一缕将她的元神暂时罩住,而后拉起泷珧的另一只手便朝寒玉台的另一侧跑去。

待到跑到那方才停下来,并示意泷珧先行下去!

泷珧自不会对此有何异议,看了云羲一眼后,便迅速朝水下跃去。她一下水,玄阴地火便也随之熄灭,这一灭冤魂们便失了顾虑。

它们嘶吼着什么朝云羲扑来,恐怖的怨气让云羲也险些被怨气侵蚀心智,但好在她一早便有去魔界恸哭林的经历,令怨气并未彻底侵蚀她的心神。

“你还在上面发什么愣,还不快下来?”泷珧在水下叫她。

“嗯。”云羲不发一声,当即便朝下跳了下去。

一切看上去并无什么端倪,唯有云羲在落入水中时不经意间瞥见冤魂中有一人眼里的神情似有些不同。

何处不同呢?

云羲一时间也不曾想起来,加之一旁的泷珧拉着她的手朝水下拖,便也再无多想的时间,只当是自己一时眼花看错了。

泷珧拉着云羲一头栽进了水中,而后,她们在水下呆了一会儿,本以为冤魂们不会跟随下来,不想之前那股阴冷的感觉再度包裹了上来。

“走!立刻走!”云羲直觉不好,急道。

泷珧什么话都没说,只飞快地化作原型,朝着水下潜了下去。

一如她们之前所预料的那般,寒玉台下正是两人在外界看见的冰柱,且下方溢满了海水。

云羲以神识扫视了下方一通,不料这一次与外界有所不同的是,神识一经送出,便只看见了无际的黑暗。

“好冷!”她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心有所感道:“看样子应当是阴气过盛阻隔了我的神识。”

“那怎么办?还要下去?”泷珧反问。

“还能如何,自然是下去,既然进来了哪里有出去的道理?”云羲摇了摇头,说道。

两人向着下方潜去,同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后,一股阴气跟着她们一同下来了。

“速度好快!”云羲感慨了一句,随即示意泷珧继续加速。

两人现在都不知前路如何,只能两眼一抹黑地继续下去。不过她们两人心中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的确很快!”泷珧也沉声道。

在水下,这大约是她第一次这般被人追赶,她在水下的速度即便是家族内都无人可比。

“云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泷珧对云羲说道。

“我知道,先走,这条路我们都还不知道能通向何处!”云羲自然清楚,可现在她们也只好保持这样继续下去了。

泷珧愤愤地叹了口气:“罢了!”

话落,她突然猛地一甩尾巴,超过了云羲的速度:“既然如此,刚才的比试便继续吧。”

什么?

云羲先是一愣,泷珧这家伙还真是,在这种地方都敢继续和她比试,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此念在她的心中也不过一闪而逝罢了,不过多久,她便反应了过来。是了,泷珧是想以身试险。

“真以为自己是水族便万无一失了?”云羲有些恼怒地想道。

她知道好友的心思,可正是因为泷珧这以身试险的模样更是让她心生不悦!

“算了,既然她要比,那就比吧!”忽而,她又想到好友的话,顿时心念便是一动:“谁在前还说不准呢!”

想着,她干脆地动用了自己体内的本源灵力!

哗啦!

昏暗的水下,精纯的天地灵气充斥了整片水域,但见几乎无任何光芒的水域里,两条文鳐鱼飞快地朝着冰柱底部冲去。

只为了能赶在对方前面,为好友试险。

“竟然动自身灵力,作弊!”泷珧愤怒的声音道。

“你方才抢在前面的时候也不是故意的?”略带些娇俏的声音笑了两声道:“你可没资格说我!”

即便在如此地带,竟也能苦中作乐,这也就只有云羲和泷珧了。

然而,她们这般大的动静,自然不会不为人知。在两人什么都不知道的黑暗掩饰下,冰柱内潜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东西竟也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云羲和泷珧不知游了多久,忽而看见了些微的光芒!

这光就如黑暗中出现的希望一般,两人的实力又强,自然不会忽视掉它。

“那是什么?”当下,泷珧便好奇地问道。

云羲见到光明,便用了神识去探视,果然这一次她的神识并未让她失望:“是熔岩。”

“熔岩?”泷珧先是一怔,随即大惊失色:“怎会是熔岩?”

“将你的火灵芝拿出来。”云羲却不置可否,只对泷珧说道。

“火灵芝?”泷珧一顿,而后将火灵芝取了出来。

上一次炼制丹药的时候,她并未使用多少火灵芝,所以此刻她拿出来的基本就是一颗形似完整的火灵芝。

“这东西……”泷珧看向云羲,不知她有何用处。

云羲变回原形接过火灵芝,速度陡然间再度加快,赶在泷珧之前到了那亮光处。从泷珧的角度看过去,只看见她不住地看看前方,又看看手中的灵芝,好似是在比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魔晶的作用 看来她是发觉了火灵芝?

泷珧一想便觉可能,当下她的速度骤然提升,只一瞬间,她便到了云羲的身边。

“你找到火灵芝了?”泷珧问。

“嗯,应当就是此处。”云羲沉着声点了点头,并示意她朝前方看去。

泷珧放眼望去,第一眼见到的便是炫目的火红,果真是一片炙热的岩浆世界。她心下微惊,未曾想到竟然在这一处寻找到了火灵芝。

其实云羲亦是如此,她也没能想到火灵芝竟与她们要找的灵果生在一处,而且同是这冰柱内。

“那我们……”泷珧的话刚出,云羲突然拽了她一把。

“那些东西过来了。”云羲的眉很沉。

她一直观察着那个方向,如今自然能觉察到阴气朝着她们包围而来,即便是在水下,她仿佛都能感觉到阵阵阴风。

“这北冥真叫人大开眼界。”灵气与极阴之气共生不说,所谓冤魂甚至连熔岩都不畏惧了。

“我们顺着这条路去吧!”泷珧迟疑着提议道。

云羲翻了个白眼,“若这些冤魂并不准备停下来呢?”

届时两人会被堵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之中!

“有理,可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办法?”泷珧淡淡地看着她问。

是啊,她还有什么办法?

云羲叹了口气,泷珧说的没错,其实她还真没有什么办法,若是寻常地带,她堂堂神君对付这种冤魂,直接应下要求,而后寻人办后超度了送去轮回既可。

然北冥自上古战争后便是三不管地带,魔界因此处丰盈的灵气而不得不放弃了这地方,天界亦是因极阴之气而不敢接手。

两界都不敢接手,便更不要说地仙界和人界了!

如此地带,叫她如何是好?

“罢了,先朝这条路走,若是能甩掉它们是最好,若不能……再做打算!”云羲迟疑了一瞬,便沉声道。

泷珧见她答应,当即朝着身后直通岩浆道路的通道内退去!

待到泷珧退出大半距离,云羲方才一边盯着冰柱的上方一边朝后退去。退进通道后,她一把拉住泷珧的手臂,拽着人就快速朝着通道内而去。

没有人知道进入那到处都是熔岩的世界以后是否还能找到出口,但无论如何首先她们要避开那些冤魂的追捕才行。

谁料,就在她们追着岩浆释放出的光芒进入这通道后不久,便被眼前的景致所震撼了!

“怎会如此?”泷珧睁大了双眼。

“是结界!”云羲朝前走了几步后,判断道。

结界之后,岩浆火红的光芒叫生而为水族的泷珧心下十分震撼,然而,却也直接堵住了任何岩浆流出来的可能性。

“原是如此,难怪它们没有畏惧。”云羲叹息一声,说道。

有此结界在,岩浆无法流出,但此通道内却能感觉到炙热的温度。这温度影响下,此地才会出现生出火灵芝这等极品灵植来。

“看结界那方的情景,即便将这结界打开了,你我怕也不可能出去。”泷珧望着眼前的结界也失去了主意。

“如今可怎么是好?”她侧过头来看云羲,等她拿主意。

云羲朝后看了一眼,知道他们现在的时间也不多了,既然如此……她突然心一横,对泷珧说:“将你手中那颗魔晶给我。”

“你要那个做什么?”泷珧不解。

在这种洞穴之中,魔晶能起到什么作用?

“别管了,先拿给我便是。”云羲急切地伸出手来,看着她说。

泷珧见她眼中一片认真,知道好友是铁了心要那东西了。既然如此,她便也无其他方法。

掌心摊开,但见光芒一闪,魔晶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

云羲迅速接过来,看了这枚魔晶许久,而后,她深吸一口气将魔晶向上抛去。

“咻!”魔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云羲眼疾手快地逼出自己体内最精纯的灵气,一层一层地逐渐将魔晶包裹了起来。

“嗯?”

遥远的虚空中,有两人同时睁开了双眼。

“不想这丫头竟会以自身灵力启用我的魔晶?”黑色的影子下露出疑惑之色,似乎是没想到她竟会这么做。

他觉察到魔晶被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力层层包裹,被逼迫着渐渐有了动作,忽而心下一动。

而后,他轻哼一声,道:“罢了,为了本座的棋局,便帮你一回。”

这话音一落,也不知他做了什么,被云羲的灵力所包裹的魔晶内部竟有丝丝缕缕的魔气溢散出来。

这魔气与寻常的魔气不同,不似平常见到的深可见黑的紫色,而是一缕缕真切成了黑色的魔气。

“呼!”

与此同时,云羲的神识便觉察到那本已追赶至通道口的阴风忽而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散了开来。

“好浓郁的魔气,这种魔气我从未见过。”泷珧在她身侧看了许久,只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在何处看见过。

“这是自然,天地间寻常魔气与这颗魔晶上的魔气无任何可比性。”云羲理所当然地说。

这可是天地间最为精纯的魔气,只是不知为何竟会被泷珧拿到!云羲说到此处不由转过头来看了好友一眼,见好友目光中分明带着疑惑和不解,便也不准备多说什么。

此魔晶的来历和背后的一切都值得她探寻,现下不能告诉泷珧。

思及至此,她便刻意想法子转移了话题,“好了,事情解决了,我们去找那颗灵果吧。”

“现在去找那棵灵果?”泷珧看了身后的结界一眼,刚才还说不能破解,难道如今她准备破解了?

“是,灵果重要!”云羲为防止泷珧多问,也真是耗费心思了。

话落,在泷珧疑惑的目光中,云羲从旁边弄了一个细小的口子,而后便化作一道流光钻了进去。

泷珧被她这般做派震惊了,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法子,是以她便也跟了进去。

魔晶在掌心间释放着幽光,遥远的虚空中,有两人将她们的一切行事皆看的分明。

而这一切,云羲与泷珧丝毫不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找到火晶灵果 云羲拉着泷珧进了熔岩世界,便见到一片火红的岩浆滚动着,光是看着便叫人心中不免生出一种震撼来。

“此处的景致着实震撼。”看了一会儿,云羲感慨道。

“确实如此。”泷珧本为水族,平日里根本不会到这种与自己属性相克的地方来。

眼下,她看着面前的景致,心下一时间竟也觉得自己这一回来的实在是值!

她的周身被一层薄薄的灵力薄纱护着,倒也不受周围高温的困扰。

至于云羲?

君境强悍的身体加之她本就无任何属性的灵力不论到了何种境地都无需担忧,只要是灵气丰盈之地都无大碍。

此时,云羲正将目光朝四周扫视,在这不大的岩浆世界中寻找着火晶灵果的踪迹。

陡然间,她目光一瞥,欣喜地唤道:“在那儿!”

“在何处?”泷珧自是清楚云羲在找什么。

当下,她便顺着云羲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见到远处的石壁上,果树的枝丫朝外延伸出来,挂着通体火红的果实。

与上方的雪晶灵果不同的是,这火晶灵果的果实竟是全部生长在石壁上的!

“许是因为此处没了雪晶灵果那般得天独厚的优势吧!”泷珧猜测道。

上方的雪晶灵果是占了得天独厚的位置和气运,才得了三株不同年份的灵果。下方的这火属性的灵果却是极为不同了,光是这地方便无多少气运可言,能在此处生存了这些年也着实令人钦佩。

“你是水族的,这灵果便由我来摘吧!”云羲看着泷珧,说道。

“也好。”泷珧点点头,知道自己非火系灵力,在这溢满了火系灵力的地方着实有些麻烦。

是以,交由云羲去摘,是最好的选择!

这般想着,泷珧便站到一旁,看云羲腾身而起,照着石壁上一株火晶灵果便掠了过去。

云羲扫视了这一方石壁一圈,发现唯有这一株与其他有所不同,其果实内火系灵力较之其他甚至结成了晶体,便认定是这一颗了。

她以摘取雪晶灵果的法子将这一颗灵果一同摘下,而后方才返回了泷珧的身边!

“拿着,这下两颗灵果便可合为一处助你掌控玄阴地火了!”云羲说着,言语间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欣喜。

“是。”泷珧见她回来时,气息便不由深重了些。

又见她将果实递交到自己手中,不由更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般说来我回去怕是要闭关些许日子了。”泷珧欣喜之余也不由皱了皱眉,如今她身负要职,不可能如同之前那般自由来往。

“无事,你那神位我做了这么多年,帮你顶几日罢了,你安心去便是。”云羲漫不经心地说道。

“届时再说吧,这清灵丹也不是轻易便可制成,待我将所需的灵植找齐,再行闭关。”泷珧想了想,对云羲说。

虽说最主要的两位灵果已然找齐,可那清灵丹的药方内也不是些许灵力便可的,她还有不少需要寻找的灵植。

但是,这两味灵果是最重要的,如果连着俩都无法成功寻到便根本没有一丝炼制的可能性。

“嗯。”云羲也清楚这丹药的困难,因此理解地点了点头。

同时她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帮泷珧寻到的那一张古籍上的药方,不知那到底是张什么样的药方,是否对泷珧有所帮助?

想起时,云羲便立刻对泷珧提了起来:“泷珧,你可还记得我们早先寻过的那一张药方?”

“自然记得,那张古籍我研究许久了,可惜,一直没什么进展。”泷珧说起时叹了口气。

其实更重要的是,两人都清楚那一张药方其实早已经不在她们手上了!

“可惜那一张古籍现在还不知是什么作用的……”云羲心中想起滕冉拿走的古籍上面模糊不堪的文字,心道。

她心下有个声音告诉她,那张古籍上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信息,只是可惜了被滕冉拿走了,否则……

这般想着,云羲忽然朝着泷珧看了看,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苦涩后,心下升起新的疑问。

她在想要不要将那张古籍从对方手中取回来?

“若是能从对方手中取回,说不定这东西中我可以找出什么重要信息?”云羲心下暗道。

“不过若我有了清灵丹,那张古籍是否再找下去其实也不需烦恼。”泷珧见云羲出神,以为她是在迟疑是否要继续寻找下去,便连忙说道。

那张古籍已经被滕冉带走了,如果这个时候云羲提起此事,她不知该如何交代。

这般想着,她便干脆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一条道路未免也过于危险。”云羲叹了口气。

说句实话,她其实对好友这一新的念头仍然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虽说这个主意其实已经得到了陌阡和夙夜共同的认可,但她就是感到忧虑不已。

若是泷珧一个不小心失败了,或是因为这件事而不慎让潇水山庄那边决定在其中使坏,谁知道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以,云羲非常的担忧,却又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不是正确的!

“莫要担心,我也只是做两手打算罢了。”泷珧见云羲皱着眉头的模样,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忧虑何在。

于是,她出声安抚着云羲。

她之所以去寻找另一张药方,不正是为了不让那其中的一张药方困死自己?

滕冉拿走了药方后,如果她再这般继续下去,便又要回到最初时自己将要面对的那般困境了。

“不论如何,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药方已经确定了就莫要去想其他的。”云羲转过身来,目光严肃地盯着泷珧。

那眼神,仿佛泷珧回答的时候敢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成分,她便要她好看!

“我知道,是你太过忧虑了。”泷珧轻笑一声,而后对云羲说道:“我以为我们万年的交情足以让你对我的性子有一个详细的了解了。”

她看着云羲,一时间竟有些好笑,难不成在好友的心中自己竟是那等鲁莽之人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九婴 泷珧知道自己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多一重保障罢了,现在保障已经被她找到了,自然不会再去找其他。

“嗯,那么我们回……”云羲见她答应下来,而且目光不似作伪,便也稍作放松。

她的话刚出口,只说了一半便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道带着恶意的视线!

“怎么?”泷珧见云羲的话音陡然停下,意识到出事了。

“岩浆中有东西。”云羲沉声传音道。

她用神识将整片山壁都打量了一通,还能够有视线从后方看着他们,便说明是这岩浆下方有什么东西第一时间阻隔了她的感知。

“岩浆?”泷珧的目光骤然朝下望去,却只见到岩浆表面浮起的泡泡。

这时云羲的目光也转移了过来,但听她说道:“这岩浆上的泡是刚浮现出来的,应当是潜到底下去了。”

能潜入岩浆内的妖兽,必然是身具火系灵力的妖兽!

泷珧当即便想凝聚灵力试试看,但云羲却一把抓住了她,并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说:“你退到一边去,我来。”

又要用刚才的方式?

泷珧想起方才云羲一剑劈开海面的景象,不由有些激动。今日这一系列的经历下来已经让她的眼界、心境都扩大了不少。

然而云羲并不打算这样为之,她看着这下方的岩浆,先是一挥袖袍用一个灵气结界将泷珧笼罩起来。

接着,方才在泷珧的面前举起双手!

她要做什么?

不光泷珧,就连远在魔界与天界的两道身影都看着她显露出了迷惘之色。他们的疑惑很快在下一刻解开了。

但见无数的灵力从云羲的体内喷涌而出,不多时整个岩浆世界都充斥着君境庞大的灵压。

“这……这是……”泷珧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切。

云羲的灵力被转化为了火系,精纯的灵力在这一方岩浆世界中显得极其具有压迫性,也令岩浆下方的那东西心中涌起一抹恐惧。

君境,居然是君境,竟有一名君境强者来了北冥!

岩浆下的妖兽心底一时间后悔不已,早知这竟是一名君境强者它还跑出来做什么?

怪不得此人如此敏感,还敢直接闯入这岩浆世界来!

接着,便容不得它多想了,君境强者庞大的灵力操控下,妖兽很快便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上方的岩浆一同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了起来。

“嗯?”与此同时,它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这是九婴?”泷珧一看,面上顿时露出骇然之色。

岩浆被庞大的灵力托起时,全身埋首在岩浆下的妖兽也显露了它的真身。九颗硕大的脑袋是它最引人注意的部位,也令云羲和泷珧一眼认出了它。

“九婴,竟然是九婴!”就连云羲也有些骇然地睁大了双眼。

九婴,这可是上古凶兽,传闻上古时九婴曾经作乱人界,自上岸便要食人,且这妖物能吐水火,极为难缠。

“难怪要设下封印,原来是这等妖兽,无怪乎能在这岩浆之地久居。”想起之前的封印阵,云羲不由庆幸起自己今日选择了进来。

她可以想见,如果让九婴吃了这里的全部灵果,那外界的封印结界便再拦不住它。届时它便轻易能够出去这冰洞,上到海面上。

“真让它上去了,人界危矣!”云羲皱着眉想道。

这般想着,云羲当即便抽出手来转而对泷珧一挥,便见泷珧脚下的灵气迅速将其托起朝着结界那方而去。

“云羲,你这是做什么?”泷珧想要破坏这灵气庇护。

然而,这是云羲亲自设下的,怎是她能轻易打破的?

“去外面等我,我收拾了这家伙即刻便来。”云羲头也不回,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九婴。

泷珧颓然地放下了手,她知道云羲的意思,自己在这里不仅帮不了忙,还有可能给好友拖后腿。

罢了,去外面就去外面吧,总比给她拖后腿来的好!

然,心头的无力之感却是丝毫掩饰不住的,这不是泷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但却是泷珧第一次发觉原来关键时刻她竟是一点都帮不了忙。

“莫要担心,区区九婴而已!”许是猜测到好友心下的无力,云羲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只是,唯有她自己心底清楚,面前这只九婴可不是用区区二字便能形容的,她不过是说来安抚泷珧而已。

“嗯。”知晓云羲话中的意思,泷珧也只是应了一声。

那厢,九婴听着泷珧与云羲的对话,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不满来,而后又听云羲用区区二字来形容自己,不由怒从心底。

它九婴堂堂上古凶兽竟让人这般羞辱,这如何能忍?

“哼,刚入君境不久的小丫头竟如此大言不惭,今日便叫你尝尝本座的厉害!”九婴嘶吼着,上古凶兽的压迫感尽数而出。

云羲确定泷珧已被自己的本源灵气送出了洞口,便转过身来看着这不知活了多少时日的上古凶兽,眼底一片冷然。

“倒要领教尊驾高招。”她淡然道。

而后,她原本托着岩浆的灵气在一瞬间全然散开。腾出手来后,云羲单手在虚空一划,散至半空的灵气便尽数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灵气长剑。

她握住此剑,目光冷的仿佛外界的寒冰!

九婴见此,心知今日是无退路了,便也只得硬着头皮迎战。霎时间,它的九颗头一齐高高昂起,其中五颗张开嘴,分别朝着云羲吐出水柱与烈焰。

云羲心知九婴这种妖物若要杀死,便只能砍掉它的脑袋。是以,在九婴朝她吐出水火时,她便先朝着旁边一闪身躲了开来。

而后,她将手中灵气长剑一举,看准了最右边一颗正喷着火的头颅便是一剑!

“咻!”

磅礴的灵力随着云羲这一挥之下,化作一道利刃,照着九婴的那棵脑袋便劈了下去。

不想这九婴也狡猾,一见云羲的身子朝着一旁闪来,当即便将那空着的几颗脑袋中的一颗一扬,吐出的烈焰刚好撞上云羲的剑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战九婴! 两道力量撞在一起,竟是相互抵消了!

“果然不愧是上古凶兽,竟能抵得住我一击。”云羲暗道。

她这般感慨,那厢九婴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暗道:“君境果真强大,而且这丫头身上的灵力竟这般纯粹!”

“若是能将这丫头的灵核吞噬了,可比这洞内的灵果效果要好上不少。”

这般想着,它的眼中不由流露出贪婪的神情,这贪婪几乎一下子便令云羲回忆起了自己刚化形那段被无数妖物、邪修追杀的时日。

竟是生了吞了她灵核的念头吗?

云羲不怒反笑,“真是久违了啊!”

自她修至天仙境界,又受了天界的神位后已有几千年不曾见过这般贪婪的目光,如今重新得见,实属久违。

“既如此,便让本君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敢生这般念头吧!”

她说着,拿剑的手挽了个剑花,一瞬间九婴便觉得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起了波澜,不,不是似乎,这天地灵气确实有异!

九婴骇然地感觉到这一方岩浆世界的灵气竟尽数朝着那女子的剑上涌了过去,不论他如何努力都不过唤回了其中些许灵气而已。

“这,怎会如此,此处的灵气为何不听我使唤?”九婴心下慌乱不已。

它不明白对面这女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想它堂堂上古凶兽,怎也不至于差到连些许灵气都吸取不了的地步。

只能将其原因归咎于这女子身上!

“你做了什么?不对,你身上有什么?”九婴将目光再度投向了云羲。

天地灵宝这东西自上古时便存于世间,此女身上若有天地灵宝,甚至拥有先天一级的灵宝,能在吸纳灵气一道上超过它倒也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

莫非这女人不光灵力纯粹还竟拥有先天一级的灵宝吗?

“看来本座这一次露脸还真是对了啊!”九婴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颓然,相反竟是满眼的兴奋之情。

既能吞噬一具灵力纯粹的身体,还有可能得一先天一级的灵宝,如此买卖不做白不做!

它这般兴奋地想着,光是吞了这女子它便能增长不知多少年的修为和灵力,又能得到一天地灵宝,届时它何愁出不去这结界?

“哈哈,只要吞了你,三界之内又有何人胆敢阻拦本座?”到时它想吃多少人还不是由着它说的算?

“大言不惭!”云羲冷哼一声,对面前这妖物嚣张的话语并不当一回事。

比起这妖物嚣张的言语,她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这妖物在周围灵力几乎要被她吸纳一空的时候还敢有这等自信?

“大言不惭?”九婴的九颗脑袋高高昂起,不住地朝着她吐来水火,“小丫头,我观你这一身修为尚不足万年,大言不惭的应当是你才对!”

云羲闪身躲避它吞吐而出的水火,一边听着这凶兽的话语。

“本座生时,神魔尚未开战,彼时似汝这等君境强者不知多少丧于本座口中。不过区区万年修为,连君境中阶都未达到,也敢妄言本座大言不惭?”九婴说起过往之事颇为得意,看样子不似做伪。

泷珧听的也频频点头,原来这九婴竟生了这么多年岁,难怪如此自傲。

“不过可惜啊……”她看向那为躲避九婴吞吐出的水火不住在岩浆上空跳跃翻转的云羲,摇了摇头。

剑身垂于一侧,汲取灵力的举动却从未停止。

无数灵气朝着她不住地奔流而去,仿佛百川归海,又如万江倒流,终归于原点!

可惜,这自傲寻错了对手!

于岩浆上空闪躲、跳跃的云羲突然停下了动作,剑锋朝上,未握剑的手双指并拢缓缓从剑刃上拂过。

岩浆世界的灵气在这一刻陡然停止了奔流,九婴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危机,一时间竟也不停,继续朝着云羲攻击。

然而,云羲却已经寻到了一处极好的角度!

她看准了一点,灵剑一挥,便是无尽灵气化为无形剑气照着九婴而去。

一剑,八个!

“你!你!怎会?”这凶兽独独余下的一颗脑袋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羲,不敢相信她竟然仅仅用了一剑便斩落了他八个脑袋。

九婴自己清楚自己的实力,它周身上下皆被这不知多少万年的岩浆和北冥的极阴之气淬炼,一度认定莫要说是君境强者,即便是君境以上那般传说中的境界想要砍下他全部头颅也需费些时日。

谁想面前这看似修行了不过万年的小丫头,竟是一剑便将他八个头一起斩落下来。

“你必然不是君境,你究竟是何人?”这九婴厉声问道。

云羲从半空中落下,在这凶兽仅剩下的一颗头颅前停住动作,灵剑垂落于一旁。

她看着九婴,道:“我确是君境,但……”

这一个“但”字出口时,她的眉目间一片冷色,周身流转着无比强盛的灵压。

她看着这九婴仅剩的头,言道:“本君诞生至天地间时,灵气还未生……”

“这不可能你不过万年修为,我绝不会感觉错,你……”那九婴还要再叫,便见云羲灵剑一挥,灵气化成的剑挥了个空,却抑制住了这凶兽的嘶吼。

于是她继续执着剑,脚踏虚空朝九婴走来,口中继续道:“本君生出灵智时,天地间便有了灵气,而后生气化天地万物,千万灵气于本君之后为万物赋灵,至此三界生灵吸纳灵气修行。这般说,汝可知本君是何许人了?”

她低垂下头来,目光仿佛穿越了万载岁月的长河,归于那天地初生的混沌。

这般挑明了,九婴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当即它骇然地看着云羲,呢喃道,“你,不,您……竟然是您……”

本源,这女子竟是那传闻中的三界灵气本源,难怪如此,难怪她闯入这封印结界中时未惊起丝毫的波澜,难怪她能一剑斩落自己的八个头颅。

难怪,难怪啊!

“是啊,正是我,所以汝可以死的明白了!”她笑着将灵剑高举,最后一剑斩落,九婴便彻底没了声息。

遥远的虚空,有人嗤笑一声闭上了双目,还有人不屑地骂了一句“蠢货”。

一切终归于平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灵火感知到了什么? 收拾了九婴,云羲便觉自己放松了不少,她提着剑走到九婴身边,将九婴的内丹取了出来。

内丹这东西可谓是极好的物件,交给炼药师可用来制药。云羲想着泷珧既然是炼药师,那么此物交给她是最好!

她取了内丹,又干脆一剑劈了入口处的封印结界,走到了泷珧身边。

“呼,刚才真是太刺激了!”泷珧将云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好友安然无恙后,方才松了口气,说道。

“无需担心,九婴虽强,但说到底还是修炼灵气的凶兽之一。”只要修炼的是灵气,即便是上古凶兽于她而言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自进入君境后,她的实力便早已有了质的变化,似九婴这种上古凶兽,原本上神境界时她还会畏惧,但过了君境后便再没了过去的恐惧。

“不论如何,只要你安好便是。”泷珧舒心地笑了起来。

云羲见此又转了一圈让她确认自己是真的没事,而后将自己取下的九婴内丹交到泷珧手中,并说,“这内丹就交给你了,可试试看能不能入药。”

“你就这么给我了?不怕九婴还活着?”泷珧看着云羲手中的九婴内丹,惊讶道。

上古凶兽不是那么好杀的,凶兽们多有自己的保命手段,是以内丹这种东西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凶兽们安置自身魂魄的东西,届时只要内丹尚在,再想复活也非难事。

“不必担心,我动手的时候便想到了。”云羲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泷珧能想到的东西她当然也能想到,所以早在之前她动手的时候便已经解决掉了。

想要复活?自然是不可能的!

云羲轻哼一声,想到!

“既然此间事了,咱们便回去吧!”末了,云羲如此提议。

泷珧自然也没有意见,正相反,她很是乐意。

“我没意见,天知道你将那结界劈碎后,此地君境的灵压有多恐怖,早些离开吧!”她对云羲抱怨道,免得将周围其他大妖或更甚至其他凶兽召来。

“等你也升至君境,便不会为此而担忧了。”云羲轻笑一声,对泷珧说。

君境,那可需要很长一段时日呢。泷珧撇了撇嘴,云羲这家伙当所有人都如她一般是纯灵之体,随意便可晋升吗?

说起来泷珧自己本就是族内天赋卓绝者,升仙后更是连心魔都没有面对几个真正能困住她的,谁想遇到云羲后便整日都受这家伙的打击。

可算是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好了,咱们走吧!”云羲又说了一次。

这一次泷珧没有反驳,一马当先便想提前走出去。

谁想,她刚走出一步,动作便忽然顿住了。

“怎么?”云羲见她脚下步子停住,当即便问。

“我……我……”她话只说了一半,面色却突然变得惨白起来。

只见泷珧缓慢地捂着肚子蹲下身去,并道:“好像是那火焰,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动静这般大……”

玄阴地火?

云羲一听就慌了,这东西可不能怠慢。当即,她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好友面前,将一只手放在好友的腹部,源源不断地开始输送灵气。

她强盛的灵气一经送入,便自动兵分两路,一边护住泷珧的元神,另一边将她体内那道火苗牢牢困住,不让其有任何动作。

许久,她才收了灵气,并对泷珧说:“我暂且为那道火种设下了禁制,它应当不会跑出来伤你的经脉和丹田了。”

泷珧体内的疼痛骤然减弱,顿时放松不少,她舒了口气,庆幸道,“好在有你!”

“只是,这火焰为何突然间跳动起来?”见她放松了,云羲却再度生出了疑惑。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玄阴地火竟然再次有了动静,难道是因为这九婴的内丹?

云羲隐隐有了猜测,便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递给泷珧的九婴内丹上。那内丹滴溜溜地旋转着,也并未显出什么端倪来。

云羲眯着眼将其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用神识扫视了一番后,确认无事方才放心下来。

“看来应该不是内丹的缘故。”她道。

泷珧听此话后,也皱了眉,随即她恍然间抬起头,问:“若不是内丹的缘故,会不会是这地方还有什么我们方才忽视了的东西?”

“你是说岩浆里?”云羲的目光骤然转向了火红的岩浆。

岩浆之外的石壁上只有灵果,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但是如果只有灵果,这九婴会呆在此处似乎也有些反常。

“你想啊,九婴这种凶兽竟然肯呆在这地方不知多少万年,那是区区几颗灵果能留的住的吗?”泷珧问。

云羲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说道,“确有道理,这九婴曾言它自上古战争前便诞生了,既如此区区几颗万年的灵果确实留不住它。”

那么,便只能说明这能够留住九婴的东西,另有其物了。

“既如此,便再寻找一番吧!”云羲几乎毫不迟疑地,就下了决定。

能让一只活在上古战争前的九婴在此处逗留,这岩浆的下面必然有好东西。

又过这村便没这店了,怎能错过?

“你且将这九婴的内丹收好,我再进去看看。”云羲朝着泷珧挥了挥手,而后便朝着洞内继续走去。

泷珧见此,当下便点了头,将这九婴的内丹收好,而后跟着云羲走进了洞内。

云羲进了洞后,对着岩浆一指便将这巨大凶兽的尸体收了起来,而后她才真正开始打量起这片岩浆。

“与寻常岩浆无异,应当不是岩浆本身的问题。”云羲说。

“那就是这下方有什么了!”泷珧猜测。

“嗯,看来还是得想办法看看下面。”刚才因着那九婴的身体太过庞大,所以她根本没能看清楚下方有什么。

“你又要像是刚才那样做一遍?”泷珧想起刚才云羲那震撼的举动,“可是这样的话,是否会有些不方便?”

毕竟这一次云羲可是要和自己一同下去的,确实有些不方便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岩浆之下 “无事,这次我有其他法子。”云羲说着,撇了一眼手中的灵剑。

这把剑可是聚集了这个山洞内所有的灵气的灵剑,是以她自然是要将这把剑使用起来了。

云羲心中想着,便也这样做了,她让泷珧退至一旁,而后将手中的灵剑送了出去。泷珧望着她的举动,见她将灵剑抛出后,又盯紧了灵剑。

但见不多时后,灵剑便飞入了岩浆之中,云羲紧接着又是一挥袖!

“咕咕!”岩浆沸腾着,而泷珧则感觉到四周的山洞中再度出现了浓郁的灵气。

云羲将那灵剑上的灵气散开了?

泷珧心生疑惑,又见云羲这般专心致志的模样,便不敢去打扰她。云羲专注地控制着那柄灵剑上的灵气逐渐散步到岩浆的底部,而后双手朝着上方猛地一抬。

“轰!”

泷珧很快就见到整片岩浆湖被一股庞大的灵力再度托了起来,而那岩浆湖的嘴下方,却唯有一柄灵剑。

“原来是打着这主意,难怪!”泷珧见此,不由感叹了一声。

到底是云羲,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去再度凝聚灵气了,的确是非常不错的法子,泷珧心说道。

而这个时候,云羲才真正凑上去看见了岩浆下方的世界,而后,面前出现的一切着实让她震惊了。

“这下方竟然别有洞天啊!”她惊呼道。

“嗯?”泷珧见此便也凑上去看。

这一看,她便看清楚了下方的情景,果真如云羲所说那般是别有洞天,令泷珧为之狠狠惊讶了一番。

接着,她这一凑上去便再度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一缕火苗再度有了动静!

泷珧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对云羲说道:“我想我们应当没有猜错,这下面果真有东西!”

“这还用多说,看都看见了!”云羲翻了个白眼,仔细打量着下方的一切。

这岩浆下的世界看上去是一段阶梯,阶梯连通着更下方的部位。

“看来那儿才是这岩浆世界最为重要的地方。”云羲看着下面的阶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

“嗯,我觉得也是。”泷珧的手仍然捂着自己的腹部。

明显的痛意在她的体内流转,她心中十分不舒服,却没有多少其他的办法缓解。

刚才云羲已经为她施法,可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用处,这说明玄阴地火一定感觉到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东西,才会如此地“激动”。

“身子撑得住吗?”云羲第一时间回过头来,看着泷珧关切地问道。

“放心,虽说痛是痛的,可有你的灵力护着,再怎样也不会如之前那般。”泷珧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观她的模样,面色确实不如之前那般难看了,云羲这才微微放心下来。

而后她又将自己的目光朝着岩浆下方的台阶看过去,边看边对泷珧说,“我们走!”

泷珧自然而然地应了声,随即她便跟着云羲一起跃到了岩浆湖下的台阶上。云羲担心她出什么问题,所以故意扶着她朝下走。

两人并肩走下阶梯,便看见了一个宽广的石室。石室的四处皆有被火焰烧灼过的痕迹,看上去极为奇异。

“这地方,就是引起我体内灵火动荡之处?”泷珧有些难以置信地想到。

“应当正是如此,我觉察到灵气逐渐开始减弱了。”云羲说道。

下方没有水,却有些被火烧灼过的痕迹,云羲仔细检查了一番,不多时后便发觉这些痕迹应当不会只是岩浆和九婴造成的。

另有一些,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应当是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并且是极为激烈的战斗!

“这种地方竟然会有如此惨烈的战斗的痕迹,真是叫人意外。”云羲抚摸着那墙壁上的痕迹,想到。

“这灵火烧灼的痕迹似乎不是九婴造成的。”这时候,泷珧也发觉了与云羲一样的地方。

“确实如此,看来你也发现了!”云羲说道。

“嗯,这地方应当有不错的东西。”泷珧退开一步,对云羲说。

“那便走吧,早些走便早些看见。”云羲说着便率先朝前方而去。

两人面上看上去都对此事极为期待,她们满脸兴奋地走向不远处的黑暗里。

光线随着她们距离岩浆越远,也就变得越来越暗了。不过这对于两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泷珧也觉得,自己体内的灵火比之此事更加重要一些。

“不知道,这地方是不是藏着什么和玄阴地火有关系的天材地宝?”泷珧不免猜测道。

云羲并不多言,只继续查看着面前的景致,却暗地里分出一缕目光来,盯紧了好友。既是与玄阴地火有关系,便要看泷珧了。云羲隐隐猜测此地是否能成为泷珧的福地?

她决心不插手此事,放任泷珧独自前往。这般想来不多时后,便忽而见到泷珧朝前走了几步,应当是又有了什么发现,于是她便也跟随了上去,却因着自己之前的念头,是以不过是远远地看着罢了。

泷珧自刚才那个念头一起,心绪便再没办法平静下来,她望着前方黑暗的光线,感受着丹田中灵火跳动的那种灼痛感,一时间升起了好奇心。

泷珧干脆独自朝前行去,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激动之情!

云羲不动声色地跟在她的身后,忽然间就听见她叫了自己的名字:“云羲。”

“怎么了?”云羲问。

“将你护在我灵核处的灵力收了吧!”泷珧回过头来,说道。

那怎么行?云羲第一反应就是绝不行,但理智又告诉她,好友是鲁莽之人,常理来说她也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来。她直视着好友的双目,确定她是真下定了决心,方才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她于是点点头,又担心好友的身子,便嘱咐了一句:“若有什么不对,不许硬撑着,立刻告知于我。”

“放心,我只是有心想试试看,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泷珧觉察出她目光中的关切,不由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玄火星子 云羲于是将原本护在她灵核上的那些许灵力尽数收回,而后退至一旁关切地看着她的神色。

如她所料那般,自己的灵力刚撤下,泷珧的面色便再度惨白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腹部,看向前方的目光却极为坚定,这令云羲大为震撼。

泷珧一步一步朝前挪动,脚步迈出时的艰难叫云羲不忍再旁边观看下去,当即便走过去一把扶住好友,而后,以自己的身子撑着她继续往前。将重量交付于云羲一些后,泷珧又将另一只手按在一旁的石壁上,如此一来泷珧脚上的步子也显得放松不少。

两人的身影逐渐没入更深层的黑暗里,远在虚空的对手见此情形后也不由为两人的坚韧送上一声赞叹!

又走了好一会儿,泷珧的手突然摸到了什么,她脚下的步伐一顿,仔细在墙壁上摸索起来。

“可是出什么事了?”云羲觉察到她停下的动作,不由问道。

“这里有些不对,好像是……刀剑划过的痕迹!”泷珧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刀剑的痕迹?

云羲松开泷珧的另一只手,注意力转移过去,她看了看墙壁上,碍于此处的阴气太盛,她一时间也无法透过黑暗直接看见墙壁上的情景。

“我应当不会摸错,这地方原本应该发生过打斗,而且还很激烈。”泷珧一边说一边补充道。

“既是这种关键的线索,还是看清楚些好。”云羲这般说道,当下,她便在自己掌心里聚集起了灵力。

“咻!”黑暗里燃起了火光。

“这样,便可看清楚了。”她说着将掌心里的火焰贴近了一旁的墙壁,果真看见了泷珧方才所说的痕迹。

这一看之下,云羲的心中陡然一震,随即她以己身灵力化作火焰一般的灵力,而后释放了出来。

“轰!”

巨大的声响在耳畔炸响,泷珧只觉眼前骤然明亮了起来,再一看方才发现,愿是云羲以自身灵力燃起了火焰。

“你省着些自己的灵力吧,此处阴气越发地盛了,若是本源灵力耗光了,我看你用什么补充!”泷珧见云羲突然这般耗费灵力,不由提点了一句。

谁料云羲却摇了摇头,笑道:“无事,我自有打算,你且看清楚了这地方,切莫漏了什么。”

如此才是最重要的事!

话落,她目光一变,看着墙壁上的痕迹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这痕迹看似已有许多年了,不是短期内留下的。”云羲严肃地说道。

“确实如此,而且这些痕迹可看的出来情势的危急。”泷珧也点了点头,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应与九婴无关。”

云羲观察的动作一顿,随即也不得不承认好友的敏锐,确实,若是九婴在此,首先此处便不该有这些痕迹。

九婴不是寻常仙神可轻易解决的,而且此处也并无水火留下的灵力余劲,可见他们并未与九婴打斗。

“如此说来,此地的打斗若与九婴毫无干系,那……”云羲忽然想起了什么,愣怔了一瞬道:“那这痕迹是多久前留下的?”

她望向身侧的好友。

“应当是……等等,你可有听见什么声音?”泷珧刚欲回答,突然间却像是发觉了什么一样,转了话题。

声音?

云羲迟疑地听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并未听见任何声音。”

“怎会,声音这般大,你怎会听不见?”泷珧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羲。

是吗,云羲想,看来此处还有异样。联系从方才开始泷珧体内的玄阴地火一直在躁动,她心下突然升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此处怕是与好友有什么缘分?

心下想着,她便庆幸起自己与泷珧一道下来了,不然怕是会错过!

“常言道福祸相依,我想此处的声音应当只有你能听见。”云羲说着,略带欣慰地笑了起来。

泷珧一愣,随即也勾起了唇角:“若是能得到什么大的机遇,即便是再大的痛苦我也甘之如始。”

机遇可遇不可求,若真能寻到什么,她如今所遇之困境便也不算什么了!

“既如此,我们朝前吧。”云羲说着率先走了几步,确认无事后方才折回来扶着泷珧,边走边道:“你若是听见什么,可和我说说看。”

“嗯。”

说话期间,两人头顶上的火焰不仅未曾停止,还在云羲的驱使下随着两人的步子不住地往前。

“有你这火焰照着,倒是方便不少。”远远的传来泷珧的声音。

“那是自然。”云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

幽蓝色的光芒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之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般。不多时,便有脚步声忽远忽近地传了过来,敲打着地面,断断续续的叫人凭白觉得诡异。

“这是何物?怎叫我觉得好生眼熟?”一道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你忘事的能力可还能再进步些?”另一道稍显温和的女声道:“这不就是我体内那火焰的色泽?”

话音落下,不多时说话的两名女子的面容便显露了出来,同时有明亮的火光亮起。

云羲凝视着面前的情景,这才恍然:“原是玄阴地火,就说此地的阴气为何会这般深重。”

“是啊,你我本就猜测这地方与玄阴地火有关系,不想此处竟真的有着火焰。”泷珧感慨着。

她二人本就是怀疑此处有玄阴地火,这才下来,却绝没有想到这地方的火焰竟是如此。

云羲左右看看,发觉这处并未真正有大片的火焰,不过是虚空中漂浮了些许星子。是以,她便判断道:“若我没有看错,此处应还是外部,玄阴地火真正的本体还在里面。”

“想来也是。”泷珧亦赞同云羲这一观点。

她体内灵火的反应告诉她,若是再往里面走,定会发觉真正的好东西。只是不知道,那到底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了。

“不必担心,这外围的星子太小,是伤不到人的。”云羲以为她在担心虚空中的星子会对两人有什么影响,便出言安抚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石台 游散的蓝色星子一般的火焰根本伤不到两人,泷珧身负玄阴地火的一缕火种,更是让这些火星子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若要真的会造成什么结果,恐怕也就是泷珧体内的那一缕灵火将这些游散的星子吸纳,然后被增强吧。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泷珧听此言后,不由笑了起来。

心神安定下来后,两人很快发觉她们走到了地方!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发觉眼前忽而一亮,云羲说。

泷珧抬起头,朝前看去,就见无数蓝色火星子飘散的这一方天地中间,一团幽蓝色的光闪烁着。

这光较之周围游散的星子要耀眼的多,且云羲和泷珧皆发现,此处的阴气浓郁的仿佛九幽地狱般,阴冷的寒气如冰冷的剑锋刺入骨骼和经脉。

“难怪是能诞生玄阴地火的地方。”云羲环视着四周,说道。

“嗯。”泷珧亦赞同道:“上面是岩浆湖,下方阴气又这般浓郁,若不生出玄阴地火来才叫怪事。”

“有理。”云羲沉吟道。

“只不知此处这团火焰是否能于我有些作用?”否则她下来一趟不就成了白费功夫?

有没有用上去看看便知,云羲想着便推了泷珧一把。泷珧上前几步,而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体内的玄火召出来,而后借着这些许火焰的力量伸手过去。

她的本意是想试探一番两者间的联系,不想手上的火焰竟是直接将那一团火焰吸了过来。

如此情景,令泷珧和云羲皆是大跌眼镜!

“这这这……这是何意?”任她们谁都不曾想到竟会发生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你这火焰……”云羲盯着泷珧的火焰,忽而深吸了一口气。

有什么东西在心下一闪而逝,她却没能捕捉到!

“先别说火焰了,这东西要控制不住了!”云羲刚想继续思索下去,忽而就听泷珧惊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云羲连忙转移了注意力。这一转移她就发觉了不对,只见前方那团火焰被她吸附过来后,她手心中的火焰却一丝未有变化。

依旧维持着与之前无二的差异,却是如何看都叫人觉得奇怪。但云羲眼下却无暇他想,迅速上前一步,以本源灵力深入泷珧的身体内,妄图尝试着护住好友的灵核。

“坚持住……等等,那是什么东西?”云羲努力的当儿眼睛忽然瞥见玄阴地火原本身处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瞬。

不对,那地方还有东西!

云羲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般想着,她霍然转头看向泷珧:“能自己撑着吗,我发现了些东西。”

泷珧一听便知云羲必然有了大的发现,当即查看了自己体内一番,发觉经过刚才新火焰进入时的一瞬间狂暴后,如今已减弱不少。加之云羲送进来的精纯灵力,她简单尝试控制了一下,发觉自己竟逐渐能控制了。

见此,她果断对着好友点头:“无碍,你且去吧。”

云羲听后骤然松了手,走到前方查看。这一看之下她才发觉此处竟是一处晶莹剔透的石台。

“莫非也是玉?”云羲睁大了眼睛。

然而,令她失望了,石台并不是玉,或者说并不全然是玉石。经过云羲的判断,这应当是一种玉石与其他东西混杂后形成的材质。

但是这种玉石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就连云羲都辨认不出那究竟是何物。她打量了这东西一眼,而后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一闪而逝的光芒。

“这东西应当就在这石台正中间!”云羲猜测了一下,而后下了判断。

一瞬的迟疑后,云羲竟是直接伸手到那团幽蓝色的火焰之中,四下摸索一番后,云羲很快摸到了一物。

这东西与周围的空气一般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些许灼热。如此矛盾令云羲一时间也很懵。

她想将这东西拿起来,谁料却根本无法做到。而这东西周围包裹的蓝色火焰却已经随着泷珧那边的吸纳而开始缩小。

云羲以神识扫过此物,又看了泷珧一眼,忽而目光便是一顿,快速意识到了什么。

“是了,这东西该不会是玄阴地火的本源吧?”这一念头刚出,她便为自己所想目瞪口呆。

怎么想可能性都极大啊,若是如此,便也不难说明此二者间的联系了呢!

云羲心下诸多念头一晃而过,她想着,快速放下东西,而后转过头去看泷珧。她掌心间的火焰还在不住地吸纳着这些火焰,或者说,这处的火焰不住地朝着她体内涌去。

是了,难道是泷珧体内的火焰与这本源起了共鸣?

亦或者干脆,这本源直接择主了?

不管是哪一种,云羲眼见泷珧满头大汗的模样,心下都不由为好友而高兴。不论如何,对好友来说这必定是一桩喜事,至于这期间的苦楚……试问修炼者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与天争命,不付出些辛苦怎么行?

“泷珧,我方才看过了,那火焰之中应当是此处玄阴地火的本源凝聚而成,你若是能将此物拿到手,必然有莫大的好处。”她告诉泷珧道,不过此事只能由她一人完成。

云羲并不准备干涉,她清楚自己帮的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有些事终究是要她自己去面对的。

幸而,泷珧也并未有依赖她的意思,只面露喜色,并说:“是吗,若是如此我倒赚了呢!”

那满脸的兴奋和喜悦皆让云羲感到由衷的高兴,很好,她就知道泷珧不会让她失望的。

于是云羲所幸趁着泷珧还未将那东西完全收入体内时研究了起来。不光是那所谓的本源,还有下方的石台,她也一并感到好奇。

“此物看着极似玉石,但这其中到底混杂了何物进去?”

石台看上去并不只是玉制的,更带着丝丝缕缕的蓝色,模样极其瑰丽,叫人看着都不禁赞叹一声。

“罢了,等泷珧将此处的火焰收去后我便将这石台一起收走试试,如此奇物,可得好好研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奇怪的石台和本源 决定下来后的云羲没有多想,她看着泷珧逐渐将石台上的玄火吸入体内,向好友投去了关切的目光。

“如何,可有什么异状?”她问。

泷珧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眼神,一手搭在腹部轻轻说道:“异状倒是没有,玄火入体后我经脉内的水火两种灵力相冲了,若不是你方才输送给我的本源灵力在其中调节,我现在怕是真的会有不小的麻烦。”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将我送与你的灵晶时刻戴在身上切莫丢了,即便真有意外,有那灵晶在也能暂缓一段时日。”云羲仍觉不能放心。

玄阴地火是玄火中一种非常独特的火焰,其不论是诞生条件,还是操控条件都十分诡异,非常人能控制。是以,不论做过怎样的准备都不能确保就是万无一失了。

“无事,对了,我们来看看刚才你找到的那东西吧。”泷珧见她眼里的忧虑化不开,便干脆地转移了话题。

云羲自然清楚她有意在转移话题,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她常年如此,当即便也只是笑笑便将目光转向自己身侧的石台,光是看着便让人明白此物非凡品。

石台的中央,嵌着一块幽蓝色的石头!

“这便是你方才与我说的玄阴地火的本源?”泷珧凑上去。

说着,还特意上去摸了一下,触感是冰冷的,不知为何却又带了些许的暖意。

“这等矛盾的触感,我不做其他想法。”云羲说:“不过应当只是此地玄阴地火的本源。”

应是最开始,此处诞生出的那一缕火焰。天地间的第一缕玄阴地火,怕是不好寻找!

不过说到这个,云羲忽而想起了自己。天地间的第一缕玄阴地火,说不定早就修成人形到什么地方消遣去了呢,这种形势在三界可非偶然之事。

泷珧没发觉云羲陷入沉思的模样,她的注意力已从那上面玉石模样的东西转移到了下方的石台处,此时正弯着腰查探。

“这石台应当也是一种玉,可我从未听说过何处有这种玉的。”泷珧抚摸着下方的玉石,心说道。

此处有玉石不是件稀奇事,她们在上面已经看见过一株生长了灵果的寒玉台了,这下方又有一块玉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值得注意的是,这地方的玉石泷珧光是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寻常的玉石触感温润,要么通体冰凉,要么通体温暖,可这石台……你觉得这是玉石吗?”泷珧问云羲道。

云羲摇摇头,她刚才已然查看过了,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不对。总之,这里让她觉得处处有秘密。

“你看此处。”泷珧平日里阅遍万卷书,此时对这石台发现的问题要比云羲多不少。云羲被她一把拉下来,而后便顺着她手指指着的一处地方看过去:“这里的纹饰丝毫不像是天生形成的,倒像是这一层蓝色之物如水一般渗透进了石台中。”

“总之,这石台看着就给我感觉不对,你可有收纳之物?我们带回去再做研究吧?”泷珧说了一大堆后,蓦然提议道。

云羲对此毫无意义,说起来这本也是她的意思:“有,我试试看能不能收下。”

她朝好友一点头,而后施展灵力欲将石台缩小,收入袖中。然她灵力扫过,不论如何尝试,石台皆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

“看样子,我收不了它。”许久后,云羲放弃了将石台收入袖中的念头。

怎会?

泷珧大惊失色,她未曾想到云羲竟然也会收不掉这东西。难道说以堂堂君境的实力竟奈何不得这一方石台?

云羲的目光也盯着这石台看,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忽然间,她的目光被这石台中的一抹晶亮吸引了过去。而后,她陡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是不是这石台只有泷珧才能收下?”这一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云羲都愣怔了一瞬。

不过随即,她觉得自己应该尝试一番。

如此,她便将目光转向了好友。

“你怎么了?”泷珧正查看着石台,忽而理解见云羲的目光看了过来。

这般灼灼的目光叫她只觉心一跳,而后便是觉瘆得慌。

“我有一想法,需要你帮我印证。”云羲开门见山。

“想法?”泷珧重复一遍了这两个字,接着坦然道,“你说吧,我一定帮忙。”

云羲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泷珧身边,“你将刚才收进去的火焰转化为灵力释放出来,我为你压阵。”

“我?”泷珧迅速反应过来云羲的意思。

可是云羲都做不到,她又如何能做到?

那可是连君境都奈何不了之物啊,自己又如何能奈何它呢?

“试试看,我以本源灵力助你,若有不妥,立刻撤灵力便是。”云羲却铁了心想要尝试一番。

泷珧见她目光坚定,知晓自己今日是一定要做了,于是她干脆便点了点头,而后当着云羲的面缓缓转化体内的火焰与灵力。

只是,刚开始便碰了个钉子,她的灵力刚动,便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阻力。这火焰似乎不听她的调动啊。

“好像没用……”她朝云羲摊手。

“这东西看样子是有自己的脾气呢!无事,你继续运起灵力,我帮你逼它出来。”云羲轻笑一声,双手间灵力流转着。

泷珧见此,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是了,有云羲在此果然可以松一大口气呢!

“好了,来吧!”泷珧说道。

一边说,她便一边再度运起了自己的灵力。

云羲见此,一掌拍在泷珧的背上,精纯的灵力自她的手中流淌进好友的经脉里。

在这等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力压迫下,泷珧体内那玄阴地火不由得四处逃窜了起来。

这一逃窜便会慌乱,一慌乱之下,泷珧再运起灵力,它们便如同寻到了什么出路一般,连忙跑了出来。

“唔,果然不逼一下不行。”云羲笑,论天地灵力,她最是熟悉,也最是清楚该如何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石台和灵火 灵气也是有脾气的,并非谁的话都听。云羲曾经便有处理某地灵力稀缺,却发觉那地方的灵气极不听命令的经历。

她处理的方式也是简单粗暴,直接朝外输送自己的本源灵力,迫使那一方天地中的灵气聚拢过来。

再若不行,便直接喂夕昤花种以精血,促使花开后再令夕昤花生出新的灵气来。这样一来,原本这一方天地的灵气便失却了绝佳的修行之地。

没错,都说一方天地养一方人,为何三界福地更易聚集灵气,正是因为,凡三界福地,万物皆有修炼成人的几率。

是以,云羲常年统御天地灵气后,对诸如此类的事宜再清楚不过!

“咻!”二人面前很快亮起了火光。

泷珧在云羲的示意下尝试着控制火焰,并将此火包裹在石台四周,再次尝试收服。

“果然!”云羲笑道。

这一次,那石台虽还没有大的动静,却已经开始颤动,应当是被火焰撼动了!

“原来这石台需要玄阴地火才能收服?”泷珧颇为惊奇,她从未在书上见过如此收服天才地宝的情形。

然而听着她的话,云羲却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并非如此。只是此地乃极阴之气与天地灵气汇聚之处,阴气与灵气于此处交汇、相融,最后形成了一种相生相克的局面。”

她边说着,又望着那颤动的石台,若有所思:“我若没看错,这石台应当也是一种寒玉,而其上的熔岩落至下方后与极阴之气相融,便生了玄阴地火。那本源应当便是最初落下的岩浆。”

“若是如此,岩浆落下后怎会转变为玄阴地火?”泷珧常年在书中游天下,倒石第一次遇上这类情形。

“为何不会?”云羲笑着反问,“天地间凡火焰均有天火、地火、玄火之分,上方那熔岩连基本的玄火都不是,落至这极阴之气盛行之处若是不想法子便只能落得个被阴气吞噬、消散的下场,与生存相比,自然是改融于阴气,力争存活。”

“再者,落至下方吸收极阴之气后更是从玄火直接晋升为地火了,反倒是因祸得福!”

“倒真是残酷!”泷珧叹了口气。

果真,修行一道从无捷径可走!

感慨之余,泷珧忽然又想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上方的纹饰该不会……”

“没错,正是这玄阴地火之力融于寒玉石台中,与玉石共生的结果!”云羲点头,回答道。

泷珧听后不由啧啧称赞,本是两种灵根属性相克之物长时间置于一处竟能彼此相融、渗透,真是三界之大无奇不有!

“难怪你要让我释放火焰来收服这寒玉台。”泷珧这才明白云羲的意思。

“嗯,将此物收起来吧!”云羲却只是笑,而在泷珧看不见的角度,敛下一道复杂之色。

泷珧点了点头,云羲赠予的那一道灵力在她体内不断分化成无数普通的灵力,叫她不由为之震惊的同时,也恍然明白过来为何家族一定要拿到云羲的灵核。

这般精纯的灵力,不过一缕而已,于她而言竟能抵得上小半身的灵力,委实叫人眼馋!

她于是借云羲这一缕灵力之力,欲将这一方石台收拢起来,以待回去再做研究。

不想,她这边催动了那石台,却并未见石台除了晃动外还有其他动作。初时泷珧和云羲尚未反应过来,待到不久之后,两人才恍然觉察到些许不对之处。

泷珧体内的灵力不住地被消耗着,此时已是满头汗水!

她不解地看着石台,许久后又看向云羲。却见云羲眼里一片思索之意。

“莫停,待我看看再说。”云羲对她道。

泷珧并未停止,此时她不由庆幸起云羲刚才给她那一缕灵力了,若没那一缕灵力,仅仅凭借她现在的灵力,怕是根本撑不住。

云羲在看石台中央那蓝色的晶体,石台震颤,可此物却是丝毫未有任何动静,她心底疑惑骤起!

“你试试先收下石台中央那物?”看了许久,她提议。

“好。”

应下后,泷珧又将灵力朝着那中央的晶体包裹而去,这一次并未让她久等,不多时她便见那玉一般的蓝色脱离了石台朝她飞来。

“总算是收了!”泷珧一把将那东西抓住,而后方才松了口气。

云羲亦是微微舒出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她也没想到不过收拢一方石台而已,竟能引出这么多的事来。这着实叫她感到不可思议。

但这里总归是北冥,也不是太稀罕的事情!

“泷珧,快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云羲有些期待地看着好友。

泷珧摊开手掌,低头看去。这一看,她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云羲一直都盯着她看,如今见她如此便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这时,泷珧霍然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全是激动的光:“你说对了,此物果真非凡品!”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你可还能说些其他的出来?”云羲等了她许久,不想她就只说了这些出来。

泷珧听后叹了口气,对云羲着实有些无语,不多时,她看着对方叹息道:“你对这三界的天才地宝还能再生疏些吗?”

云羲摊了摊手,不好意思,她真的就只会凭灵气看东西,确实不懂得分辨。

泷珧一见她露出这等表情,心中除了无力便没了其他念头。郁卒之下,她无力地解释道:“你刚才说的大半对了,唯有一小部分有了些许问题。”

“哦?”云羲好奇地挑眉。

“此物确实是这地方玄阴地火最初的那一颗火星子。”泷珧道:“首先这下方的玉石台应当是玄阴玉,玄阴玉是一种比之千年寒玉更难寻到的玉石,这种玉石只生于天地极阴之气汇聚之处。”

“落下的那颗火星子应该也不仅仅只是普通玄火,我大胆猜测这恐怕是九婴被关进来时吐出的火焰,加之此处灵气丰盈,那火星落至下方后因温度太高将玄阴玉融化了些许。”

“但此处终究是天地阴气汇聚之处,是以玄阴玉到底是占据了上风,两相结合下,便生出了此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玄阴玉心 她看着云羲的双目,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玄阴玉心!”

话音一落,云羲当即便倒抽了一口冷气,玄阴玉心,这东西她若是还不知道便妄为神君了。

不光她,连遥远的虚空中盯着两人看的那两人,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玄阴玉心,这可是真正的极品天才地宝,与寻常的天才地宝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而这样的天才地宝竟然轻易便让两人给找到了?

“嘶!”黑色的烟尘倒抽一口冷气,“看来当初选择潇水山庄,是正确的。”

区区一尾文鳐鱼并不是什么值得叫人惊讶的根脚,可是若这一尾小小的文鳐鱼身上还附有玄阴地火和一枚玄阴玉心,便不是这般简单的了。

玄阴玉心的力量足以令一个人的体质为之改变!

然而现在的泷珧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就连云羲也不知道泷珧那一颗魔晶被催动后,会引来夙夜两人的目光。

此刻的她正一脸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片欣喜之色,甚至对好友说道:“太好了,如此一来你便可以轻易步入更高的境界了!”

她拉着泷珧的手,面上满是绚烂的笑容!

这笑却令泷珧的心一下子揪起,她愣怔地看着云羲的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再继续下去。

寻到了玄阴玉心,她竟如此为自己高兴吗?

“可是,我要杀你啊!”

“怎么了,是不是太高兴了?”云羲看她露出这般神色,不由得笑了起来。

泷珧莫不是太高兴所以忘记说话了,真是,不就是一块玄阴玉心嘛?

“是啊,我是太高兴了!”泷珧被她唤醒,从愣怔中清醒了过来,看着云羲绽开一个笑容。

她不敢说,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若是真的让这样的笑容失去神采后会变成何种样式?

家族,家族到底为何要这么逼她?

“有什么好高兴的?不过是一块玄阴玉心嘛,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在你面前也不见你何尝这般高兴过。”云羲朝着她露出嘲讽的笑容。

要论起珍贵来,区区玄阴玉心而已,怎比的过天地间第一缕灵气的自己?

“那能怪我吗?”怕云羲看出什么来,泷珧嗤笑一声,又道:“还不是某人平日里太不着调?”

“哼,好啊你……”云羲听她这么说,当即就欲要上前打她。

不想泷珧对她确实太熟悉了,只一侧身便躲过了她的攻势,而后朝着石台边缘退去。

云羲见势就追!

一追一逃间,两人竟是将此处当成了玩闹的地方,丝毫没有这是一处能威胁她们生命的地方。

不过也是,其中一个已经是君境,另一个如今身负天地间少有能对元神造成伤害的玄阴地火,两人还有什么顾虑才是怪事。

“好了好了,不来了,我道歉行不行?”泷珧跑了许久后仍不见云羲体力不支的情况,当即选择了妥协。

怪她,和一君境强者比什么体力?

“哼,等你炼化了玄阴玉心后再和你算账。”云羲轻哼一声,停了下来。

泷珧耸耸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骤然看向云羲道:“是了,你说我若是直接炼化这玄阴地心,是否就不用灵果做辅助了?”

“炼化玄阴玉心?”云羲先是一怔,随即摇摇头:“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你想想之前,你连区区一缕玄阴地火都奈何不了,就更不要说玄阴玉心了。”

“想来此物若要炼化,你还需清灵丹的帮助。”

这可是危急元神的大事,稍有不慎便是元神泯灭,谁都不知究竟能够做什么,是以,还是慎重些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泷珧想想也是,以玄阴地火的阴气相比,玄阴玉心只会更甚。

这不是她能轻易降服的东西,即便是云羲都无法轻易驯服此物吧?

她想着,偷偷去看了一眼好友,见她不曾多想,方才冷静下来。而后,她复又问道:“如今你我已经找到了清灵丹的药方,不知这北冥可还有探的必要?”

“自然要!”满以为云羲会说打道回府的泷珧却见云羲摇了摇头:“北冥的秘密有太多了,我们不过刚探查了些许便能发现这些极品,若不探查下去,不知会错过多少?”

“可是……”过犹不及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还有些自己的事情想办。”云羲叹息一声,走过去拉着好友说道,“你若着急可先回去,我在天界留了分身,政务的事情自会有分身帮我完成。”

那怎么行?

泷珧睁大了双眼,看着云羲的时候面上一片讶然,她怎会有如此想法,此事不过是自己心中的些许念头而已,若是云羲要去,她自然要跟。

谁料云羲却突然间说道:“其实这样也好,你我二人实力悬殊太大,若你跟着我,倒反而麻烦了,我一人前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行,朋友间怎能因为些许危险而退缩?”泷珧断然拒绝:“你我可是过命的交情,若你要去,我自当陪同。”

云羲听后一脸郁卒之色,思来想去之下,发觉自己无法将对方说服,便不准备继续下去了。

“罢了,这样吧,你我今日便先行离去,日后再来。”云羲想道。

她是想要好好探查一番北冥,可是如果将好友拖下水便不是什么好事了,届时好友若出了什么事,她到哪儿去找这般和她胃口的朋友?

泷珧见她突然改口,陡然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之处,当下,她的一双眼将云羲上下打量了一通。

“你该不会想以后自己来吧?”泷珧思及至此,突然眯起了双眼。

云羲霎时间睁大了双眼,惊讶道:“你怎会这般想?我是那等枉顾生命之人吗?”

难道不是吗?

泷珧看着她,眼神中分明写满了对云羲的不信,她会不清楚云羲?连和魔君夙夜联手之事她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是这位天界的神君做不出来的?

“放心放心,我很惜命的呀!”云羲摆摆手,漫不经心地安抚着好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探了! “那这浩大的北冥,你我便不探了?”泷珧看了看头顶,问。

“嗯,不探了,等你炼化了玄阴玉心后我们再来便是。”云羲说道,其实这样也不错,泷珧如今没有自保之力,等她炼化了玄阴玉心后再探,即便是北冥的阴气想来也不会对她有所影响。

泷珧想了想,若是如此,倒也不错!

只是两人都未曾想到的是,她们今日的约定,到了未来却会生出那样的异变来。

……

两人决心要离开后,便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回去的路途上,云羲发觉之前玄阴地火的火星子也已经不再看见一颗。

“看样子,是那玄阴玉心被泷珧收走后,连带着此处的玄阴地火一起被收走了吧。”她暗暗猜测着。

泷珧也未曾思考过其他,因为有了玄阴地火在,冰柱内的冤魂在泷珧的威胁下似乎暂歇了围攻她们的心思,是以两人出海水的速度还算是迅速。

出了海水,两人轻易便一同回了天界。只是为防止不测,云羲回归天界的时候特意化作一缕灵气隐藏在好友的身边。

这便给人一种泷珧是独自一人回来的错觉,当然对于那些真正知晓一切的人来说,此种隐藏是根本藏不住的。

“我先回茗露轩,你可有打算?”云羲又问。

泷珧想了想,道:“我去品墨阁。”

果真如此,云羲摇摇头,对这个沉迷于书本的人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她于是轻应了一声后,便转而离开了此处。

是以,云羲便也不曾多管,只转身快速离开了这里。而她没有看见的是,一道黑烟在她离开后没多久便跟上了泷珧。

云羲回到茗露轩时,她留下的分身正在帮她处理政务,她快速走了进去。刚踏入茗露轩的一瞬,云羲的分身便感觉到了本体的回归,当下,她站起身来,对着云羲轻轻一笑,便化作一缕灵气飞入云羲的体内。

云羲坦然接受了这一缕灵气,而后这些天的一切便都显现在她脑中!

“还好,看来是没什么事发生。”云羲轻轻松了口气,她可最为担心潇水山庄那些人会给她找事情呢。

好在他们今日还算是识相!

没给她找事就好,否则她一定给他们找些事情做。

云羲不住地想着,很快便再度坐下来看着自己面前的政务。

因为有着分身的存在,所以这些时日她的政务并未有堆积太多,也算是让她轻松了不少。

快速解决掉余下的卷宗,云羲便一个人坐在茗露轩内品起茶来,“说来那北冥之地真是奇怪啊!待到改日一定要好好探查一番。”

只不知到时候她还会寻找出什么来,云羲忽然有些期待。

这一次,她只是在最外围都能寻找出玄音之心那样的天材地宝,若是她去到北冥的深处,不知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宝物呢?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啊!

云羲心中想着这些,只等什么时候泷珧炼化了玄阴玉心后继续前往。

恰在此时,云羲忽然见到一道暗光闪过,一眼望去后,方才发觉,竟然是一颗黑色的魔晶。

“泷珧的魔晶?不,应当是夙夜哥哥给我的那一颗。”云羲先是迟疑了一阵子,随后她才想起来,不仅是泷珧有,她也有一颗魔晶。

她想起来后,当下便看了看周围,快速屏蔽了这一方空间,而后试探着问道:“夙夜哥哥?”

“是本君。”夙夜的声音从魔晶中传出。

云羲微微松了口气,果然是夙夜。

“羲儿……”夙夜却欲言又止,言语中令她听出了些许不对劲。

“何事?”云羲见他似是有些迟疑,便连忙问道。

云羲想来,夙夜若是有事找她,必定是重要的事。然而夙夜却很快又说道:“羲儿,你今日可是去了什么地方?”

“我去了什么地方……”云羲一愣,随即想起来,自己方才动了泷珧的那颗魔晶。

莫不是……思及至此,云羲立刻问道:“夙夜哥哥,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之处?”

“你说对了,我是有所察觉。”夙夜轻声说道:“不过不是感觉,而是真切地看见了你们两人。”

一听夙夜说是两人,云羲立刻意识到,夙夜果然发现了!

“夙夜哥哥的意思是说,你看见了我和泷珧?”云羲当即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是这样,这个问题便要重新考量了!

“正是你和你那好友。”夙夜道。

这便很能说明问题了,云羲当即便对夙夜说道:“夙夜哥哥你在溯灵渊等我,我们面谈!”

此事一定要解开疑惑,否则云羲觉得自己是没有办法安心下来的。是以,她几乎立刻将魔晶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中,而后甚至连夙夜的反应都不顾便冲出了茗露轩。

她知道自己今天非得解决这件事情不可!

此事兹事体大,若是自己不能将此事解决,恐怕日后的一切她都会对夙夜抱有怀疑之心。

为了她们两人的合作,她是非做这件事不可了!

那边,快速放下了魔晶的夙夜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云羲的急切感到不可思议,这丫头竟然也会有一日对某事如此着急,这般看来,此事恐怕很大啊。

他心中想着,不多时便将神识自魍魉宫扩散开去,逐渐蔓延至整个魔界!

云羲很快跨越了天河,来到了溯灵渊。说起来她和夙夜皆是两种力量的本源,她却无法如同夙夜一般迅速到达溯灵渊。

这叫云羲想起来的时候觉得很是沮丧,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夙夜的实力确实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距离,是她现在拍马不可及的。

云羲道了溯灵渊后,便远远地看见了夙夜的身影,她连忙朝着夙夜跑了过去!

“夙夜哥哥!”云羲轻唤道。

看着这个人的时候,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两人一起的时候解决不了的。

“来的还真是快啊。”夙夜看着云羲的动作,笑出了声。

“就这般着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魔神,魍魉! 能不着急吗?

云羲心中暗道,事关泷珧,逼的她不得不谨慎行事!

“自然着急。”云羲看着他,很是认真。

夙夜见她难得露出这等目光,心下不由微愣,随即又问:“那只文鳐鱼,对你竟是如此重要?”

“是。”云羲肯定地说道:“泷珧是我诞生在三界后,最初的,也是至今以来唯一的朋友!”

自从她们两人相识至今,几千年的岁月过去了,可是友谊一直都不曾改变过。曾经她一度为了维持这段友谊而对好友的举动避而不见,甚至到了今日,确定好友也对家族之事十分厌恶后企图帮她摆脱家族的束缚。

她回忆着那些,心下不由暗叹着,却未曾想到自己的眼底划过的失落和悲伤被夙夜收入眼底!

“原来如此。”夙夜微怔,他从未想到云羲眼中竟会流露出如此叫人揪心的孤独。

想来,她一定极其重视这朋友了,不过也是,他忽而回忆起那次四人一起的地仙界之行。不,只怕并非她一人在意对方,那只文鳐鱼也定是将她放在了心底珍重。

否则,那只文鳐鱼在见到云羲与自己一道时不会露出那等愤怒与气氛焦灼的神情!

他看着云羲眼中的不安和忧虑,只道是造化弄人。随即,轻叹出一口气后,他不忍再看她露出神色,便转而提起了今日他们来此的真正话题。

“羲儿,你二人去了北冥可有什么发现?”他看见云羲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海底,夙夜担心他漏了什么,便只好再询问一番。

“是有些发现。”云羲点点头。

正好,她也不知夙夜看见了什么,便交换一下信息也未尝不可!

云羲想了想,便将自己在北冥的所见皆告知了夙夜,哪想夙夜听她说起泷珧身上有自己的一颗魔晶后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云羲见此,便知事情有蹊跷!

“夙夜哥哥,可是想起了魔晶之事?”云羲试探着问他。

夙夜摇了摇头,答道:“并未,除你以外本君并未将魔晶赠予旁人。”

“可是……”泷珧身上那东西分明就是夙夜本源魔力的气息。

云羲沉思片刻,忽而想起自己曾赠予玉衡宗的一枚灵晶来,便再度问:“那……夙夜哥哥可有如我一般将魔晶交予魔界的宗门势力用以防御外敌?”

她交给玉衡宗那一枚正是为玉衡宗防范外敌入侵所用!

“这更是不可能,本君统御魔界数万年之久,魔界各城皆在本君神识掌握之下,无需分出魔力相助。”夙夜说道,若魔界有城池还需他如此费心,他要那城主做什么?

“这便怪了!”云羲目光微沉。

如此奇事她倒是第一次知晓,既然夙夜未曾将自身魔力凝成的魔晶送出,那此物究竟是如何流入到潇水山庄手中的?

就在她沉思的当儿,夙夜忽然又开了口,这一次,他沉吟道:“事实上,还有一种可能。”

“哦?”云羲朝他望去。

“昔年我修成人形时上古战事尚未结束,魔界战乱四起,我与其余数名君境强者一同迎战天界诸位君境强者时,魔力消耗甚大。”夙夜皱着眉道:“寻常时间倒是没什么,只是那时为快速稳定魔界战乱,本源魔气消耗的太大,恐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这是何意?”云羲有些听不懂。

夙夜见她眼中丝毫未曾遮掩的迷惘之色,叹了口气:“就是怕有人会刻意收集那些游散的魔气。”

“……什么,还能如此?”云羲大惊失色。

她根本难以想象四散出去的本源之气竟竟还能让旁人钻了空子去,这着实叫她有些不安,转念一想,她自己似乎也只是继任君位后出手的次数频繁了些。

“好在我不过近些时日消耗灵力过大了些。”云羲拍拍胸脯,一脸的庆幸。

他这般模样,叫夙夜摇头失笑,而后他接着道:“若真有人刻意收集,以此凝聚成魔晶也并非全然不可能!”

“可常理来说本源应只有你我方能掌控,除你我外,何人会有这般本事?”云羲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问夙夜道。

他们二人生于开天之时,阴阳二气分化之初,生来便注定了是气运加身的强者,灵核与魔核更是直接来源于最初的阴阳二气。

除他们两人外,谁有这等本事操控他们的本源之力?

经她一问,夙夜也随之沉默下来。莫要说云羲,即便是他也不免对此事生出了疑惑,云羲所言非虚,常理来说三界内能操控他的力量的人并不该存在。

然此事确实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便说明此事却有发生的可能!

他思索片刻,又想到近些时日出现于自己面前的那团黑烟,快速将数万年间三界各处崛起的魔修强者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

“五万年以内,应当没有如此强者!”他道。

云羲听后,再问:“那五万年前呢?”

三界实力最盛之时可远非近五万年啊!

“五万年前?”夙夜道:“那还是上古战事未曾结束之时。”

“可三界强者频出的时段不就是上古战争之时吗?”尤其中期,仙、魔两界皆是强者纷纭。

战事初起时天地间强者还不多,到中期时两界都催生出不少强者,甚至君境强者都出了十数名,有人曾调侃那时候是上神多如牛毛,真神不如狗的年岁。

“你说的……有理。”夙夜若有所思。

“所以……”云羲认真的注视着夙夜,迫切地希望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云羲自己修成人形时不过万年,早已错过了那个强者纷纭的年代,自是对那时的强者极为陌生,如今便也只能仰仗夙夜了。

夙夜见她急切又认真的模样,又将五万年前的强者过了一遍,蹙着眉沉吟道:“我仍旧未能想起是何人竟有这等本事……慢着!”

话至一半,他突然顿住!

“你想到了?”云羲一眼看出,当即喜上眉梢。

她一把拉住夙夜的手,热切地等待他的答案!

夙夜抬起头来,很快便将那个答案赠予了她,只是这个答案却叫云羲一时间失了声。

他道:“魔神,魍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魍魉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云羲一时间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听见这个名字。然而,真正静下心来仔细思考时,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外。

“魍魉,不是已经消失十数万年了吗?”云羲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也说了,是失去踪迹,而非死去或是被镇压。”夙夜道,否则如今魔界与天界便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据古籍记载,魍魉是天地间第一位魔修,亦是魔界的第一任魔君。他自太古时便统御魔界,是万千魔族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便是在他离开之后近十数万年后的今天,依旧为万千魔族所祭奠着。

万年一度的魔神祭便是最好的证据!

“魍魉究竟去了何处,即便是我魔界的典籍上也未有过记录,不过我这些年倒是查探出了些许。”夙夜说着背负双手站起身来朝着这块巨石边缘走去。

云羲跟着他一同走去,站在巨石的边缘处朝下看去,是深不可见五指的黑!

与寻常夜晚的黑暗不同,溯灵渊下的黑更像是灵气与魔气交融在一起后形成的一种奇怪景象。

这所谓的奇怪景象便是这黑暗!

仿佛回归了天地未开,一片混沌时那般伸手不见五指,丝毫触不到光的黑暗!

“说来这下方究竟有什么?”云羲见夙夜一直盯着下方的黑暗,不由自主地便问道。

夙夜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朝下看去,许久后,幽幽地开口道:“有典籍记载,魍魉被镇压在了这下方的黑暗里。”

“这下方?”云羲表示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魍魉竟会被关押在她常常来的地方!

而今一想到被万千魔族奉为信仰的神竟被关押在下方,这滋味,委实有些酸爽。云羲的面色古怪极了。

“夙夜哥哥,若是如此,魔界就无人想去救魍魉?”云羲想起这个问题,不由好奇地问道。

那可是魔界真正的尊主!

“救?”夙夜听她这般说,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说的对,魍魉确实是魔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可若是这至高无上的存在真回来了,偌大的魔界究竟听从何人的话?”

云羲一呆,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是了,传闻魍魉统御魔界的时间颇为久远,且即便今日在魔界的地位依旧崇高。若他真有一日回来了,魔界还有当任魔君的事吗?

“所以,你该明白了吧!”夙夜言道。

“嗯,明白了。”云羲点点头,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怪不得旁人。

而且,据她所知晓的一些传闻称,魍魉统御魔界时,三界众生苦不堪言,纵然是天界也无人能与其抗衡。

只是,既然无人救援,夙夜又如何就做出这等判断?

“夙夜哥哥,既然无人去救魍魉,你为何如此断定就是魍魉?”云羲忽而想起这样一个问题,便好奇地问道。

夙夜于是为她解释:“魍魉尊驾是我魔界第一任魔君,你应当清楚,魔君也好,神君也罢,不仅在三界中被统一称为君境,更是天魔两界君主的称呼。”

“这我倒真有耳闻!”云羲终于听见了一些她所知道的消息。

君境强者,不一定便会成为两界的君主,可若是两界君主则一定要到君境才行,是以,神君、魔君、仙君的称号便应运而生。

然而,据传魍魉的实力早已出了超出了君境,即便是彼时天界君境强者中的最强者也不敢轻易与其对抗,久而久之魍魉便一边享受下属称呼他君上,却又不再满足于魔君的称号。

这便有了君境之后的境界名称,魔界称为“魔神”境,而天界为不落人后,只好也在君境之后多加了一个境界,这个境界称为,圣。

又叫做圣境,传闻到了此层次的强者移山倒海无所不能!

“我可说对了?”云羲看着他,一脸“快夸我”的小模样,叫夙夜不由失笑。

他眼里升腾起宠溺之色,不禁伸手揉了揉云羲脑后的黑发,满目笑意地点头,“羲儿说的没错。”

“魍魉之强早已超出我魔界的预料,相传太古时你们天界那位强者与其一战后,硬是拼着灵核粉碎,全身灵力溃散,方才令魍魉暂且败下阵来。”夙夜接过云羲的话头补充道,又见云羲满目的迷惘,便知她对后面的事并不熟悉。

他便也不曾停下,只当是故事一般继续说了下去:“然即便付出如此代价,魍魉依旧只是消失,而非死去。直到数十万年的上古战争期间,据传有人在天河岸边认出了他。”

“所以,他便被强行封印在了溯灵渊下?”云羲问。

“嗯,史料是这般记载的。”夙夜点点头道。

“我怎未在天界读到过这些书籍?”云羲睁大了眼,诧异地问。

夙夜笑着调侃道:“羲儿你何时爱看书了?此事你若想知晓,还是去问问你那文鳐鱼好友来的快些!”

那条文鳐鱼的周身的气质来看,一眼便能看出饱读诗书的影子!

“夙夜哥哥,你……”云羲未曾料到夙夜竟也会如此调侃她,当下怒从心起,指着夙夜最后蹦出一句:“你欺负我!”

这句话成功令夙夜破功,这丫头着实有趣!

“是是是,我错了!”眼见着自己破功后云羲面上的委屈之意更甚,夙夜连忙道歉。

真让这丫头哭出来可不好!

“简而言之,魍魉出现于天河后,你天界一共出动了多达十位高阶君境强者方才将其镇压在溯灵渊底。”夙夜说道。

“我与你说这些的目的只为告诉你,魍魉的实力已超乎三界预料,远非你我现在能想象,是以他若是冲破了镇压他的封印,并非什么难以预料之事。”夙夜看着下方的溯灵渊。

云羲这才点点头,又觉奇怪:“可既是如此,为何天界的典籍中只说魍魉失踪了?”

“怕也是与我魔界一般的顾虑,担心有人前往溯灵渊下解开镇压的封印吧!”夙夜叹息一声,说道。

只可惜,天界是出于为三界考量,而魔界,却是魔君们为了存活下去不得不做出的抉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魍魉2 “若真是如此,倒不难理解。”出乎意料的,云羲却并未有什么不赞同的意思。

“你竟不对他们所为感到厌恶?”夙夜颇有些惊奇。

他以为云羲会对过往诸位魔君的所为生出厌恶之心,毕竟这种事情要换一个寻常人都忍不住厌恶,哪想云羲竟是丝毫不介意的模样。

“我只是能理解!”云羲说道。

夙夜轻笑一声,明白了云羲的意思。因为有相同的境遇,所以才能理解。

毕竟,没有谁会喜欢束缚!

“不过,若真是魍魉所为,此事怕有些麻烦!”云羲蹙着眉,心中觉得有些无奈。

两界安宁了不过数万年的时光,却又要面对如此灾难,这令她从心底觉得无力,而且若是对上魍魉,一切皆要从长计议。

夙夜也沉默了下来,两相对视下,云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股疲惫从心底流窜而起,叫她不知所措。

“罢了,我先回去仔细查探一番,若真是魍魉……天界的平静应当只是表面的平静而已。”私下的暗潮还不知何等激烈。

云羲去北冥之前便有预感,回来后事情会变得不同,却也没料到竟会有这般不同!

“好。”夙夜颔首。

不光云羲,今天之前夙夜还只是怀疑,但今天他对云羲说的这一番话,却是将他自己都说服了。

魍魉实力之强,是上古战争时三界共识,既然有此传言,不妨就大胆猜测。当然,他今日所言也并非全然是猜测,盖因不久前在他面前显现出身形的黑烟每每只能令他有些许感觉。

魔气所生之地便是他的领域,若非魍魉,夙夜也不知还有谁能在他神识范围中藏匿踪迹!

“便是错了,也无妨。”他忽而淡然一笑。

以强者为敌,可防患于未然!

……

云羲揣着满心的事踏过天河水,脚步未激起丝毫波浪,待她落在天河岸边时,河水平静的更像是一块镜面!

她看了看头顶的苍穹,星子高挂,时间尚早。她转念一想,便打算去品墨阁寻泷珧问问魍魉之事,也好顺带查查典籍,看看可有能利用之处。

思及至此,她不带丝毫犹豫之色,转身便欲朝品墨阁的方向去。

不想她刚走出几步,便见一人正迎面从去往品墨阁必经之路的阙思桥上向她走来。两人的目光刚好对视,云羲怔了怔,而后便朝他走去。

“陌阡上神。”云羲朝她点了点头。

“君上。”陌阡欠了欠身,行礼道。

“此时只有你我二人,上神不需多礼!”云羲对他说道。

“礼不可废!”陌阡摇摇头,但终归是直起了身子。

云羲让他撞见,心头一时有些尴尬,便自顾自地找了话题,问:“这么晚了,陌阡上神欲要去往何处?”

陌阡随意地笑了笑,解释道:“在殿内呆的闷了,便出来走走。”

又见她并不探视之心,便露出好奇之色:“君上可是要去品墨阁?”

“是,正欲前往品墨阁找些上古的典籍消磨时间。”云羲担心他看出什么来,便多加了一句。

“那倒是正好,微臣亦是刚从阁内出来,对了,瑶光仙子似乎也在阁内。”陌阡说。

果然,泷珧在那儿,云羲当即笑开,口中却道:“她何时不在品墨阁?不过此次我还真不是来寻她的,陌阡上神若有公务未曾解决,便先行回去吧,本君一人足矣!”

“是,那便不打扰君上了,微臣告退!”陌阡说着又朝她行了个礼,便从桥上走过。

待他走过了桥后,云羲便也朝着品墨阁走了过去。虽说与她所料相差无二,然有陌阡告知后,云羲心下倒也算是安定了不少。

没走多久,云羲便远远地看见了品墨阁的正门!

“参见君上!”守在门前的两名天将恭敬地跪下行礼。

“免了,起来吧!”云羲一步跨入品墨阁内。

阁内一层依旧清冷,云羲左右看了一圈,不曾寻到好友的身影,便知好友定是去了楼上。是以她也未在此处逗留,直接从阶梯走了上去。

站在二层楼梯的转弯处,云羲放出一缕神识仔细查探了一番,却见泷珧在此后,才再度朝上行去!

“泷珧?”她叫了好友的名字。

“在此处。”泷珧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云羲立时朝她走去,就见泷珧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再度埋首于书籍中,对她这个神君的到来丝毫兴趣都没有。云羲倒是也习惯了如此,见她这般认真,便也随手在书架上抽了本书随意翻阅起来。

“专程来找我,可是有事?”泷珧问。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书?”云羲反问道,语气略带不满。

“呵!”

区区一个字,却立时显出泷珧的心绪,她头也不抬地看着书,什么话都没说,似是在等她说下去。

“好吧,我不过是刚得了些消息,来这儿找几本典籍。”云羲耸耸肩,而后对泷珧说道。

“消息?”泷珧捕捉到这两个字,目光陡然转了过来。

她朝四周看看,方才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你去魔界了?”

“你怎知道?”云羲挑眉。

“果然如此!”泷珧一听自己果真猜中,顿时对她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云羲被她的目光看着,不由缩了缩脖子,担心好友斥责,迅速换了话题:“我此次是想问问你,可知晓……魍魉?”

“魔神魍魉?”泷珧为这名字愣怔了一瞬,眉头霎时蹙起,“三界动乱与魍魉有关?”

云羲迟疑了一会儿,在泷珧逼视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霎时间,泷珧便将手中的书本重重一合,站起身在书架前来回踱步几次后,依次抽出几本书放到两人面前的桌案上。

“好在我近些时日看了不少关于此类的书,这几本中介绍的还算详细,你可拿去参考。”泷珧边说着,边将书推到云羲面前,又道:“不过这仅仅是品墨阁的二层,能放在此处的都不会是什么机密,你想查找的若是机密性的典籍,恐怕还要上到上面几层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联手! 云羲低头看去,泷珧找来的要么和上古战争有关,要么便是直接讲天魔两界历史的书籍。书封已经很旧了,看的出被翻阅了多次的痕迹,如此想来,云羲倒不觉得泷珧说的有什么不对。

“果然,找书还是要靠你啊。”云羲轻叹一声,感慨道。

泷珧朝她翻了个白眼,“呵,你若是哪怕肯拿出那去人界游玩的时日,或是坐在花丛中品茶的几个时辰,也不至于次次来求助于我。”

“你不是最清楚不过,我本就是坐不下来的性子!”云羲朝她嘻嘻一笑,漫不经心的模样叫泷珧看的直叹气。

这哪儿像是个神君?

“啊,不和你说了,我今日得去上面看看。”云羲忽而想起这一点,急切地将桌案上的书抱起,朝品墨阁上方跑去。

她上了三层的楼梯,待到看不见好友的身影了,脚步方才顿了一步。目光微变,然也只是一瞬而已,再有动作时,目光已恢复如常。

……

“你还没有动手!”

云羲上楼后,一道声音出现在泷珧身侧。墨绿色长衫,配之以其俊逸的面容,是滕冉!

泷珧听着这声音,原本恢复淡然的目光便升起一抹厌恶:“我已经说过,此事需从长计议,不能轻率。”

“哼,阿珧,你这是当我是傻子?”滕冉的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嘲弄。

泷珧冷嗤一声,站起身来,抬起头看向他:“你既然清楚,又何必来找我?”

“我只是来告诉你,切忌你的身份,否则真让斓曦查到我族之事,我族便只能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届时你那好友还能保住你吗?”滕冉挑眉,眼里全是威胁。

泷珧轻哼一声,眸光不见一丝波动:“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你的事?”滕冉见她不为所动,心知此事威胁不到她,便又换了个法子,继续问道:“确实,这是你的事,可你就不怕斓曦与魔界勾结一事被泄露出去?”

泷珧握着书的手一紧,却极快恢复平静,“那是她的事,再说尔等就这般认定你们能轻易从天道眼皮子底下将其选定的继任者从君位上请下来?”

“这就与你无干了。”滕冉一挥袖袍,背负着双手阴狠道:“你只要记着,斓曦的把柄很多,这个不行,还有其他。”

“你若不信,大可来试试看!”落下一句威胁,滕冉迅速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只留下泷珧一人,面无表情地继续垂眸看着自己的书本!

不过一会儿,又听一道声音凭空出现,随之出现的,还有一道如烟尘般的黑影:“如何,本座方才所言可考虑过了?”

泷珧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眸向身侧看去,“尊驾,便是魍魉吧?”

“哼,你这丫头倒是聪明!”那黑烟的声音迟疑了一瞬,显然是不曾想到泷珧竟能猜到他的身份。

“过奖,能让魔君夙夜忌惮的存在,小仙也猜不到其他!”泷珧平静地应了他的称赞。

随即,她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喃喃自语道:“看来云羲应当感知不到尊驾。”

“丫头,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魍魉却道,只是这声音中并无不满。

“不知道,如何与尊驾合作?”泷珧的身子朝后一靠,冷冷地撇了魍魉一眼。

她多半猜测出了一些事情,魍魉能让夙夜忌惮,怕也只是因为他既不会被云羲察觉,又能逃脱夙夜的神识监控了吧。

然魍魉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一般,惊讶地看着泷珧,问:“哦,你决定了?”

“没错。”泷珧将目光转向他,眼里分明带着坚定和对自己的信任。

便是这份自信令魍魉都不由为之侧目,想他见过不少敌手,这是唯二敢这般公然提出与他合作之人。也不知此女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信心?

仅仅是因为她与云羲关系好?怕是不见得吧!

“有趣,真是有趣,你虽是唯二公然与本座联手的,却是第一个怀揣这般自信的。”魍魉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笑意,还有一些探究。

“那么尊驾,可愿与我合作?”泷珧话不多说,只问。

“提出联手的是本座,本座自是答应。”魍魉言道,“不过你当知道,一旦与本座联手,待事情败露,斓曦便是真的保不住你了。”

泷珧却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现在该去考虑到事情。”

有些事,还是交给未来的好!

“好,既如此,你倒是告诉本座你这份自信和坚定究竟是从何而来?”魍魉问。

泷珧的眸光一动,在魍魉的注视下,转向窗户,声音里却带了决然:“因为,我受够什么都不知道的滋味了。”

也受够了时常被威胁的滋味!

“原是如此。”魍魉不由也随之看向窗户,那是方才滕冉离开的方向。

看样子,他该感谢刚才那小子!

“听闻尊驾最擅操纵人心,不知小仙这般回答可令尊驾满意?”泷珧收束目光,回望魍魉。

满意,怎会不满意?魍魉心下对这回答再满意不过,他收回目光,言道:“你既想摆脱家族的掌控,与本座联手,资质便要跟上,否则光是你这一尾文鳐鱼的根脚可不够看。”

“这便不劳尊驾费心了,小仙自有打算!”

她想起自己从北冥带回来的那一枚玄阴玉心,面上一片平静地在桌案前坐下来,继续看着自己刚才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籍。

魍魉有一点说的很对,她若是没有实力,所有的打算、合作皆是枉然!

魍魉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一时间也没有了再看下去的动力,他今日来找泷珧本就是为合作而来,如今合作已达成,接下来只要泷珧的实力跟上,不论任何事情都会好办不少。

这场他算计了千万年的局,自今日起又是一颗新的棋子彻底被他掌控在手心里!

他这般想着,也知此处再无他所要的,便也消散在了虚空之中,徒留泷珧一人继续坐在桌案前翻找着典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竹简和要事! 云羲捧着泷珧为她寻到的书,直接上了第七层。在如今这个只有一名君境强者的天界,第七层便相当于云羲自己的私人领域了。

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下来,将泷珧交给她的书本摊在桌面上,又取出自己做的点心来放在一旁,这才坐下来!

泷珧给她的书共三本,第一本不算厚,云羲花了近两个时辰便将其从头至尾翻了一遍。令人感到惋惜的是,该书上关于魍魉的记载仅一两句,数数看甚至不逾百字。

“介绍的还没有夙夜哥哥那边听到的多啊。”云羲摇了摇头。

轻叹了口气,又想想这本书本就如此薄,还是第二层的书,能写多少机密进去?仅仅第二层啊,若是能寻到什么写了机密的高深书籍方才是怪事。

“罢了,再看看第二本吧!”云羲心想着,便放下了手中这一本。

她拿起另一本,这次的书古旧的叫人觉得实在像是随时都能散架一般,可见其年代之久远,即便是她都不敢下手太重。

然,她在这一本中也并未发觉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得作罢,叹自己果真不该对下面的那几层抱有太大的希望。于是,她的目光便集中在了最后一本上。

希望这一本能为她带来些有用的线索吧!

“竹简……”这一眼,便愣住了。

这般古老的文字载体叫她心中有些不真实的触感,而随即,她一眼便看向了第七层最满的一排木架上,那上面满满当当的放着全是竹简。

“咦?”眸光一动,云羲霎时来了兴趣,将这一卷竹简摊开,放至于身前专心看了起来。

因是竹简,是以上面的内容并不算多,但云羲却越看越觉有问题!

“太古之时,魔族有魔,名魍魉,三界魔修第一人也。修为大成后自立魔族,自命为君,下辖魔君数,十人,为魍魉统御魔族大军……有一女子,其力量与魍魉相克,天道授命其为君……”

“如此剧情,似是有些耳熟……”云羲颇有些熟悉,却又不知在何处见过。

好一会儿,她忽然一拍大腿,恍然道:“这不正是人界话本子里常见的内容么?”

只是此竹简上写的却与寻常人界话本子中所写确有不同之处,云羲盯着竹简看了许久后,心道,怎就刚巧一个为神一个为魔,两人还皆是两界君主呢?

“不想天界竟有人写话本子……只是这话本子未免写的也与我自身经历太过相像了一些……”她暗暗想着,忽然脑中划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慢着,这该不会是泷珧为我量身定做话本子吧!”

云羲越是想就越觉得有可能,她当即便再度将这竹简再度打量了一通,随即否定了自己方才的看法!

不对,若是泷珧为她所写的话本子,应当不会用上如此古旧的竹简,加之此竹简上的字迹也略显模糊,不似短时间内刻上去的。

云羲将竹简仔细翻找了一遍,最终笃定,这竹简不是泷珧刻录的!

“为何要挑选这样一份东西给我?”云羲笃定了本子不是泷珧刻的以后,便再度露出了疑惑之色。

泷珧这是何意,专门挑选一本话本子给她?

云羲有些懵懂,只凭借着自己对好友的了解隐隐猜测泷珧另有所图,却着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当她踌躇着要不要下去问问好友时,神识却觉察到自己感知范围内的灵力轻微地波动了起来……是有人来了品墨阁。

恰巧她也不曾想出来,便想着与其头疼不如看看是何人来此竟会引得她的神识如此大的动静?

“陌阡?”这一看,便发觉竟是陌阡站在品墨阁前。

似是对此有所察觉,她这一声轻唤刚落下,便见陌阡立时抬起头向上看来!

云羲疑惑,便以神识传音问:“你怎又回来了?”

他不是刚刚才走的吗,为何此时又回来了?

“君上,微臣此来是有事求见君上!”陌阡不多时便回道。

“哦?”云羲一怔,而后道:“此处不是聊天的地方,回曦灵宫再议吧!”

虽说这第七层唯有君境能入,可谁知会不会隔墙有耳?她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便是回曦灵宫去再议,想来陌阡能在此时专程到品墨阁寻她,应当不是什么小事。

“是,那微臣先去曦灵宫等君上!”陌阡恭敬地请示。

云羲自是没有异议,同意后便见他很快离去了。陌阡走后,云羲又看了桌案上的竹简一眼,仍是未能想出泷珧将此竹简找出来给她的意图。

可惜这时陌阡有事找她,她便不能下去询问好友了,只能等与陌阡说完正事再来询问。这般想着,她干脆将竹简收好放回衣袖中,准备等泷珧从品墨阁回曦灵宫后仔细问问。

打定主意,云羲担忧陌阡所为之事太过重要,当下不敢再在此耽搁,立刻回去了自己的曦灵宫!

“君上。”她方一踏入曦灵宫的大门,便见琼羽站在宫门前等着她。

“琼羽,陌阡上神可到了?”云羲边问边朝里面走。

“回君上,上神已经到了,在茗露轩等您。”琼羽恭敬地回答道。

云羲点点头,又吩咐道:“备茶点,我与上神有事相商。”

“是,君上。”琼羽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待云羲到茗露轩后,就见陌阡已坐在茗露轩内的椅子上等着自己,云羲观察了一会儿,发觉他眉峰皱起,眼里有凝重之色。

看来真是出事了!

“陌阡。”于是她疾步走进去,“你速度真是快啊!”

陌阡一听她的声音,连忙站起身来,对她行礼,又道:“微臣刚一得了君上之令便立刻赶了过来,本以为君上尚需一些时间,不想君上的速度竟也如此之快。”

天界中人皆知云羲不常入品墨阁,陌阡自然也清楚,是以今日见云羲入了品墨阁便认定云羲有要事需要在典籍中查找,当然不敢轻易打扰。

万万没想到云羲竟这般迅速地便回来了,这叫陌阡有些惊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探寻魍魉 “不知上神为何事而来?”云羲在上首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

陌阡这才从愣怔中清醒过来,道:“君上,微臣此次前来是因众臣皆让臣问君上日后上朝的时间。”

“上朝的时间?这有何好问的?”云羲不解。

随即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自从之前那一次封了泷珧神位后便没有再去过朝会殿,怕是众仙神问了?

这样一想,便觉自己也是该给众仙一个明确的时日,否则都没有个定数,怕是众仙心下难免忐忑。

“本君不喜朝会,若无大事,便令众仙来茗露轩禀报即可。”云羲想了想初次在朝会殿见众仙的情景,而后蹙起眉说。

她确实不喜欢朝会的氛围,所以若是能不参与,最好还是不要。

“依旧如之前那般?”陌阡有些不赞同。

看来这应该又是她开的一个先例了,不过天界内部如今乱的很,她若是真的开了朝会,怕也是看着那些人在下面眉来眼去,相互示意,着实无聊。

“对,一切照旧。”云羲点点头,言道,“人界帝王亦无日日朝会的习惯,本君如此应当也无事吧!”

她着实不想花费几个时辰的功夫去看那些人明争暗斗的模样,既如此倒不如不早朝了。

“微臣遵令!”陌阡只好应下。

“可还有事?”云羲见他未曾直接离开,便再度问道。

“没有,微臣这就……”陌阡以为云羲是有事要去办,便想就此退下。

然而,云羲见他躬身行礼的模样,霎时拦住了他,并道:“上神且慢,本君还有一事询问上神。”

陌阡停下欲要转身的动作,回过头来看着云羲,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云羲这时从上方的位置上走下来,来到陌阡身边的一把椅子前坐下,并问:“陌阡上神,不知上神可知晓……魍魉?”

“魍魉?”陌阡一怔,“魍魉是魔族上古大能,不知君上为何突然问起魍魉?”

“近日得知了些许消息,想寻来魍魉相关的消息问一问。”云羲连忙编撰了一个理由对陌阡说道。

她并不敢直接将魍魉霍乱三界的消息告知陌阡,此事还只是她与夙夜之间的猜测,若要凭借夙夜那一两句猜测便直接下定论,根本不是她的性子。

“魍魉,是太古时期魔族的第一任魔君,其实力非比寻常,听闻彼时魍魉在的魔界,即便是君境强者,在魔界也只能屈居于魍魉之下。那时的魔界可谓是三界内皆无敌手!”陌阡并不知道云羲究竟是为何事才需要知道魍魉此人。

但既然君主问了,他这做臣子的总不好装作不知情,是以便干脆将自己所知晓的皆说了出来。

“还有呢?”云羲听的都是自己在夙夜那儿听说过的,毫无新意,便生出了些许不耐。

“微臣对魍魉了解也不深,也只有这些了。”陌阡想了想,便干脆回答道。

这就没了啊!云羲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逝,她从未想到竟然连陌阡都不知道魍魉之事。

“罢了,你还是先回去吧!”许久,云羲轻叹了一声,挥挥手对他说道。

“那,微臣暂且告退。”陌阡见云羲如此,便也知道自己哈哈哈帮不上什么忙了。

他躬身行了个礼,而后便转身退了下去。

只留下云羲一人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所以魍魉究竟还有何机密啊?为何连陌阡都不知道他的事呢?”云羲无奈地叹息着,着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继续查找下去。

就她目前所见来看,能查到的消息着实太少了一些,叫她无奈极了。

“莫不是天界这边有意毁掉了这些关于魍魉之事?”陡然间,她忽然想到了这样一种可能。

是了!

而后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若是这般问题便没什么好奇怪了。毕竟一切都是有意刻意而为之啊!

“只是,若要真是如此,有些事便不会这般轻易找到了。”云羲叹了口气,想到。

如果是她没有找到,那还好,只需花些时间便可。但若是被人刻意删去,她想要寻到,便是一件困难之事了。

然而,她随即也敏感地意识到,如果天界对魍魉之事竟需要主动删减,也从侧面说明了那时的三界必然是发生了什么让天界不得不删除的大事。

她想起在溯灵渊时夙夜对她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泷珧为她找来的典籍,不知为何,云羲心下第一时间闪过的,反而是她之前看来极其像是话本子的竹简。

“莫不是竹简上真的有什么?”云羲小声嘀咕道。

她的直觉一向准,三本书,不同年代的记录,却唯有最古老的那一卷竹简给了她如此直觉。若要说真就有什么大的关系,她也不那么相信,因为三本中唯有那卷竹简方才像是些样子。

其余两册书,皆介绍的太少!

“罢了,还是好好找找再与夙夜哥哥那边交换些线索吧。”她撑着脑袋满眼的无奈和失落,如今看来也只有魔界还存在些许线索了。

她自己这边要想寻找,怕也只有将整层品墨阁的典籍皆翻找一遍才有可能寻出来!

“唉!”云羲重重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何事竟让你伤神至此?”一道声音笑着从门外传来。

云羲抬眼一看,就见泷珧从屋外走了进来,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你不懂,我要伤神的事儿啊,多着呢!”云羲摇摇头,说道。

“呵,不是为了魍魉之事吧?”泷珧说完就见云羲看了过来,当即便乐了:“不是吧,还真是为魍魉之事伤神?我不是给你找了书么?没用?”

云羲连连点头:“是啊,没用。”

一点用处都没有,两本介绍的太少,一本是话本子,这让她能看出些什么来?

“哼,这么说你已经将那本话本子看完了?”泷珧轻哼一声,看着她问。

“是啊,怎么,你还真有预谋?”云羲顿时眯起眼,望着她的双眸,像是要从其中看出些什么来一般。

谁知泷珧却只是看了看她,而后便只是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竹简;琼羽的机会 “说说看,你将那话本子送我的目的是什么?”云羲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泷珧再度仔细打量了云羲一通,发觉云羲眼里一片迷惘后,不由安心了下来。嗯,看来天界的神君还没意识到什么。

泷珧当下计上心头,很快扯出一个理由,道:“我不过觉得这竹简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比之其他厚重的书籍而言要通俗易懂些。”

“可那是话本子啊!”云羲摊开竹简给她看:“不仅毫无根据,还只有一半……你说你就算要找也找写完的行不行?”

“嗯?”泷珧听的很懵。

什么意思,没写完的话本子?

泷珧愣怔着,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不明白云羲的话,难道说自己好不容易找的这竹简居然还是半成品?

“拿过来让我看看。”许久后,她朝云羲伸手。

云羲迅速将东西取出,而后交到了她的手中。

泷珧接过竹简便忙不失地将竹简打开,看了起来。这一番看下来,果真发觉左边有缺损,而且应当还漏掉了一长串。

“你看,我说了没错吧。”云羲看着她说道。

没错是没错,只是……泷珧的双目死死地盯着竹简末端未能完成的部分,眸光中有凝重之色一闪而逝。她以指腹轻轻抚摸着竹简左侧边缘处的地方,眸光渐深,一时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羲见她迟迟不说话,又见她周身满是思索的模样,便轻挥袖袍,变出一壶花茶,自斟自饮起来!

等了许久,她观察到泷珧的动作一直保持着之前不变,便也知道泷珧是发觉了什么,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珧,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泷珧这才转过头来,蹙着眉的样子却令云羲心中一紧。

泷珧抿了抿唇,看着她许久后,才谨慎地说道:“云羲,这张竹简应当不是未完成品。”

“何意?”云羲听的有些懵懂,不过还是隐隐觉察到了什么。

“竹简应当是被人刻意毁去了一半。”泷珧神情凝重地压低了声音:“我不知是何人毁去的,但其中应当有内情。”

“这……”一个故事,会有内情?

云羲很想这么说,然而望着好友严肃的目光,她不免也有些踌躇起来。说来也未必不可能,故事的主角是魍魉,若真牵扯到了什么,被人为毁去也有可能。

“而且。”泷珧的话语迎来了转折,她朝四周望了望,最终定定地看向云羲,再将声音压了压:“若这竹简上的一切真是有人刻意而为之,那另一半要么便是彻底被毁,要么……”

这回,她话并未说完,可云羲却读懂了其中的示意。

要么,便是被人刻意封存了!

这般想来,她的眸光再度深邃了些许,神识却快速扫过整座曦灵宫。嘴上却道:“罢了,故事倒是有趣,不过既然是半成品,便算了吧!”

又做出一副怒容,“写话本子写一半留一半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泷珧眼睛一转,眼底划过一道亮色,快速转移了话题:“既如此,我们就谈谈正事。我今日来此是为向君上告假的!”

“告假?”云羲霎时变得正色起来:“怎么,近来又有所感?”

“是,前些日子在海边观月,竟意料令心境增长,正好趁此时机闭关一段时日,特向君上禀报。”泷珧朗声笑道

海边观月?

这借口还真是好呢,云羲不由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弧度,看样子好友这是准备的差不多,打算开始炼化玄阴玉心了!

如此,云羲还有什么好阻拦的,自然是连连点头,眼中全是笑意:“甚好,你放心闭关便是,天地灵气之事本君寻人替你暂代就是。”

“是,多谢君上通融!”泷珧公事公办地行了个礼。

配合一如既往的默契,情谊皆在不言中!

解决了正事后,两人便在花丛里多坐了一会儿,便是泷珧也没有再去品墨阁或是回屋看书。

风轻云淡,正是悠闲时光!

云羲看了一会儿,又变出一个玉杯放在好友面前,而后亲自为其斟上一杯花茶。两人倒是难得有了闲心这般坐着赏景,没有再谈其他。

“今日的景致委实不错。”泷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而后突然站起身来。

云羲看着她,一时不知她想做什么。结果就见泷珧走到不远处树下的秋千上坐了下来!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不喜欢这等不矜持的玩乐吗?”云羲作势惊讶地说道。

平日里泷珧与她对胃口是一回事,但玩乐起来却是另一回事,除了吃食上不拘一格,她多数时候都像是出身良好的贤良淑女,极少数时会有这般自己坐上秋千的动作。

“呵,我今日心情好罢了!”不说正事的时候,两人之间便没了君臣的顾虑。话音落下,她还转过头来,看着云羲道:“平日里都是我推你,今日你来推我!”

“行啊!”云羲说着,便也站起身来,走到泷珧身后狠狠一推。

秋千高高荡起,女子的娇笑和着天界微拂而过的风,三千烦恼尽散!

……

曦灵宫的笑声传得极远,宫外皆能远远听见,更莫要说宫内!

“什么,泷珧要闭关?”此时曦灵宫的一角,琼羽的面前正浮着魍魉身化的黑烟。

魍魉见她这般惊讶,便道:“没错,这于你而言是个绝好的机会。”

“尊上的意思是……”琼羽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小仙去向君上讨要那司掌天地灵气的职位?”

“正是,而今斓曦身为神君,不能轻易下界,若你能讨得这位置,又何妨其看不见你的努力?”魍魉对其循循善诱道。

琼羽被他的话引得略有些心动,然她尚且有些迟疑:“可,君上也未必需要人帮忙啊,即便她不能轻易下界,也可分出一灵力分身下界为其处理此事,未必会同意。”

“这便是你的事了,机不可失,你若是无法把握,待到泷珧回来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魍魉淡漠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为何信任? 泷珧向云羲告了假后,第二日便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天界。云羲虽不知她要去何处,但想来既然是闭关,泷珧应当也不会选择什么危险的地方,便也随她去了。

不过因为此次泷珧是光明正大地告假,所以云羲便必须告知天界其告假的原因!

思来想去,云羲便将琼羽唤来,对她道:“琼羽,近日瑶光仙子因闭关不得不告假,你去离殇殿通知陌阡上神一声,此间天地灵气一事皆由本君暂代。”

“若有公务,令下面的仙神直接呈于本君案上便是!”

琼羽听后,眸光一动,忽而露出踌躇之色:“君上,这万万不可,您如今是万金之躯,怎能随意下界?”

“无事。”云羲只当琼羽是在关心她,笑了笑摇头道:“本君让灵力分身下去不就是了,怎会需要亲自下界?”

“可……”

琼羽还想说什么,却见云羲默默将头转至一边,品起了茶水,口上淡漠道:“去吧!”

一时间,琼羽心下挣扎之意顿起,她望着云羲淡然地模样,攥着衣角的双手不由渗出了汗水,可见其心下之紧张。

但是云羲丝毫没有要说其他的意思,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一般,这令她心头陡然涌上了一股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君上对那只文鳐鱼另眼相看,却对自己从来漠视?

明明论起根脚她比那只文鳐鱼高了不知哪儿去了,却只得了一区区仙宫掌事的名头,而那只文鳐鱼却可受封神位?

想着想着,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噗通”一声便跪在了云羲的面前!

“琼羽,你这是何意?”云羲大惊失色地看着琼羽。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欲要扶起琼羽。她从未见过琼羽这般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而且这般神情着实叫她有些不安,猜不透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君上!”然而琼羽拒绝了云羲的搀扶,她固执地跪在那儿,倔强地看着云羲:“君上,小仙有一请求。”

“你站起来说啊!”云羲仍未放弃。

然而琼羽却像是铁了心一般,跪在那儿说道:“君上不同意琼羽就不起来。”

“你……好吧,你先说说看!”云羲叹了口气,只得妥协。

她站在琼羽面前,等着这位跟随了她无数年的女子说出她的想法!

“君上,此次瑶光仙子闭关,这司掌天地灵气一职可否交予小仙?”琼羽眼里全是恳切。

云羲未曾想到她竟会有此念,一时间迟疑了下来,“你,想暂代泷珧之位?”

“是,君上。”琼羽点点头,坚定道:“还请君上准许琼羽为君上分忧。”

“可你若是去了,我这曦灵宫该请何人帮我管理?”云羲问她,眼里露出探究之色。

琼羽抬起头来,“君上可再命一人暂代琼羽之位,或者……或者琼羽也可一边管理宫内事物,一边为君上分忧。”

云羲摇头道:“太辛苦,也太过劳累!”

三心两用,如何能不出事?

“可是……可是君上原先不也是如此吗?”琼羽抬起头看着云羲,问道:“瑶光仙子未曾上天之时,君上不也一边处理政务一边代管着天地灵气?”

云羲叹了口气,不禁道:“那是因为,平定天下灵气,让天地免受魔气侵蚀本就是我的职责。”

“况且,司掌天地灵气并非尔等想像的这般轻易,其间种种有时候就连本君想起来都觉得惊险。”云羲说到这里,不由顿了顿,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她目光放空,遥望着茗露轩外的花丛,说道:“若非本君的根脚是这天地灵气的本源,想要轻易号令它们亦是难事啊!”

“那为何瑶光仙子……”琼羽想起泷珧,不免生出些许不服。

云羲听了,道:“泷珧心性沉稳,加之她平日里博览群书,于三界各处皆有了解,便是突然出了什么事,也能及时寻到解决之法。”

“你只知晓她能得我之信任,殊不知她看书并非如旁人那般挑拣着,而是从品墨阁第一层进门时的第一本看起。到如今我们相识已有几千年,品墨阁第一层三千六百本书被她阅遍,第二层也已过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见琼羽想要说什么,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不止是如此,平日里我若有不知道的,但凡去寻她,她随时都能答复于我,或是干脆找出我需要的书目交予我手。”

“甚至我有时下界处理灵气,只要她在身侧,一旦遇到意外,她皆可及时提出建议。”

末了,云羲认真地看向琼羽:“你说,我有何理由不信她?”

一个能为你分忧的朋友并不难找,可若是这个朋友不仅懂你知你,还能及时为你提出建议,甚至不论你遇到何种意外都能帮你想到解决之法。

能与这样的人相识,是她云羲三生有幸!

琼羽早已愣住了,即便是她也没想到云羲和泷珧之间竟还有这么多她所不知的事情,她愣怔地看向云羲,就见自家君上笑着道:

“也许泷珧的根脚的确不如旁人,修为也要弱的多,这些不过是先决条件。”云羲解释道:“若是一个人后天愿意静下心来努力,我为何不能给她机会?”

天界并非没有大能先天条件极差,却通过后天努力最终修成上神的!

“君上,您从未与小仙说过这些。”琼羽喃喃道。

云羲轻叹一声,她知琼羽的执念在何处,只是一直不曾直接说出而已。她走下去,将跪着的曦灵宫掌事仙官扶起,索性对其和盘托出:“我是未曾对你说过这些,但你可知,这是你的道!”

旁人干预,对本人而言,并无多少好处!

再者,有些事若自己不能想清楚,不是旁人说了便有用的。如若不然,为何三界有这般多的人会迷失在心魔之中无法自拔?

“我……我的道?”琼羽瞳孔一缩,第一次有人这般她不曾想过的东西挑明。

“是,你的道,而非其他任何人的!”云羲点点头,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蛊惑人心 琼羽不禁愣在了原地,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才好。是的,她从始至终只想着为何君上并未对她委以重任,甚至连平日里从未指导过她的修行。

却没想过这其中是否有过自身的问题,更不曾想过,修行一道归根结底是要自己走的!

云羲看清了她眼底的震撼和讶然,今日她到底还是点了她一次,接下来便要看她自身的了。

片刻后,琼羽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忽然看着云羲再度拜服下去:“君上,求君上再给琼羽一次机会!”

“也罢。”云羲轻叹了口气,而后面上笑容明媚了起来,她道:“既然你执意想试试,本君便允了你,今日起便由你暂代瑶光仙子之职,替本君勘察天地灵气。”

“不过你且记住。”忽而,她的神色又肃穆了些,道:“这期间你需谨慎行事,否则一旦有所纰漏,莫怪本君不念旧情。”

勘察天地灵气一事极为重要,加之如今又是紧张的局势,一旦出现纰漏,便是关乎三界安危的人大事!

琼羽被云羲眼里难得出现的严肃吓了一跳,不过想到自己可以得到君上的认可,她心里还是不免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欣喜,当下,她连声说道:“琼羽遵君上令,定不负君上所托。”

“这才对,起来吧!”云羲说着便再度走下去,搀扶她起身,“不过我这曦灵宫之事,你当安排好,切莫疏忽宫内事物。”

琼羽看着她,一时间双目被云羲眼里的信任所温暖!

原来,君上面对信任之人时,目光竟是这般温暖吗?

瞬间,她心底的阴霾渐渐散了开来,躬身对云羲行礼道:“君上放心,宫内之事小仙定然会遣人安排妥当。”

云羲点点头,而后也将一枚自己的本源灵晶交到她手中,不过与泷珧那颗相比,这颗本源灵晶略有不同。她给泷珧的那一颗是纯粹的灵晶,加之因为其上并没有她的神识所以可作为灵晶使用,亦可作为法宝。

而给琼羽的这一颗,她将一缕神识融入其中,若是琼羽在下界时稍有疏忽,她随时都可借由此灵晶凝出一个分身来!

“这是我本源灵气凝结而成的灵晶,你将其拿去,用作调动一方天地灵气使用!”云羲将灵晶递给她,并道。

这灵晶交到她手中的瞬间,琼羽便感觉到周围天地间的灵气隐隐波动了起来,心下震撼之余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云羲见她震撼的模样,暗暗觉得好笑,从不曾发觉自己宫内这位掌事仙官竟也有这样的一面!

“君上,琼羽先行告退了!”像是拿到了玩具的小姑娘,琼羽接过灵晶后便向云羲告退。

云羲倒也不拦阻她,挥挥手任由她去了!

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后,她的心情忽而也变得好了不少,虽说琼羽陷入了魔障,然好在陷得不算深,今日她拉了其一把,想来日后她也会有所改变吧。

“这倒是件好事,至少天地灵气的事不需要我担忧了。”许久,云羲眼里渐渐有了亮色。

琼羽顶替泷珧的位置后,她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查找魍魉之事!

……

琼羽从茗露轩走出,回到自己的居所暂时坐了下来,而后,她听见一个声音自心底响了起来,带着邪恶与说不出的阴冷。

“怎么,斓曦答应你,让你觉得被重用了?”魍魉发出一道嗤笑,言语中尽是讥讽,“不过顶替那只文鳐鱼一段时日罢了,你莫不是真当她对你有了多少信任?”

“可……”琼羽想起云羲方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有些犹疑。

若说曾经还有怨言,可今日君上不仅为她指点出了她这些年的疑惑,可说是为她拨云见月,如此,她怎还有理由不相信?

一见她露出疑惑之色,魍魉暗叫一声不好,“果真是天地间最为精纯的一缕灵气,我花费近千年方才埋下的种子竟在顷刻间被瓦解。”

“这诱导人心的本事倒是不小,可惜啊,本座岂会这般轻易便放弃?”

魍魉想着,冷哼一声道:“你将她交由你的那枚灵晶拿出来!”

灵晶?

琼羽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反驳魍魉的话,跟了魍魉数千年,她早已摸清了此人的性子。按照对方所言将灵晶取出,看这灵晶在掌心中翻滚一圈方才停下,琼羽十分不解魍魉到底想要她做什么?

“你划开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入就知道了。”魍魉对琼羽说道。

琼羽依旧不解,却还是依言行事,她将鲜血滴在灵晶上,却只看见灵晶表面的光一闪而逝,血珠丝毫未曾被吸入。

这下琼羽便清楚了,这灵晶认不得主!

彼时她并未在意,甚至漫不经心地说道:“灵晶而已,不能认主是常理吧。”

如果灵晶都可轻易认主,这三界中的灵晶还能如何作为流通?

“呵。”魍魉立刻寻到了机会,他讥讽地对琼羽说:“看来你还不知道啊,斓曦交给那只文鳐鱼的灵晶,可是轻易便能认主的!”

“什么?”琼羽难以置信地看着掌心中的灵晶,像是听见了什么叫她从未听过的奇事一般,言道:“灵晶也能认主?”

“为何不能?”魍魉说,“只要斓曦允许,这灵晶甚至能让你炼制成法器!”

琼羽的眼中再度带上了些许迷惘,随即又想起云羲对她说过泷珧之事,蓦然间又坚定了些许:“君上方才已对我做出了解释,是我不如瑶光仙子。”

如她能有泷珧那般随时为君上分忧的本事,何愁君上不信任自己?

“呵呵,看来斓曦诱导人心的本事确实不小。”魍魉冷笑一声,索性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凡天地所生之物,修为到了一定层次时皆会附带些不为人知的本事,斓曦那丫头可是将自己的能力控制地极为精妙,莫要说你,便是本座见了也要为之叹服。”

“所以,您的意思是君上有意而为之?”琼羽再度犹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心魔摄魂! “这,就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魍魉轻声说道。

琼羽目光犹疑,与云羲的对话在脑中不住地回放,竟让她心中一时间不知谁说的才是真的。理智告诉她神君不必欺骗于她,就如神君所言,她只需要令分身下界一趟即可。

这般简单之事,她又何必花心思诱导于她?

“君上……应当不至于这般对我一介小仙费心吧!”她不过是曦灵宫掌事仙官而已,怎会值得神君亲自费心?

“你可莫要小瞧了自己,若斓曦真不将你当回事,又如何会在她送与你的灵晶上附上神识?”魍魉循循善诱,“这不明摆着是看重你才会如此?”

“您……说的也有理。”琼羽叹息一声,不得不承认魍魉的话确实不无道理。

恐怕就连云羲自己都没想到,她本是为担忧三界而做下的准备皆被对手利用了个干净。若她在此,怕是也不得不感慨一声魍魉真不愧为曾统御魔界险些一举夺了整个三界的君主。

无论是手段、心性,皆远非常人能比!

“哼,你最好将我今日所说记清楚了,不然日后真出了什么事,可千万不要怪本座没提醒你!”魍魉威胁了她一句,才渐息了声音。

琼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魍魉下面的话,便也清楚魍魉是不会再说下去了。

她迟疑着,丝毫不敢再问,只心下一片混乱!

神君,莫非真是为了这些才会对她说出那些话的?可是她之前安抚自己的时候,目光真的很温暖……就如阳光一般……

魍魉暗道:看来早先他倒是小瞧了斓曦那丫头,原本觉得没什么手段的一女子,竟险些令他这近万年的算计功亏一篑。

看来日后面对此女还需谨慎!

“天界这小神君,倒真是不能小瞧,怪不得连夙夜那般狠辣之人也放任她至今。”魍魉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而阴冷地笑了起来。

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他已多年不曾拥有过了!

“您……您为何突然发笑?”琼羽与其公用一具身体,自是听见了魍魉的笑声。

魍魉的笑令她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不知为何会有这般念头,是以心下不由担心起来。

然魍魉却未曾回答她的问题,琼羽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不知不觉警惕了起来。不过多久她忽然发觉自己周身忽而被一种黑烟渐渐包裹。

“尊上,您这是何意?”她大惊失色,不知魍魉要做什么。

“放心,不过是些许小事,一会儿便好了。”魍魉出声安抚。

可这话听在琼羽的脑中却只觉全身如入冰窖,口中不禁颤声问:“尊上,您……您到底要做什么?”

魍魉却不在说话,而琼羽却发觉一股森寒自脚底蔓延而上,她朝地面一瞥,不知何时下方竟是如墨一般的黑,且这黑色正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她的身体。

“您……您……啊!”她满眼惊恐,下一刻便听见一声魔魅的低语响彻在耳畔。

“心魔——摄魂!”

如墨一般的黑色吞噬了她!

末了,魍魉从黑暗中睁开双眼,轻轻托起云羲送琼羽的灵晶,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此物这颗棋子还需要用,其上更有斓曦的神识,不可轻易损毁。否则,一旦让斓曦发觉了其中的端倪只会更加影响他的计划。

黑气不多时便尽数消散,琼羽再有意识的时候,原本眼中的迟疑与迷惘已被阴冷的光芒替代

她脑中原本云羲带着暖意的眼神,也多了一闪而逝的冷意!

“尊上,不知小仙周身可有什么问题?”琼羽为这眼神不由向魍魉求助。

“倒也没什么,所幸本座方才护住了你的元神,并无大碍!”魍魉回答道。

琼羽眼中一瞬便明白过来,在摄魂术的影响下,她不疑有他:“不想斓曦竟用此等卑劣的法术控制我,实在可恶!”

魍魉轻应了一声,又嘱咐道:“而今本座已令斓曦认定自己的法术成功,是以你可千万不要出了纰漏,可记住了?”

“是,尊上放心!”琼羽理所当然地点头应下。

魍魉这才放心下来,他的摄魂之术极少出现纰漏,即便是对上斓曦,也未曾失败过。

“接下来汝可有何打算?”魍魉心下之念一闪而过。

“小仙想去试试这灵晶究竟有多大的作用!”琼羽想起斓曦交给她的那一颗灵晶。

“去吧。”魍魉并无异议,试试灵晶的作用也可知晓斓曦现在的灵力究竟精纯到了何种程度。

琼羽于是便拿着灵晶去了曦灵宫外,她以自身灵力催动这颗灵晶,唤出其中精纯的天地灵气。

哪想,灵晶中的灵气一经唤醒,她便感觉到周身虚空中的灵气朝着她身边围拢了过来。

且,都是极为精纯的灵气!

“竟有这般大的号召力!”琼羽眼一亮,没想到这灵晶竟一下子便能召唤出无数天地灵力来。

“这是自然,斓曦是这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所化,加之这一缕灵气更是天地间的第一缕,其灵气凝聚成灵晶后,一经催动自会引得千万灵气聚集而来!”魍魉不屑地解释给琼羽听。

自斓曦到君境后,这天地灵气便皆尊其为君,对其命令不会生出任何拒绝之意。

就好似百鸟朝凤,走兽尊麒麟为长一般!

同理,魔气见夙夜亦是如此!

又见琼羽有所迟疑,便嗤笑道:“怎么,我以为你应当有个心理准备了,这就值得你惊讶了?”

琼羽微微点头,心有余悸地说:“不瞒尊上,我从未如此直观地感觉过这等号召力。”

“哼,日后这灵晶在你手中,你若想要做什么便要尽快。”否则等泷珧回来了,就不好办了。

琼羽自是识得他话中的深意,想到那条文鳐鱼,她的眼底又是闪过一道嫉色。

“尊上请放心,小仙必定会尽力而为!”

“好,不过你既有了这灵晶,有些事便方便了不少。”魍魉想起自己的计划来。

“不知尊上有何想法?小仙一定配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寻找竹简 魍魉与琼羽的密谋云羲毫不知情,她正坐在茗露轩的桌案前为政务而烦恼,她保持这个动作已经有足足三个时辰了。

“为何政务会有这般多?”云羲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

泷珧离开天界以后她便觉得日子越发地无聊,原来还可借着陪好友去勘察一番下界灵气,现在却连这一借口都没有了。

在她百无聊赖之下,琼羽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君上。”她站在门外,见云羲并未阻止后方才走近。

云羲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太好了,刚要叫你去给我换杯茶来呢!”

“小仙这不是来了?另外,还拿了君上前些日子做的糕点,您可要尝尝看?”琼羽端着糕点问。

“自是要的!”云羲果断点头。

琼羽一脸“就知道”的表情,将茶盘放下来,云羲一眼瞧去,果然见茶盘中摆着一碟精致的夕昤糕。这是她前些日子制作的点心,正好尝尝看。

在琼羽的目光中,她很快拿起一块糕点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又配了口茶。而后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顿觉全身上下都陶醉在了这般美味之中。

“味道真叫人沉醉!”云羲感慨一声,看向琼羽:“琼羽,你的泡茶技术进益了不少啊!”

“承蒙君上夸奖,小仙还需继续研习!”琼羽微微躬了躬身,面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云羲看了她一眼,不曾想自己只是点拨了一句便能让她如此,或许是她那一番话确实戳到了她的心坎里。她忽而觉得自己选择等待那么多年再行劝说的做法并无过错。

至少,这样能让她心底的印象加深不少吧!

琼羽看着云羲目光灼灼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模样,突然觉得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愧意。

“君上若无其他事的话,小仙暂且退下了。”

不该如此!

一个声音对她说道,使她接着便强行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趁势欠了欠身,得到云羲的允肯后朝后退了几步,至屋外,随手关上了茗露轩的门。

云羲并不知情。

她埋首于政务间,心下却觉烦恼的很。又批了一炷香的时间,待到糕点吃完,茶水饮尽,方才站起身来,翻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抽了自己单独摆放的那一卷竹简。

“罢了,左右无事,不如去品墨阁找找这东西的下半卷吧!”她抚摸着竹简,想道。

这般想毕,她便带着竹简出了宫!

刚巧就见琼羽候在屋外不远处,云羲上前和她交代了自己要去品墨阁一趟后,便独自离去。琼羽表示知道了,未曾要求跟随的举动令云羲心中舒坦,独自走开。

她不知,那站在她身后的人眼里流露出的光芒满是怨毒!

“尊上,这般便可?”

“自然,本座何时错过?”魍魉阴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随即,他桀桀笑了两声,对她道:“等着看吧,这可是件长远的事,效果非一日可见!不过,你总会有看见的一天。”

泷珧立在潇水山庄前的大海上,拿出一块玉牌在阵法前一扫,便见阵法慢慢打开了一个泛着金光的口子,她朝身侧看了看,便走了进去。

穿过阵法,她走在了潇水山庄的山门前!

有镇守山门的守卫觉察到她的气息,走了过来,一见是泷珧眼中当即便放松了下来,并问:“小姐,您怎这时候回来了?”

“怎么,我回家找些东西也需要询问父亲的意思?”泷珧挑起眉,看着他问。

守卫一听她语气不对,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小姐,属下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庄主此时并不在庄内,您回来也没用啊。”

“不必担心,我并非来找父亲的。”泷珧说,“有些东西落在家里了,不得不回来拿。你就当今日没见过我便是。”

“好吧。”守卫自然不敢阻拦泷珧回家,谁都清楚泷珧小姐在族内的地位是超然的。

其远非他这等普通族人能够相提并论!

守卫退至一边,泷珧走进了山庄。

此时的天界!

云羲站在品墨阁第七层最古老的书架前,满载的竹简和书卷裹挟着一股历史的厚重之气扑面而来,令她只觉呼吸都重了不少。

“看来要想找到这卷竹简的下半卷,并非易事啊!”云羲叹了口气,只觉心有些累。

她知晓,自己将要再度陷入过去那等一卷一卷翻看竹简的日子了,如若不然,她也担心漏掉关键的线索。思及至此,她微微摇摇头。

不再多说什么,她认命地从最上面的第一排取了一卷竹简下来,打开!

之后的几日,云羲变得与泷珧每日的行动相像起来,每日两点一线,从茗露轩批阅奏章疲惫后,便独自一人去品墨阁的第七层拿着竹简看起来。

好在她并非凡人,是以在食睡上不需要花费功夫,是以每日多出了不少时间来!

“今天又是没有收获的一日啊!”这一天,云羲心里满载着疲倦将一卷书放回了架子上。

这最古老的架子上唯有中间两排放满了书,云羲看着总觉得怪异,却又说不出是为什么。刚巧今日开始,她便要查阅这一排的书架了。

说到这里,云羲忽而想到自己似乎上一次翻找着个书架的时候曾有一本厚重的书籍根本拿不起来,不知是否今日也是一样?

“说来,那本书放在何处?”云羲瞅着这一排的架子,颇有些苦恼。

这一排的书看上去左右上下皆无差异,这要她如何找那本书?

然,既想起来了便没有放弃的道理,她干脆用神识扫视了一遍,以此确认那本书的位置,不想即便如此依旧不曾看出有何不同来。

折腾了好几遍后,倒是令她自己觉得有些疲惫,不由叹道:“算了,等看到那本书时再行查阅吧!”

实际上原本这两排的书便不在她的考量之中,泷珧交给她的那一本是竹简,是以后续也不可能是本书,不过是她想起了这么一着来,忍不住顺势探查一番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忘记朝会! 一转眼,时间过去数日,云羲花费了数日的时间忙于查阅书籍。从一开始的单看一本,到后来看的多了一目十行,甚至不惜动用神识一扫而过,却依旧没能寻到那竹简的下卷。

更未能寻到自己期待看见的那卷书!

“怎就找不到呢?”长久下来她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明明书就在这中间,可是找了这么多连点不对之处都未曾发现。

“莫非这也有什么触发条件?”云羲心下有所怀疑。

不过,怀疑归怀疑,该找的还是要找。她心中不知对自己生出了多少无奈,终究没有为此而放弃。

“每当这种时候,就会觉得阿珧真是这三界中最为有用之人!”云羲叹了口气,瘫倒在一旁的椅子里。

她晃荡着双腿,百无聊赖地看着头顶,心下一片空芒。

许久后,她忽而翻身站起来,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架,叉腰!

“哼,本君就不信找不到!”一副颇为坚决的模样,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接着,她又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来,翻开。

这厢云羲下定了决心要找书,却不知道曦灵宫那边却乱了套。

“陌阡上神,您可知君上去了何处,为何此时还未归来?”一名仙侍捧着白金相间的冠服和灵气化作的步摇冠站在离殇殿前,焦急地问道。

陌阡一见他如此,便知是云羲忘了上朝之事,当下,他心中也露出疑惑之色。

“怎么,君上不在曦灵宫?”他问。

“别提了,我等方才去曦灵宫寻君上,可这曦灵宫仙侍本就少,不光君上不在,连掌事的仙子琼羽也不在。”这仙侍一脸的焦急之色。

“那其他仙侍可问过了?”

“自然问了,可众仙侍都说君上平日不喜其他人服侍,都是唤琼羽仙子前去,是以去哪儿一般也只有琼羽仙子清楚。”

陌阡叹了口气,云羲习惯了以往的自由,如今便也只能期望她不要下界去了才好。

“忘心,你即刻令人去四处寻找。忘忧,去打探君上这些天里常去之处,打探回来便来告知本殿。”无奈之下,陌阡也只得揉了揉眉心,这般吩咐下去。

忘心与忘忧当即便领命下去,陌阡又对那仙侍说道,“你带着人和冠服去曦灵宫候着,若君上中途回来,便立刻为君上更衣。”

“是。”此仙侍无奈之下,也只得如此。

陌阡叹息一声,干脆立在离殇殿外,将神识释放出去,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寻到云羲的踪迹。

不过他自己心中也清楚,他不过上神境界而已,云羲是君境强者,恐怕只有运气绝佳的时候,才能寻到云羲了。

这时候的云羲却在品墨阁,找书找的昏天黑地,完全没有想到朝会之事,更不会想到今天本是她定下朝会日子的那一天。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觉得疲惫了,再度坐下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闭目养神起来。

到了这时,她方才有了去注意其他事情的心情。

方一闭目,她便意识到了不对!

“今日天界为何如此骚乱?”云羲蹙起眉,觉得有些问题。

天河、离殇殿、甚至司药园那等地方,处处都是人,也不知在寻找些什么?

“莫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云羲骤然睁开双眼,目光中满是担忧之色,这个风口上,一出什么事便是大事啊!

一想到大事,她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魍魉,这位不知多少万年前的太古大能还在牧牧不倦地搞事,她可不敢轻慢。

恰在这时,她忽然看见品墨阁门外,一人正领着无数人朝着品墨阁走来。

“是陌阡,他身后这些人捧着的……糟了!”云羲初时未曾注意,看清陌阡身后仙侍手中捧着的东西时,心下顿时咯噔一声,恍惚间明白过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今日,要上朝!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云羲惊呼起来,一把扔下自己手中的书本,便朝着品墨阁一层冲了下去。

所幸当她走到品墨阁外时,刚好听见陌阡询问两名守卫的声音:

“你二人可曾看见君上?”

“禀上神,君上一早便来了此处,如今尚在阁内。”

“好。”陌阡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可算是寻到了人。

他当下便命令道,“你们几个随本座一同进去请君上,其余人等,在此恭候。”

“不必了!”

话音刚落,就听云羲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一道脚步声从阁楼第二层传出。

陌阡抬眼看去,果真见云羲从品墨阁二层款款走下,一身气势无法阻挡。只是那双眼,却分明不敢看向他。

“君上,微臣领着众人四处找您。”陌阡满目不赞同之色。

云羲瞧了瞧他身后那一长队的人,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辩解道:“是本君的错,本君今日遇到些许好奇之事,便来品墨阁中寻找,不想一时用心竟忘记了朝会。”

“劳烦上神了!”

她重重地落下一声,想了想后,又急问道,“不知此时距离朝会还有多少时间?”

陌阡这才躬了躬身,言道:“约莫还有一个时辰了,臣知晓君上在此后特意着人将冠服一同带了来,君上是直接在此更衣吗?”

时间紧急,云羲自然没有异议,不过,她又道:“伺候便不用人伺候了,冠服拿来,本君自己换。尔等将门守好!”

命令一句,云羲袖袍一挥,放着冠服的托架一同飞起,一左一右落在云羲两手中。

她朝着品墨阁一层内走去,此时一层并无旁人,是以她也不需要拘谨。

门外有陌阡的人守着,冠服虽复杂,但她也不用担心什么,反正她是神不是人,怎会需要那等一件一件穿上衣服的繁琐法子?

走进品墨阁内,将门一关,云羲将衣服高高抛起,一阵华光闪过,待到华光消失,衣服便也在她身上自动穿好。眼下就只剩那步摇冠了。

她想了想,走出去,将步摇冠拿来,在自己的头上戴妥当后,方才立在门前,对众仙侍和陌阡道:“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泷珧回山庄 上了龙车,云羲的心一直紧绷着,直到她来到了苍穹宝殿之外,方才松了口气。好在,好在她赶上了,如若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理了理冠服,云羲很快便走了进去!

“君上到!”仙侍唱诺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云羲走进去,在众仙神“恭迎君上”的呼声中走到属于她的最高位上坐下来,接着看见陌阡随之也站在了众仙之间。

“众位仙家今日可有事禀报?”云羲问。

这时便有一身穿麻袍的仙人自左边走出,躬身问道:“君上,小仙方才看众仙皆在,但瑶光仙子似乎不在此处,不知瑶光仙子是否……”

原来是问泷珧的,云羲眼底光芒一闪,而后坦然道:“瑶光仙子前些时日心有所悟,遂向本君告了假,修炼一事兹事体大,本君自是不好阻拦。”

说来,泷珧此次若能一举突破了上神境界,可是一桩好事!

“原是如此!”那麻袍仙人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那不知接下来的日子,三界灵气一事是由何人负责?”

云羲就知道不会这般轻易结束,不想对方紧接着便问出了这个问题,好在她已经安排了琼羽,这便无需担忧了。

再若有异议,她也想好了合适的理由,想来应当没有什么大问题!

“本君已经安排了曦灵宫下琼羽仙子暂时负责勘察天地灵气一事,瑶光仙子离开的这些时日若众仙发觉何处灵气不稳,可直接前来曦灵宫。”云羲冷静地朝下看去,将自己准备好的言辞一并说完。

“倘若有什么重要的事,可直接报到本君这儿来。”

最后补上一句后,这个话题才算是结束。但是之后还有人竟问泷珧去了何处,令云羲不由多看了此人一眼,心下忍不住暗暗思量此人是潇水山庄中人的可能性。

不是她怀疑,只是如今天界这般局势着实混乱,叫云羲不得不防!

至于泷珧去了何处修炼,经云羲猜测,极大可能性是回了潇水山庄,重影楼下的玄阴地火即便是云羲都忍不住为之赞叹,是以,她若是真要炼化玄阴玉心,很有可能会先去潇水山庄。

事实证明,一切与云羲所料无二!

清水居,这是泷珧在潇水山庄中自己的屋子。

此时清水居的窗门敞开,可见屋主已经归来。然而,这也仅仅只是表面看来罢了,修为过低者看不见的地方,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罩子一般笼罩在清水居的外面,隐隐透出一股森然。

“尊驾,这般便不会被人听见了?”泷珧尚且有些担忧。

她方才进来的时候便听魍魉的吩咐寻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界,魍魉的意思是要和她说一些事情,是以她便找了自己曾经在山庄内的居所。

清水居位居潇水山庄最偏僻的地界,因着她许久未曾回来,所以此地的守卫一早便不如从前那般严密,加之这里本就是山庄的角落,因此她更加放心。

“不必忧虑,本座设下的结界便是君境强者到访也要顾虑三分。”魍魉不屑地安抚道。

泷珧这才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怎么,你可是在担心你家族中人会阻止你?”魍魉觉察到她神色有变的模样,不由说道。

“确实如此。”泷珧犹疑片刻,终究还是承认了。

没错,她确实很是担心自己族内之人会干涉她的决议,毕竟,她这可是明目张胆地妄图脱离家族!一旦族地重影楼中的玄阴地火被她掌控,家族肯定会有所反应。

届时……泷珧有些踟躇,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找了个好时机!

然而滕冉却嗤笑一声,仿佛在嘲讽她的多虑,“你这是过虑了,我知你担心什么,但你今日不来,改日来了你家族内那些老东西就会愿意了?”

“他们的目的本就是利用你,将你当做武器一般使用,难道你现在还没有觉悟?”魍魉问她。

泷珧默然,许久后,她缓缓地点了头!

“愚蠢,你怎不想想,若你有了足够的实力,他们岂敢这般对你?”魍魉怒斥道。

泷珧却免不了想到了云羲,云羲已到了君境,可这天界内又有多少人将其当成一回事?

就算做了神君,也不过如此而已。

不过,魍魉所言到底没错,这三界内何处不是以实力为尊?是以,这才是她要努力的缘由所在。

这般想着,她便转移了话题:“尊驾,我们何时开始?”

“不急,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先将清灵丹炼制出来。”魍魉并不着急,“有本座的结界在,你那外界的族人便是进来了,看见的也不过是幻境而已。”

不想魍魉还有这般本事,泷珧愣怔了一瞬,随即快速记忆下来。同时,她又问:“是否有了清灵丹便可炼化玄阴玉心了?”

“有了清灵丹,是否能炼化玄阴玉心本座并不能保证,但你若是没有清灵丹,炼化之事却是想都不要想。”魍魉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美梦。

泷珧并未被吓住,她不过迟疑了一会儿,而后方才说道:“既如此,开始准备清灵丹吧。”

话落,见魍魉没有反对之意的泷珧取出自己的药鼎,升起了自己的玄阴地火。

她的玄阴地火不过只有一缕火星,能不能练出丹药她还是有些忧虑的,然而此次她催动那一缕火焰后竟然发觉,她的元神并未有什么异样。

“这是……”泷珧有些不明所以。

莫不是因为云羲之前为她护佑元神的那一缕灵力尚且存在?是以她才没有感觉到什么痛苦?

泷珧心中猜测着,碍于魍魉在身侧,她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一边继续催动火焰到药鼎之下,一边又将自己收集到的灵植和药材尽皆取出,放置在一旁。

“呼!”

取出灵植后,她的呼吸也不由得重了一些,她心知,自己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不能成功,再想要寻这般的灵果便需再冒险去北冥。

想起不惜抛下公务陪自己去的云羲,泷珧暗暗下了决心!

一次,必须成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强大的灵晶 七日!

整整七日过去,泷珧终于炼制成功了这丹药,虽然她在炼制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水,期间还好几次险些失败了,还是魍魉及时出声提点她,才让这一锅丹药免于受难。

“这……就是清灵丹?”泷珧打开药鼎的时候,面上极为惊讶,她没有想到清灵丹会这么好炼制。

但见药鼎内,一颗圆滚滚的丹药泛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对,这就是清灵丹。”魍魉言道。

泷珧疑惑地问,“为何我竟然如此轻易便能够将这丹药炼制出来?”

常理来说,这丹药应该不会很难炼制吗?用了这般珍贵的灵植,竟然是如此轻易便被她炼制出来了。这叫泷珧觉得十分惊讶。

“好炼?”魍魉只觉自己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让他觉得好笑的事情一般,“桀桀,也就只有你会觉得简单了。”

“……是因为云羲给我的那枚灵晶?”泷珧并不傻,一下子就猜测到了原委。

魍魉若是有实体,现在便会当场翻个白眼给泷珧看“你以为那是什么?斓曦那丫头的灵核莫要说你了,便是本座都觉得眼馋。”

天地间第一缕灵气的本命灵核凝聚出来的灵力,只要得到,便能让这全三界的灵力为自己所用,若要炼制成法宝,便是先天级别的法宝恐怕都没有她那一颗灵核来的贵重。

若不是他自己不能轻易触碰此物,他怎会等到如今?

“原是如此!”泷珧轻叹一声,却对好友生不出任何羡慕和嫉妒来。

整个三界唯有她泷珧清楚,云羲整日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为了这天人两界的众生,她可说是进退维谷。

努力修炼吧,怕天道令她去做这神君之位,而后将三界拖入战火;不努力修炼吧,她自己的命就没了!

这些年,云羲是装疯卖傻,就为了不让天道找上,然到头来天道竟然强制性逼迫她坐了那位置。更甚至,云羲自己为了这三界,竟然连求助宿命对手夙夜的法子都用上了。

这般经历,若是出现在她身上,她着实不愿要!

“眼下这般,再好不过!”泷珧看着自己眼前这锅丹药,心中不由生出了些许惆怅之意。

天赋和能力总伴随着更高的责任!

“好了,既然你的清灵丹已经练成,便去那重影楼吧!”魍魉不再言语,只对她说道。

泷珧当下便收了心思,同意了魍魉的提议。

她也未曾去想这重影楼为何会被魍魉所知,毕竟是这上古第一任魔君,若连这区区火焰都感觉不到,还有何好傲然的?

然而,她一想到重影楼,心中却想起来,自己此次要如何进这楼内?

“上一次我是被父亲带进来的,这一次……”泷珧不免皱起了眉。

她看了看自己身侧的魍魉,心下纠结了一会儿后,便决心求助。既然魍魉如今是她的合作者,她为何不能求助于他?

“尊驾,这重影楼,我似乎无法进入啊!”泷珧蹙着眉,迟疑道。

魍魉听她此言,当即会意,随即轻哼一声,示意她走便是了。

泷珧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朝着前方而去。

清水居走出不过几里,便是一处湖泊,泷珧许久未归,却依旧记得这湖泊是引东海之水灌溉而出,是为族群中人有时想要化作原型才建的。

年少时她也曾化作原型在这湖泊中游玩,极为惬意。

湖光山色,依旧是回忆里的美景。

只是这人,却已不似当年那般年少无知了!

“这前方便是重影楼,不知尊驾究竟有何方法,能令我进入其中而不惊动任何人?”泷珧走过湖边,在重影楼前的竹林处站定。

她知道前方不远便是重影楼了,可是,难道这魍魉竟然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她不惊动其中的守卫?

不想,魍魉却吩咐道:“将你的灵晶拿出来!”

灵晶?

泷珧一时愣住了,为何竟然需要灵晶,难道说云羲的灵晶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为何会需要灵晶?”泷珧忍不住问。

魍魉道,“自是因为,有了这灵晶,便是天下最为坚硬的结界也过得。”

“怎会,云羲从未与我说过此事!”泷珧大惊失色。

即便她已经知道云羲的灵力有不少能够做的事,却也没有想过她的灵力竟然能突破任意结界。

“看来她还不信任你啊!”魍魉桀桀笑了两声,挑拨道。

对此,泷珧不为所动,她和云羲本就都有不少事瞒着对方,是以仅仅凭借这一句话,泷珧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可生气之处。

不去理会魍魉的挑拨,泷珧问,“我该如何使用这枚灵晶?”

“就如你之前那般,催动便可。”魍魉见她不为所动,当下对这两人的情谊更加了解了几分。

“好。”泷珧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催动了灵晶。

这一灵晶上并无云羲的神识,是以魍魉便也没有消散,隐匿身形。他看着泷珧的动作,心下不由盘算起了未来的计划。

“此女不似那琼羽一般好糊弄,若是欲要挑拨两人间的关系,怕是不可能之事。”魍魉心道,若是如此,他便只能继续今日这般的方法了。

挑拨这女子与家族间的矛盾,以此达成自己的目的,也未尝不是不可能的。

那厢泷珧已经将自己的灵晶催动,看着这灵晶在自己手中不断地释放出精纯的灵力,泷珧只觉云羲的灵力着实是深不可测。

方才她已经动用了一部分其中灵力,可这灵晶却分毫未有变化,这般精纯的灵力,着实让她感到惊讶。

难怪云羲敢领着她去北冥,且杀了那只九婴的时候亦是丝毫没有任何虚弱或难受的模样,原来还是灵力和灵核的不同。

之后,在魍魉的指导下,泷珧也令这灵晶中的灵力扩散到自己身周。而后才朝着结界走去。

刚开始,她的步子迈的极其谨慎,生怕有人会被她惊动,然而,很快她就知道,完全是她自己想多了。

重影楼的竹林,安静的仿佛没有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家族的火焰 她身边最大的声音,便是风吹过竹林时竹叶的沙沙声。泷珧心下一动,觉察出这地方没有任何人后,心下方才安静下来。

“重影楼没有人?”泷珧有些疑惑地想着。

“是这灵晶顺带将你的身形也给一并隐匿了,守卫怕是不曾感觉到你的气息。”魍魉解释道,他曾经见过云羲突破结界的时候,自然清楚这是为何。

“这灵晶还有这般本事?”这确实令泷珧没想到,不由得,她睁大了眼睛。

魍魉没有说话,泷珧等待了片刻,没有等来他下一句话的解释,便也知道自己又孤陋寡闻了。这倒真是她没有想到的,云羲也从不曾告诉过她。

难怪云羲这么多年了还能在三界中活蹦乱跳的!泷珧心道。

区区一枚灵晶都有这等本事,换做是她自身的灵力,不知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如此说来,怕也只有魔界是她云羲不敢过多造次的吧!

然而随即,她又想起云羲与夙夜间的关系,恍然大悟:“是了,怪不得她结识了夙夜魔君!”

霎时,泷珧哭笑不得,该说云羲未雨绸缪吗?

自己做不到没关系,和对手打好关系便可!

摇摇头,泷珧突然觉得她对好友这些年的担心着实有些多余,云羲看样子十分了解自己,各项处事上也极为理智,倒是她多虑了。

“尊驾,我们这便进去吧!”抬起头,泷珧看向前方说道。

而今,她也不该让好友再担心自己!

魍魉并无异议,泷珧朝前走了几步,很快便到了重影楼前。一路走来,果真如魍魉所说无人发觉她的气息站出来阻挡她,倒也让她再度见识了一番。

在云羲灵晶的庇护下,泷珧维持着之前的谨慎进了重影楼,虽说那一日她被父亲鞭打后意识已趋近晕眩,但这段路却是记得极为清楚。

加上有云羲的灵晶在,她对这楼内的结界、阵法等也不需担忧。不多时,她便找到了那一扇通往刑罚地中心的门。

推开门,展现在泷珧面前的便是一个幽蓝色的世界!

只是站在门外,泷珧都能觉察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之气,此处的火系灵力极为丰盈,泷珧甚至感觉到身体内那一缕火焰正蠢蠢欲动着。

“此处,好浓郁的火系灵力。”魍魉的声音一时变得有些莫测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来,问:“你的家族是将此处用作刑罚地?”

“是,因为我族是水族,常年生于深海,是以族人大多修水系灵力。”泷珧解释道:“我也曾被关在此处数日,若非云羲的神君令,我父亲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我。”

她未曾想到,魍魉听后却冷声道:“不对!”

泷珧疑惑地看向他,皱眉:“何处不对?”

“你族原来那些受了刑的族人可还活着?”魍魉霎时意识到了什么,又问。

原来受了刑的族人?泷珧回忆了片刻,然越想就越觉得不对,末了,她皱着眉道:“家族原先是将此地作为死刑之地的,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能活着出来。”

“而且出来的人,元神也是受到了极其大的损耗,吃了家族特制的丹药才有好转!”

不过,她皱了皱眉,想道:“只是我有些疑惑,那丹药我也吃过,似乎并无族内所说那般大的作用。”

魍魉看了她一眼,眼见她流露出的疑惑,又想到云羲交给她的灵晶,恍惚间便想到了答案。他思索着自己是否应该将此事告知这女子,也能再度使得自己的计划有所保障。

可他并不愿直接说出来,朝前了一段距离,从深壑边缘望下去,心下一道念头快速划过。

“此地的玄阴地火充裕的着实恐怖,但据我所知,玄阴地火应当只诞生于深海,这东海的海岸边应当不可能有此火的火脉才是。”魍魉突然说道。

“尊驾是说,我族这火非天然生于此处?”泷珧迅速反应过来。

魍魉嗤笑一声:“若非如此,凭借这东海边的那点微末阴气,能生出玄阴地火?”

东海是极东之地,是朝阳最先照耀的地方,阳气旺盛,又怎会令庞大的阴气诞生出来?无阴气又哪里来的玄阴地火?

不是天生的,便是人为了!

泷珧皱了皱眉,事实上早先她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都未能想到似是玄阴地火这等灵火要如何被弄到这地方来。

这火中的阴气如此浓郁,便是家族内再强的长辈,想要将此火从深海运送至此也非易事!

她的怀疑还未落下,便听魍魉的声音陡然生出几分讥讽:“这灵火不要说寻常修行之人,便是真神实力,在此稍呆上一些时间,元神也会遭到极大的损耗,你家族中那丹药有何用本座是不知道,但据本座所知,三界无任何丹药能在短时间内治愈元神。”

“我来问你,你那时在这地方呆了多少时日?”魍魉逼问道。

泷珧思虑片刻,沉吟道:“应当不超过三日。”

“哼,那便是至少有一日了?”魍魉冷哼一声。

泷珧在他的逼问中,点了点头,心下隐隐觉得他的话中似乎在引导自己朝某个方向想去。

“一日,足够让一名真神元神损耗过半了,你的修为应当不过化神境巅峰吧!”魍魉彻底露出了他的想法。

“尊驾的意思是,有人专门护住了我的元神?”泷珧并不傻,魍魉的话刚一出口,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魍魉不再言语,只沉默着在深壑的边缘处等她。而泷珧的心底,此时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谁在保护她?

这一问题不需多想,她轻易便能得到答案,她托起那枚灵晶,看了许久,眼底隐隐有水光闪过,随即便被她收去。

好一阵子后,泷珧收了灵晶,心下一片坚定,“尊驾,炼化玄阴玉心需要下到深壑底部吗?”

“只要到中间那柱子上便足以,这下方的火焰,还不是你这等修为能抵挡的,哪怕有了清灵丹也是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该找谁? 天界的朝会尚在进行,云羲看着下方的众仙,心下却生出些许不耐来,她着实不喜这等情形。

而今正在议论的是因乌黎离开被诛后,水师将领之位空缺一人之事。当时云羲下令时确实没有想到这些,加之她又是盛怒之下动手,是以直至今日此事才被提上议案。

然,她确实还无人可用!

“此事容后再议,原本乌黎的军务便由其他几位代理。”她心下颇有些不耐,又看向陌阡,补上一句:“离殇殿负责监督,如有将领玩忽职守,严惩不贷!”

“是,君上。”陌阡站出来,朝云羲行了礼。

众仙看着这一幕,皆有些不忿,离殇殿数万年大权在握让整个天界都为之畏惧。好不容易新君上位,原以为新君会消弱离殇殿的权势和影响,谁想竟还是一如既往,令他们极为懊恼。

“今日便到此吧!”说着,她便站起身来。

“臣等恭送君上!”众仙一起跪地,送云羲离开了苍穹宝殿。

云羲离开殿内,经过陌阡身侧时,轻轻一撇,而后不动声色地对陌阡传音道:“下了朝后,来我宫中。”

“是。”陌阡微微一愣,不过倒是没有什么大的诧异或是惊讶。

云羲见此,便也清楚他怕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问的事情,于是便也不再多言,只沉默着离开了这里。

回到曦灵宫,云羲见琼羽正好在宫内,便对其说道:“我已对天界说明由你暂代泷珧之位一事,日后可要勤勉尽责,切莫出什么纰漏。”

“君上放心,琼羽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她的侍女如此说道。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更加体现了你如今之位的重要,且记住了。如果有拿捏不当的事,定要回来寻我,不可自作主张。”云羲再度嘱咐了一句。

琼羽应下后,她便吩咐她去备茶点,自己一边看着桌上的奏章,一边等着陌阡到来。

陌阡来的极快,她刚看完一本,退出去没多久的琼羽便走进来禀报说陌阡到来的消息。

“传陌阡上神进来。”云羲对琼羽说。

“是。”琼羽点点头,而后退了下去。

不多时,陌阡走了进来,在云羲下首恭敬地行了礼,“微臣见过君上。”

“坐吧。”云羲示意道,又对屋外说:“琼羽,上茶。”

等琼羽端了茶水进来,又退下后,云羲方才对陌阡问道:“上神,今日朝会上水师府一事,你认为该提谁?”

“这……小仙对军中之事倒是不甚了解,水师将领皆是数万年前上一任神君任命,数万年未曾有过变动,而今短时间内要想找出一人来,委实有些……”

“是啊!”云羲叹了口气,她当日办那乌黎,也不过是盛怒之下不得已而为之,并未想这么多。

现在,这般疏忽的后果,便体现出来了!

她揉了揉眉心,可无论这事有多难,终究是要处理的。好在她今日也只将此事搁置,延后再议。

许久后,云羲说道,“这样,烦请上神将水师诸将领生平经历、及过往军功等整理一份,改日交给本君。”

“待我看后,再来考虑吧!”云羲无奈地说。

“是,君上,臣近日便将东西送来。”陌阡恭敬地领了命去。

云羲于是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等到陌阡退下后,云羲当场便趴在了桌案上,无比烦躁地想到:“啊,为什么天道一定要让我来做这神君啊!”

天知道这君位该如何做?光是要烦恼三界安危不说,她还要考虑这等事情,真是太麻烦了。

“君上,您这是怎么了?”琼羽一进来,便看见云羲趴在桌子上,满脸郁卒之色。

她心下疑惑,不知这位神君又生了什么事?

但云羲却只是摇摇头,并不回答她,而后,她直起身子来,对琼羽说道,“本君出去走走,你便呆在宫中,若有人来找,一律不见。”

“是,君上。”琼羽知道自己挡不住云羲,便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云羲于是快速走出了曦灵宫,她化作灵气,直接去了溯灵渊。

溯灵渊!

“也就只有这儿能让我稍微清静片刻了!”云羲一过天河,心下便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看着溯灵渊上的魔雾草和摇曳的夕昤花,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只是一想到水师府一事,她又烦恼了起来。

烦恼之下,她干脆在花海中坐了下来,双手撑着脑袋,置于膝上,面上满是郁闷和无奈。

“怎么,羲儿这又是为何事而烦躁啊?”夙夜的轻笑声在她头顶响起。

云羲一抬头,便见一袭黑袍的男人正看着她笑的温和。

“别提了,一堆的事儿啊!”云羲光是想着那些事便觉头大。

“不如说来听听?”夙夜见她如此,干脆也坐下来。

云羲看了他一眼,今日倒是无心与他瞎闹,想了想也不觉得此事有多隐秘,便同他将水师府一事说了一遍。

“夙夜哥哥,若是你,通常是如何处理这等事情的?”云羲说完后,便向夙夜求教。

夙夜见她一脸苦恼的模样,勾了勾唇角为这被赶鸭子上架的对手解释自己的做法。

“若是本君,当日便会寻人填补上这空白,你如今临时找人,恐怕也无法找到什么能人。”夙夜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清楚啊,可那时我是盛怒中,根本不曾想到这么多……”云羲叹了口气,道。

其实她未尝不知,当日一事还是她鲁莽了,可那个时候的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处决乌黎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能够平息流言的。

云羲本身也对自己的所为并不后悔!

只是这处理方法的后遗症,便是她现在要迎接的了。

“你若真着急,可先从下免选个军功卓绝之人暂时顶上!”夙夜想了想,给她出了个主意。

“我……就是不熟悉人……”云羲叹了口气。

她的原因是找不到人吗,不,归根结底是她自己对天界各部人员的不熟悉!

这也正是为什么她直到现在大事都还是让陌阡审阅的原因,陌阡倒是没有想要把持天界大权的念头,可她也不想要啊!

“罢了,我再自己想想吧!”云羲无奈之下,也只得放弃了找夙夜帮忙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夙夜安抚云羲 云羲一脸的郁卒,叫夙夜不由失笑,他知道云羲的苦恼,可是这种苦恼是他也没办法帮忙的。只是,他心想:看惯了这姑娘开怀的笑容,而今她这郁郁不欢的模样着实叫他不喜。

沉吟片刻,夙夜将她拉起来,笑问道:“既然烦闷,不如随我去玄冥城?”

“去玄冥城?”云羲眼里有一瞬间的期待,可随即便又黯淡下去,“可我未曾与任何人说,也未曾留下灵力分身。”

“你可现在幻化个分身出来,送回天界。”夙夜说。

云羲想了想,又看了他片刻,末了,终究还是点了头。她的心情着实不好,泷珧又不在天界,便是想找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这般情形下,换个地方走走倒也不错!

于是,云羲幻化出一个灵力分身来,送回天界镇守天界,本体随夙夜一同去了魔界的玄冥城。一入玄冥城,耳边便充斥了魔族喧闹的声音,令云羲的心绪一下子变得好了不少。

“有时候,听着市井间的喧闹,再坏的心情都会奇怪地变好一些。”站在城门处,看着面前络绎不绝的人群,糟糕的心情竟一时间好转了不少。

夙夜见此,却未曾多言!

云羲喜欢热闹,夙夜清楚,是以才有意带了她过来,而今看来他的办法有了些效果。他朝云羲看了看,就见这姑娘唇角带着时隐时现的笑容,虽浅,却着实好看。

“走吧!”夙夜说着,一把拉起云羲的手朝玄冥城内走去。

云羲被他拉着,虽说有些突然,但也没有抗拒!

他们一路入了城,没有人上来阻拦,云羲发觉玄冥城今日并不如上次她和泷珧来时那般戒备森严,想来上一次是魔神祭的关系。

她看着四周,被夙夜领进门后就是落渊阁所在的那条街道!

云羲一眼就看见了落渊阁,随之回忆起的就是那绽放在舌尖上的美味。霎时,她心中便喊了声“糟糕”,心猛地一沉,她觉得自己要走不动路了。

她表现的这般明显,夙夜怎么可能看不见?

顿时转过头来看着她:“想去落渊阁?”

“嗯。”云羲略带着些忐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不满之意,方才点了点头。

夙夜看她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有些不习惯,即刻领着她上了二楼雅间,又叫了点心,才慢慢坐下来。

与上一次完全相同的雅间,不过上一次云羲未曾仔细观察,这一次看时却发现这间屋子的桌椅等都是黑色玉质,一种尊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从未见你这般,倒是稀罕事儿!”夙夜端起茶盏来,说道。

“我也觉得挺稀罕的。”云羲不由笑道,只是这笑中怎么看都有些苦涩。

夙夜无法,好在这时点心被送上来了,夙夜示意那魔族将点心放在云羲面前,等人走了,方才伸出手去按了按她的眉心,说:“不想笑,就不要笑。”

“……嗯。”云羲的眸子一下子如同失了光的星辰般黯淡下来。

夙夜心中某个地方陡然间被刺了一下,如针扎般地疼痛。

不该如此,他心说道,云羲不该如此!

夙夜记忆中的云羲总是给人一种温暖如阳光的感觉,是以他便也从未想过云羲的眼里会有今日这般失去光芒的模样,令他不知所措。

“点心上满了,不是想吃吗?”他看了看那又端着点心走来的魔族,问道

是了,他不说的话云羲都险些忘了还有点心摆在自己面前这一事!

“哎呀,光顾着烦恼那些去了,险些忘记了点心!”云羲眼一撇,也看见了。

骤然间,她的眸子再度亮了起来,是了,今天自己不是跟着夙夜来玄冥城散心的吗,可不是来自找烦恼的啊,有这烦恼的时间还不如好好吃一顿。

这样想着,云羲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拿起筷子便咬了一口!

“唔,好久没有吃过落渊阁的点心了,味道真好!”她一边吃着,嘴里还一边含糊不清地抒发着自己的感慨。

夙夜顿时觉得正常了!

“你啊,这看见点心便能散尽三千烦恼的模样真是……”夙夜感叹的话还未说完,结果一抬头就见那姑娘口中嚼着一块糕点,水润的眸子望着他。

仿佛在期待他后面的评论!

然就是这双眸子,让夙夜一时间顿住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从未忌讳过什么的夙夜魔君竟觉得有些犯难,他该怎么接下去?说她这般不好,她的心情会不会变得更糟?

但是换句话来说,夙夜也不觉得自己能顺着这话说出什么称赞的话来!

末了,便也只好伸手揉了揉云羲的一头乌发,便算做结束。而云羲等了半天,换来他这般安抚,眼底当即划过一丝狡黠。

计谋得逞!

为防止夙夜又想起来,云羲连忙问道:“不知这玄冥城内可还有其他美味?”

夙夜沉思片刻,注视着她,说:“有。”

云羲的眼霎时更亮了几分,之前装着星辰的眼理,如今多装了一轮皓月,她激动地问:“在何处?”

夙夜被她这般明亮的双眸注视着,丝毫生不出拒绝的念头,便道:“魍魉宫。”

“……”云羲张着嘴愣了片刻,接着陡然睁大了眼睛嚷道:“夙夜哥哥你调侃我!”

“本君何时调侃你了?”夙夜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拿微末的私心,只正色道:“难道之前我魍魉宫亏待于你了?”

这倒是没有,但……云羲不知怎的,总觉得夙夜此话颇有些不对。

“……”末了,云羲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心下暗暗告诉自己要冷静。

夙夜见她如此,便再度问道:“如何,可要随本君一道回去?”

云羲左右将他打量了一通也没看出夙夜是否有其他念头,自身又总觉不对,遂也只好同意夙夜的提议。

吃完糕点,两人便一同走出了雅间!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行至一楼大厅时,云羲见那本立在案桌后招呼客人的魔族正说着什么,看神情,应当是在吵架。

这般神情在看见两人走下时,却是霎时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顺便的事 “二位好走,下次欢迎再来!”只听这魔族一脸恭敬的笑。

云羲却品出了些许味道来,待走出门,她方才拉了拉夙夜的衣袖问:“夙夜哥哥,方才那魔族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啊?”

夙夜看着前方,却有些漫不经心:“应当是认出了魔晶!”

这个回答虽说令云羲不太满意,却也是一种解释,云羲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便去魍魉宫吗?”她又问。

“嗯。”夙夜这回回答的十分确切。

回魍魉宫并不需要大费周章,实际上魍魉宫正建立在玄冥城的中心部位,四个宫门分别对应玄冥城的四条主干道,直通四大城门。

此次回魍魉宫,夙夜顾着她今日的心情,便也不曾动用魔力,而是领着她从玄武大街一路走回魍魉宫。

这一路上,云羲又见到不少魔界的小食,便央着夙夜一样买了点,并答应以灵晶交换。

虽说夙夜也未曾想过让她拿,但云羲执意要换,他便也不曾阻止,灵晶亦是金钱,或许未来会有些用处也说不定。

走到魍魉宫前,便不需遮遮掩掩的,夙夜一把揽过云羲的腰,带着她直接从宫墙上掠了过去,下方有不少看见的魔族将士抬头见到那纯粹的黑气,立时跪了下来。

“是君上!”

“没听说君上外出啊,怎会从宫外回来?”

“闭嘴,你敢管君上的事?”

下方的议论声远远传来,夙夜却丝毫未曾过问,直接带着云羲到了偏殿的书房才松开手来。

书房内,晏枫远远地看见两人并肩而来的身形,连忙上前迎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后,方才奇怪地问:“君上,您不是说去溯灵渊……”

怎地将这位斓曦君上带回来了?

晏枫是知道夙夜常去溯灵渊与斓曦神君议事的,可往常君上也没有这般直接将人带回来过啊,再者,看这一次自家君上的模样,明显是瞒着众臣的。

君上这是要做什么?

夙夜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摇摇头,而后示意他先进去以后再说话。晏枫会意,便朝书房内走了进去。

一入书房,晏枫即刻吩咐宫侍去倒茶,而后夙夜找了个位置坐下,又让云羲也随同在自己身边坐下!

晏枫这才问道:“君上,斓曦君上来了魔界,怎之前丝毫未得到消息?”

“是我临时想起要来的,因为是临时,便也不曾交代过。”云羲看了两人一眼,适时地辩解道。

夙夜见她如此,却道:“是本君有事找神君商议,这才临时邀请神君前来。”

这两人一唱一和,明显都妄图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晏枫听此连忙闭了嘴。能不闭嘴吗,听这两位的话好像自己在怪罪他们一般。

“那,此次神君前来,可要告知众臣?”他连忙转移了话题,小心翼翼地问。

夙夜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不必,神君今日前来呆不到多久,且本君此次与神君商议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用广而告之了。”

“是,君上。”晏枫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性质。

所以此次就是自家君上和神君自己的事情,并非什么大事!

“你暂且退下。”夙夜说着,忽而又看见云羲眼里那份期待之色,便又吩咐道:“对了,让下面备些点心小食送上来。”

晏枫刚要退下又被叫回来,莫名奇妙地接了个命令,心下正要疑惑,就看见了斓曦神君泛着光的双眼。顿时,便明白了这命令是为谁而下。

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大事!

他于是退了下去,出去后还不忘记将门带上。

这样,书房内便只剩下了云羲和夙夜两人。云羲一见他离开,身子瞬间放松下来,转而看向夙夜,问:“夙夜哥哥,你叫我来是为何事啊?”

她一早便猜测到夙夜并非无故带她来魔界,这不,真让她猜准了!

“是有些事,不过主要还是带你散心为主。”夙夜轻笑了一声。

总归还是他看云羲眸光黯淡的模样实在不舒服,这才领了她过来,至于那所谓临时有事,不过是他的一大借口而已。

“哦。”云羲倒也没怀疑。

她认为若是夙夜真有心找她,便不会这般大张旗鼓地领着她回宫,毕竟两人相交一事在她眼中还只是私下里的事,并未放到台面上来。

“不过既然来了,顺便商议些事物也未尝不可。”这边话音未落,夙夜忽而话锋一转,又沉吟道。

虽说确实是带她来散心的,可这散心都散到了魍魉宫了,处理些事物也未尝不可!

“不知是何事?”云羲早已有了心里准备,此时并不惊讶,

夙夜于是在她的目光中站起身来,走到角落里的一排架子上取下几本样貌古旧的书,复又走回来放在云羲面前的桌上。

“这是……”云羲疑惑地拿起其中一本,翻了两页。

夙夜这才解释道:“上一次你我讨论过后,我猜测你应该回去天界查探魍魉之事了,是以今日便叫你过来,一则是为带你散心,另外,也是为了将这几本书给你。”

云羲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这样,倒是要多谢夙夜哥哥了,我确实正在找与魍魉相关的书。”

“天界关于魍魉的书应当存的不多。”夙夜淡然道,“便是真的存了,也会放在机密之地,纵然你如今是神君也不会叫你轻易找到。”

“这是为何?”云羲心有不解。

她想不明白,若说魍魉实力过强,所以往任神君将书册藏起来防止被普通仙神寻到,这她都能理解,可是连她这般做神君的都瞒着,便有些不该了。

“我亦觉得奇怪,但这也证明此事另有蹊跷,你在查探的时候也需切记谨慎小心,不可贸然行事。”夙夜一边说一边正色对云羲嘱咐道。

云羲心下一暖,她看的出夙夜关切的眼神不是作假,夙夜确实是在关心她!

察觉到这一点,云羲的唇角绽开一个温暖的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不会莽撞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魔界隐秘 说完这些,恰巧晏枫端了茶上来,将茶水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而后退至一旁以待夙夜传唤。

当然,他自己更有另一层好奇,便是想看看这两位君主议事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只是这却是要叫他失望了,云羲与夙夜两人议事时,中间环绕的那等严肃的氛围着实叫人有些不安,他光是看着便想起了丰和等魔界重臣与夙夜议事的情景,完全没有一丝轻松。

不过,斓曦神君手上捧着的竹简,和这桌上摆放的卷宗,若他没有看错的话应是出自……晏枫越看越是熟悉,直到目光触及屋内某一排架子时,心下陡然一惊。

他想什么,云羲两人可不清楚,这时云羲正抱着那厚重的竹简,眼中一片凝重!

“真是详实,原来魔界后来的十方魔君竟都曾是魔神座下?”云羲心想。

在天界的记载中,魔界并不是一开始便有今日这般的凝聚力的,那时魔界共有十位君境强者,这十位君境强者分别统御着魔界的十方区域。十位魔君谁也不服谁,这便有了后来魔界的战乱。

一直到数万年前夙夜横空出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收束了魔界所有势力,如此魔界方才再度统一。

只是,对于十方魔君皆是魍魉座下这事,许是因为她看书还是太少,并未找到相关记载。

“看后有何感想?”夙夜放下茶盏,颇有兴致地问。

云羲迟疑着点了点头:“这些,我在天界的书册中尚未看过。”

“这是自然,你可知你手上那卷是我魔界秘藏?”夙夜笑了笑,面上倒是没有惊讶之色。

再者天界关于魍魉的书,应当都被人有心删去了,云羲找不到方才是正常的事!

“魔界秘藏?”云羲惊讶地看着夙夜,心下恍然。

原是如此,难怪她在明面上找不到任何相似史料。云羲沉吟片刻后,又问:“可我方才看夙夜哥哥你是从那边的架子上拿出来的,莫非这架子还有璇玑不成?”

晏枫在旁听云羲这话,眉头顿时一皱,开口便要说些什么,然刚说了“斓曦君上”四个字,便被夙夜抬手制止。

云羲见此,立时明白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东西,当下,她便率先说道:“若是不能说的话,便算了。”

两界本就为敌数万年,她这问题若是真触及了魔界的隐秘,确实不该再问!

谁知夙夜面上却无丝毫不快之意,反而坦然道:“其实倒也没什么,毕竟本君连这间屋子都带你进来了。”

“这间屋子?”云羲愕然。

不会吧,难道说这间书房也是……

“没错,这屋子本就是魍魉宫内的隐秘之地,只不过刚才那架子上的算是这屋内最为机密的一部分罢了。”夙夜说道。

“不过即便是让你看见倒也没什么,本君入主这魍魉宫的那一日便专程为这架子下了禁制,无本君的魔力,便是你也不要想看这上面的典籍。”

“原是如此。”云羲恍然大悟,难怪夙夜会这般淡然。

本源之力间那点事儿是唯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寻常禁制只需修为更甚便可,但换了他们,若是自身灵力或魔力所下的禁制,便也只有自己才能解开。

否则便是有了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灵晶和魔晶也是不要想解开!

“只是,如今看来魍魉的资料还是魔界更多一些!”云羲想到这里,眼底忽然划过一道光芒。

夙夜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只看着云羲再度陷入沉默,说道:“这几卷,羲儿还是在魍魉宫内看完后再行离开的好。”

“无事,反正分身已经回去了天界,若有事定会觉察。”云羲十分理解夙夜所言,既然是机密,便还是不要带出去的好,以免一个不慎让人偷换了去。

反正这几日没有朝会,魍魉之事尤为重要,她需慎重!

“如此,甚好!”夙夜露出满意之色。

晏枫全程看着此二人的互动,心下愈发地震撼。从前便知道这两位在不少事上颇有共识,却未曾想到竟是如此的默契。

光就刚才那一番对话来看,晏枫便可听出,他刚才出言阻止之事在两人面前应当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倒也难怪,这两位在修行一道上及力量的使用上皆有颇多相似之处,而这些,是他这个外人不懂的!

至此,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行径在这两位君上眼里其实都稀松平常!

好在此时外界有魔侍来禀报,晏枫正好借此迎了出去,问:“何事?”

“晏统领,君上吩咐准备的糕点已备好,可是要端到此处来?”魔侍恭敬地请示道。

晏枫看了一眼屋内,又看看这名魔侍,口中道:“你在这儿候着,我去请示君上。”

他说着便转身走进屋内,问夙夜道:“君上,给神君准备的糕点小食做好了,可要端上来?”

云羲的听力何其敏锐,一听竟是糕点小食,连忙抬起头望向他,眼底一片晶亮。

被天界主宰用这般目光看着的晏枫,无措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好在夙夜及时出声救了他,但听夙夜笑道:“瞧你这般模样,一早便盼着了吧!”

“不是夙夜哥哥说玄冥城最好的点心在魍魉宫中吗?”云羲嬉笑着反问:“上一次急着回去,未曾尝够,好不容易再来,自然要好好尝尝。”

“那倒是要请羲儿好生品鉴一番了!”夙夜也笑起来。

方才弥散在书房内的严肃和凝重之气仿佛在一瞬间内全然消散一空,就连晏枫,看着两位君主面上的笑容,一时也绷不住脸露出了些许笑意。

“君上,那点心……”他又问了一句。

夙夜想了想,将问题交给了云羲:“神君难得来我魍魉宫一趟,今日就主随客便,羲儿认为呢?”

“自然不能在此用!”云羲睁大了眼睛,理所当然道:“上次来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魔界的花园,碍于时间紧促我未能看清楚,不如送去那儿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可有说错? “本君无异议。”夙夜欣然同意,并让晏枫吩咐将点心小食送至花园。

趁着晏枫走出去,云羲站起身来,毫无任何仪态伸了个懒腰。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放下手来。

“我果然不适合看书……”云羲苦着一张脸对夙夜抱怨:“真不知我那朋友究竟是如何做到整日坐在桌案前的?”

夙夜见她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而后也站起身来,领着云羲一起去了花园!

云羲口中的泷珧此时却正是危机关头!

她按照魍魉告知她的,在自己曾经受刑的黑柱顶端坐下来,并将清灵丹取出来。

“尊驾,这清灵丹是直接吞服吗?”她拿着清灵丹,问道。

“含在口中。”魍魉道。

泷珧依言而行,将清灵丹含在口中,而后取出了玄阴玉心置于双掌间,盘腿在黑柱顶端坐下来。接着便催动了体内那一缕玄阴地火,不想就在她催动玄阴地火的一刹,异变突生。

“砰砰!”玄阴玉心不知怎的,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竟躁动了起来。

泷珧一脸懵懂地看着这东西躁动的模样,不知所措起来。

她也想询问魍魉接下来该如何做,却只得了个“顺其自然”的建议,是以便没了任何办法。

这东西与她在书中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因其太过稀罕,便是原先看见的书里也不过提了几句而已,从未提过若是要炼化可能会面临何种危险境遇,又该如何解决。

是以,她终还是决定听魍魉的,顺其自然!

很快,顺其自然的后果便出现了,许是见她没有任何动作,这玄阴玉心竟是急切地没入了她的腹部,不见了?

泷珧吓得大惊失色:“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本座说了,顺其自然!”魍魉却只道。

泷珧无法,只得按捺住心头的焦急,暂时令自己平静下来,勉力不去想其他。

然而她刚安抚了自己心下的急意,便觉丹田处陡然一热,竟是烧灼了起来。泷珧赶忙集中精神朝丹田看去,就见玄阴玉心不知遇上了什么,竟然化作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这就是魍魉让我顺其自然的意思?”泷珧心下骇然。

但紧接着,她便再顾不上去多想其他,幽蓝色的玄阴地火窜起之后不久,她被腹中那灼热的温度烧的额头上当即覆满了汗水。

同时,元神也被温度刺激的一片灼痛!

她连忙咬紧了口中的那颗清灵丹,所幸药力不多时便发挥了作用,一股清凉之气从唇齿间顺势而下,她的元神瞬间恢复了些许清明。

“果然有用!”泷珧一阵欣喜。

费劲了周折,这药果然有用,倒是不负她甚至请动了云羲陪着自己一同去闯北冥那万古永寂之地。

于是,她便安然沉浸入炼化玄阴玉心一事之中!

却不知,当她沉入心绪时,外界看着她的魍魉眼里却流露出一抹思索的神色来。

魔界!

魍魉宫花园内,云羲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送上来的点心,眼里的沉醉和光芒叫不少魔界的魔兵们都为之侧目。

其中尤以玄冥卫副统领常熠为例,上次云羲来时常熠领着玄冥卫去宫外巡视了,未曾得见云羲。

今日听闻云羲来了,好奇心趋势下索性推了手上的事物来了花园!

只是这一看之下,却是生出了一道奇异的念头:这位,便是传闻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界神君?他们君上的对手?

“统领,这位,真是斓曦神君?”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将晏枫拉过来,压低了声音问。

晏枫相当理解他的惊讶,不由拍拍他的肩膀,答道:“没错。”

“怎么跟个小姑娘似得?”常熠觉得有些幻灭。

这可是神君,神君诶,难道不该是威严肃穆,对他们魔界万般厌恶的吗?

晏枫瞥了他一眼,又看着花园里想道:可不就是个小姑娘么?据他们查探的消息来看,这位化形至今连万年都不到,他们这宫内恐怕不少侍卫都比这位神君年长。

“而且天界的神君竟会喜欢我魔界的小食?”看那位吃点心的时候眼里的光芒,仿佛吃了什么珍馐美味般。

魍魉宫的点心味道不错他是清楚的,但即便味道再好……会好到这种程度吗?

“……”晏枫一时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事实摆在眼前,任你如何不信,又能怎样?

也好在这魍魉宫内站着的具是夙夜有意筛选过的亲卫,否则今日这般的云羲让人透露了出去,也不知天界又会传出何等言论来。

而花园中,夙夜看着云羲眼里明媚的光,不由暗道自己果真没做错。

叫云羲来一次魔界是对的,虽说他并未帮她解决问题,却让她的眼里再度升腾起了笑容。

喜悦之下,他不由笑问道:“本君说的可对?”

“什么可对?”云羲问。

“本君说魍魉宫的点心比之落渊阁好,可有说错?”夙夜将自己之前在落渊阁的话重复了一遍。

云羲欣然点头:“自是没错!”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魍魉宫是魔界最尊贵的地方,吃食上能差了吗?

就如天界,点心之类的也都不错,只是云羲吃了近万年,早都腻味了,又加之本身更喜人界的繁华,这才整日往下界跑。

夙夜见她吃的欢,眼里的笑意更甚,却是叫一旁悄然旁观的常熠满是愕然!

“君上竟然有一日也能笑得这般……”话的最后,他甚至不知该怎样说下去。

其实他是能找到形容的词汇的,只不过他根本不敢将“宠溺”这个词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

便是再如何压低了声音也没那胆子!

万一要是被人听了去,还不知要说成什么样子。

“晏统领,你倒是说说,咱们君上莫不是想让这位入主皎月殿吧?”常熠不由问道。

“你哪来这般多的话?这是你我能想的?”这问题晏枫可不敢回答。

皎月殿,那是什么地方?

是魍魉宫女主人居住之所,换个明白点的词,就是魔界君后住的地方!

他们君上自入主魍魉宫至今连位妃都没有,更莫要谈君后了,这立后之事也是常熠区区玄冥卫副统领能妄自揣度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可是你看咱们君上这面部的弧度,统领,你待在君上身边数万年,见过君上如此温和的笑容?”常熠一手按在晏枫的肩上,问道。

别说,晏枫还真没见过!

“不过这位神君……”没等晏枫说话,常熠面上突然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说自家君上也就算了,竟还要议论神君,晏枫觉得他手下这位副统领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可就在他伸手想要阻止常熠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突然觉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正朝着这边投射过来。

他心怀警惕地看过去,就见自上古战争时就一直让他跟随的君上一双眼虽看着神君笑得温和,眼角的光却告诉他,君上正朝此方看来。

常熠还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道:“像极了我之前在玄武大街上遇到的姑娘,还算……”

眼瞅着夙夜眼里的光越来越冷,晏枫飞快地推了常熠一把,低声道:“君上在看你。”

常熠一怔,朝花园中扫了一眼,果真发觉了夙夜的神色略显不对!

以他们跟在夙夜身边数万年的经历来看,君上这分明就是在警告了,常熠迅速立正站好,好似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一般。

晏枫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明晃晃地划过些许无奈!

“君上何等耳力,竟敢在其眼皮子底下讨论后位,真是不要命了!”晏枫想。他这副统领,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不会看场合说话。

拍了拍这位万年同僚的肩,晏枫转身走到了一旁,他可没常熠这么大的胆子。

颇为可惜的是,他今天这胆子,是没有也得有了!

当他站在一旁打算隔岸观火的时候,就见身侧一玄冥卫飞快地朝这方跑了过来。

他即将冲进花园时,晏枫眼疾手快地将人一把拉住。不想就见这玄冥卫面上全是焦急之色。

“何事着急成这样?”晏枫问道。

“禀统领,青冥山似又有动静!”这玄冥卫急切道。

晏枫一顿,青冥山又出事了?但是……他回过头去,皱眉问:“那地方不是消停了吗?”

“不知怎的,又闹起来了!”这玄冥卫急道。

晏枫放下抓着他肩甲的手,面朝花园中心呈双手抱胸状,斟酌片刻后,才道:“你在此等候,我去禀报君上。”

“是。”

晏枫于是朝着花园中心走了过去,对坐在石桌椅上等待的夙夜恭敬道:“君上,玄冥卫有事来报。”

夙夜面上的笑容一收,沉声问:“何事?”

“青冥山又闹将起来了!”说这话的时候晏枫甚至不敢去看夙夜的眼神。

夙夜神色眉一沉,再看云羲,就见这姑娘侧着头,口中哼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调子,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一般。

“君上,您看着事该怎么办?”晏枫急问道。

“暂放,看看他们是否有什么后手!”夙夜面色不愉。

晏枫小心翼翼地朝云羲那边看了一眼,又听夙夜语气坚决,只得老老实实地点头,恭敬答“是”。

他退下后,夙夜方才坐下来,眼里的笑容却淡去了!

云羲听两人议论完了正事,便转过身来对夙夜说:“夙夜哥哥,我想,我也是时候回天界了。”

“事情不大,你若想再呆一会儿也无妨。”夙夜说着给她倒了杯水,安抚了一句。

他以为云羲是担心他误了政事,才会说出这番话,哪想接着就见云羲对着他摇了摇头。

云羲伸手阻止了他倒茶的手,说:“夙夜哥哥的好意,羲儿心领了,可是我想清楚了,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过去的。”

“该解决的早晚要解决,该面对的也早晚要面对!”

夙夜见此,欣慰地点点头:“想清楚了就好,不过我方才也并不全是安抚于你。”

“哦?”云羲有些好奇。

夙夜一勾唇角,放下茶壶站起身来,在她身边踱着步子,解释道:“青冥山一事早就已经被我平息,而今竟然再度闹将起来,这岂不是明摆着有问题?”

云羲沉吟片刻,亦发觉了其中的不对,遂赞同道:“若真如夙夜哥哥的说法,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对方为何要在此时挑起事端?”夙夜忽的停住脚步,看着她说:“想来,是有意吸引你离开魔界。”

云羲深感夙夜所言极是,也道:“既如此,便是说明……天界有事发生!”

“孺子可教也。”夙夜夸了她一句,问:“你的分身可有察觉到什么?”

云羲当即闭上眼,沟通了一下远在天界的分身,却并未从感觉到什么不对之处,就连分身周围也没有任何旁人,显然是安稳的,没有出任何时。

“单从分身上是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可据魔界这边来看,不应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啊。”云羲眼底划过一道疑惑之色。

那这问题就极为明显了,夙夜冷哼了一声,目光里满是讥诮地说道:“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你回天界了。”

“必然是出了事,只是我不知道的事罢了!”云羲暗叹一声,想道。

只是可惜,天界那边泷珧也不在,否则她倒是可以找个能说话的人。现在倒好,连个征求意见的人都没有。

夙夜见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便也只好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口中说:“羲儿,为君者当杀伐果断,上一次你诛乌黎的时候不是做的极好?”

“而今不过是职位的任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便是交付错了信任,届时也不一定没有方法弥补。”

“但首先,这一步你得踏出去才行!”

云羲听着他的安慰和劝谏,心下稍微好过了一些,只是,夙夜所说的那些话她自己未尝不是不知道,只是就如夙夜所说一般,她确实不知该如何迈出这第一步。

原本她掌权也没有多久,原本面临这等抉择是人之常情,可她却是在这等节骨眼上遇上这等选择……

倒真是让她进退维谷啊!

“罢了,待我回天后好好挑一挑人选吧。”云羲轻叹了一声,若最后错付信任,她再想法子弥补不迟。

只是,她尚且不知,就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天界却酝酿着汹涌的暗潮!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水师府变 云羲提出回天界,夙夜自然要送她,两人也没有过多地耽搁,迅速起身离开了魍魉宫。

云羲走时,心中虽然满怀忐忑,却依旧没有忘记带上点心回去!

“这可是抚慰心灵的神器,不能轻易丢下。”云羲心想道。

与此同时,天界!

天河之水,平缓如镜,一如天界祥和下的暗潮一般,叫人为之惊讶。

天河之畔,水师府!

充溢着仙灵之气的府邸外围,一道黑气一闪而逝,速度快的惊人却丝毫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府邸周围的仙灵之气更是没有一丝波动,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呵呵,就是此处啊。”虚空中,一道人影渐渐地在黑气的包裹下显现出了其容貌。

是滕冉!

“斓曦……哼,等着看吧!”他话音落下后,身形一闪便朝下落了下去。

天河水师府,是天界众多兵力中一大主力,主要职责是守卫天河边的一大片区域,以防止下界的魔族会踏过溯灵渊奇袭天界。

水师内部,共分三队,分布驻扎在天河的上游、中游及下游处,每两个时辰换一拨岗,是天河边的最强守卫力量。

水师的兵符可掌握着天界的安危,是以当日乌黎贼喊捉贼的行径方才会令天界惶恐不安,谣言四起。

乌黎原是水师中游河段的将领,更是三大将军之一,官居要职。中游又是一处拥有绝佳地理条件的河段,能够随时支援其余两边。

是兵家必争之地

因此会被多方势力盯住不是什么值得惊讶之事!

如今,这地方却是正渐渐被一股黑色的气息覆盖、笼罩,而里面的两名将军,却是丝毫不知情。

“你说这是什么事儿,竟然真有人在朝会上提了此事,这下倒好,谁知道上头会空降什么人下来?”

“就是,这位新任神君看着像是个好说话的,然而当日她处决乌黎的时候又是那般的果决,一时间都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无法,你我现在啊,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只是希望这来的不要是离殇殿那一派的人便好。”

“按我说,你这猜测怕是不靠谱!”说话的这名将军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

他的神情看着便叫人觉察到了一股认真之意。

“何处不靠谱?”另一名将军皱起眉,显然是极其不满自己的所说的话被反驳。

这说话是不能乱说的,至少要能拿的出证据来!

“离殇殿自神君继任那一日起便摆明了态度支援神君,如今可说是地位稳固。”这位将军一边说一边叹气,“因此,神君若派遣离殇殿一系的人下来应当是最为正常之事。”

“只不过……”说着说着,他突然间迟疑了下来。

“只不过什么?”另一人心下颇有些不安。

就见这位将军看了他一眼,方才道:“只不过本将并未听说天界武将中有何人与离殇殿走的近。”

相反因为离殇殿过去对天界众仙的苛刻,包括雷部三十六神将在内的诸多天将都对离殇殿怀有芥蒂。

“杨兄所言有理。”这名将军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神君未曾继任的数万年里,离殇殿可是整个天界中最得罪人的地方。虽然其权势过大,可碍于得罪了天界诸多强者,甚至连不少上神都对其恨得是牙根痒痒,是以选择进入其中的人到底还在少数。

至于与其结交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然而随即,那位杨将军却再度迟疑了:“但如是这样,神君能选择之人便更少了。”

“是啊,如此情形之下,君上……还能选择谁?”

这选择将领并非如其他神位一般,首先得有一定的军功方才能服众,是以自然不可能像是神君直接任命瑶光仙子勘察天地灵气一般随意。

“罢了,你我也暂时不要想多,反正过几日朝会时君上应当会有圣裁!”杨将军怎样都没想出云羲能授封何人,越想越觉得烦躁,干脆挥了挥手放弃再继续下去。

其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神君亦是为此事陷入了苦恼,三界已安宁了很长一段时间,上古战争之后旧神闭关,天界如今的天将便都是上一任神君离开前授封的,再想要寻出军功卓着者,绝非易事。

加之三界近万年来极为古怪的一件事,天赋卓绝的天才们出现的实在是太少!

不单单是地仙界,魔界也是如此,这实在叫人觉得奇怪,却又找不到任何不对之处,仿佛一切都是天意。

两位天将说完后便对饮起来,片刻的闲暇之后他们终于想起了正事,他们那位同僚到现在还未到。

“对了,傅溟那小子怎还不到?”

“谁知道他去了何处,之前约我等来此是他,谁知他自己竟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杨将军轻哼一声,也很是不解。

“罢了,慢慢等吧。”

再如何猜测也不可能猜出其他来,两人只得摇摇头继续等下去,不过好在没一会儿,便见一身穿玄甲之人大步跨过门槛,朝内走来。

“傅溟来迟,还望两位海涵!”此人微微欠身,双手抱拳以示歉意。

杨将军一见正主来了,连忙站起身来,怒问:“傅将军,让我等来此是你的意思,你自己却迟到了这么久,这是何意?”

“莫非是碰上了什么事儿?”府内另一名将军也露出疑惑之色。

三人共事已有万年,自然清楚傅溟不是那等拖沓之人,平日里也少见迟到,这一次不知为何竟来的如此之晚?

傅溟又是一连谢罪,而后方才说出了自己来迟的原因:“原本一早便出了门,不想竟在半道上想起来自己忘记了要事,便又折回去了一趟,这才来迟,还望二位莫要怪罪。”

“既如此,罚酒三杯!”杨将军说着便将酒盏递了过去。

若是真有事,他们自然也不好责怪,毕竟三人都有军务在身,非寻常时间不可轻易走开,今日是因这傅将军嘱咐了有要事相商,方才空出时间来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水师府变2 傅溟倒也豪爽,杨将军说让他罚酒,他就真的罚了自己三杯!

三杯酒下肚,刚才僵持的气氛一扫而空,杨将军脸上的不满也逐渐消散了个干净。

“酒喝完了,说正事吧!”杨将军放下杯盏,看着两人道。

傅溟面上的神情顿时也变得正紧了起来,三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情必定不简单,是以不能浪费时间。

傅溟见两人都转向了他,斟酌了一下词语后,说道:“想必二位都知道前些日子朝会上有人向君上询问该由何人顶替乌黎之职吧。”

“知道。”

“自然清楚。”

两名将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果真如此”的神情,他们一早便有猜测傅溟今日宴请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乌黎那空出的位置。

不想竟真让他们料准了!

说起此事,便要先提一提傅溟此人,傅溟是乌黎原先的副将,但却是与乌黎关系最近的几人之一。乌黎东窗事发那日傅溟并不在天界,离殇殿也没能找到证明他参与了此事的线索,便暂时放过了他。

“离殇殿那小子虽是暂时放过了我,可我等心中都清楚,一旦让新人做上了这位置……哼,我这副将便也是坐到头了。”傅溟对两人倒是并没有什么隐瞒。

共事了这么多年,每个人心里那点事儿旁人看不出来,他们自己怎会看不清楚?

“莫要说我,便是二位,届时也不会好过吧!”傅溟还担心不够火候,再添了一把柴。

“你想如何?”杨将军身侧这名身着白甲的将军问。

“黄将军稍安勿躁,属下今日带了个人,想让二位看看。”傅溟一边说一边观察两人面上的表情。

“人?”杨将军皱眉。

黄将军也不解地看着他,不知傅溟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此,傅溟勾唇一笑,而后朝着门外拍了拍手。接着,便见一名一袭蓝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是何人?”杨将军将那蓝甲青年打量了一通,仍未猜到傅溟想要做什么。

傅溟对着蓝衣年轻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而后又对杨、黄两位将军说道:“这是乌黎将军曾经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滕冉。”

“慢着!”黄将军伸手阻止了他,而后如同看傻子一般地看着他道:“先不说乌黎如今不在,全凭你一家之言,谁人能信?”

“再者,即便他真是乌黎的弟子又能如何,你敢将这小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呈到神君面前?”

乌黎的事情神君可是交给了离殇殿全力督办,而且是其继位以来第一次如此果决地下了凡是乌黎一党尽皆逐下天去的命令。

“黄将军过虑了,这话属下也不过是在您和杨将军面前说说罢了,怎会真送到神君眼皮子底下去?”傅溟说。

“看来你还不到不可救药的地步!”黄将军冷哼一声,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傅溟这小子怕是起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这是想着扶持那小子坐上去,自己一手掌控原乌黎手下的那些人呢。

傅溟并未理会黄将军口中的嘲讽,他知道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说服的,可他既然生了这念头,说服此二人是最好的方法。

毕竟,乌黎手底下那一批人可不仅仅是天兵这般简单!

“你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你想做什么?”杨将军虽性子直了点,却也不是什么傻子。

杨将军顿时脸上全是铁青之色,他从未想过竟有一人会生出这等想法。这是要做什么?他的心底陡然生出了一丝寒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随即,他又看了滕冉一眼,哼笑着问:“这小子肯?”

“若非如此,他千年以内都做不到这位置,换了杨将军,杨将军不肯?”傅溟看着杨将军,问道。

“放屁!”杨将军拍案而起,惊怒道:“本将自三万年前跟随上一任神君驰骋战场,三万年来恪守职责从未有过懈怠,尔等此话是何居心?”

这傅溟今日这番话若是没有别的居心,他根本不信。

还是一旁的黄将军伸手制止了他继续下去的意思,才暂时让他放松下来,黄将军一边按着他的肩膀一边也朝傅溟道:“傅溟,你这话歧义如此大,倒也不怪杨将军想岔,你先将你的意思说清楚,我等再做考量。”

此话一出,杨将军果然放松下来,不过他的眼中仍是一片警惕,等待着傅溟接下去的话。

傅溟见他如此,喉咙口的话顿时一滞,随即便转了个弯,换道:“杨将军这是什么话,说的好像属下想要谋权篡位似得,您也不想想,属下如今的修为岂是能与曦灵宫那位相提并论的?”

“属下这般所为,不过是自保而已!”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似之前那样坚决了。

是他刚才鲁莽了,险些忘记了这位杨将军的脾性,此人自数万年前跟随前一任神君驰骋神魔战场,便是换了神君也不曾有过反心,自不会赞成他方才那番话。

“自保?你倒是说说你方才那番话中怎会是仅仅自保而已啊?”杨将军冷哼道。

这傅溟是将他当成傻子?

刚才他那一番话里他只听出了野心和权欲,怎会只有所谓的自保?

“将军多虑了,方才属下那番话是有些不当,可真就只是自保而已,并不敢有其他的念头。”傅溟连声反驳道。

“好,即便你只是想要自保,你告诉本将,你这自保又打算如何做?”杨将军一甩手,将黄将军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甩了下去。

而后,他再度将目光投向滕冉,不知为何,这年轻的小将总让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就凭他,便是我三人真保举了他,神君便会同意?”杨将军着实不信那位神君会仅凭一面之词就同意这么大的事情。

“怎么不会?”傅溟眼一亮,只要能谈便好,于是他快速地取出一本册子来:“这是原先乌黎将军在时给这小子记的军功,二位可以先拿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水师府变3 “军功?”杨将军再度与黄将军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之色。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记录在册,这……难道说真是乌黎给他留下的后手?

“这只是给二位看的一份,乌黎将军并不仅仅只是在此处留了记录,这些功勋在水师府的军功薄上也有异样的记录,二位若还是不信,大可亲自前去查验。”傅溟笑看着两人,说道。

“那这军功,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杨将军问道,虽说这上面条条框框写的清楚明白,是这滕冉自己受了乌黎的吩咐下界杀妖,屠魔,之后才得了这等军功。

但……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就是他所做的?

若是傅溟给滕冉有意设计的,那此人未免也太精于算计了,着实叫人心中不由得生出颤栗来。

“哼,你就如此笃定此物送上去后必定会让神君如你所想一般?”杨将军说着,轻轻瞥了一眼滕冉,冷声问道。

傅溟想了想,而后道:“只要我们三人统一口径,此事何谈成不了?”

神君刚继任尚且不到一百年,正是急需站稳脚跟的时候,这时如果将天界领兵的天降得罪了,这后果神君一定不会愿意看见。

是以,如果三人一起上奏,提议令滕冉继任乌黎的位置,神君碍于他们三人多年以来在天界的风评也会多考虑一些。

若是如此,这事情便万无一失了!

傅溟的目光一直盯在两人身上,现在只需要这两人妥协,此事成功的可能性便是极大,然……以杨将军的性子,他会同意吗?

“不行。”没等傅溟多想,就听杨将军突然沉了声,说道:“这军功薄虽然放在了此处,但乌黎既未与本将商议过,又没有明说我便不能轻易相信你二人的话。”

“再者,本将多年来对天界忠心耿耿,不需要用这等手段来维持这将军之位。”

他义正言辞地说着,面上一片正义凛然的模样,看的傅溟心下顿时就是一沉,果然,这姓杨的性子就像是牛一样的倔,根本不好糊弄。

就在他一片愁容时,身旁一个声音陡然而起,这声音冰冷道:“可惜,你如今说不已经晚了。”

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了过去,杨将军心头一震,一股寒意快速地从脚底升了上来,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滕冉,问道:“小子,你说的什么意思?”

“方才将军的酒水中,多了一味药。”滕冉的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什么?”杨将军当场拿起杯盏,结果手刚一动之下,便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

“小子,你竟然对我等下药?你究竟意欲何为?”黄将军一见身边同僚失去了意识朝后仰面躺倒下去,面上终于露出了怒色。

意欲何为?

滕冉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他勾了勾唇角,问道:“我为何不敢,虽说顺其自然是最好,可若是两位将军日后一个不慎想岔了,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等不就危险了吗?”

“因此,我想来想去,还是请二位听命于我的好。”滕冉刻意压低的声音仿佛魔魅的低语般,叫人心生畏惧。

不多时,黄将军的意识也逐渐消散了,再次站起来后,两人眼里已经失去了焦距,彻底被滕冉控制住了。

一旁的傅溟神色整个呆滞了,他完全没想到滕冉竟然将这两人给控制了,还有,药……到底是什么药?

傅溟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否则日后自己一个不慎也被这小子动了手怎么办?

是以,他怀着满目的疑惑问:“你给他们下了什么药,竟能将两名天将控制住?”

“是族内的秘药,我将此物放在了刚才你三人喝过的酒水中,这药无色无味,不会有任何人能觉察出来。”滕冉把玩着手指,低头说道。

不会有任何人能察觉出来?

这……傅溟隐约觉得此事有些不对,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说……傅溟心下骇然,颤声问:“那本将方才喝得酒……”

“傅将军终于意识到了?”滕冉眼里一片讥讽。

果然,傅溟面色一沉,然而他还没想什么,便也觉得眼前一黑,而后不多时便沉入了黑暗之中。

身体失去控制的最后一刻,他心中满是惶恐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滕冉道:“你……好狠……”

“过奖,若非如此,岂不是要让尔等坏了我的计划?”滕冉冷笑一声,看着傅溟也跟着没了意识。

如今才是最好的情形,这水师府内的三人完全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此,他的计划方能保证万无一失。

“不知到时看见这番情形,斓曦,你会怎么办?”滕冉想起那高高在上的神君,心下一时满是期待与好奇。

神君斓曦此时还对此事一无所知!

溯灵渊上,昏暗的光芒下,魔雾草和夕昤花正是一片平静。

远远地,一黑一白两人缓缓而来。

“夙夜哥哥,你便送到此处吧。”云羲在草丛中站定,侧过身对夙夜说道。“不是还有青冥山的事情需要费心吗?”

“无事,本君就是故意想拖延一下,看看那暗处的人究竟意欲何为?”夙夜轻笑了一声,说道。

对方的所作所为这般明显,他就不相信他们会仅仅只做这些,正好看看对手还有何后手!

云羲听此话后,不由也感慨夙夜的反应速度,事发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夙夜却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着实让她钦佩。

当然,她也清楚,夙夜处理事情这般果决是因为他在君为上坐了数万年,加之他于混乱之中平定了整个魔界,是以魔界上下均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般本事,要换做云羲来,云羲自认自己是根本没有这本事的!

“好了,回去吧。”说着,两人已走到了溯灵渊的边缘处,夙夜看着云羲,对她说道。

云羲轻轻点了点头,转过头望向天界的时候,眼里清晰可见的担忧和迟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陌阡求见 云羲回到天界的时候,天河上隐隐有星子闪耀,可见是夜幕将毕,又一个白昼将至。

“不知天界发生了什么,总之,先回宫休息一会儿再去离殇殿。”云羲伸了个懒腰,说道。

于是,她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曦灵宫掠去!

她回到茗露轩时,分身正在翻阅奏章,一见她来了,眼底原本的忧虑和凝重顿时一收,转为放松的笑容。

“天界可有出事儿?”云羲问她的分身。

“并未有人上禀。”分身的语句显得极为克制。

云羲听出后便皱了皱眉,这话有深意啊,看来表面上平静,但底下的暗潮却是极为汹涌。

“不论如何,多谢你了!”云羲对她的分身露出一个笑容,而后便伸手召回了那一缕灵力。

本源灵力入手后,云羲走到案桌后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一旁堆积的奏折翻阅了一遍,确定真如分身所言,没有什么大事后方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对方只是暗中动手,还未将一切玩到明面上来,她叹了口气,想道:“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要去问问离殇殿才行。”

光从奏章上看,是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的,继任君位至此转眼要一百年了,她对此也算是有了些许的了解。

寻常帝王在朝堂上多有自己的眼线、耳目,但云羲没有,她看人分明,陌阡明面上是站在她这边,实则他不过是中立而已。

只是,即便是中立,她也只能依靠他,否则恐怕连这一点消息来源都会彻底失去。

思及至此,她无奈地合上了奏章,放弃再想下去的念头!

“君上,陌阡上神在外求见。”突然,她听见琼羽的声音响了起来。

“陌阡?”云羲一怔,她这刚想起他,他便到了。“正好,省的我去离殇殿找他了。”

于是她快速整理了自己的衣袍,端坐下来后方才对琼羽说道:“请上神进来。”

“是。”琼羽应道。

门从外被人推开,陌阡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走进几步,在下面恭敬行礼道:“臣见过君上。”

“免了。”云羲一挥手,问:“上神今日来此,是为何事而来?”

“之前君上曾令臣整理天界众臣的名册,臣这些天已整理完毕,请君上过目。”说着,他将手中的册子递上。

云羲见此,心下当即一喜,连忙站起身来,走过去接了陌阡手中的册子,又唤来琼羽上茶,才转向陌阡道:

“上神请一旁用茶,待本君翻阅后再与上神商议正事。”

陌阡点点头,并无异议,转而在一旁落座。云羲见此,也不回位,直接找了个陌阡身边的位置坐下来,翻开了册子。

这一翻后,她发觉陌阡不仅仅是整理了名册,还将众仙的根脚、升仙时间,甚至脾性都写的一清二楚。

“好东西,有此物后一切便会简单多了。”她想着,便翻到了关于天将那一页。

天界的天将并不少,其中较为出名的便是雷部和天河两处。前者主要以雷部下辖三十六神将,后者便是天河三段流域设立的水师府。

天河水师是整个天界至关重要的一道兵力,在万年前其更是神君亲自管辖,与离殇殿一般只接神君令。

只因为,天河是天界与魔界的最后一道天堑,传闻上古时溯灵渊还未曾有今日这般难以接近,魔族大举进犯天河,所幸水师防范及时方才没能让他们得了手。

上一任的神君从此便将水师彻底收入麾下,不接君令拒不出兵!

“难怪上一次的事情会在天界引起这般大的反响。”云羲想起乌黎的事情在天界传开后的影响。

乌黎之事可说是一切的导火索,她从不认为此事就这般过去了,但潇水山庄的人也不过只露了一截尾巴。

除此以外便是雷部!

雷部神将共有三十六位,主要负责领兵下界捉拿妖魔,是天河之外天界主要兵力,只是下界降妖并不经常需要神将亲自领兵,是以雷部的神将在战事平息的时候是一个还算清闲的职位。

除日常操练兵马外,便无大事!

看完后,云羲合拢了手中册子,心中极为满意,对陌阡道:“做的不错,有此物在本君便可安心了。”

“只要于君上而言有用便好。”陌阡道。

如此,云羲便觉自己没有话和陌阡说了,但是陌阡却问:“君上对水师那边可有了主意?”

“不,我尚无头绪。”云羲坦白道。

之前夙夜给她出主意,在下面择一军功卓着的将领继任,可她连基本的都还不知道,便更不要说其他了。

说到军功薄,云羲忽然想起来这么一岔,当下便问:“上神可知天河水师的军功薄放在何处?”

“君上想要查验?”陌阡一瞬间便猜测到了云羲的念头。

云羲颔首:“这是自然,若要安排新人接任此位,若无军功怎能服众?”

这是命令天将,还是天河水师的天将,自不能如同她将勘察天地灵气之位交给泷珧那般简单。

水师是天河边的第一道防御,而她这勘察天地灵气的位子本不过是天道为将她召上天凭空杜撰出来罢了,是以她这位置便是没有也会有下界的修士、散仙们注意着。

有,是防患于未然,可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她之所以让泷珧顶上也是为了泷珧能在天界存有一席之地,此位不需多大精力便可完成。

陌阡一想也没错,沉吟片刻后便对云羲道:“这水师的军功薄应当是在水师府内管着,若君上想要,臣可代君上去拿来,只要君上下一道君令既可。”

自云羲继任神君,水师便恢复了以往的规矩,只接神君令,若无,任你实力滔天也不予理会。

“好,我现在便给你。”云羲当机立断,将自己的神君令取出来,放在自己面前。

接着,她拿起笔在桌案上的纸上写下君令。末了,一挥袖袍,便见白纸上的墨迹化作一个个灵力构成的字钻入了神君令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古怪之事 云羲将君令交到陌阡手中,便也不去管其他!

当日,陌阡便带着神君令去水师府取了军功薄回来,不过当他将东西交给云羲的时候,云羲却分明看见他皱着眉,似是思索着什么。

“陌阡,你在想什么?”云羲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陌阡被她这一叫,很快回过神来,他看着云羲手中的神君令,眼中思索之意并未退却。

“君上,小仙方才在水师府内,发现了些许奇怪的事。”陌阡如此说道。

“哦?”奇怪的事?

还有人能让天界权倾一方的离殇殿殿主觉得奇怪的事情,这倒是让云羲来了兴趣。

当下,云羲便露出一抹兴味,示意陌阡道:“你且将事情说来本君听听。”

“是。”陌阡一拱手,而后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陌阡在去水师府的时候,一进门便发觉有些不对劲,因为今日水师府竟同时有三位将军聚在一起,而且桌子上还摆放着酒水和菜肴。

“这三位应当具是天河中段的守将,怎会同时聚拢在一起?”陌阡当即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可是他进去时这三位却是面色坦然,并道他们不过是偶然遇上的罢了。

彼时陌阡不过是觉得奇怪,而这也就算了,另外还有一件更加让他觉得古怪的事情,便是他在从水师府出来的时候遇上了一名从未见过的小将。

陌阡虽说身居高位,可对天界的众仙却是熟悉极了,他可以笃定这名小将是他从来没有在水师之中见过的。

他将此事说给云羲听后,云羲是听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也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对。

陌阡在水师之中无不认识之人,这话她是相信的,因为陌阡掌权至今已有数万年了,若连识人的能力都没有便也不会被上一任神君委任离殇殿殿主之位。

“连你也不认识的人,却出现在水师府……这事情确实奇怪。”云羲沉吟道:“你且将那小将的容貌衣着皆描述于我听。”

“是。”陌阡欣然应道。

而后,他又将那小将的衣着容貌描述了一遍,尤其提及这名小将身穿一袭墨蓝色甲胄,面貌看似并没有多大岁数。

“墨蓝色?”云羲一听这色泽便觉有些熟悉。

可是彼时她也没有想起来这墨蓝色她到底在何处见过,会令她生出如此奇怪的念头。

“除此以外,便没有了吗?”云羲想了想,又问。

光凭这两者,确实有些少了,云羲收拢了脑中众多面容也并未与此对应上,而且她记忆之中的那些人也没有一个身穿墨蓝色甲胄之人。

“没有了。”陌阡想了想,终于说到。

“我亦没有想出有什么认识之人会身穿墨蓝色的甲胄,但既然你说奇怪,便也帮本君留意着些,可莫要出了岔子。”云羲说完后,看着他叮嘱道。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问题!

否则便是那狐狸露出了尾巴,她怕是也抓不住。

所幸陌阡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当即便应下了云羲的嘱咐,他看的分明,这件事还有不对,只是现在看来便是云羲也没有办法处理。

既如此,倒也只好想办法先将此事放在一旁,等事情弄清楚了再做安排!

“请君上放心,臣必不辱使命。”陌阡道。

“只是……”他想了想,忽然间迟疑道:“君上可要快些拿主意,三日后便又是朝会,若您到那时还不能拿出主意来,只怕众仙又要议论。”

“放心,我会好好查验的。”云羲笑着举了举陌阡送来的那本军功薄。

此事现在可是她的燃眉之急,怎能不慎重对待?

“若君上无事,臣便暂且告退!”陌阡见云羲已经有了自己的念头,当下便起身告退。

云羲待到他离开后,心中便冷静了不少,她看着自己面前的两本册子,面上流露出了些许疑惑。

她很是在意之前陌阡所说的那个蓝衣小将,与生俱来的直觉让她心中察觉到此人不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云羲的疑惑一直到三日后方才彻底揭开,当她坐在御座上看着下方的情景时,不一会儿便见有人站出来躬身对她行礼。

“君上,水师府缺少一名将领,不知君上可曾选出了合适的人”云羲发觉又是之前那名仙人。

经过这些日子陌阡给她的两本册子,云羲很快这一次很快认出来了此人,这应当是专门记录天河水师军功的一名上神。并非什么重要官职,原本应当也没有参与朝会的权利。

只是,在天界中,如果实力到了上神境界一样可参与朝会。毕竟这三界到底还是看实力的,而上神境界则是天界的一大战力。

再者,能升至上神境界的,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云羲想毕,刚想要说话,却见左侧一名身穿金甲的将领走了出来,他站在下首躬身道:“君上,说到此事臣想在此先保举一人,定能胜任此位。”

“哦?”云羲当即便好奇了,这是有何等本事,竟然能让一名将领用上这般肯定的词语。

而且她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应当是原来与乌黎一同共事的杨靖将军,此人自上古战争时便跟随上一任神君杀敌,可说是对天界忠心耿耿。

此人今日竟站出来称要保举一人,让云羲不由愕然!

“杨将军请说。”她打算看看再做决定。

“此人就在殿外。”杨靖再度说道。

云羲点点头,又道:“好,将那人宣上殿来。”

她倒是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杨靖将军在这般光明正大的环境之下保举他。

然而,接下来她首先印入眼中的便是一抹墨蓝色的甲胄!

再之后,她听见那人跪在地面上,恭敬地朝她行礼道:“末将滕冉,参见君上。”

云羲的手在他的话语中颤动了起来。

她忽而便想起了之前陌阡告诉她的话,他说他从未在天界见过这名身穿蓝色甲胄的小将。

是了,蓝色!

云羲心下只觉前所未有的荒谬,她竟忘记了,滕冉此人平日里不就是一袭蓝色从不离身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噩梦又来袭 不想他竟然会以这般姿态站在自己的面前,委实让云羲眼神微沉,不免生出了些许不安之感。

她勉力保持着面上的镇静,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才道:“平身吧。”

“谢君上。”滕冉站起身来。

云羲又转向站在他身旁的杨靖,问道:“杨将军既然保举此人,可有什么要说的?”

“是,君上!滕冉修为虽未至上神境,却是战功卓着,平日里领兵下界降妖也从未有过怨言,在水师一众年轻的将领中天赋、实力都属优秀。”杨靖说道:“臣以为,其应该当得起此位。”

他说这话时,云羲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仿佛想要从杨靖身上看出些什么来一般。

她甚至丝毫都没有将目光交给一旁的滕冉!

许久后,待杨靖的话音落下,云羲方才出声问道:“不知其他两位将军可有何想法?”

就见水师府的黄将军站了出来,躬身行礼道:“臣以为杨将军此言不妥,这位小将虽军功卓着,却还是太过年少,只是晋升方可,但若要直接令其接下乌黎原先的军务和职位,怕是有些欠妥。”

傅溟很快也站了出来,但这一位却是站的中立,对两人的评价有认可处也有不认可处,将其身为副将不好辩驳主将决意的态势表现的是淋漓尽致。

也叫云羲真切地嗅到了一股硝烟味,她迟疑了片刻,言道:“既然三位各执一词,本君看着也都有道理,那此事今日便依旧暂时搁置,容本君想想再做决定。”

话落,她又问了还有谁有事需要禀报,解决了诸如下界某地需要施雨多少点数、地仙界又有多少人飞升等事后,就结束了今日的朝会。

离开苍穹宝殿时,她见陌阡有意拖慢了步子,便正好令他去一趟曦灵宫!

“陌阡,你对今日之事怎么看?”云羲坐下来后,立即问了陌阡。

“有些奇怪。”陌阡摇摇头,面上有迟疑之色。

果然,陌阡也感觉到了,云羲叹了口气。她今天看见滕冉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险些懵在御座上,她虽也知道滕冉早晚有一天会出现在公众眼中,却也未曾料到他竟这般大胆。

朝会,他竟直接出现在了朝会上!

且,还是这般丝毫未做任何更改面容或是扮做他人的模样!

“这滕冉,便是你之前所说的那名小将吧?”云羲问。

陌阡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云羲看他如此,将军功薄摊开来递给他:“军功薄上确实记录了他的军功,我仔细看过,的确如杨靖所言,不少。”

但就是不少才有问题,两人具是心知肚明!

“事已至此,君上认为这小将是否该用?”陌阡神情凝重地看着云羲,问道。

云羲发出一声长叹,揉了揉眉心道:“我如今亦没有主意,此事还是容我思考一段时间再做打算吧。”

“……也好。”陌阡也知道这事不好解决。

依照上一任神君的布置来看,这天河水师本该是神君亲属,是整个天界中唯一由神君亲自掌控的人马,现在水师出了这等事,也难怪云羲会头疼。

“上神暂且回去吧,待本君想好后……下一次朝会前会召上神前来商议的。”云羲皱着眉想了想,对陌阡下了逐客令。

于是陌阡也不纠缠,立即起身告退!

“琼羽,上茶!”陌阡走后,云羲想叫琼羽。

然叫了好几遍都不曾见琼羽的身影,更未听见琼羽的声音。精神恍惚了一下,她陡然想起,前些日子有人上报说下界银雀山附近灵气有异,琼羽应是下界处理去了。

“唉,我真是忙糊涂了。”云羲疲惫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喃喃道。

事情太多,她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却依旧是没有任何头绪。

在椅子上枯坐了许久,脑中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却着实看不进政务,云羲无法,只得站起身来走出茗露轩。

走进夕昤花丛,在秋千上坐下!

百无聊赖地晃动身体,木板在她的动作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曦灵宫仿佛突然间变得更加安静了,她望着天边的云霞,直觉悠远的令她有些不像是待在宫中了。

“这风倒是吹着舒服,若是能在此睡一觉也不失为一件美事。”突兀地,她的脑中便冒出了这等想法来。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绕着自己的秋千转了几圈,思索着给它换个怎样的装束要好些。

不多时,一念便上了心头!

“有了。”云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很快决定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但见她手指连动,袖袍轻挥,不多时便见原本单单只是用绳子绑着一条木板的秋千变成了一座缠着藤蔓的吊椅。

“这样便可休息了。”云羲轻笑一声,坐了进去。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目!

意识沉入睡梦时,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若要说还有什么,便是天界的风。

风轻缓地拂过面颊,撩起女子耳畔的几根青丝,一片安逸祥和之景!

云羲舒服地睡着,只觉这种什么都不用想的时间前所未有的令她舒适,她已经有许久不曾这般宁静地睡过一觉了。

“呼!呼!”

不知不觉,云羲突然皱起了眉,她感觉自己而耳畔的风趋近急切了起来。

“天界又不会落雨,这风怎的变了样?”云羲奇怪地想着。

而后,她又觉察到四周的灵气生了异变,这让她迅速警觉起来。天界灵气不会无缘无故改变,若是真的有什么,定是出了事!

她当即就要睁眼起身查看,不想身子却仿佛是被盯在了椅子上,丝毫动弹不得。

甚至她想睁开双目也做不到!

与此同时,紧闭的双目原本还能感觉到一些光明,现在却觉越发地暗淡了下来。

在她刻意观察下,意识很快沉了下去。这黑暗立即让她生出了些许慌乱,她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声,自己中套了?

云羲迅速将神识释放出去,想要看看周围是否发生了什么异变,可惜神识所见也是一片黑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路遇陌阡 什么人,竟能影响到她的神识?

云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会遇上如此情形,她更不能想象出是什么人居然能在天界干扰到她的神识。

“何人?”她以传音厉声向周围发问。

没有人回答她,好似这一切都只是她自身臆想出来的虚妄,然正是如此才让她更加警觉。

必定是出事了,而且必然非小事!

云羲在黑暗的意识中挣扎起来,可很快她就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的,她有种奇怪的预感,这黑暗依然在不断加深。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在宫中竟也会……”这种感觉令云羲回忆起了不好的过往。

曾经在魔界时,她亦是遇到了相同的事情!

还有地仙界那一次,不过彼时她看见了滕冉,难道说是滕冉在后头作祟?云羲随即否认了自己的看法,她觉得事情不会这般简单。

无她,关于魍魉的猜测既没被证实亦未被否决呢!

“罢了,先从这诡异的梦中脱离出去才是。”云羲叹了一声。

她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而后调动灵力,谁想本是她最为熟悉的动作却出现了异样。

恍惚间并不如自己平日里调动灵力来的顺利了!

不过,好在灵力的调动只是不顺,并非是不能,不多时,当她感到自己的经脉中充盈了灵力后,又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她不信自己出不了这梦!

黑暗如墨一般,将她的神识层层困住,云羲以灵力为辅,神识为剑,竭力想要闯出这片黑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忽而,她听见“啪”的一声,好似银瓶乍破般的清脆之声,而后她便觉察到了光。

“呼!”

风声乍起,拂过脸颊时变得温和了许多,也不如方才听到的急切。

云羲睁开眼,顾不上许多,连忙朝着周围看去,并无出现任何人的痕迹,甚至可以说是连总是在曦灵宫附近打转的仙鹤鸟儿也一只没有。

只有天边美丽的云霞,以及一众摇曳的夕昤花!

“我到底是怎么了?”云羲心下疑惑道。

她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是那个噩梦的问题,可是她现在不是上神,是神君啊,而且自己的境界经过这些天还隐隐能够觉察到一丝突破的契机。

噩梦难道对她这等快要突破的神君境的人都不放过?

云羲越想越是觉得奇怪,却又找不出一丝头绪来。

只是……“连睡觉都不让人安心,做神君真难啊!”云羲感慨着站起身来,将吊椅变回了之前的秋千模样。

伸了个懒腰,云羲对自己的噩梦仍旧耿耿于怀,她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寻个人来问问。

可是如今的天界,曾经的君境强者死的死,闭关的闭关,隐居的隐居,根本没有能够让她询问的人。

加之云羲自己本就是纯灵之体,她与旁人的道也不同,想从旁人身上得到问题的答案又岂是这般轻易的?

思及至此,云羲的兴致低迷了下去:“实在不行,似乎也只能去问天道了!”

对了,云羲的一双眼迅速亮起,她还能去问天道啊!

此事必定不凡,光是在天界自己竟会出现如同魔界一般的梦魇便可说明问题,加之上一次她遇上梦魇的时候是滕冉故意作祟,是以也不排除此次没有人在后作祟的可能性。

天道勘察天地,对天界亦是了如指掌,若是还有什么人知道这地方出现了什么人,那必然是天道了。

“好吧,看来是非得去寻天道问问了。”云羲说着,当机立断就朝宫外走去。

出了宫,不多时便能看见天河弯延而过,见到天河后再过了阙思桥她便能看见太虚宫巍峨的模样。

只是,没走多久她却见到一道身影迎面而来——竟是陌阡!

陌阡亦看见了云羲,他朝云羲飞掠而来,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下,躬身道:“君上。”

“免礼。”云羲好奇地看着他,问:“上神可是去了太虚宫?”

“是,之前太虚宫一张法旨下召臣去,臣便去了。”陌阡并无隐瞒,坦然说道。

竟是太虚宫召他去的!

云羲心中的讶异更添了几分,有心想要问问,奈何她自己也有要事去寻天道,便不好在此拖延时间。

只得道:“原是如此。”

陌阡看了看她,又问:“莫非君上也是要去太虚宫?”

“是,正要去一趟。”云羲也不多言,坦然答道。

“那臣便不耽搁君上的时间了。”陌阡再行了个礼,在云羲的许可下转身离开。

徒留云羲一人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下有些奇怪天道为何在这种时候主动召他前去?

“莫非是对我不满?”她并非不知道自己在天界的这些年确实让天道十分不爽。

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来!

她想了想,看向前方的太虚宫虚影,心下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来。

罢了,反正到了太虚宫后这些问题她都能直接问天道,无需在此胡思乱想。

是以,云羲迅速动了起来,掠过阙思桥和太虚宫前的一小段天河水,她终于是站在了太虚宫的门前。

太虚宫,每当看见宫门上方那三个大字,她都觉得震撼!

也不知究竟是何人竟能在此地建起这般宫殿,这万古洪荒的气场叫人心下不得不为之叹服。

云羲走近几步,门果然不推自开。

显然,宫殿内的主人已经知晓了她来到的消息,而今正等待着她呢!

跨过宫门,朝内走去便是宫内的大殿,云羲站在殿内,很快看见道道气劲在她面前凝成一个人形虚影。

“云羲见过尊驾!”云羲微微欠身,便是再有厌恶,礼节还是要有的。

天道看着她,问:“云羲,你今日所来是为何事?”

天道勘察天地,是天地规律的意识体。此时看着自己亲自挑选的神君,心下亦是有诸多感慨。

“尊驾,云羲此来是为方才在宫内花丛中做的噩梦一事。”云羲说着便将自己早前的噩梦缓缓道来。

“你是担心天界有秽物?”天道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确实如此。”云羲想到了魍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找到那本书 “确实如此。”云羲点点头,答道。

虽说天道所言并不准确,却也与她一直所想的不相上下了,是以云羲依旧颔首答道。

“放心,你所言之事并未发生。”天道回到。

没有?

云羲心中难以置信地想,如果真的没有,那她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做噩梦?

“可是若真没有我为何会无缘无故做此噩梦?”云羲大声问道。

“……”天道沉默了一阵子,而后,它忽然再度开了口:“云羲,你可还记得自己上一次渡劫是什么时候?”

“渡劫?”云羲一怔,不明白他为何提到渡劫一事。

渡劫是每个修行之人必须经历的,人境之后便是仙境,升仙就要历经雷劫,是以又叫渡劫。

“你天资特殊,天界雷部那般奈何不了你,心魔更是困你不住。”天道冷然道:“可而今你已是君境实力,晋升之时受的是天降的雷劫。”

天降的雷劫又被称为天劫,云羲恍然间明白了过来!

她睁大了双眼,看着天道问:“是天劫将至?”

“你压制自身实力太久,若非如此,天劫早该降下,如今不过是天劫降下的前兆罢了。”天道对云羲解释道。

云羲为之愕然,天劫降下之前还有前兆?

她怎么从未听过还有这样的说法?云羲心下隐隐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不对到底在何处。

“是以,你无需忧虑,做好准备既可。”它道。

是吗?

云羲不置可否,对于渡劫一事她的确不如寻常修仙者那般艰难,而她上一次渡劫还是从真神境到上神境界之间的事,而那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上一次度的雷劫中,云羲连心魔都不曾见过,更遑论被心魔困住!

“原是如此。”云羲这才点头道。

转念一想,忽而又觉不对,若是如此该怎么解释她在魔界经历的那一切?那一次可比这一次要危险的太多。

可这话她不可能直接对天道问出来,便换了个问题:“尊驾,是否我这一次的天劫必有心魔?”

“是。”天道只回答了这一个字。

从太虚宫回来的路上,云羲脑中不断地生出各种猜测,但随即又被自己推掉,最终,她脑中只余一个问题——她的心魔到底与魍魉有没有关系?

这时恰好路过品墨阁,云羲看了看品墨阁的塔顶,心一横干脆便打算进去看看书。

当机立断,她走了进去。

一直等走到品墨阁第七层,翻开自己上一次未曾看完的竹简时,云羲方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急着回来,却忘记了夙夜原本给她的几份竹简。

“看来下次还得找机会去一趟。”叹了口气,果真是忙的一点事情都没办法多想。

不过这倒是让云羲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夙夜告知她关于魍魉的事情中,其中一件便是魍魉能够操控心魔。

这般算来,她在魔界的梦应当是有魍魉的手笔的?

看来天界这一次应当便是她自己的问题,就如天道所言,是她自己天劫将至的前兆?

“若这样说,便能说的通了!”云羲暗道。

一边继续翻看自己手中的竹简,她越想越觉得此事应当能够说得通,如此,她隐隐放下心来。

云羲查验了之前的书籍,确信自己并未看错,方才走到放满了竹简的架子前面。

她还有好大一半未能翻完,既然而今有时间,她便决心仔细利用上!

说干就干,云羲当即伸手到架子上意图拿起一本书来,谁想她的手一使劲,书纹丝不动。

“这……莫不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一本?”云羲愣了愣,而后心下涌起一阵喜意。

太好了,她找这本许多天了呢!

心下喜悦,云羲也将头凑过去,仔细打量起这本自己为找其不惜耐着性子翻了半个柜子的书来。

此书不厚,混在一排架子上显得并不显着,与周边其他书籍样貌极为相似,倒也难怪云羲不曾找出。

云羲将该书两侧的书本拿开,封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只得将灰尘以法力清除干净,这才借着光发觉书的封面上写着什么!

“是字!”云羲观察了片刻后得出结论。

不过是时间过于久了,字迹显得略有些模糊罢了。可是这并不妨碍云羲对其的研究,比如:以神识窥探。

君境的神识可看透一切伪装和虚妄,云羲对神识是百试不爽!

然,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当她的神识触及书籍时,她原以为的机关、封印,甚至法阵等皆没有浮现出来,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微微触动了她的神识一下。

就仿佛……“像是被蜜蜂的刺刺了一下般的痛。”神君在脑中搜罗了一下形容词。

如此痛处自然不会令她受伤,只是却足以令她判断自己此次的方向没错!

“只怕要么是我的修为未到,要么,便是此处还有其他要求。”她想。

凡三界内阵法、结界、机关等以灵力布置,皆会有一极限,有些是需要特定条件或物件,有些则是要求修为。

不过君境都还未达要求,这要求确实高!

也可见此物绝不是近三万年来布置下的,至少也得有五万年的光景了,毕竟那时天界还是君境遍地走。

云羲区区君境初阶修为,放在今天可说是天界最强,三界顶尖层次,可若是放到五万年前,怕是刚够了能说话的资格。

她皱起眉,心下不由浮现出些许惆怅来:“看样子只好等修为再上一层方可揭开其中谜题了。”

经历了这一桩事后,神君的脑子全然被这书占据,一如之前被噩梦所占据时那般,她心知自己再在此处待下去便也是徒劳,便干脆拿上几册书,朝着外面走去。

神君离开后,古老的书册似乎在架子上闪了闪,一股异样弥散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人唤醒了一般。

只可惜,神君的背影渐行渐远,对于这一切都是丝毫不知。

她亦不清楚,今日的忽视会让她在遥远的未来发觉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又会生出何等悔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泷珧成功,准备渡劫! 下界,东海!

潇水山庄重影楼!

黑色的柱子上,女子盘腿而坐,额头上遍布着汗水。身周汗如雨下,不住地流淌下来,又很快化作水汽被此地可怖的温度蒸发。

泷珧的炼化并不容易,随着时间的增加,她也再没了最开始时那般的气定神闲。丹田里那泛着幽蓝色的玄阴玉心,体内的火焰从未停止,可惜的是她体内不过一缕罢了,要想炼化这不知凝结了多少万年的玄阴地火,着实有些艰难。

“未曾想这玄阴玉心竟如此难炼化!”泷珧只觉难受的紧。

外部火焰本就炙热,内部心火的温度加之玄阴玉心逐渐融化的温度更是叫人惊惧不已。

泷珧很是不安,却只能令自己强装镇定。

然,她却不知,外部的世界中,魍魉从刚才起,看着泷珧时面上便露出了惊讶之色:“这女子看似文弱,心性却极为坚定,玄阴地火炼化玉心痛楚非常,可她竟能熬到现在。”

玄阴地火炼化玄阴玉心的道路和炼化寻常天材地宝不同,首先火焰本就是自己体内而出,其次这天材地宝同样是该火焰凝练而成。

这般炼化比之寻常天材地宝的炼化更要痛苦异常,是以泷珧能坚持到现在着实不易。

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泷珧心下虽感叹炼化玉心使得她的丹田被玄阴地火烧灼的有些灼痛,可这痛楚却并无多少。

泷珧是第一次接触这火,心下并不清楚其他,是以也未曾有觉得奇怪!

山间修炼不知年。

潇水山庄因滕冉在天界的布局主要掌权人,诸如庄主、滕冉等人尽皆离开,内部原本的强者亦不愿理事,是以重影楼内近期也不曾关押什么人。

这给了泷珧一个绝佳清静的修炼环境,致使无人前来打扰!

也好在如此,否则泷珧炼化的速度怎么着也得被拖慢上些许,而非似现下这般进展神速。

眼看着,一半的玄阴玉心在火焰的淬炼下融化、成为火焰、汇聚入她的丹田。

“速度还算快!”魍魉一直注视着泷珧腹间那快幽蓝色的玉。

见此情形,不由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催是不能催的,一旦有个不慎出了岔子他便会损失这一枚棋子,似是这等能靠近斓曦,还与其颇为亲近的棋子可不是随意就能培养的。

况且,这可是潇水山庄主动送上门来的人,还如此愿意配合,委实让他满意!

今次泷珧能撑过这一劫,便是可掌控玄阴地火之人,加之这般人才竟还是区区水族,更是叫他不忍放弃。

水族天生的水系灵力,加上玄阴地火的火系灵力,不知能创造出一个怎样的人出来?

他颇有耐心地等待起来,这一等,便又是两日!

“咻!”

一道声响,魍魉便觉察到周围的火灵气波动起来。他心下一喜,暗自猜测可是泷珧有了动静了?

他想着,便朝泷珧看了过去,就见那盘坐在黑柱上的女子睁开了双眼。

这一刻,魍魉看见幽蓝色的火焰在她的眸中一闪而逝,周身的汗水也被地火强大的火系灵力尽数蒸发了个干净。

威压自她的体内弥漫而出,扩展到整个重影楼内!

“炼化成功了?”魍魉问。

其言语中颇有些激动,似是泷珧这般本身便是水系灵力,却因意外体内留了心火之人竟能将玄阴玉心炼化成功之人,便是魍魉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也未尝见过。

“是。”泷珧点点头,眼底也有快慰。

有此火焰傍身,她算是有了一绝佳的自保手段。她是水族,寻常都是以修炼水系灵力为主,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何会成功……但,她终究是成功了!

这是件喜事!

“既如此,你该出去了。”魍魉说着,又道:“若本座未曾感觉错,你这一次应当突破了阶位,可对?”

泷珧又点头,这一次她的面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喜悦,并道:“尊驾未曾感觉错,小仙此次一举突破了真神境界。”

“只是……”她忽然顿了顿,迟疑着朝下看去:“小仙刚才炼化成的一瞬感觉到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与我生了共鸣,是以……”

“别想了。”她话未说完,魍魉却断然打断了她。

泷珧露出不解之色,就见魍魉轻哼一声道:“本座说过,这下方的地界可不是你现在能闯的,便是真生了什么所谓的共鸣也不要去妄想。”

“……是。”泷珧看着下方的黑暗,有些沮丧。

“莫怪本座没提醒你,这下方的地界不要说你,便是你那好友来了,去到下方那地界恐也是凶多吉少。”魍魉不屑地说道。

虽说对于泷珧能与下方产生共鸣有些震惊,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这些天里,泷珧炼化玉心的过程中,他便已经感知过下面的深远,感知之后,他心下却隐隐生出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不知是为何,但数十万载的经验告诉他,那地方不是现在的泷珧,甚至不是现在一缕幽魂状态的他能触及的。

“什么,君境都不可触及?”泷珧为魍魉这话而震撼。

“没错。”魍魉说道。

“再者,你可还记得神境往上需要经历什么?”为防止她生出其他念头,魍魉又提点了一句。

泷珧的脸色当即改变:“雷劫!”

没错,雷劫,而且是真神境界的雷劫,不光威力强势,其中甚至蕴含着可怖的心魔,一个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雷劫中的心魔本座可帮你消除,可这雷劫本身便需要你自己去度过了。”魍魉说。

毕竟真神境界的雷劫是天界雷部掌管,论起心魔,实在不能看。

“多谢尊驾。”彼时泷珧抿了抿唇,稳妥起见她并未拒绝魍魉的帮助。

她很快出了重影楼,离开结界时抬头看了眼天空,果然见头顶有雷云正在聚集,心下当即便急切了起来。

“这雷眼看着就要降下了,得找个空旷的地方迎接才是。”泷珧看向四周,寻找着不会殃及无辜之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雷劫,泷珧的心魔 天空中的雷云聚集着,泷珧心下越发着急,她寻了很长一段路,终于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空旷开阔的地方。

“就此处了。”她道。

刚巧就在现在,她看见雷云中一道电光划过,接着,粗壮如柱的闪电朝着她所在的地面扑了下来。

雷劫,真神境界的雷劫,竟可怕到如此地步!

“轰!”

雷声在电光之后炸响于苍穹之上,弥漫的天威叫方圆百里之外山川草木间隐藏的大小生灵都忍不住趴伏在地面上、山洞中瑟瑟发抖。

泷珧的目光一直盯在雷云上,当第一道雷劈在她身上时,她同时运起水火两系灵力,妄图与天雷对抗。

可惜的是真神境界的雷劫并非寻常雷劫可比,只一道,便碎了她的灵力护罩。

雷电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身上,泷珧不禁朝后又退了一大步,这才稳定了重心,只是这砸在身上的雷电却令她全身上下不由得一阵酥麻,可见其威力。

接着,她的眼前一黑,身体上的感知便再没了之前的景致。

泷珧知道,心魔来了!

她首先看见的是潇水山庄,而后发现自己的身体与之前不同,竟是缩小了一些。

“看样子,是回到了小时候?”泷珧一个愣怔,随即正色了起来。

心魔为执念所化,随雷劫不断加深,心魔亦会变得极为真实!

魍魉在一旁看着泷珧被心魔笼罩,并未第一时间帮忙,而是选择了暂时的旁观。

从能否突破心魔的桎梏,可看出她未来的极限!

心魔内,泷珧朝前走了几步,很快看见了自己的清水居。本想走进去,不料却听见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是谁?”泷珧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滕冉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看见她后,不等她多说什么便先一步拉了她的手朝清水居内跑去。

“滕冉……”泷珧恍惚间想起来了,这是她三百岁生日那天。

彼时她还不是现在这般,也未尝认识云羲,却一直对父亲口中的家族复兴大业颇有积极性,是以平日也是格外的努力。

然而就是这本该高兴的一日,她在沧澜轩外却听见了二长老的话!

他们说,她是家族的武器,武器不该留存有心,应该一心只有家族。他们还说,她应该全然被家族控制住才行。

但是后面她没有听见,因为……

“快走!”有人拉了她一把,拽着她朝清水居而去。

“滕冉……”她无需抬头便知道这是谁。

那天,她险些被人发觉,却是滕冉将她拉走的。后来泷珧才想明白,一切都是族中设计,目的就是让她听见,最好还能生出反抗之心,如此方能毫无芥蒂地出手控制住她。

不过这一次,她却停住了脚步

“无事。”她对那人摇摇头,神色自然。

这是逃避不了的结局,她虽对此颇有执念,却早已不将此当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更无心怨天尤人。

滕冉看着她露出不解之色,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泷珧却早一步松开了他的手,看向前方的目光极为冷静,“事情必然要发生,逃避无用,况且……”

她说到这里时不由想起了云羲,自己那位好友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也不知为自己做了多少事,若没有这不得已而为之的机缘,她也不会遇到云羲。

“我不后悔。”她的目光很是坚定。

“砰!”清脆的一声响,泷珧面前的潇水山庄仿佛镜子一般粉碎。

她的知觉也随即回来了,睁开眼时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头顶上是密布的雷云,电光在雷云中滚动。

天威浩荡,有鸟儿本欲飞来,见此情形吓得转身便走!

有了第一道雷的经验,后面的雷劫她就没有此次这样紧张和慌乱了。一时间,泷珧放松了不少,甚至看着即将降下的雷劫也有了一定的信心。

魍魉刚开始不过是抱着观望的态度,然而这般观望的姿态越是持续久了便越是让他震惊。

他未曾想到泷珧应对天魔竟是这般气定神闲,天雷陆续已经劈下了八道,可泷珧一来有云羲给的灵晶和玉簪护住元神,二来手中有玄阴地火这等极品玄火护体,便是天雷也无法上级她分毫。

若真要说有什么,便是这天威浩荡,她应对的久了稍有些虚弱罢了!

“现在,便要看这第九道雷了!”魍魉有些期待地想道。

天雷九道,合九九之数,九为数之极,可以想见这一道天雷是这九道中最强的,心魔亦是最为逼真的。

如果泷珧度过了心魔,则本次雷劫便算成功渡过!

他此前既答应了会拉此女一把,便不会说而不做,只是天雷连下了八道,他却未曾找到机会。

想来,此次他应该有机会了才对!

而此时的泷珧,面前再度出现了潇水山庄的沧澜轩,不过此次的沧澜轩看上去比之先前要防守严密的多。

“这是……”泷珧愣怔了一瞬,随即恍然想起来:“是那一日!”

她面前浮现出了那一天的情景,那是她最为悲痛的一日,也是泷珧与家族彻底生出嫌隙的一日。

泷珧跑到沧澜轩外的湖边,对着水照了照,确定自己的身体和身上的穿着皆是记忆中的那一身。

一经确定,泷珧转身就朝沧澜轩跑去,不过这一次她并未从前门走,而是跑向了沧澜轩的旁侧,那里的第三层有一扇敞开的窗户。

这一年她是三百五十岁,本就对上一次父亲与长老的谈论耿耿于怀,却不曾想,家族的行动竟是如此雷厉风行。

泷珧很快攀上了窗户,本欲进入却听见内里有人的说话声。

“这小丫头不过家族旁系吧,真要如此?”那是族中二长老的声音。

“家族的兵器不能有心,这丫头年纪虽小,却影响了泷珧,必须除去。”另一道声音是她的父亲。

“可这,如何对大小姐解释?”那二长老忙不失地问道。

“这丫头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对外就称她欲嫁外男,想来泷珧那丫头也不敢与族规对抗。”潇水山庄庄主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清瑶 平淡至极,就是这般平淡至极的声音让泷珧恼怒。他们以为自己这是在决定什么?

那是一条性命,是她唯一的妹妹的性命!

便是今日,泷珧想起那个还未过三百岁就被家族下令处死的小姑娘,还是忍不住为此而愤然。

她捏了捏拳头,闭起双目告诉自己,这是心魔,不是真的,她便是再如何愤怒也挽回不了!

然,她原本只是愤怒,却忘了这第九道心魔无比接近真实!

“谁!”二长老的声音狠厉下来。

“动手,莫要节外生枝!”庄主的声音随后断然道。

听此,泷珧眼一厉,所谓的心魔之事全然被她抛却在脑后,她的手朝后一伸,玄阴地火迅速在手边化成一道火焰之剑。

她一脚狠狠踏上敞开的窗台,身形骤然跃起,以迅猛之势进了屋内!

“泷珧,怎么会……”庄主看见她的一瞬第一个念头不是先挡住她,而是一鞭子甩向了床榻上的女孩。

泷珧干脆一剑掷了过去,玄阴地火裹挟着长剑将庄主手中的长鞭一卷,将那长鞭盯在了墙壁上。

“清瑶违背族规……”二长老意图将刚才庄主的话重复,却被泷珧的目光震慑的无法再说下去。

清瑶,这是她妹妹的名字,这个孩子与她并非同出一系,也并非她孪生的姐妹。

但,就是这个家族旁支的姑娘,却因她与自己名字相像,难得的在这个家族中让泷珧感觉到了一丝温情。

“是吗?”泷珧挑起眉,问道。

许是知晓自己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了,二长老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同样有如此变化的还有庄主。

庄主指着泷珧,怒道:“放肆,你这是要违背族规?”

“族规?敢问父亲,我违背哪一条族规了?”泷珧嗤笑一声,反问道。

“你!无故擅闯沧澜轩,还敢说没有违背族规?”庄主愤怒地骂道。

是了,泷珧这才恍然想起来,沧澜轩一直是族中不可擅闯的禁地之一,当年那一次她也是不经允许便闯了进去,然而那时她法力低微,修为尚浅,根本不能与她的父亲相斗。

是以没能从他和二长老两人手中抢下这个妹妹!

“好啊,那我便是违背了又能如何?”便是在这心魔之中,她亦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清瑶去死。

况且这事情已经有了一桩,她绝不可能容忍第二次!

“哼,你如此行径,是想叛族还是想弑父?”这庄主一见族规无用,当下又换了个更大的帽子企图给她扣上来。

泷珧见此,怒极反笑:“哈哈哈,叛族?弑父?确实,若是在外面我如此行径确实可被你扣上这帽子,但现在的你,不过是心魔中一颗微末的棋子罢了……”

她说着,不由顿了顿,又道:“是以,我便是真的弑父,你能如何?”

话落,她手一伸,将远方的长剑吸附至手中。

长剑一挥,前方两人应声而倒!

她看着那两人,面上无任何表情,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而这时,床榻上躺着的女孩似乎也听见了声音,醒了过来。

“珧珧姐姐!”女孩子的手拉着她的衣袖,声音清脆中带着些许依恋。

泷珧周身的冷厉迅速收起,转过身来时眼底已换上了一片温暖,她看着清瑶,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安抚道:“清瑶乖,没事了哦。”

“可是姐姐,我害怕……你在这儿陪着我可好?”女孩子的手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

那双眼里的依恋险些令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可归根结底,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姐姐不能留在这儿。”泷珧说。

清瑶当即露出了疑惑:“为什么,姐姐难道不想念清瑶吗,难道不喜欢清瑶了吗?”

“不。”泷珧轻笑起来,看着清瑶的眼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的心魔,而是真切地在与那个记忆中的清瑶对话。

“姐姐当然很想念清瑶,但是……姐姐还有别的事要做。”泷珧伸手握住清瑶的手。

清瑶睁大了双眼,问:“是什么事啊竟然比陪清瑶还重要,是家族的事吗?”

家族?

泷珧听见清瑶提及这个词时稍愣了愣,随即说:“不,不是家族。”

她看着清瑶因为不满而扬起的小脸,那双带着不满的眸子令她想起了她那位已高高在上的神君至交:“是一个对姐姐非常重要的人。”

“比清瑶还重要?”女孩更加不满了,好似在气恼有人抢走了她至亲的姐姐。

泷珧摸摸她的头,神色软了下来,言语却极为坚定:“不,清瑶很重要,可是……可是姐姐和我们的家族都欠了那个人。”

没错,当她意识到云羲可能已经来过潇水山庄后就认定,她和她的家族都欠了那个人一份自由!

“是吗?”清瑶睁着大眼睛,单纯地问:“所以,姐姐要去帮她?”

“嗯。”

泷珧毫不怀疑,云羲早先便可离开,却是碍于她而不得不留下来。

所以,她必须帮她!

“她叫什么?”

“她叫云羲,她本该是这天地间最单纯、快乐、自由的女子。”可惜,这一切都被毁了。

泷珧记得很清楚,还未坐上神君的云羲,眼里总是洋溢着笑,那是仿佛不将整个三界任何烦恼放在眼里的笑容。

她可以去吃天下的美食,亦喜欢游览四海三山,甚至有时候只需一串糖葫芦就能让她高兴半天。

可就是这样的云羲,却被天道的一道法旨,和天界那高高在上的御座毁了!

她不得不为万事而苦恼,甚至要想办法瞒着自己,泷珧如今一想起此事,心下便满是伤痛。

总而言之……“云羲,是姐姐在这三界中除了清瑶以外,唯二需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泷珧恳切地对着清瑶说道。

这话语中,藏着无比的坚定,叫清瑶都不由得为之震撼!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姐姐露出如此神色。

于是,她笑了,这笑一如云羲曾经面上的笑容般,纯粹而明亮,口中也道:“好吧,既然如此,姐姐可要好好地保护那个人哦。”

“就像是曾经守护清瑶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渡劫成功 泷珧没想到她会这般轻易地放弃,不由心头剧震,看着面前的女孩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姐姐怎么了?”床榻上的女孩看着她眼底的震撼,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是清瑶说错什么了吗?”

“不,只是……你就这样放弃了?”她愣愣地问。

这是她的心魔吧,心魔竟会这般好说话?

谁料,床榻上的小姑娘听后却笑了起来,笑声纯粹的像是海边吹来的风,美好如初。

笑毕,她依旧歪着头看她,问:“姐姐,这里是心魔没错,可是……可是我是清瑶啊!”

“什么意思?”泷珧愣住。

“姐姐,魔由心生。”女孩子笑着。

“……”泷珧怔然看着她。

许久,她的眼眶中沁出了泪。

女孩调整了姿势,伸手指着正门,“出了这扇门,便可离开此处了。”

“快些去吧!”最后,她甚至催促了起来。

泷珧抿了抿唇,而后狠狠一点头,朝着门走过去。

尽管心下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泷珧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朝床上看了一眼。

清瑶的眼睛一直都没离开她,见她又看来,不由露齿一笑,而后便以目光催促着她快些离开。

惹得泷珧闭了闭眼,决然推开了门!

门被推开后,泷珧便只看见了黑暗。没有湖泊,没有守卫,也无其他建筑,只剩一片黑暗和独立于黑暗中的沧澜轩。

“原来,这便是我的心魔!”泷珧心下想道。

原来,她的心魔便是这一方院落。不过如今,她就要离开此处了!

手中长剑一挥,玄阴地火裹挟着剑气冲出,森寒的剑意里带着些许炙热,这片火焰涌向四周,不住地舔舐着周围的黑暗。

不多时,她便发觉黑暗仿佛水一般的融化了一般!

她抬起脚,走进那片被火焰融化了的世界之前,最后回首望了身后一眼。敞开的屋门,女孩正朝她挥手,眼里没有悲伤,只有明媚的笑容和鼓励。

仿佛这并不是一场告别!

泷珧很快出了心魔,便见到魍魉那一团黑气的模样正在她面前不远处。

“倒是不曾想到,你竟真能自行战胜心魔!”魍魉的言语中略有些惊叹之意。

魔由心生,战胜心魔的过程亦是在战胜自己,修炼一道就是如此,唯有战胜了自己的内心,方才能战胜心魔。

泷珧却只是笑笑,并不多言,只是那份被苦涩却被牢牢地掩盖在了笑容之下!

“如此,你这雷劫算是过去了。”魍魉又说。

泷珧朝天空看了看,雷云已渐渐散去,她总算放心下来,只想起那最后一道心魔时,颇有些心悸,又不失些许温暖。

但总归这雷劫是过去了,她便也不必再多想!

“即刻返回天界吧。”泷珧说着,就欲出发。

“可惜呀,你只怕是还要等等。”谁料魍魉却阻止了她。

“什么?”泷珧不解地皱起眉来。

她着实有些不明白这是为何,她记得此处应当无事了才对,怎么魍魉突然间要她等。

泷珧朝魍魉看去,就见魍魉朝她示意了一下!

泷珧于是又顺着它所指的方位看去,就见天边一道虚影朝她这方落了下来,看影子,十分熟悉。

这不就是她之前在心魔中一剑解决掉的父亲吗?

潇水山庄庄主今日本欲回去山庄,谁知进了山庄不久便听下面的族人说泷珧回来了,这才循着她的气息而来。

谁知道这一跟上来,还没看见人,就先一步感觉到了无上天威!

这分明是雷劫,而且如此威势的雷劫令他心下只觉奇怪,却又不知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他本身天赋不高,一早知晓自己的女儿天赋极佳,加之其命轨不凡,方才决心培养其为家族而生的兵器,可……他也没想到这不凡竟会是这么个不凡法。

这般威势的雷劫,只怕至少真神境界往上吧?

他这女儿突破真神境界了?

庄主心下十分震撼,但更令他为之警惕的是,早在过了化神境界之后他这女儿就流露出了对家族的反心,如今修为增长的这般快,不知是何缘故?

那厢泷珧一见他的身影,眉头一皱,转身便欲当做没看见此人。然庄主不知是否看透了她的心思,竟先一步抢上了前来。

“泷珧,你见了父亲却意图装作不曾看见,是何意?”庄主面色不愉地问。

“泷珧刚度完雷劫欲要回天,父亲这话方才是令女儿不解。”泷珧冷着脸,问道。

被他挡住了去路,她心中十分不快,却又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好直面顶撞。

这是外面不是心魔,心魔内她愤怒到可以一剑劈了庄主是因为她清楚那人不是她的父亲,可这外界……她不能如此。

“哼,莫要以为我不知,你如今攀上了斓曦神君,便不想再顾念家族了,甚至生出了叛族的心思。”他说着,又顿了顿:“可我告诉你,你的身上流着家族的血,便是我族真的落不到一个好下场,你也休想再有好日子过。”

泷珧听着他咄咄逼人的话语,心下不由冷笑起来。

何其相似,她这父亲与她的心魔简直就是如出一撤,看样子家族对她的不满是越发的深重了。

然而,若是早先她对这话还会有些迟疑,可经历了这一次回山庄的行事后,泷珧的心中早已没了之前的念头。

她深觉对不起好友,又深知自己想要摆脱家族并非这般轻易之事,眼下,便是她自己都不知该往哪一条路走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暂且回到天界去,然后看看云羲那边有何打算再想法子!

“你还有何话说?”庄主见她不发一词,奇怪地问。

“无话可说。”泷珧正色道,她本就不愿在此耽搁时间,有这般时间早就能回去天界了。

“哼,谅你也找不出说辞来。”庄主轻哼一声,却是满意了些许。

仿佛泷珧被他逼得不出一词便是极为令他满意之事,心下更是暗暗庆幸:还好早先让这丫头服用了那颗圣药,否则她若是叛族他们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泷珧在庄主话落之后便不再打算与庄主纠缠下去,她朝着庄主告辞后一点犹豫都没有地直接离开了此处。

泷珧回到天界后直奔曦灵宫而去,却不见云羲的身影。稍一打听方才知晓,云羲原是去品墨阁了,而且还听闻其这些天凡事处理完了政务都会去到那儿。

顿时,她便隐隐猜测到,云羲只怕又是为了查探魍魉一事而去!

泷珧想着,思及自己与魍魉合作,是否也应该帮帮好友的忙,打探一下这位的虚实?

当然,想也真的只是想想而已,并不意味着她现在就不得不继续做。

不过既然云羲去了品墨阁,泷珧心中想着,干脆便也起身去了品墨阁。

泷珧走到品墨阁门口时,云羲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好友的气息,本在第七层的她当即眼睛一亮,“泷珧回来了?”

“而且这气息……比之前强了不少,莫非真让我猜准了?”她真的晋升真神境界了?

光是想想,云羲就觉得激动,当下她连书也不看了,转身便朝着楼下跑去。

正好这时,泷珧也走到了品墨阁外,两名天兵见此,当即朝着她行了礼。

同时,两人也是极为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道:这位仙子,不过短短几日不见,修为竟然已经有真神境界了。

虽说瑶光仙子本身便已经有化神境巅峰层次,可说到底两个境界终究是两个境界,中间可是隔着非常大的差距的。

“见过瑶光仙子。”两人干脆地见了礼。

“请起。”泷珧点点头,说道。

话音刚落便见云羲从二层跑了下来,面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她见云羲如此,便也将那些在心魔中遭遇的悲伤,痛苦一并抛到了脑后,转而看着云羲露出了笑容。

“你的气息强盛了不少,看样子修为已经到真神境界了。”云羲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并无一丝一毫的疑问。

“不止如此,是真神境界中阶。”泷珧笑的很是得意。

云羲一听,更是喜上眉梢,她当即拉着好友便朝里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这真是大喜事!”

“没错,小仙这次可是收获颇丰呢!”泷珧说。

等亮人走上了楼,外界的两名守卫方才再度对视了一眼,原以为这瑶光仙子不过修为过了真神境界,哪想不止过了真神境界还到了中阶,这……哪怕在天界这等地方也是天才一般的人物啊。

“难怪君上如此看重这位仙子,这般天赋,确实当的起君上的重视。”两人这下是再没有了任何质疑。

云羲和泷珧走上二层,云羲便问起了关于泷珧这一次炼化玄阴玉心一事。

泷珧碍于滕冉曾经在暗处监视过这品墨阁,便也只是将自己炼化玄阴玉心的事情告知了好友,却并未提及任何关于潇水山庄和重影楼的地方。

她相信,若是好友已经去过,不会猜不到她这些天去了何处!

“此次炼化玄阴玉心一事颇为顺利,并未出现任何差错。”泷珧安抚着云羲道。

“那便好,我还担心你炼化玄阴玉心的时候会出现什么岔子,正后悔自己没有跟去护卫呢。”云羲说道。

“无需担忧,我寻到了一处绝佳的修炼地点,加之清灵丹的辅助,炼化玄阴玉心根本是手到擒来。”泷珧挑起眉,说。

云羲听后,凭借多年对好友的了解,她觉察出泷珧此话中似乎另有深意,但一时间她却没能想到会有什么样的深意。

是以,便指着她说:“这般得意,未免太过夸大了吧!”

又说:“你是当我傻还是真当我不知道玄阴玉心是什么东西呢!”

似乎确实不太符合自己平日里的性子,泷珧微微勾起唇角,想到。不过云羲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已然听出了其中的不对。

到底是云羲,果真是最了解她的人!

“确实有些曲折,不过也只是一些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泷珧于是坦白说道。

“哦,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说的那绝佳的修炼地点是在何处?”云羲高高挑起眉,眼底划过一道暗芒。

果真有异!

“正好,我之前炼化玉心时发觉那地方有些不对,怕是下方存有不少隐秘,正要邀你找个时间一同前去。”泷珧心念一转,话已出口。

“好啊,那等改日你我从北冥回来再去便是。”云羲欣然答应下来。

一番言语,双方对彼此想说的话都已了解了大半,而泷珧自问这番话中也并无什么漏洞,便是滕冉真的在此,她也有说法可寻。

不过……“我们还要再探北冥?”泷珧问。

“对,不过此次我想并不能只有你我二人前往。”云羲脑中恍然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光芒,接着不等她想清楚自己的意图,便说了出来:“自上一次去北冥回来后,我一直觉得我们当日还是过于鲁莽。”

“所以……”泷珧看着她。

“所以不能只有我们两人去。”云羲也看着她,回答。

这话不是说了也等于没说?

泷珧有些悻悻,若非她面前所站之人是神君,这品墨阁又令她唯恐隔墙有耳,她怕是要向她翻个白眼了。

不过之后想想,云羲这话……所谓不能就她们两人去是准备找谁同往?这话中的信息量着实有些大啊。

“你想好找谁同往了?”泷珧不免试探了一句。

谁料云羲却卖了关子,还故作高深地说道:“放心,终归不会找弱者。”

对云羲来说不会是修为太弱的,那还能是谁?

泷珧的心底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了答案——魔君夙夜!

“好吧,我离开的这几日朝会上可有什么新鲜事?”泷珧换了个话题,问及朝堂上的那些事儿。

她既然决定了要帮云羲,首先自然是要清楚云羲所面临的诸多麻烦,唯有如此她方能够知晓好友需要什么。

云羲听她问起朝会,心下迟疑了片刻后,方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天河水师的三位将领举荐了一位小将,想让其接替乌黎的职位。”

“对了,那小将名叫滕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泷珧回天 “什么?”泷珧一愣,随即险些惊讶地跳了起来。“你刚才说那小将的名字叫什么?”

“叫滕冉,军功卓着,修为也不错。”云羲眼里的深邃和示意明明晃晃的在告诉好友什么。

泷珧不愧是泷珧,云羲眼中的探究和深意,让她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这是在试探我?”泷珧心下暗道。

心念一闪,泷珧隐隐有了决定,她看着自己的好友,面上却不动声色。

随即,她恍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担忧,心下还未曾有其他念头,就听云羲继续问道:“虽说是水师府几位将领联名推荐的,可连陌阡都说对此人丝毫未曾谋面,我实在不知自己是否该任用他。”

“……”泷珧迟疑了一瞬,目光微闪。

又见云羲眼里一闪而逝的狡黠,终于是确定了好友是想试探什么!

她当即搭上了好友的手腕,笑着说道:“我觉得几位将军应当也是考量了许久才做的决定,不过我不懂军务,此事怕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才行。”

云羲笑着听她说完,眼底一道流光闪过,嘴上却道:“既如此,我还是自己考虑考虑的好。”

话落,云羲的目光朝一旁的窗户处瞥了一眼,又收回来,问:“近些时日我查阅书籍,发觉天界不少史料都缺少,不知是否被封存了?”

“这倒是有可能。”泷珧皱着眉想了想,说道。

里面的声音继续着新的话题,窗外却有一道虚影似是觉得无趣,便渐渐地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却不知,里面两位好朋友正极为默契地收回眼角的余光。

不过两人面上都未动声色,只是继续着他们自己的话题。待到确定那人离开了,云羲问起问题来也明确清楚了不少。

“我这几日在七楼好好找了找,也发现了一些旧的卷宗、典籍,可……”云羲说到这里时不由顿了顿。

“如此说来,定是被收到了寻常人所找不到的地方。”泷珧说着忽然看着她,问道:“对了,你可曾听见过一个传言?”

“传言?什么传言啊?”云羲睁大了眼睛,心下对好友每次都能找出传言的本事极为佩服。

“关于品墨阁的传言。”泷珧答道。

品墨阁?

品墨阁还有传言?

云羲难以置信地看着好友,等待着她的回答。泷珧见她如此,不由说道:“传闻品墨阁建起时本不是七层,而是八层,只是后来不知何故删减了一层。”

“……你这消息,可曾确定?”云羲猛地想起了自己在第七层拿不起的一本书。

“都说了是传言了,自然不确定!”泷珧朝她翻了个白眼,心道自己这位好友怎就听不懂话呢?

“既然不确定,你何出此言?”云羲心下想道:“再者说来,如果你真的听见了如此传言又是在何处看见的?”

说完,她不禁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回答:书里!

谁想这一次,泷珧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说是从书中看来,而是断然反驳道:“这等隐秘怎么可能是从书中看来的?”

“是我偶然听旁人说起的。”泷珧说道。

云羲明显有些不信,偶然?这世界上哪里来的什么偶然!

只是泷珧既然如此说了,恐怕是不方便多言,想想刚才那窗边的虚影,云羲干脆便不再问下去。

“罢了,我前些时日去了趟魔界。”对此,云羲倒是不曾隐瞒,只是……有些忐忑地看着她。

“哦?”泷珧挑眉,她倒是没想到云羲这时候竟然还有时间去魔界。

见她并未有不快之色,方才继续道:“魔界的典籍比起天界要充盈的多,所以我……”

但她这话尚未说完,泷珧却摇摇头,说道:“还记得我们刚才说的吗?如果东西只是被封存了,只怕不是天界没有,而是你自己未曾找到。”

她说的自然有理,云羲当然也极为清楚,只是她刚才那话的本意远非如此……云羲看了看泷珧,极想将刚才的话说完,就见好友正朝她使眼色。

云羲一怔,又见好友微微抬头朝上看了一眼。

云羲恍然大悟,迅速将刚才的念头打消了去!

“今日便聊到这里吧,我想去七楼,你还要在这儿吗?”云羲干脆决定结束话题。

“嗯,这一层还有几本书就看完了!”

速度好快!即便早已有了预感,云羲依旧为泷珧看书的速度所震惊,想想上一次她翻完第一层的书都用了将近百年时光,结果第二层却这般迅速就看完了?

许是云羲的神情和目光很好地娱乐了她,泷珧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而后给云羲解释了缘由:“下面这几层的书驳杂不堪,早在看完第一层后我心中便有了数,第二层的书自然以浏览为主。”

云羲半懵半懂地看着她,对读书这种事她确实懂的不多!

“如此,我这便上去了。”两厢沉默了许久,云羲还是转身去了七楼。

等真正上了楼,云羲却陡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和泷珧说她令琼羽暂代了她的神职。

“糟了,这才是大事!”她想着便化作一道流光返身下了楼。

然刚下到四楼,她的身形陡然停住,由于一时间过于着急,她唯有扶住墙壁方才阻止自己栽倒。

目光骤然冷冽下来!

有人!

“你方才表现不错。”滕冉的声音说。

云羲的神情一片冰冷,原以为他已经离开,不想此人竟还在外界徘徊。

“你想做什么?”她又听见泷珧的声音问道。

“自是按照父亲的意思,在这天界站稳脚跟。”滕冉又道,接着又流露出些许困惑,“不过,方才我听云羲似是想要寻找魍魉之事……你可知道其中原因?”

“不知,她只让我帮忙寻找。”泷珧的声音很是干脆。

“尽快帮她找到,莫要拖延。”滕冉换了命令的语气:“此事对家族有利。”

“我正全力助她,但天界将魍魉之事压的太过严密,魍魉此人早已被埋没在了岁月的流逝里,尽快怕是做不到。”泷珧冷哼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朝堂斗争 “做不到,编也要编造出来!”滕冉的声音冷了下来。

话至此处,便结束了。云羲确定两人不再多言后,方才转而回去了七楼。

“泷珧刚才那番话,莫非是从滕冉那儿听来的?”云羲心有疑问。

她对泷珧所说的话大半是相信的,并非因为友谊,而是因为她自己已经寻到了一处可能真的藏着第八层的地方。

眼见为实!

“但……似乎又有些说不通……”她心中隐隐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奇怪在什么地方。

想不清楚便不再想下去,云羲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一时间又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她明明有无数的事等着处理,却是丝毫想要继续下去的欲望都没有,只是觉得疲惫。

无力之下,她干脆将原本取出的书本一盖,而后整个人趴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书架如林,桌案做云床,静谧的空间里只余女子平缓的呼吸。

这一次,不再如同花园里的摇椅上那般有梦,云羲睡的很沉,也很是舒适。无需思索,无需再想,这种时间委实惬意。

只可惜,好景不长!

“君上!”陌阡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云羲骤然惊醒,也不顾自己还未清醒过来,急问:“陌阡,怎么回事?”

“君上,今日有朝会!”陌阡的声音简单而直接。

是吗?

云羲一愣,而后才想起来,是了,今天确实是朝会的日子!

当下,云羲便化作一道流光朝楼下冲去,如同一阵风一般的速度,尤其来到二楼时还不忘记将泷珧一同拉上就跑。

泷珧让她这般一拉,还未搞清楚状况,人已在数十里之外的云海上了!

“你这是何意?”被人扰了读书的性子,泷珧有些不满。

“今日有朝会。”云羲简单解释了一句。

泷珧一脸懵色,完全没想到今日是朝会的日子,又想起来是云羲没告诉她。

“你没告诉我!”

“是我事务多的忘记了。”云羲立刻道歉。

泷珧想起她这些时日的忙碌,便也不再有什么不满之色,又见云羲面上的急色,心底暗叹:神君的事物未免也太多了,倒也难怪她连朝会都给忘了。

“好吧,朝会几日一次?日后我给你记着时日。”思来想去,泷珧决心从小事开始为云羲分忧。

她本就是因此而回天的,不是吗?

“五日,所以是今日了。”云羲头也不回,只顾着自己不住向前。

“知道了。”泷珧暗暗记下,以备日后提点好友。

两人不多时便回到了曦灵宫,在花丛中落下,正好见到琼羽迎面而来,身后跟了捧着朝服衣冠的仙侍。

她快步走过去,将朝服衣冠一同拿起,到茗露轩内换好,开门后已是另一番神情。

深吸一口气,道:“走!”

众仙侍一同跟上,泷珧见此也不再多言,跟在众人身后走了上去。直到云羲上了龙车,泷珧不曾接到让她离去或先走的命令,便只好跟在云羲的龙车边一同朝苍穹宝殿而去。

不多时,龙车停在殿前,云羲在仙侍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殿前已没有了人,显然是都入了殿去。云羲当即给了身旁的泷珧一个眼神,示意她赶紧进去。

泷珧收到她的示意,连忙化作一道流光赶进去。待到她进去后不久,云羲方才在仙侍的跟随下朝内而去。

恰好此时,殿内众臣已呈两排站好!

“君上到!”

仙侍高呼。

云羲在一众簇拥下朝内而去,在御座前停下。

众仙连跪下高呼:“参见君上。”

“众仙请起!”

行礼之后,便进入今日的重头戏,云羲将众仙扫视了一遍,果然见到左列有人蠢蠢欲动。

“众仙今日可有事奏?”她问。

不一会儿,就见水神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躬身行礼道:“启奏君上,上一次小仙出外施雨归来,发觉天河之处隐隐有魔气冒出,想来是魔界又有犯界的念头。”

“魔气?”云羲微微蹙眉。

又听得此人话中提及天河,一时间皱起的眉头便放松了下来。很好,又是一提醒她需赶紧决定的。

“是,怕是魔界按捺不住寂寞妄图对我天界动手!”水神说道。

“本君知道了,看来水神对那名为滕冉的小将颇为满意。”云羲故意带着笑意说道,只是这眼中的冷色却是如此的清晰可见。

水神见此,连声道不敢,随即话锋一转,说:“只是天河水师本为九人,每位都有自己的军务,若再不填补上这空缺,只怕让那魔界钻了空子去。”

又道:“小将滕冉年纪虽小,修为、军功样样皆是不俗,臣以为未尝不可信任。”

让魔界钻了空子?

云羲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倒没看出来魔界要钻什么空子,只看出来这下方一群人想要合谋结党。

看来,这水师府内将领一日不满,这些人便是一日不肯消停了!

泷珧看云羲神色难看,心下只叹自己家族确实将她这好友逼的太紧,加之云羲本身在天界底子太浅,方才造成了这般情形。

考量了一阵后,她看不得云羲脸上露出这等为难之色,考量了片刻后,站出来躬身道:“微臣以为,水神此言差矣!”

云羲眼一沉,没想到泷珧会这般站出来给她找台阶。真是……她就不怕到时家族责怪于她?

“瑶光仙子有何看法?”但泷珧此话已经说出,便已不好收回。且她现在似乎也只能就着这台阶下去。

泷珧于是将自己的看法细细说来:“请君上恕小仙回天不久,对此事不甚清楚。但小仙以为,贸然将一人提上这般重要的位置,实非良策,还请君上三思。”

“瑶光仙子所言才是差矣,若此时不填补上水师将领内的空白,为魔界钻了空子又是一场天地浩劫,届时仙子可担得起这责任?”水神瞥了她一眼,说道。

云羲见两人之间弥漫着火药味,隐隐有吵起来的趋势,连忙在下方扫视了一圈,问:“其他仙家还有何看法?”

让她意外的是,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再谈其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艰难的神君令 虽是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云羲叹了口气,心知此次朝会必定没那么轻易结束了!

果然,众仙皆是迟迟不愿开口,云羲见此心底的无奈之意更甚,如若今日再做不出决定,怕是这些仙家要阻着她连朝都下不得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云羲心中一片冷然,随即有烦躁之意窜了上来,也就是此时,她发现人群中的陌阡隐隐有了动作。

陌阡站出来,躬身行礼道:“君上,依微臣看来,水神与瑶光仙子两位所言均无大错,若君上是担心滕冉资历尚浅,经验不丰,可在水师中择一将领助他。”

云羲觉着陌阡的话尚有一定道理,便决心采纳。

“哼,如此便随了尔等的愿吧!”不过这未来如何便要尔等自行负责了,云羲暗嗤一声,所幸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是以,她沉声道:“看来众位仙家对滕冉此人皆无多大意见,好,来人!”

众仙听她声音里带上的威势,立刻跪伏在地,等候云羲的君令。

“传本君圣令,小将滕冉,天赋卓绝,修为出众,军功卓着,即日起授封天河水师灵威大将军,继任乌黎之位,统领天河中路三万大军,与其余八位将军一同镇守天河。另”她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将这君令念了出来。

而后又吩咐杨靖将军帮扶滕冉,便当着众人的面将神君令取出,以灵力注入自己的君令,转交给了陌阡。

“陌阡上神,便请你帮本君将这君令送去吧。”云羲说完,便再没了留在此处的兴致。

果然,这苍穹宝殿就如同头顶的无上苍穹一般,是天地赋予她的囚笼!

走下御座,一步一步地朝着殿外行去,经过泷珧时,不忘以传音嘱咐了一句:“回宫时小心些。”

“放心,我不会出事。”感念着好友对自己的关切,泷珧不忘回道。

云羲暗暗应了声,转而便回了曦灵宫去。

泷珧回来时,就见云羲独自坐在曦灵宫前的花丛里,连冠服都没脱,一个人乘着秋千晃荡着。那身周透出来的孤寂,让泷珧看了觉得心里很是不适。

云羲,怎能如此?

不过,泷珧到底还是没直接上去,反而返身走到一旁的石桌上,变了盘点心出来,这才端着盘子朝前走去。

“呐,吃不吃?”她将盘子往好友面前一放,随意问。

“嗯?是夕昤糕啊!”云羲看了看,拿起一块来,依旧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泷珧觉得有些出奇,竟有一日连点心都不能让她这好友高兴起来了,令她不禁朝着天边望了望。

云羲见她望向西边的天幕,不由觉得奇怪,便推了推她,问道:“你朝那边看什么呢?那方向应当没有什么格外美的景致吧?”

“景致?不,我只是在看今日太阳有没有从西边出来罢了。”泷珧这般说道。

云羲一脸愤然地回过头去:“你怎也这般调侃我?绝交,我要和你绝交!”

说着便抬手欲打,不想泷珧必她反应快的多,几乎是云羲刚伸了手她便已跳了起来,朝着一旁躲开。

云羲见此满目愤然,当下跳起便追。泷珧端着盘子,跑的却比云羲快了不少,竟是让堂堂神君都险些追不上她。

打闹了一阵,两人在花丛里坐下来,抱着双膝抬头仰望头顶的苍穹,竟是生出不少感慨来。

“你说这三界怎就生出了我俩这般倒霉的人呢?”云羲拿手指描绘着天边的云,口中叹道。

“是啊,不过更倒霉的难道不是咱们成了至交?”泷珧问。

云羲停了手中动作,反问道:“这算是一件倒霉的事儿吗?”

“……”泷珧故作沉思般想了一阵,笑道:“好像确实不算!”

是啊,不仅不算,相反还是件幸事呢!云羲看了看远方的天空,嗤嗤地笑起来。

等到泷珧回望过来的时候,她已收了笑,看向她问道:“今日你在朝堂上驳了水神的话,日后可要小心,以免水神对你下暗手。”

“不必忧心。”谁想泷珧却是丝毫不曾在意,“天界众仙皆知你我自千年前关系便极好,我会帮你出头实属正常,若我不出言相护他们怕才是要警惕了。”

“此话有理,不过还是谨慎些为妙。”云羲想想也不觉得有事,再者今日朝会可看出水神怕也是潇水山庄一系的,除非他们不想要泷珧这颗棋子了,否则便不会轻易出手。

这般想来,好友这么做,倒反而是为她自己增添了几分筹码!

“是了,方才下朝的时候我听身边有人说,你让琼羽顶了我的神位?”泷珧连忙将话题转移开了。

云羲骤然想起来,这事情她忘记和好友说了!

“额,这个,是这样,因为琼羽非常想让我给她一个机会,我听了她的话后也觉得应该信任她一次,所以我就……给了她。”云羲莫名有些心虚地看着泷珧,说道。

“原来如此!”泷珧恍然,又为云羲面上那心虚的神情逗得直觉好笑。便又出言安抚:“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从何说起?”云羲好奇道。

“我修为晋升至此境界时间不多,急急忙忙地赶回天来也是怕你这儿出什么事,如今你既然已经找了人代替我,我也正好下界去择一去处将修为凝练一下。”泷珧冷静下来,对云羲仔细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凝练修为为何要去下界?

云羲有些愣怔,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泷珧该不会想去什么险境吧,思及至此她霎时紧张了起来。

一把拉住泷珧的胳膊,紧张兮兮地问:“你该不会想一个人去闯什么下界的险境或秘境吧,我可告诉你,北冥那种地方决不许一个人去!”

“放心吧,和你去的时候都那般凶险了,我怎敢一个人前去冒险啊?”泷珧拍拍云羲的手,安抚着好友。

她又不是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怎会贸然去到如同北冥那样的险境?

不过是……她朝一旁看了一眼,有些事不能在曦灵宫内解决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水火同修 听她这般保证,云羲才放心下来!

“那你现在可决定了要去何处?”云羲又问。

“还未决定,暂且下去看看吧。”泷珧说道。

如此倒也无碍,云羲对此丝毫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担心泷珧会贸然去闯三界险境。

不过未等她将忧虑表现出来,便又听泷珧说道:“现在我打算去东海边看看。”

云羲点点头,东海边是泷珧住了多年的地方,想来她对那处早已熟悉,应当不会存在太过危险的陌生之处。

其实去山庄的重影楼倒是最好的法子,只是泷珧终究是水族,并不愿意为此放弃任何一系的灵力。

这令泷珧自己都觉得为难,只是这般为难却又让她说不出其他话来!

还是云羲察觉到她神色有异,这才问道:“怎么,有心事?”

“是有……”泷珧迟疑着点了点头,而后将事情告知了好友:“你说如果同时修炼两种属性的灵力,可行吗?”

同时修炼两种属性的灵力?

云羲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泷珧这是想要同时修炼水火两系灵力啊!

“你想水火兼修?你……你疯了?”云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问。

“所以我来问你,可行吗?”泷珧看着云羲,眼里一片认真。

云羲这才发现,好友眼里没有丝毫调侃之意,而是真切地在问她这个问题。水火两系灵力兼修,这种事情……未免太疯狂了。

“不行,你这样实在是太疯狂了,若是一个不慎,便是爆体而亡啊!”云羲蹙着眉,心下有些烦躁。

“但我不想放弃!”泷珧却冷然道,言语中透着坚持。

云羲听她这般坚决,忽而也想起来,是了,泷珧本就是水族,如今又炼化了玄阴玉心这等天材地宝,彻底掌控住了玄阴地火,若是此时再要放弃委实太可惜了一些。

泷珧见她久久不说话,便道:“你看,你也想不出任何劝说我的话吧!”

云羲咂了咂嘴,不由也叹道,的确如此,让水族放弃水系灵力是根本不可能之事,可若是要让泷珧放弃玄阴地火……那她们好不容易想出来能令泷珧脱离家族掌控的法子不就白费功夫了?

“可是……”云羲皱着眉,对她说道:“同修水火两系灵力会很辛苦的!”

不说这两系灵力在体内要保持平衡便是件难事,便是真维持了平衡,稍有不慎令哪一系灵力多用了一点,另外一系的灵力都有可能暴动起来,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苦怕什么?”谁想泷珧听了却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

“……你确定要这么做?”云羲再次问了一遍。

泷珧重重地点头:“对,我确定。”

许是她眼中的坚定太过耀眼,云羲终究还是被好友说服了!

“好吧,这可是你自己决定的,以后可千万不要后悔。”云羲无奈地摇了摇头。

水火同修,这等大胆的主意整个三界也没几个敢想的,偏她这位好友,平日里胆子大也就算了,还真敢下这决心。

只是,她已然决定,云羲自己也不便多言,她今日不赞同待到以后泷珧偷偷躲着她练该如何是好?

“不过,你本为水族,若水火同修……何处去觅洞府?”云羲为此忧心不已。

修道之人对洞府的需求是极为重视的,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洞府,对修炼可说是事半功倍。

“洞府之事,如今无需烦恼,我现在最想找的不过是个能修炼的去处。”泷珧对云羲说道。

“这可就……难了。”云羲有些不安,“你要说你想要分别寻找一个水系或是火系灵力浓郁之地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这水火灵力皆浓郁的地方……我真照不出来。”

或许北冥的海水会有,因为她不是没有猜测过,但除了北冥……其他地方云羲还真是找不出来。

三界中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吗?

云羲感慨了一声,想道:她很清楚泷珧为何专程来找她问这事,曾经她还是上神的时候借着职位的便利去了不少地方,可说这三界内也就只有她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然,实在是泷珧要找的地方太难找出来了!

“如此去处,便是我也觉难办啊!”云羲直摇头。

“看来这地方真不好找。”泷珧见此,干脆选择了放弃。“无事,大不了我去东海海底看看,说不定……”

“不过……”谁料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云羲的话锋突然间一转,面上勾起了一个笑容:“我还有一法。”

这话泷珧听的分明,当即便凑上去问:“你有什么法子?”

“你看!”云羲摊开了手。

泷珧正奇怪地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突然间见她摊开手掌,心下当即便生出了疑惑,盯着那手心看去。

结果就见云羲的手心里“噗”的一声燃起了一股火苗!

“你这是……”泷珧明显愣住了。

还有这般处理的方法?

疑惑刚起,就见云羲一脸得意地看着她,说道:“这天地间的灵力本就源于我,不过化形晚了些罢了,该有的还是有的嘛。”

“原来如此!”泷珧面上抑制不住的微愕。

她着实没有想到云羲竟还有这等法子,这倒委实让她有些不能相信,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料到云羲会这个时候再她面前展现出来。

便是原先遇上危机的时候她也不曾展现出这一手来啊!

“原先为何不曾见你用过?”泷珧好奇地问。

当初遇上毕方,她都没看见过云羲将自己的灵力化成火系灵力去战斗,却不想现在竟然为了她这么一桩小事而暴露出了云羲的如此隐秘。

“我不喜欢……”云羲的声音却突然间低落了下去。

不喜欢……光是看这神情便能看清楚云羲的心绪了,是以,她倒也不好去问她为何不喜欢。

一时间,气氛竟陷入了静默,云羲眼中的伤痛略有些增大的意思,便是泷珧看了也忍不住为之难受。

她不禁皱了眉,云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烦躁之事! 不知道好友怎么了,但是既然云羲久久不愿说出,泷珧便也只得绞尽脑汁想办法将话题转开。

然,出乎她预料的是云羲在她开口前,便先一步开了口:“是了,我这火系灵力你看用的如何?”

“你打算用你凝练出的火系灵力帮我?”泷珧问。

“对,不光有火系的呢!”云羲看了她一眼,然后左手也一并摊开来,掌心间顿时水波流转。

“果然有你的!”泷珧笑了起来。

好友这法子着实不错,至少泷珧之前便未曾想过竟然有人能够这么做。

“啊,天地间也就我能这么做了……不,其实夙夜也可以的。”云羲刚有些得意,忽然间又安静了下来。

“也是,你二人一个魔气一个灵气,要说本质其实真的差不了多少。”泷珧又想起来夙夜的实力,“不过是魔君陛下在三界威名太甚,昔年统一魔界的时候手段又凌厉的很,是以便给了人不怒而威的直觉。”

“其实夙夜哥哥确实不好接近啊,早年我刚与他相识那一会儿面上不说,心下确实害怕的很,只是抛开这恐惧不说,其实心里对他的亲近感更甚一些。”云羲想起那个时候,她心中难免升腾而起的紧张。

当然,她对那人的亲近也有些奇妙,不知怎的,虽然紧张却就是有种莫名的信任。

突然间,她整个人的动作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陡然一亮,说道:“诶,对了,我可以去问问他呀!”

“什么?”泷珧一时间没有听懂。

“魔界的藏书比我们多,而且夙夜化形的时间比我早不知多少时日,三界今日是一个模样,可数万年前又是另一个模样,加之神魔大战打了那么久,早变样子了。”云羲自己给她解释。

“原是如此。”泷珧这才恍然。

要这么说的话,三界内一定有不少物件被掩盖在了泥沼之下,如此一来要问云羲怕是真没那么简单。

泷珧犹自沉思了一会儿,而后想起来她似乎也可以去问问魍魉?

不过魍魉是太古魔界的大能,他若是知道也只是太古时候的地方了,现在的三界,还能找到吗?

“既如此,此事便暂且不提,继续说你方才和我说的那个法子吧。”泷珧反应过来后,将话题扭转回了最初的方向。

“这个法子其实也简单,届时我用本源灵力为你构筑一方结界,你在里面同时运转水火两系灵力,天界灵力充盈丰沛,我之灵力不会轻易枯竭。”云羲简单地说了一遍。

又道:“每日如此,很快便能看出效果来!”

“就……这么简单?”泷珧有些不敢相信云羲言辞中的轻描淡写。

简单?

云羲看着她:“怎会简单?我这本事天人两界独此一份,你看看换了旁人谁能轻易模拟出水火两系灵力令你修行!”

这种两界内独此一份的事情她竟会说简单?

她也不看看她认识的人是谁!

“好,那便劳烦君上了。”泷珧见云羲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满是讥讽的模样,心下觉得好笑,便干脆站起来给云羲行了个礼。

这还差不多!云羲得意一笑,口中却道:“小事一桩,你若真要感激日后下界去时多带些下界的点心美味上来赠与我便是。”

“好,事后小仙必有重谢!”泷珧似模似样地再度欠了欠身,说道。

一番调笑后,两人解决了泷珧近期修炼的问题,不过由于洞府一事还需慎重,因此下两人皆不曾多言。

毕竟这是洞府,而非暂时的修行地点!

“那今日便暂且到此吧。”泷珧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便站起身来,道:“我去看书了。”

“好。”云羲点了点头。

泷珧见她无事,便欲转身而去,谁想就是这时,她听见云羲的传音在耳边响起:“阿珧,谢谢你。”

她脚下刚迈开的步子一顿,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接着,终于离开!

她走后,云羲一人在花丛中坐了许久,方才起身进了茗露轩去处理公务。

泷珧走出曦灵宫后,便觉一道目光朝这自己投射而来,如今她已非区区化神境界,对视线极为敏感。

觉察到这一道视线,她当即便探出神识,不想却未曾看见对方的身影。

“看来那人修为在我之上,是滕冉吗?”她猜测道。

能在天界盯上她的,便也只有滕冉了,对,如今或许还要加上一个魍魉。不过魍魉要来通常也不会隐藏着,他在天界甚至连云羲都觉察不到他。

那便只有滕冉了!

“他又来做什么?”泷珧现在一想到滕冉便不免心生烦躁。

自前几次滕冉来品墨阁找她后,她便发觉此人早已不复当年,好像过来一趟就是故意来恶心她的一般。

是以,这让她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无力,到现在的心生厌恶与烦闷,心情急转直下,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清楚这一切后,为了不被人发觉,她当机立断地朝品墨阁而去。

品墨阁二层!

泷珧一到此便寻了个书架密集的角落里坐下,又探出神识,确认了周围无人后,方才冷声喊道:“出来吧。”

周围无动静!

泷珧心中烦躁不已,又道:“难道真要我换个地方将你请出来吗?”

她现在可不比之前,化神境界的时候她尚可准确找到滕冉的位置,便更不要说现在她已经是真神境界了。

“阿珧,你最近脾气可是越发渐长啊!”滕冉的声音在周围的书架间响起。

言语中略带笑意,泷珧却只听出了冰冷的威胁。她冷撇着他,手中随手抽出的书本翻得越发的快了起来,可见她心下的烦躁。

“不是拜你所赐?”她问。

“我?”滕冉听了冷哼一声:“难道不是你叛族在先?”

叛族?

他终究还是将此话说出来了啊,泷珧心中不由想起了自己在心魔之中经历的一切,关于清瑶的一切。

“家族杀了我最在乎的人,难道我不能为其复仇?”泷珧冷望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滕冉接神君令 清瑶的死原本她这么多年依旧耿耿于怀,可那时她不过认为家族不近人情,谁想在心魔内看见的一切却让她心下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那种怀疑仿佛在她心中生了根一般!

“你还在为清瑶一事耿耿于怀?”滕冉思及此事,不由问道。

“怎么,不行吗?”泷珧冷冷地看着他道。

滕冉一时失语,不知心下该如何是好,许久后,他说:“清瑶违背族规勾结外男,这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是她勾结外男还是尔等故意杀的她?”泷珧逼视着他。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她极力想要进沧澜轩却被人以各种理由阻挡下来,甚至她的父亲不惜动用族内刑罚,让她在床榻上躺了足足半月。

待她醒来,得到的却是清瑶已死的消息!

虽然家族一直说是清瑶勾结外男,可是她很早以前便曾经听见她父亲与二长老的那一番话,许是她自己执念了,但这确实无法让她轻易忘记。

“修行一道本就逆天而行,你若这般介怀完全可以等之后将清瑶复活,为何要判族?”滕冉还想再劝,却见他越说泷珧眼底的厌恶便越盛。

“因为,尔等令我恶心!”泷珧言道。

清瑶是一条性命,只因为她与自己关系极好便要被放弃,便也就算了。可听听滕冉这话……他这话还是人说的吗?泷珧难以置信地想着,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滕冉竟已经变得这般冷酷无情了!

“然而,便是再厌恶,你终究也流着家族的骨血,若家族倒了,你真以为斓曦护得住你?”滕冉暗恨,只得拿出新的言语,而后方才说道:“况且,你以为自己厌恶便能逃得出家族的掌控了?”

“掌控?”泷珧轻哼一声,身周玄阴地火骤然浮起,“你说的是这个?我前两日刚与父亲见过面呢!”

“难怪你有恃无恐,竟是掌控了玄阴地火,不过便是真的如此……你是否忘记了,你曾吃过家族的秘药?”滕冉问道。

泷珧面上神情一顿,说起秘药,她脑中想到的却是好友之前可能去过山庄之事。

说来她受刑后吃了那颗秘药却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唯独只有一股灵力自腹内升腾而起,后来的元神还是云羲为她治愈的。

“说起来那段时间云羲脸上一直都挂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这般说来……”

泷珧只觉自己仿佛又觉察到了什么。

不过如今情况不容她将这一切表现出来,为此她脑中快速转过千般思绪后,冷静了下来。

“哼!”这时着实不应说太多,表现出愤怒便可。

滕冉一见她不愿继续下去,便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有任何回应了。

是以,他干脆也不再言语,看了泷珧半响后,方才从窗户中离开。

反观泷珧,见他离开后先是朝着他刚才的方向看了片刻,而后方才将手中的书本往桌上一放,心下虽一直告诫自己需得冷静下来,然她就是做不到!

“云羲……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泷珧心下暗叹,怎就有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她从小被家族以兵器一般培养,虽说天资、修为样样不缺,却从未真的见过有人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罢了,她而后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道:左右自己回天界便已经下定了决心帮她,现在纠结这又有什么意思?

只是不知道云羲现在到底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光从她现在的所为来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动,着实叫泷珧猜测不出。

她却不知。云羲的主意就是没有主意!

泷珧走后云羲一人坐在茗露轩内,可这处理公务却是在她进去后许久方才拿起笔开始动作。

今日的事情倒是不多,多是些下界哪些地方需要干旱需要下雨,哪些地方下雨太多需要停一停的奏折。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道奏折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封奏折的大意是:下界江城有妖兽作乱,希望君上派兵遣将收服妖兽。

再一看左下方署名,竟是东海龙君递来的奏折!

“这事……”云羲将天界诸将领名字在脑中过了一遍,最后想起了滕冉。

“罢了,就让他去吧,以免到时又传出我没有容人之量的谣言来。”云羲轻叹一声,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想想上一次滕冉拿泷珧做威胁的一幕幕,云羲便知道自己似乎也唯有暂且如此了,否则,届时被天界斥骂的还是她那好友。

“本是为了救人,若真搞砸了,就适得其反了。”云羲没办法,短时间内她倒真没什么办法,只隐隐有个念想。

如何让泷珧彻底不受对方的控制,还能反制对方呢?

只是……这需要时机……

一时间,她尚且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只暗暗将自己的念头记下来。

“罢了,就这样!”云羲想着,提笔以灵力书写了自己的君令,而后送入神君令内。

“今日无人可派,你便自行去吧!”云羲对自己的神君一挥手。

但见一道流光转过,神君令朝着远方而去,云羲看着这般情形,心下稍安。

不多时,坐在天河水师府内的滕冉便见到了从九天之上飞来的神君令。水师府内所有人皆对着这君令跪下。

滕冉刚从品墨阁泷珧处回来,正是一肚子怨气,却见了这般情形,让他有些意外。

“斓曦的神君令?”滕冉满目的惊讶。

难道是决定反悔了?理智告诉他这等念头是不实际的,那可是她在苍穹宝殿中宣布的圣喻,轻易便言谈反悔,她这个神君不怕三界一起弹劾她?

是以,滕冉仔细看了看后,将君令接下,而后注入了自己的灵力!

只顷刻间,神君令便显现出带着无上威势的文字,一同出现的还有云羲威严的声音:“令灵威将军滕冉点兵两千前往下界江城擒拿妖兽,即刻启程!”

“谨遵君上圣喻!”滕冉躬身行了礼。

神君令待云羲的声音结束后,便收起之前的威势,飞回了曦灵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琼羽回天 眼看着神君令归位,滕冉心下却抑制不住的惊讶:“斓曦竟会这般干脆地将兵权交给我?”

这一切都令滕冉觉得诧异,云羲早已经确认了他与潇水山庄将会对天界不利,且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今日朝会上的事情必定是他有意布置。

可以说,她这神君是被众仙逼着下令的。是以在接到成功授封的神君令后,滕冉一度认为云羲短期内不可能让他领兵出去做什么。

“哼,白白损失了一个机会!”他轻哼一声,眼里却不见恼怒,反而生出了更加强烈的期待感。

曾经对云羲的认知来源于三界众仙对其的评价,而后又因泷珧得知了不少她的真实性子,不想这位曾被人说成是顽劣不堪的神君渐渐的也能算是一位对手了。

如此甚好,他想,若这位太过轻易便能被自己送下君位他反而要觉得无趣了!

滕冉想起泷珧,又想起自己与云羲争锋中发生的种种,不由跃跃欲试了起来。

“若说过去是暗部的争斗,那一道神君令后便该是明面上的了,只不知,你会如何应对呢?”滕冉眯起了双眼,想道。

神君令从茗露轩的窗户内飞了进去,云羲见此将其收回,便等待着下面消息的传来。

果然不过多少时间,她便收到天河水师一名天兵来报,说是灵威大将军与中路三百天兵已做好准备,即将下界。

“本君知道了,你回去吧!”她对这名天兵说道。

天兵离开后,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对着窗外发出一声轻叹,至少那人现在还肯听命令。

“不过此举怕也是维持不了多少时间……”她想着,拳头重重锤了一下窗台,蹙着眉想道:“这事情,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啊!”

“君上!”琼羽刚跨过茗露轩的门槛就听见云羲重锤桌面的声音。

云羲一听她的声音,当即收了眉间的烦燥转过身来,“是琼羽啊,你回来了?”

“是,小仙刚回来便来向君上复命。”琼羽朝云羲微微一躬身,答道。

原来是来复命的,云羲见她如此,不由轻笑一声,又问:“说说你在下界的事儿吧?”

“是。”琼羽行了个礼,而后为神君说起她这些天在下界的事情来。

“小仙下界后发觉那沂水附近灵力稀缺的很,隐隐还有魔气侵袭的意思,便连忙用了君上的灵晶,好在用的及时是以并未有发生什么大事。”琼羽笑着对云羲说道。

不过这一次下界,倒是让她看清楚了云羲的那颗灵晶作用有多大,那般号令天下灵气的效果着实叫她感到惊讶与震撼。

甚至不免生出了其他的想法,比如:若那一颗灵晶换成了神君的本命灵核……

威力可大到何种程度呢?

她说着,眼底不由划过一道危险的暗芒,这光芒一闪而逝,云羲正一边饮茶是以并未有所察觉。

但神君的感知何等敏锐,琼羽的视线倒是让她觉察到了,她放下茶盏看向自己这位仙侍:“如此,这一趟可有收获?”

“自然有!”琼羽面上的神情骤然发生了转变:“小仙发现除了沂水,三界各处皆有魔气侵袭的影子,心下觉得此事重要,连忙赶上天来向君上禀报。”

三界各处皆有魔气侵袭的影子?

云羲听她此言,心下不由想起了夙夜之前被叫去处理的青冥山一事。上一次她与夙夜一同去青冥山时,夙夜只说这青冥山是玄冥城附近极为重要的一处守军营地,可与魔气侵袭之事相比,不知……是否有联系?

“你这发现非常及时,琼羽,看来本君确实应当早些任用你。”不过怀疑归怀疑,下属的表现她还是要给予一些称赞的。

“蒙君上给予机会,小仙自当尽力而为。”琼羽躬身道。

“好,既无事便先下去吧。”云羲看了看她,安抚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你且先下去休息一阵子。”

“是。”琼羽点了点头,而后似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问道:“君上,听说……瑶光仙子出关了?”

消息真是灵通啊,云羲想,她本还想先等些日子再告知琼羽的。但既然琼羽已经知晓了此事,不如趁此机会说与她听。

云羲这般一想,便道:“是,泷珧确实已经出关。不过她之前向本君提请再容她歇息一段时日,在这期间她的神位依旧由你暂代。”

琼羽心下一喜,这便说明自己现在不需要担心归还灵晶一事了。

然转念一想,不禁又生出些许担忧来,便做试探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瑶光仙子究竟是为何事提请歇息?”

见她神色紧张,云羲便可看出这丫头心下在担心自己会怪罪她,可其实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于是又说:“阿珧刚涨了修为,尚有些不稳,你且先暂代此位,届时等阿珧回来再交还于她便是。”

“是,多谢君上解惑。”琼羽答道。

云羲见她无事,便再令她退下。这一回,琼羽并未拒绝,端端正正地朝云羲行了个礼,方才退了出去。

她退至屋外时抬眼看了屋内的云羲一眼,神君已然回到了高处的桌案后头,低着眉看自己的奏折的模样十分认真。

琼羽不敢多看,生怕一个不慎被这位君上察觉到了什么,便按捺下心中的微妙神色从茗露轩离开。

待到退至神君看不见的地方,她方才嘀咕起来:“方才进去的时候听见神君锤窗沿的声音,神色看着也不是很好,莫非是天界出了什么令其感到无力之事?”

虽说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可琼羽依旧很是感兴趣!

人说,机会是争取来的,她若是能时时掌握天界的事情,说不定能借此机会在神君那儿得到重用。

届时,怕是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说不定也会得到不少的进展!

思及至此,她便下了决心,一定要去问问天界近段时间除了泷珧出关回天以外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云羲的烦恼 琼羽离开后,云羲再度回归了独自一人的处境。

茶盏已经空了,她却不愿意去找人帮她续上,便干脆自己施法将虚空中的灵力融为茶水,注入杯中。

而后端起茶盏,思索器刚才琼羽向她禀报的事情来!

近段时间,天界与下界都发生了不少的的事情,不过她却也并未因着天界事物太多便疏忽了下界,否则今日对琼羽所提之事也就不会有这般大的反应。

人界近些时日不断有妖兽作乱之事发生,这便也就算了,加上琼羽方才报给云羲的沂水等地都有魔气侵袭的痕迹。

这些种种,都让云羲心下有股不安之感!

好像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般,可不管天界的奏折等都只是显示出些许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似并无多大的干系。

“唉……魔界那边应当也不好办,不至于在此时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烦恼我吧?”云羲情不自禁地撑着脑袋考虑起来。

她对夙夜那边可能对她做出的事情是一点恶意都没察觉到,更加不要说其他的了。

云羲从未对人说过,因着她是纯灵之体是以她对一些天地间的恶意十分敏感,可是不知为何这种感觉从最初她就不曾在夙夜身上觉察到。

因此这才令她奇怪!

难道说夙夜竟能藏的如此深邃,连她也觉察不出任何端倪来?

“啊,回神了回神了回神了!”云羲猛地一拍额头,一个不注意,她的思绪似乎又飞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百般无奈之下,云羲只得唤来仙侍,吩咐道:“芝兰,你去一趟离殇殿,就说本君召陌阡上神来茗露轩议事。”

“是,君上。”那名唤芝兰的女子立刻领命去了。

芝兰离开后,并不敢耽搁,不过多少时间,她就将陌阡领来了茗露轩。

“见过君上。”陌阡朝着云羲行了礼后轻车熟路地在一旁坐下。

云羲见他坐好,方才问他道:“陌阡,近日人界妖兽不仅频出,且据领我命令下界的琼羽报来,人界各处魔气侵袭现象愈发严重。你离殇殿在这三界中积威深重,消息灵通,不知你可清楚其中缘由?”

“原来君上召臣来是为此事。”陌阡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他这位君主为何急招自己前来。

“小仙早已注意到此事,一早便让下属关注着,只是魔界那边……夙夜君上治理魔界的手腕小仙自认是不及的。”陌阡迟疑了一会儿后,对云羲说道。

云羲心下也十分清楚,没错,夙夜对魔界的掌控是他们现在所不及的,可若真的如此……难不成她还能真去问魔界的隐秘?

别开玩笑了,夙夜上一次带她去青冥山已是仁至义尽!

“琼羽刚从沂水回来,你对沂水了解多少?”云羲只好换了个话题。

“沂水是东海边的一条河,此河与江城靠的极近……”

“慢着!”他话未说完,云羲整个人便是一顿。

她蹙起眉,抬眼望着他:“你说沂水与江城靠的很近?”

“是。”陌阡先是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但随即,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骤然看向云羲:“听闻君上方才下了君令,令灵威大将军领天兵三万前往江城降妖?”

云羲心知他明白了,便道:“没错。”

这般看来,江城之事也不可分开来看,两件事当是一个整体。

“君上的意思是此二者当有联系?”陌阡的反应不差。

“有极大的可能,但我仍旧不信此事是魔界故意而为之。”云羲一边说一边又摇了摇头,之后对陌阡下令:“陌阡,本君现在对你下一道密令,即刻起你帮本君勘察这三界中所有魔气侵袭之地严重的地方,每月整理成文后报于我处,可能做到?”

陌阡看了云羲一眼,对云羲的这一道密令并无甚意见,他清楚,面对如今的形势,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只是,为何神君能如此笃定此事不是魔界主导?

神君似乎也知道不少,只是……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又不像是知道很多一般,陌阡觉得疑惑不已。

疑惑之下,他却不曾问出,看云羲皱着眉陷入沉思的模样,陌阡只得压下心头的疑虑暂且选择告退。

陌阡退下时云羲的眼中疑虑丝毫不曾减退,她看着手边的奏折,心下迟疑着。

她想自己亲自下界去看看,又想去问问夙夜,只是这两厢权衡下,实在不知哪一种才是正确的。

“若我这般贸然去问夙夜哥哥,是否会让魔界觉得冒犯?”云羲犹疑不已。

尽管她这些日子与魔界之间的线索交流极为频繁,夙夜也从未表现出任何不愿或不满,可即使如此才让她感到犯难。

一切扑朔迷离,然对手所为着实叫人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天界、魔界、人界,三界之中到处是悬案,处处是看不清的迷雾……云羲思来想去,苦恼不已。

天界烦恼之事频出,令云羲头疼不已。魔界那边夙夜却是在发怒!

青冥山守军营帐前,驻守的魔族将士眼见夙夜笑容愈发阴郁,身周的气息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模样,身子几乎抖动如筛。

“君上。”晏枫压低了声音对夙夜禀报道:“已经处理完毕了。”

“好,晏枫。”夙夜点了点头,神情依旧阴郁的能让人从十里开外感觉到他的怒气。“你去人界走一趟,看看今日之事对人界可有何影响?”

“此时让统领去人界?”一旁的常熠难以置信地看着夙夜,眼里有诸多不解。

再者,人界的事情何时与他们魔界有关系了,平日里怎就没发现君上这般在乎人界呢?

常熠这般大胆的提问令晏枫的心一跳,连忙伸手拉了拉他,示意常熠闭嘴。

但常熠依旧用满是不解的眼看向夙夜,似乎十分期待从夙夜那儿得到一个答案。

晏枫见此急的暗骂:都让你闭嘴了,还要提问,怎就一点不会看君上的眼神?

其实此事也怪不得常熠,他之前有一段时日未曾在魍魉宫,自不知他们这位君上如今与天界那位神君的关系有多么密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夙夜亲自去天界 “君上,此时青冥山又出乱子恐怕对我魔界有所不利,若再让统领亲自前往探查,魍魉宫的防护怕是会出现疏漏,届时……”常熠仍未见到晏枫递给他的眼神,继续说道。

晏枫都快要被这不靠谱的搭档急哭了,瞧瞧君上的神情吧,无限度接近他二人那日在花园里议论皎月殿主之事了。

“怎么,晏枫不在了,常熠你便护不住魍魉宫了?”果然,夙夜挑起眉朝他看去。

“……”常熠愣住。

这时要还看不出君上眼里的怒色,他这个副统领便也不需再做下去!

“自然不是。”常熠连道。

“是吗,那就好。”夙夜一边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句一边给晏枫一个眼神。

常熠还想再说什么,晏枫却在接到夙夜的眼神示意后一把拽住了他,边对夙夜告退边将人拖走。

两人走得远了,夙夜还能隐隐听见常熠气急败坏的问着晏枫缘由,不过那与他无关,是以他也未曾仔细去听。

他朝头顶的天幕看了看,不知不觉又想起云羲来,身形在原地一晃,化作一道黑雾去了溯灵渊。

溯灵渊上!

天地寂静非常,恍如混沌初开之际的三界,无鸟鸣蛙叫,也无人声鼎沸。凭白叫人觉得有些寂寞。

夙夜未曾见到云羲,想了想每次云羲前来溯灵渊时都会踏过魔雾草以示存在,便也抬脚踏入了夕昤花的花海里。

可怜夕昤花,平日里都是自家主子去对面,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这娇弱的身躯竟也会迎来对家的主子。

但见魔气扑面而来,娇弱的身躯在魔气之下显得极为不爽!

她们可算是理解对面那些草的复杂心情了。

恰在此时,便听对家那位主人开了口,“你们家那丫头,是不知本君来了此地,还是知道了不愿出门?”

主人的事情我等怎会知道?夕昤花们听着这疑问的口吻,又瞅着这位对家的主子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模样,甚至还一撩袍子在自家主人常年坐着的地方坐了下来。

一副等人的模样令这些自数十万年前便生出灵智的夕昤花们险些将花苞打开翻个花瓣给对家的主人看。

就如同曦灵宫前同僚们看见自家主人翻白眼时一般!

夙夜在花丛中坐了许久,夕昤花便被其魔气侵袭了许久,虽说也不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可到底是完全对立的力量,是极为不舒服的。

“看来是真不准备来。”夙夜喃喃地看着远方的天幕。

青冥山之事他虽带了云羲前去看过,却也不曾将那地最深的隐秘告知与她,而今事态爆发,他心知人界必定受到了影响因此想与她说清楚。

然,不知那姑娘是太忙了还是怎的,到现在都未曾露面!

“亦或者……是不敢前来问我?”夙夜陡然来了灵感。

此事倒是真有可能。夙夜知晓云羲的性子,这姑娘聪明、灵透,对于旁人不便多言的事情她便是真的猜测到了什么也会想法子避开不提。

这一点光看她能与那条文鳐鱼相交几千年便可知晓!

如他未曾看错,那条文鳐鱼身上的隐秘可不比他要少,然这两人相交千年从未生过嫌隙。

这般想来,夙夜愈发觉得自己没有想错。他轻笑一声,看样子自己是不该这般等待下去,得付诸行动才行。

当下,夙夜就地运起魔功,与云羲身边那颗魔晶取得了联系!

他道:“羲儿,来溯灵渊!”

“砰!”话音刚落,便听见魔晶的另一头传来一声脆响,应当是杯盏破碎的声音。

随即,便陷入了沉寂!

“哦,看来听见了?”夙夜勾了勾唇角,极有耐心地等待起来。

天界,曦灵宫!

茗露轩内,云羲正抱着夙夜给她的那颗魔晶,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手中的这颗魔晶。

就在刚才,她正陷入沉思的时候,听见这魔晶内传来了夙夜的声音。

夙夜说,让她去溯灵渊!

“这个时候让我去溯灵渊,肯定是为青冥山一事。”云羲想。

否则还能是因为什么?

然就是为了青冥山一事,云羲却丝毫不敢答应,甚至连出声回应都不敢。她光从人界和魔界发生的事情便可看出青冥山定然藏有大的隐秘。

这隐秘是她不该过问的!

是以,云羲果断选择了做缩头乌龟,不回应也不出声,就这么等着,妄图让夙夜先行放弃。

但,夙夜本就是为此而来,会放弃才是件怪事。

远在溯灵渊的夙夜迟迟不见云羲的回应,又听魔晶内部连呼吸声都低了下去,心下立刻猜到云羲必然是决心当缩头乌龟了。

“这丫头是真有心躲着了。”夙夜摇摇头,叹息一声。

有时对方太聪明倒也不好,他连个想送线索都找不到机遇,想来想去,夙夜决心下一剂重药。

是以,他对云羲道:“羲儿若是不便来溯灵渊,不若本君亲自去你曦灵宫如何?”

“啊?”云羲在那头愣住。

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又听夙夜的声音中含着笑意:“羲儿不答,本君便当羲儿是答应了。”

“不不不,我……”云羲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已经晚了!

几乎就在下一刻,夙夜眼一闭,感知着自己本源魔晶的位置,身形骤然消失在溯灵渊上。

接着,他出现在了茗露轩内!

云羲为他这般迅速的动作满目呆滞,夙夜竟这么快便来了茗露轩,令云羲是丝毫未曾想到。

她本还以为便是夙夜真要来也得如她去溯灵渊一般跨过天河,好一阵子才能来此,谁知那边话音刚落,他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怎么,看呆了?”夙夜一到便见到案桌之后的小姑娘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

不由得,他露出了笑意。

云羲回过神来时,第一个反应便是给自己这茗露轩加上灵力护罩,顺手屏蔽掉天界诸多仙家的神识探查。

以免暴露了夙夜来此的消息!

她可不是夙夜,目前还没胆子光明正大在这天界接待魔君,泷珧的事情可还没个着落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青冥山之秘 “夙夜哥哥,你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接着,她便看着夙夜说道。

确定了周围不会有人发现自己与魔君在茗露轩内会面一事,云羲便从桌案后走下来,站在夙夜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她。

夙夜不知她在看什么,却也大大方方地让她打量,口中问道:“怎么,可是吓着你了?”

“是啊是啊,我可是被你吓了一跳呢。”云羲承认。

又问:“夙夜哥哥是如何做到的?是凭借这枚魔晶吗?”

“自然。”夙夜点了点头,问:“羲儿不是也可以?”

“不,我只能感知到我的灵晶在何处,或是借由灵晶快速赶去,可如夙夜哥哥这般速度,却是根本做不到。”云羲回答。

夙夜倒也能够理解,他言道:“看样子羲儿只差一步便可到我这般境地了。”

原来是这样。云羲恍然大悟,果真是修为上的差距,她又思及上一次自己问及天道时,天道给予的回答。

心下明白自己的修为恐怕是真的距离下一个境地没有多少距离了!

如此一来,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云羲想完自己的修为,回过神来看着夙夜,迟疑地问:“夙夜哥哥今日唤我,还特意来天界,不知是为何事?”

她就是在装傻,不然便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夙夜见这神君鼓起勇气迎上自己的目光,努力做出一副‘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不由又觉有趣。

她怕是在赌什么连她自己都不觉有多大可能性的事情呢!

夙夜也绝对不可能顺了她的意,否则今日他特意来天界一趟便成了白费功夫。于是,便听夙夜道:“本君是为青冥山一事而来。”

“青冥山……”果然是青冥山!

云羲无奈地想,她不去魔界找夙夜就是为了能够避开此事不谈,或是想靠着自己解决,不想她不去找夙夜,夙夜倒主动送上门来了,这令她一腔心血全然白费。

无法,她只好正了正神,露出苦笑:“本也想去找夙夜哥哥问问,但是云羲又怕那地方是魔界的机密,便有意避开,谁想夙夜哥哥竟自己前来……”

“此事事关重大,不找本君你要如何解决?”夙夜反问。

云羲摇摇头道:“其实我隐隐猜到一些,只是……”

“我心里清楚,你不愿我为难,也不愿魔界为难。”夙夜走近她,伸手轻抚着云羲的脸,道:“可此事已经发生了,凭你在天界这点浅薄的人脉,想查此事怕是难上加难。”

“再者,本君当日领你去青冥山就是要告诉你,此处的隐秘本君决心与你共享。”

话落,他伸手敲了敲云羲的头,又道:“你这般所为,莫不是不想与本君合作?”

“不是不是!”云羲连连摆手,一边表示没有,另一边神情又低落了下去:“我不过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夙夜,打量着他面上的神色,心下忐忑。的确就如她所说那般,云羲是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见云羲这般神情,夙夜将手伸到她脑后,安抚一般地揉了揉这姑娘的头发,而后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本君自化形以来可从未来过天界,如今羲儿连壶茶都不招待?”夙夜说着将一旁的茶壶盖子打开看了看。

茶盏还是空的,云羲顿时愣了愣,随即笑道:“怎会没有?

笑毕,她也走过去,随手招来这一方天地间的灵气,又取出夕昤花的种子。片刻间,便见天地灵气化作水流注入茶壶,几颗花种在灵气的催促下发芽、生长、开花,最后没入壶中便成了一壶花茶。

“天界向来清冷,没有魔界那般多种类的茶水点心,便也只能请夙夜哥哥尝尝羲儿特质的花茶了。”说完就为夙夜斟了一杯,笑眯眯地递给他。

“无事,天界的其他吃食本君倒还真不感兴趣,羲儿这茶却是三界独一份的。”夙夜也并无嫌弃之意,当即便将杯盏端起品了一口。

茶水过口,灵气充盈,不过这些许灵气虽说比之寻常灵气要纯粹不少,却还不至于将夙夜如何。

毕竟这也不是云羲的本命灵气,伤不到他分毫!

云羲见他饮下,连问他如何,夙夜只道比之过去要进步不少,两位君主相谈甚欢,一时间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云羲面上没了方才的烦恼,之前蹙起的眉头也放开了。

两人很快聊到了青冥山一事。夙夜告知云羲:“你应当猜测到了,青冥山是玄冥城附近一处颇为隐秘之处,那儿有着和恸哭林一样的东西。”

云羲恍然:“果真是魔界和人界的通道!”

“没错。”夙夜点点头,道:“正是魔界去往人界的通道,不过那地方与其余通道皆有不同。”

“哦?”云羲疑惑道:“难道是封存时结界做的不稳定?”

竟是一猜就准,夙夜为之惊讶了一瞬,而后点头:“是,其余各处的通道,都极为稳定,大战结束后魔界封存通道也很是顺利,可唯有这通往东海的一处,结界十分不稳定。”

说到此处,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本君入主魍魉宫后便在此处驻扎了守军,明面上是为有朝一日玄冥城出事,可从青冥山调兵,实则却是为防着此处出事。”

不想守军却出了问题!

“青冥山守军莫非想反?”云羲大胆猜测道。

夙夜轻哼一声,眼里有轻蔑之色划过:“他们若是有胆子敢反,本君倒还要对他们刮目相看一番!”

“看来是想联合外敌搅混水了!”云羲恍然大悟。

想反又没胆子反,那不就只能搅混水了么,顺便还能浑水摸鱼一把,说不定一个不小心魍魉宫就换了主人了呢?

云羲敢肯定暗地里这么想的绝对不只是魔界的青冥山守军!

“夙夜哥哥,我觉得自己被人小看了!”云羲扁了扁嘴,颇有些委屈道。

夙夜见她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下摇摇头安抚道:“谁敢小看斓曦神君,怕不是活腻味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为什么? 这话可没说错,他这位对手在亲近之人面前那是撒娇卖萌,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尽览无余,可真动起怒来呢?

想想如乌黎那般重要的仙位,这姑娘想都不想说斩便斩了,这股干脆劲儿连他都忍不住为这姑娘拍案叫绝。

不过也是乌黎自己不长眼睛撞上了,否则那事估计还有的拖!

“要不要继续听?”夙夜见云羲眼中的冷光不减,当下问道。

“自然是要的。”云羲快速回答道。

夙夜便招呼她坐下:“既如此,便过来好好听清楚。”

云羲于是老老实实地在夙夜对面坐了下来,又问:“我还有个疑问,既然青冥山守军是夙夜哥哥亲自派遣,又怎会生出反心?”

青冥山既然重要异常,夙夜所派遣之人也定然是极为信任的部下,忠诚当是不需要怀疑的才对,既如此为何会生出反心?

莫非真是人心思变?

这话无论如何云羲都觉得极为奇怪,想来想去都没想通,便只好问了出来。哪想夙夜听此话后却是摇了摇头,面上一副悠然的模样。

云羲将目光盯着他,看了许久后,才发现夙夜神色间的异样!

她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当下伸着手指指着夙夜惊道:“莫非……夙夜哥哥你是……”

故意的!

夙夜这才问道:“可还记得本君带你去青冥山时对你说过的话?”

上一次夙夜对她说过的话?云羲心念一转,不多时才恍然想起来,是了,上一次夙夜便曾告诉过她,那青冥山守将是自己向夙夜投的诚。

自己投诚心下有不服实属正常!

“看来你心中已然清楚!”夙夜暗道。

确实想清楚了,云羲笑道:“好一招捧杀之计!”

将这等重要的位置交予那人以示奖赏,同时也是刻意而为之,若对方安耐不住寂寞真有什么疏忽,下手自然也是不需犹豫的。

再者,自己投诚之人的忠诚之心能维持多少时间?

“好了,青冥山的事本君已经全部告知了你,现在是不是该由你来说说你的天界出了什么事了?”夙夜问。

云羲倒也没什么抵触,便将自己近日来收到的奏折上所写,及琼羽在下界所经历之事尽数告诉了夙夜。

“东海之畔江城、沂水等地近日来妖兽横行,更有魔气侵袭人界之事频出,我已令人下界料理此事,不过……怕是没那么简单。”云羲在夙夜身边坐下来,眼里一片凝重。

“原是如此。”夙夜并无太多惊讶之色,看样子事情也与他猜测的并无多大差异,“本君亦让晏枫去人界查探此事,待晏枫回来,本君一定给羲儿一个交代。”

“无事,只要此事魔界知晓便可。”这一点云羲倒是看的极开。

对方的目的是挑起三界战乱,以此从中渔翁得利,如今他们两人已然说开,暗中之人便是真想做什么,也要先过他们这一关。

“之后,可有打算?”夙夜问。

打算?云羲迟疑了一阵子,摇头。

“暂时,还只能想法子压下去,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说。

此事牵扯甚广,她若轻易做决定,难免伤及无辜,再者……阿珧那边她也没想好该如何解决……

“为了你那文鳐鱼好友?”

“啊?”云羲没想到夙夜竟会挑明,一时愣在了原地。

随即,她干脆也不再迟疑,答道:“是。”

夙夜了然地笑了笑,果真如此。

“一早便猜测你,不想竟真如本君所想,看来这幕后之人的身份应当也不会出乎本君的意料了。”

云羲低下头去,就听夙夜看着她说道:“难怪你这性子竟能被人拿捏至此。”

“没办法。”云羲无奈摊手:“我自化形以来就这一个朋友,能护着自然要护着。”

泷珧那性子比她还独,她要不帮衬着谁知道未来会成什么样子?

“她身后那家族贪婪太过,她自己那性子根本让我放不下心,是以想来想去也不知该怎么解决。”这才拖到今日。

夙夜恍然,看样子云羲自己心中也极为清楚,不过纵然如此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一句,于是他看着云羲道:“这般拖延下去总归不是办法,我观这三界之中所发生的诸多事情,怕都与那家族有些关系。”

“再者,你天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对方明显拿准了你担心那条文鳐鱼,才越发得寸进尺。若我猜的不错,前几日天河水师新授封的灵威将军也是那家族之人吧?”

“我倒也不想授这将军之位给他,只是……”事不如人愿啊!

天界这帮子老臣不知道从何时起全然被人勾了过去,她要真动手恐怕这天津街还得大换血一场。

“天界不比寻常人界朝堂,真要大范围换血,到时苦的可是人界万千百姓。”云羲摇摇头道。

顿了顿,又说:“况且真换了人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不是那家族中人!”

“如此说来,也是。”夙夜表示理解。

一朝天子一朝臣,下界帝王若要整肃朝堂都要三思,何况天界?

再者天界神位每一个都不是寻常人可替代的,修为、灵根、心境,无一不需考量,稍有差池乱的不只是天界,更是三界秩序。

“你有何打算,可需本君配合?”夙夜问。事情真没头没脑的拖延下去也并非什么好事,若云羲有了法子,他二人配合着行事也可。

云羲叹道:“此事牵扯甚多,我如今也算是探明了一些,但仍有不少奇怪之处。”

“比如?”

“比如这区区文鳐鱼一族为何会有这般大的野心;比如这个家族虽为水族,却为何有人能御火;再比如……为何这个家族如此看重泷珧?”云羲干脆说了一长串出来,听的夙夜的眉头也是愈发皱紧。

他原以为云羲是在为朋友开脱,却不想云羲竟然真的能够说出这样一长串的疑问出来。

这便也能够看出,云羲真的已经留意了不少东西,否则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说出一长串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夙夜套路云羲 夙夜陷入了沉默,他为云羲所言感到惊讶,如此说来这个家族的问题怕是非常大了,怪不得云羲迟迟不肯动手。

这令他松了口气,笑道:“我就说你这犹豫的模样看上去可与之前下令送乌黎下堕仙台的样子极为不符,原是真看出了这么些问题来。”

云羲扁了扁嘴,叹息道:“我倒是想快些结束呢!”

可这不是没法子么?

话已至此,云羲终于正色起来,言道:“此事眼下急不得,便只好烦请夙夜哥哥帮我盯着些魔界那边,以免真让那家族得了逞。”

“据我估计,不管他们是否得逞都会将阿珧推出来做这挡箭牌,还望夙夜哥哥多帮我争取些时间,待我这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之后,再行动手。”

夙夜见云羲洋洋洒洒说了一长串,心中对云羲又满意了几分。

虽说这姑娘行事不够果决,但遇事能不乱也算是件本事!

他欣然答应了下来,并承诺会为云羲看着青冥山,至少不会令事态在他手中恶化。

“羲儿心里可是有时间了?”

“是,至少等从北冥回来!”云羲答道。

北冥?

夙夜端起茶盏的动作又是一顿,看向云羲,似是在不解她竟还想要再去北冥。然云羲的目光只是一直注视着他,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令夙夜知道她是认真的。

“还要再去北冥?”他于是问。

“对,这一次不仅我和泷珧去……”云羲的目光里突然多了几分迟疑:“夙夜哥哥,我想邀你一同去,可好?”

“三人?”夙夜奇怪地看着她。

云羲摇头:“不,四人。”

四人?

那这第四个人是谁?

夙夜想了想,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人是谁!

他皱起眉,问:“陌阡?”

“嗯,不过我还未与他说,然初次探查北冥一事令我意识到此行不容疏忽!”云羲的目光很是凝重。

上一次前去便是她都险些被困在里面,要不是后来发现了那只九婴住的洞穴,那些阴魂还不知道要追她们到什么程度。

但夙夜明显有些不信,“虽说九婴是上古妖兽,实力也强,可你堂堂神君不至于为一只九婴这般惊吓吧?”

“可我们刚进去便遇上了九婴,若是再深入,不知还会遇上什么!”云羲神色凝重。

她们上一次回来时,她可是看清楚了的,那冰柱不知还会通向什么样的地方,而她亦有预感,这区区九婴怕是只能算是看门狗一般的东西。

“哦?”夙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神色间是真切的担忧,忽而心下便起了好奇心。

于是又问:“为何对北冥如此执着?”

北冥之海下方有不少秘密他心中亦是清楚,不过云羲到底是何缘由竟会对那片海如此执着?

“……”云羲迟疑了一会儿,而后叹道:“实不相瞒,上一次我因难得的噩梦专程去寻了天道,问及噩梦缘由,被天道告知我离天劫怕是不远了。”

“这么快便要渡劫了?”夙夜愕然。

都说云羲天赋卓绝,这于他而言不是件稀罕事,似她这等自混沌便生的生灵能有这般天赋是正常事。

但,便是天赋卓绝,这般快便要渡劫了却还是令他惊讶不已!

这丫头升至神君境才多久,满百年了吗?

云羲看出了他的疑惑,遂对夙夜解释道:“不快了,过去的几千年,我刻意压制了修为,实则体内灵力、修为具是到了一定地步,便是真的晋升了境界也只是不再压制后的结果。”

夙夜这才点点头,云羲过去的那些几千年是如何过来的他心中也极为清楚!

如此,她是要彻底与过去告别了?夙夜瞧着云羲微微皱起的眉,心下有些微痛。

这本该单纯快乐逍遥一世的姑娘,怎就变得如此忧心忡忡的模样了?

“不过……这般轻易便将要渡劫之事说与本君听,不觉得自己胆子太大了?”夙夜有趣地问道。

云羲见此却是叹了口气,露出自嘲一般的笑:“除了阿珧和夙夜哥哥你,我现在还能信任谁?”

末了,她连忙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夙夜哥哥可是答应了?”

“出发的时候告诉我。”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夙夜怎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来。

既然这姑娘信任他,念着同生于混沌的交情和……他想起上次魍魉宫花园里晏枫和常熠交谈时的话,不由看着云羲流露出些许温情来。

皎月殿的女主人?

或许,未尝不可!

反正他那群臣子不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不过观这姑娘情窦未开,心性还一派单纯的模样,夙夜便也不准备这般快地便与她说清楚。

“好!”见他答应,云羲当即喜笑颜开。

眼里明媚的光晃得夙夜心下微微一荡,却还是极力压制住腾起的心绪。

要想盼得花开,需得耐心!

“正事既然已经说完,本君便也是时候回去魔界了。”夙夜说着站起身来。

云羲见此连忙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急道:“夙夜哥哥我送你!”

这要是出去让众仙看见了可怎么是好?

夙夜怎会看不出她脑瓜子里的那点想法,当下屈起手指敲了敲这姑娘的头,笑道:“何须你送。”

话落,身影一闪,茗露轩内便没了他的影子。

云羲再听见他的声音是从魔晶里传来的,他对她说:“本君回宫了。”

云羲瞪大了眼,惊呼:“这么快!”

“嗯。”魔晶内传来一声轻应,便没了声音。

云羲鼓起脸,对夙夜这等吊胃口不解释的行径颇有些不满,她的兴致都被勾起来了,那人却回宫了!

这这这……下次定要问清楚!

云羲握了握拳以示决心。

却不知,远在溯灵渊的夙夜望着魔界那方一望无际的黑暗,唇角却微微勾起了弧度。

他连看都不需看便能猜到云羲瞪大了眼睛的模样了,想来那丫头现在应当气恼的很吧,如此,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她好了。

想毕,他身形又一晃,消失在了溯灵渊上。

想来这般也能让她在处理枯燥的政务期间想起自己些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云羲试探泷珧 “原来神君竟一早便和魔君夙夜勾结在一起了?”琼羽躲在暗处,一脸愕然。

瞧瞧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

神君竟早便和魔君有所勾结,甚至竟连朝堂正事都直言不讳地告知于他,这着实叫她惊讶。

“滕冉……这不就是刚被授封的那位将军之名?”琼羽对天界的消息一向打听的极为清楚,是以对滕冉的名字几乎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

于是又恼怒道:“堂堂神君竟为自己好友与魔为伍,将天界众仙置于何处?这等人何曾配称为神君?”

到如今,她越发地相信魍魉所言非虚,云羲,确实未对她这小小侍女有多么地看中。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条文鳐鱼而骗人的!”她咬牙切齿地说。

她说了许久,耳畔却是一片静谧,魍魉对她之所言未置一词,此时听见琼羽这一番话,他藏于琼羽体内,对琼羽所言不置可否,甚至涌上一种讥讽之意。

难怪说这女子在天界呆了这么久仍是一介下仙,云羲这般久不看中她倒也实属正常。虽说早先统御魔界那些事他是记不清多少了,可即便是他,想来初时也不会将这种人放到什么重要位置的。

这女子在此听了这么久,听见的东西却只有斓曦对那条文鳐鱼的在乎,而非斓曦在处理此事时所作的事。

蛰伏、与魔君联手、暗地里的交锋、还有魔君夙夜走前斓曦提出的三个疑问,她像是完全忽略了一般不曾听见。

“哼,好在本也没指望这女人能在棋盘中起到什么大作用。”否则,便是他自己的末日了。

魍魉冷哼一声,目光朝云羲看去。那厢云羲本正欲回转到桌案后头,似是感受到它的视线一般,竟转过头来看向了琼羽所在的位置。

“有人?”云羲微微眯起双眼。

她不假思索地开了神识,将整个茗露轩扫视了一遍,却未觉察到任何不对的人影。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云羲暗暗疑惑道。

仍有些不放心,便干脆将神识扩张到曦灵宫那么大,将整个曦灵宫扫视了一遍。

然,也未尝发现什么人的身影!

但她仍然觉得不对,她明明感觉到暗处有人正在看自己,而且这视线盯着她看了已有一段时间了。

眼珠子一转,她当下放弃走向桌案后头,结果就在她刚欲坐下时忽而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自己感觉到视线的方向掠去。

如风一般,在茗露轩里转了一大圈方才回到正厅里!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一直到坐回案桌后时,云羲依旧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太累出现什么幻觉了?

……

“主上,为何我们竟会在此?”琼羽只觉眼一花便换了个地方。

魍魉冷哼一声,斥道:“蠢货!若非本座反应快,以护体之力裹住你,现在我二人皆要落进斓曦手中。”

“什么?”琼羽大惊失色,竟未曾想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逃过一劫。

“事已至此,你也不必抱怨,再多的不忿等你拿了斓曦的灵核不是什么都解决了?”魍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魔魅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引诱,琼羽却似是一切如常,只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是仿佛沁了毒汁一般的怨。

丝毫未曾感觉到,这魔魅的声音里连通的却是九幽地狱!

云羲怀揣着疑惑坐回桌案后头,手中朱砂笔批阅着奏折,心里却放不下方才的那一丝奇怪感觉。

花费数久,怎样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莫非这天界来了什么连她都不知道的大能?

亦或是上古战争后闭关的大能中有人出关了?

否则为何竟会有人逃脱她的神识?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云羲的眉头皱的愈发的紧了,直至茗露轩外脚步声响起。夙夜回去时便撤去了魔力构筑的结界,泷珧亦不在,她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以不需结界遮挡,便也撤去了灵力构筑的结界。

有人的声音在屋外来回走动了两遍,而后敲响了她的门!

云羲朗声唤道:“进来。”

泷珧推门走了进来,就见云羲手中握着笔百无聊赖地转动着,面上一副郁卒之色。

“谁又惹神君不快了?”她好笑地问。

怎的她自回天以来不论挑什么时间来茗露轩都能看见她这么一副神色?这是又出了什么事竟能让她如此?

“阿珧……”云羲看着手中转动的笔,声音故意拖长了,显出一派郁卒:“我心情不好。”

“说说看?”泷珧笑着问。

“你说他们怎就这么多的事呢?”还一个接着一个像是连环扣一般,怎么都解不开。

泷珧低眉想了想,摇头失笑:“为君者,不都如此?”

“是啊,真是颇为无奈啊。”云羲道。

况且这早早便知晓了不少却丝毫不敢动一人的君王,却独她一人而已!

见她如此,泷珧低眉敛下一丝笑意,心知这不过是日常的怨念无处散发的结果罢了。

加之她面上虽郁卒,眼里却没有一丝怒意。泷珧何等眼力只片刻便看出云羲的心情并未如她走之前在花丛中那般阴郁。

“即是如此,不如先将奏折放于一旁,我们谈谈其他事如何?”泷珧问。

云羲抬眉看向好友,以眼神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之前在花丛里与你说的那件事,你觉得如何?”泷珧问。

“你想下东海寻修炼之地的事?”云羲快速反应了过来。

见云羲点头应了,云羲便也正色起来,“不是说我帮你么?”

“可我想自己多寻些机会历练历练。”泷珧道。

若欲成为强者,首先便要离开自己的安全范围,再者她心里清楚自己若一日不能摆脱家族的桎梏,便一日无法帮到好友。

云羲看着好友的眼神,见她眼中的认真不似作伪,便也只好应下了。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去,顺势帮我做件事如何?”云羲注视了她好一会儿后,忽然一念上了心头。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是脱口而出!

“何事,说来听听?”泷珧连问。

“我想让你替我去下界走一趟。”云羲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云羲试探泷珧2 “我想让你替我去下界走一趟。”云羲的声音平静无波。

泷珧看着她,不知是什么让她生了这般念头,不过她知道,云羲会给她一个答案。

果然,云羲紧接着又说:“近日下界时常有乱象发生,先是日、夜游神上奏东海江城有妖兽作乱,后又有琼羽告知我沂水附近有魔气侵袭之象,此二者同时出现我担心人界会出乱子。”

“你担心魔界?”泷珧第一反应便是夙夜那边是否出了什么事。

然云羲却摇摇头道:“魔界是魔界的事,魔界那边我已拜托了夙夜哥哥帮我看着些,我不放心的是人界。”

云羲从桌案后走下,朝她走来!

“人界一旦闹将起来,千万人族的性命皆系于一线,我的神识虽强却也担心会遗漏下什么。”云羲的目光盯着她道。

泷珧心头微愣,却又见自己的好友对她道:“如今这天界我本就无什么信任之人,便只好请你替我走这一遭。”

话落,她又问:“你可愿?”

“……好。”泷珧迟疑片刻,而后点头应下。

又问及妖兽之事,却从云羲口中得知妖兽之事已经有人去办了,不需她动手。

“我初授了滕冉做那中路水师大将军,总要让他锻炼锻炼,也好叫我看看他的能耐。”云羲坦然在泷珧面前提了滕冉。

这话叫泷珧找不出疏漏来,只得默然称是。

“你可决定何时下界了?”云羲说完便问及她下界的时间。

“就这几日。”泷珧想了想道。

云羲点点头,又劝道:“还是快些吧,天界与人界时间流逝差别不大,但终有不同,你早些前去也可早些了事。”

“好。”泷珧应下。

唯心中不知怎的竟生出一种奇怪之意,她觉得云羲今日这命令似有不对,好像……是在试探自己?

她又想去看云羲的神情,不想云羲已经转过身去了,正朝堆放奏折的桌案走去!

看不见云羲的神色,便也猜不准云羲到底想做什么,只得暗暗将好友提到的两个地名在脑中过了一遍。

江城、沂水,这两处地方……

泷珧脑中的沉思还没有结束,云羲已经坐回了桌案后头,并对她说:“好了,我这儿啊还有一堆的奏折等着呢,你也快些回去准备吧!”

话毕,不等泷珧多说什么,便觉高坐上的好友袖袍一挥将她送了出去。

待她反应过来,茗露轩的门已将两人隔阻,她也再看不见云羲的神色!

如此这般,泷珧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当下有些好笑地望着那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口中说道:“不想竟有一日我也会被这家伙下逐客令,还真是……”

藏不住心思!

仿佛在印证她所言一般,茗露轩内的云羲几乎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便如烂泥一般摊在了椅子上,口中呼出一口气来。

“呼,总算是将该说的都说完了!”边说着还边拍了拍胸脯,仿佛安慰自己一样。

云羲清楚,她在关系密切的人面前演技是极其差的,倒不如在泷珧发现前将其送出去,以免好友看出什么来拆穿了她。

至于其他,那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殊不知,泷珧是不会拆穿她的,不过不是因为怕云羲担心自己被拆穿会怎样,而是她本就不知该如何对云羲提起。

实则云羲亦是如此,两人现在皆处于一个很是尴尬的时机里,看似都已弄清了对方的想法,却是谁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如此,便干脆一同缄默下来,静候时机!

既然两人都已经清楚了,那彼此坦白的时机还会晚吗?想清楚这一切,泷珧不禁笑了笑,转身走开。

“说不得这一次下界会有什么新的收获!”

……

天界与人界的时间流逝略有不同,是以泷珧也不打算多耽搁,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片刻,又将自己所需之物尽数收好后方才走到茗露轩和云羲告辞。

因之前已经有了一次谈话,云羲相当果断地放了行!

值得一提的是,泷珧敲门进去茗露轩的时候云羲脸上一副平静的模样,好似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泷珧是什么人?

云羲藏的再好,她都能看出那浑身透出的心虚来。只是她一直到离开时都不曾表露出什么,全程配合着云羲。

走出茗露轩,当来到曦灵宫的宫门处时,她正迎面碰上了朝自己走来的琼羽。

“见过瑶光仙子。”琼羽微微欠身。

泷珧对琼羽的感官不是非常好,见到她的身影时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此女作为曦灵宫掌事却任由那些针对云羲的言论被散播出去而不制止的行为让她不满。

自她上天以后时常住在宫中,念在与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面上终究未对她恶语相向。

这并不代表她没有感觉到恶意!

她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朝琼羽示意了一下便想离去,琼羽这时疑惑地问:“仙子这是要去何处?”

“下界一趟。”泷珧平静地道。

琼羽见她不说,明白泷珧不愿多说,便不好追问。她朝泷珧屈了屈膝以示恭敬,目送她离开。

“她应当是奉了斓曦之命下界。”体内世界里传来魍魉的声音。

才刚回来不久便要下界?

琼羽心下好奇,“主上可知她是去何处?”

“你且跟上便是。”魍魉挫撺道。

琼羽也对掌握这两人的秘密十分有热情,立时揣着满眼的期待和激动就要跟上。步伐刚迈出一步时忽而顿住,接着便见她掐了个决将自己一分为二,其中一个周身漫起黑色雾气,另一个仍旧站在原地不曾动作。

浑身漫起黑雾的琼羽很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跟随泷珧朝下界而去!

“看这方向似乎是朝东海而去?”琼羽辨认了一下方向,很快确定下来泷珧的确是朝东海而去。

这时候去东海作甚?

琼羽蹙着眉想了许久,忽而记起自己听见云羲与夙夜交谈的一番话中所提及之事。

“滕冉将军似乎也被派去了东海。”其中定有猫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刚巧 泷珧先去了沂水,手中持着云羲给的灵晶,并未觉察到魔族的气息,甚至连丝毫魔气也没有。

这便奇了,泷珧皱起眉想,莫不是被驱散了一次便没有了?

她落在沂水之畔,沿河岸行走,草木森森,河水顺缓,鸟鸣蛙叫,一片盛夏的喧闹之象。

“没有魔气。”她终于是确定下来。

看样子是琼羽驱散过魔气后便未尝聚拢过来,泷珧眼里划过一丝满意。到底是被云羲要求接替自己的人,若连这一点做事的细心都没有,便也无需再做下去。

届时她便是拼着自己的修行被打断也会处理好云羲吩咐的事!

泷珧沿着沂水行了数十里地,从上游至下游,也不过须臾间的事。探查完毕确认无事后,她便腾空而起,欲要离去。

殊不知身后琼羽正好也是此时落了地!

琼羽的修为比起泷珧来的坚实一些,她在这个境界上呆了数千年,泷珧则刚晋升不多时,故而追上也无意外。

“竟是来了沂水,是为寻我的疏漏?”琼羽暗道。

怪不得方才她觉得方向不对,不想居然来了沂水!

“哼,那你怕是要失望了。”琼羽心里冷哼了一声道。

却不想,泷珧只是在沂水边走了一阵子,而后便再度腾空而起。

琼羽一着被打脸,看着泷珧欲要离开却只能忙不失地跟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琼羽想着便也腾空而起,不过须臾间,便能见到一抹倩影在云海间时隐时现,她急忙追了上去。

谁想跟了好一会儿,竟发现泷珧朝东海边去了!

“东海,难不成这条鱼想回去家族?”琼羽喃喃道,难以掩饰住激动的心情。

定是如此!琼羽激动的眼睛都红了,极度的喜悦从心底喷发而出,唯独这身周黑色烟雾缭绕的情景让人看了觉得她实在不似天上的仙子。

反而更像是妖邪!

只是不容她高兴多久,忽而就见泷珧的身影随着云海的翻腾竟模糊了起来。

“文鳐鱼的速度倒是极快!”琼羽有些急切,她生怕自己跟丢了,也随之加快了速度。

殊不知就在她跟着那人加快速度时,一道身影忽而从她的身后显现出来。

这不是泷珧又能是谁?

“果然没感觉错。”泷珧的眸光很冷。

方才她出曦灵宫时便觉察到琼羽的目光一直盯着她,那般如芒在背的恶意叫她不由多留了个心眼,出了天门后更是时常注意着身后。

结果,真如她所料那般,这琼羽没安什么好心!

是以她在方才沂水之畔专程捞了一株水草,施以变化之术将其变作她的模样,本体却躲入一旁的云海中。

初时她还略有些担忧自己的术法不能成功骗过琼羽,就令她这替身飞的越快越好。

现在看来,似乎是她自己多虑了!

“如今,便让我来看看你想做什么?”她这般想着,干脆借着云海的遮挡绕到琼羽身后,结果就听见这小小仙侍说出了那等话来。

“她知道东海?还知道我的家族?”泷珧蹙着眉,心里有些奇怪。

云羲是定然不会透露自己的秘密的,那么又是何人竟然将她的家族和自身机密泄露了出去?

总归不会又是滕冉做的!

泷珧第一时间将她那位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族兄从这可能性中剔除出去。

滕冉不会做这等无聊之事,这区区曦灵宫的仙侍不会让他看在眼中。更不会特意为此将家族之事说与这等无关之人听。

既不是云羲所说,又排除了滕冉故意泄露家族机密的两点可能,便说明是她自己寻到的了!

“莫非是云羲不慎让她听见了什么?”泷珧不免猜测道。

“罢了……先跟上去看看……”她这般想着,不由蹙起眉来。

泷珧于是小心翼翼地跟上了琼羽,速度始终让自己保持在她身后不上不下的距离。

泷珧原先是作为家族秘密兵器培养的,族内甚至一度希望她能暗杀云羲,是以自然不可能在这一方面荒废了。

暗杀与隐匿,彼时家族曾请来最好的师傅教导于她!

是以便是修为与琼羽相当,泷珧也未曾如琼羽一般被人轻易察觉到。

当然,或许也有些其他原因加持!

比方说,悬于腰身上的魔晶!

这魔晶不知感觉到了什么,竟隐隐冒出些许微弱的黑雾来,泷珧见此微微愣神后,再看向前方的目光渐渐凝重了起来。

“莫非这琼羽……”

她心一横,速度骤然提上,没多久便与那琼羽隔了不过几里距离。

琼羽前面是她的替身,而她自己则成为了捉捕螳螂的那只黄雀!

一前一后,角色立变!

可惜的是,她自己极想,她的变化之术却不容许她出现任何差池,就在刚要进入东海时,泷珧的替身消失了!

泷珧心中“咯噔”一声,暗呼一声“糟糕!”

好在那替身恰巧飞到一朵云边,若从琼羽的角度看去,能看见的只是泷珧的身形消失在了云下。

加上她消失前那个欲要朝下的动作,足以引人想入非非!

虽说这般情形稍显诡异了些,但至少不会轻易暴露!

琼羽显然也未曾多想,她只是在原地停了片刻,而后便只当是泷珧速度太快了些,致使她不慎跟丢。

“是了,莫非这就是她的家族所在地?”琼羽不知怎的心里陡然间升起这等荒诞的念头来。

泷珧在不远处将她的呢喃听的清清楚楚,心下却是松了口气。

如此甚好,她这般想倒是省了自己的事!

她拍了拍胸脯,只觉自己逃过了一劫。

琼羽的身形朝下而去,泷珧心知自己的目的是达成了。

这般说来,下方究竟是何地带?

她有些疑惑,当下拨开云头望了下去,人族百姓喧闹的声音纷纷扬扬地在耳畔响起。

“是座城!”她想。

琼羽的身形她也看在其中,但她并未着急下降,而是决定先探明地方。

她的神识朝下延伸下去,在城的上空转了一圈,车水马龙,似是因为靠水还有港口设立。

最后神识落在城楼上,极巧,城名:江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江城 江城靠水,便设了港口,港口上每日都停靠着渔民打渔归来的渔船。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些船只里唯有极少数的船是完好无损的,其他大部分船只都有一定的损耗。

“是被重物撞击的痕迹,还有妖气残余。”泷珧在高空观察到。

她一边看着,一边皱起了眉,心中暗自猜测是与之前云羲吩咐滕冉去围剿的那只妖兽有关系。

“看来妖兽已经围剿完了?”她心道。

滕冉的速度果真是极快,泷珧倒是丝毫不怀疑他的实力,滕冉之强是整个家族都有目共睹的。

区区一只妖兽而已,不在话下!

只不知那妖兽是什么种族,竟敢这般光明正大地在天界的眼皮子底下作祟。须知如今的天界有了神君后各神位都已在正轨。

加之云羲与陌阡之间并未发生矛盾,神君与离殇殿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叫不少原先想看君臣不睦的仙神都失了算。

两相结合下,除了涌动的暗潮,三界的秩序着实不错!

泷珧想着,有心下去看看。东海这地方毕竟连着她家族的族地,那琼羽而今已然知晓了一些,届时若此地有异必然是要算到自己头上的。

然,就在此时她却猛然间发觉,琼羽似乎距离自己有些远了!

“不好。”她暗叫一声,担心自己会栽进自己设下的圈套里。

当下,泷珧的身形一展,加快速度追上了琼羽!

琼羽的身形逐渐向下落去,与泷珧所想不符,她却是没有发觉泷珧在自己身后,不过,她发现了另一个人。

此人便是滕冉!

滕冉此时早剿灭了妖兽,正领着一众天兵在树林中扎营歇息,恰在此时他觉察到了些许生人的气息。

“有人?”他微微眯起双眼,只觉此事似乎有些不对。

他站起身来,朝着一旁走去!

刚巧就见到琼羽从半空中落下的一幕,起初还只是觉得此女有些熟悉,很快他便认出了琼羽。

“这不是斓曦身边那名侍女?”滕冉想起自己暗中查看曦灵宫时的情景。

“她怎么会在这儿?”滕冉有些疑惑。

琼羽常侍斓曦身边,已有数千年,可说是斓曦最为得力的助手之一。但现在这女人竟然毫无缘由地下了界,莫非是他不知道的时候,斓曦又给了她命令?

“不对!”若是如此,他不该什么都不清楚。

滕冉想了想,决定将此事暂放,先看看这琼羽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考虑了片刻,而后便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地走了出去。

果然没走了一会儿,便见这名为琼羽的女子看见了自己。

琼羽发现滕冉并非偶然,甚至可说在看见滕冉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准备。

“见过滕将军!”琼羽躬身一礼。

滕冉看着她,面露疑惑:“你不是神君身边那位侍女,怎的来了此处?可是神君有什么其他的吩咐?”

“神君并无吩咐,琼羽今日是独自前来。”

真正遇到滕冉的时候,琼羽眼中陡然划过一道亮色,这位将军面容俊秀,身周贵气逼人,叫身为女儿家的琼羽心神微荡。

“哦?”彼时滕冉对琼羽独自前来一事仍未有什么,只是疑惑而已。

但很快,琼羽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失去了冷静!

“琼羽是来告知滕将军,君上在您走之后不久便派遣了瑶光仙子下界!”琼羽如此说道。

泷珧?

斓曦这个时候派遣泷珧下界来做什么?

滕冉心中一凛,就听琼羽轻轻说了一句话。便是这句话令滕冉骤然看向她,眼里迸发出猩红的血色来。

她说:“君上令瑶光仙子来了东海!”

琼羽说完,便笑看着他。是了,不若就如此,那两人想要掩饰的东西便由她亲自揭露出来。

“为何来东海?”滕冉眼里猩红不灭,问。

“据说,瑶光仙子的家族在此处,想来是让仙子回家一趟吧!”琼羽轻描淡写地道。

区区一个“想来”,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那瑶光,可来了?”滕冉想了想,又问。

“恐怕不只是来了,应当就在这附近吧!”琼羽说着朝周围看了看,说。

滕冉听此也朝这附近看了一圈,却具是未能寻到泷珧的气息!

“滕将军莫急,方才我见她朝下而来,想着滕将军应当还不知道此事,便先一步前来告知。”琼羽恭敬地道。

原来如此,滕冉想道,难怪他没有觉察到泷珧的气息!

这般想来,不是未到便是错过了。滕冉心下想着,便闭上双目探出神识在周边扫视一圈,果然在不远处一棵树下看见了泷珧。

她似乎正朝这边而来!

滕冉再睁开双目,看向琼羽,问:“你为何将这消息带给我?”

“斓曦神君实力虽强,然性子顽劣、不思进取,我跟随她数千年她却偏心至此,丝毫情面都不顾,实在让人心寒。”琼羽说道。

滕冉不置一词,只由她继续下去。

就见琼羽又看着九天之上,说道:“既然她如此偏心,我亦可以转投他人名下。”

“哦,看来你是有所求?”滕冉看出了些许端倪来。

“没错,琼羽可助将军探听瑶光仙子与神君间的种种谋划,也可助将军及将军身后的家族达成夙愿,待事成之后,将军只需给我一物。”琼羽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斓曦的灵核!”

滕冉看着琼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就说怎会有人冒着这般大的风险来寻求与自己的合作,原来是有这等念头。

如此说来,未必不可一用!

他心念一转,看向琼羽道:“我答应你,不过,你仅凭为我传信便想换取斓曦的灵核未免太过贪心了些。”

“将军的意思是?”

“你助我看着那两人,事成之后灵核予你一半。”滕冉一句话落下,不等琼羽答话,又阴冷地看着她道:“仅凭你的能力想要监视那两人本就不是什么易事,本将奉劝你最好答应,否则你连另一半都得不到。”

他说话时眼里全是威胁。琼羽听后狠狠咬了咬牙,只得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分利 此一番暗斗,不仅没能让琼羽得利,反而不得不放弃一半的利益。

但琼羽心中也清楚滕冉说的没错!

“好,只要将军助我,神君灵核便分将军一半。”她道。

却不知,远山的树上,有人将她二人的所言所行尽数看的清清楚楚。

“不想这小小侍女竟包藏如此祸心,妄图得到云羲的灵核?”泷珧看着这琼羽,心中升起怒色。

她早便看出云羲这侍女极不安分,可即便如此也没有想到此女竟然会生出这般念头来。

云羲的灵核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调动灵力的内丹那般简单,更是如同心脏一般的存在,这是泷珧当日拒绝滕冉的根本原因。

她能为家族付出,甚至也可背负骂名,唯独不能容忍家族的未来建立在好友的生命上。

“好在让我看见了,否则只怕云羲也要被蒙在鼓里。”泷珧心道。

这琼羽身周竟有能引动那颗魔晶的威力,想来与魍魉脱不开干系。泷珧隐匿于树梢上,打算查探清楚对方还有何想法。

然令她失望的是,树下两人商议完此事后便不再多言,相背而行!

这就结束了?

泷珧心觉奇怪,这二人的模样看着偏偏就让人心生不安,只是如今已成了这般,着实让她找不出其他不对来。

其实琼羽说完那句话便不知还有何事好说了,此次不过阴差阳错,事前她也未曾想到自己竟真会碰上滕冉。

更未想到自己竟会与滕冉联手,滕冉竟还答应了下来!

不过想到那少年的俊容……她忽而又不觉有什么不甘了。此子未来必定不凡,她今日牺牲这点利益想来必有发挥其价值的一日。

琼羽这般思索着,在泷珧的目光注视下便返身回去了天界。

泷珧之事她已告知,之后的事是滕冉需要考虑的,她只需按对方所言盯好曦灵宫即可。

身形渐远,泷珧沉吟片刻,问及魍魉:“尊驾,不知这侍女是何时起了异心?”

魔晶感知到魍魉气息,便说明那人定在附近。她毫不担心对方会听不见自己的问话。

“你这丫头倒是聪明。”魍魉的声音裹挟着阴冷笑意响起。

能看出是自己有意引得她来,的确聪明!

废话,泷珧冷哼一声。魍魉都表现的这般明显了,再看不出来她曾在家族修行那段时日都白费了。

“还请尊驾告知。”泷珧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魔神祭前。”魍魉言道。

竟是这般早!泷珧一震,随即缓下,眸光渐深,又道:“尊驾可知她何至如此?”

“为渡雷劫。”魍魉又道。

好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泷珧眼底冷色一闪,竟是猜测到了琼羽当时心中的那点念头。

她眯着眼放出神识,盯着那侍女回天的身影看了片刻,末了,却跟上了滕冉的脚步。

魍魉见此心下有些奇怪:“你不赶回去告知斓曦?”

“不必。”泷珧却道:“云羲心里有数!”

莫要看她那好友面上单纯如稚子,平日里嬉笑怒骂,真要论起来,谁能说自己胜她三分?

端看那魔君夙夜,不也被她吃的死死的?

是以,泷珧倒是完全不担心云羲会如何,她跟踪起滕冉来更是心安理得。

跟着滕冉回了天兵驻扎的营帐,在周围的枝头上坐下一会儿,见滕冉与守军交谈了几句便单独离开,便跟了上去。

滕冉离开营地,驾云而飞,泷珧跟在后面,不多时来到一座矮山前。

山峰低矮,怪石嶙峋!

泷珧初时未曾发觉任何不对,待靠近了方才感觉到山壁上隐隐流动的灵力。她当即明白,此处有阵法!

她来了兴致,不动声色地随着滕冉落下地去,身形隐在一旁看着滕冉的动作。滕冉确定周围无人后手一挥,山壁上的灵力当即波动起来。

接着,泷珧便发觉灵力在逐渐散去,山壁上竟显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穴来。

“原来只是个障眼法!”她还真以为家族在此处又布下了什么阵法。

洞内一片漆黑,泷珧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便跟了进去。一进洞她立刻就生出了悔意,并意识到自己鲁莽了。

“糟糕。”她暗叫了一声,眉峰蹙起。

不该进来的,她暗暗责备自己的鲁莽,在外部时只当里面太黑,却不曾料到这里面竟有魔气。

且她越走便越是觉得魔气浓郁起来。顿时心下暗暗猜测,莫不是这竟也是一处通道?

“难道滕冉与魔界那边亦有合作?”泷珧想。

接下来滕冉的动作证实了泷珧的猜测,山洞很深,不过这时的泷珧已经生不出什么恐惧之心了。

如此处真是通往魔界的一处通道,便是再深的通道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她走了许久后,不多时便失去了滕冉的身影。

“不见了?”她愣怔了一瞬,而后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是出去了。

想起酆都城内那通道里,她和云羲也是这般经历,那时她也未能从魔气中分辨出什么出口来,还是靠云羲拉着才走出去的。

果然这有魔气的地方就得带着云羲来!

不过说到云羲,泷珧却忽然想了起来,自己似乎不该独自看着情景,这地方既然是通往魔界的通道,且与滕冉有关,云羲必然需要。

若不让云羲知晓,待回了天界她还不知该如何对好友解释!

“得想法子让她也看见才行。”泷珧心道。

方法也有,泷珧很快想起了魍魉赠与的魔晶,那魔晶可帮助魍魉看见自己,与自己联系,为何到了云羲之处不能?

一想清楚,泷珧伸手抚了抚腰间,那里有她早变作一块腰佩挂在腰间的灵晶,手在腰间一晃,些许灵力注入灵晶内,将灵晶催动。

同时,远在天边的云羲神色一震,随之而来的是她与某物建立起的些许联系。

这般联系极为真实,她很快意识到不是自己出了问题,而是她送给泷珧的那一块灵晶与自己的神识建立了联系。

“泷珧故意的?”云羲迅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故意而为之 云羲赠与泷珧的灵晶不像是给琼羽的那一块灵晶,是她可以完全掌控的。但是因为这灵晶本就出于她手,其中灵力所用的也是她自身的本源灵力,是以她仍能感觉到灵晶的所在。

她可以消除这样的联系,但云羲并未这么做!

若她这么做了,则泷珧有一日遇到危险时她无法及时赶去救援。泷珧不是云羲,本没有对天地灵气如她这般的亲近,若在外消除魔气时被魔气围攻,天地间的灵气不会像是对她一样的无条件救援。

“不过,阿珧为何选择这个时候故意催动灵晶?”云羲心下不解。、

想不明白,便只得自己亲眼去看了。云羲闭上眼,沟通那一缕远在东海边的微弱本源灵力。

谁想就在此时,她却猛然间觉察到了无比浓郁的魔气!

“这是什么地方,竟有这般丰沛的魔气?”云羲想。

她心下数道念头转过,这次她让泷珧下界所为的目的是让泷珧亲眼看看滕冉所做,决定自己是否还要与家族为伍。

泷珧这是……找到了滕冉了?

云羲深觉自己猜测的不会没可能,她想了想,继续看了起来。灵晶在泷珧的腰间悬着,随她的走动一晃一荡,无声胜有声。

泷珧催动灵晶后便没有再去管它,这要真是通往魔界的通道,云羲的灵晶存在感太大了会令她暴露,届时便不好办了。

她不过一真神境界的小神,面对那种境地可没有云羲一样的本事闯出去!

云羲颇有耐心地看着泷珧身边的场景变换,从魔气的流动与动作间,她可判定泷珧不住地在朝前走。

刚开始她仍持有疑惑,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这是魔界?”云羲愣住了。

泷珧这是在前往魔界的通道上?这就难怪她要催动灵晶告知自己!

云羲能知道的原因十分简单,泷珧已经走出了那通道。云羲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魔界黯淡无光、漆黑一片的天幕。

因此,她很快判定了泷珧现在的位置!

泷珧还在走,她在寻找滕冉的身影,方才自己在通道中催动灵晶用了些许时间,为防止跟丢,她必须尽快找到人。

思及至此,泷珧的身子缓慢升至半空,目光朝四周看去。

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她身后是一座山峰,前面却是无边的密林。

“不知这是魔界何处?”泷珧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云羲听。

云羲在另一头也皱了皱眉,不知泷珧卖的什么关子。

她仍一头雾水,未曾看出泷珧怎就突然间进了前往魔界的通道,难道说……她这是发现了什么?

想着,就听好友的声音再度从另一头传来,这一次,她口中呢喃着的是:“滕冉……不知滕冉朝哪个方向去了?”

原来是在找滕冉!

云羲恍然大悟,难怪泷珧会进这地方,莫不是跟着滕冉才跑了进来?结果现在她这是……跟丢了?

哭笑不得,一时间云羲也不知是该说什么好!

她的神识操控着灵晶漂浮起一些,而后在泷珧的腰间转了个圈,将四周都看了一遍。

密林中的风微微拂过,叶子沙沙作响,在这种感觉不到虫鸣鸟叫的环境中叫人感觉有些阴森。

不过魔界本就如此,云羲也见怪不怪了,她看了一圈,最终在某处发现了一道身影在林间一闪而逝的样子。

是滕冉!

云羲终于确定下来,泷珧真的在跟踪滕冉,而且一跟就跟到了魔界去……简直是不要命了。

“什么都不做准备便敢一个人去魔界,这个泷珧,胆子比魔神祭的时候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啊!”云羲恼怒地重重拍了桌子一下。

真以为到了真神境,魔界便无危险了?

天知道就是云羲自己去魔界都得谨慎小心,生怕稍有不慎便会令自己陷入险境去,结果这家伙倒好,竟敢自己跑去魔界。

好在还知道知会一声,不然等回来了她绝对要她好看!

“不过既然真去了,也不能就此放着不管……”云羲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深感此事不易解决。

她思来想去,迟疑着取出夙夜的魔晶来,放在手里把玩。

云羲不知该如何用魔晶与夙夜联络,所以取出魔晶的时候略有些犹豫,甚至想着实在不行便亲自去趟溯灵渊好了。

哪想魔晶方一入手,便浮在了半空,夙夜的声音随之响起:“羲儿这是急了?”

声音里略带着些笑,却凭白令云羲生出惶恐来,她竟猜测不出夙夜究竟是生气与否!

显然夙夜已然发现了泷珧。

“不不,我这不是怕夙夜哥哥生气么?”云羲只好陪着笑。

青冥山是魔界禁地,泷珧贸然闯入,真要出了事除了夙夜谁能救得了她?

“既然知晓,待那丫头回了天界,你亲自来赔罪!”夙夜轻描淡写地说道,看不出任何不满之意。

什么?

要她亲自去?

她小心翼翼地对着魔晶问:“请问夙夜君上,要云羲如何赔罪?”

“如何赔罪?”夙夜重复了一遍,在魔晶那头敲着道:“你那夕昤糕是免不了的,以往都是我泡茶,此次便由羲儿泡茶如何?”

“自是没问题!”云羲见夙夜未提及什么她无法做到之事,迅速答应下来。

本想着就此结束,不料夙夜又加了一句:“其他事,待你来了再说。”

竟然还有!

云羲愕然,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泷珧可是闯到青冥山去了,她若不答应夙夜,届时夙夜不肯帮忙怎么办?

只是……这青冥山的通道不是封了吗,为何滕冉竟还能从外界开启?

思来想去都不得而知,只好归咎于潇水山庄早有预谋,转而继续注意起了灵晶那边呈现的情景。

方才她找到了滕冉的踪迹,一时未有关注,现在泷珧竟也发现了。

这般看来又让云羲心中对好友的观感被刷新了一番,她未曾想到泷珧竟能这般快地跟上滕冉的步伐,想来好友定是有自己的本事。

她猜的没错,泷珧能有如此速度确实与她自身能力分不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她有办法 只不过,这般能力最早时训练来却是为了能追踪云羲。

潇水山庄培养了多年的兵器,自然是能教的都教了,能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才会被放出来作为家族最重要的棋子执行家族的任务。

可惜,大概连潇水山庄都不会想到自己手中的棋子有一日会反过来咬他们一口吧。

青冥山上的林地间,蒙着一层几近黑色的幽绿色薄雾,雾气的颜色和着魔界昏暗的光几乎很难看出来。

但那是普通魔族!

云羲等人没有一个看不穿这雾气的,泷珧亦是如此。她追逐者滕冉的身影已经许久,仍未见滕冉停下来。

他不停泷珧亦不敢停吓!

“到底是要去向何方?”云羲见此不由皱了眉。

上一次夙夜与她同来时她藏在夙夜的衣袍里,且夙夜带着她是直接到的守军营帐,是以其他地方她并未多看。

“青冥山并不大,我看他二人的目的地还是守军营帐。”夙夜的声音在魔晶另一头又响了起来。

还是守军营帐啊,那至少不需她太过担忧了,不过随即又一个问题浮现出来。

滕冉是定有法子进入守军营帐的,可泷珧呢?

虽有夙夜在,可云羲还是不免有些担忧泷珧的安危,她怕夙夜赶不及时,又怕滕冉对泷珧下杀手。

许是云羲许久不曾开口,令夙夜心下难安,稍加猜测云羲的想法后,他安抚道:“不必担忧你那好友,她不会有事。”

“这是说……”云羲一时间难以揣测夙夜的想法。

她其实隐隐能够猜到,只一时间无法想象罢了。

“你那好友有办法进去,不会被人发觉!”夙夜见云羲仍不明白,便干脆明了地告知了她。

不光是能进去,他观这小小一尾文鳐鱼的胆量确实不小。夙夜的唇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什么?”云羲对夙夜的话语难以置信极了。

泷珧有什么样的能力竟能让夙夜都说出这种话来?云羲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中夙夜的魔晶。

握有这等手段的泷珧……满心的担忧丝毫未能减少,反因夙夜冰冷的语气溢满了胸腔。

夙夜只说了那一句便沉默下去,云羲猜不透他的想法,便也只好静默。

那厢泷珧追踪滕冉的动作丝毫没有慢过,反而随着前面少年的动作愈发加快,她皱着眉,不知对方要去往何处。

又跟了许久,终于是见到他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执剑的一只手在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件东西来。

距离太远,周围又是魔气笼罩,泷珧看不清他手中拿着什么。然天界的云羲却是看了个分明。

是一块墨玉!

此玉是魔界非常珍贵的玉石,玉石呈墨一般的黑色,亦是魔君的身份象征。云羲曾在夙夜的寝殿和墨龙车上见过这种玉,便稍加留意过一些。

此玉生于魍魉宫内一处秘境,唯独魔君才能使用,魔界寻常魔族更是连知道都不可能。云羲能知道此事,还是因着神君境能入品墨阁第七层,这才得以看了不少绝密级的卷宗书册。

据闻,魔君的玺印也是采了一大块这种玉石雕琢而成!

“不想滕冉竟连墨玉都有,真是出人意料。”云羲暗暗想道。

“哼,看样子你这好友的家族藏的的确是深。”夙夜的声音以可见的速度阴冷了下来。

云羲的心猛地一跳,觉察到夙夜言辞间散发出的怒意。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墨玉这等魔界君主的象征,却被滕冉这区区小仙拿在手里,本就是对夙夜魔君的挑衅,若非她与夙夜关系好,光是此事便值得魔界派人上天问罪了。

思及至此,她一边关注着滕冉的行事,一边暗暗盘算起之前夙夜话里要她赔罪一事。

事已至此,赔罪怕不是区区花茶和些许糕点既可!

她左手把玩着手中魔晶,右手随手凝聚起一枚灵晶来。

正出神间,忽而听得神识间一阵大动,她当即抛开心下烦恼凝神看去,就见滕冉身周聚齐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催动了那枚墨玉。

“他竟是魔修?”云羲霍然站起。

“不,他非魔修!”夙夜的声音如一盆冰水倾倒在她头上,打消了云羲心里的慌乱。

云羲早在苍穹宝殿上便仔仔细细观察过滕冉,并未从他体内发现丝毫魔力,如今滕冉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她自是极为惊讶。

但夙夜的话却恰到好处地打消了她的顾虑!

夙夜说他非魔修,云羲便相信了。毕竟要论对魔力的掌控,这天地间怕是无人能与夙夜相比。

“既非魔修,那他这周身的黑色之物是……”云羲急问。

但夙夜未曾给她答案,只淡然一句“此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日后再议。”打消了云羲的念头。

怕是又牵涉了什么隐秘,云羲不敢再问,心底却暗暗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滕冉催动墨玉后,面前便有一道屏障缓缓朝两边四散开来,露出令云羲十分熟悉的景致——青冥山守军营帐。

“果真是此地。”云羲想。

滕冉一步跨了进去,还不等云羲升起担忧之色,便陡然见到泷珧周身亦升起了丝丝缕缕的黑色来。

“泷珧也能用这力量?”云羲大惊失色。

她原先只道是泷珧有什么宝物法器能助她不被人所知,谁想泷珧身上竟冒出明显与滕冉如出一撤的黑色之气来。

“夙夜哥哥,这到底是……”云羲不由自主的问题到了嘴边方才停住。

“待你到溯灵渊,再议。”许是云羲的声音里的疑惑太重,夙夜终是给了她一句回应。

这疑惑是不得不解了!

云羲身在天界,看不见夙夜的神色,亦不知道夙夜眼里的深邃的黑暗仿若森寒的炼狱。

“好。”听他如此说,云羲也只好应下。

只那眉心的皱起是怎么都放不开了!

云羲再看去时,泷珧也迈入了那道结界里,果真就如夙夜所言,并未被任何人察觉到。

泷珧眼见滕冉熟练地走入了一处营帐内,连忙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怎么赔罪? 泷珧躲在一旁,附耳过去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不曾想,就听见滕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魔界近日可有大事?”滕冉问。

“魔君已经发觉了我等之事,如今对青冥山查的极严。”她听见内部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斓曦亦是如此……我怀疑两界暗中联手,斓曦近日的举措让我觉得问题不小。”营帐里,滕冉皱着眉道。

他一早便有猜测,但琼羽带来的消息让他更加笃信自己的猜测。

“下一步如何是好?”粗犷的声音再问。

“夙夜有何举动?”滕冉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只是来了几次,并下令青冥山戒严,未有大的举措,不过暗地里有何作为便不知了。”粗犷的声音说到最后,叹了口气。

这非他之过,魔界能操作的空间并不多,除了他们这等前朝降臣,其余地带几乎是铁板一块。

“也对,你就只能在这暗地里搅动风雨的本事!”滕冉嘲讽道。

粗犷的声音顿时满是不爽地哼道:“哼,有本事你我换上一换?你当魔界是天界那等漏洞百出的地方?夙夜表面上对我等降军百般任用,但魔界关键位置哪一个不是三万年前随他征战多年的功臣?”

“对了,你在天界如何了?”末了,这声音问及滕冉的情况。

滕冉的声音倒是轻松:“在下这边倒尽在掌握,如今天河水师已有一路大军归于我手,若是计划顺利,应该不是问题。”

“计划顺利……”泷珧喃喃自语。

这计划指的便是家族的大计吗,亦或者还有些别的计划?

随泷珧一道听着的云羲也露出深思之色,若只是泷珧家族的计划,便该是扰乱三界秩序,挑起两界战事。

可如果抛开这些来看,还有什么计划?

云羲想不出来便只好将此问暂时放下,等去溯灵渊找夙夜的时候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事已至此,还按原计划行事吗?”粗犷之声时隔许久又问。

云羲等人原以为滕冉会迟疑一阵子,或是干脆直接转换计划,却不想,他竟干脆地答道:“自然,计划不变!”

话落,营帐内便再度响起了脚步声,泷珧连忙朝着营帐后的一棵树上一跃,隐匿下来。

等了一会儿,果真见滕冉走了出来!

待到他走出一段距离,不至于听见身后的动静,泷珧方才从树上跳下来,快步跟上。

云羲见此,本想再看下去,却不料泷珧竟将灵晶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收起来做什么?”还没出魔界呢就敢放松警惕?云羲心下暗恼,所幸她早就请夙夜帮忙看着,否则她少不了要亲自去一趟了。

既然泷珧收了灵晶,云羲的注意便转移到夙夜的魔晶上。她等了一会儿,方才问道:“夙夜哥哥,我朋友她……”

“没事,已经离开魔界了。”夙夜说道。

这么快?

云羲难以置信,这可是魔界,不是天人两界,泷珧的速度怎会这般快?

忽然间,她脑中晃过泷珧浑身上下冒出的黑气,不禁皱起眉来,心中暗道看来泷珧又用了这力量。

“夙夜哥哥,那黑气……”云羲有心想问个清楚,却被夙夜打断。

“来溯灵渊。”夙夜说。

云羲无法,也知自己这曦灵宫早不是什么安稳之地,滕冉的话里已经说的极为清楚——曦灵宫有内鬼!

“好。”她于是应了下来。

应下后她当即站起身来,化作一道灵气出了曦灵宫。

一切尽落于琼羽眼中。

“神君果然离宫了。”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看样子,是着急了呢!”

云羲过了天河,不多时便落在了夕昤花的花海之中。

淡黄色的小花悠然绽放,恣意的模样叫人觉得心情都舒适了不少。云羲寻了安置在花丛中的石凳上坐下等着夙夜的到来。

夙夜不一会儿便出现在了溯灵渊,他来时云羲正把玩着手中的魔晶,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可准备好如何赔罪了?”夙夜走过来,笑容满面地问。

“……不,不曾……”

云羲一脸心虚地看着他,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几乎是夙夜坐下的那一刻便取了一颗灵晶出来递到他面前。

“我用同等品类的灵晶赔罪可好?”

她拿出的俱是极品灵晶,还是她本源灵力凝结出的灵晶,其价值可说是无可限量。

但夙夜却断然拒绝:“自然不行。”

“难……难道我的灵晶比不上那墨玉?”云羲狐疑道。

墨玉真有这般珍贵?

便是她本源灵力凝结出的灵晶都比不上?

夙夜眼底划过一丝不明的笑意,而后装作严肃对云羲说道:“羲儿有所不知,此玉并非寻常的玉石,而是包裹魔界圣物的墨玉。”

包裹魔界圣物?

云羲这才恍然间想起来自己之前听夙夜提起过的关于圣物可能在天界之事。

是了,当日她便猜测圣物可能在滕冉身上,现在经夙夜一点拨,方才恍然大悟,也终于明白了滕冉为何能轻而易举进入魔界。

“所以,他手中的东西便是魔界的圣物?”云羲问夙夜。

“我未能感觉到圣物的气息,他所拿着的应当只是墨玉而已。”夙夜摇了摇头,对云羲说道。

没有圣物的气息?

“墨玉……也可打开魔力构筑的结界?”她怎就没有听过此类的传闻呢?

谁知夙夜摇了摇头,而后说道:“墨玉不能,但是墨玉常年包裹着圣物,因此沾染了那圣物的气息,自然也就具备了与那圣物一样的功效。”

“难怪我觉得奇怪。”云羲点了点头,这一下算是理清楚头绪了。

有人从魔界盗走了圣物,圣物落入滕冉手中,而后滕冉又用这东西前来布置这一场局。

“所以,你打算如何赔罪?”夙夜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问道。

“……魔界想要怎么赔罪?”云羲忻忻地反问回去。

夙夜见她一副郁卒之像,眼底又是一道笑意转瞬即逝,而后一手执扇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这个么……羲儿应当知晓,此事牵扯甚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皎月殿差了一位女主人 “是我未能控制好事态,赔罪是应当的,不知魔界到底想要什么?”云羲立时换上一副再认真不过的神情。

她这般模样倒是令夙夜更是起了逗弄之心,便道:“方才我也说了,此次青冥山一事牵扯甚大,涉及魔界圣物,不可能再如之前那般随意而为。”

“你在天界一让再让,无非是想要将你那好友从事情中摘出来,我说的可对?”

云羲点点头,泷珧助她良多,她自然不可能任由她被那家族推出来做顶罪的羔羊。

“此事说难是难,但说容易其实也容易。”夙夜说着微微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只要本君配合你,此事便简单的很。”

虽然直觉夙夜另有所图,然云羲仍旧有些高兴地站起来,认真地盯着他。

夙夜既然说了,说明有戏!

“但是普通的赔罪却是不行的……便是你那灵晶,其实于我魔界而言也未必是什么重要之物。”夙夜并不急,只循循善诱道。

他所言云羲其实也清楚,若只是墨玉便算了,牵扯到魔界圣物,滕冉手中那一丈墨玉全然与之前不同。

她的极品灵晶在天人两界是人人艳羡的天才地宝,然换做魔界,就与其他灵晶无异,再多也不过是用作珍藏。

囤积尚可,用……怎比的上夙夜的极品魔晶?

见云羲点头,夙夜继续说了下去:“所以,你这灵晶只怕是不行。”

灵晶都不行,还能拿什么?

她皱起眉,一边说一边低头玩起了手指:“我手中有的可就只有这点灵晶了,再要其他比灵晶更为珍贵的,恐怕就只有我这一颗灵核了。”

她的声音越渐低落下去,夙夜见此心下微微一动,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灵核就太过了。”夙夜摇摇头,墨玉做骨的折扇敲打着手心,看着云羲问道:“羲儿可知道魍魉宫内有一座皎月殿?”

皎月殿?

这个时候提皎月殿做什么,云羲很是不解。

但是她明显从夙夜唇角略带邪肆的笑容中嗅到了一丝不安,心神顿时警惕起来,满是狐疑地看着夙夜,问的小心翼翼:“知道,可为什么夙夜哥哥此时要提皎月殿?”

莫不是那皎月殿中还有什么重要之物?

夙夜发觉了云羲这一幅小心谨慎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但听他道:“皎月殿是我魔界君后住的地方,现在……还差一位女主人。”

边说着他边走到她身边,一只手陡然揽在云羲的腰上,侧着目光盯着她,心中暗暗数着数字。

一、二、三、四……

“轰!”

果然没多久,云羲的面上便炸开了一团淡淡的红晕,分布在两颊上,叫夙夜看着心下觉得可爱极了。

夙夜观赏了一会儿,本以为还能多看看,结果好景不长,云羲身子一转从他手中溜了出去,改为面对着他立着。

十分不忿的表情看着夙夜,双手叉腰道:“虽说是为阿珧,可为了这件事天界竟要搭上神君,这份买卖未免做的也……也不公平吧?”

说实话,确实如此,然夙夜却并不准备就此放弃。

他邪笑一声,言道:“公不公平可不是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到底想不想救人?”

“我……我……我当然想啊!”云羲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是……”

她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帮泷珧摆脱家族的桎梏吗?

“可是什么?”夙夜感兴趣地看着她逐渐低下去的头,问。

云羲支支吾吾地说:“可是,泷珧会骂我的……”

她自生了灵智,化形为人以来唯有这一个真切相交的朋友,自是不愿让好友为此事生怒。

夙夜想了许多,甚至思索了诸多顾虑,然就是未曾料到竟是这般回答。

当下觉得好笑:“你堂堂天界神君,怕她做什么?”

难不成还怕她怪罪?

“我当然怕啊!”云羲大声说了一句,遂转过头去看向远方的天幕。

漆黑的一片,比之人界乌云密布更是黑暗,这般情景叫她想起了不少,情绪也随之低落下去。

“……这三界内,除了你,唯有泷珧能和我说上几句真心话……更何况,你我相识也不过就是这一百年不到的事情,在此之前,可……”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夙夜却已然看清楚了!

云羲身怀天地至宝,本又是天赋卓绝,为天道所看重。

这样的人,实力不济时就是贪婪者眼中的猎物,实力强盛时更注定为人所瞩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情形夙夜见的太多。

运气好的,只失了宝物和天生的修为便也算了!

运气差的,人财两空,为心魔所制,沦落魔道,至此为天人两界所唾弃!

“所以,我就这一个朋友了,自然要好好珍惜!”云羲说完后,回过头来,认真看着夙夜的双目,说的认真。

果真是下定了决心了,夙夜想。

“既如此,刚才我说的……”夙夜说到这里时,不由顿了一下,随即在云羲略带希冀的目光中,言道:“羲儿可要好好考虑。”

云羲见这个话题无法从夙夜这里绕开了,一时有些无力,就低垂着眸子说:“我没想过……还是让我好好想想吧!”

接着,她有心转移话题,便问:“夙夜哥哥怎会想起这么一着来?”

她就不信魔界心中想将自家女儿送进魍魉宫的臣子会少。

“自然也是被问的烦了。”夙夜说起这事,不由揉了揉眉心,深感疲惫。

近些时日,魔界以丰和为主的一帮子老臣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接二连三地上奏希望他纳妃,亦或是最好立个后。

可他心中早已有了人,满心盼着花开,又怎会有心再去看别家的女子?

况且……真要寻一女子,这天地间能与他这魔君相配的,除了云羲,还能有谁?

他未多说,然云羲光是看着他这般模样,又怎能猜不透这后面的诸多纷扰?

果然也是被下面的人逼得紧了!

再观他眼里难得的愁绪,云羲“噗嗤”一声喷笑出来,心道:不想夙夜竟也会有露出这等神情的时刻,委实让她惊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魔障之气 云羲的笑声传入夙夜的耳中,又看这姑娘眼里全是明媚的笑意,不禁摇头失笑,也不知是何处竟引得这姑娘露出了这等念头。

他也不多说,只看着云羲笑完了,直起身子来正色地问他道:“说起来夙夜哥哥可知道我好友泷珧身上的黑气究竟是何物?”

那黑色气体如烟尘一般飘飘渺渺,光是看上去便叫人心生畏惧,可见不是什么让人心里舒服的东西。

“其实那东西你也见过。”夙夜却道。

“我见过?”云羲用手指指着自己,问。

夙夜看着她,正色道:“仔细想想,你应当也有熟悉感吧?”

云羲当即一愣,而后仔细回忆了一番自己之前所见的情形,接着发现,她的确有很强的熟悉感。

“是了,我的确觉得熟悉,但是又不知在何处见过?”云羲的声音迟疑着。

是了,她一早便有所感,只是根本不知这股熟悉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夙夜见她想起,伸手将人拉过,朝着一旁走去。云羲不知他要去往何处,便也只是怔了怔便随着他朝前走去。

她本以为夙夜是要带自己去往魔界某处,不想竟跟着他走到这块巨石的边缘处便停了下来。

云羲不解地看着他,心中奇怪夙夜为何带自己来此处?

谁料夙夜却只微微朝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道:“看。”

看?

看什么?

云羲好奇之下顺着夙夜所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约莫百丈的巨大沟壑之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夙夜哥哥说的是这下面?”她反应也快,只心念一转便想到了夙夜话中的含义。

她犹犹豫豫地指着下方,眼里隐隐透出些不明的意味来,向夙夜征求意见的时候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没错。”然夙夜却是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云羲的话。

这便令云羲感兴趣了,她将身子蹲下去,凑的更近了些,想要看清楚下方之物到底是何物。

然溯灵渊下的天光昏暗的让人根本看不清什么,纵使云羲竭尽全力也不过看见了些许丝丝缕缕的黑色。

这足矣!

“我看见了一些……”她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轻声道:“这下面,该不会全是这种东西吧?”

说着,霍然转头朝夙夜看来。

“为何不会?”夙夜反问她道。

这一声回答令云羲浑身一震,心下愈渐慌乱起来,思来想去,面上的神色陡然坚定起来,回过头去时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她站起身来,谁料刚朝前迈了一小步,夙夜便像是早有所料一般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阻止她再朝前去。

“你不要命了?”他冷声问道。

“我……就是想去看看。”云羲看着下方道。

“便是要下去也该先弄清楚下方是何物。”夙夜说着,有问:“你可知晓下面是什么?”

云羲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脑中忽而生出一个念头来。

眼底的怔然一闪而逝,她看着夙夜求证一般地吐出两个字来:“障气?”

倒还没有完全变傻,夙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言道:“没错,就是障气。”

障气与魔气同出一源,皆分自天地极阴之气,与云羲是全然相克的两种力量。昔年天地初成时,魔障之气下沉,化作幽冥魔域。

两种力量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恕我直言,我对魔气尚且熟悉,但这障气……却是知之甚少。”云羲沉吟道。

她面上的笑意被收起,看着夙夜的面上也显露着坚定。

若是未曾亲身体验过,怎知障气为何?

“那便好好听着。”夙夜也肃正了神情,只握着她的那只手丝毫未有松开的意思。

“魔气与障气同出一源,幽冥魔域成型之后,魔气便为魔界万物的养料,凡魔气蔓延之处,时间长了皆会化作魔界的一部分。”夙夜道。

听着他说,云羲却露出了疑惑,“说来我一直觉得奇怪,魔气蔓延之后为何会引万物入魔?这……”

按她对魔界的了解,以及对夙夜的记忆来看,从未见得魔气有何引动万物入魔的能力,只是在浓郁的魔气中呆的久了会让人无端地觉得悲痛。

“因为此二者本就是相辅相成之物,你熟悉的魔气里天生便蕴含着一定的障气,如若不然也不可能为众魔修行吸纳。”夙夜将此事解释给云羲听。

“这岂不是与生灵之气相同?”云羲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忆起此事。

魔气与灵气皆是修行者必须吸纳之气,而障气与生气便如同完全对立的两者,生气赋予人界万物性命,障气则是万物化魔所必备,怪不得她会熟悉。

“障气是三界众生业障之力所化,战事、杀戮、死亡,甚至人心头的执念和怨力皆会催生障气,寻常人若是沾染上,轻易便会为心魔所侵蚀,只是你未常居魔界,障气对你的影响微乎甚微罢了。”

说完,他又指着这下方深壑内说道:“可这下面却是不同。”

云羲低头又看了一次,而后恍然明白过来:“是了,这深壑之下近乎全然是黑色,想必是完全被障气所浸染。”

这般一想,她方才觉得好险。

“嗯,你方才若是真跳了下去,便如一滴水入了墨,想不被心魔侵蚀都难。”果不其然,夙夜如此总结道。

云羲下意识地也拍了拍胸脯,只觉心头一阵悸然!

“我乃三界第一缕魔气所化,你若是方才真的下去了,心魔侵蚀你我可没有帮你完全压制住心魔的本事。”夙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云羲的神色,确定这姑娘没有要跳下去的意思了方才放开云羲的手。

况且此处的障气并不弱,跳下去的若是云羲,只怕连他都没法子让云羲清醒过来。

云羲似是也为夙夜今日告知于她之事所骇住,一时间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待到了许久之后,她好似想通了什么,皱紧的眉头逐渐松开,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连问:“夙夜哥哥,这溯灵渊之下渊积了这般多障气的原因,可是因为魍魉?”

不想云羲举一反三的能力也这般好,夙夜心下十分满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与他们一样? “没错。”他先是应道,而后又说,“魔界对于魍魉的记录多是他统一魔界、征伐三界之事,对于魍魉入魔之前却是鲜少。”

“那……”云羲好奇地看着他。

不等话出,便听夙夜打断了她继续道:“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他说着,回转过头来,望向云羲:“魍魉,可控心魔!”

“这我也清楚。”云羲点点头。

她看过的那么多卷宗书册里皆有过这一条,而且具是将这一条放在最为明眼处记载。

“不,听我说完。”夙夜看着她,阻止道。

“引动心魔的术法在我魔界并非什么隐秘之术,然魍魉显然比魔界任何人都要精于此道,就如同……如同天生的一般。”

天生的?

云羲抓住了关键,她骤然看向身边之人,问:“夙夜哥哥的意思是……魍魉可能与我们一样?”

这话却是让夙夜一怔,他本不过是想要告知云羲魍魉的可怖,甚至引导她小心魍魉对她做什么,却未曾料到云羲竟会想到这么一茬来。

一时间,他指着云羲,目光中明显带着些许的怔然,“你……你是说……”

他怎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可能?

“夙夜哥哥的意思难道不是想说,魍魉可能是障气化形,与你我无异吗?”云羲不知道夙夜根本没从这方面想过,看着他的目光一时间显得极其疑惑。

“……是有可能。”

云羲见他面色有异,便知夙夜怕是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心念当即便是一转,绕开这个话题猜测起来。

“如果魍魉真与你我无异,那么此事怕是难办了……”她又蹲下身来,看着面前的夕昤花丛,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自做了神君以来,三界的局势她看的越发地清楚,烦恼之事却也越来越多,她一样一样地查过去,却生怕自己有一日折腾太过,恐会丢了自己。

“委实难办。”那厢夙夜也颇为无奈地道。

如果真如云羲所言一般,魍魉和他们一样是障气生出的灵智化了形,他们要想斗倒此人便不是什么易事了。

难怪此人可为众魔之神!

试想一人若可引导众生心魔加以控制,魔界自然早晚是他的,难怪几万年来诸任魔君皆对他严加防范。

“罢了,还是先探查吧,但若真如我们所猜测的那般……”云羲忽然抬起头来,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里流露出些许凝重之色。

夙夜当即会意,也道:“是了,若真是如此,你我今日不该在此议论此事。”

接着,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道:看来日后便是这溯灵渊都要少来了。

只是若真这样,他们还有什么可以商议正事的地方?

一想到下方全是障气,云羲和夙夜都有些瘆得慌,只觉下方那些障气便如同魍魉的眼一般,正盯着他二人。

“那便暂且各归各位?”夙夜看着云羲问道。

云羲想了想,出乎夙夜意料之外地摇了摇头,道:“现在回去太过刻意,说到底魍魉想起事,可天界真有心想趁乱起事的可不只是魍魉。”

潇水山庄的事情才是真正令她头疼的,若是能弄清楚这区区文鳐鱼一族究竟想做什么,便也可看清魍魉布下的局。

想着,云羲又低头去看下方的障气,仿佛赌气一般地说:“不回。左右他已经听了不少,倒不如就让他听个彻底,我刚从天界下来,此时回去岂不是告诉我宫内某些捣鬼之人我发现了什么吗?”

夙夜瞧着云羲这般模样,心下只觉有趣。

这般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的确颇有云羲的风格!

“说来也是,既如此可要去魔界?”夙夜想来云羲所言也无错,便顺势发出了邀约。

云羲不曾想到他此时竟会约自己去魔界游玩,一时间先是愣怔了一瞬,而后又道:“这……罢了,还是暂且算了吧,就在此处坐着闲聊片刻便是。”

她说的极为迟疑,其实之前说的那几句话,自然也是因为她心中有怒,然真要应了夙夜的邀约,她也是做不出的。

毕竟该说的也已经说了,眼看夙夜眼中眸光和面上神情也不像是有什么要紧事和她说,此时再去魔界,便不应当了!

况且也如她之前所言:反正魍魉可能已听了他们的对话,不若干脆让他听个彻底。

思及至此,云羲索性在巨石边缘坐了下来,还顺道拉了拉夙夜的衣袍示意他一起坐下聊。

夙夜见此倒也未曾多想,只轻声笑了笑便也撩起衣袍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后,只看着云羲,也不说话。云羲将双腿垂在巨石边上晃荡着,百无聊赖的模样让这般情景显得更是安宁了。

夙夜索性便颇有耐心地等了起来!

一直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云羲望着远处的深壑,忽然开了口:“此处虽是阴郁了些,却是个极好的去处,只不知这溯灵渊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下方障气弥漫,不是个好去处,还是早些打消了这念头的好。”夙夜见此以为她又生了想要下去的念头,连忙劝道。

云羲知他是担心自己,便也只是点头,却不多言。她望着下方障气弥漫之地难得地有些出神,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处藏了些什么隐秘。

甚至,她还有一种自己早晚有一日会下去的预感!

“这是什么?又是预测到的命数么?”云羲不动声色地握了握自己的手心,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每每临到大凶大危之时皆会生出奇怪的感觉来,最早是真神境界时出现,后来是上神境界时出现了几次,是以她现在也开始刻意注意起来,而非似原先那般任由一切发生了再去考虑。

便是她自己都觉得彼时太过懈怠,好在现在重视起来倒也不晚,归根结底那都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和本事。

“怎么了?”

云羲动作虽小,夙夜却依旧注意到了她神情和微小的举动,当下便出声关切地问道。

“无事,不过是想到了一些天界的事情。”事情尚未发生,云羲也不好直言,只得用天界的事情搪塞了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差之毫厘的境界 夙夜看出她不愿意多说,不便勉强,又见她只是坐着,干脆自己随意寻了个话题说道起来:

“魍魉之事颇为蹊跷,魔界这边收录了不少关于他的线索资料,你若是以后要查大可来魔界。”

“是啊,我其实也正念着何时能再如之前那般去魔界多住几日,好好看看。”云羲边说边叹了口气道:“天界实在是没有收录多少能看的书册。”

大多都是轻描淡写地写了几句,一笔带过而已,根本没有魔界所言的那般详细。

拜托泷珧在下面几层寻找,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唯独令云羲有些在意的还是第七层架子上那本挪不动的黑色厚书,说来那本书不知怎的竟是不论她如何做都纹丝不动。

云羲以手撑着下巴,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夙夜这一边。

她看着夙夜发愣,心中却是在思索着自己是否该就这个问题问一问夙夜,毕竟这位是她之外天地间最强之人了。

可那书……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天界的隐秘之一,便是问夙夜,他又是否知晓?

“你果然有心事。”夙夜较之云羲还要敏感些,感觉到云羲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便问。

“夙夜哥哥,若是你魔界有一物不论如何都挪动不了,该是怎么一回事?”云羲终于还是将事情问了出来。

不过到底是天界的机密,她提的也是极为隐秘!

“有可能是灵力筑成的机关,你的灵力不需质疑,恐怕是修为不够,不到境界。”夙夜猜测了一阵子后,蹙着眉道。

修为不够?

云羲暗暗点了点头,看样子夙夜猜测的与自己猜测的无多大差异。只不知她要到何种境地方能挪动那本书?

“看来你已经有了猜测。”夙夜看她点头便知自己所猜测的不错。

“是,夙夜哥哥与我想的无二,只是不知究竟要到何种境界方能……”云羲说着说着,忽而又叹了口气。

夙夜不忍她这般总是叹气,便出言安抚道:“你也莫要太担心,这修炼的境界便是追溯到魍魉在时的太古时期也不过到魔神境地罢了。对,灵修一派称为圣境,这俩境界距离你我说远是远,可说近其实也近。”

“夙夜哥哥你说的对。”云羲不太有精神,便胡乱地点了点头。“不过近是近,远也确实是远啊。”

“这话也没错。”夙夜点着头,心下却对话题又绕回来了感到十分无奈:“君境之后,低、中、高三级,每一级较之君境以下都更艰难,我自己自三万年前便是君境,三万年来也不过中阶往上一点。”

他想着用这话来安抚,云羲心中应当能够稍微得到些安慰。

云羲怎会不知他是在安抚自己,可惜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被安慰到的意思,便是听了夙夜这般说法,也不过是扯了个笑容出来。

殊不知那笑怎么看都不能说是高兴,于是夙夜也无法了,只能继续和云羲一道僵坐着。

“你现在这般烦恼也不是办法,修行一道最忌焦虑急切,稍有不慎,便是你也逃不过走火入魔的结局。”最终,夙夜也只能用这种说辞来劝说她。

不想他这一严厉,倒反而让云羲打起了精神,看着夙夜也有些无奈:“偏生是这个时候,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再将我那将计就计的法子拿出来用用便是。”

她喃喃自语着,前言明显不搭后语,也不知是否又想起了什么?

夙夜听不懂她的话,看着她面上神色不时随情绪起伏而波动,口中还不时地喃喃自语。

他瞧着云羲这般模样,心念陡然一转,便想起来之前云羲在自己面前说过她快要渡劫一事,不由得明白了过来。

“原是如此,难怪她会说‘偏生在这个时候’。”他暗道。

云羲的修为早已到达一个临界点,君境强者的天劫由天地所降,这时候发觉魍魉恐是障气化形能操控心魔,她自然担忧不已。

他回忆了自己过去度天劫时的情景,而后说道:“到了君境,若即将遭遇天劫,应劫之人自然会心生所感,你可有感觉?”

“除了偶有梦魇外并无其他感觉。”云羲也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便是天劫来的时日还有一段,你可以暂时放心,这段时间内好生准备。”夙夜说。

云羲答应下来,又问起关于天劫之事,“君境的天劫也是九道吗?”

“是,不过君境的天劫较之上神境界强出不少,且君境开始天劫便是一个小境界一次,每次天劫都是九道雷劫,每道雷劫中都会生有心魔。”夙夜对云羲说,神色不由再度凝重了起来。

九道天劫,层层递进,一道比一道心魔更强,稍有不慎便要为心魔吞噬,神魂消泯于天地间。

过去时云羲从未遇上过心魔,因此天劫里的心魔,便再不是如同之前那般简单的了。

夙夜大胆猜测,云羲此次的心魔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强,或许云羲的担忧不无道理,此时若魍魉真的横插一手……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若真是近日天劫来临,你便极力赶到溯灵渊来。”夙夜想了想,突然蹙着眉对云羲说。

来溯灵渊?

云羲猛地一怔,而后反应过来夙夜的意思是让她来溯灵渊,他好为她护法!

猜测到这一点后,她不由抬起头朝夙夜看去,就见魔君盯着自己的目光里一片忧色,当下心里一片暖意。

“夙夜哥哥放心,我们方才不是猜测天劫来临还有些时日吗,我一定用这些时日好好准备。”云羲坚定地说着,又怕夙夜误会自己是不放心他护法,便连忙补了一句话道:“等天劫来了,我一定让夙夜哥哥给我护法。”

末了,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突然显得有些迟疑起来,“不过……能不能换个地方?”

“还是溯灵渊好,此处灵气、魔气均等,数十万年来已经形成彼此制衡的局面,在这里给你护法,我比较有把握。”夙夜却是摇了摇头,并不认同她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清楚和不清楚 “但是这里障气也太盛了些。”说着,云羲看看下方的情景,心下颇有些畏惧。

障气如此浓郁,加之魍魉的离开,云羲几乎可以判定下方那关押魍魉的地方已经成了魍魉的老巢。

“在这地方度天劫……比魔界渡劫更加容易生事吧。”云羲说着抬头给了时速也一个眼神。

夙夜想想倒也没有什么错处,这幕后之人毕竟不是旁人而是魍魉。

说来直到现在,他见到的魍魉都不过是一团暗影,虚无缥缈如同烟尘一般,好似是在告诉他,便是真的猜测到了他的意图也不过是一场虚妄。

“嗯。”夙夜想着,忽而沉了声。

云羲听他声音变得有些不对,又见他面上的神情陡然变得有些奇怪,心下忽然也生出了些许奇怪的感觉。

“罢了。”许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古怪,一时之间云羲也觉得很是别扭,当下便站起身来说道:“反正眼下这天劫也还没来,不说了不说了!”

接着索性抛开了心下的烦恼对夙夜道:“夙夜哥哥,我回天界了,等感觉到天劫将至时再告知你可好?”

“好。”夙夜也知云羲心里的烦闷不是一日两日能轻易解决的,当下也无异议。

话落,夙夜便目睹着云羲返身回了天界!

她走后,夙夜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骤然回了头。

然,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唯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升腾起来,夙夜不见慌乱,目光反顺着巨石边缘朝下看去,目深邃的像是要看进那片深渊里。

“魍魉!”他的语气是肯定的,不见一丝疑问。

深渊里的障气翻腾起来,不似之前一般平静缥缈,夙夜想若是云羲在此定然是要生出恐慌来的。

……

云羲以一抹灵气的模样回到曦灵宫,就见泷珧已然坐在花丛的玉石凳上,一脸等待之意。

“你何时回来的?我让你去打探的事情,探清楚了?”云羲问。

泷珧心思敏感,云羲只一句话她便听出了异样来,心知好友这是为自己以身犯险不满了。

眼看云羲目光里的冷色,她心知自己此次是逃不过去的,便也坦然:“不,未查清楚。”

“跟都跟去了,还未查清?”云羲似不经意间说道。

泷珧却知云羲不过是为自己以身涉险不满,这才故意发难呢!

“确实未查清楚,想来是时机不到,对方不肯露面,还需另找机会再探。”泷珧一口咬定了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云羲眼一转,随即佯装微怒道:“你连魔界都跟去了,竟还未找到,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

“……”泷珧被她这话堵得喉头一哽,竟是说不出话来。

她瞧了云羲面上的神色一眼,心知今日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眼里流露出些许无奈之色,泷珧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着云羲行了个大礼,口中道:“小仙有负君上所托,贸然潜入魔界,望君上恕罪。”

云羲难得见她如此,当即一乐,心念一转寻到了法子,口中却道:“既然你已知错,本君便罚你……一月不得入品墨阁!”

迟疑了一瞬,云羲才定了下来!

品墨阁是泷珧的软肋,她既要罚自然要对症下药,免得这家伙不知教训,下次再贸然跟着滕冉入魔界。

“是,小仙认罚!”泷珧无语地瞧着云羲面上的嘚瑟。

云羲说完了责罚后,便告知了好友自己想要再和对方一同去一次北冥之事。

“何时去?”之前云羲曾对她说过,因而泷珧记得十分清楚。

“就下个月吧,天上的时间和人界流逝不同,一定要尽快去一趟。”云羲道。

泷珧听见她这么说,一瞬间便来了念头:“既然如此,你还禁止我去品墨阁?”

既然要去北冥,肯定要仔细准备,万万不可懈怠。怎这个时候还禁止她去品墨阁?

云羲就知道她会借机这么说,当下翻了个白眼,面上正色起来:“暂时不要去品墨阁了,这个月将手头上的事好好处理了,我们这一趟去还不知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回来。”

“那……”泷珧关切地看着她,云羲可是神君。

云羲:“我会留分身在此,不过要给我一月时间凝结灵力,这一次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仅留灵力分身?这是否有些……”泷珧尚且有些担忧。

天界这边不容疏忽,若云羲本体离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她那家族向来是无孔不入。

然而云羲却摆了摆手,笑道:“无事,我这灵力分身可与你们的灵力分身不同,没那么好打散。”

泷珧:“好吧,你自己心中要有数。”

云羲笑眯眯的,似乎对此十分有信心,叫泷珧以为她还有什么隐藏的法术手段。

殊不知等她离开花丛去了房间,一直走到看不见了,云羲方才拍了拍胸脯,叹了口气,暗道一声幸好。

“有数?不,没有数!”她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

接着脑中浮现出了夙夜的模样,一时间想道:“看样子是得创造几个专用的法术出来,以防万一啊。”

她通常用的法术都是本能中带的,真要说有什么有名字的术法,确实没几个。

无奈,只能说她本体太强,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在天人两界那可真是横着走的,但凡实力到了一定境地,不论是去向何处都有灵力会为她开后门。

到如今每次她生命危急关头,都没有见过各地灵气甩脸子给她看!

就如同知晓分寸的孩子,偶尔会闹脾气,然真正需要的时候却从不会掉链子。

继任上神之位后便更是如此,在天界有了席位后便不再有人敢如飞升前那般在她面前放肆着喊打喊杀。

明知找死的事谁会愿意去做?

这般想着,她袖袍一挥,白玉桌上便出现了纸墨笔砚。云羲拿起笔来,搁在下巴上一边思索着自己的灵力都还能有哪些用法。

一派认真的模样,看似是真想利用这仅剩的时间创造出几个能用的法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劝说陌阡 一月,一月时间之于仙神来说并不充裕,云羲和泷珧又要处理手上公务,还要思考自己都要带什么,总之是忙的团团转。

这还不是全部,云羲不仅要处理政务,更要想自己灵力能做之事!

唯一可庆幸的便是这一月内潇水山庄并未在明面上生事,给了云羲处理政务的时间。

“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下朝的路上,云羲坐在龙车中想。

仙娥扶她下了龙车,云羲便遣散了后头要跟着她的人,这是她至今的习惯,孤独的惯了不喜欢许多人跟着,也不喜欢所谓神君的排场。

一个人,有时反而能做更多事!

云羲在天界随意走了走,不知怎的便逛到了阙思桥。

站在阙思桥上,望下去时是一片绚烂的星河,天河如今呈现出的是夜晚的情景,穿过云层可看见下界亦是一片漆黑。

看样子现在下界也是夜晚。

云羲在阙思桥上站了许久,不说心情好了多少,至少是平静下来了。阙思桥上的风景极佳,加之些许吹拂过的微风,倒也吹的她安宁了不少。

“这风倒是舒服。”站了许久,她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觉得自己休息够了,刚准备要走,眼角的余光却不由瞥见了一个人影。这影子极为熟悉,令她不由自主认真看了片刻。

“陌阡?”她心头疑问骤起,未曾想到竟又是他。

说来此次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阙思桥看见陌阡从太虚宫的方向回来,他这是又被太虚宫召见了?

云羲心下有些奇怪,太虚宫如此频繁召见陌阡,还是在连她都不知的情况下,究竟是为何?

不过这一见陌阡却叫她想起另一件事来,那便是一月后去北冥的人选!

“说来本也要和他说一声的,不如……”云羲权衡着此时告知陌阡的利弊。

然而随即她还是自我否决了这一念头,不,不该如此,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该告诉陌阡的最好时机。

她最好是换个时间!

云羲如此想着,干脆放弃了这念头,转身欲趁陌阡未发现时离去。

“君上。”陌阡的声音陡然响起。

“陌阡。”云羲被发现了,不好再走,连转过身来。

陌阡对着云羲一礼行下,被云羲止住,“我说了多次,不是在苍穹宝殿上,不需如此。”

“礼不可废,君上是要去太虚宫?”陌阡问。

云羲摇摇头,“不,我不过是出来走走,没有想去太虚宫的意思。”

到如今,两人也不好各自离去,干脆便同道而行。

半路上,陌阡问起泷珧:“近几日瑶光仙子似乎不常在天界待,臣仙子闭关归来后似乎又下了界?”

“不愧是陌阡上神,消息果真灵通。”云羲不知他是在何处听见的消息,但既然陌阡已经知晓,她便也不好瞒着。

“谢君上赞誉。”云羲的话叫陌阡不好硬接,便只得用一句敬语带过。

实则两人都没什么能说下去的,本也没有话题要想聊下去倒也不是件易事,是以,两人之间的气氛极为僵硬,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

不多时后,两人差不多到了曦灵宫地界,云羲便干脆称自己要回去。陌阡顿时也松了口气,他心中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告辞了陌阡后,云羲第一时间回曦灵宫敲响了泷珧的房门!

门从内部被人推开,露出泷珧疑惑的面容来,她问:“出什么事了?”

不是刚下朝吗,云羲怎突然来找自己了?

依据泷珧对云羲的了解,此时应该不会是云羲要和她谈论正事的时间,因为她就不在朝会后处理政务。

“有事,跟我来。”云羲却什么都不说,只一把拉过泷珧的手转身便走。

泷珧没想到她连解释都不解释就要拉自己走人,一时间心中十分无语,不过好在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被云羲拽的多了,心中已然养成了习惯。

“去哪儿?”泷珧不免问了一句。

“跟我来就知道了。”云羲说道。

离殇殿!

幽冷的大门前灵力突然卷起了波澜,叫守门的两位天兵皆是一愣,随即面色凝重了起来。

“快去禀报主上,有贵客来临。”左边的天兵连对右边的天兵说道。

“不必了,我等自己进去既可。”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说道。

这个声音是……天兵们不会听错的,他们对视一眼,跪下行礼道:“恭迎君上。”

“起来吧。”云羲的声音道。

然而当他们站起来的时候就发现来的并不仅仅只是神君一人,在神君的身后,站着一名水蓝色长裙,面容温婉的女子。

“见过瑶光仙子。”两人对视一眼,只好再度见了个礼。

泷珧也示意两人赶紧起来,之后就看见离殇殿内有一道素色的身影疾步而来,正是陌阡。

“陌阡参见君上。”陌阡朝云羲一礼,又与泷珧相互见礼后,才直起身来请云羲和泷珧进殿。

一边走一边问:“不知君上今日与瑶光仙子来此是为何事?”

“到里面再谈吧。”云羲说。

这是不能让旁人知晓?陌阡神色莫名,却有了隐隐猜测。

三人行至离殇殿内,在陌阡的书房里坐下,由忘忧上了茶,云羲便示意陌阡领忘忧离开书房。

“忘忧,你到屋外去候着,莫要让人进来。”陌阡接到云羲的眼神示意,当即听命。

心下也不免猜测起来,这个时候来离殇殿,看样子这位神君是有要事寻他。陌阡不免想起了昨夜在阙思桥遇上云羲的情景。

云羲端着茶盏,见忘忧离开后方才开口道:“陌阡上神,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请君上明言,臣定当竭尽全力!”陌阡面上微愕,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

他没有想到云羲竟会用“求”这等谦恭的言辞,这意思……看上去不像是要谈公事啊。

“我和泷珧近日想去北冥一趟,欲邀上神同往。”云羲开门见山。

去北冥?陌阡一怔,蹙起眉满脸的不认同:“不可,君上何等尊贵,怎可去那等凶险之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劝说陌阡2 “尊贵又如何,还不是得渡劫?”云羲就猜到陌阡会拿这一点说事,干脆扯了天劫出来帮自己挡灾。

她一副喟叹的模样叫人远远地都感觉到了其中的失落和不安。

天劫?

陌阡这才恍然,难怪神君突如其来想要去北冥那等地界,看样子天劫脱不了干系。

“是啊,天劫,我预感近日天劫将至,因此有心想要寻个险地提升自己的心境,以免在天降的雷劫中为心魔所困。”云羲胡乱扯了一通心魔之事。

这是她第一次度天道降下的雷劫,担心心魔确实说的过去。

陌阡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心知北冥之地并非这般简单,那是一块凶险的地界,云羲会生出去北冥的念头,不可能只是为了锻炼心境。

这时他看见了坐在云羲身侧的泷珧,当下一愣,想道:“斓曦刚来便要求屏退左右,必然是私事,为何会带瑶光来?”

一念骤起,便无法平静!

他迅速意识到此去北冥并非这般简单,是以连问:“君上,瑶光仙子也要与我等同去?”

陌阡此问本是猜测,然云羲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着他面上的神色,现在听他问起泷珧,反应过来陌阡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心下千万思绪转过,她还是决定和陌阡坦白:“确实,此次不只是为我,北冥之地上一次我与瑶光仙子已经去过,发现那处是个绝佳的历练之所,是以……”

“君上此举太莽撞了!”不想她话还未说完,就见陌阡面色骤变。

咦,陌阡的脸色竟会有这般大的变化,竟连仪态都有些端不住了!

云羲不动声色地看了泷珧一眼,发现她好友的面上竟有些莫名的惶恐,虽说这惶恐之色只一闪而逝,但她却看的分明。

又瞅了陌阡一眼,发现这位上神平日里看着似是谦谦公子的面容上,那双温润的眸子竟是生出了急色。

唔,泷珧和陌阡,这两人间有猫腻啊!

如此,便助攻一把好了。云羲暗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只看着陌阡道:“上神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行?”

她面上一派懵懂之像,故意问道。

果然,就听陌阡的声音陡然冰冷了下来:“君上可知北冥是什么地方?”

“自然知晓,北冥是太古时幽冥鬼蜮的地界,阴气极重,若非寻常人等,绝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云羲说着,眼中暗暗划过一丝戏谑。

“君上既然知晓,为何要带瑶光仙子去?”陌阡眼中的急色竟是有些压抑不住了。

云羲不由微讶,她未曾想到陌阡的反应竟会这般大。

而后,她刚想和陌阡解释缘由,告知他这也是为泷珧寻找修炼场所,却见泷珧突然一晃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请上神勿怪神君。”泷珧开了口。

云羲和陌阡两人的注意力皆被她吸引过去,两人一起看着她,不知道泷珧想说什么。

叫她惊讶的是,泷珧竟摊开了手掌。

“咻!”一簇幽蓝色的火花在她的掌心中绽放。

泷珧居然在陌阡面前展现出玄阴地火来!

不过这火出现的一瞬间,陌阡的神色再度有了变化,“这玄阴地火……瑶光仙子成功了?”

“是,上一次神君陪我一同去北冥时寻到了一块宝玉,便成功炼化了这火。”泷珧丝毫未在陌阡面前隐瞒。

“原是如此。”陌阡缓缓点头。

就在这当儿,云羲收到了泷珧再度递上来的眼神,似是在示意她赶紧说些什么。

云羲递了个眼神回去,而后说道:“上神可看清楚了?瑶光仙子已炼化了玄阴地火,如今急需一处修炼的地界”

“玄阴地火乃是至阴的玄火,据我所知修炼此火不仅需要是天地至阴之处,还需灵气丰沛,是以上一次我二人去北冥后便发觉那地方确实是个难得的地方。”

她干脆就说了真话,仙人修炼自然是要寻找绝对符合自身灵力的地方,是以她带泷珧过去自然是可以的吧。

“即是如此,倒也能理解,只是北冥……实在太过凶险,瑶光仙子此时去,似乎有些……”陌阡说着看了看泷珧,话中的含义已经很是清楚了。

泷珧的实力尚且不到上神境,甚至如今不过刚升至真神境界,要去北冥似乎有些太早了。

“我知上神的意思,所以才会来请上神一道前往啊。”云羲听他话中有松动的意思,连忙说道。

陌阡这才脸色稍缓,他暗暗想道:若是如此,倒是能够理解云羲。

不过,他仍对此有些不赞同:“只是北冥地界阴气太重,便是君上邀了小仙一道前往,也怕是……”

“你怎知我只邀了你?”云羲挑起眉,看着他道。

“莫非……”陌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君上该不会还从魔界请了……”

魔君?

云羲干脆点头,“没错,我另请了一位对天地至阴之力绝对擅长之人。”

难怪!

陌阡恍然大悟,骤然明白过来云羲为何这般成竹在胸了,原来她竟真邀请了魔君夙夜一同前往北冥。

纵然如此行事着实叫陌阡有些难以置信,但不得不说,夙夜魔君的确是这天地间对至阴之力绝对了解之人,若有他在,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如此大动干戈,神君到底想做什么?

陌阡看着云羲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隐隐察觉出,事情不会只是如她所说那般简单。

神君似乎另有谋划?

“即是请了那位……陌阡无异议了。”陌阡躬身应下,总归云羲不会伤及她的好友。

再者有魔君夙夜加入,北冥之地的阴气也伤不到云羲,既然后顾之忧已消失了去,陌阡便也说不出其他反对的话来。

“那上神可愿与我们一同前往?”云羲又问。

“臣,还要想想……”陌阡再说不出推拒的话来,却又觉此事仍有风险。

云羲听他迟疑,暗道有戏,一时间十分高兴。

不论如何只要能考虑就好,她之所以要叫上陌阡一道也是担心泷珧无人看顾。

况且上一次去地仙界时她便觉察到这两人间似是不无可能。

便是无那一层,至少,她也可放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除非能跳出去 与陌阡谈妥,告知他不论如何都要快些给自己个答复后,云羲拉着泷珧转身出了离殇殿。

一回到曦灵宫,泷珧便问陌阡:“一定要陌阡上神出面吗?”

若非陌阡难道就不成?

泷珧虽说隐隐了解了云羲所想,却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云羲转过头来,看着泷珧说道:“是,先不说陌阡是天界上神之中最强之人,便是没了这一层我依然愿意请他。”

泷珧看着她,等待云羲的答案,其实她心中也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告知她,此事陌阡去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陌阡的为人云羲信得过,不说刚正不阿,至少心中是有底线在的。

二来陌阡此人博学多才,自己和他也算是聊得来,若真去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云羲不一会儿便给了她回答,她说:“抛开实力不谈,陌阡上神博学多闻,加上你阅书无数的底蕴,你二人一起去了,对此行只有好处而无坏处。”

“说的有理。”泷珧听她所言和自己并无多少差别,一时间暗道一声果然。

看样子,她们两人所想的并无多少差异,泷珧这才放下心来。却不知云羲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另一桩事。

两人一直走到茗露轩内,云羲忽然一拂袖关了门,等泷珧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门上设下了禁制。

“你这是做什么?”泷珧不解。

“有些事还是我们俩知道的好。”云羲却道。

泷珧听她要说隐秘之事,一时间心下有些惶恐,担心云羲会提起家族之事,然而,云羲却没有。

“我观今日陌阡在你的劝说下似乎有所松动,不如此事交由你来办如何?”云羲问她的意思。

“交由我来办?”泷珧没想到云羲会提出这么个建议来,一时间指着自己竟有些愣怔。

谁想云羲肯定地点了点头,并带着些许戏谑地看着泷珧道:“对啊,而且上一次去地仙界的时候你们俩不就是一起的?”

泷珧怎还听不出她的意思,毫无仪态地朝她翻了个白眼,“呵,我还没说你和夙夜呢,你倒是编排起我来了?”

她和夙夜?

云羲一听她提夙夜,心中就觉发虚,之前在溯灵渊,夙夜提出的赔罪要求可是让她记忆犹新呐。

不过,这心下发虚,面上却是不能弱了去的,是以云羲当即便反驳道:“我和夙夜怎么啦,我们俩便是待在一处也是为三界安宁不得已而为之。”

为了三界安宁?

泷珧听她这话险些没有将喝下去的茶水一口喷到她脸上去,这话说的未免也太扯了些,她就是随便扯个理由出来也好。

明显不信的眼神也让云羲感到郁闷,说来她和夙夜呆在一块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真为了三界。

并没有聊过什么风花雪月之类的话题啊!

怎就这般不能让人相信呢?

云羲心中想着,只觉自己委屈极了,却也清楚泷珧不可能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全然相信自己。

一切已成,解释早已无用!

“算了算了,我懒得解释!”她想清楚后,只得挥了挥手,满目无奈之色叫泷珧心中蓦然升起些许愧疚。

半晌,泷珧捧着茶盏悠然叹了口气,道:“你啊,事已至此若真和我说你和夙夜间什么都没有我是一点儿也不信的。”

泷珧看着她:“我倒是也希望你们间就如你所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那是最好不过。但是……就怕你发现了,却沉醉其中不肯放手。”

“……”

云羲陡然沉默了下来。

她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心知泷珧所言不无道理,想想夙夜昨日于她提的那赔罪条件,若真是什么都没有她又何来的心虚?

泷珧见她不再言语,还有什么看不出的,只是并不点破,而是看了她一阵子便又继续说了下去:“纵然如今天魔两界相安无事,可神魔大战打了不知多少万年,累积下来的仇怨不是一朝一夕间便能化解。”

“如今的天界也不可能让你寻一替代之人,便是陌阡……若非看透了这时局,又怎会生不起丝毫继任神君的念头?”

“你自己应该心中也清楚吧?”一长串的话说下来,泷珧的言辞中已经换上了一种劝告的语气。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泷珧一点在云羲身上都看不出这影子,只是她要想的事情太多,这暗中的局又不知布了多大,才不得不按照自己的习惯将事情放了又放。

“噗!”她刚想毕,便听云羲突然笑出了声。

再抬起头来时,云羲面上的心虚全然收了起来,转而换了一副笑容:“果然不愧是你啊。没错,我是有些踌躇了,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如今的事态我也只能一放再放,等着真相自己浮出水面,不过……”

她说着,忽然也将目光转向了泷珧:“你敢说你就不是吗?”

她的眼神逼视着泷珧,目光竟是显现出一派威严来,令泷珧有一种被看进了心里的错觉。

只是于她而言倒真没什么,毕竟她也不是一回两回感受过这般目光了!

“不敢。”于是她坦然回答。

“那不就得了?”云羲轻哼一声,将身体向后一靠:“所以啊,你我皆是如此,谁也别说谁。”

“也是,不过我倒是还好,你可不一样。”泷珧的眼神像是在示意着什么一般。

云羲就当看不见她眼里的光,只道:“怎么不一样,难不成你能找到自己的替代品?”

“……不能。”泷珧愣了愣,末了,吐出两个字来。

云羲翻了个白眼,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泷珧短暂的愣怔后面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她们其实都一样,谁也别想说谁。

云羲瞧着她这般模样,有些见不得,心下却是清楚,自己和泷珧走进的是一个近乎无解的局,两边的情形近乎一致,谁也不可能轻易解开它来。

云羲想着,无力地伏下身去,趴在两把椅子间放杯盏的小案上,轻抚着玉瓶中的花瓣。

“唉,除非能跳出去,否则只能长久辛苦下去了。”但听泷珧叹道

“是啊,除非能跳出这局……”抚摸花瓣的手顿了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准备 “别乱想了,陌阡的事情交给我吧,正好这个月我不去品墨阁,一定把他劝下来。”泷珧见云羲周身的气息又有向着颓废转变的趋势,连忙说道。

“好。”云羲点了点头。

“是了,此去北冥你可有要带的东西?我可帮你收拾收拾。”泷珧站起身欲走时说道。

“我?没有。”云羲摇摇头道。

“连把武器都不带?”泷珧看着云羲问,说来她从未见过云羲用过什么实质的武器。

虽说常用的是剑,可向来她都是直接凝聚灵力成剑,而后就这样使用了,这么多年来一向如此,也从未真正打造过一把。

“武器?我都是凝灵力为剑的,三界还没有哪种材质的剑能容纳我的灵力。”云羲为泷珧解释。

经她灵核凝练而出的灵力实在太过精纯,除非是混沌中所生的先天灵宝,否则怕是没有任何一种后天生的天才地宝能耐得住她的灵力。

原先她也不是没有试过,但每每用了不久便直接被她庞大精纯的灵力损毁!

致使云羲到如今都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原是如此……难怪你都是以灵力凝成剑。”泷珧叹息一声,随即感慨这也算是情理之中。

思及至此,泷珧便欲离去,不想就在此时忽然又问:“对了,那夙夜君上也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吗?”

“……我到如今还未见他真正动过手,也不是很清楚。”这个问题倒是真难倒了云羲。

说句实话,她还真没见夙夜真正动过手,便是在地仙界那一次,还是云羲以灵晶打发了来追踪之人。

夙夜从未在她面前对谁动过手,而他常年随身携带的,也不过一把墨玉做骨的折扇罢了。

“好吧,我还说你要真想找一件趁手的兵器去询问夙夜君上也不失为一种方法。”泷珧再度叹出了一口气。

“你说的有理,不过这样一来我觉得此次前往北冥的理由又多了一重。”云羲望着泷珧,眼里一片明媚的光:“寻找能炼制武器的天地灵宝。”

“不错。”泷珧点点头,笑了起来。

接着,两人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云羲要在这一月中将所有的政务尽皆安排妥当,也是一件大事。

好在泷珧揽下了劝说陌阡之事,她便无需再为此事费心了,当你专心致志去忙一件事的时候,效率多半是卓着的。

各自忙碌的云羲和泷珧丝毫没有去管过曦灵宫下的暗潮涌动,幸而天界这些天里也没有什么神搞出几件大事来让她烦恼。

这倒是叫云羲心中隐隐生了些念头:看样子是曦灵宫的内奸将此事报于滕冉了,想来而今应当在等着她本体离开天界了吧。

“也不知为何泷珧不曾将此事告诉我?”云羲料定泷珧是知晓此事的。

疑问虽有,但既然泷珧不愿告知她,云羲便也没问,长久的相交令她相信泷珧不会害她。

而且不知道也无事,左右她这曦灵宫也从来没少过外界的眼线,近万年来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思及至此,她忽然冷笑一声道:“也好,正等着他们冒头呢!”

想毕,云羲再度处理起手边的政务来。

……

半月后,泷珧寻了朝会后的一段时间为云羲传来了好消息,称陌阡已然答应了随她们一同前往北冥之事。

云羲追问过泷珧是用何种方式拿下的陌阡,泷珧却只笑不语,丝毫没有告诉她的意思。

云羲于是不好再问,只叹自己果真没看错人!

又七日,云羲将大半政务处理完毕,闲来无事之下干脆叫琼羽寻了不少灵植仙果回来做糕点和花茶,打算带着去北冥的时候路上享用。

琼羽观她需要的材料甚多,心下不由暗暗猜度她是否快要出发了?

好奇心驱使下不禁出声试探:“君上今日为何这般有兴致做糕点,还做了那么多种?”

云羲却道:“过几日要会友人,加上这花茶、糕点的馅儿也有许多年不曾变过,所幸便来研究一二。”

话中逻辑严密,叫琼羽根本找不出丝毫漏处,只得忻忻而归。

其实云羲也并非全部都是忽悠琼羽,曦灵宫内常年招待人的茶点都是夕昤花瓣制成的茶水加上夕昤花糕,几千年未有变化,她自己也厌了。

只是过去做上神的时候每次制茶点时都要为人议论一番,便是在宫中亦逃不过,久而久之,云羲也觉得烦,所幸常年下界游历,寻遍人界美味打发时间。

做了神君后,整日忙着批阅政务、处理三界琐事,难得有了些许时间还得思考潇水山庄之事,怎能抽出时间来?

如今政务处理的差不多了,加之离殇殿在陌阡决定随她们一同下界后便也加入了帮忙的序列,是以她桌上的政务是一天比一天少,云羲自己也是一日比一日清闲,这才有了时间来研究糕点配料。

云羲将仙花灵果以灵力碾碎,压制好后再加以制作,有灵力辅助她的效率可谓极高,不过多少时间玉桌上便摆上了不少制成的点心。

之后又烹好了花茶,云羲方才坐下来享用!

“嗯,这味道真是不错,日后就按此法制作吧。”云羲品了一口茶水,又尝了点心后,感慨道。

后又问:“如何,学会了没?”

琼羽躬身答道:“多谢君上相授,小仙学会了。”

“学会了便也坐下来尝尝我做的点心吧,看看和不和你胃口。”云羲很是随和地唤了琼羽坐下来享用糕点。

“这可使不得,君上亲手制成的点心小仙怎敢……”琼羽忙推脱道。

“寻常人就罢了,你都跟了我多少时日了?”云羲摇摇头,忽而笑道:“况且上一次我已与你将话说开,这些天里我亦看见了你的用心,不过是几块糕点而已。”

这是实话,自她和琼羽说开后,曦灵宫内的议论少了不少,琼羽应当是认真起来管理了的。

虽说那效果叫她也有些吃惊,不过至少在往好的方向转变,所以她倒也没觉何处不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出发 见云羲是真没有别的意思,琼羽便只好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糕点却生不出丝毫的喜悦。

唯有满满的怨憎!

只是云羲忙于品茶,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眼里的怨憎,她只吃了一块便碍于手上有事不得不离开了此处。

云羲去了品墨阁,此处没有曦灵宫那么多的眼线,更有能防止君境以下仙神的结界,比之曦灵宫来只会更好。

她很快在第七层坐下来,然后取出魔晶联系了夙夜。

“怎么,是要出发了?”夙夜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慵懒和丝丝缕缕的邪气。

云羲脸上挂上了笑容:“是,七日后出发。”

她说着,眼里全是期待的光,语气中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期待之意。

“即是如此,你等决心直接去北冥还是择一地点集合?”夙夜又问。

这问题云羲倒是没有想过,她沉吟片刻后,道:“直接去北海边集合可好?”

她不可能带着泷珧去溯灵渊,那地方不是泷珧能承受的,尤其在知晓了溯灵渊下全是障气后,云羲心中对这个地方便生出了警惕之意。

虽不知泷珧身周的障气到底为何而来,但云羲仍旧决定要让她尽量与溯灵渊那等地方隔离开。

“可以。”夙夜答应了下来。

见夙夜没有异议,云羲心中也很是高兴,她看着心中也舒服了不少。

和夙夜说过之后,云羲便彻底没了其他的事,这时她方才想起来,自己为分身一事凝聚了一月的灵力,只要再等一等便可以准备分身了。

“是了,反正还有七日,不如专心致志凝聚灵力准备分身?”云羲心中恍然想道。

就这样,她下了决心!

云羲一旦下决心的事情很难改变,她一回去宫内就通知了整个天界,并告知众仙将下一场朝会取消之事。

全部打点妥当后,云羲便关上寝殿的门闭关去了。

自她开始闭关,曦灵宫众人皆惊讶地发现,神君寝殿的上空不断精纯的灵气自四方涌来,其精纯是她们没有人见过的。

一时间又是各自禀报,叫曦灵宫得了不少的关注。

泷珧回宫时也见到了这样的一幕,她看了看云羲的寝殿,又听见不少人议论纷纷的模样,不由蹙着眉召了琼羽前来。

并吩咐道:“传令下去,七日内任何人不得接近君上的寝殿,如有妨碍到君上闭关之人,即刻遣送出曦灵宫,永不录用。”

“是,瑶光仙子。”琼羽虽不愿,却也只得应了下来。

琼羽将泷珧的原话转告下去,一时间连带着整个曦灵宫上下都安静了不少,泷珧见此也算满意,便转而去了离殇殿。

七日后!

“轰!”磅礴的灵力盘旋在曦灵宫的上方,像是一只冲破了封印的巨龙,叫人想不关注都实属困难。

过了不久,磅礴的灵力在众仙的目光中缓慢成了形——一朵盛开的夕昤花。

“看样子她这闭关还起了些效果嘛。”泷珧瞅着上方那么大的动静,心知绝不可能只是凝练分身这么简单了。

又过了一阵子,寝殿的门被打开,云羲从寝殿内走出来,泷珧上下将人打量了一遍,发现她的气息竟与之前没什么差异。

再看云羲的面上,并无什么不安和慌乱,于是泷珧便放下了心!

“看样子是成功了。”她想。

泷珧笃定云羲在寝殿内已分出了分身,她了解云羲,去北冥这等隐秘之事她不会让外人寻出端倪来,加之她身份太过尊贵,是以屋内做好分身是必然的。

思及至此,她也不过问分身之事,只问起了云羲的修为:“突破了?”

“嗯,心境和灵力稍加突破了一些,不过还未到君境中阶。”云羲点点头,笑的令好友安心。

她极少时间能这般安宁下来修炼一阵,所以这一次凝练灵力时干脆就一鼓作气朝上突破了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神识已经基本过了君境中阶,想来这一次去北冥把握便更大了。

朝着四下里看了看,确认无人后,云羲招呼泷珧一起去了花丛里坐下,然后一挥袖袍将这一代以神识锁定,防止旁人窥视。

“明日便要出发,你那分身,没问题吧?”泷珧不免有些担心地蹙着眉。

“自然无事。”云羲笑得自信。

凭她君境的修为,这天界上下可找不出第二个能与她媲美的存在,如此,怎会不行?

她这一次分出的灵力分身虽在修为上比不过本体,却也至少有上神巅峰的修为加上君境的神识,只要来者不是同属君境的对手,是必然窥不破的。

且在这天界范围内,灵气丰盈,她不仅赋予了这一分身自己的大半灵力,还专门凝结了一枚灵晶交予她。

只要在这天界范围内,灵晶的效用足可视作打了折扣的灵核,能吸收天地灵气供她的分身使用。

“有这分身在,我方才能放心离去。”云羲轻叹一声,说道。

整整七日的闭关,一月凝练出的灵力,全数交到了她那分身手中,若是这样还不能叫她全然放心下来,她这一月的努力便是白费了。

“好,你可通知那位了?”泷珧问。

‘那位’这两字,云羲自然一听便能猜出,这不就是在说夙夜吗?

反应过来的云羲连忙道:“这是自然,我七日前便已经通知过他了,到时他会在北海边等我们。”

还是她早有谋划,一早便和夙夜通过了风,和夙夜约定好了等待的地点。也幸好夙夜一早给了她联络用的魔晶,否则……她怕是还得去一趟溯灵渊。

“那就好。”泷珧终于放心了下来。

暗处!

一道视线看似遮遮掩掩,实则黑色的气息在她周身蔓延越甚,只是却透不出一丝一毫的气息来。

“原来他们明日便要启程了,看来是时候和滕冉那边通个信了。”琼羽看着那边相谈甚欢的两名好友,心中说道。

她这几日一直都关注着云羲和泷珧,尤其笃信今日云羲出关后这两人必然会有动作。

果然如她所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北海 金乌高高升起,裹挟着绚烂的金芒自天地间一扫而过,不多时便叫凡尘的黑暗和冰冷尽数化作光明与温暖。

“该走了。”云羲为养足精神,专程在寝殿内睡了一觉,此时正靠在屋门处伸懒腰。

她没有什么要拿的,仅一个乾坤袋而已。

是以,她将乾坤袋挂在腰间便没有其他要带的东西。这乾坤袋是她近几日才炼制出来的法宝,只因此次她做了不少糕点想带着去,原本都是直接收拢于袖中。

她走出寝殿,来到花丛中时,便见自己那位好友一早等在了这里!

“你出来的还不算晚,我还盘算着你今日要偷懒到日上三竿呢!”泷珧说着说着不由也带上了些许调侃之意。

“这种重要时刻我怎么可能会迟到,你未免将我想的也忒不靠谱了一些。”云羲朝她翻了个白眼,惹的泷珧面上又是一阵笑意。

而后,两人也不多耽搁,一同朝宫外而去。

三人约定的是阙思桥上相见,之后再一起去北海寻夙夜。阙思桥可说是天界最为偏远之处,因着靠近太虚宫,是以守卫在此的天兵也较少。

太虚宫是整个天界除苍穹宝殿外最为神圣之所,天道勘察三界运转规则,更遑论它眼皮子底下发生之事?

“这地方果真静谧。”泷珧也不是第一次来阙思桥,对此地却颇有好感。

天河之水从桥下缓缓流过,平静的好似一汪泉水,叫人不由为此而心醉。若非急着离去,怕都要在此流连上好一阵子了。

“景致真美,可惜无暇欣赏了。”泷珧听云羲悠然叹出一声。

她这话叫泷珧心下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怪异,只蹙了蹙眉,而后道:“等回来自然有时间欣赏。”

“也是。”云羲笑笑,接着看向身边的两人,道:“走吧,莫要耽搁下去了。”

陌阡一直不曾插足她们两人的对话,他和云羲的关系不似泷珧那般密切,自不可像是泷珧一般敢随意打趣神君。

现在听云羲下令,他当即便同意了下来!

三人都做了一定的准备,如今虽是本体下界却因分身才足以放心下来。

于是,三人各使神通下了界!

待到阙思桥上人影尽数消散了好一会儿,陡然间阴风乍起,丝丝缕缕的黑色自桥下的河水中蔓延上来,很快便包裹住了这座桥。

两个人影悚然闪现而出,一男一女,若方才的三人随意一位在此都会发现,这两人一则为曦灵宫的掌事仙娥琼羽,另一人为天界近日来风头正盛的滕冉将军。

“这三人竟是一同下了界。”琼羽不可思议地看着三人远去的方向,言道。

“哼,离殇殿主陌阡是天界君境以下第一人,斓曦既要去北冥那等地方又怎会不叫上他?”滕冉轻哼一声,对此却是一点不觉得惊讶。

他极为清楚云羲的那点念头,怕就是陌阡实力不比旁人强上多少也会让斓曦带去。

“他们三人虽下界,但定有分身留下,我们如何是好?”琼羽又问。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你先回去曦灵宫,待到本将召你时你且配合本将便好。”滕冉不愿让琼羽知晓这其中的内幕。

这事情事关自己家族,泷珧又是家族中培养出的复仇兵器,如果不是因为她和云羲走的太近了,甚至生出了背叛家族的念头,滕冉和潇水山庄对于她和云羲交好一事必然是喜悦的。

只是可惜……泷珧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他们便也只能做好随时放弃她的准备。

不过,这些都与琼羽无关,也不是她一个外人应当知晓的。

琼羽见他就是不肯明言,心中很是不甘,可她也知晓,滕冉不说就是真的不会说了。

于是,她只得满怀着心中的不愿愤然消散于此!

阙思桥上徒留滕冉一人,他看着泷珧等人远去的身影,竟是化作一片乌黑的烟尘一般,逐渐消散了个干净。

他们这边知晓了一切,这下界的云羲等人也很快到了北海。

北海!

海风扬浪,重重地拍击着岸边的礁石,雪花纷纷扬扬自苍穹落下,也是别有一番美感。

“北海果然是北海,这时候人界其他地方还刚入秋吧,北海边竟下起雪来了。”云羲嬉笑着伸手去接那落下的雪花,这可是天界都难得看见的奇景。

天界常年温暖,又有神力加持护佑,到处是百花绽放的景致,雪这种景致倒是真的难得一见。

不过任由此地风雪交加、冰冷刺骨,在场却无一人瑟缩!

便是修为最低的泷珧,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碍于身边有陌阡在,她的仪态要比和云羲单独相处时好上不少。

此时见云羲接雪接的不亦乐乎,心下颇有些无语,她瞧了瞧一旁的陌阡,见他没有出声的意思,便朝前踏了一步道:“好啦,你再玩下去还要不要找夙夜君上了?”

“当然要!”云羲坚定道:“我这不是没感觉到他的气息嘛,神识放出去好大一片范围了,结果一丝都没发现。”

玩归玩,云羲可从没忽视过自己下界来的主要原因,一早便放出了神识去,就是想早些寻到夙夜。

但没想到她的神识都扩张到极大的一片海域了,仍旧不曾寻到夙夜的踪影。

“不会还未到吧?”云羲暗道,有些着急。

眼下两界事物繁多,她虽提前了七日通知夙夜,却也担心临时会有事发生。这番担忧一直持续到……一把扇子敲在她头顶上。

“嘶!”云羲猛地一怔,随即吸了口气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

她立时便意识到了是何人在她身后捣鬼,连忙转过身来,果然就见夙夜不知何时已立在了她身后。

“夙夜哥哥,你来就来了,敲我的头做什么?”云羲揉着自己的脑袋抱怨道。

“本君在你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了都不见你转过来寻我,自然要给予一定的惩罚。”夙夜轻笑一声,说道。

若不是他的笑容温和的不带丁点邪肆之意,云羲就要信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各施手段 “那能怪我么,谁让夙夜哥哥你故意遮掩了气息,你修为比我高,我自然发现不了!”云羲状似十分愤慨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事实,云羲发觉自己感觉不到夙夜身上的气息时便清楚对方定是遮掩了气息而来。

缘由?

夙夜从不迟到!

“好,是本君错了。”夙夜摇头失笑。

自从觉察了自己对云羲的心意后,夙夜对云羲的态度似乎在朝着某些好的方面转化。

比方说,他越发地喜欢逗着云羲玩,看云羲和自己撒娇耍赖的模样!

而云羲呢,似乎也真就享受这等情景,对夙夜偶尔的恶趣味显得极为配合。

当然,他们这般,苦的却永远是旁人。魔界时苦的是众魔,现在苦的便是泷珧和陌阡两人。

见云羲和夙夜这般模样,泷珧只得和陌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无奈之意。两人打心眼里觉得,这两位君主明摆着是在欺负他们不是一对儿,没法如他们一般枉顾礼法。

闹够了之后,夙夜走到海岸边,望着面前的海水收起了笑闹之意,正色道:“是时候走了。”

“嗯,此去北冥尚有些路程,早些走也好。”云羲紧随着夙夜点了头。

一直在耽搁时间的不是您二位?

泷珧默默翻了个白眼,却碍于夙夜在此不敢光明正大地将这话说出口。夙夜容忍的是云羲,可不是她这区区一条文鳐鱼。

天空的雪越发地大了,远处的海绵一眼望不到尽头。

云羲记得上一次来北冥时飞了不知多久才看见一座漂浮的礁石的窘境,以及和泷珧一同在水下的经历,遂不打算再用飞行的方式过去。

只是她从未驯化过坐骑,想在不靠着自己飞行的话,怕是有些……对了!

突然间云羲眼睛一亮,脑中有了主意。她从乾坤袖中取出装了夕昤花种的一个锦囊,为了这一次下海她特意多炼制了几个,一个放了点心挂在腰间,一个倒进了她目前所有的夕昤花种子放进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站在她身旁的几人看着她取出三五颗花种来,面上都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云羲想要做什么了。

但见云羲将那三五颗花种放在掌心间,一手掐诀凝聚起了灵力将这几颗花种包裹起来。

几颗种子感觉到云羲精纯的灵力后,迎风而长,不多时便生出了一簇淡黄色的花苞来,含苞欲放的,极为可爱。

“你做什么?”泷珧不解地看着她问。

“瞧着就是了。”云羲看了她一眼,手中的动作不停。

夕昤花不多时便在她独有的灵力催动下开放起来,这时云羲将绽放的花朵扔进了海水中,又继续施法。

“咻!”

一道光划过,几朵夕昤花竟开的比人还要大上三分,四个人便是一个人坐一朵花上都足够。云羲见此满意极了,看了看身边的三人后,她率先跳上了其中一朵,尝试过后才转头看向其他三人。

然而泷珧却拒绝了她,并道:“我还是下水的好,根据上一次的经验,水下还是要有一个人看着。”

这说的也没错,云羲朝夙夜和陌阡看了一眼,见他二人都没有异议方才点头同意。

三人都没有意见,泷珧即刻现了原型跃入海中。

文鳐鱼在海水中徘徊了一圈,方才在云羲的花船枝叶下方停下,目光炯炯地望着上面两名男子。

“我若坐上去,你这花船在海上怕是没法平稳,还是用我自己的法子下海吧。”夙夜笑了笑,看着海水中绽放的淡黄色花朵,说道。

夕昤花在寒风中摇曳着身姿,仿佛点头一般发出“哗哗哗”的声响,叫云羲不禁暗骂了一声:“真是没出息!”

自己坐在这儿呢,它们怕什么呀?

况且夙夜又不会欺负它们,不就是点儿魔气么?

云羲心中想着,可随即她也不禁好奇起来,不知夙夜会用什么方法呢?如她一般运用变化术,还是直接飞过去?

谁想,出乎云羲意料的是:她想的那些方法夙夜一样都没用,但见他抬起手来,便有丝丝缕缕的魔气聚拢过来。

他将手掌向下,正对着海面,魔气也随之聚集在海面。初时还看不出什么端倪,然而随即,云羲睁大了眼,发现这些魔气没一阵子就化作了一条……不,是一只赑屃?

还不待云羲发问,又见那模样形似赑屃之物生出了长尾,变作了形如玄武一般的模样。

于是云羲更是好奇了,便问:“为何要变这样一只赑屃出来?”

“北冥之地,阴气极重,赑屃是龙之六子,身怀龙气,可镇海中妖物。”夙夜只简单为她解释道,“玄武是四方灵中北方水神,如今在北海我已能感应到扑鼻而来的阴气,便更不要提北冥了。这赑屃形似玄武,便是北冥至阴之气见了也要畏惧三分。”

“好!”云羲还没说话,那厢陌阡已拍掌叫了一句好。

接着就听他笑道:“果然不愧是统领魔界万魔,入主玄冥城之人,此一来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果真还是夙夜厉害啊,云羲的目光在那只赑屃上流连了片刻,眼珠子一转果断将自己的花船收起跑到赑屃身上坐着去了。

反正这龟背极大,多她一个没什么!

这一番举动叫水下的泷珧和一旁岸上站着的陌阡都微微惊了惊,随即就见他们这位本该高高在上的神君仿若注意不到他们的目光一般,背过身去在龟背上晃荡起了双腿。

“云羲你这……”不是耍赖吗?

泷珧的话还未出口,就见夙夜笑着摇了摇头,而后也跨了上去,竟是丝毫异议都没有。

好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泷珧只好闭了嘴,默默看向最后留在岸上的陌阡。

现在岸上就只剩下陌阡了,不知道他会用上什么方法渡海?

不只是泷珧,晃荡着双腿的云羲也对此很是感兴趣,她一边用手拘起一捧水玩,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瞥着陌阡的方向。

在三人的目光下,陌阡很快取出了他的法器,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中元的北冥 这玉玦表面看来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仅仅是一块普通的玉玦而已,周身上下也散发着叫云羲觉得平实无华的力量。

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似乎就真的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玦而已。

但一块普通的玉玦会被陌阡拿出来吗?这话云羲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她的目光流连在玉玦上,从此物被陌阡取出,到被他抛入水中化作一艘玉船,连眼都没眨一下。

“不知陌阡上神这块玉玦,可有何妙用?”云羲听见泷珧好奇地问道。

“与君上的花种一样,其实也只是普通的玉玦而已。”陌阡微笑道。

“原来如此。”泷珧恍然。

信你有鬼!

她那么想,可云羲却翻了个白眼,她的直觉告诉她,此物不同寻常,必然另有猫腻,不过是她一时没能想到罢了。

思及至此,云羲面上却不动声色,玩着水的那只手依旧不停,仿佛真就什么都没去在意一般。

夙夜的眼里也没有陌阡,他的目光一直都注视着云羲,可如果云羲这时候转过头来看他,便会发觉他的目光此时一片凝重。

待陌阡落在玉船上,四人便真正开始渡海。云羲坐在夙夜以魔力凝结而成的暗紫色赑屃身上,全程无需自己费工夫,只需欣赏风景的感觉叫她觉得实在舒服。

海风微扬,吹的她甚至想在龟背上睡一觉了!

“再朝前一些便要到北冥地界了。”夙夜看了看前方的海水,说道。

北海只是北冥的一部分罢了,真正的北冥地界万籁俱寂,天地间弥漫着磅礴的阴气,海水更是仿佛无边无际一般,便是君境都不知多久才能看见海岸线。

“你们上一次可是走的北海?”夙夜问云羲道。

“并未,上一次我是直接领着泷珧从天界下来,是直接飞入北冥,未曾渡海。”云羲摇了摇头。

那一次她一个人呆着泷珧,而且泷珧本身也没有玄阴地火傍身,所以其实她要比这一次警惕的多。

哪怕是有泷珧这天生的水族,她也不敢轻易从海面上走!

若不是后来她们发现了海水下的端倪,她又用灵晶下去探查,可不敢轻易下水。

她将这些事说给夙夜听后,连夙夜也不得不感慨一声,“算你们命大。”

“确实。”云羲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想想那些她灵气一出竟朝着她扑来的阴魂,以及后来她杀的那只九婴,云羲直到现在都觉后怕。

好在这地方灵气较之其他地界更为丰沛,否则便是她怕都无法安然出来。

夙夜说的没错,是她们命大!

就在这时,立在玉船上的陌阡蹙起了眉,发出了警示,“快到了,诸位小心。”

说完,云羲便能感觉到他的神识落进了水中。

下面还有泷珧在,云羲想起来后也不由看了一眼,就见泷珧一直游在玉船周围,并未走远。陌阡的玉船虽在不断朝前,却也明里暗里各处护着那一尾文鳐鱼。

如此甚好!

云羲不由满意地笑了笑,果然叫陌阡一起来是对的。

下了海后,没走多远雪就开始逐渐变小了,云羲一看雪小了,赶忙改了玩水的动作去接那雪花。

她玩着玩着,突然就感觉到一阵阴冷的气息扑来。

眉头一皱,云羲陡然抬起头,朝着阴气扑来的方向看去,谁想只一眼便让她愣怔在了原地——前方海域上空的天竟是这般的昏暗。

“这是……”四人一眼便发觉了不对。

这北海上空的天幕因着下雪都是亮着的,可前方的海域为何与此处截然不同?

不过快还是陌阡反应快,他几乎立刻便转身对着水下的泷珧急道:“瑶光仙子快上船来,前方海域不对。”

“哗!”

一阵水声后,一尾文鳐鱼从水中跃起,轻盈地坐在了陌阡的玉船上。

船上多了个人,却是依旧很稳,云羲用神识扫过泷珧,确定她不曾受伤后方才放心下来。

确认了好友的安全后,云羲看着前面,想道,“不是我自己出了问题,那就是北冥出事了!”

云羲按耐下心中的焦虑,随着赑屃越发靠近,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感觉到的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冷,恍然间明白了过来。

“我知道了,是阴气!”她惊呼道。

北冥之地阴气浓郁,唯有阴气方能引动天地之力,令前方的海域上方的天空被渲染成这般模样。

“但是,为何阴气会突然间爆发?”连北海上都可感觉到这般浓郁的阴气了。

北冥与北海有一段无形无色的屏障,唯有修炼之人可看见北冥内部的情景,普通人的眼中只有一望无际的海域而已。

“因为今日是中元。”这时,泷珧开了口。

三人一同回过头去看她,她的手指告诉他们,她刚掐算完。

中元节,鬼门大开,三界阴气大盛之日,这般说来,云羲便恍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北冥的阴气比之其他地界都要丰沛,难怪会出现如此景致。”云羲喃喃自语道。

“不止如此,北冥是上古幽冥地界,后不知为何被海水吞没……这段历史,夙夜君上应当知道的比小仙清楚。”陌阡补充了一句,而后看向夙夜。

于是夙夜开口解释道:“上古之时幽冥地府本不与北海在一处,而是在人界的相背之处,幽冥地府执掌六道轮回,是阴魂汇聚之地。”

“后来不知为何冥府竟与北海汇于一处,魔界这时归魍魉统领,一举吞并了鬼界,魍魉死后某一日北海之水倒灌,彻底将冥府压在了下方,魔界见此便索性放弃了这一大块地方,只占了忘川边的一大片地界。”

夙夜看着远方,出口的解释却叫云羲觉得有些异样,她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夙夜话中似有深意。

彼时她只是觉得奇怪,加之前方传来的浓郁阴气叫云羲心下有些紧张,便也没有多问。

日后想起此事来却叫她后悔不已,若这时问清楚了,或许有些事也能早些结束。

但此时,云羲只是看着北冥的海域,轻叹道:“看样子我们真是挑了一个‘好’时间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结界、玄朔神君 “来都来了,切莫去想其他。”夙夜见她眉宇间又有惆怅之意,怕她沉入莫名的悲伤中去,不免劝了一句。

云羲听出他话中的深意,笑着摇摇头说道:“我并未难过,只是北冥极阴之气太盛,有些担心而已。”

“利弊皆有,无需忧虑。”夙夜道

云羲轻笑一声,说:“夙夜哥哥和我想的一样。”

她的担心只是仅仅一些而已,实则并无过盛。

这个时间来北冥,弊端是比之上一次他们更加艰难,但利处是北冥的危机在今日必会暴露大半!

“差不多要到了,各自做好准备吧。”云羲想完便站起身来靠近了夙夜,垂落在身侧的手一晃,无色灵力长剑被握在她的手中。

“站的再靠近一些,否则真有什么,我怕护不住你。”夙夜看她站起身来,不免提了一句。

云羲听此却不服气,“夙夜哥哥未免太看不起我了,莫忘了你我可是天生的对手,此处灵气亦强,可也算是我的主场。”

有夙夜在身边,她担心什么?

他们俩加起来那就是半个混沌,便是天塌了也能一起撑起来!

从魔神祭遇到夙夜那日开始便费尽心思撒娇耍赖结交他不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和夙夜一起并肩作战?

“好,尽量小心。”夙夜看了她一眼,将她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

夙夜这般说着,云羲却迟迟不见他手中现出武器来,仍旧是那一把墨玉做骨的玄色短扇。

甚至连折扇都没打开,面上一派平静。

终于,他们靠近了北冥地界的海域,云羲只觉身周似穿过一层冰凉的水幕,随即天光骤然一暗。

“终于是到了。”云羲凝了神。

另一边白玉船上的两人见此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这两位君主的关系可真是叫人为难,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心里实在很累。

便是陌阡都暗暗盘算起来,天界有史以来头一回嫁神君的可能性!

而后,白玉船也跟着驶入了北冥和北海间最后阻隔的一层结界。

“此处的阴气果真可怖!”玉船一经驶入北冥,陌阡便为这迎面扑来的阴气皱了眉。

他虽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正进了此处地界,却仍旧不免为此震撼。

北冥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只不知过往的几万年间是否也是如此?

“只能庆幸,北冥和北海之间有一方结界阻隔,否则这阴气泄露出去,于三界怕又是一场浩劫。”云羲感慨了一声。

“只是不知道这结界是否天然形成,还是上古时某位大能设在此处?”泷珧说着看向了夙夜和云羲,又道,“小仙不才,在品墨阁中也看了一些书,但对此处结界却大多是一笔带过,还要向上神与两位君上请教。”

夙夜还未回答,云羲抢在前面撇了撇嘴,说道,“阿珧你还不了解我?看书这种事我可比不过你。”

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的传承记忆中是绝对没有这种东西的,想来应当是后天之物。”

先天生灵,如云羲这等自混沌中所生,都有一定的传承记忆,传承记忆多是自身能力、功法等与生俱来的本事,要么就是三界中的一些事情。

既然没有,便绝不是什么天生之物。

这时,夙夜开了口,“确实不是自然成型。”

“那就是后天之物了?”云羲惊讶道。

能在这种地方设下结界,一力阻挡北冥阴气渗出,必然是大能者。

开天至今不知几十万载,这等大能者,怕不止上古,还要再朝前追溯吧!

“对,不过这一位大能,你们天界没有记载绝不可能!”夙夜却道,“若没有看见,怕还是你们未曾寻到相关典籍。”

云羲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样子还是他们看书少了?

好奇之下,又向夙夜投去疑问的神情,连陌阡和泷珧都不知道的事情,夙夜却说是他们一定知道之人,这就让云羲不好奇都不行了。

“玄朔神君。”夙夜见三人都朝他看来,只好叹息一声,说道。

他话音一落,云羲就见陌阡和泷珧皆露出讶然之色。

“玄朔神君,这不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位,传闻中天界第一任神君。”

夙夜点了点头,又注意到陌阡欲言又止的神情,便看了云羲一眼,慢慢说道,“也是传闻中将魔神魍魉封印在溯灵渊下之人。”

“原来是玄朔神君,难怪有这等滔天手段!”陌阡和泷珧具是点了点头。

只有云羲一人什么都不知道,满目茫然地看着他们,不过她到底看见了夙夜说这话时望向她的目光,心知夙夜是故意解释给她听的。

既然如此,她倒也不让夙夜失望,一边暗暗记下夙夜说的这位玄朔神君,一边朝着夙夜勾起一个笑容。

她这一笑,夙夜便知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一时间倒也暗暗放心下来。

只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好!

话至此处,三人都明白了设下结界的人是谁,云羲对此也是有意再了解。

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正在三人分神的当儿,一道阴影突然照着三人便扑了过来。

还不等云羲回神,夙夜伸手将她朝自己身后一带,墨玉折扇一挥便将那东西送出数丈远。

“什么东西?”云羲惊疑道。

“无事,不过一条小鱼而已。”夙夜安抚她道。

云羲轻应了一声,从夙夜身后探出身子朝着前方看去,然后,暗自点了点头。

“确实挺小。”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胸脯,放心了下来,

不过一丈大小的一尾鲨鱼,瞧瞧那口中的牙齿,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森寒。只不过比起上一次来时看见的九婴要小了不少了,所以倒是没让云羲等人觉得有什么。

结果就听夙夜言道,“这条小鱼应当是来探路的,大鱼在后面。”

“我倒是希望快些来呢!”云羲说着竟是摩拳擦掌,满目期待之意,“要说北冥之地最具盛名的那种大鱼,我还没见过真的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水族身上的异样 北冥最具盛名的鱼……泷珧看着摩拳擦掌的云羲一眼,忽然也生出几分希冀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鲲鹏是大妖,想来不是这般好见的。”夙夜说这话时有些不忍打扰她的兴致。

“平日里是不好见,今日,我看未必。”云羲却笑道。

夙夜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笑容里带着十足的自信,一时竟也生出了几分玩味来。

“哗啦!”许是几人谈笑间或有意或无意的忽视,叫那条鱼感到了不甘,竟是有意地弄出了另一番动静。

这一阵拍水声成功将四人的注意力再度转移了过去!

“谁上去收拾了吧,一条小鱼而已,不必大费周章。”夙夜见那条虎纹鲨奋不顾身冲来的速度,对云羲等人说道。

“即是水族,便让我历练一番。”泷珧看了身边的三人一眼,自愿揽下了这一任务。

这里就她修为最低,加之除了上神便是三界两位君主,区区一条小鱼,怎么着也轮不到夙夜和云羲这俩君境动手。

况且这还是只水族,自然是她来动手最好!

“好,那就阿珧上吧,我们拭目以待。”见好友自揽了此任,云羲自然也无异议了。

泷珧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便上去了。

森寒的剑光裹挟着灵力而起,果真没有多久泷珧便将那条鲨鱼解决,她落回玉船上时云羲三人见此皆欣慰地朝她点点头。

殷红的鲜血从鱼尸上四散开去,这一方海域尽是血腥味。泷珧掌心中托起一丝玄阴地火欲要将鱼尸处理,却被陌阡阻住了行动。

“不急。”陌阡沉声道。

海风阵阵,血腥味随风散开,海面上的四人却没有丝毫动作。

过了许久,好不容易是有了动静!

海水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幽深的水下一道黑线朝着他们这方而来,泷珧对水中妖物最是敏感,见此陡然想起了水蛇之类的妖兽。

“来了。”云羲也见到了那黑线。

看了好一会儿后却突然皱起了眉,转而看向夙夜三人,道:“我有些奇怪,这一次不如我去?”

“万事小心。”夙夜说。

云羲点点头,提着灵剑飞至前方海域上空,目光锁定住下方那一条黑线,久久没有动作。

她十分耐心地等待着水下那东西浮上来,以佐证自己的猜测!

黑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靠近着海面,云羲也握紧了灵剑。突然间她神色一厉,剑锋直至海水,一剑劈了下去。

“轰!”

神君一剑何等威力,虽不及上次云羲在北冥时一剑撼海的威势,却也叫此处海水朝着四周飞溅起数丈之高,露出下方之物。

全身覆着黑亮的鳞片,身长一丈有余,头上无角,是一只黑蛟!

“原是一只蛟。”云羲暗道一声,提剑便上。

黑蛟的眼里一片猩红,一排牙齿泛着森寒的光。这长虫一看势头不对,身形一闪便欲掉头离开。

但云羲已然至此,怎会放任它离去?

她身形一闪,手中灵剑在她的操控下顷刻间化作一道灵力长绳坠入海水之中,没几下便将那下方的黑蛟捆了个结实。

灵力长绳绷得笔直,云羲朝一旁看了看,要说这北冥的海上最大的优点莫过于地方够大,也给了她一个极好发挥的机会。

如此想来,云羲当即将空闲的一只手朝旁侧海水上一指,便见该处的海水竟结起了冰。

云羲控制着灵力,觉着约莫够大了方才让冰面停止了蔓延,而后攥着灵力长绳的手猛地一用力,居然将下方那条黑蛟拽出海水甩到了她制出的巨大浮冰上。

“砰!”

巨大的一声撞击,黑蛟的身子摔在了冰面上。

“夙夜哥哥,你们过来看。”云羲将黑蛟扔到冰面上后,便招呼夙夜等人一起过去。

夙夜眼里没有波澜,只是在听见云羲的话后迅速腾身而起,很快随云羲一起落在了冰面上。

陌阡和泷珧对视一眼,也飞跃过去,同时陌阡还不忘记收走自己的玉船。

三人在冰面上站定,黑蛟见他们过来,不由得拼命挣扎起来,却在云羲一个定身术下不得不停止。

“君上,这是怎么了?”泷珧还是唤了尊称。

“仔细看。”云羲说着就要伏下身去。

夙夜却是一扬扇子,制止了她的动作,并道:“小心阴气。”

他这话一说,云羲就知他也看出来了,笑吟吟地道:“果然,夙夜哥哥你也发现了。”

“嗯。”夙夜的声音十分平静。

陌阡将两人的话连起来,想了片刻,又低头仔细查探了一番,恍然道:“原是如此,这黑蛟竟是全身上下都浸了死气。”

“可它分明还活着。”泷珧不可思议地看向黑蛟。

“不,这黑蛟早就死了。”云羲收回朝夙夜看去的目光,对泷珧解释道:“此蛟不过看似活着罢了,实则只是一团浸染了阴气的傀儡,空有魂魄而已。”

“可这外面的鳞甲又是怎么回事?”泷珧虽看书不少却也没有经历过这等事情。

分明是死去之物,却能够见得天日光明,更不要说还有鳞甲。

“很显然,这外面的鳞甲本也不是这般,而是阴气多年侵袭下与原本的鳞甲混合而成的产物。”这一次,说话的成了夙夜。

“竟有这等事!”泷珧只觉大开眼界。

“不奇怪,魔族亦是这般形成的。”云羲说道。

魔障之气汇聚而成便是天地至阴之气,若生灵常年累月受其侵蚀,便会产生异变。

“我刚才用神识看过了,这黑蛟和刚才那只鲨鱼原本都应当只是北海中的水族,怕是因为北海海水倒灌入北冥,方才被困在这北冥之中。”云羲解释道,“之后在北冥阴气的侵蚀下才成了这等模样。”

“可惜今日是神君动手,否则再给这蛟几千年时间,怕是要化龙了。”陌阡想了想,叹道。

“怪不得我,是他自己要闯过来的。”云羲耸了耸肩。

“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这黑蛟在此处恐怕还排不上名号。”夙夜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水下、阴魂 “夙夜哥哥的意思是说,下面还有更大的?”云羲立即会意。

“正是。”夙夜点了点头。

一只快要化龙的蛟在此处竟还排不上名号?

莫非下一次找麻烦的要换龙?

云羲想了想,觉得此事未尝就不可能,要说即将化龙的蛟在此处虽是罕见,她却未必就没见过,而且龙族掌管四海,此处为北海延伸出的海域,若刚才的黑蛟和黑鲨能被海水带进来,再困一条龙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真是奇怪。”云羲想着,突然蹙起了眉。

夙夜等人看了过来,“哪里奇怪?”

云羲看向泷珧,问,“阿珧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一次来时,这整片海域是何种情形?”

“记得。”泷珧点了点头,“那时这整片海域就如同一个真正的死地,什么生灵之气都感觉不到。”

“没什么好奇怪的。”夙夜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陌阡也说,“没错,君上与仙子上一次来时并非中元节,不过是个普通的日子,阴气也不像是今日这般,水族没有变化也是正常的。”

有道理!

云羲仔细想想,其实她也不是直到今天才发现问题而已,上一次来北冥时海面上空有灵气却无任何生气便足以引起她的怀疑。

如今,在这一年一度的中元节,北冥的秘密暴露出来,她的怀疑也被印证。

云羲轻叹一声闭起双目,神识放出去仔细探查了一番,而后道,“方圆千里内,无活物。”

“那便都是如这蛟龙一般都是死物了?”泷珧急问。

“海面上应当确是如此。”云羲点头道,面色不愉。

其余三人脸上也不好看,尤以云羲等天界三人为甚,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在场都不是什么傻子,也不会天真地去相信什么结界会永远万无一失,不会被毁坏之事。昔日盘古大神以力证道,一把开天斧连混沌都能劈碎,谁能说玄朔神君设下的结界就不会有被毁坏的一天?

“此事,改日详谈。”云羲对身边两人点了点头。

陌阡和泷珧都无异议。

见三人商量完了天界之事,夙夜便转过头来说:“北冥凶险的地方还有不少,陌阡,瑶光仙子便交由你照顾,无需担忧其他。”

说完又对云羲道:“此地虽然灵气丰沛,但今日中元,你跟紧我。”

云羲自然点头,夙夜的眼神看着也不对,她不知他是否想到了什么,但他这般严肃云羲也知不能莽撞。

况且他们这里就夙夜修为最强,对天地至阴之气和三界秘辛也了解最多,自然应当识相一些。

一番话说完,云羲化去了海面上的冰层,陌阡取出玉玦重新变成玉船的模样,然后四人决心继续朝前。

刚才云羲已经用神识探查过,并未发现上一次她们来时通往水下冰层下方的巨大旋涡,所以只好继续朝前。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光忽然以众人明眼可感觉的速度黯淡下来。

上一次她们从下海到出来天一直都未黑过,怎么今日竟然一下子便天黑了?

她想着,喃喃自语道:“莫不是又和阴气又关?”

“必然是。”夙夜说。

“天一黑阴气定要大盛,今日还是中元,这……”云羲面带愁色地朝好友看了看。

刚好泷珧也朝她看来,同样的面带愁容,夹在两人身边的陌阡感觉到云羲的担忧,连忙说道:“君上不必担心,臣会护好瑶光仙子。”

云羲这才点头:“那便劳烦上神了。”

一边说,就感觉自己身后伸过一只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云羲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夙夜。

明目张胆的动作叫陌阡和泷珧不由看呆了,什么时候这两位君主竟发展到这般地步了?

夙夜似是没看见那两人的神情一般,只道:“你体内灵核特殊,站的距离我太远,阴气必然头一个攻击你。”

“我知道的,夙夜哥哥放心吧。”云羲笑着说道,竟是主动朝夙夜靠近了些。

刚巧她不知该如何与好友解释,既然夙夜做的这般明显倒也省的她解释了,反正泷珧应该猜的到的……吧。

云羲心虚极了,完全不敢去看好友的眼神!

好在这时夙夜再度开了口:“从现在起,不到非用不可的时候不许用你的本源灵力。”

“这……是不是不好?”云羲觉得不太妥当。

这海域古怪的很,要都让夙夜一个人动手,是不是负荷太大了些?

“听话。”夙夜沉了声。

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些许强势和命令,而他的目光,看着云羲的时候像是看着不听话的小姑娘。

云羲被他看的脸上一涩,心下不安极了,好不容易方才平静下来,应下了夙夜的要求。

夙夜揽着她,云羲却发觉他另一只手上的墨扇握的很紧,蓄势待发的模样叫她不由又紧张了起来。

难不成竟有让夙夜都觉为难之物?

云羲想不明白,但一看夙夜的神色,便意识到自己确实不该任性妄为,顿时乖觉下来。

夙夜确实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他的修为比云羲高,神识也看的也比云羲远上不少,是以有些东西云羲看不见,在他的眼底确实清清楚楚。

比如他们刚才过时,海水掩盖住的下方,密密麻麻的一层黑影——全是阴魂。

阴魂的周身具散发着怨气,不知不觉间,随着聚集过来的阴魂增加,怨气也渐渐连成了片。

云羲看着夙夜面上越发皱紧的眉,还不待问出,便觉察到他身周的魔气突然升腾起来,这是……再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云羲便也白白浪费她那得天独厚的根脚了。

“夙夜哥哥,海水下面是不是有东西?”云羲一边问一边将上一次来时的记忆在脑中过了一遍。

“阴魂。”夙夜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阴魂?”泷珧的声音插了进来,“难怪夙夜君上叫云羲不要妄动灵力,果然是那些东西。”

“看样子瑶光仙子也知晓。”陌阡有些好奇:“可是上一次仙子与君上在下面也遇上了这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水下发生了什么? “是。”泷珧答道。

云羲没想到泷珧反应速度竟这般快,一时间曾被阴魂追击的不好记忆无端被从记忆深处拉拽出来,叫她着实厌烦。

上次遇到那些阴魂时,她只要一动灵力它们便拼了命一般不顾一切地朝他扑上来,纠缠的她不敢动手,生怕一个不慎没超度了他们却无端染上因果。

“之前我和神君来此时便为这些阴魂所纠缠,许久不得脱困。”泷珧先一步解释道。

“怎会如此?”陌阡直觉不可思议。

饶是他见识广博,也不曾想到有云羲那般精纯的灵力在,两人也未能将这地方的阴魂如何。

“三界之大无奇不有!”云羲暗叹一声道:“我也不知这些东西是怎么了,之前我只要一用灵力,这些东西便不顾一切地朝我们扑上来,我本欲和它们沟通却怎么也不得回应。”

这下陌阡和夙夜都明白了,修炼之人最忌沾染上因果,云羲亦是如此,所以只得拉着泷珧跑路了。

云羲摊了摊手,不愿在这事上过多纠缠,便想法子换了话题,看向夙夜问道:“夙夜哥哥,下方究竟有多少阴魂?”

“海水之下,全是。”夙夜说。

“嘶!”云羲倒抽一口冷气,“怎会这么多?”

“小心着些,它们一路跟着,还有愈来愈多的趋势……当初不该让你动手的。”夙夜说着发出一声感叹。

若早知如此,他之前便不会让云羲下手去杀那只黑蛟,现在想来,确实失策了。

而今,他们一路行去怕是整片海域之下的阴魂都要聚集在水下了。

听他如此自责,云羲连道:“不不不,不怪夙夜哥哥,是我莽撞了,原本只是想让自己的灵力释放出来探探这中元的北冥有何隐秘,没想到竟惹来这么大一个麻烦。”

她一开始只是想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根本没想到原本屈居于水下之物竟能感受到上方她的灵力。

确实是她失策了!

“无事,现如今你跟着我,我以魔力将你包裹,阴魂再想要动也得顾及着本君。”夙夜安抚着她道,最后甚至将我换成了“本君”二字。

嘴上安抚着,实则心中却是越发地庆幸起自己此次的决意,好在他也来了,否则光凭那阴魂,云羲一人带着陌阡和泷珧,就她这般纯善的性子只怕要受不少苦。

“但既然如此,神君,我们……”泷珧想起上一次她们一同下去的那个旋涡,不由感到十分着急。

“阿珧,这里也没外人,不必加尊称,平日里我们私下里如何叫就如何叫吧。”云羲忽然对泷珧说道。

从进北海起云羲便一直听泷珧用尊称唤她,实在听着不舒服。

“云羲,若是这般下去,我们下水怕是不妥了。”泷珧依言唤了称呼。

“无事,左右有夙夜哥哥在,我们两人一起,天塌下来也能给顶回去。”云羲心底的慌乱随着夙夜的开口逐渐散开。

夙夜刚才也说过了,此处有他在,便是下方的阴魂真要动手也要先顾忌着他这天地魔气之祖。

唔,其实这么看来和夙夜在一起真的很是符合自己最初的小心思啊,云羲将脑袋往夙夜那边靠了靠——先把魔君拿下,三界安宁还远吗?

不知不觉间,云羲的关注点又跑偏了!

两人的对话落在夙夜和陌阡的耳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致,夙夜想了想,便问:“下水一事不急,我道羲儿方才一直在找什么,原来是在找去往冰面下的通道吗?”

“是,上一次我们来时遇到一处旋涡,这旋涡可通往冰层下。”谈论起正事,云羲正色起来。

“没有找到?”夙夜又问。

“不曾找到。”云羲答。

不知怎的,上一次那旋涡怎么都寻不到了,她们在海上漂浮了这么久,她时常注意着海水,竟是连丁点旋涡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今日北冥的海水,平静的就像是一面古镜,丝毫波澜都没有!

“君上莫急,水中旋涡形成有各方面因素,不知君上与瑶光仙子上一次出来时旋涡可有变化?”这时,陌阡竟然开了口。

上一次出来的时候海水有何变故?

云羲仔细回忆了一番,却未尝回忆起什么来。也怪她自己,上一次走的太急,根本无心管这些。

“有!”泷珧突然道。

三人又将目光转向她,就听她说道:“临走的时候水下好像有变故发生,我听见了不同寻常的水声。”

“我怎未听见?”云羲不解,明明她比泷珧听力好上不少,为何这一次她却丝毫不对都没有听见?

泷珧笑了,“因为你不是水族,更不是海中的水族,对于海洋的声音自然不熟悉。便是你听见了,只怕也会当成普通的水声,不会有什么反应。”

这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云羲想想也是。

“瑶光仙子听见了什么声音?”陌阡见此,问道。

泷珧迟疑了一阵子,而后才道:“有些像是……海底礁石坍塌后的水声……具体我说不上来。”

“看来这海底真的发生了什么。”云羲见好友言之凿凿,一片坚定的模样,便道。

“我想也是,不过现在我们没办法。”泷珧看了看海水,叹息了一声。

没有办法下到冰层底下,便不可能仔细探查海底具体发生了什么。

“真要下去简单?”陌阡劝她道,“只是我们找不到下去的时机罢了。”

“没错,真要下去并非难事,本君方才观察过了,这水下的寒冰延绵数万里未有缺口,稍有不慎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加上下面数以万计的阴魂,还不知会酿成何等后果。”夙夜冷声说道。

“若有法子能将这些阴魂超度了就好了。”云羲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自己的手。

“超度?”夙夜又是一声轻哼,“你说的倒是简单,先不说这水下阴魂对你灵力的反应,便是你真的能够超度它们,一只两只还好,但这下方岂止是一只两只的事情?”

“所以我才说,麻烦啊……”云羲摇着头,烦恼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撤去灵力 “既知麻烦,便老实呆着莫要妄动他念,否则别怪我对你下手。”夙夜冷眼瞥了她一眼,说道。

云羲极不甘愿地应了一声,便只好老老实实地任由夙夜揽着,连手中抓着的灵剑都握的没有刚才紧了。夙夜感觉到她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不再似方才一般紧绷,眼里才划过满意之色。

今日云羲因着下界故而穿了一身白衣,腰被夙夜揽着,这般情景叫站在他们身后的泷珧看在眼里,之前只道是有些不妥,然此时看来这两人站在一处却是极为相称。

一黑一白,争相辉印!

四人头顶的天幕已经完全黯淡下来,乌蒙蒙的云笼罩着海水,海天相接的地方也是一片昏暗,端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眼看去仿若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这黑暗叫云羲不禁伸手握了握灵剑,面色发白,好在腰间那只手紧紧地揽着她,给了她些许安慰!

“这地方一黑下来竟是比魔界还要黑三分呐。”云羲道。

至少魔界还有些城镇寻常百姓家的烛光,不似此处,天水一片黑暗,若不是四人修为高,可于夜晚看清四方,根本连海水都看不见。

阴气果然大盛了,且是比之之前呈倍增一般速度暴涨起来,叫云羲等人都不由心中生畏!

“不,只怕不止如此。”夙夜最是了解至阴之气,感觉到身边异样后,沉声道。

云羲遂转过头去看他,就见他面上一副凛然之相,揽着她腰上的手却是丝毫没有收紧的意思,像是不愿她担心一般。

如此心思,叫云羲微微一暖,慌乱之意渐消!

“不知夙夜哥哥在担心什么?”云羲安定下来后,问道。

“我曾在古书上看过一件奇怪之事,说是北冥之地临到中元会有血月现,同时阴气会成倍地上涨,如今看来,不知是否要印证我所看过的书了。”夙夜一边说,神识一边朝着四周看去。

“血月?”云羲好奇地看了看天幕,未曾有血月出现。

也并无征兆,不知夙夜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便是没有血月,此地的阴气也着实够重了。”陌阡的声音也十分凝重。

云羲朝他看了一眼,就见他一边望着天,一边护着泷珧,云羲这才放心下来。

正在他们猜测的当儿,天空上忽然亮了起来。

没错,并非他们的错觉,漆黑的天幕真的亮了,猩红的光芒缓缓倾泻在海水上。抬头望去,果然是一轮血月!

“血月,真的是血月!”云羲指着那一轮圆月惊呼道。

“冷静,云羲,封锁你的灵力不要让灵力散发出来。”夙夜猛地一皱眉,按在云羲腰间的手陡然加了力度。

云羲听他此言,连忙回过神来,心一狠将体内经脉中所有灵力召回灵核,隔断了自己本源灵力与外界的联系。

但她这么做的弊端便是失去灵力庇护,全身上下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海上冰冷的风仿佛随时都能钻入她的骨缝里一般。

冷的她倒抽一口冷气,情不自禁地朝着夙夜又靠了靠,寻求温暖。

“冷?”夙夜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

“我隔断了内外灵力的联系,所以……”云羲说这话时牙齿都打了个颤。

夙夜一皱眉,所幸将云羲拉到怀里,厚重的衣袍将怀里的姑娘包裹起来。

“可好些了?”他问。

“好……好些了!”云羲虽然仍是有些冷,但比起之前来说要温暖不少。

夙夜这才微微放心下来,略带着些歉意道,“是我疏忽了。”

“无事,也是我自己习惯了灵力庇护,才会忘了这般重要之事,不怪夙夜哥哥的。”云羲搓了搓手,朝夙夜怀里靠了靠,虽然也清楚自己此举不太好,可归根结底这份温暖还是让她流连。

已经有很久不曾有过这等能依靠着人的踏实的感觉了!

反正已经在那两人面前公开了,有什么好害羞的?贪恋温暖的云羲暗道。

头顶上猩红的光芒虽是可怖了些,却也叫云羲等人微微松了口气,这一松懈下来,就有心情看前方了。

“前面好像有东西。”灵力虽与外界阻隔,云羲的目力还是极好的。

借着昏暗的光,她看清了前方的景致,隐隐看来当是一座山,不高,但切切实实是一座山。

“这是……一座山?”云羲极为惊讶地眯起眼看去。

“不能说是山,应当只是一块从海底生出的巨石而已。”夙夜看的比云羲清楚多了,给她解释道。

“可是平白无故海上怎会突然生出这么一块巨石来?”云羲好奇,要说没有诈她是一点不信。

“会的。”对海底情况最有说服力的泷珧这时开了口。

云羲侧过身子从夙夜的肩头探出一颗脑袋,看向泷珧,就见她朝自己这边点头道:“海上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有些小岛上也会有一两座矮山,只不过这一座不像是矮山,更像是延伸出来的一根石柱。”

“不知上面会不会有通往海下的通道?”云羲又转过头来看着前方。

她如今没有灵力,实在看不太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云羲回忆起上一次她和泷珧来的时候所见到的那根石柱。

“有没有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夙夜冷静地说了一句。

“嗯。”

接着,云羲便感觉到他们两人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不少,同时很快发现自己没有想错,的确是夙夜催动了脚下的赑屃。

见怀中的姑娘乱动起来,夙夜不由低声说了一句:“别动,一会儿我带着你上岛,将你的灵剑拿好,若是稍有不慎我没能护住你,便自己保护自己。”

“知道啦!”云羲欢快地应道。

夙夜听见云羲答应下来,身周魔力运起,脚在龟背上狠狠一踏,便维持那个抱着云羲的动作腾身跃起。

不一会儿,两人便跃上了那座矮山所在的岛屿。

但见礁石遍布,怪石嶙峋,云羲放眼望去,依稀可见一小片树林草木,只是依旧未能感觉到生灵之气。

“我现在可以用灵力吗?”云羲抬头看向夙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扑朔迷离 “靠过来,最好不要用。”夙夜说着抱紧了她。

这时泷珧和陌阡也很快上了岛,见云羲和夙夜靠在一起心下却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

“此处没有生灵之气。”泷珧只得转移了注意力。

“确实没有生灵之气。”云羲点点头,表示泷珧感觉到的没有错处。

泷珧不禁生出了和云羲一样的怪异之感,一个看似林木丰茂的地方竟然没有一点儿的生灵之气,这北冥还真是奇怪。

“去看看便知道了。”陌阡说着便将玉玦收了回来,接着率先朝前走去。

无法,眼下夙夜护着云羲,泷珧修为又是此处最低,自然是他先去探查了。泷珧见此却是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提剑跟上,一边道:“上神请等等,我与你一道去。”

“两位君上便请在此处等一阵子吧,我二人去去就回。”陌阡应下泷珧,又朝云羲和夙夜看了一眼,劝说道。

“好。”不等云羲说什么,夙夜先一步开口替云羲答应下来。

陌阡和泷珧转身便走了,此处只余下云羲和夙夜两人,夙夜揽着云羲寻了一块礁石坐下来,而后对云羲说道:

“现在可以用灵力了。”

“不会有事吗?”云羲却反倒是担心了起来。

夙夜摇摇头,道:“无事,我用魔气包裹着你,不会让外界觉察到。”

又说:“再者,他们如今不在我也无需再分心于他们两人,只顾着你便好。”

原来夙夜竟是为了自己才答应下来的,真是叫她意外,云羲有些诧异,心下却是一片温暖。

“原本我还对这一路极为自信,不想到了最后拖后腿的竟成了我自己。”云羲叹息一声,不由感慨世事无常。

想不到她居然成了一行四人中拖后腿的一个!

她落寞下来的神情自然被夙夜看在眼中,伸手附上这姑娘的头发,安抚道:“无事,总有你帮忙的机会。”

云羲这才微微展开笑颜,两人在此处坐了许久都未曾见到泷珧和陌阡回来,不由的让云羲有些着急。

“他们俩怎还未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云羲问道。

“陌阡号称天界君境以下第一人,实力不是寻常人能够比的,北冥这地方虽是险峻,但最危险的还是海水下。”夙夜想了个法子劝说她道:“方才我用神识查探过这岛屿,并未发觉什么能对上神境造成损伤之物。”

云羲此时不能轻易放出神识去,所以在听夙夜这话后终于是放松了下来,夙夜还不至于为这点事情骗自己吧。

正说着,两人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云羲抬头看去,借着猩红的月光隐隐见到陌阡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

“他怎么上去了?”云羲疑惑道。

“应该是有所发现,等他下来再细问便是。”夙夜一点都不急。

“好。”

陌阡一直升到巨石正上方,盘旋了一圈后停住了身形,接着,下方的夙夜便见他不知看见了什么,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他没有再在上方停留,而是缓缓降到了林中。

不一会儿,云羲和夙夜就听见林中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回来了。”夙夜说着将云羲拉起来。

“脚步这般急促,应当是发现了什么重要之物。”云羲皱起眉。

夙夜却未曾顾忌那些,只是转过身来,朝着云羲掐了个决,挥了挥袖袍,云羲就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周被魔气裹挟住。

“我加强了术法,不必阻隔你灵力与灵核的联系。”他说。

“我知道了,那若是真动起手来?”云羲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不由问道。

“……无事,我在。”这一次,他说的极为坚定。

云羲心里暖意瞬生,面上绽开一抹笑。她不愿做四人中那拖后腿之人,却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给周围的人带来麻烦,如今这般,倒是正好。

夙夜见她笑起,心下甚慰,陌阡和泷珧就在这时疾步跑出了树林,云羲两人一同朝他们看去,就见他们眼里仿佛笼罩着乌云,竟是十分凝重。

“出了什么事?”云羲心下划过一道不安。

“上方那块巨石是中空的。”陌阡先一步在两人面前站定。

泷珧紧随其后,接着陌阡的话说:“上神在空中看见这块巨石内部的极阴之气竟已形成了雾状,而且……”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朝云羲看来。

“怎么……”云羲发觉她眼神不对,又听得她这般说,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可是与我们上一次下去时看见的那方寒玉台有关联?”

“现在还不知,但里面确实有极厚的冰雪。”泷珧道。

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云羲的神色蓦然间也变了,之前那方寒玉台上,她们寻到了泷珧需要的东西,却也因此受到阴魂的围堵。

“是不是感觉到了我的灵力才在此处围堵我们?”云羲急问。

“有可能,不过他们应当出不来。”陌阡回忆起刚才自己看见的情景,说道。

出不来,意思是上面又有禁制?

云羲未经查看,只好凭自己的想象进行猜测。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陌阡证实了她的想法:“我感觉到了禁制,应当也是有人故意设下。”

“又是玄朔神君?”云羲问。

“和刚才入北冥时禁制的力量有所不同。”陌阡摇摇头,看了夙夜一眼:“这一次是用魔力设下的禁制。”

魔力?

云羲只觉自己的大脑都要不够用了,这北冥之地他们刚一进来便牵扯出一个玄朔神君不说,如今竟又扯出了另一人。

真是扑朔迷离啊!

“罢了,一会儿我等一道过去看看吧。”云羲想不明白,只好暂时放弃。

其他人也别无他法,只得点头。

“辛苦二位,先歇息片刻再去不迟。”夙夜说道。

“辛苦倒是不辛苦,早些去也可……”泷珧有些着急。

“不。”夙夜却断然否决了她的话,“至少等过了子时再去。”

子时是一日中阴气最重之时,陌阡和泷珧听此具是一愣,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地瞥了云羲一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岛上结界 云羲捕捉到这一眼中的那点含义,心里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摸摸鼻子,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好友。

子夜时分!

血月的光芒倒映在海面上,海水泛着诡异的猩红,四周的阴气如夙夜所说一般,几近成雾。

云羲四人本是想生起火来,不想陌阡尝试过后发觉,寻常凡火在此处根本燃不起来。

最终,是泷珧动了她的玄阴地火,才堪堪将火焰生起!

但即便如此,阴气极重的子夜里,还是很冷,加上那血月的光泽,到底是情不自禁令人生畏。

这般情景之下,云羲索性将自己缩在夙夜的身边,任由夙夜伸手揽着她,一副依赖的模样叫泷珧和陌阡看的心下难免不适。

不过云羲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们提前适应这等情景,根本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便是连夙夜都为云羲的大胆感到惊讶!

“怎么今日不怕她了?”暗里,夙夜和云羲悄然用神识聊着天。

“左右他们早晚要经历的,早些让他们适应下来的好。”免得日后她真做了决定的时候在天界无一人支持。

哪怕只是这两人支持她,都足够了!

“呵,打的一手好算盘!”夙夜勾唇一笑。

“还要多谢夙夜哥哥配合。”云羲眼波流转,好似一只狡猾的狐。

这边两人聊的开心,那厢泷珧和陌阡却是坐立难安,原本陌阡并非那等急切的性子,只是如今云羲这般不按牌理出牌的情形却叫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神君似乎铁了心想嫁人,嫁的还是魔君,他们想忽视都不行啊。

好容易,子夜终于过去了!

子夜一过,天地阴气便渐渐有些减弱,虽仍旧阴冷,却也不似子时那般可怖。

陌阡和泷珧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云羲见他俩这般迫不及待的模样,也清楚确实是将这俩人刺激的有些狠了。

一个两个平日里都是再冷静不过的人,却让她给刺激成了这般,似乎真有些过了。

“子夜过了,夙夜哥哥我们是不是该去了?”她遂转过头问道。

“可以。”夙夜点点头,站起身来。

云羲也跟着站了起来,和夙夜一道走在前方,又嘱咐了身后的两人跟上的时候要小心。

四人一行朝岛屿中央的那块延伸出去的巨石走了过去!

临到近前,云羲才发觉这块巨石与她在远处看见的那一块确实有些不同之处,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其样貌,巨石从天上望下去形似火山口,外边的石壁上偶尔有怪树生出。

为何说是怪树?

这树叶片呈黑色,其上可见被阴气侵染的痕迹,早已辨别不出形貌、种类,更不知生了多少年。

但总之,云羲在这树上丝毫觉察不出生气,想来是早已被阴气浸染的死去了!

“真是……好可怕的地方。”云羲看后,不由有些感慨。

她原以为天地间最可怕的地方莫过于溯灵渊下方的障气深渊了,没想到的是这北冥之地竟有一处地界是如此的叫人生畏。

溯灵渊虽是天光昏暗,却依旧有夕昤花与魔雾草共生,两种植物常年不对付因此偶有打闹,也是极好。

但这座岛屿和偌大北冥,却是徒有草木,实则一丝生灵之气都无比之溯灵渊更让她觉得恐惧。

他们很快到了巨石正上方,此处方是重头戏!

“这地方,果然如陌阡所说,阴森的很。”云羲朝下看了一眼后,不由惊道。

说是巨石,现如今该改称石柱,石柱中空,其间鬼雾森森,便是云羲这等君境实力一眼望下去竟也看不到最底。

目及之处,石壁上密密麻麻攀满了各式鬼物,每一个身周都遍布着森森怨气,云羲觉着此处怕是能比之忘川了。

“好可怕,我上一次看见这般多带着怨气的阴灵还是在忘川……”云羲也顾不得什么恐惧,心下一片凝重。

“不过这里,怕是我们唯一能下到海底的通道。”夙夜忽而在云羲身后开了口。

“真的?”云羲霍然回头看他。

夙夜眼里没有一丝调笑之意,他是在说真的,难道说此处真的是唯一通向海底之处?

“确实如此。”见她看来,夙夜点了点头。“万里之内,我未看见你说的那处旋涡。”

他以神识查探过,海水下的寒冰延绵数万里,不见一丝缝隙!

“看来也是特定入口。”云羲也是见多识广,对此虽有感慨却无惊讶。

她的修为比夙夜差了不少,神识也与其不能相比,只能看见方圆千里内没有可以下去的地方,不想夙夜竟说万里内都没有。

这……像是有预谋一般有意让他们从这里下去!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啊!”云羲以眼神看向夙夜。

换来夙夜轻轻摇头:“除此以外,你还能另寻一处地界?”

确实如此,冲着这一点,他们便是不下也得下了!

云羲无奈叹息一声,也知如今别无选择。

倒是无人担忧结界之事,进北冥时那一道结界是用的灵力,而这一道则是用的魔力。他们四人中既有云羲又有夙夜,结界之事确实不需担心,但需要担心的也并不是没有,比如说……

“一会儿进去时都小心些,此处的结界年岁已久,稍有不慎恐会被毁。”夙夜低下头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对他们说。

这是要带他们进去了,陌阡和泷珧对视了一眼,想道。

唯独云羲看着下方时觉得有些奇怪,从她这边看来结界厚实的很,也无缝隙,怎就会被毁去?

疑惑之下,她朝夙夜看了一眼,然夙夜却在查看结界,像是并未意识到她的目光看来。

“知道了。”最终,三人只得点头应下。

夙夜查看完后站起身来将云羲重新拉到身边,而后也如云羲一般凝了一枚魔晶交到陌阡手中。

陌阡接过魔晶,走到泷珧身侧,两人站在一处!

“走。”夙夜简单的一字落下。

他拉着云羲便朝结界下方落了下去,他的本源魔气包裹住云羲,将她遮的严严实实,身后陌阡两人很快也跟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下去 四人一起跳了下去,阴气在他们身周凝成了雾,云羲丝毫不敢泄露一丝灵力。她将脸靠在夙夜身边不敢让自己朝旁边看去,生怕看见了什么让自己不小心将灵力倾泻出去。

“不必管这些,直接落到最下方去。”夙夜的传音在三人耳边响起。

云羲未听见周围几人的声音,却很快感觉到下落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她仙侍愣怔了一瞬,随即意识到是夙夜主动加快了这速度。

“别去看旁边,很快就到了。”夙夜以为云羲是害怕,他还记得忘川上的情景。

“我没有在害怕。”谁想到,云羲竟是丝毫恐惧也没有。

她现在心中想的全是其他事情,怎还有心情害怕?

“没有就好。”然而夙夜却并未问她。

这让云羲心中微楞,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不过这股奇怪的感觉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述出来。

不一会儿,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云羲知道他们落地了。

“到地面了,守好你的灵力,我们先找到那两人。”夙夜看了云羲一眼,确认她没事后方才领着她朝一个方向而去。

云羲心绪不安,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郁卒之下只得抿了抿唇暂时抛开那些念头。

有夙夜在阴气中的穿行自如,他们很快与陌阡那一组汇合。

“你们没事吧?”云羲见到两人后便传音问道。

“有夙夜君上的魔晶,自然无事。”陌阡一边说一边朝夙夜躬身一礼。

夙夜点点头,算是受了他这一礼,目光转向云羲,问道:“看看周围,可是和你们上一次来时的地方一致?”

云羲朝着四周看了看,视线却被浓重的雾气阻挡,她恐自己会受影响,这毕竟不是魔气,而是天地极阴之气。

可她也不愿总是只依赖夙夜,心念一转便生出一计来。云羲伸出手来,掌心间灵力流转着,不一会儿“噗”的一声窜起一团泛着森寒之意的蓝色火苗。

和着此处浓重的阴气,这火竟是与泷珧的玄阴地火近乎瞧不出多少差异来!

叫一旁的泷珧和陌阡看了心下都不由感慨云羲堪称作弊一般的本事,瞧这灵力用的可谓是出神入化。

整个三界再找不出第二个能这么玩灵力之人!

“云羲,你这灵力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啊。”泷珧感叹道。

自从上一次知晓了好友还有这么一手把玩灵力的本事,再看看自己为了区区一道玄阴地火不得不让人带自己闯北冥,泷珧便觉得郁卒。

“没办法,与生俱来的本事。”云羲听见好友夸自己,不由嘚瑟了一句。

“怪不得太虚宫费尽心机一定要您继任君位。”陌阡也轻叹一声,可惜啊,天道终究是要失算了。

听他这话脱口而出,泷珧便觉不妥,一蹙眉朝夙夜望去,然夙夜的目光却一直集中在云羲身上,仿佛没听见似得。

这叫她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夙夜似乎全然不在意!

幽蓝色的火焰一出,浓雾便朝周围四散开来,显露出四周的石壁……没有寒玉。

“看来不是这里。”泷珧说。

“不对。”云羲却猛地一蹙眉,朝着角落里走去。

上方的开口是圆形的,里面却不是,与他们在外界看见的极为相似,石壁凹凸不平,加之光线昏暗,稍有个不仔细恐怕就看不清角落里的东西了。

“这是什么?”云羲蹲下身子。

她的动作引来了另外三人,泷珧跟着走了过去,和她一样蹲下身来,就见石壁的角落里,一处裂开的地方有温润的玉色。

“是玉。”夙夜沉声道。

云羲伸手摸了摸,很冷。

却也让她欣喜,顿时转过身来对着泷珧说道:“阿珧,是我们上一次见到的那种寒玉。”

泷珧一愣,也伸手过去摸了摸,惊道:“真的是!”

云羲站起来,跺了跺脚,又道:“上一次那寒玉台是在冰柱中,该不会……就在这下面吧?”

“有可能,说不定只是上面这块石头封住了!”泷珧点点头。

“只要确定了就好办。”陌阡点点头。

夙夜更是干脆地看了云羲一眼,问:“劈开?”

云羲肯定地点头:“嗯,劈开!”

这时候也顾不得多想,四人面上都有喜色,云羲看了看夙夜,说道:“夙夜哥哥,就由你来如何?”

“好。”夙夜对云羲的话并不反驳。

应下后,夙夜便对三人说道:“你们站开一些,以免被波及。”

云羲便对另两人道:“你们到我身后去。”

她虽不能出手,可这里唯有她不惧夙夜的魔力,保护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等三人寻好位置站定了,夙夜手中的折扇一收,消失了去,转而出现在他手中的是一柄魔力构成的剑。

“果然云羲的能力与夙夜几乎一样。”泷珧暗道。

站在云羲身后看的极为清楚,夙夜一剑劈落,下方的巨石分崩离析,没有丝毫挣扎。

云羲迅速伸手过去拉住身侧的两人不让他们受夙夜剑风影响!

“轰!”

但还不仅仅如此,云羲三人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脚下那巨石直接化作石粉朝下方散落而去。

一剑碎了脚下巨石,夙夜朝云羲三人走来。他沐浴着天地极阴之气,身周王者之气尽显,叫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仰视的念头。

这般君王风华,泷珧和陌阡只在云羲身上看见过!

许是云羲自己都不知道,平日里装的再跳脱,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装的那般相像的。

“走吧。”夙夜一手驱散了构成剑的魔力。

“好。”云羲看了其他三人一眼,点了点头。

接着,她重新走到夙夜身边,任由夙夜的气息笼罩着她,四人一道朝着下方落去。

果不其然,那巨石化作粉末散落后,这下方便是上一次云羲等人看见的寒玉台!

“是寒玉台,果然是这个地方。”云羲指着下方的寒玉台喊道。

“没想到竟然真的在这里。”泷珧也有些惊讶,初时她也只是猜测,对此都没有抱太多的希望,谁知竟真的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转化阴气的阵法 上一次她们在寒玉台前被人追的狼狈至极,下到下方后又遇上了一只九婴,可谓是‘惊喜连连’。

这一次有夙夜在,云羲看着四周的阴魂不禁昂起了头,像是在炫耀自己有了靠山似得。

“这地方的阴气更浓郁了,我观四方发觉此处阴魂竟有不少都将要修成鬼王了。”陌阡对他们说。

“不过这等极阴之地竟有雪晶灵果这等极品,着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泷珧疑道。

“可不是,我之前也没多想,听你一说后也觉得奇怪,这雪晶灵果是天地灵植中的极品,更不要说万年份的。但是生在这种阴气浓郁之地,确实有些不对。”云羲也点了点头。

她原本没有多想,现在想来确觉得奇怪,寒玉台上灵果生的极好,仿佛全然不受天地阴气的影响。

便是北冥之地灵气再浓郁也不该一点阴气的影响都不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下面有阵法。”陌阡说道。

“下面有阵法?”云羲一惊,随即方才朝他看了过去。

这一眼,她便发现陌阡和夙夜的目光都盯着寒玉台,夙夜也发现阵法了?

“阵法在寒玉台上?”云羲快速反应了过来。

“不,应当在寒玉台下。”这一次却是泷珧说道:“我对阵法一道也有所涉猎,然这寒玉台上我却不曾感觉到阵法的痕迹。”

“夙夜哥哥?”云羲神情凝重地朝她看过去。

夙夜没有回应她,先是蹲下身闭上眼,手却抚摸着寒玉台,不知在想些什么。云羲怕他想到了什么,不敢出声打扰,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语。

过了许久,夙夜才开了口:“云羲随我下去。”

陌阡和泷珧对视一眼,只点了云羲的名,意思是不要他们跟着了。

“好。”云羲观他神色,便知他是有事要和自己单独说,便也没有异议,

说走就走,云羲站到夙夜身边,两人一起入了水。一入水中,云羲一眼便看见了自己上一次和泷珧来时的入口。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不知怎么了,她从此处望过去一眼看不见洞口!

或许又是阴气太重的缘故,云羲并未多想,她回转过头来,夙夜已在寒玉台的正下方停下,云羲连忙也赶了过去。

“看。”夙夜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道。

云羲仰头上看,随即愣住:“既有灵力又有魔力,这阵法……”

“可有想到什么?”夙夜传音问她。

想到什么?

云羲又是一怔,随即意识到夙夜话中有话,她该想到什么?

是这阵法,还是其上灵力与魔力的……是了!这种又有灵力又有魔力的阵法她不是第一次见!

“荒山!”云羲目光一暗,吐出两个字来。

没错,就是荒山,只有在荒山上她见过相似的阵法痕迹,不过荒山的阵法,当时他们推测后认为是魍魉和潇水山庄的人布下的。

“这地方莫不是和荒山有联系?”情急之下,云羲一把拽住了夙夜的袖子。

“不确定。”夙夜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寒玉台上的阵法。

“我觉得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云羲冷声道。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多的偶然!

“尚有疑点。”夙夜道。

“何处可疑?”云羲问他。

夙夜却不语,只面上的一片森冷叫云羲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这样的夙夜叫极少见他露出这般神情的云羲有些害怕。

她不由伸出手去,揪住他袖袍的一角晃了晃,小心翼翼地喊他:“夙夜哥哥?”

夙夜回过神来,就看见身旁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神色蓦然回暖,笑道:“不过是在想布下这道阵法的人到底与荒山有何关系。”

话落,又看起了阵法,神色莫名。

云羲见此,知道他心里必然极想解开这个问题。说来她自己倒是没有夙夜一般的烦恼,她向来习惯于顺其自然。

又看了一会儿,她劝道:“左右看不出什么来,要不,我们回去吧?”

本以为夙夜会拒绝,不想夙夜却应了下来,还一边说一边拉着云羲游了上去。

一经上岸,两人快速将衣服弄干,而后云羲的目光便去寻找陌阡和泷珧,确认他们无事后方才放心下来。

“可有发现?”泷珧问。

“阵法确实刻在寒玉台下。”

“可知道是什么阵法?”泷珧又问。

这问题……云羲扭头看了夙夜一眼,正巧与夙夜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云羲笑着说:“还不清楚,不过能被刻在这一方寒玉台上,必然是极其强大的阵法。”

“我和夙夜哥哥推测,此阵应是被用作转化天地阴气。”

“哦?这倒是稀奇!”泷珧眼睛一亮,“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能将天地之力加以转化的阵法呢。”

“我也是。”云羲笑嘻嘻地点头。

这时陌阡出声问:“不知二位君上下一步有何打算?”

云羲感觉到夙夜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没有移开,便也不敢自作主张,转过头去看他。

夙夜见她看来,眯了眯眼将云羲的笑容尽收眼底,面上却极为配合:“顺其自然,你们上一次可是从此处下去了?”

“是。”泷珧点头。

“既如此,我们便也顺着下去看看。”夙夜迅速做了决定。

云羲无异议,泷珧和陌阡见两位君主都无异议,自然也没有什么反驳的意思。

四人于是从寒玉台上一一跳入水中!

“呼呼!”

阴冷的风在四人离开后乍起,无数阴魂见四人离去的果断,具是微微松了口气,这四人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两名君境,其中一位还是天地众魔的始祖,刚才他们在寒玉台上时,那位身周的压迫力叫他们埋葬在记忆深处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记忆一。

“终于走了!”

“可不是。”另一道阴魂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

刚才那魔君一落下来便看了他们一眼,身周的气息更像是在告诉他们谁敢上去找麻烦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桀桀,比起这偌大的北冥地界,他们可什么都不算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新封印 “这就是上一次我们找到火晶灵果的地方。”

一行四人下到了岩浆潭边,夙夜听着云羲介绍,在四周看了看,冷声道:“此处有上古凶兽的气息。”

“是,我们上一次在此处遇上一头九婴。”云羲老老实实地点头。

九婴的尸身已然沉入潭底,现在是看不出来了,不过,云羲瞧了瞧夙夜,不敢欺瞒于他。

夙夜神色果然变了,故意问道:“那头九婴怎么死的?”

云羲被他看的心里发慌,清楚他是故意问来,便道:“我杀了。”

“羲儿现如今修为是越发地强了,便是九婴这等凶兽都能轻易杀了。”夙夜居然笑了。

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还有他的话,总感觉是明夸暗讽!

等等,他不是亲眼所见吗?

云羲直觉不好,老老实实地认错:“那次是我莽撞了,只想着那家伙出去恐又要为祸人间,便未能顾忌其他。”

夙夜听她承认错误,便只是横了她一眼,没有多追究。

云羲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她都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刚才说错一句他都会与自己算账。

泷珧将云羲两人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不由为她感到高兴。

云羲终于有人护着了,真好!

虽说这个人是夙夜,以后可能会叫好友为三界诟病,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夙夜能护得住她就好。

心里为好友高兴,泷珧不由也轻轻勾起了唇角!

许是不愿让云羲在下属和臣子面前丢脸,夙夜确实没有和她计较,不过那最后看她的目光里分明写着浓浓的威胁。

云羲扁了扁嘴,看夙夜将注意力转向一旁的岩浆湖,又听得他道:“九婴本就是生于水火中的上古凶兽,任由这尸身留在岩浆内,不论是被外界那些阴魂附体还是叫它重新生出一魂来都不是没有可能。”

“怪我,上次走的太匆忙我也只是收了内丹,尸身倒是真不曾收拾过。”云羲说。

“似这等上古凶兽的身体都是经历了至少数万年的修炼而成,九婴又是水火中生的凶兽,身体水火不侵,是制造武器盔甲的绝佳材料。”夙夜说着看了他们一眼。

这时陌阡也跟了一句:“说来瑶光仙子现在同修水火两系灵力,这九婴的尸身倒是块不错的材料。”

“确实如此,好在今日我们进来了。”否则这件重要的材料不知要便宜了谁去?

“我就算了,上一次云羲将这家伙的内丹给了我,这尸身就不必了吧。”泷珧连连摆手。

而后她看向云羲,道:“你似乎还无一称手的兵器吧,此物……”

“区区两系灵力而已,还不如我直接凝灵力为剑来的有用,这尸身给了我啊,与废物无异。”云羲摊了摊手。

纯灵之体又如何,没有称手兵器的痛也是真切的!

要说修仙者中有平分猎物的规矩,但此处四人中唯有泷珧一人修为最低,抛开家族底蕴最差,而其他三人,具是三界中掌大权者。

区区一只凶兽尸身而已,虽说九婴这等凶兽确实稀罕的很,可对他们来说却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既然如此,阿珧你将这东西收起来吧。”云羲对泷珧说道。

“好吧。”泷珧见三人都无意,便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她想办法将九婴变小,而后将其收了起来。

云羲等人见她收下,又将目光转向岩浆湖。云羲忆起上一次这岩浆湖下的那片天地,不由说道:“剩下就是岩浆湖下的一片天地,我上一次找过,那地方在玄阴玉心被我们收走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便去其他地界。”夙夜说着一拂袖便朝一旁离去。

云羲也随即跟上,她现在不宜离开夙夜身边太远,毕竟阴气还重,她也怕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身后,泷珧和陌阡也默默跟了上来,无人将那一片岩浆湖边生长的灵果当成一回事。

出了岩浆洞,重新入了水,却是继续顺着冰柱中的海水继续朝下。

越是向下,便越发地能感觉到刺骨的冷意扑面而来。好在一入水身周就被夙夜的魔力包裹起来,叫她不需要像是之前那般在外界一样平白任由寒意入骨。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再往下了好一段后,就又发现了一处被结界封印的洞。

“又是一处,这又是通往什么样的地方”云羲总觉得这就像是有人刻意引导着他们闯关一样。

“想要知道还不简单,进去看看便是。”夙夜道。

和之前的岩浆洞一样,洞口封印着结界,云羲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夙夜。

夙夜将神识延伸了进去,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

夙夜竟然也会什么都没看见?

云羲和泷珧具是大吃一惊,便是陌阡都按捺不住惊讶之色朝他看来。

“那……可要进去?”泷珧迟疑着问。

“进去。”意料之外的是,回答之人是夙夜。

云羲骤然看向他,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议进去此处。常理来说,夙夜是不会贸然提议的,可今日怎么……

“那便进去吧。”云羲将目光收了回来,看着前方封印说。

见云羲也同意,泷珧和陌阡都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在开玩笑,方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左右两位君境强者都在此处,应当出不了什么大事。

“可要破封?”云羲站到夙夜身边,问他道。

夙夜眯着眼看了片刻,之后果断道,“破。”

说完叫云羲让开,云羲见此知道他是要动手,便连忙示意好友和陌阡一同朝后挪动了几步,等着看夙夜动手。

但是这一次夙夜并没有如同之前一样用剑暴力破封,而是换了他的骨扇。云羲一见他用骨扇,心中期待之色陡然升起。

到了现在,几乎很少见到夙夜用武器动手呢,云羲心中暗暗想道。

就见夙夜将骨扇拿在手中,“哗”地一声展开来,云羲也第一次看清楚了骨扇的扇面。与寻常折扇相比起来,夙夜的这骨扇有着极大的不同。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门 不止是她,泷珧也发觉了这一点,她拍了拍云羲,传音道:“云羲,你看夙夜君上手中那柄骨扇,我总觉得很是不对。”

“我也有疑惑。”云羲点点头,对泷珧说道。

“这样吧,我们分别将疑惑之处说出来,看看是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泷珧说。

云羲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泷珧于是道:“首先,扇面正反皆为黑色,扇面上的纹路呈玄色,但是这纹路……才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云羲点了点头,她也感到十分疑惑,凡修士都知道法器上的纹路、画面皆和法器的实力有关。

夙夜的这把墨玉折扇必然是他的法器,那么,这上面的纹路究竟有何作用?

这个疑问很快便被夙夜解开了!

“呼!”

自扇子打开的一瞬起,周围的天地阴气便隐隐有爆发的意思,初时这种感觉还不明显,但是随着夙夜的蓄力,云羲渐渐能够感觉到,极阴之气在朝这边汇聚过来。

同时,扇面上的纹路内有黑色的气体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夙夜一扇挥落,阴气化作罡风,如利刃般朝着前方的封印冲去!

“轰隆!”

但听一声巨响,刻着封印的巨石便化作石粉,散落开来。

竟是丝毫反抗都没有!

泷珧想想上一次能困死九婴的那个封印结界,就知道北冥的这些结界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之物。

“夙夜哥哥,此处的结界最低要何等境界方能破除?”这时,云羲忽然开口问道。

“上神境。”夙夜答。

果然,泷珧看了身边的陌阡一眼,不得不佩服云羲来之前的考量。

“还好云羲请了陌阡和夙夜,否则这偌大北冥只靠云羲一人怕是又要重演上回的大逃杀。”她暗道。

云羲见此也是微微松了口气,不过眉宇间的忧愁仍旧不见减少,叫泷珧看不出她是否又想到了什么。

夙夜碎了刻着封印的巨石,回身走来站在云羲身侧,墨擅正欲收进衣袖中,云羲却先他一步拉住了他握着折扇的那只手。

“夙夜哥哥,这扇子是法器吧,可有名字?”云羲瞧着他曾用来敲自己脑袋的扇子,眼里满是好奇。

好歹被敲了几回,名字她总该问问!

“名唤墨罹,我的伴生灵宝。”夙夜也不遮掩,大大方方拿起来给云羲看。

“伴生灵宝?”云羲睁大了眼,“这么好吗,我都没有!”

夙夜居然有伴生灵宝,云羲只觉心底直冒酸水,她从生出灵智到化形,从头到尾没见过自己有什么伴生灵宝。

否则她何至于凝聚灵力成剑方能与人打斗?

“羲儿勘察天地灵气,如今又统领天人两界,真想要灵宝还不是伸手的事?”夙夜见这姑娘一脸委屈的模样不禁好笑,一时间心下自进了北冥便堆积起来的阴霾都散了个干净。

“但是,没有一把称手的武器,与人斗法的时候着实辛苦。”旁人只需催动自己的灵宝既可,她还得先凝灵力成剑。

虽说这一手看似震撼,可真正攸关性命的时候谁会真正等你凝聚好了灵力再攻上来?

给对手时间便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原先她还不是上神的时候便吃了好多次的亏,知道这种体验有多么无奈。

“羲儿放心,三界之大,必然不会真的没有一把你用的称手的灵宝,眼下这北冥如此凶险,我们还刚进来便遇上了这么多极品之物,说不定你那灵宝也在某个地方等你呢?”夙夜再度安抚道。

他能理解云羲的感受,但是他也只能这般安抚她了!

只是……夙夜眼底划过一道深思:云羲竟连伴生灵宝都没有,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一边将人安抚好了,一边任由云羲看他的墨罹。

待云羲翻来覆去看的够了,方才走在前头领路,带着一行人进了这个被封印许久的洞。

“刚才我用神识探查过,此处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专程下封印结界的吧?”云羲有些疑惑。

“这倒不一定。”陌阡却出言反驳道。

“此处对二位君上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若是换成了人界,或许便是大事。”泷珧也说。

“你们说的有理。”云羲不得不承认。

君境强者抬手可覆沧海,但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的妖物,于下界普通人族生灵来说却是一场灾难。

“既然结界破了,这里的东西,怕也不能留下了。”随即,云羲说道。

不然若再来一头九婴,封印结界已碎,放任妖物出去便是造杀戮的大罪。

不过,当四人入了洞后,竟发觉此处与他们所想有所不同——没有妖兽,更没有能为祸世人的对手。

唯有一扇门。

等等,一扇门?

云羲惊呆了,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这门并不如一般门那样开在墙壁上,而是落于地面。巨门仰天朝向上方,如今门是合拢的,但只要一经开启,四人便要朝下坠落去。

云羲看着此门,不知为何只一眼便通体生寒,她不知自己怎么了,总觉得这扇门一开,前路便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这时,一只手附上她的肩,其上带着安抚之意。她听见那人说:“羲儿,冷静。”

她一个激灵,浑身颤了颤,然后逐渐放松下来。

是了,没什么好怕的吧,她现在是君境,又不是刚飞升那会儿。

况且北冥之地阴气虽重,但灵气亦是丰沛,这地方可算是她的主场啊,加上还有夙夜在身边,她有何好担心的?

“呼,没事,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而已。”她摇了摇头,在好友担忧的目光中说道。

陌阡看了看门上的纹路,忽然说道:“这门上我隐隐感觉到了障气,门上纹路应当是凝聚了纯粹的障气绘制而成,看的时候莫要去想其他。”

“陌阡上神也对障气有所了解?”云羲忽听他说起障气,目光不由的朝他看了过去。

“是。”陌阡不躲不闪,光明正大地表示:“回禀君上,上古战争结束后的万年里,三界各地障气四起,臣曾亲手处理过不少类似的案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月华 “此类事情近万年内可还有发生?”云羲急问。

陌阡摇了摇头,道:“不曾。”

没有?

云羲不信,若是真没有,泷珧身周的障气又是从何而来?

“若有,记得告知于我。”云羲蹙了蹙眉,说道。

障气之事她了解的不多,既然现在知道了这些,便该好好查问一番。

“是。”陌阡躬身应下。

云羲站在夙夜身边,问夙夜:“夙夜哥哥,我们现在可否开这扇门?”

“开吧,封印已破,我们今日不开,等这扇门自己主动打开我们便要陷入被动了。”夙夜知道云羲心系天下,必不会让坏事发生。

“那还是夙夜哥哥来?”云羲看着他问。

然而夙夜却拒绝了,“天地灵气与魔障之气相克,这扇门由你来开启,我为你压阵。”

云羲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同意了下来。

要开这扇门便要接近它,云羲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片刻发现这扇门上的暗纹委实不少,方才只远远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碍于夙夜之前提醒过她要冷静,所以她一边心里也在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心绪,待到走到门边时已全然冷静了下来。

她蹲下身去,伸手过去抚摸门上的纹路,这门中间一道纹路看上去像极了一把剑,周围的纹路丝丝缕缕的像是云。

剑锋凌厉,她伸手去摸时手指蓦然一痛,接着便被一股无上剑意冲的头晕目眩。

“这是?”云羲心下暗惊了惊。

她没想到只是一道纹路居然真的让她感觉到了痛意,这地方还真是不简单。

“云羲!”身后传来泷珧的惊呼,这声音里带着恐慌。

出什么事了?

云羲猛地回头,就见那厢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手上?

她于是又回过头来看自己的手,一片殷红!

“这……”她的手指竟被割伤了。

然而她完全没有什么感觉……不,云羲很快回忆起来,刚才那一阵刺痛之感,莫非……

“羲儿,让开!”夙夜的声音直逼过来。

云羲下意识地就想走,然而就是这个时候,手下的纹路突然生出了异变。

它越来越清晰,色泽从方才的玄黑缓缓生了变数!

“铿!”

一道剑鸣,一道风声!

玉色的光华照着她的脸冲过来,云羲闪身避让,不想这东西竟紧追不放。

云羲与它绕了一会儿圈子后,方才发觉,自己快,它也快,自己慢,它也会慢下来……这不对劲。

于是,云羲索性停下脚步,回身朝玉色光芒看去!

“铿!铿!”

剑鸣一声接着一声,玉光忽明忽暗,远望真如玉一般通透美好。

然,云羲却从其中嗅到了一丝委屈之意……这把剑觉得委屈?

“这是何意?”云羲细细地想了想,总觉得事情有异。

一柄剑,居然对她表示委屈!

“这把剑怕是想认你为主。”关键时刻,还是夙夜的话惊醒了她。

云羲看见夙夜正朝她走来。

夙夜在她身边站定,两人遂一起看向那柄剑。玉色华光散去,露出全貌。

剑身薄如蝉翼,隐隐看去却有月华之色闪过,剑锋微冷却不敛其锋芒,好一把剑!

夙夜瞧着这剑,微微眯起了双眼,心下却不由暗赞了一声。

“是了,刚才它划破了我的手指。”云羲想起指尖的伤。

“竟能将你的手指划破,不是凡品。”夙夜说道。

“确实。”云羲收敛了眉间的笑容,朝前走了几步。

这把剑看似简单,剑身看上去也没有给她什么特别的反应,但就是这样才更让她无法不去在意。

剑看着云羲似乎没有排斥它的意思了,便朝前又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铿!”又是一声。

然云羲和夙夜却在传音交流,无心理会它的剑鸣。

“我总觉得这剑有些奇怪。”云羲悄声传音道。

“确实奇怪,剑身上有月华瞬间而逝,不像是纯铁打造,我在其中不曾感觉到灵力和魔力,可它又能划伤你的手。”

“对,所以我才说……好奇怪啊。”云羲走近几步打量着它。

“要不……”她歪着脑袋伸手去摸它的剑身,“我先将它收下,日后再来细究。”

“也好,既然它已认你为主,收下未尝不可,只是它这认主的过程也太奇怪,你还需小心着些。”夙夜并未反对。

“好。”

嘴上答应着夙夜,手却不由自主地抚摸着那剑的剑身,亲近之意随着她这一番轻抚传至心底。

她抚摸着剑身,许久后绽开笑颜:“好啦,既是认我为主从今日起便跟着我吧!”

“铿!”

剑鸣清越,像是在应和着她的话,又像是终于被人认同了求夸奖的孩子。

“好了,你差个剑鞘,等回去我寻个材料帮你打造一个……嗯?”云羲嘴上说着就欲握住剑柄。

谁想就是这时,这柄剑突然又是“铿”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紧接着浮现了出来。

月华一闪而逝,云羲再看清的时候,剑身已被包裹住,是剑鞘。

“没想到啊,居然还有自带剑鞘的剑!”云羲笑眯眯地看着它。

“铿!”像是孩子在表达自己的喜悦般,它突然一改之前横城与她面前的模样,竖立起来。

月白的剑鞘上,临近鞘口之处刻着两个字:月华。

“原来是把有名字的剑?也算是名副其实。”云羲喜道。

“铿!铿!”

又是几声,之后便落在了云羲的手边,云羲伸手握住剑鞘,眼里有光芒微闪。

“不想我们刚还探讨夙夜君上的武器,紧接着你便寻到宝剑了,这就叫来的好不如来的巧,可对?”泷珧笑吟吟地看着云羲。

“你说的没错。”云羲点点头。

好友话中这般明显的提醒,她如何听不出来?

“好了,既然接了剑,便让我们来开这扇门吧。”云羲说着便欲转身。

“我觉得,不用了。”陌阡说道。

不用了?

这是何意……嗯?

云羲一转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那扇门不知为何,竟然已经打开了。

“门竟开了?”三人惊了惊。

“无束缚,自然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又做噩梦了 无束缚……云羲骤然看向自己手边的月华,束缚的意思是指它吗?

她刚才那一下还是解开了这扇门的封印?

想起月华本封印在门上的情景,云羲闭了闭双眼。

罢了,反正她本也是来开门的!

“只不知这门内到底是什么?”云羲一边说一边好奇地走近。

初时还无事,等她站到门前时,异变陡生!

黑气从门内蔓延而出,速度不快却来势汹汹,竟是照着云羲的面门而去。

“云羲,退开!”

夙夜的声音里带着惊恐,云羲眼角的余光瞥到他的手朝自己伸来。

可惜,迟了!

黑气转瞬便至,云羲只觉头一晕,眼一黑,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朝下坠去。

“云羲!”

……

黑暗,云羲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身周是一片黑暗,她本欲看清周围的景致,结果却叫她为之惊讶,连开口说话呼救似乎都做不到。

该不会……她睁大了双眼!

“又是噩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云羲心下一片慌乱。

真是防不胜防!

她叹息一声意图控制自己的身体,未果。

见情况不出她所料,云羲转而冷静下来想看看这次的噩梦又是个什么剧情。

黑暗稠如布,久久不散!

云羲无法,只得劝谏自己安静下来等待,长久以来时不时侵袭她的噩梦叫她总结出了方法。

以镇定替慌乱,或许更好!

“羲……”

虚无缥缈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

“谁?”她惊觉。

“羲……”又一声。

“什么人?”

她未寻到那人,呼唤的声音却渐歇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她渐渐回归的知觉。

能感觉到身体了?

云羲一怔,而后不禁大喜,能觉察到身体便能沟通体内灵力,便可离开这噩梦。

她连忙行动起来,妄图沟通灵核……成功。

云羲心下一片喜色,灵力在体内运转的越来越快,神识也越渐清明。

她望向黑暗,等待噩梦消散!

“呼!”

忽如晨间微风掠过,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她又等了片刻,身周黑暗果真逐渐散去。

“这一次倒是散的快。”云羲想。

视线清晰后,她伸头打量周边环境,她记得自己之前是从上方落下,如今应当在那扇门下。

云羲如此一想,便先是抬头看去,上方果然有一门大敞,其外连通着她落下前呆过的那个山洞。

神识放出,确认一番后,云羲放心下来。

后又疑道:“对了,他们都去哪儿了,为何我一直没看见人?”

还是说他们临时发现了什么,所以便留了她一人在此?

云羲想了想,却隐隐觉得不对,有什么事情是夙夜解决不了的,会让他们因此抛下她一个人在这儿等着?

这般疑虑之下,警惕油然而生!

“不对,他们决计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眼下这情况……”她一时觉得十分熟悉。

是了,又是梦中梦!

梦魇防不胜防,想要冲破这梦境也极为不易,她已经沟通了自身灵力,取回了身体的感知,想要离开,不难。

这般想着,她灵核内灵力再度转动起来,一边转动灵力,一边将灵力朝神识反逼回去。

“噗!”

但听一声轻响,一股刺痛从脑中散开。灵力逆转,倒逼神识刺激元神恢复清明。

“云羲,醒来!”夙夜的声音威严道。

她一睁眼,就见夙夜等人一起围着她,目光关切,叫她心下一时间感到一股暖意。

“终于醒了?”云羲见一旁的陌阡松了口气。

“抱歉,让你们担心我了。”云羲心下满是歉意,是她不慎中了套。

几人皆表示她没事就好,云羲这才注意起自己现在的情况,随即发现自己人正靠在夙夜怀里。

一抹红霞悄然飞上面颊,云羲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夙夜拽下。

云羲疑惑地看向他,就见夙夜的面容敛在黑暗中有些看不清楚,只轻声对她说道:“此间障气浓郁,你且再歇息一阵,后面的路我带着你走。”

“可是……”她轻轻朝旁侧瞥了一眼,心下生出几分迟疑来,泷珧和陌阡还站在一旁看着呢。

话音落下,就见陌阡摇了摇头,又听陌阡笑道:“君上放心,此为非常时刻,我等可不会笑话君上。”

一朝被人看穿心思,云羲又是一阵面红,随即忽然见到泷珧站的距离她有些远,又想起来,泷珧到现在竟没有过来她身边过。

不对!

还是有哪里不对,云羲心中想着,面上没动声色,只对好友唤道:“阿珧,你是不是受伤了?”

“放心,并未受伤。”泷珧的声音有些冷,却不曾走过来。

甚至她连迈动脚步的意思都没有,这叫云羲顿时眯起了眼,果然有猫腻。

“真的没有?我觉得你不对劲,过来让我看看!”说着就挣扎着要起身去拉她。

“君上。”人没拉到,却叫陌阡一手阻了下来。

她的目光又转向陌阡,就听他说道:“瑶光仙子并无大事,君上无需担心她,您长时间受障气侵染,还是听从夙夜君上的,多休息为好。”

这不就一下子便暴露出来了嘛?

“难怪下来后便一直觉得不对,原是长期受障气侵染的缘故,那是应该听话些。”云羲居然真就老实地朝夙夜怀里缩了缩。

“不过,你是如何知晓的?”

陌阡神色大变!

呵,云羲面上一轮浅笑不变,缩在夙夜怀中有趣地欣赏着‘陌阡’变化的眼神,而后转了目光去看抱着她的人。

正对上一双阴郁的黑眸,她平静地看着,许久后终是笑着问他:“可是要留我在此?”

“不,今日不留。”黑眸的主人与她对视良久后,答道。

她有些调皮地笑起来,“既然不留,我便走咯。”

话落,她再度将灵力刺激了自己的元神,这一次没有生什么意外,她在夙夜怀里悠然转醒。

夙夜明显是抱着她在行走,她想着便动了动脑袋,想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

谁知这一动顿时让夙夜看了过来。

“醒了,噩梦?”

“是啊,又做噩梦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梦醒 云羲缩在他的怀里,目光一直凝视着他的双眸出神。

方才的梦境里,那个夙夜一开口她险些便要信了他,险些以为那真的是她的夙夜哥哥。

若非泷珧的不对劲,若非陌阡那话中的疏漏,她险些就真的陷在噩梦里了。

“怎么了?”夙夜觉察到云羲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看,便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不过是让噩梦吓着了。”云羲看着他道,“夙夜哥哥,你将我放下来吧,如此我可帮你一起御敌。”

她本就是君境,又得了新剑,眼下发觉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便不好意思再让夙夜一直抱着她。

“好。”夙夜也不勉强,他心知云羲不是需要被人护在身后的小姑娘。

他将人放下地来,云羲左右环视一圈,不见自己的新剑。随即又发觉他们的队伍里少了两个人。

“陌阡和泷珧哪儿去了?”她问。

“前面探路。”夙夜道。

他不放心那两人带着云羲,这地方障气从生,刚才不过几缕障气扑面而来便能叫她直接晕过去,可见她对障气的免疫差到了何种境地。

是以,他所幸叫那两人前去探路,他自己一人抱着云羲慢慢走,既可将人看在眼皮子底下,又可想法子帮她驱除障气带来的噩梦。

不过他似乎没能成功,这姑娘竟自己出来了!

想着,又嘱咐她道:“这地方的阴气里障气浓郁,魔气次之,你本为纯灵之体,障气本就容易引动心魔,你更是受不得丝毫,接下来的路切记跟紧了我。”

“好。”云羲乖巧点头。

云羲体内灵力精纯,容不得一丝浊气,往常敢吃魔界食物也不过仗了有夙夜保她无碍。

“是了,月华也让他们拿走了?”云羲发现月华也不在手中。

“它隐在你发间,你需得自己召出它来。”夙夜说道。

云羲这才注意到自己发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白玉簪子,原来是隐到这地方去了,怪不得。

得知灵剑并未被人拿走,云羲心下大定,这月华与她极为亲近,她还未曾使用过自是对其满是期待。

她伸手摸了摸白玉簪,刚碰见就觉指尖传来一丝亲近之意,显然是月华刻意表露,顿时心生暖意。

云羲也不知为何,只觉这把剑的亲近来的虽怪了些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她怎能拒绝一份如稚子般的亲近呢?

将月华召出来其实一点也不难,认主的灵剑本就是心随主人之意动,云羲不过心念一动便见月华化作一柄长剑出现在她面前。

显现时仍旧是散发出如同月光一般的色泽,好生美丽!

只有剑身而无剑鞘,想来是知晓主人恐要战斗,自行将剑鞘隐去了。

如此一把能懂主人心思的剑,叫她如何不爱?

云羲伸手握住剑柄,拿在手中爱不释手,好一会儿才对夙夜道:“夙夜哥哥,我们去找他们吧?”

“好。”夙夜见她高兴,也不阻止。

云羲于是兴高采烈地站到夙夜身边,端的是乖巧懂事,独独这目光中却是制不住的喜悦。

虽说云羲拿了月华,可夙夜还是怕她出事,便索性拉着她的手一同慢慢朝前走去。

前方有人探路,用不着他们紧赶慢赶的上前!

他早以神识探过,此间五百里内当是无上神境不能抵御之敌。

那陌阡本为天界君境以下第一人,心性坚定,不像是会惹心魔之人,而那条文鳐鱼身上的障气更是不知道存了多少年,怎会轻易叫心魔侵了去?

他谋算的极好,而事实也正如夙夜所想一般,泷珧和陌阡都不曾遇上什么需要豁出命去拼的危险。

“阿珧他们竟走了这么远吗,我的神识都快要感觉不到他们了。”云羲说道。

“你有心思担心他们,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如今我们几人中,最该担心的便也只有你了。”夙夜嗤笑一声,说道。

云羲心知他教训的没错,可还是忍不住扁了扁嘴,生出些许委屈来。

这时,她忽然听得夙夜说道:“那两人应当探路回来了,前方有一空旷之所,我们过去坐一会儿。”

“这时候休息,不赶上去吗?”云羲问道。

难道他们不是该先和陌阡两人汇合再行歇息?

“他们既然原路返回,便说明前方应当无太大的危险,我们等一会儿不会耽搁。”夙夜一边说一边心生无奈。

云羲心性到底纯粹了些,到如今为君都约莫百年了,还是没点为君的架子。

本也不是什么危及性命之事,不需她这神君动手的时候,便不该轻易去动。

有时候,放手让臣下去做也象征着一种信任。

若什么事都让他们做了,只怕还会事极必反。

“好吧,那我们便等等他们好了。”云羲想了想,决定还是听夙夜的话。

两人又朝前走了一阵,果然很快看见一处空旷石室。

夙夜拉着云羲走了进去,而后夙夜目光微眯,看着石室中的情景,突然挥了挥袖袍,云羲眼前便骤然亮起光来。

“不想此处竟有干枯的烛灯,倒是叫我没想到。”云羲笑了笑,惊道。

“这地方应当是人为布置,等那两人来了可好好查探。”夙夜说着便拉了云羲选了一块较为干净之处坐下来。

等人的过程较为无趣,云羲想起自己做的糕点,当下便取了乾坤袋出来,召出几块糕点递给夙夜。

“这是,羲儿自己做的?”夙夜一见熟悉的糕点,便知眼前的姑娘定然又动了手。

“嗯,用了下界的几枚寻常果子,不似夕昤那般灵气丰盈,夙夜哥哥可莫要嫌弃呀。”云羲嬉笑道。

“怎会?”夙夜摇摇头,伸手接过来。

他不喜甜,却对云羲做的糕点无厌恶之意,取过后便极给云羲面子地咬了一口。

香甜却不腻味,咀嚼后口齿留香,应是还用了些花瓣,倒是极有云羲的创意。

“味道如何?”云羲眨着眼睛凑近了问他。

“羲儿做的,自然是极好的。”夙夜点点头,赞了一句。

云羲顿时喜笑颜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又是梦! 他们这厢吃着点心,任时间在闲暇中流过,好一阵子后,就听得一阵脚步声在石室外响起。

“他们回来了!”云羲眼一亮。

“看看去吧。”夙夜说着站起身来。

两人走到石室门处,果然看见泷珧和陌阡一同朝着这方跑来,泷珧跟在陌阡身后,目光瞥到云羲的身影后明显微微亮了起来。

跑过来后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喜道:“云羲,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看样子又让你担心了。”云羲看着她露出些许歉意来。

“你方才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晕过去?”泷珧问。

云羲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告诉过好友自己曾遇到心魔之事,倒也难怪她会问起。

不过如此一来方才不像是之前那般虚假!

“其实就是个噩梦而已。”云羲并不打算告诉好友这些。

“只是噩梦?”泷珧露出怀疑之色。

“自然。”云羲点了点头,“如若不然还能是其他的什么?”

“区区阴晦之气怎能伤到我分毫?”

说话时语气平平,却平添了几分骄傲,仿若天生便是如此,叫泷珧虽有狐疑,仍旧放下心来不少。

“此事暂且不提。”云羲本就是故意撒谎,自然不会希望被好友看出来,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道:“说来二位刚才去前方探路,可有什么发现?”

“前方不远处左转有另一条长廊,长廊应当连接着一处大殿,殿内有不少鬼物雕塑,危险……倒是暂未遇上。”泷珧看了陌阡一眼后,说道。

“既是如此,我们便去看看吧。”云羲听得有雕塑,又想起这北冥海水之下不知数几的阴魂,心中一时间生出了些许探究之意。

“夙夜君上的意思呢?”泷珧看向夙夜。

“去吧。”夙夜赞同了云羲的话。

泷珧又看了陌阡一眼,确定他也没有意见后,方才应了下来。

四人歇息片刻便再度启程,走出这间石室没多久,便到了泷珧说的长廊。

云羲听泷珧的话,并未防备,一脚踏了上去,谁料,这一脚刚下她就意识到不对!

接着,异变突生!

“嘎吱……”是机关启动的声响。

很慢,但云羲的耳朵依旧捕捉到了这声音,好在她速度也快,迅速朝后一收腿,以免落下更大的麻烦。

不过就是刚才这一下已经足够了!

“刷刷刷!”有什么东西正破风而来。

是箭矢!

云羲瞬时辨认出来,这是万箭齐发的声音。当下,她心念一动,月华化成长剑出现在手中。

她提着月华挽了个剑花,一身灵力骤起,将迎面而来的箭矢一一击打开。

箭矢散开后一一落在墙上,云羲也不收剑,只将自己的灵力收拢进灵核内,而后就提着剑想要继续走。

“小心些!”夙夜拉了拉她轻声嘱咐道。

他一边说一边和云羲并肩走在一起,两人小心翼翼地朝前走,谁也没有对泷珧问责。

虽不知道是何处出了问题竟然让泷珧和陌阡的判断一起出了错,但此时总归不是该说这件事的时候,所以她和夙夜显然都不想提。

两人试探着朝前走了一段路,但云羲越是朝前走,就越是觉得不对头,就好像……长廊上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慢着,只有她一个人?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云羲提着月华猛地侧过头去——夙夜站在她身边,面色不见方才噩梦中的阴郁。

见她看来,不免问道:“羲儿这是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有些……”有些什么呢?她突然间说不出话来了,心下更是一阵慌乱。

在夙夜的目光中,云羲转过头去,神识悄然放出……未有不对。

四人的神识具是真的,看上去也并不像是作伪!

难道此地障气连神识都可模拟出来?甚至可骗过神君境的神识?

云羲心中想着,所幸提着剑又朝前走了一步,心下勉力安慰着自己不过是自己想多了。

谁料就是这个时候,身后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云羲的耳朵真切地听见了——剑的声音。

“铿!”

一切仅在一瞬间!

然而,当她抽剑回过头去欲要抵挡时,却见一物已横在了她的面前——是墨罹。

“这……”云羲侧头看了看夙夜,又看了看那朝她伸出剑的人。

泷珧!

朝她出剑的竟是泷珧!

她骤然回头:“你不是说今日不留我?”

“一日已过。”‘夙夜’先是看了她一眼,似有些惊讶她的反应,“不过,你怎知还是我?”

他明明是为她挡剑之人,可为何她竟一眼便料准了是他?

“……直觉。”云羲顿了顿,言道。

其实也不能全是如此,只是她刚经历的那个噩梦里泷珧和陌阡是露馅的缘由,因此她便猜会不会有第二次。

还真让她猜到了!

“你又为何要为我挡这一剑?”云羲不免看向这个‘夙夜’,问道。

“他们暴露了。”声音阴柔,传达出的却是一片狠意。

“你将他们遣散了,我们聊聊吧?”云羲看了看被他挡住剑的那个‘泷珧’,果决道。

‘夙夜’也不纠缠,墨罹一挥‘陌阡’和‘泷珧’便化作一阵黑雾消散在她眼前。

云羲侧过身朝他看来,一片黑暗里,那人的面容越渐阴郁起来。

“今日是何时?”云羲问。

“七月十六,中元后第二日。”‘夙夜’平静道。

也就是说她在这梦境里躺了快有一日了?

云羲想起此事,便有些慌乱,但她又不敢表露出来,只握紧月华暗暗想道,若真如他所言,自己在这梦境里已然呆了整整一日,便不该耽搁了。

“你心中起了杀意,你不想谈了?”‘夙夜’的声音无比阴柔。

恍如鬼魅临世,云羲从未听过这般语气说话的夙夜,不由竟打了个寒颤。

这声音,叫她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见‘夙夜’的身形陡然爆开,同时长廊两边的烛灯依照顺序轰然亮起。

烛灯一路延绵过去,直至远处,云羲认出来,是连接长廊的大殿。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墨玉雕 长明灯一路绵延,直至远方的大殿!

“这是……故意引我来此?”云羲看着一路亮起的长廊,暗惊。

她从未见过这等梦境,实在颇为奇怪,想起自己之前百般尝试过却无果的脱离梦境,心知自己若是走不完这一遭便出不去了。

她为人掌控着,只得先做人手中棋,再行翻盘!

想清楚后,云羲迈开脚步朝前行去,脑中却不住地回放着之前的经历。

一点一点,任由那梦境在脑中走过,寻找着可能出现的线索。

长廊尽头的大殿昏暗一片,周遭一片诡异的静谧,叫人心中难免不安。

云羲不知对方要整什么幺蛾子,极力压着速度,只是再如何压制,又能慢到哪儿去?

她终是站在了大殿前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

仰头看去,未见殿名!

一步踏前,跨入门内,瞬时便是移步换景。

“嘻嘻!”

“她进来了,有人进来了!”

“好多年没有活人来这里咯!”

魑魅魍魉的声音在她耳畔凄厉地笑着,云羲不由握住了自己手中剑,灵力在身周游走了一周,勉力将那些声音扔出脑中。

“出来!”接着,她大喝一声。

无果,刚才的“夙夜”并未出现。

“铿!”

月华出鞘的声音带起清越的剑鸣,许是月华镇压此处的阴气太久,当它的剑鸣声响起,周遭的黑暗也安静了片刻。

随即……

“那把剑在她手上!”

“怎么会这样,那剑竟然认主了?”

“混沌灵玉啊……”

“散了散了,都赶紧散了!”

一阵喧闹之后,魑魅魍魉尽皆退场,云羲的耳边也终于清静下来,神识上的烦躁也少了许多。

“看来他们都走光了?”她的笑声很冷,目光望着虚空问。

“一群蝼蚁而已,走了便走了,你以为我让你来此就是面对这些蝼蚁的?”阴柔的声音里带着狠意。

云羲皱了皱眉,随即淡然道,“我从未这么想。”

“哼!”那人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这一声让云羲警惕了起来,她不知对方想要做什么,只得凝神静气等待对方出手。

“呼!”

对方出手的声音没有,但是她却听见了风声。

正当她惊疑时,风声呼啸而过,长明灯的光悚然亮起,白盈盈的,好似祭祀亡魂的烛火。

她防御了许久,不曾见到攻击袭来,正看无人,身后亦是如此。

思来想去,又疑他人在暗处动手,便握着月华欲要朝虚空劈砍,她并不确定此法是否有用,却依旧愿意试试看。

然,当她将月华举起,即将劈落时忽见身旁烛光中印出一幅幅奇怪的画来。

“那是……玉雕?”恍惚中依稀看见温润的玉色一闪而逝,云羲心中隐隐生出疑惑来。

她仔细看去,发现这玉雕应是一种近墨色的玉石制成,看上去平添了几分诡异和神秘感。

不过说起墨色的玉石,云羲想起魔界的墨玉来,墨玉在魔界极为神秘,云羲只在夙夜手中的折扇上见过些许。

寥寥十数根扇骨全以墨玉制成,夙夜破月华镇守的那扇门外封印时一开扇,云羲便觉魔气如剑般逼人。

如此强大,竟还是夙夜的伴生灵宝,可见墨玉之强,之神秘!

而如今,竟有这般大的一幅玉雕横城在自己面前,如何叫她不惊讶?

“只不知这究竟是梦,还是有人刻意引我前来观看的真实?”云羲这般想来,便欲腾身飞起朝上方飞去。

谁想……就在她刚升离地面些许距离的时候,突然觉得头一晕,坠落的感觉随即传来。

等到眩晕感过去,云羲甩了甩头,睁开眼时发觉自己脑后似乎枕着什么东西。

回首一看,竟是一尊狰狞的石雕!

她吓得连忙站起身来,又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不过是一尊不知形貌的怪兽石雕。

“呼,好在不是什么鬼魅。”云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将目光转至一旁,她记得自己晕过去时见到的东西——墨玉雕刻而成的巨大玉雕。

看后,果然玉雕还在,不曾因眩晕而失去!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意图,便将月华收入鞘中,再度腾身而起,不过此次她谨慎了不少,没有像是之前那样着急。

她升至半空,稳定住身形,才看向墙壁上的玉雕!

刚开始看的时候她还不觉得什么,甚至不住地提醒自己要谨慎魔障作祟,以免不慎上当。

然而,越看,她的眼里流露出来的惊讶之色便越是浓郁,看到最后,她眼里的惊讶全然转为了骇然。

她劝告着自己这不过是些许小事,又不住告知自己要冷静下来,目光顺势移到了最后一幅玉雕……

终是溃不成军!

“怎会,怎会如此?”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

泷珧三人一同在黑暗中迅速朝前,仔细看来便会发现三人面上具是一幅担忧之色。

“云羲究竟落到哪儿去了?”泷珧蹙着眉发问。

“不知。”夙夜摇摇头道:“我的神识未曾察觉她的位置。”

“哦?凭借夙夜君上的神识也做不到?”话里明晃晃的讥讽和质疑。

“……”夙夜默然。

陌阡和泷珧两人都是天界之人,云羲又身居君位,弄丢了天界神君,他会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他需要如此?

夙夜唇角勾起一个冷然的弧度,甚至略带着些许讥讽之意。

“本座若要云羲的命,自是大有机会,不必专程骗她来此。”夙夜道。

泷珧也是轻哼一声,她那好友在他们都还不知道的时候便与夙夜勾搭上了,夙夜要真想动手自是大有机会。

陌阡看了夙夜和泷珧一眼,并未多言!

“这下方诡异异常,早知如此便不该轻易下来。”泷珧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用神识看过,此处本不危险,镇压地门的那把剑对羲儿极为不错,没想到那门没了镇压竟会生出如此异变来,却是我思虑不周。”夙夜见天界两人面色不好看,也道歉了一句。

“罢了,也确实怪不得夙夜君上,云羲自来了北冥便被各种限制,如今坠入黑暗也是我等疏于护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云羲回归;溟渊城 泷珧叹息了一声,说道。

她心中很是清楚,上一次来北冥时云羲便被天地阴气限制着行事,此地的阴魂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竟是丝毫不将她当成一回事。

甚至还如同疯了一般地想要攻击她,似乎是打算直接将其葬送在这偌大北冥一般。

泷珧十分不解此等行为,可她也知道北冥这地方若非奇诡频出也不会叫全三界都敬而远之了。

“无事,总会找到她的。”夙夜听她口中的无力,只劝说了一句,敛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他看上去没有着急,也不见焦虑,仅仅是因为相信吗?

泷珧一时间竟有些奇怪,可真正要说起来,她不知该说什么。

姑且当他是信任吧!

泷珧想着,目光朝前看去。此时他们正经过一处很是奇怪的石室,这地方看着虽然不大,却让他们不得不警惕。

有云羲的例子在前,无人胆敢放松下来!

三人本是循着云羲的灵力找来,谁知跟了半路却不慎将人丢了,而后问起夙夜时又得知夙夜也将人丢了,无奈之下只得顺着下方通道一处处寻找。

哪想这下方就如同一个城市般,道路错综复杂,还时不时有岔道,可谓是防不胜防。

再加上有了云羲的例子在前,连夙夜都跟着警惕了起来!

“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又拐过一处岔道后,泷珧不由皱了眉。

前方的道路着实宽阔了不少,只是就是这样的一条路却叫不少人为之惊讶不已。

“不对,这地方不像是什么秘境,反而有些像是……”泷珧愣怔了一瞬后,忽然说道。

“像是什么?”陌阡问。

“像一座城。”夙夜回答。

天界没有如人界一般的城市,因此对于城镇的熟悉,陌阡是绝对比不过常年待在下界的泷珧和本就有城镇的夙夜的。

这两人光是看着这地方,心下便觉此地与一座城市的街道实在太过相像。

“莫非,北冥之下竟藏着一座城?”泷珧惊讶道。

“不是不可能,毕竟这海下的阴魂实在太多,若此处原本是一座城,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夙夜沉声说道。

说来也是,泷珧暗暗同意。

这几日里,他们时不时地便能遇上一群阴魂,好在三人法力都强,故而阴魂也只能避着他们走。

“若是如此,我们需得知晓此城名讳,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陌阡见两人面上笃定,不由说道。

“有理。”夙夜和泷珧具是点了点头。

若是知晓此城名讳,他们说不定可以得出这座城沉入北冥的缘由。

“那……”泷珧刚要说自己去问问,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此城唤溟渊,是上古时鬼界的王城,也是这整个天地间阴气最重之处。”

“云羲?”泷珧惊喜地转过头看去。

“是我。”云羲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羲儿也是刚好到此?”夙夜目光微眯,问道。

云羲点点头,又叹息了一声答道:“是啊,一醒过来便发觉自己居然进了一座鬼城,这种感觉实在是……”

三人见她面上无奈之色渐重,也知她苦恼之处,她灵力之纯粹本就是天地间之最,无人可比,此处阴魂自然是对她极为厌恶。

是以云羲感觉不好也是常理!

“可遇上阴魂了?”夙夜又问。

“夸张些说,每隔百米皆会遇上,碍着不能动手,我险些再隔绝灵力与灵核的链接。”云羲摇了摇头。

“方才听你说,此处果真是一座城?”泷珧听着他们几人交流许久,想了想,方才说道。

云羲转向她,点头道:“不错,溟渊城是昔年鬼界帝都,昔年溟渊鬼君座下有数万亡魂,掌一方轮回幡,可是无人敢惹之人。”

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晃脑,端的是一派沉浸之色!

“你平日里并不喜书,这话说出来我可不敢轻信。”泷珧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却不由笑了起来。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云羲见好友如此拆台,实在不爽。

然而泷珧与她关系甚好,只这一颦一笑间便能品出她心中所想来,故而如今可是丝毫不将云羲面上佯装出来的薄怒当成一回事,反而转头去问陌阡。

“不知上神可有听闻过这溟渊城一事?”

“闻所未闻。”陌阡迟疑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然而夙夜却道:“本君倒是有些耳闻。”

“哦?”泷珧看向他。

“溟渊鬼君实力强盛,昔年妖族挑衅天界众仙,不甚祸及鬼界,鬼君盛怒开了溟渊城,座下万鬼同出,天界众仙与妖族众妖闻风丧胆,近乎无人敢挡。”

“两界终于平息了此事后,溟渊城方才重新关闭。”夙夜解释了一通。

“正是如此。”云羲点点头,挑衅一般看向泷珧。

幼稚!

泷珧不禁在心中斥了一声,朝云羲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只是……”夙夜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将骨扇一抖,看着云羲缓慢问来。

云羲应对从容,“方才醒来之时,得见一方石碑,上面篆刻着此城的些许过往。我一时好奇便看了下来,所以知晓。”

夙夜这才点点头,给了泷珧和陌阡两人一个眼神。

泷珧接到陌阡的示意,微微放松下来。

云羲看着他们,许久之后方才问道:“不知夙夜哥哥你们接下来可有何打算?”

“本是准备先寻到你后再行决定,如今你既已经归队,我们是时候商议一番了。”夙夜轻摇着骨扇,笑道,眼中有光芒一闪而逝。

“羲儿若是有想法,也可说来一听。”接着又道。

“我倒是没什么想法,不过方才览读石碑时,发觉鬼界的罗酆宫就在据此千里开外,倒是有些兴趣。”云羲说起想去之地,满眼皆是期待。

罗酆宫?

这回倒是都听懂了,酆之一字但凡一出便与幽冥相关,如今这罗酆宫三字代表着什么还有何处不清楚的?

“鬼界王宫?”泷珧三人的兴致也提了上来。

“正是。”云羲点点头,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满是阴魂的道路 “那便去吧。”泷珧目光一闪,答应了下来。

不过还要看其他两人的意思,云羲和泷珧又将目光转过去,看向两名男子。

“罗酆宫是鬼界王宫,天才地宝只怕不少。”夙夜沉吟道。

“不过危险也与运气相伴,若要去,需得千万小心。”陌阡也无异议,只是说起危险时目光朝着两个姑娘看了一眼。

云羲有了月华,对付起阴魂来虽是有了把握,却也要小心引魂,她的灵力精纯,便是吸纳天地阴气的阴魂也难免忍不住动心。

如此桎梏,纵使她是君境也难以发挥出自己本身的实力来!

泷珧则是修为还低,便是有玄阴地火在身也免不了让阴魂困住。

“放心,不会有事的。”云羲轻笑一声,和泷珧对视后眼里全是镇定。

两人说着又对了个眼神!

四人决定去罗酆宫后,很快确定了罗酆宫的方向,而后便一道赶了过去。

“停。”转过一个弯,正要朝前行去时,夙夜突然阻住了他们的脚步。

泷珧等人先是不解,但很快,他们发觉了夙夜眼里的凝重之色,众人纷纷放出自己的神识,朝前面的道路探去。

“好浓的阴气。”泷珧蹙着眉道。

“这阴气都已成雾,看来前方情况不对。”陌阡也道。

“好多阴魂!”云羲说着朝夙夜那边走了一步,似是怕自己会牵连到其他人。

唯有夙夜自方才阻止了他们的行动后便不再多发一词,只盯着那条道上的阴魂直看。

许久后,夙夜将云羲朝这方拉了拉,并对她说道:“羲儿切记拿好月华,这条道上的阴魂实力都不弱,我方才观察发现有几个似是已修成了鬼王,甚至还有一更强大的气息,隐隐有修成鬼仙的趋势。”

云羲暗暗点头。

“鬼王……”泷珧惊了惊。

阴魂吸纳天地阴煞之气修炼不知多少年,方才能出一只鬼王,北冥之地则不然,阴气太浓所以会出几个鬼王也不稀奇。

不过,鬼王境界虽是强大,和上神境界尚且差的太远,更不要说君境了。

唯一需要他们注意的是,鬼王不似寻常阴魂,它们拥有一定的领导众鬼的本事,故而十分难缠。

“云羲跟紧我,你们两人自便。”夙夜说道。

“好。”

“是。”

三人各自答应下来,随即便各自找上了自己的目标,唯独云羲紧随着夙夜,缠上了一只距离陌阡两人最近的鬼王。

“吼!”

他们的突然攻入叫聚集的阴魂一阵大乱,但不等它们反应过来,便见一道泛着幽蓝色的火光亮起。

“玄阴地火,是玄阴地火!”

“啊啊!”

阴魂们嘶吼着,哀嚎着,妄图朝一边逃跑,然而泷珧对玄阴地火的掌控早已不是最初时那般粗浅。

几乎是阴魂一朝周围跑去,火焰便紧随其后,分而杀之,几乎所有阴魂都被灭了个干净。

“果然不愧是玄阴地火,对阴魂的克制真是旁物所不能比拟的。”云羲朝那边看了一眼后,方才说道。

玄阴地火从来都不可小觑,这能够轻易让人魂飞魄散的火焰或许在其他地方还没有这般可怖的凶名,但此处是北冥。

阴魂遍地的地方玄阴地火那可真正是凶名赫赫!

泷珧那边动起手来,云羲这一方自然也不是闲着的,她和夙夜对上的那只鬼王十分狡诈,利用着此地的天地阴气和周边房屋不住地躲闪着,叫他们与之搏斗起来,便是再简单之事也变得麻烦了起来.

“这东西也太狡猾了!”看见鬼王又利用一旁的建筑躲过一道攻击,云羲皱着眉抱怨道。

“我将它的移动停止,羲儿你用月华除掉它。”夙夜冷瞥了旁边一眼,说道。

“好。”云羲捕捉到夙夜的目光,大致明白了他的想法。

夙夜骨扇朝上一挑,四方阴气朝他聚拢过来,化作一道道黑色细绳将鬼王困住。

“吼!”鬼王让他困的动弹不得,不禁怒起仰天嘶吼。

“快!”夙夜出声催促道。

“铿!”

剑光一闪,云羲朝它逼近过去。

“吼!”鬼王最后的一声嘶吼中带着悲愤,听起来凄厉至极。

嘶吼完毕后,它便仰天朝后躺倒下去,再没有动作和声息了。

制度了一只鬼王的两人没时间休息,只对了一眼便朝着旁侧而去。

那里,泷珧和陌阡正被一群阴魂包围,似是因为方才的动静太大,加上泷珧将火焰操控的密不透风,陌阡的灵力又太过凌厉,使得阴魂们无法逃脱。

鬼王们不敢近两人的身,唆使座下阴魂上前,自己却藏在众鬼身后伺机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哼,果真是阴险至极。”云羲轻哼一声,和夙夜一道加入了战斗。

两人一上去就将几只鬼王拖住,夙夜至阴之气阻住行动,云羲月华近乎一剑一个杀的鬼王魂飞魄散。

因着鬼王众多,夙夜困住鬼王后,手上动作也不曾停下,骨扇轻挥间至阴之气划出冷厉的痕迹,如箭一般射向众鬼。

“吼!”

众鬼王仰天长嘶,凄厉的声音彷如利剑一般直朝他们耳朵里钻。

所幸这里本也没有谁能让区区几只鬼王的声音刺穿耳膜,四人近乎平静地看着它们与它们座下的万鬼一起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怎会突然间出现这么多?”云羲看向泷珧。

“是我掌控玄阴地火太过了些,将附近众鬼王都逼过来了。”泷珧轻叹一声道。

“好在也没酿成大祸。”云羲道。

泷珧轻应了一声,敛下眉中些许暗色。

“也不怪瑶光仙子,是我的刚才出手太慢,叫这些鬼王抢了先机。”陌阡朝泷珧看了一眼,而后站出来帮腔。

“还请君上莫要怪罪仙子。”

“我也不是怪罪,只是你二人方才一次性对战这般多的阴魂,着实叫人有些忧心。”云羲摇摇头,状似一派担心的模样。

“下次记得,莫要莽撞了。”说着,又嘱咐了一句。

泷珧和陌阡自然点头称是,只是两人眼角余光相互一扫间,彼此很快有了计较。

神君的心性,似乎有些不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阴气巨兽 思及至此,两人面上都不见动声色,只是暗地里过了那个眼神后便朝着前方看去。

距离罗酆宫的道路还有一段距离,但前方隐隐传来的强大气息却让他们不得不慎重以对。

夙夜曾说前面恐怕还有鬼仙一级的阴魂,是以其他人的目光都十分凝重。

“要先保证我们面对那鬼仙时所有鬼王都被尽数除去,而后以禁制封印鬼仙的行动,以防鬼仙叫来更多的鬼王。”夙夜说道。

“我等还与两位君上分头行事吧,还要请两位君上拖住鬼王,我和瑶光仙子负责杀死普通阴魂。”陌阡看了看夙夜,也道。

有玄阴地火这么个助力在,他们两人要想杀死普通阴魂实在是极为轻松之事。

夙夜和云羲的实力在他们之上,解决区区几只鬼王不在话下。

“好。”

各自答应下来后,泷珧和陌阡先一步上前,以玄阴地火将普通阴魂聚拢过来,云羲和夙夜一起上前拖住了鬼王,以免它们呼唤其他的鬼王和阴魂。

几番乱战之后,四人各自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直到罗酆宫的宫门前,所有阴魂和鬼王尽皆被消灭了个干净。

“这便是罗酆宫?”泷珧抬起头来,看着悬挂着白色灯笼的宫门,阴森幽冷,便是罗酆宫的最好写照了。

“鬼仙的气息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各位自己小心。”夙夜暗道。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

从宫门走进去,或许是过去罗酆宫内的鬼君的气息尚存,是以阴魂们并不敢靠近。

数万载下来,此处竟也只得区区一个鬼仙而已!

所谓鬼仙,便是已经隐隐有仙阶实力的阴魂,这种阴魂不仅生出了灵智,还能统御众多鬼王,甚至调动和控制周围的阴魂。

他们朝前又走了一段,拐过一段宫墙,看见不少阴气凝成了旋涡状,一圈一圈地打着旋儿,像极了泷珧和云羲初时从酆都去魔界时看见的魔气旋涡。

“不愧是鬼界的罗酆宫,阴气竟能浓郁至此。”陌阡感慨了一声。

泷珧也点点头道:“是啊,若是换做人界,有这等浓郁阴气和怨气的地方,万里内只怕都不会存有活物。”

“是啊,不过此处是北冥海底。”云羲忽然在一旁开口说道。

北冥海下本就是数万里看不见生灵的地方,更遑论鬼界的罗酆宫内了。

他们皆是小心谨慎,以防止被鬼仙偷袭!

然而这鬼仙却是迟迟不曾出现,叫人不免有些不安。

“这鬼仙迟迟不见踪迹,宫内却全是他游散开的神识,想来是躲在暗处看我们。”夙夜说着,在三人的目光下骨扇一挥将周遭打着旋儿的天地阴气收拢进了墨罹之内。

“区区一介鬼仙竟有如此广浩的神识?”泷珧显得有些怀疑。

“委实有些奇怪。”陌阡也凝眉道。

“如果不是其修为便是此间阴气给了他帮助……是了,难怪夙夜君上方才要将周遭阴气尽数收走。”泷珧恍惚间明白了过来。

“几万年过去了,罗酆宫没了鬼君,竟让这区区一只刚修过王级不久的小鬼占山为王。”夙夜笑了一声,微冷。

“是啊,这区区一只小鬼竟能抵制君境强者的气势,还能统御这般多的鬼王,果真不凡。”云羲的声音说道。

泷珧这时也走上前来,想了想忽然道:“怕不是她手上有什么法宝?”

一时间,其余三人尽皆转过去看了她一眼。

“不无可能。”陌阡沉吟道。

没错,此界是鬼界的罗酆宫,若还是太古时六界并存的局势,此地定也是天地间最为尊贵的几处地方之一。

话落,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是明白了什么,又仿佛没有!

他们朝前行去,穿过一座生满了草木的园子,不远处是一座木桥,木头早已破败不堪,桥上也有不少阴气打着旋儿乱窜。

桥的对面是庞然大物,依稀可见是一张巨大的鬼面巨口正对着木桥。

桥下更是一片浓稠的雾气,一看便知那是凝聚在一起的阴气所化。

阴风穿堂拂过,木桥被阴风吹拂,老旧的木头发出难听的嘎吱声,晃得人心底发慌。

连夙夜也不禁为此处的景致皱了皱眉,他站在四人之首,领着几人朝前走了几步,待行至木桥中一段时他打开骨扇,妄图像是之前那般将打着旋儿的阴气收进去。

然而……

“咻!”

“吼!”

“嗷!”

桥上的阴气竟如野兽一般开口嘶吼起来,与罗酆宫外的阴魂无二。

夙夜猛地将骨扇一挥,无数魔气从他身周溢散出来,骨扇骤然变大,化作一把擎天巨扇横陈在吊桥中。

他的眼一厉,目光锐利如剑,身周的气势更是让人不敢逼视,墨罹

“吼!”

谁想阴气所化的巨兽情急之下竟是全部聚拢在了一起,凝成一只庞然大物朝着夙夜的骨扇扑将过来。

“怎会?”泷珧等人见此情景具是一惊。

他们不曾想到夙夜都已经这般运转魔力了,这阴气巨兽竟还能聚集在一处朝夙夜扑去、

此等情形委实让人惊讶!

夙夜却是目光一凝,眼里有暗芒划过,随即说道:“我拖住这东西,你们先过桥。”

“好。”

泷珧两人看夙夜如此,刚开始还想要推拒一下,不想就被云羲扯了扯衣服,并在他们看向她时朝着她摇了摇头。

好吧,两人只得叹息一声,对视一眼和云羲一道朝前行去。

他们很快过了木桥,在吊桥对面看着夙夜与阴气所化的巨兽搏斗。

“真的不需要上去帮忙?”泷珧挑眉看向云羲。

“不必,夙夜哥哥会将那东西解决掉的。”云羲却摇摇头笑道。

眼里的笑意看来极为自信,却叫泷珧看着不知怎的,心下十分诡异。

“……”彼时,相顾无言。

泷珧转过头去,三人一同望着夙夜,正巧夙夜骨扇一挥,精纯的本源魔气如同利刃一般切向阴气巨兽。

然阴气巨兽似乎也有了灵智,一阵躲闪下来,不仅避过了夙夜的攻势,还损毁了木桥。

“轰!”

木桥在逐渐崩裂,本就破旧的木板更是直接朝着下方阴雾翻滚的深渊落去。

更加可怖的是,夙夜刚才那打空的一击,竟是直奔着他们站立的地方而来。

“快躲!”三人都知道厉害,连忙彼此相互拉着朝后方就是一躲,却正巧进了鬼面的巨口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入套 一片混乱中,上方的巨石却是不住地朝下落来,泷珧等人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很快这股预感便成真了!

巨石将鬼面的巨口封住,成功将三人挡在了内部,阻隔开了四人,泷珧最后看见夙夜的身影,便是他又是一击将那只阴气所化的巨兽完全打散。

夙夜一个翻身落在他们来时的那处悬崖上,眼望着鬼面被落下的石块封住的巨口,合拢了墨罹。

他好似在等待什么,但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影,他眼神淡漠地开口道:

“出来吧!”

一抹白色布料如阴风一般飘忽着显现出来。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又问。

“布局……”说话声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改命。”

……

鬼面巨口内,本就昏暗的光线再遭阻隔,一时间让三人心中都生出了些许无力感。

然最为麻烦的还要在后面,借着黑暗的光线,他们分明看见暗处有不少面目狰狞的阴魂涌现而出,直朝他们扑来。

“糟了!”泷珧和陌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见了对方眼里的郁卒。

“先将这些阴魂解决掉吧。”就在这时,云羲突然开了口。

“你……无事吗?”泷珧小心翼翼地问。

“我有月华在,怎会有事?”云羲轻笑一声,说道。

“君上……确定?”陌阡也问。

云羲看着他们,眼里笑意分明:“况且不过区区几只阴魂而已,难道还比得过外界的九婴和曾经我遇到过的毕方?”

不对,哪里不对!

泷珧心底那股诡异的感觉又升腾了上来,却又不知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她眼里有疑惑,但也只得按耐下来,暂且考虑面前的阴魂。

“好吧,你保住自己,如今夙夜君上不在,我们……”她说着迟疑了片刻。

夙夜不在,自己和陌阡的修为加起来都不及一个君境,若是真遇上什么,只怕还不如云羲自己护着自己。

“……我是神君,你们一个是上神一个是真神。”两人分明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无语之意。

好似写着:你们能不能有点作为天界之中数一数二的强者的自觉?

“……也是。”泷珧看了她许久,忽然微微放松了一些。

陌阡朝她看去,却只得了她摇头示意的眼神,不知她要做什么,还是静待为好。

云羲眼见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眼里划过一道光芒!

不多时,阴魂便直扑他们而来,有几只速度快的已至眼前。泷珧和陌阡还不待反应过来,云羲已挡在了他们面前。

光芒一闪,月华出鞘!

“铿!”

清越的剑鸣带着精纯的灵力迸射而出,灵力化作锐利的宝剑,在黑暗中好似一盏明灯。

不一会儿,几道风声呼啸而过,泷珧便见十数只阴魂被她几剑劈的散了魂。

不该如此,竟是直接不顾沾染上因果了?

泷珧心下惊异,眼里一片疑惑,不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阴风突然从远处破空而来!

“好强的气息,那只鬼仙出来了?”陌阡的眉陡然一沉。

这时候出来,未免卡的时机太准了些。

“夙夜君上不在,我们还是小心些好。”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举剑将旁边的几只阴魂逼退。

阴冷的风自远处逼近,一点一点,带着些许压迫感!

“来了。”泷珧冷眼看着一旁两人难得不对付的目光,出言提醒道。

两人于是有志一同地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就见一道阴影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

周围的阴魂皆因为这一阴影的到来而恭敬地弯下了腰!

“不想这罗酆宫内竟也有来客的一日。”一道阴柔的男音从黑暗中传来。

陌阡明显是愣怔了一瞬,随即面色陡然变了:“你是这罗酆宫内那鬼仙?”

“自然,不是本座还能是谁?”那阴冷声音的男人哼笑一声,说道。

“不对,我刚才感觉到的不是……”陌阡只觉自己的手猛地一抖,接着猛地转头看去。

“轰隆!”

一声巨响,脚下突地便被抽空,谁也没有想到竟会是这般发展。

接着,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

脚下地面被抽空的一瞬,陌阡第一反应便是去拉泷珧,另一只手上提的剑一转朝着另一边刺去。

那方向并非鬼仙一方,而是……云羲!

“呵,被发现了吗?”‘云羲’面上明媚的笑容突然间变成了阴柔和冰冷。

“果然,你有问题!”陌阡冷声道。

“呵呵,现在才知道,晚了哦!”女子阴柔的声音好似蛇一般,叫人听的极为不适。

陌阡御起灵力防备着她动手,却不料这女子速度快的惊人,只一闪便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接着,这女子竟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你……”泷珧惊异的声音刚出,甚至连陌阡都还未反应过来,就觉手腕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击。

“砰!”痛觉铺天盖地而来,但更让他痛的还不止如此。

就见那女鬼用力在泷珧的后背上狠狠推了一把。

彼时泷珧正为眼前发生的一切愣神,见女鬼出现在她身后,似是为此惊住了,这般猛地一推之下,完全没有半点反抗地朝着脚下空出的黑暗深渊落了下去。

“瑶光仙子!”陌阡见泷珧坠落下去,当即就伸手去想拉住她。

然而为时已晚!

“我会让你成功吗”女鬼冷笑着,陌阡便见脚下那片大地迅速合拢起来,在他妄图将自己的剑拿来挡在即将合拢的地面时,地面却比他先一步合拢,阻住了他意图跟着下去的动作。

“堂堂上神,竟连一女子都护不住,真是……无用啊!”女子唏嘘叹道,眼里却隐隐还带着笑意。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陌阡再转过头来时,眼里赤红一片,更有压不住的冷意和狠意让他原本清雅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扭曲了。

一连说了两遍,像是在咒骂着什么,又带着些许恨意。

“上神便是骂我又能如何呢?这下方啊,可是个极好的去处呢,只不知您身边那位仙子下去之后可还有回来的机会呀?”说着,女鬼的笑声突然又如银铃一般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坠落 只不过这般笑在黑暗里听着却是叫人觉得恐怖非常,陌阡的眼神也随着她的声音越渐狰狞。

他握着剑的手指颤动着,在剑柄上摩挲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女鬼的笑声不绝于耳,陌阡望了望自己手中的剑柄,许久后方才有了动作。

剑光如雪,挥落间带起森寒的剑意。

女鬼一声凄厉的嘶喊,在这剑光中化作烟尘散落于阴气之中。

“哼。”陌阡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之前男鬼出现的方位。

意料之内的,不见人影!

“果然,不过是傀儡。”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显然是早有预料。

陌阡于是又转过身来,看向那合拢起来的地面,微微眯起眼睛想将合拢的巨石劈开。

“不必做无用功。”恰在此时,夙夜的声音忽而响了起来。

“夙夜君上何意?”陌阡霍然转头,未见夙夜人影,便知这不过是他的传音。

“这罗酆宫的地石常年为阴气浸染,早已是坚硬无比,便是如我这般的君境强者,都不能轻易劈碎。”夙夜的声音又道。

陌阡听闻此事,仍不愿放弃,他想起常年一袭蓝色长裙的女子,心下生出一股不甘来。

人到失去时方知重要,陌阡一早知晓一些潇水山庄之事,却一直碍于神君隐有保人的念头,早先对泷珧并不见多少好感,可与其聊过后便也算是明白了神君执意要留下人的缘由。

他执掌天界法度数万年,办案时从来是不容情面,是以平日里与云羲一样为众仙诟病。

众仙惧他,地仙界亦是如此,唯独这瑶光仙子从未以传言待他。这女子虽出身于一个不安分的族群,却因着常年在下界游历,又与神君素来交好,加之其极爱诗书,故而也常有交流。

初时不过是诗书礼乐间的些许浅谈,后来不知何时起两人竟聊起了三界大局。

这时他才发现这女子竟能见微知着,而且丝毫不惧他上神的身份威名,对他离殇殿早年断的案子凡有不认同便敢直言反驳,有时连他都接不住对方的言论。

好一番辩驳下来,他心中对其的恶感竟也在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

倒也难怪,神君便是知晓潇水山庄一事也要拼命保下她!

陌阡仔细想来又不免一阵感慨,而后问道:“夙夜君上可知神君她……”

“我已知晓。”夙夜道。

知晓?那么方才他为何一直不说?

陌阡心下有股无名的愤怒隐隐朝上涌来,若非夙夜开口他险些就要将自己的愤怒一吐为快。

夙夜像是未卜先知一般说道:“我不过怕此女另有阴谋。”

呵,陌阡心下觉得好笑,魔就是魔,果真自私!

陌阡想毕,转过头去看向被被毁坏的一方大殿,心中一时直觉空无一片。

“夙夜君上可要去寻神君?”陌阡问道。

“……同往。”夙夜那边迟疑了一瞬,不过终究是应了下来。

陌阡不禁暗道,果然如他所想,夙夜此次本不过是为神君而来。

而后,夙夜劈碎了挡在鬼面巨口前的石块,两人对视一眼方才朝着黑暗的深处而去。

……

泷珧的身子在黑暗中不住下落,周遭阴风萧瑟,好似阴魂呜咽。

“这下面不知是何处?”她心下难免有些忐忑。

方才那女鬼推她的时候她速度快的惊人,直到陌阡伸手来拉她的时候方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上方大地合拢起来的时候她心下一点慌乱也无,反而脑子越发清明起来。

她将“云羲”出现在他们面前到罗酆宫中一切联系起来,终于是将一切整理出了个大概。

“果然,下方定有猫腻。”她暗道。

这般想来,她便做好了准备,云羲三人皆不在,如今这地方可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然而真正依靠自己的时候她才恍然觉得庆幸,好在,好在自己并未懈怠修行。

阴魂呜咽着在四周聚拢,时而凄厉哭嚎,时而笑若银铃,混杂在一起,好一片诡异之景。

“真是万鬼出洞,群魔乱舞啊!”泷珧感慨了一声道。

她也曾去过深海,听过深海中鲛人族的歌声,后来上了天界,也时有仙鸟群鸣,却独独这万鬼哀嚎的声音险些叫她乱了心性。

好在她已是上神,神识似海,及时守住灵台,不至为那些鬼怪哀嚎的声音扰乱了心智。

这般所为后再去听周围万鬼哀嚎的声音后便也不觉有什么,更甚至可说是一次不错的历练了。

“倒也算是有所收获。”她心中暗道。

这边想着,她怕生出其他异状来,便猛地一个翻身,换了个方便落地又能防御的姿态。

不多时,她的神识释放出去,便透过了重重阴气化作的浓雾,看见了下方的地面。

这一眼,她的心也紧随着放松下来,之前以为不过是阴气遍布的无底洞,现如今倒是安心了不少。

确定自己没事后方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就见周围一片黑暗,唯有一条道路能走通,她朝里面走了几步,看着自己面前的阴气越来越重,断定自己怕也是越发靠近了那东西的老巢。

穿过一条点着森白蜡烛的黑暗长廊后,她的眼前逐渐开阔起来,正前方是一扇黑色半敞的大门!

泷珧眯起眼,莫名熟悉的诡异气氛越发地升腾了起来,眼看着这一切,她心中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末了,她将自身神识释放出去,打算看看门内的情况。

然而神识刚放出去不久,却是反弹了回来!

“怎会如此?”泷珧一惊。

心中警惕之意顿起,但同时她也猜测到里面的人怕是比她实力要强,可那不是仅仅一介鬼仙,修为怎会在她之上?

她思来想去,却也没能得出个缘由来,便只好一手握着剑另一只手前去推门。

门开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内里一片黑暗,她的神识随时警惕着四周,防备着突然出现的意外和危机。

然仅仅只是如此似乎是说不通什么的,她又等了一会儿,却听见身后的巨门突然间轰然关上了!

随即,她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霍然转头,是一抹白色。

她愣怔了一会儿,神情淡漠地言道:“果然是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扑朔迷离 北冥之外,天高云霁,白云悠远。

曦灵宫内,云羲对分身坐在茗露轩的桌案后头批阅着奏折卷宗,神识却时刻关注着天界的境况。

本体让她在此呆着,正是为了防止天界生事,虽说这种事情倒也帮本体做的多了,却还是不免为此而忧心,毕竟本体去的地方是北冥。

北冥是上古鬼界之地,还未听闻过有人能从那地方活着出来,不过若是本体……云羲这一灵力分身迟疑了片刻,心下还是多了几分信心。

就在她刚放下心没有多久,神识突然猛地一动!

是出什么事了?

分身顿时皱起了眉,朝着神识有了异动的方位看去,就见天河边一片天兵聚集了起来,站在主位的,正是新封的那位滕冉将军。

“滕冉怎将天兵聚集起来了?”云羲的分身心想,隐隐觉得有些不好。

她心下也不知是怎么了,只是心里生出了些许不详的预感!

她是从云羲身上分出的一缕神识凝聚而成的灵力分身,对于云羲所做的事情都极为清楚,这滕冉是个什么人,她也清楚的很。

如今滕冉突然纠集了一众天兵,让她迅速意识到天界正在发生什么,而这却是她不曾听见风声的。

思及至此,还未等她心中忧虑渐深,竟又发觉心下某个地方动了动,不过这一次并非来自神识,而是来自……本体?

她闭上双目,许久后再睁开时目光却化作一片冷厉!

……

北冥,罗酆宫!

剑气纵横,阴风搅动,一片混乱。

被夙夜和陌阡两人围困在中间的白衣女子一边躲避着两人的攻击,口中笑声不断,叫人隐隐觉得发毛。

“夙夜君上,此女甚是诡异,又顶着神君的面貌,只怕……”陌阡越打心中便越是心惊。

这女鬼修为看似不过鬼仙境界,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是远远超出了鬼仙该有的实力,着实让他觉得惊讶。若非云羲的灵力太有辨识力,他都要怀疑这女鬼夺舍了神君。

但既非夺舍,也极有可能是为其他事,比方说:入魔!

“不会,云羲的灵力精纯,她心里也无多少执念,不可能轻易入魔。”夙夜听懂了他的话,眼底光芒一闪,摇头道。

云羲的灵力过于精纯,便是她如今心下压了不少心事,也不可能这般轻易地为心魔侵蚀,否则绝瞒不过自己。

得了夙夜这般话后,陌阡便暂时放下了心来,云羲和泷珧的相继消失让他们不得不一起寻找,可本身这两人本不过是因为两个姑娘方才加入,对于彼此自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好感。

又是好一番缠斗后,这女鬼突地一个退后叫夙夜抓住了机会,当即目光一凛,朝前跨了一步,骨扇挥动间四方阴气凝成短匕,劈头盖脸地朝着女鬼而去。

“咻!”

几道风声后,女鬼的魂体被打散成几缕阴气,然夙夜和陌阡两人面上却都无多少喜色。

“莫非又是阴气凝聚而成的分身?”陌阡皱着眉。

“不无可能。”夙夜眯了眯眼,想道。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这鬼仙化作云羲的模样了,此举让他们都是极为烦躁。

看样子,唯有先寻到云羲方才能结束这一切!

“不知夙夜君上可有感觉到神君的位置?”陌阡颇有些烦躁地问夙夜道。

夙夜迟疑了一瞬,说:“实际上本君一直是顺着云羲的气息找来的,方才那女鬼分身周身尽包裹了云羲的气息,甚至连神识都无多少差异。”

陌阡听懂了夙夜的意思,一时间也不由皱紧了眉头。

他想起之前三人的猜测,那女鬼身负极品法宝,方能随心扮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欺骗他们。

可……是何等强大的法宝竟能连君境的神识一道骗过去呢?

再想想那个将瑶光仙子推下深渊的的女鬼分身,陌阡只觉自己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夙夜敛眉不语,陌阡丝毫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两人默不作声地继续朝前行去,好一阵子后,夙夜突然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一般,猛然间抬起了头。他望向前方,目空而视,好似看见了什么。

“夙夜君上可感觉到了什么?”陌阡觉察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不想心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夙夜已经疾步走了过去。

他赶上去,正好见到夙夜挥扇收拾了几只阴魂,正要继续朝前。

不远处竟是一片荒芜的空地,与方才走过的那座桥有所不同的是,他们竟是到了那鬼面的出口,不过却也面临着另一个入口。

前方画着狰狞鬼面的黑色巨门顶端,挂着写了字的牌匾——

幽冥殿!

“幽冥殿?”陌阡也看见了上方的字。

“哼,竟然能一路追到此处来,真是……”阴柔的男子声音远远地从幽冥殿内响起。

“这也能觉得奇怪,阁下未免太少见多怪了些。”同时响起的还有云羲的声音。

“云羲?”夙夜一愣,而后也不顾其他,当即便挥起了骨扇。

阴风过后,果真见云羲的身影在殿内不断闪烁。

夙夜眉头一皱,竟也不问其他,当即便执扇飞入殿内,他速度太快,陌阡连拦都没有拦住。

夙夜是如何判定这是神君的,还是说……又是猜测?

陌阡觉得十分疑惑,却又碍于夙夜此时无心与他解释,得不到答案。

无奈之下,只得一起跟着进了幽冥殿内。

这一进殿,他心头的疑问方才得了解答——泷珧竟也在此。

刚巧泷珧被敌人阴风波及到,整个身子不得不朝着后方退来。

陌阡见此一跃而上将泷珧接下!

“在下唐突了,不知仙子可有事?”陌阡接住泷珧落了地后便松开了她,又关切地问。

“多谢上神,小仙无事。”泷珧恭敬地朝着陌阡行了一礼。

确认泷珧是真的没有事后,陌阡才放心下来,这时候他才有了心情去看对手——竟是之前他们三人一同遇见的阴柔男子。

“此人不是……“

“是之前我们遇到那人,他才是真正占据罗酆宫的那鬼仙,我们之前遇见的女鬼其实不过是此子手中的傀儡罢了。”泷珧为陌阡解释道。

然经过方才的两次后,陌阡却难以再去轻易相信什么,听此言后又问道,“不知仙子是如何与君上碰到一起的?”

“这便说来话长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化作虚无 泷珧看了看远处与鬼仙缠斗的两名君主,似是在衡量自己是否需要上去帮忙。

陌阡见她如此,便劝道,“有夙夜君上在,神君不会有事。”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几段时间受骗的经历,陌阡警惕了不少,他不知夙夜君上是否想要确定什么,还是已经确定了此事,他却不能轻易确定。

云羲与夙夜在法力的使用上有不少共同之处,陌阡心知夙夜定有自己的法子,才能这般果决地上前去帮忙!

泷珧听他的安抚后方才冷静了一些,她看着前方,沉声道:“鬼面入口处那一段大地合拢后,我便落进了一处无底深洞,好不容易见了地面没想走了一段后,竟发现了晕倒在地面的云羲,我叫醒她并一起出来以后才知道我们所在之处竟是一座大殿的密室。”

“原是如此。”陌阡仔细听了泷珧说的每一句话,又以神识牢牢将她盯住,确认她的神情间并无撒谎的痕迹,方才放心下来。

他看着泷珧,好一会儿后决定亲自试试这姑娘,于是便再度问道:“仙子如何看眼下的局势?”

“并不乐观,这鬼仙不知占据了罗酆宫多少年,培育了不知数几的傀儡,而今云羲与夙夜君上一起缠着他方才令他无法腾出手去召唤。”泷珧敛眉说道。

云羲的法力她清楚,可这鬼仙的手段她们经过这一段后也见识了不少,所幸夙夜在此,云羲不至于这般艰难。

“说的有理。”陌阡寻不出任何疏漏,便道。

“上神,既然他们缠着鬼仙,我们便来照之前在宫门外时一般来应对周围的傀儡吧。”泷珧说道。

“好。”陌阡同意下来。

有夙夜和云羲在,这鬼仙必然没有什么让他们插手的余地,即是如此,倒不如他们按照之前那般牵制住鬼仙手下傀儡的举动,好让鬼仙无力逃脱。

四人各自行动,陌阡因着担心这个泷珧也是假的,故而此次变得警惕了不少。

然而泷珧这一次十分冷静,她的神识朝着四周四散而开,目光一直盯在不远处缠斗在一起的鬼仙和两名君主身上。

鬼仙一边与两人打斗,眉眼间的冷意却越积越多,而云羲和夙夜两人面上多是凝重。

“这鬼仙对四方阴气的掌控未免太强了些。”云羲皱着眉向夙夜传音道。

“莫急,你且退后。”夙夜眯起眼不知想到了什么。

“夙夜哥哥要和这鬼仙比一比?”云羲眼里有恍然之色一闪而逝。

她得了夙夜一道赞赏的目光!

这一对视后,云羲便佯装不敌,翻身跃至夙夜身后。阵势一瞬急转,变成夙夜和鬼仙两人对峙。

云羲退开后,夙夜的速度急提,骨扇挥开,扇面上纹路时隐时现,竟是与四方阴气遥相呼应起来,好似四方的阴气随着纹路的隐现不住地呼吸着一般。

“好一把墨罹骨扇,若是在北冥其他地界,只怕我根本打不过你,可惜……这是罗酆宫。”鬼仙冷哼一声,眯起眼说道。

夙夜不语,面上也无多少表情,只扇面的隐现越发频繁起来,与此同时其余三人也能觉察出周围的阴气分明凝结成了两股力量。

“这……他们在抢夺此处的阴气?”泷珧有些目怔。

“此人应当抢夺不过夙夜君上。”陌阡先是点了点头,而后说道。

想来也是,泷珧暗道,这区区鬼仙要能比的过夙夜便是奇迹了,况且,这旁边还有个灵气之源虎视眈眈地盯着呢,这俩一起盯着一个敌人,谁敢放松警惕?

就在此时,不知怎么了,云羲的眉突然一凛,接着她便握紧了月华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

“咻!”

银光一闪,如弯月般划开了鬼仙身周凝聚的阴气,这男鬼哀嚎起来,凄厉至极。接着,他身周的阴气便被一刀撕裂!

“好。”泷珧不仅捏紧了拳头为好友叫了一声好。

她激动地看着云羲,这一剑,必然是云羲这些年来前所未有的一剑,至少在她这里,是前所未有的一剑!

原本密不透风的阴气突然有了漏洞,接下来的一切便都好办了,夙夜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云羲一剑刚落下,他便操纵着墨罹迅速吸取了鬼仙身周的阴气。

下一刻,他一个旋身错步跨出,绕到鬼仙身旁一把揽住了云羲的腰,又一个旋身回了己方这边。

“可还好?”也不去管对方如何了,当即便问起了云羲的事。

“没事,不过有些累罢了。”云羲摇摇头,反过来安慰夙夜。

这叫有些累?眼看着云羲的眼皮都耷拉下来了,夙夜不由暗叹了一声,突然有些后悔让云曦动手。不过她心中也清楚,其实云羲来偷袭是最好的法子。

“接下来便不需要你动手了,去一旁歇着吧!”夙夜温声劝道。

“知道啦!”云羲也不是逞强之人,等夙夜松开她后,转身去了一旁。

夙夜确认她回到泷珧和陌阡身边了,又给了两人一个“照顾好人”的眼神后,方才转过眼来重新看着鬼仙。

那鬼仙眼见云羲退开,顿时心有不甘,似是想再追上去趁机劫杀一番,然夙夜怎会给他这等机会?骨扇一展,扇面铺开,无数阴气凝结而成的细针出现在扇面前端。

而后,夙夜一挥骨扇,好似雨水一般朝着前方密密麻麻地落下!

“刷!”

“啊!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们吗?”鬼仙哀嚎的声音里同时透着怨毒。

经此一次,他身周的阴气已经全然为墨罹吸取,徒留下一道残破魂体,不过鬼修本就是主修灵魂,己身魂体其实较之其使用的阴气更是厉害。

好在此处站的是夙夜,没了天地阴气的庇佑后,区区魂体,于他而言根本不成问题!

而那鬼仙,想来也是知晓自己再做一切都不过徒劳,是以干脆便做出了决断——自爆魂体!

“魂体自爆?哼!”夙夜冷哼一声,骨扇轻挥,四方阴气迅速聚拢过来,化作密不透风的半圆形防护结界,将己方四人护在其中。

“轰!”

几乎是在夙夜结界成型的下一瞬,如惊雷炸响般,可怖的巨响和着灵体自爆的恐怖威势,竟是将整座幽冥殿都牵连了进去,待到余波过去结界散去时,四人方才看清了周边的情景。

幽冥殿内所有的一切,本是他们还未来得及去看的鬼界御座、旁侧的通道、甚至是墙壁上不知过了多少年的石雕,都为这一场自爆毁了个彻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弱版的魍魉 夙夜见此情形,不禁皱了皱眉,却终究是没将话说出来。

确定安全后,夙夜撤去了身周的防御结界,走到一旁鬼仙所立之处检查了一番。

“魂核碎了。”夙夜挥了挥骨扇,一边说一边将什么东西收入了扇中。

“魂核是何物?”泷珧问。

“与灵核无异,鬼修主修灵魂之力,与修炼灵力者有所不同,不过鬼修的修炼体系近乎荒废的差不多了。”夙夜似乎不想在此过多纠缠。

“可是因为上古鬼界与魔界合并一事?”泷珧追问。

“……是。”夙夜只应了一声便摆明了不想多说。

云羲在一旁听着,也不由为之点头。

“刚才那鬼仙修为近乎可与两位君上相比,我记得寻常鬼仙似是并无这般本事。”陌阡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提了一句。

“只是在罗酆宫内而已。”云羲道。

这话与方才鬼仙所说之话并无不同,陌阡却皱了皱眉,转向泷珧时发现这位仙子面上也没有什么疑惑和不解。

顿时,他直觉自己似乎被人刻意隐瞒了什么!

“是她们在下面遭遇了什么?”陌阡猜测道。

不,不像,他又想,若是真有心隐瞒,至少应当演一演,可这两位连演都不演,好似就是在直白地告知他,她们有事隐瞒。

弄不清楚两人心下的那点念头,却又得不到答案,陌阡只得选择暂时压制心底的疑惑,另做打算。

“罗酆宫是昔年鬼界最为尊贵之处,如今也就这样了,接下来去何处?”夙夜收拾了残局后,问道。

这话摆明了是在问云羲,不过这才是正事,陌阡也转向了泷珧。

原本这一次他们两人就是被两个姑娘拉过来帮忙的,是以自己心中自是对这地方没什么打算和企望。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而后还是云羲先开了口。

“我听闻鬼界昔年有不少地方值得一探,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如何?”

夙夜听此话,便清楚云羲也没什么计划,便道:“既如此,先出了幽冥殿再说。”

云羲侧过头去瞧了瞧好友,彼此对视一眼后,她点头应下了,只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敛下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光。

陌阡没看懂俩姑娘对视的目光中到底在说着什么,便也只能听从命令行事。

收拾了残局,夙夜照例揽着云羲走在前头,陌阡和泷珧跟在后面。期间陌阡有心问一问泷珧和云羲是否遭遇了什么,然碍于他修为着实还不到在君境眼皮子底下传音却不被发现的地步,便只得放弃了。

云羲一直不曾将月华收起来,只提着它跟在夙夜身边朝前行去,神识扩散开来,也没有收回。

她难得的陷入了沉默,叫夙夜一时有些担忧,可如今这情景,他能做的也不过将伸手揽着她的腰,给予一份力量。

就仿佛在对她说:便是天塌了,他也在!

时间对于修行者而言不过眨眼,于他们这种君境来说更是一晃而过,云羲和夙夜的相识换做人界的时间已有一百余年,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短。

可就是这般短暂的的时间,却叫两人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般变化带来的,首当其冲便是两人间的默契,不过一个动作,已胜过万千话语。

感知到腰间那只手上传来的安抚,云羲不由心下泛起暖意,而后眨着眼睛想道:完蛋,她好像沦陷的差不多了!

再朝前走了不过几步,便隐隐可见墙壁上一道道虚影显现在他们身边,它们迟疑着朝他们聚集过来,云羲却并未再躲。

这些阴魂看上去似是没有如幽冥殿内见到的那只鬼仙一般身附强悍的怨气,叫人心下生出警惕!

不对,难道它们便丝毫怨恨都没了?云羲直觉此事不对!

“应当是那鬼仙的怨太过强烈,这才致使此处阴魂早前都变作了他手下傀儡。”夙夜说道。

“可这样说来,似乎也说不通!”泷珧也觉事情有些奇怪。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与自己无异!

“我在他身上不仅嗅到了阴气,但障气似乎更是浓郁,而且……极为驳杂。”云羲抿了抿唇,对天地阴气她今日才觉知之甚少。

“驳杂是肯定的,罗酆宫内阴气浓郁,游荡的阴魂也不少,这些阴魂常年受困于罗酆宫内,身周的怨恨聚集在一起便自然而然地凝结成了障气。”

“障气一多,便让此方阴气中的障气多过了魔气,鬼仙本吸纳的就是天地阴气,受此影响自然也成了这般模样。”

“你若还不懂,便当它是个稍弱一些的魍魉,即可。”夙夜解释了一长串却还见云羲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便只好换了一种说法。

这么一说,云羲的双眼骤然睁大,像是被人点醒了一般!

“看样子是明白了。”夙夜见身边的姑娘眼里骤然间释放出的光芒,暗道。

魍魉是与他们两人一样,自障气中诞生的存在,是以自然能轻易勾起人心底的魔,只要心性稍差一些叫他抓着了机会便都要为他所制。

云羲心下暗暗想着,难怪她会做那一连串的梦境,原来只要是障气浓郁的地方,她都会受其影响吗?

若是这般说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云羲暗暗盘算着,一旁的泷珧看着她,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便也只当自己好友是在为此事烦恼。

这厢云羲脑中所想的却是,原本只以为自己的梦境和魍魉有关,或是只为即将到来的天劫应运而生,现在看来竟是不同了。

只要有障气的地方都会受到影响,如此说来她日后这梦境甚至能成为探明所到之处是否有障气的一大利器呢!

想着想着,她不由又露出了些许笑容。

“你这又悲伤又笑脸的,很是奇怪哎!”泷珧将她的目光尽收眼底,不由感慨了一声。

示意云羲的面色真的极为不对!

“不过是方才想到了此事的利弊罢了。”云羲有些得意地从夙夜肩头朝好友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暗流、关联 话一旦说出来,信与不信便是云羲无法去决定的事了!

夙夜微眯着眼,瞅着云羲的目光里一片沉冷,旁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而云羲,却并未看他。四人朝前走了几步,一直保持着最初的静默。

走出了许久,一直到了罗酆宫最边缘处。

罗酆宫依靠罗酆山,因此而得名,罗酆山距离幽冥殿也并不遥远,阴气却不亚于罗酆宫,甚至隐隐有超出罗酆宫的趋势。云羲等人如今已站在了罗酆山下,面上皆是一片冷肃,山上呼啸而过的阴气让人不得不为之警惕。

宫内的阴气便能让区区鬼仙得以同君境强者不相上下,这罗酆山上的阴气这般浓郁,还远不似罗酆宫内有鬼君的气息震慑,谁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鬼魅来。

说起鬼魅,泷珧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方才那鬼仙到底是什么,我观他周身怨气,不似寻常鬼魅,真的只是阴魂修炼而成?”

“寻常阴魂便是怨气再深也极难摆脱心中宿怨的束缚,可罗酆宫内那鬼仙,周身怨气极大,却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行事,完全不似为怨所束缚,更不像是心中有怨的厉鬼,更像是……”说到此时泷珧稍加迟疑了一瞬,又道:“像是这罗酆宫的一部分。”

“那是魑魅!”云羲道。

魑魅?

陌阡看向云羲,不解道:“可魑魅常是山川大泽所化的鬼物,人界的魑魅也不曾听闻有这般颇具凶名的魑魅。”

“山林精怪究竟为何而生有怎能论述清楚?”云羲摇摇头,陡然想起魍魉来:“早年我在人界一座深山里见过一魑魅,可其并非由山林所生,而是生于山林间一座古旧的院落。那精怪占山为王,我担心它伤害了山下百姓,几番打探后才知他是老屋旧主执念所化,我想法化解了这执念,方才除去了魑魅。”

“你这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山灵杂录》中似乎也有提及类似之事,只说下界妖魔成型缘由并不是固话的,甚至提出了几种类型。”泷珧听云羲的话后,思虑片刻后,恍然间想起此事来。

云羲点点头,眼里有赞赏之色划过,泷珧勘察天地灵气不久,所见虽还不多,却好在博览群书,眼界也算宽阔。

她没用错人!

“鬼君虽已离去,然余威尚存,罗酆宫内怨气冲天,不知是何缘由?”说到这一话题,陌阡突然皱了眉。

这一点还是夙夜有些发言权,只听他道:“心魔尚存,执念不消,自然留存于原地,本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万般异象皆由心生,罗酆宫内怨气浓郁,怪不得魑魅对宫内情形这般熟悉。”泷珧叹了一声道。

想起这魑魅利用罗酆宫内的情景祸人一事,四人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

“罗酆宫尚且如此,这罗酆山……又会有何等遭遇?”待其他三人点头,泷珧忽然又抬起了头。

她话音落下,四人一道抬起头朝着不远处的山脉看去。

罗酆山横城在罗酆宫后,这名字倒是不需要旁人来介绍,凡是稍微对三界有过些许了解之人心中都清楚上古时鬼界王宫罗酆宫是如何得名。

罗酆山是罗酆宫的后山,今日得见其身,四人都不得不为之叫一声绝,瞧这山上的草木无一不呈现出阴郁的黑色,一眼便可看出是为阴气侵蚀后的景象。

“怕是比魍魉宫都要危险的多。”夙夜也皱了皱眉,评判道。

说着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云羲一眼,好在云羲现在有了月华剑在手,他的担心也减轻了不少唯独需要忧虑的,不过是这姑娘自己作死从他的视野中跑出去。

就在他担心的目光刚出,便感觉袖袍让人拉了拉,低头一看,便见那姑娘扬起的小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我不会乱跑的。”云羲保证道。

“最好如此。”他说。

云羲鼓了鼓脸,拽着他的袖袍以示决心。夙夜所幸一勾唇,也不去顾及身旁有人,一把将云羲的手攥在掌心里,他的体温常年寒凉,是以掌心里并没有多少温度,却给了人莫大的安全感。

身后两人陡然见这二人拉起了手,不由有些无语,这两人是丝毫不在意周围有外人存在了啊!

“上山吧。”夙夜拉着云羲的手,看着罗酆山道。

……

天界!

天河之畔,一人卓然而立,他抬眸望着天河里浪涛滚滚,面上一片沉冷,眼里却有嘲讽之色。

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侧过脸来看了身后一眼,说道:“你又来做什么?”

“有些事想要禀报将军。”一袭粉色仙裙出现在他身后,正是琼羽。

“可是斓曦回来了?”滕冉一听琼羽有消息传来,当即便正色了起来。

琼羽看着他,说道:“不,不仅神君本体未曾归来,我还发现,离殇殿那一位……似乎也不太对劲呢!”

“哦?”这倒是让滕冉不得不好奇了。

离殇殿在天界是什么地位,滕冉自是清楚,眼下听琼羽这话意思不就是在告诉他离殇殿之主陌阡也不在天界?

“而且……”琼羽又开了口,说道:“据我手下仙娥所言,前些日子瑶光仙子曾与离殇殿主走的极近,便是神君,也传唤了离殇殿主好几次。而且,就在神君本体离开天界之后,瑶光仙子也寻了个理由下界去了。”

“这么说来,他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滕冉沉了声。

他一边说一边握了握拳头,强行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怒意,不知怎的,一种事情越发脱离掌控的感觉叫他心中不禁生出些许不安来。

“应当是的。”琼羽点点头道。

话音落下后不久,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前几日,我听天门守卫说起好几次神君从下界回来,身上都带了魔气,只不知是否也与此次事情有关?”

“哼,看来事情的确不简单啊。”滕冉轻哼了一声,心下却暗暗回忆起一些事来。

“将军想到了什么?”

“不是早告诉你了,不该管的事情别管!”琼羽问的急切,滕冉却无心告知于她。

“是,小仙告退。”琼羽也知他心情不愉,只得道。

“盯紧了曦灵宫,若她们回来再行禀报!”滕冉又嘱咐了一句,就不再多说什么,只余光似乎瞥见琼羽离去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等无伤大雅的事情他本也没有注意,琼羽报来之事又让他回忆起了近日下界一些与魔界有关的事情。

他们究竟去了何处?

滕冉十分疑惑,所幸闭上双眼将近日之事回忆了一番,他笃信一切事情都不是无关联的,若是有的话……慢着,魔界!

他陡然睁开了双眼,在天河岸边来回走动了一会儿,方才转而叫来一名亲卫,问道:“近日魍魉宫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有。”亲卫想了想后,躬身回答道:“魍魉宫内有人传出消息来,魔君夙夜近几日对非紧急政务疏于处理,好似……有意任其堆积。”

“好,好啊!”滕冉的手抑制不住地颤动起来,神色也随之越渐扭曲:“果然有关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罗酆山阴鼠 北冥,鬼界!

罗酆山上,阴雾浓郁,换了普通人,五十步内都见不到一丝景物,看的人实在不得不为之发颤。

“好浓郁的阴雾,我看比之罗酆宫都要浓郁得多。”云羲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莫要乱走,跟紧我。”夙夜的声音里也有些着急。

云羲拿了月华剑后便越发蠢蠢欲动起来,刚开始时尚不明显,然而随着他们越发朝前走,她就越显激动起来,让夙夜心下只觉无奈。

刚才说好的会听话呢?

这姑娘说出的保证都让她自己给吃了吗?

夙夜满目尽是无奈地重复着将人拽回来的动作,以防止云羲跑去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去。身后泷珧和陌阡假借阴雾浓郁不愿看清前方之景,虽然他们这么说,然实际上也没什么大用。

就在两对人各自琢磨着自己的打算的时候,阴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悉悉索索!”像是草叶让什么东西拨开了的声音。

“有东西过来了。”夙夜沉声道。

云羲当下握紧了手中的剑,另一只手让夙夜攥住,以防止她跑掉!

“我好像没有看见人,不像是阴魂……”云羲的目光穿透阴雾看了过去,忽然间就听她说道。

不是阴魂,那便是其他的东西了!

只不知,到底是什么呢?

还是泷珧反应快,连声道:“此处是山林,若无阴魂,说不定会是妖兽。”

“妖兽……”云羲深觉有理,连忙再看过去。

这一次她便看见了,果然,不似什么阴魂,真正来的东西是从地面而来。那前方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一般朝着几人涌来。

“好小,是鼠。”云羲惊呼一声。

“阴鼠,还是阴鼠潮,快退!”夙夜仔细看了一眼后,眉头猛地皱起。

这一声下来,几人当即没有了迟疑,连忙朝着后方退去

阴鼠,顾名思义便是吸食阴气而生的鼠类,这种老鼠常年生存在阴气浓郁之地,靠着阴气与死尸散发出来的腐朽之气存活修行,更因成群结队而活叫寻常修士都不敢轻易匹敌。

也好在这里没有什么寻常修士,四人虽是后退,可眉宇间的沉色好似随时酝酿着暴风雨的乌云!

“这东西速度未免太快了!”云羲感慨了一声。

“嗯,不对劲。”泷珧也有些奇怪。

阴鼠的习性她清楚,成群结队而活,理应不会没有目的地朝前冲来,尤其是自打进了这罗酆山,云羲四人身上的气势便从未轻易收去。

它们不该在觉察到他们显露出来的气息后还不顾一切地朝前涌来!

“要不,抓一只来问问?”云羲试探着问道。

“未尝不可。”夙夜思虑再三,点了点头。

“只需小心鼠潮。”陌阡嘱咐了一句。

“即是如此,夙夜哥哥来动手,我负责震慑,阿珧和陌阡便帮着防御其他阴鼠吧,我们抓一只过来。”云羲一听夙夜和陌阡都没有异议,当即来了兴致。

从鼠潮内抓一只阴鼠,还这般光明正大地商议,也就只有他们四个有这般本事了!

“好。”泷珧也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于是就见夙夜手中骨扇一抖,阴气涌动起来,化作利剑一般的阴气朝着鼠潮而去。云羲见此当即便拔出月华剑以灵力催动。

月华剑上银光乍起,好似银月一般的光芒将这一方天地都点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震慑力也是真的起了作用。阴鼠到底是吸纳阴气而生之物,鼠潮虽是让不少修士都为之头疼,可惜的是这地方并没有一个人是普通的修行者。

自月华剑光芒亮起,夙夜手中骨扇挥动开始,鼠潮的动作显而易见地慢了下来。

接着,便停了!

泷珧和陌阡见此,连忙上前去为两位君主防御可能发生的意外,然而,意外却迟迟没有来到。夙夜骨扇会出的阴气在其余三人的注视下将鼠潮分开了一个口子,几只阴鼠就这样落了单。

“行了,抓一只过来便是。”夙夜收起骨扇,说道。

两个姑娘同时朝后退了一步,随即看向陌阡,自己却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意思很明显了:你去!

陌阡让她们俩人看的是哭笑不得,却也只得摇摇头走过去抓了领头的一只阴鼠过来,这只阴鼠在他的灵力震慑下,丝毫不敢乱动。

陌阡将这只阴鼠递给夙夜,夙夜未曾接过,只用魔力令其悬浮于半空,开口时声音威严的与他之前的声音全然不同,“尔等为何突然冲出袭击我们?”

“吱,是……是因为几位大人身上的气息……”这领头的老鼠在四人的震慑下不敢隐瞒,支支吾吾地将该说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尤其是那位白衣仙子,她的灵力实在是太过诱人!”

竟又是她?

云羲在另外三人的目光中一脸无力地看着阴鼠,“没有,灵力是不可能给的!绝对不会给你们!”

“听见了?带着你的族人滚,否则莫要怪本君不客气!”夙夜一听这些老鼠居然揣着这般妄想,目光顿时阴沉了下来。

“吱……”这阴鼠被夙夜的魔力包裹着,丝毫没胆子反抗,只得应了下来。

夙夜手一挥将老鼠送回了鼠潮内,而后伸手拉过云羲,四人一同转头欲要离去。不想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吱!”一道尖利的叫声响起,云羲只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与此同时,一起响起的还有泷珧的惊呼:“小心!”

“铿!”

“咻”

月华剑的剑鸣与墨罹骨扇挥出的阴风同时而起,几只撞上来的阴鼠随之爆开,但显然这还不是最后,鼠潮内不断有无数阴鼠飞起来,朝着他们撞来。

“这些老鼠疯了?”泷珧疑惑地道。

“估计是受了刺激。”陌阡也道。

“我知道我灵力精纯,是块人人想要的馅饼,所以你们能不能先对敌再行议论?”云羲的声音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这一番情景让她不得不响起自己曾常年为贪婪之人所惦记的一段过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四个人的不安 一见惹毛了云羲,泷珧和陌阡只得连忙停了之前的议论,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云羲身上。那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叫泷珧不由的为之惊讶。

“糟糕,恼羞成怒了!”泷珧暗道一声,连忙抽出剑来帮忙。

阴鼠群不知怎的,显得十分烦躁,一群接着一群,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叫云羲等人一时间只觉措手不及。

“这些老鼠不对。”泷珧喊道。

“我们自然知道不对!”云羲翻了个白眼。

这些家伙们要是有一点正常,他们又何尝需要在此浪费时间?

“耗在这里不是解决之法,先退。”夙夜骨扇一挥将一只阴鼠掀了出去,皱着眉头对其余三人说道。

“嗯。”

“好。”

“我无异议!”

三人也知如此不是办法,便干脆赞同了夙夜的提议。

商议完后,夙夜一挥骨扇,掀起一阵阴风,云羲跟着便是一剑劈下,月华剑光芒一闪混着精纯的灵力,配合着夙夜的魔力在自己四人面前划出了一道屏障。

“撑不了多久!”云羲回头对几人说道。

“走。”夙夜极为干脆,魔力挥出后便一把揽过云羲的腰,也不管她有没有收剑,直接便带了人离去。

另一边陌阡见此,索性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一把拉过泷珧快速跟着夙夜朝后方的树林中退去,好在夙夜也顾着身后的两人,一直压着速度,等陌阡带着泷珧追上来了,方才提了上去。

泷珧并不是太习惯陌阡带着她,一时觉得有些别扭,但此时着实不宜纠结那些,是以她即便是心下再如何不安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来。

四人一路掠出好长一段距离后,云羲和夙夜共同构筑下的那一道结界屏障方才渐渐黯淡下来,露出后方的鼠潮。

若是云羲等人在此看见这一幕定会觉得惊奇,鼠潮中的阴鼠诡异的比方才要大了一倍,它们森绿的目光滴溜溜地看着四人离去的方向,不仅未曾有追逐的意思,反而……还带了些讥嘲。

许久后,鼠潮渐渐有了动静,竟是直接退了开去!

“嗯?”远处,夙夜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了?”云羲抬头看着将自己揽在怀中的人。

“无事,羲儿可有感觉到方才我们设下的结界被鼠潮攻击?”夙夜低下头问。

云羲听此一愣,而后闭上眼感知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摇了摇头,说道:“不曾。”

果然,云羲也没有感觉到,这么说来那些老鼠是真的没有进攻他们设下的结界,夙夜心中想道。

后方的两人听见他们的交流,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便问道:“可要回去看看?”

夙夜低头又看了云羲一眼,云羲朝他摇摇头,于是夙夜便道:“不必了,继续朝前。”

陌阡和泷珧对视一眼,只得听命!

因着发觉后方结界并未被攻击,是以夙夜渐渐放慢了速度,不再赶着离开。他们放慢速度一直顺着那个方向寻到半山腰一条溪流边时方才停下来。

“看样子是真不会追上来了。”云羲回首看了一眼,说道。

“不能轻易放松警惕。”夙夜沉声道。

云羲点点头,接着夙夜便松开了她,走到一旁的溪水边仔细查探起来。这溪水看上去与普通溪流无多大的差异,唯有一点不同——水是如墨一般的黑。

“这水……”

“别动。”云羲好奇地蹲下身子欲要去查看,谁知便被夙夜一把抓住手。

“可是水有问题?”泷珧转过头来问道。

“一来水的颜色不对,二来……仙子可听见了水声?”陌阡盯着那水,问道。

云羲眉一沉,细细听了片刻,果真没有!

“这溪流是幻象?”云羲悚然。

“不像,但左右也不会相差太远。”夙夜道。

云羲眯了眯眼,想起之前鼠潮停下的动作,心中不免猜测着是不是与这溪流有什么关联,她可不信所谓的偶然。

“夙夜哥哥觉得呢?”云羲盯着那潺潺流淌的溪水,问。

“许是阵法,我观这溪水应是自山上流淌而下,不如顺势寻一寻它的源头,或许会有什么发现。”夙夜说着抬起头朝上看了一眼。

“夙夜君上所言有理,这溪水如墨,怎么看都不似凡水。”陌阡言道,加之刚才鼠潮的突然袭击,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不确定所带来的不安叫他不禁回忆起了之前在罗酆宫中的经历!

想到这里,他不禁回头去看云羲,好在这一次云羲眼里只有忧色,而不似之前那般全是诡异的冰冷。他微微松了口气,朝旁边看了一眼,一袭蓝衣的女子目光正盯着溪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看来的目光,更不曾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后怕。

哪一次虽是短暂,陌阡却清楚自己经不起再来一次了!

定下了顺着溪水而走,便如同寻到了另外一个目标,四人纷纷运起自身之力朝罗酆山上而去。

顺山势而飞纵而上,溪水潺潺,四人越朝上却发现水流越细,水量也越发稀少,可谓是奇怪至极。不过在得知了这溪水有可能是幻象后,倒也没有人再纠结于此。

不过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山顶上只有一间古旧的屋子而已!

廊檐旧窗,墙壁上更是爬满了黑色的藤蔓,一片静谧之景,不知怎的就让人说不出话来,好似时间本该在此停滞一般,更让人心中觉得不是滋味。

许久,终于有人打破了这般僵局。只见云羲抿了抿唇,说道:“这地方看着让人心里好不舒服。”

“我也觉得。”泷珧按了按胸口的位置,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不舒服,进去一看便知缘由。”夙夜却说。

陌阡没有说话,只目光看着前方这间屋子,本为他压在心底的那一层不安正渐渐冲破他的封印朝上而来。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为何会让他们四人都生出不安之念来?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凝重之色,他们知道,再多的疑惑也唯有进去才能解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老屋 为防止出事,四人不得不谨慎一些。

老屋外是一处破败了的院落,生着几棵不知名的草木,云羲等人辨认了一番,发现与寻常三界之中的草木略有出入之后便暂时放弃继续下去。

“不要沾地,飞过去。”夙夜看后不忘嘱咐了一句。

三人本就无意在此时给自己找麻烦,自然明白该如何做。表示听明白后,四人一同掠过了荒芜的院落,落在老屋的廊檐下。

老屋没有名字,四人站在廊檐下时,便见窗棂的木头已经腐朽,内里的情景一览无余!

然而,却无人轻信!

“我对破阵一道并不熟悉,不知这上面可有阵法?”云羲很有自知之明。

她对阵法一道并不熟悉,可身旁的三人却都是通熟破阵之道的,简单的辨认后很快就有了结果!

“恕我孤陋寡闻,不是灵力布下的阵。”泷珧率先放弃,退后一步和云羲并肩站在一处。

于是场面变成了两个姑娘分别去看两名男子,陌阡沉吟了一阵子,而后说道:“似有些像聚灵阵,又有些不对劲。”

“说对了一半。”夙夜道,“这是阴煞绝灵阵。”

他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云羲心下“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浮现出来。果然就见下一刻,夙夜对她伸出了手。

“果然每到这时候就是我最倒霉!”云羲暗自腹诽道,对好友调侃的目光视若不见。

谁想还不等她郁卒一会儿,忽而就听夙夜道:“这阵法极其诡异,你们最好也阻隔掉体内灵核与经脉间的灵力联系。”

云羲立时将从夙夜的肩头探出个脑袋,朝着好友露出幸灾乐祸的目光。

真好,不是她一个人倒霉了,云羲偷偷勾了勾唇角。

“知道了。”不管如何不愿,到底是性命为大,所以也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一经阻隔灵气,便知云羲初入北冥时的苦楚,陌阡还好,到底是男子,体内阳气旺盛些实属正常,面色上也无多大变化。泷珧是女子,身子柔弱,但她和云羲不同,云羲与夙夜之间是挑明了关系的,夙夜大大方方地揽着她也没什么。

泷珧呢?

她看了看陌阡,思虑片刻后决定兵行险招,调动体内的玄阴地火试试!

不想就在她这一念头刚动,便听夙夜的声音突然问道:“你体内的玄阴地火可用阴气驱使,可即便如此,你又能如何保证此火被阴气引动时不伤及你自己的元神?”

“……”泷珧一僵。

玄阴地火能以阴气驱使,这是她来北冥之前在被云羲禁入品墨阁前看的一本书上写的,只是那书上也写过,若用惯了灵力的人陡然改吸纳阴气,莫要说能否成功,首先体内经脉便会第一个受不住。

如此说来,倒是没有办法了?

泷珧无奈,自己虽为水族,但东海本就是日出之地,阴气本不似北冥这般深重,便是在海水下见过,也不似今日这般情景。

“若是做不到,那便奉劝你还是不要起那心思。”夙夜话音落下,便转过头看向了窗棂。

他这话一出,云羲倒也顾不得幸灾乐祸了,当下看向好友的目光里换上了忧虑,调侃不过朋友间的乐趣,如今却不是调侃的时候。

没有灵力护体时身在北冥有多么冷她是最清楚不过的,眼下好友连火焰都动不得,又该如何御寒?

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陌阡竟是突然走了上来,轻道一声得罪后,伸手拉住了泷珧的胳膊!

这番情景叫云羲等人尽数愣住,全然没有想到陌阡竟会有这等举动,实在是叫他们感到惊讶极了,不过陌阡这一番举动后,云羲很快发现泷珧的面色稍微好了一些。

“如此,倒也是件好事!”她想。

陌阡肯放下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去给好友帮忙,她便也能够暂且放心下来了!

微微松了口气,云羲就感觉到自己有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她抬头一看,果真见夙夜在看她,目光温柔中带着些许宠溺。

“可放心了?”紧接着,她又听见她传音问道。

原来,他刚才那一番话是故意而为?就是为了让自己放心?

云羲眼睛微微一酸,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而后将脑袋埋在他胸前,一时间竟是说不出任何话来。是啊,她怎就没想到呢,他刚才那番话里现在听来完全就是在激陌阡。

不过……陌阡竟是真的喜欢上她的好友了?

云羲眼中划过些许疑惑,随即又想道:若是如此,那么她……在另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她眼中有暗芒一闪而逝,快到她再抬起头来时已恢复了正常。

“都跟紧我,这阵若破则后患无穷,我们直接进去。”夙夜安抚了云羲,便对着他们说道。

“直接进去?”泷珧重复了一遍,随即恍然想起他话里的意思。

又是用之前进北冥的方法?

云羲却是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丝毫惊讶都没有,她极为赞成夙夜的做法,换了她也不愿花费精力去破阵,毕竟谁也不知破了一个会不会又有第二个?

她想着这些的时候,夙夜已经有了动作,但见他身周荡起无数黑紫色的幽雾,这些如烟尘一般的幽雾渐渐弥漫开来,很快将四人都包裹了进去。

云羲只觉周围突然更暗了下来,再发现眼前明亮起来时,她看见了无数白色的蜡烛!

“和在外面看见的不同,果然是用阵法掩人耳目的。”云羲心中说道。

“原来那阵法还有这等用处?”泷珧有些惊讶。

“若不是极为重要,怎会将这屋子设在罗酆山上?”云羲轻哼了一声,“刚才那阵法一看就是个连环阵。”

“你早看出来了?怪不得赞同不破阵!”泷珧想起云羲之前夙夜说不破阵的时候云羲丝毫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原先遇到过类似的罢了。”云羲耸耸肩。

她没有告诉好友的是,过去云羲便吃过这亏,她曾经也遇到过一个小阵,因为正好是会的便破了,谁想她刚破完,却发现那是个连环阵,只要第一个阵被破,第二个自动被触发,而后便是接憧而来的各种阵法,还一个比一个复杂,麻烦的不行。

此后,她遇到阵法索性利用自己天赋之便直接闯阵,再不去花费精力破阵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元灵 待将阵法一事暂放后,四人终是打量起了周围。

他们这一看,便看的十分清楚,这地方不过是看着有些破败而已,实际上内里看来不过是阵法的些许效果罢了。

“这般布置,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吧!”云羲看了周围一眼,挥挥袖袍又将屋内烛光燃的更加亮了些。

“竟是书!”泷珧的眼显而易见地亮了起来。

云羲一看就知自己这位好友对书的兴趣又被勾起来了,索性她早就习以为常,只摇了摇头便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泷珧看见书的热情绝对多于她看其他任何事物,哦对,吃或许可除外!

“莫急!”陌阡一见她如此,心中便是一惊,随即怕她急着上前忘了其间的危险,便连忙阻止道。

“不急,我没有急!”话是这么说,可那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架子上的书,移不开眼。

云羲摇摇头,对好友这般模样表示了十足的无语。而后她便转过头看向夙夜,问道,“夙夜哥哥,上面可还有阵法?”

“试试便知。”夙夜道。

话落,他转而将自己的目光放到架子上,运起魔力朝着这架子送了一缕出去。

没有动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夙夜哥哥可发现什么了?”云羲看着夙夜,又问。

“阵法是有,不过不是用魔力布置的。”夙夜轻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在恼恨什么。

“不是用魔力布置的?”云羲一愣,随即忽而想起来,“莫不是……”

“你用灵力试试。”夙夜想了想,对云羲说道。

“好。”云羲答应一声,而后将自己的灵力送入阵中。

微微一缕灵力,却很快让他们看见了阵法的变化,一阵风裹挟着云羲精纯的灵力拂过,再看时,古老的木架子上无数的书籍仿佛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了一般,显得干净了不少。

“也不知设下此地阵法的到底是何等人,这种法子都能想的出来。”云羲发出一声感慨。

阴煞绝灵阵,光是听着这名字她就能猜测出一二来,外面绝灵,里面却又要灵力方能破阵……

“这种矛盾,不知道那设阵之人又要如何去破除?”陌阡问出了云羲心底的念头。

“是啊,总不能那人既能操控天地阴气,又能操纵灵气吧?”泷珧说着看向身侧的两位君主。

这不就等于他们俩人加到了一起?

若是能够如此,这设下阵势的人未免也太过可怕了一些,稍一细想她心里都觉毛骨悚然。

“隐秘太多,不妨先翻翻这些书,说不定能寻到些许线索。”云羲感知了一下周围拂过的灵力,心下一时间也没有了念头。

此地本没有灵气,周围尽数是为天地阴气所包围,与罗酆宫内并无差别,方才拂过的那一阵灵力也不过是她的本源而已。

众人沉吟一阵,很快也点了头。

连最熟知灵气的云羲都弄不懂其间奥秘,他们难道还能说什么?

于是,四人各自寻了看的顺眼的架子走了过去,拿起书页翻阅了起来,唯独云羲一边翻还一边去看其他人的面色。

这一看,却是真让她看出了端倪来!

夙夜面上不动声色,可她仔细看去时却发现他神色间一闪而逝的暗色,泷珧亦是有问题,云羲与她关系甚好,对她了解也是最深,可独独此次,她却发现好友翻书的动作越发慢下来。

“果真是不对!”云羲暗道一声,想起了自己手中的书。

她刚才不过随意取了一本,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并未细看,而今仔细看去,端倪极快地便浮现了出来!

“这书……”云羲微微一皱眉,仔细翻了几页,终于发现了问题。

她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却听一旁的泷珧口中呢喃着几个字,附耳过去仔细听了听,方才发觉她重复的是“元灵”两个字。

“元灵,这两个字我有些耳熟啊!”那俩字一出,莫要说是旁人,便是云羲都隐隐觉得熟悉。

元灵,这个词她似乎也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而且还是不止一次!云羲仔细思索了片刻,突然间,她脑中灵光一闪而逝,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元灵不是对玄朔神君登位前那一量劫的……”她迟疑着,话还未说完便已被打断。

“是玄朔神君亲自定下的上一量劫的称呼。”夙夜神色淡然。

“果然,我就说我在何处听见过。”云羲说着又将书往后翻了几页。

元灵,是上一量劫的称呼,天界至今认定的第一任神君——玄朔神君亲自定下的称呼,谁也不知那一量劫中天地究竟经历了什么,天界现存的典籍里对那段过往也记录的不多,至少从泷珧面上的惊愕中云羲就能看出一些。

不过云羲的话却是叫泷珧更加惊讶了,她看向好友,问:“你竟知晓?”

她以为云羲本该不知的,毕竟这等隐秘,便是她自己都是从天界古书的只言片语中看出的,而云羲,竟然知道这些?

“品墨阁的第七层有一些。”云羲回答了她。

原是如此,泷珧这才平复了心情,既然是品墨阁第七层上放着的书,那云羲知晓也就没有什么了。泷珧十分清楚好友来北冥以前那个月常年待在第七层中。

她还记得那时好友连朝会都几次险些忘了去!

“原是第七层的藏书,难怪!”见此,她点点头,不再言语。

云羲看了她一眼,眼底敛下一道光芒,而后又伸出两根手指,并在一起送出了几缕灵力。灵力落在书页上,却没有达成云羲想要的效果。

“你在做什么?”夙夜觉察到云羲的举动,便问。

“本想试试这书能否带走,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她颇有些遗憾地道。

“镌刻了机密的书是不会这般轻易让人带走的。”夙夜道。

陌阡随之走上来,朝着面露遗憾之色的泷珧解释了一句:“通常情况下来说,这些书都是以特殊材质制成,轻可防水火烧灼损毁,重可避灵力与魔力的侵蚀,甚至听闻上一个量劫中有不少书页,连岁月流逝都可避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量劫? “连岁月的流逝都可避免?”云羲微惊。

“太古之时强者无数,局势也较之如今的三界更加复杂,彼时妖界未灭,鬼界亦在,人界和地仙界尚未分离,天界亦是自顾不暇,魔界在魍魉的统领下对其余五界虎视眈眈。”

“若没有能防住他界探查的手段,各界的军情、隐秘如何得以保障?”回答她的却是陌阡。

“不过据小仙所知这种加持在文字上的秘术,其修为最少也得是君境。”陌阡接着又说道。

待他说完,就见云羲点了点头,“这我清楚。”

天地间不少极品的天才地宝经过不知多少万年的锤炼后,其身坚不可摧,甚至还有不少本身就有护体之力,唯有君境方才能够破除。

“不论如何,看来这地方所藏尽是鬼界昔年的隐秘了!”云羲说着看了四周的架子一眼,说道。

夙夜颔首:“显然。”

“可即是如此,为何君境强者竟会消亡至此?”泷珧又生出了疑惑。

说起来,这一点云羲也一直觉得奇怪,尽管天界一直都称神魔大战时的仙神尽皆因战时元气大伤而不得不闭关,却仍是说不过去。

借此机会,她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说来天界常年对外称上古大战时的仙神尽皆闭关是为恢复元气,不知……可真是如此?”

云羲这话问的是陌阡,她极为清楚,只有陌阡能给她解答。

“君上猜到了。”陌阡叹了口气。

云羲的心随着他这一口气的叹出猛地向下一沉,暗道:果真有异!

她不曾说话,只听陌阡继续说下去:“上古众仙神确实是在闭关,只不过这闭关却并非仅仅因为元气大伤这般简单。”

“还有其他原因?”云羲急切地追问道。

“是为量劫。”陌阡颔首。

量劫?

这个词再次出现在对话中,让她的面色陡然一沉,云羲的传承记忆中是有关于量劫一事的。

量劫是天地众生的劫数,量劫的时间不定,从云羲自己的传承记忆来看,每每天地间的强者多至一定程度,量劫便会降临,而量劫一旦来临,天地间注定是一片生灵涂炭。

“难道是量劫将至?”云羲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不知,上一任神君临闭关前告知了我他们关于量劫的猜测,这数万年来我亦为量劫之事做了不少准备,包括司命星君那方我亦时常嘱托他关注着量劫一事,若量劫将至他定会告知,然……”迟迟未见动静。

云羲听此,朝着夙夜看了看,就见他的目光也正好朝自己看来。

目光对视下,云羲只觉夙夜眼神莫测,叫她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回去后我会单独见司命一次。”云羲颔首,而后又道“你知道的多,也一起来吧!”

“是。”陌阡恭敬道。

云羲既知晓了这量劫一事,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况且……这量劫让她想起了天道曾说自己天劫将至一事,加之魍魉和潇水山庄那边又不断妄图生事,也不知是否同样知晓了量劫一事才生了趁乱起事的念头?

亦或是……他们从最初就料准了这一次的量劫?

不论如何,司命星君那边必然是关键,云羲暗暗想着,却未曾发觉夙夜的目光一直流连在自己的身上。

泷珧见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为打破僵局,出声问道:“天界关乎量劫的书似乎不多?”

她这么一说,云羲也想起来品墨阁第七层中描述量劫的书似乎也不多,便也朝着他看了过去。

被两人这么看着,陌阡只好道:“此事说来还是玄朔神君亲自嘱托的,昔年玄朔神君曾将上一次量劫命名为元灵,而后不知怎的就将关于量劫的书籍销毁了大半,只将少部分的书封进了品墨阁的第七层,又设下禁制,只限君境以上修士可进入。”

“玄朔神君这是有意隐瞒啊!”云羲蹙起眉道。

“此事我倒不觉得那位玄朔神君做错了。”突然间,已有好一阵子没有开口的夙夜竟出了声。

他道:“量劫一事,若在普通修士中传开,只怕不仅没有什么好处,还会起反作用。”

云羲颔首,对夙夜所言也觉有理!

下界修士不少连仙阶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地仙界也是驳杂的很,若是这些人知晓了量劫将至之事,怕是只会引起恐慌。

“说起销毁书籍一事,我却是听过一个传闻。”泷珧托着下巴作沉思状。

云羲一听便想起了她曾说过的品墨阁还有一层的传闻,不禁问起:“你是说关于品墨阁另有第八层的那个传恩?”

“没错。”泷珧点头。

“你也说了那不过是传闻而已,并没有证据。”云羲眼里有暗芒一闪而逝,面上却无多少变化。

“我是没有证据。”泷珧却是点了点头,承认道。

“奇怪。”夙夜听着不禁暗奇,云羲为何不将事情告知他们?他记得那时她还特意来问过自己类似之事。

片刻后,他恍然想起了什么,暗惊:“莫非她在忌惮这两人?”

然而想想又觉可能性不大,要说云羲忌惮泷珧,有意防范她是绝没有可能的,若是她真不信任泷珧,必然不会现在才表现出来。

那……难道说是陌阡?

夙夜怎么想也没想明白,便决心静观其变。

“不论如何,此事我确实是听说的。”泷珧一脸你们不信便算了的表情。

“既然是听说,便先算了吧!”云羲道。

话落,她才发现夙夜的目光正看着自己,恍然间想起来自己曾告诉过夙夜类似之事,于是连忙朝夙夜偷偷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千万莫要将此事说出来。

夙夜收到她的示意后,不动声色地回了个眼神过去,表示自己明白了,不会随意说出。

云羲这才放心下来,又看了泷珧一眼,见她真没有要对自己说什么的模样,心中暗叹了口气。

罢了,看来还不到时候!

她心中想着,索性打破僵局道:“既然如此,机不可失,我们不如先来翻翻这些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汐、月和夜 对于云羲的提议,几人皆没有意见,四人将目光放到面前的架子上,而后便各自选取了几本书或是竹简走到一旁翻阅了起来。

初时还未见有人发现什么,直到泷珧突然而来的惊呼:“你们快来,这是什么字?”

“竟还有你不认识的字?”云羲嘴上调侃了好友一句,足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她朝着泷珧走了过去,在好友面前身旁停下了步子,凑过头去看。

泷珧捧着一卷竹简,此时手指正摩挲着竹简上的一个字,云羲看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我看着,像是个‘汐’字。”

说着,给她比划了两下,告知她到底是哪个字!

“我也觉得像是‘汐’字,但是不知怎的,这竹简上的字似乎全是古字,我竟看不懂。”

“确实全是古字。”陌阡和夙夜这时也走了过来,见两人在讨论,陌阡偏过头看了一眼,说道。

果然是古字,泷珧暗道一句,索性将竹简捧到陌阡和夙夜两人面前,言道:“还请夙夜君上和上神解惑。”

陌阡细细地浏览一遍后,露出恍然之色,道:“原来写的是魔界太古时那位汐皇之事,怪不得要用古字。”

“汐皇?”听见与自己名字谐音,云羲不由出声问道:“汐皇是谁?”

恕她孤陋寡闻,这人的名字与自己相似,可她却真对这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汐之一字,本是形容海水涨落,朝生为潮,夕生为汐,传闻这位汐皇是太古魔界第一位魔君魍魉座下权势最高之人,小仙略有些兴趣,不知可否请夙夜君上解惑?”陌阡说着朝夙夜行了一礼。

夙夜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他片刻后,又发现两个姑娘也是一脸期待之意看着他,知道自己不好回绝,这才开了口:

“三界皆知,在本君入主魍魉宫之前,魔界共有十方魔君,分别管理魔界各方土地。然,神魔大战时十方魔君皆是凶名赫赫,可外人终归是外人,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其实所谓十方魔君,在太古时皆不过是我魔界第一任君主魍魉座下的十位魔将的后裔罢了。”

竟是如此!

其余三人闻此秘辛,都深吸了一口气,若非夙夜亲口说出,谁会想到昔年魔界十方魔君竟只是魍魉座下的魔将而已。

“十位魔将分别统领一方魔军,于外界来说是彼时魔界除魍魉外权势最高之人。”夙夜欣赏了一会儿三名天界中人听见此等消息时的表情,才继续说下去。

“然而,外界之人却不知,其实在这十位魔将之上、魍魉之下还有一人。”

“就是这位汐皇?”云羲急问道。

夙夜看了她一眼,颔首道:“是。而且,这名字是魍魉亲自赐予。”

“潮汐因月而生,月出于夜晚,这名字赐的真是……仿佛生怕旁人不知其心思一般。”泷珧轻轻摇了摇头,失笑道。

夙夜再度点头:“不错,这位汐皇确实险些入主了皎月殿。”

“不如说魍魉宫的皎月殿,就是为她所建!”夙夜说到这里,不禁朝云羲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的云羲整个人猛地一怔,而后骤然反应过来夙夜在说什么,面上蓦然一红。

泷珧和陌阡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顿时间只能叹夙夜手段之高。怕是再来几次,等云羲习惯的差不多了,天界就该开始筹备嫁神君的事宜了。

云羲被夙夜看了一眼后,又让其余两人一起拿目光盯着,面上霎时红的能滴出血来。

为了不让这三人再这般轮流拿目光关照自己,云羲迅速出声转移了话题:“后来呢,说是险些,也就是说汐皇没有入主皎月殿?”

“魔界的史料中记载,采纳五礼一应俱全,然就在婚礼前三日,魍魉宫遇袭,汐皇为救魔君而死。”

“从此,魍魉再未纳妃,他在位时魔界亦无女主人!”

云羲三人顿时唏嘘不已,不曾想到魔君魍魉凶名在外不知多少万载,内里却也是一痴心人。

“后来呢?”感慨完后,云羲接着问。

不知怎的,她从听见夙夜说起汐皇一事来后,心下便升起了想要了解一切的悸动。

“后来?哪儿还有什么后来?”夙夜摇了摇头。

故事总有讲完的时候,若真有那么多未来,也就不会有诸多遗憾了。

“我觉得,应该是有后来的……”云羲敛下眉间的些许怅然。

夙夜见此,似有些不忍,走到她身边将人的腰揽住,说道:“此后大有贪慕魍魉宫之人,是以皎月殿也住进去过几名女子。只不知为何,初时还好,然这些女子住进去后不久,她们所嫁的魔君便以各种方式暴毙而亡。”

“这……”云羲没料到竟会有这等延伸,一时间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是以,魔界皆传是魍魉留下的魔力护着皎月殿,不愿除了汐皇以外的人在里面住的安稳。”夙夜说。

他话音刚落,云羲下意识地就指着自己急问道:“那我呢?我怎么办?”

泷珧:“……”

陌阡:“……”

好了,嫁神君的事宜可正式提上议程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唯独夙夜一人笑着伸手揉了揉云羲的黑发,说道:“羲儿倒是无需忧虑此事。”

“这是为何?”云羲不解地拽着他的袖子,问道。

“因为这天地间,唯有羲儿嫁的是夙夜!”他笑得极其温和。

好自信的人!

泷珧和陌阡眼底都划过一道光,三界只知魔界自上古战争开始前便未曾统一过,夙夜是魍魉之后极少数统一了魔界之人。

加上他天地间第一缕魔气化形的身份,三界中甚至有人认为他是魍魉之后魔界最强的一任魔君,或者干脆就是魍魉第二。

来北冥之前他们都不过将这话放在耳边听听而已,可这一趟却是真切地让他们感受到,此魔的强大。

至于如今,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夙夜所言非虚,因为云羲嫁的是他,所以天界无需担心因此而折损一名神君。

当然,可能也会遗憾呢,毕竟夙夜也不会轻易暴毙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竹简上的过往! 想毕,他们将目光转至面前的竹简。

“不知这竹简上可是详细记录了这一段历史?”泷珧好奇道。

“并非如此。”陌阡却摇了摇头,只说,“这上面记录的应是与鬼界沉没于北冥有关。”

哦?

云羲挑了挑眉,来了精神,她的目光朝夙夜的方向看了看,以期能得到解答。

夙夜见此,便干脆从泷珧手中取过竹简,完整地看了一遍后,却突然笑了:“是与北冥有关,不过却不止是如此。”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几个架子上的书,对云羲等人说道:“可先在这其间仔细找找,若我没有想错,这卷应当只是下卷,另有上半卷定在其中。”

“上半卷?”云羲微微一愣,没有想到这竟然还另有其他卷。

“这一段的历史魔界秘典中有载,你若是想要看,自然不能从下半卷开始看。”他对云羲说道。

云羲听到此处,深感魔界秘典之多,心下突然升起了极其想去看看的念头,可惜她还是有理智的,秘典之所以是秘典就是因为其间内容的绝密性。

私交就是私交,公私分明她一向清楚!

四人于是在架子中又翻找了一遍,泷珧虽不识古字,可因着常年在品墨阁内读书读出来的经验,加上被陌阡在旁帮忙认古字,她就好像是无师自通了某种技能一般,翻找的速度让云羲等人看的心惊。

期间还夹杂着某些让人惊讶不已的对话,诸如:

“这本名为《幽录集》,写的是鬼君身上发生的大事。”

“应当不是这本。”

“这本……”

“或许有些用处。”

……

“你这好友,修为虽差,但这翻找典籍的本事倒是不弱。”夙夜眼见着那立在陌阡身旁的女子时不时地翻开一本书,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浏览过去,只一会儿一卷就让她看完了,然后她转身拿起了下一本。

“她啊,在品墨阁里看了快一百年的书,看书都要看出一套经验来了。”云羲耸耸肩。

别的不知,但是泷珧这一目十行看书的速度她却是极为清楚的,过去的一段时光里,她几乎是一本一本地读完了品墨阁一层的书,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方法。

云羲偷懒的习惯也就此养成,需要什么书都直接找上好友,准比自己下去翻要省时省力,若非品墨阁的第七层唯有神君可进,她不知多少次想直接把事情直接交给好友。

“难怪你不喜书。”夙夜一脸恍然。

这话本好像没有什么,然其间调侃之意极浓,云羲面上神情一滞,撇了撇嘴低着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反驳他。

夙夜见她不语,蹙着眉眯起眼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这是变了性子?”他暗道。

云羲却无心去想其他,她的目光一直盯在忙碌的好友身上,眼里有些急色。

为何会有这等急切之意,她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可就是觉得,今日一定要将这些书找出来,如此方能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

一直等待了许久,正当她厌烦之意生出时,突然就听见泷珧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找到了!”

找到了?

云羲一愣,随即连忙朝着好友小跑过去,夙夜跟在她身后,动作却是不紧不慢!

这一走过去,就见泷珧手中捧着竹简,她身后陌阡的手中还抱着好几本书册,显然都是泷珧筛选出来准备细看的。

着急知晓书中都写了些什么,云羲伸手在虚空中一抹,灵力横扫而过,屋内唯一一张木桌上的灰尘顿时也像是洗涤过一般,干净了不少。

泷珧将竹简摊开放在桌上,其余三人分辨在桌子周围坐下!

云羲想了想,将下卷也拿过来,一同放在桌上,好比对着看。

“陌阡,你来说说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吧?”坐下后,云羲和泷珧都将目光投向陌阡。

陌阡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去看了看夙夜,却见夙夜的目光虽也在看桌案,实际上却是轻瞥着云羲,显然对此事不感兴趣。

他眼底的光霎时一闪,而后便温声道:“若我未看错,这上面写着:太古时,天下妖族曾共建过妖界,妖界势大,加之下其下有千万族群,族人更是不计其数,而彼时魔界在魍魉的统领下实力虽也不可小觑,却也只是与妖族势均力敌罢了,魍魉于是便心生一计,决心夺下鬼界好壮大己方之力。”

云羲边听边点头,幽冥魔域本就源自天地极阴之气,便是要归于一处也是可行的,不过……她心中又隐隐生出些许疑惑来。

“那天界呢?天界为何没有被提及?”她问。

“这……”陌阡迟疑了一瞬,而后摇了摇头道:“不知为何,这上面并未提及天界。”

“哦。”云羲忻忻而归。

陌阡于是继续说道:“魍魉于是派出汐皇牵制妖界,制造乱局,汐皇在魍魉支持下可谓是要风得雨,顺畅至极,不需多少时日便占了妖界大半江山,令整个妖界乃至当时六界中众多妖族都闻风丧胆。”

“魍魉趁乱将逃窜撤退的妖族逼入鬼界,利用这些妖族达成了目的,而那些为他利用的妖族,则因此而丧命于此界。”

“好个心机深沉之人啊!”泷珧叹道

“自古权势之争,其下必然伴随着鲜血与白骨,为君者都是如此!”云羲却道。

“是吗?”泷珧明知故问一般地看向她,挑眉道:“我可未从你身上看出这些来。”

云羲耸肩:“大概我是个例外吧!”

夙夜好笑地看着她这般动作,心下倒也同意这姑娘的话,就如她所说一般,大概真的只有云羲是个例外,不过若没有了这个例外,想来今日也就不会有他们四个站在一起的情景了。

“是啊,谁会如你一般,君位让人送上门了,竟还整日想着拱手让出去,恨不得早些扔了独自去逍遥才好!”泷珧突然换了个话题,说起了云羲来。

“无法,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毕竟……这天地间也没几个为君者当的有我这般憋屈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又被删改过了? 此话一出,四下里陡然一静,泷珧整个人让云羲的话一呛,竟是全然愣住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会儿而已,没有多久,忽而就听泷珧又是气急败坏地道:“是吗,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我并未……”云羲本是要反驳的,谁知道这反驳的话脱口而出还未过半,便突然停住了。

这下不仅是云羲,连带着夙夜和陌阡都发觉了不对!

不对,这俩好友从来都是互相照应,配合默契的,怎今日突然间成了这样?

照这么下去,非得吵起来不可!

陌阡和夙夜对视一眼,两人皆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急切,不论如何,先将话题转开再说。

陌阡于是连忙道:“瑶光仙子先莫要与君上争论了,如今这书方是要紧事。”

“……”泷珧让他一句话阻住了话头,瞪着云羲看了半天,而后突然叹了口气,索性走到了一旁去。

果然不对!

夙夜眯起眼看着不知为何突然反目的两个好朋友,心间一时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不安来。

两姑娘不对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了,夙夜一早便发觉了异样。

可一时间他竟想不起她们之间的气氛到底是何时发生的改变!

“我继续说吧。”陌阡见泷珧走到了一边去,连忙趁此时机换了话题:“那数万妖族丧命于鬼界后,对魍魉心生怨恨,数以万计的怨与原鬼界的磅礴阴气交融在一起,令他们从此徘徊在这本是主该主宰六道轮回的大地上,数万年不肯离去。”

“这般说来,那数万妖族岂不就是……我们入北冥时见到的那些阴魂?”泷珧想起那阴魂,身子陡然颤了颤。

“极有可能!”陌阡沉声道。

夙夜也在云羲的注视下点了点头,一时间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沉默了下来。

“若是如此,难怪玄朔神君只在北冥与北海之间设下结界而不曾直接超度此方阴魂。”云羲联想到北冥外那一处的结界,心下恍然。

“这般说来果真不愧是玄朔神君啊,结界设下至今已过去十几万载了吧,竟仍完好如初!”

“不,时间还是给结界造成了些许影响的。”夙夜却是摇了摇头,并未附和云羲的话。

云羲遂转过头去看他,一脸的疑惑,她对阵法一道并不擅长。

“你想想之前海面上那只黑蛟,再想想看你们第一次进来时见到的情景,如果这地方真是如数万年前一般铁桶一样坚实,那头黑蛟又怎会出现在海面上?”夙夜问她道。

云羲先是一愣,而后跟着夙夜所说的方向沉思了片刻,发觉似乎也真是如他所说一般。

“不对,那中元……”泷珧隐隐还觉得有些不对。

“仙子忘记这是哪儿了?”陌阡适时问道。

霎时,泷珧露出恍然之色!

是了,这地方是鬼界,是以只要结界出现一点疏漏,那么海水上空的阴气都是极为可观的。

“这便说得通了。”云羲也一副若有所思之像。

“不过这般说来,这偌大北冥的结界就绝不止与北海交接的那一处,必然还有其他地界也有,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陌阡猜测道。

其余三人尽皆颔首以示赞成,不说其他,就说这月华剑做封印的这一道门本就是最好的例证?

“可若是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早晚有一日要陷入被动?”云羲的眉突然沉了下来。

如果有一日玄朔神君的结界生出了问题,怕是他们早晚要面对这数以万计的阴魂。

“若不想办法度化,确实是个麻烦。”陌阡和云羲明显想到了一块儿去。

如果不想办法将之度化,这地方就会一直是个不定因素,到时恐还会危急三界众生。

这地方一旦生了事,首当其冲的便是北海岸边的的人族!

“而且,还极其容易让人利用。”泷珧插了一句话。

“看样子回去后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加固北冥的结界。”云羲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心累。

“应该早些来北冥看看的。”陌阡也叹了一句。

只可惜,世间事从来没有什么应该和如果,天界三人的面上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心中清楚,这北冥的事情如果不解决了,迟早会让爆发出来再让他们再头疼一次。

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是什么头疼能够轻易概括的了!

唯有夙夜面上没有多少起伏,只是看着云羲愁眉苦脸的模样心下只觉微微一痛。

不忍再看她那副神情下去,夙夜便开口劝道:“于此这般耗费时间耽搁下去,倒不如早些将这北冥探完了回去将事情解决了。”

“说的有理。”云羲一听此话立即正色起来,点了点头看着陌阡问:“不知上面可还写了什么?”

“其余便也没有什么值得多看的了。”陌阡回答道。

“但我尚有疑问。”泷珧忽而问道。

云羲等人朝她看去,就听她问:“我想知道,这妖界与魔界的关系似有些不对……若是仅仅因为这样,此处的书籍上不该对天界的态度一字不提。”

云羲等人面上当即便是一顿,忽而间觉得她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仔细想来,先不说这竹简上写了各界但就是没提过天界这事本就是件奇怪之事。

就换一句话来说,如果真的只是因为魍魉想要此方地界,好与妖界并立,那么天界不应该一点表示都没有,更不该在此处的卷宗书册上一字不提。

“或许只是这一卷没有提及?”陌阡又猜测道。

“不该如此,一字不提也太不对劲了些!”云羲沉声摇头道。

“魔界之中关于此事,提及天界的也甚少!”夙夜也蹙着眉暗道。

四人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忽而就见云羲霍然抬起了头,看着他们说道:“不,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快说。”泷珧急催道。

“还记不记得玄朔神君对提及无量量劫一事之书删改?”云羲问。

顿时,泷珧等人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这地方的书也让人删减过了?”

“为何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谋划着什么? “为何不可能?”云羲问。

夙夜等人都让她话中的肯定吓了一跳,随即静下心来想想,似乎……真的有可能!

如果说天界的书都能让玄朔神君改成那样,那么这早已失去了君主,徒留下一群妖界余孽的鬼界,又怎就不可能让人改了古籍?

“即便如此,你又认为会是谁改了这地方的书?”泷珧问。

云羲听此话后不禁敛眉想了想,接着沉声道:“玄朔神君。”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面上都愣住了,而后复又仔细想了想,发觉……似乎真是如此。

“有理!”陌阡第一个道:“如果玄朔神君能将天界的典籍删改殆尽,那么这偌大的北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但如果是这样……玄朔神君到底修改了什么?还是关于天界之事?”泷珧心下依旧疑惑。

不论如何想都让人觉得有些想不通,他们都记得极为清楚,玄朔神君在天界可是将整个元灵大劫内的一切事都删改的干干净净,为何到了这儿,却只改天界之事?

“说不通!”夙夜也沉声道。

“魔界那边可有相关卷宗?”云羲却在三人议论之时将目光转向了夙夜。

“……极少。”夙夜迟疑了一瞬,言道。

“看样子,找到玄朔神君在第七层留下的那部分典籍可说是迫在眉睫了。”云羲想了想,目光转向泷珧说道。

泷珧见她看来,目光一动,知道云羲这是在明示她了。

但是,她如今只是个真神境界的小神啊,哪里能进第七层?云羲这是……

泷珧皱起眉,对好友的举动极为不解!

“本君听闻品墨阁第七层唯有君境和天界神君方能进入,羲儿,你这可是在强人所难啊。”夙夜轻笑一声道。

“……无事,届时我将卷宗偷偷拿出来,等阿珧看完了再偷偷放回去就是,不会让人知道的。”云羲诡异地迟疑了一瞬,而后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道。

其余三人听此皆是面上神情皆是一滞,而后目光中不约而同地染上了笑意。

“你就不能自己坐下来好好看一会儿书?”泷珧恨铁不成钢。

“我如今倒是真想找个时机坐下来翻翻那些书,不过眼下,时局似乎已经不给我时间了。”云羲叹了一声。

天界在发生着什么,她的分身帮她看的清楚!

泷珧和陌阡:“……”

说来也的确如此,原本三界不确定的因素就多,原本来了北冥一方面是为历练、一方面是为解惑,如今倒好,之前的疑惑却是不减反增。

云羲原本以弱势人只是为看清时局,然现在局势尚未看清,时间却是不等她了。

“羲儿莫急,事情只怕是还不到解决的时机,你既来了北冥,想来也是为给自己寻一个机会,我说的可对?”夙夜见天界三人之间气氛隐隐有生变的趋势,适时走上前来,说道。

“我倒是真不急,如今这局势本就是雾里看花,左右再差也不会再差到什么地方去,索性让他们好生跳上一段时日,至于机会……迟早会有的。”在旁人极难看见的角度中,云羲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待?

忍辱负重?

不,等待已经是过去了,这一次机会她要亲自创造出来!

雾里看花,挑灯看月,是谁入了谁的局?又是谁妄图破谁都局?

“你能这般想,足矣!”

许久后,当泷珧与陌阡两人转过身去翻阅手中书籍时,夙夜欣慰地对云羲说道。

目光不离,似是这一方天地间只有云羲需要他注意一般!

如此深情,云羲怎会注意不到?她轻瞥了一眼身边之人,接着竟是丝毫不顾及任何,只身子朝后一倒,好似无骨一般靠在那人身上。

“不过是有些累了。”云羲叹着,在夙夜肩头眯起双眼。

“你……”夙夜本该安慰她几句,可看着面露疲惫之色的云羲,本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让他吞了回去。

他想问,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夙夜一直都知晓云羲心下藏着极深的谋划,否则,在罗酆宫鬼面前的那座桥上,她不会特意来寻自己。

鬼面外的桥上!

“出来!”夙夜冷声说道。

白色的衣衫飘忽如风,很快显现了出来。夙夜看了那人一眼,目光中并无丝毫惊讶之色,竟是如早有预料一般。

“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夙夜看着白纱蒙面的女子,眼里有些冷厉。

“布局。”女子说着迟疑了一瞬,忽而语气又坚定了起来:“改命!”

“改命?”夙夜看着那白衣女子,心下陡然升起一股怒意来,紧接着便听他低沉着声音问道:“改谁的命?”

“我……”

“你的?那条文鳐鱼的?还是……”话音未落,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白衣女子面上的白纱已被扯下,夙夜随手将那白纱松开,任其随风而逝,望向还在惊讶中不曾反应过来的云羲,“羲儿另有其他谋划,不惜为它欺骗所有人?”

“夙……夙夜哥哥?”云羲反应过来时面纱已然被人摘了。

那面纱上有她一早施的灵力,本是可让旁人认不出自己的灵器,本以为至少能抵挡住一会儿支撑到她说完话离开的,谁想夙夜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先一步揭了自己的面纱。

“你难道不知只要你体内那颗灵核在,换做三界间任何一处地方,于本君而言都如明灯一般?”夙夜冷声问道。

云羲低下头,心下暗暗腹诽:她怎会不知,不过是她以为自己能赶在夙夜动手前离去而已。本以为夙夜应当发觉了她的不对所以会对这个自己也生出些许警惕来,谁知他竟是不按牌理出牌!

“你以为你放出那分身表现出与自己心性、神色等皆有不同,便会让我对你心生警惕,甚至是生出迟疑来给你逃走的机会?”夙夜一边说着,一边越发朝云羲逼近几步,手中骨扇不知何时竟已收拢。

云羲见他逼近,心下恐慌更甚,只好低着头想朝后挪动脚步!

奈何夙夜一眼便瞥见了她的小动作,骨扇一抖便见一道阴气从扇中射出,化成绳索将云羲的腰捆住,他的手一动,云羲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他拉进了怀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做了什么? 云羲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他抱在怀里了,她仰着头看他,魔君脸上的冷意让她有些心悸。

夙夜一手掰过她的下巴,逼着她与他对视,丝毫不能挪开!

“疼!”从未对自己使过脸色的人突然间这般冰冷地望着自己,叫云羲顿觉一股委屈之意涌了上来。

下意识地朝他喊了疼,却又情不自禁地唾弃起了自己!

“知道疼就老老实实地和本君说清楚,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夙夜瞧着怀里姑娘满脸委屈的神情,心不由软了下来,这一软下手上的力度也不由自主地放松。

“……”然,云羲却只是挪开了目光,并未说话。

“这偌大的北冥海下就如溯灵渊一般,你我都占不到多少便宜,可你修为尚不及我,今日又是中元后第三日,鬼门大开,天地极阴之气大盛之时。”夙夜见她不语也不急,索性就那么抱着她在木桥上坐下来,冷道。

“你今日来此无非是想我助你,可你也该清楚,我可助你达成计划,亦可让你血本无归。”

“果然,夙夜哥哥你刚才让自己涉险都是故意的!”云羲听着他的话,眼里忽然就亮起了光一般,明媚起来。

夙夜和她相处惯了,怎会不知这姑娘脑子里又生出了什么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来,于是轻轻捏着这姑娘的下巴警告道:“不许转移话题,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羲于是知晓今天自己是绕不过去了,当下扁了扁嘴就着他的胳膊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忽地叹息一声,闭起眼道:“我不想陪他们演了!”

这一声叹息,一个姿势的转换,她浑身的疲惫之意便再掩饰不住,说出的话也与方才眼里的明媚大相径庭。

他的心微微犯疼,抱着云羲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没再舍得说什么。

只放任云羲靠在自己胸前,等着她再度开口!

云羲闭着眼,歇了好一会儿后,方才继续开口道:“我想要将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掉,这样……于我和泷珧都好。”

“发生了什么?”夙夜问。

云羲突然间说想解决事情,他当然清楚她想解决什么事,不过,他更好奇是什么让她生出了这一念头。

他不在的时候,她遇到了什么?

“没有……没发生什么,不过是我腻了这场戏罢了。”云羲却道。

“……罢了,我不问。”夙夜看了她片刻,便如之前许多次一般,放弃了问下去的念头。

不想云羲却是一把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急切地想说什么,就让夙夜打断。

“我虽不问,但你这计划若是敢伤及自身,届时便不要怪我。”他说这话时,声音越发狠厉起来。

“夙夜哥哥放心吧,我可还想着入住皎月殿呢,怎会轻易让自己出事?”云羲连忙朝他保证道。

眼里的明媚换做了认真之色!

“记着你今天的话!”夙夜又道。

“嗯,我一定记着!”云羲说着笑了起来。

夙夜这才收起了之前的冷色,目光回暖,抱着她的手却没有一丝要放开的意思。

“歇一会儿。”虽不知她心下到底想做什么,但总归不会小了去。

“嗯。”云羲也没有急着起身,就这么放任自己靠在夙夜胸前,闭着眼小憩起来。

她本不如夙夜一般擅谋略,如今生出这等念头,所需谋划的不少,自是心累。

夙夜的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好似打算就这么看到地老天荒。

……

“歇一会儿!”而今,夙夜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云羲,又朝泷珧和陌阡那边轻瞥一眼,说出了与在木桥上一样的话。

“好。”云羲如今却是没了之前的顾虑,呼吸趋近平缓。

许久后,当陌阡和泷珧讨论完转过头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陌阡本想说什么,就见夙夜和泷珧一个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一般眼神直直的斜了过来,另一个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朝他摇了摇头。

他看向自己身边的女子,泷珧望着靠在夙夜肩头眯起眼睡着的云羲,目光中一片复杂。

如此,陌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这位神君,想必是真切地又在为好友谋划着什么了,或者说,是她们两人一同在谋划着什么?

心念一闪而逝,陌阡反手握住泷珧的手腕,拉着人轻手轻脚地又走到一边去了。

徒留下夙夜和云羲两人!

等云羲觉得时间似乎过去好久了,再睁开的时候就见那边泷珧和陌阡两人还在交谈。

“他们还没说完,你还可再睡一阵子。”夙夜觉察到肩头上靠着的人有了动作,蹙着眉道。

“不必了,还是先问问吧。”云羲摇头拒绝。

她于是站起身来,朝泷珧和陌阡走去。

角落里的两人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着朝他们走来的云羲和面色明显不愉的魔君,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你们可是发现什么了?”云羲走过去问。

“是有些发现,你怎么不多歇息一会儿?方才上神与夙夜君上未来之前你与那只鬼仙打斗时消耗了不少灵力。”泷珧看着云羲,有意唆使她去休息。

“休息回去后什么时候都可以,早些翻完这些典籍,我们便能早些离开!”云羲摇摇头。

泷珧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便也只得放弃,说道:“我们刚才又找了些书,主要是为与《幽录集》对照,发现了不少问题。”

“哦?”云羲看着她。

“这鬼界的典籍中对元灵大劫前天界一事删减的极为彻底,这地方几乎所有的卷宗、典籍内几乎都没了与天界相关的记录。”泷珧说着翻开几本书指给她看。

“天界尚有些一笔带过的典籍,可此处……竟是连一笔带过之处都删了。”

云羲蹙起眉,“这般说来,果然是那时天界做了什么!”

“是,我和上神也这么认为!”泷珧点点头。

若非是做了什么,必然不可能删减的这般干净!

云羲又沉吟了片刻,接着眼一亮,说道:“天界那时与此间有关系的也就只有玄朔神君了,既如此……便是玄朔神君做了什么!”

“我们亦这般认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阴魂的怨恨与始源 “我们亦是这般认为。”泷珧说道,夙夜也随之点了点头。

四人的神色都随之沉了下来,从最初进入北冥时被告知北冥与北海交界之处让玄朔神君设下了结界是为防止此处的阴魂出去祸害人界到如今。

玄朔神君,真的只是为了阴魂不出去祸害三界吗?

若是如此,为何要删掉书上的那些关乎天界的过往,又为何要让一切都埋没在岁月的长河中?

越想便越是觉得不寒而栗,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他们是不是,卷入了什么新的局里了?

“若是玄朔真的做了什么,这些阴魂为何要找上……”三人的怀疑尚且没过多久,便忽然听夙夜问。

三人面上一怔,而后想起来还有此事,当即将目光转向云羲。

泷珧蹙着眉,道:“是了,第一次只有我和云羲来的时候亦是如此,那时候这些阴魂看着云羲眼里的怨恨不似作假……”

霎时间,几道目光一起盯着她,尤其陌阡,因着先前的经历,已不由自主地对云羲越发警惕起来!

“你们不必看羲儿,此事应当也和羲儿无关。”夙夜见他们都朝云羲看来,便上前来说道。

“我并未不信她,只是若和云羲无关,为何那些阴魂会……”泷珧说着说着,不由停了下来。

这世上哪怕所有人不信云羲了,也不会轮到她。云羲若是那等大恶之人又怎会为她的家族一事犯难至今?泷珧现在每每想起云羲为她所忍下的总总都不禁感慨自己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得这么个知己好友。

“或许又是有意而为之。”夙夜微眯起眼想了片刻后,不由说道。

“如今也只能这般想了。”泷珧听此,不由又看了看貌似一脸乖巧无辜的云羲,方才点头道。

比起之前那个所谓的猜测,果然还是后一个更容易让他们相信一些。只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解开那个疑惑。

陌阡刚巧在此时开了口,说道:“如今想来这北冥内诸多谜题都与玄朔神君有或多或少的联系,也许我们应该从玄朔神君开始查起?”

“查是一定要查的,不过……从何处开始查起?”泷珧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问一出,三人尽皆沉默下来!

云羲注意到夙夜这一次并未说话,便偷偷朝他的方向看去,然,却只觉夙夜的神情十分莫测,其他并未看出什么来。

这是……夙夜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不知为何,云羲总觉夙夜似乎知道不少东西,至今他说出来的与他所知晓的全然占不到多少比例。

思及至此,她微微低垂下头,敛下了眉眼中的一丝算计!

等她这厢盘算的差不多了,泷珧那边却还是没得出个想法来。

“罢了,左右我们都无头绪,不如暂且搁置下来,待日后再行考虑?”云羲四下里看了看,发觉几人眉头蹙起,一片苦恼之色,便提议道。

泷珧和陌阡闻此话后具是点头,也知此事现在是得不出什么结论了。

只是就此搁置实在叫人心有不甘,泷珧面上流露出些许烦躁之色。

“解谜要耐心,更何况是这不知布了多少万年的局?”斓曦神君瞧出好友藏着的那点心思,嬉笑着劝道。

好友的声音像是月下的凉水,一举将她心底那股不知何时生起的烦躁之意浇灭了个干净。

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也有如此烦躁的一刻!

好在云羲提醒的是时候,不然真不知自己接下来会如何,身为修行者,向道之心一旦动摇便容易令心魔侵体,甚至沦落入魔道之中。

泷珧这些年好在有云羲时时叮嘱和陪伴,加上她修炼时也有好友帮助净化体内灵力,这才使她免于受那所谓的心魔侵体之苦。

“说的有理。”泷珧经此一劝,心绪逐渐平复下来。

“既然决定搁置,那么我们……”夙夜话至一半,突然间停住了。

云羲一看就知道夙夜觉察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夙夜身边站定,浑身上下的灵力更是如逆流的河水般朝灵核退回去。

“还算聪明。”夙夜轻笑一声,丝毫不顾身边还有其他两人,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里。

接着,就听他说道:“不必将灵力收回,你现在才收太晚了!”

嗯?

不是吧,这话的意思……云羲第一个反应是愣,她转头看向夙夜,眨着眼睛好似在问缘由!

就听夙夜说:“外面已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此言一出,泷珧和陌阡两人当即便蹙起了眉,泷珧面上流露出些许冷意:“它们是为云羲而来?”

“本君想不出其他的缘由!”夙夜摇头道。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声音极轻,独独在这黑暗中叫人听着极为诡异。若如夙夜所言,这门外必然是人山人海,甚至比起溟渊城通往罗酆宫那条路上都是不遑多让。

“罗酆宫前那一条还不多,而且那时候我们也没有想过这些阴魂真的与云羲有关系,可现在知道了,我们若是还……岂不是会让云羲背负上因果?”泷珧忽而想起这一茬来。

甚至于,她若不想还没觉得有什么,一旦想起这一点来,却是越想越觉问题之严肃。

因果不是那么好背负的,一旦沾染上,要想还回去可不是件简单之事!

而且说起因果来,她自己和陌阡上神之前也抹杀了不少鬼王级的阴魂,如此一来,他们不都是……泷珧想着转头去看了看一旁的陌阡,眼里有些阴郁。

“你现在才想起来,不觉得晚吗?况且你未免太小看这北冥了。”夙夜轻哼一声,又道:“鬼界之所以是鬼界,罗酆宫之所以是鬼界王宫,就是因为此处是阴煞之气的始源之地。”

“何为始源?”泷珧不解。

“这我知道。”然出乎意料的是,回答她的却是云羲,她转过头看去,就听好友说道:“所谓始源,其实就是一界最初的发源之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神君之誓 “按照此处古籍上的记载来看,太古时天地六分,各界所修之力皆有不同,却终是万变不离其宗,所以便是我对太古之事不甚了解,始源之地也不过就是两处!”云羲信誓旦旦地说道。

“哦?”泷珧与云羲不同,云羲有大道赋予的传承记忆,她却没有。

“昔年极阴之气化幽冥魔域,罗酆山这一块便应当是魔界与鬼界共同的始源之处,在这里,冤魂就算被打散了,执念也会被留下,是没有那么容易消散于天地间的。”云羲介绍道。

“可是因果……”泷珧眼一眯,从云羲的语句中似乎并没有找出什么解释因果的词句。

云羲轻叹一声,知道自己又没能绕过去,只得耸耸肩道:“因果是不会被消除的。”

“而且因为你现在对它们出手,它们若是被打散了,执念可能会更深,对你的怨恨也会加重,因果亦是如此……云羲,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泷珧见云羲只字都不准备提,便索性将她没说出的话说了出来。

“它们认了死理,显然没想与我沟通,而是想直接置我于死地,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暂借月华的威势尽量将众鬼吓退,唯有实在无法时方才诛杀。”云羲蹙着眉,轻叹道。

至于因果……她除了暂时背负上,似乎也别无他法!

“真是一事接着一事,难怪夙夜君上从初进北冥时便以己身魔力护着你,若当真如此你不动手方才是最好的办法。”泷珧也叹了一声,为自己命途悲催的好友深感无奈。

“是啊,我刚化形那会儿被人全三界追杀都没如今这般憋屈啊!”云羲摊了摊手,动手又不能轻易动手,若非有夙夜和月华剑,她怕是不知道得多出多少因果来。

夙夜将人揽在怀里,眼中一片疼惜,不过对此事,他却是持和泷珧不同的态度,并道:“因果之事虽是麻烦,然越是此时你越是不该退。”

“为何?”云羲和泷珧一起看向他。

“你可用月华剑喝退它们,但若是你轻易退却了,众多阴魂更会认定你是做贼心虚。”夙夜说道:“过去我之所以用魔力护着你是因为你手上没有月华。”

云羲听着,面上神情一转换上了笑,夙夜果真是夙夜,竟是与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没错,如今手中有了月华,她又对三界局势有了细致的规划,所以……

退后?

不,是时候向前了!

云羲眼里流露出些许怀念,恍惚间好似回到了数千年独身一人面对全三界追杀时的那段日子。

彼时,她可从未退后过!

“我亦是这般想的。”云羲笑道。

夙夜揉了揉她的头,眼底有欣慰之色一闪而逝,口中却道:“放心去吧,万事有我。”

“好。”他怀里的姑娘笑嘻嘻地点着头。

泷珧见这两人一脸达成一致的模样,忽而也笑了起来,看样子云羲不需要她这做好友的操心了。

不过既然好友已想通,泷珧眼里暗暗划过一道冷色,她或许也该是时候想想自家那些糟心事该如何解决了!

四人谈天说地,老屋外的一切似是被抛之于脑后般,然唯有他们自己清楚,其实,四人的神识一刻都不曾从四周撤回。

他们不过是交流着外界的情景,却从未忽视过外界传来的任何动静。

是以,而今他们是讨论的畅快,老屋外数以千计的阴魂,却是从初时的兴奋、等待后的烦躁,直到如今的躁动和恼怒。

“为何现在仍不见出来?”

“为何现在还没有一丝动静?”

“他们难道想在里面待上一辈子?”

无数的问题让这一方天地的阴魂变得蠢蠢欲动起来,而老屋的门,却依旧关的严密。

老屋内有令他们恐惧的生灵之气,他们不敢轻易行动,只能等在这里,身周阴气随心绪波动而起伏,越等恨意便越发地重。

就这样,两方僵持了许久,一直到其中一只阴魂顶着对生灵之气的恐惧,迟疑着上前轻敲了敲门。

“砰砰!”

两道声响在万籁俱寂的黑暗里,显得清晰却又诡异。

随后,老屋的门传来了些许响动,似是里面的人终于听见了动静。

桀桀,要出来了吗?

阴魂们这般想道,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狰狞的笑。

下一刻,果真如它们所想一般,门缓缓朝内而开,出来的却并非是人,而是悚然亮起的光。

“咻!”

月白色的华光,不似耀日的灼热,而是宛如夜幕中皓月的清冷。

然,就是这皎皎月光,却让本欲等人一旦迈出便抢上前去,拼死也要复仇的无数幽魂不敢看那执剑而立的白衣女子。

这一停滞,在想要抢上前便慢了人一步!

就是这时,它们听见前方女子严肃而坚定的声音传来:“北冥众冤魂听着,本君乃天界斓曦神君,今日来此方得闻尔等之怨与本君尚有关联。然本君自生出灵智到化形至今不过万年,扪心自问不曾对尔等做过什么。本君在此向天道起誓定会查明真相,若真是本君前生所为,便自碎此身灵核,散三魂七魄与天道换尔等重入轮回的机会。”

“现在,散开!”

声音被用灵力传至整个北冥,海水延绵之处皆可听见她严肃的誓言。

一时间,众多冤魂纷纷朝着四下里看了许久,好似在思索是否该信她一般。

接着,它们纷纷朝着四周退了开去!

神君之誓,重比天地,上有天道监督,轻易不可违背!

云羲发了誓,便是真的违背了誓言,即便是她真的打定主意要违背誓言,天道自会惩处她。

“好了,我们走!”见众多阴魂退却,月华剑的剑芒也逐渐黯淡下去,云羲朝后方招呼道。

很快,老屋里走出泷珧三人!

夙夜一出来便先一步上前将云羲揽住,墨罹握在手中随时防备着周围的阴魂上前来对云羲下手。

泷珧和陌阡跟在后头,手里也持着剑,四人面上皆是一派凝重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不知另一处始源,三千年。 除了云羲以外的三人都为此而担心着,然而云羲自己却没有多少担忧,她自己心中清楚的很,神君之誓重比天地,一旦向天地起誓便要受天道监督,违背誓言者必然按誓言中所说那般为天道惩处。

所以,过了上神境界的强者便不敢轻易起誓了,因为谁都不愿意让天道惦记上自己!

“不过,它们竟真会让开,倒还是叫我松了口气。”泷珧轻叹道。

她不是不知好友这一誓言发下阴魂会信任的可能性绝对大,只是阴魂是执念所化,凡是阴魂一旦有了执念,便有极大的可能性堕入魔道。

一入魔道,为心魔所控,平日里极力压制的邪念和欲望会无限度地放大,要想平复心性重修仙道几乎已是妄想。

“神君之誓,重比天地,等你到了上神境界后自然会对此类事有更多察觉。”云羲说道。

“有你这么一说,我对上神境界更感兴趣了。”泷珧点点头,她不似云羲,这近万年的时光里没有什么阻止她修炼的人或理由。

家族给她暗杀云羲的任务也是近一百年内才下的,之前都是以接近好友为目的。

也幸而她还未达成目的的时候就让云羲发觉了家族之事,否则这般下去,她都不知最后自己该如何收场。

行至阴魂们看不见的距离了,泷珧和陌阡才放松警惕!

“它们已经四散而去了。”夙夜似是用神识探查后,忽然说道。

“这就好。”云羲点点头,月华剑身上的灵力渐息。

“君上,恕臣直言,您这么做……还是太冒险了些。”陌阡蹙着眉迟疑道,缓缓收了武器。

云羲朝前行去的步伐一顿,请瞥了他一眼轻叹道:“夙夜哥哥说的没错,总不能一直退下去。”

况且,她已经决定了要朝前,自不能退!

陌阡好似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后感觉到身旁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他朝旁侧一看,就见泷珧在朝他摇头,于是只得放弃了。

泷珧难得做出这等逾越之举,只待他放弃后,便立刻松开了拉着陌阡衣袖的手。

前方的云羲见他没有再说话,才继续朝前行去,夙夜跟在她身旁,目光丝毫未离云羲半寸。

泷珧放开拉着他袖子的手后,也上前来与他并肩而行,却是在安静了好一会儿后突然间开口朝他解释道:“我许久未曾见过她这般了,实在不愿她再退一次。”

“何等模样?”陌阡问。

“皓月将出雾霭,耀日将破晨晓。”泷珧一连串说了三句后,停顿了片刻,继而又道:“上神或许不知,上一次我看见这样的云羲,已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哦?”陌阡有些惊讶地看了泷珧一眼。

他执掌离殇殿多年,虽也清楚云羲曾有一段修为奋进的时日,可那终是旁人话中的叹息,他自己却是没有真切地了解过。

记忆中旁人对她的评价永远是:空有卓绝的天赋,过了上神境后便不思进取,凭白浪费了那纯灵之体和绝佳的灵核。

忽而,陌阡便好奇了起来,他不由又问:“不知君上早年是何等模样?”

“我与她初遇时,她眼里的光灿若星辰,后来……”星芒一次较一次的黯,只维持了表面的光亮。

那时候云羲一袭淡黄色长裙,不是如今为君时的素白,却带着淡淡的暖意,宛若夕昤花绽放时的暖光。

现在想来,泷珧忽而觉得那几千年里她常在曦灵宫内寻不到人或许也非偶然。

云羲,究竟是什么时候看透了命数?

泷珧越是想,痛意渐深,看着不远处行去的两人,看着夙夜主动揽过她腰的手,一时竟又觉平复了许多。

陌阡只听她说了前面的话便不再继续,心下恍然!

恰在此时,云羲转过身来,笑着问道:“你们俩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

她说这话时倚着夙夜而立,站姿歪歪扭扭,也没什么形象可言,泷珧却是笑了。

“这不是来了?”她对她的好友说。

话落,走上前去。陌阡看着泷珧越过自己朝前走,连忙也跟了上去。

“聊什么这般认真,是不是也该与我分享些?”云羲瞅着她的好友问。

“你不是已经听见了?”泷珧轻哼一声,说道。

“你们说的是什么啊,我没有听见啊!我刚才一直在和夙夜哥哥商量事儿呢,真没听见。”云羲笑眯眯地靠在夙夜怀里,脑袋枕在魔君肩膀上看着他们。

泷珧仰面翻了翻白眼,接着还是陌阡给解了围。

只听他道:“君上,与其说刚才我们在聊之事,臣却是真有另一件事想问问您。”

“何事?”泷珧听见陌阡的声音就知自己这临时起的念头不可能实现了。

她当即看向陌阡,好奇他能问出什么来给泷珧解围?

陌阡走上前来,说道:“先前君上曾言罗酆山是魔障之气的始源之地,又说似这等始源之地天地间也只有两处。臣斗胆,想问这另一处是在何方?”

此问一出,愣怔之人成了云羲。

但见她满目呆滞了一会儿后,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什么?”陌阡难以置信的愣在了原地。

他没有想到云羲的回答竟是如此,不知道?天地间第一缕灵气竟会不知自己的始源之地在何方?

陌阡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后,便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云羲,然云羲的眼里一片迷惘,丝毫不似撒谎的模样。

“君上的传承记忆里莫非没有提及?”他复又问道。

云羲点头,并道:“丝毫都没有提及,我想应当是我修为还不够,未到能看那一重记忆的地步。”

“可关于罗酆山之事……”又要如何解释?

“不知,我修为刚破上神境时便知晓。”云羲回忆了一会儿后,方才道。

“刚破上神境时,那岂不是六千五百年前?”陌阡惊讶道。

“是,正是六千五百年前。”云羲颔首。

“这般说来你修到上神境只用了三千年!”泷珧骇然道。

她过去只知好友曾被誉为绝世天才,却不想好友竟是只花了三千年便修到了上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难怪好友后来近七千年徘徊于上神境会在整个天界引起这般大的反响。

众所周知,升仙后的每上一个阶层都犹如步入一个新的天地,对于灵力纯度的掌控便越渐精细,同时对心境的要求更是越发地恐怖。

云羲的灵力必是天地间最为精纯的,这一点无需质疑,然在心境的领悟上若是有一丝差错,便可能令自身修为从此固于此处,不得进益。

曾听人言,云羲经历雷劫时速度快的仿佛她从无心魔一般,彼时泷珧还对此言论不置可否。

然今日听她说起自己修炼到上神境界的时间,不禁令她心下直叹,传言果真不欺她。

这厢泷珧悠然发出感叹,那厢陌阡却是一直为云羲方才所言蹙着眉,心下不知在想什么?

“君上,传承记忆解封可有时限或是对修为的规定?”陌阡想了许久,忽而问道。

“这……我倒是没有仔细探究过。”云羲摇了摇头,说道。

然她话音刚落,夙夜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有。”

云羲等人骤然朝他看去,就听他道:“旁人我不知,但羲儿的应与我一致。”

夙夜说着朝云羲看了一眼,复又说道:“我的传承记忆步入上神时开了一次,而后在步入君境中阶时又开了一次,想来若要再看其他,怕是要等过了高阶的坎。”

“……那我怕是有的等了啊。”云羲叹息一声,她至今也不过神识迈过了那道门槛而已,若要言及修为……只怕是真的有的等。

“也不需太过烦扰。”夙夜安抚道,“羲儿的灵力要想冲破中阶的壁垒,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云羲却是难得地没有被安抚住,甚至摇了摇头,满脸写着心事。

夙夜见此脑中却是第一时间回忆起了木桥上被云羲隐瞒下来的所谓计划。

然这一想,他心里不知怎的竟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快速在脑中将云羲与他们重逢后的所有经历与情绪上的变化,最终,他心下愈发地确认,那股不安并非他多心。

“定要早些弄清楚她的计划。”夙夜暗道。

若非如此,他怕等到这丫头真做出什么无法弥补之事了,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想毕,他看向云羲,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陌阡,却见他的神情有些莫测。

“始源之地臣实在好奇,待到君上记忆封印为人解开的时候,还望君上能不吝告知,满足臣这微末的好奇。”陌阡朝着云羲拱了拱手。

一派恳切的模样,似是真的对于此事十分期待一般。

“到时自会告知于你。”云羲见他如此,颔首应下。

至此,这一话题便暂且告一段落,四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

“罗酆山,我们可还要再探?”泷珧询问道。

“……探吧,还未帮你觅到合适的洞府,而且水火同修的历练之地,三界之中我唯一能想到之处便是北冥了。”云羲思索片刻后,沉吟道。

“水火同修?瑶光仙子竟是真想同修水系与火系两种灵力?”夙夜微讶。

他不是没听云羲说过泷珧妄图同修水火两种灵力一事,但是真正从泷珧口中说出来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是,我本为水族,本该是天生的水系灵力修炼者,然阴差阳错之下拥有了玄阴地火,是以也不愿就此放弃这玄火。”泷珧将自己之所以这么做的缘由解释了一番。

“如此,夙夜倒是要佩服仙子的胆魄了。”同修水火两系灵力,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

常言道,水火不容,不论是魔修还是灵修皆是清楚,若是同时具备这两种属性之力的人,都会选择放弃其中一种。

否则,两种全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起了冲突,苦的可是修行之人。

到时爆体而亡都是有可能的!

对此,泷珧却是表现的极为镇定,甚至平静道:“话虽是这般说,然昔年鸿蒙初生、天地之力聚于混沌时,水火两力也不见敌对,这般说来想必也非是全无机会的。”

她从容的说着自己之事,然夙夜心下却隐隐生出一种奇异之感来,这条文鳐鱼莫不是在借己喻人,威胁他若是敢负她友人便要与他撕破脸?

夙夜心生此念,微微眯起了双眼,望着那坦然看向自己的蓝衣女仙。

然还不待他开口,就听身旁的姑娘先一步抢出了声,道:“自是有机会的,天地万力皆出混沌,我和夙夜哥哥尚且能和平相处,这水火定然会有机会。”

一边说,还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好似担心他会被她的好友惹恼,迁怒于她一般。

真是个傻丫头,夙夜好气又好笑,友人为她打抱不平本就是出于担心。她倒好,竟还反担心起对方来了!

况且,自己在她心里就是这般易怒的性子吗?

这般想来,又思及她圆那句话的心思,索性便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道:“羲儿说的不错,灵气与魔气尚能安然相处,这水火自然也不是全无机会的。”

陌阡在一旁看这三人你来我往的,心惊之余,不禁将目光在泷珧与云羲身上扫视一遍,暗暗感慨两人间的友谊委实叫人艳羡。

一为欲要篡位的家族中人,一为天界神君,是随时要被篡位之人,这两人竟能生出如此情谊,不得不叹一声世间事之奇妙。

你来我往之余,只余一个陌阡不曾说话,事已至此,已容不得他不开口。

是以,陌阡沉吟片刻,索性抛开了顾虑,道,“此事之前,我等看似是来此历练,实则寻到的皆是与君上有关之事,时间有限,而今不若就将重心转至水火灵力上?”

他的目的是借由此话转移话题,更是为将此次探寻北冥的重心转到泷珧身上来。

而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成功了!

“陌阡上神此言有理,原本这一次来北冥就是为阿珧,可不能总将关注放在我身上啊!”云羲见陌阡给了台阶,干脆地便选择了走下去。

夙夜本也无计较的意思,骨扇轻轻在手心中敲了敲,不再言语,算是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魔君的第一次吃醋! 见云羲和夙夜都没有了其他意见,陌阡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回首望了泷珧一眼,没曾想到这女子竟连魔君都敢轻易挑衅。

这位……可是夙夜魔君啊,一手平了魔界战乱,结束了魔界十方魔君混战数万年的局面,统一了整个魔界的君主。

倒是让他又对她改观了不少!

泷珧感觉到陌阡看来的目光,一时却是有些不敢与之对视。她敛下眼底的眸光,唯有她自己清楚为何刚才要说出那一番话来。

然陌阡并非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撤去目光,她这一番动作刚巧落在了他的眼中。

霎时间,陌阡好似明白了什么,他皱了皱眉,丝毫没有帮她隐瞒的意思,只道:“瑶光仙子突然说出那番话来,可是发现了什么?”

云羲猛地一怔,她急着帮好友找台阶,倒是没注意过此点,而今听陌阡这般问起,陡然也觉察到了不对。

是了,她想,泷珧不是随意招惹事的性子,刚才那番话,确实疑点颇多。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玄火和灵水一同起了反应。”泷珧一着让人拆穿,也知自己是瞒不过去了,便只好将自己感觉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果然!

云羲当下就是一顿,心下恍然明白过来——泷珧这家伙,久违的想去冒险!

而且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泷珧定是没隐瞒了什么。

心中一念骤起,云羲表面不动声色,暗下却是用神识锁定住了她,并告知自己接下来的时间必须牢牢盯住她。

“仙子可能感觉出方向?”陌阡细细问道。

泷珧迟疑了一瞬,在周边走动了几步,方才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应是西南。”

云羲等人当下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干脆地换了方向!

朝那个方向走去的过程中,云羲向夙夜传音问道:“夙夜哥哥可从那边发现了什么?”

夙夜微闭起双眼感知了一会儿,才道:“灵力的波动极弱,只怕是又有结界拦阻。”

“我也没感觉到太强的灵力流动,看来又是一处难啃的骨头了。”云羲轻叹了一口气,对此也是极为无奈。

自下了北冥,遇到最多的就是结界,多的像是不要钱似得!

“无事,左右不会比罗酆宫内更险。”夙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好似在安慰云羲一般。

“我清楚,但是……我是担心泷珧,便是天才地宝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云羲叹道。

天才地宝也不是什么好拿的,诸如灵果一类,便是吞服进了腹中,若无法炼化亦是有爆体而亡的可能。

再者,泷珧如今还是水火双系灵力的体质,那方向能有让她体内两种灵力同时起了异动,必定是世间罕有之物。

这东西,让泷珧拿到手了是好事,却也能成坏事啊!

“你这丫头,怎来了趟北冥还越发地烦忧起来了?我记得你们本就是为历练而来的吧。”夙夜瞅着这姑娘皱着眉一副担忧之色,不由忍俊不禁。

这姑娘也不知是怎么了,越是在此呆的时间长了,竟是越发地像是老妈子了。

那条文鳐鱼虽是修为差了些,可换做其他地方却丝毫不比旁人逊色多少的,也就她这一副“不行我好友只是个脆弱的小女子,万一受伤了怎么办”的表情。

哦,对,夙夜恍然想起来,这不就与之前这丫头不在时那文鳐鱼面上的神情如出一撤?

“或许,这就叫关心则乱吧!”云羲轻叹。

“好了,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全无危险怎还叫修行?”夙夜摇摇头,又道:“再者原先你二人这般是因为彼此都是独身一人,如今却是不同了。”

不同?

云羲看了夙夜一眼,又看了看身侧目光几乎就没从泷珧身上挪开过的陌阡上神,霎时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是在说她们都有主了,让她不要妨碍某位上神追人?又或是说……某位魔君吃醋了?!

云羲霍然转头看来,刚巧见夙夜眼里尚未消逝的不满!

竟是真的!

她家夙夜哥哥吃她唯一闺蜜的醋了?

“噗!”霎时间,云羲便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许是笑得声音太大了,让夙夜听见了低下头朝她看了过来,就见自家姑娘笑得眼里竟溢满了泪。

“丫头,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何不说出来于我分享分享?”夙夜疑惑地问道。

“无事无事,夙夜哥哥说的有理,毕竟阿珧现在也有人照顾了嘛,我是应该相信她一些。”云羲并未揭穿他,只是笑着如此说道。

夙夜还未意识到自己心态生了变,只是听见云羲这番话时觉得有些奇怪,面上却是点了点头。

恰巧此时走在前方不远处的泷珧停下了步伐,沉声道:“就是此处。”

云羲趁夙夜什么都没发现,赶忙朝着好友小跑过去。

“竟是一道瀑布?”云羲道。

“似乎和我们上到山顶之前看见的那条溪流有些相似之处?”泷珧托着腮沉吟了一瞬说道。

云羲颔首,之前所遇那条溪流她尚且记得,是以眼前这瀑布看着亦是让人觉得十分熟悉,不光是熟悉,更是叫人心下生出了一份心悸。

但见前方,黑练轰然而下,依稀可听见山底传来的水声。弯下腰细细看去,方才发觉并非唯有墨色!

原来这所谓如墨一般黑的水流竟是黑中泛红,好似浓稠的鲜血,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出畏惧之心。

“这和之前那条溪,莫不是有什么联系?”云羲一边想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之前那一条就是照着这一条施的幻术?”

“并不是没有可能的。”陌阡点了点头,说道。

若说一点联系都没有,这地方为何会出现与之前那条溪流近乎一模一样的出来?

“若是这样,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夙夜说着忽然抬起头朝他们刚下来的山道看去。

顺着山道往上就是那间存放了不知多少鬼界隐秘的老屋。

其余三人见他的动作,沉吟片刻后深觉他话中细思极恐,叫人不由生出些许惧意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两颗珠子 “莫不是这下面才是真正藏着魔界隐秘之处?”云羲等人见夙夜的动作后,当下生了新的猜测。

这一猜测刚出,四人都静默了。

怪不得他们这么想,因之前上山的方向是罗酆山的南坡,所以这一次他们索性寻了北坡下山。

谁想到竟是看见了这么一条和南坡的水一样颜色的瀑布!

“此处实在诡异。”这时泷珧突然出声道。

云羲朝她看去,就见她眼底微微闪着凝重之色,不等他们三人说话便再一次说道:“初时我便觉得奇怪,为何那南坡的幻术没有丝毫遮掩,就像是有意在引我们去一般。”

“有理。”云羲回忆了一下南坡的那条逆流而上的溪流,恍然间竟是发觉南坡的和眼前这一条好似镜子内外的两处情景,委实让人觉得惊讶。

“如此法术,委实叫人惊叹!”云羲惊讶道,只不知究竟是不是人为的施予的法术?

“说来,瑶光仙子所感觉到的就是自此处传出的?”陌阡问。

泷珧闭目,又再度在周围踱步几圈,方才颔首道:“不错,就是此处。”

“可要破除其上的法术?”思及这地方有两位君主,且刚才进入山顶的老屋时都没有将屋外的结界破除,陌阡朝云羲和夙夜发问。

云羲于是看向夙夜,谁料不等夙夜说话,泷珧却抢先一步道:“其实无需如此。”

话落,还不待云羲三人反应过来,她身周突然同时显现出两系灵力。

“泷珧!”云羲一惊,随即就见瀑布表面突然旋出一个漩涡来,将泷珧吞了进去。

待她反应过来,泷珧的身形已经没入了漩涡当中!

糟糕!

云羲心下暗叫一声,未曾想到好友竟是趁着他们一个不慎进去了,这要是再慢下去她绝对跑的不见人影。

这般想着,云羲一跺脚就也想跟着进去,夙夜眼疾手快将人拽住,轻叹道:“急什么,你就能确定自己这样跳进去后进的地方和她一样?”

“……”云羲愣住,她不能保证。

夙夜有些无力地看着那姑娘退了回来,目光有些急切地朝他看来:“夙夜哥哥有办法吗?”

夙夜见她这般,迟疑了一瞬后微微颔首。

瀑布之后,蓝衣女子的身影静立了片刻,正要微微松口气的时候就见眼前倾泻而下的水幕如刚才一般的水幕显现出来。

“你还是跟进来了!”泷珧无奈地看着昂着头满是嘚瑟的好友。

“想不到吧,没了那些阴魂的束缚,这北冥之地可没有让我畏惧之处。”云羲微抬下巴,十分得意地说道。

泷珧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说什么!

云羲见她不语,转而换了神情,走过来问道:“你感觉到了什么?”

谈起正事,泷珧也摆正了神情,并道:“两系灵力的异动,而且,进来后这等感觉越甚,那里面应该有什么。”

云羲定睛一看,发觉这瀑布后面竟是一座山洞,光是从这里看去根本没办法透过黑暗看见山洞深处的景致。

“果真有不对。”云羲暗道。

以她神君的眼力和神识都无法看透这片黑暗,便只能确定其内定然是有什么她们无法想象的东西存在。

“我正要进去。”泷珧颔首。

“不急,等夙夜哥哥他们进来后一起。”云羲拉住她的胳膊劝了一句。“阿珧,你也该看看身边的人了。”

泷珧一怔,望着云羲,面上划过一丝不解和茫然,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云羲也就只说了这一句,见好友看来也不过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还早,陌阡那儿不过只露了个苗头,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提点好友一句,至于其他……陌阡那人的底细她还未曾摸清楚,总要再试探试探嘛。

说到底,还是关心则乱!

在魔神祭前的那几千年,泷珧除天界的品墨阁与书籍外便是常年出入三界各大险地历练。

彼时三界各处险地都有她的足迹,不过是北冥这种阴气与灵气混杂在一起之地她见的实在是少罢了。

两人等到夙夜和陌阡一同进来后,四人一道朝山洞深处走去。

阴气森寒,灵气流转而过,两者于空气中焦灼,云羲好似到了溯灵渊。

“看样子这地方应该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云羲心想着试着与周围的灵气沟通。

本源与四方灵力相互辉映之下,云羲心下稍安,所幸这地方的灵气与其他地界并无多大差异。沟通了灵气,她没了顾虑后就不再多想下去。

“泷珧,你体内的水火如何了?”云羲走了一段路后,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动静越发地大了,应该是快到……”最后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阵阵奇怪的风声从远处传来。

“是风声!”云羲侧耳听了一会儿,证实了泷珧的想法。

果然是风声,不过这地方莫非竟还有风?

泷珧心下觉得疑惑,又走了一段后竟是隐隐看见了些许微光。

幽蓝色的光点浮动着,宛若深海的色泽。本为水族的泷珧见此眼底有激动之色一闪而逝。

幽蓝色,色若深海,更是玄阴地火的色泽!

然,她们很快便发觉不仅仅只有火焰而已,另有一道稍浅一些的蓝色混迹在幽蓝笼罩之下。若要说玄阴地火的蓝色是海底最深之处,那这一抹稍浅的蓝便是倒映着天空的海面。

稍浅一些的蓝色隐在玄阴地火的幽蓝色下,像是被人刻意护在身后的孩子,却是硬要挤出头来反护着那道玄火。

云羲等人很快在交织的两道蓝色前停了下来,这一停,她们便也看清了前方的物什——两颗蓝色的珠子。

灵力属性极好分辨,颜色深些的是玄阴地火凝成的火珠,而另一颗浅些的,便是水属性的。

“这两颗珠子虽是水火这等相互间不容的属性,表面看来却是和谐的很啊。”云羲看后不禁乐了。

就这俩珠子,任谁看了都不会将其与天生不容的水火联系起来,倒也难怪了能共存。

这般说来,云羲朝好友看了一眼,复又笑道:“如此我倒是能放心你去了,这两小的应是北冥的水系灵力与北冥特有的阴火凝结而出。北冥地界的水系灵气太盛,那玄阴地火珠凝聚出来时未能将水系灵气全部吞噬殆尽,这才生了这么两个小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相生相克 “水火竟能在同一处共生,实为奇事!”泷珧感慨了一声,惊叹道。

云羲一勾唇,轻笑道:“怎就不能?你看看我和夙夜哥哥,我们天生敌对,现在不一样联手了吗?”

又道:“你再看看咱们天界的水神与火神,这俩也是天生灵力属性不和,不还是一样在天界共事?”

“……有理。”

泷珧迟疑着点了点头,只觉有何处不对,但好友所言也确实无措。

天界有水火二神,分别司管天下水火,分工虽是互有矛盾之处却仍是在一处共事。

“好了,你便在此静坐体悟一会儿吧,我们三人回去瀑布前为你护法。”云羲说着伸手推了推好友,劝道。

泷珧颔首,修为是第一位的,不论好友在打算着什么,她唯有将自身修为提上来,方才有可能帮好友。

眼见泷珧从面前走过,在一深一浅两颗蓝色珠子前坐下来,云羲欣慰地勾了勾唇角拉过夙夜一同走回了瀑布边。

“不知阿珧要花多少时间?”云羲看着夙夜问道。

“要看她的资质,左右无事,羲儿不妨趁此机会调息片刻?”夙夜的目光不离她,刚才进来那一番云羲消耗了不少灵力。

云羲颔首,“即是如此,我也歇一会儿。”

说着,她便盘腿坐下来,闭上双目沟通了四周的天地灵气!

两个姑娘在此修炼,夙夜和陌阡对视一眼,索性分开护法,陌阡自知夙夜绝不会离开云羲的,且他自己本也担心泷珧,便干脆自觉朝泷珧走了过去,此间徒留下云羲和夙夜两人!

夙夜等陌阡走后坐到云羲的身侧,身周魔气在他的掌控下一点一点与身周的阴气呼应起来。

云羲本是为调息而打坐的,谁想刚坐下来没多久,熟悉的感觉便涌现而出。

黑,无边无际的黑,她沉在黑暗里不得醒来。

“又来……”云羲想到,几近无力。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随意打个坐也能引得噩梦找上门来,这让她还能说什么好呢?

惊异之余,她也不由好奇起了自己这一次会做什么梦?

恍惚间,好像有无数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仿佛低沉的呢喃,又宛若有人深情的与她说着什么。

明明是梦,云羲却像是让魔气里浓郁的悲意所感染了一般,竟是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

“何时回来……何时回来?”久了,她依稀辨别出了只言片语。

这般急切,这般焦虑……

云羲还想再继续听清楚一些,不料下一刻一股,再之后,梦便醒了。

“又做梦了?”她抬头的刹那,面前是夙夜关切的神情。

“嗯,梦里好黑……”她说。结果等到说完后才恍然间发觉,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撒娇。

可话已出口,这时再收回来已是不可能,连忙又不动声色地瞥了夙夜一眼,确定他没有看出什么方才松了口气。

黑,夙夜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没多想什么,只看着云羲满额头的汗水皱了皱眉。

这梦也太古怪了些,好在他方才发现的早,不然还不知道云羲要沉在其中多少时间?

他思索片刻,判断云羲应是受了阴气的影响,这地方的阴气和灵气交杂在一起不知多少年了,云羲的体质也易受阴气侵袭。

想到这里,他一只手搭在了云羲的腕上,片刻后,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灵力有素乱的迹象。”夙夜看向她,“你没感觉到?”

“方才调息了一会儿,已经平复下来不少了。”云羲回答。

她刚才为进到这地方,消耗了神识和大量的灵力,是以灵力有些素乱是正常事。

“你坐下来。”夙夜并不满意这一结果,便道。

云羲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但夙夜总归是不会害她,是以她迟疑了一会儿便听了他的话。

重新坐下来后,夙夜也随之坐在了云羲身后,但见他双手抵在云羲背上,运起了魔力。一股阴冷的力量在他的掌控下进入云羲的经脉中。

这魔力一经侵入,云羲浑身当即就是一颤,霎时间就明白刚才将自己从梦中唤醒的是谁。

但是,夙夜这么做是为什么,她的灵核不能容纳魔力啊!

“凝神,灵力跟着我的魔力走。”夙夜沉声说道。

“好。”云羲乖巧地答应道。

于是,彼此默然,云羲凝神极力调动自己能够调动的灵力,跟上夙夜的那一缕阴冷的魔力游走在经脉里。

初时她并不清楚夙夜到底想要做什么,等到真正开始动作了,她方才恍然明白过来夙夜的意图。

魔力与灵力乃是绝对敌对关系,然二者本本也相生,就如阴阳二力,但三界若是缺了这二者中的任一也不可能维系平衡。

而夙夜所做的非常简单,就是借这敌对关系让云羲体内的灵力团结起来,抵御自己的力量。

而如此所为的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几乎就是在夙夜的魔力进入云羲经脉中那一刻,那些游散在云羲体内的力量无一不警惕起来。它们惊恐地看着这行进速度极快的幽紫色魔力顺经脉而下,一时间躁动不已。

但是也就只能如此了,因为就在这些游散不听话的灵力妄图坐等它们的主人来帮忙时,却发现它们的主人正跟在这本该是对手的力量后头。

这是什么意思,还需要多想吗?

魔力开道,云羲亲眼看着原本素乱的灵力在对手的威胁下瞬间在她面前乖巧了下来……原来相克之力竟然还能这么用吗?

待到帮云羲威胁完了经脉中所有的灵力,夙夜才控制着自己的魔力从云羲的经脉中退了出来。

“不愧是夙夜哥哥!”云羲眼睛里好似有光。

夙夜道:“而今这片地方,你既有了月华,自然是越快稳定灵力越好。”

云羲颔首,又道:“不过相克之力能如此使用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本不该如此。”然夙夜此次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在云羲的注视下目光凝重地说:“你是纯灵之体,我的魔力闯进去会发生什么都是不可预料的事,此次算是万幸,但不可再来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两颗珠子 “若是有下一次……”云羲不禁道。

“此为下策,最好不要。”夙夜摇了摇头。

云羲的修为还不足以让她看见更深的东西,纯灵之体对魔力的排斥可说是三界无人能比,稍有个不慎,对云羲的身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他今天所为不过是想让她更早些恢复而已,但若是为此举而产生了坏的影响,便不该了。

“日后也要切记小心,莫要做出让阴煞之力侵体之事,魔气到底是从其中分化而出,那未分化的力量比之魔气对你的影响只会更大。”夙夜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云羲暗暗点了点头,在夙夜看不见的地方却是敛下了一丝算计。

两人这方谈的差不多之后就觉察到山洞深处隐隐传来了些许动静。

“是你那好友,应当是要成了!”夙夜不愿在那个话题中继续下去,如今却是正好转移云羲的注意力。

云羲抬头一看,随即面上笑开,“没错,是泷珧。”

灵力的起伏这般明显,显然是泷珧那边生了变数,而这变数……云羲对灵气最为敏感,自然能感觉到灵气正朝着好友聚拢过去。

“阿珧成功了!”云羲笑着跑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陌阡正站在泷珧身边为其护卫,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然而当云羲仔细看去时,却发现他眼底的喜悦之色根本无法掩饰。

“君上。”见她过来,陌阡行了个礼。

云羲心里高兴,朝他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而后便朝泷珧看了过去。

好友身周的两系灵力十分和谐,也不知是悟道了什么?

她有些好奇,眼睛盯着泷珧身上的灵力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一直等了许久,终于,泷珧睁开了双眼。

“如何?”云羲虽已确定她必然有大的进益,却仍是问了出来。

“增益颇多。”泷珧含笑点头。

这就好,云羲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回答。

两种相克的灵力能和谐共处并非易事,泷珧也不是她,她的灵力本是无任何属性的,所以可容纳任何灵气,同时也可凝练出任何一种灵力来。

“果然,日后还是要多去些地方历练才行!”泷珧站起身来,又看了看身后那两颗蓝色的珠子,说道。

“修行之事不可强求,要想多出外游历,如今这勘察天地灵气的位置可是最佳选择。”云羲听她此话,不由说道。

“你说的有理。”泷珧颔首。

不过这话令陌阡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刚才云羲说的确实有理,莫非这也是她过去万载时光时常在外的原因?

若是如此,倒也不难理解云羲为何要让泷珧来继任她的神位而非另给她安排一个去处。

“此举到底真是她临时想出的,还是早有预谋?”他不禁暗道。

这时云羲和泷珧的对话还在继续,只见泷珧看着身后那两颗蓝珠,有些遗憾道:“这东西若是能带走便好了……”

这话出口后还不待几人说什么,就见两颗珠子忽然有了动作。

“这是?”泷珧睁大了双眼,看着两颗珠子飘飘忽忽地朝她飞来。

“它们这是要认主吗?”云羲睁大了双眼。

两颗珠子很快飞到了泷珧面前停住,当她伸手欲要去接的时候,却见两颗珠子又动了起来。

它们,主动钻进了泷珧的体内!

“这……”云羲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然而陌阡的速度比她还要快,在云羲说话之前陌阡便抢先道:“仙子快运气抵御!”

泷珧点头依言而行,不想她坐下来凝神想要抵御两颗珠子时,却发现两颗珠子没有丝毫要害她的意思,还隐隐有些亲切之感。

“这到底是……”泷珧睁眼,目光中全是疑惑和惊讶。

“如何?”云羲不曾觉察到好友体内灵力有不对的动静,便急问道。

不光是她,陌阡亦是焦急地看着她,然而泷珧看着两人时却是一片愣怔。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两颗珠子对我似乎没有敌意。”她说。

而且那亲近之意来的莫名,她心底却无反感。

常理来说,这是不应当的,可泷珧如今却也拿此二者毫无办法。

“不能逼出体外吗?”陌阡听此皱了眉,泷珧说没有敌意,他们却是不能轻易放下心来。

云羲也关切地看着她。

意外之事,没有人敢赌!

但泷珧只是摇头,并道:“我试过了,无用。”

“也不比太过担心。”这时还是夙夜站出来劝慰了一句:“或许,是份机缘也说不定呢?”

“我与夙夜君上看法一致,既然眼下它们对我无任何敌意,不若就暂且搁置在那儿,待到改日再视情况而定。”泷珧颔首道。

“可是……”云羲还想说什么,却在不经意间瞥到夙夜的目光时没了声音。

那目光,分明是在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为何?她抿了抿唇,想问什么,却终究是没在此时开口。对夙夜的信任让她没有明着问他。

敛下一丝复杂之色,云羲闭着嘴看向陌阡,倒是指望陌阡能说出什么话来。

可惜,陌阡听了泷珧的话后便只是皱眉,却也不曾多说什么。

泷珧见两人都没有再阻止她,便伸手去摸了摸腹部,两颗蓝色的珠子悬浮在她的丹田附近,安静的没有动静。

只是那莫名的亲近之感却是源源不断地从它们身上传来!

“两颗珠子都已跟我走了,还要在此处再待下去吗?”泷珧不禁问道。

“……算了,日后有任何异动都要及时告诉我!”云羲看着好友,命令道:“若是胆敢隐瞒,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品墨阁了!”

“是,君上。”被反复用品墨阁做要挟,泷珧心下颇为无力,却也只能应下。

陌阡见云羲竟这般轻易便妥协了,虽有不认同,却也只能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此事暂放,四人虽各怀心思却也知晓这是最好解决之法。

四人觉得再在此处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便决定离开这地方。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出去时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只一步跨出便是瀑布之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破碎 “看样子是没有任何不对了,而今这北冥最险之处都探的差不多了,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云羲站在瀑布边上,远望着昏暗的罗酆山,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身旁的几人也纷纷陷入了沉默,好一阵子后,还不待他们做出决断,就见头顶本就黯淡的光似乎更暗下来似乎变得更暗了些。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是泷珧,她只觉身周骤然冰冷下来。

再一抬头,就觉事情似乎生了变数,霎时间她便皱起了眉道:“我们头顶上到底是什么,我记得我们是在北冥海下?莫非……是那块巨大的冰?”

她早有此问,却碍于身周其他事物一直不曾问出口。

而今生出了变数后就不得不多问一句了!

“是海水,不过被人用结界隔绝了海水,那块冰不过是第一重手段而已,想来是施法之人笃定冰无法做到永久保障方才做了这结界。”解惑的是夙夜。

“果然又是结界,这地方还真是结界不少啊!”云羲在旁悠然叹出一口气来。

“那么如今又是出什么事了?”泷珧却是顾不得其他。

“过去看看便知。”夙夜沉声又道,说着瞥了云羲一眼。

北冥阴气有变,云羲,是最让他担心的。

“那便去瞧瞧吧。”陌阡颔首。

一行四人于是朝着山上而去,这一次他们顺着南坡往上,却是越走越心惊

四方阴气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居然一直在朝一个方向流动,且这速度,竟是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这也是北冥的特性之一吗?”云羲看向夙夜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夙夜却道。

竟还有你不知道的?

云羲暗暗翻了个白眼,怎么听怎么不信。

泷珧捕捉到云羲的眼神,心下暗笑,你也有今天!

这云羲时常有事情瞒着她,她早都对此愤慨不已,然今日的云羲竟也被这般对待了,还真是让人感到舒爽啊。

要说夙夜不愧是云羲的对手呢,敢让云羲如此郁卒的怕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这两人,比起隐瞒来竟都是棋逢对手!

但是闹归闹,谁也没有真正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只当是紧张之余的余兴节目了。

四人一行重新回到了罗酆山顶,就见那本该散去的数万阴魂丝毫不曾散开,反而都聚拢在此。

黑压压的一片,叫人心底不由觉得畏惧!

“这些东西竟还没有散开?”云羲皱起眉道。

“不仅没有散去,其他的也都聚拢过来了。”夙夜沉声道。

“难怪阴气愈发重了。”陌阡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泷珧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无人知晓,只知四周阴风阵阵,头顶隐隐还有浪花翻卷之声传来,而且,这声音在逐渐增大。

“不好,上方的结界似乎出事了!”就在这当儿,夙夜突然急道。

“什么?”三人具是朝他看去。

然夙夜却是闭口不答,只将神识放了出去,似是在探查上方结界的情况。

“上方的结界要碎了,而且不只是我们上方的结界。”夙夜说道。

“别处也出事了?”云羲等人大为惊讶。

这地方的结界连他们要破除也极为麻烦,会是谁竟有这等本事?

还是说,是北冥自然生变?

只是,这话怎么说都无法让人相信,而且眼前也有更重要的事情。

“若是别处的结界也出了这等变故,那么届时这北冥的阴魂……”泷珧说着朝四周看去。

果然,她发现四方围拢的阴魂眼里都是装满了激动之色!

云羲和陌阡的面色霎时难看起来,这地方的阴魂被困了不知多少万载,若是趁机离开了此地……

天,那是何等可怖的情景啊?

“得阻止结界破碎!”云羲看了看四方聚拢的阴魂,又看了看头顶,不敢明着将这话说出来,只能对几人传音道。

“如何阻止?”陌阡急看向云羲,问:“君上可有法子?”

“聚天地灵气布阵,加以禁制……不,还是得先寻到这结界的裂缝才行……”云羲迟疑着说道。

“不行。”夙夜却说:“来不及了!”

什么?

三人都朝他看去,他见此指了指上方,果然就听见海水的声音愈发地响了,好似就在头顶。

“结界要塌了,一会儿海水便会倒灌进来,我们得先行离开此地再做打算!”夙夜劝道。

“可是……”天界三人迟疑着,他们清楚这些阴魂若是出去了会让三界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方才会这般着急。

“没有可是,走!”夙夜强硬地说道。

话落,他猛地一拉将云羲拽过,脚下一使劲便朝着上方而去。

陌阡和泷珧见此,别无他法,只得对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云羲被夙夜揽着,本想挣脱,然夙夜冰冷的声音却在耳边响了起来:“你最好想清楚后果,莫要忘了你的计划。”

“……”云羲默然无语,挣扎的力度却是一点一点地弱了下来。

夙夜感觉到云羲的力度轻了,脸上方才好看了不少,只是这眼里的凝重之色却是丝毫不减。

他没曾想过会发生这等事,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只是,他如今不能放开云羲。

如若不然,这姑娘趁他一个不慎去玩命了怎么办?

“上去再做打算。”怕云羲恼怒,夙夜还是加了一句。

“……好。”云羲点点头,说道。

夙夜发挥了自己在北冥内的全部速度,似乎是打算争取一跃出海面。

上升的过程中,云羲很快看见了身边的情景。

就如夙夜所说,海水下的那块巨大的冰块早已碎成了无数块,而那最后的屏障——结界,也开始逐渐碎裂了。

海水从缝隙中不住地涌入,光是看着便让人明白,这般情景,不需要用上多久的时间,海水变回将下方的罗酆山、罗酆宫等地尽数淹没。

“如此一来,我若要再寻机会来此似乎便也难了。”云羲心中说道。

只不知是天意冥冥,还是……她朝身边之人看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我忘了,你信吗? 哗啦!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一跃而出。

“他们似乎还未上来。”云羲的神识朝下探去,未见到那两人。

夙夜看了她一眼,而后道:“不必担心,陌阡君境以下第一人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但云羲的眉头依旧皱的很紧,一直到陌阡和泷珧两人的身影也随之跃出水面后,方才平复下来。

谁知不等她放心下来多久,就见陌阡和泷珧急切地朝她而来,并道:“云羲,我们上来时发现那些阴魂不对劲。”

“哦?”云羲忙问:“哪儿不对?”

“它们并未和我们一道从结界的缝隙里逃出来,而是朝一个方向涌去,不知要去往何方。”陌阡面色不好。

云羲愣怔了一瞬,随即神识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不必看了,是北海和北冥间的隔阂被打破了。”夙夜神情凝重道。

“什么,玄朔神君布下的结界碎了?”云羲猛地一愣,神识扩张到极致,果然看见北冥和北海间的结界上遍布着裂纹。

不仅如此,情况还在恶化!

相隔万里之遥,云羲的神识依旧看的清楚,结界之上的裂纹扔在以极快的速度增加。

一道一道,形如碎裂的瓷器,全无停下的意思!

“果然是人为!”她的声音猛地一沉。

“什么,竟是人为?”泷珧的眼底划过凝重之色。

海面上风平浪静,只偶尔有微小的波浪翻腾而过,看不出一丝危机来。

然就是这般情景,却更说明了下方隐藏的暗潮!

“走。”云羲见此情形,心知不能再在此处逗留下去。

“君上这是要……”陌阡看了云羲一眼。

“得想法补上这结界。”云羲沉声道。

不论这下方阴魂如何怨憎她,为何怨憎她,但此时若是让结界碎了,放任千万冤魂离开北冥,人界不知会遭遇何等劫难。

“是。”陌阡和泷珧心知云羲下了决定,不由道。

“我随你们同去。”夙夜紧跟着道。

“不。”

然而,云羲却拒绝了,一时间引得三人都看向她,眼里一片惊诧。

尤其夙夜,愣怔过后看向云羲的眼里满是不赞同!

就听云羲言辞坚定道:“烦请夙夜哥哥回魔界主持大局!”

北冥一乱,天人两界必乱,此时若魔界无人掌控,也随之乱了,只怕这三界乱局便无法解了。

话音落下,不待夙夜多言她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离殇殿主陌阡接令,自此刻起,本君命你全力保护瑶光仙子泷珧,不得有误。”

“君上……”话里说的是神职,可见其中利害。

“瑶光仙子泷珧,念及过去数月勘察天地灵气无误,今日起代掌天地灵气并曦灵宫事物,本君一日不归,此令一日不得废除。”

陌阡眉头一皱,曦灵宫的掌事仙娥不是琼羽吗,为何……他心念快速一转,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陡然朝面前的神君看去。

斓曦神君白衣胜雪,周身气势却是难得凌厉的好似一柄出鞘的利剑,叫人无法逼视。

“君上,您……”陌阡下意识地要将自己想到的东西问出来,不料身边蓝衣女子的声音却是陡然间响起。

“是,君上!泷珧尊令!”

陌阡又是一愣,没曾想到泷珧竟会接下这令,难道她没听出这话中的不对吗?

如此明显,分明像是要……托孤!

但泷珧的眼里没有一分迟疑,反是真的无条件听从了云羲的神君令,这……更是不对。

“云羲,你到底想做什么?”夙夜的声音适时响起。

云羲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看着泷珧两人道:“你二人先回天吧。”

“……是。”

终究,陌阡还是应下了,而泷珧,则是在走前最后看了云羲一眼,但却也仅一眼而已。

待他们飞出一段距离后,夙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云羲,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云羲却是远眺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没有转头。

许久,就在夙夜的耐心即将耗尽时,云羲终于开了口,她悠悠道:“我若说我忘了,你信吗?”

“你说什么?”夙夜悚然睁大双眼。

他想过无数答案,唯独没想过竟是这么个缘由。

忘了?

怎么可能!

随即,他恍然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篡改了你的记忆?”

“不是有人。”云羲转过头来,夙夜发现她眼里溢满了悲意,“是我自己。”

“你自己?”夙夜惊疑道。

云羲颔首:“是我自己,而且不是篡改,是封印,我自己封印了自己的一段记忆。”

“所以,你现在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夙夜皱起眉道。

云羲又点头道:“没错,我最后的记忆便是将记忆封存的情景。”

“之前你所言是为欺骗于我?”夙夜的神情愈发冰冷。

然而云羲又摇了摇头,道:“并不全是,我隐隐记得些许片段,不过那应是我自己刻意留下的,所以……”

所以才有了她在魔界那些所思所想,她努力揣测着自己可能布下的计划,又不得不想尽法子隐瞒夙夜。

只因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定要封存那些记忆。

不过,也能猜到一些……

她抿了抿唇,苦笑道:“夙夜哥哥,如今我也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烦请你回魔界主持大局吧。”

话落,云羲怕他再问,连化作一道流光紧随泷珧和陌阡的方向离开。

夙夜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下有个强烈的声音催促着他追上前去,奈何理智终究是阻止了他。

现在上去并无作用,他现在要做的是弄清楚这丫头到底做了什么。

他心念快速转动起来,照云羲刚才对那两人下的命令和极力要自己回魔界之事来看,莫非眼下发生的一切都被她归类为自己计划中的一部分?

夙夜恍惚间想起了自己与溟渊城下分开的情景联系到了一起,还有过去天界发生的一切……

“不好!”

他目光蓦地一凛,心下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他又朝云羲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白衣神君的身影与她的好友一样全然不见。

此时要追可以,只怕是难破那姑娘的局!

权衡一番后,他毫不迟疑地换了个方向遁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冲着她来的事 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横成着一道结界,这结界已无法再让人忽视,只因那一道道碎裂如网状的裂隙。

“快,终于要碎了了!”

“诸位努力啊,早些将其破除便可早些找到那只妖物!”

“是啊,如此我等便可早些回天了!”

一道道相互打气的声音从结界的另一头传来,随着这些声音的传来,结界上的缝隙也愈发增多。

泷珧和陌阡远远地从北冥深处飞来,一见如此情景,当即便愣住了。

“结界竟已损毁至此?”泷珧皱起眉道。

“糟了。”陌阡想起北冥之下的无数冤魂,也暗叫了一声糟糕。

到底是什么人在对结界出手?

就在两人惊疑之时,忽而就听一道声音响起,脆若银瓶乍破,再看时,却是结界已碎开了一个口子。

这一个口子的碎裂让那边动手之人欢呼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是弄开一个口子了!”

“这么多天的辛苦总算是见到成效了!”

陌阡和泷珧听着这般欢呼之声,眉宇却是越皱越紧,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光之中看出了不安。

若这般让他们继续下去,苦的可是云羲!

然而,正当两人欲要上前时,结界那一头却是猛地让什么东西重击了一记。

“砰!”

“哗!”

刹那间,以这一个缺口为中心,四周的一大块区域都碎了个巨大的口子。

随着这一道口子的碎开,一道持剑的身影刚巧与陌阡两人面对了面。

“滕冉将军?”陌阡诧异道。

泷珧也没想到竟会在此处见到滕冉,一时间心下极为震惊,不过随即,她很快冷静下来。

“竟是你们打破了这结界?”泷珧感到不可思议。

“陌阡上神,瑶光仙子,两位怎会在此处?”滕冉一眼看见了陌阡身侧的泷珧,状似十分惊讶道。

“我等觉察到此间有异动,所以才来此处探查。”陌阡沉着道。

“竟是如此。”滕冉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泷珧见到滕冉的那一刻便知不好,随即猜测此事又与家族有关,便欲要询问,然却为陌阡一个眼神制止了。

“此地不宜久留,这方的事情还是交由君上前来处理的好。”陌阡传音道。

泷珧让他这一劝,本欲说出口的话语顿时停在了嘴边!

她想起云羲最后的两道命令,烦躁的心骤然沉静下来,陌阡说的对,此地不宜久留,他们不能给云羲添乱。

“既然滕将军有军务在身,我二人此间事已了,便先行回天了。”陌阡说着便欲离去。

“慢着!”

谁想这一步刚要跨出去,就听滕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两人的步子一滞,滕冉的声音继续说道:“两位还是晚些走的好。”

“这是为何?”泷珧的手终于是忍不住摸上了剑。

“因为本将怀疑你二人是妖兽变化的!”滕冉眼里有阴冷之色一闪而逝。

“这般说来,本君也有可能是假的咯?”

恰在此时,一道轻笑声由远及近,此间三人同时转身,就见一道白影自远方飞纵而来。

轻灵的身姿好似全无重量,速度更是快的惊人,没一会儿便到了此地。

“末将见过君上。”说着便是一礼行下。

云羲见三人形似对峙的模样,便问道:“滕将军,看清楚了,本君可是假的?”

“这自然不是。”滕冉连道。

云羲看去时,他眼里的冷色却无退却之意。

“好了,你二人先行回天吧。”云羲心知今日事情不好,有心想先让陌阡和longy嗷两人赶紧离开。

可惜,滕冉怎会让她得逞?

一听她这话,滕冉朝前一步迈出,恰好阻在了陌阡和泷珧身前,随之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他带领下前来的一众天兵。

云羲趁机将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玄朔神君设下的结界竟然已有被人损毁了大半,不少地方虽没有像是这一处一般破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却也有了如蛛网一般的裂缝。

“你想要做什么?”云羲沉声问道,“这是连本君的命令都不听了?”

“自然不是,只是君上等人来此前,末将与众天兄弟奉君上之命狩猎妖兽,一直追逐到此,本以为这地方的结界是妖兽布下方才费尽心思将其打破。”滕冉说的是理直气壮,丝毫没有面对神君的不安之感。

“你是怀疑本君带了妖兽出来,还想放走它们?”云羲紧接着说出了滕冉的意图,只这言辞间却带了些许的责问之意。

“君上误会末将了。”滕冉连声道,却没有要收回刚才那话的意思。

“既然如此,你们想要如何查探?”云羲想了想,索性问道。

她知今日之事是怎么都无法了结,不过滕冉此人至少是不会伤及泷珧的,陌阡掌握离殇殿,他若是要动也不可能现在动。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思及至此,云羲干脆破罐子破摔,让这一切正中了对方的下怀。

不论如何,左右这眼下的一切都与自己那计划脱不开干系,顺其自然走下去便好。

见面前一切正落了自己的下怀,滕冉眼底划过一丝讥嘲,并道:“只需用灵器查探一番便可,叫末将给众位兄弟一个交代便好。”

这边说着,那厢却是连看都没有看过后方的天兵一眼,这……叫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

云羲险些让他这般撒谎不眨眼的模样给气笑了,不过也知晓他是故意,是以又问:“不知将军要用何灵器?”

“末将曾听闻三界间有两面镜子,一曰昊天,二曰玄冥,此二者可记录气息,更可分辨人之真伪,不知可否请君上容末将差人回天取来?”滕冉问道。

云羲一听他竟要取昊天镜,便知此事果真如她所料,这滕冉却是冲着自己来的。

于是她坦然答道:“好啊,便请将军去取来吧。”

“君上。”就在此时,泷珧忽而开了口。

云羲和滕冉一道朝她看去,就见泷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道:“昊天镜乃我天界无上法宝,就这般取来,怕是太过轻率了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记忆缺失 “昊天镜若是就这般取来,未免太过轻率了些!”泷珧有些踟蹰地说道。

云羲见她朝自己看来,心知好友是在担心什么,只是……在好友看不见的角度中,她的拳头狠狠地一握,欲成大事,必先对自己狠。

再抬起头来时,云羲掌心摊开,一只手很快伸了出去。

温润的玉色光芒闪过,神君令浮现在掌心中,云羲将此物递给滕冉,并道:“就请滕将军持此物回天请昊天镜下来吧。”

“多谢君上体恤,末将领命!”滕冉见云羲递过来的神君令,霎时间可见其面上放松不少。

接着,便见滕冉将此物交予了身边的一位副将,然后遣了那位副将回天去了。

云羲见那名副将回天,便对滕冉说道:“滕将军,现在请收兵,勿要再破坏此间结界,以免三界生灵涂炭!”

滕冉面上一滞,问:”这是为何?”

“此间结界之下是太古时的鬼界,天地极阴之气汇聚之所,若是这结界损毁过大,万鬼从此而出,人界生灵必会遭逢大劫。”云羲沉声劝道。

不论滕冉或是潇水山庄之人如何对天界生有怨言,总归不该拿人界无辜生灵做陪,他们之间的事也不该牵扯外人。

“尊令!“滕冉虽有些迟疑,却终究是应下了。

云羲微微松了口气,好歹是阻止了他,只要这结界尚存,人界的安危便不会有事!

她领着身后两人跨出了结界,身形漂浮在北海之上的虚空中,少了北冥浓郁的阴气阻隔,云羲的神识顿时没了丝毫阻碍。她的神识全力延伸出去,整片北海的情景都落进了她眼底。

“在北海边安营,本君要修补结界。”云羲思索片刻,对滕冉道。

“是。”

滕冉动作迅速,云羲下令后不久,他便将游散于整片海面上的天兵收拢到了一处,待云羲神识再看时,结界边各处均已无人。

“君上,营帐已扎好,不知君上可要与此二位前往歇息片刻?“滕冉问道。

“不必了,让众将都退至营帐内,本君要与两位陌阡上神和瑶光仙子一道修补结界。”云羲拒绝了他。

滕冉只得应下。

他遣退自己手下的天兵后,目光却是不离结界前的三人。

“将军,这三位莫非真是……”滕冉座下一年轻小将上前来问道,神色间有些忐忑。那是神君,眼下虽未和他们计较,但等回天以后……

“确是君上,不过其他两人不一定。”滕冉心知云羲是真是假早已不可否认,是以只能拿泷珧和陌阡做文章。

其实他心下也在防着陌阡,离殇殿在天界积威慎重,离殇殿主陌阡更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他们潇水山庄如今在天界虽有一定底蕴却着实比不过陌阡。

只是……不知陌阡此次为何没有丝毫动静?

而且泷珧看着也有些怪异,北冥海下是否发生了什么连他也不知的事?滕冉眼底有异色一闪而逝,报信之人交代了不少四人在北冥之下的经历,莫非还有遗漏?

他握了握拳,心下忽然生了些许退却之意,事有异常,若继续下去恐会出现变故,此时放弃方是最好的法子,然这般好的机遇,他却不愿就此放过。

无人知道,下一次机会会在何时到来!

结界前的三人对他心中所想具是不知,眼下这两人的目光虽盯着前方的结界,暗地里却是以传音交流着。

“君上,您已然决定了?”陌阡问道。

“怎么,陌阡上神这是担心起本君来了?”哪想云羲听着这话竟是笑了起来。

她自坐上这君位后,陌阡的态度便极为明显——中立,这就是他给云羲的态度,而云羲在天界各处举步艰难,团结陌阡此人是唯一的方法,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君上,此前……“陌阡一听便知云羲这话仅仅是作调侃,真要说责备之意却是不见。

他想说什么,然这话刚出他就见云羲一手抬起,显然是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无需解释,这些时日来,上神的难处我自然清楚,天界局势纷杂不是一两日了,上神无继任君位之心自然也不愿趟这浑水,此后的时日我只望你看护好泷珧,其余的事,不需你担心。”云羲如此说道。

陌阡面上一滞,没曾想到云羲居然这般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但同时,她这话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斓曦神君,在托孤。

为何,是为了眼下这三界局势吗?

可即便如此,她又做了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容不得陌阡不去考量,如果他还想要保障自己在天界超然的地位,便不可能忽视此事。

“云羲。”这时,泷珧忽然喊了她的名字。

云羲没有转向她,只是继续看着眼前的结界,目光莫测,竟让身旁的两人都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来。

“你已决定之事我自知无法干预,但……你可想好接下来的去处了?”泷珧问她。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后续之事。”云羲虽不知晓自己的计划,但依她的性格,若要布局必然不可能真的托孤后一死了之。

她不由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眉心,隐隐记得自己那碎成片的记忆中曾有一个画面是她单独立在夙夜身侧,莫不是……

算了,左右这封禁记忆的法术到了一定世间便会自动解开,到时候她便会知晓一切,反正也不可能会真的害死自己。

思及至此,她坦然朝好友一笑,绕开了话题:“这海水下的阴魂如今应是全部聚集在这附近了,只不知它们为何没有出来过?”

“只怕是在谋划着什么。”陌阡猜测道。

两人猜测着,独独泷珧没有开口,她看着好友,其实一直不知自己心下所藏着的事情是否应该说出来?

“这样也好,趁此机会先将结界加固,莫要让它们跑出来祸及苍生。”云羲说道。

“臣对阵法结界一道虽不如夙夜君上一般精通,但似这等残缺的结界应当可助君上一臂之力。”陌阡点点头,算是赞同了云羲的话。

泷珧听着两人的对话,又看看天边,心知自己若再不想法子,只怕时间就要过去了!

“云羲,我好像……缺失了一段记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修补结界 她的声音不大,但她知道云羲听见了,果然没一会儿就见云羲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道:“可还记得缺失了哪一部分的记忆?”

“只有些许片段,但是,连不起来……”泷珧摇了摇头。

云羲叹息一声,事情果然如她猜测的一样,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好友的肩,说道:“想不起来便算了,事情没那么糟。”

“但……”你怎么办?她看着自己的好友,眼里全是忧虑。

“没事,我自己还能害死自己?”云羲安抚她道。

说来也是,泷珧心下仍觉不对,可云羲却只是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人,丝毫没有一丝担心的意味,泷珧看着十分忧虑。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好说:“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

交谈完毕,三人的目光重新投向结界,本欲要将结界补上,谁曾想陌阡满怀信心地动手,灵力却在触碰到该结界的时候瞬间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个干净。

三人大惊失色,未曾想到竟会是如此情形!

“怎会如此?”陌阡不解道。

他明明是看准了再动手的,为何会生出这等意外来?

“到底是玄朔神君布下的结界啊,必然是非比寻常。”云羲却是笑了起来。

笑毕,她看向陌阡,说道:“即然别无他法,便由我用灵力再布下一层禁制吧?”

陌阡的灵力不知道为什么竟让那东西吸收了去,这时也就只有她的灵力才能成了,如果她的灵力也被吸收了去,那么她就要重新衡量这结界的本事了。

“君上的意思是,在这结界外再加一层禁制?”陌阡问。

“不,是在这结界上再加上一层禁制。”云羲笑着摇头。

她的灵力区别于这世间其他灵力,三界中的灵力不过是她本命灵核的灵气衍生分化而出之物,陌阡的修为不比玄朔神君,要破这结界自是难办。

陌阡仍有些不明就里,字面上的意思却是理解了!

云羲解释完后,就让他们退后为自己护法,待他们退至一定距离后便不再顾虑其他了。

她将双手展开,闭上双眼的一刹那,不远处关注着她的两人忽而便发觉云羲身周的气息越渐弱了下来,不,随即,他们恍然意识到并非如此。并不是云羲的气息弱了,而是她将这一方天地融为一体,令这处的天地灵气即是她,她即是天地灵气。

又过了一瞬,云羲睁开了双目!

这一刹那,陌阡两人便觉四方灵气皆朝此处涌了过来,速度之快,叫人无法言喻——便是君境,也没有这么快的汲取灵力的速度吧?

看样子还是神君自身的本事了,说来……陌阡和泷珧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如此聚集灵力的速度,要是换做是神魔大战的战场上,该是何等可怕的一大杀器?

然这时云羲之前的两句交代忽而又浮现在了眼前,可惜的是,这样一位本该是天界一大助力的神君,却是准备托孤了!

云羲对他们所思所感一无所知,她全心扑在玄朔神君的结界上,她令四方灵气附在被损毁的部分上,用以修补那些损毁部分。然而损毁的部分实在是太大了,云羲的灵核一直保持着高速运转,四周的灵力随着时间的过去明显在递减。

“糟糕,这样下去北海上的灵气会被我用完!”云羲暗叫一声不好。

没曾想为了补上这结界竟能将整片天地间的灵气都用完,那么当年的玄朔神君,又是用了何等庞大的灵力才布下这横城了整个北海的结界?云羲一时有些不敢想下去,而开工没有回头箭,修补已经开始,她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宣布结束!

再从结界破损处看北冥一方的水域,海水已成了森森的黑色,海面上雾气森森,天色早已暗下,

北海这一方的雪已停,雪后的天幕微亮,与结界另一头的北冥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的对比也更让云羲意识到结界内阴气的浓郁。若不能及时补上结界,让阴气侵入北海,甚至入侵三界,谁也不知会是怎样的一场浩劫。

“罢了!”云羲眼一厉,终是下了决定。

她将四方灵气尽皆调集过来,甚至不惜附上些许本源灵力,终于是修补好了玄朔神君设下的结界。

随着最后一个破损处被灵力修补好,云羲紧绷的身子蓦然便是一松。

这一下可不得了,刚才她因紧张不得不将身体里的灵力,甚至是神识都消耗了一半,如今突然放松下来,整个身体竟是一阵无力之下朝着下方落了下去。

“神君!”

“云羲!”

陌阡和泷珧两人目光从刚才起便一直没离开过她,见她身子朝水面落去,连忙冲过来想要将人接住。

谁想云羲虽是无力却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而已,就在泷珧和陌阡冲到她面前时,她很快也重新恢复了正坐,只不过是这神情仍然显得有些虚弱而已,总归是没有落进北海中的。

“你可还好?”这时,泷珧也终于是到了。

她站在好友面前,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中关切之色丝毫不减。

“无事,就是消耗的有些大罢了。”云羲摇摇头,声音虚弱道。

“君上还望保重身体。”陌阡也有些忧虑道,云羲这般耗费灵力的举动着实是惊着了他。

换了普通人,即便是陌阡这等距离君境不远之人,都不可能消耗这么大的灵力和神识去做什么事,那样一来,消耗的可不仅仅是他们的灵力,更是拿性命在玩。

“放心吧,出不了大事。”云羲以笑容安慰着两人,在二人的搀扶下转向后方的结界。

结界之上,灵力流转,偶有什么触碰了结界,激起些许波澜,但总算是没出大事。

看样子,这一番修补是有效的,现在云羲便只盼它能多维持一些时日,以免她还未想出解决办法、找出下方阴魂为何会伤她的缘由的时候结界便碎裂了!

那样一来,三界便危矣!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泷珧身上的魔气 让两人扶稳之后,云羲看着结界的目光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泷珧和陌阡见她眼中明显有虚弱之色便没有退开,只是站在她身侧,一直扶着她以防止她倒下去。也幸好如此,否则云羲的身子几乎要支撑不住。

看了结界一会儿,确定结界上无事后,云羲才慢慢在两人的搀扶下转过身来。

北海水上,海风呼啸,举目望去有祥瑞之光转瞬即逝,云羲见此便知是去取昊天镜的副将回来了。下一刻她的想法被人证实,滕冉的身影朝三人这一方飞来。

“君上。”滕冉恭敬地朝云羲施了一礼。

“嗯,可是你那副将回来了?”云羲推开了身旁两人搀扶的手。

滕冉道:”正是。“

“即是如此,就将昊天镜请来吧。”云羲平静道。

她的态度叫滕冉心下有些好奇,这位神君对他所为应当是清楚的,可明明知晓他请昊天镜必然会动手脚,又为何面上一点波澜都无?

这种自信从何而来?

殊不知,就是因为知晓他一定会在其中做手脚,才会让云羲显得如此冷静。

其实,真正的不安来源于未知,而对那些已知的事物,所谓的不安反而被冲淡了!

“是。”观察了云羲片刻,滕冉终于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滕冉得了云羲的命令,转而回了北海边的营帐,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人。云羲见到她的时候,微微愣怔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原样——此人是琼羽。

粉衣仙娥衣带飘飘,看见云羲三人立在一起时眼里分明有一丝恶意闪过,这份恶意不带丝毫掩饰。

看见琼羽的一刹那,云羲便知自己最开始的两道命令没有下错。恍惚间,她心下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终于明白泷珧所说的那个曦灵宫内线是谁。

不过,这结果竟是没让她生出多少惊讶来!

“君上,可否开始?”滕冉问的时候盯着她的神情,一刻也没有移开。

“自然。”云羲颔首。

滕冉的招呼下,一众天兵很快从营帐内飞起,离开北海之畔远远地看着这片结界边的一切,云羲看着他们,或许这些人中有人已经意识到了今日涌动的暗潮,又或是没有。但无论如何,有或是无,都没有什么关系了,云羲想。

滕冉从琼羽手中取过昊天镜,泷珧从身侧伸手过来想要去拉云羲的手,但就在她伸手的一刻,众人竟发觉她手中弥撒出丝丝缕缕的紫黑色烟气来。

“魔气!”有人惊呼道,云羲放眼望去,是那帮滕冉上天传令的副将。

“瑶光仙子身上竟有魔气!”

“怎会,莫非这瑶光仙子竟是魔修?”

“魔修,魔修竟混到了天界来,还位居勘察天地灵气这等重要之职,实在是……岂有此理!”

“难怪近段时日下界各处灵气不稳的现象越加严重,甚至妖兽祸世现象频出,源头竟是出自此处!”

“快,快用昊天镜看看是不是真的!”

无数的声音从周遭天空的云中传来,云羲的目光扫视一圈,目光中笑意浅浅:果真,是有备而来啊。

“云上可是众仙?”云羲好奇地问。

“是,君上令取昊天镜下界,必然是大事,众仙便都跟着来了。”立于滕冉身侧的琼羽有些迫不及待地答道。

“原是如此。”云羲点点头,直接忽略了她目光中的急切。

她看了一眼泷珧浑身的魔气,随即摇摇头,叹了口气,状似失望一般转过头去看着滕冉,准确来说是滕冉手中的昊天镜,道:“……看看吧。”

滕冉看着她的目光未曾离开过,他将昊天镜对着泷珧一扫,镜面上光华流转,随即,镜中出现了一条全身上下冒着魔气的文鳐鱼。

“看来瑶光仙子并非旁人假扮的,那就说明……她果真是魔修!“云上,又有人说话。

瑶光仙子泷珧之名,天界众仙自几千年前起便是如雷贯耳,都说这位仙子根脚并不高贵,却是攀附上了天人两界最有希望继任君位之人,频繁来寻云羲上神一块儿下界玩闹不说,自己也是不思进取。

不过那时因为云羲自己下界的举动较多,所以天界传言都只说是云羲自己不思进取,直到云羲继任神君,天界众仙不敢妄议君主,言论方才转了向,变成是瑶光仙子带坏了过去的神君。

接着,斓曦神君登位没多久此女竟是一举登天,接任了云羲过去勘察天地灵气的神职,更是将此类言论推向了巅峰。

不过众仙彼时也只敢自己暗地里说说,无人胆敢放到明面上来议论。

谁让人家和君上关系好呢?

而现如今却是不同了……云端上的众仙看着昊天镜想到,眼里隐隐流露出兴奋之意。

他们议论的时候,云羲盯着昊天镜看了许久,这期间泷珧的目光也在盯着她看,直到许久以后,云羲忽然开口问道:“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语气平常,却又让人凭白听出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说什么?”泷珧的声音也淡了下来。

她身周丝丝缕缕的魔气越发浓郁,云羲朝她看了一眼,却见她面上并无多余的神情,没有慌乱、紧张、绝望,仅有一片淡漠。

“说你为什么全是魔气啊!”云羲的语气蓦然一转,急切起来。

“有什么好说的?”泷珧冷嗤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她再转过头来,看着云羲,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好友,旁人眼中看来,她的眼底有泪光闪烁,晶莹的好似海里的珍珠。

“君上,事已至此您便是再如何不愿也不能包庇她了!”云羲迟迟不见动静,琼羽眼里的急切却是越渐明确起来。

“许是……这昊天镜出了问题呢?”云羲仍想拼一把。

“昊天镜是不会出问题的,不信您看!”滕冉说着,转而将昊天镜对准了陌阡。

安然无恙,镜中的人身周没有一点变化,云羲却是认真看了一眼,其中就立着陌阡本人,陌阡竟是人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老调重弹 一早就有人猜测过陌阡的根脚到底是什么,三界诸多种族皆在此列,唯独没有人族。

倒也不能怪旁人,只怪人族太过弱小,虽是创立了繁华的城镇,却在修炼上比不过三界其他族群,而陌阡又被誉为天界君境以下第一人,在天界大权在握,是以自然无人将其与弱小的人族相提并论。

“昊天镜在陌阡上神身上可没有出错。”滕冉的语气咄咄逼人了起来。

果然,还是老手段啊,云羲轻轻摇了摇头,想道。

不过这真是自己的计划吗,自己居然会令泷珧陷入危机之中,还是说……云羲转头看了自己身侧的好友一眼,那缺失的记忆是否证明了,她在这场戏里扮演了另一种角色?

也对,云羲将目光转回滕冉身上,暗暗想道: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让好友受伤,所以他们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老调重弹。

巧在此时滕冉也正朝她看来,两厢对视了片刻,云羲眼底划过一抹讥嘲,她的嘴无声地动了动,滕冉的面色骤然冰冷下来。

”君上莫非还要包庇这个魔女不成?“琼羽的声音不依不饶。

云羲于是回过神来,刚想要说什么,谁知就听一个声音先她一步说道:“琼羽仙子此言差矣。”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吸引了过去,没有人想到堂堂陌阡上神竟会在此时开口,这位不是常年站中立的吗?

“陌阡上神。”琼羽一听是陌阡的声音,又思及他在天界的权势,不由急着出声质问道:“不知上神这是何意,难道也要为这魔女开脱吗?”

这女子究竟是如何修行到真神境界的?

陌阡皱了皱眉,看她不依不饶的模样,眼里有寒芒一闪而逝,面上却淡然地道:“仙子未曾听我说完怎就知道本座是要为瑶光仙子开脱?再者,本座自问执掌离殇殿三万年来从未包庇过什么人,仙子莫非是在怀疑本座?”

一句话堵得琼羽说不出话来!

质疑陌阡?

她还没那个胆子,离殇殿过去三万年来的威望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曦灵宫掌事仙女能够质疑的,况且如果离殇殿过去断案之冷厉,也是有目共睹,否则也不会让整个天人两界都恨得牙根痒痒了。

一时间,她也只能收回方才狠厉的目光,换上一派柔弱,道:“上神误会小仙的意思了,小仙不过是被这魔女身上的魔气吓着了才会口不择言,还望上神勿要责怪。”

一句话,一个神色的转变,叫云羲站在旁边看着不由咋舌,瞧瞧自己宫内这位掌事仙女,原来怎就没发现她变脸的动作如此之快?

陌阡不曾理会琼羽面上的柔弱,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本座之所以说仙子此言差矣,是因为本座发现了一些奇怪之事。”

“不知陌阡上神发现了什么?”滕冉温润地笑着。

“本座发现……瑶光仙子身上的魔气似乎并不是从其体内溢散而出,反而像是……从身外添上去的一般。”陌阡的声音越发地冷淡了,尤其到了最后,他的声音一瞬间带上了寒意。

云羲一怔,她没想到陌阡居然主动配合了这一场戏,这下她要如何继续下去?她的记忆还解开啊,难道这也是自己计划中的一环吗?

“其实要证明本座所言也并不难,请瑶光仙子运起灵力尝试一番便知!”末了,他看着泷珧说道。

滕冉见此,眼底转过一丝兴味,随即对立在云羲身旁的泷珧说道:“既然如此,就请瑶光仙子运起灵力让大家看看吧。”

泷珧有些迟疑地朝云羲看了一眼,却没有对上云羲的目光。

她心里很是烦躁,也不知到底该不该听他们的运起灵力,如今这两人又不给她个眼神,就算真有了什么谋划,给她个眼神示意也好啊。

她心底正烦着,偏偏琼羽还不自量力地挑衅,“瑶光仙子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泷珧的目光正朝陌阡看去,陌阡发觉她的迟疑后,不动声色地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跟着继续下去。于是泷珧在短暂的沉默后终于运起了自己的灵力。

灵力一出,她浑身上下的魔气尽数被灵力驱散开来!

众仙哗然,灵力做不得假,真是昊天镜出了问题?

“到底是怎么回事,昊天镜怎会出这等纰漏?”

“昊天镜可是太古时流传至今的神器,竟也会被人蒙蔽?“

众仙质疑的声音纷纷响起。

“为何不会?”陌阡却是反问道。

云端上的众仙一阵静默,为何不会?因为没人敢想,昊天镜是天界太古时留存下来的一件神器,此镜可观三界各地,可辨世间真假,任何变化之术都无法在昊天镜下藏匿。

谁敢质疑?

“既然瑶光仙子已经证实了自己并非魔修,可这一身的魔气又是从何而来?”滕冉看着面前的情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要问瑶光仙子了。”陌阡看向泷珧。

“此事末将知之甚少,然事关魔界和天界安危,便要麻烦陌阡上神了。”滕冉适时放弃了追查下去的权利。

“此事该是本座的职责范围,将军不必如此。”陌阡淡然道。

这怎么行?观看几人动作的人中唯有琼羽险些脱口而出,泷珧和陌阡明显是一边的啊,这个时候滕冉将军将处置权交给陌阡,岂不是有意放过她吗?

是了,这两人似乎来自同一族……而他们原本的目的不就是……琼羽忽然想起这么一茬来。

她几乎是迅速转过头去看向了云羲,是了,原本滕冉他们的目的不就是神君的灵核吗?

想起这么一茬,她憋在心底的那股气霎时泄了个干净,是了,她怎就忘记了呢,她的根本目的可不是泷珧,而是这半颗据说可在天劫中保她一命的灵核!

“君上,即是如此便不要怪我了。”想起自己的目的,她低垂下来的眉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

神君,谁让您有那样一颗逆天到为人垂涎的灵核呢?

陌阡与滕冉客套完,便朝泷珧靠近了些许距离,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通后,从泷珧的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魔晶。

“诸位请看此物!”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神君和魔君有关系? “诸位请看此物。”陌阡将泷珧袖中那一枚魔晶高举起来。

“是魔晶,而且这纯度……非极品魔晶不能比!”立刻便有人认了出来。

陌阡听见云端上传来的议论之声,面上神情却是不改,只高举着那枚魔晶继续道:“此物确实不只是极品魔晶,观这魔晶内魔气的浓程度,本座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不知是何人?”云端上又有声音传来。

陌阡淡然道:“魔君夙夜。”

北海上空霎时便是一静,所有人皆看着陌阡手中那枚魔晶,面色顿变。

“此事竟还牵扯到魔界高层?”有人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蠢货,东西是放在瑶光仙子身上的,没有魔界高层的手笔才是奇事吧?”云羲看了这说话的人一眼,一袭熟悉的青色,不是青灵上神,是早先在潇水山庄见过的那青衣上仙。

潇水山庄,终于开始了吗?

云羲冷嗤一声,眼底划过一道暗芒,面上却无任何表情,像是看闹剧一样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陌阡见云羲不语,只等天界众仙议论完后方才老神在在地说道:“此事,就要问一问君上了。”

来了!

云羲心一凛,换上一副疑惑的神情,笑问:“上神这是何意,为何要问我?我和瑶光仙子是近万年的至交,莫非这魔晶竟是我放在她身上的?”

“若不问你,还能问谁?”泷珧就是在此时,忽而抬起了头。

她看着云羲的眼中满怀着失望,叫云羲有一瞬间的愣怔,但随即,她面色很快恢复如常。

阿珧这演技,果真是不错呢!

这转瞬即逝的变化却也让旁人捕捉到了,众仙神兴奋地看着这好有反目的戏码,心下隐隐有了预感——今日起,天界的局势即将转变。

唯有滕冉,望着眼中满是悲痛的泷珧,心下并无想象中的喜悦。

“云羲,斓曦神君,你亦说过我们是至交,若非你今日之举我本不欲将你与魔君夙夜之事说出来,可谁想……你竟是为了那魔君枉顾天魔两界血仇,甚至连至交好友都不顾了!”泷珧悲痛地道。

“哦,我们做什么了?”云羲把玩着一根白玉簪子。

泷珧痛心疾首地道:“我不知你们商议了什么,但我却知晓这魔晶不就是他交给你的吗?若我当时未看错,这魔晶合该是两枚吧!”

两枚?

云羲一怔,泷珧怎知魔晶有两枚?她记得自己不曾在她面前取出自己那枚过,就是第一次去北冥时也是背着她用。

慢着,莫非……

“她已经和魍魉搭上了?”云羲猛地想起昔年泷珧身周的障气来。

一时间,她心中着急不已,抬起头就给好友传音问道:“魍魉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要证实此事也不难,陌阡上神可让琼羽仙子去神君身上搜寻,看看有无这魔晶。”泷珧没有回她的话,甚至连语气也变得逼人起来。

旁侧琼羽眼底兴奋之色一闪,几乎是立刻就要上前来找,不想却让陌阡一句话拦下,“不需费这般大的功夫,昊天镜三界皆可观,又如何不能找到区区一枚魔晶?”

“有理。”那厢滕冉听此,当即将昊天镜举起,对准了云羲。

云羲正在纠结好友和魍魉之事,反应一慢还未有动作却已让昊天镜照到,但见镜面波光一瞬而逝,她浑身也散出丝丝缕缕的紫雾来。

紫雾缥缈,溢散而出时却是张牙舞爪好似一只脱了缰的野兽,朝着四周飞散开来。天界仙神常年修习灵气,最忌这魔气,见此情形当即便有无数人从云端显出身形来。

“是魔气,神君身上竟有魔气!”说话之人又是那青衣上神。

“端看这幽深紫雾,全然不似普通魔气!”另一麻袍仙人也惊呼道:“是了,本座曾在上古战争时见过魔君出手,这等魔气必然出自夙夜魔君之手!”

“这般说来神君真与魔君夙夜有私下往来……是了,我想起来了!”这次说话之人忽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般,大惊道:“兵符被盗一事时君上不是公开去过魔界吗?”

“莫非从那时起神君便与魔界有了暗里的往来?”

“怕是不止如此呢。”泷珧恰在此时开了口,说道:“我记得,百年前魔神祭时我与还是上神时的君上去魔界观礼,那时君上对魔界似乎很是熟悉,连某处能用灵晶这等事都知晓的一清二楚,若说不是与魔界有关,似乎说不过去?”

魔神祭,那不是云羲还在上神境界时的事?

众仙神,便是连滕冉都不曾想到竟是连百年前之事都一并牵扯了出来,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云羲的身上。

若说方才的事情公之于众算是一道惊雷,那么如今这百年前的事情被牵扯出来,对于一些还在观望的仙神而言便是晴天霹雳了,神君竟是百年前便与魔君搭上了关系,不少人甚至都不敢再细想下去。

“君上,您是不是该给众仙一个交代?”滕冉听着泷珧将云羲的一切如数家珍一般抖落出来,不由看着她的面色,问道。

“交代?这等漏洞百出的言论我为何要给交代?”不想,云羲竟是冷笑一声,反问道。

什么?

滕冉等人一时间都为她的话愣住了,他们以为她会辩解,或是干脆不干了,却独独没想过她竟会这么说。

“君上心机缜密,小仙确实不曾寻到什么确凿证据。”泷珧竟是承认了,她又转向陌阡,指着云羲道:“不过想来只要将神君看住了,等魔君前来救人时,诸位自然便知小仙的话有几分真。”

“有理,不过瑶光仙子若无证据,就此让我等捉拿君上,却是让我等行大逆不道之事!”滕冉听了泷珧的话后,未曾第一时间赞同,反而指出道。

云端上的众人也是微微点头,当然也有诸如青衣上神那般的人叫嚷着:“难道刚才昊天镜所映照出的还不足以证明吗?”

云羲冷眼看着他们争论,决心暂不去理会,反思量起泷珧与魍魉是何时搭上的关系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相仿的灵阵? 她朝前寻了一段,没从记忆里找到什么线索,唯一让她在意的就是她追滕冉去魔界那一次。

泷珧追去魔界,去时都在她目光之下,唯有回来的时候她怕碍着担心灵晶波动过大让其他魔族觉察到,这才撤去了附在上面的神识。

照今日来看,莫不是她这一疏忽让魍魉找着了时机?

“到底是能操控心魔的魍魉,竟是连这等时机都掐算的无一丝纰漏!”云羲心中暗恨。

她陷入沉思的当儿,天界众仙依旧没能商议出个叫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此事涉及天界神君,若是轻易下了决定,传扬出去只怕是要惹得三界笑话。

况且事情还牵扯到魔君夙夜……

三界皆知夙夜魔君三万年前魔功大成,到今时修为已至君境中阶,君境之上素有“一阶之差堪比云泥”的说法,天界众仙此万年来极少见云羲出手,就更不要提夙夜了。

一口气惹上两名君境,这是纯粹找死,尤其这两位还同为两界力量之本源!

“夙夜魔君实权在握,非比寻常,若将斓曦关押,万一此魔来救,我等必然无法拦阻。”云端之上的麻袍仙人有些犯难,不禁又看向滕冉和陌阡,拱手问道:“不知两位可有何想法?”

陌阡朝泷珧看了一眼,说道:“如今证据不过凭人口说,我等也确实没有亲眼见过,肆意妄动是大逆不道,本座的提议仍是将人关押。”

“但若是魔君来救……”滕冉身边的小将有些迟疑道。

陌阡微一勾唇,淡笑道:“君上若身正,自是无所畏惧,可对?”

“离殇殿主所言有理。”滕冉颔首,随即转向云羲,一抱拳道:“末将和众仙也是为大局着想,还请君上恕罪……”

他话音落下,便有无数天兵朝云羲涌来。

然,回应他的却是一道清越的剑鸣!

“铿!”

长剑出鞘,剑鸣铮铮,森白的剑光几乎瞬间便在众仙眼前亮起,好似一道指令般,下一刻,他们方才看清了云羲手中之物。

那是一把剑,剑身上泛着银白的光芒,北海上的雪已停下了,然四周仍有冰原,在四周冰雪衬托下,滕冉众人如沐皎皎月光之下。

其光不比耀日,却如月色般清冷,凭白让人生出一种透骨的寒意来!

“云羲!”泷珧似乎在唤她。

但云羲却来不及理会了,月华剑芒亮起时,她的大脑蓦然一松,随即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只觉有无数画面不住地朝着她的大脑发动了攻势。

一时间,她竟是头疼欲裂,好在远处天界众将被这亮起的剑芒所刺,眼睛一时竟是无法适应这光。

“这是什么剑?”云羲头疼欲裂,滕冉却是为云羲的声势惊住了。

潇水山庄关注云羲几千年,几千年来都未见云羲手中换过武器,也不曾得到过关于这把剑的消息。

莫非,她藏此剑藏了几千年?

可是连泷珧都不曾向他们禀报过云羲有此剑!

那便是,近期得的?

“莫非又是在这北冥之下得的剑?是了,据那人说过北冥海下原鬼界似乎曾让什么东西镇压过,莫非……就是这柄剑吗?”滕冉想起自己在北海边的遭遇,暗道。

云羲身上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从多年前明知泷珧身上有机密仍愿意信任其,到后来继任神君依旧令泷珧接任勘察天地灵气的重任。

在云羲不知道的时候,潇水山庄屡次为云羲的举措修改计划,却是屡屡派不上用场!

剑出之后,天地灵气蓦然向云羲涌来,这是要运转灵力了,滕冉想。

“倒也好在有人将此事告知于我,否则今日还真是没法收场了!”他暗道。

想毕,他对身周被云羲身上声势震翻的众将吼道:“斓曦是天地灵气化身,对灵气比我等熟悉,不要与其恋战,引动我等之前布下的阵势将其困住!”

“是!”围绕在他身周的众天将应道。

接着,就见他们朝四周散了开来,不过一会儿,道道灵力拔地而起,云羲一眼瞧过去,就见无数灵力在迅速结成网络,想来过不了多少时间便可成阵。

“君上今日此举是想坐实这勾结魔族的罪名吗?”陌阡的声音厉喝道。

“本君本就无罪,何来坐实?又凭什么受尔等桎梏?”云羲反问道,身周声势越发大了。

“即是如此,为何不相信法理公断,君上此举对己身可无利处!”陌阡又道,云羲一眼看去,就见他已将泷珧拉到身后护住了。

“公断?”不知这话是否刺激到了什么,云羲忽而收了剑芒,只身周的声势依旧:“上神所谓的公断就是放任他们如此对本君,还要本君老老实实地给人抓回去?”

尽管记忆还没梳理清楚,但至少她现在是没有看见自己的计划中有老老实实回天界这一条。

“但君上此举可是有意将自身陷于不义之举,如此一来岂不是让那暗处作祟之人得逞?”陌阡似乎还想劝说她。

“哼,即是真相,自然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日,上神说本君之前不妨看看四周,这些人早已在此布下阵势难道不是有备而来?”云羲说着示意他朝周围看去。

陌阡眼一沉,早知云羲是故意演戏,然她这话也未尝不是在提醒他……不,心下忽而如被浇了一盆凉水,陌阡恍然意识到云羲不只是在提醒他一人,而是连带着将他和泷珧都包含进去了。

若是如此……

“君上这可错了!”滕冉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引得陌阡的目光朝他看了过去,就见那披甲的少将军面上一片掌握了大局的笑意,他微微摇了摇头,又道:“此阵原本乃是我等专门为捉拿逃走的妖兽留的后手,可不是为君上而布。”

“呵,原来如此。”云羲笑了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陌阡随即敛下眼中暗芒,暗暗拿神识打量了一番这灵阵的布置之法,并很快发现了端倪——是绝灵阵!

说起绝灵阵,陌阡心下顿时便忆起了在罗酆山上见到的那个阴煞绝灵阵,莫非这才是斓曦要告诉他们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夙夜来了! 千方百计难道就为了告诉他们这两个阵相似?

不,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更为重要的是两个相似的灵阵后藏着怎样的隐秘……是了,陌阡恍然意识到,这相似的灵阵是要告诉他,滕冉和北冥内部有联系!

“好一个滕冉!早就知道他本事不小,未曾想到竟是连玄朔神君的结界都有本事破除,难怪神君会忌惮他至此。”陌阡心下当即恍然明白了云羲忌惮他的缘由。

什么捉拿妖兽留下的后手,此举分明是为神君所留,绝灵阵一落,灵气便会被阻隔在外,进不来分毫。

那么神君……陌阡看向云羲,竟是没在她脸上看见分毫恐惧和慌乱,就像是……早就等待着这阵法一般……神君到底想做什么?

一时间他也为之惊讶,若非云羲的传音只怕陌阡还想在此地多待上一段时间。

“陌阡,带泷珧离开大阵,切记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话。”他听见云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若她不肯就打晕她!”

“是。”瞬间反应过来的陌阡连忙将泷珧一拉,转身就欲离开。

“上神,云羲……”

“神君自有打算。”陌阡摇摇头,神君那话中的意思他听的分明,可是这种情况下谁阻止的了呢?

“不,你……”

“我懂。”陌阡一边拉着泷珧朝上,一边还转过头来看着她,说道:“瑶光仙子,君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不,你不懂!”泷珧几乎悲号出声:“她不是要去死,她是要……”

要什么呢?后半句话还未出口,陌阡竟霍然抬起了头来,好似发现了什么。

不止他一个,在场所有天界中人都仿佛觉察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天边,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朝此间涌来。

“为何会有如此庞大的悲和怨?”有人蓦然惊呼道。

神是极为敏感的,尤其对于人之情感,诸如善恶更甚,现今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悲意几乎明示了来者是谁。

“这是……”就连云羲也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若要说熟悉,只怕整个三界也没有比她更加熟悉的人了。

“魔气!是魔气!”不等她多说什么,忽然就听有人惊呼起来。

众人仰面看去,远方的天幕忽然间黯淡了下来,并且黑暗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北海上空而来。细细看去方才发觉,那竟是一层色近黑的紫雾。

如此磅礴浓郁的魔气,叫天界众仙为之胆寒,更有一些资历较老的上神,看着如此情景不禁回忆起了三万年前两界战争未曾结束时的情景。

彼时的战场上空就是如斯情景,每每有这般磅礴的紫雾遮蔽天空时,只象征着一件事——魔君亲临。

“是魔君,魔君夙夜!”果然下一刻就有人喊道。

云羲没想到夙夜会来,她朝苍穹上望去,九天之上魔气遮天蔽日,紫色近黑的雾气中传来一声龙啸,随即,墨龙在云海中翻腾几次,终露出了后方的华贵车辕。

原来这就是魔君,一些刚从下界飞升不久的仙神看着那斜倚在车辕座椅上,一袭墨色锦袍的男人,暗暗想道。

天魔两界自三万年前战事结束,新任魔君登位之后,两界碍于大战中损伤过大,便各自约束己方力量不再主动挑衅,而原本常出现于战场的夙夜也久居魍魉宫不再出面,这便导致天界后起的诸多年轻仙神对魔君熟知不多。

真正知晓的也不过是魔君夙夜于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凶名,至于其容貌,今日方是初次得见。只这一见,却是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此人受万魔尊崇的缘由——强。

端看那让三界众多修士头疼的魔魅紫气好似小宠一般乖巧地悬浮在男人身边,无丝毫敢撒野的念头便可看出此人的实力确是深不可测。

这般比起来,不少人又将目光投向了云羲,他们这位神君本也该是如此的,谁想……霎时便有不少大战时的天界老人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夙夜哥哥怎么会来?”独独云羲看着夙夜的到来,心下大惊失色。

“魔君果然来了,这么说来,斓曦果真是……”旁人皆在愣怔,唯独这青衣上神却是对着天空呼喊道。

“尔等误会了。”殊不知,夙夜却抢先开了口,“本君可不是来救人的。”

什么?

此话引得众人哗然,不光天界众仙,便是连魔界中人也是未曾料到!

便是连夙夜身边的晏枫都没料到此事:久不见人影的夙夜今日一回魍魉宫便命他召集三千玄冥卫精兵随他走,他满头疑惑却又不敢多问,直到来了北海见神君被天界众仙围困,邮件道道结界阵法拔地而起才意识到君上是来救人的。

哪里想到,自家君上竟说他并非来救人?

“夙夜君上既不是来救人,难道是游玩路过?”还不待陌阡和滕冉等人发问,就见那青衣上神忽而出声问道,言辞讥讽,明摆着是在挑衅。

“放肆,区区一初入上神境界的小辈竟敢如此与君上说话!”立在夙夜左侧的常熠手一转,一道墨色长影劈头盖脸地便朝青衣上神挥了过去。

“砰!”

长鞭如闪电般瞬息既至,仅一鞭便险些将青衣上神抽下云头。

“你……”青衣上神被常熠一鞭子抽的险些从云上摔倒下去,顿觉面上无光,神色也狰狞了起来。

“不可妄动。”他身侧立着水神,眼看此人张了张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激怒夙夜,连忙劝道。

“可是我堂堂天界上神却被如此羞辱,我……”

“好了,水神说的对,你就闭上嘴吧,你当魔君似神君一般?”常年与水神不对盘的火神见此也连忙上得前方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一边骂,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暗道,天人两界近些年来真是安逸过了头,这飞升上来的怎都是这么些蠢货,神君是性子好不愿与人计较,可身为强者谁没点傲气,何况是统御万魔的夙夜魔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要你家斓曦神君……体内的灵核! 阻住了青衣上神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水神代表天界诸多仙神问起了刚才的话题,“夙夜君上既然说自己不是为救人而来,不不知到底是为何事?”

夙夜靠在椅背上,听着水神的话后一只手敲着座椅的另一处扶手,淡然道:“本君是为拿回我魔界的东西。”

“东西?”水神听后一愣,还未曾想到夙夜竟会说出这等话来。

魔界有东西在天界?

这……夙夜竟真不是来救人的?

云羲也是一怔,没曾想到夙夜居然会这个时候来要东西,莫非是夙夜已经确定了魔界圣物的地点,所以特意来取?云羲心下生出些许疑惑,但不知怎的,她觉此事与自己有关。

不对,说起来圣物一事本就与自己有关系,之前夙夜不是请她帮了忙吗?

“莫非这关系就是指的这件事?”云羲暗暗问着自己道。

“夙夜君上堂堂魔君信口开河也要有个程度,简直荒谬,我天界怎会有你魔界之物?”火神几乎是第一个暴起喊道。

“笑话!”夙夜冷哼一声道:“你天界区区几个上神境加上一群连上神境都不到的蝼蚁,也配让本君专门编出借口?”

“你!”火神怒的全身几近燃起火来。

“老火!”水神一见势头不对连忙出声阻止道,“夙夜君上即是如此笃定,不若说说看是什么东西,天魔两界而今实力相差不大,若非是什么重要物件,我天界中人便是还了也可,君上何必为此动怒?”

“哦?水神能代表整个天界?”夙夜冷笑一声,目光却是看向了拉着泷珧赶去一旁的陌阡。

水神左右看看,火神倒是朝他点点头,但这其他人……

“凭什么我天界之物要交予魔君?”

“闭嘴,你不过一初入上神境的小辈,此处何来你说话的余地?”火神一听,只道此人竟是连情况都不会看,真以为过了上神境界就可耀武耀威了?

一边说着,他一袖子扇了过去,带起一阵灼热的风!

青衣上神让火神这般一动,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了,只缩在一旁畏首畏尾地看着他们!

水神见制住了青衣上神,目光也继续朝旁边看来,说来此事本该是神君做主,可谁让神君而今有私通魔界之嫌?便是再如何也不可能真让神君做主了。

既然神君不能出来处理此事,那么天界原本这做主之人便是——陌阡!

“陌阡上神,不知上神觉得此事如何是好?”水神朝陌阡就是一拱手,问道。

陌阡见事情落到了自己头上,淡笑一声,转向夙夜问道:“本座看就照水神所言,请夙夜君上先说说魔界到底丢失了何物,我等也好替君上寻找。”

“其实,倒也不需大动干戈!”夙夜一只手按上了眉心,唇角一道邪肆的笑意轻轻扬起,“本君所丢之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云羲的目光“刷”地一下转向了滕冉,不会吧,夙夜这是要挑明此事?

奈何,此次她却是猜错了,当她的目光瞥向滕冉的时候,滕冉却是朝她讥讽一笑。这笑顿时让她意识到了不对,这什么意思?圣物不在他身上?

云羲觉得奇怪,然这奇怪的感觉尚未结束,答案已经出来了!

但听陌阡略显迟疑的声音问道:“您说的,是神君?”

嗯?

云羲微惊,朝夙夜看去,竟正好与他的目光对视上。不是,说好的圣物呢?他们之前不是猜测圣物在滕冉身上吗?夙夜为什么看向她?难道说他是要借这一借口来救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在云羲的脑中炸开,像是人界上元佳节时绽放的礼花一般,彩光照的人头晕目眩,一时间不知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寻求答案。

“不错,就是斓曦……”

“好啊,本座就知道神君果然与魔君有染!”青衣上神耐不住寂寞,又是叫唤了出来。

屡屡让人打断了话,夙夜眉峰瞬时压了下来,身周冰冷的能冻死车辕前的墨龙!

“常熠。”待他叫完,还不等天界中人多话,夙夜却是唤了自己身侧的玄冥卫副统领。

“君上。”常熠自然清楚自家君上生了怒,连忙行礼听候吩咐。

“打!”

一个字,说的不快,甚至拖出了些余音,却是带着极强的威势。

常熠霎时听了命令,躬身答了个“是”,转而提起鞭子就是一辩抽下,火神眼疾手快地挡在了青衣上神前面,一手捉住那条鞭子,面上无好脸色地说道:“夙夜君上当着我等天界众仙的面打我天界的人,未免太不将天界放在眼中了吧。”

“你天界现在有让本君放在眼中的人?”夙夜好似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一派讥讽地反问道。

众仙:“……”

好像,真没有……不,本来是有的,众仙这般想着,却是谁也没敢朝云羲看去。

然他们不看却不代表夙夜不问啊,只听夙夜又问道:“还是说,尔等这时打算承认斓曦的神君地之位了?”

一边问还一边瞥了立在海上的云羲一眼。

众仙:“……”

不少人其实也跟着他的目光朝下看了看,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看的太明显了,就见那下方白衣飘飘的姑娘手中灵气一转在海面上弄出了一团云,然后坐了上去……坐了上去!

这姑娘坐也就罢了,口中还道:“便是众仙有此打算,本君亦没有回天界的意思。”

“哦。”夙夜轻轻应了一声,意味深长,叫天界众仙顿觉颜面无光。

其实他们也没指望过此事来着!不少人心想道。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不自量力的,比方说,有人就看不下去皱眉道:“斓曦君上,不论如何您如今尚且身负与魔君有染的嫌疑,此时正是摆脱此恶名的时候,您……不当如此。”

“不要!”哪想神君分毫不领账,拒绝的也是干脆果决。

“本君何时说过神君与本君有染?本君又何时说过自己找的人是你们斓曦神君?”夙夜在云羲拒绝之后,也问道。

“可是您之前说……”

“本君所说的,是斓曦体内那颗灵核!”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君和魔 “噗……咳咳!”坐在一团云上的姑娘险些要将她的肺都咳出来。

不是,夙夜说什么?

云羲险些让他吓得从云上摔进海里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目瞪口呆,她遂朝夙夜看了过去,不曾想到本以为能抓住夙夜眼底的其他情绪,此次却真切地看见了冰冷,还有……一丝邪意。

不对,夙夜有哪里不对!

“夙夜君上方才说,您要的是什么?”水火双神具是没想到此事竟有了这般发展。

“本君说,要斓曦体内那颗灵核!”夙夜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道。

灵核,云羲的灵核是什么?整个天界都清楚的很,他们将自己的目光看向那人时,就见对方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心下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夙夜君上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陌阡皱了皱眉,心下隐隐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这是第三遍,本君要斓曦体内的灵核!”夙夜又重复了一句。

这一句落下,天界众仙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人近乎难以置信地喊道:“荒谬,斓曦君上生于天地,乃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此事三界皆知,怎会是你魔界的东西?”

“就是,虽说斓曦君上之举我等并不认同,但夙夜君上此话未免太荒谬了吧!”

“简直是明抢!”更有甚者直接一语道破。

众人尽皆议论道,没有人会想到夙夜不是来救人却是来要灵核的,不过如此说来,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凝结出来的灵核啊,这可不比任何天才地宝差!

不过谁都清楚,这话并不能直接说出来,毕竟斓曦现在只是有嫌疑而非是定是罪名,否则……

“不对,夙夜不对劲!”另一边泷珧却是在小声与陌阡说道。

“你也看出来了?”陌阡颔首

“是,他刚才看云羲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夙夜绝不会这么看云羲。”泷珧想了想在北冥时夙夜看云羲的目光,说道。

早先她也怀疑过夙夜是真喜欢云羲还是在欺骗人,可北冥时屡屡将云羲护在怀里的那个夙夜,他看云羲时的目光却从来是温和宠溺的,就像是在看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而这个夙夜望向云羲的时候就真切地只是看见了一件自己的东西,北冥的那个夙夜此刻好似完全消失了个干净!

“应当不是伪装或是演戏!”泷珧眼底有一抹疑虑划过。

“嗯。”陌阡也点头称是。

此时众仙已经炸开了锅,本在海上领兵的滕冉却像是嗅到了什么机会一般升到了与夙夜差不多高度,问道:“夙夜君上方才说不知可有何凭据?”

“依据?本君记得自己说过,斓曦的灵核本是我魔界的圣物,你天界既然拿了这么久,自然该还回来!”夙夜阴冷地笑了一声,说道。

“可君上只凭口说,确实难令人信服。”滕冉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的众仙看了一眼,又道:“再者,斓曦神君天生地长,乃是万灵之首,怎会是魔界的圣物呢?”

此话一出,众仙皆暗暗点头附和。

“天生地长?呵呵!”夙夜却好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竟是笑了起来。

然,这笑声不同于此前任何时候,叫云羲都为之胆寒!

待他笑完,云羲终于是明白了过来,她从这个夙夜身上看见了什么……

而接着,夙夜的话很快证实了这一点,但见他把玩着手边一缕紫黑色的魔气,目光轻瞥着云羲道:“天地所生确是属实,不过这‘长’嘛……尔等可知为何斓曦化形如此之晚?”

滕冉及众仙心里一跳,隐隐生出些许不详的预感来,该不会……是真的吧……

一时间,众仙皆屏住了呼吸不敢发问,他们脑子还未让水糊住,万一此时神君与魔君反目决心回天界了呢?

“不知是为何?”这声音一出,众仙懵了,滕冉唇角却缓缓勾起。

谁这么傻?

众仙看去,却是泷珧!

霎时,他们恍然大悟,原是如此,这瑶光仙子方才的举动便是在宣布与斓曦神君划清了界限,如此一来,此女必是不欢迎神君回天的。

“因为这颗灵核,原本就是魍魉魔神的珍藏!”见此,夙夜终于将真正的缘由说了出来。

轰!

好似一颗火星被扔进了一挂鞭炮里,众仙都炸开了锅,他们都没想到疑惑解开后竟是此等结果,霎时就连最为镇定的仙神也无法维持心下那点可怜的镇定了。

“不,不可能!”泷珧瞳孔一缩,霎时间看向云羲的眼里满是悲意。

若是如此,夙夜之前接近云羲是为了什么?真的是因为喜欢吗?

“就是,这种事绝不可能!”

“此魔不过是为得到神君的灵核,众仙万不可信他的话!”一身披黑甲的雷部神将说道。

“没什么不可能,若非如此,诸位以为太古时我魔界为何能在大战中所向披靡?”夙夜以手撑头,像是在陈述一件本该如此的事情。

紫黑色的魔气环绕着他,令他身周君主的气势更甚!

“……”这话,未尝没有道理啊。

太古时魔神魍魉统领魔界万魔征伐三界,先收鬼界,后又对其他几界动了手,屡战屡胜几乎从无败绩,若非后来魍魉被镇压,今日这三界还不知是谁的天下。

这般说来,是真的?

“好了,该做决定了,天界是打算交人……还是打算与本君决一高下?”夙夜问道。

“即是如此,我等更不能将人交给魔君了!”一片静默中,陌阡代表整个天界站出来说道。

夙夜今日不对劲,决不能轻易让他将云羲带走……他眼底划过一道凝重之色,一边取出了自己的法器来。

众仙很快也反应过来,一一抽出法器欲要与魔君分个高下。

唯有泷珧迟疑了片刻,她看着四周忽然在想莫非这是夙夜有意演戏,只为了让云羲脱罪。但……她又看了夙夜一眼,他的气势全然不似之前在北冥时一般温和。

若要说之前的夙夜给她的感觉便是一介君主,可如今这个……更像是一个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这才多久不见,夙夜发生什么事了?泷珧问自己道。

“哼,区区君境都不到的蝼蚁,竟妄图与本君作对?”她思及至此,却忽然听得一道魔音在耳畔炸响。

轰隆!

霎时,云端上无数仙神眼里都被这一声震的捂住了双耳,只觉体内灵核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无力运转灵力,修为稍弱一些的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性都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此魔竟能影响人的心性?”

“好强,不愧为万魔之主。”

还未有大动,只出了一声便让天界大半仙神都失了战力,魔君夙夜,着实可怖!

“这可怎么打?”陌阡看着四周一片让夙夜身周气势压得连头都抬不起的众仙,心下暗道一声麻烦。

这个时候便也只能请神君动手了,但神君……陌阡一脸无力地朝云羲看去,然云羲的目光却盯在夙夜身上,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君上……”陌阡意图朝云羲传音。

“陌阡,你还记得魔气是何模样?”云羲却问道。

魔气?

陌阡没想到云羲会突然提这么个问题出来,但既然云羲问了他必然不能当成什么都不知道,是以便沉吟着说了一句:“赤之极,略输于黑。”

“与我记忆中一样。”云羲在传音中笑道,随即又问:“那你看眼下这魔气,又是何种模样?”

如今?恍惚间意识到什么的陌阡只看了一眼便明了,然他这时候他却有些不知该不该回应云羲!

“云羲问了什么?”泷珧一见他突然看向夙夜,又突然露出这等神色,立时明白他是在与云羲传音。

“君上问而今这魔气是什么模样。”陌阡坦诚告知了她。

泷珧这一听便清楚云羲是看出来什么来了,当下她轻哼一声道:“上神就坦诚些告诉她,红紫夺朱,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可是如此一来君上她……”还会有回天的一日吗?

“她既已看出来了,今日就算你不坦诚她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地随我等回天,倒不如就随了她的愿。”泷珧摇摇头,好友这性子,她再了解不过。

云羲虽说做了许多不想做之事,可但凡她想做之事又有那件没成?

这话想来也无错,陌阡轻叹一声,知晓此事再无回头的可能,便将泷珧的原话转给了云羲。

“陌阡上神,阿珧托你照顾了!”云羲听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臣,送君上。”陌阡沉默了片刻,憾然叹道。

云羲从云上站起,这一动霎时将两边人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他们看着她,明明是俯视,然他们却只觉自己才是那被睥睨之人。

“诸位聊的甚是开心,不知可还有人记得本君尚在此处?”她说着,缓缓上升,“是不是本君再晚些说话,诸位便要将本君的灵核碎了分一分,再来商议每一片的归属?”

话音一落,四周诡异地一静,云羲神识一扫而过,将每个人眼底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

贪婪、迟疑、还有嫉恨,丝丝缕缕的如同魔气一般渗透进她的心底,扰得她的灵核不得不运出更精纯的灵力放才能帮她压住汹涌而上的魔念,保持住神识的清明。

短暂的静默之后,无数声音响了起来!

“君上勿要如此,我等从未有此邪念!”

“水神说的对,君上切莫多想,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必然护着您安然回天!”

“是,只要君上信任我等……”

“不必了!”云羲断然将那人不曾说出口的话

她最后看了陌阡和泷珧一眼,泷珧的眼里一片悲意,陌阡也隐有愧色。

“本君决心已下,从此这君位就请诸位给那想做之人吧!”她神色中透着一股坚定之意。

“君上可要想好了,此话一出形如判出天界,从此君上与我天界便再无干系!”陌阡见此,终于是说道。

云羲看了他半晌,忽而哼笑一声轻瞥了一直静默的滕冉和他身侧的泷珧一眼,眼里再不是往日那等单纯的笑容,她道:”放心,本君对挡他人之路路本也无兴致。“

若非天道强行让她上位,只要她的好友无事,天人界安宁,天界众仙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况且这等心魔未去之人究竟是如何度过雷劫,又是如何在天界站稳脚跟的,她倒是也想和陌阡探讨探讨。

“可以动手了吗?”却是泷珧蓦然开口,问道。

言语平静的好似自己不是要动那相交了无数年的好友,独那话语中的急切让在场众人觉得她像是急不可耐地意图手刃一个仇敌。

“动手吧!”陌阡闭上了双眼。

“上!”夙夜朝后靠了靠。

“君上……”晏枫迟疑道。

夙夜却是看了他一眼,道:“本君的君令,你是听不懂?”

“是……”君上,日后您想起今日之事来,真的不会后悔吗?晏枫叹道。

君令难为,他已然劝过,无用。

君上,您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出外回来一趟,全然变了个模样?他极想这么问一句,奈何却是突然没了这个胆子。

直觉告诉他,若是真问出来,他的性命便也到头了!

不过晏枫到底没敢真的全速朝前冲,甚至还故意拖了一些速度。这可不只是天界神君和自家君上对手那么简单,那是未来要入主皎月殿的女子啊!

“结界!”

“抢!”

无数纷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场面全然乱了套。

泷珧无愧于文鳐鱼常行于东西两海间的威名,云羲看她一马当先,只一瞬,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手中那柄长剑泛起森寒的光。

云羲以月华迎上,两本该是至交的女子战在一起,目光相撞间,彼此心中所想一目了然!

原来你与我竟是一样,难怪敢这般果决!

“泷珧,我从未愧对于你!”长剑当胸而过前,云羲朝她道。

我知。好友的眼中一片清明,而后,却是恐慌!

出什么事了?云羲本欲问她,不过下一刻,她便知道了缘由。

“噗!”

穿胸而过的剑,并非只好友手中这一把而已……

是两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斓曦要跑! 两把剑,一前一后同时当胸穿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便是连陌阡都未曾想到会是这种情形,独独夙夜眼里有一道暗芒划过。

云羲慢慢转过头去,见到的便是琼羽眼底暗藏的疯狂和阴狠。

“琼羽……”云羲缓缓吐出两个字来,而后张了张嘴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了。

早先给她暂代泷珧之位的机会,又原原本本交代了那么多,不就是希望能将她带回正途,然,她到底还是没能成功!

罢了……她心下叹道,哪里有十全十美之事?

“琼羽,为何?”

“君上既然叛出天界,就该知晓这代价,不是吗?”琼羽傲然道。

云羲却是低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果然,你也是为了我这灵核。它就有如此珍贵?”

“君上自己不是该清楚的很吗?”琼羽一听自己找的借口让人拆穿,恼羞成怒道。

“本君就是……不清楚。”两把剑穿胸而过的痛意让她说话时气有些虚了起来。

琼羽却是懒洋洋地勾起唇,露出一丝妖魅的笑来:“谁让君上的灵核这般珍贵,万一,就能和瑶光仙子一起分到那么些许呢?是不是?”

“原来你还是放不下。”云羲无力地看了眼泷珧,这琼羽对她的嫉恨真是有多不减啊。

泷珧眼里的恐慌已平息下来,只是那满眼的悲意却是丝毫不减,早知这琼羽是因为自己而恨上云羲,却不曾想到她的恨竟是这般的深。

“君上如今既是知晓了,便去死吧!”说这话时,琼羽的目光全让阴狠占据了。

“呵呵呵呵!”哪想云羲却是笑出了声来,而且,越笑越大,也越笑越疯狂。

“罢了!罢了!”接连说了两次,一边说一边将四周都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有人自知心虚低垂下眉不敢看她的,诸如火神等人,也有理直气壮看着她丝毫不觉自己错了的,诸如青衣上神等人。

“君上还是省着些力气为好,而今绝灵阵已成,若君上随我等回天还可得一丝生机,否则,这大阵可不会留情。”滕冉看云羲这般模样,生怕再生什么变故,连声嘲讽道。

绝灵阵,是一极其阴毒的阵法,内里可隔绝一切灵气,是滕冉留着用在云羲身上的绝杀之招!

“区区绝灵阵而已,滕冉,你以为就凭这阵便能困死本君了?”云羲冷嗤道。

滕冉蹙起眉,不解地看向她,不知这神君又要说些什么?

就见云羲身周一股灵风旋起而上,磅礴的灵气挥泄而出,掀起海上万丈狂澜,迫得泷珧和琼羽身子疾速朝后退去,独剩下两把剑插在她的胸口和背后。

鲜血喷张,但本该失去的灵力竟是充斥了整个结界。

“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的?”云羲睥睨着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本君连北冥之下的阴煞绝灵阵都未怕过,何况是你这低级灵阵?不过有一事本君倒是极为好奇,你这阵是从何处学来?本君记得天地间唯一记录有绝灵阵的似乎只有地仙界的玉衡宗而已……”

“神君不愧是神君,这等性命垂危之际竟还能有心情挑拨离间!”滕冉听她提起玉衡宗,面上瞬时一滞,不过随即他立即反应了过来。

云羲冷笑两声,知晓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天界不少人都知晓地仙界的玉衡宗全宗被人灭口一事,然之后听着滕冉的话,他们又觉有理,便没有出声。不过云羲知道这足以,种子已然埋下,届时自会发芽、开花。

“诸位可聊完了?若是聊完了,本君是不是该取走我魔界之物了?”夙夜不耐烦的声音轰然在耳畔炸响。

滕冉骇然抬头一看,这才发觉魔气不知何时竟已将头顶的天幕全然遮蔽,此时上空本是一派祥瑞之景的北海,如今却是阴风四起,魔气呼啸。

云羲也斜睨了上方苍穹一眼,而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夙夜君上莫急,本君尚需一些时间来做些事。”

“即是如此,本君想劝斓曦神君一句,此阵与阴煞绝灵阵相比虽是算低级,然实则也算是有些作用,奉劝神君勿要打什么其他主意。”夙夜听她此话,忽而有些好奇这姑娘还想做些什么。

‘无事,不过是需要些灵力来办件事罢了,灵气……是够了!’云羲不紧不慢地道。

“哦?”夙夜好奇地坐回了自己的车辕上,挑眉看向她。

谁想就见云羲双手高举,身周灵力化作利刃,手腕上绽开两朵殷红血花,蕴含着极强灵气的血液喷薄而出,颗颗血珠悬浮在她身周数丈之内。

滕冉怕她搞鬼,早一步退了开去,此时蹙着眉看她的动作,猜测着其中用意。

“乾坤袋!”她张嘴命令道,丝毫未去管四周众神魔的目光。

“咻!”

风声晃过,一莹白布袋浮现在她面前,不需她再下命令,乾坤袋主动向下打开,内里撒下无数淡黄色的颗粒之物。唯有泷珧认得,这是夕昤花的种子。

夕昤花,自己的血,云羲,你要做什么?

恢复了记忆的泷珧记起了她们在北冥下商议的大半计划,但如今,她却是一点不知道了……不,她应该是知道的,可是……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

泷珧一时只觉头疼欲裂,只要一触碰到这线,便是丝毫都想不起了!

“莫非,莫非是她故意封了我的那段记忆?”她随即恍然间想到了什么,骇然想道。

是了,唯有如此方能说清她头疼之事,但若是如此,云羲她到底想……

泷珧猛地抬起头再朝好友看去时,那近乎被鲜血染红了的女子身周早已围满了淡黄色的小花!

夕昤花的种子,一朵一朵地开放在众人的眼前,将白衣神君包裹的严严实实,好似在庇护者那姑娘一样。所有人都为这一幕骇住,他们敢说自天界成型以来只怕谁也没见过夕昤花这般大规模地开放起来。

“夕昤花啊,不愧是唯有吸纳最为精纯灵气而生的灵植,无怪乎如此美丽!”有人不由发出了感慨。

吸纳最精纯的灵气而生?滕冉恍然反映过来,心下猛地一沉,口中惊呼起来:

“不好,斓曦要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灵核碎! “跑?”这回仿佛听了一出笑话的人成了云羲。

她轻轻摇了摇头,朝着所有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放心,我不会跑的,我拖着如今这样的身子,能跑到哪儿去啊?”

可惜没谁愿意相信,就连泷珧都以为她是在为逃走制造机会。唯有她自己心中清楚,绝灵阵的威力的确是不小,而且她笃信滕冉布下的这绝灵阵比之寻常绝灵阵定是做了些许的更改,在效果上比之寻常绝灵阵要高了不止一点儿。

到如今,她失的血已然不少,加之刚才记忆恢复还未来得及缓解的头疼和当胸而过的两剑,云羲只觉眼前一片模糊!

但她还是凭借着天空中魔障之气聚集的位置寻到了那人的方向,刚巧,“夙夜”也在打量着她。

就这样,“夙夜”对上了一双近乎失去焦距的眼睛,不知为何,一阵抽痛从心底传来。他不动声色地将神识附上胸口……堂堂魔界君主,万魔之首,竟生了心?

委实可笑!

他讥讽地哼笑了一声,他这具身子竟是对一女子生出了情……虽说那双目中盛满了笑意时,确实好似倒映了星河一般,但……

无心无情,魔道方成!

云羲浇灌出了足够的夕昤花,花朵含苞待放,无数灵气重新在这北海上空欢腾起来。可云羲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她确定了花朵数量足够,又看看四周,发觉泷珧和陌阡都已站到了极远处,似是生怕耽搁了自己的‘逃跑’计划。

这才好,她暗笑,唯有如此她才能安心实行自己这一大计!

“月华!”她召唤了自己的剑。

“铿!”

月华听她的话,出了鞘。云羲操控着无数灵力朝剑上聚拢而去,待将四周一方天地间所有灵力都聚集到剑上的时候,方才停了下来。

她又朝四周轻瞥了一眼,想来是以为她要逃走,众仙神、魔族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结界包裹住,此时都正盯着她!

哎呀,真是可惜了呢!云羲眼底有一抹调皮的笑意一闪而逝,她要让他们大吃一惊了哦!

这调皮的笑容缓缓在唇角成型,云羲的胸口处有什么东西跟着缓缓飘了出来,此物泛着一种淡淡的暖光,不是耀日一般炫目,更似下界十五的月光。

所有天界仙神见到此物时心下都不禁浮现出一抹亲近之意——这是云羲的灵核!

得此光照耀,泷珧脑中的封印像是让一把剑强硬地劈开了一般,疼痛陡然加剧,可这一刻,她却是再顾不得所谓的疼痛,看向好友的目光中悲痛的宛若天塌了似得。

“云羲!不要!”她伸手去想要拉她最好的朋友回来,可却让陌阡强硬地拦住了。

“泷珧,镇定!你不能上去!”陌阡甚至叫了她的名字。

“不行,云羲她……”

“你不能去坏了君上的计划!”陌阡就差将人抱在怀里了。

“陌阡,放我过去!你让我过去!”泷珧也清楚计划之事,是以呼喊也好,求陌阡也好,都是用的神识传音。

再晚就来不及了!

再晚就来不及了啊!

她近乎泪流满面,眼底的悲痛仿佛随时能似决堤一般汹涌而出!

她的动作那么大,声音也这么大,云羲又怎会听不见?只是啊……她朝这相交了几千年的好友看了一眼,而后落在陌阡身上,陌阡,你可要照顾好她呀,莫要忘记了你答应过我之事呢!

看完,她唇角的笑意越渐深了起来,天空的“夙夜”眼里好似看见了夙夜记忆里魔神祭前找他借钱买糖葫芦的小姑娘。

白衣的姑娘这时缓缓开了口,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召唤自己的爱宠:

“月华,来!”

“咻!”月华听命而来。

“月华,不能去!不能去啊!”泷珧凄厉声音几近凄厉。

无用,月华只听主人的话!

“噗!”

“砰!”

“啪!”

宛若玉碎一般,声音无比清越,这就是斓曦神君灵核被一剑劈碎的声音。

“云羲——”泷珧绝望地嘶吼着。

声响过后,云羲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也险些立不稳从虚空上摔下去,好在踉跄几下终于是没能摔倒!

终于是站稳了身子,她抬起头来,看向天边魔气旋绕的男人,笑道:“本君的灵核如此珍贵,不知可否与夙夜君上换一次生机?”

“……”夙夜看着那朝他笑的姑娘,第一次怔住了。

许久,久到云羲的身子都要倒下去了,他才问道:“你知道,灵核交一半给人会有何等下场吗?”

“怎会不知?”云羲无力地吐出几个字来,只这眼里,却满是笑意。

谁也不知她在笑什么,所有人都愣在了那儿,天界的、魔界的,所有人都看着一袭白衣的姑娘,直到她再度开口,“左右我今日想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既然他们那么想要,那他们不如意我便开心了嘛!”

“我以此身千年自由为价,不知可否换君上护我一线生机?”那姑娘笑的极为开心。

“……好。”他从愣怔中清醒了过来,应下。

“快挡住,不能让他救人!”青衣上神等人一听两人对话便大吼出声道。

说是如此说,真要做起来,谁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斓曦以灵核作为交换代价,魔君夙夜就算是拼了命也不可能不帮她,更何况神君还加了千年自由这一砝码。

莫要说是魔君,便是他们也必定会选择答应!

墨罹举起,骨扇轻挥,天空中的魔气化作无数细小的针雨落了下去,噼噼啪啪地砸在结界上。

“砰!”

“啪!”

“轰隆!”

结界轰然碎开!

碎成两半的灵核随着云羲的身体一起落了下去,一半落进云羲的胸口,另一半则是依据云羲之前所说一般悬浮在虚空之中。

“快抢啊!”天界那边传来无数声音。

言辞间贪婪尽显,神君的灵核,藏着天地间最精纯灵力的灵核,能操控天地间所有灵气的灵核,试问有谁不会心生贪慕呢?

不过,他们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是妄图从何人手中抢夺东西!

“是我抢到了!”青衣上神早在之前就盯紧了这灵核,是以下来的时候也是最快的一个,此时眼见自己距离最近,不由露出了得意之色。

“哼!”

随着一声重重的冷哼声落下,一道身影疾驰而至,墨罹骨扇一挥,一阵风吹过,许久之后,无数的力量便尽数消散在虚空之中。

“该死的魔头……”青衣上神怒斥一声,却是没胆子上前去。

这般响的声音夙夜自然是听见了,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未做,顾不得青衣上神,他先是飞纵而下,在云羲即将落进海中的最后一刻将人接在了手中。

人一入手,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大片的血色,双腕、唇角、素白的衣袍上皆有血花绽放,触目惊心!

他蹙起眉,一种钝痛自元神深处涌起,本已压下的另一道意识也隐有醒来的痕迹,就连他自己……也似有些心绪不稳起来……

区区一女子,竟有这般本事,他敛下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

他有些恼恨地一探怀中人体内灵力,果然发现灵力已然因为这一番变故全然失却了控制,而那半枚灵核在她体内也变成了一个极为不稳定的因素。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若是再不想法子平复下这股失控的灵力,这丫头怕是要先一步回归混沌了!

“君上……”望着自家君上的晏枫有些不知所措。

“回宫。”他望了望怀里的染成血人的姑娘,索性抱着回了龙车。

千年,晚一天都是浪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回宫 “糟了……”

“还有机会,只要阻住玄冥卫……”青衣上神嚎叫着,疯狂的举动让人从心底里觉得那几乎就是一个疯子。

然就是这等疯狂的行为竟然还真鼓动了一些人,这些仙神蠢蠢欲动地朝魔界这边看来,全然忘记了自己等人之前是如何让夙夜的魔威压制的。

晏枫一见此等情形,再看看浑身浴血躺在魔君怀中的白衣女子,面前浮现而出的竟是神君面上灿若星辰的笑容。

想想神君为天界和自己好友忍辱负重,甚至不惜与魔为伍所换来的,就是这些“仙神”的性命?

实在荒谬!

“晏枫!”

正当他愤怒不止,险些压不住自身魔力时,忽听身周君上的声音响了起来。只一声,便迫得他心底涌起的魔念消影无踪,令他心底不由涌起了惊讶,君上的修为何时增加至此?

“君上。”他连忙反应过来,在夙夜身侧恭敬行礼,听候吩咐。

晏枫以为夙夜是要说些什么阻止他的话,可是夙夜却只是淡淡唤了他一声,便不再多言,一时间让他不禁心生惊讶,不知道夙夜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这个谜很快便解开了!

天界阵营中那喊着“只要阻住玄冥卫”的青衣上神,话只到了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初时晏枫顾着自己心下愤怒并未多在意,只当他是真的没能说完话,然,很快他便知晓,是自己错了!

“啊——”

一声凄厉的喊叫声随即从那人口中传出,晏枫听他这喊叫声眉头便是一皱,而后恍然觉得一切似乎不对,怎会是如此凄厉的声音?

他自觉不对,却忽而见到自家君上面上的神色似有些奇怪。

霎时间,他恍然大悟!

是了,他终于明白是什么地方让他觉得奇怪了,是夙夜的神情。

若是换了往常,面对这等情形,夙夜再如何都不可能这般平静。那毕竟是魔界高层几乎认定要入皎月殿的姑娘,怎能任由天界之人这般辱骂。

但既是如此便只有一点可说的通,那便是……他们君上做了什么!

仙神的哀嚎声还未停止,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然魔君却是在这哀嚎声之中坐的威仪万千,目光中更是好似只剩下怀中女子一人。

这般威仪,这等不怒与威的本事初时还未引起旁人注意,然过了好一会儿再看时,却是有不少人都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是你,魔君,你对我天界之人做了什么?”有人忍耐不住怒而拔出剑朝夙夜指来。

夙夜这时方才将目光从怀中的姑娘身上挪开,只是这抬起的目光之中却是丁点暖意都没有,只有满目的森然。

有一瞬间,晏枫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不,或许并非是另一个人,而是与云羲相识之前的夙夜,亦或者说,是神魔大战之中的魔君夙夜。

“砰!”

仙神的耳目何其敏锐,这一声轻响刚落下不久,便被他们捕捉到了。

“什么声音,是哪里传来的声音?”有人目光之中满是不解地问道。

不过,下一刻他们便知道了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了,因为本不过是疯魔的青衣上仙口、鼻、耳、目竟是皆隐现出幽紫色的魔雾来。

“这……这是……”在场所有仙神都让此情此景骇住了。

还没结束,不过一会儿又生了变故!

从青衣上神体内出现的魔气环绕在他身周,丝毫没有要退去的意思,反而是随着魔气的增加渐渐将其包裹在了里面。

“这是……化魔?”陌阡的神情骤然凝重起来。

即便已猜到今日来此的夙夜身躯内是何人,他也不由为此而震惊,早听闻魔君魍魉可轻易引人入魔,彼时尚且有些不以为然,到了如今方知厉害。

魔气散开时青衣早已不见之前的上神威仪,其目隐有凶色,眼里全无人性,已是全然成了魔。

“居然真的化魔了,那云羲……”泷珧望着面前的情形,心下不禁又生出了些许忧色。

“有夙夜君上在,君上在魔界的安危……”他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仙神,苦笑道:“怕是比起天界都要安宁不少。”

有那千年的契约在,哪怕自己是魍魉也不会轻易引得云羲堕入魔道!

说来也是,泷珧叹息一声,她那好友怕也是思及至此方才出此下策吧!

一个有灵智、知分寸还懂大局的云羲,比起一颗无灵智的灵核来益处可是多了不少。

……

“回宫!”

远处的“夙夜”像是未曾看见远处天界内部的情形一般,只低头看了看怀中生死不知的姑娘,缓缓将人抱紧,而后冷声吩咐道。

晏枫这时方才回过神来,大喊一声:“君上回宫!”

墨龙仰天长啸一声,车辕缓缓动了起来,一众玄冥卫随着魔界君主一同从此间迅速撤走。

唯独只有晏枫,在转道之前朝着那几近疯魔的青衣上神看了一眼,灵核已为心中生出的魔气吞噬,观这速度,魔核只需数日便可成型,届时再想转修仙道,怕是难了。

仙道已废,若此人还想要这一身修为,便只有魔道一条路可走!

君上的魔功竟是何时有了这般大的增益,为何他这亲卫统领却是一无所知?

……

魔君回魍魉宫本不是一件大事,魔界高层皆知君上时常出外巡视玄冥城周边守军,是以本不是什么太值得去关注之事。然而,此次却是有些异样,例如:据守卫魍魉宫的玄冥卫称他们家君上的衣袍上染了血。

又例如:他们家君上抱了一个浑身浴血的白衣姑娘回了宫,并且直接带进了自己的寝殿!

霎时间,玄冥城炸开了锅!

宰相丰和当日便在魍魉宫外请见,意图见夙夜君上一面,谁想刚至宫门外便被玄冥卫晏枫统领劝回,只道是君上已经知晓丰相来此的缘由,却因着不是见人的时候,是以请丰相打道回府。

丰和心知事情定有变数,便也未尝多言,只托晏枫统领带去留宿魍魉宫的请求,得到回应后折宫内专为其留之处歇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梦中忆溟渊 云羲沉在黑暗里,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正陷入昏睡,也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但她没有醒来。

不是不愿,而是无法!

她本以为会感觉到痛,毕竟灵核碎成了两半,痛只会是最轻的惩罚,后续还有什么,其实根本不得而知……但是真正去体会的时候,她反而发现疼痛是次之的,其实真正让她不舒服的,其实反倒是一种空茫……

空茫之后,她面前的世界逐渐变得不同了起来,这感觉十分熟悉,是梦境即将隐现的前兆!

“果然是你。”好友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响起,带着些许得意和骄傲。

就像是在告诉她,你的那点主意一早就让我看的清清楚楚的了!

她不由暗暗发笑,让黑暗吞噬的恐慌都暂时退避开,化成一种与友人相处的愉悦来,她注视着黑暗一点一点亮起,耐心地等着被封存的记忆在心底重现。

哦,只怕这也与她从雕像上窥探到的些许真相有关!

“不知神君这般处心积虑地唤小仙来此,是有何事?”好友的水色长裙与熟悉的场景一道出现在她的面前,将云羲的记忆带回了溟渊城下的那墨玉制成的雕像前。

“哎呀,别这么生气嘛!”一眼看出泷珧面上隐现而出的怒色,白衣神君跑过去拉起自己好友的手左右晃晃。“我不过就是有些事想与你说,却不知该寻何处好!”

“这地方难道就好了?”泷珧环视四周一圈后,反问道。

“至少无人干涉,也无人窥探,不是吗?”云羲轻笑着问她

笑不及眼底,目不见暖色!

却叫泷珧轻微微颔首,“不错,这么看来的确如神君所言是个极好商议大计的地方。”

这怕是她们相交几千年来第一次这般开陈公布地说话!

没有虚情假意和装模作样,也不见欢声笑语,令人极难想象这是斓曦神君与瑶光仙子之间的对话,谁都知道,东海文鳐鱼一族的瑶光仙子与天界的斓曦神君是近万年的莫逆之交。

彼此相视,随即却是长久地无言,两个人心中其实都憋着一股不适,这股不适来的并非莫名其妙,相反其实她们都清楚的很。

彼此隐瞒的时候整日骂着对方为何不告诉自己,真到了开陈公布了,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还是云羲实在忍不住先开了口:“我带了点心,要不要尝尝?”

扭扭捏捏的,实在不像此前的云羲。

泷珧正愁着没法子打破这僵局,如今一听这话,连声点头:“吃!”

话语干脆果决,全然没有迟疑的意思,宛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若是夙夜和陌阡在此,必然要笑这俩姑娘扭捏。

于是,云羲取出了自己乾坤袋里一直放着的糕点,像是生怕泷珧反悔一般地塞进好友手中,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你今日这不是夕昤糕啊?”泷珧看着糕点颜色不对,有些惊讶云羲竟没做夕昤糕。

“次次做夕昤糕,你们没吃腻,我做都做的烦了……”说到此,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看向好友问道:“怎么啦,你想念夕昤糕啦?我这次没带多少下来,你若想要,等我们回去以后我多送你点?”

嘴上是应了句好,只这心下却是有些苦涩,回去,她们还回的去吗?

“怎么啦,我这次做的味道不好?”云羲见她神色有些不对,便有些紧张地问。

“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们真的还能回去吗?”泷珧有些迟疑地问。

“当然啦,不就是天界吗,怎会回不去……”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天界!”泷珧说这话时激动的险些站起来。

云羲看着她,许久后悠然叹出一口气来,承认道:“是,回不去了。”

“……”泷珧眼里隐隐有些悲意。

不想,就听云羲的声音突然一转,变得坚定了起来:“但是,我们可以朝前走!”

说着,她拍拍手将自己的糕点吃了个干净,忽而站起身来,说道:“凡想庇护的、我等珍视的……只要你我联手,还怕斗不过那暗处之人?”

泷珧听着云羲站在身旁一手指天,嘴里说着誓言一般坚定的话语,好似看见了记忆里朝气蓬勃,从不见低落的云羲上神,不由掩唇轻笑起来。

笑毕,她开口拉了拉好友的裙摆,将人拉坐下来,问:“这么说,你心中已有谋划了?”

云羲颔首:“是。”

“即是如此,说说你的计划吧!”她说着,又将目光朝四方望去,一边看一边道:“据我所知,你应当不像是会做无用功之人……此处到底有何吸引你之处?”

“不愧是阿珧啊,果然了解我!”云羲笑着站起身来,朝旁边走了两步,随即招呼她道:“你来看看此处的墙壁。”

墙壁?

泷珧心下有些疑惑,不过既是云羲提出,她自然是没有拒绝!

疾步走到云羲所立之处,借着自身较好的夜视之力,泷珧方才发现了云羲让她为何要她走过来看——这竟是一遍及墙壁的宏伟玉雕。

“这是玉雕?”泷珧伸手去摸了摸那玉石雕刻而成的壁画。

“不错,而且,不仅仅是现在这些!”云羲说着伸出手来指了指上面。

泷珧遂抬头望去,果真就见玉雕高高耸立,足有数丈高,可见其宏伟。而且这材质……泷珧一边伸手摸着一边皱起了眉,这玉石她看着不知怎的竟是隐隐有些不对。

“不必看了,此玉乃魔界的墨玉,据夙夜哥哥说这玉可是极其珍贵呢!”云羲说。

“墨玉……这玉我为何没有听说过?”泷珧问,莫说是听,便是书上也不过寥寥数笔带过而已。

云羲叹了口气,只得表明了态度,道:“没听过我是信的,但你要说自己没看过,那是绝不可能!”

“嗯?”泷珧不解,云羲为何这般笃信?

“想想那次你从沂水追去魔界时滕冉拿出来的东西,可还记得?”云羲笑盯着她问。

泷珧心念一转而过,随即不由惊呼道:“那就是墨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梦中忆溟渊2 “不错,这就是墨玉!”云羲点点头,笑着欣赏好友与她如出一撤的惊讶之色。

“这么大一块全是墨玉制成?”泷珧觉得这一切着实有些疯狂。

她全然未曾想到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看见一面数丈高的墨玉雕,还不止一面墙壁!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这种极尽炫耀之事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墨玉不是魔界中魔君的身份象征?魔界竟会允许此种情形在鬼界出现?

这是公然对魔君的挑衅吧!

“这溟渊城是太古时的地界,也许那时墨玉并非魔君专属呢?”云羲怎会不知好友脑中想着什么,当即便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况且也未尝不可能是墨玉彼时遍及整个三界,是以这一点全然不算什么!

“如此说来,也并非全无道理!”泷珧颔首。

想想她的话倒也不觉有错,溟渊城是太古时的鬼界王宫,不论彼时墨玉是否珍惜,在鬼界王宫这种地方能用上都不是值得人惊讶的事。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泷珧指着那上方的石壁问她。

“没错。”云羲颔首,又说:“你可以仔细看看,上方有不少奇怪之处。”

“奇怪之处?关于什么的?”泷珧疑道。

“……你上去看看便知。”云羲迟疑了一瞬,说道。

泷珧看了她许久,方才道,“好。”

她不再多说,腾身而起,在石室中转了一圈,而后皱着眉落了下来。

“如何,可看出什么来了?”云羲笑着问。

“妖物……还有……”她看向云羲,眼里有些不确定之色。

玉雕之上,琼楼玉宇、仙阁林立、有灵雾缭绕,亦有诡秘扑面而来,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内里蕴含的东西,却是让泷珧有些心悸。

“你看见了我和妖物,我却看见了更深的东西。”云羲背过双手去,仰头望着上方的玉雕画,说道。

“我知道你看出了……”泷珧刚欲皱眉说自己知道她看出了什么,结果却让云羲给打断了。

“你。”

泷珧一愣,她以为云羲要说她看出了一些可能与自己有关的事,谁知她竟说看见了她?

“什么意思,我?我怎么了?”泷珧满是不解。

“准确来说,是你家那些事儿!”云羲说着又转过头来。

和自己家的事情有何关系?

“你就一点不好奇吗,为何你家区区文鳐鱼一族会生出这般大的野心来?”云羲问。

笑意依旧单纯如初,泷珧却看得心悸,面上本还极力维持的那一抹温度也随之消散了个干净,化作一种说不出的漠然,“你是如何得知,我不知此事?”

“很简单啊,我若是你父亲也不会告知你!”云羲歪了歪头,摊手。“比如说重影楼下面那些东西,他和滕冉不就一点都没告诉你么?”

武器而已,听命就好,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你果然去过山庄了。”泷珧揉了揉眉心。

“对,我去过了。”云羲笑眯眯地道。

“重影楼下面,你感觉到了什么?”泷珧于是又问。

“有很强的玄阴地火的气息,但应当不仅仅只是玄阴地火而已。”云羲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果然,你和我感觉到的一样。”泷珧道。

大约就是一种……那儿藏着阴谋的感觉吧!

“我有预感,这地方的玉雕上藏着答案。”云羲指了指玉雕,说道。

这让泷珧不禁挑起了眉,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参透了此处,原来竟是没有?”

“是,我只是结合自己对你家的部分了解,才看见了一些答案,但这些,怕还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云羲耸了耸肩,表现的有些无力。

她看了好久,只是觉得悲痛,却不知悲从何处来。

玉雕里藏着太多的秘密,而悲痛却像是刻在灵魂上,是自元神深处传来的一种窒息之感,叫人心中不知该如何去做才好。

泷珧捕捉到她眼底的一丝茫然,走到她身边来,问道:“说你看见的吧,让我来听听其中缺少的部分。”

云羲于是答应了一声,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玉雕有九幅,雕刻的东西显得极其混乱,但依我看来却是乱中有序,我根据自己从你家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觉得这上面大致写了一个故事。”

“说来听听?”泷珧颔首,等待着云羲继续下去。

“天界有一女仙,她受命下界除妖却为魔族所伤,回返天界后更是被指认与魔族为伍,最后失了好友,还险些损了挚爱的故事。”云羲说道。

“你这概括……未免太简洁了些。”泷珧轻笑道,眼里却满是凝重。

云羲之所以会概括的那么简洁,丝毫不见其他细节,这后面的缘由……

“没办法,谁让那这故事就是写的那么简洁,其他的都看不出?”白衣神君摊了摊手,一副本君也很为难的模样。

瑶光仙子叹息一声,也知道好友这话说的非假,相反,那简单的概括就是玉雕上画的主要意思,不过玉雕上还有一些奇怪的部分让泷珧感到不解。

事实上这不解也让她问了出来,“云羲,你有没有觉得这上面有些地方着实有些奇怪?”

“比如呢?”云羲笑眯眯地问道。

“比如这第二部分的上面,两名女仙头顶上划开了一条弧形的痕迹,而后旁边却雕着天狗食月的景致,这未免也太乱了些。”泷珧指着那上方说道。

她说的那一块云羲其实也看见了,两名女仙的模样像是在交谈着什么,旁边确实是一个让天狗咬了一半的月亮,不知是在形容什么,从图上看,这幅图上灵雾缭绕,应当是在天界,但是……天狗食月会在天界发生?

“哪条天狗敢在天界噬月,不怕让太阴星主打的魂飞魄散吗?”泷珧指着它好奇地问。

“所以啊,这明雕着的是天狗食月,实际上却是在暗喻。”云羲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暗喻?那暗喻又是在暗喻着什么?”泷珧又问。

云羲看了看玉雕,随即拉起泷珧腾身而起,飞至一处玉雕前道:“答案就在此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你可有想过? “这是……”泷珧和云羲两人同时立于虚空之中,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前方的玉雕。

但见玉雕上云羲所指的位置是一个被切割成了两半的圆,不知怎的,却是让泷珧生出了些许心念来,并道:“此物看着像是……”

“像是太极对不对?”云羲笑眯眯地问道。

“没错!”泷珧点点头。

玉的颜色相似,并无多少差异,上面的图案也未刻意做成太极的形状,却维持在让人一眼看去便觉是太极的样子,叫人心下不由生出些许畏惧之意来。

“你说答案就在这里的意思是……等等!”泷珧的目光骤然朝云羲看来,“你该不会是想说……”

她盯着云羲看,眼里有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之色,该不会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吧?

当她话音落下,在她眼前云羲将手放在胸前,而后将手朝前伸了伸,不多时一颗散发着暖光之物从她胸口浮现出来,浓郁的灵气因着此物的飘出不禁也朝此处聚集过来。

是云羲的灵核!

“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分阴阳,阴阳相生相克,这该不会……”指的是云羲的灵核吧?

泷珧只觉此念实在是荒谬,然就是这等荒谬的情景却是叫她心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直到云羲在她面前再度笑开。

“可不就是说的我的灵核么,除此以外还能是什么?”云羲摇摇头,问她道。

是啊,除此以外,还能是什么呢?

太极生两仪,两仪化阴阳,这天地间能与阴阳一般相生相克的,除了水火,便请恕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自己和夙夜了。

“可即便是如此也稍微牵强了些,万一……不是呢?”泷珧皱起眉道。

云羲摇摇头,“不,不知怎的,我心里有个声音对我说,这就是答案。”

话音落下后不久,她忽而又抬起头看了看其中一幅玉雕上刻着的两名女仙交谈的情景,而后又对泷珧说道:“也许,还有你……但这我却是真的不确定。”

“什么意思,还有我是说……”泷珧听见自己,顿时便急了。

云羲见她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是水火双修啊!”

霎时间,泷珧随之愣住,是了,她如今是水火双修的体质,水系灵力和火系灵力同时在她的身体内被修炼,这一点她倒是真险些忘了个干净。

“你的意思是说,这玉雕是在警示我们俩?”泷珧不由问。

“不一定是警示,也有可能只是在告诉我们一个故事而已。”云羲笑眯眯地摇头。

泷珧翻了个白眼,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羲竟还能说出这等话来,委实让她有些无语。不过说起此事她忽然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玉雕上的东西与我们现在发生之事有些……异曲同工?”

”阿珧,你终于是发现了啊!“

但你这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啊?泷珧突然间极想吐槽自己的好友。

“我就是因为发现了此事所以才拉你下来的。”云羲说着带她落了下去,而后两人走到第九福玉雕前。

这一幅玉雕上的画面极为繁复,有仙、有妖、有魔还有人,总之就像是要将整个三界生灵都送上去一般,好似在预示着什么。

“这一幅上面雕的应是一场大战,我观这上面将三界生灵都雕了上去,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你说呢?”泷珧问云羲道。

“我亦觉如此。”云羲点点头。

在这一点上她和泷珧的看法是一致的,她们两人都认为这最后一幅玉雕上雕的是一场大战,而且,云羲皱起眉来,想到:若是她没有看错,这一场大战最后的结局应是悲剧。

云羲将自己看见的说给泷珧听,也就是刚才简单概括时所说的那一句话!

泷珧听后不禁生出了些许的不安来,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生出的这种念头,但是当她看向云羲并想起之前那一番话的时候,心下这股不安却是愈演愈烈。

“云羲,你说的这个悲剧,是不是太古时对今日之事的测算?”泷珧蹙着眉问。

“比起这,我更倾向于是……历史的轮回。”云羲沉着声音道。

历史的轮混?

泷珧挑起眉,带着些兴味地开了口,以一种半玩笑的语气问道:“这般说来,该不会这上面雕刻的是我们的前世吧?”

话音一落,便见云羲的双眸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悲意,霎时,泷珧的眼神就是一沉。

她心下的忐忑再抑制不住,再说话时声音也显得有些颤抖:“你该不会真怀疑……”

“阿珧,你知道吗?我和夙夜哥哥都有一共同之处……”云羲有些迟疑地开了口,眼里的悲痛之意汹涌而来:“我若身死,灵核粉碎、魂体溃散,不会真消散于天地间,而是会回归混沌自行修复……”

泷珧骇然看着她,“竟有此事!可是我又如何?”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的家族会在你身上寄予如此大的希望吗?”

云羲一句话将泷珧点醒过来!

没错,泷珧霎时间想起来,她一直都在问云羲,却还是忽略了自己身上的问题,其实云羲身上一些东西都还算明显,可是她呢?

她怎就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疑点才是最多的!

刹那间,她呆在了原地,听着云羲开口将问题一个一个抛到了她的面前来:

“小小一文鳐鱼一族为何会生出这般大的野心?”

“滕冉等人为何已经猜到你我之间的合谋,为何依旧对你执着如初,就是不肯轻易放开?”

“还有阿珧,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一水族为何能同时修炼玄阴地火这等天地灵火吗?若是我未曾记错,那玄阴地火自你开始修炼后,于你应是越来越亲近了吧,这等相生相克之力便是在我和夙夜哥哥身上都不曾出现过啊!“

“这些种种,你可都有想过?”云羲的目光好似一把利剑,要看进她心底最深层的地方去。

泷珧满目骇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反其道而行之! 她应该想的,泷珧骇然暗道,可她就是什么都没有去想过,甚至近万年来丁点都不曾去怀疑过。

这本不该!

“云羲,我好像真的不曾去在意过。”泷珧喃喃道。

“阿珧,你想过其间缘由吗?“云羲问她。

泷珧摇摇头,说来此事她是真的一点不知,若非自己这一次猜测到是云羲妄图拉她下来,她还不知要等多少时间才会去怀疑此事。

“既然不知,便自己去探求吧。”云羲说着,将目光再度转向了玉雕,不知在想些什么。

泷珧眼见她神情莫测,心下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她抿了抿唇,问道:“你就是因为看破了这些,才不愿我参与进来的?”

“是。”事到如今,云羲倒也坦然。

她一只手摸索着玉雕上的刻痕,一边叹息道:”若只是你家那些事儿倒还好,可如今这事分明牵扯到了我,事关我自己,便不会是小事,若是此时卷进来,接下来的几万年,甚至是十几万年,你怕是都要无安宁的一日了。”

牵扯天地灵气本源之事是闹着玩的吗?

自然不是,所以她极不希望好友牵扯进来,甚至刚看见这玉雕的时候,她甚至升起了寻个机会将好友送出这旋涡的念头。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泷珧沉声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然而云羲却摇了摇头,“只要是我想,没什么不可能的!”

言语间的坚定,让泷珧有一瞬间的不可思议,但随即想想看,好友这话也确实不无理由,除却天界神君,光说她堂堂灵气之源,要想保下一个人还不是轻易之事?

她再度庆幸起了自己照她的布局落于此处的抉择,神色蓦然坚定起来:“但是,我才是家族计划的核心,是一切的变数的根本,若非是我自己,你的计划想要轻易实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想来,你应当也是为此才不得不将这一选择权交到我手上的吧?”她看着白衣神君,笃定道。

云羲耸耸肩,一脸“还是让你看透了”的神情叫泷珧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没错,若非这人是泷珧,她怎么可能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上,她更倾向于自己一个人将该布的局布下,然后再去想其他。

是以那上面的分身虽是看似将事情做的狠绝,可只要泷珧装作没看见,或是一个闪身躲过那一击便又是一条新路。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泷珧恨恨地看着白衣神君,心下生起了以下犯上的念头来。

云羲一见势头不对,连忙转移开了话题,“阿珧,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和夙夜哥哥好像呢!”

“蠢货,这种事,谁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啊!”以泷珧对云羲的了解,直接将她妄图转移的话题强行扭了过来。

被强行将话题掰回来了的云羲心中微微一怔,随即目光里泛起些许不安之色来,果然,泷珧还是泷珧,都已经这样了依旧能轻易看出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我知错了……”白衣神君一脸歉意地看着好友,可怜兮兮求原谅的模样令瑶光仙子即便清楚这家伙又是故意的也生不出责怪的念头来。

尤其究其根本还是她家的人惹出来的事,她就算想骂都只想先骂自己家那群野心家。

“罢了,再有下次定不饶你!”瑶光仙子无力扶额,心下不免有些唾弃起自己的妥协。

白衣神君于是终于扬起了笑脸,只这目光中看着却是让人没什么被安抚的感受,但她的好友也确实什么话都没有说出。

“说起夙夜……你和夙夜君上也见过了?”泷珧忽而想起此事来。

观云羲刚才的神情,应当确实是和夙夜见过了,否则不会说起刚才的话题!

“嗯,就在你进幽冥殿之前,我确实见过夙夜哥哥一次。”云羲点点头,在泷珧看不见的角度划过一抹不甘。

“让我猜猜看,是夙夜君上先认出你来的是不是?”虽说没看见泷珧眼底的那一道暗光,泷珧却依旧猜到了些许。

云羲扁扁嘴,说来是她演技太差还是他们都一直和她装傻的缘故,为何不管夙夜还是泷珧都能一眼看破她?

“噗!”的一声笑出来,泷珧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云羲不知道,不是她演技太差,其实根本就是这姑娘心太软,每次明明装的很像了,结果稍稍一经引导就能功亏一篑。

不过也是他们这些亲友太熟识她的性子,才会刻意引导她破功,而她对他们这些认定了的人也确实未加设防,

且那些皆在她眼中不算大事,否则……

“夙夜君上决心配合你?”眼见云羲眼里的委屈之色有愈来愈多的趋势,泷珧连忙换了个话题问道。

“嗯……他答应了。”云羲想起夙夜对自己说的一番话,眼里划过一道欣喜之色。

“呼,那就好。”泷珧微微松了口气,道。

只要夙夜愿意给云羲做这后盾,除非是魍魉在世,否则不论是谁要动云羲,都需思虑三分!

“既然夙夜君上愿意帮你,那你这计划想必已经考虑的差不多了吧,与我说说看,我也好加以配合!”泷珧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按着玉雕上的反其道而行之罢了!”云羲说着看了看面前这幅玉雕。

反其道而行之?

泷珧一愣,而后看向云羲手按着的那面玉雕,玉雕上是其中一名女仙率领天兵被众多妖魔围攻的情景,这应当与云羲话中的意思有些出入,这般说来……她的神色蓦然间严肃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喷涌而上。

“你要做什么?”

云羲面色明显一颓,随即却快速换上一张笑脸,“说了啊,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叫反其道而行之?”泷珧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放心啦,夙夜哥哥说了会给我做后盾的,而且……我也答应过他不会伤及自己,阿珧就放心吧!”云羲无奈之下,只得将答应夙夜的那一番话再说出来安抚好友。

不知怎的,云羲这话泷珧越是听,便越是觉得奇怪,但是云羲没等她继续问下去,而是肃正了神情说道:“即是要布大局,不受丝毫损伤是不可能的,不过你可放心,我保证到了最后我一定会重归君位的。”

“原来你是要将君位……你可有想过你到时该如何回归此位?”泷珧叹道。

也不知她是心性太过天真,还是真有了什么谋划,九天之上的御座拱手让人后,竟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早晚会拿回来!

“无需担心,我说过之话何时食言过?”云羲笑眯眯地道,眼底却是一片幽冷。

毕竟除了她,如今九天之上那烫手山芋还有谁会去接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怕黑的神君 泷珧心知自己是劝不住她的,心下一时间有些颓丧,但是很快她便收起了这微末的郁卒,转而换上一种坚定,问道:“这就是你的计划?具体的谋划呢?”

她清楚,既然云羲有心要去冒险,计划一道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否则这家伙出事了没人给收尸可如何是好?

“敌在暗我们在明,对方的谋划我们无从知晓,倒不如就让一切顺应自然,你我反其道而行之,先试探一番。”云羲漫不经心地说道,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玉雕。

“试探我家族中人吗?”泷珧问。

“不仅仅是你家族中人,还有……躲在暗处还未曝光出来的人。”云羲轻声说道,眼里的光芒有些莫测。

泷珧彼时只当她是要想办法试探天界暗藏的势力,所以便也没有阻止,仅仅感觉这反其道而行之的话稍有些奇怪而已。

“君位抛下后,你便打算去魔界了?”泷珧想起方才云羲话里说起夙夜之事,不禁又问。

“你不觉得夙夜哥哥藏着很多秘密吗?”云羲笑眯眯地问。

泷珧恍然,颔首道:“确实如此,初时还未有察觉,直到进了北冥后方才有所觉察,夙夜君上似乎真的知道不少,就连玄朔神君的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云羲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你想要亲自去试探夙夜君上?”泷珧急问道。

这可有些过了吧,夙夜喜欢她,若云羲如此,夙夜会不会恼她?

“不。”云羲摇摇头,惹怒夙夜的事情她怎会做?“我只是想亲自去魔界查探一番而已。”

“亲自去魔界查探……好吧,你小心着些,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泷珧叹道,不过魔界有夙夜在,至少也不会让她生出什么事端来。

“怎会?我和夙夜哥哥之间的默契可不是常人能比的呀!”云羲扬起小脸,笑眯眯地说道。

笑意并非作假,云羲是真切地在期待着此事,而且……她心下想到,不光是自己,夙夜应当也是极为期待这一日的吧!

“不过说起隐秘……云羲,你可有觉察到……陌阡似乎也知道不少?”泷珧说出此话的时候迟疑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见她确实是在犹疑着是不是该说出此话来。

回应她的是云羲一瞬沉默,沉默之后,就听云羲说道:“他们都是擅谋者,无非是谁棋高一着而已。”

“那……你觉得谁棋高一招?”泷珧又问。

“棋逢对手!不分高下!”云羲摇摇头。

泷珧一惊,这般形容却是让她微讶,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云羲一眼!

好一个棋逢对手,好一个不分高下!

“是了,说起陌阡,他们现在应当在四处找我们了吧?”泷珧不再就刚才那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反而是道。

“你急了?”云羲笑看着自己的好友道。

“那我们不妨就棋逢对手这个话题继续说?”泷珧挑起眉。

继续说?还需要说什么,你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吗?云羲暗暗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收起了调侃的话,小声嘀咕道:“算了,等你出嫁那天本君一定好好说道说道你。”

“君上说什么,小仙未曾听清楚呢!”瑶光仙子挑眉。

“我是说,我们若这么直接回去……只怕是要让那两人看出什么来!”云羲连忙换了话题。

“……有理。”泷珧不由点头。

云羲这担心不无道理,陌阡和夙夜与她们这俩刚学会谋略不久的新人不同,那两人一个执掌魔界数万载,手下众臣皆是跟随他征伐魔界的忠臣,另一人执掌天界法度也有数万载,对人心的把控不可谓不精准,她相信,哪怕是稍有纰漏就会全数暴露于人前。

“你打算如何?”泷珧心知云羲既提此问,便是有了谋划。

“无,万物之始也。”云羲平静地引用了《道德经》里的句子。

她知道,泷珧听得懂!

果然,泷珧将这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后,恍然大悟。

遂彼此封存了记忆,一场谈话就此毕!

……

云羲看着这梦的结束,不由莞尔,若是泷珧再见到她,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呢?

唔,只怕到时候她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呢,不过……反正她的目的都已基本达成……虽说是与计划有了些许偏离,但也无大碍。

不过是将半枚灵核从傀儡手上换到了正主手上而已,祸兮福兮祸福相依。

是福是祸,不到局终谁又说的清楚?

“嘶!”云羲勾起的笑容还未放下,瞳孔却是猛地一缩,扁扁嘴道:“就是有些疼!”

她很快发现,自己所谓的“有些疼”很快演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痛得只觉自己都要分不清这究竟是梦魇还是现实了!

不,她陡然升起一个念头,应该是现实在逐渐回归,换句话来说,她的意识在逐渐清醒!

“好痛!”云羲疼的直皱眉。

意识越来越清醒,随着这般情景,云羲只觉痛意越渐加深,甚至还能隐隐听见自己情不自禁呻吟出口的声音。

好痛!真的好痛!

原来灵核破碎的感觉竟是如此……还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啊!

“啧,现在知道喊痛了?碎灵核的时候怎就没想到呢?”有谁的声音魔魅中带着些许在她的耳边徘徊。

好痛……好黑……她只觉黑暗在逐渐下沉,就如她自己,一点一点地朝着无底的深渊坠落下去……

她伸长了手臂,妄图指望有人能在此时拉住她!

哪怕只是拉住她给她一个希望!

哪怕只是让她知道,她所做的,不是徒劳!

“原来你竟怕黑……”黑暗里魔魅的呢喃像是心魔的低语。

云羲不知是谁在说话,可她听出了这呢喃声下的些许兴奋,还有莫名而来的一种怜惜……

随即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在了掌心里,她睁大眼想看清楚那人是谁,却只看见了一团黑暗……

莫名的她竟生出了一股委屈来,委屈之后是情不自禁想要将一切计划都扔到一边去的古怪念头,叫她觉得自己都像是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明明她从不是菟丝花那般习惯依附于人的性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平衡 夙夜的目光一直盯在前方床榻上的姑娘身上,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虚弱来。

魔界的天光昏暗,衬出床上姑娘面上的惨白,如此之景,倒也实在怪不得魔君蹙起的眉头,此时他正一手握着床上姑娘的手,天地间最精纯的魔力旋绕在他手边。

魔力已经输送进去不少,也持续了有一会儿了,可云羲体内因着灵核碎裂的缘故,灵力实在太素乱,好在是夙夜以本源魔力压制,换了旁人哪怕是真的来一个君境的魔修也未必能做到此种地步。

何况以夙夜的魔力其实做的也并不完美,维持着魔力输入时尚可,但只要他稍一放手,云羲体内的灵力即刻便会变回原样。

“本座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女子。”一道黑影突然在他身边显现出来。

夙夜不曾回头,眉头皱的很紧,听着魍魉的声音传来,只是在他话音落下后,看着床上的云羲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心疼了?”魍魉讥讽的声音又传来。

“本君专程寻你去救人,你就是这般给我带人回来的?”夙夜听不得他话里的讥讽,怒而斥道。

没错,此次救人夙夜本是一人带兵前往,然他反复思索后担心魍魉会有意坏他的事,加之云羲本意看来应当就是要将自己的把柄送到魍魉手中去,是以他索性便去寻了魍魉合作。

却不想……竟成了这样!

“呵,难道这不是你心下原本的念头?与其让这丫头按她那疯狂的计划去走,倒不如落进你掌控之中,如今怎可反咬一口?”魍魉冷笑道。

究其本质,他也好,夙夜也罢,他们终究都是魔!

是魔,便会心生私欲!

更何况,他们都是、或曾是众魔的君主!

就像如今,嘴上说着是为救人,然心底到底想着什么,唯有同为魔之人方才知晓!

“……我只想她安乐。”夙夜叹道。

他并未再出言否决魍魉的话,他唯一没想到的,便是云羲竟会做的这般狠绝。

一剑碎灵核!

似这等疯狂之举,怕也只有云羲这丫头能做的出来,这般狠辣的举动叫他不由想起过去几千年里这丫头压制修为迟迟不进的那些日子。

魍魉沉默片刻,后道:“往好处想,这丫头来魔界确实比天界要好!”

这要是换做还在天界,光是今日这事,便不知要吃多少苦头,来了魔界……不过是千年人身自由受限,声名受累罢了。

于神魔而言,千年光景转瞬即逝,身外之名本就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罢了……”夙夜无力地揉了揉眉心,魔力一点一点送进云羲的身体里,源源不断,不得停歇。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道。

他不可能在这里给她输送一世的魔力,此非长久之计,必须另寻良策!

“确有一法,就看……你用不用了!”魍魉意味深长地道

“……”夙夜目光一滞,很快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明白过来的一瞬,他身周温度直降,瞥向魍魉的眼里一片森寒杀意,“你好大的胆子!”

“呵,难道你如今还有其他办法?”魍魉丝毫不惧他身周的杀意,皆为魔,有何可惧?

再者……他于夙夜看不见的角度里勾起唇角,目光却是转向了床上的姑娘:“这难道不就是她要的?”

“承认吧夙夜,此局你我满盘皆输,赢者,唯一人而已!”

房间里寂静了许久后,忽而听得笑声在昏暗的天光中响起。

魍魉看的分明,夙夜眼里的怜惜一瞬化作了阴郁!

魔收起了苦心经营而出的温暖,终是露出了他的真容。

“不想计划失算便来助我!”

魍魉轻哼一声,眼里虽有不满,却不曾迟疑,当即化作一道黑烟进入夙夜体内。一时间,便见夙夜身周幽紫色的魔气与黑色的障气汇于一处,化作更为诡秘的紫黑色。

夙夜说的没错,他若是想要计划得成,帮忙是唯一的出路!

融合了魍魉之后,夙夜再睁开双目时,眼底隐隐有一道暗色闪过。下一刻,夙夜双手掐了个诀,胸口一阵波动后,一物从胸口浮现出来。

仔细一看,却是他体内的魔核!

有别于云羲灵核的晶莹澄澈,夙夜的魔核却是魔魅的幽紫色,而今融入了魍魉之力后,那幽紫色环绕的黑色却是如同被世间污浊包裹于其中一般。

夙夜握着云羲的手,从灵核中运出一部分紫黑色的力量将其送入云羲体内!

“啊……”他做这一切时,云羲面上的痛苦更甚。

魔气与障气结合而成的魔力污浊的好似能侵蚀掉天地间一切至善至纯之物,云羲痛苦的呻吟在黑暗里越渐清晰起来,夙夜在她的呻吟声中逼迫自己继续下去。

这是为了她,他心说道!

许久以后,一直到他输送完了力量,云羲面上的痛苦之色才稍微缓解了些,他仔细探了探她体内的情况。灵核空落的一半全然被污浊的黑紫色侵占,却是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平衡。

“如此一来,算是暂时稳住了。”夙夜收了魔力,一边想着一边起身。

谁想他刚站起身来,忽而就觉自己的衣袖让人抓住了,低头一看,床榻上那姑娘的眼里一片叫人不安的黑色。

“别走,好黑……”好似梦里的呢喃一般,她抓着夙夜的手不肯放。

一如黑暗里唯一停泊的港湾,又好似绝望里拼命抓住的一根稻草,总而言之,就是不愿让夙夜走。

唯独这话里一个认知让他震惊不已,原来,云羲怕黑?

堂堂天界神君……怕黑?

恍惚间,他心里无数记忆汹涌而上,相识百年来无数的记忆、云羲屡次跑来魔界的种种,皆让他明白过来,也许确实是他疏忽了这一点。

是了,他恍然忆起魔神祭时云羲进那酒馆前的一顿,那时候他还以为云羲是怕了他设下陷阱,如今仔细一想……似乎怕黑更能解释一些。

再看看她握紧自己的那只手,他又重新坐下去,另一只手附在云羲的手背上,带着些许安抚之意。

就这样握了许久,云羲的手逐渐松懈了力道,换他握住云羲的指尖,微微俯下身去将吻落在她眉心,叹道:“原来,你怕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生气了? 云羲在黑暗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感觉到那只手一直都握着她的手,虽是如黑暗一般的冰冷,却凭白让她感觉到了温暖。

至少,不再是一个人!

痛意已渐渐弱了下来,身周虽仍是一片昏暗,却是让她安心下来不少。心一旦安了,便是黑暗于她而言倒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一次,她安心地睡了过去,或许是那人在身侧,是以此次云羲并未做什么梦!

一直等确定她睡着了,夙夜才松开反握着她指尖的手,起身从床边离开,而她自己,丝毫不知道这些。

……

云羲这一觉睡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昏暗之中,再仔细看看,却是俏脸微红——屋内主色为黑,是夙夜的寝宫。

害羞之后,她想起自己的事情,遂快速翻身下了床!

灵核传来的痛觉竟是减弱了不少,云羲好奇之下以神识探查了一番,理所当然地发现了那紫黑色的魔力。

云羲对自己的计划当然清楚,是以在看见这紫黑色的魔力时顿时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计划被人看透了呢!

她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而后收起神念朝着外面走去,说来现在她只需要担心夙夜不生气便好了,不过……他不生气,可能吗?

云羲深觉此事没有多大的可能性,而这一点也在她开门出去后得到了深刻的认知!

“晏枫,你们这是?”云羲望着夙夜寝宫外无数守卫的玄冥卫,朝站在一旁的晏枫问道。

“君上请您在屋内好好歇上一阵子。”晏枫说道。

这话,果然有些不对啊……云羲眼底有光芒一闪而逝,于是又问:“你们家君上呢?”

“君上在寝殿的书房里,此刻正与魔界众臣议事,不是见您的时候。”晏枫的面色稍显淡漠,只是眼底却存着些许的尴尬。

不愿见她啊……云羲歪了歪头,目光一直盯在玄冥卫统领身上,直看的人毛骨悚然,不知为何这位神君竟能让他生出这么一种感觉来。

“晏枫统领,你和你那位副统领的性子差不多呢!”白衣姑娘笑的干净。

晏枫心底再度生起了之前那般毛骨悚然的感觉来,斓曦神君这话的意思是?

他和常熠的性子差不多?

何处差不多?

在君上眼皮子底下讨论皎月殿未来女主人的话题?不不不,这位神君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可没那胆子!

然而,没等他多说什么,斓曦神君便率先转过头朝屋内走去,丝毫没有他以为的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霎时便让晏枫失却了继续下去的意图。

神君……这是神君?

印象里斓曦神君来魔界寥寥几次的时间里看向自家君上露出的笑容永远是单纯澄澈的,怎么灵核碎了之后突然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晏枫心中想着,心下却有些忐忑地看着神君朝寝宫内走去。

“斓曦君上。”忽然间,他出声将人叫住。

云羲朝内走去的脚步一瞬间停滞下来,而后缓缓朝着他转过来,问道:“晏统领有事?”

“君上近日,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晏枫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此事告知了云羲。

这才是云羲想要听见的内容,不过她倒是确实不曾想到晏枫会突然间和自己提起此事来,看样子夙夜那边的情况很是严重。

“你这样告诉我,也不怕你家君上责备你?”云羲笑问道。

“……”晏枫陷入了沉默。

他自知此事要让夙夜知晓了,必然是要狠狠责备他一番的,可他想想近段时日来夙夜面上的阴冷和眼里的阴郁之色,却是心下着急不已。

尤其在北海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以后,晏枫更是觉得十分奇怪。

甚至不由考虑起了君上在北冥修炼走火入魔的可能性。

“小人只是担心君上他……修炼走火入魔,不知神君与君上在北冥可是遭遇了什么?”晏枫皱了皱眉,随后说道。

云羲笑了笑,说来也确实可算是走火入魔了,那可是魔界第一任君主啊!

不过……说起来也是她此次做的有些过了!

竟将夙夜哥哥逼的连伪装都不再了,真是错的大了。

“不必担心,我会解决的!”云羲安抚着这位无故被牵连的玄冥卫统领。

“可是……”晏枫还想说什么都谁知就见云羲笑眯眯地朝着他摆摆手。

说道:“放心放心,有我呢!”

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是……”晏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为碍着是与神君联手,早年夙夜并未将天界那边的具体事情与旁人多说,就连魔界重臣也无多少人知晓具体情形,晏枫知道的其实也并不多。

只是凭借几次与神君的接触,知晓这两位君主在谋划一些事关三界安危的大事,但是具体却不知晓。

“不过既然晏统领有此担忧,不如帮我一把,放我去见见你们家君上如何?”云羲说着转了话题。

晏枫愣了愣,随即苦笑道,“神君,真非小人不帮您,实在是君命难为啊!”

看来夙夜是下了死命令了……云羲扁了扁嘴,可见她家夙夜哥哥气的不轻!

她眼珠子一转,忽而想到一个主意来,“有了!”

晏枫不解地看着她,只觉突然间这位神君的眸光变得实在有些亮,不知是否想到了什么?

但是云羲并未与他多说什么,径直转身走回了夙夜的寝宫之中。

刚才还笑眯眯地看着他意图和他讨价还价,突然间就乖巧地走回去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晏枫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位神君的背影,心下想着:这位的思维似乎有些跳脱,不知君上平日与其相处时究竟是如何猜测到她的想法的?

“难道神君又改主意了?”晏枫暗道。

这是不需要他帮助了?

殊不知,神君回去后,不过是翻找了一会儿后,便再度开门走了出来。

“晏统领,不知我的衣服可是让人换过了?”云羲重新站在他面前问道。

“确实如此。君上还特意让人选了白衣给您。”晏枫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灵力消失 魔界常年深色衣饰,类似白色这等浅色素雅的衣服却是极难看见的,是以当魔君特意嘱咐给神君拿一套白色衣裙来的时候,可谓是让魍魉宫负责衣饰这一块的魔族头疼不已。

好在到了最后还是给神君取了一套出来,虽然谁也不知道魔界到底是如何解决的问题!

“所以我的东西也都一起被拿走了?”云羲问。

她也是刚刚才发觉自己的衣服稍微有些不对头,包括自己的乾坤袋等一系列物件都不在身边了。

“应当是在君上手中,除了您那一套衣裙,其他君上都亲自取走了!”晏枫点了点头。

自家君上分明是不愿旁人干涉他与神君之间的事,是以为防止一切生出变故来,君上直接将神君身边之物尽数取走了。

“哦……”云羲有些呐呐地道。

不知是怎么了,她心里竟萌生出一种夙夜在防止她离开魔界的念头来……

“不知神君可是有需要?”晏枫急问道。

方才是他请神君看顾自家君上,而今神君若有需要,在他想来应当也与此事有关。不过这倒是让他感觉对了,云羲确实是想找自己的乾坤袋出来拿她的夕昤花种。

“能不能请晏枫统领去帮我向夙夜哥哥要一下乾坤袋?”云羲问。

“这只怕……不能。”晏枫摇摇头,当即就选择了放弃。

自家君上到底为什么会将东西拿走,他是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若是此事他帮神君去要了,必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好吧,那,不知晏统领可知晓魔界何处有夕昤花储备?”云羲于是生了第二个念头。

夕昤花?

晏枫有一瞬间的愣怔,神君要夕昤花做什么?

晏枫不明就里,又见神君眼里有些急切,便尴尬道:“斓曦君上应当知晓,这夕昤花于魔族而言就如魔雾草之于仙神,恐除了君上,我魔界并无任何人胆敢触碰。”

否则就如那见了砒霜的人族一般,甚毒!

夕昤花厌恶魔气,一如魔雾草厌恶灵气;二者在世人眼里关系就如水火一般,而仙魔两族更是不可能迈入对方的领地。

当然,他深深觉得面前这位与他们家那位君上是被排除在外的!

“好吧,那我还是想想看其他办法吧!”云羲叹了口气。

她知道,让晏枫帮忙去摘夕昤花是不可能了。

“斓曦君上可是需要夕昤花来救君上?”晏枫一边问一边四下里看了看,尤其说到最后“救君上”这三个字时,他的声音几乎压到了最低。

“倒也不是救……只是上一次夙夜哥哥去天界的时候我们约好了下次我泡花茶给他喝的,而今他将花种都取走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倒好办。”晏枫听此,忽然间露出了笑容,接着道:“君上过几日要出城巡视,届时斓曦君上可去寝宫的书房看看。”

去寝宫的书房?

云羲先是一怔,眼底的光芒一闪而逝,而后欣喜道:“原来夙夜哥哥过两天要出城?这倒是个好机会啊!”

“是,不过此事……还请斓曦君上勿要告与君上说。”晏枫略有些担忧地说道。

云羲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

得了重要的消息,云羲便转身回了寝宫内,转身的时候余光一扫,却见一道身影从寝宫的角落里一闪而逝。

哦,看样子这魍魉宫,也比她想的要有趣呢!

云羲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来,若是她没有看错,那应当是个女子的身影。

回到寝宫,云羲心下想了想,最终还是在床榻上躺下了,好不容易能够得上片刻的闲,便暂且将天界那些烦恼之事抛开好了。

“希望这一觉能睡的好些!”

昏暗的寝宫内回荡着女儿家略带着些委屈的声音。

……

云羲这一觉睡的确实不错,梦境里虽仍是一片黑暗,可好不容易能放松下来的喜悦让她暂且放下了对这一片黑暗的恐惧。

其实也不尽然只是因为她放松了精神,更是因为之前梦境里她抓住的一团冰冷,还有……梦境里近乎呢喃一般的声音。

韶光飞逝,天光渐变,魔界的天空永远是漆黑一片,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众魔对于时间的把控并不如外界所想一般散漫。

云羲沉在梦里,却听得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

“铛!铛!铛!”钟声响过数道,寝宫内也隐隐有脚步声传来。

云羲迷迷糊糊地从睡梦里惊醒,顶着迷惘的双目再度拉开门走了出去,只是这一次,她却未曾见到晏枫的身影。

守卫依然森严,只原本立在门外的晏枫变成了另两名云羲不曾见过的玄冥卫。

两人只看了她一眼,明显没有拦阻她的意思,应当是晏枫叮嘱过了他们。云羲朝两人点了个头,而后朝四周看看,她耳力所及之处,听见不少脚步声响起。

“这位小哥,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为何宫内这般多人走动?”云羲朝一旁的人问道。

“回禀斓曦君上,是君上去议政殿的时候了。”见云羲发问,立于云羲左侧那名玄冥卫不敢怠慢,当即回道。

原是上朝的时候,云羲恍然大悟。

接着她又想起来,自己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去探一探夙夜的书房?

虽说是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总归是个法子,就算拿不回乾坤袋,至少也可探一探夙夜书房的位置,她已经试过,自己而今的神识不比往日,想要以神识探查魍魉宫怕是不行了。

只能靠着自己认路!

是以,云羲果断做了决定,她打了个哈欠,似是没了探寻下去的念头,伸着懒腰回了寝宫。

寝宫的门刚关上,云羲当即便欲运起灵力于掌心里,谁知就在她刚觉体内灵力有所动静的时候,就见那一缕灵力在掌心间徘徊了一下,然后直接消失了去。

“消失了?”云羲愣怔了一瞬,接着不信邪地又尝试了一番。

无果!

灵力再度消失的干干净净,全然没有了从前的乖巧听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人界话本子里惯常的虐恋故事! 灵力消失是个什么道理?

这让习惯了自身灵力乖巧听话的斓曦神君忽而感到了十足的挫败,她一脸郁卒地伸手再试,不料……这一次不光没能让丝毫灵力出现在掌心里,她的灵核竟还猛地一痛。

“嘶!”剧痛令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面上揪紧了神,心下却恍然明白了夙夜不让她出寝宫的缘由——灵力不听使唤了,这时候出去无异于自己找死。

可是,为何她竟会凝练不出一丝灵力来?

云羲心有不解,是以连忙以神识探查了一会儿,于灵核另一半发现竟是夙夜的本源魔力起了波澜,但是着魔力的动静并不大,相反只是跳了一下便再无声息了。

就像是……在警示她一般!

云羲心念飞速转过,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竟是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接着又想道:“是了,我之前在月华的剑穗上还留了一颗备份用的灵晶,现在不正是拿出来用的时机吗?”

其实当初凝练出那颗灵晶的时候,云羲倒是没有多想什么,也没有去考虑过所谓备份的事情,只是觉得月华的化成长剑时剑柄上空荡荡的没个剑穗实在是不好看,遂凝练了一颗出来当做装饰品。

后来是因为她删除了记忆所以忘了个干净,这时候才刚刚想起来!

“月华!”云羲想起月华后,便呼唤道。

但是,无果!

月华丝毫不见踪影,云羲疑惑地朝头上摸了摸,果然没有摸到熟悉的白玉发簪,去处无需多想。

“果然都让他拿去了,这可如何是好?”云羲哀叹一声回到床榻上躺了下来,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双腿,心下挫败不已,实在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她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夙夜离开魍魉宫外出巡视的时候,唯有那时她方能寻到些机会了吧!

然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忽然间听见寝宫的窗外似乎有什么动静悉悉索索地响了起来,像是黑暗里偷偷摸摸的老鼠一般。

“这个时候突然间响起这种声音……难道有什么好玩的事情送上门来了?”云羲颇有兴致地想起了之前和晏枫商议时看见的女子的身影。

“砰砰砰!”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忽而听得窗户上传来一阵敲击声。

果然不出所料,有好玩的事情送上门来了!云羲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接着便走过去拉开了那扇窗户,就见一个刻意矮着身子的女子立在窗下。

“你就是曾经天界的斓曦神君?”这女子问道。

“是本君,怎么了?”云羲故意用了自称。

这女子于是而后故作谦恭地福了福身,道:“小女是来与神君商议要事的。”

“哦?”云羲挑了挑眉,心下却是颇有兴致地看着她那自以为掩饰的极好的不屑之意。

等等。夙夜和泷珧眼里的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应该不会也这么蠢吧?突然间,云羲竟然为这种事情担心了起来。

“魍魉宫内具是君上的眼线,神君,我们是不是……”女子看似有些担心地左右张望了一番,而后压低了声音问她道。

云羲于是故作迟疑了一会儿,方才颔首道:“好!”

话落,她从窗边退开些许距离,魔族女子轻巧地一跃,便翻进了屋内,这才让云羲发觉,夙夜竟是未在寝宫内设下任何禁制。

“姑娘,你是何人?”云羲问道。

“小女是来救神君的!”此女说道。

救她?

云羲做出一脸疑惑地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神君在北海边与天界众仙之战小女已然从父辈口中听说,因此便生出前来救神君的念头。”这女子开口说道:“神君本该高高立于九天之上,而非被囚禁于此处。”

哦,好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呢,云羲感兴趣地想道,只不知这姑娘到底知道多少她和夙夜之间的事情?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听了对方的话后露出一丝讥嘲,言道:“姑娘只凭一念之词便欲令我相信你,未免也太想当然了。”

“神君此言有理。”但那女子应对的竟也是不慌不忙。

但见她点了点头,而后才道:“实话告诉神君吧,小女对夙夜君上倾慕已久,而今听闻神君为君上所囚,大致明了君上想做之事。但是小女私心里并不希望此事发生,是以便想干脆些斩断神君与君上之间这段孽缘,故而出了此等下策。”

话说的十分坦诚,语气也是直率的很,可惜……

若是忽视了她眼底那一丝贪婪的话,这番演技还是较为逼真的,然她却不知云羲早已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还不住地嘀咕着:人界话本子诚不欺本君!

这番话,以及这般进展,不就是人界话本子里高门大院虐恋情深的惯常故事么?

想不到如此情景有一日竟也会出现在她堂堂天界神君面前,实在是件稀罕事啊,霎时间,斓曦神君玩心大起!

她于是似模似样地叹息一声,仿佛让女子的话说动了一般,说道:”姑娘这话是坦诚,可本君之所以来魔界归根结底不过是与你家君上另有交易,非是如此本君之前也不会向晏枫统领讨要夕昤花,姑娘可知夕昤花有何用途?“

女子眼里划过一道不解之色,“这……小女却是不知。”

“夕昤花因灵气而生,亦能释放出最为精纯的灵气来,加以本君的血培育,便可助本君重新修炼出灵核来。”云羲不知这女子到底了解到了哪一步,所以干脆半真半假地扯了一通。

“原是这样,这般说来只要有了夕昤花,斓曦君上便可轻易取回灵核?”这女子急问道。

“没错!”

“即是如此,是否不管如何,只要拿到了夕昤花,君上便可自行离开?”女子又问。

云羲本欲答是,然不知怎的,她脑中忽而划过一个念头,这念头快的她根本抓不住,但口中却为此留下了余地。她一改之前的肯定,略一犹疑道,“需要等待些许时日,不过,用不着太久。”

“若是如此,神君是需要有人前往摘取夕昤花了?”

“是,不知这位姑娘可愿帮忙?”云羲眼里带着些哀求。

堂堂天界神君对你露出这等目光来,要问那姑娘是何想法?自是得意的,明显表现为此女眼里一闪而逝的自得之色,却不知斓曦神君眼底亦有一道笑意一闪而逝。

瞧,鱼儿上钩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鱼儿咬钩! 斓曦神君神情中的得意之色掩饰的非常好,仅凭此女显然未能发现!

“神君高看小女了。”虽是很想借此机会证明自己一番,然这女子到底还是有些理智,知晓那夕昤花对魔族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毒物。

云羲就见她叹息一声后道:“小女虽有心帮神君的忙,可这夕昤花于魔族而言,实在是致命的毒物。不过小女虽是不能帮忙摘取,却是可以为神君制造进入君上书房的机会!”

哦?

云羲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心想果然这女子有法子送她进去。

即是如此,她便不客气地收了她的好意!

“不知姑娘所言可有凭据?”但是云羲仍是没有着急,耐心地问道。

“神君相信我也罢,不信我也罢,如今您还有其他法子么?”女子又问。

这次倒是让她说对了,她确实没有办法进出,只不过么……没有办法进出的真正缘由是她也的确并不在意啊!

做这次计划无非是她自己想做而已!

云羲目光微闪,在对面女子的眼中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是以她极有耐心地等待了下去,她此次来是经过多方考量的,可谓是胸有成竹。

“姑娘说的有理,即是如此,便请姑娘告知方法吧!“云羲似是终于让她的话打动了一般,幽幽地叹出一口气来。

“想来之前晏枫将军也和神君说过,不日君上将前往城外巡视,君上巡视的地方包括玄冥卫城外大营、恸哭林驻军以及青冥山驻军大营。”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自得之色简直要溢出来。

这等将话展开来说的情景分明是在向云羲炫耀自己比她更清楚此事,只是她忙着炫耀却未曾看见云羲目光中一闪而逝的暗光。

云羲捕捉到了“青冥山”这三个字!

青冥山是什么地方,夙夜已经对她说的很是清楚了,过去云羲职责主要在天界,是以不好直接插手魔界事物,青冥山之事也主要是听夙夜说起。

可是如今却是不同,她既来了魔界,今日这女子又找上门来,背后看着没什么,可这内里么……女子看不见的角度中,斓曦神君眼里有冷冽的光一闪而逝。

“不知这和姑娘说的法子有何关联之处?”云羲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小女可助神君将寝宫外驻守之人引开,届时神君便可轻易进入到君上的书房里,拿到自己所需之物。“这女子如此说道。

她的目光让斓曦神君依稀觉得看见了自己的侍女——那个根脚本为一只玄鸟的女子。

她原先也并非未关注过她,只是她贪心不足,从自己这里拿不到东西便起了私心,放任云羲的私事在天界肆意传播,若非自己当时生着想要下界的心思,又怎会容忍她继续下去。

面前这女子亦是如此,表面看着似乎极为坦然,一派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心下却是在想着本不该她奢望的东西!

云羲想起此事,眼里压下的冷意更甚了些。

不过这等送上门来的鱼,若是轻易放过就不是她的性子了!

于是她颔首,目光澄澈恳切道:“那便有劳姑娘了!”

女子朝她行了一礼,而后并未有过多的顾虑,转身翻出了窗户,云羲的目光跟着她出去,发现当她跳下窗户后眼里满是计谋得逞的喜悦。

……

远处昏暗的天光里,一排排架子林立。

魔气旋绕之中,幽光彤彤,魔君一袭黑衣锦袍坐在桌案前批阅送上来的政务奏章,眼里的光却分明在告知旁人,他的思绪并不在此。

“我观那丫头耐心快要让你磨光了,那贸然闯进寝宫的女子你真不管?”一道黑影于他身侧显现出一个人形来。

“何必去管?羲儿可不是普通女子。”夙夜冷嗤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连他和魍魉两人都甘愿认输的姑娘,怎会被那几句虚言所惑?再者,他的神识一直都盯着寝宫,云羲……只怕是看出了什么,夙夜轻笑一声,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来。

那丫头敏感如斯,平日里他与她对话都能让她抓出破绽,何况是她那等破绽百出的拙劣骗术?

魍魉一想倒也确实如此,莫要说其他,单说将灵核交给他换取性命的胆子,就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拥有的!

“就放任那女人这般下去?”魍魉颇有兴致地问道。

那女子可是企图拐走魔界君后的,就这么放走了他倒也不觉可惜?

“整日在寝宫内呆着定然不会舒服,权当给羲儿解个闷吧!”夙夜敛下眼底的一丝暗色。

有些事儿做是好事,免得他家那不省心的姑娘满心惦记着她那调查潇水山庄隐秘的计划,到时少不了又要将自己拖进危机中去。

还是在寝宫里做做糕点好!

魍魉轻哼一声,对自己这位后辈魔君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要说夙夜心狠手辣,他对云羲却是诸多留手,但要说他仁善……光是堪破云羲原本的计划,令她不得不沦落至魔界,明着与他为伍的一计手段便不可能将其当成仁善之辈。

只不知斓曦那丫头到底堪破了多少,接下来又有何等计算?

“这盘下乱了的棋局,真是愈发地引起本座的兴趣了。”魍魉想道。

左右这棋局已让诸多因素影响,彻底散乱,倒不如就在此看看那丫头接下来的打算也好。这一点上魍魉的意思倒是与夙夜如出一撤,云羲定是从那女子话中捕捉到了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是魍魉也得防着后头再出现的童子!

潇水山庄的滕冉,可不是个甘愿做黄雀的安分性子,魍魉亦在时时防着他,以防他不知什么时候便觉察到了自己的动向,甚至不慎让其翻了盘。

不过还好,滕冉而今的心思似乎也尽皆放在了云羲那好友文鳐鱼身上,是以值得他忧虑的地方似乎也并不多。

“天界近日可有动向?”他这厢想起滕冉,夙夜那边显然也未曾落下关注。

不过说起天界嘛……魍魉不由冷嗤一声,后道:

“潇水山庄的小子近日心思全在那条文鳐鱼身上,应当暂时不会有什么明面上的举动。”

“哦?看来下面的暗潮亦是不会小了!”夙夜挑了挑眉,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魔君离宫 云羲在昏暗的天光里等待了许久,心底的那股念头一直没能熄掉,她将自己刚才的那番对话在脑中过了无数遍,越是过就越是觉得奇怪。

“这女子,与青冥山是否有什么联系?”云羲问自己道。

这问题唯有夙夜能给她解答,然云羲现在却无法第一时间去寻他,这叫她心中很是挫败。

“看来只能等到时候再考虑了。”云羲叹道。

她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那女子与青冥山的关系极密,只不知,是她自己想来,还是后头本就有人故意唆使呢?

若是前者,云羲觉得不太可能,但若是后者……云羲眼里划过一道冷光,暗道:看样子还是得赶紧将计划提上日程才是。

然而她随即又叹息了一声道:“可如今这事似乎也并非我能决定的啊!”

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什么的,着实不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云羲有些郁卒地在夙夜的床榻上躺了下来,双腿垂在地面上晃荡了许久,目光更是无神地朝着头顶看着。

罢了,近万年都等下来了,不差这几日!

眼下还是来想想这几日该如何度过吧,着急着实不是办法,云羲揉着眉心想到。

接下来的几日,云羲变得极为闲适,闲的她近乎发慌。无法,于是她只得寻些事情来做,这样一想,云羲便真正观察起了夙夜的这间寝宫来。

主色为黑,摆着床榻的屋子旁边另有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布置的较为简陋,放着一张黑色的桌案,后有一排书架,上面摆着三两书籍,倒是与夙夜的书房有些相像。

就是书少了些,云羲歪了歪脑袋,百无聊赖的念头驱使着她朝那间简陋的书室走了过去!

却不知坐在不远处书房中的夙夜见她难得这般乖巧的模样,微微勾了勾唇角。左右天界而今也无大事发生,他的姑娘为此劳累了这么久,也该好好歇上片刻了。

见云羲彻底放松下来暂时应当不再考虑计划了,夙夜的心中顿时也安定了下来,他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面前的奏章上。

……

韶光飞散,日子一日一日地走过!

纵然魔界天光昏暗,然修炼之人只要不是闭关,对时间的敏感便是依旧。

魔界终于迎来了魔君外出巡视的日子,不过众魔心中也清楚,夙夜魔君本体即为魔气,只要他想,可在一瞬间到达魔界任意一处,是以也无人胆敢捣乱。

比如说,去君上的寝宫见见那位传闻中的神君?

仅是简单巡视,非是大事,因此夙夜只简单骑了匹黑色角马。未尝动用黑龙车这等需刻意彰显身份之物,但随行人员却是没见减少,全是玄冥卫的精兵。

“君上,就将斓曦君上一人留在寝宫吗?”晏枫跟在夙夜身边,不由问道。

作为统领又怎会不知前几日寝宫闯了个人进去,如今见夙夜出城巡视却连个分身都不曾在宫内留下,一时间心下不禁有些担忧。

“无事,便当做为她打发时间的些许娱乐吧!”夙夜脚下步子不停,从容道。

这几日他也不是未曾听过此等言论,但是云羲的心性无人比他更清楚,再者以那丫头如今的灵力,在没得了自己的同意前她能做什么?

“是,君上。”晏枫点点头道。

此时两人正好行至角马跟前,夙夜翻身上马,威严地命令了一声:“走!”

玄冥卫紧随其后,宫门开启,声势顿显!

……

魔君寝宫!

云羲听见窗外脚步声渐渐停息下来,驳杂的声音更是没有了之前一般地吵闹,便知夙夜定是一惊出城去了。她于是从书室的桌案后头站起身来,行至窗前,神色稍有些焦虑地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后,便见一道倩影在窗上显露出来,她于是快速打开了窗,却是一不认识的魔族女子!

竟不是之前那女子!

云羲暗道一声,而后意识到,只怕是刻意叫了此女来通知自己的。

果然,她心下的念头刚起,就听窗下神色明显有些慌乱的魔族女子极力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斓曦神君,我家小姐让您做好准备,一会儿她会将此地的玄冥卫尽皆引开。”

“知道了,回去谢过你家小姐。”云羲颔首。

那魔族女子显然不敢在此有多逗留,说完话后转身便疾步跑开了,徒留下云羲一人立在窗前。但云羲也没有在此待上多久,只观察了一阵子的时间,她便将窗户合拢,全然不顾那四周如网状的视线。

云羲这厢全然没有当回事的举动叫四周不少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斓曦神君难道就一点不在意他们?

殊不知,云羲回到屋内的第一时间便是走到房门前,仔细听着其外传来的动静!

待到玄冥卫杂乱的脚步声再度响起,确定了外界逐渐无人后,她方才开启了寝宫的门,在一众或希冀或期待的目光中走出了寝宫。

夙夜的书房就在寝宫旁不远处,云羲之前来过魍魉宫数次,对其书房的位置记得很是清楚。她快速行至一个岔道,而后转过一个弯后很快便看见了书房的黑色木门。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她脚步丝毫不停,在暗处分明逐渐兴奋起来的视线中,推开门走了进去!

暗处,无数人将这明显的弧度尽收眼底!

云羲一脚跨入书房内,目光便快速扫视了一圈,只一眼便发现桌上放着一黑金匣子。又看看四周,除此以外并无其他能藏东西之处。

“放的这般显眼,分明就是在告诉我里面有东西嘛,夙夜哥哥做的是否太明显了些?”云羲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接着便走上前去意图将此物抱回寝宫内。

然,刚欲动手脑中却是突然划过了什么,本欲将此物抱起的双手迅速放下,心下更是念头一转,打算将匣子打开!

好玩儿的游戏似乎不止如此哦,要不她还是先将匣子打开,将点心做一做,等等看对方又想出了什么新的玩法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魔与灵 但是很快云羲便觉察到打开盒子亦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她花费了无数精力和时间,换了不少法子都没能让那黑金匣子有一丝的动静。

霎时间,她心中变得郁卒起来,要说夙夜不知有人寻上门来妄图让她离开魔界一事绝非可能,怎么说云羲也不信。可她根据这些天的观察认定夙夜是在生她的气才会如此。

若非是这样,她又何苦在此纠结?

她叹了口气,目光再度凝聚到黑金匣子身上,匣子纹丝不动,她面上也逐渐露出迟疑之色来!

“罢了,权且一试吧!”云羲叹道。

叹罢,伸手凝聚灵力,一边以神识锁定住桌上的匣子,眼里隐隐生出些许决然来。这一念生出后,云羲双手上灵力输送的越发多了起来。

这般做后不多时,云羲就觉察到了痛意,痛觉来自灵核,是那半边的魔力被她触动了!

撕裂一般的痛楚席卷了她全身上下的经脉,她的身子跟着颤了颤,但紧接着她狠狠一咬牙,硬是顶住了那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痛楚,强行要将灵力释放出来。

她这般的辛苦后,也确实让些许灵力从身体内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出来了,云羲见此,唇角弯起一丝弧度。

然,还不等她这笑容维持瞬息,黑金匣子表面却突然浮现出一道幽紫色的魔力屏障来——是夙夜设下的结界!

“砰!”

一声轻响,她的灵力直接被弹开!

“夙夜哥哥来真的?”云羲睁大了双目。

她从没想到夙夜竟然真在黑金匣子上给她设下了一层禁制,而且还是她的灵力全然无法破除的那种……这该怎么办,她现在出去根本来不及啊。

云羲心中极为清楚,她现在要是出去了,游戏的结局恐怕就不是自己想看到的了。

恰在她烦恼的时候,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有人在靠近这里,而且速度还非常快。霎时间,云羲皱起了眉,不好,若是在此时被人发觉了,绝无好事!

她心说着,再度转身看向桌案上的黑金匣子,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不知我可否动用我体内那部分魔力?”云羲心道。

这是个极为胆大的念头,只怕就算是夙夜也不会料到云羲竟会生出这么个念头来。但云羲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时间迟疑下去,若没有办法开这黑金匣子,她今日只怕不仅要落在外头那些魔族手上,未来更是……

就在这迟疑的顺势间,外界的脚步声也越渐接近书房了起来,云羲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疑下去了!

“罢了,试试看!”她狠狠一握拳,道。

云羲之所以会这么想的原因很简单,灵气与魔气不管如何分别,其最初时都是混沌之气分化而出,即是如此,两者本该是没什么区别的,是以她觉得若是自己能操控灵力,那么魔力也不该全然无法操控才对。

她朝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沉下,开始缓缓试着引动体内那本来源于夙夜的魔力!

经脉舒展开,自己的灵力退让三分,给魔力让开了道路……开始时并不成功,云羲尝试发觉不行后忽然起了一个疑问:平日里夙夜和她都是如何动用自身力量的?

换言之,他们为何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操控灵力与魔力?

这个问题不需多想,因为他们自身本就分别是两种力量的化身,是以天生对两种力量带有一定亲和感。简言之,她虽知晓魔力也来源于混沌之气,可她的身体与她所想并非一致。

云羲的身体本就是灵气所化,她身体内的每一滴血液,每一根经脉都是精纯的灵气,是以她才可用血养夕昤花,因为夕昤花吸纳她的血液,就如同在吸纳灵气一般。

魔力不同,她是纯灵之体,修炼灵力极快,但是魔力与她的身体相克,不给她添麻烦就好了,还想让她弄出来使用?

云羲听着外界的脚步声,着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明白了问题的根本缘由,解决问题的方法却是不曾想到!

“若是要动这魔力,只怕除了夙夜哥哥的那具身体,根本就……咦?”云羲在房内踱步,口中喃喃自语片刻,忽然,脚步顿住了。

闪电破空,一个画面从她记忆深处被勾起——夙夜曾在地仙界用过灵力!

他那时是如何做的?云羲不知,但云羲想到了另一个主意,她在想,若是能骗过这些家伙,她说不定能成呢?

书房外的脚步声几乎就在门前了,云羲却在为自己心里冒出的这念头激动不已。

她决定试试看!

虽说从未做过,可是云羲却是隐隐有一种直觉,她向来信自己的直觉,也确实从未出过错,是以这一次也不例外,云羲决定跟着自己的直觉去走。

沉下神识,将经脉中的灵力完全逼回那半枚灵核内,得益于夙夜输送进来的魔力,灵力虽是不愿,却仍是忌讳着它的对手,相生相克的两种力量在这时给了云羲一些帮助。

逼回灵力后,又扫视了一遍经脉,确定没有一丝灵力在外游荡了,她又对自己送出灵力的几条经脉动了些手脚,竟是干脆封住了它们。

接着,云羲将神识沉入到了占据她灵核另一半的幽紫色当中,这一沉入,她竟是险些令她的元神都被冲散,只因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云羲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无法言喻,更无法形容那具体是什么,她感觉到了悲伤、愤怒、绝望,还有怨恨,这些负面的东西在她神识沉入其中时险些令她崩溃,甚至,若非她强行稳住神识,这一次简单的沉入竟是险些动摇了她的道心。

她第一次让她明白了,何为魔道。

魔,由贪、嗔、痴、怨、怒等世间负面情绪中生出,云羲道心稳定,平日里即便悲愤也不会真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或有颓废却无丝毫堕入魔道的念头。

然而此次这一沉入,却是激起了她心底积攒了近万年的悲和怨,因此才有了她险些道心不稳的情景!

然就在此时,她却忽然间发觉,原本偏安一隅的魔力有了动作!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能够让魔力有所动作的缘由其实不难猜测,她用对了方法。不过这方法……云羲露出一丝苦笑,若非自己经历了那么多,道心早已稳定下来,光是方才这一下,她一旦没稳住道心,万年的修行就基本等同于白费时间。

“好在我没让它吞噬了心神,否则……”云羲感慨了一声道。

感叹完后,她没有去看书房的门,而是直接看向了自己身前的黑金匣子。夙夜刻意动手弄出的禁制不是轻易便可破的,也不知这点魔力够不够?

云羲心中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她近乎艰难地控制着魔力朝着黑金匣子涌去,这一次倒是没有被禁制弹开,霎时间她便觉喜悦不已。

她像是得了支持,便继续了下去,虽是艰难,却也因着逐渐各方面逐渐起来而明显感觉轻松起来!

“如此一来,应当就没问题了吧!”

……

“竟是真的控制住了魔力?”玄冥城外一处营帐内,夙夜眼里流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夙夜虽是离开了魍魉宫,可神识却一直未从云羲身上挪开,他时刻防着宫里有什么不对,只要云羲表现出丝毫不对之处他立刻便能赶回去。

他很庆幸自己这么做了,初时他只看见云羲进了他的书房,本以为这丫头会对那黑金匣子没什么办法,是以甚至想着若他魔界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敢直接闯他的书房,他就即刻赶回,谁想不等他的担忧溢出,云羲却是做出了一个绝对令他没想到的举动。

她居然触动了体内本属于自己的本源魔气!

“这丫头不要命了吗?”夙夜目赤欲裂,从未想到云羲竟是会生出这般念头来。

便是他,在地仙界的时候也不过是以相克之道迫使身周灵气听他的吩咐而已,与云羲眼下这等堪称疯狂之举根本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而且他那时驱使的只是普通灵力,而非似云羲这般大胆直接妄图驱使他的本源魔力……这丫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眼里急色顿起,当即就生出即刻赶回去的念头,只是他这念头刚起,就听晏枫的声音从营帐外响了起来。

“君上,常熠差人来问:可要启程?”

夙夜的神识仍关注着云羲,此时听见他的话,当即便道:“不急,歇息片刻再走。”

晏枫一怔,未曾想到夙夜会提议休息,往常君上巡视都不会做任何停歇,如今这般举动是……晏枫忽而想起了远在魍魉宫中的白衣神君。

“难道宫中出了什么事?”晏枫皱了皱眉,他不是不知道今日君上出宫的目的,难道说神君独自一人没能解决掉宫中找事之人。

他迟疑着问道:“君上,可要遣人回宫看看?”

“不必,勿要打草惊蛇。”谁想夙夜却是道。

看样子并非大事,晏枫本跳到嗓子眼的心顺势放了下来,云羲现在已不仅仅是为天界所弃的神君,更是自家君上钦定的魔界君后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谁知道君上会做什么?

然君命难为,他全然不敢妄言!

不一会儿,又听夙夜继续说道:“本君需暂做歇息,你且回去告知常熠,今日内勿要来打扰本君。”

“……是。”夙夜话中命令之意颇浓,晏枫不敢怠慢,只得道。

他很快便退了下去,只是退下的动作稍显踟蹰!

待他退下,营帐内便独独留了夙夜一人在此,他解决了军务心下稍安,不由闭起双目认真盯起了云羲来,谁想正好就发现云羲神识沉入他的魔力之中的一幕。

“砰!”有什么东西轻响了一下。

不重,声音也不大,可他却捕捉到了云羲目光瞬息间的涣散,心下立时道了一声糟,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思及至此,他当即便站起身来消失在了原地,在此之前,还有些事他必须做。

……

云羲将魔力逼入黑金匣子内已有许久,仍是不见黑金匣子有任何动作,一时心下郁卒不已。好在她这么想没多久,忽而便见面前黑金匣子上的禁制竟浮于表面。

“突现这等情景,莫非是要成功了?”云羲眼前一亮。

下一刻,仿佛是要印证她的话一般,黑金匣子上的禁制悄然散去,匣子上盖“砰”的一声开启了,云羲朝内一看,其间果然放着她的乾坤袋和一根白玉簪。

“乾坤袋和月华!”云羲笑着伸出手去,将乾坤袋取了出来。

乾坤袋鼓鼓囊囊的,可见里面的东西是丝毫未被人动过,云羲心下欣喜,将乾坤袋打开,弄出一个玉盘来,又去拿袋中的夕昤糕。

“咦?”拿了许久,却是丝毫未见任何一块夕昤糕。

她不禁嘀咕起来:“难道就让我吃完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北冥的经历,也不觉吃了几块啊……是了,她本就没做多少,当时她可是想着左右自己吃腻了夕昤糕,便欲做些其他糕点的,谁知道竟会出现这事来。

“看来还是得做些来尝尝啊!”云羲无力地摇摇头,想到。

不过这一回神,她却是猛然想起来,这么久了,为何还不见人闯进书房?

殊不知,外头的人倒是想闯进来,只是……

“君上这儿何时竟设下了禁制?”一人疑惑道。

“还能为何,要么是斓曦神君设下的,要么是君上为维护斓曦故意设下的……”

“可此处是书房,君上不是一直将斓曦关在寝宫,禁她出来吗?还故意令晏枫统领守护,不可能吧!”有人明显不信。

“若是如此,便唯有斓曦亲自设下这一可能。”又有人猜测道。

“不可能,禁制上的魔力是君上的!”这一次说话的却是丞相丰和。

丰和是魔界的老人,在夙夜之前便已位居相位,地位、威势皆是崇高,可说是魔界除夙夜外难得一能做主之人,也是今日其出现于此的缘由。

丰和望着面前的书房门,缓缓陷入了沉思,他自觉此事怪异,却不知怪从何来,此前与君上相谈之事也让夙夜几句话搪塞了去,初时还觉无事,等返程路上方才觉得不对,可再回过神来竟是得知了夙夜离宫巡视的消息。

本想等夙夜回宫,不想竟是不慎招惹了这等麻烦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赌约 “可是……”仍有人疑惑道,没谁听说过这间书房上有夙夜设下的禁制啊。

况且,众魔心中腹诽道:这间书房又不是什么魔界的机密之处,谁会想到这样的地方竟是会让魔君设下禁制?

丰和一眼扫去便知他们心中想着什么,不禁心下泛起一丝苦笑:确实,这间书房的确不是什么隐秘之地,但那又如何?

魍魉宫是魔君的,就如君上可让神君护在自己寝宫内,又如何不能因为神君而在这书房中设下禁制?

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那个人啊,丰和心下暗道:果然是情关难过,这若是换个人他还能唆使魔界众臣上奏逼夙夜将人送走,然……

那女子是斓曦神君,其根脚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而他们君上呢?自也不必提!

以后还想不想修行了?

是以,丰和打定主意这一次只是来看看的,对,就是看看,绝对不能轻易参与进去,而且若非他今晨进了宫,此事他根本连参与都不用。

“早知会遇上这种事,今日就不进宫了!”丰和暗暗腹诽道,无怪他身边那些老狐狸今日一个个都对外各找缘由,或是抱恙、或是寻事,其实就是不愿参和。

想毕,他望着面前仍皱着眉议论纷纷的众魔,冷嗤一声这些人目光之短浅,又将目光转向了前方的屋子。

不知怎的,他从夙夜此次设下的禁制中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他也不知是怎么了,竟觉得这些禁制似有些不对。

“丰相。”忽而,一道声音炸响。

“君上?”丰和一惊。

神识朝四周一扫,不见夙夜真身,便知夙夜是故意传音给他。

思及至此,他皱了皱眉,奇怪之感愈发增加,遂问,“君上现在何处?”

“此事丰相莫管,本君有事欲与丰相商议。”夙夜的声音又道。

“君上的意思是?”丰和眼里划过一丝暗色,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本君欲和丰相打个赌!”夙夜的声音继续说道。

这话是何意?丰和一时间没弄明白夙夜话中的意思,但是很快,他就恍然明白过来了一些东西……这时,屋内传来了一道微弱的魔力波动。

君上的魔力?

丰和霍然抬起头朝书房看去,未曾想到竟能在此再度感觉到夙夜的魔力,让丰和心下顿时就是一惊。而且这魔力不是他从门上的禁制上感觉到,而是从书房内。

书房内此时应该是神君,怎会有夙夜的魔力?

丰和脑中有一个念头,可是他却是丝毫不敢细想,因为那个念头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惊悚了一些,他怕自己一旦提出来被证实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会先顶不住。

然而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就可以的,夙夜的声音在他甚至生出返身回去之念的下一刻,在他耳畔继续响起:“丰相应当感觉到书房内的魔力了,你我就借此机会打个赌,如何?”

不如何,本相想出宫!本相今日就不该进来的!丰和愤愤地想道,却是依旧只能继续忍耐下去。

事已至此,他还有退路?

苦笑一声,他问道:“君上要赌什么?”

“就赌云羲能不能成功动用本君的魔力,如何?”夙夜似乎笑了笑。

他能不赌吗?丰和面上丝毫没有波澜,但心下却是丝毫没有了面上的平静,夙夜和他打这么个赌,不就是为了拿下自己这方的支持?

偏偏丰和还没办法拒绝!

“赌注为何?输赢又如何?”丰和于是问。

这是同意了,夙夜于远处笑的一派悠然:“赌注便是云羲,若是本君赢了,还请丰相勿要涉及此事。”

“君上……果然是故意的。”丰和眼里划过一丝疑惑,夙夜不该是会为一女子罔顾魔界之人。

自夙夜将云羲带回魔界,丰和便觉此事颇为奇怪,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加之夙夜一直避讳着和他多谈,之前的见面也不过是匆匆一晤而已。

“不知君上为何要做这等事?”他想来想去,还是将这一疑惑问出了口。

“因为本君觉得,魔界也是时候清理门户了!”夙夜的声音微寒。

清理……该词一出,丰和心下便是“咯噔”一声,下意识地便朝四周看了看,今日跟来的都是魔界贵胄,然就是这些人,面上、眼里,都溢着疯狂。

这是魔界的贵胄,丰和看着他们,眼里不由叹了声幸好!

幸好这些人中没几个真正居于要职,要么都是些大家氏族中人,要么就是刚晋升上来的魔族,少有夙夜亲信,更无魔界重臣。

这些人之所以会这般疯狂,不过是两位君主之间相熟的关系令不少人嗅到了危机,碍于君上在宫内不好动手,便只得选了君上不在宫中时妄图将人赶出以绝后患。

而且……丰和朝那领头的女子看了一眼,若他未曾记错,此女应是青冥山守将之女,名司悦萱。据说倾慕君上已有许久,为人也颇为聪慧。而今是地魔中阶,天赋在年轻一辈里也算绝佳。

只是可惜啊……怎就看不清形势呢?

“青冥山一事,君上有何安排?”说起司悦萱,丰和便顺势提起了青冥山。

方才魔君口中清理门户之事,是为何而清理,丰和自是看的清楚,青冥山那地方乱了几次,也该是时候解决了,只不知君上如今是怎么想的?

“此事莫急。”夙夜却道。

这还莫急?

丰和有些摸不着头脑,司家的手都伸到未来君后身上来了,自家君上竟是丝毫不急,这是何意?丰和一时间惊诧不已,就听夙夜很快加了一句道:

“待本君与丰相的赌约结束再议不迟!”

等赌约结束再议……丰和敏感地从中嗅出了些许不对来,为何要等赌约结束?难道说,赌约的结果甚至关乎青冥山一事的结局?

丰和越想越觉不对,又一想,忽而觉得事情的确有理,毕竟青冥山一事背后牵连甚广,据夙夜透露给他们的内幕来看,此事甚至可追本溯源至神魔大战前。

他心下想着,便也逐渐有了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先吃点心再听司魔使和其他女子说话? 夙夜与丰和之间的事情云羲完全不知道,她正为自己而愁,因为就在刚才,她忽而发觉自己的灵力似乎无法再如之前一般催生夕昤花了。

“是因为夙夜的魔力吗?”云羲隐隐猜测到一些。

因为魔力占据了本该是另一半灵核的位置,所以连带着她灵核中的灵力也随之被污染了,不再如之前一般纯粹。

“罢了……好在还有一些……”云羲暗暗看着乾坤袋中那几块夕昤糕,叹了口气。

抬起头来将自己从面前的糕点上抽离时,云羲方才想起来,自己在里面呆的时间似乎有些过久了,外面的人却仍是没有闯进来……

“砰!”

还未想多久,就听一阵声响传来,云羲朝门上看去,本就不明亮的天光下,门上覆着一片阴影,是那些人。

云羲眼里闪过一道冷光,然而随即,敲门的声音忽而停下了!

这是何意?

云羲想着难道事情又有变数?

下一刻,被推开的书房门告诉她:猜对了!

夙夜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云羲睁大了双眼,没想到夙夜竟会回来的那么快,她原本以为闯进来的人会是之前那名女子。

“听闻羲儿在此呆了许久,本君记得似乎下过令不许羲儿出寝宫?”夙夜挑眉看向云羲。

黑云压城,天光将倾!

云羲眼见着心下就是一凛,霎时回忆了一番自己刚才所做之事,有些莫名,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危及性命之事吧,为何他却是一副来问罪的神情?

越发觉得不对,面上却反是扬起了笑:“夙夜哥哥怎会突然回来,不是说要过几日吗?”

“过几日?这话本君可不曾说过,羲儿是听何人提起?”夙夜又问。

云羲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歪了歪头,问道:“那夙夜哥哥又是听何人说起我在此处的呢?”

“从你入住了本君的寝宫,我的神识便注视着寝宫,后又听他人报来羲儿擅闯了书房一事。”话中虽是不曾说出报信之人是谁,云羲却仍是捕捉到了他悄然朝一旁女子身上瞥去的那一眼。

明显的示意,云羲看后唇角的笑意越发灿烂了!

不过再如何清楚,面上都不该显露出来,所以云羲佯装出一副生气的神情,说道:“这意思是说,我醒来之后夙夜哥哥便知道了?”

“是又如何?”夙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可我还以为夙夜哥哥是生气了才晾着我呢!”云羲鼓着脸,满眼写着四个字:我不开心。

不管是白衣神君开口就喊自家君上的称呼,还是而今神君脸上一派小女儿家的姿态都让常年强者为尊,习惯了以实力说话的众魔觉得极其不习惯。

谁能告诉他们这位和君上撒娇的姑娘是谁?

“难道羲儿擅闯本君的书房,本君不该生气吗?”夙夜也是一愣,随即快速朝身旁看了一眼,并道:“司魔使,告诉她本君的书房是何地?”

魔使……原来此女在魍魉宫中竟是有官职在身,难怪敢说帮助自己逃离一事!

云羲暗暗盘算了些许时间,而后就听那司性女子恭敬道:“斓曦君上,我魔界有魔界的规矩,先不说君上已严令过您不可出寝宫,再者君上的书房更是机密之处,无君令不可入的道理您应当知晓……”

“原是如此,那倒是我的错了……”云羲承认错误之干脆让司姓女子和其余众魔皆有些愣怔。

他们以为这位神君又要耍横,谁想竟是认错了!

不知怎的,这不仅令他们心中全无一丝喜悦,反生出了些许诡异的不详之感!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云羲全然未曾理会他们的神色变化,只是见道夙夜隐隐有要将话题转回去的意思,即刻将自己做的糕点从身后的桌案上端出来,并道:“可是我以为夙夜哥哥生气了,所以故意跑来找我的乾坤袋,想提前把你我的约定兑现了呢!”

“约定?”司性魔使对此丝毫不知,听见这个词时不由朝夙夜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嫉妒。

不过她很好地藏起了这道目光,转而换成了一名魔使该有的淡漠和严肃:“不论如何,斓曦君上也不该擅闯君上的书房。”

接着她又转过头来看向夙夜,道:“君上,恕属下斗胆,属下认为您不该将斓曦君上安置在您的寝宫内,即便我魔界不似人界一般重规矩,可君上的安排实在于理不合。”

“这话也有些道理。”夙夜微微点头,并道:“即使如此,烦请司魔使差人将皎月殿收拾出来吧!”

司月萱还没高兴自己阻止了夙夜,就让皎月殿三字震的头晕目眩,她未曾想到自己不过一时性急说了些与计划不符的话语,竟是让夙夜生起了令云羲搬入皎月殿的念头来。

“君上不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话已脱口而出:“皎月殿惯常便是我魔界君后所住之处,怎能任由外人居住?”

她刻意咬住了“外人”二字,仿佛是故意要让云羲明白自己的身份一般。

“况且,下官之前还听人提起,神君有意离开魔界……”

重头戏来了!

云羲本还乐滋滋地听着夙夜维护她的话,这时忽而听她提起此事,霎时便觉身周集中在她身上的视线忽而皆变得激动起来了。

也好,玩了那么久,该是收尾的时候了,她想。

于是索性不去理会她,反而是伸手去拉了夙夜的衣袖,口中娇俏地道:“看样子误会不小呢,即使如此不若大家坐下来说啊,正好我的糕点做了还没用过,不如夙夜哥哥先坐下来尝尝点心?”

这话说完后,她缓缓转过身去,仿若不经意间缓慢说道:“届时咱们一起来听听这位司魔使和……其他女子对本君的控诉?”

刻意强调了“其他女子”与“控诉”这两个词语,接着就看向了桌案上的糕点,一边看,一边又从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中轻瞥了一眼那立在司月萱身后毫无存在感的女子。

之前这位魔族姑娘似乎称那位司魔使为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解决情敌 夙夜看云羲放开了衣袖,又听她转身时刻意提及的几个词语,唇角不由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阴云尽散,天光逐渐散开的阴云之中透进来,在场众魔只觉魔君身周的寒意也微微散了开来,不得不说比之方才确实没有那么可怖了。

只是也并非所有人皆会为此而开心的,司月萱看着转过身去的云羲,她的手因嫉妒而微微颤动着,怨恨溢满了胸腔。

而更令她恼怒的是夙夜明显带上了愉悦的声音:“亏得羲儿还记得,本君险些要以为你忘记了!”

“若非是夙夜哥哥不让我出寝宫,我早就记起来了!”白衣神君扬起小脸,好似在生魔君的气。

夙夜闻此话后不由摇了摇头,轻笑几声缓步走过去,在椅子后头坐了下来,接着便要伸手去拉云羲。

不想竟是扑了个空,云羲未曾理会他伸过来的手,反而是端着那盘糕点朝司月萱走了过去,并道:“我做了些糕点,不若请司魔使和你身后那位姑娘一起尝尝如何?”

“斓曦君上,下官当不起……”司月萱心中警兆顿生,连连摆手称道。

可云羲怎会容她得逞,抢着说道:“怎会当不起?若非是司魔使身后那位姑娘说你可帮忙,本君还不知道夙夜哥哥原来没有生我的气呢。既帮本君消除了夙夜哥哥的怒气,还顺道助本君完成了与夙夜哥哥的约定,可谓是一箭双雕呀!”

“丫头,一箭双雕不是那么用的。”魔君听见自家姑娘说的开心,终于是找着了能插话之处。

“是吗?”云羲回首看了夙夜一眼,似是疑惑无辜的模样逗乐了魔君。

“应当用一举两得才对。”夙夜好似忍不住纠正了一句。

白衣神君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紧接着再度转过头来看着司月萱道:“总而言之,本君觉得司魔使帮了本君那么多,怎会当不起一块夕昤糕呢?”

“斓曦君上……”司月萱张嘴欲要说些话来拒绝。

不想她刚叫了一句便让一道声音打断了去,“斓曦君上有所不知,夕昤花虽好,可对魔族而言便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云羲朝话音传来之处看了一眼,不想竟是常熠。

他面上并无其他神情,目光中平静至极,可见应当不是对此女有什么私心的,但是……云羲又看了一眼司月萱,露出恍然之色,并道:“原是如此,这倒是本君疏忽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天界呢。不过夕昤花不能吃了,赏赐却还是要有的吧!”

说着,云羲便转而回到了夙夜身边,这一次倒是不需要夙夜拉她了,她自顾自地在夙夜身边坐下来,丝毫不去理会跟在司月萱身后众魔略带着些疑惑的神情,看向夙夜。

“夙夜哥哥,我在天界时,曦灵宫内掌事仙娥琼羽时常有向我告假回族中探亲一说,想来魍魉宫也有类似的规矩吧?”云羲笑问道。

“这是自然。”夙夜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坐在他身侧的白衣姑娘一眼,漫不经心地答道。

“不若就请夙夜哥哥这般赏赐司魔使如何?”

司月萱一听顿觉此话有异,情急之下朝前踏出一步道:“斓曦君上的好意下官心领了,可下官乃魍魉宫内掌事魔使,负责统管宫内诸多事物,宫内万事离不开下官,贸然回族实在不妥。”

“怎会不妥?”白衣神君笑道:“本君来魔界时日不长,可也知晓,似我等天魔两界各宫掌事一旦继任,少说也有几千年不得回族,于情于理也当有个机会,不是吗?”

“可若是如此,下官公务长久堆积,于宫内……”司月萱还想找个理由令云羲放弃。

可惜,斓曦神君对于游戏,向来是没有结局便绝不会任由游戏自己停下的。

一如她之前玩的名为三界乱局的游戏一般!

但见她摆了摆手,笑看着她身后那名女子,“这倒是无事,司魔使在魍魉宫中这么长时日,定是培养了得力助手,本君看魔使身后那位姑娘就不错,今晨她翻寝宫窗户时动作可利落了!”

“身手这么好,想必管起事来应当也定不会差!”

话一出,霎时惊起一众魔族,什么,这女子竟是翻了魔君寝宫的窗户?

君上寝宫应当是下了禁制的,这区区魔使身边一侍女是如何翻进去的?

霎时,落在那名女子身上打量的目光变得多了起来,一时间那女子也慌了神,她未曾想到云羲竟会说出这等话来。

不经请示妄自翻进魔君寝宫,这可是重罪,问题在于她还真没做过!

慌乱之下,她顺势就跪下了,连声道:“斓曦君上定是记错了,奴可不曾翻进过君上的寝宫啊!”

“啊,瞧我这记性!”就见云羲猛地一敲头,抽了口气道:“这位姑娘是本君今日在寝宫窗下见的,翻进寝宫应是前几日的事来,而且翻进来见本君的也不是你,是司魔使!”

“不过此事可不能怪我。”云羲一边说还一边拉着夙夜的手夙夜给自己找台阶下,“怪你们魔界衣饰颜色太单调了些,如此才让我记错了,夙夜哥哥可不许怪我!”

噼里啪啦一番话说完,白衣神君便好似小姑娘一般地拽着夙夜魔君的手臂撒娇,娇俏的声音愣是让人恨不起来。

只是,这一番对话说完,却是足以让众魔明白过来他们究竟是惹了个什么样的姑娘了!

不少人看了司月萱一眼,又看了看那跪在底下的女子,两人一站一跪,相同的是她们面若死灰的神情,好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子。

原来,赏赐是假、冤枉侍女以示惩戒也是假,其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将司月萱前几日翻进夙夜寝宫的事情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而且还不只是如此!

在方才那番对话中,以赏赐作为开头,最后的结局却不仅将司月萱驱离了魍魉宫,还顺势离间了司月萱与其侍女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其间心思之缜密,话语之连贯,无一不让众魔为之叹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夺权! “怎会怪你,此事本就不是羲儿的错。”夙夜心下暗笑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揽过自家姑娘的腰,言语间安抚着。

“那今日之事……”云羲轻瞥了司月萱一眼。

“就按羲儿说的办吧,常熠,你来安排!”夙夜说着此话,甚至连看都未曾去看司月萱一眼,仿佛自己不过是处理了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已。

司月萱见夙夜竟是这般轻易便决定了自己的下场,心下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暗恨地捏了捏拳头,告诉自己不能似寻常女子一般歇斯底里。

她的父亲是青冥山守将,她并非全无机会,只要家族大计成了,她要想得到夙夜依旧不会是难事!

握紧拳,强压下心头的恼恨,在常熠朝她走来后朝夙夜躬身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期间什么话都没有说的表现让云羲挑了挑眉。

看来这女子的心还没死呢,云羲敛下眼底一丝冷光,也好,左右在魔界的这些日子里还会有不少事要做,即是如此不若一件一件地解决干净。

好似凡界的爆竹欲要发出声响也需有引火,而今一切既是从青冥山开始,便也让青冥山做她反击的第一把火吧!

火不旺,如何能将猎物们逼出深山?

司月萱的身影越走越远,众魔看向白衣神君的目光也愈发畏惧起来,果然,这一位便是来了魔界,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今日……是来错了。

他们战战兢兢地盼着夙夜莫要看向自己,但夙夜的目光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夙夜一直看着云羲,见她远望着渐行渐远的司月萱,眼底有笑意一闪而逝。他对云羲今日之举极为满意,虽说这姑娘险些逼的自己神识溃散让他恼怒,可到底是学会借他的势了,如此方不枉费他回来一趟。

两人无一不曾关注立在屋内的其他魔族,其余众魔未得命令也不敢随意离开,便只好站在原地战战兢兢地等着,甚至不敢妄动一下。

最终,还是丰和看不下去了,问道:“君上,这司小姐回族去了,宫内的魔使该由何人继任?”

他一边问一边朝跪在地下的那名魔族女子看了一眼,难道真要让此女来管?

夙夜看了他一眼,指尖绕过云羲垂下的一缕乌发,道:“方才不是已经决定了?”

“可是……”丰和一怔,他一直都是当笑话来听的。

不止是他,就连其余众魔亦是如此,他们根本没将云羲要赏赐于此女的话当回事,却不想,竟是真的?

“丰相。”夙夜揽着云羲道:“君无戏言!”

下方跪着的女子听着夙夜最后落下的四个字,浑身上下不由颤抖起来,她近乎是爬到了众人夙夜的桌案前,惨声道:“君上,君上不可啊,奴不过一低贱魔灵,修为根本不及司魔使,对宫中事物也有诸多不懂,怎配做这魔使之位?”

“这有何难,你若有事不懂,来问我不就是了?”云羲接的极快。

言语之间,言笑晏晏,一派娇俏的模样却是令丰和及众魔具是浑身一颤,这是要……要夺魍魉宫的掌宫大权!

然此时魔君坐在斓曦身后,明摆着是支持云羲,周围众魔也无一人胆敢出这头,丰和只得满目苦色地看向云羲道:“斓曦君上非我魔界中人,对宫内事物也并非那般熟悉,如此一来……”

你这丫头还没入主皎月殿呢,竟然就开始贪慕君后的掌宫大权了?

“这没什么!”白衣姑娘小手一挥,漫不经心地道:“届时我若有不懂的去问夙夜哥哥就好啦,反正有夙夜哥哥的神识盯着,宫内怎么都出不了什么大事,不是吗?”

最后三字落下,白衣姑娘仿若求赞同一般地朝夙夜看去,魔君见此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发,眼里一派温和之色,接着才朝丰和点了点头。

刹那间,丰和对今日的一切恍然大悟!

原是如此,君上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仅仅为了维护这斓曦神君,其真正用意,是借斓曦之手将魔宫收入掌握之下。

是了,丰和暗道,只要今日君令一下,这女子日后大事必然要去过问斓曦,而斓曦如今灵核受损,夙夜方才提及的赌约中也可看出,斓曦体内的魔力是君上刻意打入,哪怕真有心思,只要其半枚灵核在君上手中握着,她便要受夙夜君上控制。

委实是一不可多得之机遇!

丰和想清楚这一切,心情便顺畅了,果然夙夜君上还是夙夜君上,这般手段让他这等在朝堂浸淫多年的老人都自愧不如啊!

不过这么一来,斓曦能否控制夙夜君上的魔力便是至关重要了,须知若按此计划继续下去,只怕这魔力会是一关键。

心下想着,丰和捋了捋胡子,道:“即是如此,臣斗胆再问一句,不知君上与臣所言之事如何了?”

他问的是夙夜,目光却是瞟着云羲,弄的云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遂不解地朝夙夜望去。

夙夜轻笑一声,朝云羲说:“羲儿,将魔力给丰相看看。”

魔力?

云羲眼珠子一转,快速明白了夙夜话中的意思,即是说起魔力,看样子夙夜与丰和所言之事必然是与魔力有关。

她也未曾多想,大大方方地伸出一只手去,不多时,幽紫近黑的魔力绽放在云羲掌心里,仿佛在他手心开了一朵墨莲。

“丰相,本君赢了!”夙夜眼见云羲手心里开放的墨莲,不由笑了起来。

“斓曦君上之天赋,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亲眼得见夙夜赢下,再看这白衣女子,丰和也不由暗叹道:不论根脚、天赋、实力、甚至是手段和君位,如今看来若这女子日后真入主了皎月殿,倒真与魔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羲听他此话,虽说仍有疑惑,但到底是猜测倒了一些,便也坦然道:“丰相过誉了,其实灵气也好,魔气也罢,皆出于混沌,究其本质并无不同。”

丰和一愣,仔细一想忽觉有些味道,但随即又什么都不曾捕捉到,便躬身道:“即是如此,君上,本相定会兑现承诺。”

“多谢丰相体恤,时间不早,诸位皆退下吧!”夙夜朝丰和点点头,又对众魔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异曲同工 众魔见夙夜下逐客令了,便也不敢多逗留,躬身行了礼便与丰和一道退了下去。

直到离开时,他们的心头的震撼依旧不曾减弱,他们中有人走出老远还不忘回看书房一眼,也有不少彼此对视的,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让他们清楚——从今日起,魍魉宫由不得他们再如过去一般放肆了!

它将会是一张深渊巨口,从此开始吞噬一切狂妄自大之辈!

……

书房内!

待众魔退去,书房的门便开始缓缓合上,本就昏暗的书房里,更添了几分阴暗。

魔君揽着白衣神君在昏暗中坐了许久,待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他才低下头去看云羲,正对上一双朝他看来的眼睛。

“丫头,今天可玩够了?”夙夜低笑一声,问道。

云羲的白衣在昏暗的天光里格外的显眼,夙夜的声音好似在她耳边低喃,邪肆而魔魅,叫她浑身一颤,险些起了鸡皮疙瘩。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得冷静!

斓曦神君这般告诫自己,口中却是不落人下,连声道:“不仅玩够了,还意外地收获颇丰呢!”

“本君连魍魉宫的掌宫大权都交给你了,收获能不丰?”夙夜说着把玩着自家姑娘脑后的乌发,唇角的笑意渐深。

云羲心下忍不禁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样!

“其实哪里丰了,我也不过嘴上一说嘛,夙夜哥哥还不清楚我,我若是真愿意管这种事,当日北海上哪里有琼羽对我动手之事?”云羲撇撇嘴,将脑袋靠在夙夜胸前,继续说了下去:“左右到了最后还不是要来问你?”

“本君还以为羲儿迫不及待地想要这权势了!”夙夜又笑了一声。

这笑叫她心惊胆战,简直就像是贴着她的耳际而来,让她心下着实有些不安。可仔细一想,她却也清楚了是夙夜深藏在笑声之下的深意。

“灵核损了半颗,疼得想睡觉都没时间了,哪里有心情要什么权柄?”云羲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做的糕点端起来放到夙夜眼前,“要不是为了和你的约定,我才不会陪着她玩!”

所以,不生气了可好?

夙夜看着那盘糕点,不是新做的,应当是去北冥前做的点心,但他也知道,云羲确实是为此而来!

他清楚自己在恼她不经询问就将神识沉入他的魔力里,险些为了个匣子让自己元神溃散,可是这又能如何呢,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该晾着她,令她出此下策。

悠然叹息一声,将人从一旁拉到自己怀里坐下,叹道:“以后莫要如此。”

“也不能全说是在折腾自己,归根结底还是我好奇自己的身体状况,才会生出这等念头来。”云羲摇摇头,说道。

刚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连灵力都用不了,又发觉心爱的人似乎恼了自己,是个人都会着急的。

可她的性子逼着她遇事要冷静,是以自然是先想办法稳住夙夜,然后再慢慢思考自己的事情,只是她初时还觉事情比她想象之中要难,谁知竟是遇上了一个司月萱。

除却险些又将夙夜惹恼外,还意外给自己的计划烧出了一把火,着实是意外之喜!

“你啊……”夙夜抚着怀里姑娘的发丝,疼惜地叹道:“若非是司月萱,只怕你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冒险的事来!”

“所以,夙夜哥哥不是将司月萱送到我面前来让我玩儿了吗?”云羲笑眯眯地抬起头看着夙夜道,“若非是夙夜哥哥给她开的后门,她也不可能翻进寝宫来劝我离开,对不对?”

“羲儿太聪明了,还是糊涂些的好……”夙夜的声音柔和极了。

云羲却是苦笑道:“我若是不聪明,哪里能活到现在?”

不说其他,就说她若是不聪明,泷珧肯定早就在家族胁迫下解决掉她了,哪里会有北海上与她一起演的那出好戏?

夙夜闻此话,轻抚着她发丝的手猛地一顿,接着复又恢复了动作,只是这一次,他手上的力度放的更轻,眼里的温度也真切起来。

“日后在魔界,不需再忍。”他道。

不需再忍?云羲朝他看了看,随即忽然笑了起来,“即是如此,不若就请夙夜哥哥给我介绍介绍司月萱魔使如何?”

白衣神君笑眯眯的,眼里的光灿若星辰,一时间令夙夜只觉看见了天空的星河,独独这说出来的话,却是叫他觉得好笑。

“本君闻到了酸味!”夙夜眼里的阴郁霎时减了不少。

“那我下次不问了?免得让夙夜哥哥再损失一位魔使?”云羲歪了歪脑袋。

“不。”夙夜轻笑着摇头,“羲儿多问些的好!”

不关心即是不在乎,他自是宁愿云羲多问几句!

“那就烦请夙夜哥哥好好给我介绍这位据说‘倾慕’魔君已久的魔使吧,否则本君只怕是要回去和瑶光仙子商讨一下未来对这位魔使的关照了。”斓曦神君趴在她家魔君怀里,笑意渐冷。

倾慕已久?

这位魔使还真是会挑人!

可惜,她的胃口太大,对本不属于她的东西生出了贪慕之心。

这不禁令云羲想起了夙夜带她去青冥山时见到的那位守将,不管是言语间,或是心中所想都让她看见了一个贪婪之人。

不过既然如此,她自然也就无需对这父女俩留情!

“看样子你应当猜测到了不少,司月萱是青冥山守将司穆宏之女,司穆宏对这个女儿可谓是疼宠不尽,向来是要星星就不会给月亮,当年司月萱之所以坐上这魍魉宫魔使之位也是其专程带了人来‘求’本君。”夙夜一边说,一边将那个求字刻意加重了些许。

“求?”云羲歪着脑袋品味着这个字。

“是啊,求!”夙夜冷嗤一声,将云羲的话重复了一遍,眼里有冰冷的光芒一闪而逝。

显然,司家父母“求人”的情景直至今日仍让他记忆犹新。

不由得让云羲想起来之前天界百官“劝谏”她的模样。

虽有区别,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魔御 “不过彼时司穆宏来向本君所求的并非是魔使之位。”夙夜的身子朝后靠了靠,双眼微微眯起,似是想起了过去之事。

云羲见他目光中分明没有集中的注意力,心下霎时恍然。

看样子当年发生的事情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她于是有心想转移话题,便问起魍魉宫内的女官制度:“说来当初司穆宏要的是什么位置?”

“魔御。”这两个字简直就像是从夙夜唇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魔御……御妻?”云羲对人界比天魔两界熟悉不知多少,听见这两个字时霎时睁大了双眼。

人界君王后宫中有御妻之位,是为妃!

这司穆宏,一上来便想要做魔君的后妃?如此做法未免也太过不自量力了些,难怪夙夜不满,也好在夙夜没有答应。

一时间,云羲心头涌起一股蓬勃的怒意来,面上却是怒极反笑,“看来这司家所图甚大啊!”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领着五万魔兵前来投靠!”夙夜冷哼道。

彼时他初暴露自己根脚,修为也不过刚过君境不久,故而刻意示弱试探司穆宏的本事,不想这一示弱竟是让司穆宏以为他没了这五万魔兵就无法统一整个魔界,甚至生出了莫名的优越感来。

“夙夜哥哥没有答应对方。”云羲点点头,想起司月萱的职务。

“是,魔御一词,在魔界向来有两种含义,皆是从上古传下,一为御妻,是他年魔界战乱之时十方魔君中部分魔君后宫嫔妃的名号;另一为宫内女官称号,又为掌御,这一称号可追溯的历史便长了,据说最早可追溯到魔界战乱初起时九幽魔君之时。”夙夜道。

“如今魍魉宫用的是后者。”云羲了然。

“正是,本君一心求魔道大成,对广纳后宫一事并无兴致,是以便接了后者,方便管理宫内事物。”夙夜颔首。

后又道:“不过显然有人对此位心怀他念,甚至揣着本君有一日能将这称号沿用前一说法的念头。”

云羲点点头,对夙夜的话持赞同意见,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事到如今,这新任魔使一位夙夜哥哥可还有其他考量?”云羲想了想,又问,

“羲儿不是已经打算好了?”夙夜温和地摸摸云羲的发丝道:“日后这都是后宫之事,羲儿自己拿主意便可,若有拿不准的再来问本君。”

免得心里全让天界那些不着眼的东西占了心神,魔君暗嗤道。

云羲感觉着那只手在她发梢间流连的力度,忽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夙夜低下头来露出一个疑问的神情。

“好,左右天界而今有阿珧在,又有陌阡上神相助,也暂不需我多虑。”云羲仰头望着他,说道。

“嗯……”吃醋的魔君心里这才微微好受了些许。

云羲听他话里终于是减少了些许的郁卒之意,险些笑倒在他怀里,没来魔界时只觉夙夜平日里恶趣味不少,也极爱调侃她,到如今方才发觉,原来他最强的应该是占有欲。

唔,想起占有欲一词,云羲心下忽地一顿,猛然间发觉自己的占有欲似乎也不小!

比方说之前司月萱说起自己对夙夜“倾慕已久”时,她心底汹涌而来的怒意不就是最好的写照吗?

“羲儿又想起什么来了?”正陷入思绪中,不想没多久云羲便听得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响。

“没……没想起什么。”云羲一惊,条件反射一般回答道。

“呵……”夙夜发出了一声不明意味的笑。

笑声中的意味深长让云羲心里直发毛。

“羲儿说的可是真的?”夙夜这话简直像是贴在云羲耳边说的一般。

“自然是真的!”云羲让他的动作逼的有些羞恼,但随即她便唾弃起了自己。

有什么好怕的啊,夙夜没对她怎么样……不行,这声音太易引人遐想了,必须得想法子从脑中剔除出去。

霎时间,她心里霎时间升起一股转移话题的念头,遂急道:“说来我做的夕昤糕夙夜哥哥好像还没有尝过呢,可不能枉费我做糕点时的辛苦!”

说着,她便快速将桌案上的糕点端到夙夜眼前。

引得魔君轻笑一声,却是碍于白衣神君眼里的羞恼,便也不曾拒绝,伸手取过一块来。只一口,他便觉察出了问题,当下便笑:“羲儿做这糕点委实辛苦了。”

“就是啊,我动不了灵力还想着糕点可谓是辛苦的很呢,结果竟然还险些让人污蔑了去,实在是……唉!”明知魔君将书房中的一切看的分明,可叹息时仍是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好似自己方才真为这糕点付出了多大辛劳一般。

反正糕点还是她做的,不过就是早了些时间而已!

“嗯,确实辛苦,一切皆是旁人不对,左右宫内大权已经落到羲儿手中,不若就趁此时机好生盘算一番如何?”魔君笑眯眯地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神君摇头叹息的动作一顿,意识到好不容易绕开的话题又给人绕了回来,再轻瞥了一眼,果然见得魔君眼里一片戏谑。

心道一声不好,心念急动!

“此事还是晚些再说吧,灵核如今这般不适,我又为开那个匣子神识损耗不少,今日先回去歇息了!”云羲说着赶忙就要挣扎着从魔君怀里跳下。

然夙夜会放任她这般轻易地逃跑吗?

眼看着怀里的姑娘跳了下去,他也不阻止,只待那姑娘跑到书房门处了,他才有了动作。

但见他唇角一勾,桌案后的座椅上便没了他的身影,再出现时刚好堵在了门处,正好那急于冲出门却发觉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姑娘一头撞进他怀里。

“嘶!”云羲倒抽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喊一声伸手去揉被磕疼的额头,就瞥见书房门在夙夜身后缓缓合了起来。

同时,上方一道黑影快速压下!

对黑暗敏感极了的云羲抬头一看,不想竟正撞上一温软之物,只这般突然让还是上神时便常下界钻入人族佳节庆典的斓曦神君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太突然了!

突然到云羲甚至来不及回忆其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让夙夜压住了脑袋,腰也让人困的死死的,根本无处可逃!

“乖,闭上眼。”后脑的力道渐渐放轻,夙夜魔魅的声音在耳畔诱哄着。

云羲见逃不掉了,便只得乖乖听他的话,将双眼闭上!

这一闭上,本还浅尝辄止之事霎时便多了几分凶狠,不过好在夙夜也没太过分,只一会儿便松开了手上的力道,将人放了开来。

“我我我……我先回去了!”发觉他手上的力道放松下来后,云羲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尾文鳐鱼,身形敏捷地一闪便脱离了夙夜的桎梏。

话落之时,身形已到远处!

她身后,夙夜勾了勾唇角,却无追上去的意思:来日方长!

……

云羲跑出夙夜的书房后不多时便快速回了寝宫,可直到将门关上将整个身子扔到床榻上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这寝宫也是夙夜的地方……

远在书房的魔君在看着自家姑娘躺倒在床上后,便见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被褥里。

“呵!”他低沉地笑了一声,却只是摇摇头而已,并无其他动作。

云羲并不知此事,她从正面朝下趴在床榻上翻过来时已经有一阵子了,这时她面上仍可见些许还未退去的红潮,不过羞恼之意到底是减去了不少。

她躺在夙夜的床榻上,脑中将今日的全部都似走马灯一般地过了一遍后,呼吸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待平静下来后,她忽而又想起了自己的计划来。的确,云羲想到脑中那些计划的时候心下也有些无奈,虽说不论夙夜故意调侃她的话,或是夙夜今日明着帮她的举动,看上去是为夺权,可实际上是为了什么,云羲心知肚明。

但……

她叹了一声,不论愿还是不愿,她都被迫迈出了这一步,回头已无门!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走到一旁敞开的窗户前,仰头望着魔界黑暗无星的天幕!

她也好,夙夜也好,泷珧和陌阡也好,他们都已经让命数逼到了绝境里。布局、解局、破局……要么命数失算,要么他们身死道消,复归混沌。

……

寝宫另一侧的书房,夙夜面上的笑仅仅维持了片刻,便随着他站起的身影一起消散在了昏暗的天光里!

“出来!”当魔君出现在另一处时,口中厉声喝道。

“哼!”暗处发出一声冷哼,“本座奉劝你还是冷静些的好,毕竟你想要之物唯有本座知晓该如何得到。若是本座不愿……”

“哦?”夙夜听到此处却是挑起了眉,仿佛听见了什么有趣之事一般,感兴趣地问道:“你不愿?”

“哼!”这一声阴冷的让人通体发寒。

不过这一声到底短促,没过一会儿,便听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激动,并道:“潇水山庄的小子动作越来越大了,纵然那条文鳐鱼身边有陌阡此人相助,只怕也压不住多少时日,况且……北海之上那件事可算是一大导火索,斓曦那丫头的计划堪称完美。”

他说起云羲的计划时眼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钦佩之意,真正回天感受过云羲的计划,魍魉方才明白夙夜为何要专程来与他联手。

“哦?看样子羲儿在天界还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夙夜高高挑起了眉。

“呵,事到如今本座倒是真庆幸你当初来寻我合作之举,若非是如此,只怕不论是你还是本座都要栽在那丫头手上。”魍魉的笑声里带着一丝讥讽,竟管他们也确实栽在了那个姑娘的身上。

夙夜闻言,目光中划过一丝怒意,只不知是在怒他自己,还是在怒云羲不爱惜自己!

“不过说起此事,那丫头的灵核你又有何打算?”魍魉引诱一般问道:“莫要怪本座未曾告诉过你,之前那法子终非长久之计。”

夙夜皱起眉,而后摇头叹道:“……暂无他法。”

“哼,你真想不出解决之法?”陡然间,魍魉图问道。

“想不出。”夙夜的声音极为坚定。

魍魉暗道,还真是坚定啊,只是,他带着些恶意地又想:是不是有些果决的过了头?

“既然你想不出,本座看在你之前助本座达成了部分计划的面子上,不若再给你个提示如何?”魍魉问。

夙夜半眯起的眼在他话落后的一瞬睁开,森寒之意渐起:“闭嘴!”

“看样子你也知晓那方法。”魍魉言语中满是恶意,“为何不用?只有那东西方能令她体内的灵力……”

“魍魉!”

这一次,不待他说完,夙夜却先一步将人叫住了。他满目森然地看着面前的黑影,问出了一个令魍魉绝对没想到的问题。他问:“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计划是为何而生?”

“……”不知为何,魍魉这一次却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夙夜看了他半晌,好似一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把玩着一颗不知何时凝聚出的魔晶道:“不过你说的方法,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若如此,你帮本君拿回东西,本君助你破了此局,如何?”夙夜竟是开口说出了一句绝对令人大吃一惊的事。

“你也不怕她怪你?”魍魉好似有些惊讶一般地问。

夙夜哼笑一身,又道:“这不就是她要的?本君只是在促成她的计划罢了。”

“即是如此,你准备何时动身?”魍魉让他一句话说的竟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不急!”夙夜老神在在地再度半眯起眼来。

他的神识辗转过山峦丛林回归到云羲身上,魔界微冷的风正路过寝宫的窗,女子的乌发在漆黑的夜幕下飞散,美丽的不可方物。

魍魉望着他,有些猜不准他话中的不急到底是何意,但是随即,他却又忽然间好奇起了另一件事来:夙夜,和那从九天跌落的神君,到底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不知怎的,他竟是生出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感受,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的结果不会是寻常意义上谁输谁赢那么简单!

“果然,事情越发有趣起来了!”魍魉低笑一声,遂又将目光投向那靠座在椅背上的男人。

“你既要与本座联手,不至于连计划都不舍得告知吧?”

“哼!”

夙夜的声音冷哼一声,便半眯起眼,接着就见他身周有什么东西好似烟一般飘飘忽忽地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云羲不会知道,在她回到寝宫后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当然就算是真的知道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

这是她的计划,所以计划中生出的任何变故都是她要面对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夙夜回宫的一段时间里,有一人却是着急不已。

此人便是晏枫!

晏枫对于魔君回宫之事也算是知道的不少,甚至于,从魔君召了常熠去的时候,晏枫就知道君上要回去了。

不过他对此也有不少的疑惑,因为夙夜叫常熠去的时候面上明显有凝重之色,而晏枫却是查到神君在司月萱等人面前可谓是如鱼得水。

应当不需要自家君上赶回去吧?

他带着这样的疑惑迎上了回来后的常熠,追问道:“宫内情况如何,神君出什么事了?”

“其实也未尝出什么大事,不过……司月萱走了。”常熠想到宫内之前发生的事,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倒也不惊讶!”晏枫点点头,司月萱是这一次的领头者,让神君给整下去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吃惊之事。

“不!”常熠在他之后突然间说道,“你不明白,神君……太可怕了……”

说着,竟还颤抖了一下身子,叫人看上去似乎真觉有什么在追着他一般。

晏枫看着只想笑,便问,“怎么,神君是变成什么魔兽让你震惊了?”

“……统领你若是见到那般场面就明白我和如此和你说了。”常熠却是一点不愿与晏枫开玩笑。

他这一次和夙夜回去,在处理事端的时候却只敢和一个极力放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根本不愿意让司月萱等人注意到自己,尤其是到了后面,更是如此。

好在丰和在,不然他一度猜测提问的事情便要由他来做了!

“看来两位君上做了什么,不妨说说看?”晏枫意识到了问题,便问。

是的,两位君上,而非一位!

常熠斟酌了一会儿,面色沉道:“司家要倒了。”

晏枫一愣,随即问道:“司月萱真的做了?”

“司月萱亲自领了人去的,还捎上了丰相。”常熠说起丰和时心头全是庆幸,这一次不是丰和稳住了局势,怕是事情还要更大。

“结果呢?”晏枫蹙起眉又问。

“神君言司月萱在宫里太久不曾归家,请君上命我将人送回司家。”常熠回答。

那司月萱在路上倒是没有什么不安分之举,但他看她的神情却是不甘的,想来事情不会这么轻易便结束!

“哼,看来此事要想结束便是不易了!”晏枫叹了口气,和常熠的想法一致,

说完他看了看身旁的营帐,转过头来对常熠道:“来,你将事情具体说说清楚。”

于是,常熠便将书房内事情的原委仔细说了一遍,包括丰和与夙夜的对话也不曾漏掉,待到他的话说完之后,晏枫心中便对此事有了大致的了解。

“咎由自取!”听完话后,他叹息道。

魔君这摆明了是要立神君为后,那司月萱倒好,竟在此时去招惹神君!

她以为自己是谁?

“统领你说的对,我这算是第一次明白了咱们未来君后的性子,对了,现在喊一声君后应当没问题了吧?”常熠眼里颇有些得意之色,他一早便猜测他们君上对斓曦神君有意,那时晏枫统领还不许他多言,而今可算是被证实了。

“确实没问题了。”晏枫颔首。

魔君都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要是再看不出来的便是眼瞎了,拔除一个司月萱,拔除的不仅仅是一个对未来君后的威胁,更是直接象征着两位君主的联手,象征着魍魉宫的大权彻底落回到魔君手上。

“我们也该回去了!”思及至此,他朝后头的营帐看了一眼。

原本,下一处地域应是青冥山的,如今看来无需再去了!

“青冥山不去了?”常熠不解。

“君上不会回营了,回宫吧!”晏枫神色有些凝重,想来之后宫内会有不少事。

常熠初时还没想起缘由,之后仔细一想便也觉得晏枫说的不错,司月萱一走,宫内大事换了人主持,必然会引发不少麻烦,这个时候他们两人都不在宫内,万一某些人从玄冥卫内部动手就糟了。

“是,统领!”常熠连整肃了神情。

当日,本跟随夙夜一道外出的玄冥卫打道回府,让一切有心挑衅之人及时止住了大动干戈的念头,玄冥卫既归便不会再有动手的可能。

而与此同时,青冥山也隐隐有了些许动静。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逐渐开始以青冥山和魍魉宫为中心向着魔界四散而去!

当然,或许也不仅仅只会是魔界而已……不过,谁知道呢?

……

魍魉宫!

作为魔君寝宫,本主色调为黑的琅玡殿内丝毫不见任何光亮,但隐隐可见床榻上一个身影不时翻转着,睡的极不安稳的样子。

好一会儿后,这身影突然间睁开眼惊坐起来!

“又是噩梦,真是没完没了!”云羲叹息道。

她仰头望了一会儿的屋顶,心下只觉颇为无趣,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床上躺了许久后,云羲终于是忍耐不住翻身坐了起来,而后下了床。

她拉开房门走出琅玡殿,这一次没有见到晏枫和玄冥卫,看来夙夜应当是对她放了心。

思及至此,她眼里隐有笑意划过。

云羲在琅玡殿外走了走,这一走明显便发觉宫中侍女恭恭敬敬地朝她行礼,眼里明晃晃地刻着些许慌乱和紧张之色,这叫云羲有些不适应,但是想想看原来司家在魍魉宫内势力必然不可小觑,又告诫自己不可过于自得。

随意地走了一会儿,便逛到了花园,正是上一次夙夜领着她吃点心赏花的花园!

魔界天色暗,没有其他两界的蓝天碧水,不过花朵却也并非全是单调的色泽,诸如曼陀罗、蝎尾草等开出来的花都有着其独特的魅力,叫云羲也是大开眼界。

她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不知怎的竟觉立着的侍女越渐稀少起来!

“嗯,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了?”云羲有些好奇地想着,一边走却又一边发觉侍女虽是少了下来但玄冥卫却是越来越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太平静了! 有一瞬,云羲想起了夙夜曾领她去的那间安放了不少隐秘的藏书之处,云羲心下生出一种好奇来,“莫非是又来到了这里?”

她心念一转,却是没有如上一次那般心生警惕,因为玄冥卫已然看见了她,却是没有阻止。

玄冥卫是夙夜亲信,既然玄冥卫没有拦下她,应当不是什么大事!

“他想我过去?”云羲边猜测着,一边朝着前方走了过去,走了没多久果然就看见了晏枫的身影。

“晏统领。”云羲开口唤道。

晏枫应当也是在警惕着什么,云羲发觉他的手从腰间的剑柄上放了下来并朝着她行了个礼,而后面上有些奇怪,“斓曦君上怎来了此处?可是君上唤您来的?”

“夙夜哥哥在里面?”云羲没有回答,只是朝他身后看了看,果然是那间藏书之处。

不过上一次只顾着夙夜没有仔细看,此次却是看清楚了,这间藏书室上竟是挂了一块无字牌匾。

匾呈黑色,上方无字,看着极为古怪!

看见这匾的第一眼,云羲脑中如惊雷闪逝,她想起了一物来——她早先在为泷珧寻药时在品墨阁第七层找到的空白卷宗。就连云羲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想起那空白卷轴,但她就是毫无预兆地想起了此事。

“君上……确实在里面。”晏枫的语气有些迟疑。

云羲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头,心里隐隐猜测到了什么,问道:“他让你来拦我?”

“君上说,请神君先回寝宫歇息!”晏枫颔首。

云羲想了想,又觉奇怪,不过既然夙夜要她先行离去,想必是另有隐秘不愿她知晓。北海上的事在她脑中一闪而逝,那时的夙夜也随之在她面前显现。

“斓曦君上?”晏枫忽觉云羲的神色间有些不对之色。

“怎么?”云羲快速回过神来,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问他道。

“不,恕在下冒犯了,君上是真的吩咐过请您暂且回去歇息,若是君上有意,届时应当会……”晏枫似是在担心云羲会对夙夜生出怨色。

云羲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想法,遂摇摇头笑道:“晏统领,你误会了。”

晏枫当即顿住,愣着神等云羲继续说下去,就见云羲的目光好似穿透了他的躯体看进了他的心底去。他疑惑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下去。

“我不会生夙夜哥哥气的!”白衣神君笑吟吟地看着他道。

“如此,便……”晏枫闻言刚要松一口气,就见云羲的神情蓦然间凝重了起来。

一道强劲的风从身后刮来,两人具是一愣。

但愣神也不过一会儿,再看时就听得那风声快的惊人,其间夹杂的魔威也是极为可怖。晏枫及身周的一众玄冥卫都只觉这一阵风裹挟着的魔威就如同一块如山般的巨石压在了神识上,根本喘不过气来。

本该闭合的书房门也让这一道风轰然吹开,显露出内里一道坐于桌案后的身影!

“君上!”晏枫回过神后第一时间便朝其间躬身行礼。

“嗯。”内里传来这般慵懒的应声。

“是羲儿来了?”他们又听他问道。

“是,确是神君。”晏枫眼里闪过一道奇怪之色,但很快丝毫不敢怠慢道。

“夙夜哥哥,你方才是……”云羲想问他刚才怎么了,可又听得晏枫话中隐隐透出些不对来,连忙顿住了声音。

不过夙夜已经听见了她的话,便在其后说道:“羲儿可有急事?若没有不如先回宫去歇着?”

“我之前都躺了那么久了,本就是睡不着才会出来走走的。”云羲听夙夜的声音里未见异色,又想到方才夙夜话里不对之处,反是温和如初,便笑着调侃了自己一句:“再要这么下去啊,我可要日日做梦了。”

“哦?”夙夜睁了睁眼,轻瞥了她一眼,宛若看见了什么笑话似的。

云羲让他这一眼看着心下顿时一沉,哪里不对!

一声落下后夙夜没有再说话,云羲想说什么,可夙夜没有接她的话,她也不可能说什么。如此一来,场面竟然就这么僵持住了,霎时让云羲心里有些慌乱。

“糟糕,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云羲暗道,不由自主地蹙起眉来。

常理来说,夙夜不可能这般晾着她,可如今……

晏枫也很急,他在一旁拼命给云羲使眼色,然两位君主的对视却是让他无法多言。这不是他有资格说话的时候,而且他注意到魔君的神识也已经朝着这一方看了过来。

“即是如此,便让……晏枫带你走走吧,待本君回寝宫再和你详谈天界之事。”许久后,夙夜果然朝晏枫那边看了一眼。

其间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斓曦君上,请随属下来!”晏枫连忙顶着他的目光上前去。

云羲一见如此,当下又蹙了蹙眉,又不愿让晏枫难做,便老老实实跟着他离开了此处。

“砰!”她转过身的刹那,书房的门缓缓合上了。

云羲更觉其中问题大了!

她跟着晏枫走了一段,然后道,“晏统领,我觉此事不对。”

“斓曦君上,这就是我之前想告诉您的,君上自去北冥时便让属下觉得奇怪,可是……属下又说不出其中缘由……也不知不对在何处……”晏枫迟疑道。

云羲朝着后头看了一眼,心下有些挣扎,却是没能说些什么,只是心中的忧虑却是越发地加深了。

“你等等……”她想了想,忽然道。

晏枫闻言不由顿住,而后朝着云羲看去,神君闭上了双眼,不知是在感觉着什么。但浑身上下透出的一股威势却是让晏枫不敢多言,说到底,君境就是君境,想来是有些他不知道的本事。

和魔君一样!

云羲沉思片刻,没有转身要回去,却是将神识潜入到了灵核上方,她看着那颗滴溜溜旋转着的灵核,又看了看覆在灵核一半的幽紫色,心下有些挣扎。

幽紫色的魔力看上去平静的好似一汪泉水,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之处。

“夙夜哥哥的这魔力……”可她就是觉得这魔力中有哪里不对!

太平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窗迹! 莫非问题就出在此处?忽然间,云羲又想到。

她边走边回头,衣裙拖在地上划出好看的弧度,晏枫跟在她身侧,因不知道神君心里想到了什么,故而丝毫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打扰了云羲的思绪。

“不行!”许久后,云羲忽然脚步一顿。

“神君?”晏枫看向她。

“晏枫,烦请你帮我看着些玄冥卫。”云羲说着也不管其他,便朝着身后的书房疾步走去。

她想来想去都觉得事情有异,无论如何都不放心夙夜,必须得回去看看才行!

“可是神君,您如此去也不是办法……”君上怎会放你进去?

“无事,我自有办法。”云羲却道。

一句话落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弄的晏枫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不知这两位君上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一直到常熠见他面色不对朝他走过来。

“君上不是让统领你带神君去周边走走?这是何意?”常熠好奇道。

“何意?”晏枫看了他一眼,无力道:“未来君后忧心咱们君上,怎么,你可要去看看?”

好奇也该有个限度,不知道君上的神识笼罩着整个魍魉宫吗?

常熠一听,连忙说道:“这就不必了,不过君后方才的意思是要回去找君上?”

为了避嫌甚至将“未来”二字一并去了,话语间的畏惧即便在远处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可见晏枫话里的威胁对他来说有多大。

“若非是如此,还能为何?”晏枫白了他一眼。

“可是君上不是吩咐过不让君后接近?”常熠有些迟疑。

“……能怎么办,那是君上和君后之间的事,轮不到咱们管。”晏枫无力道。

这两位之间明显要发生些什么大事了,可是即便如此也不是他们这些下属能够管的,而且……晏枫想起刚才门开时内里夙夜的声音和气势,他也很是担心此事,不若就让神君进去看看也好!

“让玄冥卫远离屋子,尽量为斓曦君上空一片进出的地界出来。”晏枫说着朝后方挂着无字匾额的门处看了一眼。

大门紧闭,不见一丝开启的意思!

他不信君上没有听见,即是如此,果然那两位间的事要他们自行解决。

“是,统领!”常熠连忙应道。

……

云羲朝着前方走去,不一会儿后,便到了藏书室面前,她站在阶梯下打量了那扇门一会儿,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一旁走了过去。

她走的方向是藏书室后的一条小路,是她刚用神识扫视后发现的。曲径通幽,旁侧有几棵枝叶繁茂的树,极不易引人注意,这是对她来说最好的一条道路。

云羲从枝叶下钻过,虽说她清楚自己身边这棵树的茂盛,也清楚夙夜不会为此轻易责怪她,但仍然免不了谨慎一些。

不一会儿,她便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没有?”云羲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矮墙,竟是没有看见丝毫窗户的痕迹。

不该没有的,她皱了皱眉,若是没有,这条小路是用来做什么的?总不能拿来摆着看吧,这地方看上去也并无其他值得一看的东西。

若是这般不符合自己所想,便说明此地另有端倪了!

云羲想了半天,索性放弃探究,改为直接上前去摸,神识也紧随其后。初时还未发觉什么,然等到她神识释放出去的时候,却是有了些许动静。

这动静来源于灵魂深处——灵核旁的魔力泛起了些许涟漪!

动静很小,但逃不过云羲的感知,遂判定此处果真有夙夜留下的障眼法一类术法。于是,白衣神君轻哼了一声,眼里隐隐有得意之色闪过,手上渐渐有了动作。

“既然是他的魔力,我就用魔力来解好了。”白衣神君想起自己前几日领悟的魔力使用之法,打算试试看。

能解开黑金匣子,未必就不能解除这障眼法!

她退开两步,想着障眼法的解除之法并试着施术,但灵核一阵微痛后,魔力丝毫用不出。

云羲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住地摇头叹息道,“唉,果然没用啊!”

明显是夙夜不愿意她用魔力强行进入屋内!

身周安静的听不见一丝声响,唯有几棵枝叶繁茂的树悄然生长着,云羲用手摸索着墙壁,脚下来回踱着步子,眼里的迟疑之色老远都能看的清楚。

夙夜的修为高于自己,他下的障眼法若是想破,用魔力无用,便只能寄希望于灵力了!

想起之前刻骨铭心一般的疼痛,云羲的身子都不由跟着颤了颤。

许是之前的疼痛实在令人记忆深刻,云羲心下全然是一片慌乱之色。末了,终是握紧拳头下了狠心。

她朝后又退了一步,灵力逐渐在掌心间凝聚起来,但随之而来的疼痛却也让她不由狠狠咬住下唇才能逼着自己继续下去。

接着,她猛地一拂袖,无数灵力朝着墙壁汹涌而去!

“哗!”好似潮水一般的声音骤然拍击在墙壁上,荡起些许回音。

成功了吗?

她按耐着可怖的痛意心中想道,若是再不成……她便只能选择更为激进些的法子了。不过这样一来,她心底泛起一丝愁绪,她的灵核还撑得住吗?

夙夜在她灵核边打入的一道魔力本就是为使自己体内的两种力量达成平衡,可若是她不顾一切地拼命将这灵力释放出去,体内的平衡便一定会被打破,到时候……

她维持收势的姿态,看着墙壁上的动静。

不多时,竟是真的生出了变数!

一道幽紫色好似潮水一般朝着周围退开了去,云羲只觉一股喜悦感从心底喷涌上来。终于,她解开了这障眼法!

解开障眼法后,是一扇老旧的窗户,时间的痕迹可看的分明,诸如那窗台之上便隐有被脚踏过迹象,从那印子看来,应是一女子的鞋印。

纤细小巧的足印,让云羲不由脑补出了一个姑娘从此处跃起,一脚踏上窗台跳入屋内去寻书的情景……唔,也有可能是情郎?

勾勒完后,自己却是先捂着嘴“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不过,谁说不可能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探寻魔君计划! 为何会生出这等念头来?她也不知,不过待到笑完后,云羲决心按照自己勾勒出的画面去做。

她试着伸手去推老旧的窗户,却很快发现推不开。

“唔,这是另一重考验?”神君心想。

明明刚才抹去了那障眼法,为何就不能让她轻松些进去呢?挫败地挠了挠下巴,实在对她家那位魔君很是不满。

但不满归不满,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自然不能轻言放弃!

神君举起拳头握紧并为自己打气一番后,坚定了要闯过她家魔君设下的一切考验的决心。

窗台上的足印落在她眼中,云羲眼珠子转悠着思索起了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她不知道,魔君在藏书室内坐着,神识却一直看着窗台。

……

窗台传来了些许动静,魔君的神识盯得更紧了。他封锁了窗户,不让云羲有轻易打开它的力量,如果真的开了,便唯有强行破开。

鉴于那丫头手中有了月华剑,魔君还是有怀疑的必要的。

“啪!砰!噗!”

一系列声响清脆的像是雨滴打落在了窗台上,可若纯粹这么认为,又重了些。

魔君知晓,这是外头那姑娘在做着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了,同时魔君的神识看见了些许微光!

“果然,这丫头还是用了剑!”魔君叹息一声,揉了揉额角强行逼自己抚平一头青筋。

他算是拿这姑娘没法了,如此防下去倒不如开了禁制算了,免得那丫头伤了自己。

这般想着,魔君也不迟疑,先是一拂袖将案桌上的卷宗收起,而后袖袍重重一挥,窗上凝聚着的一层幽紫色悄然散开。

“啪!轰!”

这下倒好,老旧的窗户轰然朝内打开,身披银色月华的神君猝不及防展露在魔君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白衣神君面上镌刻着的慌乱之色。

魔君见此神色一肃,还来不及想其他,身子已然快速站起并出现在了窗下。他伸展开双臂,将那神情慌乱的皎月拥入怀里,而后回了椅子上。

“不要命了?”魔君面色森然,“你难道不知自己的灵核现在经不起折腾?”

“折腾灵核?”白衣神君满目茫然,随即才在魔君森然的目光下想起了什么。

无辜道,“我不曾动用灵力啊!”

“没有?”魔君一愣,眼里森然的怒色顷刻间散的干干净净。

白衣神君宛若小鸡啄米一般地乖巧点头,道,“方才破那障眼法,灵核还疼着呢,自是不敢用的。”

眼底狡黠之色却是一闪而逝!

魔君又是一怔,很快捕捉到了这一抹狡黠的笑意,遂意识到自己又中了这丫头的计。

银月光华,怕不过是那剑上自己亮起的光,却叫这丫头用来骗他以为她要动用灵力将那扇窗破开。

果然是关心则乱!

“砰!”

一声闷响,云羲的脑袋上让魔君曲起手指轻敲了一记,不由伸手去摸了摸,比起灵核痛来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只是哭诉还是要的。

于是这姑娘委委屈屈地开口朝着她家魔君喊了声“疼”,还刻意拖长了音,叫魔君止不住叹息一声,还是伸手给她揉了揉。

“本君又没有下重手!”本该是生气的,现在是无论如何恼不起来了。

说来似乎每次都是如此,魔君有些无力!

“哼!”云羲哼了一声,把头埋在夙夜肩头上,竟是不肯出来了。

“好了,千方百计地进来,到底是为何?”夙夜将人抱在怀里,问道。

“为了看书!”云羲仰起头来,望着魔君低头看来的脸,满脸认真。

“哦?”魔君轻轻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对视片刻,一番眼神交流后终究还是云羲认了输,诺诺地道,“好嘛,我承认自己不是来看书的就是咯……”

“嗯。”夙夜魔君轻应了一声,继续看着她,明显是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云羲见自己逃不过了,便只得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魔界天光好暗,寝宫里更是压抑的不行,不知怎的睡着总是能梦魇……你又不是不知,我怕黑嘛……”云羲嘟嘟囔囔地扑在夙夜怀里,说道。

全然没有注意到她是在对一个男人说这话。

夙夜的面色青了青,在云羲没有注意的地方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些,他暗叹着这姑娘在感情一事上实在像是没有开蒙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这话带着怎样的歧义吗?若是深想下去……罢了,夙夜连忙止住了自己的思绪。

“好了,本君知道了,现在可困?”夙夜无奈地感受着云羲抱紧了他的腰,心知今日是无论怎样都没法让这丫头回寝宫去了。

怀里的姑娘摇了摇头,像是明白了夙夜不会让她走了,遂抬起头来朝他笑道,“不困不困,夙夜哥哥让我陪你嘛!”

斓曦神君探求她家魔君喜怒不定缘由计划,第一步,进屋,成功!

接下来进行第二步,死皮赖脸跟在魔君身边!

“……好。”一眼将怀里那丫头的心中的小心思看了个分明,魔君唯有无力地答应下来。

他心中清楚,人今日是怎样都赶不走了,这丫头耍起赖来手段频出,这一次不满足她下一次还得继续应付,他算是拿她没办法了。

“你啊,该糊涂的时候怎就不知道糊涂一些,若是……不想要命了吗?”他无力地将下巴撑在云羲发顶,叹道。

“不会!”云羲在他怀里勾了勾唇角,一改之前耍无赖的模样朝他笑道,“不会,你不会伤我的!”

她知晓夙夜话里的深意,不是谁都能让魔君露出这般迟疑之色的,方才屋门开启时那一道森寒的风,这书房里暗藏的秘密,魔界不为人知的过往,还有她自己的梦,她要探寻的太多。

总要有人行动,她对坐在那儿看着一切发生着实没有了兴致。

她直觉夙夜身上还有隐秘,所以必须要从此间开始。

“罢了,到一边坐着去。”夙夜颇为无力地对怀里的姑娘说道。

“哦!”云羲乖巧地答道。

遂从人怀里跳下来跑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去了,一边坐着一边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夙夜无法,那丫头晃着腿儿坐在他身侧一副百无聊赖看着他的模样,心下无力之感频起。

他知道云羲敏锐,却不想她竟能敏锐至此!

如今云羲摆明了态度不问,却比直问更叫他无奈。他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假意让自己不去注意云羲看来的目光。

彼此无言,静默之中云羲的灵核时不时会疼上一会儿,每当这时她便会蹙起眉来一瞬,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她甚至未曾如方才一般和夙夜抱怨此事。

然她不抱怨,可灵核失控以及操控与自身力量截然不同的一种力量的结果便是疲倦之色不住地朝着她涌来,以至于等夙夜再度睁眼朝着她望来时,白衣神君已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他轻叹出一口气,伸手慢慢揽过云羲的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

这就是方才还说自己不困的傻丫头,他摇了摇头,取出方才自己收起的卷宗放在桌案上缓缓看了起来,藏书室内安静的只能听见云羲的呼吸声。

……

云羲这一觉睡的极为安稳,夙夜身上一种令她心安的气息混着藏书室内一股幽香味萦绕在鼻翼,比之寝宫要舒服的多。

没有黑暗的梦境,也没有其他任何不对之处!

她的疲惫也终于是稍微减弱了些。

她清醒过来时,头枕在夙夜肩上。魔君正翻看着书页,许是察觉到她的动静,伸手过来揽住她的腰。

“醒了。”夙夜的声音平静无波。

“嗯……”云羲轻应了一声,却只是将头继续枕在夙夜肩上,并不愿意多说什么。

她缓缓睁开眼,正好看见夙夜将什么东西收了起来,半梦半醒间瞥见一圆状图案随着书页翻过一闪而逝,深觉熟悉却又因着刚睡醒时思绪一片模糊根本想不出来。

“既然醒了,便听我说说近日之事。”夙夜语气温和,云羲却听出了些许强硬。

“好。”于是她索性也不起身,继续将头枕在他肩上,听着他继续将话说下去。

“你睡着的这段时间里,青冥山传来了些许动静,虽说动静不大也不至于演变成什么危机,可本君还是觉得该知会你一声。”夙夜说道。

那你之前还要我走!云羲朝着天空翻了个白眼,想道。

夙夜没有看见她的眼睛,自然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天界的形势尚不明确,我原本也不想这么早告知于你,可你既然闯进来了,不和你说清楚恐怕你又要烦扰。”

到时烦扰他是小,这丫头跑去天界才让他头疼。

云羲摸摸鼻子,瞬间明白了夙夜言辞间的深意。看样子她在夙夜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信用可言了,果然还是碎灵核一事让夙夜吓着了!

不过说起正事,云羲很快清醒了过来,并问:“潇水山庄那边,也没有动静?”

“嗯,潇水山庄那小子似乎忙着应付你那好友,而今也没见什么大的动作,应当是想着先将泷珧稳定下来。”夙夜颔首。

“这么说来底下的暗潮应当也不小吧?”云羲靠在他身上反问道。

夙夜眼里的阴郁一闪而逝,紧接着忽而笑了起来,“不错,然暗潮虽有,但……有你这丫头在青冥山放的那点火星,这暗潮便是再如何汹涌,想来这把火也不可能从其他地方烧起来。”

“火星?”云羲听此歪着头朝他笑,“若无夙夜哥哥帮忙,我可做不到!”

夙夜并未在意她的话,只继续说道,“虽说这火星是撒出去了,但想要让火烧灼起来还需耐心……”

接着,语气突然阴郁起来,一边说一边问她道“若是本君知晓你这些时日敢和天界接触,以后你就一步也别想踏出魍魉宫,可听清楚了?”

“哦……好。”云羲听着他话语中浓浓的威胁之意,不由乖巧地答应了起来。

“说来,夙夜哥哥我的灵核……”现在在哪儿?

她本想问灵核一事,不过似乎让夙夜曲解了她话中的意思,不一会儿便听夙夜说道:“灵核之事我会想法子,你莫要为这事烦扰。”

“……好。”云羲见他一脸不愿多谈这话题的样子,只得说道。

不过说起灵核一事,云羲忽然又觉得灵核之事好像另有些怪异之处,比如说……她的灵核现在在谁手上?

魍魉吗?

还是夙夜自己手中?

夙夜没有说的意思,云羲心中也清楚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线索来,便只当是不知道此事。

而且,夙夜所说的想法子……又是怎么回事?

云羲不由蹙起眉,深觉似乎有不事情都像是被蒙在了一层薄雾中一般,全然没有办法看清雾下掩藏的真相!

“羲儿。”就在这时,夙夜忽然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云羲一怔,猛然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夙夜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说道,“运起灵力,让我看看你灵力的消耗。”

云羲点点头,对此并无异议,只道:“好。”

一个字落下,她坐在他身边将灵力运起,不过一会儿,灵力刚有动静,灵核便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她蹙着眉,觉得自己后背上有冰凉的冷汗顺着脊背流淌下来,浸湿了衣衫。

“莫停!”夙夜的声音传来,随即,她忽而感觉一种诡异的冰凉之物忽然动了起来。

她一看,果然就见灵核边幽紫色的力量真的有了动静。

它们顺着她体内的经脉游走,似乎有少量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圈后,方才汇入了灵核边的幽紫色里。

“这是做什么?”她盯着那幽紫色的力量,不禁想起了之前自己昏睡时梦到的情景。

黑,幽深、诡秘!

紫,魔魅、神异!

“你的灵力太过精纯,唯有先用我的魔力压着,否则便会失控。”魔君道。

“嗯……”云羲点点头,眼里没有惊惧。

“这些时日不可动用灵力,魔力我也不会给你动的机会,有任何事与晏枫说……罢了,还是给宫里配个侍奉的侍女,你使唤起来方便。”夙夜忽然想起晏枫到底是男子,定会有诸多不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魔君去了何处? “不必麻烦,就叫之前那女子来便好。”云羲听夙夜这话,忽然想起昨日司月萱手下的那名女侍。

“你想要她来伺候你?”夙夜眉头一皱,不赞同地看着云羲。

不料云羲却摇头笑了笑,“左右那把火都是要烧起来的,不过早晚的事而已,与其让此女落在旁人手上以至于为司家掌控,倒不如将人放在我身边,如此一来,有玄冥卫在,司家便是真要做什么也不可能轻易得逞。”

况且如此一来,他们,不,是她还可将计就计。云羲想到:司月萱到时若是敢从此处下手,她便能第一时间掌控对方的动向,比之将人送到其他地方要好的多。

“好,到时让常熠带人镇守寝宫,司家若有动向你可直接寻他。”夙夜思及片刻,颔首道。

“不!”谁想云羲却是摇了摇头。

“嗯?”夙夜眉宇一皱。

云羲遂立即扑到了夙夜身上,说道,“夙夜哥哥还是先将晏枫放在寝宫吧,这时候突然调走了人,定是要叫他们怀疑的。”

夙夜听此不禁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云羲的头,问:“你当本君是傻子?”

“我可不敢。”云羲睁大了眼睛,说道。

“你还有不敢的?”夙夜冷嗤一声,问。

云羲扁扁嘴,夙夜未免也太能记仇了些,她不就是……好吧,自己碎自己的灵核的确是狠了点儿,可她也是迫于无奈呀!

果然是魔啊,记仇的很!偏偏这事儿是她理亏,让夙夜担心自己在先,连句解释都说不得!

如此一来,该如何躲……云羲眼珠子一转,当下朝着夙夜身上一倒,口中道,“啊,我好累呀得再睡会儿……”

夙夜见此哼笑一声,倒也不拆穿她的小把戏,只将人抱进怀里给这姑娘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安安心心让她睡去了。

好在云羲之前经历了夙夜那一番简单的动作后竟真的又生出了些许疲惫之意,一靠在夙夜身上,之前那股弥漫着幽暗的香味再一次萦绕在了鼻翼,尤其当夙夜将她抱住后更是不得了。

不知不觉,睡意居然再度汹涌而上,她竟再度沉睡了下去。

……

恰在此时,夙夜忽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眉头一皱,却并未将云羲放下,只眼一闭传音道,“晏枫,有事在门外说即可。”

接着给屋门上加了一道禁制不让声音传进来。

“……是。”外头传来晏枫略带着些许郁卒的声音。

晏枫朝前的脚步让夙夜的话说的不由顿住,知晓自己不能进去后,只得道:“君上,青冥山那边动静略大了些,恐怕是天界那边有什么新的动向……”

“本君早已知晓!”夙夜眼里森然之色一闪,手中轻拍着怀里人的背怕云羲被人吵醒。

“那……”晏枫倒是没什么惊讶之色,只是蹙起眉接着还想说什么。

“你先退下,此事等之后本君自会处理。”夙夜见晏枫还想继续说下去,便吩咐道。

晏枫这便明白了,魔君这是在下逐客令!

于是只得躬身行礼,而后退开了去,并告知自己一会儿最好走的远些,否则一个不慎被迁怒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等晏枫离去,夙夜将手里的卷宗放下,眉间一片冷然。

“你莫非还在迟疑?机不可失,如今不动,等潇水山庄那小子动了,可要变为被动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渐渐在夙夜身周浮现出来,言辞间有些急切。

忽然就听夙夜开了口,他问:“你在着急什么?”

“你说什么?”那个黑影一愣。

“本君尚且不急,你又在着急什么?”夙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森寒。

“你如此,会让本君以为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说着,他将泛着杀意的目光朝着那黑影轻瞥而去。

那黑影一愣,没想到夙夜会突然说出这话来,再仔细一想,这才想起自己似乎确实有些着急了。

但此次没等他再说什么,夙夜的声音便再一次响了起来,“行了,你出去等本君的消息吧!”

“呵呵,看样子你自己也坐不住了啊!”魍魉的笑声里带着一种阴郁的愉悦。

接着,不等夙夜喝斥并让他滚,他便先一步卷起一阵黑烟离开了此地,徒留下夙夜独自安抚着枕在他肩头的姑娘,面上却无丝毫多余之色。

一直到魍魉离开,夙夜方才一只手缓缓托着云羲的腰,动作尽可能小地站起身来将云羲的头重新换到怀里。

“怎么啦?”云羲睡眼惺忪地看向他,不解道。

“乖,回寝宫睡可好?”夙夜的声音一改之前的森冷,轻声问道。

云羲听他要送自己回寝宫去,立时便清醒过来,强自睁开尚有些朦胧的双目,道:“我就在此睡,行不行?”

“这儿睡会冷。”

“无事,我待在这儿便好……”云羲连连摇头。

夙夜无法,只得叹了声气,并道:“罢了,本君一会儿便归!”

话落,他将云羲在长椅上安置好,接着又变出被褥来给她盖上,这才转身走出了屋子。

一步踏出,幽紫色在身后如水幕般浮起,缓缓蔓延至将这屋子全然覆盖才算结束。

“我魔界的东西,该是时候还回来了!”

……

几乎就在夙夜走出藏书室,门在他身后合上那一刹那,云羲紧闭的双眼霎时睁开。

“呵呵,你果真醒着!”恰在她要站起身来时,一道声音在她身侧浮出。

云羲起身的动作当即一顿,随即并无一丝惊讶之色道:“果然是你。”

“看样子你亦猜到了不少。”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是刚才那道黑影。

云羲平静地说出了黑影的身份:“魍魉。”

“不愧是以身作子毁了整盘棋的斓曦神君啊!”魍魉的声音慵懒而带着些许恶意,“如今,就是魔界也要因你而乱了……”

“所以,我猜测到你是何人应当并非什么值得惊讶之事。”云羲平静地拿起桌案上的一册书道。

“夙夜说的不错,云羲,你就是太聪明了!”魍魉的声音又道,“可你为何不再聪明些,比如……猜猜看今日夙夜要去何方?或是……干脆拦下他?”

云羲并未理会他话里的恶意,反倒是问他:“我为何要去猜?反正他总不会伤我。”

“你就这般笃信?”魍魉冷嘲道。

“为何不信?”云羲又问,说着还迟疑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不光如此,我还猜测,你也不会对我如何!”

“哦?”一个字,却是森寒如冬。

“莫要问我为何,直觉而已!”云羲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你竟信一个莫须有的直觉?”魍魉有些难以置信。

“修炼之人,越是修行对天机之事便该越是敏感,直觉而已,为何不信?”云羲并不慌乱,反倒是老神在在地问道。

况且她的直觉还从未出过错,既然是如此,有何不可信的?

“你不肯去猜,可本座偏要告诉你,夙夜去了……”

“天界!”不等他说完,云羲已经先一步开了口,抬眸的瞬间出声问道:“我说的可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靠山不在,不能猜! “你竟知道?”魍魉看着这女子,即便已经能确定此女知晓了他们的计划,却仍是对此有些不敢相信。

这女子即是猜测到了,为何不出言阻止?还是说,她不仅仅只猜测到了这些?

“夙夜哥哥又没有瞒着我,为何不知?”云羲耸耸肩,漫不经心地道。

魍魉让她的表情一愣,没曾想到云羲会是这般回答,但是随即他心中猛然惊住:这丫头既然知晓了此事,为何不说?甚至连阻止都没有就任由夙夜去了。

她到底猜测到了什么,或者换一句话来说,还有什么是她没有猜到的?

“你既然知晓了此事,又为何不阻止他?”魍魉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

“阻止什么?是阻止他解决我灵核的麻烦,还是阻止他帮我探查天界局势的念头?”云羲哼笑一声,又说。

魍魉这话挑拨离间的成分很足,只是可惜了,她云羲并非是什么会凭借区区一件小事便会怀疑他人的女子,更何况那还是她自己心爱的人。如果她真的那么容易像是普通君主一般随意怀疑旁人,那今日这三界局势只怕是另一番模样。

“若是本座告诉你,夙夜,和你那好友一早便有交情呢?”魍魉见一言不中,忽而又出了另一计。

这一问不可谓不毒辣,瑶光仙子,她近万年的至交,夙夜魔君,她如今心爱的男人,这两人一早便有了联系,相信不管是哪个女子都没法子轻易冷静下来,魍魉看着她,眼底渐渐积蓄起恶意,这个姑娘会怎么做呢?

“和泷珧吗?”云羲手上翻书的动作一顿,转而看向魍魉。

“正是,他们的交情可不算浅!”魍魉说完后,便满面期待之色地等待着云羲的反应。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云羲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甚至她这一次翻页的时候手连停顿都没有过,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便算是知道了,其余的话一句都不说,叫魍魉憋着一股劲一下子哽在喉咙里,没法出来。

这反应似有些不对,不,只是一瞬,魍魉便先一步否决了自己刚才的念头。或许这才应该是属于云羲该有的反应!

“有趣,你又一早便猜到了?”他并未着急下定论,而是问道。

云羲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原本没有。”

“现在?”魍魉愣了愣。

“你告诉我了。”云羲抬眸看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魍魉哭笑不得。忽然有些明白夙夜为何总对这丫头又爱又恨了,就凭这般出其不意地反应没把人气死真是件奇事儿。不过他仍是有些好奇云羲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般猜测的,如此涉及自己莫逆之交与心悦之人的猜测,必然不会是短时间内生出,否则她的反应不可能如现在一般平静。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时候有了第一次来往?”他颇为感兴趣地问道,眼里带了些扭曲的恶意。

“……泷珧去青冥山之日。”云羲迟疑了一瞬,随即语气极为坚定。

“为何不是之前?”魍魉玩味地看着她。

“那时她不是和你一起?而且……你们现在应该也没有断开合作吧!”云羲翻了个白眼,像是看傻子一般地看着他。

接着,像是对魍魉接连提问有些烦了,云羲索性一口气说了下去,“若我未曾猜错的话,你应该一早便盯上了潇水山庄,先和我的侍女琼羽合作,然而琼羽不论是各方面的表现都不能说是一个好的合作者,因此你便生出了换合作人的念头,显然潇水山庄于你而言更像是奴隶一些,自然不会被你选中,于是你盯上了我的好友。”

“可惜泷珧比你想的要稳重的多,我们的友情更非寻常朋友可比,你好不容易寻到了机会却不曾想她竟然会跟着滕冉到魔界去,甚至于在和我断了联系后和夙夜哥哥搭上了关系。若是这么下去以我们三人的交情,你料定输的一定是你。所以我大胆猜测夙夜哥哥去找你联手救我的时候你应该立刻便答应下来了,你们俩人本欲合谋想破我和泷珧设下的局,可惜,你没料到我竟会在最后一剑碎了自己的灵核,或者说……你们都没有料到,对不对?”

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最后云羲看着他的时候,面上笑眯眯的模样竟是让他想起了一只狡猾的狐。

不,魍魉心道,这姑娘也就不熟悉之人看着像是狐了一些,单从魍魉观察夙夜与她的相处来看,倒是觉得这姑娘的性子更似狸花猫些,野心不大,平日里慵懒,关键时刻聪明的紧。

表面上看像是邻家姑娘一般好拐,实则警惕心不小!

怕也就是因为她平日里在夙夜等亲近之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太乖了一些,所以他也忽略了对方真正的一面确实不如想象之中的一般。思及至此,魍魉心下不仅没有挫败之色,反而是生出了几分兴奋。

如此对手,方才不负他所望!

他刚想到这里,忽而又听云羲的声音再度响起:“其实,我更好奇你和夙夜哥哥初次合作是在何时?”

没有敬词,证明云羲对他从来都没有怀揣几分畏惧之心,说来,魍魉心道:明明是魔神,可似乎这丫头和夙夜那后辈魔君对他都无什么敬畏之心,是他的错觉吗?

这一念头在他心底存了不过一会儿,很快便抛之脑后,他道:“你既好奇,不若猜猜看?”

“不要!”

不曾想到,云羲竟是一脸决然地拒绝了他,语气坚定不带一丝犹疑。

魍魉乐了,遂问,“这是为何?”

就见这白衣神君在他眼皮子底下猛地一扭头,一撇嘴,好似还轻轻哼了一声,似是任性的小女孩儿一般瞥了他一眼,最后才道:“靠山不在,猜对会死的!”

如此女子,竟是天界神君!

最可怖的是他竟然还不得不将其视之为对手,甚至与夙夜、潇水山庄、泷珧等人联手都失算了她一招,实在匪夷所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夙夜从天界归来 不等魍魉从愣怔中反应过来,云羲快速道:“说来,魍魉你是否该去天界了?”

知道这姑娘的目的是支开他,可是这丫头说的委实不错,他此次是私自来找云羲的,但夙夜不可能不知道,若是再在此处待下去,只怕那人得杀回来。

“呵!”魍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片刻,转而化作烟尘消散于屋内。

云羲眼看着他化作黑烟消散而去,紧接着在他身后低声道:“果然,魔力制成的禁制挡不住他,不知灵力……”

她敛下眉眼间的些许暗色,朝前走了几步,幽紫色的魔力将整个屋子笼罩的严严实实,夙夜看来是真不愿意她离开此处,即是如此……云羲想了想,索性回到屋内,转身走到层层的架子前。

古旧的卷宗一排一排地摆满了各个架子,叫她心中生出不少希冀来,她竟难得地生出了和好友一样的兴致!

不过说起这些,云羲却是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天界翻找出的那本无字白书来。她心中记得当初那本书应该被她收了起来,只是现在夙夜嘱咐在先,不能动灵力,是以她自然不可能取出那东西来了。

只是想来一本能放在品墨阁内部的无字书根本不可能没有一点端倪,更不可能是被顺带扔进去的,这么说来便只有一种可能性……那本书里藏着莫大的隐秘。

一时间,云羲脑中划过无数的画面来,这些画面之中有在书房外偶然瞥见的无字牌匾,有品墨阁第七层内那本不论如何都无法拿出的厚重书籍,如此种种皆让她心底生出自己是走在一条被人所规划好的道路上,且在她之前已经有人先她一步踏出了足迹。

思及至此她转过身来,就好似……屋后窗台上的足印?

“罢了。”她叹了口气。

思维发散难免令她有些头疼,更不要提胸腔中随时来那么一下的痛楚,也不知夙夜去天界何时回来,若是快的话,她是否可以期待一下与她家魔君商讨商讨这未来之事?

想来,等他回来后便不可能再避讳自己了吧!

她捧着书,百无聊赖地走到一旁的桌案后坐下来,靠在夙夜的椅子上晃荡着双腿儿,好像是在等心爱之人回家的少女……当然,其实这么说来也没错。

……

云羲等了很久,等的都快要睡着了才听见敞开的屋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夙夜哥哥?”云羲刷的一下坐正了身体,果然见到魔君一身黑色衣袍一级一级踏上藏书室外的台阶朝她走来。

他身周弥散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之意,走过台阶时立在阶梯下的玄冥卫都不敢直视他。穿过魔力禁制甚至没有动手将其废除,径直便走了进来。

可云羲见他走进来,却是丝毫没有管他身周的魔威,从椅子上跳起来朝他跑去。

甫一近身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心下一怔,脚下步子不变,面上仍笑道:“你回来的好快,此次去天界收获可丰?”

好似全然不曾闻到那股血腥味一般,夙夜看了她片刻后,颔首:“颇丰。”

看来夙夜要的东西到手了,云羲眼睛一转,刚欲说什么,就听夙夜的声音问道:“你也不问问本君去做什么了?”

语气有些不对,云羲转移话题不成倒顺势想起了之前魍魉来过之事,意识到自己又收到了一份打翻的醋坛子,旋即又用起了笑容大法:“不用想啊,无外乎三种嘛。”

“哦?”夙夜挑眉,想要看看这姑娘又能说出些什么来。

“第一、去帮我出气了;第二、去帮我和阿珧解释去了;第三……”她摇头晃脑地说了一通,说到第三点时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确认魔君面上并无恼色方才继续道:“去拿回魔界的圣物了?”

竟还真让她猜中了!

夙夜哼了一声,将那小心翼翼看他的姑娘揽过来抱进怀里坐着,才道:“三条都对,无错!”

“也就是说,夙夜哥哥既帮我出了气,又帮我联系了泷珧还拿回了圣物?”云羲的眼睛蓦然睁大,好似是嗅到了警兆解除的讯号,仰头看着夙夜的神情带着些欣喜。

“嗯。不过,你是如何猜到我去天界是为圣物?”夙夜有些好奇云羲的脑子究竟是如何发散到圣物之上去的?

“其实也不难猜啊,夙夜哥哥走前说过会帮我想办法解决灵核之事,可我那灵核亦是天地所生的至宝,要想修复何其困难?便是有你的本源魔力也不能说得以解决此事。”云羲说着靠在夙夜胸前,撇了撇嘴不再继续说下去。

她知道,夙夜其实心里清楚!

夙夜嗤笑一声,是啊,如此一来他话里的意思轻易便可猜出!

这敏锐的丫头啊,该聪明的时候从未傻过,倒是应了天道授她为神君时三界诸多传言里稍好的一部分:虽是一颗赤子之心,却难得心思通透。

“我可说对了?”云羲看着他,问。

“没错。”夙夜点点头。

云羲立时喜上眉梢,眼里一片晶亮,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涌起了一抹急色来,拉着他的衣袖问,“夙夜哥哥是真的决定将圣物给我?可如此一来魔界……”

“东西丢了那么久,原本找到这东西也有你的功劳,若非是你之前帮忙在天界探查,我也不可能这么快确定这东西在何处。”夙夜摇了摇头,示意云羲无需担忧此事。

云羲皱了皱眉,仍觉此事有些不妥,只是夙夜已经表明了无事,她便也不好说什么。

“那……这圣物可帮助我修复灵核?”云羲明显不信,她的灵核极为宝贵,便是她自己的传承记忆里都找不到任何修复灵核之法。

传承记忆乃天地赋予她独一无二的另一珍宝,严格说来便是天地的记忆,修为到了随时便能观看。好似下界修士千方百计拜师学艺后从师傅处得到秘籍一般,只不过她是从天地处得到这秘籍,与他们稍有些不同。

“不可。”果不其然,夙夜摇了摇头。

云羲轻吁了一口气,幸好,否则这圣物得逆天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圣物的作用 不过既然不可,这圣物如何能帮她?

“圣物虽然不能帮你修复灵核,却可让你体内失控的灵力稳定下来。”夙夜对她说道。

“原来如此。”云羲点了点头,终于是放下了心。

原来只是帮她控制住灵力,不过即便如此她想了想后仍然是止不住地震撼,不论如何,能够控制住她体内的灵力,哪怕只是简单的抑制住也足以说明这东西的强大了。

“不过魔界从未将此物真正用到某一位仙神身上,所以对于具体情形知道的不多。”夙夜说道。

云羲颔首表示理解,既然是魔界的圣物,怎么可能轻易将东西拿出来用?而且,只怕谁也配不上此物吧!

“因此,这东西谁也不知道用了以后会有何种后果,这也是本君为何一直在迟疑是否要去拿的原因。”夙夜抚摸着云羲的长发,说道。

云羲愣怔了一瞬,但是旋即笑了起来:“果然与我所料不差,那便暂且放着,等过些时日再来考虑此事?”

她的经验告诉她,有时候事情暂时未想清楚,或许并非是件坏事,也许是因为时机不到,该知晓的事情并不清楚造成了为难。等到时机来到,一切谜题都会解开,所有过去拿不定的主意都会有个决断。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会撑不住。

夙夜叹息一声,手指绕起云羲耳际的一缕发丝,眼里有担忧之色一闪而逝。

云羲听出他话里的关切,心下暖融融的,却是只将头朝他胸前靠去,抬眸时眼底一阵温暖的笑意,并道:“不必担心,命数是不会允许我轻易离开这世间的。”

“……有理。”毕竟,他这魔君还存在于三界,便是天道再如何想不开了也不可能容她轻易回归混沌去。

“那便暂且放着,待假以时日顺其自然吧!”夙夜颔首,心下不再为此事犹疑。

如今圣物已经回到他的手上,不管什么时候想要给云羲送进体内都是一瞬之事,是还回去还是将东西给云羲用都是他一念而已,不需多虑。

“说来,圣物不是魍魉所留吗,夙夜哥哥为何不试试套魍魉的话?”云羲试探着问了一句。

魍魉不就在魔界吗,如果夙夜用圣物来套魍魉的话,说不定可以问出些什么来呢?

不想夙夜却是讥讽地嗤笑一声,而后才道:“你能确定他说出的话是真还是假?魍魉是障气中生的魔,非是寻常人可轻易抵御的了的,莫要以为自己赢了他一次便能轻易抵御他的力量,你需知晓若真让他得逞,你便要永堕魔障。”

“哦?竟是如此可怖?”云羲惊奇道。

她未曾从他身上觉察出夙夜所说的这般可怕的情景来,是以着实无法像是夙夜一般在意那么多,或者说,其实她对于魔的概念都没有世人口中那般深,因为她所接触的魔从来不曾如同世人所说那么可怕。

“自然,你如今未曾体会到是因为你之前那一局赢得确实漂亮,魍魉未能得逞是以对你忌惮颇多,而且青冥山的火还未烧旺,魍魉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和你我翻脸。”夙夜解释道。

云羲想想倒也不觉有错,或许真如夙夜所言一般,魍魉还未等到机遇便故意容她再过上几日好日子罢了。

“对魍魉,切不可轻敌!”夙夜说完后又郑重嘱咐了一句。

云羲虚心接受了他的教导,并未反驳,只是她心底却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因为魍魉确实不曾给她什么危机感,更不曾让她心中生出多少不安之色来。

但夙夜是魔,也该比她更清楚魍魉一些,是以云羲便觉自己应该听一听夙夜的话,是以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并道:“我知道了。”

话题至此便算是告一段落,只是云羲好不容易和夙夜聊上几句时局,也不愿这么好的机会就此失去,又思及自己心下一直想查探的机密,便问:“说起来今日夙夜哥哥不在,我独自呆在魔界可是无聊的紧,不知魔界的书我可否看看?”

“无聊?呵,你这是惦记上我这藏书室的典籍了!”夙夜眼见这姑娘的眼珠子又开始转悠了,便知这丫头绝对是想起了什么线索来。

无聊?

想看书?

这话骗鬼去吧,与她相熟之人谁不知她提到看书头就大的那点儿事儿,不就是有事在天界查不到所以贪看上他这屋子里的书了吗?

魔君哼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又道:“才安分了多久就坐不住了,说好答应本君不管天界之事的呢?”

“我没说要管啊,就是想找些书来看嘛,夙夜哥哥你捏的我脸好疼!”云羲对夙夜下手捏她脸的动作实在不满。

“想找书来看?呵,你自己说说看这话说出去谁信?”夙夜嗤笑道。

“好嘛,我就是无聊罢了,你又不能陪我去魔界玩儿……”云羲说到此处一脸的委屈,夙夜这几日怕她跑回天界去,可谓是将防守调整到了最严,说来她不管在魔界哪里不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神情可别说有多低落了,偏偏夙夜还真就吃这一套,想想云羲平日里那般跳脱的性子,早年在天界时便因为待不住险些连君位都推拒了,想来若不是因为泷珧,她定是在天道宣布法旨的第一天便跑得远远的,绝不回来。

“这几日本君担心你的灵核,等过些时日你灵核稳定一些了,本君领你去玄冥城里走走。”夙夜想了想后,叹息一声道。

“那这几日呢?”云羲迅速顺着杆子往上爬。

夙夜摇摇头,实在没辙了,只得说道:“这几日你就老老实实在本君身边呆着,藏书室的书许你随意看,不许给我乱跑!”

“夙夜哥哥全三界最好!”白衣神君刷地一下抱住魔君的脖子,眼里全是晶亮的光,“我保证绝不会乱跑!”

夙夜让这姑娘一抱,原本就没有多少的那点怒意霎时间消散的干干净净,顺势低头压在了这姑娘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碰了碰。

当然这一下之后再看时,他便只能见着云羲面上淡淡的红晕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不管,就是要奖励! 生怕一个不慎再像是上一次那样将人吓跑了,夙夜便没有继续下去,他拿起自己放在桌案上的书一边看一边极有耐心地等着怀里姑娘面上的红晕自行消散。

所幸已经有过一次的经验,云羲面上看去似乎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过大的反应。

魔君十分欣慰,至少这说明他选择循序渐进是正确的选择,不过对于魔而言,这只是将自己心爱的姑娘拥入怀中的第一步而已,要走的道路还很长,路漫漫其修远兮!

云羲窝在魔君怀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便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一想不少初时忘记之事涌上了心头,首当其冲的便是之前夙夜身上的血腥之气,霎时间,她的目光便朝魔君看了过去。夙夜望着书,未曾想到云羲竟会看过来,一时间愣了愣,问道:

“怎么了?为何这样一副神情看着我?”

“夙夜哥哥你身周的血腥气好重……没有受伤吧?”云羲说着便迟疑着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袍。

夙夜轻笑一声,将那只手抓住,好笑道:“你以为你是在对谁说话,本君会被君境以下那群蝼蚁伤着?”

云羲的手让他握在手心里,感觉着对方手心里与常人不同的冰冷,其实她自己也明白不少,可到底还是止不住地担忧,遂问:“我知道夙夜哥哥不可能轻易输给他们,但是万一……”

“没有万一。”夙夜摸摸她的发丝,心下有些愉悦:“你既知道本君是去寻圣物了,就该知道本君去找了谁,不必为此烦恼。”

果然,夙夜是去找滕冉了。云羲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随即她又很快听出了夙夜话中的深意,他像是单独去找了滕冉?

想到这一点,她不由试探着问道:“夙夜哥哥是单独去找滕冉了?”

“不错。”夙夜颔首,“潇水山庄那小子如今心思不在你这里,所以短时间内你倒是可以不必为此而担忧。不过今日之后就说不定了……”

“东西被抢,他若是再不动手便是白白浪费这么些年的准备了。”云羲点点头,对此却是毫无异议。

“羲儿觉得滕冉会从何处落第一子?”夙夜把玩着云羲的发丝。

“我若是潇水山庄,必定先想法拿到天界大权再行考虑其他,为此……应从泷珧处着手!”

接着又探头带着疑惑去看夙夜:“夙夜哥哥方才说过,滕冉最近无心于我,看来一定是想法子纠缠阿珧去了?”

“不错,他最近极为乐衷与瑶光仙子重修旧好。”夙夜颔首。

“可惜了,阿珧的性子比我还要果决三分呢!就凭他和潇水山庄过去做的那些事,阿珧扔开他是必然。”云羲摇摇头,面上却无多少痛惜,甚至浅笑吟吟。

“羲儿不喜他?”夙夜又问。

“他对族群的执念太深了,阿珧被誉为潇水山庄‘最重要的武器’,若有一日阿珧和潇水山庄的利益撞在一起,滕冉……”云说到这里时骤然停顿。

夙夜明白了:“你怕他舍弃瑶光仙子换取族群利益。”

“是,而且我甚至担心他会为此以感情蒙蔽阿珧,让她主动选择牺牲。”云羲沉下一道冷光:“若我未曾料错,这便是他们最初的主意。”

“若是他们对阿珧好,那么阿珧选择牺牲无可厚非,但他们明显对她不好!”

严酷与惩戒,他们是在养育孩子吗?

简直像是在养育一头待宰的猪!

她厌恶的是他们最初便打着让泷珧牺牲自己一人换取他们安宁的念头,纵观潇水山庄这百年来的作为,她可以笃定那族群已经开始做好了享受一人牺牲换取来的和平与权柄。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她冷声道,眼里全是厌恶。

这一点夙夜倒是十分相信,他清楚云羲为此准备了多少年,不是他先一步反应过来阻止了云羲下手,此事定会让他悔恨余生。

“之后呢?既要掌握权柄,以天界现如今的情形,声望最高的可不是瑶光仙子。”夙夜不愿云羲为那个话题纠结下去,遂追问道。

“所以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从陌阡手中夺权!”云羲说起这个话题时竟是笑了。

不错,她笑的很是开心,因为这一天终于到了——滕冉和陌阡的对弈。

“看样子羲儿的猜测很快便要印证了。”夙夜不由也笑了起来。

“哦?”云羲仰头看向他。

夙夜笑而不语,云羲却是听见了屋外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地便看向了门。

“砰砰!”

下一刻,敲门声顿起。

云羲一乐,她猜的有那么准吗?

就听夙夜道:“晏枫,进来。”

说着却是将云羲往怀里抱了抱,叫云羲面上划过一瞬的涩然,但也只是一瞬而已,没有持续多少时间。

等晏枫推开门时,和常熠一起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他们君上一手抱着白衣神君,一手拿着本书。他怀里的神君手里也捧了本书,看见他们进来时正从书上抬起头来。

好一副江山美人皆在手的情景!

玄冥卫正副统领对此表示,如果他们君上怀中抱着的不是对家的君上就更好了呢!

“何事?”夙夜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手中书。

“君上……”晏枫看了看云羲,示意事情与天界有关。

“直说便是。”夙夜丝毫没有要放开云羲的意思。

晏枫与常熠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不出所料的眼神,索性道:“两位君上,天界探子传来消息,离殇殿传出殿主有意下人界游历的消息,我等觉得此事有些不对,特来禀报。”

这话刚出口,晏枫两人便发觉桌案后两位君主的神情变得有些莫测起来。

两位君主似乎对视了一眼,随即夙夜先开了口:“竟真让羲儿猜对了!”

“这种事又不难猜,不过……猜对了有奖励吗?”云羲一脸的期待。

夙夜嗤笑一声,疑道:“天界本就是你这神君分内之事,猜对了也不过是为让你在君位上坐的更稳罢了,为何本君出了情报还要给你奖励?”

“可是我现在在魍魉宫啊!”云羲笑得好似一只狐,接着拽着夙夜的手闹了起来:“哎呀不管,反正就是要奖励!”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试探 这般诡异的情景令第一次真正见到两位君主私下里相处模式的玄冥卫两位统领面上都是一阵无言,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丝毫不敢看魔君的面色。

神君这……是在和他们君上撒娇?

如此情景,委实有些触目惊心啊,今天这一幕让他们看见了,该不会被君上灭口吧?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无法,毕竟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两位私下里的相处模式竟是这样的。

“罢了,等改日领你去玄冥城里走走便是,现在莫要闹了。”夙夜无法,只得当着两名下属的面应下了云羲。

无奈,这姑娘撒娇耍赖的时间卡的也太准了些,怕不是就趁着这时候给她召事儿做呢?

果然他说完话后就见云羲一脸阴谋得逞的小模样,看的夙夜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将东西拿过来你们便退下吧!”夙夜无奈之下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晏枫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反驳什么,将一封信件呈上后便拽了拽还未反应过来的常熠离开了此地,心下止不住地有些忐忑。

“今日之事若敢说出去,便到死狱里待上百年再回来!”他们走到门前时,就听夙夜森寒的声音在耳际响了起来。

两人浑身一颤,不敢多言,垂眸离开了此处。

云羲见两人退了出去,也不多想,转头将目光投向夙夜:“君无戏言哦,不可骗我。”

夙夜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记,一切果然如他所料,这丫头就是借着这机会想跑出去玩,宫里有这么闷?还是说他就该将司月萱留下来给她解闷儿用?

魔君心下的那份郁卒神君是不会清楚的,当然就算是真的知道了,她也不会为此而担心什么,左右魔界也不会有人敢议论。

“不提此事了,来看看密探传来的信。”夙夜算完账后便将人往怀里抱了抱,下巴搁在这姑娘头顶上,拿起桌案上的密信看了起来。

许久后,他将信件递给云羲,“看吧!”

云羲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说道:“北冥结界之中有鬼王趁乱逃出了结界,还构陷本君埋葬北冥数十万阴魂?”

……

事情要从几个时辰前说起!

云羲去了魔界后,天界便再度恢复到无神君的状态,不过天界无君已有数万年了,众仙神也早已习惯了此事。

原本有无神君都没什么大碍,甚至因着头上没了压迫甚至还要更舒服一些!

初时不少仙神都是这么想的,一百五十年,不多也不少,下界人族两代人的时间,却让他们忘记了一些事情——大战结束后离殇殿掌权的时光。

一直到离殇殿重新接手本为神君管辖的天界秩序,仙神们才想起来天界还有陌阡这一号人物。

君境之下第一上神,又是真正执掌了天界法度几万年之人,与自不能与常人比!

从北海回来的第一天,陌阡便命令离殇殿着手接管天界政务,索性他本也做好了云羲这君位坐不到多久的准备,是以离殇殿接手天界事物比想象之中还要快的多。

等前来接洽的离殇殿中人到了门口,天界众仙神方才反应过来陌阡重新接管了天界秩序一事。

这令不少人都愣怔了,尤其以潇水山庄中人为最,就算是滕冉都没想到陌阡居然会这般果决,紧接着反应过来,他甚至没有从泷珧处得到消息。

他又想起了泷珧在北海上刺进云羲胸口那一剑,心下一时竟是不是滋味起来!

北海之后这几日他都有心去曦灵宫找泷珧商议此事,但每每踏出步子都让泷珧回天时的神色阻拦了脚步。

今日……亦是如此!

“罢了,等到时候再……阿珧?”他的话刚说不久,忽然就见一道蓝影从身旁掠过。

“原来是滕冉将军。”泷珧被他叫住,当即停下步子来朝他行了个礼。

礼毕,她转身便欲离开,却不想滕冉脚下步子一错便挡在了她前面,他带着些急切地看着泷珧:“阿珧,你……”

“想说什么就快些说。”泷珧的声音有些冷,带着些阴郁。

却是终究没有之前的愤怒,滕冉听后心念一动,泷珧的语气让他心里隐隐升起了一股希望来,莫非,有转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这么想,但是不论如何,滕冉有心想要试一试。

如此,他便缓和了神色,问道,“阿珧,你……可愿回家族?”

“我本就没出过家族,何来的回归?”泷珧讥讽地看着他。

家族又没有将她赶出去,哪里来的回归家族一说?

“确实如此,可你我都清楚之前不过是貌合神离,若是你现在愿意,我保证以后家族内部的事情绝不瞒着你。”滕冉说了一长串,他知道泷珧一直都忌讳此事。

“呵!”泷珧讥讽地笑了笑,看着他问,“那你倒是说说看,最初你们都说的那个口号——‘最重要的武器’是何意?”

“你想知道此事?”滕冉一愣,没想到泷珧会问及这件事。

一直以来,庄主等人都没有告诉过泷珧缘由,只对泷珧说过她是全族人的希望这种话,开始时泷珧对此事并没有怀疑,而且也极为高兴。

滕冉那个时候因为种种原因也不曾阻止,只是心里劝说自己为了家族,这是必须要做的事,而且他那个时候满心想的都是只要成功了就不会有问题了,便也没有想到泷珧会如何。

一直到清瑶的事情发生,泷珧开始和家族生出嫌隙来,再接着泷珧遇到了云羲,计划开始朝着他们无法预料的方向而去。

“也许,一早和她说清楚此事会好上不少?”滕冉心下问道。

第一次权衡起此事的可行性来!

若真是如此,如今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机会,他虽尚且有些没摸准泷珧刺云羲那一剑的真正缘由,但是若真的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失望,现在这个时候说会好上不少。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也要告诉我,你在北冥到底经历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族群的故事! “北冥?那已经是过去了,还问来做什么?”泷珧皱了皱眉,眼里有些悲伤之色闪过。

滕冉见此,心知她仍然对那件事记忆犹新,见她露出这等神情,心下有些不忍,但随即他仍是问了出来。

“也许是过去了,可你既然去过便该知晓那地方的重要性。”滕冉笃定北冥之下一定有什么东西。

“重要性?”泷珧再度皱起眉来,说道,“我是没看出来有什么重要性。”

“阿珧,你莫不是以为我不知?那地方藏着不少的隐秘吧?”滕冉淡淡地笑了,且笑的十分自得。

泷珧以为他不知道,但其实他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能够掌握的线索太少,才会想要和泷珧交换线索,但是若泷珧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呵,看样子你知道的不少,即是如此,何必问我?”泷珧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滕冉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还好,不过是些许皮毛罢了,可没有阿珧知道的多呀!”滕冉背负着双手,“等价交换,既然如此总该有些秘密不为人所知才对。”

“有理!好,我告诉你!”泷珧听完后,看了滕冉片刻,答应了。

滕冉心下升起一股狂喜,他以为今天还要磨蹭一下的,没想到泷珧竟然真的那么果决,就这样就同意告诉他了。果然,他心中想到,阿珧就是被人所蒙蔽了,若非是云羲,她定然不会如此。

“但是我要你保证你告诉我的事情是真实的。”泷珧又说。

如果她要知道的东西并不是真的,那么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对方说北冥的事情。

“那便由我先说吧!”滕冉思索了片刻,果断说道。

泷珧挑了挑眉,到底没有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算是同意了滕冉的话。

滕冉见此,便笑了笑,然后开口了:“家族其实一直将你当成族内的希望,武器一说应当是后来兴起的,这件事我知道的还算多,因此你可以相信我。”

他以此开头,换来泷珧挑了挑眉,并未直接给他回答,只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滕冉也不以为意,“家族之所以说出这话来,是因为过去的几万年来,我们一直受到其他族群的压迫,文鳐鱼一族虽庞大,可在三界诸多族群中根本只是个不起眼的族群而已。”

“论根脚,我们不如其他族群,所以实力自然也不如他们。犹记得数十万年前,神魔开战,我族亦是出人出力,为天界劳心劳力,然而我们得到了什么呢?天界某位神君为谋夺北海水域,将我族无数将士屠戮致死,只为掩藏她的龌鹾事。”

说完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泷珧,又道,“我之所以要你告诉我关于北冥之事,正是因为我想起了此事,又在那日你们从北冥回来时发觉北冥的结界下竟然藏着这等隐秘。所以便怀疑那是我族将士。”

泷珧颔首,“所以你的意思是,北冥之下可能是一处掩埋了我族将士之处?”

“不错,不过此事先容后再议,我们先说说你对家族的重要性。”滕冉倒是没能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反而说道,“在我族被各族压迫最深的时候,族内出了一位大能者,这位大能者某一日夜里观星象后发觉天空上的星辰出现了‘腾蛇游雾,龟隐蛇现’的天象,一时惊奇不已,之后不论如何都觉得此事有异。”

“这位大能乃是我族内难得的天才,他在观看这等星象的同时,竟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有所松动,似是要突破了一般,故而认定此天象是他的运道,只要参透了这天象便可助他仙道大成。”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接着又说,“为此,他索性将心思全部投入了参悟这星象之中,许多年后终于有了成效,他发现我族未来会有一大机遇,族长将有一女,这女子将会拥有得天独厚的运道,将会带领族摆脱数万年来屈居于三界数万族群之下的命数。”

“这个女子就是我?”泷珧指了指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不错,就是阿珧你!”滕冉点了点头。

居然还真能是她,泷珧心下不仅没有一点荣耀之感,甚至觉得嘲讽,就因为区区一个人的话,整个族群都信了?

撒谎也该有个限度!

“阿珧不信?”滕冉明显看出了泷珧面上的不信。

“有何可信的?”泷珧嗤笑一声,“将一族命运全系于一人之上,这种事……有何可信的?”

“确实,这话听上去的确大了些,可是我族就是彼时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若是信了,说不定还可有柳暗花明之日,所以只能信了那话。再者,那个时候确实没有多少人相信,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印证了此事。”

“比如说?”泷珧问。

“比如说,你的降生,比如说你降生后我族逐渐增加的大能者,又比如说便是天道都为之庇护的族运。”滕冉缓缓将族内的一切娓娓道来。

泷珧猛地一愣,但是随即,她反应过来,这就是家族为何这般笃信一切的根本缘由。

“天道如何庇护我族了?”她问。

“彼时我族突临一场大战,对方乃是魔族中一专控火的大族,我族本为水族,还只是水族中一小族,自然不能与对方相比,可谓是顷刻间便可使我族覆灭,恰在此时天突然降下大雨,助我族成了此战。”

“……”泷珧觉得这事未免太俗套了些。

不是她多心,为何这事情就能有这么巧,真的不是她家族的某位大能又夜观天象算出了此事吗?

不过她面上仍然留着初时的神情,之后看滕冉停下了,便问道,“就是如此?”

“不错,就是这些!”滕冉点了点头。

泷珧转过身去,说道,“你猜对了,北冥之下,确实掩埋了几十万冤魂,不过是不是我族的……还需再探。”

“有理,那你我不如改日好好聊聊此事?”滕冉一见她有离去的意思,连忙追问道。

“好。”泷珧应了一个字,转身就走。

滕冉面上喜色顿生,他看着泷珧远去的情景,又朝着某处轻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接着也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考虑考虑我如何? 泷珧缓步走到一旁,恰见一道身影从转角绕来。素衣轻摆,身姿修长,正是离殇殿主陌阡上神。

“如何?”陌阡眼见泷珧走来,不由问道。

泷珧轻轻摇了摇头,面上带着些喟叹,“三分真七分假,而其中的真相到底有多少,怕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陌阡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抚,滕冉与他们一样,都是谋者,谋者不会轻易将自身隐秘告知旁人,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是如此。

泷珧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仙子即是认定他话里有三分真意,便该好好探查一番了。”陌阡说着敛下眉间些许忧虑。

云羲走前在北海上的那一幕幕作为他记忆犹新!

“嗯,我想从山庄内开始,只是……”只是她担心会让人觉察到端倪。

“无事,届时在下陪仙子去便是。”陌阡连忙说道。

泷珧一怔,似是没想到陌阡会提出陪自己去山庄,堂堂离殇殿主陪自己一个小仙离开天界,这似乎……

哪知陌阡一眼看出了她的愣怔,当下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愫,忽而笑了起来:“夙夜君上既可陪神君去人界游玩,又可陪去北冥历险,为何本座陪不得?”

泷珧:“……”

这个男人是在调侃她?

泷珧不似云羲,云羲虽是聪明灵透,情之一道上却是差了些许;泷珧却是真切地对滕冉生过一些心思的,在许久以前,她还未对家族失望时曾一度贪恋过滕冉对她独有的温柔。

那时候她还年少,备受家族瞩目,滕冉是她的族兄,对她不可谓不好!

所以她是真的痴慕过滕冉一阵子的,原本那时候家族内部也有流言,称她父亲有意将她许给滕冉。

后来,她一直未曾言明,滕冉忙于家族事务,一直到她和家族生出嫌隙……

再好的青梅竹马,一旦生出嫌隙,再聚便难了!

如今听得陌阡这般问她,不由让她生出了类似的念头来,但是迟疑也随之汹涌而来。泷珧和云羲不同,云羲没了神君之位的束缚,又无夙夜为敌,整个三界横着走都可。

而泷珧,潇水山庄尚在,家族的使命尚未结束,如何能不多想一些?

她抿着唇,有些忐地说道:“我和云羲不同……”

“究其本质,并无不同。”陌阡却道。

怎会不同?泷珧心下焦急想要辩解,可搜肠刮肚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什么能解释此事的话来,头一回明白了所谓词穷的滋味。

最后,在泷珧终于想起来之前,陌阡再度道:“神君昔年没有依靠,万事只能靠自己;你亦如此,后来你们都想要朋友,于是有了彼此;如今,神君已经有人疼宠,你……若不弃,不如考虑考虑我如何?”

“……容我想想。”她抿了抿唇,一时间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了。

陌阡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感情之事需慎重是必然,魔君哄着神君近百年才得了神君长住魔界的机会,他自然也不可能着急。

“嗯,不急。”陌阡点点头,笑的纵容。

事有轻重缓急,泷珧不是云羲,况且初时魔君做了什么,神君又是何时像是如今一般与夙夜君上相处的,他并不清楚。

“此事虽是不急,不过……不知仙子今日可有时间?偶得了几本古籍,若是仙子有时间可来离殇殿坐坐。”陌阡笑道,因着泷珧还在考虑,他未曾用什么过于亲近的称呼。

“好。”泷珧只迟疑了片刻便颔首答应下来。

陌阡于是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便欲要离开,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却是突生!

“轰!”

只一瞬间,天空轰然黯淡下来!

磅礴的魔气替代漫天灵力接管了广浩的苍穹,气势之磅礴让无数仙神一瞬间回忆起了恐怖的过往,尤其以陌阡这等从神魔大战时存活下来的上神为最。

这般气势,实在是不能更熟悉了!

“魔君怎来天界了?”陌阡短暂地愣怔后猛然反应过来。

“夙夜来了天界?”泷珧正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情景,谁想竟听见陌阡说了这样一句话,不由微愣。

“这漫天魔气,分明是夙夜到场时的景致,但是神君伤了灵核,夙夜君上应该在想法为她医治,怎会这时候出现在天界?还是以这般光明正大的面貌。”陌阡眼里全是疑惑之色。

“除非是云羲出事了?”联想到好友,泷珧心下当即便是一急。

“不论如何,先去看看再说。”陌阡说着,也顾不得其他,拉着泷珧的手便腾身而起。

两人的速度自然没有夙夜快,他们到的时候夙夜已经和人交手了,再仔细一看那交手之人,竟是滕冉!

“滕冉?”泷珧猛地一怔,没想到夙夜竟然真的和滕冉打在了一起,“为什么?”

难道说夙夜真的是来给云羲找场子的?

那么那天明显红紫夺朱的情景又是怎么回事?泷珧蹙着眉,明显觉得此事似乎又些诡异之处。便是真的为了云羲,也不该此时才来天界。

“我觉得,你想的应该只是其中部分缘由!”陌阡沉吟道。

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们都不清楚的!

“可要下去相助?”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泷珧。

“……我去,仙上暂且在旁等候吧!”泷珧低头看了滕冉一会儿,滕冉的本事她虽已有数年未曾关注,但就现在来看,必然还是有些底蕴的。

这些年来滕冉和她生了不少嫌隙,可要让她就此放着同族的族兄不管,她也做不到。

毕竟早年时滕冉对她确实不错,她不该如此!

“去可以,不可让自己受伤。”陌阡看了她一眼,叮嘱道。

泷珧一愣,一抬眸便对上了他温和的目光,心下微暖,接着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受伤,转身便下去了。陌阡眼见她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暗色,看来此事果然急不得。

泷珧身形连闪,不多时便到了滕冉身侧,手中剑光一闪,挑开了夙夜手中的墨罹。

“原来是夙夜君上,不知夙夜君上今日来天界有何贵干?”泷珧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可想起来了? “阿珧,你怎么来了,快走。”滕冉没想到泷珧会挡在自己面前,不由压低了声音劝道。

泷珧将他的话视若无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阿珧……”滕冉还想说什么,就被夙夜的话抢先打断了。

“瑶光仙子还真是了不得啊,理所当然地背叛了朋友后竟还能如此迅速地搭上滕冉将军,本君……佩服。”夙夜看着她。

“这是我和云羲之间的事情,就不劳烦魔君费心了。”泷珧盯紧了夙夜的眼睛,发现那森然的目光下藏着的却是一片平静。

果然夙夜不只是全为了给云羲找场子而来,这么说来云羲应该没什么大碍。泷珧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既是无大碍,那云羲如今到底是……她快速地琢磨着,脑中忽然闪过北海上空云羲一剑劈碎了自己灵核的画面。

是了,灵核!

泷珧当即睁大了双眼,目光中一片明媚,云羲的灵核碎成两半,夙夜必然是来寻找解决之法的。可是为何要来天界寻找解决之法,而且他直接找上了滕冉。

莫非滕冉身上有治疗云羲灵核碎裂之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有这般逆天的本事,泷珧顺时间便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不得了之事。不,转念一想,她忽然又觉察到了不对之处。

“魔君此来即是为了云羲,何必找滕冉将军的麻烦?”泷珧抿了抿唇,又问。

“本君如此做的缘由,瑶光仙子难道不知?”夙夜冷嗤一声,问道。

居然和自己也有关系?

泷珧蓦然睁大了双眼,这么说来应当是滕冉和她共同拥有的,或是共同经历过之事了。如此一来泷珧便只能想起潇水山庄,但即便是山庄内……她家要是有这等逆天之物还要她做什么?

泷珧对夙夜的话产生了质疑,然而当她看向夙夜的双目,发觉魔君的目光全是笃定之色时,她眼里有一瞬间的狐疑:“山庄内真藏着这等逆天之物?”

“看样子,仙子是真忘记了一些事情啊!”夙夜见她久久不见任何回应,知晓她是真的忘记了不少事,当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

她忘记了事?什么事?她参与过的家族任务吗,还是帮家族做过的什么……慢!

泷珧霍然抬头,看向夙夜的眼里一片难以置信之色,不是吧,莫非是魔神祭那一次的任务?

是了,她一想起魔神祭往昔的记忆顿时浮现于眼前,那一日她借好友之力入魔界,又趁夙夜本体离开魍魉宫,宫内守卫空虚盗走了被誉为魔界圣物的那颗墨珠,最后将其交给了家族。

难怪夙夜会直接找上滕冉,若是按照家族现在的计划来看,墨珠在滕冉身上是极有可能的!

“但他为什么知道那东西在滕冉身上?”不由的,泷珧心下再度浮现出新的疑问来。

这问题刚想起来一会儿,魍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她的脑中,又忆起北海上红紫夺朱一事,心下一时了然,夙夜和魍魉,只怕也暗中联手了。

真是……云羲一走形势竟然乱成这般模样,让她狠狠吃了一惊。

夙夜和魍魉联手,云羲去了魔界,天界表面平静却暗潮涌动,离殇殿重新接管天界法度,滕冉……滕冉不知又在做些什么?

总之,泷珧无论如何看都觉得事情着实复杂了不少,偏偏眼下各方都明显按兵不动任由暗潮汹涌,即便她和云羲商议好了计划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她那位好友只说“反其道而行之”,论及详细却是丝毫没有多说。

“如何,瑶光仙子可是想起来了?”夙夜观泷珧神情变化,心知她应当是回忆起来一些了。

“我……”她抬起头来,看着夙夜的双眸,有些忐忑地吐出一个字来,接着便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她该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

她看着身周气势与北海上如出一撤的夙夜魔君,感觉到身后滕冉带着些打量的目光也盯在她的背部,霎时间觉得自己让两条蛇盯上了。

最后还是陌阡出来给她解了围,他从远处的云端中现出身形来,落在三人身旁,一身淡泊的素白无论如何都无法不显眼。

“魔君此时来天界,本座猜测必然不是小事,与其为难瑶光仙子不若先想法子解决?”陌阡言辞强势却不失礼数。

“呵,离殇殿主,终于肯出现了?”夙夜的目光顺势转移了过去,略带着讥讽地看着他道,并有意无意地朝泷珧轻瞥了一眼。

陌阡对他的暗讽不以为意,只道:“本座确实来晚了些。”

竟是默然应下了,不过他这般不回应,夙夜就不好再继续下去了,被人这般有意无意地堵了一次,夙夜没有法子继续下去,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泷珧一眼,不再追问下去。

见夙夜没有继续为难,陌阡心下也是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等了片刻,才说道,“不知夙夜君上今日驾临天界,究竟所为何事?”

又说,“本座记得云羲已然与天界断绝了关系,魔君方才所言本座听来应当是为一物而来,早些解决对我等双方都好,不是吗?”

“也罢,你们天界那位神君他日一剑碎了自己的灵核,手段之狠让本君都要为之叹服。奈何本座与她订了千年之契,若她的灵核全然无用处,本君岂非是亏了?是以便想起一物来。”夙夜说着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泷珧和滕冉。

“百年前的魔神祭时,魔界丢了一物,而今该是时候还回来了!”

“这……”陌阡一眼发现夙夜的目光所看的方向,霎时无言了。

看来这又是他们之间的事了,魔神祭……他想起来离殇殿中有人曾见到神君在魔神祭当日也跟着一起下过界,这么说来,神君也清楚这件事?

若是如此,他倒是不好干预了!

遂将目光看向周围,此时四周已经有不少仙神聚集了过来,但在参与了北海的那件事后,几乎所有的仙神都明白了魔君夙夜如今的实力有多可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如斯对手!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今日无人胆敢贸然上前来,众多仙神都躲在一旁,丝毫不敢靠近过来分毫,面上更没有了北海之上的桀骜。

他们终于想起来,这一位魔君在神魔大战时的赫赫凶名!

不过从北海一役来看,三万载时光过去,这位魔君修为不退反进,北海之上一眼而已就毁去了一名上神的道途,这是何等强大?

反观他们天界,偏偏就在此时天界损了神君,而那位拥有天地灵气本源的神君竟还是自甘情愿地落在了魔君手上,这……怎一个糟糕了得?

众多仙神,包括潇水山庄一方潜藏在天界的众人都有些懊恼:他们不该这般轻易就做出扳倒神君的决议的。

如今倒好,神君不在后天界再无君境强者,便是有离殇殿主在……

要想赢夙夜魔君也不是件易事啊!

“夙夜君上,我记得您所丢之物应当在北海上拿回去了才是,怎又有了丢弃之说?”滕冉一闪身躲开夙夜的攻势,问道。

夙夜轻哼一声,道:“之前那是魍魉魔君珍藏之物,不过是自己从魔界跑出来的,今次本君来寻的,可不是自己长了腿的。”

“这般说来,难不成是有人盗取的?”陌阡问。

此问一出,夙夜的唇角便勾了起来,三人见此心下当即一怔,泷珧的心更是“咯噔”一声,魔神祭三字落入耳中时,她便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魔神祭上丢失之物,还是被人盗走的……说来她倒是真在那日盗走过一物!

也仅仅只有一件东西而已,泷珧低下头去,敛下眼底对好友的一丝愧疚,那时候她是借着云羲的掩护才进了魔界的。

这般说来,若是她当年知晓有一日好友会需要那东西,她绝不会听家族的命令去盗取此物。

而今,墨珠在滕冉身上,她要如何是好?

她心下泛起难色,一时间场面竟然就这般僵住了,夙夜唇角的笑越发冰冷,浑身散发的魔气令他无论如何都显得像是一个真正的邪魔,而非是泷珧和陌阡记忆里看着云羲时雍容宠溺的魔君。

“本君觉得时间浪费的够多了,诸位可有决议了?”夙夜手中墨扇一展,问道。

决议?谁敢有这等决议?

泷珧等人具是无言以对,他们左右看了看,结果还没等他们做出决议,就听夙夜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本君明白了!”

夙夜君上您明白什么了啊?泷珧欲哭无泪地想到,但紧接着她便看了出来。

夙夜竟是抛下之前的问题,直接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滕冉身边。速度之快,令泷珧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下暗道一声糟糕。

下一刻,她几乎下意识地推开了滕冉!

但很可惜的是,她的做法没有丝毫作用,因为夙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就在她刚以为滕冉脱离了危险,夙夜的身影紧跟着便出现在了滕冉的身后。墨罹骨扇轻挥,天边幽紫色的魔气紧跟着化作了针雨朝着他落来。

“你最好劝他一劝,那墨珠本是魍魉之物,不是他该拿的东西!”这时夙夜略带威胁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泷珧一愣,随即猛然反应过来,难怪家族不惜一切代价要她将这东西弄到手,竟然是魍魉的东西吗?

泷珧思索之余,忽然间想起来夙夜曾言云羲亦是魍魉珍藏之物,此二者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她还想继续思索下去,奈何夙夜根本不容她继续想下去,只听他快速地挥扇,魔气从一开始的针雨一般细小,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到她反应过来以后,就见夙夜的魔气已经化作了利剑般朝着滕冉而去。

“夙夜君上就如此笃定此物在我手中?”滕冉有些狼狈地躲开了夙夜的一击后问道。

夙夜并不愿意与他理论,攻势越渐凌厉起来,甚至带着森寒的杀意。

泷珧终于知晓自己是不可能再迟疑下去的了,若是刚开始她不明白夙夜到底为何要她去劝说滕冉,那么现在她已经基本上看明白了。

“他要的是圣物,将那东西给他!”泷珧朝滕冉传音过去。

滕冉的声音道:“不行,圣物不能……”

泷珧无奈,只得一脸疲惫地喊道:“给他,那是魍魉的东西,看看你这一百多年的偏执,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执念已然成了魔,偏偏成魔的人却丝毫不知。

传音落下之际,泷珧一眼瞥见夙夜唇角的弧度越发地深了!

魔气冲天,疲惫之意汹涌而来。泷珧在这一刻恍然明白过来,云羲为何固执己见,为何铁了心要去魔界。

如斯对手,何人能比?

滕冉为泷珧的话猛地一震,然情势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夙夜扇下凝聚起的魔气已然化作了一柄长剑,周围却是无人胆敢上前来帮忙。

他叹息一声,暗道自己计划失策,若是没有北海上一役,也不会有如今这般情景!

简直是因小失大!

想毕,他快速取出一物来,朝着远处扔了出去。

弧线从眼角划过,夙夜伸手一吸,那东西便落回了他手中,掌心摊开,泷珧等人便见到一倍黑色烟气包裹的珠子。

果然是那墨珠!

东西到手,夙夜冷哼一声,森寒道:“还算识相,今日就暂且放过尔等,此账日后再算!”

话落,他朝四周看了看,骨扇一合,化作一道魔影朝下落去。与此同时,天边的魔气尽皆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退散而去。

周围诸仙神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夙夜的魔力越发强盛了!”陌阡叹道,随即看向滕冉,问:“滕将军今日扔出去那东西不知是何物?”

“是魔界一件宝物,偶然落于我手。”滕冉自不能将家族的武器暴露出来。

偶然?陌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朝着泷珧看去。

还真是偶然,这便怪不得神君要去魔界了!

“即是偶然,还回去也未必是件坏事。”他于是道。

“……不错。”滕冉只好应和道。

表面上虽是如此,然暗地里却不知是怎样咬着牙才将这话说出的?

唯有泷珧一直盯着夙夜离开的方向,目光里满是担忧……如斯对手,云羲真的有把握对付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去那儿跪着吧! 曦灵宫!

琼羽饶有兴致地站在茗露轩前的花海前,眼里一片得意之色。

斓曦神君在北海上投入魔道一事在整个天界都已传开,她现在可不是之前那小小的曦灵宫掌事,而是天界诛魔的功臣之一,滕冉将军暗下里告诉过她现在不可能对她进行封赏,但是总有一日会光明正大地给她一神位。

虽说没有得到神君的灵核,但好在还有些收获!

至于她一直厌恶的那人……琼羽看向正从一旁走过来的仙子,眼里一闪而逝的怨毒。

不过却仍是上前去行了个礼,故意道:“瑶光仙子,小仙这厢有礼了,不知仙子从何处来?”

泷珧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突然听见琼羽的声音响起,不由看了她一眼,就见面前粉衣仙娥谦恭地朝她行礼。

看似谦恭的模样却止不住地让泷珧心下生出厌恶来,每当她看着这女子就无不提醒着自己彼时有多无能,好友又是如何因为自己而不得不去魔界的。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女子仍然一片谦恭的模样,她也朝着四周看了看,无数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叫她不由冷笑一声。

还是这些小把戏!

可惜她不是云羲,也没有云羲那般大的心脏,这女子即是喜欢装模作样,不若就按照她的期盼来好了!

思及至此,她面上保持着微笑道,“起来吧,帮我端茶水上来!”

“……是!”琼羽当然不敢随意拒绝,毕竟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琼羽下去端了茶水来时,泷珧已经在花海中的桌前坐了下来,此时正注视着花海,目光悠远好似透过这花想起了什么。

琼羽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位时常不务正业的神君,一时间心下忍不住涌起恨意。

不愿意继续在这儿待下去,琼羽转身就欲要离开,然而她要走泷珧又如何能轻易放过?

“你要到哪里去?”泷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时间卡的刚刚好,是她转身的刹那!

琼羽无法,只得再转过身来,但是这一转就发现泷珧看她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同于之前了,不知为何,明明是一样平静的眼神,她却觉对方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高傲起来。

总之,这令她心下的不满如狂风般呼啸而来!

“请问仙子还有何吩咐?”然而,再如何愤怒、不满也只得先暂且按耐下这份心思。

“我虽没有吩咐了,可你这般不告而别……似乎也不妥吧?”泷珧挑了挑眉。

琼羽听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瑶光仙子就是在故意挫磨她呢!偏偏她还不敢不顾及着周围的视线,稍有一步踏错,她头上的罪责便多上一分。

是以,只得再度欠身道:“是小仙只想着宫内事物,怠慢了仙子,还望仙子见谅。”

“怠慢?呵!”泷珧端起茶盏来轻抿了口茶水,笑的漫不经心:“这般说来本仙倒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曦灵宫的客了。也是,本仙子从下界而来不过百年,和在昔神君跟前伺候了几千年的琼羽仙子比自是比不得!”

说着她又伸出手指来,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常言道,客随主便嘛!”

客随主便?

谁是主,谁是客?

曦灵宫本为神君寝宫,神君如今去了魔界,可神君离开了,泷珧神位却还在,难道一有神位的正神竟还比不过区区一仙侍?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霎时,琼羽明白了泷珧话中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在警告她,云羲虽然走了,可她瑶光仙子到底还是天界正神,不是她琼羽区区一个仙侍可比的。

只是……琼羽有些怨毒地想道,她还就不信了这女人有本事和斓曦一样不在乎声名!

她心下想着,索性跪了下来:“请仙子恕罪,小仙绝无这意思啊!”

泷珧的目光闪了闪,暗道这女子果真是能屈能伸,以为这样自己就会碍于周围无数双眼睛看着而放过她吗?

可惜了!

泷珧讥诮地勾了勾唇,后状似无辜道:“琼羽仙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仙子比我来的时间长,自然比我更熟悉宫内一些,本仙客随主便难道不是应该的?”

“上仙折煞小仙了,小仙不过是一仙侍而已,怎能与上仙相提并论?”琼羽几乎立刻换了对泷珧的称呼,似是变得更加恭敬起来。

“若是……若是上仙不肯收回这话,小仙便跪在此处,等上仙收回此话再起来!”琼羽连声说道。

这话一出,泷珧唇角的笑意更甚了,只听她道:“这般说来,琼羽仙子的意思是说本仙才是这曦灵宫的主人?”

“不错,瑶光仙子是昔神君亲封的天界正神,如今神君去了魔界,仙上自是这曦灵宫的主人。”琼羽说着眼底划过一丝恶毒。

昔神君,是啊,云羲已经非是这天界的主宰了,若是这声名坏了,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挽回的!

琼羽心下打着这般念头,有些得意地等待泷珧让她起来。

然而,下一刻却听泷珧温和却并不逊强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即是如此便请琼羽仙子到花海之外跪着去吧!”

“什么?”琼羽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了。

哪想泷珧笑道:“琼羽仙子即说我是这曦灵宫如今的主,我自然该做些事情让宫中内外知晓不是,左右今日仙子犯了错,不如就正好借此机会让我立个威。”

似是担心琼羽多想一般,又补充道:“请仙子放心,你是这曦灵宫的老人了,我就算碍于天界流言也不会让你跪上多久的,权当装个样子罢!”

“可是……”怎么会这样?琼羽霎时愣住,竟还有这等操作?

泷珧一听她再次出声,话语间显得迟疑不少,也换了副神情,问道:“可是什么?难道琼羽仙子不愿?仙子不是说今日之事是你做错了?难道本仙这般惩罚不可?亦或者是说,仙子方才说本仙是这曦灵宫主人的话是敷衍本仙的?其实仙子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一长串的问题问出,成功让琼羽傻了眼!

“不不不,小仙并无此意!今日确实是小仙做错了!”意识到自己被人骗了,琼羽不敢在众多仙神都注视下亲手推翻自己布的局,只得道。

“即是如此,便快去吧!”泷珧淡然地捧着茶盏抿了一口,看着琼羽站起转过去的背影道:“记着,要跪就到茗露轩门前去,那儿的玉阶被昔神君踏过,灵气逼人,比你跪在这夕昤花海前要省力的多,若是乏了还可吸纳昔神君留下的灵气。”

“可谓是一处宝地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一则通透,一则桀骜 琼羽即便再如何怨恨,也只得听命去跪着。

无法,自己做的死,再不甘也得受着!

但是这一举却是让不少人看清楚了,这瑶光仙子非是曦灵宫之前那位神君,脾性也非之前那位神君一般温和,若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还是少去找事的好。

这般一想,不少人心下便生出了退意来。

琼羽的背影渐渐消失后,注视着曦灵宫的目光也渐渐减少,直至最后,彻底消散了个干净,徒留下一道隐隐的视线依然停驻在她身上。

“看够了吗?”确保一切无事后,泷珧问。

“自然不曾。”一道浅淡的声音伴着一节素白的衣袍在泷珧身后显现而出。

这般理所当然回答不曾,叫泷珧一顿,随即冷声问道:“上神对我的做法不满?”

“本座执掌天界法度,似这等罔顾天界礼法的仙侍便是送到离殇殿,只会比今日罚的更重,又怎会对仙子所为有不满?”陌阡摇摇头,问。

事实上,昔日斓曦神君若也似今日一般仔细惩戒过,也许也不会让这名为琼羽的仙侍越发骄纵,甚至不会有北海上空的一剑。

“只是仙子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惩戒于她,那仙侍届时定然要报复,只怕到时仙子会与神君继位前一般落人口舌。”陌阡好心劝道。

谁想他话音未落,就见泷珧转过头来,肯定道:“不会。”

言辞间不见一丝犹疑,似乎非常笃信自己绝对不会和她那好友一样的下场。如斯肯定,倒是让陌阡生出了些许的兴趣,不由道:“愿闻其详。”

就见那女子转过来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狡黠,并道:“我非云羲,也不似云羲一般为人排斥。”

被人排斥?

陌阡闻言后不由一怔,随即恍然道:“是了,昔年的云羲上神是颗棋子,却也只是颗随时要被逐出棋盘的棋子而已,但瑶光仙子至少清楚何处为棋盘,何人为棋手!”

泷珧目光一闪,不由又笑:“上神即是这么说,不知对此事有何看法?”

“仙子是想问如今谁为棋子,谁为棋手?”陌阡问。

待泷珧颔首,他才继续道:“仙子多虑了,棋盘已乱,若真要论述棋局上的关系,只怕不易。”

“可是因为云羲去了魔界?”泷珧又追问。

“……是。”再做迟疑后,陌阡也不由叹息了一声。

没有人会想到斓曦神君竟是自愿去了魔界,更没有人想到有人会对自己狠绝至此。只是……陌阡有些好奇,不知那位神君究竟发现了什么,看样子她就连唯一的好友都不曾告诉。

“仙子在北冥时和君上商议时,君上可有说过什么?”陌阡蹙着眉问。

泷珧垂眸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道:“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这话的范围太大了,陌阡一时间竟觉得自己跟不上那位神君的心思,但,按照北海上的情况来看,至少这一切原本不该是这般变化的……

反何道?行何道?

陌阡沉默下来,泷珧见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心下恍然明白了什么,暗叹道:“云羲还说陌阡和夙夜是善谋者,她自己难道不也是?”

只是她区区一颗灵核碎裂而已,却是衍生出了这么多的枝节来,这等拆局的本事也着实不容小觑,怕是如今各方都不会好过了,就是不知那家伙下一步有何打算?

反其道而行之,这句话当初就觉奇怪,如今一看,却更是诡异横生了!

诸多诡秘让她这为家族静心培养的人都生出了郁卒之色来,也许她该是时候再和自己那位好友见一面?

“未尝不可!”泷珧心下暗道。

不过这一念头要想成功只怕是难,若夙夜是被魍魉夺舍了还好,可他要是和魍魉联了手,这事情就不易了。

对于夙夜,泷珧看过最让她震撼的一句形容是:凡魔气弥散之地,皆为魔君治下之地。

如果这样,她要见云羲岂不是还得先得了夙夜的允可?

她思及至此,看向陌阡,“上神,若我欲和云羲见一面,不知上神可有办法?”

和云羲见面?陌阡闻言思索了一番,觉得泷珧应当是想要和云羲商议些什么,不过此事并不容易,他也提不出什么好主意来,便说:

“仙子如真想见斓曦君上,还是先经过夙夜君上同意的好。”

果然与她猜测的一致,泷珧叹息一声,这事情是真绕不开夙夜了!

一千年,云羲那家伙就这么将自己的自由送出去了一千年,也真是只有她才敢做出来的事情,连她都要甘拜下风。

不过要想去找夙夜……恐怕对方也不会答应吧……

“魔君不会轻易让神君与你相见的。”陌阡道。

“我知……”泷珧摇了摇头。

“不过也未必会维持到多久。”不想,他又说。

未必会维持多久是何意?

泷珧一怔,几番思索都没想起缘由来,一时间不禁疑惑地抬起头去看陌阡,恰巧陌阡的目光也朝着她看来。

两道目光相撞在一起,陌阡索性便道:“他们不会等的。”

泷珧恍然大悟!

有今日之事,滕冉和她家族之中那些人都不会再等下去,他们这边等不了,魔界那边必然也会有动静,到时候云羲必然要出来的。

至于催化之人……泷珧朝着茗露轩的方向看了一眼,本来没有,可现在,就未必没有了!

“既然如此,便让她多跪一阵子好了!”泷珧一经想通,神色淡然了不少。

陌阡自然听的出她说的是谁,当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本座算是明白仙子为何与神君能成莫逆之交了。”

“上神明白什么了?”泷珧轻笑。

“你们对身外之名太过淡然,不过,神君是因通透而淡然,仙子却是相反。”

相反?

从未有人这般说过她,泷珧不免有些感兴趣,便问,“我如何相反了?”

“桀骜!”他只说了两字。

“如何桀骜了?”

“今日仙子之举,难道真是为她的不敬而恼?”陌阡笑问。

泷珧猛地怔住,片刻后,她笑着颔首,看着陌阡的目光更温和了些。

世间果然唯知己难觅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最强是什么? 泷珧和陌阡交谈之后,琼羽在茗露轩前的玉阶上跪了好几个时辰才被允许起身,这期间她充分感知道了昔神君的灵力究竟有多么纯净。

光是玉阶上弥留下的游散灵气便可比她寻常吸纳的灵气转化为大灵力要多了近一倍有余,若是能拿到那颗灵核……琼羽眼里贪婪之色与嫉恨之色交织而起。

若是她有了那颗灵核,修成无上强者,怎会如同今日一般被人罚跪在此?

等到泷珧差遣人来茗露轩前告知琼羽可起身时,琼羽看着远去的仙侍,眼里是怨毒的恨意,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尊驾,尊驾,您可在此?”琼羽在心底呼唤着魍魉。

“怎么了,何事唤我?”魍魉喑哑的声音很快响起。

随之出现的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

“小仙不过是先问您可有下一步计划?”琼羽再问。

魍魉沉默了一瞬,接着似笑非笑地道:“下一步计划?本座想要的已然得到,为何还要继续下去?”

琼羽到嘴边的话顿时一噎,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北海上的一幕与今日之景结合起来看,这位尊驾分明是得了神君的灵核,这才能够如此。

本质上来说,魍魉其实不需要她!

可是她现在除了求助于魍魉,已经是别无他法,唯有说服魍魉,方能帮助她继续走下去,得到她想要得到之物。

“还是说你想要从本座手中夺取此物?”她听见魍魉问。

琼羽猛地一愣,随即脊背上生起一片寒意,是了,她若是想要神君的灵核就必然要与魍魉相争,这样一来,她岂不是面临与魍魉争锋的局面?

霎时,琼羽沉默下来,可随即她的脑子快速地转动起来,她很快想起了北海上空魔君接走神君的一幕,心下恍惚间好似得了什么明示一般。

接着她连声说道:“尊驾虽是得到了云羲一半的灵核,但云羲身后还有魔君庇护,尊驾想要拿到完整的灵核只怕不易。”

“难道有你就能助本座拿到另外半颗灵核?”魍魉冷嗤了一声。

“不,但小仙可帮尊驾借滕冉之力,若届时滕冉将军与魔君起了战事,尊驾自可从其中得利。”琼羽冷笑道。

“哦,你的意思是说继续之前的计划?但本座想云羲和夙夜应当都清楚本座所做之事了,你如何保证他们两人一定会上你的当?”魍魉又问。

这一回琼羽倒是回答的相当快,她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话:“因为泷珧,云羲要扳倒滕冉将军自然要面临瑶光仙子的身份,否则事情解决了也有可能无法保住瑶光仙子。”

“有理。”魍魉的语气有些惊讶,似是对琼羽能做出这些分析显得稍微有些吃惊。

云羲为何在天界时都没有动手,不就是为了在一切发生后保住自己好友的性命吗?

若非如此,她又怎会迟迟不动手,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不过,真是想不到,他日的棋子竟也有了这样敏锐的直觉呢,竟然连这种事都能觉察出来了,是巧合吗?还是……魍魉在黑雾之下流露出些许兴味。

看样子,确实可以合作试试!

“既然你有此把握,本座自然可与你继续合作。”魍魉道:“不过你需知晓,但凡你有任何一丝失败的可能,本座都会放弃你另觅新的合作者。”

“尊驾请放心,小仙一定不负您所望!”琼羽说着微微欠了欠身。

……

“看样子这琼羽仙子的身上还藏着隐秘。”陌阡露出思索之色。

“那是魔神魍魉。”泷珧说。

“魔神?”陌阡有一刹那的惊讶。

泷珧颔首,魍魉之事也算是此事之中的关键,她自然要告知陌阡,毕竟陌阡在天界的积威甚重,告知他会让此事的查探变得更加方便不少。

果然陌阡先是惊讶,而后就陷入了沉思!

魔神魍魉据说被玄朔神君镇压一事他一早便有所了解,这般说来,魍魉是从镇压之地逃出来了?接着他又想起了北海,北海上空魔君的魔气并非是平常可见的幽紫色,反而是一种诡异至极的黑紫色。

这种黑紫色里带着浓重的怨,只一出现便让陌阡记了下来!

再加上之后泷珧说的“红紫夺朱”,陌阡顺势便猜测到了缘由!

好的,看样子魔君的联手对象也确定了,同理,神君去魔界的缘由也能够更近一步地看清楚了,因为魔君身上附的是魔神魍魉,难怪神君会起下魔界的心思。

若是如此,神君去魔界确实是个最好的抉择,这样一来,既能将魔神的注意力吸引到魔界去,方便天界这边的他们腾出手来整治那些幕后之人。

再者,有魔君在,魍魉便是想动神君也得考虑考虑魔君的态度!

怎么想都觉得此事利大于弊,陌阡索性也就将这种事抛之脑后了,现在要考虑的还是天界的事情。神君去魔界后,他抢先出手控制住了天界,在混乱之前控制住了形势。

也亏的他动手速度极快,才没让潇水山庄众人抓着了机会!

“照这般看来,仙子以为滕冉将军等人会在何处点燃第一把火?”陌阡转身去问泷珧道。

泷珧闻言一愣,随即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才道:“这就要看魔界那边的形势了。”

她不信云羲去魔界后会不做任何事。

陌阡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又道:“本座亦是这般认为,想来神君应当会有一定考量。”

“不是应当,是肯定!”泷珧笑着摇了摇头,“云羲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我家那些人,最好祈祷莫要让她嗅到机会,否则……便有好戏看了。”

在棋盘已经乱的看不清下一步该如何走的时候,各方都按耐着性子不会去做那出头之人,可若是真的有人不慎露了马脚……她那位好友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仙子竟如此笃定?”陌阡侧目,云羲可是丢了半枚灵核啊!

“自然,上神以为云羲最强的是什么?”泷珧反问。

最强?

陌阡怔了怔,接着便欲说些什么,然而,张了张口后他却是没能说出任何话来。

云羲最强的是什么?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好到让陌阡无法回答,因为他确实找不出来:谋算?顶多算是合格,最强是绝对算不上的,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了。

天赋?强是强,神君到了上神境界后分明就压着自己的修为,可观泷珧的问题和神色分明就是告诉他这不是答案。

修为?与上面的天赋一样,陌阡觉得不是答案。

那么……到底是什么?

他再度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一身水蓝色长裙的瑶光仙子,等待她的回答。

泷珧见他看来,不由轻叹了一声道:“是直觉和通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煽风点火 直觉?

这算的上什么最强?可偏偏又不能说是错误,因为瑶光仙子一脸笃定的神情让陌阡心下有一瞬间的郁卒。

难道说神君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由直觉来判定的?

“这么说……似乎有些……”陌阡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艰难。

泷珧摇摇头笑道:“上神觉得有些荒谬是吗?说句实话,有时候我亦觉得如此,直觉这东西是谁都说不准的,可偏偏云羲对直觉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无以言喻的地步。”

泷珧最开始也思索过这个问题,但后来想想又觉此事有些奇怪,因为云羲确实并非善于谋划之人,她顶多是有那么点儿小聪明,接着就是某些时候会变得很识时务。

比如夙夜!

再比如北海上的情景!

但是你要说那是她谋划出的,恐怕泷珧第一个不会相信,谋算一道,泷珧觉得就算是自己都比云羲要高上不少,奈何她终究还是在北海上输了云羲一招。

所以云羲绝对不是善谋划者!

不过云羲这等识时务也并非对任何人都如此,更不是奴颜卑色,她有自己的立场。

比如与夙夜来往时从不会因为畏惧而放弃自己的立场,更没有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明着像夙夜低过头。

而她也尊重别人的立场,一如她对泷珧。

所以,与其说这一点是识时务,倒不如换个词:通透!

她的通透让她能看清形势,能伺机而动,从一切利益之中寻出对她最有利的选择,最终令她得利。

二者相辅相成,造就了今日的云羲,更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似乎确是如此,那我们只需等?”陌阡又问。

“我觉得,我们不会等太久!”泷珧说着又朝琼羽离去的方向看去。

有人会将这把火燃起来的,就算只是火星,有云羲在魔界,他们在天界,还有什么成不了的事?

陌阡为泷珧对云羲的信任感到惊讶,但是随即,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陡然一顿,闭起了双目来。

好一会儿,他才微微睁开眼,笑了起来:“仙子果然不愧是神君最好的朋友,果然对神君了解倍至。”

泷珧一听这话,不由挑眉:“她做了什么?”

“本座在魔界安置的探子来报,青冥山守将司穆宏之女司月萱被遣送回家,据说是神君的提议,理由是司月萱久居魍魉宫不曾归家,特请示魔君将此女送回家族。”

“魔君准了!”

“我说什么来着?”泷珧轻哼一声,她就知道那家伙绝对耐不住寂寞。

这下倒好,火星和火把皆有了,就只差将这把火燃起来了!

陌阡叹息一声,却是不禁将自己的目光送给了泷珧,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感慨一下这两位的默契的。

如此相隔一个人界都能给神君送上一把火的本事,恐怕只有泷珧有这等本事了。

不过火星有了,火把有了,但是要想将这把火点燃了,还得琼羽去找滕冉才行。

“即是如此,不若本座再添上一阵风好了!”他道。

泷珧并未反对,她自己没这本事,只能做到此处,陌阡肯扇一阵风,她自然无异议。

不过……“上神若是欲要扇风,还是小心些为妙,这把火若是燃烧起来,上神绝不可能轻易逃脱。”到时候只怕陌阡会成为众矢之的。

“多谢仙子提醒,不过此事我自有打算,仙子不必为我担忧。”陌阡一听泷珧的话,却是连忧虑都没有了,反而是心底涌起了些许喜色来。

泷珧侧目看了他一眼,担心?这一点自己似乎没有过,这个男人是如何从这话之中看出担忧的?

罢了,联想到之前陌阡问她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追究此事的好。这般想着,瑶光仙子不禁翻了个白眼。

至于陌阡口中的一阵风是说的什么……泷珧并未仔细去想……

谋算这种事,还是交给善于谋划的人来做的好,她和云羲只要适时添上几颗火星保证结果不会出了她们的预料就行!

……

很快泷珧就知晓了陌阡话中的风是什么意思!

其实也简单,陌阡不过是将琼羽之前加诸在云羲身上的舆论,连本带利地还给了她而已。

琼羽跪在茗露轩前玉阶上的事情很快在天界被传开了,刚开始只是小规模的议论声,因为议论的声音太小了,所以琼羽自身也没有过于放在心上。

但是慢慢的,情况改变了!

议论声开始逐渐变大,因为议论的人越来越多了,所以最先议论的人也没有了其他的顾虑。接着,琼羽很快发现自己不管是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一日琼羽忙于宫务时忽而见到几名仙侍围在一起,见她走来后只稍微偏了偏头却未曾加以掩饰自己的声音:

“听闻曦灵宫掌事仙官被瑶光仙子罚跪在茗露轩前的玉阶上呢!”

“不知是为何事?”

“不知,但据说是因为她得罪了瑶光仙子。”

琼羽对此等言论倒是没有什么惊讶和意外,就如同她们说的那般,她本就是因为算计泷珧不成而让对方反算计了一通而已。

她不受影响,面色淡然地走出了曦灵宫,却看见道路上几名仙人看见她后露出了奇怪的眼神!

琼羽只是区区一名仙侍而已,在天界尚无正统的神位,除却神君寝宫的掌事女官的名头自然不会有人在意,是以这几名仙人更是连声音都不曾压低。

她一边走过,就一边听他们议论道:

“这女子就是那位吧?”

“哪一位?你说清楚啊!”

“就是那位寝宫的侍女。”这人说着伸出手指指了指天。

霎时,他旁边的三名仙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这就明白了,于是他们快速反应了过来:“天?那不就是传闻中在北海上给了那位一剑的那个?”

“是啊,听说是退至神君身后直刺了一剑,狠厉非常呢!”

“这不是,这不是弑君?”旁边还有没听懂的一名仙人当即倒抽了一口冷气。

弑君,这可是重罪!

“听闻之前瑶光仙子本有意解散曦灵宫原有的仙侍,谁想不少仙宫都反对,我看啊,未必就没有这仙侍在里面发挥的作用。”

闻言,琼羽猛地一顿,她没听说过这个消息,瑶光有意解散曦灵宫?众仙宫反对?

为何一点风声都没传出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开始! 没有听见一丝风声,却发生了这种事,这叫琼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弑君是重罪,纵然这位君主已经去了魔界,可到底还没有死去!

灵核碎了一半,却不是完全碎裂,何况她现在还有魔君撑腰,若是一个不慎让那人卷土重来……

“不行,绝不能让她卷土重来!”琼羽分析了此事的利弊后,狠狠握了握拳。

但是要算计昔日的斓曦已是不易,更何况是算计如今有了魔君在后做靠山的她?

而且今日的言论……泷珧有一瞬间的不安,她一时间猜不透是何人放出了这等流言来。

“或许是瑶光。”琼羽猜测道。

因为瑶光最有可能做这事,她和自己一样都在北海上刺了斓曦一剑,且瑶光与滕冉将军是同一个势力所出,琼羽自己也与滕冉有了些许交情。如是为了独揽这功劳,确实有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来。

之前她算计泷珧反被算计一事也让她更觉自己所想是正确的!

不过,在自以为是泷珧所为后,琼羽心底忽而涌起了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是长久居于底层突然有了升至高位的机会,担心被人抢去而生出的后怕。

越是想,不安就越是强烈!

“不行,不能让她抢走我的功劳!”她目光微闪,怨毒与狠绝交错而生。

她站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掠过那些谈论她的人,好似没看见他们一般,径直朝前方走去。

身后仙人的视线一直注视在她的身上,她只当是对一直在看着自己,所以并未注意。

却不知那几人眼见着她离开后又相互对视了一眼,才渐渐熄了交谈的声音。

……

离殇殿!

“主上。”忘心轻轻敲响了离殇殿主殿的门。

“说。”陌阡的声音从内里响起。

“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忘心轻声道。

殿内,陌阡持书的手一顿,微微眯了眯眼,又问:“她可去了天河?”

“观她去的方向,应当是朝天河水师府去了。”忘心想了想后,才说。

陌阡微微颔首,这才放心下来不少,沉吟片刻后道:“让人盯紧了她,莫要让事情偏离了本来的道路。”

这话的意思忘心再清楚不过,当下轻应了一声“是”,就下去了!

与此同时,天河水师府前!

琼羽走到水师府前时,被人拦了下来,她于是只能说道:“我有事向滕将军禀报,还望通融一声。”

那天兵看了她许久,目光中带着些许奇怪之色,像是不明白她为何会来此一般。

琼羽让她看的莫名,心下不禁有些无措,不过终究还是稳住了没敢多问。

好在这天兵很快就放弃了继续看下去的念头,转而说道:“你在此等着。”

话落,他就走了进去!

琼羽无法,只好在水师府外等了一会儿,等到那名天兵再度出来后,她的心绪才平静下来。

天兵告知她可以进入水师府内,滕冉在里面等待着她!

琼羽谢过天兵,走进了水师府内。

与此同时,离殇殿对探子将事情告知了陌阡,陌阡思索片刻站起身来分出一个分身去了曦灵宫。

……

泷珧没想到今日自己会迎来陌阡,但是当她看见他的时候,正坐在花海外的秋千上。

云羲不在,她无人相陪,加之前几日她装心绪不宁未有去过品墨阁,是以索性今日也就不去。

但是她不曾想到,自己刚在上面坐了一会儿,忽而却觉秋千的绳子被人拉住了。

泷珧一惊,一抬头,便见陌阡不知何时竟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上神怎么来了此处?”她问,心下却想着,这陌阡近日似乎越发行踪诡秘了。

“本座安排在水师府外的属下发觉琼羽去找了滕冉,便过来找仙子商量些事。”陌阡说的一脸淡然。

泷珧却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个理由果真是光明正大!

不过碍于陌阡口中说的水师府中之事,泷珧倒也不好将人赶走,便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坐下来交谈?”

“好。”陌阡丝毫没有异议,只微微颔首。

于是,两人在石桌前坐下。既没有云羲也没有琼羽,只能让下面的仙侍送上茶点来,但是他们很快发现这茶点着实差了那么些味道。

“果然,要论点心还是云羲做的好些。”被好友的点心养叼了胃口的瑶光仙子下意识地对面前这东西生出了拒绝之意。

“君上的点心做的确实不错。”陌阡也微微点头道。

尤其以夕昤糕为例,丰盈纯粹的灵力作为糕点中的加分项,恰到好处地发挥着它的功效,只是轻轻咬上一口而已,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灵力入口时候的舒爽,配之以灵植灵果的清甜,自然要比寻常点心好上不知几倍。

“她也就点心还算可以,茶就只会将花扔进去泡而已,其他的一概不懂!”泷珧当下拆了好友的台。

“仙子对君上之了解果然不是我等能比的。”陌阡闻言叹道。

如斯情谊,委实可叹!

“也就是早认识她了几千年而已。”泷珧摇头,要说了解其实她也是最近一百年内才对云羲的了解翻了不知多少翻。

“看来早年君上的演技实属尚佳。”陌阡笑道。

“是啊,若非是家族之事,我也不会知晓云羲藏了那么多东西。”泷珧颔首,不过想来好友对她也是一样。

说着说着,泷珧发觉自己险些又要陷入怀恋中去了,连忙清醒过来,问道:“上神方才说琼羽进了水师府?”

“不错,想来现在他们应当已经在商议对策了。”陌阡点点头,说道:“本座前来是想起了一些事,觉得应当来告知仙子一声。”

“哦?”泷珧挑眉。

陌阡于是继续说了下去:“如今点燃这把火的所有条件皆已俱全,若是届时他们一有动向,必然会先冲着我来,特来告知仙子一声,还望仙子小心。”

泷珧闻言愣怔了一瞬,面色微变了变,一会儿后方才恢复了原状。

是了,她想:陌阡执掌天界法度数万年,积威甚重,若家族要想动手,自然是先要将他弄走。

就如同对云羲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天界风向! 一时间,泷珧再度沉默了!

陌阡见此,却是出言宽慰道:“仙子无需忧虑,如今魔界有神君在,神君身边更有魔君庇护,想来他们应当能算到此事,你我多数时间只需要配合便是。”

“配合?”泷珧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真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配合,也不是什么轻易就能成功的事情啊!

“是,配合,所以……”陌阡还想说些什么,不料却是让泷珧先一步打断了。

但见泷珧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陡然站起身来,说道:“要想配合,首先也得清楚云羲的计划……我近期一定要见云羲一面。”

“仙子的意思是想去魔界走一遭?”陌阡有些不赞同。

“不。”面前的女子摇了摇头,“魔界有家族的眼线,便是有夙夜君上,还是太冒险了些。”

“如此,仙子有何打算?”陌阡不解道。

“……此事容我想想。”泷珧闻言迟疑了一瞬,才说道。

事情决定下来才发现比做起来更难,一来云羲那边她不知道情况,好友的身体现如今到了什么地步她更是丝毫不知,若是贸然约出来想必夙夜会是第一个阻挠她们的人。二来就是魍魉,夙夜与魍魉的联手他们也是猝不及防,观之前琼羽身周冒出的黑雾可知琼羽再度成了魍魉的棋子,若是让魍魉觉察到了一切……

只怕计划会变得更为复杂!

“麻烦了!”泷珧蹙着眉叹了口气。

“即是如此,不如就请仙子暂等消息如何?”陌阡看出了她的迟疑,索性说道。

“暂等消息?”泷珧一怔,很快露出恍然之色。

果然还是得等家族那边先落子啊!

“说来也是。”泷珧思及至此不怒反笑:“棋手不落子,我们怎可轻易落子呢?”

“既然仙子明白了,便好好思量一下与神君见面之地吧,届时也好早些安排。”陌阡见她明白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奈何滕冉等人比他们想象之中还要快!

不日,一则新的流言渐渐在整个天界蔓延开来:北海极北,有一强大的结界,内里封着数十万冤魂,近日封印出现裂隙,北冥一鬼王越结界而出,称斓曦神君曾诛杀了数十万妖族。

此流言一出,天界众仙哗然!

斓曦神君?

诛杀数十万妖族?

就斓曦神君那个性子,怎么可能!

少部分没有去北海的仙神率先站出来表示自己不信此话,然随即就被去了北海的众仙告知了北海上空发生的事情,如神君怎样陷害自己的好友,又如其在魔君前来后如何将自己的灵核送出一半换来魔君垂怜庇护千年,甘愿堕入魔道。

“如此之人,就算真的做出了此等荒谬之事也并非说不过去吧?”有人愤然说道。

“这……”方才还说自己不信之人当下陷入了沉思。

此一沉思,再要辩解说是可就没有招了!

于是,被告知过了的仙人惊讶之余态度也摇摆不定起来,他们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将神识望向了离殇殿,奈何直至流言传遍了整个天界,甚至隐隐有向着下界蔓延的趋势,可离殇殿仍旧不见要出来为神君说项的意思。

难道事情是真的?

未等他们多想,另一则消息很快随之传开。

天河中段守军三位将领齐上离殇殿,目击者称三位将军身后跟着一满身阴煞怨气的男子,疑似那北冥逃出的鬼王。

当日,离殇殿主陌阡差人传出话来:殿主认为自己错看了斓曦神君,罪孽深重,自请下界游历,离殇殿自本日起再不见外客,天界日后之事由众仙共议。

此消息一出,又是一阵哗然!

知道其间内幕的自是清楚陌阡这一次下界游历到底象征着什么,然而即便一早就知晓此事早晚会来临,真正等到一切近在咫尺却是恐慌多过喜悦。

本为蝼蚁小族,一朝得了势怎得心安?

几日后,离殇殿殿门闭合,守卫于此等天兵被遣送离去,偌大的离殇殿只余下些许陌阡上神近身之人留在宫内,其余人手尽皆遣散出殿。

昔日的门庭若市不再,一时引得人唏嘘不已!

同日,不少人见曦灵宫中仙侍捧出一托盘,上放了一碎成两节的玉簪,并言道:“仙子以此簪自比她与昔神君之间的情谊。”

一言既出,天界再度哗然!

昔日斓曦神君与瑶光仙子之间的情谊之深非是常人可比,如此莫逆之交竟是成了这般模样,实在叫人唏嘘不已。

然此等情形却也让不少人看明白了!

瑶光仙子,是真的要与斓曦神君断绝关系,并非作假,而是真切地要将这关系断的干干净净。

这等毫不犹豫的情景,顿时间让不少还在迟疑之人都放下了最后的心防:“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除非是经受了非常的背叛,否则又怎会令一对莫逆之交做出这般决断来?

“瑶光仙子在北海上空甚至刺了神君一剑!”这时,另一则消息被传了出来。

“这不是与那琼羽无二?”有人当下露出了闪躲之色。

“定然是如此,不过既然神君已经如此不堪,想必瑶光仙子当日也是怒极了吧!”另一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错,云羲自甘堕落,若非滕冉将军先一步发觉此事不对率领人去了北海,这次的事情怕是不会轻易被发现呢!”

“确实如此!”不少人默然点头。

天界的风向在悄然中发生了改变,在有人推波助澜,有人动手之时,无数人对于这件事情生出了自己的看法,而更多的人,因着大局不敢轻易忤逆风向。

……

“主上,一切已成!”离殇殿里,忘心对陌阡禀报道。

“让下面人近日看着些,以免误事。”陌阡颔首,并嘱咐道。

“是。”忘心与忘忧对视一眼,躬身道。

……

“本将答应你的第一件事已经成了!”水师府内,滕冉对面前粉衣女子说道。

“多谢将军!”

琼羽自然觉察到了近几日天界的风向转变,顿时喜形于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一定要赔偿! 魔界!

魍魉宫!

魍魉宫内,斓曦神君正百无聊赖地窝在魔君怀里看着最新送上来的消息,当看见瑶光仙子以断裂的玉簪自比两人之间的情谊这一条时,神君眼珠子一转露出些许委屈之色。

“阿珧这般演技未免也太登峰造极了些!”神君一脸委屈地将头埋进了魔君肩头。

夙夜乐得自家姑娘投怀送抱,听着她话中委屈之意,不由伸手去抚了抚她的发,目光中一派宠溺。

口中却道:“另有之前送来的离殇殿的消息,想来他们亦是得了魔界的消息,适才故意做出配合之举。”

“哦,故意?”云羲将这个词在舌尖回味了一番,后抬起头道:“夙夜哥哥是将之前的事情透露出去了?”

所谓之前的事情,无非就是她和司家那点子过节。

“不错,即是要布局,光有魔界可不行。”夙夜颔首,又道:“你那好友才是这盘三界大局的关键棋子,她若不配合,此局终是无法局终的。”

青冥山是颗好的火星,然火星再亮也需有人敢点一把火方能烧旺,否则这颗火星就要废了。

“说的有理呢!”云羲笑嘻嘻地点着头。

“嗯。”魔君轻抚着自家姑娘的发,满目宠溺之色。

邀了一番宠,顺势得了心爱之人的安抚,转眼却发觉没了话题,云羲霎时又觉有些奇怪。

哪儿奇怪呢?

斓曦神君左想右想总不得劲,末了,才想起来:是了,果然还是太无聊了。

这可不行!

遂问:“夙夜哥哥为何不说啦?”

“说什么?”那魔君垂眸下来,眼见自家姑娘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忽而轻笑道:“你不是清楚的很?”

神君扁了扁嘴,说道:“我谋算可不及夙夜哥哥,哪里清楚了?”

夙夜魔君一脸看破不说破的模样,笑道,“即是如此,不若仔细思量一下何时与你那好友见面?”

“见面?和阿珧?”云羲想着朋友,先是升起了些许期待之意,随即又狠狠打了个寒颤。

天啦,就她在北海上那番举动,阿珧不将她骂死才怪!

“躲是没有用的。”夙夜看出她目光中的恐惧,不禁觉得好笑,却又忍不住调侃她几句。

“我也是急了嘛,当时那个情况,若非是我急中生智,怎会有今日这般逍遥自在?”云羲听得夙夜的调侃,不依不饶地拽着夙夜的手臂玩闹。

好一个逍遥自在!将自己的灵核送了半颗出去竟让她说成是逍遥自在,也只有这丫头做的出来!夙夜眼里的光跟着暗了暗。心道自己怎就摊上了这等不爱惜自己的姑娘?

偏偏还就是舍不得怪罪,好不容易下着决心晾了几日,让这丫头撒娇耍横了一通给糊弄了过去,今日又讨了一通的宠,魔君觉得是该寻个机会好好找个人教训教训这不将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的神君了。

这不,瑶光仙子便如这撞上门来的兔子,一来是真正关心云羲的,二来不会主动为云羲带来任何杀身之祸。总而言之,委实符合夙夜心中所想。

“陌阡即是要下界游历,想必瑶光仙子之后怕是没有多少时间再下界来了,你若是要和她谈一次,还是尽快的好。”夙夜忽而正色了起来。

“说的倒是不错,只是……我现在该如何通知她?”云羲想起此事便不由叹息了一声。

她给过泷珧一枚灵晶,但是以她现在的身子能够和灵晶联系上吗?

再者那枚灵晶还远在天界,她的灵核稍微动一下都能让自己痛上半天,更不要说是伤势了。

“那便等移植了墨珠再做打算吧!”夙夜叹了口气。

“墨珠?”云羲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圣物。此物表面为墨玉所包裹,我等常以墨珠称呼它。”夙夜夙夜解释道。

接着他迟疑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纠结是否应该告知云羲什么事,云羲也不着急,慢慢等待着。

不多时后,他终于是说道:“墨珠本为魍魉之物,本不该给你,然你将灵核交给了魍魉一半,魍魉之物若是顶了你那半枚灵核也算是等价交换了。”

“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云羲问。

夙夜摇摇头,笃定道:“若本君不在,会。”

云羲一瞬间笑开,这么说来,只要夙夜在就不会了?

“莫要轻易放松警惕,若是有一日……”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云羲的目光。

云羲的目光并不冷,甚至是温和如初,但就是这等温和的目光却堵住了他再说下去的欲望。

“鸿蒙初开之时,混沌之气一分为二,为阴、阳二气,阴煞之气下沉形成幽冥魔域,阳气分化为生气与灵气,生气衍生万物,灵气使生灵得以修行,至此方有三界。”

“我还未曾认识夙夜哥哥的时候就知道,早晚有一日我们注定会碰上,要么为敌,要么为友……”独独没想过会相爱。

她说起此事时,目光清澈如山间清泉,“我虽平日里好玩,可是……若对手不在,这三界待下去也就没意义了!”

“羲儿……”夙夜沉默下来。

原来你早已做好了敌对的打算!

难怪魔神祭时看见他的刹那丝毫惊讶之色都没有,竟是不知何时便想清楚了?

他轻轻抚着怀里女子的乌发,一时间竟是说不出任何话来,他想过诸多缘由,唯独没想过这一点。

没有对手?

一个顽劣了近万年的人有一日突然告知他:没了自己这对手,三界就会失去意思……这让他如何能不兴奋?

他把玩着云羲颊边一缕发丝,不知思索着什么。

云羲靠在他肩上,其实有些问题她一早便想清楚了,只是没往爱情这方面去想而已。

许久,夙夜似乎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羲儿是什么时候做下这般心里准备的?”

“大约是化形至晋升到上神境界的那三千年中吧!”云羲说出此话时目光中划过一丝狡黠。

夙夜闻此话后,轻抚着云羲发丝的手猛地一顿,随即又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挑起眉:“哦?”

“那三千年里,我每到一处地方便会被高阶修士、甚至是散仙寻到,而后便是长达数日的追杀,若非是我聪明,早就元神泯灭了。”云羲说着扁了扁嘴,满脸委屈之色。

“嗯,他们真是该死!”夙夜轻声道。

“说来奇怪,那时候我身边就像是被人放了双眼睛似的,不管藏哪儿都让人看的清清楚楚,实在憋屈。”

“是吗?”

“是啊,所以我那时候就告诉自己,若是有一日这双眼睛让我找着了,我一定让他给我买三千年的糖葫芦!”

云羲佯装出一脸恼怒地赌咒发誓道。

夙夜听至此处,终究是忍耐不住抱着怀里的姑娘笑出了声来,“帮着旁人追杀了你三千年,你就只要三千年的糖葫芦?”

“原本是如此决定的,但是现在我觉得不够!”云羲看了他片刻,竖起三根手指狠狠地说道:“还要吃我做的夕昤糕,吃一辈子,不更换任何馅料!”

夙夜含笑着点头:“这还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连杀你都不舍! 接着,或许是因为对此颇为感兴趣,夙夜再度问道:“为何会只要那人帮你买三千年的糖葫芦?”

云羲对这问题颇为坦然,但见她双手一摊,说道:“自然是因为打不过!”

“即是打不过,努力赢了他再来谈赔偿不就好了?”夙夜继续笑道。

“可是我若是赢了他,他还能给我什么?”云羲说着撇了撇嘴,一脸地不屑。

她是这天地万灵之源,要什么不能自己凝聚出灵晶来换?

只要这天地间的修士还需灵晶,她就什么都不缺,哪里需要旁人给她什么?

她正思索着,就觉头顶上蓦然黑了下来,魔君凑在她的耳边呢喃道:“能生生世世给你买糖葫芦啊!”

云羲一听此话,顿时带着些委屈地抬起头来,眼里闪着晶亮的光,“我那时,不是怕他不肯嘛?”

“放心,他不舍得!”魔君的下巴撑在她的发顶,闭起眼来。

连杀你都不舍,如何舍得不给你买糖葫芦?

……

温存片刻,魔君眼里一片暖色地换回了正题:“那墨珠本君仍是建议你用,倒是不必担心其他,本君说没事就不会有事。”

“可是魍魉……”云羲仍有些不放心。

“且放心,你不也知晓魍魉不会伤你?”夙夜安抚她道。

果然让她猜着了?

云羲望着夙夜的神情猛地一怔,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却是快的让她来不及抓住。

“说是这么说,但仍是不免有些忧虑啊。”说到底,那可是被万千魔族奉为神的存在。

然而,夙夜笃定的神色却还是安抚住了她,不论如何,能让夙夜这般笃定之事,风险性应该不大。

“……好吧!”云羲又迟疑了一瞬,她终究答应了下来。“我决定试试看。”

云羲清楚,她和夙夜都不可能将一些隐秘之物告知对方,一切还是得靠着自己去查探。

她蹙着眉安抚着自己,眼下时间紧急,她不可能将时间消耗在此!

“方才还说不愿,现在怎又同意了?”夙夜听她突然改了口,好奇道。

云羲摇摇头,“事情紧急,我需即刻和阿珧联系,不能再为灵核耗着时间。”

夙夜闻言点头,却蹙着眉道:“若仅仅是为此你还可再想想,此事对你自己而言乃是大事,瑶光仙子为人聪慧,必然不会为这短短几日的时间而落入困境。”

近万年都走过来了,滕冉怎会在这个时候陡然加快速度?

“不。”云羲却道,“滕冉不会对泷珧怎样,却会拿旁人制衡她,陌阡下界便是最好的例证。”

如果不是滕冉,云羲自认陌阡不会轻易将手中的权势交出去,能让他如此的唯一解释,便是而今滕冉已经坐不住要动手了。

滕冉的确不会对泷珧下手,但不是因为他对她有何种感情,而是因为他再不动,时机便要错过了。

北海之事天界的议论声尚在,但时间对于修炼者来说是最没有意义的,眼下这时机也不过是她的灵核尚未痊愈,加上天界也刚损了神君,哪怕陌阡反应再快也不可能那么快将一个近乎被渗透成了筛子的天界。

但如果这两者带来的时机都过去了,潇水山庄的机遇也就过去了!

不需太久,哪怕只是五百年光景,天界对北海之上的议论声开始趋近平稳,让陌阡将天界大权攥紧,便是没有了她云羲,天界也不可能再轻易让潇水山庄之人占去。

泷珧更不会为此再被他制住!

所以,滕冉只有趁着此次时机将陌阡逼下天界,方能掌控天界大局,甚至抓住泷珧这枚棋子。

“阿珧的性子我清楚,她那个人若非是因为我……或许还有什么原因,但应当主要就是为了我,否则只怕天高任鸟飞,早就走的远远的了。”云羲说着叹了口气。

“好吧,不过此事一旦做了抉择,轻易不可更改,确定自己想好了?”夙夜见她如此,不由再度想到。

“嗯,放心吧!”云羲颔首。

夙夜闻言仔细看了看云羲,发觉她眉头紧蹙,满眼忧郁之色,眸光当即暗了暗,口中说一转话题道:“看样子当年本君就该亲自追杀羲儿,而非是整日给什么人提供消息。如此一来羲儿不仅可早些跟本君回宫,还可让好友早日摆脱家族束缚!”

云羲:“……”

初时还未曾听出夙夜话中的意思,不过她却很快反应了过来,当下拉着夙夜的衣袖晃了晃,撇撇嘴道:“是啊,若是夙夜哥哥早些来,哪里还有今日这些事儿啊,说不定我还可早些住进皎月殿呢!”

“有理,看来此事是本君想岔了。”夙夜作出一副扼腕长叹的模样。

云羲抬头看他时便见他这般表情,当下情不自禁地“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即是如此,羲儿可寻个时间告知于我,也好早做准备。”夙夜看她笑开,便也不再调侃于她。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云羲当下说道。

哪想夙夜却是摇了摇头,拒绝道:“墨珠不同于寻常之物,羲儿有所不知,魔界之书载此珠乃天地间最为污秽之物凝结而成,任你灵核多么澄澈,若无准备一经入体,心性也要受此影响。”

“可夙夜哥哥也说过,这墨珠之所以称之为墨珠乃是因为上面包裹了一层墨玉,不知这墨玉又是何物?”云羲又问。

“墨玉……书里只记载了:墨玉是一种极为奇特之玉,其象征着魔君的身份,但此玉究竟有何种能力,又该如何使用……却是不曾有过记录。”夙夜垂眸道。

没有?

云羲仔细看了看他,未从其神色间看出什么不对之处来,但又隐隐觉得不对,当下也不便多问,只等时机来了再行打算。

夙夜即是不说,便证明此事必然牵扯到了魔界最深的隐秘,该说果然不愧为魔君身份象征之物吗?

“好吧,既然没有便算了!”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众望所归 ! “好吧,既然没有便算了!”云羲耸了耸肩。

见她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意思,顿时间夙夜便明白了这丫头一定是知晓了什么方才没有继续。

一时间也对这姑娘的敏感生出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魔君没有其他的念头,却是不代表其他的人也是如此,夙夜很快将自己的心思完全放到了一边去,只道:“那么,便等本君准备好了再帮你吞噬墨珠。”

“不过这墨珠为何能助我恢复?只因为其乃天地最为污秽之气凝成?”云羲有些好奇。

“嗯,你的灵核是鸿蒙开后最为澄澈的灵气,如今既然失去控制自然唯有这天地间最污秽的力量方可。”夙夜沉吟道。

“原是如此。”云羲颇有些惊奇,因为她一直以来都认为夙夜才是那与她相对的力量,不想竟然还有更为污秽之力。

难道也是因为魍魉?

云羲不免生出了这么个疑惑来,她觉得此事有些怪异,又想起自己方才脑中一闪而逝的念头,陡然间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联系。

可若是按照有联系之事来想,却又无论如何都连接不上!

她心下不解,又不见夙夜解释其他,便也不再追问,只当是如方才的墨玉一般是魔界又一隐秘,不便她多问。

……

即是不能问,云羲便索性转移了话题,问起夙夜去天界之事,夙夜知她担心自己的好友,便说道:“不必忧虑,你那好友最近应当过的不错。”

“哦?”云羲歪了歪脑袋,看着夙夜问:“此前夙夜哥哥曾说滕冉近期无心顾我是因他缠着泷珧,想与她修旧好,难道现如今这话就是为此?”

“是,不过却也不是。”夙夜颔首道。

“此话怎讲?”云羲又问。

“据我所知,瑶光仙子前两日刚惩戒了仙侍琼羽,明面上的理由是琼羽仙子无端冲撞了她,但实则是为何……本君便不清楚了。”夙夜道。

云羲听后心下却是有些莫名,泷珧如此怕不是因为琼羽捅她的那一剑?

“之后天界诸多流言称,瑶光仙子如此所为是为拿回曦灵宫大权,更是为争抢那刺了你一剑的功劳。”

神君自甘堕入魔道,亲近之人大义灭亲,是谓功德!

“滕冉不曾帮阿珧的忙?”云羲急问。

这般声名可不利于好友,若是轻易背负上了,对好友只有坏处而无好处,按理来说滕冉应当清楚的。

“应当是出手了,不过据我所知最初是琼羽仙子自己找上水师府。”夙夜说。

云羲挑眉:“琼羽找上水师府?”

“旁人口中尚未言及至此,可她却是担心此事,初时还以诛魔功臣自居后来又因嫉恨瑶光仙子便欲令瑶光仙子陷于流言,谁想天界言论根本不如她所想一般。”夙夜想起此事便觉好笑。

这琼羽仙子也是极大地娱乐了他,故而也不吝将此事说出来与云羲分享。

“看样子这滕冉还是有些作为的嘛。”云羲顿时明白了过来。

想必是琼羽以为自己的那点儿小把戏能让众仙斥责泷珧,甚至想起来她弑君一事,不想泷珧是整个潇水山庄最重要的武器,潇水山庄的人哪怕是恼她意图脱离家族也不可能在此时坏她的名声。

“不错,滕冉那边应是故意压制住了这般言论,而后离殇殿也随之出手将她妄图放出的言论反导,把那弑君的帽子扣在了她自己身上,于是她情急之下便去了水师府。”夙夜露出讥讽地笑。

“对了,她在去水师府前重新做了魍魉的棋子。”笑毕又补充道。

“噗!”云羲笑倒在了夙夜怀里。

天,果然她跳出局来是正确的,如若不然似这等跳梁小丑一般的戏码怎能看见?

“哈哈!如此一来,眼下这般情势也算称得上是‘众望所归’了!”云羲捶着大腿在夙夜怀里笑的牙不见眼的。

可不是众望所归么?

瞧瞧吧:

潇水山庄想夺陌阡的权,借此机会,得了!

泷珧想将曦灵宫的大权收归于手并顺势立威,借此机会,也得了!

她和夙夜想趁此机会让那把火烧起来,一样成了!

魍魉想要一颗推波助澜的棋子,同样成了!

天啦,似是这等以一己之力成就各方的人实在难见,云羲可算是被大大地娱乐了。

夙夜见她笑的这般开心,心情也好了不少,接着又生怕她掉下去,将人往怀里抱了抱,忽而又觉有些不对。

心爱的姑娘难得笑的这般开怀,莫不是这琼羽往日里欺过她?

思及至此,魔君蹙了蹙眉,问道:“羲儿这般开怀,那琼羽可是做了什么?”

云羲笑容未曾来得及收起,闻言仍是含笑道:“夙夜哥哥有所不知,此女昔日总将修行一道寄希望于旁人,认定我等修为只是根脚带来的便利,故而时常求我助她。”

“难怪如此,羲儿没有助她,她心生恼恨便在天界释放有损羲儿声名的流言?”夙夜了然。

“谁说我没有!”云羲睁大了眼睛。

“哦?”夙夜朝她看去。

“夙夜哥哥也知道我极少看正统书籍,但是就为了提点她我故意捧了书定时在曦灵宫前给众仙侍念书,是魔神祭后局势扑朔迷离了我才方才断了此事。”云羲想起此事便觉气恼,“可她倒好,贪慕时间太少也就罢了,还怨我不肯帮她!”

“说来即是有此上进的心思,怎就不见她如阿珧一般去品墨阁寻书来看?我也不曾如其他仙宫一逼着下属仙侍服侍我啊。”

甚至她那时还巴不得他们忙自己的去别来顾及她才好,如此一来她跑路的时候才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原是为此,难怪彼时总听说曦灵宫云羲上神有段时间难得地收了顽劣的心思,竟会抽时间出来看书了。”夙夜失笑,“不想竟是因为那琼羽。”

“修炼悟道本就该是自己的事,哪怕我当年不也是被人追杀了三千年方才过了上神境界的?”云羲没好气地看着夙夜道:“她倒好,罔顾我一片好心也就罢了,竟还在天界传我的谣言。”

若非是她那时想离开天界,怎会轻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最坏和最好 “嗯,竟还说羲儿顽劣不堪,不思进取,实在可恨!”夙夜帮腔笑骂道。

“就是,现在竟还想用同样的法子欺负泷珧。”云羲说着轻哼一声,“可惜啊,泷珧可不是我。”

“嗯,而且瑶光仙子如今也不可能如羲儿当年一般极想离开天界,不愿给三界带来麻烦,可对?”夙夜好心情地问道。

云羲频频点头,言道:“不错,正是如此。”

话落,突然间脑子一转,陡然问道:“不对呀,你为何对我在天界的几千年了解到这般清楚?”

“慢着,夙夜君上莫不是整日关注着本君,才对本君的过往了如指掌?”斓曦神君霎时拾起了自己神君的威严。

夙夜笑而不语,只看着自家姑娘鼓着脸望着他的模样,心下觉得可爱极了。

“嗯?”神君打量了他许久仍不见他说什么,索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看来真是如此,这般说来想必本君这几千年被人传顽劣不堪、糟蹋根脚以及各种其他言论也如那三千年的追杀一般异曲同工对不对?”

“羲儿……”

“果然不愧是合格的对手呢!”云羲笑着感慨了一声

夙夜不说话了,他轻抚着怀里姑娘的乌黑的长发,明明云羲面上的笑的安然,可他却觉得他家姑娘委屈极了。

云羲想过的他亦想过,为友、为敌、或是干脆互不相识,唯独相爱,从不在他们相互间的计划里。

然而造化弄人,他们就是相爱了,于是过去谋划的一切都成了险些间接杀死心爱之人的那柄剑。

不过……“本君不后悔!”夙夜低下头来对上云羲澄澈的双眼,“本君不后悔与你为敌,就如从不后悔领你回魍魉宫,更不后悔爱你!”

云羲静静地听着,也不说话,只听着夙夜将那些过往里他的决议娓娓道来。

“能从本君手里逃出去是你的本事,但本也不是值得夸奖之事,相反你若是逃不出去……”夙夜说到此处时声音顿了顿,似乎变得有些迟疑了下来。

“逃不出去如何?”云羲笑问。

“本君会在你死后将你的灵核收回,等二十万年后你元神重归三界,届时要如何便是本君说的算了!”夙夜说着神情忽而莫测起来。

“比如变成魍魉与汐皇之间一般吗?”云羲笑问。

“羲儿眼里,魍魉和汐皇是何等关系?”夙夜眼里一片兴味地把玩着她的发丝。

“一如今夕。”云羲只说了这四个字。

她说完后,他看了她半晌。

一如今夕,这四个字包含的可大了,如今夕的什么?

许是他擅自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一般的自私行径,又或是别的什么,但总之他觉得没什么错处。

半晌之后,他的身子朝后靠了靠,接着将一只手撑在座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拢着她的发,声音里不由自主带上了些阴冷:“有理,或许这就是魔!贪婪、自私、霸道、集世间万千恶念为一体,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云羲摇摇头,坦然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你我之间,最坏不过为敌,最好不过相爱!”

相反,她现在反而庆幸他为魔,她为神,庆幸天道强制自己继任君位,更庆幸走过的一切促成了他们相爱。

既然已然相爱,便是走到了最好的道路上,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其他先不多提,往昔为敌时夙夜哥哥做了那么多也就罢了,如今……我要些补偿也不为过吧?”云羲笑眯眯地伸手搂着魔君的脖子,趴在他怀里问道。

“改日领你去玄冥城玩儿。”夙夜说着捏了捏云羲的小脸。

这狡猾的丫头,说了那么多不就是为这一句?

“好啊,我要吃糖葫芦!”云羲说道。

“又是糖葫芦,你就吃不腻?”夙夜失笑。

“不腻不腻,糖葫芦配点心可好?”云羲央着他问。

“好,那便去落渊阁!”

“还要夙夜哥哥亲手泡的茶!”

“可,不过要交换!”魔君快速为自己争来了利益。

交换的意思不就是夕昤糕?云羲想了想觉得可以,但又担心自己的灵核会影响自己的手艺,霎时间又觉不妥。

“不如今日就将墨珠给我吞噬了吧,我好早些稳定灵力,这种状态做夕昤糕一定不好。”云羲蹙着眉道。

她可不想在点心一道上让夙夜的茶比了下去,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该说的话早已说开,她当然不愿轻易输了。

“你的灵核眼下太过脆弱,等本君做些准备。”夙夜还是有些忧虑。

“那便在今日晚些时候定个时辰?”云羲问。

“好,就定子时吧。”夙夜颔首。

云羲无异议,得了他说的具体时辰,知会夙夜一声转而跑出这间书室回寝宫去了。

刚才那一番交谈后,不知怎的,她竟是觉得自己的心境有愈加往上提一个台阶的意思,故而有心想早些回寝宫打个坐整理一番自己的感悟。

如此想着,云羲健步如飞地走了,徒留下此间的夙夜一人!

门缓慢关上,发出老旧的吱嘎声,内里昏暗的光芒叫人一时间竟无法看清内里的情形。

许久之后,魔君在昏暗的天光中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远望着漆黑的天幕,身周的魔气朝四方溢散开来,悚然间如一片幽雾弥漫了整个书室。

紫入极,不逊黑!

黑中带紫,紫中浸黑,一时间竟是分不清楚何处是昏暗的天光,何处是他身周的魔气了。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整个魔界这个大的池塘里,分不清他是魔君,还是这个魔界本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墨珠 云羲回了曦灵宫后,翻身上了床榻,在黑暗之中盘腿坐下来。

神识沉寂下来后,心下随之清明起来!

过往的万载岁月在脑中回溯,追杀、斥骂、悲痛、淡漠,一切不妥之处瞬时瓦解,化作夙夜和她今日的一番对话。

堵在心中的一块巨石化作沙砾,随风飞逝而去!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亮的惊人!

“幸而为对手!”云羲勾起唇角,明媚的目光和过去装出来的全然不同。

整理完了思绪,云羲将腿放平,躺在床榻上合上了双目。

幽香冉冉,许是心境突破了一阶让她心里舒坦不少,这一闭目竟是生起了困意来。

不知不觉间,她便睡了过去!

轻巧的呼吸声在黑暗里听的格外清楚,却是没过多久便蹙起眉头挣扎起来。

“又做噩梦了?”一个身影便是这般凭白出现在了床榻边,身周如雾的魔气与四周的天光混在一起,只能隐隐看见他的身影。

夙夜伸出手指,轻轻伸过去想要按在云羲的眉间,可动作到一半忽而停了下来,索性转放到旁边的被褥上,俯下身去换成了吻。

这一吻没将蹙起的眉头抚平,却是让云羲觉察到了什么,随即清醒了过来。

“夙夜哥哥?”云羲有一瞬的不确定。

她没觉察到他在身边!

“嗯。”夙夜轻应了一声将人扶起来,“吵醒你了?”

“不,本就是应对噩梦的方法罢了。”云羲在床榻上坐好后,摇摇头道。

应对噩梦的方法?夙夜挑了挑眉,大体了解一些云羲噩梦出自何处的他对这个问题生出了些许好奇来,“羲儿想了什么应对的好方法,不如说出来与我分享分享?”

“其实倒也没什么,就是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后强行催动灵力罢了。”云羲摇摇头。

“强行动用灵力?那会将魔力一起逼出吧!”夙夜有些不赞同。

“是,可那也是我用着最管用的方法。”云羲点点头,只要两种力量同时在经脉中流动,便势必会发生争执,如此一来便会引起她灵核的剧痛。

不过这疼痛着实比其他任何方法都要好,她在尝试过一次后便喜欢上了。

“说来夙夜哥哥怎回来寝宫了?”自她到了魔界,夙夜就像是故意将寝宫让给了自己一般。

云羲心下觉得不妥,索性在他解了自己的禁足后缕缕跑去藏书室陪他,左右修炼至他们这个境界,对睡眠一道本也不需。

她的灵核虽是不适,但有夙夜在,大不了累了便靠着他睡一觉便是,回寝宫来无聊极了。

“子时到了,本君准备好了,自是回来找你了。”夙夜说。

云羲却是一愣,“什么,子时就到了?”

“天魔两界时间流逝不同,你在天界呆的久了,来了魔界后会不习惯是正常。”夙夜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

原来云羲不在魔界长住,这种感觉并不会轻易显现出来,如今在魔界居住下来,难免会面临这些问题。

云羲轻点了点头,记得天界与人界的时间也有所不同,便也能理解了!

“子时到了,那么现在我是否可吞噬墨珠了?”云羲问他。

“是。”夙夜说。

顿时,云羲眼里生起了欣喜之色。

于是,两人也不多说废话,即刻便开始,在拿出墨珠前,夙夜先让云羲将灵核逼出来。

云羲思索片刻,虽是不解却仍旧选择相信夙夜。不一会儿她便将灵核逼出了体外,逼出灵核的瞬间,云羲恍然猜测到了夙夜让她这么做的缘由:因为夙夜那道附在她灵核上的魔力。

这魔力完全充作了另一半的灵核,抑制住了云羲之前失控的灵力,现在夙夜应是要将它收回。

果然夙夜下一刻的举动便印证了此事,云羲刚将灵核逼出,夙夜一招手,那道幽紫色的魔力便乖巧地离开了她的灵核,飞回了夙夜掌中。

魔力一走,云羲便见灵核表面一股灵力显而易见地有了冒头的趋势,竟是这般快就失控了。

“这真是奇了!”云羲睁大了双眼看着这难得的景致。

她自化形以来,很少会有灵力脱离掌控的情况发生,便是以往她下界处理灵气稀缺的怪事也只会运转艰难一些,从没有这种要叛乱的模样。

更没有本源灵力叛乱的情景!

要知道所谓的本源灵力就是她自己,她的形体、灵核最初的模样。

自己叛变自己,这听起来着实荒谬!

“它们不听你的,这本不该,我也不曾见过如此奇怪的情景。”夙夜看出了她的疑惑,便说。

“墨珠能让它们听我的?”云羲遂问。

“不,它能帮你抑制它们,至于能不能让它们重新听你的话,这还要靠你自己。”夙夜说。

云羲眼里划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还是点了头!

要靠她自己……就如同夙夜的本源魔力一般?

“那现在我该如何做才好?”云羲问。

“待我将墨珠取出后会与之前的魔力一般将此物送到你的灵核边,你需立刻用神识包裹住它,并使它与灵核合二为一,最终收归于腹中。”夙夜的声音严肃道。

云羲微微点头,就听夙夜又道,“此物不同寻常,你只有成功令它与你另一半的灵核合二为一,它才能抑制住你的灵力并且使这灵力摄于它的威胁不得不听你的话。”

原来如此,这不就和夙夜之前的本源魔力是一个作用?

只是听夙夜的话,这墨珠似乎比夙夜的本源魔力更加有用一些,据夙夜说此物是魍魉所藏,在北海上空他被魍魉附身时也曾说过自己的灵核过去也曾被魍魉收藏,该不会……

云羲脑中的念头一闪而逝,面上却是不曾表现出来!

她默默听着夙夜的话,在他话音落下后以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便等着夙夜的动作。

夙夜仔细看了看她的神情,发觉云羲不像是在欺骗于他,当下掌心一翻显露出一通体墨灰色之物。

此物表面看来深如黑色,实际上在云羲看来还是偏白一些,许是因为此物本为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墨珠,痛楚加倍! 色泽偏暗却不失玉的温润,只是这周身散发而出的邪性却依旧是让它像是魔界之物。

不过有些奇怪,云羲蹙着眉想道:她总以为这东西既然被叫墨珠就该是一个圆滚滚的珠子,可现在看来却更似一轮缺月,基本完好的地方缺少了一块。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的邪性也不如她想象之中的大!

是她的错觉还是……心念一转而过,很快消逝在眼底。

夙夜托着墨珠,站在她身前的床榻前,将东西以魔力推了过来。乌紫色的魔力裹挟着墨珠朝她而来,云羲快速反应过来,神识放出来包裹住了那枚珠子。

在她的神识接住这枚珠子以后,夙夜的力量开始朝后退去,同时云羲发觉自己的灵核挣扎了起来。

“这就起作用了吗?”云羲惊了惊。

“看样子果然如我所想。”夙夜却道,“此为正常现象,本君之前将魔力送入你体内时也是一样的反应。”

“呼……这就好。”云羲轻叹出一口气来。

将魔界之物纳入体内,附在灵核上,这种大胆的事情怕是谁也没做过,她连摸人过河的机会都没有。

墨珠一点一点的接近她的灵核,灵核剧烈地挣扎着,看的她有些心惊,一时间甚至生出些许不确定的念头来。

真的要将这东西送进身体里吗?

“不能犹豫,你既做了就得做到底,否则只是威慑,恐会适得其反。”夙夜见她迟疑起来,陡然皱眉道。

“……好。”

云羲看着越发挣扎的厉害的灵核,蓦然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不论如何,她得先有能自保的本事,她云羲可不是会菟丝花,也没兴致整日待在这魍魉宫里见不得人。

她修炼的是守护之道,是为守护三界,庇护好友,而非是为躲在他人之后。

“说来也是,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查探呢,不能停驻于此!”她说着,忽而笑起,目光里带着些坚定。

坚定之后,神识也变得几近成了实质,将墨珠包裹的严严实实,不留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迹。随即也不去管灵核挣扎的有多大,狠狠一咬牙将墨珠的缺处与灵核残损处撞在了一起。

“碰!”好似有金玉之声响了响,两者合二为一。

接着便是痛,无言的刺痛在她的身体里显得格外清晰,令云羲一时间竟是连开口都成了问题。

她狠狠咬着牙,化形初三千年被追杀的年月中的种种在她眼前晃过,那种无力、痛楚叫她一时间拾起了往昔的坚决。

就是在这种痛楚中,她强行用神识将这颗染了污秽的灵核送入了自己的身体内。

灵核一入体,回归腹中后,她才大口喘起气来,虽说仍然是痛,可至少灵核确实没有不听她话的意思了。

“痛吗?”夙夜就是这时坐到床榻上来的。

他扶住她的身子,双手中传递出力量来。

“嗯。”云羲抿着唇点头,痛,从未这般痛过。

夙夜扶着她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云羲在他怀里喘着气,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拽紧了他的衣袍,眼里划过一丝慌乱。

他一度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本以为自己的魔力就足够痛了,没想到这墨珠更甚于他魔力的同时竟也真的让她痛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决定即下,事情已经做了便不可轻易回头!

他很快冷静下来,同时听着云羲的气息也趋于平稳下来,便再度问道,“好些了?”

“不曾,不过我已经对这种痛熟悉了。”云羲抬起头来,朝他露出一丝安抚的笑容。

明明这么痛了,她却在安抚他!

夙夜心底一时不是滋味起来,他仔细盯着这姑娘的双目,紧蹙的眉头并未松开。

“若是实在痛,就……”他迟疑着说道。

“不必。”云羲断然拒绝,眼里有坚定之色划过,“虽然痛是痛了点,可就和夙夜哥哥的魔力一样,应当只是最初时候的痛苦而已,只要我习惯了,就可慢慢试着操控灵力了。”

只要她的灵力能恢复到灵核未碎时一般顺畅,这墨珠里天地间最为污秽的力量也迟早能被她反制住。

这般想着,她脑中却忽然浮现出一个新的念头来,不禁抬头问道:“夙夜哥哥,你们魔界这圣物是天地间最污秽的东西凝练而成对不对?”

“不错。”夙夜颔首。

“那我的灵力若是一个不慎将此物给吞了,或是直接给净化了,该如何是好?”云羲歪了歪脑袋,认真地问道。

这件事可要问清楚喽,否则若真发生了这等事情,到时候她可就难以交代了呀。

墨珠可是魔界的圣物呢!

“无事,羲儿若是有本事,大可以将此物吞了。”夙夜哼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她的大胆。

虽说本就无错,可是这东西的本事也摆在那儿,若是真有这般轻易就能给吞了,怎么可能被誉为魔界的圣物?

“夙夜哥哥这般肯定?”云羲有些奇怪道。

“不错。”夙夜说着揉了揉她的头,“你且安心用着吧,一切有本君顶着。”

这话似乎有些……云羲眼珠子一转,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

不过说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她本也不过是因为担心自己用了魔界的圣物后夙夜会被人说道,即然夙夜看出来了,便暂且算了吧。

大不了东窗事发,她就将东西还回去嘛!

云羲这般想着,神色放松下来!

“你刚用了圣物,调息片刻,试试能否控制灵力。本君在旁边书房里为你护法。”夙夜说着站起身来。

云羲应了一声,看着他走向一旁的书房,痛楚虽还在,可她的心里却是安定的不得了。

遂闭起目来,将神识沉入灵核!

神识沉下去后,云羲很快排除了杂念,凝视着自己全然一新的灵核。

与之前夙夜的魔力在时不同,那时候灵核边遍布着幽紫色的魔力,只隐隐带着些乌黑的颜色,可辨认出来应当是障气之力,然现在的灵核边上却无那么显着。

没有了之前的乌紫色,也没有那令人心惊的魔魅,诡异的墨灰色看着让人舒服了不少。

可就是这样的情景却让云羲更加警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事发 云羲告诫自己,越是正常了就反而说明有问题。

如斯舒服的景致让她很快生出了不少的念头来,她决定如同之前对魔力一般先试探一番。

为此,云羲勉力忍住痛楚,并尝试着去调动灵核一侧的灵力!

然而灵力动起来很是艰难,和之前夙夜的本源魔力不同,她这一次不仅没有办法动用一丝灵力,反而要忍受比之前更为可怖的痛楚。

如此灵力,如斯痛楚,着实让她生不出任何放松之感

“唉,果然没那么容易啊!”云羲叹息了一声道。

无法,她只得先将自己的神识收回来,而后睁开了双眼,一仰头无力地摊在了床榻上。

“砰!”地一声重响,夙夜被她惊动了。

缓慢的脚步声传来,魔君的脸出现在她头顶上,见这姑娘一脸无力地模样,当即便明白了。

“没能调动灵力?”夙夜问。

“嗯。”云羲一脸郁闷。

“总要有个过程,可还疼?”他说着,又问。

“疼。”云羲又点头。

“可有应对之法?”夙夜迟疑道。

云羲沉默片刻,最后道:“左右不行,我便将五感封了……这东西有用,让我仔细着适应几日,再看。”

“好。”夙夜欣慰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不畏任何艰难,不轻言放弃,方能配称为他的对手!

云羲说着便坐起身来,这一次倒是不需要夙夜的帮助,她站起身来,缓了缓,忍受着灵核里的痛楚思索着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说来,之前夙夜哥哥说过带我去玄冥城玩儿的,不会食言吧?”云羲于是抬起头来,问道。

“怎会?”夙夜摇摇头,“但你如今这般,能去?”

好像是有些麻烦……云羲感觉着体内传来的痛意,不由翻了个白眼,叹息道:“罢了,我先封了触感吧!”

说着揉了揉眉心,便施法将自己的触感封住了。

“这样一来,便不会感觉痛了。”云羲说着转过头来看着夙夜。

“不过此法还需谨慎使用,五感为身体之本,一感被封,其他四感也会受到牵连,不能长用。”夙夜劝道。

这道理云羲自然不会不明白,她点了点头,封触感会让自己全身的触感都丧失,人体内感知疼痛的经脉与身体的触感是连接在一起的,只要她一刻不解开就一刻不可能触摸到任何人或事。

好在她本为天地间的灵气,哪怕是去了人界,灵气常在四周,她也不会出太大的事。

只是非长远之计罢了!

“既然无事了,本君先去琅琊居,你在此暂歇息片刻?”夙夜问道。

“琅琊居是那处书房的名字吗?”云羲问。

得到夙夜点头后,她又说道:“那我和夙夜哥哥同去吧,左右我待在这里也无事可干。”

她歇息的够久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呢?

“好。”夙夜看了她半晌,只得颔首道。

虽不知她去琅琊居有何事,但确实比待在这里要好的不少,夙夜也觉得没有什么。

于是云羲便跟着夙夜去了琅琊居。

她确实有不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过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她自己有心想要做些自己能够做的事情。

比方说,查查那所谓的墨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云羲一直觉得自己对这墨玉了解的太少才会导致今天这般无任何办法的情景,所以觉得自己应该仔细学习一下。

……

两人走到琅琊居外时却见一道晏枫的身影站在了琅琊居外,一脸焦虑的踱着步子,一看就知面色并不好。

“出事了?”云羲拉了拉夙夜的衣袍。

“问题不大,跟着过来便是。”夙夜却是漫不经心道。

云羲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云淡风轻的面色心下安定不少,能让陌阡这般着急的绝非小事,而能保持这等镇定,实力、手腕缺一不可!

不过首先,还是得有实力才行,毕竟而今的三界到底还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

“君上,丰相来了。”夙夜拉着云羲走到台阶下时,晏枫连忙走了上来。

“本君已经知道了。”夙夜点点头。

晏枫霎时松了口气,并朝一旁的云羲微微欠了欠身,表示了自己的尊敬后便走欲走到一旁去站着,谁料夙夜的声音却在随即响了起来。

“晏枫,跟进来。”夙夜说道。

晏枫不解,但到底还是不敢忤逆夙夜的命令,便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琅琊居内。

“君上,您终于回来了!”夙夜刚踏入门内,便见丰和迎了上来。

“丰相怎么了,何事如此焦急?”夙夜走到桌案后的座椅上坐下来,并拉着云羲在他身边坐下。

“听闻君上去天界了?”丰和问。

“不错。”夙夜颔首,“本君去取回魔界的东西。”

“莫非是……圣物?”丰和目光微闪,试探着问道。

云羲闻言轻瞥了夙夜一眼,夙夜面上不见丝毫波动,一手揽着云羲一边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是圣物,这倒也好,历经一百五十年有余,圣物终究是回了魔界。”丰和轻叹了一口气道。

“嗯,我已将其收好,为防止那家族再来偷盗,本君将其放回了其本该存在之处。”夙夜颔首。

这话模凌两可,云羲皱了皱眉,搭在腿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丹田的位置。

“本该存在之处……可微臣却听人说君上之所以拿回此物是为给斓曦君上医治灵核,不知可是微臣听错了?”不想丰和却是一早发觉了些许问题。

夙夜眉头一皱,而后目色森然道:“不知丰相是从何处听说此事的?”

“看来多半是真的了。”丰和一脸了然之色,随即转向了云羲,“事情是有人昨日有人特意送至臣府上,老臣觉事关重大,便先一步来了宫内请见君上。”

他顿了顿,又说:“根据老臣所知,此事应当不只是臣知晓而已,臣来的路上便已经见到几位同僚了。”

“哦?”夙夜挑眉,“看样子事情传播的不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迁怒 特意,这个词可是耐人寻味极了!

“那其他人为何不曾见到?”夙夜问。

“几位同僚听闻老臣要来宫中就托付老臣问一问此事,并请老臣代为转达即可,他们便不进宫了。”丰和笑眯眯地说道。

“哦?”不仅仅是夙夜,这一次就连云羲都愣了愣。

然丰相却是老神在在地看着两人,面上丝毫不见一丝气恼之色,“如此大事竟有人‘特意’送来消息,可见那送信之人对我魔界之关心,臣等生为魔界老臣自然应当关注一二,不过……臣等商议片刻后,几位同僚皆认为老臣一人进宫足矣。”

云羲闻言“噗”的一下笑出了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丰和听见云羲的笑声,不由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而后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当然,虽是如此,那好心送信来之人定然不会只是将信送到老臣等人这里,圣物对我魔界意义重大,即便斓曦君上日后定要做我魔界君后也得先给万千魔族一个说法,不知斓曦君上可有解决之法?”

“这……”云羲迟疑了一阵,忽而想起自己痛着的灵核,又想起之前动用灵力开那黑金匣子一事,心下一凛,道:“有。”

“哦?”丰和挑了挑眉。

“我等修行之人论及道理皆逃不过一个强者为尊,若有不服者,不若挑个时日与本君作过一场如何?”云羲笑道。

这话一出,夙夜的眉头当即皱起,“云羲,你的灵核还未……”

“此事就这么办吧。”奈何云羲极为坚决,并道:“便请丰相代为转达一声。”

丰和看了看云羲,又看了看夙夜朝他瞪过来的森寒目光,那意思:你敢听她的试试看?

丰相表示夹在君上和未来君后中间十分为难,但是云羲的声音紧接着便又响了起来,“此事是本君的决议,与你家君上无关。”

霎时,丰和甚至能感觉到夙夜身周开始弥散出一股磅礴的魔威,逼的老丞相甚至一度不敢直视自家君上,然而……下一刻这魔威忽然消散了个干净,好似目光也没有刚才那么森冷了。

这是为何?

丰和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就见……就见未来君后不知何时竟在桌下悄悄拽了魔君的袖子,正一脸讨好地眨着眼睛望着魔君……

魔君……魔君眼里原本的森然变成了威胁,最后归于无奈!

看来这两位应是方才传音说了什么隐秘,不过这等情景……丰相抬袖掩面,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朝着一旁的晏枫统领看去,谁想这位统领也正好朝他看来,满脸见怪不怪的样子。

很明显,是习惯了!

“丰相……习以为常便好。”晏统领的声音平淡无波。

“……”情之一字果然奇妙。

……

两位君上目光交流许久之后,魔君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森然,到了后来的无奈,再到之后的威胁,接着重新归于无奈。

总之当两位君上再度转过头来时,夙夜索性靠在椅背上,闭起眼来明显将一切交给了云羲。

于是丰和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未来准君后,如今被天界驱逐的斓曦神君,初时看去会为这女子澄澈的目光欺骗,以为这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然再仔细看去时就会发觉这澄澈的目光下藏着坚定和冷静!

“斓曦君上,不知此事定在何时?”丰和遂问道。

“……就明日吧。”云羲稍加迟疑后,说道。

明日?丰和一时间有些不确定起来。这位可是未来的准君后,听闻之前自碎了一半灵核与他们君上签订了千年之契才换了光明正大来魔界的机遇,观夙夜君上方才的神情……莫不是灵核还未好?

“会不会太赶了?”丰和有些担忧。

“不会,就明日!”云羲却坚定道。

丰和顿时无言了,他看向夙夜,君上,老臣帮过您了,实在是未来君后太坚决,恕他无能!

“这丫头既然决定了,丰相便告知众卿吧。”夙夜虽也无奈,却是明白自己拦不住人,只得如此。

“……是。”丰和颔首。

晏枫站在一旁,又想起魔君方才让他一起进来,心下不禁生出了些许疑惑来,不知道君上是否还有何事?

眼下看见丰和说完话后朝后方退了几步,便上前一步问道:“君上,不知唤属下跟进来可有事?”

“有。”夙夜点了点头。

只一个字,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目光盯着晏枫的神情有些莫测,却是让晏枫被看的忐忑不安。

任由谁这般被魔君看着心里都不会安定下来的吧!

“不知……是何事?”晏枫有些慌乱地问道。

“为何这特意送信给众臣之人本君丝毫未听你报上来?”夙夜的眼神一下子森寒起来。

晏枫心下一凛,随即恍然想起自己似乎确实不曾是收到相关,只是在丰相来时才知晓此事。

“请君上恕罪!”晏枫让夙夜的魔威压的丝毫喘不过气来,冷汗从额头淌落下来。

“事情已然发生,本君便是怪你也无用。”夙夜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身周威势极重,“不过今日连事情传播到如此境地都不知,明日是不是对方领军包围了本君的魍魉宫,你这统领也要到最后才知晓?”

“若是如此,本君要你这统领何用?”

只一瞬,晏枫仿佛置身魔界的九幽死狱,就连一旁的丰和也为夙夜这般怒气所震慑,但很快他心念一转便明白过来,这是迁怒。

神君灵核残损,定然未曾痊愈,就算用了圣物墨珠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上一次君上将自己的魔力打入神君体内出了司月萱的事情不说,如今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了这种事,甚至连秘奏都不见,委实太疏忽了些。

今日是神君之事,明日若是换成了魍魉宫……

“算了吧,夙夜哥哥!”云羲感受着夙夜身周怒意越发浓重,才站起身来阻止道。

“你之前不是也与我探讨过么?司家在魔界积威甚重,想来宫内也有不少他们的人,而今我又与司家交恶,他们不在此时给我添堵才是怪事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有魔界强吗? 云羲立在夙夜的身侧,目光冷静的与平日里撒娇耍横的姑娘仿佛完全不是一个人,她感觉到夙夜身周愈发浓重起来的冷意,便将带着温暖的手从袖袍下伸出来握住了夙夜的手。

一边握着一边安抚道:“你不是也曾与我探讨过此事?司家在魔界积威甚重,就如现在的天界,此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纵是真的要动也得循序渐进不是?”

“再者,天界的局势也还需要他们做这点火的星子。”云羲说着朝魔君靠了靠,忽然语出惊人道:“而且,这等情形有什么不好?”

白衣神君笑眯眯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三人都下意识地朝她看了过去,一时屋内静默的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斓曦君上这话怎么说?”丰和抢先问道。

“对方既然能这般大胆地绕过玄冥卫将消息送到魔界众臣手中,必然是玄冥卫内部有人,若是能借此机会一举将他们引出并掌握其动向,岂不是好事么?”云羲问道。

“那将人引出来后呢?将计就计?”晏枫仔细问道。

“愚蠢!我们能想到将计就计,司家难道是傻子?”夙夜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那……”晏枫有些跟不上三人的思绪。

“水至清则无鱼,将计就计这等玩腻了的手段拿来装装样子即可,咱们自己可不能当真。”云羲换了个姿势靠在魔君身上道。

“斓曦君上的意思是,用将计就计来虚晃一招,目的只为了等对方再出手?”丰和大致明白了一些。

“不不不!”云羲摇摇头,笑的更开心了:“如今的三界局势中,司家可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不过是一颗火星子罢了,有则好,无,又有什么关系?

云羲对此不甚在意,她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也始终没有忘记过当初自己将司月萱弄出魍魉宫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拔除情敌?

这确实是目的之一,可是她真正要做的真是如此吗?

不,根据那天夙夜的话可知,再好的魔界女子也没用,无法称为魔君的对手,便是换一位天界的神君来了,也只能干看着。至于夙夜的对手……

除了她云羲,还!有!谁!能?

她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借着这颗火星子将整个三界点燃罢了,只要点燃了这一把火,后续的事便简单的多了。

“果然,羲儿的目的还是那幕后之人!”夙夜若有所思。

“本就没变过啊!”云羲笑道。

丰和想了想忽然道:“若是如此只怕神君就要受些委屈了。”

司家的目的是云羲,潇水山庄的目的也是弄死她,既然决定了要做出将计就计的态势,神君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委屈?呵!”哪想云羲听见此话却骤然发出一声轻笑,身子慵懒地靠在夙夜身上,问:“司家竟强势如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君上已然在朝会上表明了态度支持斓曦君上,可司家依旧……”丰和决定以自己在魔界朝堂上呆了三万余年的时间给这继位了不过百年的小神君好好上一课。

这不是比修为斗法的时候,谋略一道最忌想当然!

然而,他的话说到了一半便让云羲打断了去,云羲见他蹙着眉的模样,怎还能不知这位老人在想什么?

可惜,她从未想当然过!

“丰相这话本君同意,本君未曾小觑司家人,本君不过是觉得……这司家和整个魔界比也不算什么吧?”云羲说这话的时候歪着脑袋,神色单纯极了。

丰和听着她的话,还以为她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心下焦急不已,却又只能按耐下焦急的心思道:“斓曦君上没听懂老臣的意思……”

“不,丰相的话我听的很清楚,我说的不是现在的魔界,而是六千年前的魔界呀!”云羲说这话时依旧靠着夙夜,笑容纯如赤子。

六千年前……丰和心下一凛!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不可谓不敏感,因为这个数字涉及了魔界近万年来最为盛大的一场谋划——倾举界之力坑杀刚化形的三界灵源。

是的,坑杀而非追杀!

“彼时的魔界拿着本君的行踪卖了不少钱吧,明的暗的应当都赚了不少,对不对?”云羲笑眯眯地看着丰和。

“可惜,还是让我跑了呀!”

所以,你确定区区司家能和整个魔界当年坑杀她的那场谋划比?

琅琊居内霎时静默下来!

晏枫统领当了几万年的玄冥卫统领,如今却委实是坐立难安!

丰和极想变一变脸色,比如释放一些危险的气息出来,然而……瞧瞧这姑娘有恃无恐,还一脸慵懒靠着魔君的小模样,就差在说“本君和你家魔君现在关系极好,您若不爽便上来试试看啊”?

……君上,这丫头分明是来魔界讨债的啊,咱不娶她了成吗?

自是不行的!

不过魔君终于还是看够了戏,伸手将自家姑娘揽过来,口中道,“好了羲儿,你吓到丰相和晏枫了。”

然而云羲闻言转过头来时夙夜却发觉这姑娘鼓着脸又是一脸不快的模样,并道:“明明就是夙夜哥哥先迁怒于人的,我这不是为了平息你的愤怒才说那些话的?现在倒好,你怎还怪起我来了?”

怪你?谁敢怪你?

丰和与晏枫具是翻了个白眼,心下只余下了叹息,遇敌能赢则露出爪牙,反之便韬光养晦寻找盟友,平日里又慵懒的不行,这种能屈能伸的性子委实比狐还狡诈啊。

偏偏人现在是他们家君上的了,他们便是再如何也不可能做什么,是以只得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去不敢看两人的互动。

“那你自己说说本君是担心谁?”奈何魔君虽很吃这一套,却也熟知她的性子,是以此次丝毫没有让她的模样骗了。

“自然是担心我。”云羲快速说道,“可是我不需要担心哦,只要在魔界,谁还能欺负了我不成?再者,我也不是菟丝花呀!”

说着相当自豪地挺了挺胸,满脸骄傲之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朝会上的波澜! “那好,证明给本君看。”夙夜紧紧地盯着他道。

“好。”云羲点头,目光和他撞在一起,虽澄澈却不落下风。

闻言,丰和两人终于抬起头来,望着桌案后的两位君上,明明那女子刚还在撒娇耍横,现在看来竟是丝毫没有低魔君一头的意思。

“即是如此,明日随本君上朝。”夙夜道。

丰和与晏枫具是一惊,一同上朝?君上这是同意了?

“好。”云羲却是应下的极为干脆。

……

当夜,云羲和夙夜留在琅琊居内,丰和也留在了宫中单独空出的偏殿里,索性就没有回去自己的府邸。

次日!

魔界终日黑暗,早晚只能凭借魍魉宫内的钟声来分辨时辰。魍魉宫的钟每个时辰响一次,次数依次朝上递增,共计十二个时辰,与人界无二。

卯时钟响!

魔君上朝!

议政殿上站了不少的魔族,他们看上去面上十分冷静,唯有这目光之中的些许神情出卖了他们。

不久,一道呼喝声远远传来:

“君上到!”这一声令整个场面都庄严肃穆了起来。

顿时间叫不少人眼底的目光都随之发生了改变,今日晨时发生的事情无人不知,是以众魔对此事也清楚不少。

不过清楚归清楚,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他们微微伏下身去,目光里一片暗色。

脚步声由远及近,隐约可听见一阵脚步声在他们耳边响起,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中另有一道微弱的声音混迹在其中,若是不仔细分辨,根本听不清楚。

“恭迎君上!”

众魔心怀鬼胎,待魔君的衣袍滑过地面后果然见另一件素白色的衣裙轻盈地跟着过去了。

霎时引得不少人心下忆起了今天早晨被人“故意”送进自己府邸之内的纸条上传递的天界之事,纷纷在心底盘算起来。

“众卿平身!”夙夜说着在御座上坐了下来。

众魔依言起身,就见夙夜御座身边立着一抹与魔界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

果然是天界的斓曦神君!

不,应当称为前神君才对,一些人眼底闪着暗芒。

“今日可有人有事上奏?”夙夜坐在御座上问。

众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人站出来躬身行礼道:“君上,臣有一事不解。”

云羲一眼看去,竟是个熟人!

她刚将人认出来,耳边就响起了晏枫的声音:“斓曦君上,这位是魏硕将军,统领魔刹军,性子耿直了一些却不蠢,如今站出来应当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不是自己的,那就是有人怂恿咯?云羲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下有了计较。

夙夜挑起眉,口中问:“不知魏将军有何不解?”

“莫将想问,君上缘何在此时将斓曦神君留在魔界?如此之举只怕会为魔界引来灾祸。”魏硕很是耿直地说道。

“看样子魏将军也收到了字条。”夙夜面上无任何不愉之色,“不过此事本君觉得还是让神君亲自告知诸位,如何?”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了云羲,云羲见他示意过来的眼神,便点了点头。

魏硕刚还在担心自己这般耿直会被魔君喝斥一声,谁想魔君竟是顺势将话题交给了他身旁的神君,一时间,他与众魔一起看了过去。

云羲站在众魔面前时,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出众魔心中所想,但听她先是坦然道:“本君此来魔界是因遭遇侍女的背叛,此女伙同本君的侍女背叛本君后又与旁人一道放出了今早诸位收到的那些堪称无稽之谈的东西。”

“斓曦君上此话根本答非所问,更不足以让人信服。”魏硕看了看周边其他人,就连丰和都低着头没有站出来说话的意思。

老狐狸,难怪今早那么干脆地答应进宫去,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在心中暗骂了丰和一声,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见云羲的声音响起,“本君不需让人信服,眼下天界一无神君二无离殇殿主坐镇,局势已然大乱,正是让人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啊。”

云羲看着下方众魔,目光不显锋芒,然她话音刚落,就听人群之中站出一声音略显阴柔的魔族。

“此言叫人疑惑不小,先不说您尚未回答魏将军的问题,便是真的有也合该是你天界之事,缘何牵连我魔界进来?”这魔族说道。

来了!

云羲一听这话,心神当即一震,目光凝视着这名魔族男子,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后方才算是结束。

此人混在魏将军之后说话,应当和司家的人有些联系,云羲想着便将这个问题询问了站在一旁的晏枫,“晏统领,此人又是谁?”

“是冷家的人,名冷嗜,不过此人是冷氏旁支,其姐早年嫁了司家的人,故而换得了这么个位置,斓曦君上不需太在意。”晏枫道。

云羲了然,看样子这是个不受主家待见之人了,否则也不会需要靠着司穆宏来得到官职,即是如此,此人与冷氏主家关系应当不睦?

云羲暗暗将此事记下,决定等日后再做考量!

敛下一抹暗芒,云羲转而将此事暂时放下,面上镇定如初,转话锋却是一转道:“本君记得自己百年前曾来过魔界一次,不知这位……可是记得?”

她记得初来魔界那一日似乎没见过这位,是以特意提了这么个问题出来。

“……记得。”冷嗜说的有些尴尬。

果然不出她所料,上一次这冷嗜并未来参加朝会,看样子魔界这一百年也发生了不少事呢,云羲想道。

是以,云羲有意多问了晏枫一句!

冷嗜是旁支出身,自幼天资不高,如今七十岁有余依旧是地魔初级,是以并不受冷氏待见,后其父为了地位将女儿嫁给了司家之人,方才于三十年前得了这么个堪堪进议政殿参政的官职。

为此,他家这一支便更不受冷氏一族待见了!

晏枫介绍完后,云羲当即明白了过来,她就说这人怎会在这等时候为司家出头,原是因为不得不抱大腿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和你家族长交流交流! 明白了这一点以后,云羲看着他的神色越发地了然了,就这么一瞬而已,她却是想到了不少的东西。

比如,这冷嗜背后的冷家,是不是可以多了解一些?

正巧就在她心里升起这么个念头的时候,晏枫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冷氏一族现任族长名为冷蚀骨,名为蚀骨却是一女子。五万年前冷氏旁支做大,嫡系衰微,到了冷蚀骨这一代更是只有这一个女儿。”

“这女子也颇有些手段,见旁支势大不可阻挡,早年便故意扮作男装出现于世人眼前,以此为冷氏嫡系夺得一线生机,后又在旁支追杀她之时加入了君上这一方,从此随我等征南闯北一直到君上入主玄冥城后借着这等威名彻底夺回了嫡系的地位。”

晏枫介绍了一通后,云羲当即对这女子生起了强烈的兴趣,如此女子实在叫人叹服。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问问清楚的,云羲的目光骤然凝重起来:“不知这位冷氏族长对魔君可有意思?”

“……”晏枫有一瞬的静默,反应过来后险些在议政殿上笑出声来。

好在让他给忍耐住了,并道:“冷族长有一些时日常入魍魉宫来,初时我等也以为他的目的是君上,然而后来君上有一日找她谈过后她便来的少了。”

来的少了?这是个什么回答?

云羲有一瞬的愣怔,接着口上却道:“即是记得,就该知晓本君早年特意与魔君商议过一些事情。”

“这和臣的问题有何关系?还请云羲姑娘勿要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冷嗜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一看就知道是心虚的表现,云羲暗道,面上却是无任何慌乱之色,“因为本君早已看出了她们的阴谋,而若是本君此次不来魔界,你魔界怕就要成下一个天界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来了魔界方才将他们的目标转移过来的吗?”冷嗜接连试图将帽子扣在云羲的头上。

然而,云羲从不是什么好招惹的性子,当即便懒洋洋地怼了回去,“可惜啊,非但不是反而你们魔界早就是人家的眼中钉了呢!”

“斓曦君上此言并无一点道理,我等……”

“谁让早年你们魔界售卖本君行踪时候赚的钱太多了呢?本君寻思着人家也不像是什么让人打落牙齿和血吞后还能与尔等合作的好人啊!”见他还要再说下去,云羲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过这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议政殿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这位前神君,一股磅礴的森然魔气从他们身上冒出,朝着魔君身旁的白衣神君扑去。

哎呀,看来果然触碰到这些魔族痛点了呢!

斓曦神君笑眯眯地在心里想着,面上却是毫不动声色,甚至想道,若是换一个时间,她说不定就往夙夜身后躲去了。

反正有魔君在此,谁也伤不了她!

不过此次却是不同,云羲没有之前那般想要在此多言的心思了,她反而是生出了其他的心思,比如说,方才晏枫提到过的那个冷家。

“看样子本君没有说错话嘛,这就好办了!”云羲不仅没有惧怕之意,反而是笑着说道。

这姑娘的胆子真是大到天上了,下方的丰和等人具是齐齐叹了一声,就连夙夜也不由为之侧目。

可是云羲就是没有觉得哪里有可以畏惧的地方啊,她虽然做这天界神君之位没有多少时日,但好歹是做了那么些时间的,便是此刻无法调动灵力护佑自己,可夙夜的魔力一直笼罩在她身上,只要她往夙夜那儿躲过去,夙夜必然会庇护于她。

反正她和夙夜说开了,就算他不高兴……大不了改日多做些点心补偿嘛,她连灵晶都给了半颗,可亏了呢!

“哎,就是一时间被这么强的气势压着让元神有些不舒服,不过与之前灵核里传来的那等疼痛比起来倒是不值一提了。”云羲还颇有些好心情地想着。

因为她封了自己的痛感,所以灵核内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疼痛,不过其他却是不同,至少此事暂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她立在那儿,面上的笑容维持的极好,就像是从来没有经受过此事一般,实在是让人不安。

而下方的魔族,很快也发觉了他们身周的魔气对于这位失却了半枚灵核的神君丝毫没有用处,再看看神君面上的笑容,瞬时挫败之感便涌了上来。

巧在此时,夙夜的声音终于是在议政殿上重新响了起来,“好了,都将气势给本君收干净,也不看看是对着什么人,真是丢脸!”

“夙夜哥哥别急嘛,我觉得魔界诸位的威势极其强盛,至少比起现在的天界某些人是好的多了,不过……”白衣神君轻笑着半夸半损了殿上的众魔后突然迟疑下来。

“不过什么?”夙夜的声音问道。

“不过,本君建议还是要谨慎一些,莫要像是本君当初一般,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云羲说着说着,笑容却是渐渐淡去了。

这几乎就是正面挑衅了啊!

众魔,尤其是那清楚地知道云羲话里的老鼠屎指的是谁的人眼里具是流露出了怒意。

“岂有此理,莫要说你如今已不是神君,便是你真的是神君也不可如此挑衅我魔界!”顿时便有人叫嚣出来。

“本君何时挑衅了你魔界?”云羲高高挑起眉问道。

“你在议政殿上大放厥词,自然是在挑衅我魔界!”冷嗜也厉声喝道。

“哦,那你怎就不说是你方才那番话挑衅了本君?”云羲怒极反笑。

“我不过为魔界着想,何来挑衅你一说?”冷嗜眼里霎时间染上了疯狂之色,接着更是口不择言起来,“再者你如今本已不是天界神君,灵核更是损了一半修为不复如初,无非是我君上养在魔界的奴而已,我为魔界重臣,为何不可质问于你?”

蠢货!!

此话一出,下方丰和、魏硕等人具是险些斥骂出声,晏枫更是忍不住去看了御座上的魔君一眼,但见魔君的身子微微斜靠在御座上,面上并无多余之色。

然似晏枫这等跟随他南征北战过来的老人却是看的分明……君上怒了!

而云羲,却是在听得他此话后目光一亮,好嘞,就等着你了!

接着将面上的多余神色收的干干净净,反而瞬时身周气势如虹的样子与夙夜如出一撤起来,并道:“很好,很好!”

“什么很……”冷嗜让云羲这等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但为了不出洋相他还想再说什么。

可惜,这一次却让担心君上直接在议政殿上暴起的丰和直接给阻止了,丰和看着那上方一黑一白、一站一坐的两人,手都不由自主地在颤抖。

“闭嘴!”他警告地看了冷嗜一眼。

然而,晚了!

云羲的目的已经达成,当即便道:“原来这就是魔界大家族的家教吗?本君觉得自己需要和你冷氏一族的族长交流交流家教问题!”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相互为刀 和冷氏一族的族长交流家教?

霎时间,诸如丰和等人恍然便明白了云羲话里的意思,一时间心下皆是不安了起来,斓曦神君,不愧是做过君位的人,果真不如面上表现出的那般纯良。

如此行径,分明是故意的,所为不过就是那冷氏一族的族长!

不过,她要找冷蚀骨做什么?

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的丰和等人一时间生出了不少疑惑,唯有晏枫一脸欲哭无泪之色,这位君上莫不是吃醋了吧,要不然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诡秘不定?

“斓曦君上,您是不是误会了……”晏枫意识到自己惹来了大祸,连忙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但是云羲根本就不听他的了。

不仅不听,反而看着那冷嗜目露冷光,身周的气势全然不曾收束,竟是以一己之力盖过了下方众魔的气势,叫夙夜都不仅坐正了身子看着那站在他御座边的姑娘,神情显得有些莫测。

这丫头,何时竟长成了这般模样?

夙夜想着想着,忽而眼前便浮现出了六千年前议政殿上他与众魔共谋追杀三界灵源之景,再看看今天的云羲,心下百味陈杂。

有疼惜,亦有骄傲!

夙夜这番走神回过神来时,就见得冷嗜眼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和喜色,此人心中的魔念要压抑不住了,他冷嗤了一声,却是没有想过要帮忙抑制。

修魔和修仙互有异同,修仙之人是以仙灵之气压抑魔念,而修魔则是将魔念无限度地放大,并通过心魔来控制自身的魔念,本质上说两道殊途同归。

若要说不同,便是修魔比修仙更易被心魔吞噬吧!

这不,下面的冷嗜就是如此,他的魔念已让云羲勾起,若是再压制不下便要彻底被心魔吞噬了,可惜这将要被吞噬之人却是丝毫不知。

“我是冷氏一族的人,我冷氏一族乃是从龙之臣,你不能……”说着不能,但这眼底的喜色却是将他出卖的彻底。

“谁让冷氏一族没教好后代呢,正巧本君也没管束好天界某些人,正好与你家族长探讨一番,难道不该?”云羲又勾起了笑。

瞧瞧这一脸不愿眼底却满是喜色的模样,看来此人与冷氏一族怨怼颇深啊,这是打着借刀杀人的念头了呢。

思及至此,她笑得更纯粹了,只是这堪称纯真的笑容却让冷嗜以外的众魔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冒了上来!

“本君看也不需改日了,就今日子夜吧,届时还请这位……不知名的冷家后人通知你家族长一声,在……”云羲说到此处时陡然停了停,下方众魔发觉她朝殿外看了看后才说道:“我观此殿之外颇为空旷,不若就定在此处如何?”

您旁边坐着魔君呢,还问我们做什么?

一众魔族看着他们家君上眯起朝下望来的目光,顿时心下一颤,什么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说出口来了。

丰和等人暗自摇头,果真是时代变了啊,六千年前他们举全魔界之力妄图坑杀这姑娘,如今当年那最大的倚仗却是先一步倒戈了。

“看来诸位都没有异议,即是如此本君今晚子夜时分便在殿前等待咯。”话落之后便朝后退了一步回答夙夜身后去了。

魔君这时方才直起身子,看着下方的众魔说道:“闹剧演的差不多了?那便早些结束各回各家吧,本君今日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下方众魔闻言躬身下来道:“臣等恭送君上!”

话音落下,再等他们抬起头来时,御座上已经没了魔君的身影,同理一旁的白衣神君也随之消失了去,这般看来那两位甚至不打算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晏枫想着给门外立着的玄冥卫打了个眼神,示意他看好冷嗜并去冷氏一族传信!

众魔站起身来,眼里神情纷杂,他们之中诸如魏硕等人尽皆朝着晏枫围过来。

晏枫一见这情景心下便暗叫了一声糟糕,刚想转身离开便被众魔围住了,下一刻就听一众魔界高层围着他嚷嚷起来:

“晏统领,君上和那姑娘……摊牌了?”魏硕问道。

“君上护的都那么明显了,魏将军难道还看不出?”晏枫嗤笑道。

“可君上早六千年曾经带着我等举全魔界之力帮那潇水山庄之人追杀她,谁知道她不是为了报复君上故意来我魔界的?”一身着墨色长袍的魔族忽而背起双手露出愁容。

“这你就放心吧,今晨我去见君上时好生观察了斓曦那丫头一番,她与君上之间不似作假,加之君上与她之间早已说开,所以你与其担心她会来报复君上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丰和站在一旁说道。

就光那两人那黏糊劲儿,怎么可能是作假?

与其担心魔君,倒不如担心自己!

的确,这委实是一件颇为令人担忧之事,毕竟现在不似六千年前,他们也不似当年一般有魔君在后头撑腰,瞧瞧今日那冷嗜,谁都知道就算魔君不下令废了他,也绝不可能让他有什么舒服日子了。

“丰相,你觉得……我等可要阻止?”墨绿色衣袍的魔族又问。

“瘟老若是不想死的话,本统领建议您最好少动这个念头!晏枫就知道会有人问起此事,一手按了按眉心道:“斓曦君上平日脾气不错,但你若是敢动了这塞人进君上寝宫的念头,您就是瘟毒用的再好也抵不过君上的怒火。”

“老瘟,想想现在的司家吧!”丰和也不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司家是因为动了谋逆的念头。”瘟魔还欲再说些什么。

“若他是谋逆,君上只会当一场闹剧看完杀之!”晏枫冷声笑道,“他最不该的便是纵容他女儿动了贪慕君后之位的念头。”

“可那是斓曦借刀杀人……”瘟魔说着说着自己先沉默了下来。

其余几人也一并看着他,神色是如出一撤的凝重,如果不是魔君心甘情愿做了这把刀,她怎能成功?

而晏枫也冷嗤道:”刀?谁是谁的刀可不一定!“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夙夜拉着云羲回了琅琊居,接着返身坐回到了桌案后的椅子上,将云羲抱着坐在自己怀里。

“怎么啦?”云羲望着他,眼里是清浅的笑,她知道夙夜在想什么,“是不是在为冷嗜的话生气?”

“本君在为谁而气,你难道不知?”夙夜冷哼一声,身周魔威又有渐涨的意思。

“我知道啊,无非就是为了那一个奴字嘛,我自然不可能不气,但越是气就越是不能自乱阵脚!”尤其是这等时候,更是如此。

夙夜闻言沉默了好一阵子,在云羲盯着他都快要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时,忽而笑开,“你说的不错,倒是本君险些自乱了阵脚,但,此事也绝非如此简单结束。”

若非是云羲,今日议政殿上冷嗜可没那么容易安然走出去!

“放心,如今我可不会让自己受什么委屈。”云羲笑着伸手过去环抱住他的腰,笑着安抚道。

她刚才在议政殿上可没有退让的意思,若不是为了趁机找那冷氏一族的族长出来见见,莫说是夙夜,便是她都不会放过他。

“再者,他不是口口声声说我现在是夙夜哥哥养在魔界的奴吗?好啊,我就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叫做恃宠而骄!”云羲说着抬起小巧的下巴,小模样很是骄傲。

夙夜看着她这般模样,恍惚间怒气又消散了个干净,情不自禁低下头去吻了吻她的额,并道:“嗯,尽管去做吧。”

至于那冷嗜,便交由他来清算!魔君眼里划过一丝幽光。

云羲见他仰起头来,闭目靠在椅背上,便也索性拿起自己之前没看完的卷宗任由他抱着看了起来!

幽香袅袅,琅琊居内一片静谧。

……

而此时的冷氏一族!

冷家府邸在玄冥城西门外,因在随夙夜入主玄冥城前老家在幽兰山上,故而置于玄冥城内的府邸也特意用法力堆砌起一座矮山,名字也索性取了和老家一样的名字,不过为了有别于老家,所以这里又被称为小幽兰山。

小幽兰山从上到下分三层,最下面一层主要是冷家防御外敌入侵的一些保障,时常有家族子弟巡逻。中层住着族内一些旁支子弟,只有最上面的一层才是整个家族中的核心,也住着冷家这一代唯一的嫡系一脉,更是冷家现任族长——冷蚀骨的居所幽岚轩。

幽岚轩里,一深紫色长裙,面色冷淡的女子坐在摆着一张七弦琴的窗前。

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上无声拨动,眼眸微闭。四周未见琴声,弹琴之人却是一派投入之色,与她面上的冷淡全然不同。

冷蚀骨喜静,故而整个冷氏一族无人胆敢随意上到山顶去打扰她的清静,可今日却注定不可能了!

忽然间,她睁开了双目,似是觉察到了什么一般站起身来。

“族长!”下一刻,一名身穿灰衣的冷家族人出现在幽岚轩的窗前。

“何事?”冷蚀骨清冷地声音问道。

冷家那名族人迟疑片刻后方才说道:“晏统领来了。”

“晏枫统领?”冷蚀骨的目光中微微有了些许变化。

“是。”这名族人说道。

“请人进来。”冷蚀骨停下动作站起身来。

族人应了一声后,朝外走了出去,再进来时身后跟着一身玄甲的晏枫。冷蚀骨一见晏枫进来了,便挥挥手示意那名族人退下。

待族人躬身朝两人行礼退下后,晏枫走进了幽岚轩,冷蚀骨已经在一张桌前坐了下来。

“坐吧。”她淡然道。

“好。”晏枫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等他坐下来,冷蚀骨推了一杯茶给他,便问道:“听闻议政殿今日出事了?“

“果然是你啊,消息还是这般灵通。”晏枫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呵!”冷蚀骨笑了一声,对这声赞并未露出多少自得。

见她如此,晏枫便将议政殿上之事简略和她说了一遍,“今日是冷嗜先冲撞的斓曦君上,言辞间极具侮辱,君上若非有斓曦君上在旁,只怕已经暴起。不过斓曦君上并非是什么不好说话之人,今日之事只怕……得怪我。”

“这话从何说来?”冷蚀骨不解地朝他看去。

晏枫尴尬地摸了摸鼻翼,说道:“之前斓曦君上问起你时,多问了一句你和君上的关系,我怕是让她误解了什么。“

“你没有与她说起过君上找我谈过之事?”冷蚀骨闻言一怔,随即问道。

“我说了,但……冷嗜挑衅,斓曦君上还没说什么便先回答了他。”晏枫颇有些无奈,“后来她似乎仍是准备找你,还定下了时间,我也不好在那个时候多说什么。”

魔君一直都坐在她身后,刚说完散朝迅速将人拉走了,谁敢在冷嗜那个“奴”字之后上去触君上的霉头?而且那一群魔界众臣围着不让他走,他自然也没法从中脱身。

于是此事便不了了之了,之后晏枫特意打听过琅琊居内的事情,发觉那两位还在谈后便赶紧来了冷家。

“罢了,即是如此我到时亲自与她解释吧,冷嗜的话也委实过分了些,斓曦君上的身份……我不出面确实不好。”她揉了揉眉心,说道,“况且,我觉得今日她指名要找我这事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晏枫连忙问道。

“总觉得不像是她会做出之事。”冷蚀骨道。

一个能对自己狠成那样的女子,会仅仅因为吃醋,故意来见她吗?

晏枫一挑眉,心下骤然想起了自己和丰相在琅琊居里商讨之事,那个时候这位君上是不是说过这本就是针对潇水山庄的另一个计划?

“是了,君上有没有和那位提起过我冷家负责收集三界军情这一方面的事情?”冷蚀骨想了想,又问。

“不知,君上和那位君上之间的交流我不能听,所以有大部分是不知的。”晏枫闻言摇了摇头。

虽然说他方才有一瞬间也觉得此事并无不可能,但到底是两位君上之间的事情,他自然也不敢直接过问。

“我觉得……我们怕是小瞧那位了!”冷蚀骨如此说道。

“全三界都一直如此,还有,君上和那位摊开了六千年前的牌!”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各方谋划! 六千年,这在魔界任意一处地方都是一绝对敏感的数字,更不要说冷蚀骨这等全权参与了当年魔界之事的存在。

“那位君上……是何反应?”冷蚀骨闻言皱了皱眉。

“此事乃两位君上私下里谈及之事,我也说不好,不过今日斓曦君上光明正大地拿了这件事在议政殿上大做文章,引得大家都有些……”晏枫想起彼时整个殿上放杀气的众魔臣,又想起说起此话时一脸笑意气势却丝毫不输任何人的斓曦神君。

“这就怒了?”冷蚀骨冷笑一声,“看来冷嗜那句话说出的怕不是整个魔界绝大部分人的心声。”

“谁说不是呢?”晏枫摇摇头。

多少人当真以为他们君上将人领了回来,就能够在斓曦君上面前作威作福了?

奴……怕不是有很多人真这么认为。

至于魔君是不是会伤了一个姑娘的心……身为魔族,这等事还真不在他们的考量当中。

“他们这般下去,便怪不得君上要借神君的手清理魔界了。”冷蚀骨道。

近三万年的安逸日子,魔界不少人只怕将神魔大战时的残酷忘记的一干二净了,加上此次君上又拿了斓曦君上半枚灵核在手,怕不是有不少人以为魔界能够纵横整个三界了?

“这般想的人绝不会在少数,所以斓曦君上今日在大殿上挑明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晏枫分析道。

然冷蚀骨听后,把玩着茶盏的手却是一顿,而后叹了一声,“他们可有想过,为何斓曦君上能这般干脆地将灵核送到咱们君上手中?”

“不是为了以退为进吗?”晏枫有些迟疑。

“是啊,以退为进。因为咱们君上如今与她之间关系亲密所以现在一切并不能显露出多少来,可若这两位如今是敌对的关系呢?”

那才叫真正的以退为进啊,不光是天界某个家族碍着魔君存在无法动她半步,就是魔君自己碍着一个千年的契约和半颗灵核也不可能轻易伤了她的性命。

“还有,我听闻今早在议政殿上未曾有人提及圣物?”冷蚀骨又问。

“……不错。”晏枫闻言一怔,随即想了起来。

确实,圣物一事不曾被人提及,原本今早丰相去琅琊居也是为了圣物一事,谁想在殿上竟是丝毫没有被提及过。

“果然,不能小觑啊!”冷蚀骨叹息道。

晏枫蹙着眉将大殿上的情景回忆了一遍后方才露出了然之色,了然之余又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是了,魏硕将军提及那张纸条上的东西后,魔君便将话题交给了神君,可之后呢?

神君的话中哪里有一分提及圣物的?

而且后来那冷嗜站出来时,一切仿佛就顺理成章地转到了另外的一个话题上去,变成了神君为何留在魔界。

“是神君故意转移了话题?”冷蚀骨也有些骇然。

殿上众魔,甚至连一向老谋深算的丰和都被她不动声色地绕到了另一个话题上去,这委实太惊人了些。

“这位……完全看不出来啊!”晏枫倒抽了一口冷气,轻声感慨道。

光是看表面哪里看的出来那一向笑着的姑娘内里竟然是这般能算计人。

“恐怕还不止如此……”冷蚀骨皱着眉说道。

魔君未必就没有在这其中发挥作用!

“罢了,眼下你我这般议论两位君上已是不对,若是让君上发觉只怕会怪罪,所有事,等你今晚与那位交手过应当自会有个说法。”晏枫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说道。

他是真的不愿意在这上面过多地纠缠下去了,这两位之间的事情,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个做下属的,只需要听命便好。

神仙打架,他们还是少管的好!

“看样子这一场是真逃不掉了!”冷蚀骨说着站起身来,“罢了,我去准备吧!”

“好,我便也先行回宫了。”晏枫也道。

……

这厢晏枫还没有在冷家多呆上许久,可议政殿上里的事情却是有不少人都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而诸如丰和这些人,一直到回去了自己的府邸方才想起来,他们今日的话题似乎被完全吸引到了另一个方向去,而那真正需要说的圣物一事,却是丝毫没有人提到过。

“啧啧,竟然让那人忽悠了过去,真是……”丰和在府邸里踱步几圈,不由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头说道。

“罢了,这圣物之事总要有个说法的,现在不说,一会儿到比斗上去说是一样的道理。”他想着,便也没有了其他的念头。

他想着,坐下来暗暗告诫自己不可生怒,真要为那一个小神君怒起可不值得。

况且那小神君现在还有魔君在后头撑腰,魔君连魔界的圣物都给了,其他事,怎么可能不护着那丫头?

……

冷嗜这边又是另一种情景!

“听闻你今天早上将魔界众臣与斓曦间的矛盾挑起来了?”冷嗜一回到家中就听见自己父亲冷珏围了上来。

“不错,不过不是魔界众臣,而是冷家与斓曦之间的矛盾。”冷嗜眼里一片得意之色。

“哦?真的?”冷珏没想到竟能从冷嗜的话中听出这样的话来,顿时便是大喜。

“嗜儿若是能够让冷家陷入到与斓曦的矛盾中去,未来就有戏看了!”冷珏笑了起来,好似已经能够想象到那样的画面了。

“不错,看样子父亲与孩儿想象的无二。”冷嗜得意地笑道。

冷家一向对他们这旁支极为不满,如今正是抓着机会让冷蚀骨不爽的时候,而且可以说这是一箭双雕之事。

冷蚀骨若是为维护冷家的面子而庇护于他,那么必然要得罪未来的神君,若是不选择庇护他……想来也不会因此而减少多少与神君间的矛盾,可以说这绝对是一步绝杀之计。

毕竟斓曦神君和他们君上之间的那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到时候,就算是魔君庇护她,也不可能让斓曦对她有什么好感,反而会因此而加深斓曦对她的厌恶。”得罪了未来的魔后,还能有好果子吃?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冷蚀骨! 子夜!

魍魉宫的钟声敲响,议政殿前少有的聚起了大片的魔族,具是魔界重臣。

纷杂之中,忽觉四周魔气一阵波动,众魔便知晓,是魔君到了。果然,当他们朝着大殿内看去的时候就见御座之前一黑一白的站了两个身影。

“君上。”非是卯时,所以众臣也不过是微微躬身下来以显示庄重。

“起身吧。”夙夜目光微微一扫,而后微微颔首。

众魔站起身来,目光轻瞥,能见到那立在魔君身侧的女子一脸淡然不见丝毫紧张之色,一时有些感慨,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回去以后才想起来自己竟然不慎忘记了字条上的另一关键——圣物之事。

不知怎的,这圣物一事竟让她糊弄过去了,实在是……果然不愧是坐过君位的人吗?

众魔心绪纷杂不已,魔君面上却是不见什么好颜色,他看着殿外的众魔,问道:“冷氏族长可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一清冷的女音说:“臣在。”

“好。”夙夜一点头,目光望向一旁的云羲,染上了些许忧色,“可行吗?”

“放心。”云羲却是看不出丝毫紧张之意。

“那便去吧。”夙夜转过头来。

云羲微微点头,缓步走下了御座前的台阶,步伐轻盈的好似一阵风从身旁拂过,素白的衣裙与魔界的大殿显得格格不入。

这便是那传闻中的斓曦神君!

冷蚀骨定睛望去,迎面而来这女子,光看面相根本不会想到这竟然是天界的神君,目光微亮且澄澈,不似一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妖怪一般苍凉,反是带着些许稚嫩。

乍一眼看去,饶是冷蚀骨这等负责为魔界收集各界信息之人初时都不曾将她与那九天之上的神君联系起来。

然就是如此,才需警惕,无怪乎当年魔君会倾魔界之力围剿坑杀此女!

这般想着,冷蚀骨心下一凛,随即微微躬身道:“斓曦君上。”

与此同时,云羲也在打量冷蚀骨。

初看时她就觉一股冷意扑面而来,随即恍然觉得这一袭紫衣的女子给她一种熟悉之感,意识到自己竟生出了这般念头时她不禁愣怔了一瞬。

愣怔之后,她的脑中快速划过了好友的身影!

是了,泷珧最初给她的感觉不就是如此吗?

不过那家伙还要稍逊一些,泷珧最初给她的感觉更多是大家小姐的贵气和一种常年浸染诗书的书卷之气,真要说清冷其实要少的多。

“冷族长。”一想到好友,再看她望来的目光中全然没有夹带私货,便知她对夙夜绝无他意。

两相结合下,云羲眼里的目光又暖了几分,她朝冷蚀骨点点头,语气坚定却无多少怒意:“昨日冷家冷嗜在殿上侮辱于我,不知族长可知此事?”

早已看清了冷嗜为何会无端侮辱云羲,冷蚀骨果断道:“此事是冷嗜之过,斓曦君上乃九天神君,不管为何沦落至魔界都不是冷嗜一介地魔能出言不逊的。”

又道:“然冷嗜终究是我冷家之人,想来斓曦君上正是考虑到此方才没有直接责罚于他,蚀骨在此应谢过斓曦君上为我族留了情面。”

云羲险些绷不住要笑出来,这女子果真是个妙人儿,即是表明了冷嗜是冷家之人,又让她听出了冷嗜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以她的身份完全可斥责于他。最绝的是末尾那句谢,明着是谢过她对冷嗜手下留情,实际上却是在谢她没有轻信冷嗜这一支系的诡计。

好一个冷蚀骨,看来冷家早已对冷嗜等人的性子了如指掌,无愧于晏枫口中果决的形象!

即是如此,她怎能落后?

云羲遂扬起一抹浅笑,道:“多谢冷族长体恤,不过冷嗜对我出言不逊之事,云羲也不可能全然不在意!”

她说着,话锋也一转,又道:“不若如此,你我今日做过一场,若是族长赢了,这冷嗜就由冷家处理,若是本君赢了……这冷嗜便由我与冷家共议处理之道,冷族长以为如何?”

做人留一线,对方予她方便,她自然也不能不通情理,无端让旁人收渔翁之利不说,还给自己招惹来一个敌人。

冷蚀骨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发觉她目光恳切,全无一丝波澜,心下瞬时生了几分好感,这位君上,果真如了解之中一般通透。

如此一来不管输赢,均不会如了冷珏一系的意。反是今日之事传扬出去,不明其中曲折的人只会道她俩大义,至于那冷珏和冷嗜……只怕就会沦为跳梁小丑了。

霎时,冷蚀骨心下再无忧虑,答应了这次比斗。

“说好了便开始吧!”夙夜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闻言,众魔朝一旁四散开来,看着中间两名女子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原先本也没想过此事会引来什么不妥之处,但终究还是有和司家走的近的人抱了些许期望的,可惜这两位明显不合作的样子却是让他们不得不失望了。

待众魔散开,云羲和冷蚀骨两人摆开了架势。

说是摆开架势,其实也不过是放开了自己身周的气势而已。不过光是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云羲身周空有气势而不像是冷蚀骨一般环绕着幽暗的紫色魔气。

果然是灵核受损了,不过若是如此,这位该如何与她比试?

因着之前云羲为她考虑了那么多,她不由竟也为这位年纪比她小了不少的神君担心了起来,听闻君上将圣物给了她,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思来想去,几番之下担忧之色更甚,于是便也无法掩饰了,云羲没想到这冷蚀骨竟会为她担心,乍一看来竟见她眼底一片忧色地看着自己,当即笑了起来。

果然又是外冷内热的典型,不过如此一来日后在魔界也不用总去烦夙夜了呢!

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又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尽管攻过来不要紧。冷蚀骨见此,抿了抿唇,目光中的忧色稍微少了些许,身周幽紫色的魔气越发地凌厉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云羲感觉着面前女子身周的魔气涌动起来,逐渐变得冷厉,尖锐,看上去和夙夜有着极大的不同。

不同在何处呢?

云羲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很快意识到了问题,夙夜的魔力浑厚无比,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深不可测。

但是如今的冷蚀骨却是不同,她身周的魔力清冷的像是一把剑,冰冷深邃且冷厉,像是锋锐的剑刃,随时准备刺向她的对手。

但是……过刚易折!云羲想了想,就为了刚才那一份担忧,她或许可以试试能不能帮上忙?

她想着,尝试着解开了被自己封住的触感。

触感上的封印一经解开,云羲的肌肤首先就是一阵不适之感,这种感觉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触感回来了。魔界的魔气一向对她这纯灵之体有着极其强烈的排斥,只是因为之前自己的灵核给了她绝佳的帮助,本源灵力更是雄厚异常,这种排斥带来的不适之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她的灵核被另外一种力量侵蚀,这股力量是天地间的极恶之力,不光加深了她对四周魔气的感应,更是让四周的魔气对她这外来之物产生了更加强烈的排斥感。

难怪夙夜之前会那样的担心她!

“或许我一用灵力便会感到剧烈的疼痛也是因为此?那……难道要我将这股恶力引入灵核?”云羲心下不由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这一念头刚冒出,还未等她细想,对面便传来了一阵风声,她凝神一看,却是冷蚀骨手中两道利光袭来。

初时她以为是剑,可随即看着却又不像,之后才发觉,竟是一对峨眉刺!

双刺身长约三尺,两端尖锐裹挟着魔气而来,一个不慎若近了身只怕是更加难缠!

云羲思及至此,连忙退开一步躲开了她的攻势,转而面上换了一副冷肃之色,虽是灵核不能用,但至少反应的速度还在,不至于连这么一击都躲不开。

冷蚀骨并没有给她机会,不过一会儿,便见她快速调整了自己的身体,手中双刺换了个角度再度刺来!

云羲一看不好,连忙又想退,但是这一次冷蚀骨却是没有再给她机会。手中双刺攻势密集的透不出一丝风来,让云羲一个躲闪不及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又见纷杂的魔气裹挟着峨眉刺的锋锐袭来!

躲避终不是长远之法,当化被动为主动才是正理!

云羲心下想着,身子骤然腾起,在空中来了个高速的翻身并踢开了冷蚀骨送来的那对刺,而后一转身便到了冷蚀骨的身后。

一落地,她便下定了决心将自己的灵核转动起来,妄图动用自己的灵力!

然鹅,灵力一旦触动,她身体内的疼痛也随之加剧,几乎十分艰难才能稍微动用一点儿灵力,这样的事情放在云羲身上完全不正常。

“她用不出灵力!”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家主,她在你身后!”

冷蚀骨和云羲目光一瞥,就见冷嗜站在不远处的一群老臣之中,眼里迸射出可怖的恶毒之色,一时间,还有谁不知他的险恶用心?

云羲冷哼一声,这小子果真是找死!

在这个时候将此话说出来的意思,是打着一箭双雕的念头呢,云羲看了看冷蚀骨,忽然就有些明白她身周那股冷厉如剑的魔气是如何得来的了。

“众生皆苦啊!”她暗叹一声。

冷蚀骨虽是对那冷嗜的话并不放在心上,然而冷嗜已经告知了她此事,她自然也不能当做没听见,这般用心虽是险恶,但谁让她在场中呢?

遂转过身来,将一对峨眉刺重新刺向云羲!

不过这一次云羲却是只闪开了身,而后又咬着牙试图逼一逼自己,不管如何先将灵力弄出来。然而,有时候逼一逼自己是可以的,但是这方法不一定适用于任何地方,比如说……现在。

“轰!”

她这边刚一催动自身灵核,四方魔气忽然间强烈地涌动了起来,同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灵核边的那一颗墨珠也上下浮动着,隐隐让人觉得有些躁动。

“魔气暴动,这是怎么……”显然,注意到此事的人不只是云羲自己而已,连带着一旁围观的众魔都议论纷纷起来。

“必然是因为这位神君做了什么。”那冷嗜的声音在众魔中显得格外瞩目。

四方魔气不断朝着这一方而来,甚至隐隐可以看出来他们对那白衣神君的敌意,场地中央似乎也为此而被丝丝缕缕的魔气包围了起来,一时间在场的众魔都不由升起了一股如临大敌的危机感。

每个人的目光都凝重了起来,他们朝着殿内的魔君看去。但是,魔君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坐在那高位上,看着人不禁有些纳闷。

为何这位君上连一点儿动作都没有?

难道他就一点儿不为这位斓曦君上担心?冷嗜心中郁闷的紧,若是这位君上如今暴起,他便可在下一步将圣物之事诱出,而后借此机会发难。

然而,魔君却像是一点儿也不但心似得,难道说……冷嗜心下忽而一跳:莫非这位君上是看出了他的谋划?

冷嗜这般一想,心中不免有些慌乱起来,可可惜他今日身负重任而来,不可能在此时放弃。

焦急之下,一念骤起!

“诸位尊驾,为何这魔气竟是在此时暴起,莫不是因为……”他话说到一半,就觉身上的压迫感忽而重了起来。

仿佛千斤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令他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他虽难受不已,却是根本不可能放弃了。冷嗜咬了咬牙压下翻腾的气血,竟然硬是顶住了魔气带来的无上压迫,将后头的话吼了出来:“莫不是因为圣物就在她体内?四方魔气怕此物让它吞噬纳为己用方才有这般大的敌意?”

“轰!”

声音一落,磅礴的压迫感狠狠将他拍在了地面上,冷嗜唇角一红,一口殷红的血从他喉中狂喷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奇怪的情景! 众魔为这一狠厉磅礴的一击所震慑,无一不敢上前去扶,似是丰和这等跟随夙夜征战过来的老臣,一眼看去时却见夙夜只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殿外。

这等平静无波的举动,看的众魔心头均是一震:

“这冷嗜一系,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昨日那般出言不逊已经让魔君暴怒过一回

唯有丰和与晏枫眼里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倒是没有人怀疑过这冷嗜会死一事,不过君上此次面上太过平静,只不过用魔力镇压了冷嗜,却是并未出言说什么,似是有些奇怪……

莫不是因为……他们将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场中,难道说这两位私底下又商议了什么?还是又有了新的默契?

于是,两位参加过琅琊居内部讨论的人隔空对视了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场中的比斗中!

场地中央,撂战正酣!

“不能再躲!”她对自己说道。

若是再躲下去,这一场比斗岂不是就等于白费力气?

她花了不少精力就为了给自己寻一个光明正大与人比试还能逼自己的机会,若是这么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心下想着,不由眉头再度蹙起,而冷嗜的声音和夙夜的魔力便是这时闯入她的思绪中的。

尤以“莫非是因为四方魔气惧怕此物让她吞噬”一句为最,恰好和她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念头——将这股恶力引入灵核,不谋而合。

恍惚间,她开始深思起此事来,吞噬之事,早前她便开玩笑一般地和夙夜说起过,那时夙夜也嘲讽她的大胆。

莫非,这是不可能的?

云羲心下又不禁往前去想,这一下便忆起了自己将此物纳入体内时心下闪过的念头,北海上魍魉附身夙夜时就曾经说过,她的灵核是魍魉所藏,而夙夜在书房时也告诉过她,墨珠也是魍魉所藏……那么这两者间的联系会不会……

相克?

那她和夙夜之间分明相克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未免也太矛盾了些吧!

难不成她同时克他们两人的力量?她有这么强吗?灵气同时克制魔气与障气?

“咻!”风声骤然而起,冷蚀骨的刺扰的云羲根本无法安静下来仔细思考着其中之事。

罢了!

“月华!”云羲骤然喝到。

发间银光一闪,月华横在她面前为她挡下一击,云羲见此连趁此时机将神识沉入体内。

“呲!”

尖锐的峨眉刺撞击在月华身上,像是要将其刺穿一般,好在月华也算是锋锐,并未真的被刺穿。

不过,冷蚀骨的速度并未有过放慢,而云羲已然闭起双目了!

灵核上,污浊的墨灰色光是看着便让她的心下生出一股不适之感,说不清是灵核本身的感觉,还是她自己的感觉。

“按理说,灵力的素乱被抑制住了就该能用灵力了,怎会有那等莫名的疼痛?”如果她勉力让自己忍受那般痛苦……

总不能,真让灵力吞噬了这东西吧,在她能控制住灵力的时候还好,现在她连灵力都控制不住,若是真的忍住痛苦将灵力催动起来,又会发生何等情景?

“不破不立,试试看!”她狠狠一咬牙,决心尝试一番。

左右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如此!

她的灵核被誉为天地间最为纯净之物,若是这股力量有了动静,或许那股墨灰色的力量也会有所反应的吧。

她这般想着,随之催动了自己的半颗灵核!

一经催动,疼痛骤然加剧,然而此次她再不打算思考其他,宛若没了束缚的洪水,转瞬倾泻而出。

谁想她这一动,墨珠果然有了动静!

墨灰色的力量像是一根绳索从灵核内倾泻而下,同时可见那恶力朝着她仅剩的半颗灵核侵蚀过来。

灵力素乱不止,她痛的几乎要失去神智,然而万年修行告诉她,此时不宜沉睡!

这般想着,云羲索性狠狠咬住舌尖迫使自己清醒,而后望着这两股完全相克的力量在体内相互搏杀起来。

奈何这股力量的搏杀中,她发现自己的灵力真的落了下乘,虽说这本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却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摧枯拉朽一样啊。

“可惜不能控制灵力,否则……嗯?”正当她感慨着自己对灵力失去控制所以根本帮不上忙的时候忽然间就感觉到自己对那股力量的控制似乎……回来了?

再细细一感觉,方才发现那些游散的灵力竟是重新开始朝着灵核汇聚而去,这是发觉分兵以对没有用,所以决定要团结起来了?

“难怪难怪。”云羲悠然感慨一声,原来她的本源灵力竟也如那游散在三界之外的灵力一般,有时候也需教训一番方才肯听话。

这般说来,这墨珠果真是与自己相克的?

“不,不对!”她随即又想。

若是相克,她的灵力不会是这般不堪一击,就好像是……全然凌驾在她头上一般。

乱了,完全乱了,这魍魉到底是找了什么东西来抑制她?

云羲思及至此,一瞬间转了思维,什么东西与她相克,甚至能凌驾在她之上完全抑制住她?

“难不成是混沌?”可混沌之气她又不是没见过。

鸿蒙初生时未见天地,她生出灵智已太过久远。

但她记得自己初生时四周被流转如雾般的混沌元气包裹,那力量无形无相,无色无味。

彼时她不过发丝般大小,眼看着灵气丝丝缕缕地从混沌之中剥离出来,凝成圆润的灵核。

灵核成后,她觉得极为舒服便又睡了过去,再有记忆时便感觉到了化形的契机,便抓着时机修成了人形。

此事暂且不提,但混沌绝非是墨灰色!

她实在想一探究竟,索性完全放开对墨珠的抵抗,任由它朝自己灵核侵入以便究其根本。

然她初一放开,墨灰色的力量攻来时,她那不听话的本源灵核猛地一颤,而后呼朋引伴一般将全身各经脉中的灵力完全召集过来,眼看着这等画面她脑中想的竟是北冥的第一幅玉雕。

“是了,第一幅玉雕上的不就是我化形时的情景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玉雕……这就又绕回混沌了!

云羲现在时间有些急,思及玉雕一事太过复杂,便暂且将目光聚于眼前。

“混沌……说来魍魉也是由障气中所生,他莫不是真弄了个假的混沌出来抑制我?”云羲心下不由想到。

魍魉出自障气,而她出自灵气,夙夜生于魔气,若是魍魉早年真的先他们一步化而为人,还不知怎的拿到了自己的灵核,为抑制自己专门弄出一个半成品的混沌之力出来也不是说不通。

不过若是混沌的话……

“这东西也难怪可让魔界奉为圣物了。”云羲撇了撇嘴,忽然又想道:“但若是混沌的话,就难怪我和他开玩笑的时候他会嘲讽于我了。”

混沌,混沌是什么?

混沌是万气之源,是以混沌之气又称混沌元气!

“混沌生太极,太极化两仪,两仪为阴阳,阴生魔障之气,阳化生灵之气……”云羲想起此事,忽而萌生出一念来:“如此说来……就可收回对体内灵力的掌控了。”

可谓是一举两得!

既不至于让自己陷于冷嗜不惜豁出性命为她挖的坑里,又可重新控制住灵力。

想着,云羲就尝试着用自己的神识包裹住灵力,毫无意外地成功控制住了,也不似之前一般艰难,可说是极为顺畅了。

但光是这样必然不行,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望着灵核里墨灰色的力量,刚才她敞开门将敌人迎进了门,现在要想将它们请出去可不是易事。于是,云羲想了想,决心谨慎行事,先看看自己的灵力是否能够反作用于这墨灰色的力量。

有君境的神识在,灵力运作起来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然而云羲此时忽而又想起一事来:她之前就想过将这墨灰色之力纳入体内,然彼时她根本连灵力都控制不住,自然是做不到,可现在却是不同。

如今她已控制住灵力,那么……云羲喃喃道:“方才是我放了它进来,即是如此不若来个关门打狗?”

这话像是在问她自己,又像是在问身体中的本源灵力,然话音刚落,就见体内的灵力骤然兴奋起来。似是在为她的决定而开心!

有一瞬间,斓曦神君觉得自己和本源灵力是两种生灵!

不过她自然也无异议,这可不是她先动手的,她不过是退了一步而已,是这墨灰色自己要上当的哦!云羲暗下里直想偷笑,若是睁着眼,只怕众魔都能看见她目光中的笑意。

于是,她转而令灵力分成两股从左右两线包围了墨灰色,本源灵力许是经历了方才的溃败,如今是斗志昂扬!

墨灰色也不是通体都是墨灰色的,云羲在包围的过程中又发觉它有些地方许是侵蚀的太少故而颜色极浅,便先试着令灵力夺回这些被侵蚀不深的灵力,一试之下,果真成了!

之后,待到完全将所有被侵蚀不深的灵力尽数夺回后,她开始打那些被深度侵蚀的部分。

谁想灵力和神识刚一侵入过去,一股凛然悲意狠狠撞击在了她的神识上,霎时,山河失色,几段记忆里的天空仿佛也随之化作了漫天血色。

“噗!”剑锋入肉的声音格外清明。

她身后,侍女的眼里充斥着狠嫉、怨毒和阴冷的光,面前好友的目光里全是悲痛,彻骨痛心的绝望在神识里漫着,云羲都止不住地愣住了。

趁着她愣住的当儿,墨灰色的力量骤然席卷而上,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吞噬速度!

云羲猛地被这一下惊的清醒过来,此次清醒她的神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试探变得更加谨慎,神识的动作也不如之前一般释放的那么张狂。

然,第一次……

“泷珧,你违背族令,当处以鞭刑及玄火烧灼之刑,可有异议?”

好友的身影被燃着幽蓝色火焰的鞭子裹住,一鞭接着一鞭,好似永无结束之时……

第二次……北海下,万千阴魂追着她和好友久久不肯退去!

第三次……北海上,她一剑碎了自己的灵核……

第四次……猜测到曾追杀自己三千年的事情是夙夜做主……

第五次……冷嗜于大殿上公然称自己是夙夜豢养在魔界的奴……

一次又一次,不知不觉间一百五十年岁月就这么过去了。然而,明明除了最开始事关好友之事,越到后面自己受的伤越重,甚至连灵核都碎了一半,她却觉得痛苦和绝望反而在减少?

云羲想了想,忽然间心下便浮现出了缘由!

因为她在向前走啊,虽然她的灵核已然损毁,虽然她的神识因此重创,可是她从未停下过!

灵核粉碎是她自己的谋划;猜测到夙夜是追杀她三千年的罪魁祸首有些难受,然那人却承诺会给她买一辈子的糖葫芦予以补偿;冷嗜的话……也是她谋划中的一部分!

“原来于我而言,绝望不过是迎来新生的必经之路!”云羲看着那些画面,忽然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看着那墨灰色的力量心情也骤然没了之前的凝重,想清楚以后,要想对付这墨灰色的力量便也简单了……

她操控着灵力从朝前逼去,伤感果然侵袭而来!

第一次:冷嗜站在大殿上,侮辱于她。

云羲笑着想起了自己这些天的疼痛:“刚才夙夜哥哥动手的时候还留了情面呢,若是此次输了,便让这冷嗜尝尝看灵力侵体的滋味吧!”

唔,不知到时候他会如何看待这与她如出一撤的情景呢?云羲虽是闭着眼唇角的弧度却是极为美丽。

第二次:她猜到夙夜是那追杀她三千年的罪魁祸首,并说自己彼时是打不过他。

说起此事,她还是有些忍不住委屈,但是呢?

“这一次回去后就做夕昤糕吧,反正夙夜哥哥也准备好了嘛!”她愉悦地想着,说来是一日端几次给夙夜哥哥好呢?不如凑个一日三餐如何?

不知不觉在心底谋划了诸多方案,云羲甚至连墨珠接下来引出的几个记忆片段都直接无视了,一直到她再度清醒过来时,灵力已经逼进了一大截。

云羲心下当即一凛,不能继续了,否则怕是她体内那些灵力又要控制不住。

遂命令灵力停止了动作,如今,那墨珠上侵入她灵核上的力量已经被她吞噬了大半,唯有一小部分被她的本源灵力包裹在中间,却是和墨珠切断了联系。

云羲看了看这情景,尝试着命令灵力去到经脉各处,果然成功了!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令相克之力相互制衡,原来如此!”她笑着睁开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生生不息 双眼睁开时,正听见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月华不住地阻挡着冷蚀骨手中的峨眉刺所发出的声音。

“本只是想挡着,不想竟是挡的这般密不透风吗?”云羲惊讶地挑起眉。

不过这惊讶也只是持续了一会儿,便伸手出去喝到:““月华,回来!”

月华剑一个朝前将冷蚀骨的峨眉刺挡开,而后便转而落回了云羲的手中。冷蚀骨见此,道:“斓曦君上终于是调息好了?”

“是,让冷族长久等了!”云羲也不扭捏,坦然说道。

一边说,一边就感觉到夙夜落在自己身上的神识似乎加深了些许,应当也是看清了她刚才的那番举动,故而担心自己吧。

她想着,便朝大殿内瞥了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传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以示自己无事。

视线刚巧对上,只一会儿云羲便移开了目光,换到面前的冷蚀骨身上。月华剑持在手里,目光微凝,神色也骤然平静下来。

周遭众魔目光一凛,这是真的要开始了!

两人的目光都凝视着对方的神情,气氛霎时紧张起来,此次不比之前,而众魔也对这位神君地处魔界要从何处汲取灵力一事极为感兴趣。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云羲竟是直接逼出了自己的本源灵力并附在月华剑上!

月华剑有灵力辅助,陡然间剑光一凛,剑锋森寒起来。下一刻,云羲对冷蚀骨道:“本君修为已近君境,若先行出手,未免太过不公,便请冷族长先行出手吧。”

冷蚀骨没想到云羲竟会说出这话来,一时间心下微愣,但随即她眼里隐隐有了笑容,并道:“即是如此,蚀骨便不矫情了。”

云羲满意地颔首,她就喜欢这般直接的,“正该如此。”

下一刻,不等云羲话音落下,冷蚀骨手中的峨眉刺便直直地朝着云羲这边刺了过来,这一次云羲并未躲避,而是握着剑迎上了冷蚀骨的双刺。

“铿!”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冷蚀骨的刺尖还未触及到月华的剑刃,就狠狠撞击在了一道无形的气劲上,发出了与普通灵剑不同的金玉之声。

“竟然连剑都碰不到?”围观的众魔为之目瞪。

明显这剑上被附了一层灵力,但是之前这剑至少只是挡住冷蚀骨的攻击,现在却是让冷蚀骨连剑都触及不到了,实在可怕。

“而且不只是如此,你们看这剑身上的灵力……”丰和目光凝重地看着剑刃上的灵力。

“纯粹晶莹,纤薄如蝉翼,可冷族长的双刺却是根本无法突破那一层灵力。”晏枫的神情也有些凝重起来,果然不愧是斓曦神君,天地灵气之源,对此身灵力的掌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错。”恍然间,一道黑衣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身侧。

“君上!”晏枫等人连忙要躬身下去行礼。

夙夜一抬手阻住他们,道:“免了,仔细看着。”

“是。”众魔起身继续朝前看去。。

场中,冷蚀骨坚持了好一阵子,甚至连魔力也如云羲一道逼出附在刺尖上,也不曾将这一层薄如蝉翼的灵力屏障打碎,反倒是她自己身上的魔力变得越发冷厉起来。

云羲见此,面上笑意不减,只目光一直盯在冷蚀骨的身上,许久未曾挪开!

“斓曦君上难道想一直这般下去?此处是魔界,她没有办法从四周汲取灵力供自己使用,就是坚持过了这些时间我都要不禁感慨她的灵力雄浑了,若一直坚持下去,只怕……”终是要灵力耗尽,衰竭而败啊。

众魔也是这么个想法,唯有夙夜摇了摇头,并道:“不,她可以。”

“难道是我魔界的圣物?斓曦君上该不会真将我魔界的圣物给吞了吧!”丰和说着,朝一旁地面瘫倒的冷嗜瞥了一眼。

虽说已经有了琅琊居那一次谈话,知晓这两位君上大概的目的,可真正说起魔界的圣物时,丰和仍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以提醒自家君上那东西到底是圣物,一旦真让神君吞噬了,不仅对魔界是一种损失,更会让斓曦神君从此陷入众魔的诟病之中。

谣言不足为惧,然一旦谣言起了,让有心之人利用了,对那位君上本身也不是件好事!

夙夜闻言也微微蹙了蹙眉,目光凝视着云羲,脑中不禁浮现出之前这姑娘给他的笑,转而将神识朝她的身子看去,这一看,他便觉察出云羲的灵核似是有异。

“这是……”夙夜微愣,而后眼里迸发出欣喜之色来,“原是如此,相克之力却也相生,彼此转化生生不息,这丫头竟是悟透了这么一招来。”

难怪,难怪她的灵力突然用的如此顺畅,仿若回到了灵核完好的时候!

混沌生太极,太极化两仪,两仪本就出于混沌,相克却也相生,然世人看生灵之气与魔障之气却只记得其间相克,而罔顾了它们间的相生之道。

而云羲,之前发觉了灵力可用之后就开始考虑起了自己在魔界可能灵力不足一事,适才又悟透了令两种力量相互制衡之法,便又想起来相克之力亦可相生的道理。

索性,她就用那一小团墨灰色的力量做了个试验,初时只是用灵力吞噬这团墨灰色,妄图逼它反噬自己,可惜这却没有成功。

这时她又想起自己方才的退让之举,不由突发奇想道:“不若适当退让一些?”

想到便做,于是她真退了一些。这一退,那本被她逼急了的墨灰色之力真的反噬了过来!

适才真让她在这半枚灵核中营造出了诸如两仪相生的状态,也让她有了现在这般能够一直维持下去的纤薄蝉翼屏障。

“不过,此法也不能久用。”云羲眼看着冷蚀骨身周越发尖锐冷厉起来的魔气。

她念着这位冷氏族长之前予以自己的担忧,想要帮上一把,是以并不打算维持下去。过刚易折,她得告诉冷蚀骨这么个道理,不过,如何告知呢?

云羲看向冷蚀骨的双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刚柔并济 陡然,她心下有了计较!

目光一闪,云羲体内的灵力流转更快了些,她凝练出自身的灵力,又将这灵力全然释放到月华剑上,令月华剑表面的灵力变得柔韧起来。

但是这柔韧却并不代表就能轻易破碎,相反,冷蚀骨的刺好似被这一团柔韧粘稠的灵力黏住了一般,进不得分毫。

“斓曦君上这是在做什么?”魏朔等武将猛地一怔。

刚才瞧见云羲身周气势大震,魏朔等人都以为她会快刀斩乱麻,立刻结束这场比斗,不想竟见到了如此一幕,委实让他们惊讶。

丰和也颇为奇怪,“这灵力变得如此柔韧,只会将时间延长…‘‘…不,不对,莫非她想……”

话至一半,丰和面色一变,再看向云羲的时候目光已然与之前大不相同。他愣怔地望着那场地之中的姑娘,心下难免为此而震撼。

“君上,这丫头可知晓当年……”冷家嫡系缘何崛起?

“你觉得,她猜不到?”夙夜哼了一声,看着场中那将灵力玩出花来的姑娘,眼里有欣慰之色。

便是之前猜不到,今日从冷蚀骨的话里她也该猜测的差不多了,云羲的通透可是公认的,这要是猜不出才是件怪事。

丰和闻言一愣,而后看着云羲的眼神更暖了些,言道:“若是如此,今日的比试之于冷家丫头而言确实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错,冷家这丫头悟性不错,修为也可,唯独有时处事过于强硬。此次若非是看透了冷嗜一系的伎俩,换一个冷家之人只怕真要落进这圈套里。”立在一旁的瘟魔也颔首道。

他年冷家这唯一的嫡系姑娘扮男装让他们识破以后,他们这些老人家也是仔细考量过人的,甚至冷蚀骨拿回家族权柄时不少人都帮过忙,也算是当做自家晚辈来看的。

“今日她若能意识到问题之所在,他日修为必能更进一步!”

不少魔族重臣这般想着,看云羲的目光具是不似之前一般阴冷深邃,转而带上了些许温度。

这年岁看着不大的姑娘竟有此气度,倒也配得上九天之上那尊御座,只是……众魔想到此处,不禁朝一旁的魔君看了一眼,若她不是未来君后就更好了。

当然,众魔心中所想夙夜是不会听见的,便是听见了只怕也不会理会众魔的希冀!

夙夜的目光注视着场中,而今情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冷蚀骨的双刺从一开始的勇猛朝前彻底被云羲的灵力黏住,不得脱身。

她咬着牙和云羲的灵力争锋,妄图破开剑上的灵力屏障,却没能成功。

“进不得,便只能退了!”她暗道。

想毕,她快速将刺收回,而后便想从另一处再度攻上前去,奈何云羲的灵力哪里是她能轻易破开的?峨眉刺退,月华剑也随之后退,在云羲手中舞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后顺势挡住了双刺。

这分明进可攻退可守的姿态让冷蚀骨又是一怔,心下好似明悟了什么,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而云羲,却是没给她继续下去的意思,月华剑架着双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而后又是一挥摆脱了冷蚀骨的双刺。

一划一挥,彻底摆脱了之前被逼近的逆境,端的是以退为进,圆滑的让冷蚀骨找不出破绽来!

她收回双刺,本还想继续,却见云羲一手执剑,收了进攻之态势,朝她笑道:“冷族长,你输了。”

输?

冷蚀骨一怔,似是没反应过来。

云羲遂伸手指向她的双刺,示意她低头看去,谁想那双刺的各刺尖处,一道裂痕细如发丝,若是不细看只怕根本看不见任何不对之处。

“过刚易折。”她看时就听云羲轻声传音道。

“然过柔则靡。”冷蚀骨刹那间明白了云羲的意思,却道。

云羲颔首笑道,“所以刚柔并济方是正理。”

冷蚀骨顺势想起了云羲来魔界一事,骤然明白了这位神君想告诉她的事情。

她因着早年的经历,魔力尖锐而且冷厉,平日里处事倒还好,因着只需听命于魔君不会惹什么大乱子,可一旦在自己与家族的事情中,却总被逼用强,无法柔和下来。

这也是她过去的经历导致!

冷家早年旁支坐大,她若不是当年一时决然扮作男装倒向了夙夜,怕就要落得个与家族其他女子一般被送出去联姻的下场,哪里有今日执掌魔界机密要务统帅整个冷氏一族的风光?

不过,也因此而阻碍了自身进益!

宛若醍醐灌顶一般,冷蚀骨只觉一阵舒畅,像是乍然被挪走了一块巨石,又好似松下一口长气,她于是朝云羲欠了欠身道:“多谢斓曦君上指点,蚀骨受教。”

接着,她转身又对一旁的夙夜躬身道:“君上,以及诸位大人,蚀骨此番有所进益,想回去参悟一番,今日先行一步还望君上及诸位大人海涵。”

“修炼之事不可耽误,即是有所悟,便回去吧。”夙夜并无异议。

魔君都这么说了,众魔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纷纷点头什么意见都没有。

冷蚀骨说完话后便疾步离开了,云羲是君境实力,她得以与君境一战感悟颇多,是以自然着急离开。走时却是连看都没有看地上的冷嗜一眼,明显是将人交给云羲和夙夜发落。

待她走后,云羲才走了过来,与夙夜对视时目光中显有愉悦之色!

众魔看后暗道:看来今日有所收获的不只是冷蚀骨,这位斓曦君上显然也收获不小,看样子圣物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进益。

只是……他们中间有人不动声色地扫视了自己周边的同僚一眼,不知下一个提出此事的会是何人?

当然,冷家是不必指望了,家主经此一战算是受了这位斓曦君上一大恩惠,加之这冷嗜一系的诡计被识破,便是再如何也不可能做那提出此事之人。

对于此事,云羲倒是没有什么不安,灵力得以重新掌控,心境又有突破,等于她的修为又有莫大增益的可能。

俗话说的好:一力破万法!

摆脱了过去的桎梏后,有灵力在身三界各处便无可让她畏惧之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可委屈了! 夙夜回过身来,看着云羲问道:“冷家主和羲儿的赌约已经有了结果,那么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云羲看了夙夜片刻,而后说道,“就按照赌约,由我和冷家主商议后再行决定吧!”

“好。”夙夜颔首,对身侧的晏枫道,“晏枫,即刻起令玄冥卫将人送往玄冥卫牢狱内暂时看管,等冷家主与斓曦君上商议后再行决定。”

“是。”晏枫目光一沉,迅速明白了夙夜话里的意思。

云羲闻言一愣,接着目光陡然深邃了些许,而后配合道:“即是如此,还望晏统领替我传个话给冷家主,若是她参悟结束,我即刻上门与她商议此事。”

“是,斓曦君上。”晏枫躬身行了个礼,转而从地上将那冷嗜拖了起来,交给了一旁立着守卫大殿的几名玄冥卫。

众人目送晏枫和玄冥卫一道离开后便也没敢多说什么,赌约是神君和冷家那丫头定下的,人家都没有多说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在此多言?

见此,遂纷纷躬身行礼向夙夜告辞。

不久,便走的只剩下夙夜和云羲两人了!

等到所有人走完之后,云羲眼珠子一转陡然换上了一副笑脸,她拉住夙夜的胳膊,问道“夙夜哥哥,我今日表现如何?”

“羲儿今日自然表现的不错,能悟透相克之力亦生生不息,委实值得夸赞一声。”夙夜笑着将身边姑娘揽过来,说道。

“那我可有奖励?”云羲连忙追问道。

“都将墨珠赠了你了,还需本君奖励什么?”夙夜见怀里姑娘一脸希冀的模样顿时失笑,连魔界的圣物都给了她了,还想要东西,这丫头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

“好嘛,那就去庆祝一番如何?”云羲继续晃悠着他的胳膊,一边依依不饶道,“哎呀!去嘛去嘛,你不是答应过领着我去玄冥城玩儿的吗?我来魔界还没好好逛过玄冥城呢!”

旁边的玄冥卫纷纷低头以避过夙夜的目光,生怕让夙夜发觉他们看见了这样一幕会灭口。

夙夜让人晃悠的没法,只得屈从于这姑娘带着请求的目光。

“好,本君领你去!”无法,魔君只得点头应允了此事。

于是,在云羲跳起来的欢呼声中,夙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是要带云羲外出去玩,夙夜索性便换了一套黑色长衫,领着满脸欢欣的云羲出了魍魉宫。

……

两人离开魍魉宫后,便到了宫外的玄武大街上,作为直通魍魉宫的一条道路,此道其实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连接着玄冥城的城门,这一部分允许城内普通魔族商贩开设店铺售卖各类物件;另一部分就是到魍魉宫的这一段道路,这段路从一家名为归灵轩的酒楼起始,一直到魍魉宫的宫门才算结束。

与允许普通魔族商贩售卖物件的地方不同,这一条道路上平日里庄严且清静,不似归灵轩前那一段一般繁华,平日里也禁止普通魔族越界,每日有魔兵和玄冥卫轮流守卫。

云羲和夙夜走出魍魉宫后不久,夙夜便领着她直接消失在了大道上。再出现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一家名为岚素的茶楼顶层。

云羲被夙夜揽着现出身形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打量周围的情景,谁知这一打量,她就觉得哪里眼熟,再一看,前方竟是有一扇分明隐藏起来的门。

“夙夜哥哥,这是何处?我为何觉得如此熟悉?”云羲遂问。

夙夜轻笑一声,将墨罹一开拿在手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口中却道,“羲儿不妨自己看看?”

云羲见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顿时嗅出了些许猫腻,连忙走到一旁的窗前去,将窗户朝外打开一扇,向周边望去。

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何自己会觉得熟悉了!

瞧瞧旁边那家店铺楼上挂的那散发着幽幽白光的灯笼,再瞧瞧那上面颇有魔界气势的“酒馆”二字,能不熟悉才是怪事。

而且……她朝着旁边的看了看,突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将头缩回来并且看向他们在的这间屋子内那扇分明没有过多进行隐藏的门。

“这扇门莫不是……”她走过去,一把将门拉了开来。

霎时,门内熟悉的布置在她面前呈现出来,这不就是她和泷珧初来魔界时呆的那间屋子隔壁吗?

原来夙夜那天根本就没走!

她目光呆了呆,一脸不忿地看着夙夜,嘴撅的老高了。

“可看清楚了?”夙夜却仍像是没看见一般逗着她。

“坏人!”云羲哼了一声,气恼道,“明明就在旁边竟还将我引到魔雾原去,还放纵那些魔雾草欺负我,夙夜哥哥你太坏了!”

她至今都记得那天站在酒馆门前看着夙夜的目光里还带着未曾藏好的些许恐惧,不过那时不只是对夙夜,也有对这魔界黑暗本身的恐惧。

那天她可是飞行了好久才找到去往忘川的方向,并借由此找到通向溯灵渊的道路的,原本她就怕黑,更别提魔界这等常年不见光的地带了。

这人让晏枫逼她去魔雾原也就罢了,竟然还等到魔雾草将她裹住了才肯出来,现在想来实在是坏的很。

“本君那时候对你的怀疑可大的很,加上你那好友又偷走了墨珠,本君自然得防着你些。”夙夜看她这一脸不忿的模样,解释道。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也不该让魔雾草那般欺负我啊,那些魔雾草弄的我可疼了呢!”云羲一脸委屈的模样小声抱怨道。

夙夜一见她眼里的委屈多的要溢出来了,不由站起身来说道,“好,是本君的错,今日便给你补偿如何?”

“怎么个补偿法?”云羲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本君亲自给你泡一壶好茶,让人给你去买落渊阁的点心,吃完后再亲自领着你去玄冥城游玩如何?”夙夜见这姑娘眼里瞬间升腾而起的亮色,说了一长串的补偿出来。

左右政务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当初也确实委屈了她,合该兑现之前的诺言了。

“好!”云羲的眼里一时仿若亮起了星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熟悉的茶室 既然说开了此事,云羲索性拉着夙夜去了那间熟悉的茶室。

夙夜一踏入其间,便将内里的窗户打开,这动作叫云羲又是一愣,随即想起魔神祭那天这一扇窗户也是敞开着的。

果然,当这扇窗户敞开以后,云羲便听见下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君上。”一会儿,门便让人拉了开来,正是上次云羲与泷珧见过的那个男人,与上一次不同,此次他面上并无谄媚之色,一副平静。

不过这平静之色在看见云羲的刹那,瞬间坍塌的差不多了,“额,这位……斓曦君上?”

“阁下果然记得我。”云羲见他如此便知此人果然是认出了自己来。

“咳,那时您初来魔界,我等奉君上之命适才……小人也没有对您和您的朋友做什么啊。”男人实在是没想到这位神君竟有一日会出现在他的店里,还是与魔君一起,委实是让人有些错愕。

更没想到的是,夙夜竟有一日会带着人来他这里,如今倒好,这一个会面便尴尬了!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心下划过无数念头,就听见云羲忽而笑了起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过是惊讶些而已,说来上一次夙夜哥哥就是坐在此地听我和泷珧的谈话吧?”

难怪她那时候总觉何处不对,不想猜到了夙夜有意引她过来却没猜到夙夜就在旁边的茶室里坐着,委实让人惊讶。

“是。”男人见她笑得如此灿烂,眉目里也确实没有迁怒的意思,不由也就放开了,“上一次因着两界间的关系也不曾真正准备什么上好的茶点,委实是糟蹋了斓曦君上的极品灵晶,既然神君与君上今日来了,不如就在小人这暂坐,让小人补上那一次的茶点如何?”

“茶便算了,给我上一份好些的点心即刻。”云羲想起上一次来此吃的那些点心,仍是觉得心有余悸,“上一次你给我的点心到底是何处来的,怎就能难吃到那种境地?”

“咳,那不过是街边上买来的点心而已,倒不是我店中之物。”说起点心之事,男人又不由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云羲面色变了变,但随即叹了口气,“果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我就说夙夜哥哥推荐的地方怎会有那般难吃的点心?感情是你们故意而为之。”

“是……”让神君拆穿了实情,男人也不禁迟疑了起来。

“罢了,两界宿怨已久,你们会如此做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不必再介怀下去。”云羲摇摇头,接着又道:“那就上一份点心吧。”

“那茶水?”男人有些迟疑,只要点心不要茶?

这时候,夙夜站了起来,说道:“冷郁,去拿茶具来,这丫头是想本君亲手沏茶给她。“

“什么?主上,这……”虽说近日里魔界内部谣传不断,可是真正听见夙夜的话时他还是不免惊讶了一番。

魔君,是真对神君动了心思?

但随即,他瞧着一旁神君面上的神情,又想起来此次之前北海上关于这位君上的传言,突然间就恍然明白了过来,是了,这位神君连灵核都给了他家主人半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霎时,冷郁面上的神色一变,眼里也浸染了了笑,道:“原来是要给夫人沏茶吗,小人这就去拿茶具。”

话落,他迅速转身离开了茶室,走到一旁的那间屋子里去取了一套茶具回来放在夙夜和云羲面前的桌面上。而后便退下去准备茶点了。

值得一提的是云羲自己被他那“夫人”二字说的一时红了红脸,让退下前的冷郁捕捉到后只觉这位“夫人”委实有趣。

“这位冷郁,也是冷家之人?”云羲待他走后,朝夙夜问道。

“不,他只是暂挂了冷家的名字。”夙夜摇了摇头,道:”冷家如今在魔界的势力分了两支,一支在明一支在暗,不过是本君为了方便他们藏于魔界各处方才特意给改了名姓,实则不过一代称。”

“这么说来,冷蚀骨只有明面上那支势力的决策权?”云羲蹙着眉整理了一下其中关系,“但是为何一定要如此,不会太麻烦了吗?”

“冷氏一族早在上古便是魔界的商贾世家,族人修为良莠不齐,但其产业却遍及魔界与地仙界,魔界市井间的事情,有些是只有冷氏一族才知晓的。“夙夜一边拿起一个杯盏,一边说道。

“况且当年我也想过自己扶持一支势力,可冷蚀骨恰巧在此时撞了上来,换了羲儿,能放过这等机会?”他一边调制着杯中茶水,一边问道。

云羲仔细想想倒也是,要是她有这般现成的机会也不可能轻易放过。

“如此机遇,倒还真是巧了呢。”云羲看着夙夜烫壶温杯的动作,笑道。

夙夜手上的动作停都不停,快速完成了前面几步动作后,拿起身旁的水壶往茶壶内冲入沸水,不急不慢的动作宛若行云流水,云羲看着便索性在一旁坐了下来,慢慢观赏着他的动作。

茶叶随着水流缓缓朝两边散开,实在是不错的景观,不多时后,茶香味便沁了出来,霎时便让云羲心下一震。

低头仔细看去时,又见茶汤趋近深褐色,清香扑鼻而来,但是不仅仅如此而已,这香味扑鼻而来时,云羲不知怎的,头竟微微有些疼了起来。

“好像和之前不同?”云羲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问。

“自然不同。”夙夜慢条斯理地将茶斟到杯盏中,递给云羲,“这是恸哭林内采来的冥魂草,之前沏给你的所有茶都只是魔雾草而已。”

话落,他轻轻在云羲头上敲了一记,道:“喝吧,顺带把你脑子里那些东西给我收一收。”

收一收?云羲当即了然,看来冷家的事情确实和夙夜无关,夙夜还不至于为此事骗她!

“好嘛,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云羲想清楚事情以后,便将自己的目光放到茶盏内。

杯盏中不知何时竟晕开了一缕红色,颜色看上去颇有些瑰丽,倒是与它那名字极为相衬。冥魂草,听起来却更似昔年鬼界之物,而非是魔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去冷家! “冥魂草,这般颜色倒是与其名字极其相衬。”云羲说道。

夙夜看了她一眼,后道:“恸哭林与忘川隔得不远,冥魂草常年受忘川之水浸染,早已染上了忘川的怨力,自然近似鲜血。”

“原来如此!”云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头疼似乎减轻了。

“好了,尝尝看吧。”夙夜说着也端起一杯茶来,抿了一口,“你还未品鉴过。”

云羲闻言,便端起茶盏来尝了尝,回味一阵子后道:“比之魔雾草,苦涩更重,但之后也能微微品出些甘甜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如此便好。”夙夜见她喜欢,也颇为高兴。

两人正品着茶水,忽然就听茶室的门被人敲了敲,随之响起的是冷郁的声音,“主上,夫人要的点心来了。”

“呈上来吧。”夙夜看了云羲一眼,说道。

“是。”冷郁应下一声,而后便推开了这间茶室的门。

他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云羲定睛一看,果真不是上一次自己和泷珧在此尝过的点心,但这样貌却是极为熟悉,再一想,忽而双目一亮,急道:“这莫不是落渊阁的点心?”

“夫人好眼力,属下这酒馆看似在玄武大街上不起眼,实则却与那落渊阁的制点心的厨子是同一人,上次夫人来时不是说起那儿的点心吗,属下想起夫人之前给的灵晶,索性便让那厨子为夫人制了一份。”冷郁笑着将装着各色点心的托盘放在桌案上,又道:“还请夫人尝尝可合口味?”

云羲心下微喜,连取过一块花型的糕点放进口中,吃的眼里的光越发明媚起来,一边连连点头道:“合的合的,我自来了魔界后最想念的便是这落渊阁的点心了,如今可算是让我尝到了。”

夙夜见此不由摇了摇头,在冷郁的目光下,望着云羲像只松鼠一样咀嚼的动作,眼里全是如蜜一般的宠溺。

“如此倒好,便不需再费时间去落渊阁了。”云羲说着将糕点咽了下去,笑道。

“就是为此才特意领你来这儿的。”夙夜说。

吃完茶点,夙夜领着云羲在玄冥城里大致逛了逛,便走到了西门!

“这是玄冥城西?”云羲看着那扇高耸的城门,有些奇怪夙夜竟仍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是要向外走去一般。便问:“要出去?”

”不错,随我来。”夙夜颔首,他说这话时正走到城门下一处阴影里,听见此话朝云羲看来。

云羲看了他半晌,朝他走去。

夙夜揽住她的腰,身形一纵跃上城墙,没几下便到了城外!

“出城门作甚?”待落了地,云羲好奇地问。

“去冷家将冷嗜之事解决了。”夙夜说。

云羲点点头,目光骤然凝重起来,她知道夙夜所谓的‘解决’二字并非只是解决冷嗜一人而已。

“冷嗜之事,夙夜哥哥有何打算?”她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

哪想,这一次夙夜却说:”不急,等到了冷家再行商议。“

好吧,既然夙夜都沉得住气,她又有什么不能等的?云羲只好保持了沉默。

……

小幽兰山!

守卫在最外层的冷家子弟远远的就看见两道气度不凡的身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霎时神色一凛,站直了身体。

待到两人走的近了,其中一名守卫才上前问道:“请问二位尊驾可是来找家主?”

“正是,你家家主可在?”夙夜问。

“幽岚轩之前传了话下来,称家主今日略有所悟,应当正在修炼,恐怕不能……”这名冷家子弟正欲拒绝。

谁想,就听得小幽兰山上忽然传下一清冷的声音,“请贵客进来。”

这名冷家子弟一听,连忙改口道:“家主请二位尊驾里面详谈。”

“好。”夙夜应了一声,便拉着云羲一起朝前面走去。

小幽兰山上下只有一条山路,云羲随夙夜上山时见山路上处处有族内子弟巡视,五步一岗十步一个哨地守着,可见其难突破的程度。

很快到了山顶,云羲将目光从旁侧收回,朝前看,草木幽深,一清幽小楼矗立,外有纱幔不时随冷风微微荡起,上方一块牌匾上刻着几个字——幽岚轩。

“这就是家主的住处,两位尊驾请进!”引着他们进来的冷家子弟躬身将门让了出来。

夙夜见此只朝他点了点头,便和云羲一前一后地走近了幽岚轩内。

进了幽岚轩,就见冷蚀骨迎了上来,在两人面前欠身道:“蚀骨见过两位君上,未能亲自前往迎接,请两位君上见谅。”

云羲看见夙夜面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便听出这话主要还是在自己,便道,“事有轻重,于我等修行之人而言参悟乃是大事,冷族长自当以大事为重。”

冷蚀骨闻言微微一怔,心道:这位斓曦君上的敏锐倒是不输魔君。

“即是如此,便请两位君上里面一叙。”她说着便让开了身。

哪里想到夙夜却说,“本君尚有政务在身,今日是特意带着羲儿过来找你的,你二人自行商议冷嗜一事吧。本君先回宫,晚些时候来接羲儿。”

夙夜说着便真的拍了拍云羲的肩,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紫雾朝远处遁去。

“说好了陪我玩儿的呢?怎又有政务啊?”云羲有些不高兴地望着夙夜远去的方向。

即是不快,为何不在之前提出来,反倒是等夙夜说完后才说?冷蚀骨瞧着面前这位神君一改之前的平静小声抱怨着。

这不分明就是不想夙夜真因为此事疏忽了政务?

冷蚀骨恍惚间看见了这位神君的另一面,遂等她说完后方才道,“斓曦君上若是想游览魔界,不如在冷家住几日?届时小女亦可领着您四处走走。”

“……这就不必啦。”云羲听后先是目光微微一亮,显然是有些心动,但随即想起夙夜和她的几个计划还是拒绝了。一边拒绝一边朝着远去的夙夜看了看,说道,“这几日夙夜哥哥担心的很,如今我这灵核刚有些起色便跑出来,长时间不回,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让我出宫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魔君,自己找的君后自己受着吧! “君上的确很是担心您的安危。”冷蚀骨干脆承认。

从未见过魔君对谁这般细心过,连来她这里都是亲自送来。换做以往,都是晏枫将人领过来便算完。不过如此也可以看出,众魔心中至高无上的君主,是真的对天界这位神君起了心思。

说来倒也好笑,几千年前明明他下令追杀人时是最狠的一个!

想起此事,饶是冷蚀骨这般清冷的性子也是忍俊不禁,又想起自己也在其间参和过一脚,陡然蹙了蹙眉。

“冷族长这是怎么了?”云羲本就一直盯着她的表情,如今捕捉到她神色间的变化,不由好奇道,“莫不是有急事?若是如此可先去没关系的。”

“这倒不是。”冷蚀骨连忙否决,而后有些迟疑道:“斓曦君上可知早年魔君曾令我冷家收集您的行踪,而后……”

她说了几句便说不下去了。这件事早年来看并无什么不对,两界本为对手,魔君想早些解决对手也并不奇怪。

可换在今日却成了一不确定因素,若是不提前讲明,让人钻了空子去怕是要又要步冷嗜之事的后尘。

还是早些说开的好!

思及至此,她定了定神将话说下去:“而后将您的行踪卖给了潇水山庄。”

“原来是为此事啊!”云羲听见她的话,笑了起来,“冷族长放心,此事我和魔君早已说清楚,你无需担心我会为此生怒。”

“不,可是……”冷蚀骨见这位神君笑得好似暖阳一般,心底的愧疚不减反增。

云羲看着她眼里竟生出了慌乱之色,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先莫急,随即问:“冷族长还记得将我的行踪卖给了何人?”

“自然记得,是潇水山庄的大小姐……”冷蚀骨说到此处,浑身突然一震。

潇水山庄的大小姐是谁?

旁人不知,冷蚀骨却早已打听清楚,瑶光仙子泷珧,昔年潇水山庄庄主——文鳐鱼族族长之女,现今勘察天地灵气之神,北海一役后,被誉为天界扫除祸害的功臣之一。

这个祸害,凡是看见了天界局势之人都清楚说的是谁!

“看来冷族长已猜到了,潇水山庄大小姐泷珧正是我如今的至交好友。”云羲的笑容不见分毫改变。

然,就是这般温暖的笑,眼下落在冷蚀骨的眼里却分明让她浑身涌起一股寒意来。

是了!

这般说来早年与这位君上为敌之人,如今竟都与她站在了同一条线上,这会是巧合吗?

冷蚀骨心下警兆骤起,她暗暗庆幸自己今日与云羲说开了此事,更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落进了冷珏等人的陷阱。

云羲见她眼里藏锋,也怕她误会自己,便连忙加了一句:“说这话给冷族长听并无他意,泷珧与我本就性子相投,相知后也是她心性良善方才有我今日投桃报李之举,非是寻常人所想一般心怀叵测的结交。“

冷蚀骨闻言一愣,见云羲面上十分认真,确实无丝毫算计之意,方才信了此话。

这般说来,北海一役果真是这位君上与那位瑶光仙子间的谋划了!

“君上与仙子如此情谊,委实令人艳羡。”想想天界而今流传的诸多言论中对瑶光仙子的赞誉,再想想这位君上对自己的狠厉,委实让人有些羡慕那位仙子择友的目光。

艳羡吗?

云羲却叹了口气,“泷珧是因为我才会一直受她那家族桎梏,若我一直留在天界,她定会为此迟疑下去。之后便是我不亲自动手,她为了我的安危也会亲手断了这份情谊,那时我定要悔恨无穷。”

原是为此!

冷蚀骨心下一惊,仔细想来似乎确实如此,那位仙子是整盘棋局的核心,若斓曦君上不走,这段友情必然走不到最后。

但……抛却神君御座只为挽回一段友谊,值吗?

冷蚀骨若有所思,谁想就听云羲再度说道:“其实说我因为泷珧自碎灵核也不尽然。“

“哦?”冷蚀骨看去,正对上云羲笑容渐浅却暖意依旧的目光。

又听她道:“你们魔族啊,修心之道久了之后变得敏感又多疑,对敌狠厉之余也难免会心软,但若想成为后者……要么强到令你们折服,要么便得想法让你们放下疑虑。前一条我走了近万年,自飞升为神后确实无魔敢来欺了,可如今局势却不适用于己。无法,我只得走后一条路了。”

言笑晏晏,不见慌乱,未见不甘,冷蚀骨心头的警兆却不由自主地消散了。

她望着云羲,问:“斓曦君上,是因为君上?”

“夙夜哥哥是魔君,他若轻易便能信人也不会下令追杀我数千年了。”一说起夙夜,云羲心下便止不住地郁卒。

明明她和夙夜一同诞生于混沌,为何夙夜就不能多信她一些?能为友多好,何必为敌?

瞧瞧那几乎快要溢出来的郁闷之色,冷蚀骨不禁莞尔,看来魔君过去的举动确实令她很是不快。

但云羲眼底的郁卒不过维持了一阵子而已,紧接着就见她面色陡然一转,说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如今我灵力不仅恢复,还悟透了这使灵力生生不息的转化之法,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灵核受制于人竟还能说成是因祸得福?

冷蚀骨蹙眉:“神君灵核受制于人,就只是觉得委屈和郁卒?”

除此以外,难道就分毫怨憎都没有?

云羲闻言沉吟了一阵,又仔细思索了片刻,才道:“此事当分为两段来看。“

“愿闻其详。”冷蚀骨颔首。

“若只从修为、根脚看,我和魔君是宿命的对手,即是对立,则两方之间再如何坑杀对方都实属正常。”单从这点来看,她反倒该骄傲呢,云羲眼里划过一道得意之色。

“可若是换做如今这般……”她说着迟疑了一会儿,干脆地点头:“我的确很不开心呢!”

冷蚀骨:“果然。”

“不过也没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云羲挂上了笑容。

冷蚀骨心下那种不寒而栗之感再度涌了上来,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地看着云羲。

云羲:“左右我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终于可以给夙夜哥哥做点心啦!”

冷蚀骨:“……”这和点心有什么关系吗?她直觉有些不好。

云羲:“接下来的一千年,就做夕昤糕吧。”

冷蚀骨:“……”等等,貌似有哪里不对?

云羲:“当初你们魔界让我被追杀了三千年,我只请你们魔君吃一千年的夕昤糕也没什么对吧!”

冷蚀骨:“……”

虽说是没什么,但是……她分明觉得这位君上的笑容陡然变得有些森寒起来。

明明这笑依旧灿若暖阳!

云羲:“馅就不换了!”

冷蚀骨猛地一愣,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吃一千年不换馅的糕点……冷蚀骨觉得自己该为魔君默哀!

这一刻,冷氏一族的族长终于看清了神君真正的性子,纯良起来乖巧听话、善解人意,腹黑起来却能要人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处置冷嗜,异变突起! 了解完后,冷蚀骨换了一副神情,面上神情也是一肃:“今日之战是蚀骨输了,不知斓曦君上打算如何处置冷嗜?”

云羲见她陡然问起了冷嗜之事,面上也恢复了一片正色,“冷家主即是问起此事,我也有一问需问在前面。”

“请君上示下。”冷蚀骨洗耳恭听。

“不知族长问的是冷嗜还是冷珏一系?”云羲问。

冷蚀骨一怔,随即又道:“具问。”

于是云羲斟酌了一会儿词句,才继续说道:“对本君出言不逊之人乃是冷嗜,我与族长的赌战也只是冷嗜,而冷珏及其一脉之人我无责过问。族长若要问冷珏等人,还是去问夙夜哥哥的好。”

“至于冷嗜……”云羲提及这个名字时眼里一片暗色,“本君要他死。”

果然,冷蚀骨听着她将自称都说出来了,暗道,没有哪个君主能容忍对方以“奴”这样的字眼侮辱后还能容忍下去。

”此事应当是冷珏主导。“冷蚀骨想了想,又道。

“我自然知晓。“云羲点点头道:”但就是因为这样,此事才更不该由我来决定。“

“君上方才已经回去。”冷蚀骨又说。

魔君这不就是明摆着将冷珏这一支系的人都交到她手中处理?

顺势还能让她立威。

然云羲却摇了摇头道:“立威之事我今日做的够了,不管是与冷族长的赌约还是冷嗜的性命,立威足以。“

够了,夙夜如何决定是夙夜之事,她已然处理了冷嗜,冷珏之事上属魔君管辖,下属冷家内务,不是她该干预的。

“……”冷蚀骨抿了抿唇,忽然说不出其他话来。

许久,她微微躬身道:“多谢斓曦君上体恤。”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冷珏终究是冷家之人,云羲此举加上今日的赌约都全了魔界和她冷家的面子。

云羲一把将冷蚀骨扶住,笑道:“此为礼数,族长不需如此。”

冷蚀骨站直了身子,看了看她后忽然行至门前,对门边立着的侍女说道:“着人将冷嗜带来此处。”

“是,族长。”侍女服了服身便朝一旁离开了。

不久,等她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几名冷家子弟,面前两人押着一人走来,正是冷嗜。

此刻,这冷嗜浑身上下像是被鲜血浸染了一般,从旁看来一眼便可发现,此人的四肢的骨头具已断,现今连站立都无法,只能由冷家子弟将人放在地上。

“族长,人已带到。”侍女道。

冷蚀骨点点头,道:“尔等下去吧。”

几人朝冷蚀骨行了个礼,退至幽岚轩外等候。

看他们离开后,冷蚀骨转过头来看向云羲:“斓曦君上,冷嗜已在此,此后便交由您处置。”

“另外,此后再有人仿效于他,视为自我放逐,与冷氏一族再无干系。”她最后的声音清越且泛着冷意,分明没有掩饰的意思。

幽岚轩外,几名冷家子弟闻言浑身一颤,心下却生不出一丝反抗之意来。

云羲知道冷蚀骨这是在表明她的态度,唇角微微一勾,十分满意。瞧,做人留一线的好处不就体现出来了?

遂道:“即是如此,冷嗜的命,本君收下了!”

话落,又是一声轻喝,月华便从她发间离开,浮在云羲面前!

冷嗜见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他四肢具断,哪里爬的起来?

挣扎片刻未能成功,冷嗜眼里划过一丝慌乱之色,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凄声喝道:“云羲,你已不是天界神君,有何资格对我动手?”

云羲和冷蚀骨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操控着灵剑便要刺下去,不想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一道玉色光华从冷嗜残破染血的袖中飞出。

“什么东西?”云羲心下警兆骤起,却见那东西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她手一动将月华召回横剑去挡,身旁本背身过去的冷蚀骨听见身后的动静也为此惊住,转过身来看时就见到了这一幕。

不仅如此,随即她又一眼瞥见地面上的冷嗜目光中乍然迸射出疯狂之色。

“他为何这般眼神,不对,莫非……”还未等她想完,就见身旁云羲手中的灵剑朝着自己掷出。

不料这东西好似有生命一般,发觉云羲的剑朝着它射来,连忙一转身,又朝云羲飞去。

“斓曦君上!”冷蚀骨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可惜,这东西终究是没能得逞因为就在它逼近云羲,云羲正准备朝后退去的时候,一道黑影挡在了云羲的面前。

“夙夜哥哥!”云羲欣喜地喊道。

魔君宽袖一挥,这玉便被他的魔力逼得倒飞出去!

地上的冷嗜见此一幕,眼里的疯狂之色尽数化作慌乱,口中也情不自禁惊呼道:“父亲!”

“父亲?这玉是冷珏?”云羲一愣,随即想起冷珏名字中的那个珏字。

双玉合而为一称珏!

即是叫了这个名字,那么……这玉合该有两块才是。

“不,玉不是冷珏。不过冷珏确实是因为这块玉而改了今日之名。”夙夜冷声道。

云羲没想到会弄出这么一桩事来,当即好奇道:“不知此玉与冷珏有何过往?“

出乎她意料的是,夙夜并未说什么,只是看向了一旁的冷蚀骨,口中说道:“本君于三万年前前答应你之事,今日一并了结。”

“君上……”冷蚀骨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的眼里隐有晶莹之色。

是泪,冷蚀骨这般清冷之人竟有了泪?

云羲微讶,接着心下不由思衬起这两件事来,能让冷蚀骨凭白无故流出泪来,必是与其亲近之人有关系。

这般想着,忽而又听小幽兰山下兵戈忽起,金铁之声碰撞在一起,响成了一片。

“什么人?”云羲好奇之下将神识释放出去。

来者一片玄色甲胄,且在很快朝山上移动,竟是玄冥卫!

“连玄冥卫也到了,今日之事不简单啊!”云羲想道。

一时间云羲更觉此事有异,玄冥卫乃是夙夜亲卫,这时竟出现在此,必然不会是小事,再联想到刚才夙夜话里的时间——五万年前,更加凸显此事的不同寻常。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冷珏 “羲儿,详细之事等今日结束了本君再与你说。”夙夜感觉到云羲疑惑的目光,便说道。

“好。”云羲看了他半晌,回答道。

夙夜于是转移目光看向了冷珏的方向,冷珏还未显现出身形来,只是玉色华光上下浮动的样子可看出他的焦躁。

而夙夜也没有什么动静,倒是下面的兵戈声越发地大了起来!

接着,晏枫的身影毫不意外地出现在了幽岚轩外!

“冷珏一脉所有族人均已拿下,请君上示下。”晏枫行礼道。

“杀!”夙夜目光森寒地吐出一个字来。

“是。”晏枫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下一刻,山崖之下传来凄厉的惨呼,云羲下意识地朝一旁的冷蚀骨看了一眼,她面上看似无任何表情,实则眼里能隐隐看出些许激动之色。

看来此事是一早便商议好的?

不,不像,云羲又想,如果真的是商议好的,刚才她和冷蚀骨谈论冷珏的处置时,冷蚀骨的话语及其表现都不似已经商议好的样子。

“那便是临时决定的?”云羲暗道,隐隐觉得也不像。

她很好奇,但是夙夜已提前说过会在之后给她解释,她就不好在这个时候多问了。

山崖下的惨呼声渐熄,夙夜盯着玉色光华,冷声问道:“冷珏,你助外人盗取魔界圣物,还不认罪是想牵连全族?”

盗取魔界圣物?

云羲浑身一怔,和泷珧有关?

没等她想清楚,冷珏的声音已然从玉中传了出来,但听他说道:“认罪?你堂堂魔君将圣物墨珠送于天界之人,难道就无罪?你夙夜都可继续坐在这君位上,本座凭什么要认此罪?”

“至于牵连全族,左右本座如今也不是这冷氏一族的族长,他人之命与本座何干?”

哪来的傻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来?云羲敛下眼底一抹讥讽,怕不是以为自己躲在一块玉上就能肆无忌惮?

“即是不愿,便莫怪本君了!”夙夜却是不愿与他多费口舌、

云羲敏感,觉察出夙夜要动手,便也暗暗将体内灵力运转起来。

灵力一动,灵力旁的墨灰色也缓缓转动起来。生生不息,其实云羲觉得夙夜便是现在将墨珠从她体内拿走都可,领悟生生不息后,她完全可让两种力量相互在她体内衍生出一个形似两仪的循环。

前方,夙夜将骨扇一展,扇面上的纹路陡然冒出几缕烟来!

“哼,本座倒是要看看,你能拿这块古玉如何!”口气极为猖狂,好似真得了什么倚仗一般。

古玉?

据今最少五万年,的确可称得上是古玉了,不过能让他在夙夜面前维持如此自信,这玉的能耐怕不是得逆天?

也是,毕竟只要夙夜奈何不得它就行了!

云羲这般想着,面前夙夜已经出了手,骨扇上的纹路渐渐深邃起来,紫雾袅袅,魔气森然。

夙夜猛地一挥扇,无数魔气化作利剑冲去!

冷珏反应也不慢,见夙夜身周魔气升腾而起,忙在空中转了个圈,飞至冷嗜上方,玉光一闪竟是将瘫在地上的冷嗜吸了进去。

云羲惊了惊,但夙夜却没有丝毫迟疑,魔气化成的数把长剑急追而上。

与此同时,云羲的神识可清楚地感觉到身周无数魔气纷纷朝小幽兰山上涌来,再看夙夜,他面上淡然如初,除却周身气势越发森寒其余并无不同。

如此立于原地不动如山便能召四方魔气为己用的本事,扪心自问,云羲做不到。

这就是夙夜所言中君境以上每一阶间的云泥之别吗?

实在太强了!

“咻!”魔剑的速度好似风一般,如影随形地追着它。

夙夜这时不紧不慢地朝着外面走去,云羲见此便也跟了上去。

来到幽岚轩外,即便天光昏暗,天幕上发生的一切依旧清晰可见。

魔气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将冷珏元神附着的玉包裹住不让其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魔剑宛如猎犬一般追逐着那块玉!

冷珏被追的无处遁形,虽然夙夜的确还没奈何的了他什么,可这般逃不出去早晚他要力竭而死。

魔界,终究是夙夜的魔界,魔君面前,四方魔气莫敢不从!

冷珏心下恼怒至极,冷嗜的身体在玉中瘫着,如果不能及时救治,只怕时间长了冷嗜真的会死在这里。

然偏偏这个时候冷珏没法带着冷嗜离开!

无奈之下,冷珏的声音里才带上了疯狂,他此次附在玉上的元神不过一缕而已,原本以为最不济也是遇到冷蚀骨亲自动手,谁想冷蚀骨却将冷嗜交给了斓曦神君。

神君虽元神受损但好歹是君境强者,如今天地间的君境强者不多,独数这位和魔君齐名,便是低了魔君些许也仍是君境。

君境一击之下,冷嗜的性命不可能存在,于是他只得趁着斓曦神君不注意时从冷嗜的衣襟内飞出妄图按照他和冷嗜的计划反杀冷蚀骨以转移神君的注意力。

再者若真能借此机会杀了冷蚀骨,也不算是亏。谁曾想到云羲的反应和速度竟是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魔君竟做了候场的黄雀。

“罢了,时也命也……”他心中长叹了一声,看了看四周眼中生出一道疯狂之色来。

“魔君,是你逼我的!”他疯狂地吼道。

话音落下,周围的魔气突然一滞,随即突然尖利了起来,云羲和夙夜都注意到此变化,尤以云羲为甚,她明显感觉到这一方天地间的魔气陡然变得又充满了敌意。

与之前她重新掌控灵力分化墨珠之力时如出一撤!

霎时,她将自己的神识全部送到了天幕之上的玉身上。

玉身上的光忽明忽暗,云羲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在此间,好一会儿后,光芒又变,这一次竟是分化成了上下两截。

“这是怎么回事?”云羲的问题脱口而出。

夙夜回答了她:“冷珏燃烧元神之力催动了此玉。”

难怪如此,不过不知这番之下这块玉会变成个什么模样?云羲看着那分化为两截的光,心下的好奇在不住地拔高。

“会发生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根脚是偷懒的底蕴! 很快,她就看见了!

这分化开的上下两道光芒一明一暗,在云羲的目光之中越发清晰起来。也让云羲的心悚然一惊,为自己所看见的一切惊讶起来。

然紧接着,这惊讶之色便化作了无垠的骇然!

但见两道不同色泽的光随之亮起,与此同时,她感觉到那玉上有灵气四溢而出,让她霎时将全部的神识都集中在了那块玉上。

“这东西不是魔界之物!”云羲断然道。

“本就不是。”不想夙夜却道。

这般说来夙夜对此物早有所知,也对,他方才就说过冷珏之名是因这块玉而生,定然是知道的东西差不多了才会如此。

一时间,云羲的心微微放下些许,是灵气倒好,夙夜对付不了她却可以。

然而,她这一念刚起,虚空中那块玉又有了新的变化!

两道光同时朝着对方汇聚过去,并在玉上描绘出了纹路,她定睛看去,却是越看越发骇然。

两道光:一为带着些许阴郁的蓝色,另一则是泛着黑的红。

“是水与火!”云羲辨认出两道灵力的属性后,又辨认了一阵子,说道:“水系灵力应是九幽寒水,而那泛着黑的红色……若我没有想错,当是红莲业火。“

这两道灵力属性虽是不同,但竟是同属阴的,这让云羲很是惊讶。

不过随即,还没等到她惊讶完,两道灵力已经快要汇聚到一起了!

而它们即将描绘出来的纹路……云羲只看了一眼便是浑身一颤,骇然之色骤起。

竟是一个“瑶”字!

瑶,玉也!

瑶和珧,同音且半边之差也!

天底下,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她的手颤抖着,甚至险些握不住了,不过她仍是极力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因为,还没结束。

“轰!”

两道灵力终于撞在了一起,云羲的猜测就在她眼前被证实了。

幽蓝色的光自下而上,很快蔓延至整块玉上,玄阴地火,果真如她所想!

“冷珏!”霎时,她甚至顾不得许多,直接喊了出来,“这玉你是从何处得来?”

“嘿嘿,老夫从何处得来与你何干?东西既然落在了我手上自然就是我的。”冷珏带着些许虚弱的声音从玉忠传出。

云羲听出了其中的虚弱,继续说道:“交代出此玉的来源,本君可救你元神。”

她心下着急,这东西上面那个“瑶”字委实让她不能不去在意,若是与好友有关,怎会落到魔界来?

因此她迫切地想要知晓此玉到底是冷珏从何处得来的!

“我的元神?我的元神已经燃尽啦!”冷珏虚弱地哼声道:“不想这东西竟这般可怖,我燃尽全身火焰都只堪堪到此……”

他似是有些惋惜地哀叹了一声,又道:“罢了罢了,时也,命也!事已至此我也不打算继续活下去了。”

“不过……我既然燃了这元神,就不能不让它起点儿作用不是?”

冷珏一声落下,那灵玉在天空上飞快地转了一圈,便想靠着这火冲出魔气的包围。

若是之前,云羲没有见到这个瑶字,没有看见那玉上绕着的玄阴地火,恐怕还不会干涉这本该属于魔界之事。

可既然她看见了,又怎会不去理会?

当下,云羲手一伸月华便重新出现在她手心里。她高举起月华,灵核内灵力与墨珠之力拼命转动起来。

“给本君留下——”一时间,她周身的气势暴涨起来。

她纵身而起,丝毫不管身周有谁,灵力好似不要钱一般地送了出去。

“哼,那就看看是你的灵力速度快,还是本座的速度快吧,哈哈哈!”他说着,留下一长串的笑声离开了这里。

云羲不屑地一笑,玄阴地火的确是天地极阴之火,乃是极阴之地生出的火焰,这由两种极阴属性的灵力生出之事云羲原是没想到的。

但既然看见了,还是灵灵气,她怎么可能让他逃走?

当下,云羲心底也涌起了一股不甘,连忙说道:“夙夜哥哥你不许出手,看我亲自擒下它。”

“哦?那倒是省了本君的事了。”夙夜一挑眉,未曾想到云羲居然在此时生出了竞争的念头,当下也乐得观赏起来。

就让他来看看,悟透了“生生不息”的云羲对灵力的掌控到了何种境地?

奈何,夙夜还没惊讶完,就见云羲将月华剑猛地一掷,接着手中灵力化作一根锁链跟着灵剑射了出去。

“斓曦君上是想将冷珏的玉栓回来?”冷蚀骨不禁蹙起眉想道,“她的灵核还未痊愈,若是这般动用灵力,不知会不会力竭?”

夙夜却道:“放心吧,这丫头鬼精着呢,眼下这般举动可不是她的性子。”

冷蚀骨朝自家君上看了看,不由敛下一丝笑意,果然魔君明着看来似乎放纵神君动手,实则心下也时时关注着的。

要说了解,那还是夙夜了解云羲。

果然,云羲手中的月华剑不过带着灵力锁链出去没有一会儿,冷珏便也以为神君是专程用这灵力锁链来抓他的。

可惜啊,就如夙夜所说,这般凭白无故消耗自己灵力的举动可不是她的性子,即便她已然能在心下构建一个形似混沌的两仪循环,该小心的地方还是要小心。

而且……用两仪循环这种高端之物对付区区一个冷珏,云羲觉得对方不配。

因此,这灵力锁链么……云羲眼底幽光一闪,远处那玉上的两道灵力很快便跟随着波动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丫头不走常路!”夙夜是这里最为敏感的,云羲才刚有了新的动作,便被他给预料到了。

果然,还不等冷蚀骨等人疑惑或出声疑问,便听见远处那玉上的灵力竟是主动朝着灵力锁链延展过来。

下一刻,远处冷珏的声音随之气急败坏地传来:“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要去什么地方?回来啊!”

“是该回来了!”而这厢云羲却也点了点头,好似真有这么回事儿似得,还道:“我可累了呢。”

她话音刚落,便听一道风声顿起,紧接着就见云羲轻轻一拽,那块玉便被灵力锁链拖了回来。

众人再一看,才恍然发觉,原来玉上的水火灵力竟生出了一根锁链和云羲的灵力锁链连接在了一起。

灵力竟还能这般用吗?

在场众魔是不太清楚灵力的用处,不过……不少在场之人都朝夙夜看了一眼,恍然想起他们君上那操控四方魔气的手段,不由都默默转过了头去。

唉,这就是根脚之差啊,比不得比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冷家秘史 两道灵力相连,云羲一手召回了自己的月华剑,而后连用力都没有,直接就将自己的灵力收了回来。

她收回灵力,玉上的灵力和她的灵力连接在一起,于是也一道被拽了回来。

全程到结尾她甚至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用过!

叫人感慨根脚带来的便利不说,也随之感慨这位君上的本事。修行一道,根脚是便利不错,但只有根脚而无对其操控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似云羲这般精细的掌控,必然是千万次的锤炼方能得出!

当然,众魔感慨之余也不免朝夙夜看了一眼,这其中魔君必是出了一大半力气的,没有那三千年魔君下令的追杀,怎会有今日这般强大的斓曦神君?

“这般看来这位成了君后也是一件好事!”晏枫叹道。

成了一家至少比彼此为敌再起神魔大战的好!

云羲自是不知魔族都在想些什么,她一点一点收束着自己的灵力,不一会儿玉便落进了她的掌心中。

东西落进她掌心里后尚有些微微的暖意,而许是元神消耗的差不多了,冷珏的声音也因虚弱而喑哑。

“不想竟是连燃尽元神都没能出去,哼,魔君真是会挑时间啊!”他道。

云羲眉头一皱,声音里带了些许冷意:“挑拨离间的废话就不必多说了。”

“挑拨离间?嘿!”冷珏虚弱的声音讥讽地笑了一声,又道:“我可没有指着几句话就能离间成功……罢了,索性这元神之力仅剩了些,便让它们派上些用场吧……“

派上用场?

云羲猛地升起一股不安之感,下一刻,这股不安便被印证了!

“斓曦神君,我冷珏以仅剩的元神之力咒你永堕魔障!”

怨毒的语句和着冷珏最后的元神之力炸响在幽岚轩前这一方天地间,引得幽兰山上下众魔都不由朝白衣神君看去。

然神君面上无一丝波动不说,反倒是平静的根本不似最初一般!

她平静地将燃烧完元神之力后的半块玉玦收回手中,回到夙夜面前站定,神色平静的连夙夜都有些惊讶。

他抿了抿唇,沉吟一会儿后安抚道:“你不需太在意他的话……”

“我本就没有在意。”哪里想到,云羲却是扬起了一抹浅笑,满脸淡然。

“那就好。”夙夜又仔细观察了片刻,看出云羲确实不曾有什么郁卒之色,方才微微放心下来。

话落,他转而伸手问起了玉之事,道:“将玉拿给我看看。”

“给。”云羲将玉递给了他。

夙夜接过来,看了片刻后也蹙起眉道,“观方才玉上的玄阴地火,加之此玉上的字,这东西怕是和瑶光仙子脱不开干系了,羲儿寻个时间好好问问瑶光仙子吧!”

“嗯,我也这么想。”云羲点头道。

接着,她微微沉吟了一阵子,又道,“不过此事不宜着急,阿珧未曾和我说起过这块玉之事,怕不是忘记了,或者……根本不知此事!”

说起最后一句时,云羲眼底的光暗了暗,她又有一个朦胧的猜想,只是陡然不知该如何证实。

“羲儿在怀疑什么?”夙夜看出了她目光中的变化,遂问。

云羲摇摇头,“只是猜想,算不得怀疑!”

又转向夙夜道,“说来夙夜哥哥方才不是答应过,等今日之事结束后和我细说此事的吗?如今冷珏已死,不知可否将事情的详细告知于我?”

夙夜沉吟片刻,又朝着冷蚀骨的方向看了看,最终才颔首道,“好,就在这幽岚轩内说吧,正巧此事是冷氏一族的机密,又是冷家主亲生所经历之事。”

“原来如此。”云羲闻言看了看冷蚀骨,这浑身紫色衣衫的清冷女子眼里有一丝悲伤稍纵即逝。

看来这件事果然牵扯甚多,云羲的神情骤然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颔首同意了此事。

于是接着,冷蚀骨转身将云羲等人让进了幽岚轩内。

三人走到屋内坐下,侍女端来茶水,夙夜端起茶水之前先看了云羲一眼,“灵核可还好?”

云羲摇摇头,道:“并无什么大事,自领悟了‘生生不息’一事之后,灵核内灵力的转化已然正常,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

话落,云羲将拿起的茶盏复又放下来,“你们快些说说这玉的事吧,我这心里不论如何都放不下来。”

“好。”夙夜看了她一眼,朝着一旁的冷蚀骨点了点头。

冷蚀骨斟酌了一下语句,便开口说道,“此事还要从五万年前说起……”

五万年前,魔界和神界的大战渐歇,魔界内部的战事却是愈演愈烈,其中夙夜等几位魔君各自为战,而似是皆感觉到了机遇,所以众魔君都有意留了人手以备不日即将到来的夺位之战。

冷家这时尚且不过一商贾世家,虽是商贾,可冷家的生意范围却是遍及了半个魔界,十方魔君中不少人都盯着这一块肥肉。

然而冷家上一任家族冷凝,在修炼一道上也算是天赋绝佳,且颇有商业头脑,正是因为他,冷家才能有遍及全魔界的底蕴。

不过冷凝此人虽是年少得名,却独独有一弱点,便是膝下无子。

原本这也没什么,天魔两界虽也有迂腐之人,可终究是慕强的世界,是以只要女子修为高便也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

但偏偏这冷氏一族不同,该族是商贾世家,为避免旁人迎娶族内女子致使偌大家业落入外族之手,便一早有规定不能将家主之位传于修为低于地境高阶手中。

这时候,冷凝膝下无子的坏处便暴露无遗,他只有冷蚀骨这么一个女儿不说,冷蚀骨早年的修为天赋还极差,三百年过去修为也没有增长到多少。

冷凝没法,想了不少办法都没让冷蚀骨的修为增长,后有一日冷凝招待一位贵客时,才得知冷蚀骨竟然是中了毒!

这毒无色无味,恐怖至极,首先便是改变中毒者的经脉,影响人的修行,后慢慢会变得让中毒者在修行一道上越发变得极端,甚至最后让该人被自己所修炼的魔功吞噬。

“好可怕的毒!”云羲闻言都不由皱了皱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障毒 所谓被魔功吞噬,其实便是走火入魔,不过魔修走火入魔后只会比修仙道者更为麻烦。

云羲从未见过这等被自己所修之道吞噬的魔族,但却能够想象出那样的情景。

“不知这是何毒?”云羲下意识地便问了一句。

此毒甚是可怖,既然今日得以听说,自然是该仔细问问清楚的。

万一哪天她自己一个不慎落进了谁的圈套之中,被人下了这毒,至少还有个准备。

“此毒之名也简单,单名一个障字。“夙夜说道。

障?

听见这个字的时候,云羲心下猛地回忆起了溯灵渊下可怖的黑暗。

障毒与障气,一字之差,但云羲却觉其中必然有所联系。

“障毒之可怕不言而喻,所以当年的冷家自然难以解决此事,而就在这时候,冷凝得到了一件据说可借此毒之物。”夙夜好似没发觉云羲的神色有异一般,径直替冷蚀骨说了下去。

“莫非就是这玉?”云羲问。

“不错,就是这玉。”夙夜点了点头,“障毒阴狠,恐会对元神造成损害,而这块玉初摸上去极为温暖,便有人称这玉能庇佑元神不被侵蚀,并以此将玉卖给了冷凝。”

“那这玉可有用?”云羲下意识地看向夙夜。

“羲儿觉得呢?”夙夜却将问题踢了回来。

云羲见他定定地望向自己,又思及之前夙夜和她说过的障气一事,便也摇了摇头道:“不能。”

玄阴地火不仅不可治愈元神,反而会对元神造成伤害,若非如此,泷珧当初怎会受元神上的伤势?

“不错,所以这不过是一荒谬言论。”夙夜也清楚泷珧元神受损之事,故而道。

他话至此,看云羲已经有了反应,便示意冷蚀骨继续说下去。

冷蚀骨于是接着道:“虽然我等都知此不过是荒谬言论,但我父亲却是不知,他从那人手中将玉买了回来并打算交给我戴上试试看,可是……”

她说着,叹了口气,云羲便也猜测到后头发生了什么了。

不错,还没等冷蚀骨戴上那块玉,冷凝已经因为玉的事情被人给盯上了。

玉还未送到家中,冷凝却在路上为人所害,而玉却落进了旁人手中,便是这冷珏。

“我一开始并未怀疑这冷珏,还是后来一次家族大会上,冷珏联合几只旁系的叔伯急着要将我嫁出去才令我怀疑。”冷蚀骨悠然叹道。

云羲心下不由暗叹,冷蚀骨也是真聪明,要是当初她没发觉其中异样,只怕就真要让冷珏一系得逞了。

接下来的事情自不必说,云羲想起晏枫告诉过她的东西,自然而然便将其中之事联系到了一起。

无非就是冷蚀骨因缘际会之下提前得知了此事并做了些许准备,最后趁着乱提前离开了冷家化身为男子投奔夙夜,最后夙夜入主魍魉宫,原属于夙夜手下的老臣便顺带帮忙料理了那其他几支冷家旁系之人。

不过……云羲仍然有些在意之前那障毒,复又转向冷蚀骨,问:“不知冷家主体内可还有障毒残留?云羲略懂些清楚魔障之法,若没有,或许可帮上忙?”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看看这障毒到底是何物,与那溯灵渊下的障气又有何不同之处?

然冷蚀骨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并道:“障毒已解,我体内应当没有残余了。”

“哦。”云羲点点头,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微微有些遗憾。

障毒,不知何时能够再一次看见了!

与此同时,她心底也不由自主地忆起了溯灵渊下的黑雾,若是能够仔细去溯灵渊再看看,说不定能够知晓些什么?

想到此,她便又想起那块玉来,问道:”夙夜哥哥可否将玉给我看看?“

“可。”夙夜说着便将玉递给了她。

云羲拿着那玉,细细摸索了一遍玉上的字迹,只觉事情果真是变幻莫测,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些事情了。

“这上面的‘瑶’字可真是让我在意,如果真是泷珧,又会引出什么样的线索来呢?“云羲摩挲着字迹,轻声问着自己道。

“既然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羲儿,我们便回去吧。”夙夜看着她一脸沉思的模样,只道。

“……好。”左右在此坐下去也不可能再找出什么新的线索来,云羲索性便同意了夙夜的提议。

于是夙夜站起身来,她也随之站了起来,两人和冷蚀骨道别之后便欲朝着幽岚轩外走去。

可突然间,冷蚀骨的声音却在云羲耳边响了起来,“斓曦君上,之前晏枫的话,请您勿要放在心上。”

云羲朝前的脚步一顿,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角,心下却是露出了些许无奈。

她不过就是捕捉到冷嗜和潇水山庄可能有些联系吗,为什么不管晏枫还是冷蚀骨都觉得她是在吃醋呢?

无奈之下,她便对冷蚀骨道:“冷家主放心,云羲不是那等无理取闹的人,来此这么久了,自然可看出冷家主的心中所想。”

她这话可没有说错,若是冷蚀骨真的对夙夜有什么念头,今天就不会露出这等平静之色了,而在刚才的谈话之中,冷蚀骨的表现极为冷静,并未显示出其他不同的神色来。

这分明就是在用行动告诉她,自己对夙夜无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不过即是冷家主告知了此事,云羲能否问一句,家主心悦之人是谁?”云羲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

“其实,小女心悦之人乃是君上身边的晏枫统领,在此和斓曦君上说一声是担心君上误会小女,晏枫统领当日来此时也说……他似乎说错了话。”冷蚀骨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云羲闻言险些在夙夜身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难怪晏枫这般积极地在冷嗜闹事后去找冷蚀骨,原来这两人关系早已不同与常。

就是不知道晏枫可知晓此事?

云羲不由暗暗想道,从各种方面来看,包括冷蚀骨和她说此事也不过用的传音来看,总觉得这两人中间似乎还隔着什么。

“三界之事,果然奇妙!”云羲暗想。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不复杂你来魔界作甚? 从幽岚轩离开,云羲便随夙夜一道回了魍魉宫,琅琊居内,夙夜坐下来后问她道:“准备何事去找瑶光仙子?”

“就这几天了,不过得容我先和阿珧联系一番。”云羲半点不见焦急之色。

夙夜颔首,“理智是应该的,也不必太过担忧,她如今有离殇殿庇佑,潇水山庄也不会轻易动她,想来是不会轻易出事的。

云羲闻言不由颔首,眉宇却是一直皱着不曾放开,夙夜见此倒也没有多劝什么,他清楚云羲和泷珧之间的友谊极深,云羲的烦恼也不会因为劝说一句便能轻易解开。

眼见云羲坐在他下首一脸沉思的模样,夙夜心下也有些烦闷,沉吟片刻后,他站起身来朝走过去在云羲身旁的座椅上落座,而后隔着一把椅子强横地将人揽过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再有事也莫和自己置气。”夙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附上云羲的眉宇。

“我自然不会不知。”云羲分明看见了他目光中的忧色,顺势伸手过去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夙夜的胸口,“而且我也不只是担心泷珧的事情。”

“哦,那还在担心何事,不妨说来我听听?”夙夜挑了挑眉,笑问道。

来了魔界后便极难看见她这般为想事情而出神一片苦恼之色的模样了。

“障毒。”云羲环抱着他的腰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夙夜揽着她的手一顿,蹙起眉问道:“担心障毒做什么?”

“我有些怕……”云羲抿了抿唇,终究是没能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也不知怎么了,但这毒总给了她一种极为不安之感,说不上来是何来的不安,但总之就是无法安心下来。

夙夜叹了口气,拍了拍她安抚道:“不怕,障毒而已,于你而言不是什么需要担心之事。”

“为何如此笃定?”云羲有些固执地问了下去。“又是因为我和障气之间属性相克?”

夙夜见她已经猜测到了根本,便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的灵气本就是天地间最为纯粹之物所凝结,障气也好,魔气也罢,这般污浊的力量是不可能伤及到你的,是以不需太过担忧此事。”

“可我现在的灵核已经不复之前的夙夜哥哥为何就能如此笃定障毒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云羲还想多问几句。

于是夙夜只得看着她问,“本君若说我也是因为直觉,你可信?”

他的神情极为认真,甚至让云羲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直觉,这是个虚无缥缈的词语,可是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不同的,修行之人,越是修行到更高的等级就越是容易感应到天命,直觉也就越发地准。

是以,若是夙夜用直觉来搪塞她,云羲还真找不出什么能够反驳的话,因为这也是她常用的词句。

“罢了,既然你我都是直觉作祟,还是先搁置吧!”许久后,云羲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说道。

然她心下却是不由想着,左右也问不出什么其他的事了,倒不如就真的在此放弃吧,就算真有什么,只要夙夜不告诉她,她也没办法不是?

无奈之下,两人遂将话题转移回了云羲和泷珧的会面上。

“羲儿想在何处见瑶光仙子?”夙夜问。

“我是想放在溯灵渊,可那地方……只怕阿珧受不住。”云羲说起溯灵渊,不由皱了皱眉。

溯灵渊的情况太过诡异了,她和夙夜之所以去是因为本身,但是泷珧和他们不同,她不像是自己一般有体内灵力庇护,众魔不侵。

一旦失控,只怕更加麻烦!

“若是另外寻个地方也未尝不可,只是如此一来,瑶光仙子要想摆脱身边的眼睛只怕更是不易。”夙夜说道。

云羲微微颔首,叹道:“这也是,我本也有心放在人界,好歹陌阡如今也在人界,但若是如此,阿珧怕是离不开。“

溯灵渊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去的,若非是如此她当年也不会将那地方作为自己和夙夜商谈要事之处了,不光是那儿的灵气和魔气,更有过天河横陈其上,就算泷珧是水族,怕也难吧。

她本体就是一丝灵气,任凭天河弱水不浮鸿毛,也不可能让一缕灵气沉入河底!

“光是这些倒也就罢了,可溯灵渊下还有那么磅礴的障气存在,阿珧若是来了溯灵渊,我们的谈话岂不是要被魍魉听去?”云羲一想到那神秘莫测的魔神就觉得糟心。

直到现在她都没弄清楚这魍魉到底在棋局中起着什么作用!

若要说是给他们添堵吧,夙夜和魍魉明里暗里联手的事情就让她心下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对,但若要说魍魉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更是不对。

总之这魍魉的存在实在莫测,让云羲到现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事情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夙夜见她眉头又有蹙起的迹象,便伸手去按了按,强自将她的眉头抚平。

“我知道。”云羲叹息一声,顺着将他的手握住。

想要守护的东西多了,糟心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

奈何,她的心思还未落下,就听见夙夜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若实在不放心也可找人界某处,人界广阔,潇水山庄之人便是再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真将手伸到人界各处去。”

“至于魍魉……就算你不将瑶光仙子引来溯灵渊,魍魉难道就不知她和你之间的事情了?”夙夜说到此处时不由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

这姑娘怕不是最近在魔界过的太逍遥了,所以连带着将她那好友也与魍魉联手之事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事情怎就如此复杂啊!”云羲愣怔了一瞬后,干脆将脸埋进了夙夜的胸前哀嚎起来,语气颓丧的像是山崩地裂三界遭了大劫即将毁灭了一般。

夙夜难得见她如此颓丧哀嚎的模样,便也任由这小姑娘趴在他胸前撒娇去了。

“局势不复杂你来魔界做什么?”等怀里的姑娘闹够了,夙夜又笑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梦中顿悟! 斓曦君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扁了扁嘴从夙夜的怀里抬起头来,有些不满道:“夙夜哥哥心里知道不就好了,何必拆穿我嘛?”

“呵!”魔君闻言冷笑一声:“你自己没藏好尾巴让人看出来了还不准拆穿?”

“是是是,夙夜君上最英明了,本君才疏学浅、修为低微,不及君上半分!”云羲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之余却也坦然。

为君一道上,她确实不及夙夜!

夙夜听她这般坦然地认了,又看云羲抬起的眸子中满是疲惫之色,一时间心下又不免生出了些许疼惜。

不得不说,云羲面临的问题不比当初的自己,当年他身边是强敌环伺,而云羲呢,强敌有,然更为可怕的是强敌全部吃准了她的性子。这才逼得云羲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好了,知道你这丫头也不易,即是乏了便去寝殿歇一宿,清醒了再来想那头疼之事便好。”夙夜说着垂下眸去带着安抚一般地吻了吻怀里姑娘的额。

“说的在理。”云羲微微颔首,浅淡的笑容里确实带上了三分疲惫。

话落,她便从夙夜怀里站起身来,朝着琅琊居的正门走了出去。

夙夜看着自己空落下来的怀抱,忽而竟觉有些不适应起来。

但不适应也没办法,云羲已经离开了琅琊居!

他在这下首的椅子上坐着,头却转向了上方书架后的那张椅子,目光陡然深邃悠远起来。

……

云羲回了寝殿,在夙夜的床榻上合衣躺下。

不得不承认,哪怕已经悟透了生生不息的灵力交融之法,云羲仍是无法如同夙夜一般长久地保持头脑清醒。

她仍会疲惫,也会不适,所以,夙夜提议让她回来睡一觉,她是真切地选择了答应。

奈何,有时候睡觉不是她想就能成的事!

刚沉入梦乡,便迎头见了一片黑暗!

这黑,伸手不见五指,云羲在昏沉中意识到自己来了老地方,是以不由低下头去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之前她还能借着神识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而此次……她却是连自己都看不见了!

“果然。”她用的虽是肯定句,然内里谁都能听见她的叹息:“有了墨珠,还是逃不出这片黑暗啊!”

纵使自己再如何怕黑,对这熟悉了的地方也已经生不起惧意了。

这怕不是就是习以为常?

只是到底是什么?

天道之前说是她的劫数要到了,可一片黑暗能是什么样的劫数?

“罢了,之前出现的是好友,这一次会出现什么?”云羲有些无力地想到。

本以为解决了灵力之事便能好好睡上一觉,谁想竟还能出现这般梦境,说好了不会在做梦的呢?

她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而后在这片黑暗里沉寂下来。

这些年来做梦的习惯告诉她,自己想要脱离这片黑暗,便只能等着梦境自己将想要放的画面放完。

只不知此次它要给自己看些什么?

于是她安静地望着这片黑暗,再清醒的思绪也不由得魂飞天外,若是此时她的元神能浮现出来,只怕就是个托腮观天的傻愣模样。

好在此处没有旁人!

时间飞逝,待到云羲再度清醒回过神来时,黑暗依旧是黑暗。

“这是怎么了?”她不禁疑惑起来。

往常不该是早就出现画面了吗,为何此次竟是什么都没有?

她又朝四周看去,却浑然发觉四周静谧的有些太过……不,并非如此。

云羲刚升起的念头随着什么东西从耳畔流转而过消散了去!

她霍然将神识朝旁侧移动而去,极想看见什么,却又没有。

但随着神念的集中,云羲没有看见却听见了!

“呼!簌簌!哗哗!”

很奇怪,许多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风吹过树梢,又好似草叶轻摇,还似山涧溪流从耳际弯延而过……

诸多声音从耳际经过,却丝毫不觉杂乱,就像是……像是什么呢?

她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却找不出词语前来形容!

云羲的思绪陡然间又沉寂下来,不过此次却是又有不同,她并未如同之前一般神游天外,反而是注意起了这从耳际掠过的声响。

直觉告知云羲,若是想从这片黑暗里出去,她就必然要听清这声音到底是什么。

耳畔的声响逐渐清晰起来,风声、草叶声、溪流之声联结在一起,随着她的注意力越发聚集,云羲面前恍惚间有了一幅画面。

好似一片天地间,有花草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晃身子,河流弯延而过,灵犀澄澈。

天光微明,这一方天地的变化却不受黑暗所影响!

它缓慢地扩大、成型,越发地像是……一方世界最初的模样?

霎时,云羲终于抓住了脑中一闪而逝的那个念头,脑子恍然清明起来。

是了,她为何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据她的传承记忆告诉她,混沌初生时天地一片静谧,后清浊之气上升成天,重浊之气下落为地,混沌之气划分阴阳两仪。

两仪轮转,阴阳交融,生机于寂静中生出,魔障在生灵心底落成……

“轰!”

刹那,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耳畔,云羲的神识越渐清明起来。

是了,今日的三界不也由此而成吗?

云羲顿生明悟,接着,本紧绷的神识骤然冷静下来。

“原来如此,两仪生生不息,天地在这般生生不息中逐渐成型。”她暗道。

话落,黑暗逐渐退去,耳畔逐渐有了更多的声音!

这一次,不再如之前一般唯有树木花草之声,更可听见近处纷乱的脚步、和远处金铁与大地的碰撞等,应当是寝殿外玄冥卫巡逻的声音。

“看样子是要从梦境里出来了?”云羲对此种情形也是习以为常,

她于是静静地等待起黑暗消散,却不知外界因为她生出了怎样的混乱!

最先发觉事情不对的是晏枫和夙夜,不过晏枫是刚巧领着人巡逻至琅琊殿时发觉寝殿内的威压正以一种速度增大。

琅琊殿乃魔君寝殿,里头现在住着的也只有斓曦神君一人,是以晏枫少不了要去看看。

万一神君出了什么事而他不知,魔君怪罪下来,便是他这统领都吃罪不起。

然他还未有动作,便听魔君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晏枫,退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天降之劫! 晏枫猛地一怔,下一刻就见夙夜的身影显现于自己面前。

魔君立于原地,神色不同于常,兴奋、喜悦、欣慰、凝重等一系列情绪从他的眼底快速闪过。

他看着自己的寝殿,反应却不慢,神识朝四周扩张开来,阴柔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在众魔响彻。

“玄冥卫,琅琊殿外方圆五十米布防,所有魔灵一概清离,违令者斩!”

“遵君上令!”玄冥卫于琅琊殿四方齐声应道。

晏枫转身便去了,夙夜负手在身后,感受着属于云羲的神识威压愈发加重起来,拳头也越捏越紧。

足见他心底的担忧!

修行之路,越是往上所要面对的危机便越是可怖,其中首要的危机便是雷劫。

不错,夙夜最是清楚云羲的修炼进度,更心知云羲是要渡劫了!

君境以上称为天劫,顾名思义:天道亲自降下的劫数,具是九道,其中蕴含的心魔更是宛若真实。

云羲压制自己的修为太久,过去又有天道为让她顺利继任君位强制帮她走了后门。

此次却是不同,北海一役上,她一剑碎灵核之举若重可视为逆天而行,忤逆天道,若天道真存了私心对她的雷劫动手脚……

夙夜不敢去想那等情形!

屋内的威压已经到了一种诡异的临界点,琅琊殿在这一层威压之下也微微颤抖起来。

这般抖动的幅度和其间散发出来的威压让五十米开外的玄冥卫被压的根本不敢直视琅琊殿,心下的骇然溢于言表。

“如此威压,实在是太可怕了。”立在晏枫边上与他一道主持玄冥卫的常熠副统领险些没被其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不错,到底是能和君上齐名之人,威势尽收的时候全然看不出这般本事,今日真是见识了。”晏枫也不由感慨道。

魔君一早便说过不要小瞧了这位斓曦神君,可神君的外表和言行都太有欺骗性了一些,平日里不论是和魔君的相处还是其他都让人想起慵懒的猫儿,极难让人生出什么防备的心态来。

唯有等这只猫儿收起那黏人的撒娇耍横之态放出尖利的爪牙时,对手才会真正明白她的性子。

不过真到那时,才是为时已晚!

“轰!”

正议论着,忽而魔界漆黑的天幕上的阴云搅动了起来。

“这是……劫云?”晏枫等人有些惊诧地仰头望去。

劫云里有电光闪逝,阴云搅动起来时让人只觉不安。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惊惧的,更加让他们感到惊讶的事情是,这一朵劫云并不大,反而规模比晏枫等人常见的劫云要小上不少。

“虽是看着小,可这其中夹杂的天威却是只多不少啊!”晏枫暗叹了一声。

就如同浓缩吸收了所有力量一般,这朵劫云让众魔都有些惊惧。

到现在,琅琊殿内的威压越来越重,天界的劫云也在快速成型,再加上这般大的声势,任谁都清楚是谁在渡劫了。

“君境,唯有君境才能有如此劫云!”丰和立在自己的府邸内,遥望着魍魉宫上空凝练了力量的劫云,暗暗心悸。

光看着范围、力量,他都可看出,是斓曦神君晋升了。

一时间,这位魔界的首席智囊之一眼底复杂的很,斓曦神君的晋升对于整个魔界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可就算他有意见也没办法,魔君乐意自己那位对手和他一样强,他就算再如何不愿也不可能在此时动什么手段。

又不是没感觉到魔君的神识在劫云显现而出时便包裹了整个魔界。

这时候,谁上去谁送死!

“丰大人,您怎么看斓曦神君今日这晋升?”果然下一刻便听见一道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君上自己都不介意你我能如何?”丰和暗暗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瘟魔,还有尔等今日观望之人,老夫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在此奉劝你们一句,记着冷珏司家的下场,莫要轻易去挑衅那两位的底线。”丰和背负双手站在窗前,对众魔传音道。

“本座又不是傻子,这时候去挑衅那两位作甚?”瘟魔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儿,随即响起。

就算再蠢也该看出来了,魔君在大殿上对斓曦神君的纵容,以及分明借刀杀人的手段,谁上去谁找死。

瘟魔觉得自己还没活够,就暂且不去给自己惹是生非了!

“最好如此罢!”丰和叹了口气道。

神君来魔界后,魔君一改过去的处事习惯,从最初的狠厉,到现在更为狠厉而且动起手来是一点迟疑都不见了。

昨日这位君上领人前去小幽兰山时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便杀了上去,一眼便能看出是早已有了准备的。

“晏枫那小子那句话倒是没说错,这两位,果真是相互为刀啊!”

任由彼此利用不说,还赶着给对方送刀,好似生怕对方不利用自己似得。

该说不愧是夫唱妇随吗?

就是委屈了他们这些魔臣,千方百计地算计人不成反倒是成了那两位刀下立威的工具。

“如今,便要看那让这两位联手的蠢货们是如何死的啦……”丰和说着,便放弃了再看下去的念头,背负双手转身回了屋子。

门在他身后“啪”地一下合拢,留下一地静谧与喟叹。

真正的神魔联手,何人能敌?

何人敢敌?

……

琅琊殿上,劫云定型!

雷龙在劫云内翻滚着身子,宛若游龙戏水一般的景致委实没让围观的众人惊落一地眼珠。

“这颜色,似乎与寻常雷电没什么不同啊!”一名玄冥卫看着天空喃喃自语了一句。

是啊,乍一看颜色的确是没什么不同,普通的雷劫也不过是白色而已。

然而,唯有真正去感觉那劫云中的威压时方才会发觉,光这一片劫云里的威压便足以成为不过君境之人的第九道雷劫。

可在云羲这里,却是第一道!

“蠢货!”晏枫一听常熠的话便冷嗤一声,“你有本事用自己的神识去窥探一下劫云中间的一方区域试试?”

和普通雷劫一样?

不,这是真正的天劫!

天降之劫!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第一道心魔 “统领,说来斓曦君上为何还不见出来?她若是再不出来,这劫雷岂不是要劈在琅琊殿上了?”常熠忽而想起了此事。

琅琊殿可是他们君上的寝殿,这要是被劈了可还得了?

“那又如何?”晏枫对常熠这般跳脱的性子有些无力。

“这可是君上的寝殿!”常熠道。

“君上都不曾多说什么,有你何事?”他面无表情地问。“况且没了琅琊殿,不是还有皎月殿吗?”

没见魔君心下只剩下担心了么?只要神君安然度过雷劫,区区一座琅琊殿,他们君上会在意才是怪事。

只不过让魔界那群老人家唠叨几句罢了,其他有何可惧?

而且,皎月殿可是空缺了许久了,若琅琊殿毁了,岂不是正好可搬进去?

他刚这么想没多久,常熠听他的话后也像是一下子知道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之后问道:“统领你说,君上是不是也在等着此事好带着斓曦君上一道,名正言顺地搬进皎月殿内?”

没等晏枫心底将他这位副统领的嘴巴堵上一念落实,夙夜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常熠,想滚去死狱了?”

“这到没有,君上!”

“不想就闭上嘴!”夙夜狠狠地警告道。

常熠连忙闭紧了自己的双最以示自己绝不会再随意说话。

夙夜警告完常熠,目光一动不动地继续盯着琅琊居,他其实也在思索常熠之前提的问题:云羲为何还没有出现?

莫不是在屋内出了什么事了?

“观屋内的灵力波动来看,并不像是有了什么危机……”夙夜暗暗思衬道。

恰在此时,他的神识恍然发觉琅琊殿内的灵力威压隐隐有朝着上方延伸的意思,看着似乎是某个丫头终于有了动静。

霎时,夙夜本为云羲担忧的心绪不减反增!

不错,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吧,可夙夜却是清楚,云羲没有动静时可能是出了什么变故,然一旦这动静大了便说明——渡劫要开始了!

唯有如此,方能解释她之举动!

果然就见没一会儿的功夫,云羲的身体突然升至琅琊殿的上空,不过与夙夜所想的不同是,这姑娘居然还是卧姿,俨然一副还在沉睡的模样。

随即,云羲的举动证实了他的猜测!

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般,云羲这时忽而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样子让夙夜哭笑不得。

“竟然是梦中顿悟吗?这丫头的天赋委实是叫人惊叹了些。”夙夜轻轻摇了摇头,喟叹道。

梦中顿悟,这等千万年难得一见之事竟然让云羲碰上了,这如何能让他不感慨?

云羲揉了揉眼睛,结果就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到了半空。

身下空落落的一片和头顶上传来的天地威压险些没惊的她直接从虚空中掉下去!

好在她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云羲,天劫要来了,小心!”她甫一稳住身子,便听见夙夜关切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了起来。

“什么,天劫?”云羲霍然抬头。

凝结而成的劫云好似在朝她龇牙咧嘴,而更让她心悸的是劫云中传递出的天地之威。

“不过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而已,再睁开眼竟然就迎来了天劫,我这是梦中顿悟了?“云羲暗暗疑惑了一会儿,便准备迎接自己步入君境以来的第一场天劫。

云羲从来没有经历过君境以上的天劫,神情自然也放松不下来。

她试图将自己的神识释放出去,却不想竟然为庞大的天地威势震了震。

陡然间,原本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的神智刹那便被震醒!

“好可怕的天地之威!”她瞬时惊醒过来。

下一刻,云羲快速整肃了自己的吊儿郎当的心态,换上一副肃穆。

也恰是在这时,她看见天空中的雷光翻滚,劫云竟也被点亮起来。

“要来了!”她严肃地告诉自己。

果然,下一刻便听见一道雷声炸响在自己的耳际。

“轰!“巨大的轰鸣声裹挟着磅礴的天地之威和一道粗壮的电光狠狠朝着云羲劈来。

这一道电光是耀眼的银白,将魔界万年如一日的黑色天幕都照的雪亮。

也令下方关注着此处的众魔面色跟着一起变得惨白一片。

虽说雷光如常,与普通雷劫并无多少不同,可他们光从其间的天帝之威中便可感觉到这道劫雷有多么可怖。

君境,这就是君境强者所要经历的雷劫!

这还只是第一道劫雷而已!

诸如晏枫和常熠这等人都忍不住暗暗为云羲捏了一把汗,斓曦神君能平安度过九道雷劫吗?

而眼下云羲经受的苦楚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可怕,雷光劈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元神不过震了震,但身子却是被随即而来的天地之威损伤了些许。

不错,只是些许而已!

其他便没有了,云羲看了看自己的身周,发觉只是被割伤了几道而已就暂退担忧转而等待起了雷劫之中的心魔。

“心魔才是重头戏!”她暗暗告诫自己道。

她原本一路修行到上神都不曾见过几次心魔,今日自然是忍不住担忧的。

都说修为越是往上,天劫降下的心魔便越发地真实,她现在修为已经到了君境,雷劫也变成了天道降下的天劫,如何能不紧张?

毕竟,北海上她的举动可说是明着忤逆天道,以身违抗天意,想想天道强制她继任君位之事,云羲丝毫不觉它会放过自己。

而天劫,便是天道最好的报复之法!

如果天道真在劫雷中藏匿了什么对她不利的手段,比如说将心魔加强,真实度变得更高,她还能轻易度过吗?

云羲思衬片刻,觉得自己并无绝对把握。

不过这也不能让她轻易放弃便是了,云羲暗想,修行者生来便是与天争夺命数,即是如此,争就要争个彻底!

而下一刻她的预料很快成了真!

“此事,就要问一问君上了!“有一阵子没听见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陌阡的声音,而眼下周遭是……云羲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四周一会儿,是北海。

第一道心魔竟带她回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演技太拙劣啦! 北海是她谋划开始实现的起点,她担心夙夜,更想给泷珧一份机会,故而不惜碎了自己的灵核。

其实在刚才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晓这道心魔一定会出现,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想到第一道就是此处。

“由此可见这君境天劫之恐怖!”她暗暗想道。

以碎灵核开始,后头的八道该是何等可怕?

云羲心下想着,一时间心下的警惕不增反减!

正想着,陌阡似乎是看云羲沉寂的有些久了,不由再一次问道:“君上,您为何不出言,莫不是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云羲讥讽一笑,完全没有如之前一般配合的意思,反倒是说:“即便本君说了又能如何?若离殇殿主早已认定事情是本君做的,本君说与不说又有何分别?”

既然是心魔,她何须如现实之中一般顾忌?

陌阡闻言似是愣怔了一瞬,随即,他还未开口泷珧的声音却是冰冷地接了下去:“斓曦君上还真有应对之法,君上是咬准了我等没有证据?”

云羲转过头去,正对上好友满是冰冷和厌恶的目光!

这神色令她浑身一震,即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她仍是为这样陌生的好友所震慑。

泷珧是她最好的朋友,几千年来她们从未有过争吵,彼此间默契如初,她也许见过好友对自己怒目以待却从未见过她真正入这般厌恶自己的时候。

不过,她仍是快速冷静下来,并告诫自己这是心魔,不可中了心魔的套。

“泷珧,你怎能为区区小事而轻信他人?”云羲做出一片痛心疾首的模样问道。

“区区小事?你告诉我这是区区小事?“泷珧的声音突然间放大,吓了云羲一跳。

接着,不等云羲多说什么,她便再度开口说道:“北冥之下,你与夙夜君上相交甚秘之事我可曾说过?现在倒好,我身上出现了魔气你竟说是区区小事?”

果然还是第一道心魔啊,云羲看到现在不由叹息了一声,这般拙劣地应对之法委实让她扼腕。

原本还想看看这心魔能有何等本事呢,算了,还是早些结束吧!

思及至此,她干脆就放飞了自我,与之反目了:“我与夙夜魔君是毕生对手,今日有这般机遇为何不能交流?还有,你即是要扮作泷珧也该用心些,这等连人物心性都不加揣摩就开始的拙劣演技实在令人汗颜。”

对面的“泷珧”猛地一愣,眼里的厌恶之色陡然收起,反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何处扮演的不像了?”

“首先,作为好友你不该在陌阡说我之时就先将我和夙夜哥哥之事说出,如此一来你不就站在我的对立面了?那还如何能用好友这一身份引我入魔呢?”云羲说着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地道。

对面的“泷珧”微微颔首,而周围的其他人,诸如陌阡等都在“泷珧”点头的一瞬停止了行动。

云羲一眼看去便知晓此次自己是找准了目标,果然这就是那心魔最大的载体。

她心下有了计较后,畏惧之意更少,又竖起第二根手指道:“第二,其实你在最初时就不该让陌阡重复上那一句问题的,心魔心魔,唯有先让我放松了警惕才能继续下去呀。”

“然而事情若重演一遍,你已有了警惕,入魔的几率不是更小?”“泷珧”轻轻摇头。

“可是你如此所为不是反而让我增加了警惕吗?”云羲叹息一声道。

多好的题材,结果竟让她一举给覆灭了,云羲觉得就是自己亲自上都比这家伙做的好。

“泷珧”闻言,动作一顿,恍然间明白了过来,也露出了一抹淡笑,道;“有理。”

“第三,你与其让阿珧来说这句话倒不如让陌阡自己接下去自己的话,而且你眼里的厌恶之色太过明显,泷珧是绝不会对我露出那种神色的。”

“泷珧”若有所思,“你若是我,当如何?”

“三分厌恶三分扼腕三分犹疑,其实我一直觉得北海上阿珧的演技不错,这可是个局,你还得考虑到周围其他人的反应,北海上那一幕可不是我们俩的独角戏啊!”云羲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最后,她又竖起第四根手指,道:“还有最后一点,北海上阿珧虽是配合我,然心底终是纯善,她不会相信我会有害她的念头,就如同我亦不会认为她会伤害我一样。“

“原来如此!”“泷珧”忽然笑了,她叹道:“其实归根结底,你们只是太相信对方,因为相信彼此默契如初,如此情谊,难怪……”

“所以,退去吧!”云羲见她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便也没有再听下去,手中剑光一闪,堪破了这一道心魔。

她未曾听见心魔最后落下的叹息!

第一道心魔退去之后,云羲睁开眼,头顶的劫云翻滚着,天威依旧。

身上传来的微痛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这第一道天劫已然落下,不过到底是第一道,对她而言并无什么。

于是,她面上冷静了下来,但是她这般举动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有些惊讶了。

众魔看着头顶的云羲,那白衣神君被天劫劈下不过一会儿功夫就睁开了自己的双目,且目光淡然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是何等的速度?”晏枫不由感慨了一句,没曾想这位君上竟然丝毫没有让心魔所阻碍。

破魔的速度太快了,该说不愧是神君吗?

唯一皱着眉的只有夙夜而已,夙夜的目光一直看着云羲,丝毫没有如同其他魔族一般称赞什么。

的确,云羲的破魔速度委实是快了些,可是那又如何,这不过是第一道心魔而已。

第一道天劫的威力和心魔的实力一样,根本不足为据,云羲身为天界神君,天地间至纯的灵气之源,若连第一道心魔都无法勘破,还如何当她的对手?

“天雷九道,这不过刚刚开始而已,云羲……”夙夜握着拳头,心下担忧和身周的低气压都让人看的分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劫雷又出幺蛾子 第一道天劫劈下来后,云羲便在等待着第二道天雷。

然而天幕上的劫云翻滚着,却是迟迟没有吞吐出第二道劫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羲蹙起了眉。

这不禁又让她想起了第一道劫雷,那道劫雷普通的就像是普通的雷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唯有那磅礴的天地威压恐怖的像是天要压下来将整片大地吞没了一般。

而且,这威压还在加重!

“好可怕的天地之威,下一道劫雷为何还不来?”下方众魔也为此不由动容。

难不成是第一道劫雷斓曦神君度过的太过轻易,所以连天道都被难住了?

劫雷未落,但劫云却是不住地翻腾着,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风卷云的螺旋。

云羲定睛看去,觉得这东西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时间过去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劫云中心突然有了些许变化。

云羲和下方的夙夜的神识具是盯紧了此物不曾挪动分毫,如今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目光陡然一动。

下一刻,云羲和夙夜有志一同地朝着上方看去,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详之感。

云羲第一次经历君境的天劫,倒还没有什么,但是经历过的夙夜却是不同。

“这感觉……”他心下忽而想起了自己度天劫时候的情景。

天地威压已经到了临界点,他不过朝四周望了一眼都能看见不少玄冥卫的身子都在颤抖。

就连晏枫等人都明显在咬着牙硬撑!

玄冥卫都如此了,魍魉宫中其他魔奴又怎能支撑下去?夙夜蹙着眉,将目光从云羲身上收了回来。

思衬片刻,他开口对着整片魍魉宫喝道:“事出反常,玄冥卫即刻遣散宫内所有魔奴,并守住宫门,劫云一刻不散,众魔一刻不得回宫。”

后,又补充了一句:“若有不听命令擅自回宫者,死生自负!”

“是,君上!”晏枫等众魔本证咬牙支撑,一听夙夜此话,当即便是大喜。

太好了,他们无需再苦苦支撑下去!

夙夜吩咐完玄冥卫后,动作不停,双手掐了个决,闭上双目,令四方魔气在他神识的笼罩下涌动起来,朝四周扩散开去。

不一会儿,魍魉宫内的魔气中,每一缕都被他的神识所浸染,磅礴的魔威随之溢散开来,笼罩在宫中众魔身上。

他这一手用处,众魔紧绷的身子具是一松,晏枫也微微松了口气,对身旁的常熠道:“君上出手了,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

否则若万一待会儿再有什么事,魔君怕是都护不住他们。

天地之威,如何能够小觑?

为防万一,他们必须即刻将整个宫内的所有宫人全部遣散出去。

玄冥卫的动作很快,夙夜出手以后他们得以喘口气放松下来,于是便在各自队长的指挥下将宫内众魔一道遣散出去。

下方那么大的动静,云羲在天上如何能不注意到?

不过等她看的时候下方的魔族几乎已经走光了,唯有夙夜一人,不知何时飞到了琅琊局的屋顶上,此时正闭紧了双目。

她见此,先是一怔,随即四散出去的神识也告诉她,自己周围的魔气中尽数凝聚着魔君的神识。

“夙夜哥哥?”云羲有些担忧。

本只是一声呢喃,谁想夙夜竟真的听见了她的话,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做好你自己的事,这一次的劫雷不简单,我将人尽数遣散了,你专心应对。”

“……好。”云羲没想到会得到夙夜的回答,但效果也是显着的,她几乎立刻就放心了下来。

夙夜得了她的答复,便不再多言,云羲于是将目光再度凝聚在了天幕上的劫云上。

正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天幕上的劫云也终于生出了变化。

它吞吐出了第二道劫雷!

然而,这一道劫雷一出就让下方的云羲瞳孔猛地一缩,她全然没有想到竟然会看见这样的一幕。

“金色?”她喃喃地吐出两个字来。

金色的劫雷?

这是个什么操作,劫雷中会有这等颜色的劫雷吗?

云羲简直是有些匪夷所思,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劫雷,上神境时候经受的劫雷不过都是雷部降下的,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幺蛾子。

“这是神罚!”夙夜的声音几乎下一刻便补了上来。

与之前的凝重不同,他这一次的声音里甚至让云羲听出了些许的恐慌之色。

“神罚是什么?”云羲诧异地问道。

她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雷劫,但是光从名字上来听,这名字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字的。

“君境历劫与君境以下不同,天劫不是你们雷部弄出来的那等东西可比拟的。”

“哦?”云羲顿时起了兴致。

“君境的天劫共分为几种紫、金、血、蓝、白几种,威力依次递减,劫雷共九道,按照该修士的修为及天赋劈下。你的第一道本是白色劫雷,可这第二道却直接跳过其他颜色到了金色,这般情景,我也从未见到过。”夙夜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出来,足以见他现如今有多么地为云羲担忧。

难怪刚才酝酿了那么长时间,莫不是直接去准备这金色劫雷了?

“云羲,你也该记得,你继任君位的时候,是天道亲自下的法旨,如此足见天道是有自己意识的,只怕今日这天劫,也与天道脱不开干系。”夙夜又道。

云羲闻言微微颔首,道:“北海上我之举动可说是光明正大地背叛天道了,它若不对我出手方才是件怪事。”

神罚,光听这名字便知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一早便有了心里准备!

“你清楚便好,仔细小心着此一道劫雷,神罚既下,心魔必然也会跟上。”夙夜最后一句话落下,便没了声音。

云羲颔首以示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

“轰隆!”

沉闷的一声炸响,金色的光芒在劫云中滚动,稍微注意一些看去,便会发现这劫云也有了新的动静。

若说之前只是朝内翻滚着形成一个旋涡,此次这旋涡便是自己转悠了起来。

好似要吞吐出什么庞然大物一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这个心魔画风不对 云羲眯起眼盯着这庞然大物,久久不得平静。

又是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方才得见劫云终是吐出了金色的雷电来。

金雷一出,电光闪逝间天地之威浩然压下!

“轰隆!”雷声一响,整个魔界尽皆为此所震慑。

“好强的金雷,这一击劈下怕是连我都要损上三分元神,怪不得有‘神罚’一称。”云羲暗惊。

无怪乎将此雷命名为神罚之雷!

她想了想,索性便散去了护体的灵力,只以灵核内的灵力护住神识不至于让自己刚修复好的元神尽丧。

几乎就在她散去护体灵力转而护住元神的瞬间,金雷终于是劈在了她的身上。

“轰!”

云羲浑身一震,只觉电流通过全身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锻造炉里,被完完整整地给淬炼了一遍。下一刻她眼前骤然黑了下来,云羲于是明白是自己的第二道心魔来了。

“不知这一道心魔会是个什么模样?”她心中暗暗想到。

之前那一道心魔的演技委实太过拙劣,叫她根本提不起劲头来陪着它演戏。

现在这一道既然已经越级到了金色的神罚之雷,心魔怎么也该有些看头了吧。

这般想着,云羲便揣着些希望等着心魔前来关照自己。

开头时照例是一段黑暗期,不过和之前的静谧有些不同,此次这段黑暗里一开始便充满了各种声音。

云羲仔细听去,就感觉到不少的声音在自己的耳际响起,这些声音纷杂无比,却也令她仿佛置身于一满是生灵之处。

“我这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云羲心生疑惑。

风声、草木生长之声、水声,还有云随风翻卷的声音,每一个都让她感觉到了奇怪。

她去过的地方太多,类似的声音听的不少,因此只凭借声音来判断,是真做不到。

无奈之下,云羲只得等待眼前黑暗退却!

许是听见了她的声音,面前的黑暗很快便退散下去,天光乍亮,叫云羲都吃了一惊。

随即她看见了好友的身影!

“又是泷珧?”云羲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她,又转身去看四周。

是荒山那块巨石!

她目光微沉,荒山这地方她现在可是熟悉的不得了,之前未曾发觉此处的异样时她只以为这地方只是被魔气所侵,然后来却是发觉此处与之前不同。

这地方的下面简直是个不逊于魔界的魔窟!

“喂,你怎么啦?”就在她目光微沉之际,一只手却是伸到了自己面前来晃了晃。

“没什么,不过是觉得此处风景不错罢了。”云羲坦然笑道。

泷珧于是收回了手去,有些不快道:“你说说你这神君,还是上神时整日不务正业也就罢了,都成了神君怎还一声不吭地就跑来了下界?“

当日见面时泷珧有说过这话吗?

云羲猛地发觉了端倪,似乎这心魔又无故增添了什么。

还是说……这心魔是随自己的心性生出改变?

云羲此念一转,霎时元神一定,灵力转动间守住了灵台,面上也快速扬起一道笑:

“我本不过是在天界呆的时间长了,心觉烦闷下来走走而已,怎么如此之巧,竟然在此遇上了?“

“许久不见,你今日倒还算逍遥。”“泷珧”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微微点头道。

这倒是回归正途了,云羲心下暗乐,怕不是这心魔看出了什么,是以方才急忙修正了回来。

不过,远比之前第一道要好的多!

云羲这厢想着,那边泷珧终于是打量完了她,复又问道:“说来,斓曦君上,小仙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云羲翻了个白眼,连道:“别整那些虚礼,有什么话快些说来便是。”

“不知斓曦君上此次下界可有知会过旁人?”“泷珧”笑眯眯地看着她问。

虽是假的,可看着好友这般模样笑望着自己,云羲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下发虚。

记得当初泷珧似乎也是这么问她的……她那时是怎么回答的来者?

云羲摸摸鼻子,许久以后终于是回忆起了自己之前的解决之法,是了,她那时候是直接道歉的。

思及至此,云羲几乎是立刻便朝着心魔幻化出的好友低了头:“我错了!”

“哦。”“泷珧”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声,又问:“错哪儿了?自己说清楚。只道个歉算什么?”

“不该一个人跑下来,更不该一声不吭。”云羲一边说一边想道:其实她当初真没一个人出来,她那时是跟着夙夜一起出来的。

“只是这样吗?”“泷珧”眯起眼,与过去相比好似又有些不同之处。

难道她当日不是这么回答的?云羲骤然迷惑起来,努力回忆自己当日还说了啥。

但是,无论她如何回忆,都没曾想过自己之前还说过什么话。

遂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还有什么吗……我不记得我还有什么……”没说啊。

“你还能不能再蠢一点?”她这试探的话刚说出来,就听对面的“泷珧”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我啥时候蠢了?”云羲满面懵逼,不知这心魔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这不是在告诉我你心神宁静,未曾受到心魔干扰吗?”哪想“泷珧”话锋一转,就道。

“……难道破除心魔不是都该如此?”云羲有些明白这“泷珧”想对她说的是什么了。

不是,按照常理来说心魔首先不是应该让自己觉得此世界才是真实?

为何画风一道比一道奇怪?

是她对心魔的理解出了错?

“灵台你是静守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在关键时刻暴露自己啊,难道不知道会被我们看破然后利用的吗?”“泷珧”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般,不禁怒道。

“哦,可是我又没有被你影响。也不可能被你影响啊。”云羲眨了眨眼睛。

她只要不受影响,并告诉自己这地方不是现实不就好了,为何要担心暴露?

反正假的终究是假的嘛!

再者说来,她看着面前这位自己刚才的话语气急败坏的“好友”,不由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这一次的心魔确实高级了不少,果然是经历了刚才那一着后学会揣摩人物了?

若说刚才云羲的话是让“泷珧”气急败坏,此次她就是真切地对云羲无力了。

罢了罢了,原来不是这家伙蠢,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入戏……真是,还算理智。

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不过说还是要说的!

于是这“泷珧”怒而斥道:“你自己经历第一道的时候不是还说过我们演技太拙劣?你看看你自己,你自己现在不也一样的演技拙劣吗?你这样对付第二道心魔还好,可上面还有七道等着你呢。”

“可诱我入局的不该是你们吗,我为何要装的那么好?”云羲摊了摊手,说道。

“泷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下一道! 原本只是想斥责一声顺带嘲讽云羲一句,结果不管是斥责还是嘲讽都没有得到什么直接的乐趣,反而让她生出了郁卒。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是时候早些将这姑娘踹出去了?

但是好在她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放缓了声音对云羲说道:“事情并不如你想象之中一般简单,魔君应当对你说过,天劫中的雷分为不同的几种颜色,上一道是白色而这一道是金色,金色天劫里的心魔……也就是我……”云羲在她说到这里是忍俊不禁地捂了捂自己的嘴唇。

泷珧自然捕捉到了她的笑,但她也没有恼怒,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与之前那一道白色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层次,之前那个家伙只是懂得最基本的诱导之法,但是我不同,我几乎就是跟着你记忆里那个‘我’一模一样的。”

“但是我和你记忆之中的也有不同,至于什么地方不同……我只是你第二道天劫的心魔,对于那些事知道的不多,但是越加真实是肯定的。”

云羲仔细地听着,努力不让自己漏掉任何一个字,最后严肃道:“我明白了,多谢!”

“不必客气,我想我应该不算演技拙劣,对吧?”“泷珧”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后,突然间又问了一句。

云羲神情一滞,而后做出一脸沉思的模样。

“泷珧”挑眉看着她,结果这一等便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见云羲终于有了开口的意思,遂将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然而,她就听云羲小声说道:“其实,还是有些差别的,不过没刚才那么拙劣就是了。”

“呼,那就好。”她似乎极为庆幸一般松了口气。

这不禁让云羲心下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来,难不成心魔之间还能互相攀比?

想着,她又小心呢喃了一句:“其实,阿珧说话时很斟酌语句的。”

泷珧通常不会太过直接,比如荒山那一次她就是佯装尊敬来告诉自己,她生气了。

“这么说来我多此一举了?”“泷珧”的眉毛挑起的弧度更高了。

“不,我的意思是,她不会这么直接地骂我!”云羲的脸上更加严肃。

“泷珧”初时误解了云羲的意思,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会责备她,可是后来她便发觉了,这家伙可不是在担心什么,而是在拆自己的台。

“你过了你过了,快点给我出去!”她气急败坏地说道。

云羲耸耸肩,对她话语中的气恼并不在意,甚至带着些许愉悦地转过头去,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眼前的渐渐黑暗下来,“泷珧”的声音却是突兀地响了起来,带着些凝重。

她说:“云羲,记住我的话,接下来的天劫不会再如同我等这般,你需得谨慎,神罚只是开始,你将要面对的是真正的……”

真正的什么?

云羲并未来得及听清楚,黑暗像是一个盖子,从上头罩了下来,将她重新包裹在其间。

下一刻,她慢慢地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

云羲从心魔中清醒过来时,身上首先出现的知觉就是什么知觉都没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麻木之感让她瞬间明白了金雷的威力,她可是堂堂君境,竟是让这样一道金雷劈的浑身麻木。

实在惊悚!

“难怪都让我谨慎,劫雷和心魔……接下来会是什么颜色?“云羲若有所思。

身周的麻木还未能恢复,但云羲自然是不打算坐以待毙等它自己恢复的,她体内灵核快速转动起来,绕着全身的经脉转了一周便恢复如初了。

云羲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劫云,劫云还未吞吐出新的劫雷来,应当还在酝酿着什么。

她判定了此事,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遂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夙夜。

魔君的身影早已从原地挪移开来,现在正在琅琊殿的顶部,云羲几乎一眼便看见了他。

“可还好?”目光对上的刹那,夙夜的声音已焦急地在耳畔响了起来。

她朝他摇摇头,并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我没什么大事,心魔过了。”

“那就好……”他稍稍放心了些,可见刚才这道神罚金雷让他心底的担忧之色不少。

“不知道下面是什么雷,总之,小心抵御不可贸然动作。”夙夜又嘱咐了一句。

云羲看了看劫云,并未有什么其他变化,于是便趁着这个时候和夙夜多说了几句,“左右再往上也不过一种了,应当不需要太担心吧?”

她说这话时有些迟疑,往上去就只有一种紫色的劫雷了,便是再越级也不可能一次性越那么多。

话虽这么说,可夙夜面上仍是没有任何不对之色,反而是道:“还是需得小心些,紫雷极少见,诸多典籍中记录的也都不明确,不可掉以轻心啊。”

“我知,方才夙夜哥哥称金雷为‘神罚’,不知这紫雷可有什么别的称号?”云羲见夙夜担忧之色渐起,连忙转移了话题。

夙夜于是背负双手,说道:“有,金雷名神罚,紫雷称为紫神霄紫雷,此雷据传威力极大却少有记载,我不知今日紫雷是否会降下,但你尚需谨慎。”

“那夙夜哥哥呢?”允许突然问道。

“什么?”夙夜问。

“夙夜哥哥可有经受过这紫霄神雷?”云羲接着问。

夙夜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经受过。”

果然。云羲目光一沉,这般说来今日自己也有极大可能会受此雷了。

只是不知道,若是紫雷劈下,她是否有度过之能?

话说至此,云羲的目光再度转向了天幕,劫云朝外翻滚着,是下一道劫雷即将到来的征兆,她不由攥紧了拳头,心下紧张不已。

灵力在身体内转动着,却是难得地没有了多少闹腾的意思,好似也知晓了即将到来的危机,是以没了闹腾的心情。

云羲的目光很淡,却也带着些许的期许!

她期待着下一道劫雷的到来,因为她更好奇自己在经历了两道心魔后,第三道心魔会是何等模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你后悔吗? “轰隆!”

沉闷的声音又滚动起来,依稀可见一道金色在其中不住隐现,裹挟着些许天威,让人看后不由心悸。

接着,第三道天劫终于是落了下来,让云羲没有想到的是,这第三道劫雷一样是金色。

“又是神罚……”下方的夙夜看后不禁松了口气。

神罚和紫霄终究是差了一个阶层,既然方才云羲度过这一道神罚之雷,那么下面这第三道应当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粗壮的金雷很快劈在了云羲的身上,浑身一震麻木后,云羲再度堕入了心魔之中。

这一次的心魔里,她身在天界,耳际充斥着天界众仙对她的谩骂、议论、责备,无数魑魅魍魉的声音化作一道声网将她包裹在其间。

“呵,真实是真实了些,可惜的是……我很早以前就不吃这一套了!”云羲听着周围那些声音,面上丝毫不为所动。

还不如第二道时那个“泷珧”呢,些许言论而已,也配让她跪下?

做梦去吧!

她想了想,索性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那些画面自己走过去再来考虑其他。

或许是她太过淡然,甚至连心绪都不见一动,故而心魔持续的时间再久却也奈何不了她。

心魔结束之后,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些许心魔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声音,但是那又能如何呢,来不及了呀。

她想着,也不由自言自语道:“希望下次能换点儿稍微好些的货色来吧,就这点东西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黑暗如期而至,云羲轻哼一声,神识重归现实。

她一出去,夙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问道:“就出来了?看来这一次的心魔对你没什么影响。”

“其实也算是不错,是我自己经历的太多所以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云羲摇摇头道。

“那就好。”夙夜颔首。

和夙夜聊了一两句,她又将注意力转回劫雷上。

劫云上仍有金色,根据刚才那一道劫雷,云羲推测这一道仍是金雷。

然而她的推测很快被印证属实,劫雷的确是金色的。

金雷降下,云羲再度为心魔所侵,这一次她耳边黑暗里的生灵之声更为驳杂,鸟鸣、虫鸣、蛙叫、风声和树叶之声纷纷而至,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致,也叫云羲心下生出不少的愉悦之感。

然当黑暗退去,她面前天光亮起是,发觉自己竟是躺着的。

而后,她坐起来,发觉自己面前是一片广阔的夕昤花海。

淡雅的黄色小花闭合着,花苞顶端吐出丝丝缕缕的灵气来,使人看去只觉心旷神怡。

“不想竟是在花丛里醒来……”云羲朝四周看了一眼。身后是自己的曦灵宫。

她沉思片刻,决心看看这一次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上神。”陡然间,一道声音从后头传了过来。

是琼羽的声音,云羲暗想,这次似乎不是近百年内的事情了。

于是她便转过身去,果然见一袭淡粉色长裙的琼羽立在自己身后。

“琼羽?”她看向琼羽,心下生出些许疑惑来,“可是有事?”

琼羽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是琼羽有些事想请仙上帮忙。”

“哦?说来听听。”云羲目光微沉,似乎一时间想起了一些尘封已久的事情来。

莫不是那个时候的事情?

云羲心下正怀疑着,就听见琼羽的声音说道:“小仙即将度雷劫,不知上神可能给些帮助?”

果然是雷劫之事,云羲叹了口气,再看自己这位侍女时仍然可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贪念和希冀。

但是……云羲坚定地摇了摇头,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抱歉,我不能帮你。”

“这是为何?”琼羽急切地问:“小仙若是能度过雷劫,必然万年如一日对上神尽忠,绝不会……”

“渡劫之事我不能轻易干预,否则不会对你有好处。”云羲却道。

“可是瑶然宫中有人告诉我若有上神相助我可轻易度过雷劫。”琼羽急切道,“我不在乎之后,只要上神助我度过此次雷劫即可。”

“瑶然宫?”云羲一怔,随即想起来这瑶然宫几个字也不是第一次从琼羽口中听见了。

时间过去的太久,她对其中一些具体之事的记忆也不甚清楚,当年的琼羽是否提及过瑶然宫她是记得不清了,但她却记得近一百五十年琼羽屡次提及过瑶然宫。

“是啊,瑶然宫的那位上神就用法宝帮着自己的仙侍成功度过了雷劫。”琼羽继续说了下去。

难怪,不过天界瑶然宫度过天劫的仙侍……云羲思量了许久也没想起来是谁,便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琼羽的身上。

“瑶然宫哪一位得了帮助?”难道这个“琼羽”竟然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我倒是不知,只听说是一身穿青衣之人……”琼羽迟疑了一瞬,才说道。

“身穿青衣?度过的是哪个境界的雷劫你可知晓?”云羲一听到青衣两字,顿时生出一念来。

“应当是上神境界!”“琼羽”眼里暗芒一闪,道。

“原来如此!”云羲缓缓点头后唤道:“说起来这些事我都忘的差不多了呢!”

琼羽猛地一怔,面上变得奇怪起来,下一刻就听她收束了之前的谄媚之色,问道:“你不后悔吗?”

“后悔?”云羲将这两个字在嘴边回味了一句,之后笑着摇摇头道:“我从不会因为这种事后悔。”

“即便因此换来一个敌人?”“琼羽”又问。

云羲又笑:“会因为这样一件事和我为敌,只能更加证明我的正确。”

“为何?”“琼羽”不解,为什么有人在多了一个敌人之后还能如此淡然地笑起来。

“不是自己悟的道,迟早会走岔。”云羲说道,“或许是我冷情了些,但我宁愿多一敌人也不会做这损毁她道途之事。”

修行问道究其根本为的还是修自己的心,若习惯了要旁人相助才能度过雷劫,便是过了这一场劫雷又能如何?

旁人能帮她到几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第五道和第六道 她对此事印象不深,但若真是那北海上挑衅自己的青衣上仙……这寻人帮助的可怖之处便已经显现出来。

那青衣,只怕离魔障不远了!

“琼羽”看着她,一直看了许久都不曾说话。云羲见她没了话说便转过头去了,她知道,这一道心魔也要过去了。

黑暗如幕一般落了下来,云羲睁开眼时脑中仍回味着这一道劫雷带来的心魔,“琼羽”原来也能成为她的心魔?

可就如同之前她自己所说的一样,她从不后悔不帮琼羽度雷劫,因为雷劫与领悟不同,雷劫不过是进入下一个境界的第一个考验,这都过不了,下一个境界该怎么走?

她想着,目光朝下看去,喃喃道:“我自己度天劫还没有让人庇护呢!”

何况她有的还是如此可靠的后盾,云羲又将目光迎上了劫云,即便如此她不也得自己面对这些劫雷和心魔吗?

第五道、第六道劫雷还是金色,不过云羲极为敏锐,她发觉这些劫雷周围的黑色已经与劫雷的金色交融在一起,看上去颜色有些诡异。

这两道劫雷携带的心魔也并不麻烦,第五道时她刚落入黑暗便能判断出了地方,因为有夕昤花。

夕昤花的花苞随着她的灵力送出在她身侧绽开,花苞爆开的声音令她顺势莞尔,却是一点不快之色都生不出了。

云羲睁开眼确定这的确是曦灵宫前的夕昤花丛后,心情反而舒畅了,她仰面朝天躺下来,自落到魔界以后第一次这般看头顶的天空。

“什么时候能有这般安逸的日子便好了。”云羲想。

旁边的花朵弯了弯腰探出花瓣碰了碰她的手心,一如既往地温柔,好似一只小兽觉察出主人心绪不快时拿舌头舔舐主人以示安慰。

谁说草木无情,不会安慰人心?

云羲唇角一勾,朝自己家的花儿们摇了摇头,又伸开手臂转了个圈,像是在给家人展示自己安然无恙。

“噗!”

一声轻响,整片花丛骤然炸开一地淡黄,它们摇曳着身姿,形如冬日暖阳。

云羲在这光芒中重归现世,很快迎来了第六道劫雷,直至现在她算是发现了,劫雷落下的速度一道比一道快,像是天道不准备让她有准备的时间了一般。

呵,总觉得它像是气急败坏了一样呢!云羲伸手挠了挠下巴,面上笑眯眯地想道。

劫雷的速度快有快的好处,虽说容易准备不及,可她到现在也没觉得劫雷里的心魔有多可怖,诸如第二道心魔中“泷珧”话里的意思,她是真的没感觉到。

“说来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奇怪啊,是我多想了?”云羲脑中忽而冒出来一个念头。

然迎着即将下来的黑暗,她很快将这一闪而逝的念头抛在了脑后!

苍穹上,黑金双色参半的劫雷劈在云羲身上,未曾惊起多少波澜,但下方的夙夜眉头却是越发地皱紧。

云羲自然不知道夙夜的神色,她已沉入了劫雷带来的心魔之中!

“不知这一次的心魔又会是哪儿……嗯?”云羲听着耳边一片静谧,正猜测着的时候就见自己面前的光直接亮了起来。

没有声音,直接亮起了光?

云羲顿时蹙起眉头,眼里流露出疑惑之色,她直觉事情有些异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何处有了异样。

一直到她真正看见了面前的景致时,方才明白过来异样在何处,这个发现也不由让她惊讶地喊了出来:“这地方……不是昆仑山吗?”

八百里昆仑,巍巍荡荡,峰峦耸翠,无论何时都是寻仙问道的第一选择!

云羲远眺四周,看后发觉自己所立之处应是昆仑山脚下一处谷地,林密树深,一看就是常人不可擅入之所。云羲初看时直觉此处眼熟,后仔细看时才发觉,原来竟是自己曾藏身之所。

“这地方好像是我六千年前藏身之处?”云羲看着着一旁山壁上伸出的枝桠,暗道。

六千年前,她被无数贪图她灵核的妖仙、修士追杀,险些连元神都消耗殆尽,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进入昆仑山暂时躲避。

之后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所以她费尽了一番心思才想起来自己之后去的地方是昆仑泉,她就是在昆仑泉边遇上的泷珧,而后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友谊至今不散。

西昆仑是一处天下灵气汇聚的宝地,自古便有不少仙人在此择洞府、觅仙居,当初她若不是因为被人追杀也有此想法,可遇到的妖仙修士多了,对这种仙人多的地方反而生出了敬畏之色,生怕来了以后会被更多大能盯上。

事实证明确实是她多想了!

这样想着,她面上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来,谁想就见自己面前的景致突然如同水幕一般泛起了波澜,而后她面前出现了一个深洞。

同时,耳边响起了兵戈之声!

“小灵仙在那儿,快来人!”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云羲抬头看了一眼,发觉一人的身影正立在半山腰处一棵树上,手中长剑遥指着她,面色狰狞,眼里具是贪婪痴望之色。

小灵仙?云羲迟疑了一瞬后才恍然,哦,这是当初外人给她的名字!

刚想毕,上方的破空声和脚步声便响作一团,可云羲看着这些追杀之人已不似之前一般慌乱,她立于原地,心下淡然至极。

“丫头,进洞来。”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道苍老女音。

“多谢上仙,不过,不必了。”云羲却是回道,“此处乃昆仑宝地,我未必不可与他们一战!”

六千载岁月悠然而过,她早已不是当初昆仑山下为人追杀的团团转的小灵仙,而是坐过九天君位的斓曦神君,若连这些蝼蚁都打不退,岂不是辜负夙夜和泷珧的万里布局?

“丫头好胆魄,即是如此便去吧,若是不敌可入我洞府。老身虽已闭关多年不问三界之事,但你既然到得我洞府之外便是与老身有缘,救你亦是顺应天道,不必为难!”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不对! 云羲欣然点头,眼里有感激之色,六千年前她被修士追杀沦落至此,正是这洞内的大能庇护了她,也将她心底原本对天地的怨愤一扫而空。

“小灵仙,速速停手就擒随我等离去免受苦楚!”刚才对着身边之人呼喝的修士举着刀对她喝道。

云羲轻哼一声,也不多言,手中灵力倾泻而出,化作一把透明灵剑。

“什么?”那人没想到云羲回突然变出一把灵剑来,一时愣住了。

云羲初到昆仑之时连灵气化剑的能力都用不好,是以只能一路逃亡,也没有什么机会和时间能得到一把灵剑,然现在她却是突然取出一把剑来,这,怎能不让人惊讶。

“小灵仙何时能够灵力化剑了?”拿着刀的修士问道。

“不知,灵力化剑至少要到真仙境界,这小灵仙距此境界应该还远的很吧!”拿刀修士身旁的修士也疑惑道。

“师兄说的在理,怕不是这小灵仙另有本事?”拿刀修士再问。

“小灵仙乃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化身,对灵气的操控本就比我辈要强,有这等本事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拿刀修士眼看着云羲的身影露出了一道莫测之色。

云羲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却是不住地蹙起,她看了看手中灵剑,忽而生出一种心悸来:“太真实了!”

她刚才随手凝聚灵剑不过是试探之举,谁曾想这两人的反应竟是与常人无异,如此便能说明这一次的心魔与之前决不可同日而语。

这等近似真实的心魔她要想预测未来走向怕是不容易,是以只能先依照如今的情形继续下去。这般想着,云羲忽而便坚定了起来。

“看来还得先找到这一次心魔。”根据之前的情形来看,每一道雷劫中应当都有一真正的心魔,只是魔惯于藏匿于人心底,非轻易所能找出。

她思索着,故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哪想她这边御灵的速度一慢,对方当即面生喜色,就好像是一群猫追着一只耗子许久却发觉这只耗子不会打洞似的。

如此神色又叫云羲心生感慨,果真是第七道心魔啊,连这等边外人等到神情都如此真实!

兵戈之声交织成一片密网,修士们拼了命一般地拿着刀朝云羲挥去,然而不等他们刀锋靠近她的身子,就见云羲身周的灵光一闪,接着他们完全被掀翻了出去。

“噗!”

血雨四溅,兵戈倒飞!

之后的几人再不敢轻易靠近过来,面上也不由露出了骇然之色,他们彼此间对视一眼,以传音问道:“小灵仙何时起竟有这么强了?”

“不知……消息上没曾说过!”另一人也道。

“难道是消息出了问题?”他们身后之人也疑惑道。

“不可能啊,这可是……传出来的,至今为止从未错过,怎到了昆仑就出错了呢?”

……

云羲听得他们如此议论,心下一时间却是又有了计较,她将目光瞄准了前方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修士,直接将手中长剑朝着他们刺了过去。

那其中一名修士一见云羲刺来,陡然间瞳孔一缩,口中道,“撤!”

接着,他们快速朝着后方退去,但是为时已晚,云羲已经认出了这人来。

此人不就是这些人中真正的头领吗?

顿时,云羲眼底暗芒一闪!

她的剑直直地朝着面前之人的要害刺去,眼里的暗芒让看了的人看去险些要慌了心。

此一剑刺去,途中却是有无数灵力朝着剑身飞速地集中过来,与此同时那为首之人已然清楚地感觉到无数灵力像是一双双眼睛一样盯紧了自己。

霎时,他的目光显有慌乱之色!

“小灵仙的威势怎突然间如此之强?”

“不要好奇也不要恋战,快走!”一见情形有变,这人也不再如之前一般藏匿于其中,反而是动作极快地招呼着手下修士快些离开此处。

若是六千年前的云羲确实不可能轻易在此处挡下他,然而这心魔虽是真实如真的世界一般,但来此的却是六千年后的云羲。

六千年后的云羲,对天地灵气的操控早已非同昔比,她自问天地间能与她全力一战的便也只有夙夜了。

见他们拔腿便要朝着一旁的碍口出撤走,云羲的速度当即也提了上去。

“师兄!”许是她的速度太快了些,让为首修士身旁之人借身形角度一眼瞥见了,当即便要出声提醒。

然这一声刚出,为首的修士心下便暗叫了声“糟糕”,这一声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他这师弟。

一时又不由暗骂,光顾着自己跑不就好了,何必要叫出这一声来?

同时,云羲听见他这一声的时候,唇角却隐隐有笑意勾起。

她极为清楚,自己这一击必要要得手!

而且不只是如此!

果然她这一念刚起便见无数的灵力好似刀子一般飞溅起来,将那男子面前无数或来挡剑,或转身欲要帮忙之人尽皆用灵力震开。

最终,她剑锋直指那为首的修士!

“噗!”灵剑入肉之声和修士口喷鲜血的声音一同响起。

很轻,但这确实是云羲经历这天劫以来第一次在心魔中杀人。

她将剑从为首修士胸腔之中拔出,随后盯着那修士直看。

然而,这修士见她看来却只勾起一个形如鬼魅般的扭曲笑容。

“不好!”云羲见此诡笑,心下警兆骤起。

她一转头,就见那些为她灵气震出的修士和之前杀的修士面上都挂着一抹诡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谁顶得住?

云羲心下猛地便是一惊,随即目光中浮现出的第一幅画便是忘川河上那些痛苦的满面扭曲的亡魂。

好在也没持续多少时间,这些修士也只是盯了她一会儿的功夫,便尽皆化作一道烟尘消散在了这天地间。

“呼!”云羲虽觉诡异却也微微松了口气。

天知道不论是与人斗法、开战,她都不怕,独独怕他们带着这等诡异扭曲之笑面色怪异地看着自己。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抚了自己之后方才朝着四周看去。

“不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紫雷 “此道心魔还未结束?”

云羲猛地一愣,但随即她的目光之中便生出了凝重之色。她望着四周,这确实是昆仑山脚下。

她也记得自己当年在这昆仑山脚下的确是被这些人追杀,并未有过差错。

可就是这样的情景,她将这为首之人杀了,原以为的心魔却是丝毫没有结束之意。

这意思是说,她杀的不是真正的心魔?

一时间,云羲陷入了沉思,不过这沉思也只是片刻而已,片刻之后,她就将目光转向了下方那幽深的山洞。

从高处望去,山洞深处伸手不见五指!

“真要下去吗?”云羲吞了吞口水,身体骤然绷紧了暗道。

不过沉吟了一阵子后,她还是落下了地去,而后带着一脸紧张之色提着灵剑朝洞口挪移过去。

“玉音元君,不知可否出洞一叙?”云羲在洞口站定,心下忽而生出一计来。

不多时,洞内响起了一苍老的女音,“怎么,丫头这是需要老身庇护于你?”

“需要。”云羲连想都未想便道。

接着,又像是担心玉音元君不肯出面一般,将自己的理由再度完善了一番,“从方才的追杀来看,这些贼人定是还有后手,可小女如今灵力低微根本不及,恳请元君搭救。”

嘴上说着此话,目光却是盯紧了洞穴深处,然洞内的玉音元君听闻此话后却是笑了:“呵呵,丫头啊,你已不需老身庇护了!”

“元君此话……”云羲本还想再试探一番,没曾想洞内的老人竟是这般快地便将她戳穿了。

“丫头,我知你所想,不错,你所思之事并未有错处。”玉音元君又时一阵轻笑道。

这笑声和蔼、慈祥,更似一名寻常老妇人面上的笑容,完全无法让人将其与心魔相联系起来。

“竟真是您!”云羲不由唏嘘道。

“心魔,便是阻碍在道途之上的魔障,丫头你昔年在这昆仑山下得我之庇护,虽是一件小事,却也影响了你的修为和心境,如此自然能作为你的心魔出现,这本不是什么大惊小怪之事。”玉音元君笑呵呵地解释道。

“云羲只是奇怪,您为何要当着我的面这般挑明?”难道心魔不是该千方百计阻碍她的吗?

“此为丫头你的第七道劫雷,数字越大,心魔越发真实的道理你应当是懂的!”玉音元君又道。

云羲颔首行礼,“不错,这小女确实清楚!”

“呵呵,我等心魔,归根结底都由心而生,即是由心而生自然越是真实便越是接近你心中所想。你认为我等本性为善,我等自然是善,你认为我等本性为恶,那我等便也是恶。”

“如此,一切皆是随我所想?”云羲蹙起眉,又道。

“这也不定。”玉音元君又道:“魔,惯会藏匿且有万般变化,可是我亦可非我,可是他亦可非是他,莫要以眼前所见就断定了世间所有的魔啊!”

这最后一句,云羲隐隐觉得有些没懂,却又感觉玉音元君像是刻意在告诉她什么一般。

然当她想要继续问下去时,就听得玉音元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好啦,此一道就这般结束吧!你该回去了!”

她有心想就刚才那句话再多问一问,可惜的是黑暗已经当头笼罩了下来。

云羲伸手过去,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然已经是不可能成功!

顷刻间,神归天地!

“第七道进展慢了些,可是还好?”她一出来,夙夜的声音便如期而至。

云羲遥遥看着他的双眼,摇了摇头道:“并未出什么差池,不知此次我是否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比之前略长一些罢了!”夙夜回答时确实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端听他这话语里的随意,云羲便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于是便也不再问下去了。

“那就好,接下来便是第八道劫雷了,不知这一道劫雷会是何等模样?”云羲一边与他闲聊着,一边仰面望着天空问道。

一说此事,夙夜也微微颔首,面色凝重道:“方才我观这第七道雷劫呈现出黑金夹杂之色,可见你在其中遇到的心魔也不甚简单。天劫皆是九道,是以这倒数第二道必然会比第七道更为危险,你不可轻视。”

云羲自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便颔首道:“这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这心魔却是有些可怖,不知道这一次会变成什么样子出来?”

方才那一道就险些将云羲给框进去,若非是最后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是以转而改道回去山洞找了那位玉音夫人,恐怕这件事情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等着吧,很快就会出来了!”夙夜说完此一句后,便不再继续下去。

云羲转过头来,见他面上只余下些许担忧之色,心头的期待之意也越发澎湃。

修行之人,与天斗、与地斗,皆是个斗字,她心下如今也是难免有了那样的情绪。

“轰隆!”闷雷滚动之声很快便响彻了整片天幕。

云羲的目光从未离开,劫云中却是不见雷光先显其意,在她的目光之下,一道紫光飞速地从劫云中扇了过去。

“云羲!”夙夜的声音猛然响了起来。

显而易见的慌乱之色,让云羲心下顿时也有些不安起来,不过彼时她愣愣地望着那横贯整片劫云中间的紫色,握着剑的手霎时间攥紧了。

“紫雷?”云羲全然没有想到:“竟然是紫雷?”

反应过来后,更是目光惊惧不已,然而仅仅只是如此却是无法帮助她摆脱此雷的。

哪怕是再如何惊慌,这个时候也唯有冷静了!

不过,这紫雷……下方的夙夜皱紧了眉头,也没有想到自家这姑娘竟是真将最顶级的紫雷给招惹来了,如此之举委实是让他心下难安啊。

毕竟,劫雷不可能只是雷,其中更多的还是这劫啊!

所谓的劫便是心魔,紫雷中所带的心魔……夙夜思索片刻后发觉便是自己爬是也难办的多。

“羲儿,谨言慎行,莫要焦虑!”紫雷可不是轻易便能度过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夙夜声息刚落,云羲就听见头顶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轰隆隆!”

这一道雷余声绵长,威势浓郁宛若天地勃然大怒,令得四方众魔皆朝此间看来,却又不敢轻易以神识探看,生怕一个不慎落得个挑衅天地之威的下场。

接着,一道紫色匹练横贯天地!

“啪!”

匹练裹挟着无与伦比之势劈落在云羲身上,速度之快,叫不少人为之震慑。

“嘶!”抽气之声此起彼伏。

“之前‘神罚’落时我还感慨,谁料今次却又得见‘神霄’,果然还是我孤陋寡闻啊!”魍魉宫外,丰和府邸内,瘟魔面上满是骇然。

“有什么好惊讶的?”丰和淡然一笑,神色镇定的很。

“这是迈入君境的必经之路。”说至此处,他将目一闭,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

瘟魔闻言侧目过来轻瞥了他一眼,方才颔首道:“不错,此雷确实和当年君上遇劫雷时是一个模样,看样子,这真是君境的门槛?可我魔界原本就有君境强者渡劫后留下的记录,那些几率里没有如今日一般的景象啊。”

三界近十万载以来,有无数神魔步入君境,经受过君境雷劫的自然也是不计其数,可是唯独今日的景致却是难得一见。

白雷上了刚一道,第二道便索性越两级直接降了金雷,这也就算了,金雷连降下几道以后,如今竟是直接换上紫雷……如此轮番上阵,稀疏罕见。

“这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斓曦君上毕竟是天地间的灵气所化,与我君上在根脚上便是同属一级,他们这般乃是天生的对手。”丰和摇了摇头,背负着双手继续说道:

“如今君上魔功卓着,斓曦君上又因北海之事转投我魔界,可说是公然逆天而行,这般情景天道若还能安然在太虚宫看热闹,便是莫大的奇迹了!”

“丰相说的在理,不过连天道都下来插了一手,这天劫可还能过吗?”瘟魔想了想,复又问道。

丰和摇摇头,看着魍魉宫的目光丝毫没有移动之意。

许久后,他才叹道:“看吧,若真的有事,君上必然比咱们要焦急。”

如果真如瘟魔所说那般,魔君一定比他们更加焦急,他们现在要想的可不是这个。

丰和想了想,陡然间将目光向上平移了些许,神识隔着天地之威,摇摇望见了猝然被紫雷劈中的云羲。

紫光弥漫,天地之威磅礴,却是根本不能用神识看见那被包裹于其中的白衣女子。

陡然间,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朝后方命令道:“着人传个消息进宫,问问君上的打算。”

又道:“另外,做好最坏的打算以应对君上的暴怒。”

“最坏的打算?丰相这是何意?这神君便是今日身死那也是天道所为,和我等有何干系啊?”瘟魔霎时露出了疑色。

丰和无奈露出了苦涩一笑:“瘟魔,你我皆修魔道,又具是统领万魔的魔界重臣,思索一下,若你是君上,今日心爱的女子死于天劫之下,你会如何?”

“这……自然是要想方设法救活人啊!”瘟魔沉吟片刻后,说道。

然丰和又是一声长叹,转过头来看着瘟魔问道:“救人是要,可你再细细想来,这三界四海之内,能救斓曦君上的东西会在何处?”

瘟魔思来想去,许久后断然道:“总之,不会在我魔界。”

是啊,肯定不在魔界啊!

丰和无力地摇了摇头,“那其他两界会容忍我魔界大张旗鼓地去摘取本该属于仙界的灵植吗?”

“自然也不会……丰相的意思莫不是说……”瘟魔霎时明白了过来,明白的同时,他心底不由升起一道冷意来。

丰和闭起双目来,微微点头道:“不错,我等魔修最是疯狂,若届时斓曦君上身死,天人二界又不肯交出救活斓曦君上所必须的灵植来,以我等魔的性子,你猜君上会做出什么事来?“

“打上门去,强抢天材地宝?”瘟魔又是一阵恍然。

“但若按照丰相这般猜测,此事对我魔界而言未必不失为一件好事啊。”这时候,立在旁侧许久不曾说话的魏朔将军忽然开了口。

“好事?”丰和冷哼一声,就连瘟魔也对着他摇了摇头,“你以为,大战将起时首要之事是什么?”

“自当是备齐战争所需,保证关键之需!”魏朔当即回答道,完了又问:“还能是什么?”

瘟魔也看着丰和,眼里隐有思索之意。

然丰和却是看了他们一眼,方才重新望着远处,长叹道:“是攘外必先安内啊!”

魔君若要对其他两界动手,必然要先整肃魔界,以确保上下一心方能继续这攻打天人两界之事。

“但若仅仅只是如此,一旦让人揭出缘由来,岂不是要寒了众臣之心?”瘟魔思索片刻,后知后觉地想着此事似乎也有不现实之处。

毕竟两位君主私下里关系甚秘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如果真的打起来,让其他两界拿着魔君为一女子不惜再次发动神魔大战,理亏的不还是魔界?

“哼!”丰和冷哼一声,瞅了他一眼后言道:“所以,才会有我方才提及的那句话!”

攘外必先安内!

魔君既要出兵,自然不会放任魔界有人为此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放出那等言论来。

“如此一来,这话题便又再度绕回来了!”瘟魔叹了一声,终于是明白丰和到底在担心什么了。

魏朔虽是性子耿直了些,却也不是什么痴傻之辈,虽是之前尚且有些没明白过来,现在经丰和一提点,目光也微微沉了下去。

“我近些时日仔细想了想,发觉之前所思还是太过浅薄。”丰和的目光极为悠远,神色里更是带着些许慎重:“神君未到魔界之时君上丝毫动司家和冷珏的念头都不现,只是将事情一压再压。可自神君来了魔界,先是司家被驱逐出魔界,又是冷家冷珏一系被斩杀殆尽,其间君上的反应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君上一早便有了筹谋,他就是在等神君这把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第八道心魔 瘟魔和魏朔等具是一怔,随即瘟魔先一步道:“怪不得当日在议政殿上晏枫统领会有那样一句话。”

“是啊,谁是谁的刀可还不一定。”丰和一边说一边微微摇头,心下对于此事只觉麻烦至极。

他这些天算是明白了,神君看着心性单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明知自家君上是以她为刀,还偏偏一点不愿都没有,而魔君用起自己家姑娘也是毫不犹豫。

这若是魔君只是以此为刀,用完就将刀废了,他们这些人造次些也没什么,可如今魔君用此刀不过是与神君间的默契,这就麻烦了……

“总之,瘟魔你等都记住了,便是再如何不满这君后也别上去找死,否则落在那两位的刀下,谁也救不了!”他想着,不由无力地按了按眉心,心底对魔界的未来生出了些难以言喻的无力之感。

魔界百官之首的位置坐了数万载,但唯有如今这局势却是真正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罢了,左右这君后之位也不是我等说了算的。”瘟魔听清楚了丰和话里的意思后也不由冷静了下来。

只是略有些不甘而已,魔界未来的君后,竟会是神界的君主,放在几万年前,这种事怕是谁都不敢想。

“唉,不过若是今日神君度过了这雷劫,魔界以后岂不是有两位君境中阶强者了?”魏朔见其余两人身周气压略有些低,不由换了个还算令人喜悦的角度道。

“这倒是,若届时神君重归九天,再为君上诞下孩子,于我魔界也确实有利,只是这位君后不好拿捏罢了。”瘟魔自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自然凭借此事想到了这一点。

“哼,就算非是神君,君上亲自选的君后也非是我等能够拿捏住的。”丰和闻言看了他一眼,嗤笑道。

夙夜魔君自入主魍魉宫以来,有什么事是他未做成的?

丰和最后这一句落下,瘟魔和魏朔两人具是齐齐叹了口气,彼此间相顾无言。

……

魍魉宫上,紫色雷霆劈在云羲的身上!

“啪!”

一道雷电,击打出震天之响,云羲因担忧自身而简单凝聚出的护体灵力只一声息便被粉碎。

一时间,云羲的气息都险些乱了乱,不过好在她还是快速调整了呼吸和神识,准备迎接心魔的冲击。

不一会儿,黑暗落了下来!

“叽叽喳喳!”

“哗啦哗啦!”

“沙沙沙!”

无数生灵的声音响成一团,云羲在黑暗里尚未露出疑惑之色,眼前的光便亮了起来。

睁眼的第一幕,看见的便是一条河流浩荡蜿蜒而过!

“这地方是昆仑河吗?”她记得此处的景致,应是昆仑山附近。

即是如此,便应当是昆仑河了。

云羲想着,又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装束,一身白裙,是她惯常的打扮,就是显得有些狼狈。

为仔细判断出自己这一次的心魔从何处起,云羲又朝前挪动了几步,到了不远处的河边,从河水的倒影中仔细观察。

“果然显得极其狼狈呀!”云羲嘀咕了一句。

她这厢只顾着看自己,却是不曾发觉不远处一条红色的鱼正远远地靠近于自己。

又朝四下里看了看,仔细判断道:“看来此处的确是昆仑河了!”

“不错,这地方正是昆仑河!”话还未落,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音在自己身边响了起来,令她迅速回过头去。

她这一转头,刚巧得见一浑身水蓝色长裙的女子立在自己不远处,正从远处望着自己。

“泷珧?”云羲睁大了眼。

心魔一路过来,对心魔也算是有了不少的了解,如今好友这一出来她当即便有了计较,这怕不是接着刚才那一道心魔的?

“你竟知道我的名字?”那“泷珧”却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霎时,云羲心下一怔,随即仔细去看好友的神情,发觉其中的疑惑并不似作伪,真实的让人觉得极为不安。

“这是你的名字?”云羲心下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而后立即说道。

“泷珧是我的名字。”好友颔首。接着继续问道:“但是你还不曾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如何额知晓此事的?”

“额……”云羲当即愣住了,仔细思索片刻后,她快速道:“是刚才这名字突然蹦到我脑子里来的!”

泷珧闻言眯起眼来,神色虽平淡可云羲却从好友身上凭白感受到了杀意。

霎时,她心下暗道了一声糟,面上却是依旧维持着之前的神色并未发生改变。

不过这一下倒是让她真生出了些许不安之色,她没想到这一次的心魔竟是完全不同于之前那般,看上去极为真实。

眼看着好友身周的杀意越发浓郁了,云羲脑子里飞速地回想了自己过去这时候的经历,随即手心里灵力一转现出两串糖葫芦来

她将一串糖葫芦拿在手中,又朝前走了几步将另外一串递到好友面前,问:“吃不吃?”

“这……这是人族之物?”果然,泷珧的目光快速转移到了云羲手中的糖葫芦上。

“是人族之物,想遇即是有缘,我方才刚好在不远处山下的人族城市里买了几串,你要不要一起尝尝看?”云羲笑眯眯地问道。

一边问,心下一边想着:还好当年自己逃追杀之余看见人族城镇便跑去买了糖葫芦,要不然只怕现在不好收场。

要真让泷珧对自己起了杀意,怕是之后这心魔定不好过了。

“人族之物我等怎能……”水蓝色长裙的女子嘴上这般说着,然眼底却全闪烁着好奇之意。

云羲闻言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大家小姐的架子端的真好,若不是她们相交多年,早已熟知了对方的心思只怕今日还真不好办了。

“管他什么人族之物,只要好吃不就行了?”说着,云羲果断先啃了一口山楂,继续将糖葫芦往好友的鼻子底下凑。

“可是……我家人说过不能轻易吃人族的东西……”泷珧还在迟疑。

然而这甜蜜的蜜糖之气却是控制不住地朝着她的鼻子底下钻来,叫她一时间竟是乱了方寸。

“哎呀你家里人现在又不在此,你担心什么?”云羲一眼看出了她的犹豫,继续努力道:“其实我也就是卖的多了,要不然我才不会轻易给你呢。”

直到这个时候,泷珧方才犹豫着将东西拿了过去,“好吧,我就先尝尝看吧。”

果然还是这般性子,云羲不由在心底暗笑了一声,并且心下颇有些得意道:哼,六千年过去,早就摸清楚你的性子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那年单纯的泷珧 看泷珧迟疑着将糖葫芦接过去以后,云羲虽有欣喜之色却仍是没有过多地放松,她知道这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泷珧卧底到她身边本就是为家族蛰伏,糖葫芦不过是一个借口和一道台阶而已,有了这一层台阶,泷珧和她都可以暂退一步回到最初的计划上来。

自己能暂时和泷珧相处下去不会让她在此时便陷入好友的截杀之中,而她么……也可以继续试探于自己,似是这般双管齐下之事为何不做?

云羲想毕,在河滩上坐了下来,又拉了拉身边那姑娘垂下的衣袖,道:“不管有何事,你我先将糖葫芦吃完再说可好?”

“……好。”“泷珧”看了一眼手中的糖葫芦,随即也跟着坐了下来。

两个姑娘在河滩上坐了许久,云羲故意放慢了速度吃,感觉到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未尝去理会过。

这个时候就是比谁坐的更久,耐心更好!

不过明显“泷珧”这个时候不过是刚出家门不久,对这等事情还显得极为稚嫩,和在天君之位上坐了一百五十年的云羲比起耐心来显然不足。

“不想人界的食物味道竟是这般不错!”她道。

云羲心里得意地想:哎呀,这一次的心魔委实是真实极了,若非她紧守灵台险些要被骗了过去,这般稚嫩的泷珧竟是一点儿看不出端倪来呢。

于是,云羲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道:“是啊,我最喜人界的食物了,你是不知道,人族虽是弱小,可这做出来的食物却是极好呢!”

“是吗?我常年在家,对人族的食物了解倒是不多。”泷珧连忙接了下去。

“是啊是啊,若非是今日不便我都想多买些存放在乾坤袋里时常带着走。”云羲说着看了自己手中的糖葫芦一眼,小女儿家一般地撅了噘嘴,有些郁卒道:“这样一来,等我寻到洞府以后就不需担心日后的修炼会无聊了。”

“可东西总有吃完的时日,你这般可不利于修行!”“泷珧”摇了摇头,指责她道。

“这倒是……哎呀不管了,你还想吃吗?我这儿还有!”云羲一见话题又要被扯开,连忙拿出自己过去的法子——装傻!

这时候可不能轻易让她将事情引到修行上去,否则一着将计划揭露出来她接下来在这心魔之中怕是要过上很长一段被好友追杀的时日。

当然,这也并非是云羲现想的,而是当初她遇见泷珧时真正的经历,现在她不过是将一切扳回原本的道路而已。

说着,云羲干脆将腰间的乾坤袋取下来,当着泷珧的面打开了袋子。

早年她开始时并不知晓泷珧就是这追杀她的幕后主使,真就当这是一分享食物的小妖,且那个时候极少有妖或地仙会喜欢人族的食物,是以她难得遇上一喜欢食物的人,心下极为雀跃,甚至恨不得将所有的食物都取出来与之分享。

也巧在那时她杀了不少来围堵自己的妖仙修士,泷珧也一心想要接近她,是以才会这般轻易地便与她结交了。

“你这是买了多少人界的食物啊?”“泷珧”凑了过来。

“不知,时间紧急,我看见了就将灵晶给了,然后拿走了食物。”云羲摇摇头,并从其中取出一块煎饼来。

这可不是骗人,她那时候担心追杀者会伤及无辜所以是拿一样东西就将灵晶抛吓一块,甚至连找钱都没有要。

她的灵晶具是极品,哪怕只是指甲盖那么小一块卖出去也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吃喝了。

至于其他,急着走的她可没想过那么多!

“这又是何物?”六千年前的“泷珧”从未见过煎饼这东西。

“煎饼,味道很好的!”云羲故意凑近了她道。

这位大小姐就是出门也不过只是去吃些制作精良的点心,人族算是三界诸多种族中最为弱小的一个,除非修成仙神否则具是受到歧视的。

“这东西形状倒是不错,只是……味道真的好吗?”“泷珧”奇怪地拿过去举到头顶打量了一番:“和我家人带着我去吃的人界食物一点儿都不同。”

“一看就是没出过门的大小姐,放心,我这个人吃东西可挑剔了,不好吃的一般无法入我之口。”云羲颇为得意地抬起了下巴。

“呵,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这般得意之色引得“泷珧”多看了这煎饼一眼,而后有些不服气地咬了一口。

一口咬下,顿时间满口皆是香甜,令她不由睁大了双眼,目光中一派惊讶之色。

“好吃吧?”云羲仰起头得意地看着她。

“嗯,味道确实不错。”“泷珧”诚恳地点了点头道。

“那是!”按照你的喜好特意挑的,能不好吃?

“对啦,你是叫泷珧对不对?”拿食物勾引住了人的胃,云羲继续说道。

“是……你呢?”如云羲所想,“泷珧”这一次并未就此话题继续问下去,反而是问了她的名字。

这算是迈出这一步了,云羲心想着便将自己的名字告知了她:“我叫云羲,正在被追杀,情急之下方才跑到了昆仑河这边。”

“哦。”“泷珧”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相逢即是缘,既然你我一样喜欢人界食物,不若改日一起去人界游玩啊?”云羲顺势问了下去。

“……我家人管我极严,只怕……”泷珧闲的有些迟疑。

不过她心下想着什么怎能瞒得过云羲?

只一瞬云羲便猜测出了她心下的念头,连忙挥了挥手,大方道:“没关系,等你有时间便可来找我。觅食这等事我随时都有时间去!”

“随时都有时间?”“泷珧捕捉到了问题的根本:“你难道不需要修炼?”

“修炼这等事又不急于一时!”云羲面上的神色更为随性了。

“泷珧”摇了摇头,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我家里长辈常说修炼是人生最重要之事,可耽误不得。”

“说是这般说啊,但你想想,世间如此美好何必总是拘泥与山间?难道只有山间方能悟道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故地重游 “……”“泷珧”当即沉默了下来。

云羲早已是君境,心境比起如今的泷珧来说不知道高了多少,一句话便能堵得好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这话,说的也并无过错。”“泷珧”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道。

“是吧,所以只要你有时间都可来寻我,咱们一同去人界游历。”云羲轻笑了一声,也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串糖葫芦来,一边吃一边道。

虽说看不出来心魔在什么地方等着她,但只要事情不出偏差,她早晚会将心魔勾出来。

“好。”“泷珧”这时候方才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便吃完了点心,云羲站起身来,本想要继续说下什么,却不想眼前的天光突然暗了下来。

她当即伸手过去意图拉拽好友的衣袖,不想不仅没能成功,反而发觉好友距离自己似乎开始变得远了起来。

随即她又觉察到了不对之处!

不是泷珧距离她越来越远,而是她的神识似乎一下子脱离了之前那具躯体,从一个参与者变成了一个旁观者,恍惚一夕之间,坐在那儿的不是现在的自己了。

她看着远远坐在那儿的自己和泷珧,看着她们一边吃一边聊的情景,不知怎的竟觉得一股莫名的悲凉汹涌而来。

这莫名的悲凉让她担心之余却也让她快速反应了过来。

“总归一切都已过去了!”她强力压制住自己心底涌起的痛色。

不错,一切都过去了,但一切也不曾过去,她知道自己悲凉的是什么,是她们险些成为仇敌,可那又如何?

时至今日她们依然为友!

只是每当想到此事,她就不由庆幸起自己过去没有过问的举动,正因为如此,她才能熬到泷珧彻底信任自己,才能有今日这般场面。

想毕,刚巧昆仑河边她和泷珧的身影也逐渐变远、变小。

但是这一次,她又发觉了之前不曾有过之事——画面结束了,迎来的却不是另一阵黑暗。

“心魔还未结束?”云羲暗暗猜测道。

唯有如此方能说的通,云羲第一次来魔界的时候也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情景,不过那时候仍旧是有黑暗笼罩下来。

无论如何,她此时只能由着自己冷静下来,屡次的经历告诉她,心魔心魔,自然是随心而起的魔,这个时候乱了阵脚,只会是自己害自己。

于是她在心魔中强自守住了灵台!

灵台不乱,神识稳住,云羲的心绪渐渐平稳,远处的昆仑河、她和好友的身影也逐渐小成了一个圆点,眨眼间,圆点变成了一个圆形的果子。

黑色的、白色的,串成一串藏在一片鲜艳欲滴的红色之中,一串糖葫芦。

耳边也随即喧闹起来——是玄冥城!

“原来如此,上一次是泷珧,此次变成夙夜哥哥了吗?”云羲怔了怔,而后忽然轻笑起来。

“速度倒是真的快!”她漫不经心地想着,还颇有兴致地回头去看了看街口,泷珧当日便是从靠近酒馆不远处的街口消失的。

远远的还能看清楚一些她水色的衣裙,当初果然是自己没太放在心上啊,如今才发现,泷珧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一眨眼间就不见了呢!

摇摇头耸耸肩,她背负着双手蹦蹦跳跳地朝着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跟前跑过去。

一切如常,小贩靠在一边睡的正酣,云羲想了想,口中道:“小哥,生意来啦!”

左右不是主要的心魔,稍微有些不同应当也没什么,她想着,连心态一并放松下来。

那卖糖葫芦的魔族青年果然被云羲一句话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看向她,“生意?小姐要买在下的东西?”

“不错,正是我要买你的糖葫芦。”云羲欣然点头。

那小哥如同之前一般瞅了瞅她,随即心下十分高兴,“姑娘真要买?”

“怎么卖,多少钱一串?”云羲果断翻了个白眼,问道。

“是,多少钱?”云羲颔首,复又问道。

“五颗魔晶。”那魔族青年比了个数字给她。

和上次一样,没有涨价委实良心!云羲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下却是在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就此先放下找这心魔中的夙夜要钱的步骤,直奔下一件事。

能早些结束这心魔便好了!

她心中暗道,就想伸手自己凝聚出魔力来,不过手方一动,忽然又想起自己这个时候还不能用魔力,而且……似乎连灵力都不该妄动……

“灵力?好精纯的灵力波动!”只一瞬,她的灵力还未出手就听见身后有这般说话声传来。

声音一起,四周的气氛忽然也变得诡异起来,云羲骤然一惊,目光朝四周一瞥瞬间发觉了不对在何处。

四周魔族的脚步声未曾有过混乱,可是每个人,无论远近,视线都已集中在她的身上。

明显是发现她了!

“那时候泄露灵力是不是也会如此?”云羲心下陡然升起这样一个念头来。

此念一起,云羲快速反应过来,她想起了什么,却像是脑子里蒙了一层雾,根本到不了台前。

罢了!

她的心一放,索性就不去多想了,反而是将此事暂时扔到了一边去,换上一副笑脸,问:“我没有魔晶,可否用灵晶买你的糖葫芦?”

“自然不能!”魔族小哥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白了她一眼:“小姐若是用灵晶,我要到哪儿去将灵晶换成魔晶?”

到哪儿去换魔晶?

云羲轻哼一声,没听见夙夜的声音,索性也就不管了,朝着远处一扬下巴,说道:“那家酒馆不是可以?你去那儿花了不就好了?”

“可是,不值当啊!”谁知这魔族青年却在她说完话后快速接了上来。

“不值当?”云羲买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心下陡然一乐,问道:“何出此言?”

“那家的东西……太难吃!”这魔族青年说此话时还悄声凑到了自己耳边来说道,语气很是嫌恶。

噗嗤!

云羲见他那一脸厌恶之色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险些笑出声来,她没曾想到自己竟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太难吃……原来那家的茶点在魔界竟是如此闻名吗?

就是不知是心魔内的幻像还是真有其事了!

“或许等出去后可以仔细问问去?”云羲颇有闲情逸致地想道。

“好吧,不管如何反正我现在没有带魔晶,要不你让我拿灵晶买,要么……我就不要了!”云羲说着此话,目光却全然集中在草靶上那一串独特的黑白双色糖葫芦上。

她极其想吃那一串糖葫芦,可是夙夜的声音却是迟迟不曾想起,令她有些懊恼。

“您确定您不要了?”魔族青年重复了一遍。

“想要,但付钱的人没来!”云羲双手抱胸,歪了歪脑袋说道。

此一句一落,她顺势发觉身周连走动的声音都没了个干净。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付钱的人去哪儿了? 然云羲却对这些目光没有一丝的理会,她只将目光盯在草靶上的糖葫芦上。

“有人答应要付我日后所有买糖葫芦的钱,不能让他有机会和借口食言。”云羲心下想着,眼里一片笑意。

又转头,全城的魔族都在看着她,不错,这一次不是神识、也不是轻轻用余光瞥她了,而是真正的拿目光望着自己。

云羲瞧着他们的目光,狠狠一点头,说道:“果然惊悚!”

经历过北冥那万鬼围城的景象后,她对这种目光几乎没了多大的反应。

身旁的魔族青年还在催促她给钱,云羲想了想,并未理会他,而是思虑起来:自己最有可能滋生心魔的两个人:一个是夙夜,一个是泷珧,这个情景里这两人都在,为何却不出现?

“该不会是心魔里的夙夜哥哥藏起来要我自己去找吧?”云羲想着,目光朝着四周看了过去,想要从其中找出夙夜的身影来。

奈何众魔目光灼灼,委实是没有看见一丝夙夜的身影,这就让她很是觉得不满了。

没有付钱的人,糖葫芦可怎么办呀?

“小姐,你还要不要糖葫芦啊?”正巧此时那卖糖葫芦的魔族青年出声问来。

“付钱的人不在,我先去找找他再说。”云羲仔细想了想后,说道。

“但是你已经拿了我的东西啊!”这卖糖葫芦的小哥道,“天界的上仙总不能拿了东西连钱都不给吧,你这不是耍赖吗?”

拿了?

云羲一听这个词便觉得事情有些怪异,如何能这么说?

她什么时候拿了他的糖葫芦了?

“我可没拿,你莫要信口开河……”云羲顿时不服气地想要找人理论。

谁知话说到一半忽而就发觉自己手中多了些东西,再看时发现那竟是一串糖葫芦,正是之前那串黑白双色的。

“你若没拿,这东西是如何出现在你手中的?”魔族青年的面色有些不好。

云羲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集中的视线越来越多了,一眼过去,分明不只是眼下这么些人。

莫非是之前城楼上的目光集中过来了?

她又想,嘴上却是丝毫不让,并道:“说不定是你刚才塞进我手中的呢?”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身周的情景,总觉得哪里奇怪,但又有一种直觉告诉她,最为奇怪之处不在这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中,还在其他地方。

就是这更多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嘿你这位天界之人真是奇怪,为了区区一根糖葫芦,五颗魔晶的事情竟都能闹到如今这地步也是太没气魄了些。果然仙神都是伪善之辈!”他的声音陡然阴冷了下来,甚至口中怒喝道。

怒意之满,好似积蓄了许久的怒气完全发泄出来了一样。

“不对,这地方的人对我的灵气反应都太过敏感了。”她刚才用出灵力的一瞬,身周的人就全反应了过来。

是如今的自己太过敏感,还是当初自己进玄冥城时他们也一样,只是那时自己不如现如今一般神识敏感所以才未曾察觉到?

云羲仔细回忆了一阵子,都未曾发觉魔神祭那天自己的身上什么时候如同现在一般集中了那么多的目光。

她倒是对这些目光没有惧怕之意!

“难道因为夙夜哥哥是魔君,更是众多魔气之首才没有出现?”云羲仔细思索着,考虑着是不是该去找找夙夜。

就本质上来说,云羲还是认定这一次心魔主要还是在夙夜,而非是泷珧。

因为这本该是夙夜和她之事,和泷珧关系不大,也不该能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等等。

“不会真在泷珧那儿吧?”云羲下意识地想到。

不该啊,这不应该是她和夙夜之间的事情吗?

心魔怎会落到泷珧身上?

云羲想着想着,连带着将身边的话语声都忽视了,只盯着那前方的街道口不住地看。

最终,她决定去看一看!

“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回来就给你魔晶!”云羲不忘记转头安抚了这卖东西的魔族一句。

当然,对方一听这话后当即就火了!

声音骤然间更为阴冷下来,喊叫道:“谁信你啊,似是你这种天界仙人的话能信吗?”

接着,不等她说什么就朝四方大呼小叫道:“瞧瞧啊,这天界的仙人没钱还想抵赖白拿东西啦!”

云羲本不欲理会,谁知道就发觉自己身边无数目光骤然汇聚到了一起,并且不如之前一般只是看了!

云羲发现他们竟然是在朝自己靠近!

明明脚没有动,可是他们就是在朝自己一点一点靠近过来,这就更为惊悚了。

“这都是如何移动起来的?”云羲颇为惊奇地想到。

手上的动作却是分毫不乱!

此次无论如何她都知道自己是不得不动手了,当然,也有可能他们就是在逼着自己动手。

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她早也做好了这动手的准备了。

云羲霎时凝聚灵剑在手,直直地望着身周这些快速朝自己挪动的魔,目光游移着,神识也不住寻找着视线当中最强的一道。

云羲的直觉告诉她,若是能找到那一道目光就一定可找到夙夜,而找到了夙夜,她就可以离开这一座玄冥城。

但是夙夜在哪儿?

云羲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直接叫上一句,或许这样能够将夙夜唤出来呢?

虽说这委实是有些让人觉得好笑,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成功……云羲于是便试探着喊:“夙夜哥哥?”

无人应答,周围还是诡异的魔族!

云羲鼓了鼓脸,觉得这负责扮演夙夜的心魔似乎有些不敬业,还是之前的泷珧更加敬业一些啊。

“要么……难道是让我将这些魔全部解决了?”云羲又升起一念来。

她歪了歪脑袋,提着本命灵气凝结出来的灵剑考虑着这种可能性。

魔距离她近的险些只剩下区区五米!

“罢了,跳出去!”云羲一眼扫过,每个魔族的眼里都带着一种凶光。

唇角也微微勾起,浮现着一诡异的笑容!

她看着眼前的不远处,一会儿的功夫发觉了面前有一空地。

“就那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黑雾弥漫 她想着,当即便是一纵身,高高跃了起来!

跃起之后,很快落在了地上,随着她的落下,身周无数魔族也转过身来。

竟是一点迟疑之色都没有就朝着自己移动而来!

云羲一声轻哼,“倒是要看看你们能不能跟上我。”

话音落下,她再度跃起,朝着不远处而去。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她直接凝聚起了本源朝着远方飞纵过去。

身子这一腾空,视野便也就宽广了不少,更是看见了笔之前更远处的景致和……人。

其中,尤其以一身穿黑色锦袍的男人为最!

是夙夜!

云羲眼睛霎时便是一亮,直接朝着他而去,很快落了地,跑到他身边说道:“太好了,终于是找着你了!”

“找我?”黑衣锦袍的男人回过身来,果然是夙夜。

不过他的目光和声音却是明显与夙夜不同,却也令云羲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夙夜要阴冷的多,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也和之前极为不同。

但是就是这样的夙夜却是让云羲安心下来!

如此才好,她才不会将他与自己的夙夜哥哥弄混,但是人还是要叫的,该要的钱也还是得要的。

于是,云羲便道:“夙夜哥哥,我没带魔晶,你要不要请我吃糖葫芦?”

她这般问道,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要不要?那我若是说不要呢?”夙夜问。

“可是……”云羲顿生委屈了,她鼓了鼓脸颇为郁卒道:“可是我就是想吃呀!”

夙夜冷笑一声,丝毫不领情道:“本君凭什么要买给你?”

“就凭……凭她们都受你控制啊!”云羲凛然不惧,伸手朝着后方一指,说道。

“呵,本君与你本是对手,是以对你动手也不是什么怪事。”夙夜道。

“那你先请了这顿糖葫芦我们私下里解决?”云羲歪了歪脑袋说道。

“就这般想吃这糖葫芦?”夙夜又问。

“对。”云羲重重点头。

她和那卖糖葫芦的魔族吵架了那么长时间不就是因为这一串糖葫芦吗?

既然如此不吃到岂不是白费了她的口舌?

夙夜似是也对她生出了无奈之心,似是想不通这一个对手怎就能为了区区一串糖葫芦闹到这般地步,总算是说道:“吃吧。”

“诶?”云羲没想到他就直接答应了,接着就见身周所有的魔族具是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反应过来后,云羲立刻点了头:“那我吃了啊!”

夙夜摇摇头,叹了口气,也不知这姑娘怎就能够这般纠结于一根糖葫芦上。

云羲说吃就真吃了,当场咬了一口,接着就觉得……什么味道都没有。

“为什么没一点儿味道?”她满怀期待之意落了个空。

夙夜不曾给她回答,只道:“要吃就快些吃!”

然而,再快些吃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继续下去啊,没有味道如何吃哦,她本就是想尝尝这东西的味道好吗?

“算了,还是不吃了,没味道,没意思……”云羲说着就噘着嘴垂下了手。

“呵呵!”近前,魔阴柔地笑起来,冰冷如九幽寒狱。

云羲提着灵剑,却发觉身周的魔再度动了起来。

她嗖地一下超夙夜身后就是一躲,从他的肩头上望着那些迎面站在自己面前的魔。

不知何时,他们身周开始冒起了黑气,这令他们显得更为诡异了。

但就是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他们变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何意?”云羲下意识地向夙夜求证道。

“你觉得呢?”夙夜冷声问她。

“……我自然不知。”云羲说道。

夙夜看了她一眼,冷道:“你确定自己不知?”

“自然确……”云羲话到一半,终于是停住了。

是了,她怎会不识这黑气?

夙夜不是一早告知过她?那是魍魉的障气!

“是障气!”云羲将这个答案按捺住没有脱口而出。

可是对于夙夜来说,这已经够了!

没有说出来的话,就是最好的答案,因为犹豫所以才是正确的。

夙夜想了想,对她说道:“云羲,记住这黑烟,莫要忘记了,否则……”

“否则什么?”云羲凝神问道。

然夙夜只是转过头来,淡然一笑便也化作一道黑烟消散了!

“也是黑烟?”云羲一愣,一时间竟是没看懂。

她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更是没看懂这般情况。

云羲于是又朝前看去,却只见前方一道道黑烟升起,很快,方才还满是人的玄冥城竟只剩下了黑烟。

黑烟弥散于整座玄冥城,将她的身影包裹在其中,云羲为这一切情景震撼在原地,浑然忘记了这是心魔内。

她见过无数次黑烟升腾而起,却唯有这一次真正让她震撼无比。

黑烟笼罩了整座玄冥城,她恍惚间脑中却闪过魍魉宫偏殿内她躺下睡熟时的第一个梦魇,那个梦魇里,黑暗像是墨水一般被泼下来,令她心悸不已。

那样的黑暗和现在这弥散于玄冥城内的黑烟如出一撤。

恍惚间,天道对她说过的话也随之浮现出来:“你压制自身修为太久,若非如此,天劫早该降下,如今不过是天劫降下的前兆罢了!”

“尊驾,是否我这一次的天劫必有心魔?”

“是。”彼时天道的回答极为坚定。

现在,云羲确定了天道那一次的话的确未曾作假。

但就是这般情景却也令她不由奇怪:“当初的黑暗告知我将要历劫,那么这一次漫天黑烟是否又是在告知我什么?”

毫无疑问,这便是最有可能之事,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方才让她心下不得安宁。

云羲总觉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自己,无论是梦魇、北冥之下的玉雕、天道的话和举措,还是这一次的漫天黑烟,都像是预示着什么。

“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云羲立于一片黑烟中,脑子却是丝毫没有停止过转动。

她蹙着眉,心里一片茫然,却又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浮现出来。

“莫不是我还得再去问问天道?”她记得上一次是天道给她的提点。

这一念刚出辨让她自己给否决了,上一次她还是神君,去问天道自然美什么,可如今她等于是天道眼中的叛逆,还要去问天道岂不形同自投罗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最后一道 这种事情还是暂时考虑考虑为好,云羲仔细思量过后,便有了自己的计较。

她有些头疼地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无奈地说道:“为何我总觉得此事越来越复杂了呢?”

说完又叹了口气,“想来距离拨开迷雾还有很长一段时日啊。”

黑烟漫天,整座玄冥城都让其笼罩,它们飘上天空,不仅未曾有过消散的意思,反是越加繁多起来。

玄冥城好似一夕之间化为一座与溟渊无异的鬼蜮,叫云羲在心悸之余却也平添了些许荒凉,她仰面望天,眸光随瞳孔收放。

如此反复却是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等她反应过来,滚滚黑烟已浓郁成雾,本就漆黑的天幕让其遮蔽的更为黑暗。

不知怎的,她只觉一种悲凉弥散在这片黑暗里,令得她的心头也不禁涌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情愫来。

似是悲伤,亦有些其他的情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一次的心魔太真实了,以至于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竟颤抖了起来。

她强自将双手攥紧,不想因此而流露出自己心底的不安来。

神情恍惚间,她似乎听见身后有开门声响起,还不待回过头,就发觉自己身周的一切都在不住地朝前移动起来,仔细一想,却是与昆仑河如出一撤。

不,不是周围的景致在前进,而是她在退后!

“吱嘎!”

沉重的木门声在她的耳际响了起来,这一次她真切地捕捉到了这声音。

门要关上了吗?

她念头刚动,就见城门从她身侧掠过,只待她身形退出这座城后,木门在她身前猛地被合拢起来。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轰然合上!

云羲看见的最后画面就是玄冥城的大门也随之升腾起了无尽的黑雾。

她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谁想就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间眼见一道耀眼的天光轰然亮了起来。

“轰!”

银光扎破,形似一把利剑,斩破了整片天地,下一刻她感觉到了灵力。

那道光里凝练着极为浓郁的灵力,精纯的灵力凝聚成一道银色利剑。

玄冥城的光影在她眼前被这一间斩成两半,裹挟着无上的威势,让她依稀之间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为什么……这是什么……”

不知怎的,眼角竟是微微湿润了起来,悲伤裹挟着一种痛彻心扉之意席卷了她的整颗心。

云羲下意识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胸口!

心好像空了,变得空荡荡的一片,心头酸的不行,悲伤让她忍不住蹲下身来抱住自己,脑中一道身影轰然显现。

“夙夜哥哥……”那是你吗?

想起夙夜,令她胸口的疼痛不仅没有止住,反而加剧了!

就这样,她的身子蜷缩着,元神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像是全身经脉都崩裂、元神被无形之力粉碎、灵核在一夕间碎成了渣滓。

再次睁眼去看时,她的眼里是广浩无垠的大海!

“北海?”她喃喃自语。

北海的话,难怪疼痛越发加剧了!

北海,是她粉碎自身灵核的时候,以心魔内部的真实,不痛才是怪事。

果然,就见下一刻自己的面前现出无数人来!

苍穹之上,无数视线聚焦于自己身上,紫黑色魔气裹挟着漫天悲伤弥散开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以此身千年自由为价,不知可否换君上护我一线生机?”

音落,她依稀得见无数人眼里迸发出仓皇的色泽来,苍穹之上,有谁将墨扇打开,魔气化为道道针雨自九天而落,击打在海面的结界上,令得结界轰然粉碎开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骤然下落,仰面朝着下方的海水落了下去。

那人身周的魔气好似浸染了浓黑的墨水似得,双臂张开将她抱在怀中。

这一次她强忍住元神传来的疼痛,仰起头看见了他的双目。

然而,她却只撞进了更为深邃的黑暗里,那其中有疑惑,有不安,也明显有莫名的情愫。

“好痛……”她听见自己呢喃着,眼里蓄起泪水,而后将脸转过去埋在他的袍子里。

这一次,她是真的能感觉到黑暗笼罩了下来,就如同自己初到魔界时所梦见的黑暗一样,疼痛和悲伤交杂而来。

下一刻,她骤然脱离,黑暗变成了魍魉宫琅琊殿的屋檐。

“出来了?”她抬头环顾四周,心下有疑惑尚存。

她大喘着气,却是险些没站直身子,所幸只脚下一个踉跄,并没从虚空中跌落下来。

站稳后,她回过头去找夙夜的目光,刚才自己在心魔里都那么大反应,现实里的反应肯定是不会小的,夙夜一定会担心她。

哪知她刚找到夙夜的身影,还未来得及和他说上什么,就听见夙夜眼里骤然迸射出惊惧来。

“云羲——”夙夜的声音在苍穹之下那样响亮而带着惊惧。

云羲猝不及防,乌紫色的光却险些晃花了她的眼。

她看见夙夜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飞纵而来,终于抬起头朝上看去,就见一道粗壮的紫黑色匹练劈头盖脸地朝着她头顶落来。

一时间,云羲的大脑完全放空!

她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月华剑,浑身灵力不要命地汇聚而去。

而后,月华剑高举!

“轰!”紫光与银色剑光撞击在一起。

天地威势与灵力余波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朝着远处翻滚而去。

“玄冥卫,退!”晏枫挥剑厉喝,玄冥卫拼尽全力疾退而去。

“轰——”

下一刻,风暴便骤起了!

猎猎狂风之中,云羲本拖在身后的裙摆被猛地吹起,飞舞于她身后。

“轰!”

又是一声炸响!

以云羲所立之处为原点,琅琊殿屋顶的砖瓦在顷刻间化作飞灰,寝殿的柱子更是骤然爆出无数的裂纹来,裂纹越来越大,下一刻偌大一座大殿竟是直接坍塌了。

云羲为这一声所吸引去了注意力,朝下看去时发觉不仅仅是琅琊殿,连带着周围好几座建筑都连带着一并崩毁了。

“嘶!”霎时间便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抽吸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未出现的第九道心魔 隐隐还有不少呻吟之声响起,但云羲显然是来不及顾及这些,她在等这一次的心魔。

然,心魔却是迟迟未来!

一方天地里,唯有她提着剑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一直站了许久后,方才确认心魔是真的没有来。

“没有心魔?”她心底的疑问骤起。

不待她多想,就觉身周突然一阵酥软,浑身的力气像是突然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握着剑的手一松,脚下一阵踉跄,她的身体随之从苍穹上坠落下去。

好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从下方抱住了她!

“和心魔内……好像……”她呢喃着,鼻翼间萦绕的幽香让她终于放心地睡了过去。

夙夜抱着云羲缓缓落在地面,立在琅琊殿坍塌下来后散落的尘埃里,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姑娘,心下终于安然了。

“君上。”晏枫领着一众玄冥卫从远处跑来。

“传令下去,暂且遣散琅琊殿内所有侍奴,封闭经过琅琊殿的所有通道,除玄冥卫外任何人不得擅入,还有琅琊居的书室,让常熠亲自领一对人守住通往琅琊居的各种小径,无本君手谕任何人不得擅闯。”

“那君上和神君的寝殿怎么办?”晏枫看了眼在魔君怀里睡沉的云羲,又问。

夙夜沉吟片刻后,说道:“命人将皎月殿收拾出来,今夜本君宿在琅琊居。”

“是。”晏枫当即领命去了。

……

云羲这一觉睡的极沉,没有梦魇来干扰她的梦,更让她安安心心地睡了一个长觉。

再有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夙夜腿上,上方夙夜正批阅着奏章。

“夙夜哥哥?”她咕哝了一句,就想爬起来。

然刚睡醒,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连动作都不甚连贯。

夙夜一早便听见她的声音,见她欲要坐起身来,便伸了左手下去扶住她的身体,并将人在揽在怀里以免这个刚睡醒意识尚且迷糊的姑娘掉下地去。

“醒了?”安定好了怀里的姑娘,夙夜方才问道。

“嗯。”云羲的脸蹭在夙夜袍子上,刚睡醒的姑娘显得乖巧极了。

夙夜一手执笔,一边问道:“睡的可好?”

“许久没这么好过了。”云羲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舒服地叹息了一声,趴在他怀里也不动一动。

“那就好。”夙夜心下生出一道满意之色,“九道劫雷过去,君境中阶最大的坎儿算是过了,如今你倒是真当得上一句因祸得福。”

“本就如此。”云羲轻笑道。

夙夜闻言,将笔放下,转而盯着她看了许久。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看的云羲不由抬起头问他:“又怎么了?”

“羲儿会后悔吗?”夙夜问。

“后悔?”云羲不解。

夙夜道:“若今日突破是在天人两界,突破后必然为千万仙神崇敬,受万人赞誉。”

而魔界却是不然,云羲在魔界突破,不仅受不得万人赞誉,反而会让天人两界对她的厌恶更甚之前,到时谩骂声必然接憧而至。

“万人赞誉,表面赞的是修为可心下如何想又有谁知?反之万人谩骂,却未必不可见其下真心。”云羲说着摇了摇头,本质上来说仙魔又有谁能分的那般清楚?

是以,倒不如将此事暂放,转移目光至她现在真正想做之事。

“羲儿想的确实透彻。”夙夜收了试探之意,眼里全是欣赏。

置千万人谩骂之中仍持己见之人本就少,世上往往多跟风者。云羲人虽与他这魔君为伍却仍能不惧天下流言,继续自己的计划,委实不负他的眼光。

“换个话题吧,我观你今日渡劫时,前几道用的时间都不长,显然对你而言并不难,唯有这后三道渡完之后,你面上似乎有异,可是发现什么不对之处了?”夙夜想了想,停住了刚才的话题,换上了另外一个话题。

云羲未曾想到夙夜的观察竟会这般仔细,便也颔首道:“不错,之前几道心魔都没有什么,唯有后三道,我觉得有很大的端倪。”

“端倪?”夙夜先是愣怔了一瞬,随即才道:“何处有端倪?”

“其实第七道还好,但第八和第九……夙夜哥哥你知道吗?第九道劫雷劈下时我根本没有进入心魔。”

“什么?”夙夜猛地睁大了双眼,没想到云羲竟没有第九道心魔。

“第九道劫雷劈下的速度太快,我那时不过刚从第八道心魔中醒过来不久,劫雷就落下了,一时间让我甚是不安。”云羲蹙着眉,依稀可见她眼底充盈着不解和疑惑。

“据我所知,似乎并未有过……”夙夜沉吟片刻,本欲说出这话来,谁想话说了一半突然迟疑下来。

“怎么?夙夜哥哥莫非是想起了什么?”云羲觉察到他神情的不对。

“我想起了一些东西,好像魔界有本古籍上记录过类似之事。”夙夜蹙起眉,面色有些凝重道。

云羲闻言一愣,随即眼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欣喜,并道:“真的吗?夙夜哥哥可还记得那本书放在何处了?”

夙夜伸手安抚她道:“你等等,让我回忆片刻。”

云羲霎时闭起嘴,看着他闭起眼来回忆之前的情景,一时间琅琊居内的气氛静了下来,更让她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但是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就见夙夜睁开了双眼,对她说道:“我不记得是在何处看见的了,等这几日我仔细想想再告知于你。”

“可是就在这间琅琊居内?”云羲现实点了点头,而后又朝四周看了看,问。

“确实想不起来了,不过这等涉及上古之事多半都放在这屋内的架子上。”夙夜说着看了周围一眼。

云羲于是也朝屋内的架子看了一眼,那些林立的书架上,无不放着魔界绝密。

“好,那就如此吧。”云羲思来想去都没找到解决之法,遂赞同了夙夜的意思。

不过说到书架,云羲心下又想起了泷珧来,她之前便说过要找机会和泷珧见一面,如今这时机是该到了。

云羲思及至此,便转过头去看着夙夜道:”夙夜哥哥,我想和泷珧见一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皎月殿 夙夜一只手正拿着一本奏章在看,而今听见云羲这般说,手忽然猛地一顿,凝神朝她望了一眼,“最近?”

“我觉得,是时候了!”云羲颔首。

“也是。”夙夜将奏章放进看完的奏章里,想了想后将身子朝后靠了靠:“你的灵核虽然未曾修复好,但却已经度过了君境的天劫,如今可算得上是独步天下,去见瑶光仙子倒是不会有什么人能阻碍你了。”

云羲听着他的话,依稀觉得其中似乎不对,却又没想到自己到底想到了什么。

夙夜揽着她靠在自己怀里,指尖捻起她一缕发丝放在手中把玩着,面上的神情告诉云羲他陷入了沉思。

云羲不知他想起了什么,是以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问:“夙夜哥哥莫不是担心我去了便不回家了?”

夙夜捉住她的手,笑着调侃她道:“这还真说不定,瑶光仙子与羲儿相交近万载,羲儿若是与瑶光仙子待在一块儿乐不思蜀了,夙夜哥哥还真是要头疼呢。”

这话说的,云羲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推了推她家夙夜哥哥,又道:“我下来魔界又不是为了玩儿,而且阿珧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怎会不记得回家?”

夙夜笑着低下头去亲了亲她的前额,笑道,“不过逗你一句,怎还恼了?”

像只炸了毛的猫儿,倒是有趣的紧!

“我才没恼呢,是夙夜哥哥你性子太莫测了些。”云羲轻哼一声,说道。

夙夜连忙和她家姑娘赔了理,将云羲再度往怀里揽了揽,不让她能够像是之前一般离开。

就在两人闲侃的时候,忽而听见外界有人敲响了屋门:“君上,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

夙夜抱着她的手丝毫未松,面上只道:“皎月殿可收拾出来了?”

“是,已经收拾出来了,您和斓曦君上随时可过去。”晏枫恭敬地说道。

皎月殿?

云羲疑惑地朝夙夜看了一眼,只得了夙夜一个稍后和你详谈的目光,便对门外道:“本君知道了。”

云羲撑着脑袋看着夙夜,等着他给自己回答。

夙夜和晏枫说完话后,便又低下头来对云羲说道:“方才你的那一剑太强,加上对手又是天劫,琅琊殿因此坍塌了。”

“诶?”云羲一脸懵地看着夙夜,“那我岂不是毁了你的寝殿?”

想起自己来魔界的这几日一直住在那座大殿里,云羲眼底涌起一种歉疚来。

夙夜捏了捏她的脸,好笑地道:“无事,一座寝殿而已,以魔力修复用不了多少时日,再者你不是好奇皎月殿许久了?”

“这倒是。”云羲点点头道,她可好奇那座号称被魍魉魔力护着的皎月殿已经有很久了。

“好了,既然晏枫带人收拾好了,咱们便先过去看看吧。”夙夜对她说道。

云羲轻轻点头,眼里渐渐升起期待之色。

于是,她快速从夙夜怀中站起身来,夙夜也随之起身,拉着她消失在琅琊居内。

等眼前的景致变换后,两人已经站在了皎月殿大门前!

“这就是皎月殿!”夙夜对她说道。

云羲仰头望去,一眼发觉了这座大殿与魔界其他建筑的不同之处,魍魉宫其他建筑给她的感觉都是鬼气森森,可唯有这一座却是不同。

“我总觉得这座皎月殿和宫里其他大殿颇有些不同。”云羲奇怪地说道。

“确实有些不同。”夙夜也道,“至于是何处不同,羲儿随我进来就知道了。”

云羲点点头,跟在夙夜身后踏上了大殿前的台阶。

九道台阶走过后,夙夜一步跨进了殿门,云羲却是迟疑了一瞬,然后再跨过了这道门槛。

一步跨出,还未等夙夜多言,云羲已然知晓了此处的不对。

“夙夜哥哥,这屋子里的墙壁……”云羲立时意识到了问题在哪儿。

但见这大殿内看上去一片墨色和魔界其他大殿并无多大差异,然云羲刚跨进屋里就可感觉到此屋内呈现出一种魔气和灵气分庭抗礼的状态。

“观察的真是仔细。”夙夜见她发觉了此事,心下不由笑道。

“这地方为何会是这般模样?据我所知能够做到如此的地方整个三界内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云羲好奇道。

夙夜笑看着也走到云羲身旁,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此殿内的墙壁,皆是用墨玉堆砌而成,不过外表用了些东西遮掩罢了。

“以墨玉砌成?一整座大殿都是如此?”云羲有些懵,墨玉可是魔界君主的象征。

“不错,正是如此。”夙夜点了点头,转过身:“从进门这一片,到后殿尽是以墨玉堆砌而成,所以才有了这殿内魔气和灵气分庭抗礼的情形。”

云羲闻言恍然想起自己听说过的关于皎月殿的传说:皎月殿曾相继住过的几任魔妃都住了没多少时间便暴毙了。

“墨玉……和墨珠是否有联系?”云羲当即问道。

既然墨珠是同时因魔气和灵气圣城,那么未必墨玉就和此物有些许的联系。

夙夜看了她片刻后点了点头道:“羲儿委实敏锐,其实最初本君听闻墨珠之后就有此念,可我探访古籍,在其中浸淫多年都只不过了解了些皮毛。目前的猜测和羲儿并无多大差异。”

云羲这才明白夙夜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墨玉和墨珠的确是有些关联的,否则也不会为此而生出这么些事儿来。

“这就难怪夙夜哥哥当初会说我住在此处无事了!”云羲恍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所谓魍魉留下的力量根本就是此处同时兼具灵气和魔气的关系,魔妃少有其他族裔,而除非是云羲和夙夜这等天生魔体和纯灵之体,否则短时间还可以,但时间一长了便绝无可能存活下去。

至于云羲,纯灵之体的灵核能够净化大多魔气,只要夙夜不亲自对这皎月殿内的魔气下命令,这地方与溯灵渊一样,对她的作用微乎甚微。

“明白就好,此事不宜伸张,故而本君连晏枫都未曾告知。”夙夜满意地又嘱咐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入皎月殿! 一句话加上一个眼神,云羲便听出了夙夜的深意,她当即点头以示自己明白了。

“以后这地方便是暂时的寝殿,独书房议事之所仍放在琅琊居,两殿距离不远,你若要过来可随意。”夙夜见云羲如此,心下便放心了不少。

“不将书房放在皎月殿是因为那边古籍多吗?”云羲眼睛一转,猜测道。

“不错,之前你灵核缺了半块我就在那儿查了许久的古籍,如今你灵核虽未痊愈却也无大碍,我便想再查查其他事,琅琊居内魔界魔界隐秘甚多,趁着如今三界局势还算平静,我便想仔细查探一番。”夙夜对云羲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云羲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微亮,这般说来其实她也有不少想找的东西呢。

只是……涉及魔界隐秘,她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涉及到正事云羲便是再难以启齿,该说的也一样得说清楚。

于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夙夜哥哥,时至今日我也有不少关于魔界的疑问,不知能不能……”

“到底是我魔界隐秘,你若有疑惑问我便好,若真要看琅琊居内古籍……我拿给你便是。”夙夜想了想,一早便知云羲来魔界是有意,再者有些事确实他们两人一起查要方便的多,故而也没有太大的异议。

“好,等改日夙夜哥哥若有什么关乎天界的疑惑之处也可和我说。”云羲点点头,和他将话说开了。

“嗯,你今日方才渡劫醒来,本君还有奏章要批,先回琅琊居,你就在这殿内自己逛逛吧。”夙夜和云羲将话说开后,便也放下了心。

“好。”正巧云羲也对这皎月殿有些好奇,便应下了。

话说完,夙夜便离去了,留下云羲一人在寝殿内!

云羲等夙夜走了,便在皎月殿里走动起来,她好奇此处已有许久,如今得见这皎月殿,自然要好生探查一番。

今日魍魉宫内因着琅琊殿被云羲的劫雷损毁,各殿的随侍魔奴尽皆被玄冥卫护着遣散了,加之皎月殿本就无人随护,如今才收拾出来让他们居住,故而皎月殿内除她一人外再无旁人。

云羲花了些许时间,先将这地方大致浏览了一遍。

“一间正殿、一间偏殿,看着好像……还附带了一个花园,倒是不错。”粗略地浏览了一遍,云羲最后朝窗外粗略地轻瞥了一眼。

屋外的花园并不大,光秃秃的,只有零星草木的根系散落在泥土上,看着有些单调却令云羲生起了种些什么的念头。

“这皎月殿环境特殊,不知是否可以种植上一些夕昤花?”这一念既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夕昤花以灵气为养料,皎月殿的环境与溯灵渊一致,溯灵渊可以生长,皎月殿也可。

“大不了找夙夜哥哥要些魔雾草的种子中和。”云羲心下打起了小算盘。

左右这皎月殿以后都是她住,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早按照自己的喜好定下。

想着,她喜上眉梢,取了自己挂在腰间的乾坤袋放在手中抛了抛便跑去了小花园。

脚刚踏上花园的小径,云羲猛然觉得一股比之魔界其他地界丰盈的多的灵气扑面而来。

“魍魉宫里竟有这等灵气丰盈的地方?”云羲的双眼蓦然睁大了。

原来只以为皎月殿里有灵气就够让人惊讶的了,谁能想到这花园中的灵气更为纯净,叫她心里的喜悦就好似绽开了一朵夕昤花。

她连忙跑进花园的土地上,将乾坤袋打开往天空上一抛。

袋口朝下,纷纷扬扬的花种从乾坤袋中如雨一般洒落下来,好似下起了一场淡黄色的雨。

“沙沙!”声不绝于耳。

云羲见种子落的差不多了,方才抬起手,空气中的灵气从四方的魔气中剥离出来汇聚到她身边。而后又由云羲将这些灵气汇聚到花园的泥土上方。

不过灵气一动魔气也必然会有所动静,是以云羲边看着这些灵气汇聚过去一边注意着魔气的动静。

谁知,一直到她结束了播种的动作仍然不曾见到魔气有过大的动静。

不过就是最初时稍微动了一动而已,云羲见此不由莞尔,目光朝着琅琊居的方向轻瞥了一眼,心知肚明。

回看此地的泥土,只一会儿的功夫云羲便发觉方才撒下去的种子隐隐有破土而出的痕迹。

“果然此处的灵气虽与魔气混杂在一块儿,却是极为精纯,想来的确是能够培育出花来。”云羲蹲下身子看着泥土想。

不过,只是刚看了一会儿她脸上的神情突然有了变化。

“这是……”一节枯枝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她看着那枯枝神色骤变。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东西是什么——这是夕昤花的花枝!

这泥土里竟然一早就有了夕昤花的花枝,且看这枯萎的样子就知晓是间隔的年岁已经足够久远。

“噗!”正当她思索的时候,忽听又一道轻微的声音从脚下响起。

低头一看,她面色又变,竟又是一节枯枝!

“噗!”

“噗!”

“噗!”

还未等她再想多,就感觉到无数的声响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枯枝越来越多,云羲面上也越来越凝重,她抿了抿唇,索性一挥手以灵力送出一阵风。

“呼!”

风过,尘土飞扬,也暴露出了下方令人骇然的情景。

枯萎的花枝和新绿的嫩芽密密麻麻地交杂生在一起,叫云羲脑中恍若电光火石一般闪过玉雕上女仙下界来的画面。

泷珧当日随口一句的猜测,莫不是……“真有其事?”

云羲目光闪烁,泪珠无端滚落下来,一边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抚摸枯萎的花枝。

手方一触碰到花枝,她脑中画面连闪,可也只是闪过而已,持续时间甚至不过一瞬便消泯了,

随画面一起消泯的还有被她触碰的这一节枯枝!

“砰!”枯枝在她面前化为粉末散入尘土。

云羲当即便明白了,这一片夕昤花有东西想要告诉她!

“一棵力量太小,而且花都已枯萎,必然是其中灵力不足才致使它撑不到告诉我一切!”云羲脑子转的飞快。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花园里的共生! 她当机立断,调集起灵力朝着旁边一棵枯枝送去,将自己的灵力做了枯枝的养料。

枯枝快速在她的灵力输送下抽芽、绽放!

“砰!”

花朵快速在眼前绽开,云羲轻轻伸手去触碰绽放开的花瓣,初看时每一朵看上去都十分娇艳,但是一经触碰,云羲的眼前也随之亮了起来。

一片绚烂的花海,像是星子在漆黑的天幕下吞吐着灵气,泛着点点暖光。

“夕昤花……”云羲喃喃自语道。

手中灵力不停,夕昤花瓣一张一合吞吐着灵力,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大片夕昤花,不禁蹙起眉来。

“夕昤,你要告诉我什么?”她问。

然而没有,画面里的夕昤花丛大簇大簇地开放着,它们摇曳着身姿,温暖的景致是云羲从来不曾见过的绚烂。

身周环境极为静谧,唯一的声音是夕昤花摇曳的身姿,一会儿后又如之前一般出现了女子的身影。

此举令她欣喜不已,不由屏住呼吸安静以待,谁料还没等她看清楚,就见那株她好不容易催生的花枝一瞬间化作粉末落进了泥土里。

“一株不够?”云羲蹙起眉想到。

莫非是一株夕昤花太少,是以能够支撑到自己看见的东西也太少?

她猜测着,干脆一脚踏入了花园中,在林立的花枝中静坐下来,体内灵核转动,无数灵力喷涌出经脉。

双手平举,天地间的灵气和着她的本源灵气,两厢辉映下,泥土间又钻出了几棵枯枝,不过这些枯枝无一例外都浸染了她的灵气。

灵气所过之处,花园里的夕昤花像是自动找着了什么救命之物一般,竟是皆有开花的迹象。

云羲见此也算是颇为满意,灵核内的灵力运转的越发快速,以为这就能够看见花里隐藏的秘密。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

就在灵气蔓延至整个花园内,就连边角的枯枝都能沾染上灵气之时,云羲却陡然间发现一株花枝下有什么细小的东西随之延伸而出。

“魔雾草!”云羲一眼辨认出了那株花底下的根系。

不错,正是魔雾草,只是这魔雾草看上去却与魍魉宫内寻常魔雾草颇为不同,若是云羲的眼睛未曾出现什么错处,这应当是与魔雾原上的异曲同工。

“魔雾原上那些草吞噬仙神血肉、神体而生,可此处的魔雾草为何竟是与夕昤花生于一处?”云羲有些骇然地想道。

初时她还未曾在意,手上的灵力输送也不曾停止,然而一会儿之后,当灵气输送到了一定的程度,云羲陡然间发觉不少花枝下头都有魔雾草的根茎连带生出。

“这么多,不会下面全是吧?”云羲有些骇然地看了下去,不过些许时间,她就发觉已经有不少蓬勃生出了。

按理说,魔雾草应当是厌恶极了灵气的,不该是这种与夕昤生于一处的态势。

而且它们似乎一早就长在了一处,光是看着就让云羲头疼!

云羲又试了试,没法将两者剥离开来,它们就像是共生在了一起一般,她见此后有一瞬间觉得很是震撼,只因这一花一草本就该是两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植物,从来都是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的样子,眼下居然也有了共生的一日。

“也对,我和夙夜哥哥都能心悦对方,而此处形势迫人,两种异植生于一处也未尝不可。”云羲思索片刻后,忽而放开了蹙起的眉头。

只若是如此的话,只怕她要想知道这花中埋藏的隐秘是极难了!

这魔雾草能在夕昤花的花枝上附着,便是一改了之前那般吞噬血肉为食的习性,转为从夕昤花上夺取养料,这般情景她不管是给夕昤送上多少灵气怕都是要让这魔雾草分去一半。

事情已然发生,云羲不可能不用上任何法子,思来想去以后,她便索性一转身,意图去找夙夜说一说此事。

“慢着!”云羲刚一动作忽然就停住了,她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

直觉告诉她需要考虑周全!

这种直觉来的莫名,可她心下迟疑了一瞬,决定还是将花园里的魔雾草告知夙夜,至于她看见的画面暂且搁置。

云羲想毕,直接闭上眼感知了琅琊居外的灵气,所幸这时候琅琊居内因着她之前惊天一剑劈散劫雷之事,尚有灵力残余。

她的本源灵力是灵气凝结,脱离本源后能够在天地间短暂存活,不过因着这地方是魔界,存在的时间会更短,云羲之前那一剑留下来的灵力太庞大,这才留下了不少。

夙夜曾经对她说过,过了君境中阶,便可有破碎虚空,借力瞬移之能。云羲早就对此跃跃欲试了。

……

扩散出去的神识很快找到了溢散的灵力!

“好清晰!”她暗惊。

她的神识刚一送出,她就感觉到灵力在空气中缓慢流逝,清晰的仿佛神识能随时渗透进每一丝的灵气里。

“刷!”她骤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目。

面前的情景已全然改变,变成了琅琊居的无字牌匾。

“斓曦君上!”晏枫见她到来,迅速迎了上来。

云羲指了指人,问他道,“夙夜哥哥在里面吗?”

“君上正在与丰相等几位大人商议政事,请斓曦君上在此等一会儿,属下进去通报。”晏枫拱手朝着云羲行了一礼。

“不必了。”他话音刚落还不等云羲回应,夙夜的声音就先一步从屋内传了过来。

云羲面上一喜,连忙越过晏枫走上前去了。

进了门,就见丰和等几名魔界老臣具是聚集在夙夜的桌案前,各自神色都显得极为凝重,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羲心念一转,走到桌案边站在夙夜身边问道,“怎么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是否出了什么事?”

“是有些事。”夙夜说着将云羲拉下来坐在自己身边,问道,“羲儿不是在皎月殿里种花?为何来了此处?莫不是遇上麻烦了?”

“明知故问,夙夜哥哥不是都看见花园里的情景了吗?”云羲抬了抬下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和玉可有关系? 夙夜揽着她的腰,笑着摇了摇头却未曾多说什么,只道:“此事我们一会儿谈,先听听众卿说说近几日天界发生之事吧。”

“天界?出事了?”云羲一听果然是天界之事,顿时更加担心起自己的好友来。

“放心,和瑶光仙子没关系,是北海之事。”夙夜安抚她道。

北海?

云羲一听北海这两个字,立刻就觉头大,那地方数以万计的鬼魂让她颇为头疼,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北海之上有玄朔神君亲自设下的结界,我记得之前有一鬼王逃出去找滕冉了,莫不是他们准备在此生什么事端?”云羲回忆了一阵子后,凝神道。

夙夜眼里顿时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并道,“不错,这鬼王与滕冉见了面,似乎是有生事的打算。”

“这和魔界有何关系?”云羲又仔细问道。

“斓曦君上有所不知,这北海水域阴气浓郁,上古之时鬼界又与我魔界接壤,如今一乱自然是有不小的联系。”丰和在下方恭敬地说道。

云羲这才恍然,蹙眉问道:“鬼王想做什么?”

“羲儿不妨自己猜猜看?”夙夜一手揽着她,一手把玩着她额边的发丝,低声问道。

声音低魅,令云羲心神不禁一荡,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靠着夙夜沉吟了一阵,抬眸道:“莫不是……想做鬼君?”

“羲儿的猜测倒是颇为大胆!”夙夜又笑了笑,而后道:“实际上这也是我的猜测。不过,从他眼下的些许举动来说,你我的这般猜测只怕还为时过早。”

也就是说事情还没有到那样一步,云羲微微颔首,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夙夜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左右已经猜了第一次,不如羲儿再猜猜它若真按这目的前行,下一步动作会如何?”

这个问题倒是容易,云羲道:“放出被玄朔神君困在海底的阴魂。”

一边说着,她自己的眉也不由得皱紧起来,并在后头加了一句道:“若要如此,事情就麻烦了。”

北冥的阴气太重,阴魂身上的怨又极强,这要是让他们全部跑出来,怕是整个天地都要经历一场浩劫。

想想北海上那只被阴气和怨气浸染的黑蛟,她几乎无法想象若是这些东西真的跑了出来,整个三界会变成何种模样。

“不过,玄朔神君的结界也不是轻易便能破的!”云羲想起了糟糕之事的同时又想起了其中的好事。

玄朔神君是天界的第一任神君,修为非他人可比,设下的灵力结界也让云羲颇为敬服,若仅仅一介鬼王、一个滕冉便能将此结界毁去,这结界怕是早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他们定会另辟蹊径!”夙夜沉声道。

他的话引得云羲不禁朝他看了过去,很快联想到了先前夙夜对她说过的话。

“夙夜哥哥说的是他们会从魔界动手?”云羲当即明白了过来。

是了,云羲朝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想道:“唯有如此方能解释今日丰和等人为何都聚集于此。”

“若是如此,他们会从何处入侵魔界?”云羲骤然问道。

这问题一出,云羲便看见下方的几位魔界重臣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明显有迟疑之色。

云羲感觉到屋内气氛停滞,心下了然,此事必然干系极大,他们不信自己并非不能理解。

“不必瞒着。”夙夜看了几人一眼,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卷图纸打开,赫然是魔界的地图。

云羲低头看去,顺着夙夜手指着图上一片地域,这里她十分熟悉,是魔界的恸哭林!

“我记得恸哭林似乎和忘川有些联系?”云羲又问。

“两者靠的极近,若有人占据了恸哭林,对于魔界而言会变成一巨大的威胁。”夙夜想了想后,说道。

“这么说来难道阴魂能通过忘川上来魔界?”云羲问。

“黄泉路、忘川河、幽冥鬼界,三者本就是连接在一起的。”夙夜笑道。

上古之时的鬼界,忘川河、黄泉路、冥府,是注定分不开的,云羲自然也清楚此事。

“所以,若是北冥之下真有鬼王反叛,并利用此事上来魔界,则我魔界怕是真要危险了。”丰和接着夙夜的话补充道。

云羲听着他的话,心下陡然间一怔,随即想起一事来,鬼王有足够借口说动北冥下的阴魂,其中主要的借口就是自己!

她虽在北冥发下神君之誓要将此事查清,然若是有阴魂对此事不买账呢?

未必不可能!

这么一想倒又是她拖累魔界了,云羲心下暗叹一声,揉了揉眉心道:“此事说来倒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怎能怪你?”夙夜见云羲蹙起眉头的样子,不禁伸出手去附在她按上眉心的指尖,安抚道:“便是没有此事,他们为了你腹中那颗灵核也注定会寻个理由出来。”

这一点她又如何不知?

云羲眼前不由又浮现出自己被追杀的三千年光景,只不过是自己这一次有了强大的修为、强有力的助力,而已。

不过……“我觉得此事尚有蹊跷之处,鬼王为何会找上滕冉?纵然是趁着我们出来的时候也不该速度那么快。”云羲作出思索之色。

“此事确实蹊跷,晏枫!”夙夜觉得云羲的话也不无道理。

晏枫正在外看守,听见夙夜的声音连忙走了进来,躬身疑道:“君上,不知唤臣何事?”

“玄冥卫可有其他关于天界的消息送来?”夙夜问道。

晏枫一愣,随即答道:“回禀君上,没有。”

“去查。”夙夜眉一蹙,连命令道:“本君要知道鬼王与滕冉之间具体是何时勾结在一起,勾结在一起的具体缘由又是为何?”

晏枫起身看了夙夜一眼,而后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口称道是。

话落,他便退了下去。

然而云羲面上的凝重之色依旧没有放下,缘由就是方才自己手一动,竟摸到了一块温暖之物。

是玉,刻着“瑶”字的那块玉!

霎时,她心下涌上一念来——此事是否和这块玉有关?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联系泷珧 446

此事既然与滕冉有关,那么会不会也与泷珧有些关系?

思及至此,云羲的心底便是“咯噔”一声,而后越想越觉得事情的可能性极大。

“不对,看来还是得从泷珧那边找突破口。”云羲想道。

她越想越觉奇怪,一时间竟入了神,等再回过神来时下方已经空无一人了,朝左边看,正撞入夙夜的黑眸中。

“想到什么了?”夙夜将本揽着她腰的那只手松开,撑在宽椅的椅背上,开门见山。

云羲将刻着“瑶”字的玉聪袖中取出,对夙夜说道:“我怀疑此事和泷珧有关。”

“瑶光仙子和滕冉本为一家,怎样都脱不开干系。”夙夜却道。

云羲微微颔首,不得不承认夙夜的话不无道理,口中也道:“看样子我确实得尽快和泷珧见一面。”

“羲儿如今已是君境中阶,破碎虚空之能应当也掌控了,随时可去。”夙夜看着她笑了笑。

“也是时候去一趟了,直觉告诉我,得赶在滕冉和鬼王动手之前。”云羲凝神叹了一声,将头靠在夙夜的肩头说道。

夙夜颔首赞同道:“有理,即是决定了便尽快去吧,届时本君帮你掩护,定不会让司家中人发觉。”

“好。”云羲点了点头,并站起身来。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她也无需多虑,从夙夜怀里站起来便朝屋外走去,浑然忘记了自己此次来此的目的。

她走后,夙夜的怀抱陡然间空落下来,他望着那姑娘离去的背影,又将本撑着头的那只手伸到眼前看了片刻,好似在回味方才温软的触感,眼底有紫黑色的幽光一闪而逝。

……

云羲走出琅琊居时,晏枫朝她微微躬身,云羲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离去了。

她闭起眼将神识释放出去,和琅琊居不同,她这一次要去的地方是溯灵渊,距离此地足有千里。

不过倒也不麻烦,魔界四处皆是魔气,她只需感知灵气最为浓郁之地便可。

过了中阶以后,云羲的神识早已扩张了极大一片,之前来琅琊居时她便觉自己神识远可接天地。

“正好一试。”她暗道。

神识放出去以后,她更觉天地广浩,更甚至,她借着自己的本体发现了远处的灵气。

感知极为清晰,清晰的好似那是她另外半具身体,仿若奔腾于躯体中的血液,不仅可感知,甚至可轻易控制。

“溯灵渊……”她暗暗想着,神识很快挪了过去。

这一动,溯灵渊昏暗的天光好似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神识至,身体很快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溯灵渊上一道身影随之显现而出。云羲立在昏暗的天光下,朝周围看了看,发觉自己正立在夕昤花海中,再看看自己身周,并未发现什么不适之处。

反而是刚才那种任天地浩大她也去得的玄妙之感,让她觉得颇为奇异。

“难怪夙夜哥哥当时连天界都可去得,这般看来不管天下之大只要有一丝灵气我便可去。”云羲心下对此境界多了一丝明悟。

当初夙夜不过凭借一颗魔晶便轻易来到她身边,她自然也可依样画葫芦。

想着,她便再度沉下神来,神识随着天地灵气飘飘荡荡朝天界而去。

曦灵宫!

泷珧正捧着书坐在茗露轩前的花丛中,神情专注。

琼羽端着个木质的托盘站在泷珧的身后,望着泷珧的目光极为阴冷却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泷珧心知她多半是得了滕冉的命令来监视自己,却也未曾出声阻止或是命她离开。

她从头到尾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书本上,从未有要正色看她一眼的意思。

好似自己身边尽是虚无一般!

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感觉到自己腰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初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故而并未有什么举动,然而很快她就发觉,那动静是真的。

腰间有什么?

很显然,泷珧的腰间只挂了一物,便是云羲送与她的灵晶!

“是云羲?”泷珧眉头不动声色地一皱,目光朝旁侧一瞥,琼羽的目光仿佛黏在自己身上一样。

要先摆脱她才能和云羲沟通!

但是问题也就在此,她要如何摆脱这琼羽?

似乎觉察出了她的困境,云羲的声音很快就在她耳边响了起来,但听她道:“元神出窍,我以天地灵气为你遮掩。”

只一句话落下便没了声音,也不曾告诉她元神出窍后要去向何处!

泷珧眉头一蹙,可还是依言照做了。她以手撑头,元神快速离开了躯体,之后她朝着琼羽的方向瞥了一眼,发觉她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便快速出了曦灵宫。

“跟着我说的走。”云羲的声音再度响起,“出宫后一路出天门。”

泷珧揣着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而这一次,她一路出了天门后才再一次听见云羲的声音,这一次云羲的声音比之刚才要凝重了一些。

“去天河边,渡河时小心些,莫要让旁人看见了。”云羲的声音说道。

天河?

泷珧眉头蹙紧,天河她知道,不过渡过天河……那岂不是要去魔界?

云羲让她去魔界作甚?

泷珧隐隐觉得此事奇怪,更觉云羲只怕是有什么重要之事找她,然而,多年相交令她颇为信任云羲,也深信自己这位好友不会做出伤害自己之事。

“她只会伤及自己!”想到此,她不由冷笑一声。

北海上的情景历历在目,某人不仅骗她还敢将自己害成那般模样,委实是不要命了!

正好,此次过去定要好好揍那家伙一顿,她暗暗盘算着。

这一想,泷珧便毫无顾忌地去了天河。

天河之水奔腾往复,河水澄澈见底,而今下界是夜里是以天河之水内也是一片星光闪烁,宛若一条璀璨的星河。

然就是这般美丽的情景却是叫人望而止步,泷珧博览群书,自是清楚这澄澈美丽的景致下藏着何等可怖的危机。

天河之水灵气丰盈,任谁修为高深被这些灵力一冲,元神也能泯灭

但云羲即是让她渡河,又说会以灵力帮她遮掩,想必是自有对策,是以她所幸纵身朝天河上一跃而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好友相见 447

河水飘摇,泷珧落进天河之中没多久便感觉自己被一道无形之力轻轻托起,身体浮于天河表面,丝毫没有一丝要落下去的意思。

云羲的灵力何时变得这般强了?

她抿了抿唇,依稀记得云羲之前是没有这般本事的!

“她不是损了一半的灵核?慢着,莫非是魔君上一次来天界时拿的东西?”泷珧心底有种种问题,具是等着她那位好友给自己解答。

天河上的灵气架着她在河水上飞行,速度不慢,只一会儿的功夫便过了天河。

彼岸是一片天光昏暗之地,史书中记载,天界与魔界不过一道河的距离,是以泷珧只以为自己来到的是魔界。

然而,当她渡过天河时,心底却起了层层惊讶!

“这是什么地方?”头顶的天光昏暗如万古混沌,巨石在深渊中间横城,巨石上夕昤花与魔雾草泾渭分明,一半是温暖的淡黄色,一半是令无数仙神看后皆能汗毛耸立的魔雾草。

她也曾低头看了一眼深壑,却在望见那见不得底的黑暗时连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此等情形,任由泷珧博览群书也不曾见过!

更可怕的是她一过天河便能感觉到身周好像有什么东西朝着她聚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元神要被撕裂般的痛楚。

“泷珧。”好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泷珧低头望去,云羲正站在巨石上的夕昤花海中朝她招手。泷珧于是朝下落了下去。

“这是何处,你叫我来此有何事?”泷珧方一落地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许久未见,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云羲上上下下将好友打量了一遍,确定了人没事以后方才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好友问。

泷珧翻了个白眼,心下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未问你北海之事呢,你倒是好意思说是找我聊天。”

她不就是担心某人是为急事找她,适才故意没有和她多说什么,现在倒好,她不说云羲竟是自己送上门来讨骂来了。

“呵!”她以冷笑回之。

云羲看好友不上自己的当,顿时也知是骗不过了,便连忙在她面前转了个圈道:“哎呀好啦,你仔细瞧瞧我,我这一次可是因祸得福了呢!”

因祸得福?

泷珧仔细打量了她一眼,不得不承认的是,云羲身周的气息很明显的内敛了不少,但就是这样的云羲方才越发令人觉得畏惧。

明显,她的修为进了不止一步!

“你现在是何等修为?”泷珧皱起眉问。

“君境中阶。”云羲道。

泷珧闻言瞳孔一缩,君境中阶,这对于如今的三界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境界,而今三界间的君境只有两个,而之前云羲也曾说过夙夜的修为比她强。

若是如此,看来夙夜和云羲的修为现在不相上下了?

“如今你和魔君怕是这三界内唯一两名不曾闭关的君境了。”泷珧说道。

“所以我说,我这是因祸得福啊!”云羲走到花海中夙夜常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哼,好吧,这一次勉强算你过关。”泷珧听着云羲话中这般明显为自己辩护的深意,又是一声冷笑,却终究是没有再说出什么责怪的话。

那一天北海上的夙夜,泷珧看的分明,也难怪云羲会着急。

“即是如此,便多谢瑶光仙子啦!”云羲似模似样的抱了个拳朝泷珧行了礼,微微松了口气。

当年泷珧以身犯险,她险些和好友翻脸,便是清楚事情若是反过来也是一样。

“好了好了,和我说说近日发生的事儿吧!”云羲转移了话题

“近日天界这边我倒是不曾听见什么消息,滕冉自从传出了要将你逐出天界之事后便没有了动静。”泷珧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以后,方才说道。

云羲蹙着眉,觉得泷珧这话说的似乎还有些迟疑。

但泷珧并未给她多想下去的机会,反而是快速说道:“之前夙夜君上亲自来天界找滕冉,云羲,你的修为是否与此有关?”

云羲点点头:“是。”

接着便说了夙夜将墨珠交给她的经历,泷珧听后也不由为云羲的天赋所惊讶:“你就将那颗墨珠给驯服了?”

“不,只是明白了,两仪轮转方可生生不息的道理。”云羲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太极生两仪,两仪分化为生灵之气与魔障之气,从此,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不管如何,该祝贺你!”泷珧解决了北海以来的一段郁卒过往,心下也放松下来。

“祝贺之事暂且等等,我今日叫你来是为另一件事!”云羲道。

泷珧目光一凛,道:“终于要说正事了?”

“让好友放心本也是正事之一。”云羲瞬间严肃。

这话,倒是不无道理,泷珧哼笑一声,看来云羲这家伙极怕自己生气嘛?莫不是夙夜之前因着她自毁灵核之事让她吃了些苦头?

泷珧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口中没好气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不让自己冒险了我才算真正放心。”

“额……此事怕是有些难。”云羲小心翼翼地说道。

想也知道不可能。泷珧翻了个白眼,心下想道。

云羲将她那一道白眼收入眼底,顿时摸了摸鼻子,心下也知道自己承诺了好多次,结果说话一次也没算数过。

“罢了,说说你说的事吧!”泷珧未听见她辩解,心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告知自己,若是再这么下去他非得被这家伙给气死,遂将话题转移开来,问:“你既然过了君境,想必也经历了天劫,不如先说说看这天劫与普通的劫雷都有何处不同?”

“质的不同。”一说到天劫之事,又思及这是日后泷珧也会经历的,是以云羲倒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好友说一说。

而且她的劫雷与旁人的确实有极大的不同,其间疑点后来想起来只觉颇多。

“详细说来。”泷珧颔首。

“天劫和普通劫雷一样是九道,然而天劫中含带的心魔,和其中威力却是普通劫雷根本无法比拟。”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交给我来查 448

“那劫雷呢?”泷珧又问。

此事事关自己,她当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是以显得颇为关切。云羲看出了她眼底的关切之意,心下暗暗想了想泷珧上一次度劫的时间,猜测泷珧这几日境界是否又有突破。

但是口中回答却也不慢,很快便道:“劫雷应当是因人而异,根据天赋会降下不同颜色的劫雷,我的劫雷分别是白、金、紫三种。”

“金色?”泷珧一听她的话顿时知道了不对之处在哪儿,“你遭遇了神罚?”

“也不难猜。”云羲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道:“毕竟我在北海上那一番举动可说是逆天而行了。”

这话说的倒也是,泷珧想着,又问:“金雷共有几道?”

“一道白雷,五道金雷,接下来便是三道紫色。”云羲说到此处,心下不由想起了自己未曾有心魔的第九道劫雷。

“竟有三道紫雷!”泷珧闻言不禁唏嘘,云羲不愧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五道神罚后跟着五道神霄就这么让她抗过去了。

“嗯,不过心魔只有八道。”云羲说到第九道心魔时,不由又皱了皱眉。

“只有八道心魔?”泷珧惊讶道。

“是,最后一道雷来的极快,我急于抵御,却不曾见到此雷中的心魔。”她那最后一道完全不见踪影,甚是奇怪却让她不知所措。

这是个什么道理?

泷珧好奇道:“这就让我不解了,按照常理来说,天劫九道加上心魔九道,恰合九九之数,这是天地定的规矩,万古不曾更改。怎到了你这儿竟少了一道?”

“我也不知,但此事既然这般蹊跷,想必是不简单。”云羲摇了摇头,面上满是困惑。

泷珧也拿不准主意,便问:“可问了夙夜君上?”

照常理来说,这地方和云羲情况最是相近之人便是夙夜。

“这么大的事我怎会没问过他?”云羲长叹出一口气来,又说:“夙夜哥哥看着也不知道,不过他说魔界应有类似记录,会帮我查查看。”

“这就好。”泷珧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夙夜在北冥之下的举动和在天界与滕冉交手的样子都让她看的分明。

这位魔君定是喜欢极了云羲,是以绝不会伤她!

忽而又想起来:”这么说来,你叫我过来莫不就是想让我帮你也在天界查查看?”

云羲笑眯眯地点头赞了一声:“聪明!”

“为何,你担心魔君会骗你?”泷珧又有了疑惑。

“不。”云羲道:“我只是担心夙夜哥哥因为担心我而对我隐瞒一些事情,而且……我自己也还有另一些事需要证实。”

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证实?

泷珧盯着云羲看了片刻,发现这姑娘眼里真切地闪烁着担忧之色,便答应了下来:“好吧,我知道了,届时我帮你去品墨阁内找找看。”

“不过对此类事情记录的书籍一般都在品墨阁的高层,你若是要,我怕是得去品墨阁高层查找。”

“你拿着我的灵晶,可直接自由穿梭一切灵力布置下的结界,只要修为比我低的应当都不会有事。”云羲一边说一边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又道:“直接去第七层,我觉得此事下面不会有记录。”

连夙夜都要在琅琊居内寻找的东西,绝对不会在第七层以下找到。

“有理。”泷珧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云羲的话没有多少错处,她比云羲更熟悉天界的品墨阁,那地方下三层的书籍都有些什么她比云羲要清楚。

“但是第七层不好进吧,你确定有你的灵晶可以进入吗?”泷珧又问。

“基本应当无事,我平日里都可轻易穿行天界任何一处以灵力构筑的结界,你带着我的灵晶应当不会有事。”云羲说道。

况且许是对那地方的结界太过了解,天兵内甚至无人守卫于此,这也为偷偷进入之人提供了掩护。

“好吧,我回去时会试试。”泷珧颔首。

而后又问:“此事虽是重要,但你找我来应当不是为此吧?”

云羲闻言挑眉:“你怎知道?”

“呵!”泷珧嗤笑一声,“你这家伙是个什么性子谁人有我清楚?好不容易叫我下来一次,还是这种灵气与魔气交杂之地,若我未曾猜错这地方三界内知晓之人怕是不会超过五指之数。这样一处地方你会因为区区天劫和心魔就把我叫下来?”

云羲耸了耸肩,不禁要感慨,泷珧到底是泷珧!

“好了,没什么不可说的,说吧!”泷珧揉了揉眉心,将元神凝练成为实体。

云羲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从袖中取出一物来,递交给她。

正是那刻着“瑶”字的半块玉玦!

“这是何物?”泷珧眼见一温润玉色被云羲递过来,不禁定神看去。

谁知一眼望去,正看见玉玦上那个大字。

不知怎的,伸出去的手突然间就颤了一下,玉玦中间的“瑶”字占满了她的目光。

“瑶?”她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字。

瑶和珧,半边之差!

“不仅如此。”云羲见她迟迟不接,索性便将玉玦放在了桌上,道:“你摸摸看。”

泷珧的手颤抖着依言摸了上去,玉一入手,暖意袭来,霎时驱散了心间的些许寒意。

但最让她骇然的还不只是如此,而是她的灵核在她双手触及此物之时骤然有玄阴地火升腾而起。

“玄阴地火……”仿若遥相呼应一般,玉上也划过一道幽蓝色的光。

泷珧修炼玄阴地火也有些时日了,自然将这幽蓝色看的分明!

“是玄阴地火,这玉上也有玄阴地火!”她惊呼一声,试探着看向云羲。

“就是因为太巧了才会帮你拿了来。”云羲轻轻朝她示意道,“此玉必然与你有关。”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我不知道……”泷珧摩挲着玉上那个“瑶”字,“这个字和这块玉玦都让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说着,她又将玉翻过来看了一眼,而后神色凝重道:“据我观察,此玉应当只是一块玉珏上的一半,既然与我有关……就交给我来查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怀疑庄主! 云羲看着她不住地拿手指摩挲着那块玉的模样,心下有些不是滋味,但随即她也猜测到,泷珧怕是有了主意。

事实上,泷珧还真是有了自己的猜测,不过猜测也只是猜测而已,她并未在云羲面前挑明。

“若这玉真有另一半,莫非是在……”辗转之后,泷珧心下回忆起一幅画面来。

她这厢出神着,云羲也发觉她似乎有些不对劲,但碍于这牵扯到了好友自己的私事,她不好过问。

看样子泷珧想起了什么,即是如此,她便静等她告诉自己吧。

云羲想着便很快再度转移了话题,“你在天界这些时日可还好?”

“我有什么不好的,北海之上刺了你一剑以后,便清闲了许多,最开始琼羽还企图给我找事,让我报复回去后就没胆子在大庭广众下对我不恭敬了。”泷珧耸了耸肩,一脸坦然之色光是看着就极其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现在琼羽应当在帮滕冉监视我,可自从我借着你上一次的手段给了她一次教训后她便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了。”泷珧淡淡地说道。

“听说了,琼羽委实是以一己之力成就了所有人心中所愿!”云羲笑嘻嘻地点头道。

“不错,后我找时机观察了她一番,发觉她身周又有黑气溢散而出,根据我的猜测,我觉得她应当是再度投靠了魍魉。”泷珧也觉好笑,这琼羽真是病急乱投医。

可是,他们这些人既然敢以天地为棋盘相互争斗,又有哪一个心里是简单的?

光凭她那点子算计,只会成为局中棋子!

“这女子,没你的本事却硬要学你,也不想想你能翻盘是靠着什么?”泷珧想起琼羽不由又是嗤笑一声。

云羲耸了耸肩,道:“根脚啊,旁人不都这么想?”

是了,旁人都这般想,所以他们注定成不了云羲!

泷珧轻哼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要是只凭着根脚和所谓的天赋,云羲早在六千年前就该死在她和夙夜联手的算计之下了。

“哼,他们却是不知,这一切皆是你故意而为之。”泷珧又是一声冷笑道。

云羲不置可否,却笑眯眯地道:“没办法啊,若不如此我这颗灵核怕是早要分成两半,自然得想想法子,不说其他,为了我自己的安全着想也该先将你们钓到明面上来。”

“那你怎就不动琼羽?”泷珧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脑子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她会不清楚,说的倒像是颇有心计一般,实际上呢?

无非就是懒得给自己找事嘛!

哪里想到云羲却说:“动她?若是反而给了天道一个我想上进的形象该如何是好?那我岂不是要提前几千年接过这神君之位?”

说着面色就是一变,而后连连摇头道:“不不不,君位这种麻烦事越晚揽下来越好。”

泷珧:“……”

瑶光仙子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看着某位姑娘借着职位之便四处撒欢玩乐的模样。

硬生生将对手逼成一个战线这种本事,琼羽那种性子怎么都不可能做的来。

“所以即便我对你熟悉至极,有时候也屡次怀疑过你是真不愿,还是有意在等时机!”无语之际,她也不由叹息了一声。

云羲一撇嘴,认真道:“相信我,若是一早知晓会有这些麻烦事,我定早早拿着灵核跑来溯灵渊闭关。”

“呵呵,可惜现在你没这个机会了!”泷珧冷哼道。

“是啊,从你盗墨珠以后便再没这个机会了。”云羲看着泷珧道。

只一句,便将泷珧下面的话全然堵住,她抿了抿唇,一时只觉五味陈杂,对着云羲望来的目光,说了声:“我心有愧!”

虽说家族的谋划一早便有,可真要说开始,还真是从她盗取墨珠开始的。她虽有摆脱家族之念,然终究是想等一等。

魔神祭那一次,是她利用了云羲!

“既知愧,你便该好好活着!”哪想云羲陡然转了话题。“莫要去纠结你家族那些杂七杂八之事是否会给我带来什么,我现在也是有家和靠山的人了,不是你家族那点子谋划能轻易撼动的!”

“泷珧,你要好生活着,要找出你家族一直以来瞒着你的隐秘来,如此,你才能放过你自己。”云羲说到后面,竟是直接伸手去握住了好友的皓腕。

这话泷珧初时还不甚明白,然转念一想不由苦笑起来,可不就是放过她自己吗?

自北海下云羲抛出了那几个问题给自己后,她就反复有问过自己,然无一例外的是,她几乎没有能回答的上来的问题。

直到此时,她恍然明白,自己所知晓的神情实在太少,甚至云羲恐怕都比她知道的多。

所以她才要入这局!

“你说的对,不光是你在北海下告知我之事,今日你给我这玉玦,也是一大疑点,而且……”说到此处,泷珧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你有所感?”云羲似是未卜先知一般地说道。

“非是有所感,而是我本就有了此类念头,这玉……不过刚好是个契机而已。”泷珧摇了摇头,摩挲着玉玦上的那个“瑶”字,神色复杂。

“怎么说?”云羲挑眉。

泷珧暂时停住了手中动作,转向云羲,蹙眉凝神道:“我怀疑潇水山庄庄主……不是我的父亲。”

云羲面上无一丝讶异,只是点头:“不谋而合。”

“果然你也有此想法!”泷珧闻言很是高兴。

她这话已经憋了许久,从第一次入北海遇见那枚玄阴玉心之时就隐隐萌生了这样一个念头,后来入了重影楼修行更是加重了她的猜测,只是一直到了如今方才敢在人前提出来。

“说说你是何时升起此念的吧?”她想着,伸出手指按了按眉心,带着些许疲惫之意道。

“自你被庄主罚用玄火鞭刑时起。”云羲指出道。

泷珧大惊:“这么早?”

“若真是父母,便是有心拿你做棋子也不该这般无情。”云羲停顿了一瞬后,继续说道:“我观察过庄主动刑时候的神色,全过程下来无一丝不忍,后将你送入重影楼时更是果决。”

“如今看来,就像一早便知你不会让玄阴地火杀死一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孰强孰弱? 云羲的话委实就像是一道霹雳在泷珧的心底生了根,令泷珧叹了口气,“你的猜测与我不谋而合,不过我委实没想到这么深之处。”

“无事,你可仔细查清楚。”云羲摇摇头劝道。

泷珧眼里有些无奈和悲痛,“嗯,若是真如我所想……我父母……”

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云羲难得见泷珧这样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握着她腕部的手再度用了些力气:“总比之前蒙在鼓里还给他们做棋子的好。”

泷珧听此后不禁点了点头,云羲说的不错,至少她已然清楚了此事,不会再做他人帮凶。

这般想来,心下的悲痛稍加减弱了些,云羲便又劝道:“若届时你查找此事遇上了什么危机可随时用灵晶联络我,不论在何处我都一定赶来助你。”

“这倒不必。”泷珧却说。

云羲挑眉,等着好友继续说下去,谁知就听泷珧说道:“陌阡上神临下人界时将离殇殿的人脉交了一半给我,而且山庄在下界,你若要陪我去爬是没上神来的方便。”

嗯?

陌阡?

云羲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自家好友和那位上神的关系竟然又进了一步?

还有,离殇殿一半的人脉?

我的天,这主意打的可真是好,这要是在这般下去,她最好的朋友怕不是要让那人给拐走?

思及至此,云羲忽然就有了一种自家养的猪让一棵白菜给拱了的感觉,不得不说,此种感觉颇为糟糕,令云羲面上的笑都多了三分冷意。

“你和陌阡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不少啊!”云羲说道。

泷珧不由冷笑,“你和魔君不也一样?我听说魔界不少高层眼里你已是未来君后了吧。”

好嘛,又拿夙夜来堵她了!

泷珧这一句是让云羲有一瞬的呆滞,不过,斓曦神君到底还是斓曦神君,要论为自己开脱和耍嘴皮子的功夫,她可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只一会儿,她便快速反应了过来,说道:“我和夙夜哥哥自然与你们不同。”

“何处不同?”泷珧问。

“若论权势、谋略我大约会输他一些,但要论及修为和天赋,我可是从未输给过他!”云羲得意地扬起了自己的下巴。

“哦,可惜你的灵核还有一半落在人家手里,现在这个可是魔界的圣物,若有一日魔君将其收回,你还不是要被他所桎梏?”泷珧冷笑道。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云羲眼底的光一闪而逝,却很快昂首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阿珧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哦?

泷珧探究地看了她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这姑娘脑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为何她竟能够如此自信,这种自信是从何而来?

“你且道来。”她的目光凝视着云羲,力争不放过任何闪过的光芒。

然而,云羲竟将话题一带而过,只道:“总之我和夙夜哥哥便是生了嫌隙吃亏的也不会是我,但你和陌阡修为悬殊太大了,且离殇殿在三界中的积威又重,若是……”

她的话没说完,只是目光盯着泷珧时复杂的很,她想说,若是有一日陌阡如同当年的滕冉一般,只是生了利用之心,该如何是好?

泷珧听出了她话中藏着的深意,不由冷笑起来,颇想将面前这姑娘的脑子撬开来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直将云羲看的浑身发毛才开口说道:“你应当已然猜测到六千年前追杀你的都是何人了吧?”

“知道呀,你派的人,夙夜哥哥提供的消息!”云羲一听她说起此事,顿时恢复成之前笑眯眯的模样。

那一脸无害的样子,看的泷珧不禁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了下去:“我都敢派人追杀你了,手下的人会少?”

“这可说不准!”云羲歪了歪脑袋,“毕竟阿珧你在北冥装的险些要让我信了呢。”

“……”北冥她装什么了?脑子没跟上云羲转动速度的泷珧一脸疑惑。

云羲很快给了她解答,“你还记得自己当初对我修行三千年就能突破上神境有多惊讶吗?”

泷珧:“……”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孰强孰弱?”云羲指出。

泷珧:“……”

这姑娘在这种时候就不能稍微变得迟钝一下吗?

“我错了!”面对云羲敏锐的观察力,泷珧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认了错

“知错就好。”云羲拍了拍手,又道:“陌阡那人清冷不比夙夜哥哥,你若受了欺负,不可隐瞒于我。”

泷珧定定地望了她许久,方才说道:“魔君邪肆,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云羲也点头。

话落,两人又对视许久,话语间、目光下藏着什么,唯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

后泷珧站起身来,背过身去道:“我是时候回天了,元神离体这么长时间若被发现了可不好。”

“嗯。”云羲也赞同道:“你是该快些回去,本身元神离体时间太长也不妥。”

两人说完后,云羲便调起自身灵力,护住泷珧越渐虚化的元神,目送她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溯灵渊。

待目送泷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底之时,云羲返身朝魔界的方向而去,唇角尚有弧度未收,足见她今日的心情。

她走出溯灵渊,面对淙淙流淌的忘川之水,不免停顿了一会儿,心下仍有些心悸。

此前无数次都有夙夜护送,唯独此次,她要自己度过。

忘川之水,其水血黄,河面时有亡魂面目扭曲地从河水上拂过,叫她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似在安抚自己莫怕一般。

而后,云羲腾身而起,努力让自己不探身去看下方的河水。

然而,她打算的极好,却终究是事情赶不上变化!

“呜呜!”陡然间,一阵凄厉的哭泣声从下方传来。

云羲强自稳住心神,警告自己千万不可朝下看去,灵力流转,继续朝前。

下方的哭声却愈加凄厉,到了最后更是让她心神剧震。

“糟糕!”心神一分,云羲猛地暗呼一声,强自控制着体内灵力倒转,朝灵核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连环计 只是这一下后,云羲的灵力便彻底紊乱了,无奈之下只得朝着下方落了下去。

这一落下身形,还未着地,云羲的心里又是“咯噔”一声,眼神闪烁:“糟了,是连环计!”

脚下不是别处,正是魔雾原!

魔雾草一簇接着一簇在昏暗的天光下抽枝生芽,其叶茂盛叫云羲连忙去试着稳住自己的灵力,意图绝境逢生,重新腾起。

可惜,方才为了稳住心神,她迫使自己灵力逆转,此时要想稳住体内紊乱的灵力极为不易。

“这可如何是好?”云羲几次三番尝试都无法将灵力稳住,不由急了。

眼看着自己距离地面不过一丈之高,云羲集中生智,陡然间浮现出一计来,急唤道:“月华!”

“铿!”金玉之声响起,月华出鞘。

泛着银色的光华,月华剑一出便领悟了云羲的用意,连忙降至云羲脚下,托住了云羲的身形。

奈何,不等云羲松一口气,事情忽然又发生了变故!

“咻!”脚下传来一阵风声。

月华剑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奈何不等云羲多说一句,就见剑身陡然一震,云羲本就没怎么稳住的身形也随之颤了颤。

“啊啊!”她大呼两声,脚踝上也被绕上了一根枝条。

她不敢动用灵力,魔神祭那一日的经历告诉她,魔雾原内动了灵力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让更多的魔雾草缠上自己。

不想死,就不能妄自去动灵力!

但是,云羲朝着自己的脚下望了望,发觉下方的草丛间已经有无数草叶蠢蠢欲动起来。

像极了等待血食的猛兽!

紧急之下,云羲猛地想起了自己灵核边上那块墨玉来,当即便有了能够稳住心神的法子。

“生生不息……反过来自然也可!”她暗暗想到,神识沉入灵核内,不一会儿便借着自己的灵力反催动了一旁的墨玉。

墨玉的力量一经唤醒,云羲明显可感觉到自身灵力猛地一震!

“果然有用。”事情并未让她失望,云羲高兴不已。

魔力和灵力其实并无多大的差别,云羲之前就尝试过夙夜的魔力是何种滋味。

但墨珠的力量相较于夙夜的魔力更近似一种混杂的力量,是以云羲也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将其用好。

她一直关注着,并如之前一般以灵力抑制着这力量,不一会儿便发现墨珠的力量在自己的灵力推动下,正稳步在经脉中运作着。

一抹灰色游走于经脉之内,灵力于旁侧流转,两厢平衡下,云羲体内平稳了下来。

这一平稳下来,云羲只觉脚下的枝条似乎也隐隐有了松动的意思,当即心下便是一动,两种力量再度送了出去。

缠着脚踝的力量似乎又松动了些许!

“这下好了,果然这东西内部夹杂了不少的魔力,只要有魔力就能让这魔雾草分辨不清。”云羲心下暗喜。

到底是草木,虽是能分辨灵力与魔力,却是终究仅限于此,不过这般特性却是为云羲提供了便利。

她心下喜色升起,两道力量随之被输送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她脚下的那枝条又松开不少。

“再有一会儿的功夫想必就可以……嗯?”云羲话还未说出,忽然就感觉到脚下的枝条陡然间一紧。

她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脚踝好似被裹成了粽子!

原来是其他魔雾草等不急了也伸出了枝条来吗?

总之此事着实让她心中生出不安之色!

“罢了,还是下去再做考虑吧!”云羲摇摇头,再不反抗,由着那枝条将她拽了下去。

双腿一经触碰地面,她的月华剑陡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场来,并以一种决绝的法子割断云羲脚下的枝条。

它成功了,却也引得众多魔雾草勃然大怒,刹那间便见她身周一片的魔雾草都抽出了长长的枝叶来。

看的云羲是心惊胆战的,连带着回忆起了初来时她被魔雾草缠的险些脱不开身,最后还要夙夜来救他。

当然,那个时候其实她要强行挣脱也不是不可以,然主要就是为了将夙夜引出来,是以她其实根本没有动用自己的手段。

至于此时……云羲眼珠子一转,意思意思抵抗了一阵子,最终还是让无数魔雾草的枝条缠住拖拽着摔倒在了地面上。

索性,枝叶虽是繁茂,但这魔雾草丛中终究还是柔软的,她君境中阶的肉体也并未让她摔伤。

“嘶!”跌坐在地面上,她艰难地在一群草叶枝条中伸长了脖子看去,而后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仅是之前那些草叶,连带着身周的魔雾草也眼神出了它们的枝条,一起缠了上来。

“这般场面,委实有些惊悚!”云羲在这样的情景中居然还有兴致这般叹息。

“瞧瞧,这不是魔界未来的君后吗?怎么落了个如此境地?”陡然间便听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云羲闻言眼里光芒一闪,终于是出来了!

“是你!”云羲睁大了双眼望着来人。

此人乃是司月萱,但是等云羲定睛看了看后却道:“你不是司月萱!”

“呵,如何能判定?”“司月萱”勾起一丝弧度笑道。

“我对魔气极为敏感,你若是司月萱,不可能一丝魔气都不散发出来,这只能说明你在怕我。”云羲面色冷静地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司月萱”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她笑着拍了拍手道:“不愧是斓曦神君,如此宽泛的思维果真是让人不得不敬服。”

“你是魍魉吧!”云羲又道。

“如何能判定我是魍魉?”来人又问。

“直觉。”云羲目光一闪,吐出两个字来。

来人哭笑不得,“又是直觉,你这丫头还真是信任自己的直觉啊。”

“我若连自己都不信了,如何能去相信旁人?”云羲却是侃侃而谈,一派自信的模样叫魍魉无奈,只得露出了真容——一团黑色烟雾。

青烟缥缈,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恶。

“有理!”魍魉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你今日在此拦下我,也不怕夙夜哥哥找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云羲好似丝毫没有看见双脚上缠绕的魔雾草一样,对此甚是冷静,她索性便坐在了地面上,看着自己眼前的魍魉笑得灿烂:“我今日出来可是和夙夜哥哥说过的,若是他发现我迟迟不归……”

言辞间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呵,你自从到了魔界可算是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靠山啊!”魍魉冷笑道。

“这可没办法,谁让我和夙夜哥哥如今的关系就是好呢?”云羲歪了歪脑袋,说出来的话却是极为欠扁。

“不错,你和魔君的关系委实是不错,然,你我说了那么长时间他却连踪迹都不见,这难道不奇怪吗?”魍魉的笑容间带上了些许讥讽。

可惜云羲却是丝毫没有担忧之色,反而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反正你又不会对我如何,夙夜哥哥来不来无所谓!”

魍魉看着那姑娘面上的笑容,心下却是不免升起了些许兴味,瞧瞧这姑娘淡然的,哪怕是他都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

云羲这话里的意思很是清楚,魍魉手上还攥着她的灵核,更有她一千年的人身自由权,是以她丝毫不担心魍魉会杀她。

毕竟,没有人会做赔本的买卖,不是吗?

小姑娘的笑如此绚烂,魍魉却也不至于没招,他思索片刻后,才又说道:“本尊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不过莫要忘记了,你那半颗灵核若要想彻底平静下来可不是区区一颗墨珠可解决的,再者,这墨珠便是真的对你有些作用,本尊也未必不可掌控。”

“哦。”云羲轻声道。

世间再郁卒之事莫过如此,魍魉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憋屈,然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道:“你就真一点不在意本尊到底为何总找上你?”

“你会说吗?”云羲轻瞥了他一眼。

魍魉顿时没声了,于是云羲轻哼一声眼里满是讥讽的样子看的魍魉愣是没法继续问下去。

气氛就这般僵持住了,云羲在魍魉不说话后伸手开始解起了自己腿上的草叶枝条,果然这一动手她便发觉腿上的枝条在她触碰到后自己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云羲于是拍拍自己身上几乎没有的魔雾草枝叶和尘土站起身来,打量着眼前的黑色烟雾。

第八道心魔中漫天黑雾在她心中浮现而出!

很像、甚至几乎可说就是一模一样的黑雾,那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夙夜,而魍魉方才想要告知她的似乎也是与夙夜有关之事。

“莫不是我方才就不应该拒绝,而应该将他的话听完?”云羲心下想到此事,不禁生出些许懊恼来。

此时再要开口便要落了下风,是以,她不能再问!

但是魍魉惯会读人心,云羲隐藏的虽好,可面对他来说,却还是稚嫩了些。

是以魍魉很快看出了云羲面上的迟疑,便笑道:“呵呵,旁人道你未有心魔,可本尊却认为你不是未有心魔,而是心中有魔。”

这话是何意?

云羲闻言陷入了谜一般的沉思,而后抬起头古怪地看着他道:“我心中本就有魔啊!”

她心里藏着一个夙夜呢,这难道不是心中有魔?

然这话不过是作试探,云羲总觉得魍魉的话中还隐隐藏着些什么,却又不甚清楚,是以只能用这么一句话问出来。

“难道此魔非彼魔?”她本想等魍魉的答案,奈何魍魉迟迟未有话语,她便再问。

“这个么……或许等你知晓一切后方能有所答案。”魍魉最后放下一句机具诱惑性的话语。

云羲呢喃了一句:知晓了一切?

什么样的一切,是夙夜和她之间的,还是整个三界之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恍惚间,她脑中闪过无数人的身影,有夙夜的、泷珧的、滕冉的、陌阡的,又有无数画面也随之闪烁而过,她和夙夜等四人一起在北海的经历,在地仙界的经历等等……

纷杂的场景叫她头疼欲裂,一时间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无奈之下,也顾不得这是在魔雾原内,只好就地打坐凝神静守,以求灵台稳妥。

然而,无数的画面飞快地闯入脑中,还未等她看清便又再度消失。如此往复一直未能让其安定下来。

“云羲……羲儿……神君……君上……”恍惚间,她听见了无数人在喊她,可她却只能从其中分辨出寥寥几个声音的主人。

魍魉的话,像是打开了紧闭已久的匣子,又让她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更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许久以后,等她眼前的画面暂时停止住了之前的迸发以后,她方才得以有了冷静下来。

她将灵力收归灵核,神识也随之重归现实,不多时后,睁开双眼朝四周看去。

可是这一看她却发现,自己身边没了魍魉的踪影,好似一瞬间他便没了踪影。

“这就走了,他到底是来告诉我什么的?”云羲心下生出些许怪异来。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情非常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偏偏她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头。

这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也不是只有少数的几次而已,无数谜题就如同被隐没在了浓雾之中,她虽极力拨开了一些,然现在看来却仍不过是迷雾的最外层而已。

至于其内核心之事,她怕是要想知晓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云羲这般想着,不由叹了口气,站起身理了理裙子,自顾自地朝前行去,双脚踏过的地方无任何魔雾草伸出枝条来拦阻她,显然与刚才的态度完全不同。

云羲目光一瞥,望见那些魔雾草畏畏缩缩的模样便勾唇一笑:果然,唯有接到命令的时候它们才会出来针对自己。

此事她到现在一共经历了两次,第一次是夙夜亲自命令的魔雾草,而第二次,便是此次。

云羲心里念头一闪,觉得此事尚有疑问,她乃是天地灵气化身,阴阳二气各自分出四气来,魔障之气皆有了意识,但是生灵之气里却只有她一个啊,这她要如何去佐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妖族和妖界 找不到佐证之法,就不可能印证此事,一时间让她心中生出了些许郁卒来。

印证不了就表示此事可能又会是一道新的困扰她的谜底,偏偏她还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这谜底,无奈之下便也只得暂放。

“罢了,顺其自然吧!”云羲破罐子破摔。

揣着馒头郁卒之色回了魍魉宫,第一件事就是回琅琊居去找夙夜。

魔君坐在桌案后,正捧着一本书翻看着,神识却在魔界广浩的天地间游走,好一会儿,他听见晏枫的请安声后方才微微勾了勾唇角,眼里转过一道柔色。

下一刻,便见琅琊居的门被人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小姑娘眼里尚带着些未能及时隐去的郁卒之色!

“不是去见朋友了?”魔君笑着放下书将他家的姑娘拉过来抱进怀里,问道。

“是,但是路上遇到了些不好的事。”云羲说着朝他的眼眸看去。

夙夜的目光是柔和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好似永远没有魔的样子,可她却只道,那不过是他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的样子。

夙夜见这姑娘无论如何就是没有挑明,索性沉吟了一会儿,自己说了出来:“遇到魍魉了?”

云羲骤然抬头,望着夙夜的双眸,只觉一眼看进了不见底的深渊,许久后答道:“是。”

“可是担心自己的灵核?”魔君又问。

云羲看了他半晌,忽然摇了摇头:“不担心。”

这话说的极为肯定,夙夜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眼底划过一道幽光,他抿了抿唇问道:“为何?”

“不知,就是直觉。”云羲用了和面对魍魉时一样的回答。

直觉真是个万金油,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有时候云羲自己也这么想,她眼里没有别的神情,甚至一丝心虚都没有。

夙夜看了她许久,未曾从其中看出任何端倪,不由也要感慨自家姑娘的借口真是用的越发地好了,撒谎都不见变脸的。

不过……“你说直觉便是直觉吧!”他揉了揉眉心,后又拿起一旁的一份奏章递到云羲手上。

“对了,看看这个。”

“又出事儿了?”云羲接过夙夜递来的奏章,忙不及地打开。

夙夜点点头道:“是,还记得你当初命滕冉领兵下界捉妖之事吗?”

“又有妖兽作乱?”云羲立刻反应了过来,并快速捧着奏章看了起来。

果然就见奏章上写着妖兽作乱人界,地点是……“江城?”

“又是江城?”云羲猛地反应过来,“那么青冥山?”

“不止如此。”夙夜又拿起另外一份奏章来,“恸哭林这几日传闻阴气重了不少。”

“恸哭林内是阴气?”云羲先是愣怔了一瞬,而后恍然,是了,她上一次来时就感觉恸哭林不对,却也没朝阴气的方向去想,如今夙夜这么一说起来倒是让她明白了过来。

“恸哭林是上古魔界的一处战场,无数魔族亡魂战死于此,加之魔界本就是由魔障之气构成,二气分离便是魔障之气,二气融合便是阴气,有什么好惊讶的?”夙夜轻笑道。

“惊讶倒是不曾,不过是有些不安而已。”云羲摇摇头,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不过如此,莫要担忧。”夙夜安抚她道。

却是显得比云羲更加放心,这般自信让云羲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似乎在惊讶他为何能够这般冷静。

“而且,他们露出了端倪来,本君倒是对此也有了猜测。”夙夜将人抱紧,下巴搁在云羲的发顶,把玩着她垂落的发丝,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猜测?”云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也是疑问。

“不若羲儿来猜猜看怎样?”夙夜笑道:“猜猜本君想到了什么?”

云羲闻言陷入了沉思,初时不知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后她脑中划过一道亮色,将夙夜的话完整地重复了一遍,之后方才有了想法,便试探着说道:“夙夜哥哥的意思是……潇水山庄与妖有关?”

这个猜测不是今日才有的,云羲一早便知晓妖兽作乱必然与此有关,只是她一直没能将两者连成一句通顺的解释。

夙夜看了看着眉头不由自主蹙起的姑娘,觉得颇为不满,便伸手过去将她的眉抚平。

“莫要皱眉,我不喜欢。”他低声在云羲耳边说道。

待得她的眉头松开了,方才继续说了下去:“你猜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差了一些,比如:非是妖兽与潇水山庄有关,而是潇水山庄与妖族有关。”

妖族!

这两个字便大了,云羲骤然间回转过头去,难免有些失神:“妖族?哪一只妖族?”

天下妖族那么多,夙夜说的是哪一支谁能知晓?

“一支?羲儿为何不猜全部?”夙夜陡然问道。

云羲猛地皱起眉来,思索了片刻后突然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所有的妖族?而非是某一支?”

夙夜凝视着她,云羲见他如此,不由陷入了沉思,潇水山庄行事并不张扬,唯一张扬一些的也不过就是最近这些时日,从下界妖兽开始作乱起始方才让她抓住了些许头绪。

然而即便是如此她也从未将这些看做一个整体来考虑,而是只当做是某些妖族与潇水山庄的联合。

“若是如此……很多事情都解释的通了!”云羲喃喃自语道。

眼前无数画面转瞬即逝。

“羲儿想到了什么?”夙夜的声音突然间低沉下来,在她耳边问道。

云羲却陷在回忆里,并未回答他,她抿了抿唇,从第一次妖兽在江城闹事开始思索,到后来北冥之下的玉雕,一桩桩一幕幕,十几年光阴转瞬即逝。

最终,云羲迟疑着道:“我记得,在北冥下那间屋子里,陌阡曾说过,太古时有一妖界?”

“不错,妖界原是万妖居所,由妖皇统领,然万古之前妖皇陨落妖界崩毁,至此万妖便再无统领。”夙夜说道。

“我还记得,陌阡曾言天界过去的仙神闭关皆是为了躲避量劫!”云羲又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夙夜的谋划 “不错。”夙夜又点了点头道。

是了,云羲瞬时回忆起来,自己在北冥之时还曾问及过此事,还说过回去后要专程找司命星君问一问此事。

可惜后来这计划被滕冉等人在北海打断了!

“看来这计划还是得重拾起来。”云羲暗暗下定决心。

“与其去问司命,你倒不如直接去一趟太虚宫。”夙夜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便道。

“去太虚宫?”云羲一愣,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云羲看向他,眼里流露出“你在逗我玩儿吗”的眼神。

夙夜有些好笑地伸手揉了揉怀中姑娘的脑袋,继续说道:“如今你天界已经被人渗透,连陌阡都不得不下界去,你就能保证司命星君一定是他的人?”

这话也不无道理,云羲不得不点了点头,心下有些无奈却也只能承认此事。

“是以,本君建议你还是直接去太虚宫。”夙夜对她说道。

去太虚宫……云羲沉默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会找个时间去的。”

“嗯。”夙夜一边说着一边帮云羲理了理发丝。

云羲将头靠在他胸前,拿着夙夜的奏章仔细查看,不管是江城还是恸哭林都牵动着她的心弦,无法令她平静下来。

她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地名,忽而便生起一股决然之心来——她想去江城仔细看看。

说来上一次她不过只派遣了滕冉前去,自己却是没仔细看过几次的,太虚宫之事可暂放,但江城事关人界安危,又与魔界相连,她是该仔细看看去。

想到就做,云羲想来如此,当即便转过头来看着夙夜道:“夙夜哥哥,我想去一趟江城。”

“想亲自去看看?”夙夜并无意外。

“嗯,我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是该去看看了。”云羲沉声道。

夙夜:“那便去吧,不过如今恸哭林之事也还有异,我便不能陪你了。”

“这倒无事,我一人足矣。”云羲并不在意。

“嗯,我让晏枫送你出魔界。”夙夜颔首,放开了抱着她的手。

云羲顺势从他怀里站起身来,便欲离去,不想就在她要朝前时,夙夜突然又叫住了她。

“等等,去之前别忘了该带的东西。”夙夜忽然说道。

云羲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就看夙夜朝着她扔了个锦囊过来。

打开一看,却是一颗魔晶和一封叠好的信件!

“魔晶我知晓该如何用,但这信……”云羲不解地看着他问。

“那是关于江城近日的线报,你拿着,等去了江城再看。”夙夜说道。

线报?

云羲先是一愣,随即心下有什么东西飞速地一闪而逝,没多久便消散了。

只面上道:“好。”

话落之后,云羲将两者全数放进了自己的锦囊之中,而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出了琅琊局后,云羲便见晏枫站在门外不远处等他,显然是夙夜和他交代过了什么。

“斓曦君上,君上吩咐臣送您出魔界。”晏枫在她面前躬身说道。

“好。”云羲答应了下来。

晏枫在前带路,领着云羲走到魍魉宫中一处巨大的血池。

“来这地方作甚?”云羲问晏枫。

“虽说斓曦君上法力高强,千万里一晃而过,然您要想前往人界就必须走我魔界到人界的通道,魔界去往人界的通道甚多,皆有重兵把守,更有关隘重重,非我君上不能轻易从半空中掠过。”晏枫解释道。

云羲听此倒也能够理解,点点头道:“也是,若我贸然掠过,怕是会引起众魔惶恐,的确不该擅闯。”

又看了眼前的血池片刻,问道:“那不知此处血池有何作用?”

“回禀斓曦君上,此处血池内专程饲养着我供我魔界贵胄出行所用的魔蛟,可瞬行千里。”晏枫又说道。

原来如此。云羲恍然明白过来,脑中浮现出魔神祭时魔界贵胄乘坐的由蛟拉的车辕。

“你家魔君乘坐的墨龙也饲养在其中?”云羲一想起蛟龙便连带着回忆起了夙夜的墨龙车辕。

“您说笑了,绝煞大人怎会与这些血统低贱的蛟养在一块儿?”晏枫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摇头道。

原来那条龙名叫绝煞,听上去倒真是个狠厉的名字,云羲心下想道。

“那你口中的绝煞在何处?”云羲不免好奇了一句。

晏枫道:“绝煞大人……”

话音未落,天空陡然掠过一道暗影,云羲心下霎时警惕起来,后还不等她多想,便见这道暗影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晏枫,你来此有何贵干?”那道暗影刚落地便开了口。

晏枫本一手握着剑警惕着,结果一见落下之人当即放下了警惕,恭敬道:“绝煞大人。”

“不必多礼,你今日来此是为何事?”绝煞抬了抬手,说道。

晏枫忙起身向他介绍道:“这位是斓曦君上,需要借只魔蛟一用。”

“斓曦君上?主人传说中那位准君后?”绝煞说着朝云羲看来。

他打量着云羲,云羲也在打量着他,之前只见过这只墨龙的原型却是不知这位竟然已经修成人形了。

一袭黑色甲胄,看上去破像是一名战士,唯有双瞳里透出的凶光让人知晓他看上去与旁人不同,那是一双兽瞳。

而这绝煞朝云羲看来后也被惊了一惊,口中讶然道:“竟然是你?”

“你认识我?”云羲有些惊讶绝煞竟认识自己。

“你不就是魔神祭那一日站在落渊阁前主人身边那女子?你那时候还赞主人风华绝代!”绝煞一点不客气地在此处揭露了云羲的老底。

晏枫一听此话便知要遭,谁想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当下心底便是“咯噔”一声,暗道:“完了,今日不慎听了这话,回去后会不会被君上斥责?”

然而与他的郁卒不同,云羲面上微微一红,想起自己当年赞夙夜的话时还有些涩然,可羞涩之余忽而又觉不对。

“等等,我当初和你家主人是传音啊,你怎会听见?”她问。

“彼时斓曦君上不过上神境界,主人也不曾出手隐瞒,我自然听得清楚。”他淡然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墨龙拉玉辂! 原来如此!

云羲这才恍然,但随即又惊道:“慢着,若是你都听见了,那岂不是还有很多人都能听见?”

一想到此,云羲便是大惊失色,天界上神不多,但是魔界不同啊,魔界的实力可是比之天界高了不知道多少,与她同等境界的可是多了去了。

还是魔神祭那等大场合,这样一说她那一番描述岂不是被不少人听见了?

“这倒不是。”绝煞当即否认,只道:“魔神祭虽是重要,但魔界还未有人有胆子在君上面前动手,是以魔界的强者、贵胄皆去了前方,而且就算是真听见了也无妨。”

“为何?”云羲疑惑道。

就见绝煞轻轻瞥了晏枫一眼:“他们会自觉忘记的!”

比如说旁边这个。

“哦!”云羲也朝旁边的晏枫看了一眼,随即恍然。

晏枫:“……”

话至此处,绝煞已然清楚了云羲两人来此的目的,便道:“斓曦君上本就是主人钦定的君后,也就是夫人了,夫人出行怎能让这血池中那些血统低贱的牲畜拉车,不若就由绝煞亲自领您去,如何?”

“这怕是不行,绝煞大人若是亲自拉车,怕是整个魔界都要以为君上出宫了,而且您也还要看守血池……”晏枫断然拒绝了他,极不赞同道。

“未来的君后出外怎能让这些血统低贱的蛇种拉车?那岂不是要让整个魔界看笑话?”绝煞凶目一沉,道。

“这……”似乎有些道理,晏枫也迟疑了。

云羲却是笑了起来,道:“其实我这一次出外本也不愿张扬,找只蛟龙便足以,若非是晏讽说魔界关隘重重,我才担心坏了规矩。否则我是准备直接从天空飞过去的。”

“飞过去确实不妥,近日青冥山司家中人妄图搅事,魔界不少关隘都守备森严。”绝煞摇了摇头,严肃道。

难怪夙夜今日不提陪她去一事,原来青冥山之事已经严重至此。

“如此便更不该让绝煞随我一道前往了,魔界对你熟识,若真如晏枫所言一般认为夙夜君上随我同去……”云羲话说至此,忽然停下转过头来看向绝煞。

慢着,难道说?

“看来斓曦君上是猜到了!”绝煞见此,微微勾了勾唇角,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并用了传音。

这话便是在示意了,云羲心下骤然明白过来。

但是她却不曾言语,只是打量了绝煞片刻,后笑道:“即是如此,便由你拉车领我和晏枫前去吧。”

是了,若是绝煞不知怎会突然提出此事来,这不分明是在告诉她,一切皆是夙夜故意而为之?

看来夙夜是想借着她的名义将司家的人引出来,怪不得要让她独身前往人界。

“倒是好算计啊!”云羲想着不由也笑了起来。

竟是无一丝恼怒之意,绝煞全程盯着云羲的面色,见此一双兽瞳中划过疑惑之色来,这位斓曦君上就对他主人一点不生气吗?

不过彼时有晏枫在此,他也不好为此耽搁时间,做的太明显了实情怕是要败露。

此事魔君连晏枫都不曾告知,可见是绝密之策!

是以,绝煞微微对云羲拱了拱手,口中称道:“是。”

晏枫看的费解,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令云羲突然间改变了主意,然云羲都已经同意了,他便只能当是云羲有了自己的考量,又生怕自己阻止了会造成什么不妥的后果,便思索着暂且算了。

“斓曦君上,您确定要让绝煞大人帮您拉车?”他只能这般试探。

“不错,就如此决定吧。”云羲淡淡地点头道。

绝煞顿时松了口气,他方才接到魔君秘密传音之时还担心云羲这位准君后会对魔君所为生出恼怒来,是以说话时也稍显含蓄,哪想这位不要说恼怒了,根本就连一丝多余之色都没有便算是应下了。

“即是如此,小龙这就让人备车。”许是对云羲的反应颇为满意,他甚至连说话时都不由带上了方才没有过的些许恭敬。

“去吧,我和晏枫在此等候。”云羲挥挥手道。

目送绝煞离去,她和晏枫只等待了一会儿便听见血池另一边一道龙啸声远远传来。

“速度还真快!”云羲说道。

“绝煞大人可是为君上拉玉辂者,速度自然快极。”晏枫道。

两人话音落下,就见一辆雍容的黑色玉辂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云羲定睛一看,除了仪仗,其余皆与魔神祭那一日夙夜的玉辂无一丝差别。

果然是夙夜安排的,竟是直接让她乘坐他的车出宫吗?

看样子,他此次所图甚大!

云羲思及至此,不禁莞尔一笑,这般看来倒也难怪夙夜会让她配合,换做旁人只怕谁也做不到此事。

想着想着,她一脚跨上了车,撩起帘子坐了进去,后晏枫也跟了上来。

不过晏枫并未进入车内,而是坐在帘子外充当了车夫的角色。

之后,一声龙啸起,云羲只觉车轮朝前滚动几步后便腾空而起,她坐在里面颠了颠便逐渐平稳起来。

墨龙拉车,一路上长啸而去,众魔纷纷避让,这声势倒是颇为齐全。

车内,云羲刚巧想起夙夜给她的锦囊,便快速拿出来打开!

打开时看见魔晶,她还稍微愣怔了一瞬,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但随即她便放下了这些转为打开了一旁叠好的信件。

这封信一打开云羲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但见那封信上写着:对魔晶施展变化术。

变成什么就不需多说了,云羲自己心中像是明镜一样的!

还以为他是打着让自己变化成他的模样,不想竟是连媒介都想好了。

她拿起那枚魔晶,对着它施展了变化之术,下一刻便见夙夜魔君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果然与我猜的不差。”云羲笑着说道。

那夙夜闻言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姑娘问道:“羲儿怎知本君就是真的?”

“分出一缕心神附在灵晶上之事我也做过啊。”云羲摊了摊手道。

很好猜嘛,而且有什么资料比他自己来说此事更好?

云羲说完后便扬起脑袋来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模样,看的夙夜不由低头过去碰了碰她的唇角,心下喜欢极了这聪明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过通道,至江城! “说来魔界之事是不是很严重?”简单的亲昵之后,云羲问他道。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夙夜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如此云羲便放下了心,又听夙夜道:“不过本君此次来只为送你,不能陪你去人界。”

“正事要紧,而且兵分两路也有好处。”云羲点点头道。

她听绝煞拐弯抹角地说要亲自送她的时候便猜测到夙夜的打算了,夙夜此次来应当就如他所说一般是来送她并告知她关于魔界发生的事的。

“说来夙夜哥哥将晏枫统领调出来与我同行,莫不是打算引出鱼来?”云羲问。

“的确是为了钓鱼,不过这鱼是什么,羲儿可猜的出来?”夙夜将墨扇打开,拿在手里晃了晃问。

云羲眼珠子一转,道:“你都做的那么明显了,我如何看不出来?”

不就是要钓玄冥卫中的暗探吗?

夙夜闻言伸手揉了揉他家姑娘的发丝,颔首道:“羲儿果然聪明。”

“即是如此不若做的更明显些。”云羲忽然说道。

夙夜摇晃着手中的墨罹,明知故问道:“羲儿打算如何做?”

“一会儿夙夜哥哥送我下去后便让晏枫和绝煞随我一道去人界如何?”斓曦神君笑眯眯地问道。

“哦?”夙夜闻言挑了挑眉,而后一边看着面前的姑娘一边思索起此事的现实性起来。

云羲全程只笑眯眯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一直等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夙夜方才说道:“羲儿觉得此举可钓上大鱼?”

“试试看呗!”云羲轻笑一声道。

“好,那就按照羲儿的法子一试!”夙夜一手撑着头,颔首道。

他不得不承认,云羲的想法甚好,便是他都忍不住为之心动。

魔界现在的君境中阶强者唯有他一人,也就是说知晓他能瞬息间到达魔界任意一处的人极少,如此一来,说不定真可钓出难以想象的大鱼。

此时车一震,两人便知晓,到了!

晏枫撩起帘子时目光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道:“君上、夫人,已经到地方了。”

“好。”夙夜说着便先下了车,然后伸手递给云羲,将她拉了出来。

云羲从车内出来后先环视了一圈,神识扩张开去时发觉此处正是恸哭林。

“这是恸哭林西北端一片空地,此处专门设了一处通道,不过极少打开。”夙夜解释道。

“此通道往何处去?”云羲问道。

“你想去之处。”夙夜答。

云羲了然,又看向不知何时站到夙夜身后的晏枫,道:“此次去人界我身边没个助力,便请晏统领和绝煞与我走一趟吧?”

“这,斓曦君上……”晏枫闻言,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然当他朝夙夜看去时却听夙夜说道:“就这么办吧。”

绝煞一早便知晓夙夜的意思,对此自然没有什么震惊,但是晏枫就不同了,他完全不知道此事,夙夜此前也只说是让他送云羲去离开魔界的通道而已。

晏枫本还想说什么,就被绝煞的目光所阻止。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了。”云羲对夙夜说道。

魔君颔首,后将一颗新的魔晶塞到云羲手中,“拿着,说不定能起作用。”

“好。”云羲接过来看了一眼,便揣进了衣袖里。

夙夜亲自帮她打开了去往人界的通道,晏枫和绝煞两人纷纷朝他行了个礼便紧随云羲身后离开。

……

云羲一入通道便感觉到无数魔气迎面扑来,和此前身处魔气之中的难受之意不同,她现在是半点不适都没有。

晏枫这时跟了上来,见云羲左顾右盼地不知道在看什么,便道:“斓曦君上,此处通道臣熟悉些,不如就由臣走在前头吧。”

“可,不过需得谨慎,外界若是江城,怕是不能轻易出去。”云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

“是。”晏枫拱了拱手,一步跨前而去。

见晏枫朝前走后,云羲也跟上前,神识一直朝前延伸而去,脚下步伐不住加快,以保证晏枫与自己的距离不出百步开外。

她始终记得晏枫和自己的修为差距,也始终记得这是夙夜手下的能臣。

此次不过是计,既然是计自不能让夙夜身边的得力护卫搭上了性命去。

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斓曦君上,前面不远便是出口了。”晏枫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知道了。”云羲说着收回了神识。

走出通道,云羲先是四周环顾了一遍,发觉此出口竟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出口的正前方,天光正从窗户中投射进来,一片明亮。

云羲伸手将窗户打开一道缝,却未能看见心底希冀的湛蓝,而是一片雾蒙蒙的天幕。

乌云密布,是要落雨了!

云羲心底有些忻忻地关上了窗,后又朝一旁看去,晏枫不在此,只有绝煞一人立在不远处,像是个忠实的守卫。

“绝煞,晏枫呢?”她将窗合上,问道。

“他去楼下找店家的人了。”绝煞道。

“店家的人?”云羲目光中飞快地掠过了什么,而后恍然道:“这儿是客栈?”

“是。”绝煞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只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幽冷之意透出他的不寻常来,云羲倒也不甚在意,比起那些,她更为在意的是这家客栈。

倒是不曾想到,魔界竟将自己的通道出口设在客栈的客房内,通道必然不止一个,看来其他地方也有不少。

难怪神魔大战时世人都道魔迹难寻,果然藏的极深。

她正想着,忽听一道敲门之声响了起来,再看时却是晏枫领着一店小二模样之人走了进来。

他对云羲躬身意图下拜,就见云羲朝着他摇了摇手道:

“即是在外,若再这么多礼只怕轻易就要让人认出来了。”

云羲说道:“你们若是不弃便唤我一声小姐吧!”

“是,小姐。”晏枫和绝煞也非第一次来人界,自是清楚其中道理。

他们两人这一声落下,连带着那跟随进来的小二看着云羲的眼里都带了些敬意,分明是知道晏枫和绝煞身份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江城古怪 “小姐,此客栈是专程设立于江城的情报点,小姐看看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属下让人去安排。”晏枫说着便转了称呼。

云羲一想便有了念头,她看向晏枫道:“距离我去魔界应当没有十年吧?”

“约莫八年左右。”绝煞仔细计算了一阵子,说道。

云羲点点头,对晏枫道:“那就将这八年内江城发生的事情资料都拿来给我看看吧。”

晏枫身边的小二闻言皱了皱眉,随即又转向晏枫,以眼神询问他。

“主人知晓此事。”绝煞看出他的迟疑,沉声道。

小二面上顿时松了口气,绝煞是谁他虽不知,但晏枫统领他却是知晓的,且这身周的魔威他也是认得的,能有如此威压必是魔界贵胄。

既然如此,这位“小姐”定是魔君授意而来!

思及至此,他对云羲更加恭敬了些,也跟着晏枫喊了一句小姐后说道:“小姐,线报一会儿便送于您手中,请稍作休息。”

“好。”云羲笑着点了点头。

她环视了这间屋子一圈,后选了中间的方桌前坐下来,晏枫跟着小二出去端了一壶茶进来。

“不是主人亲手所置,暂且委屈小姐了。”不知是否为了活跃气氛,晏枫竟还有心调侃。

然而让他失算了,云羲翻了个白眼给他,道:“我活了快一万年,难道只喝你家君上置的茶?”

晏枫未曾想到云羲竟会这般怼他,一时被噎的无言以对!

绝煞冷不丁看了他一眼,暗嗤道:是什么让晏枫以为他能调侃小姐?

他以为自己是主人?

单从议政殿上的情景看来,小姐也不过就是在主人面前娇憨些罢了,究其根本不过是人家准夫妻间的情趣而已,是什么给了晏枫这般胆量?

“属下的错,请小姐见谅。”晏枫颇有些欲哭无泪,他不过就是想活跃下气氛,本身也不是想调侃云羲。

云羲挥挥手漫不经心道:“见谅什么呀,本身就没怪你的意思。”

不就是反怼了一句回去么,有这么严重?

话音落下后不久,便见敲门之声骤然响起:“客官,您的小菜来嘞!”

晏枫闻言连忙去开了门,很快迎了人进来,而后关上。

小二果真端着冒着热气走进来,将饭食放下,便道:“客官慢用,小人先退下了。”

接着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晏枫等他走后便看了桌面上的饭食一眼,而后猛地一挥袖解除了其上的障眼法将其变成了一叠白纸。

“小姐。”他将这一叠线报递到云羲手中。

云羲低头看去,就见上方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片关于近段时间江城发生之事:

其一、妖兽作祟一事一直不曾停歇!

其二、城内近日多有孩童损失。

其三、乌云遮蔽天幕已有数月。

其四、有人去城隍庙内祈求,但无一人应答。

……

“秩序乱了啊。”云羲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道。

天界无君,离殇殿又闭门不出,自此周天星斗自转,天人两界秩序不乱才是怪事。

这就是她为何要与夙夜联手的缘由,妖族与人族实属不同族裔,若无人管束,自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等情景在魔界更为显着,好在她未让魔族与群妖联手。

“小姐准备怎么办?”晏枫好奇地问。

绝煞也望着她,等她的答案。

“先去城隍和土地庙走走。”云羲说着站起身来道。

“好。”两人尽皆答道。

他们也好奇这位天界昔日的神君打算如何做。

云羲走出一半,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道:“你们敛去魔族气息再随我出来,莫要吓到此地城民。”

“是。”晏枫与绝煞对视一眼后,答应下来。

等他们施法封闭了自身魔威后,云羲又给两魔身周附上一层薄纱般的灵力,这才领着两人一道出了门。

出了客栈后,便见外界一片繁华盛景,若不是方才看了那么多线报,任谁都不会想到这繁华之下暗藏的危机与恐慌。

“单看表面完全看不出什么。”云羲眯了眯眼,果真还是得去城隍庙。

她将神识释放出去,穿过重重屋舍终于在城内最偏僻的角落里寻到了香火冉冉的城隍庙。

“暂未找到土地庙,先去城隍。”云羲说着便招呼两人朝前行去。

一边走,她也一边观察着身周情景,努力不让自己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然而便是再如何观察,她也没能发觉居民脸上有什么不妥之色,更别提慌乱了。

“小姐……”突然间,绝煞喊了她一声。

云羲自然听见了,不过转念一想就传音道:“此处人多耳杂,传音。”

二魔猛然反应过来,绝煞传音道:“小姐,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知道,所以才要去城隍庙。”云羲颔首。

城隍乃是一方地仙,权职神通较之土地更大,是以若是城隍庙都出了事,多半城内土地庙也没有多大必要前去了。

三人修为皆不差,没多久便行至城隍面前。

方一入门,便觉此处古怪之意更甚,其中首要之处便是袅袅青烟,瓜果供奉无一不缺,上首城隍金身庄重肃穆,色泽明艳,一眼看去便知是刚翻新不久。

“城隍,出来见我。”云羲喝道。

无人显现,塑像之下依旧是青烟袅袅,周边却安静异常。

“不对……小姐,观此处瓜果供奉,不似无人之景。”要说最熟悉仙神的还要数魔族,毕竟对抗那么长时间了,自是总结出了不少对头的习惯。

绝煞双手交叠于胸前道:“要么就是得知了小姐前来,刚走不久,要么便是另有异样。”

“小姐,该如何是好?”晏枫问她道。

云羲未曾理会他们,只眯起眼看了上方塑像片刻,陡然唤道:“月华!”

眼前银月华光一闪而逝,月华剑“铿”的一声出现在她眼前。

云羲握住剑柄,朝前一掷,喝道:“去!”

月华剑疾射而出,速度之快叫晏枫等人一时间都无法反应过来。

“轰!”

一声巨响,塑像化作粉末碎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引蛇出洞 “小姐,这……”晏枫有些不解。

他不明白云羲为何要这么做,引蛇出洞吗?

让他猜中了,云羲还就是打算引蛇出洞,这一招她在天界屡试不爽。

“无事,走吧。”云羲将月华剑收回后,转身道。

晏枫和绝煞对视一眼,不知云羲卖的什么关子,但既然她下了令,他们便也只能听命行事。

三人一起回去了客栈!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道身影于庙前显现出来!

梦魔捂着胸口,唇角尚有未曾擦去的血迹,身周护体之力丝毫不见,元神更是虚弱至极,一眼看去便知是受了重伤。

这时,庙前一尊石狮子里也有一人急急忙忙地显现而出,显现出身形后便急急忙忙地跑上前来搀扶住了梦魔。

“大王,您终于回来了!”这小妖战战兢兢地唤道。

方才那女子一剑将塑像摧毁的时候他吓得隐在石狮上完全不敢出来。

“斓曦神君,不愧是能与夙夜魔君比肩之人!”梦魔咬着牙擦去嘴角的血迹,暗恨道。

偏偏从已经知晓的情报来看,这位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灵核损了一半,为天界所弃的神君,而是君境中阶的无上强者。

他不过一众生梦中所生的妖,说是魔,其实不过只是一小妖而已,要想为自己复仇根本是无稽之谈。

“大王如今可有打算?”这小妖又问。

“若想复仇,唯梦中可一试!”梦魔拖着步子到城隍庙中石阶上坐下,仔细沉吟片刻后,说道。

他生于世人梦境,梦乃是他的天下,只要是在梦境之中,便是真正的君境强者想要从他手上逃离都不是件易事。

“不过……”他又道:“如今我元神尽丧,妖力也极难施展,还需先修复元神才是。”

“可那位在此一时半会儿大王想要修复元神也绝非易事啊。”小妖惊慌道。

梦魔点点头,叹道:“今日内我若无法恢复元神,届时让他们追了上来,只怕是性命危矣。”

“这可如何是好?”小妖满面愁苦。

梦魔长叹一声,费心思索了片刻后,狠声道:“实在不行便再布一次噬梦大阵,将这斓曦一起引入梦中,只要入了梦我就不信她能走的出去。”

“大王英明,小妖这就去准备!”小妖将梦魔扶到庙内的蒲团上坐下,并道。

梦魔一挥手,道:“去吧。”

小妖遂放开了他,转身去了,梦魔在他离去后运起妖力调息起来。

……

且说云羲等人回了客栈后,便进了来时那间屋子,并在桌前坐下来。

直到这时,晏枫方才问道:“小姐方才在庙中为何有那样一番举动?”

他不曾感受到那尊塑像上有任何妖气泄露,为何云羲一眼便确定了这尊塑像有问题?

云羲闻言不禁笑道:“城隍庇护一方城镇,可我方才唤他却不曾出现,这便可看出来他心知自己修为不足,生怕我会看出他是假的,故而不敢在我面前现身。”

“再说庙中的瓜果供奉,一看便知是新放上去不久,即是如此可猜测他此前曾回应过城中居民,适才会让城内的人供上新的果品。”

晏枫闻言恍然:“果品皆是新的,但我等收到的线报上却称庙内不曾有人回应,故而说明其中诡异。”

“别的不说,你们主人看人的本事我还是清楚的,既然他能让我来江城,便说明江城内部的情报点不会有什么问题。”云羲说着给自己斟了杯茶,漫不经心道:“既然不是此处留守的魔族出了问题,那有问题的便是这座城中的居民。”

绝煞颔首补充道:“与其让我等费尽心思去找,不若让那妖自己找上门来。”

话落,他略带着些敬服地看着云羲,“小姐好计策!”

云羲抬起头,淡然一笑道:“多谢夸奖。”

又说:“如今局已布下,我等只需静待对方上门即可。”

晏枫和绝煞也默然点头,算是赞同了此事。心下也不由感慨云羲的聪慧。

三人坐着又喝了一会儿功夫的茶,便各自寻了屋子的角落盘腿打起坐来。

……

乌云密布的天空上,天光渐渐暗淡了下去,很快,便成了一片黑暗。

随着夜幕逐渐降临,城内居民纷纷回屋,街上不见一人,安静异常。

又过了许久,当子夜的打更声落下后,城中真正是一片寂静,听不见一丝声响。

江城的四道城门处,四道普通人看不见的轻薄水幕快速升起,顷刻间便汇聚在一起,成了一个偌大的半圆形盖子将整座江城罩在其中。

……

云羲本安心打坐、闭目敛息,不想突然有种莫名的心悸之感传了出来,初时还未发现什么,可很快,她的眼前闪过一幅熟悉的画面。

一座黑雾缭绕的城!

“不对,出事了!”云羲心下一凛,连忙就想要清醒过来。

灵力逆转,墨珠催动,倒逼灰色力量刺激灵核生出刻骨的痛意。

下一刻,她霍然睁开双眼!

意识回归的一瞬间,她迅速将自己的神识朝着四方释放出去,并走到窗前拉开了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窗。

这扇窗一打开,就如同开启了什么封印一般,凄惨的哭喊声瞬时从四面八方直逼她耳膜而来,吓得她险些没将自己的神识给收回来。

“发生了什么?”云羲颤了颤身子,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揉了揉眉心。

哭声凄惨也就罢了,最让人瘆得慌的还要数夹杂在其中的婴啼。

婴孩的哭声在一众人中显得格外刺耳,便是云羲也忍不住要捂住了自己的双耳,仙神的听力一向敏锐,叫这等哭声一搅,云羲差点没将神识收回来。

“看样子我的计策成了?”云羲想着,忽而又摇了摇头,又道:“观方才那样子应是从梦中来的偷袭。”

如此一想,她转身便试图去推醒一旁打坐的晏枫和绝煞。

可惜的是,不论她尝试了无数方法都没能成功,他们两人深陷在不知名的梦境之中,根本无法醒来。

百般尝试后,云羲终究是放弃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杀梦魔! 阴冷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呼啸而来!

云羲回首望去,漆黑的夜幕里,婴啼伴着呼啸的风声叫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之感。

慌乱之下,云羲终是狠狠握了握拳,决定独身前去看看。

她这般想着,很快便从敞开的窗户中飞纵而出,一只手提着月华剑在黑夜里疾行,神识朝外延伸而去。

然不知是否受了影响,她的神识竟是等到好一会儿后方才扩张到整座城。

“原来如此,竟是筑起了一阵法吗?”云羲仰头望着天幕上的偌大结界,喃喃道。

再听那些婴啼之声,云羲忽然便明白了其中缘由:“看样子是将全城都包裹在了一个巨大阵法中,而后再借由此阵法引入入梦。”

看样子此妖的修为多少还是看的上眼的!

不说其他,单说其能在受了她一剑后还能布置下这般阵法,便足见其法力。

云羲暗自点点头算是对这妖魔的称赞,而后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笼罩于江城上的巨大盖子,心底很快将之前客栈收集到的消息与自己所看见的城隍庙内情景联系起来,给自己之前的疑问送上了答案。

首先:为何客栈收集到的消息中称城中居民没有得到回答,城隍庙内却有了新的果品?

因为去参拜的居民在梦中见到了妖魔设下的相同情景,故而将梦当成了现实,自以为得了城隍的回答。

然实际上,这不过是妖魔为骗香火供奉用来迷惑人的诡计!

“或许还能在朝深处想一想,这妖魔狡猾,担心会有仙神前来,适才故意做出城隍仍在此的迹象,只为了让外来的仙神不管此间事。”云羲暗道。

接着第二处疑问:为何婴孩失踪,城内居民却无恐慌之色?

怕还是此妖在梦中做了什么,方才让城内居民误会,甚至干脆以为就没有那几个消失的孩童!

想毕,就连云羲都不由感慨了一声:“好毒辣的计策!”

如此一来,只要他一直游离在梦中,随着他法力的不断增长,这座城内的居民就如同被饲养的牲畜一般,成为他的养料。

云羲眯起双眼,想起白日里那般繁华的盛景,怒意顿起!

她再度抬头,望向那笼罩在江城之上的透明罩子,决心想法子毁了它。

于是,她运起本源灵力,升至半空中!

借着高处向下看去,想要找到那妖的所在之处,但是在这途中,她却只发觉了一奇异景致。

丝丝缕缕的黑烟从城内各家宅邸升起,好似炊烟一般飘向漆黑的天幕。

她猝不及防地伸手捂住了额头,黑雾缭绕的画面急闪而逝——如出一撤。

“障气……”云羲喃喃吐出两个字来。

障气是什么?

她在琅琊居内看了一些书,最终的总结是:障气是腐朽的死气、是枉死的生灵之怨、更是久久不得解脱的恨……这些都可催生障气!

而今,这座城内的生灵皆凄惨哭嚎,显然是沉醉于噩梦之中无法解脱,更不要提还有这般多的婴啼之声。

婴孩是世间至纯之灵,却也是最易招惹上污秽之物的,更不要说今夜那么多婴孩的啼哭之声一同响起。

“怪不得会催生出障气来!”云羲长叹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现在是越早寻到那妖的踪迹便越好,否则真要让这妖耗长了时间,不知还会催生出怎样的情景来。

“却不知那妖本体到底藏在何处?”云羲暗暗想到。

其实此刻若能保持入梦后不被影响,入梦境中去捉妖是最好的法子,只是那妖最擅长的便是于梦境之中伤人,一入梦便如入其领域,思及自己方才梦见的黑雾缭绕之景,她还是小心着些为好。

她可不信那妖还会再呆在城隍庙里不移动脚步!

云羲又想了想,忽然间再度运起本源灵力,在身周凝聚出一颗颗不足小指宽的灵晶来,后猛地一挥袖,令这些小灵晶朝着城内各处如同雨一般散了出去。

“哗啦!”

一片声响过后,城内各处皆落下了颗粒一般的灵晶。

如此一来她的本源便可感知到城内各处的情况,不一会儿,她“刷”地一下睁开双眼……有了!

下一刻,不需多说,云羲顷刻间便挪动到了那颗灵晶感知到的方位——城南土地庙。

“妖孽,看剑!”云羲喝道。

声音落下,月华剑随之劈出,银月之光撕裂了天幕,裹挟着君境中阶的无上威势朝着香案上的土地神塑像劈去。

“轰!”

塑像应声而碎,梦魔的身影滚落在地。

云羲提剑欲要再刺,梦魔却一手做了个阻止她的动作,说道:“你若是杀了我,这城上的阵法便永远无法破除。”

“呵!”云羲冷嗤一声,道:“总会有法子的,至少比你溜走的好。”

说着,再次提起剑来。

哪里想到这妖魔又喊了一声:“慢!”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梦境之中脱离出的吗?”梦魔问道。

云羲以为他又是想要拖延时间,便干脆果决地回答道:“不想。”

那梦境是她心魔中催生而出的画面,她现在虽不知晓,但总有一日终会知道的,何必要冒着让这妖魔逃跑的风险去换取所谓的答案?

眼下最重要之事就是不能轻易让这妖逃出去再为祸一方。

想毕,她的剑丝毫也没留情地朝着地上妖魔的要害刺去。

银光落,殷红飞溅!

梦魔从未想到云羲说不想就真的不想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心下暗骂着这女人手段之狠厉,感受着自己心核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些许妖力尽数在这一剑之下缓缓流逝,想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会流逝殆尽。

“我不甘!”他暗恨道。

是的,他不甘,不甘就此死去!

但是对方是三界中数一数二的君境强者,若非是之前自己曾经受了一记反噬,又怎会……对了。

他霍然抬起头来,看着云羲的目光中显出恨色:“斓曦神君,今日你杀死了我又能如何?你怎知自己早已招惹上了不该招惹之人?哈哈!你终要为无边黑暗所制,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噗!”

妖血喷溅而出,云羲为那怨毒之色逼得猛然朝后退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再呆几天 “你终要为黑暗所制,永世不得超生!”

……

“我冷珏以仅剩的元神之力咒你永堕魔障!”

几乎相似的两句话,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一时间云羲心底涌现出些许复杂之色来。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该作何猜想,更不知道这般继续下去,她的未来是否真的诅咒中所言一般……永堕魔障、为黑暗所制。

但她知道,若自己不继续下去,她的好友会被逼上绝路,她和夙夜终会变成两条不相交的线,至此,再无可能。

也许它们都是绝路,可相同的是,它们都未给她退路!

云羲望着面前梦魔的尸体,只看了一阵便提着剑腾空而起。

这道阵法,不可长留!

她立于城上,俯视整座江城,月华剑高举,天地灵气朝她汇聚而来。

它们凝聚在她的长剑上,让这把剑好似成了一轮新的月亮。

“去!”

待到许久以后,她看灵力凝结的差不多了,便将其朝上一抛,送上了九天。

月华剑闪烁着银光,狠狠朝着上面一刺,顷刻间便在阵法的最高处扎了一个偌大的洞。

而后,她并未急着将剑收回,而是高高举起一只手,用出了彼时对冷珏用的同样一招,她操控着月华剑剑柄处的灵气与自己手中的灵气凝聚成了一条长链。

“咻!咻!”

“砰!啪!”

但听得几道风声划过,灵剑顷刻间便在阵法上撕开了几道口子,而且这些口子丝毫没有一点多余的愈合的可能性。

“这……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啊!”下方几名布置阵法的小妖近乎看呆了眼。

他们从未见到过这般强大的对手,但是转瞬间又想起这位本是天界神君的事实,一时间似乎稍微放松了些。

是了,这可是如今三界内想都不要想的堂堂君境强者,若非是这位不在天界了,哪里是他们这等小妖能够见到的?

“如何是好??”有人迟疑道。

“还能如何?”另一名小妖叹息道,自然是走。

而且,走的越远越好!

否则,让这位抓着了,就凭借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事,必然是要命的。

这般想来,几名小妖纷纷对视了一眼,而后转身便欲离去。

奈何,云羲的速度比他们快的多了!

就在他们刚要离开的时候,一道白色的丽影从天而降,绝对满足世人心中谪仙人的标准。

“君上,斓曦君上恕罪!”见着这般强者,他们中间一人当即便跪了下去。

有一人跪下,其他几人自然也不可能站着,一时间便都跪下了。

“尔等为祸世间,可知罪?”

“知罪,我等知罪!”他们纷纷跪地拜道。

这时候再说不知的是傻子,众妖都知晓自己逃不出去,便只能跪下来请罪了。

“说,被你们掳去的孩童呢?”云羲厉声问道。

“被……被大王吃了……”其中一妖犹豫着说道。

云羲叹息一声,果然如她所料!

见她蹙眉,这些小妖心下微颤,跪在地上的不由朝前爬了几步,又道:“请君上恕罪,我等也不过是奉了梦魔的命令,不得已而为之啊,还望君上放我等一命,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是啊,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求饶声交织成一片音网,叫云羲烦不胜烦。

然而,她仍是狠下心来,说道:“若是尔等与那梦魔为伍却不曾杀人,我倒可网开一面,但尔等即是助他吃了人,还是年幼无知的婴孩,岂可饶恕?”

“再者。”她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尔等在那梦魔死去后不经思索便选择了背弃于他,此等举动是为不忠。一无良善之心,二无忠诚之义,如此妖孽,放你们离去等同于放虎归山!”

话落,她眼里闪过一道冷色,心念一动四方灵气便聚拢过来。竟是连剑都未出便令那几名小妖化作飞灰散去。

全程无一人有机会哀嚎出声!

做完这一切,她背过身去,口中却道:“出来吧。”

“小姐好生果决。”绝煞沉声道。

“不及你家主人。”云羲轻哼一声。

绝煞被这话一噎,霎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转而心中便生出了与晏枫之前一样的郁卒之色来——这位未来的夫人,倒是颇为记仇。

一旁的晏枫拍了拍他的肩,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连君上都栽了,他们还是少上去挑衅吧!

晏枫安抚完了云羲之后,便快速转了话题,道:“小姐还打算待在此城吗?”

照着他们想来,这梦魔已经除去,云羲该是时候离开江城了吧。

然而,云羲竟是摇了摇头,只道:“不,潇水山庄曾一度派遣人在此,我不相信这地方只有一个梦魔。”

“您还打算继续在此待下去?”晏枫问。

“是,左右你家主人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做,我等也不着急,便在此城内好生待上几日,权当玩乐了。”云羲说着,手一松月华就化作一道银光回了她的发间。

晏枫有些不解,若是真的有事,早些办完不是更好吗?

为何还要在此拖延?

他哪里知道云羲所想,又哪里知晓夙夜究竟为何要将他们调出魔界?

云羲和夙夜要做的从来不单是调查江城这区区一桩小事而已,更是要将那潜藏在魍魉宫中的大鱼钓出来,是要清理整个玄冥卫甚至整个魍魉宫,以保障魍魉宫内少上几个他人的暗探。

如此方才是正事,至于其他,虽说也重要,但终究只是顺便的事情而已。

天机往复,就算不查,难不成它还能一直不出现?

他们等得起,潇水山庄那些等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妖族也不可能再等下去!

绝煞倒是大致清楚,但此事终究魔君只吩咐了他一人而已,云羲都是凭脑子猜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将此事告知晏枫。

“好了,先回客栈吧。”云羲想到这里后,说道。

晏枫见没有回应,便也只好躬身道:“是。”

于是,三人很快便跟着云羲一道离开了此处,转而又回去了客栈,静待白日的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良善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天光微明,当云羲再度打开屋内的窗户时,便见一道金芒破开重重乌云投射下来。

许久未见阳光,人们面上的笑容也更为灿烂了些。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比如说,当云羲神识放出时便听见一道哭声响了起来,这哭声悲痛的很,云羲自然也听得清楚,那是一名母亲在呼唤她尚不足月的孩子。

“唉……”云羲叹息一声,手揪紧了窗户,神色明显有些闪烁。

虽说她知晓那本不该是她的错处,可换个角度想想,若是她早些来到此处,说不定这些丧失了孩子的母亲,会少上些许。

为人母的喜悦她不太懂,但她能够想象。

一个家丢失了孩子,委实可怜了些,不知怎的,云羲眼底竟也泛起了些许晶莹之色来。

好似感同身受一般,眼底泛起莫名的酸涩来!

看了许久,她又是一声长叹,灵力朝着不远处释放出去,消散在不远处传来哭声的民居之中。

“小姐是在超度婴灵吗?”她的灵力刚消散在民居内,便听见绝煞的声音问道。

“看着可怜。”云羲放下手,说道。

“自我魔界放弃鬼界疆域,冥府职责便归于中立,六道转生盘归于中立,此后三万年前离殇殿曾经接管过转生盘一阵子,但后来不知何故便被天界放弃了,如今应当还未被任何势力所侵占。”绝煞说着双手交叠于胸前。

“是吗?”云羲有些惊讶。

她倒是知晓转生盘不再任一势力掌握之中,却是不知离殇殿曾经接掌过其管理权。

不过,她转念一想道:“如此中立倒也是好事,神魔两界终究对立了那么长时间,转生盘不管归于任何一方手中都象征着早晚到来的腥风血雨,上一任神君目光颇为长远啊。”

晏枫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闻言不由点了点头道:“小姐的话与主人当年的想法不谋而合。”

云羲笑了笑,未有言语!

晏枫等见此,不禁对视了一眼,后晏枫又问道:“事到如今,小姐打算再在此处待多长时间?”

云羲却忽然笑了起来:“这么急着回去作甚?要相信你家主人,他会将一切事情都处理好的。”

“可是……”晏枫让人拆穿了心底的想法,顿时显得有些着急了。

云羲转身过来朝他摇了摇手指,说:“没有可是,这几日你们便跟着我在这江城内多呆几天,等时机到了,我们自然就该走了。”

那时机又要什么时候才算到?

晏枫和绝煞再对视一眼,然直觉告诉他们,云羲不会回答他们这个问题,所以老老实实地便也不问下去了。

“好了,从这儿看这座城颇为繁华,但我还没仔细走过呢!”云羲说着目光已经锁定在了一名正给一名人族孩童递糖葫芦的小贩身上。

“所以您该不会要……”对云羲好吃这么个属性稍微了解一些的晏枫当即就发现了不对。

一时间,他心底升起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那位小哥的糖葫芦买的人似乎不少,我想尝尝了!”云羲说着转身便推开了身后立着的两人,满脸挂着笑意跑了出去。

“哎小姐……小姐?”晏枫一见人跑了,赶忙便要去叫。

这要是丢了人,回魔界去他们可怎么向魔君交代?

他看了绝煞一眼,急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追啊!”

绝煞摇摇头,想他堂堂魔君座下——魔界唯一一条魔龙,竟然就这般被一个小姑娘带着跑来跑去。

这要是换在魔界……好吧换在魔界若魔君强令他陪着小姐他还真不敢不听命令。

毕竟那可是未来的君后,怎么想都觉得主人不可能帮自己!

心下无力地叹息一声,只得跟着晏枫一道追了上去。

两人追到外面,正巧见云羲站在卖糖葫芦的小贩前,对着那一串串糖葫芦眼睛冒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天材地宝……”绝煞有些不耐烦地想着。

晏枫走上前去,恰巧见到他们家那位小姐拿了一块极为纯粹的灵晶对着这小贩欢快道:“给我来这一串、这一串、还有那边那一串!”

喝!

一口气便要了三串,但是这位小姐出手也太大方了些吧,晏枫望着那块灵晶心想,这等纯粹的灵晶在人界足以养活一个普通人族家庭一月了。

而且这种灵晶若是给了这普通小贩,只怕也不妥吧。

他想了想,忙上前就想阻止,奈何云羲已经付了钱拿了糖葫芦,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得在云羲领着他们离开后对她传音道:“小姐,您突然给这么精纯的灵晶似乎不妥吧,据我所知人界多是用金银交易。”

“而且街道上人多眼杂,这灵晶给了,是福还是祸可真不好说。”绝煞也沉声补充道。

云羲眼底笑意一闪,说道:“你们方才可看见这小贩递糖葫芦给那孩子的动作?”

“自然看见了,可是……”晏枫仍有不解。

“我若看的不错,那孩子方才应当是从后方巷子里一处传出哭声的宅邸里跑出的,而且站在他身边很长一段时间了。”云羲说着朝自己方才买糖葫芦的方向看了看,果然见那小贩正瞪大了一双眼朝自己看来。

晏枫和绝煞对视一眼,果然见绝煞也流露出疑惑之色,很明显,他们谁也不曾仔细看过那样一幕。

“而且我若感知的不错,那小贩应当也是个修士。”云羲又道。

“我未曾嗅到到他身周有灵力气息。”绝煞道。

云羲轻嗤一声:“我当年去你们魔界时为了躲避你家君上的神识可是费尽心机遮掩自己。生灵趋利避害乃是天性。”

“即是如此,小姐又为何要给他如此精纯的灵晶?”晏枫不解,即是趋利避害,难道真就为了这么给孩子的一串糖葫芦便配得上这般珍贵的灵晶?

那可是云羲给的灵晶,能与之匹敌的唯有他们君上亲手凝聚出的魔晶。

“你们对人界的了解还是太少,我方才便仔细观察过,那串糖葫芦的果子虽是寻常之物,然其上裹的糖浆却隐隐有灵气溢散而出。”云羲看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说道:“我观这糖浆应是一些山间灵植汁液稀释而来,其间有安神效果,正适用于如今的江城。”

“此为良善之心,虽与整座城相比微小,却也实属难得。”二魔微微点头,表示已然明白了云羲所为。

“不错!小善虽小,但若久不有鼓励,甚至被认做理所当然之事,以至连一句谢都没有,只怕迟早会如微弱的星子一般,与夜幕融为一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不得安宁的城市 云羲说着看了头顶的乌云一眼,而今金光乍亮,乌云已悄然退散不复之前。

“小姐高论,让人受益匪浅。”陡然间,一清越的少年之声传来。

云羲将头一撇,就见一黑色锦衣公子手持折扇立在她身边,手中的折扇还不住地晃动着,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却是叫云羲忍不住发笑。

这姑娘装扮的倒是颇有些风流少年富家公子的模样。

不过可惜,她却是不会中招的!

“不知这位姑娘有何见教?”云羲挑眉看着她问。

那女子连忙拱了拱手道:“见教不敢,就是想请小姐一起在这城中走走,顺势也听听小姐其他高论。”

“高论?”云羲却是笑了,她怎不知自己何时竟有了什么高论?

还有,这女子说着说着为何眼眶竟不由自主地闪烁起了激动的光芒?她方才都已经揭露了对方假扮男装之事也没见她有多大反应,说明早有预谋。

又不真是男子,何来激动?

云羲只觉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中浮起,颇为可惜的是,不管哪一个她都无法找到合理的答案。

这就更莫名其妙了!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与另一个人搭讪,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

云羲心下的疑惑越来越深,于是她想了想后试探着说道:“如此,倒也算是有了个伴儿,好吧。”

“那就太好了!”这女子的面上当即露出了更为真实的笑容。

云羲盯着这目光看了许久,一直都未能看出什么不妥之处,她行走三界近万年,自然分得清什么是假笑,什么是真心。

仍然没想明白对方的喜从何来,但最起码云羲能感觉到其中的善意。

她朝着对方颔首示意,两人便朝前走了过去,气氛融洽的很。

她们是融洽了,但是身后的晏枫和绝煞便有些辛苦了。这两位一名是魔界玄冥卫的统领,另一名则是看守魍魉宫血池的墨龙,可以说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存在。

同理,两人对于人界的弱小修士几乎都没什么太好的感官。

毕竟太古战争之后,魔界成了形,普通人族修士便多修仙道,对魔这个字是避之不及。

至于其中缘由他们五人知晓太多,也不会有几个人去真正探究此事。

当然这也不只是他们这么想,尊崇强者鄙弃弱者是三界的共识,是以他们也会将云羲归结到这般惯例中去。

可惜的是,云羲行走三界那么长时间,若真如他们想象之中一般,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人界的美食?

“小姐,您之前曾说过主人那边还等着我们回去,您是不是……”晏枫不愧是夙夜身边的侍卫统领,对于此类试探之事也可算是手到擒来。

然而,还不等云羲回答,便听见那一袭男装的女子说道:“这位小哥是不是记错了?在下记得你家小姐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晏枫闻言猛地一怔,反应过来后看向这女子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谁料女子像是看出了什么一般,几乎是下一刻便将折扇朝前一档,说道:“别误会,不过是凑巧听了一耳朵,可没有派人盯着你家小姐。”

“是吗?”就在这时,陡然间却听见云羲问道:“我怎不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了呢?”

黑衣姑娘:“……”

甫一沉默,顿时就感觉气氛似乎变得不对劲起来,当女子朝她看去时,便发觉云羲竟不知不觉落后了自己一些,眼里分明有些许冷色在凝聚。

这冷意让黑衣姑娘整个人一顿,霎时间,扇子也不摇了,翩翩公子也不装了,甚至整个人都莫名地着急起来。

她急着朝云羲那边一站,猝不及防地解释道:“不是,我的人明明听见了……”

“可是你刚才说过你没有安插人手在我身边!”云羲的目光陡然深邃了起来。

“对,那是我安排在这座城里的人……慢着!”霎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锦衣姑娘霍然抬起头来。

就见云羲眼里之前的冰冷、深邃不知何时已消散的干干净净,换上的是满眼的笑意。

这笑叫旁边的姑娘恍然意识到了什么,霎时间睁大了双眼,脑子陡然一片空白。

她愣愣地看着云羲,不知怎么的,云羲竟从其中看见了凝聚起来的委屈。

委屈,这姑娘竟让在她一个陌生者的面前流露出了这等神色,实在有些莫名,不过也正是这般神情让她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啊……”云羲思索着,却不得其解。

眼里的疑惑一闪而逝,望着面前这装扮成男子年纪看着不仅不大反而显得极为稚嫩的姑娘,云羲微微抿了抿唇,眼里的笑意却是丝毫没有消散过。

“您欺负人!”那姑娘许是委屈的狠了,竟然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噗!”

就这么一句话,云羲方才的疑惑刹那间好似让这姑娘手上的扇子一挥而散了一般。

“如出一撤啊!”身后的晏枫也不由莞尔。

方才这姑娘的表情,觉得疑惑和熟悉的不仅仅是云羲自己,还有晏枫。

晏枫一直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情景,然就是想不出来,而今这般撒娇一样的话语出现时,他终于是想起来为何会觉得熟悉了。

这不就与云羲面对夙夜时候的娇俏如出一撤吗?

啧啧,他想着便朝云羲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发觉云羲面上的笑混着眼里的光,委实是美丽极了。

“我可没有欺负你,明明是你自己没守住口风才让我得逞的。”云羲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哼,总之您就是故意在套我的话。”对面那姑娘轻哼一声,撇了撇嘴,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见着她如此神色,云羲不知怎的就是生不出一丝不满来,反而是绕过了这个话题,说道:“罢了,不论你是谁又为何接近于我,总之我未曾从你身上觉察出恶意。今日之事我便不追究了,不过你既然在这城中有眼线,想必是为了某些事故意来此的吧?”

一提及正事,面前那姑娘立刻收了方才的娇俏,正色道:“不错,自从八年前此城受到妖兽袭击后,天界据说来派人将妖兽收服了,但收服之后此城却一直不曾得到真正的安宁。”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我叫君昤 “哦?”虽说已经知道了有仍有妖兽在此作乱之事,但云羲仍旧露出了好奇之色。

她挑眉看向那一边,又问:“你怎知晓此事?”

“不瞒这位小姐,在下一直关注着此城内的动静,八年前天界来了人收服妖兽以后,这座城内的怪相便越来越多起来!”她说道。

“怪在何处?”云羲想起之前那只梦魔,眯起眼问道。

“我们再往前走些,小姐便能看清了。”这女子说着将折扇指向前方,说道。

云羲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之下依稀能够辨别那儿是个港口,码头上,不少人正忙碌着将物品搬上搬下。

又是一阵子以后,两人站在了距离港口不远处!

“不知小姐可是看清楚了?”女子又问。

云羲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先仔细打量了码头一遍,这一打量她便发觉了不对,码头上各处都隐隐有烧焦的痕迹,不过这痕迹并不明显,均在隐蔽之处。

“有烧焦的痕迹,莫不是当年那只妖兽留下的?”云羲眯起眼看了片刻,又问:“当年是什么妖兽在此作祟?”

“据闻是只妖蛟!”那姑娘说道。

妖蛟?

“蛟龙属水,怎会留下这等烧灼的痕迹?”云羲蹙起眉,心下顿时明白了其中怪异之处。

“所以,当年肆虐之物绝不是蛟龙。”对于龙这个话题,怕是没有一个比绝煞更有资格提及。

之前听晏枫等议论情报之事他无法开口,但如今换做是龙,他可有太多能说之事了。

云羲听他开口,当即眼前便是一亮!

是了,这儿不刚好站着一条龙吗?

“绝煞,你来看看此处还有何怪异之处?能否通过这些判断出是什么妖兽?”云羲当下便问道。

为防止身份泄露,她用的还是传音!

女子见她看向绝煞,虽并未言语,然她却是从云羲看绝煞的那一眼里看出了她的意图。

她笑而不语!

绝煞在周围扫视一遍后,对云羲说道:“不少痕迹应当是被掩盖了,若要知晓是什么妖兽作祟,还需细细查探才是。”

“罢了……”云羲叹息一声,心下终于明白梦魔为何会出现在这座城中了。

很显然,这掩盖痕迹之事是梦魔的手笔,而且这般手笔委实让人心悸。

这梦魔利用自己的法力和梦阵为整个江城编织了一场大梦,混淆了现实和梦境,不知怎的就让江城中人自主掩盖了此处的痕迹。

而这做法,云羲能想到的方法便多了去了!

而这后面谋划之人……云羲脑中浮现出滕冉的身影来!

“看来此事不好查,要动也只能等到夜间了。”云羲想着,沉声说道。

“只怕也是不易。”这时身边响起那姑娘清越的声音来。

云羲侧头看去,想从她那儿得到答案。而那姑娘也未出她所料,笑着朝她解释:“小姐只怕没去过大的港口,或者未在这等地方过多逗留吧!”

“不错。”云羲不明白她为何出此言,只好看着她。

就见她露出一副了然之色来,又笑道:“码头上不是只有昼时才忙碌的,江城这座港乃是东玄国内最大的港口,出港口沿水流南下便可入东海,渡船北上向西行去便是西暝国,是以此处向来昼夜均有人忙碌,便是过了子夜也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看守。”

“竟是如此,我虽行走四方却对这些细处了解不多。”云羲点了点头道。

“看小姐的打扮便足以想到了。”这女子也点了点头,对此一副理解的模样。

“不过我观姑娘倒是对此极为了解,莫非家中有此渊源?”云羲又问。

“这倒也没有,不过也是平日里喜欢行走于各处,是以对此事都有些许了解而已,并非是家中渊源。”她摇了摇折扇,笑着表示道。

云羲一见对方面上笑容虽是依旧,然实际上却是没有显露出多少不同来,便当她是不愿意就此事多说,干脆也像是之前一般,不再多问下去。

她岔开了话题:“既然事情不方便查探……”

话至一半她突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她想对晏枫说先行回去再想解决之法,却又怕身边这女子认为她再不管此事了,一时间有些为难。

但就在她陷入迟疑之时,却陡然听见身边传来女子的声音道:“小姐非是江城中人,只怕不能时时刻刻关注此事,不若这事情就让在下来帮忙处理吧,您看如何?”

“这……怕是不妥,妖兽来势汹汹,幕后必还有黑手,你是人族,修为尚且不到化神境界,只怕……”云羲显得有些迟疑。

她本意是想先行离去再做打算的,谁知道竟是遇到了这姑娘,而且这姑娘还想管妖兽之事。

妖兽之事牵扯滕冉,甚至根据最新的猜测,其中还有当年整个妖族之事,如此严重,她怎能轻易将其交给这样一个人族姑娘?

她的修为还不到化神境界呢,若让这人族小姑娘插手此事,无异于将人卷入这千万年的局里,泷珧和她没法从这局中离开也就算了,如今自然是能少一个参与进来的便多少一个。

“其实这倒是无需太过忧虑,先不说在下也是修炼之人,遇此大事,是危机,也是机遇啊!”笑着将折扇一展,这女子侃侃而道:“修炼之人想攀高境,又怎能就此龟缩于一隅?”

面上颇为自信的神情让云羲不由也笑了起来,想了想后,她说道:“即然你如此自信,此事便交给你负责,不过如今这事情并不简单,还需量力而为。”

想了想,云羲方才说道!

而后,她又闭上眼朝着前方的姑娘挥了挥衣袖,落下些许灵气。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道灵力,届时如果你有危险,我可随时赶来。”她说。

“多谢。”女子拱了拱手,眼里多了一分亲切。

留下灵力后,本该就此离去了,但云羲刚欲转身时忽然想起来:“聊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姑娘名讳?”

“当然!”她对面的女子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玩之事一般,陡然笑出了声来:“君昤,我叫君昤。”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东玄女帝 君昤?

在场几人都愣怔了一瞬,绝没想到听见的竟会是这么个名字。

云羲却是最快一个反应过来的,她露出了然的笑,暗道:“原来如此。”

君昤、君临!

难怪能不顾一切来查询江城之事,难怪能轻易说出自己在江城藏有眼线而不担心隔墙有耳。

若是如此,便解释的通了!

“不知这是姑娘的真名,还是化名?”云羲想了想,不知怎的,便问道。

“自然是真名。”君昤的笑陡然间变得灿烂起来,但见这姑娘扬起小巧的下巴,说道:“原本我是用的灵气的灵字,然而我娘说了,我是生在夕昤花中的,所以便给我换了夕昤花的昤字,因为她最喜欢的便是夕昤了。”

“这未免也太过……”张扬了一些。晏枫眼角抽了抽,只觉颇为不可思议。

这是哪家的君王想出来的,竟敢堂而皇之地自己的女儿起这种名字?

天地三分,更有地仙界夹杂其中,不说人族君王的想法,换在其他几界更是不得了,单就谐音来说,取这名字无异于公然挑衅全三界的君境强者。

“不过我平常对外不说这个名字。”这姑娘看了晏枫等人一眼,继续笑道,“我爹爹也说这个名字太过张扬,早年另外取了个名字让我备着。”

“哦?”云羲挑眉,心下却道,这还差不多。

结果这姑娘笑得更开心了,“我另一个名字叫君九幽。”

这个名字倒还好,不过是偏向魔界了一些,云羲想到。但是晏枫和绝煞两人却是对这名字颇有好感,一听就觉得像是魔修取的名字。

而且与刚才那个名字的谐音来说,这个名字倒是显得低调了不少!

“这个名字与方才那个比起来稍显低调,不过姑娘有胆在此说出来胆魄属实不小。”云羲颔首笑道。

“素闻天界斓曦神君待人宽和,又常照拂人族,不愿有所欺瞒罢了。”这姑娘说着朝云羲躬身拜了拜,道:“只是方才小女说出名字还是试探居多,在此当向斓曦君上赔罪。”

“不必如此,我已不是神君了。”云羲摇摇头扶住她欲要下拜的身子。

她天生地长,区区一个名字而已,她也不是人界君王,为此事生气难免显得度量小。

“不过是他人传言而已,其中真相我想三界各处都有自己的论断。”她很是执着地说道,在云羲未曾看见的角度中,眼底更有一丝冷光划过。

“那我现在是称呼你君昤,还是称呼你九幽?”云羲笑问。

这姑娘名字这般多,她一时间还真是不知该如何称呼了。

“神君主宰天人两界,自然是随您喜欢!”君昤表现的颇为随意。

“我极喜夕昤花,君昤这名字与我有些缘分,就这个吧。”云羲反复读了几遍后,委实觉得这名字不错。

君昤听得此话,开心地点了点头,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好了,君昤姑娘,既然你已然答应了要看守此处,便当好生盯着,莫要让这座城的百姓再出什么岔子,若有危机我会及时赶到。”云羲朝着她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

一见云羲的神情严肃起来,君昤便也严肃地答应下来:“请放心,我会密切关注此事的。”

云羲点头不久后,君昤像是突然间耳朵动了动,接着便朝云羲辞行。

云羲自然没有异议,目送她离开!

她走后,云羲身侧的晏枫和绝煞两人终于是有了开口的机会。

晏枫先道:“方才那女子,应当就是人界三国之一的东玄女帝。”

玄冥卫与冷氏一族关系颇近,对于三界各处的情报交流颇为密切。

“人界三国:东玄、西暝、南陵,三足鼎立之势,倒是极好商议大事。”云羲点点头,沉声道。

“神君的意思是……”晏枫觉得云羲是话中有话。

然云羲却未曾答话,晏枫见此也不好多问,只得继续说了下去:“传闻东玄女帝今年不过双十年华,刚继位便雷厉风行地整顿吏治,如今冷家那边的消息上称这位女帝和西暝帝君私交不错。”

“南陵呢?”云羲多问了一句。

“南陵怕是整个人界三国中最头疼的地方了。”晏枫说着摇了摇头。

“有妖族作乱?”云羲脸一沉。

“南海群妖作乱,南陵地处人界大陆最南端,比之东玄和西暝事态严重的多。”晏枫一边说一边猜测道:“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位女帝应当是在赶去南海的路上。”

“哦?”云羲陡然一惊,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人收到密报,七日前南陵皇发起‘朔月谈’,邀东玄、西暝两国帝君于下月初一相聚南陵国都,共商南海应对之法。”晏枫给她详细介绍了人界如今的境况。

“哦?”云羲心底不知怎的陡然间一惊。

随即微微松了口气道:“看样子人族的危机意识到是不低,这样一来至少此界能暂时放心了。”

“只怕是不易。”晏枫却摇了摇头道。

云羲以为晏枫的意思是说这三国帝君各怀鬼胎,便挥挥手道:“国与国之间本就没有绝对的情谊。”

“不,据闻三国帝君私下里见过不止一次,而且南陵帝君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多次领兵出征,此次对阵海域妖魔南陵帝君曾交予镇南大将军一封密信,冷家的人称上面似乎写了不少对敌之策。”晏枫说道。

这都能看见?

魔族的情报真是无敌了啊,夙夜未免太强了吧!

云羲心下感慨了一句,一股危机之感由心底而生。

就听晏枫说完后忽然流露出了疑惑之色,“我听闻其中有一项是用投石车往海域妖兵身上倾倒了不少辛辣粉末,而后趁着妖兵分神时又撒了不少黑色的混合粉末,最后放了一把火……”

“妖兵都死了?”云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应当只是一部分。”晏枫道,“因为这东西南陵撒的猝不及防,等妖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火烧了大半,修为低的直接现了原型。”

俗称:熟了!

云羲脑中划过餐桌上的鱼虾,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霎时间,心情更好了!

“这个南陵帝君倒是有几分手段!”云羲眼里蓄起了些许晶莹,竟是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什么人竟让羲儿如此欣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夙夜来了 一个声音从旁侧传来,云羲目光一亮,难以置信地一转头,竟真的看见了夙夜站在身旁。

“夙夜哥哥,你怎么来人界了?”她的语气里难掩惊喜。

“一直都在。”夙夜笑着说道。

云羲不解,什么叫做一直都在?

难道夙夜不是该在魔界吗?

云羲的困惑夙夜一看便知,他轻笑着拿起一物在她眼前晃了晃,而后说道:“你忘了此物了?”

云羲定睛一看,很快看清楚了那是什么——是魔晶!

夙夜给她的魔晶!

“我记得你当初并未跟着我出来……是了,是之前那一枚。”云羲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正是。”夙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夙夜给她的魔晶可不只是一枚而已,一早便有一枚凝聚的魔晶在她手中,只是后来她沦落到魔界以后一直不曾看见,是以便以为夙夜将魔晶收回去了。

毕竟按照常理,夙夜是不应该在她过通道外变回那一颗魔晶然后躲藏到她身上的。

谁知道夙夜竟不知不觉将这一颗放到了她身上,这委实让她惊讶。

“什么时候放的?”她睁大了眼睛问夙夜道。

“猜猜看?”夙夜逗她。

云羲鼓了鼓脸,摇头:“猜不到!”

夙夜轻笑一声,见她这般模样只觉可爱极了,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这姑娘的发丝,笑道:“在你入通道的时候我重新将这一枚扔进你的袖子里。”

原来如此!

云羲回忆片刻后,发现似乎没有什么漏洞,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后又有些担心地问:“魔界怎么办,没有事儿吗?”

“放心,我已经知道是何人了。”夙夜淡然道。

“呼,那就好。”云羲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夙夜清楚了是什么人,那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剩下的事情都不是难事。

“你在这江城又发现了什么?”夙夜问起她在江城之事。

“嗯……杀了一只梦魔,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儿,认识了东玄女帝,也就这些吧。”云羲歪了歪脑袋,将这些事娓娓道来。

“梦魔?”夙夜回味了一下这个词,“我不记得三界魔族中有人向我禀报过有自梦中所生之魔。”

“其实那就是只噬梦的妖,我觉得还算不得魔。”云羲与魔打惯了交道,自然清楚什么是魔什么是妖。

她观此梦魔,由此界人族的梦中所生,故而吞噬乃吞噬梦境而活。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故梦由心生!

魔也由心而生,而这梦妖充其量只是会用个能控制梦的大阵,将梦境当做能量吸纳过来吃掉,她与对方对战时也不见他有多少自己的道在其中,仅此而已,还算不得踏入了魔道。

“原来如此!”夙夜颔首。

“好了,不提那些,夙夜哥哥既然来了不妨陪我在这城中走走?”云羲看着夙夜问道。

夙夜自然无异议,颔首笑道:“你既然想,自然可以。”

说完,他朝晏枫等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晏枫和绝煞两人见此,便躬身退了下去,独独留下云羲和夙夜两人。

“回到方才那个问题,谁让我的羲儿这般欣赏?”夙夜见两人退去后,方才问道。

云羲闻言朝他看了一眼,掩住笑意轻哼一声道:“夙夜哥哥,你的醋坛子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翻啊,一名人族帝君都能让你露出这般神色。”

“那羲儿希望本君不要如此?”夙夜颇为有趣地凑近了她的脸颊,轻声问道。

“这个么……”云羲作势想了想后,方才说道:“算了,我还挺喜欢吃酸的,酸中带甜,就像是糖葫芦一样,味道好极了!”

“哦?”夙夜闻言又是险些轻笑出声,毫不怀疑下一刻这姑娘便会馋的想吃糖葫芦。

话至此,果然没一会儿便听见云羲露出一脸郁卒之色,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说起来我在此处站了那么长时间,就吃了一根糖葫芦,其他什么都没吃呢!”

“不管此处之事了?”夙夜说着朝四周看了一眼,又问。

他可不信云羲能就此放下不去管。

但云羲却摇了摇头道:“方才和那位东玄女帝谈论之后,发觉她言辞间大约是不愿我过多插手的,是以,还是静观其变吧。”

但凡君主,又有谁会愿意旁人插手自己门前的事情呢?

“再者。”云羲陡然间顿了顿,忽而又看着面前码头上忙碌的人族,感慨道:“看看这些人族,虽是弱小,然三界衍生至此,多少强大的族裔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唯有这弱小的人族,竟是一代一代传承、延续至今。”

“如此,我倒是能够理解那位女帝的想法了,人族,不一定需要我等相助!”

那位东玄女帝言辞间尽是打算自己解决此间之事,不管是提及自己名字的时候,还是其他,都明明白白地在告诉她,她想自己来解决此事。

“不过我也答应了她,只要她有危险,便及时赶来相助。”云羲看着远处说道。

毕竟是人界君主之一,若是因此事死伤,只怕要让妖族钻了空子去。

她也不愿事情再闹得更乱,是以多一重保障倒也不错。

云羲这般说着,夙夜便也没有什么异议!

话落,云羲伸手挽起夙夜的胳膊,指着前方说道:“走吧走吧,我们去觅食!”

夙夜听着她这般快乐的模样,只得摇了摇头,却是满眼宠溺地说道:“好。”

接着,便也任由这姑娘挽着他的胳膊离开了此处。

临走前,目光从身后扫过。

一眼之威,无人敢有近身之念!

……

两人走后,两道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一道鹅黄,一道青绿,立在一处,倒也颇为养眼。

再观那一袭鹅黄色裙装的女子,正是方才的东玄女帝——君昤。

而今,她满眼皆是那远去的两人,目光中闪烁着些许晶莹。

她身旁的墨绿色衣袍的男子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揽住了她的腰,好似在让她有了依靠。

“终于,他们光明正大地站在了一起!”君昤噙着泪道。

“还不是完全光明正大,不过,这一日终会来的!”墨绿色衣袍的男子说道。

“等一切结束,咱们就回家!”君昤反手握住他的手,对他说:“龙钰辰,到时候,你要再娶我一次。”

“我不是早已娶了你吗?”被唤做龙钰辰的男人笑的有些无奈。

“我要他们光明正大地给我们主婚!”

龙钰辰闻言一怔,意识到君昤话中另有深意后,不禁叹道:“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何为天道? 云羲挽着夙夜走在车水马龙间,看着身边穿行的人群,心情越发地好起来。

“果然,若论好吃的还是人界多!”云羲开心地左顾右盼。

像是一只放飞了的小雀!

夙夜摇摇头,只得让自己抓紧了这姑娘,免得她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去了何地,让自己找不着人。

不过……他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起来,他觉得此事有些难。

他反握着她的手,无视街道上不时看来的目光,心下一片柔软。

等云羲心满意足地买完了自己想吃的东西后,两人方才回了客栈。

“魔界现在怎么样了?”一进屋子,云羲立刻问他道。

“玄冥卫中的暗探已经抓的差不多了,至于青冥山之事也无需太过担忧,司家便是真有反心也不敢在如今和我撕破脸。”夙夜淡然地说道。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云羲倒是极其相信这话,归根结底夙夜都是魔界的君主,而且不论手腕、段数都不是青冥山司家能比。

司家真要有这本事,当年就不会选择带着大军来降。

一个墙头草似得家族,能有什么本事?

“现在最为重要的是你的事。”夙夜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到了云羲的身上。

“我?”云羲指着自己,有些茫然。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夙夜为什么突然间将话题转向自己了?

夙夜为这姑娘眼底的茫然之色忍俊不禁,后又点点头笑道:“你不是要上太虚宫?”

“是要去的。”她说着,恍惚间似乎明白了夙夜的想法。

“我一个人去足以!”她的神色很坚决。

夙夜闻言蹙起了眉:“毕竟是太虚宫,你一个人太危险。”

“不会有事!”云羲沉声道。

她不是不知道太虚宫是什么样的地方,更不是不清楚天道对于她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云羲。”夙夜见自己似乎不能轻易将人说服,便也冷下了声音,他喊了一声云羲的名字,目光平视着云羲的目光,问道:“你怎么看天道?”

“怎么看天道?”云羲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夙夜会突然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这问题看似简单,或许每一个修道之人都能回答出来。然却也颇为复杂。

天道是什么?

天道是天地运转规则,天地间的一切都逃不出它的法眼,它无法轻易干涉三界中的事情,却也不是无害。

“……”一时间,云羲想到了不少,却沉默下来。

夙夜见她不答,便干脆自己接过话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天道存于大道之下,大道隐而天道现,天道便是整个天地间的运转规则,它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凡修炼之人所悟之道皆要汇聚于此,受其管辖。”

“不错,这些都是常理。”云羲不明白夙夜话中的深意,便索性跟着他的思维继续走了下去。

“然,根据其本质,天道只有监管三界之责,却无插手三界事端的权利。”夙夜又说道。

“……是。”云羲迟疑了一阵子,她大致了解夙夜想说什么了!

夙夜看出云羲已经基本明白了他想要说的话,便轻轻一笑,说道:“可是,不论是当年令你司掌三界灵气,还是后来强令你继任神君之位,具是天道先入为主,亲自动的手。”

“我知道夙夜哥哥的意思,无非就是天道有了自己的神智和思想。”云羲点点头,直奔主题。

看来云羲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就不难解释了!

夙夜微微一笑:“不仅如此,羲儿不觉得其中有些蹊跷吗?”

“……蹊跷?”突然间,云羲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又有些跟不上夙夜的思维了。

夙夜颔首:“不错,蹊跷。为何天道会想要干预三界之事?这一点,你想过吗?”

“我……想过。”云羲面对着他的话,明显停滞了一瞬才继续说下去。

是的,她想过,还不只是一次!

她站起身来,在客房中走动几圈,口中道:“天道万古长存,三界衍生至今众多隐秘、发展皆在它的关注之中,这也是我想要去太虚宫的缘由。”

“那你考虑过吗?”夙夜眸光一动,陡然间正色道:“若是天道真的有了自己的意识,更是借着你我之事谋划什么,届时你去了太虚宫会面临什么?”

“天兵和仙神的围杀。”云羲叹了口气,“但我一定要去!”

非是因为小觑了天道,而是因为她自己如今不仅取回了过去的修为及能力,更是又近了一步。

“所以,本君与你一道前去,不是更好?”夙夜摊了摊手,看着她道。

然云羲却又是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希望你随我一道前去。”

夙夜眉一皱,面色也有些不好,感情自己和她分析了那么多,得到的还是这么一句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不过是枉费唇舌!

“既然你如此坚持,便给我一个合理的原因吧。”夙夜皱着眉问道。

“比起追杀,我更忧虑天道会将我关在太虚宫内。”云羲轻轻一笑,“当年我欲抗其法旨独自下界时,它便行过此手段。”

但那一次天道所用之法终究不过是些许小术而已,更是因为那个时候它对自己有求,是以不敢大动干戈。

如今却是不同,北海之上,她将灵核卖于夙夜,转投魔界,无异于逆天而行。

她是天道选定的神君,如此所为天道定要恼怒。

可是天道再如何恼怒,天界依然缺少一位神君,换言之便是天道仍然需要她,如此一来就表示,它有可能强行泯灭自己的神识,令自己重新经历化形、修炼、继位。

“若是再费一万年倒没什么,但是我怕那样一来……”云羲没有说完这些话,但是她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夙夜,其中深意一目了然。

那时,他们还会如今日这般和睦、相爱吗?

比起其他,她心中更多的是怕自己会和夙夜相互厮杀,甚至……甚至……一个不慎……

后面的事情她不敢再往下想,甚至连碰都不敢轻易去触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满载而归的上元节 夙夜听着她的话,蹙起的眉宇松开了不少,他总算明白了云羲担心的是什么。

原来这丫头并不是全无一点防备,而是另有忧虑吗?

如此想来,夙夜的目光稍微深邃了些。

他望着面前的姑娘,不由走近几步,从后面将人抱住。

“不会。”他说。

“什么?”云羲心下有些不解。

夙夜便又重复了一遍:“不会有事,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本君拼上一切也会将你带回来。”

“嗯,我知道……我知道。”云羲喃喃着,放任自己的身子朝后靠去。

魔的手素来冰冷,可那怀抱却叫她感觉到了一种温暖,只属于自己的温暖。

云羲不再多言,只靠在夙夜的怀里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这一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暖。

立在门口的晏枫和绝煞见此,相互对视一眼,相当默契地朝着外面退了出去,顺势将客房的门轻轻带上。

给两位君主留下相拥的时间!

“主人和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绝煞立在门前,抱着双臂说道。

修为、根脚、默契,有谁敢说这样的两个人不该在一起?

想起此前自己曾经还为此郁卒过的事情,绝煞只觉颇为打脸。

“可惜,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晏枫叹息一声。

有时候,相配却不一定能在一起便已经是悲剧了,更遑论本该相爱的人相互厮杀?

“不管如何,现在看来司月萱确实不配。”绝煞想起那本在魍魉宫权倾一方的司家女子,冷笑道。

“她本就不配,你何时见过主人在她身上浪费过时间?”晏枫眼底流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司月萱?

那是什么东西,有斓曦君上的修为吗?

有斓曦君上的根脚吗?

更重要的是,有斓曦君上的眼界和大局吗?

不说其他,单凭司家的野心,魔君若是娶了那女子,怕才是整个魔界的祸端!

“是了,既然主人来了,此处怕是不需要你我二人,我们不妨也去四处走动走动,仔细查看一下这座城,如果有什么发现也好给小姐分忧。”晏枫朝着门前看了一眼,只觉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在这儿呆的太久。

毕竟就如云羲刚才说的那样,若是她去了太虚宫,真的遇上了什么事,怕是……

虽说这最坏的结果他也不愿多想,然此时的情景委实让他不能不多想。

“有理。”绝煞面上一片冷然,却也点头赞同了晏枫的提议。

于是,两人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

客房内!

“他们还真是敏感。”云羲靠在夙夜怀里靠了许久后,觉察到门外二魔的离去,不由说道。

“不识相的人在魔界可待不长久。”夙夜轻笑起来。

他这话可没说错,没眼界的人没本事在他手上活到现在。

云羲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朝他笑道:“这般说来当年魔神祭时夙夜哥哥是不是特别满意我?”

“嗯,见惯了仙神无端来魔界寻衅还要装出一副自诩正义的模样,羲儿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夙夜想起那些故作正以地跑来魔界的仙神,坦然道。

别人图功,这丫头就不一样了,图吃!

对了,后头还得加一条,图他!

“呵,这要是让人听了去,怕是得说我没有骨头了。”云羲想着,笑意有些冷。

想想她在三界中那些谣言不就是了?

“你何时向我屈膝过?”夙夜摇摇头。

分明撒娇耍赖装傻才是这姑娘的天性!

“可决定什么时候出发了?”末了,夙夜不禁多问了一句。

“昨日为破那梦魔的梦阵,耗费了些许元神,今晚在这歇一夜,明早前去太虚宫。”云羲见此也正色道。

别说,那梦魔的梦阵确实有些能耐,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悸。

夙夜闻言皱起眉,眼里有暗芒闪过,后忧虑道:“元神损耗的可厉害?”

“没事儿,伤了些许而已,调息片刻足以痊愈。”云羲一边说一边看向夙夜蹙起的眉宇,眼珠子一转,笑的狡黠:“嗯……若是有些吃食好的会更快!”

说来今日又是人界的上元佳节,上元各地皆有灯会,有灯会便有美食可觅。

“啧,你这丫头。”夙夜无奈地笑了起来,眼见那姑娘眼里的期待之色,不由道:“好,今晚我陪你出去。”

“真的哦,夙夜哥哥请客?”小姑娘面上的笑意连遮都遮不住。“那我要吃饱!”

“多少都请!”夙夜满眼宠溺地将他家姑娘拉过来,亲了亲眉心。

这丫头真应对起天道那老东西的时候若没多少回忆来抵挡,万一真忘了他可如何是好?

虽然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应对之法!

想着,夙夜眼底有暗芒一闪而逝。

……

这一年的上元,江城过的极为不同,梦阵解除后人族过节的兴致明显高涨。

江城灯火辉煌,明媚的花灯、通红的灯笼,似是在昭示这座城市的噩梦结束。也让无形之中帮助了城内居民的云羲感觉到了一种无言的幸福。

在这等气氛的感染下,云羲宛若一只快乐的小雀,拉着夙夜风一样地穿行在人群之中。

“老伯,这个包子给我拿一个。”

“这个饼是什么馅儿的啊?看着就好吃!”

“哎呀,那个闻起来好香,夙夜哥哥我们快过去!”

……

一夜下来,斓曦神君满载而归!

不说其他,这丫头这般真实的笑意极具感染力,连带着魔君对这座城的好感都增加了不少。

三千烦恼尽去,图留唇角余笑。

回程之时,云羲摸着肚子一脸满足,魔君在她身后笑得宠溺。

云羲本是想回去客栈,然夙夜却是拉着她走过了客栈。

“这是去往何处?”云羲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疑惑道。

“去城外。”夙夜的话语十分简洁。

云羲有些懵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夙夜的意思,遂也没有反抗,任由夙夜拉着她朝远处走去。

走了好长一段路后,两人很快看见了城门。

城墙高耸,巍然屹立!

天光昏暗却挡不住两名君境强者,纵身而起,数丈之高一跃而过。

再落地时已经到了城外!

“还要朝前面走一段。”夙夜没等云羲多问,便先一步说了出来。

云羲不知他要带自己去往何处,便只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夙夜索性伸手揽过她的腰,将人护在怀里从昏暗的夜幕下飞纵而过。

云羲省了飞行的力气,便百无聊赖地看起了星星来。而今尚子时未过,夜幕上繁星闪烁,宛若点缀在夜幕里的明珠一般,极其美丽。

“似乎有许久不曾看见人界的星空了。”云羲感慨着,身子依旧依偎在夙夜怀里。

魔界的天幕永远昏暗,不似人界一般四季分明!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生辰 “好生从太虚宫回来,哪儿都能陪你去。”夙夜瞧了这姑娘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云羲闻言将目光从漫天繁星上挪开,转向他时低喃了一句,“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夙夜没听清楚。

“若是真迷了路,你定会接我回家的!”她在原地等就好。

魔君转过头来时,陡然落进了一片星辉里。

繁星不及!

魔君暗暗敛下眼底汹涌的暗潮。

许久,终于是落了地,她朝四周望去,入目皆是淡黄色的花苞——夕昤花。

“夕昤!”云羲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提起裙摆,迈入花丛中,精纯丰盈的灵气朝四周散去,花苞怦然绽开,化作朵朵暖光。

“喜欢吗?”夙夜走过来,站在花丛边缘问她。

云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花朵,忽然间唇角一勾,猛地伸手将夙夜朝这边一拉。

夙夜让她的动作拉的猝不及防,竟是没能立即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一条腿已经踏进了花丛。

他的眉顿时一皱,沉声道:“羲儿不可,夕昤花不喜魔气!”

说着便要去收身上的魔气,可他本就是魔气化身,敏感的夕昤花又哪里是他收去些许魔气就会买账的?

然后他就听见拽着他手的姑娘突然出了声:“这地方灵气好少呀,想必定是夕昤常年不开的缘故!”

竟然威胁几朵花!

不,夙夜想着,忽然朝四周看了看,不是几朵,是这一片花丛。

拿着灵气威胁一片花丛,这丫头也是绝了!

魔君笑着摇摇头,又瞥了一眼身边的花,虽说身子不住地颤抖着,但到底是没敢合上花苞。

“好啦,夙夜哥哥你进来吧,它们不会合上的。”云羲眼看着那些夕昤花战栗的身子,漫不经心地朝夙夜笑。

看来他家姑娘以后若不愿混仙道了还可转投魔道,也是,他家的姑娘的天赋本就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夙夜的双脚全部踏入夕昤花丛内,恍惚间,四周的夕昤花战栗的更加厉害了。

云羲却只看了它们一眼,心下暗道:“果然这些人界的夕昤花胆子还是太小,这要是换了溯灵渊那一片,和魔雾草打群架都敢,何况是区区魔气?”

她又朝四周环视了一圈,没看见一株魔雾草的影子。

嗯,所以果然强大都是要靠对手来衬托的!

没有强大的对手,便也不会有强大的自身。

“好看吗?”夙夜见她的目光不住地朝四周看去,便问。

“好看,就是胆子太小。”云羲说道:“和我曦灵宫前养的那一大片,还有溯灵渊前生的那一片差距太大。”

夙夜闻言笑了:“你曦灵宫前生的那一片受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浇灌了多少年?溯灵渊前的夕昤花丛又看了多久的魔气?”

曦灵宫前的夕昤花让天地灵气养的茁壮,溯灵渊的夕昤花见惯了魔气,也和魔雾草打惯了架,方才有了如今这般的胆识。

“所以啊,还是见的太少。”云羲颇为赞同。

这要是见的世面多了,就会见怪不怪了,哪里会这般胆小?

“对了,夙夜哥哥怎知道此处有一片夕昤花?”云羲忽然想起来。

“和你讨论天道的事情时找到的。”夙夜淡然道。

“讨论天道之事的时候?”云羲稍微愣怔了一瞬,随即想起来了。

天道勘察三界,乃是一切的运转规则,是以夙夜定是防着天道了。

“其实倒是不必如此,就让天道看见也无妨。”云羲笑嘻嘻地说道。

毕竟天道能做的那些事,左右都脱不开她的猜测,是以根本无需多想。

“嗯,但我的目的还是这片花丛。”夙夜看着她道。

果然还是为了她!

云羲暗想,不过却有些不明白夙夜为何一定要寻一处花丛?只是为了想让自己开心一阵子吗?

她的确极喜夕昤花,但却没到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找夕昤花的地步。

“今天是什么日子?”夙夜见她一脸迷惘的模样,不禁又升起一股无奈来。

“上元第二日,正月十六啊!”子时已过,自然是上元第二日了。

“正月十六是很大的日子吗?”云羲依旧一副茫然之像。

这都没让她想起来,这丫头真是……夙夜无言了,伸出手去将小姑娘抱过来,微微俯下身子,低喃道:“傻丫头,连生辰都不记得了?”

“生辰?”云羲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愣愣地看着夙夜。

“是你化形的日子!”夙夜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发丝:“确实可算作是生辰了。”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我不知道,我不记得化形的具体日子了……”

她一化形便遇上了追杀的妖仙,怎还有心情去记化形的时间?

云羲愣愣地转过头来,看着魔君问:“夙夜哥哥怎会知道……”

话至一半,她突然没了声音,是了,他一定密切关注着自己的。

果然,就听夙夜摇头失笑道:“连宿命的对手诞生了都不知道,只怕以后都不知要怎么死的。”

“噗嗤!”云羲捂住嘴笑了起来。

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说道:“慢着,这么说来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日子?”

“魔界可不会去惦记一个他界的节日。”夙夜冷声道,魔族素来排外,外界之事与他们何干?

“哦,这么说来便只有夙夜哥哥一人知晓咯?”云羲心下忽然又升起一股喜意来。

只有夙夜一个人知道,反过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呢!

云羲的心里欢欣雀跃,好似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和夙夜两人的秘密。

夙夜当然知道她在开心什么,这般想着他倒是觉得之前的喜悦没那么浓了,“瑶光仙子也知道,一百五十多年前你们来魔神祭时,人界正好是正月十六。”

说完后又加了一句:“恐怕还得加上天道、陌阡和滕冉。”

“这么说不是我们俩的秘密了……”云羲神色里的喜悦慢慢淡了下去。

“不过……阿珧知道我的生辰居然从未和我说过此事!”低落之余,又不由睁大了双目回忆起来。

“是了,似乎她有好几次拉我下界玩都是挑的上元节。”原来就是为了她的生辰。

居然还美名其曰:上元节的吃食颇多,有元宵吃,还能看花灯、猜字谜。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重返天界 “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你们瞒的太好了。”云羲撇了撇嘴,眼里有些难受。

虽说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这要是换在素不相识的时候让她知道了追杀她的幕后之人是谁,她定要寒心的……想着,她看了一旁的夙夜一眼,又想:当然,她似乎也不太可能对他们生出恼怒之意来。

“是,怪我!”夙夜坦然承认了。

他下的令,递的情报,泷珧动的手,让这姑娘第一次生辰都没过完便先一步遭了追杀。

当然了,过去就是过去,做了就是做了,他也不会为此而陷入怎样的后悔。

“不怪你,怪我化形之时筹谋未妥,不过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云羲摇摇头,又笑了起来。

她朝四周望了一眼,目光有些悠远,夙夜揽着她的腰将人转过来看向他,认真道:“记着我的话,好生回来。”

等你安然回家,天地皆可陪你去看,权当补偿!

“来日方长!”云羲看了他半晌。

只四个字,然其中的分量丝毫不轻。

“嗯,来日方长。”夙夜颔首。

话落,他朝云羲靠近了些许,捧住她的脸,微微俯身下去,吻上了她的唇。

风轻拂,夕昤花飞扬!

许久,唇分。

云羲望着夙夜,便是知晓此次自己去天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她的眼里依旧有不舍之情。

“此处的花太少,溯灵渊的夕昤开起来更美。”云羲说。

“好。”夙夜笑着颔首,“在溯灵渊等你。”

等你回家!

……

云羲去了天界,夙夜望着她的身影,没有用上魔力,只是借着自己的眼力看着那姑娘的身影消失,又最后看了此处的夕昤花一眼,才化作一团烟气离开。

……

云羲的身形穿梭在云层之中,四周的灵气随着她的到来而自发地汇聚在她身侧,一派亲昵。

这样怕是还不到太虚宫就要让人知道她的到来。

久未曾感受过如此精纯的灵气,云羲心下也极为欢喜和怀念,可她依旧免不了保持了一番理智。

终于,她忍不住开了口劝说道:“好啦,乖一些,我这次可是偷偷溜上来的,你们可莫要叫我露馅了。”

四方灵气闻言不禁生出了些许颓丧,云羲看着身旁一朵凝聚起来的灵气之云甚至挤出了些许水珠来,好似在通过这等方法表现着它的伤感。

她无奈,只得安抚:“等日后事情结束了我还会回天界的呀,不是永远不回来!”

那朵云朝着它飘过来些许距离,好似在急切地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认真地承诺道,又说:“快到天门了,你们掩护我一下!”

四周的灵气云朵得了她的承诺后方才缓慢散开,其中几朵稍小些的飘到她的身边来,将她的身子围在中间。

云羲也极为配合地直接化作本体,藏在它们之中。

后又有几朵大的灵气云也随之聚集过来,它们将她包裹在其中,接着移动的速度也就慢了起来,变成了随风飘荡。

“反正天道肯定一早就看见了,不管,先歇一会儿。”斓曦神君在云内盘算着。

四周的灵气云颇为人性化地落下一阵风,好似正常人叹了口气般,无奈之色便是老远都能感觉的到。

偏偏斓曦神君丝毫不为所动,任由自己随着风朝前飘去。

唔,做一缕灵气真好!

就是不知道单纯的一缕灵气能不能遇上她家夙夜哥哥,若是能的话……也许当年就不该化形,该直接去找她家夙夜哥哥,先交好了就不会有后面的追杀啦。

一直到天门前才收起了自己飞到魔君身边去的思绪。

“不能松懈了!”云羲认真起来。

身形依旧飘飘荡荡,却是明显小心了许多,但是也就仅限于此了。

天门前灵气逼人,守备森严!

然而,即便不少天兵已经到了真神境界也依旧没有感觉到天空上竟有一朵云飘了过去。

而云羲,过了天门后便松了口气,但是也仅仅只是如此,身体却并未轻易放松,反而是更加冷静了。

她看着远处,过了天门就是天界,她要去的地方是太虚宫。

想要到太虚宫就必须经过阙思桥及天河,这两处都有天兵把守,原来她是神君的时候不需要太过在意此事,可现在却是不同。

她毫不怀疑,如今天河水师已经让潇水山庄把控在手中,所以眼下她要从那儿过怕是很难了。

“看来得更谨慎一些才是。”云羲对自己说道。

她不信滕冉没有防着自己回来天界!

想着,云羲的心下又升起了些许警惕之色来,看着前方的道路也越发冷静下来。

朝着前方挪动了一阵子,方才冷静下来,更加冷静地将自己的灵气波动压制到最低,确保对方没有发现自己才算是放心。

天河之水淙淙流淌,平静的只有偶尔才会翻起些许浪花。

如云羲所料,天河之畔果然守卫严密,这等守卫并不是停留在表面上,其实就天河表面来说,守卫虽然多但更为可怖的是暗地里那些防御力量。

“啧,看来潇水山庄对我渡劫之事也是了如指掌嘛。”她想道。

也是,司家和潇水山庄的关系那么近,不告诉他们才是最为奇怪之事,更加不要提及其他了。

不过,现在就指望着对方不知道君境中阶到底强在何处。

当然,纵然是知晓了,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许久,她终于是看见了阙思桥!

阙思桥屹立至此已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就算是云羲的传承记忆里,也没有任何信息显示阙思桥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夙夜也未曾告知她。

值得一提的是,云羲曾经看见天界一本书上记录过这样一句话:至天河在前方转过一道弯时就有了阙思桥。

“看来若要细究,怕是得从这天河分岔的历史开始算起啊!”云羲心下划过这样一道念头。

云羲轻而易举来到桥上,在桥上立了一会儿子功夫,不知怎的,竟生出了一种意图细究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默契 她立在这儿站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开了此处,朝着阙思桥的另外一头,也就是太虚宫正门处走了过去。

太虚宫的正门是闭合的,但是当她走近的那一刻,门却轰然大开!

果然已经看见她了,天道不愧是天道!

云羲轻笑一声,抬脚迈入了这扇厚重的大门。

走到上一次见天道的正厅里,她就见到一个虚影已经在正厅的中央站定了。

“你竟还敢来天界?”天道的声音不怒自威。

“有何不敢?我本就无错,北海之上也不过自保而已。”云羲笑的坦然。

是啊,她行的正走的端,所谓的畏惧基本没有。

“可你如此向魔君低头,莫不是以后想弃仙入魔?”天道重重地哼了一声。

弃仙入魔?

果然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不过没事,她早有准备。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仙道也好、魔道也罢,只要不违背本心,不逆伦常,我行哪条道又有何干系?”云羲毫不示弱。

天道的言语顿时间带了些恼怒之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若是固执己见,这般下去迟早要中了咒。”天道冷斥道。

“我不怕!”云羲昂起头,满脸的自信。

是的,她不怕,三千大道殊途同归,不说她没有入魔道,便是真的入了又如何?

左右不过是重头修炼,她有什么可怕的!

“好一个不怕!”天道怒极。

然看着面前这姑娘的有恃无恐的模样它又一点办法都没有,原来的云羲与夙夜联手但终究是藏了一份隔阂,现在可不同。

天道虚影的威压时强时弱,看着像是陷入了沉默。

若是如此,云羲眯起眼,它在想什么?

她若能从天道处探查到什么,必然是绝对的隐秘。

毕竟天道从天地初开之际便已经存在!

只是这试探,也不是轻易便可探的……

心怀鬼胎的双方都沉默着,气氛好似也因此而僵持住了。

之后,是天道先一步开了口,但是这说出口的话却是让人心理一惊,它道:“云羲,你确定要保……泷珧吗?”

这个时候提及泷珧?

云羲总觉得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天道这话就像是忽然想起泷珧的一样,颇有些古怪。

她显得有些迟疑,接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迟疑:“自然要保!”

迟疑,但不表示她在泷珧之事上会改!

有些逆鳞,触不得!

天道于是又说了一句话,它说:“你和魔君关系太近。”

这话更奇怪,为什么突然从泷珧扯到夙夜身上?

“……”她观望了下去。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天道又说。

“若我非要呢?”云羲蹙起眉。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天道的声音重复道。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云羲眼里全是疑惑,平日里转的极快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好了,你出去吧!”天道重复完那句话以后就赶人了。

这赶人赶的太突兀,而且云羲自己的目的也没有达成,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然就在她欲要出声再问的时候,脑中却是电光火石一般划过一个人的身影来。

还未等她多想,身子已经比脑子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决定,转身,朝外行去。

走出大殿的门,她闭上眼!

下一刻,眼前的景色陡然一转,曦灵宫的茗露轩!

原谅她,在天界呆的太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此处,况且这里的确很安全,她想。

事不宜迟,云羲蹙了蹙眉后迟疑着取出夙夜给的魔晶来,催动了自己的灵力,朝着魔晶上输送了些许。

“拜托了夙夜哥哥,让我成功吧!”她做完后,在心里念念有词。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说不定就成了呢?

下一刻,魔晶里的魔力触碰到灵力后陡然转动起来,就在她默念完那句话以后没有多久,变成了一种偏深的灰。

“果然成了!”云羲有些欣喜。

将魔晶放在手中抛了抛,疑问却又呈现在了眼前,这东西要怎么弄过去?

问题刚冒出来,茗露轩的门忽然“吱嘎”一声响。

“你怎么在这儿?”泷珧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阿珧?”云羲也愣了。

然后绷紧的身子陡然便是一松,还是因为她习惯不避着好友了。

泷珧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关门!

关上门,她朝云羲走过来,对她说:“这般贸然回来,出事了?”

还是想查什么?

泷珧没有将后头那个问题问出来,这曦灵宫自云羲走后几乎每日都多少会有些人的神识在不经意间扫过来。

她知道,云羲懂!

好友之间默契了那么多年,泷珧一问出来云羲就知道了她想说什么,眸光一闪,她快速做了决定。

“是。”云羲快速点头,朝好友走去。

“真出事了?”泷珧挑了挑眉。

“我得了一块奇怪的灵晶,有些奇怪。”云羲说。

“灵晶?”泷珧一怔,“什么灵晶,在哪儿得的,是要我帮你查吗?”

既然是灵晶就绝对不可能是要查了,作问题说出来无事。

“不错,之前在太虚宫得的,烦请你帮我查查看。”云羲快速交代道。

太虚宫啊,这家伙真敢想,泷珧笑了。

她道是什么事竟能难倒她,原来是想将这东西送去太虚宫吗?

巧了,她还真有法子!

“放心吧,交给我便是。”泷珧手一伸,从好友手中取过了那枚深灰色的奇怪之物。

入手,温凉!

灵力的暖,魔力的阴冷,泷珧瞥了她一眼,又顿悟三分。

“这东西我似乎见过,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泷珧说道。

话落,她转身就走,步伐飞快且片刻都不得停歇!

她身后,云羲眼里有未尝散去的讶异,还有郁卒……趁她不在,家里的猪真被白菜给拱了,生气。

许久,再联系到灵力的时候,她的神识里出现了太虚宫,嗯,还有白色衣袍的袖口。

泷珧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她到底是如何做到此事的?

“离殇殿陌阡,见过尊驾!”陌阡略带些清冷的声音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天道和潇水山庄 陌阡竟真的在天界!

云羲挑了挑眉,就听见面前的门又是“吱嘎”一声响,是泷珧回来了。

“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跑回天界来了?”还回了宫。

是不知道宫内有琼羽这么个滕冉的眼线在吗?

见好友一脸焦急的样子,云羲却不由笑了笑,只说:“正是因为是曦灵宫,所以我才会回来。”

琼羽这么个眼线的事情,她能不知道吗?

但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她的曦灵宫,是她住了近万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花一木,一墙一瓦都浸染了她的气息,正是因为在这儿,所以她才能更好地隐藏起来。

更不要说她现在的修为和夙夜不相上下,除非是天道亲至,否则这偌大的天界谁能挡的住她云羲?

“好吧,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泷珧无奈。

她这好友天生不服管!

“太虚宫那边怎么样了?”无奈之余,她又将话题转回了太虚宫。

“太虚宫啊……”

太虚宫内正在上演一场对话,对话的主角分别是离殇殿主陌阡和天道的虚影。

“不知尊驾唤小仙来此是为何事?”陌阡在天道虚影身后站定。

“陌阡,下界群妖乱世,你为何还放任潇水山庄中人留在天界?”天道问道。

这是要问滕冉之事?

陌阡直觉有些不妥,却一时间说不出不妥在何处,便只得试探着说道:“潇水山庄必有大谋划,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不如暂且稳住他们,再行决定。”

“长久下来,只怕危急众生!”天道又说。

“但引得狗急跳墙也非良策。”陌阡从容不迫。

天道沉默,陌阡的话确实没错,若狗急跳墙,只怕确实更为麻烦一些。

只是……

“你是存心要庇护那泷珧了?”天道的言辞中有些恼怒。

“她没做错事。”陌阡说道。

天道简直要被气笑了:“追杀天地灵源难道不是错?”

“斓曦君上并不在意此事。”陌阡肯定道。

暗处的云羲听着不禁连连点头,好友是追杀了她,可事有利弊,她今日这一身修为不就是利吗?

再者,云羲轻哼一声,想道:这天道说的好听,实则不过是劝说陌阡放弃泷珧罢了。

这可不行!

虽说自家养的鱼让一棵白菜给拱了,确实让人颇为不快,但好友好不容易有这么个除了她以外关心的人,怎么能让天道得逞?

索性陌阡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

“况且此事的主谋在魔界。”他又说。

“不错,夙夜魔君委实是吾心头大患!”天道又说。

这话有些奇怪,云羲若有所思,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眉头蹙起。

三界心腹大敌应当是魍魉,为何天道却说起了夙夜?

因为自己?

还没细想,就听天道继续说道:“云羲如今已是落入魔障而不自知,她若不能及时迷途知返,只怕会连带着影响到她的道途!”

“原来如此。”陌阡颔首。

天道虚影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里分明一点波澜都没有。

不为所动啊!

“那个山庄不是什么好人,你若是也卷进去,天人两界怕是要遭难。”云羲听见天道又劝了一句。

这话听起来还像是那么回事,不过即便如此……有些事情怕也是麻烦的很。

“斓曦君上不是罔顾私情置三界安危于不顾之人!”陌阡给云羲帮腔之余也不免猜测到了一些。

他朝自己的袖中看了一眼,那一抹奇怪的深灰色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悸不已。

看来斓曦神君已经来过此处了,否则天道不会突然与他抱怨这种无关紧要之事。

“只不过……看样子斓曦君上又挑衅天道了!”陌阡想起云羲与天道历来的不合。

从早前就一直知晓他们之间关系不睦,那时候还是自己劝说云羲回天界继任君位的,若一早知晓会有如今之事……陌阡心下忆起曦灵宫中那水蓝色长裙的女子,眼里流露出些许暗芒。

他绝不会做那劝说之事!

“哼,真要落入魔障,哪里还轮得到她来决定?”天道冷哼一声,语气不好。

这是暗讽云羲会变成夙夜的傀儡!

陌阡陡然一惊,却极快恢复了正常。

云羲要那么好拿捏就不会让天道钦定为神君了,陌阡深知此理。

口中也不忘记继续帮忙开脱:“北海上的事情,小仙看来还是得算在潇水山庄头上。”

“哼,你敢说那丫头不是趁机而为之?”天道又哼了一声。

“斓曦君上是不得已而为之,她非是那等罔顾众生安危之人。”这话又绕回来了。

云羲颇为惊奇:“陌阡竟真的在帮我说话?”

她自然听得出真心假意,陌阡确实是在为自己开脱。她露出些许思索之色,而后猛地一抬头,看见了泷珧正盯着自己看。

霎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小声呢喃了几句,瞧着好友眼里隐隐有些笑意。

哎呀,难得陌阡都站在了她这边,看来这白菜还是有他的好的。

不说其他,光能让陌阡站在她这边就已经很不错了!

离殇殿主能支持她,的确是件不太容易的事儿。

虽说云羲其实也不太在乎此事,但是……怎么说呢,多一友总归好过多一敌不是?

“你那一脸奇怪的笑意是怎么回事?”泷珧眯起眼来看着云羲道。

“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感慨瑶光仙子找了个好道侣啊!”云羲笑眯眯地调侃自己好友。

“呵!”泷珧哼笑一声。

“说的就好像斓曦君上和夙夜君上之间关系不好似的。”瑶光仙子不甘落后,而且更狠,“这般说来,你们去太虚宫都是因为我?”

“嗯……”云羲迟疑片刻,道:“严格说来是天道要和我们提起此事。”

“哦?天道有意提起?那就是我家之事了?”泷珧若有所思。

她家,潇水山庄!

家族到底在谋划什么她心里也有了计较,只是,现在看来竟然连天道都关注了她家的事情,那就说明影响并非仅此而已。

“……是。”好友是不是有些敏感过了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泷珧的猜测 正巧,这时候天道也说:“她那家族不该存活于世。”

所以她也不该!

陌阡低垂下眸子,敛下眼底的一丝暗芒,恍然间就明白了什么,泷珧的那个家族,怕是早该埋没在岁月里的一段过往。

而今,这段过往要被翻出来了!

难怪天道不喜!

“云羲是铁了心要护着人,为此竟连道途都不要了,你可切莫陷进去!”天道又说。

晚了,他想。

陌阡忆起这段时光中自己与泷珧相处的时间,越发觉得自己方才为云羲开脱的话没错。

“早知如此,当初君上在天界时就该……”立场鲜明些。

好在也没有做什么得罪人之事!

他思来想去,沉默许久后突然抬起头问:“尊驾,潇水山庄到底是……”

“一个妄图逆转乾坤,罔顾苍生的种族。”天道下了定义。

逆转乾坤?

即是逆转,便是颠覆之意,这乾坤便大了,是天地还是生死?

陌阡在思考,云羲也在思索,但最终,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其定性为生死。

“天道又说什么了?”泷珧见云羲沉默,便问。

“……说你家逆转了乾坤。”云羲原话转达。

“看来是生死了。”泷珧只皱了皱眉,就说出了与云羲相同的猜测。

“你为何笃定是生死?”云羲挑眉,想听听好友猜测到根据。

“我家不可能是文鳐鱼。”泷珧笃定道。

这般确定?

“你回去过了?”云羲蹙着眉问。

“有这个打算,还未实施。”泷珧坦诚道。

那就好,云羲轻轻松了口气,她就怕泷珧万一想不开自己一个人跑回去,那就糟糕了。

“记得上一次我们商量的吧?”说好了要么一起去,要么绝不可以单独动手。

“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泷珧说着伸手握住了云羲的手,眼里一片安抚之色。

云羲尚且有些担心,打算等陌阡从太虚宫回来后寻个时间在路上约他见一面,好好嘱咐他一番。

切莫让泷珧一人前往!

“你这般担心,看来天道对我家里人难以容忍。”泷珧的声音蓦然柔和下来。

就是这般柔和的声音,却是让云羲猛地一颤。

还未等她回答,陌阡那边也正巧出声问道:“不知……是妖界还是鬼界?”

是在问潇水山庄是元灵纪时那一界的遗留吗?

刚好,她也好奇此事!

“还记得我们在北冥时魔君说起过上一量劫留下的文献资料,并说过当年那一次量劫名为元灵。”曦灵宫这边,泷珧开始了分析。

“嗯……”云羲一边听她说话,一边注意着太虚宫那边的动静。

“后来他们还说过那个时候天地共有六界,根据我如今在天界找到的史料来看,那场大劫后只有鬼界和妖界消失了。”泷珧继续分析道。

“嗯……”云羲听着她的分析,一时间竟有些心慌。

被人堵的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她想。

太虚宫那边天道被陌阡的话问的沉默了,应当是在思考是否要说。

“鬼界已确定让魔界吞噬,而妖界的历史在天界却无多少记载,你给我的灵晶我用了,第七层里埋藏的秘辛确实不少,但我仍未找到介绍妖界之书。”泷珧一谈到书就来了劲。

“是吗?”她的速度真快,云羲想。

果然她的灵晶放在泷珧手上会被妥善运用,她对看书没兴趣,还是在泷珧那儿用着好。

“若是鬼界中人,则天生会存有阴煞之气,我不曾在我家人身上感觉到,所以……”泷珧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只能是妖界了。”

“妖界!”太虚宫里,天道的声音终于传来。

云羲此来天界的最大疑惑解开了!

“太虚宫可有答案了?”泷珧问。

“有了。”云羲说。

但是……她偷偷看了好友一眼,有些不敢对泷珧多说。

她想到了,陌阡自然也想到了,几乎就在天道的声音落下的刹那,云羲听见陌阡的传音在耳畔响起:“君上,莫要告诉阿珧。”

她想说她也不愿说,可惜……

“若是妖界,我猜自己是妖界皇族!”泷珧已经将她担心的事情说出来了。

于是她对陌阡说:“她猜到了。”

陌阡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云羲也伸手揉了揉眉心,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不敢去看泷珧的神色。

许久以后,她站起身来,走到泷珧面前蹲下身,握着她的手想要说些劝慰的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必如此。”泷珧反握住她的手,眼里虽有悲戚,声音却显得较为平淡。

“阿珧……”她的话到了嘴边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我在上第七层时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泷珧握着云羲的手带着些寒凉,“加上北冥发生的事情,和今天的一切,不过是给了我一个答案而已。”

“其实这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泷珧,真正的答案还要等去到你家的重影楼才能知道。”云羲想了想,还是劝说了一句。

泷珧也清楚这一点,轻轻点了点头。

“我来此的目的基本达成,就先走……”云羲一边说一边欲要站起身来,哪想刚有动作便是一顿。

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泷珧的神情骤然凝重起来。

“怕是我呆的太久,有人觉察到了什么。”云羲眉一蹙,却不见多少慌乱之色。

“可要我帮你引开他们?”泷珧问。

“不必,如今天界无人挡的住我,你找本书保持冷静就好。”云羲摇摇头,笑着安抚。

她现在是君境中阶,不是原来!

“好。”泷珧选择相信好友。

话落,两人站起身来,泷珧走到一旁的桌案上拿了本书坐下来,再去看云羲时却发现,人已经没了。

“看样子她已经能破碎虚空了吗?”泷珧拿着书猜测到。

目光中的紧张逐渐散去,想起云羲曾说自己过了天劫,一下子就放心下来。

君境中阶,果然不同凡响,这般说来是否她到了中阶也可有这般实力?

瞬时,紧张之感完全让对修为的渴望代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天兵搜查 不简单的梦魔 破碎虚空,这可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能力!

泷珧一早便再古籍上看见过,可那本古籍上却只描述了破碎虚空的具体能力,根本不见对境界的描述。

今日见到云羲,她方才明白了这能力需要何等境界与修为。

“君境中阶吗?”泷珧若有所思。

看来她也该找些地方精进修为了!

说来,上一次的重影楼便不错,只是不知魍魉如今是否还愿意帮她?

或许……“我自己去一次?”反正潇水山庄她也不算生疏。

捧着书,思绪早已不知飞到何处去的泷珧根本没有去管过茗露轩外越发接近的脚步声。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泷珧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抬起头问:“何事?”

“瑶光仙子,听闻曦灵宫进了妖魔,我等正在搜寻,还望寻个方便。”外头的声音说完便推开了门。

泷珧眉头一蹙,暗想: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但面上却不曾阻止,反而是放纵了他们,只道:“看过了?看过了就走吧,茗露轩里可没有妖魔。”

如果不加上她自己的话。

“请仙子恕罪,滕将军指示曦灵宫方向所有房间都需仔细搜寻,不得放过一寸土地。”为首的天兵说道。

泷珧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天兵们鱼贯而入,翻乱了屋子里的东西,让泷珧心里越发烦躁,却也知道滕冉这就是做给她看的,是以也只能忍耐着。

“这曦灵宫,还真是个处处透风的地方!”待到天兵们走了以后,泷珧走到架子前拾起掉落在地的书本,面色不善。

也好在云羲现在修为非比寻常,不然怕是要迎面撞上!

……

天兵搜查曦灵宫时,云羲却站出现在了曦灵宫外!

沉重而华丽的宫门开启,陌阡的身影由远及近,就见云羲站在宫外。

“斓曦君上,您此来是为阿珧的事情吗?”陌阡一脚跨出宫门,站在云羲面前问。

“你猜到了吧?”云羲眉目间难得地没有一丝柔色。

离殇殿主点了点头,并道:“若阿珧是上古妖界皇族血脉,整件事便能说得通了。”

“不错。”云羲颔首。

妖界皇族,她虽有此念却一直不敢朝此处去想之事如今却让泷珧一举戳破,真是……

“她自己猜出来了。”云羲道。

“她从不是傻子,只是太过聪明。”陌阡叹息一声,又问:“事已至此,君上准备如何?”

“见机行事。”云羲思索后只给了这四个字,又将自己担心之事嘱咐了陌阡:“她可能会回潇水山庄,若是如此,你务必陪她一起。”

云羲又预感,重影楼下面那东西,一旦让泷珧看见了,她会疯。

泷珧在他人面前的性子太过压抑,唯有她们两一起玩闹的时候她才会流露出那等顽劣的性子,这样的泷珧若是在重影楼下头看见了什么而没有一个宣泄的机会,必然要出事。

云羲本是想自己陪着好友的,但既然陌阡也知晓了此事,怕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好吧,既然亲手养的鱼让一棵白菜拱了,还能如何?”只能放手让那棵白菜去照顾她家的鱼了呀。

云羲这般想着,把离殇殿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陌阡上神发现她的眼神不对时,方才说道:“君上的吩咐臣必会做到。”

“陌阡。”云羲见他的目光颇为认真,便也整肃了神情,说道:“原先在天界之事我也曾仔细观察过那滕冉,然,他对阿珧利用更多,不是阿珧的良人。”

“……”陌阡没想到云羲会突然对自己说这话,便只愣怔地看着她。

“我们相交近万年,她的性子太压抑,你若也存了利用的心思,便早些放弃的好。否则,本君必不放过!”她极少数地用上了自称。

但陌阡知晓,云羲这话不存半分假意,云羲上神和瑶光仙子之间的关系天界无人不知。

而陌阡也清楚泷珧的性子,从他们都不知晓的很久以前起,瑶光仙子泷珧的心,便已是千疮百孔。

后来,是来自朋友的悉心关照,方才让那些创伤有了被弥补的可能。

这时候再受一次,怕是要到绝境!

“请君上放心。”然,陌阡也清楚自己的性子。

他早已大权在握,无需利用一女子,何况他若真要这三界大权,早在那三万年间便可拿到,何须如此?

“嗯。”云羲应下一声后,转身便欲离开。

可陌阡叫住了她,“请君上暂且留步。”

云羲停下脚步,问道:“还有事?”

“臣这段时日在人界游历,发觉江城中潜藏了不少妖物,怕是已经成了妖族的驻地。”陌阡沉吟道,神色有些凝重。

“恐怕不止如此。”说起江城,云羲的神色陡然也变得沉了下来。

江城之事有诸多怪异之处,她自己也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我今日便是从江城而来,我看那里如今已经成为了妖族的苗圃。”云羲说道。

“您和城中妖魔交过手了?”陌阡听出了端倪。

“和一只梦妖打了一夜。”云羲坦诚。

“战况如何?”

“我杀了它!”云羲道。

这般回答让陌阡再度蹙起了眉,并道:“您确定吗?梦妖生于生灵梦境之中,以噩梦为食且惯会躲藏,可不是轻易就能杀死的妖魔。”

“……听你这般说,我竟也有些……”她迟疑着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心下一时间也有些慌乱。

自她修炼成上神境界,去人界以后制服的妖魔也不在少数,独独这梦魔却是真的没遇上过一次,更不要提应付这梦阵了。

她本身就不擅长破阵,这所谓的梦阵也从未遇上过一次,若是着了道也不是说不过去。

“不过我是看着它死的,莫不是上神想多了?”她自认应当还没有妖魔能够骗过她的神识。

“君上有所不知,这梦妖有别于其他妖魔,您眼见之物不一定就是真实。”陌阡对她说道。

云羲一下子想到了梦魔在江城布下的那个梦阵,霎时蹙起了眉。

“原来如此……”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滕冉的毒计 当初就觉得那个梦阵破解的太过顺畅了有些奇怪,只是彼时被一些事物蒙蔽了双眼,适才没有多想,这般说来,自己是让梦魔给耍了吗?

“这梦魔若还在江城……”城中百姓不是又要遭殃了吗?云羲越想心就越慌。

这般想着,云羲心下突然间一动,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一般,快速给了陌阡一个眼神。

“微臣告退。”很明显,陌阡也感觉到了有人靠近。

几乎就在他走后没多久,当云羲欲要转身离开时,一道身影立在了她身后。

“君上欲要去往何方?”

是滕冉!

“不想竟是在此遇见了君上,滕冉真是三生有幸啊。”滕冉看着她,阴着一张脸继续道。

云羲对滕冉从没什么好感,如今见到他,自然也清楚都有可能是什么人报了信。

“滕冉,你想留我?”她唇角勾起一道弧度来,好似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斓曦君上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亦或者,是没看清楚这地方是何处?”滕冉冷哼一声,以回应云羲眼里的讥讽。

是天界啊,而且是太虚宫前……慢着!

云羲面色骤变,身周的灵气竟在渐渐消散,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天道竟然与滕冉联手?”说好的妖族余孽不该存于世呢?

云羲有一瞬间的懵逼,但随即,她意识到是自己想错了。

并非是天道与滕冉联手那么简单,而是滕冉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抽走了这地方的灵气吗,至于天道……感受着磅礴的威压,云羲明白天道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了。

“还真是会寻机会啊。”云羲冷哼一声,想到。

“君上现在觉得,末将留不留的住你?”滕冉讥讽地问道。

“当然是……”云羲慢吞吞地伸了伸手,月华剑福临心至一般落在了她的掌心里,“要试试看咯!”

如今四方的灵气是否充裕对她来说可不如之前一般重要。

握住月华剑,她平静地看着滕冉,等待他的动作。

滕冉自然看清了云羲眼里的平静,但他也未曾慌乱,只思索片刻后决心先试探一番。

他迟疑着朝后一挥手,厉声道:“拿下这自甘堕落之人。”

身后数以千计的天河水师精锐朝着他们曾经的神君扑去,动作之快,非比寻常。

竟是没有一丝迟疑!

可惜了,云羲将众天兵的目光尽收眼底,心想:不经思索轻信他人,这些天兵中无一人可堪大用,倒也难怪,会成了这妖魔的卒子。

想罢,她腾身而起,眼里一片冷厉。

月华剑高举,银色华光裹挟着本源灵气化成森寒的剑气朝着天兵劈下。

剑光冷的像雪,带着一种致命的杀意席卷而去!

“好强,此前从未见她身周有这般强烈的杀意!”滕冉站在天兵后头,心下满是骇然之色。

他知晓云羲的修为已到了中阶,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料到,在隔绝了灵气的情况下,云羲剑上的灵力竟还是那么强。

还有这股杀气,曾几何时习惯性在外人面前收起锋芒的云羲,竟也会有这般杀气迸射的一日。

这令他想起彼时梦境之中,这位君上以一己之力破他法力,斩他元神之力化作的妖身、迷雾时身周凌厉的杀意。

“离了天界便没顾忌了吗?”滕冉沉吟道。

或者换句话来说,是知道自己便是再如何动手也不会让旁人受到连累了?

难怪北海上动手碎自己灵核时一点犹豫都没有,原是为此。

滕冉霎时间明白了过来,是了,他一瞬间只觉无数的记忆在心头转过,很久以前她的软肋就分明的很啊。

“呵,难怪都道女子难成大事,这般妇人之仁,果真如是。”滕冉好似一下子被什么人点化了一般,开了窍。

他明白日后要如何对付这位神君了!

人一旦有了软肋,便会好对付上许多,而这软肋,不一定是她所珍视的友情,还有……很多。

对付人的地方,也不一定要是天界,换一处也不是不行,比如……人界。

滕冉这么想着,眼里的恶意仿若随时都能喷涌出来一般。

妖,终究是妖!

……

云羲不曾知晓滕冉明白了什么,她手上的剑不住地将自身灵力送出去,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剑芒。

体内的半颗灵核更是迫的那灰色之力源源不断地流转出精纯的灵力来。

生生不息,永不停歇!

战斗之中,云羲也不曾忘记,自己所面对的这些天兵都不是什么恶人,不过是受了蒙蔽而已。

虽然这般所为的确有过,却也不至死,教训一通便算了事吧!

她想着,手上的剑虽是送出的速度不曾便慢,但却招招避开要害,无一丝伤人之意。

“看来今日怕是留不下她了。”滕冉看着远处的占据,心下有些不甘。

他好不容易寻到一处机会,调用了水师精锐,竟是要这般迅速地将这位君上放走吗?

未免太不值当了些!

滕冉想着,便思衬起自己是否还有其他法门可利用。

这一想,他的目光突然瞥向了那周遭倒地的天兵,霎时,想起了自己方才的念头。

是了,她不敢下死手!

“不,或者说,是她自己逼着自己不下死手。”如此一来,便有法子了。

滕冉心下想着,骤然间生出了一条毒计来。

他今日来时未着战甲,一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之中,若是不注意根本无从看见他手上握着何物。

滕冉便是借了此法,掌心中暗暗托起一漆黑之物来。

此物一经拿出,便见无数黑色之气朝着四周散开去,许是怕人觉察,他操控着这黑气混杂在身周的云雾之中,若是不仔细去看,几乎无法看清楚那是什么。

“有魔气!”云羲眉一皱。

她感觉到了魔气,虽然是丝丝缕缕的,不惹人注意,可是云羲却已然是注意到了。

她对魔气敏感异常,哪怕只是些许都能让她迅速觉察出来。

云羲对敌之余目光快速朝着四周扫视而去,很快在一片灵雾之中看见了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

既不是紫色,也非是紫黑色,而是黑色?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动怒的云羲! 黑色,她心下一瞬间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原谅她,这黑色委实让她心底涌现出了不少糟糕的回忆。

比如说,她经历雷劫时那一道心魔中显现出的黑雾之城,还有……是了,还有溯灵渊下虚无缥缈的黑色。

“是了,这不是魔气,而是混杂了魔气的障气!”云羲恍然大悟。

可是知道了有什么用呢?

知道了,更麻烦!

障气能诱人成魔,这个道理她很清楚……恍惚间,云羲的目光朝着滕冉那边又是一瞥,霎时瞳孔一缩。

“刚才怎就没发现?障气的源头在他手上!”那丝丝缕缕的黑气,不就是从他的袖袍中冒出的?

这滕冉竟在天界散播障气!

“他知道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吗?”云羲猛然间觉得浑身一颤。

若是这么下去,这些天兵恐怕会……云羲的思绪一顿,是了,她看着滕冉微微勾起的唇角和眼底未加掩饰的恶意,心下骇然道:这滕冉就是为此而撒出障气的。

障气吸入多少后才会入魔,这一点谁也不知,但总归是越少越好。

而若是想少量吸入障气……就必须尽快封闭经脉,最好不要妄动灵力。

这些天兵如今不可能不动灵力!

“他是在用他们的道途威胁我!”胸中怒意勃发,云羲眼底满是森寒的杀意。

若不想令他们的道途被毁,她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就必须尽快离开此处。

前者不可能,后者倒是没问题!

“斓曦君上,末将劝您最好还是不要动那破碎虚空的念头,这一方天地如今已经被我布下了大阵,这一方空间都已封锁,您是逃不掉的。”滕冉像是知晓了她的想法一般,阴狠道。

“况且,我对这魔气控制的可不好,会放但不会收,所以……还是得您亲自动手驱散了它们。”

这是在威胁她,云羲暗恨,传音问道:“你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所为,就不怕天道制裁于你吗?”

“天道?哼!”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语一般,滕冉竟是怒极反笑,言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爱众生是大爱,是万物平等,”

“我族乃是不该存于当世之人,可斓曦君上,您莫不是忘记了?欲要摧毁这天道规则的,就是您自己啊!”

云羲又是浑身一颤,瞳孔微缩,他的话在脑中徘徊着,像是唤醒了什么长眠在深海之下的记忆。

一瞬间,一百五十年来的所有记忆在她脑海中整合,联成一条瑰丽的道路。

是了,如果阿珧真是妖界皇族,那么她的家族便该是消泯于岁月长河之中,她想救她,便是逆天而行。

无怪乎天道会帮忙……不对!

“险些要让你绕进去了。”云羲忽地轻哼一声,讥诮地反驳道:“虽是如此,但你现在所为乃是有意损毁他人道途,这本也是天理难容之事,何谈顺应天理?”

“你之所以有这胆量,不过是仗着天道权衡之下无法管而已。”毕竟他们都是逆天而行,天道自然是希望他们自己斗的两败俱伤。

正好,它连动手都省了!

“天道如何做我不管,但你如此之举,当诛!”云羲目光之冷厉,像是藏了锋锐的剑。

“一则,本将是妖,你天界中人与本将何干?”滕冉眼里尽是讥讽,又道:“再则,你如今不是神君,是自甘堕入魔道的罪人。”

话音落,就见他身侧一名持旗的令官猛地一挥手中旗帜,又有不少手握长弓的天兵朝着她拉开了弓弦。

不可饶恕!

她想,霎时体内灵核运转的更快,催生出更为庞大的一股灵力,附在月华剑上朝着滕冉劈去。

只是不知为何,这剑带出的灵力却并非如云羲所预想一般是朝着滕冉去的,而是……冲着滕冉身边那令官去了。

“我感觉错了?”云羲大吃一惊。

她本就是担心滕冉会搞鬼,故而特意选择了神识而不是自己的目力。

然这把慎重的考量竟还是让一切出现了变故,这委实是让云羲惊讶不已。

好在刚才那一剑她虽是含了怒,却终究是考虑到泷珧的心情,留了一手,并不致命。

“呵呵,云羲,妇人之仁终是做不成大事。”滕冉眼见身边的令官倒下,言辞却是丝毫没有一点儿的留情之意。

他在激怒自己!

云羲快速反应过来,一剑挥开一旁的几名天兵,心绪越渐平静。

身周,丝丝缕缕的黑气似乎浓郁了一些,云羲恍然又想起夙夜曾告诉她的话:障气能诱人入魔。

那么反过来,是否也如此?

她心底升起一丝明悟,障气能诱人入魔,而入魔者亦会催生出障气。

魔障之气本为一体!

如此,她现在开始便不能动怒,唯有这般方能减少魔障之气催生。

“意识到了吗?”滕冉眼底露出一丝讥诮,“可惜,独您一人可不够。”

云羲骤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挥剑之余朝着四方看去,果然就见不少天兵身周竟也有丝丝缕缕的黑色开始四溢而出。

在这种魔障之气四溢之所,这些天兵杀红了眼。

他们要入魔了!

“不好!”云羲心底“咯噔”一声。

这些天兵一旦入魔,他们走了几千年的仙道便也要随之毁去。

“得尽快离去。”云羲告诫自己的道。

想毕,她手中攻势一转,再不如之前一般温和,反而更加凌厉起来。

天兵是无辜的,可她若是再犹豫不决,只会害他们道途尽毁,修为尽损。

这就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这攻势一转之下,她手中的剑每一击都朝要害而去,然狠厉之余却也留了些力,即便命中要害也不至死。

如此,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地面上便倒了不少无法动作的天兵。

滕冉一见此,顿时哼笑一声道:“这就转了攻势吗?还是狠不下心来啊。”

他低声说着,干脆取过身边令官的旗帜,对着天兵大声喝道:“云羲,本将念及当年君臣一场本不愿如此,谁想你竟不顾他年君臣之情,对我等兄弟下如此狠手,即是如此我等也不需对你留情面了。”

又道:“众将听令,布天都缚灵阵,将此魔拿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滕冉的狠辣! 对阵法一道从无研究的云羲一听此阵之名,面色骤变!

这阵法极少有人知晓,但是云羲却听说过,且是六千年前便闻其名。

这天都缚灵大阵,传闻至少需要一名上神、十五名真神、及两百多位化神境界的强者方可成阵,阵势一成,连君境都可束缚。

然而这还不是最强的,最为可怖的一点是,这阵势对君境强者也有作用。

说来也巧,云羲对此阵的了解也和潇水山庄有关。

六千年前,昆仑山脚!

一干妖仙被云羲耍的团团转后,不得不停驻在山脚下歇息,满眼的愤怒和郁卒之色。

“这小灵仙未免也太会逃了,兜兜转转竟又将我们带回了此处。”一名长须仙人郁卒道。

“可不是,这小灵仙也不愧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化身,似是昆仑山这等灵气丰盈之地,她真是神出鬼没。”另一玄衣仙人也不由叹道。

“看看我们这一群群人,都让她耍的团团转啊。”

“何止?”一名仙人抬头示意了一下,说道:“瞧瞧我等,若非是因为那小丫头太狡猾,又怎会携手合作?”

“是啊,昆仑山上灵气太浓郁了,简直就是她的天下。”

就在这些议论之中,最初那名长须仙人陡然提议道:“若实在不行,老朽这儿有一阵或可捉住这小灵仙。”

“不知是何阵?”一群人凑了上去,连声问道。

“此阵唤名曰天都缚灵大阵!”长须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

天都缚灵大阵?

众妖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名字听着挺耳熟,却是无多少人真正知晓。

还是后来一名年纪稍大些的仙人想了许久后,露出恍然之色,问道:“此阵莫不是那传闻中连君境强者都可束缚住的阵法?”

“不错,正是此阵。”长须老者说道。

之后又有一名年纪稍大的仙人露出了迟疑之色,并道:“可此阵虽是有用,却对布阵者要求太大,甚至需要一名上神,我等去何处寻一名上神前来?”

这话让他们陷入了沉默,不错,一名上神啊,就连如今的上界都如此罕见的存在哪里是他们这等连神位都没有的小仙能找出来的?

这时还是那名长须仙人开了口,说道:“请诸位放心,老朽之所以提此阵,自然有老朽的用意。”

“哦?”这时候,周遭的众妖仙方才发现那长须老人面上竟是一直都含着淡淡的笑意。

可见并非是什么不假思索就提出的!

“那小灵仙,如今不过是一刚入仙阶不久的小仙,便是真天赋卓绝也不可能一下子蹦上天仙境界吧,即是如此,我等何须用捉拿上神境界的灵阵去应对这小灵仙?”长须老者笑言道。

“是啊,杀鸡焉用牛刀!”不少仙人都点了点头,也道。

“那这位仙上的意思是……”

“老朽的意思是,我等的修为虽布不了天都缚灵大阵,却可布一弱化版的。”这名长须老者终于说出了他的打算。

这一下,顿时不少仙人连连附和起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彼时的云羲就藏在一旁的虚空中,听着他们的对话,将他们所说的天都缚灵大阵听懂之后,一时间也是大吃一惊。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了人性为了利益可以做到何等地步!

也好在她那个时候还留了一手,虽说不知这天都缚灵大阵到底有没有布成,可她自己却凭借着能够隐没于三界灵气中的本事逃过了一劫。

……

回到当下!

“当年的天都缚灵大阵成与不成我虽不知晓,此次却是真的该慎重些了。”云羲心下想道。

毕竟她也不知这大阵是否真的如其所言一般能够困住自己,当年也没有体验过。

滕冉将云羲眼底的迟疑和慎重看的分明,心下不禁冷笑:呵,这位竟也有迟疑的时候。

看样子,是听说过该阵法的名字!

亦或者,是因为这名字让她拾起了些许恐惧?

不管如何,这都与他无关!

滕冉心中想着,朝着一旁看了过去,周遭那些围住云羲的天兵,他们在障气之中呆了那么长时间,正是布阵的好时机。

天兵们一早便听见他的命令,根据他的命令挪动脚步,到了自己该到的位置。

天都缚灵大阵,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阵眼,也就是那名上神的动作和修为,此处乃是大阵薄弱之处,又是大阵的中枢,是以一旦该地被占不仅会让大阵被破,更可能导致该阵易主。

滕冉今日要布置的这一阵,阵眼便是他自己,反之,中枢也是他自己!

他无法轻信他人,适才以己身压阵,以保大阵不被攻破!

待到众多将士都各归各位以后,他也随即腾身而起,落在了大阵的阵眼位置,他一落下,整个阵法便成型了。

下一刻,无数灵力结成了网,朝着云羲包裹过来。

云羲一惊,动用自己的本源灵力意图冲出此阵,哪里想到灵力刚送出就被融进了大阵之中,像是一滴水汇进了海水里一般,不分彼此。

而后,她又惊讶地感觉到,那些本该从自己身上出去的灵力竟然不再熟悉自己,见到她也形同见到了陌生人。

“原来,这就是天都阵。”她喃喃自语。

简直就像是为她亲手打造的灵阵!

“不过……这可不能困住我!”云羲心中想着,决定再次将那股附在灵核的墨珠之力动用一些。

万一,能够领会什么新东西呢?

她是这般想的,可是就在她心念刚起,欲要将墨珠的力量放出时却是陡然间感觉到身周的黑气暴涨起来。

“呵呵,终于动那墨珠了吗?”滕冉轻笑一声,传音到。

云羲霍然抬头,看向他的目光霎时间变得不善起来。

“看来你果真对这大阵知之甚少啊!”滕冉的笑容中带着三分讥讽,和三分得意。

“云羲,这大阵,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他说道。

“而且,此时方才是这阵法的最佳使用时机。”

这意思,莫不是说……云羲猛地朝着四周看去,那些天兵眼底分明已经起了些许疯狂,还有杀红了眼的兴奋。

云羲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滕冉会说这阵法是为了她量身定制的了。

依旧是方才那一招,要么,她束手就擒,要么,看着这些人道途尽毁!

如斯阴险!

如斯狠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抱歉,不能给你!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天都缚灵大阵,将入阵者的灵力纳为己用,再以入阵者的灵力束缚入阵者,故称缚灵。

云羲终于明白了滕冉话中的意思,这是个比阴煞绝灵阵更可怕的大阵。

当然是对于她来说!

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道途尽损,更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性命,而拖延,只会让阵法越来越完善。

拖不得!

她想,看来还是只能用灵力破阵。

云羲思索着,不再选择压榨自己的灵核,反而是试图去吸纳之前溢散出来的灵气,重新归于己用。

“既然已视我为陌路,重新开始即可。”许是面临绝境,云羲竟反而释然了。

不管是否因为这大阵让那些灵气从此归于旁人的操控之中,她都不该在此时去多想。

现在,她必须尽快从大阵中离开,这才是正理!

而在此时,这阵势又有了新的变动,云羲发现自己停止催动墨珠的力量后,四周的黑气却依旧没有停止增长,不过是放慢了速度。

“这东西……”她皱起眉想到:“莫不是只要有催生障气的源头就会令它继续增长?”

若是如此,便太可怕了!

云羲的目光朝滕冉看去,她记得最初时的障气是从他袖袍之中溢散而出。

“他手上有什么?”只有这一个可能性。

如此,便也好办,只需将此物夺过来,她再在这阵中用墨珠的力量或许便能控制住障气。

想着,云羲手上的剑蠢蠢欲动起来,神识锁定住滕冉,目光却在他处。

阵中的情景已不容乐观,滕冉对天兵的性命及道途都不甚在意,可她却不能。

这一击,必须中!

滕冉发现云羲提起了自己的剑,唇角不由流露出一丝冷笑:“准备鱼死网破了吗?”

可惜,都说过这是为她准备的阵了,竟还是不死心!

“罢了,人都是如此,不撞南墙不回头。”滕冉想着,便饶有兴致地在阵眼处看起了戏来。

双目微眯,他像是一条藏在暗处等待猎物的蛇!

却不知,猎物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阵中,云羲的剑不断挑开一根根灵力编织而成的丝网,不让那些灵力组成庞大的缚灵网,将自己束缚进去。

动作虽乱却也算是轻快!

滕冉看着她就如同看着一只挣扎在蛛网上的虫子,徒劳而无用。

好一会儿,他终于觉得自己欣赏够了,喃喃自语道:“该是时候收网了。”

于是,他掐了个决,打算控制着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天兵收起这张网,将这所谓的天界神君的灵核纳入手中。

只要得了那颗灵核,他复兴妖族的计划便万无一失了!

“收网吧。”他说着,有黑色之物在袖袍中缓缓滚动。

阵眼有了动作,四周的灵气自然不可能不动,云羲只瞥了一眼,便再度将目光转到身前一根灵力凝聚成的线上。

“砰!”清脆的一声落下,这根灵力凝成的丝线立刻断开。

又靠近了些许!

滕冉望着她的动作,也发现了她再度靠近了自己一些。

但也仅仅如此,于是他便专心去操控灵阵了!

“只是看了一眼吗,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呢……”他却不知,网中的猎物在笑。

改变来的猝不及防!

“铿!”

月华剑直直地朝着滕冉刺了过去,滕冉掐诀的动作一顿,闪身便欲避开,谁知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却见云羲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好,她的目标是……”滕冉陡然间反应过来,将滚动着黑色之物的那只手朝后一收,另一只手成掌平推向前。

云羲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还没完,竟还有后手?

滕冉心下为云羲的笑所惊骇,下一刻,他发现云羲整个人从他眼前消失了。

没错,就是消失了!

消失的一点儿踪迹也不剩,以至于滕冉释放神识也没能从四周的虚空中发现云羲的身影。

他陡然间反应过来:“对了,她的原型是……”

灵气啊!

“多谢,此物归我了!”一道声音在身后炸响。

滕冉握着黑色之物的手猛地一痛,勉力想要攥住那滚落的黑色之物。

“我说,此物归我了!”云羲怎会让他得逞?

不知何时出现的灵晶样短匕狠狠刺在滕冉手腕上,本源灵气锋锐的割开了滕冉的手腕。

殷红的血滴落下来,迫的他不得不松开手!

云羲伸手一接,一寒凉之物落入掌中,她低头一看,此物呈圆形,是污浊的黑色。

障气!

她想,唯有障气会有这般污浊的黑色。

“还来!”滕冉顾不得手上的伤势,伸手欲夺。

云羲将东西拿在手里,返身便是一剑!

刺完就走,无一丝停留之意,可谓是果决至极。

但是刚飞了没多久,便见一道粉色的身影阻在了她的面前——琼羽。

“琼羽?”云羲眯起眼看她。

“君上这是要去往何方?”琼羽笑问道。

“竟连我的神识都瞒过去了,真是不简单啊。”云羲看着她,低声道。

像是赞誉,又像是感慨!

琼羽维持着笑,说道:“君上过奖,小仙也不过是碰巧而已。”

是啊,真巧!

云羲想,还是挑的这等混乱的场面,和她刚巧那一物到手之时。

“你想要这个?”云羲将那溢满了障气之物托起,问她。

“不错。”琼羽颔首。

后像是担心云羲卖关子一样,又说道:“君上最好还是别耍花样的好。

一边说,她的目光一边朝某个方向瞥去。

一朵云!

“泷珧!”云羲蹙起眉。

好友竟是在这个时候来了此处,实在是太不凑巧了。

“奉劝君上最好将东西交给小仙,否则……她的道途可要危矣。”琼羽的声音越来越轻,其间的威胁之意却是越发浓重。

云羲心下恼恨,看着手上的东西面色也是越来越不善!

她将目光转向泷珧,看了她许久,其间脑中无数画面闪逝而过,一直等到琼羽面上显出不耐烦了,方才有了反应。

她猛地一握住那颗黑色之物,道:“抱歉,此物我不能给你。”

“哦?”琼羽一挑眉:“你不担心瑶光仙子的道途损毁?”

“自己的道,要自己走。”她相信自己的好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等够了 泷珧会出现于此本就是件奇怪之事,她不相信好友会贸然出现于此。

这琼羽即是说了刚才那话便意味着她知道这东西,此物与障气有关,这琼羽现在这躯壳内究竟是谁昭然若揭。

“魍魉曾与泷珧联手,保不齐魍魉会利用泷珧做什么!”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将此物控制在手中。

那厢“琼羽”听得云羲此话,当即便笑了,她冷声对一旁的泷珧说道:“瑶光仙子,看样子咱们这位君上确实心冷,竟是丝毫旧情都不念呢。”

泷珧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你难道是今日才知晓她的性子?我以为北海上的情景已然颇为清楚了。”

“不错,只是小仙自己还抱着些许奢望而已。”琼羽慵懒道。

不,不仅仅如此,更有威胁之色在其中!

魍魉,藏于人心底的鬼魅,惯会利用人心。

只是,这云羲为何还能保持如此淡然,她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魍魉仔细打量着云羲的神情,努力让自己不放过这姑娘面上的每一分变化。

就在这时,云羲面带讥嘲地笑道:“奢望?奢望我是不是还会再错信你们一次?让你们再联手杀我一次?”

“……”披着琼羽皮的魍魉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接这话了。

也许泷珧拿剑刺下去的时候是计划,但是琼羽,是真的存了弑君的念头。

泷珧握紧了双手,若此处非是天界,她必然要和云羲再联手一次。

就在彼此静默的时候,云羲先一步开了口:“东西我不会给,死了这条心吧。”

“可你拿着那东西又有何用?看看你的身后,那些天兵的道途若是再不救,便要毁了。”魍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云羲不会轻易放弃,如此说来便表示她一定是另有想法。

道途被毁,一朝入魔!

然云羲要用此物,难也!

这种事,滕冉可以不在意,云羲会不在意吗?

魍魉心想着,一眼瞥见滕冉正拔掉刺进手腕里的灵晶匕首,朝此处看来。

四周的天兵均已到达了指定的方位,成八卦形状站定,身周黑雾越发浓郁。

云羲自然看的清楚,不过她也不着急,反而是将那黑色之物托在手中抛了抛,琢磨起了此物到底是什么。

魍魉附在琼羽身上,还命令了泷珧一起来此,足以说明此物对他的重要程度。

此物方才可帮助滕冉引导众天兵心底的魔欲,再结合夙夜曾告诉她障气可引人入魔之事……答案便近在咫尺了。

“原来如此,是与我的灵核一样的东西吧!”云羲露出恍然之色。

她轻轻瞥向一旁,这障气之核应当还有其他作用。

那个方向,滕冉正将灵晶匕首从自己的手腕处拔出。

“无事。”她回答了魍魉的问题。

“什么?”魍魉不解

“会有用的。”云羲心下一念骤起。

看样子这姑娘还是打算救人,魍魉心下想到。

下一刻,如他所想那般,云羲持着剑一闪身朝滕冉而去。

“竟是又朝我来了?”滕冉有些惊讶,没想到云羲兜兜转转还是打算破阵救人。

摇摇头,除了一声妇人之仁的感慨,他不知该说什么!

阵法有了动作,障气之核在云羲手中,此时阵法若再捉不住云羲,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身周弥散着障气的天兵随之动作,无数灵力编织而成的网线朝着云羲笼罩而去。

云羲眼看着它们罩来,以剑挥砍了些许。

“你的灵气只会成为这大阵的养料。”滕冉的语气颇有些得意。

以一阵法捉拿一名君境,这是何等荣耀之事。

云羲不去理会他的话,只不时注意着他的动作。

滕冉索性也闭上眼,全力以赴!

四周的灵气顿时也浓郁了不少,显然全力以赴的不只是他,众天兵都在他的控制下不约而同地加大了对灵力的输出。

这样下去会加大化魔的速度!

云羲想着,不由抿了抿唇角,暗道:“罢了,不等了。”

正好,这阵法中的灵气也积蓄的足够多了!

一念毕,她索性卖了个破绽给滕冉,果然便有一道灵力线缠了上来。

“嗯?”滕冉似是觉得此举有些过于突然,为防万一又让无数灵力线跟了上去。

霎时,云羲身周十个方位全让灵力线占满。

蛇一般的线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缠绕上她的手、腰、双腿各处。

“哼!”云羲一见,当即便将自己的月华剑狠狠往滕冉那边一掷。

剑的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好在滕冉一直关注着云羲,方才发现了这朝他而来的剑。

“呵,这是气急败坏了?”他冷笑一声,一边控制着大阵以保证云羲不会逃脱,一边将自己的身子微微朝旁边一侧。

只让开了一只脚,可保证自己的身子不离开阵眼方位,又可躲开月华剑。

“可惜啊,狗急跳墙终是无用之举。”他狠狠道。

灵力编织而成的丝线已然将云羲捆的结结实实,找不出一丝可脱离之处。

“好了,人已拿住,这位君上诡计多端,你们几个不在阵中的去将她带走。”滕冉施了个数,将一道黑气打入云羲身周的灵力绳索上,又对着身后说道。

“是。”虚空之中,很快走出了几个人来。

原来那儿竟还有人隐藏着,云羲被捆在虚空之中,看着那方若有所思。

看来这滕冉还有不少手段,说来魍魉和泷珧她一开始也没发现他们的所在。

不过,她收回心绪,那都不是现在该想的!

眼看着几名天兵朝她走来,她虽不知他们是如何藏匿的,却明白,这几人定是滕冉的亲卫了。

“潇水山庄的人吗?”犹疑片刻,在他们逐渐靠近她的时候,蓦然勾起了唇角。

不管如何,钓一个出来是一个!

有人发现了她的笑,泷珧是第一个,这一发现让她顿时失了救人的意图,并松了口气,这家伙果然又是装的。

第二个滕冉,滕冉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君境,不是轻易便能抓住的境界,他一直都知晓。

可惜,还是大意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夺阵 他蹙起眉看着这位君上,心怀警惕。

一边继续维持着阵法,一边留下了一部分经脉中的灵力,以希望若是云羲挣脱了束缚,他能及时应对。

谁料,下一刻云羲突然从阵中消失了!

“又消失了,破碎虚空吗?”他想。

神识随之在四周扫视起来,云羲潜藏在灵气里,唇角的笑容依旧,“你的心绪也随之乱了。”

只要再推一把……

“什么?”

四周皆是灵气,浓郁和精纯度也无不同之处。

分布的极为均衡,像是刻意而为之!

“原来一切都是你故意所为!”滕冉终于反应过来。

他恍然,但又有疑惑:“你要做什么,即便如此你也逃不出这缚灵大阵。”

“说来从刚开始我就颇为好奇。”云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她问:“你为何总认为我要逃?”

“……”滕冉猛地愣住。

“又为何总以为我是在挣扎?”

“……”

最后,她含着笑问:“本君需要吗?”

是啊,堂堂君境中阶,便是面对一个缚灵大阵,又何须逃走?

滕冉停止了以神识寻找,云羲的话告诉了他,她在谋划着什么。

他只以手和灵力维持着大阵,目光却开始游移起来。

“心绪乱了。”魍魉轻轻摇头道,“果然不能指望滕冉这小子。”

这般分心的举动,可不能抓住云羲。

他的东西,或许不能指望这小子给拿回来了!

泷珧的手终于是放松了下来,果然,云羲还是云羲。

“如斯狡猾。”便是蛇也不敌啊。

她摇了摇头,安静地看起来,没有一丝想要上前去帮忙的意思。

滕冉的目光四处寻找着,背部因紧张而绷紧,像是一条随时要发起攻击的蛇。

阵中主次已分,云羲在暗处便也没藏多久。

月华剑像是云羲凭空消失时一样,陡然从远处飞射过来。

“后面吗?”滕冉猛地反应了过来。

然,月华剑丝毫没给他转身的机会!

“噗!”剑锋入肉,漫天血色。

他只来得及躲开要害,整个右腰都让月华剑贯穿。

“这丫头是在报复。”魍魉见此,略带着些许怜悯。

“尊驾觉得云羲是在报复北海上的事?”泷珧问。

不然还能是什么?

魍魉无奈地摇摇头,“恐怕还不只如此。”

一边朝泷珧看了一眼,心下想道:若是他不曾想错,应当还有一半是为朋友。

朋友让人当做棋子,这换了哪个人都不会轻易原谅那个人。

“云……羲……”场上,滕冉眼里一片猩红。

从未有人伤他这般严重过,这一剑,几乎要将他半个身子剖开。

“这就怒啦?”谁料暗处的云羲却又是发出了一声笑。

这笑风轻云淡,不带一丝嘲讽,却是让滕冉觉得不寒而栗。

“她在哪里?”他放出神识,却是只感觉到了灵气。

是了,他早该想起来,云羲本就是天地灵气化身,若她便为本体,这天地间的灵气岂不皆如她自己一般?

这等疏忽,实在不该!

人一慌乱就会变得六神无主,接着便会忘记主次。

如同现在,滕冉四下里寻找着云羲的踪迹,却不知晓云羲早已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看样子该有的警惕还没落下,索性就此结束吧!”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人已至滕冉身边。

“什么?”滕冉还未反应过来。

他猛地看向身侧,云羲的眼里全是冰冷。

猝不及防,背后一股推力将他送进了大阵之中。

他快速稳住身形,心却猛地战栗起来!

来不及想其他,他先一步朝远处看去,果然见到原本自己所站立之处如今已被人占据。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抢阵?滕冉惊了。

不只是他,就连泷珧都为云羲的大胆所惊讶。

这云羲弯弯绕绕这么久,竟是一直打的这个主意吗?

怪不得她方才抢到了那颗障气之核也没有强行闯阵的意思,她还当自己好友是想救人,不曾想她竟是有了此等念头。

“不过,这不按牌理出牌的主意,也确是是她的性子。”泷珧叹息一声。

云羲的性子啊,就是如此,看着平日里一副顽劣之态,实际上心里面鬼主意多的数不胜数。

“这下子,滕冉要麻烦了……”

天都缚灵大阵,原本是用来束缚阵中灵力强者之辈,今日却落入真正本体为天地灵气之人手上,这对于陷在阵内之人来说,可是个灾难了。

魍魉将这一切尽收入眼底,心下暗道:“如此一来,是真不能指望滕冉那小子了。”

那东西,他不可能不收回来!

想着,他暗暗开始盘算起自己的事情来。

与此同时,事情却是如滕冉心下所想,变得糟糕了起来。

滕冉看着云羲,她站在那大阵的阵眼处还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可感觉到阵中的灵气瞬间朝她聚集了过去。

易主,竟是在一瞬间便完成了!

云羲执掌大阵,与滕冉最大的不同便是,她控制阵中灵力完全没有滕冉那么费时,不过顷刻间,阵中灵气便乖乖地顺服了她的指挥。

“原来这就是天都缚灵大阵啊,说来若是变一变,倒是可以用作聚灵。”云羲心下浮现出一道灵感。

她显得很是悠闲,面上的神情更是放松!

无他,滕冉不似方才的自己,而今一无障气之核,二无她的修为和对天地灵气的控制,这阵,滕冉逃不出去。

滕冉也是怒极,然没有障气之核在手,他便是连威胁云羲的最后一根稻草都没了。

毫无疑问,在这大阵中,云羲若要杀他就如探囊取物。

轻而易举!

“要死了吗?”他有一瞬间升起如此念头,可随即他快速打消了此念。

不,若是云羲想杀他,方才那一剑足以!

可她方才都避开了自己的要害,便说明,她不打算杀他。

“又是为了泷珧?”他转向自己那位族妹,心下不禁哼笑一声,终究是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再转过身来,见白衣神君紧闭双眼,她不动手,他却是不能再等了。

滕冉不是云羲,他没有云羲一般轻易便可使灵气顺服的本事。

趁她未能完全掌控此阵,须尽快自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黄雀 这般想着,他腾身而起,想趁着云羲摸索阵法的空隙动手!

不料他刚有动作,云羲已经睁开了眼!

“她已经能操纵阵法了?”滕冉大吃一惊。

明明她对阵法没有多少研究才对,速度不该这般快。

的确,云羲还真没本事这么快完全掌控如此浩大的阵法。

不过……她虽不能完全掌握阵法,却可控制灵气,只要拿到此阵的控制权,能否操控阵法又有何干系?

而且失却了滕冉控制,这大阵内的天兵已经有了自己的动作。

“只要他们彻底从魔障中清醒过来,这大阵也就不攻而破了。”她说。

忤逆自己道途的代价是残酷的,那等于背叛自己的,更不要说由仙转魔,再重新入仙道这等波折。

“真是个好主意,可惜……”

“簌簌簌簌!”像是风声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云羲发现那声音是从自己的另一只手的衣袖传出的,遂低下头看去。

黑色!

丝丝缕缕的黑色从袖中溢散出来,与此同时,她的耳边响起了哀嚎声。

云羲霍然抬头,那些布阵的天兵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目光看上去比之方才要阴暗疯狂了不少。

“魍魉……”云羲呢喃着这个名字,目光朝一旁的琼羽身上瞥去。

琼羽状似害怕一般朝后退了一步,正好站到泷珧身侧。

这意思是威胁吗?

云羲眼里划过一道暗芒,和刚才一样……魍魉……

看见东西不在滕冉手中了,就想强夺吗?

但这其中似乎还有些说不通的地方,云羲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是什么?

然而,眼下已经容不得她多想。

障气越来越多,不浓郁,只是丝丝缕缕的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障气浓郁之地会发生什么?”云羲对障气不熟。

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维持阵法,将那障气之核拿了出来。

“你要此物,冲我来即可,不必牵连无辜。”云羲传音给魍魉道。

“牵连无辜?”魍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得,道:“你忘记他们之前不问青红皂白听从滕冉的命令朝你动手之事?”

“……”云羲蹙起眉,无法反驳。

“瞧瞧,你自己不也说不出什么?”魍魉在琼羽的身体中摇摇头,又道:“真是妇人之仁。”

“非也。”云羲终于开了口,却是淡然的很:“只是罪不至死。”

“呵!”魍魉笑了一声,满是嘲讽。

若他们道心稳定,区区障气而已,怎能这般轻易引人入魔?

否则他怎就没见障气能将云羲诱入魔道?

“你欲救他们,然这并非什么简单之事。”他又道。

“我若将此物给你,能救吗?”云羲没有听他的话,只问。

“本尊对此无兴致。”他道。

果然,云羲叹了口气,只能靠自己!

她将这东西朝着大阵中一抛,在滕冉惊疑的目光中催动了大阵中的灵气。

霎时,无数灵力朝着障气之核包裹而去,她不知这障气到底该如何应对,索性将灵气堆叠而上。

“呵呵!”魍魉的笑声在耳际响起。

随着这笑,云羲猛然间便发觉障气溢散而出的速度越发加快起来。

不止如此,她忽而一阵精神恍惚,隐约间好似看见了心魔中那座溢满了黑雾的城。

压力陡然间增大不少!

“障气,竟然连我都受此影响了吗?”云羲指尖凝聚起一点灵力向着自己的眉心点去。

无果!

像是什么都没觉察到一样,灵力竟是失去了作用,云羲悚然一惊。

“灵力没用?”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不止精神,她随即惊恐地发现,连眼前似乎也因黑色的烟雾之故,渐渐暗了下来。

要看不见了吗?

想起梦里无边的黑暗,云羲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颤。

“不行!”她微微打开牙关,将舌尖伸出些许。

“企图以舌尖血让自己清醒?”魍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不由笑了:“心境之稳果然非常人可比。”

一边说一边将目光看向那些目光早已失却焦距的天兵。

也是,本也没有可比之处!

他露出一丝讥嘲之色,心下却丝毫没有留情。

障气在虚空中舞动,形同张牙舞爪的野兽,与天兵身周溢散出的些许魔气遥相辉映。

滕冉这时也看出了一些东西,本欲上前去取那障气之核的动作戛然而止,不知从何处取了一把长鞭出来。

鞭呈青墨色,似蛇一般,灵活地朝着云羲卷去。

“看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想,好吧,他正好做那黄雀。

泷珧眼见滕冉朝云羲而去,手中灵力一展便意图上前阻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才是滕冉真正的武器!

然,就在此时魍魉却是发出了一声嗤笑:“黄雀?他也配?”

泷珧微愣,反之意识到魍魉话中有话!

滕冉不配?

那……她脑中猛地掠过一道人影,“莫非他也来了?”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一道黑影已临空而至。

魔君一袭黑紫相间的锦袍出现在云羲身后,右手揽住云羲的腰,另一只手中墨扇一展,朝着远处轻轻一扇。

“哗!”

魔障之气尽退!

“不过片刻不在,你怎就能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夙夜没好气地望着怀里眼瞳失却焦距的姑娘,道。

云羲微仰起头,感受着那人身周萦绕的阴暗之力,口中呢喃道:“魍魉……夙夜哥哥?”

“嗯。”夙夜轻应了一声,弯腰将人抱起来,转身说道,“回家了。”

“啪!”青墨色长鞭不过击打在他身周护体的魔气上,便被弹开。

未能近身寸缕!

丝毫不顾滕冉气急败坏的模样,也未曾去看那障气之核,他的眼中全是怀里的姑娘。

此时他已脱离了阵眼的位置,滕冉发现后心下暗喜,忙趁他不注意之时站回了阵眼的位置。

听闻云羲和夙夜的修为如今不相上下,滕冉是报了三分希望的。

天都缚灵大阵,其目的是困住云羲,如今的目的是从夙夜手上将云羲夺下,可夙夜堂堂魔君又怎会容云羲被人带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晏枫心里苦(求个票票呗) “不自量力。”夙夜轻轻一瞥,看着他的动作轻蔑道。

这滕冉以为他是云羲?

他朝不远处看了一眼,那些天兵身上的魔障之气极盛,云羲心善,可他却不。

滕冉主阵,大阵中的灵气又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他将那些灵气编织成网朝夙夜而去。

夙夜抱着云羲,感觉到那道力量袭来时却是连眉都没有蹙起,护体魔力接触到那些灵气的时候便被瞬间弹开。

接着,他突然说道:“连主次都分不清吗?”

此话是对着虚空所说,令阵内的滕冉和泷珧一时间没明白他针对的对象是何人。

片刻之后,他们便明白了!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魔障之气突然间大盛起来,与此同时,滕冉分明觉得大阵中的灵气失去了控制。

泷珧乍然反应过来:“原来是对这一方天地的灵气所言……真是,竟以这种方式破阵,果然不愧是魔君。”

三界中最熟悉魔气的人,反之,也最熟悉灵气。

再看去,他的怀中,云羲睡的安稳极了!

怪不得,她那么放心,早该知道不是吗?

……

令云羲几次三番都没能破解的天都缚灵大阵,在夙夜的干预下顷刻间便被瓦解了个彻底。

滕冉一口血喷出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君抱着云羲离开,眼里恼恨徒增。

不远处,魍魉在琼羽的身体内将滕冉眼里的恨意看的分明,却也只是勾了勾唇角,流露出一丝讥嘲。

又看了看夙夜远去的方向,竟是当着泷珧的面,说道:“来的可真是及时!”

这话,泷珧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看了他半晌,似有所悟。

……

夙夜轻而易举破了滕冉的阵,下一刻便出现在皎月殿前。

“君上。”晏枫站在正门前不远处的位置,正一脸焦急地等着。

见夙夜回归,他快速迎了上去!

“嗯。”夙夜轻应了一声,便往里走去。

“江城之事……”晏枫迟疑着请示道。

“一会儿再议。”夙夜打断了他。

晏枫只好躬身应是,而后恭敬地退至一旁去,看着夙夜将云羲抱了进去。

夙夜抱着人走进殿内,在皎月殿的床榻上将人放下来,掖好被角便欲离去。

哪想一只手突兀地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袖口!

“夙夜哥哥……”云羲的声音因疲惫而显得软了不少。

他于是转过身来,看着她。

云羲的双目紧闭,看似是梦里的呢喃,他便等了一会儿,却不料云羲又道:“我走之后,你是不是在江城?”

“……嗯。”他终于意识到云羲还未睡着。

又道:“等你睡醒,我们再谈此事可好?”

本以为这姑娘会就此收回手去,谁知,云羲竟出人意料地拽着他的衣袖不放,后微微睁开了双眼,望着他轻声道:“你陪我一会儿可好?”

“怎么了?”他有些惊异于云羲今日的不同。

“我今天……大约又要做噩梦了……”床榻上的姑娘说着,眼里竟有些委屈,“你在的话,说不定不会……”

梦里的黑暗,她怕的很。

夙夜闻言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云羲的手,顺着她的意坐了下去。

“好。”他无奈道。

“要不你也歇一会儿?方才那阵不好破吧。”

这姑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夙夜按了按眉心,不知该说什么好,单凭云羲这等性子,他可不觉得这姑娘会知道自己的话里有多大的歧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夙夜伏下身去,凑在云羲耳边,问。

“嗯……”云羲竟然还想了想,才回答道:“大约知道些,不过……”

她索性伸出手去环住夙夜的腰,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你我都清楚眼下不是时候。”

竟还真的清楚自己话里的歧义?

夙夜有一瞬间盯紧了她的双眸,似是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云羲了。

“我就是想找个人陪我一会儿,好像每次在你身边睡着的时候都不会做噩梦。”她笑着说道。

“罢了……”夙夜无言,掀起被子合衣躺下。

云羲顺势一滚将自己送进他的怀抱中,还拿脸在他胸前蹭了蹭,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而后,两人一起闭上了双目!

当日,晏枫在门外等了几个时辰都没能等到魔君离开皎月殿的身影,甚至一度以为魔君已经去了琅琊殿。

……

云羲这一觉果然是没有让任何梦境侵扰,既没有噩梦也没有好梦,只是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而已。

醒来时发现自己竟枕着夙夜的手臂,一时竟有些羞涩。

“醒了?”她还未有动作,夙夜的声音便从头顶传了过来。

“嗯。”云羲轻轻应了一声。

“羲儿倒是睡的安稳……”夙夜的话里带着些许笑意。

云羲初时还未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面上陡然一红,“不是夙夜哥哥答应的么?”

“呵。”魔君轻笑一声:“可是本君觉得有些亏了。”

哎?

云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抬起头朝他看去,不想正撞上魔君压下来的唇。

两唇相碰,温软的触觉让云羲心里本还没有的羞意陡然升起。

而后想起自己方才邀夙夜的动作和言语,羞意更盛了。

不过……随即而来的却是愉悦和一股豁出去了的念头,“反正都确定了,有什么好羞的?”

她想道,索性回应了这一吻!

吻毕,夙夜放开她起身下床,整理了自己的衣袍,对云羲道:“我先去琅琊殿,羲儿可再歇一会儿。”

“不了。”云羲生怕一会儿又做噩梦了,索性也翻身下了床,“不过是耗费了些许元神而已,歇了一会儿,足以。”

“那便随我去琅琊殿。”夙夜也不强迫她歇息。

两人一同走出皎月殿后,便见晏枫站在殿外来回踱步的样子,似是颇为烦躁。

“君上,斓曦君上!”一见两人从殿内走出,晏枫喜形于色。

“嗯。”夙夜微微颔首,一边朝外走去,“几个时辰了?”

“约三个时辰左右。”晏枫记得分明,还有些莫名的郁卒。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商议未来! 说好了一会儿谈事的呢?

自家君上一见到心爱的姑娘就将下属忘的干干净净了,当属下太难。

“不想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云羲也没想到她这一歇竟耗费了那么长时间,一时有些讶异。

想起夙夜方才说让晏枫在此等候之事,她突然觉得不该,露出略带歉然的笑:“是我缠着夙夜君上陪我才耽搁了,请晏统领见谅。”

“斓曦君上……”晏枫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心里那点郁卒顷刻间全部消散了个干净。

云羲见他神色似乎有些尴尬,便换了个话题,问道:“方才我听晏统领说起江城之事,不知江城是否又发生了什么?”

“这……”晏枫朝夙夜看了一眼。

她又触到什么隐秘了?

云羲心里一突,朝夙夜看去。

“是梦魔的事。”夙夜伸手将她拉过去,说道。

“我对梦魔不慎了解,让他跑了?”云羲蹙起眉,问。

夙夜转过身来,指尖点在她的眉心上,按了按:“已经解决了。”

“竟还要夙夜哥哥来给我收尾,实在是……”若她能一举解决此事,便不需麻烦夙夜了。

“莫要多想,我们去琅琊居细说。”夙夜安抚道。

这姑娘总爱想东想西!

云羲仍是皱着眉,但总算是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一路走到琅琊居,进了门后夙夜拉着云羲直接在高位上坐了下来。

“晏枫,说一下江城的事。”夙夜说。

“据查实,江城及周边各村落皆有大妖出没的痕迹,不过东玄似乎早已有了准备。”晏枫说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云羲捕捉到了,遂问:“东玄没有动作?”

“是。”晏枫道。

云羲了然,只怕是担心那些大妖狗急跳墙,伤害更多人族百姓的性命。

“可要我派人盯着?”夙夜转过来问她。

云羲摇摇头,“不必,我给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和东玄女帝皆留了灵晶,近期我多关注着些便是了,妖族在魔界有人,若是让他们发觉了魔界这边的动向……”

她也和那位女帝有相似的忧虑!

“好。”夙夜没有异议。

过了君境中阶,将神识附在灵晶上这一套她是玩的越来越顺手了。

“魔界这边可还好?”她又转移了话题。

“放心,魔界不会有大事。”夙夜说着,敛下眼底的些许暗色。

他没把话说完,云羲抿了抿唇,不再问了。

“你此次去太虚宫如何?”夙夜再度开了口。

说到此事,云羲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更为凝重起来,她严肃地朝夙夜点了点头:“确定了,是妖界,而且……泷珧恐怕是昔年妖界皇族血脉。”

“果然。”夙夜并无意外之色。

同时,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如此,事情就麻烦了。”

“说来此事我颇为疑惑,滕冉对泷珧的态度有些奇怪……”云羲说起妖界之事眼里便多了些许的疑惑。

“是有些奇怪,他似乎对她存在着些许情意,却又对她存着利用之心,态度摇摆不定,本君也有些琢磨不透。”夙夜一手撑在桌面上,说道。

“但就目前来看他的所为我不能原谅。”云羲想起她在重影楼前见到庄主对泷珧施以鞭刑的情景,皱着眉说道。

无论缘由为何,他利用一女子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让她无法容忍。

“不过有一点很清楚。”夙夜摸了摸云羲的乌发。

云羲回头看他!

“他对妖皇之位确实有意。”夙夜一锤定音。

“这是必然!”云羲颔首。

看来这一点他们已达成了共识,夙夜勾了勾唇角。

“好了,既确定了瑶光仙子乃是妖皇遗脉,有些事也该有个确切的决定了。”夙夜将话锋一转。

云羲的目光看向他:“何事?”

夙夜却未立刻说明,而是取过桌案边一卷起的纸,在桌案上缓缓摊开。

云羲凑上前去,发现这竟是魔界的一卷地图,上面标着魔界几处大的范围。

“这是玄冥城附近的地图,其中恸哭林各处皆有昔年鬼界阴气渗透,青冥山一带为司家所占,可以说如今整个玄冥城附近皆是暗潮涌动。”夙夜指着地图上的各处对她说道。

接着,又从旁取过另一卷地图,摊开。

这次是人界的。

东玄、西暝、南陵三国疆域皆在其上。

“人界的消息我魔界也收到了不少,东玄、西暝两国内均有大妖作祟,南陵靠海,南海之滨妖患已起,三国君王已决心携手共商对敌之策。”夙夜说完后,站直了身子转向云羲。

他这一转身,琅琊居内的气氛明显严肃起来。

晏枫于下方观察着高位上的两位君主,不禁也屏住了呼吸。

果然就听夙夜下一瞬问道:“现在本君以魔君的身份问你,未来你可有打算?”

“有。”云羲沉声听了许久后,肃然道。

“但……我不能立刻决定。”随即,她又道。

夙夜背过身去,缓缓将桌案上的两界地图收起:“看来我猜的果然不错。”

云羲不语。

“你想助泷珧整合妖族。”他用的是肯定的语句,“或者说,你想助她重立妖界!”

晏枫瞳孔一缩,睁大了双眼朝云羲看去。

“是。”许久后,云羲缓缓点了点头。

琅琊居内静默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许久,夙夜问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云羲点头。

“你想过此举的后果吗?”夙夜又问。

“我想过。”云羲再答。

“依然准备这么做下去?”夙夜再问。

这一次云羲的答案不再如之前一般简单了,反而是笑着将问题抛回给了他:“总是问我,难道夙夜哥哥不也做着这打算?”

“……”夙夜无言。

“果然。”云羲又笑了。

夙夜和她的想法果真是一致的,同时,他们的迟疑也应是一样的。

“我下一次和阿珧见面的时候,会试探一下她的反应。”云羲说道,“但是挑明的时机……还需要等。”

“……好。”夙夜缓缓点头。

“在此之前……”他又说:“我会关注陌阡的动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不能自乱阵脚 “我近期会去地仙界一趟。”云羲见此,又继续说道。

夙夜闻言愣了愣,问:“去地仙界?”

“是。”云羲回答道。

其实她还想顺势去一趟荒山,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来。

“同去。”谁知就听夙夜说道。

云羲闻言转过身看了他片刻,突然间伸开双手紧紧环住夙夜的腰身。

“夙夜哥哥……”她附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突然间,好想嫁给你呀!”

她家夙夜哥哥,怎就能这么好?

“……”夙夜闻言一愣。

反应过来以后第一件事便是朝着晏枫一伸手,然后晏枫便感觉到一股推力将自己送出了琅琊居。

门砰地一声关上,晏枫最后看见的是他家君上将未来君后压在怀里吻住的情景。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儿苦!

……

琅琊居内的两人许久才分开。

云羲脸上很红,说不清是没学会呼吸还是羞的,但总之魔君看后喜欢极了。

“方才那话,本君记下了。”魔君认真道。

“只是,恐怕还要等上好一阵子。”云羲有些颓丧,没把妖族之事解决了她都没心情嫁人。

夙夜让她的话勾起了心思,如今再听云羲这话又有些不满。

“话虽如此,但若真有此意,也可早些筹备起来。”就眼下形势看,真等三界安定不知要多少时日。

“可我想泷珧来参加婚礼。”云羲还真想了想,才说,“而且,解决一切之后再成婚会安心不少。”

“那便先让人备着。”夙夜最终说道。

云羲这一回倒是无异议了,她带着些兴奋地回答:“好。”

夙夜揉揉她的头,颇为满意。

喜欢的姑娘想嫁给他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事儿吗?

“准备何时再见瑶光仙子一次?”

“估计要等上些许时间,她才刚得知自己是妖界皇族之事,得让她缓一缓。”云羲说道。

最好陌阡能陪她一些时间!

“那看来得等她来找你了。”夙夜了然。

“……嗯。”云羲迟疑了许久,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错,此事也真的就只能让泷珧来找她,毕竟那已经可看做是她的家事了。

“那便等吧……”若没有泷珧配合,事情确实要麻烦的多。

妖界已是上一个量劫之事,太过久远!

这等牵连全三界的大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其余几界都好办,唯独人界……羲儿可打算着手干预?”人族孱弱,些许小妖便能扰的他们不安生,若是三界大战爆发开来,人界必然是第一个遭殃的。

“嗯,所以我才准备去地仙界一趟。”云羲颔首。

地仙界距离人界最近,若人界真出事,地仙界必然是最容易帮忙之地。

“但南陵出事后地仙界却无人出手。”夙夜想着,眼中划过一丝讥嘲。

云羲对此并不知晓,闻言愣怔了一瞬,才道:“不对,照常理来说应当不可能!”

地仙界她虽没呆多久,可上一次他们去地仙界时遇上的那位老者和地仙界几大门派都告诉她,此界并非无长远目光之人。

“许是又出什么事儿了。”云羲道。

夙夜沉吟片刻,后对着外头道:“晏枫,进来。”

晏枫推开门走了进来,躬身问道:“君上,有何吩咐?”

“近日可有地仙界的密奏送来?”夙夜问。

地仙界?

晏枫顿了顿,没料到夙夜会问及地仙界之事,沉吟许久后才回答道:“并未见到。”

“果然是出事了。”云羲沉了声。

若非是出事了,不可能魔界连一封密奏都没有。

“这般看来,怕是整个地仙界都出了变故……”这就难怪人界闹了妖患,地仙界却未派人相助了。

“真是下的一盘好棋。”云羲面色不善。

“的确是好棋。”夙夜也赞了一句:“只是不知这棋是滕冉下的,还是潇水山庄其他人动的手?”

若全是滕冉做的,他们怕是都得高看此人几分。

“只是如此一来……”云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蓦然抬头:“六道轮回那边,得先有人去守着。”

“请斓曦君上放心,这一点君上早已安排下去了。”晏枫听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

“论未雨绸缪,还是夙夜哥哥厉害些。”云羲闻言松了口气,称赞道。

轮回那边安排好了,大战真打起来,只要不是魂飞魄散,都可转世回来。

至于地仙界,云羲记得自己给泽风城主留下过灵晶,现在想来当初如此作为也算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此话果真不假!”云羲暗想。

“这几日魔界有不少事,需得本君处理完后方可陪你一同前往地仙界查探。”夙夜想起自己魔界之事,不禁感觉头疼。

云羲颔首,魔界如今是多事之秋,处处都需要夙夜!

看着夙夜伸手去揉眉心的动作,她觉得心里某一处下意识地揪紧了,便略带心疼地提议道:“夙夜哥哥,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大可和我说……”

又想起自己之前曾用过夙夜的魔力,索性道:“还记得你借我用过魔力之事吗?关键时刻我也可帮忙的!”

三界乱局既起,她远没有旁观的道理!

“好。”夙夜揉揉她的乌发,并未拒绝。

“不过羲儿那边才是最重要之处,最好不要耽搁。”夙夜说着拉起云羲的手,道。

“嗯,若这几日泷珧未找我,我便主动去寻她。”云羲点点头。

本该给她平复的时间,然今日她和夙夜的分析之后,可看出三界乱象环生,再耽搁下去,会殃及更多无辜者。

此一时彼一时,容不得泷珧颓丧了!

云羲长叹一声,暗想道。

“希望陌阡还未离开天界吧,他若在……泷珧至少多一个宣泄的对象。”

气氛有些沉默,还是晏枫的话打破了这份寂静。

“君上,早朝的钟响了。”

“好,本君就来。”夙夜朝外看了一眼,伸手抚平云羲的眉。

“别皱眉,如今只是暗潮涌动罢了!”

云羲点点头:“我知道,大战还在后头,不能自乱阵脚。”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召集、商议! 但是,当日夙夜从议政殿回来的时候眉头却是紧锁的。

云羲本坐在桌案后头看书,见他面色不善的模样,便放下书迎了上去。

“夙夜哥哥,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有变故?”云羲问。

“没什么,是恸哭林的事。”夙夜摆了摆手,说道。

云羲一皱眉:“北冥的阴魂开始入侵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羲儿猜的不错。”夙夜揉了揉眉心,说道,“今早我以神识探查恸哭林,发现林内布防的魔兵皆有失神、疯狂之色。”

云羲也随之锁紧了眉,魔族修心,却也意味着他们太容易为心魔所吞噬。

尤其以刚入魔道修为浅薄的魔族为甚!

果然,不久便听夙夜说道:“比起北冥众阴魂攻破通道的结界,我更担心北冥含着怨的阴煞之气混入魔界原有的魔障之气中。”

“若是如此,万魔皆会受此影响!”云羲恍然道。“如此让北冥来攻打魔界,真是下了一步狠棋啊。”

她已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干系!

夙夜拉着她走到一旁去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道:“而且它们极为狡诈,先送进来的是怨气。”

“那不是更糟!”云羲睁大了双眼。

不论天魔两界皆是如此,原本两界内的生灵之气与魔障之气皆已趋于稳定。

怨气是形成障气的一部分缘由,亦是三界中最容易转化为障气之力。

魔由心生,究其根本,阴魂从魂体开始修炼,而魔,是身心兼修。

若是让这些怨气汇入魔界已经平复下来的障气之中……于大局来看对整个三界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庞大的怨气与魔界丝丝缕缕的障气一旦汇合,必然会立即融入进障气之中,到时候,恸哭林周边的魔族必然心智大损。

“是。”夙夜将头往椅背上一靠,眼里尽是疲惫。

云羲心疼极了,极想给夙夜帮忙,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只得问:“能不能如北海上玄朔神君一般布一个巨大的结界挡住这些入侵的怨气?”

夙夜霍然抬起头来,道:“可,其实只需将我们之前在罗酆山上看见的阴煞绝灵阵并稍加改变既可,只是如此一来我倒是不会有什么,可羲儿……你的灵力消耗会极大。”

此处是魔界,万魔之气聚集的地方,云羲只能从灵核中汲取本源灵力。

“我知道,可既然玄朔神君能布下那样一个横断整个北海的结界,我未尝不可一试。”云羲说着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又说:“而且如今不似过去,墨珠我用着顺手,夙夜哥哥懂得布阵,我来给你帮忙,不论如何尝试一番。”

事到如今,即便费灵力一些也比怨气侵入,将会导致不可估量的后果。

夙夜看着她,他家的姑娘太善良,也太理智!

“有理。”许久以后,夙夜站起身来。

他打开门对站在门前的晏枫说道:“去传丰相、瘟魔、魏朔等来琅琊居共商大事。”

晏枫见夙夜神情凝重的模样便知不是小事,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后夙夜返回屋内,看云羲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捧着茶盏的模样,心下的疲惫忽然一扫而空。

纵然云羲已不是神君,可只要他们站在一起,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一会儿的功夫,晏枫领着人到了!

“君上,丰相和几位大人都到了。”晏枫在下方行礼。

“嗯,请他们进来。”夙夜说道。

晏枫躬身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魔族重臣们随即踏进了门内,行礼道:“见过君上。”

“都免礼吧。”夙夜抬了抬手,又道:“晏枫,你也进来一起听。”

“是。”晏枫在外答应一声,重新踏入琅琊居内。

后夙夜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关上了琅琊居的门。

这动作一落,众魔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夙夜打着什么主意。

唯有丰和抬头打量夙夜的时候,从他的神情里看见了凝重之色。

“君上神色凝重,不知今日召集臣等可是为了恸哭林一事?”遂丰和也是第一个出声发问的。

“不错,是为恸哭林一事。”夙夜颔首。

此话一出,众魔的神情顿时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恸哭林近日的情形让魔界朝堂动荡不安,若非魔君亲自下令控制言论,只怕谣言早已传到了魍魉宫中。

“不知君上可是有了解决之法?”瘟魔率先问道。

夙夜朝身边的云羲看去,云羲收到他的目光,便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

她将茶盏放下,对着下方众魔道:“今日我闲来无事在花园中散心,听得宫中侍女议论恸哭林之事。”

说至此处,她朝夙夜看了一眼。

却见魔君一脸的诧异之色,不错,夙夜诧异云羲会以此开口,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正了。

不过他没有来得及打断云羲的话,云羲已然继续说了下去:

“我天界玄朔神君曾在北海上布下一横断整个北海的结界用以阻挡北冥冤魂祸及人界。”云羲说着又朝夙夜看了一眼,“我可用灵力布阵,阻隔这些阴魂将怨气由通道侵入魔界。”

“斓曦君上之法未尝不可一试,只是……”丰和说了一半却突然间迟疑下来。

“丰相有何疑问?”她问。

“此阵若要布置,想必会耗费大量的灵力,届时对您自身可不是什么好事。”丰和的话里藏着深意。

但云羲听懂了,她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大局为重!”

丰和看了她半晌,发觉不似作伪后方才默然:“既如此,臣无异议。”

魔君即是让她说,便是信她,丰和相信魔君不会拿整个魔界开玩笑。

丰和无异议,但一旁的瘟魔却在看了看他之后站出来一步,道“臣有话想问。”

“不必拘礼,有何疑问,直问便是。”夙夜挥了挥手,明显是将一切交给云羲的模样。

瘟魔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眼,才直起身子看向云羲,说道:“斓曦君上,您的提议我等大约也听出了一些,但灵气与魔气相对,若是在魔界立起一覆盖整个恸哭林的大阵以阻隔了怨气的侵入,之后……”

“不必绕弯子,直说吧!”云羲听了出来。

瘟魔有些不敢去看夙夜了,紧紧握了握拳,问道:“之后若天界由此入侵,对我魔界岂不也是危害?”

夙夜霍然朝他看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终是不舍 云羲赶在他之前伸手附在了他的手上,示意他不必如此!

接着道:“瘟老是担心本君趁人之危?”

“……臣不是……”瘟魔隐隐觉察到夙夜身周的气息越发冰冷起来。

“无事,瘟老是魔界重臣,能想的如此周密,夙夜哥哥该高兴才是。”云羲自然也觉察到了他身周气势的变化,笑看着他,劝说道。

夙夜看着她,神色复杂!

但云羲仍旧笑得安然,覆在他手上的那只手温暖的仿佛连人心底的坚冰都能化去。

“嗯。”许久,他的身子又朝后方的椅背上靠去,身周凌厉的气势也缓和下来。

瘟魔松了口气,重新朝云羲看去时也微微缓和下来。

魔,生性多疑、尊崇强者,且顾及自身!

瘟魔不过是魔族中修为较强,且拥有智计的少数魔族之一。

但归根结底,他还是魔!

“瘟老的意思我知道了。对魔界而言,瘟老如此想实属正常。”云羲缓缓点头,对此表示“但且不说此处乃是魔界,灵力构筑的阵法在魔界能起的作用太过短暂,若我不在魔界,甚至不会建议构筑该阵法。”

当初荒山下的那个阵法,之所以要以灵气掩盖,其中一大原因就是为了让下方的魔气更大可能地朝四周四散开来。

云羲也是后来知晓障气能诱人入魔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的。

一个布在四周全是相克之力的阵法,在没有同样的力量支撑下,迟早会因没有同源之力支撑而被消散。

说完,云羲笑看着他道:“如此,瘟老可还有其他疑问?”

“谢斓曦君上解惑,在下没有了。”瘟魔说道。

“其他人还有什么要问的?”见云羲和瘟魔的交流告一段落了,夙夜问。

众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是没有把其他话说出来!

“看来诸位是没有疑惑了。”夙夜也不管其他,坐正了身子说道:“即是如此,便来说说看阵法的布置。”

霎时,下方众魔尽皆正色起来。

即是要布置,肯定是要大范围布置!

“众卿都是魔界重臣,各自说说自己的看法吧!”夙夜打量了他们一遍,将云羲拘在怀里,一副保护之态。

众魔见此又是一阵左顾右盼后,丰和第一个站出来道:“君上,怨气是今日朝会前发现,时间不长,如今又有君上本源魔力控制,可稍加放心。臣以为第一步应当尽快澈出通道周边林内布防的魔兵。”

“撤人是必然,但不能仅仅只撤人!”瘟魔皱着眉说道。

云羲看了他一眼,觉得瘟魔说的有些道理,“我同意瘟老的话,如今这般情景有些形似人族面对疫病之时,恸哭林又是林地,其间的魔兵还在其次。”

瘟魔没想到云羲会赞同他的话,然当他抬起头看去时,却见白衣神君朝他点了点头。

“早听闻这位君上过去常游历人界,经验果然比寻常人要丰富的多!”瘟魔暗想。

“林地内有多少存有灵智的兽类魔族?”果然就听云羲朝一旁问道。

“不少。”夙夜听懂了。

“要举族迁?”丰和也听懂了。

竟要如此劳师动众吗?

“魔界不比人界。”瘟魔却是第一个赞同的。

魔界的魔气本就强盛,一旦障气失衡,万魔失神,三界内的情况只会更糟。

“嗯,举族。”夙夜下了决心。

“但若要如此,只怕不少族群会不愿,而且恸哭林内的兽类魔兽太多,如此兴师动众未免引起恐慌。“

“恐慌来源于未知!”云羲却否认道。

“斓曦君上所言有理。”丰和闻言也点了头。

“恸哭林内魔兽的转移本君会让绝煞亲自去,晏枫,你和魏朔各领五百人护卫周边。”夙夜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另外,转告冷蚀骨,让冷家人暗中策应。”

众魔闻言,目光皆是一闪。

“你们先行一步,务必控制住事态,剩下的明日朝会后再做决定。”夙夜对晏枫和魏朔等人说道。

“是。”晏枫和魏朔两人纷纷应下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行了,都退下!”

闻言,他们便知今日到此为止了。

原本丰和还有些其他的念头,只是在看见夙夜面上的决然之色时便不再多言。

罢了,君上这明显赶人的模样谁看不出?

遂自觉离去!

待到他们走后,云羲转过身来对夙夜说道:“夙夜哥哥,我想先去一趟恸哭林。”

“不必如此,凝出一枚灵晶来,交给绝煞让他带过去就好。”夙夜却说。

“不是自己亲自前去看过,实在不放心。”云羲也知道夙夜在担心她。

“这是魔界,做事的人有的是,不到非要你亲自去的地步。”夙夜摸了摸云羲的发丝,安抚道。

大战还没开始就出动君境,这日后怎么打?

“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牺牲总是好的。”云羲理直气壮。

“如今侵入的不过是怨气,有我的魔气阻挡已经足以,你不必去。”夙夜却说。

云羲微微垂下眉去,心底明显觉得有些奇怪,夙夜似乎在阻挠她亲身出现在恸哭林,为什么?

她想了许久都没能想出缘由来,只不经意间瞥见了夙夜看自己的眼神!

疼惜里带着些许忧虑!

“夙夜哥哥,你是不是不想我去恸哭林?”她猜不出,索性转过身去将手附在他的手上。

“……是。”夙夜看了她许久,回答。

云羲不明白,或者说一直都低估了魔族的多疑性,她不知道,可夙夜却是清楚。

魔由心生,凡修魔道者,都惯于对身边之事保持一分警惕。

魔又是生灵心底的阴暗面所化,这阴暗面滋生的罪恶、恐慌、还有敌意都会将云羲推到一个绝佳的危险境地中。

“可是如今,只有我能解决此事,再者妖族本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魔界。”云羲隐隐听出了一些,又道:“无论我是否出去,他们都会散播那样的言论,倒不如早些出去多做些事,在谣言出现前将其扼杀。”

夙夜听着她轻声细语的劝说,心里其实也知道就是这么回事。

可……他终究是不舍!

章节目录 直播新年第一件惨事儿(请假)! 今天刷疫情新闻刷的停不下来,结果愣是忘记了码字,话说大家在家里都要好好戴好口罩鸭,这个节骨眼儿上就少出门吧!

另,直播蠢作者新年第一件惨事儿,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写了一章,结果……作家助手没同步!!

只能明天重新写,今天被催着睡觉惹,亲们晚安QAQ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常言道,关心则乱!

夙夜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会陷入到如此境地中去,可不论如何,他终究是不舍。

他心爱的姑娘受惯了他人的非议,他不过是想让这非议在魔界少一些。

他眼里的幽暗之色一闪,况且有些事,本就该他来做!

“夙夜哥哥。”云羲从他怀里抬起头仰望他,“其实我大概明白你担心什么了,其实我本不在意他们的话。只要你信我,其他人如何想与我何干?”

她是真的都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她和她自己怎么做又有何干系?

“我知道!”将她耳际的一缕发丝撩至耳后,轻声道。

他知道,他一直都清楚。

从魔神祭上第一次遇见时就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道钦点的神君,自是至纯至善的好姑娘!

“好吧,我也非是完全不同意你去,只是要去也不是现在。”夙夜终究还是退了一步。

云羲疑惑地望向他。

但夙夜只是反问了她一句:“羲儿还记得一百五十年的忍耐吗?”

“怎会不记得?”云羲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一百五十年,她忍耐、一切亲力亲为,不久是因为不知天界的朝臣中有多少是潇水山庄中人?

“夙夜哥哥的意思是说,你在等他们的后续行动?”云羲反应了过来。

“不错,北冥既然放了怨气进来必是有鬼王在后头操纵。”夙夜推算道:“即是如此,怨气必然不是他们的后手。”

“你怀疑他们还有后手?”云羲恍然中带着些许惊讶。

无疑这是最能说得通的!

夙夜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麻烦,不过还是要尽量减少人员伤亡。”云羲理解了夙夜的话,“即是如此,就听夙夜哥哥的,让绝煞带着我的灵晶去,一旦有什么我破碎虚空转移过去也可。”

“放心,时间足矣!”夙夜见她一副迟疑之色,不禁笑着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头,说道:“你当本君是摆着玩的?”

两人商议至此,这件事便算是定了下来。

当日,夙夜将灵晶交给了绝煞,又令绝煞带着这枚灵晶迅速赶往恸哭林撤离林内众多兽类魔族。

次日,魍魉宫的议政殿,魔君上朝!

夙夜先是告知了恸哭林内怨气从通道侵袭之事,颁布了将恸哭林内通道彻底封闭之令,又说了将撤离恸哭林内所有靠近通道居住的兽类魔族之事。

前一道命令倒是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但是后一道便不同了。

有人当下提出质疑:“君上,如此劳师动众之举未免引起恐慌!”

另有人附和:“臣附议,再者我魔族所修之道是随心,这怨气侵入进来对林内兽族也未尝不是一种磨砺,也不是没有好处啊。”

因着上一次夙夜带着云羲一起上了朝会,云羲又在朝会上光明正大地揭了整个魔界的短,故而如今的魔界高层倒是没有几个人敢提及云羲了。

那位夫人可不好招惹!

毕竟,当年的追杀魔界没几个不参与的,万一那位在自家君上耳边说了什么……仕途完蛋指日可待。

“此事本君考虑过了,但瘟魔与斓曦神君皆建议将恸哭林内兽族撤出以免徒增伤亡。”夙夜没有只说云羲一人。

这魔族顿时便没了声音。

他朝丰和看去,丰和低垂着头,没有任何不满之色。

又联想到夙夜第一道命令,心下恍然明白过来,夙夜定是一早便寻了几位高层商议此事。

如今,不过是将商议好的结果告知他们罢了!

不只是他,其他人闻言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纷纷低垂着头再没了声音。

夙夜坐在高处俯视下方,见此人不语后问:“众魔可还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众魔纷纷说道。

“如此,便按此命令各司其职,若有玩忽职守酿成大祸者,本君为他试问!”夙夜命令道。

至此,朝会结束!

与此同时,云羲回了皎月殿。

在寝殿内,她闭上双眼,轻易便于千万魔气之中搜寻到了自己的那一缕灵气。

“绝煞这是到了哪儿?”她的神识穿过魔界无数关隘,附在自己的灵晶上。

自天空俯瞰,下方似是一片湖泊,有水声流动而过,灵动的很。

云羲等了一段,将此当成是一次神识的游历。

她在天界时便常这么做,不仅可寻一寻下次出行时能看的风景,更可游历于三界的山水,是件极美的事。

许久,终于是看见了山林。

云羲心里微喜,一边感慨绝煞的脚程果然是快,如此方能够让她掌握恸哭林附近的动向。

绝煞入林后很快从高空降下,立在虚空之中。

恸哭林是魔界一处范围极大的密林,因着靠近忘川河,所以本身魔障之气就极为浓郁。

“上一次来时果然是疏忽了不少,如今才发现,这地方的障气浓郁的很啊。”云羲左顾右盼一番后想道。

上一次来时,云羲见识了恸哭林命名的缘由,眼下是第二次。

恸哭林的风喧嚣的很,吹过时更是让云羲重新置身于幽冥地狱,身旁是万鬼哭嚎。

即便不是第一次,她仍然觉得心悸不已!

绝煞降下之处乃是一片地势较为湿润的沼泽地,泥沼上时不时有幽紫色的魔障之气飘过,一看就知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魔君圣喻到,各族长速速出来!”绝煞高声喝道。

同时,他身周也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威压。

“簌簌簌簌!”声音刚落,便听一道道风声在沼泽地四周响了起来。

下一刻,云羲就见四周的密林里,沼泽的水中,一个个身影浮现而出。

速度快的惊人,可见是一早便有了准备。

“绝煞大人,竟是绝煞大人亲自来了!”除却这些声音,她还听见四周的林叶中传来不少细小的声音。

但是明显可感觉到这些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其间显有恐惧之色。

“安静!”绝煞眉一皱,喝道。

龙威阵阵,效果显着,他的声音刚落下四周霎时安静如鸡!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宣布命令 “绝煞大人,我等具已到齐,不知君上有何吩咐?”一名打扮极为妖艳的紫衣女子问道。

“君上圣喻,近日北冥万鬼有意挑衅,妄图从忘川河侵入我魔界,为恸哭林内各族着想,遂令各族族长携本族全部族人连夜迁出恸哭林。”绝煞冷声宣布了夙夜的命令。

此言落下,整个恸哭林内一片哗然!

“这……这怎么行?”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质疑之声。

云羲听见那些细小的声音在恸哭林内重新响了起来。

“恸哭林是我们的家园,怎能轻易离开?”

“就是,我等一些修为高些的还好,那些新生的孩子该如何是好,他们可无法在恸哭林外的地方生存。”

“慢着……北冥万鬼?这是不是如之前传闻那般,就是天界那位斓曦神君招惹的万鬼啊?”

“这应当没有错,我听我在魔煞军内的叔叔说过此事,据闻君上当初亲自带他们去救人,那位斓曦神君被整个天界逐出去的,才来了我魔界。”

“君上当初为何将人救回来,若她不来北冥万鬼也不会来袭扰魔界了!”

“听说连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背叛了呢!”

“是吗,这般说来这位神君倒是和我魔界中人极为相像呢!”

“嘻嘻,若真如传言所说,倒是真的!”说起此事,有个声音笑了起来,尖锐而诡异。

“哼,但她不该将战火带来魔界!”一粗重的声音冷哼道。

“就是,竟然还让我等因为她迁离家园!”

“就是就是!”

议论声陡然大了起来,质疑声也迅速扩大不少。

霎时间,刚才的气氛完全不再,无数质疑的声音让云羲一下子陷入了征讨声中。

各族族长也不曾劝阻,就只低垂着头,明显是放任了那些声音。

“安静!”绝煞却是听不下去,冷声喝道。

一声落下,四周安静了片刻,没一会儿,议论声再起!

“我不想离开家,都是因为那个女人,我讨厌她!”议论声中,一个孩子的声音清晰且明显。

四周猛地一静!

“大胆!”绝煞的声音蓦然间一冷。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突然间出来这样一个声音,霎时间让不少人都为之一愣。

“这是谁家的?”有人低声问。

“好像是腐鸟一族的孩子。”另一个声音说道。

“腐鸟啊……这个族群可是和沼泽里最独特的族群。”

族长们一边交流,一边用看热闹的表情看向绝煞,腐鸟一族,可是恸哭林里唯一不吃活物的族群。

“原来是腐鸟。”云羲也明白了。

一如它们的名字,它们以森林中各族的死物为食,而且它们本身就是自己的天敌。

腐鸟一族习惯于在自己的族人快死时吃掉自己的族人,饿极了没有尸体吃的时候宁愿吃落下的树叶、果子都不吃其他魔物。

云羲知道腐鸟这个族群也是因为泷珧,有一段时间她们沉迷人界各式美味,泷珧索性将天人两界奇特的生灵和魔界的诸多魔物都给她介绍一遍。

“腐鸟是整个恸哭林里最少却也最得人心的族群,夫人……”绝煞虽是喝了一声却是怎么都没办法说出下一句话。

这事情可不好办!

云羲明白他的担忧,遂平静道道:“无事,我来。”

“您……”绝煞一时间有些迟疑。

主人说过不希望夫人来这儿,就是不想她面对这些,现在夫人这是要违背主人的话吗?

“我必须来。”云羲却很坚定。

话落,绝煞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被人给拍了一下,再看时就见一袭白衣的神君站在他身侧。

“您竟真的来了此处,主人他……”本就不愿您来这儿。

“我知道,他那边我去说。”云羲点了点头。

“是。”绝煞没有办法了,只能朝她躬了躬身,然后退开。

待到他退开以后,云羲方才看向前方不远处。

那儿是一群躬身的族长,以及无数正在林地间藏着的魔物们,还有……刚才那道声音的源头——一个孩子。

云羲落在他面前。

这孩子眼里闪烁着怒色,一眼看去便知道他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她蹲下身问:“你喜欢这里吗?”

“当然喜欢!”那孩子大声说道。

云羲点了点头,朝他笑:“其实,我也很喜欢哦!”

“怎么会,你不是仙吗?”那孩子看着她,很是不信。

自古仙魔之别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其宛若溯灵渊,下方是不见底的黑暗。

一旦坠下去,便不会有好下场!

曾有人言:

人妖相恋,为世人所不容!

仙魔相恋,却是天地都不容!

“是哦,不过我一直以为仙魔之分不过是道的不同,不能因此轻易判定。”云羲解释了一句,看这孩子眼里的懵懂后,便住了嘴。

她站起来,目光掠过一望无际的森林,密林里,无数藏匿的身影在她的扫视下一览无余。

它们或敌视,或是疑惑地看着她,眼里独独没有信任。

她想了想,竖起小指说道,“和我一样做。”

那孩子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的手,不解。

他不过刚化形,对于人形这样一个形态还有些陌生。

云羲没有着急,很是耐心地等待着他。

好在这孩子因着好奇,终究还是将手伸了出来,依样画葫芦地学着她的动作伸出了小指。

云羲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指凑了上去,勾住这孩子的手,说道:“我会帮你守住家的,这是约定。”

“约定?”腐鸟一族的孩子看着勾住的手指,“这样就够了吗?”

云羲摇摇头,“我不骗人!”

然后松开他的手指站起来,立在泥地上,伸出手来,其上隐见殷红。

是血!

她说:“君境,是谓天地之君,君境立誓,重比天地。”

“本君承诺恸哭林各族,会守好这片恸哭林,请诸位族长暂时带领族人听魔君令迁徙,此处本君和魔君会替诸位守着,我们保证诸位去时是何模样,回来时依旧是何样貌。”

漆黑的天幕上,风云翻卷而过,是天道对此誓言的承认!

立誓?

神君立誓?各族族长见此都不禁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云羲竟会因为这等事给他们如此重的承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心软的姑娘 君境的誓言可不是这么轻易立的!

魔界自古强者为尊,何尝见过一名君境强者为区区弱小而立誓之事?

不过,能放下君境的威严为此事立誓,也说明不是骗他们的吧?

“能信吗?”

“都立誓了,应该能信吧?”

“说来若这位以后真的成了君后,岂不是一家人?”

“这倒也是……君上都未曾立过……”

纷杂的声音在云羲的耳际响起,君境誓言之威赫赫,在场众族长眼里的不信也慢慢变成了将信将疑。

最终,一开始那名娇艳的女子面色复杂地道:“迁族之事太大,我等纵然是族长一时间也不好决定啊,是否宽容我们些许时日?”

能理解,可她不是夙夜。

这事她做不得主,云羲面对着那一双双期盼的目光,朝绝煞看去。

“放肆,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候?”

绝煞蹙起眉,明显有不悦之色。魔界从来是强者为尊,夫人对他们太温和!

况且,往大了说这就是战时!

战时的每一刻都不是能轻易耽搁的,这要是延误了战机,让敌人攻进来了,损失的是整个魔界数万族群。

“绝煞大人,小人知晓您的意思,可眼下是让我们离开生存了几千年的家园,我等魔族不似普通人界的兽类,换一处地段生存谈何容易?”

开了灵智的生灵都有自己需要的一些固定环境,因为那不止牵涉到该族裔的存活,更关系到该族裔的整体修炼。

“而且君上的命令中也不见告知我等迁徙的具体方位。”站在她身旁的另一名稍矮一些的老者蓦然压低了声音,说的有些小心。

“迁到恸哭林外围!”

正僵持间,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夙夜哥哥?”云羲猛地回过头去,欣喜道。

她没想到夙夜竟也亲自来了此处,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羲儿。”夙夜看见她转过头来,便朝着她在的那片地域落了下去。

站在云羲身边,拉住她的手,对面前站定的一众兽类魔族说道:“迁徙只是暂时,北冥鬼王野心颇大,意图利用此事与太古时期的妖界余孽联手谋夺三界。”

“妖?”方才那一弓着身子的老者捕捉到了这个字。

妖,是一个极为广泛的字眼,其实凡世间生灵,只要开了灵智,都可称为妖。

但是这妖界……知情者便不多了!

“妖界是太古时如同魔界、鬼界、天界一般的地界,由妖皇统领,如今已不在三界之中。”云羲诧异地看了夙夜一眼,然后跟着将妖界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管夙夜想做什么,现在先配合着!

“原来如此。”众魔纷纷点头。

不同于天界将太古时的事情封锁的彻底,在魔界,那些过往仍有迹可循。

是以真正到了这一刻,当他们介绍妖界之事时倒是没有完全质疑者。

“君上,这般说来,这鬼界与妖界是真的联手了?”弓着身子的老者再度问道。

“对手暴露出的目的尚不明确,如今能够确定的仅限于此。”夙夜点头说道。

众魔闻言,又朝魔君身边的女子看去。

如此说来,北海上那一役莫非也有什么隐情不成?

若是如此,这妖族余孽还真是颇有能耐啊!

和魔界高层人员不同,似是恸哭林这些魔物们对此却是极少能够知晓高层商议的那些秘密,便是连朝会上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

但身处恸哭林内,恸哭林深处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没有人比他们知道的更清楚。

“尊君上令,我等知晓了,即刻便商议举族迁徙之事。”几名族长朝身边的人看了看,而后有了决意。

魔族精明的很,他们可没人愿意做那些妖界余孽手里的枪!

“如此,各族商议之后迁离至远离忘川河一方的恸哭林外围。”夙夜颔首,下令时不怒自威。

说完,拉着云羲便欲离开。

谁想那腐鸟一族的孩子眼疾手快,竟是在这个时候一把抓住了云羲的另一只袖子。

“斓曦君上,您何时布结界啊?”那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云羲抵抗不了孩子的这眼神,一时间心下更软了,不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地诱哄道道:“等我与夙夜君上商议过后,立刻便会布置结界,好不好?”

“好!”这孩子笑得开心极了。

说完后,夙夜不由分说便拉着她离开了,留下一众魔族莫测的眼神看着他们

原本有人说魔君栽了他们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栽了啊!

夙夜拉着云羲回到琅琊居后直接将人压进了怀里。

“好酸呀!”云羲偷笑着仰头看他。

她家夙夜哥哥吃醋了哟!

“是又如何?”夙夜轻哼一声,低头看着那埋头在他怀里偷笑的姑娘。

这丫头答应了他不会去恸哭林,自己偷偷跑去竟还不知错?

云羲笑得停不下来。

不想下一刻陡然间一阵天地颠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整个人翻转了过来。

“诶?”云羲愣怔了一会儿。

“可还记得自己答应过本君什么?”夙夜危险地看着她问。

云羲知道夙夜是生她的气了,看着夙夜眼里压下的暗色,她心中也升起了些许不安。

“记得,但是这一次是意外!”云羲正色道。

那个腐鸟一族的孩子说喜欢恸哭林的时候,非常认真。

“你啊,心这么软如何日后如何为君?”夙夜叹息道。

“没关系,反正这里是魔界。”云羲环住他的腰笑得一脸漫不经心。

反正这里是魔界,她主要是来帮忙,帮夙夜,也帮自己。

“大战一旦打起来,心软会害了你!”夙夜摇摇头。

“放心吧,因为是魔界我才没那个顾虑啊。”云羲笑嘻嘻地。

这话和刚才那话的意思有何不同之处吗?

夙夜无奈,却也知道云羲话里的意思。

因为此处是魔界,她不是魔君,做的多了便是逾越。

再者,魔界众生也不信她!

“你啊……”有他兜着,何必呢?

夙夜轻声叹道,唇压在她的唇上,心下再多的恼怒,都只能借此发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撤的差不多了! 自家姑娘太通透了也着实不是一件好事!

“不许有下次……算了。”夙夜叹息一声,知道想让这姑娘听他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或许也不能全怪她,灵气本就是天地间至清至纯之物,化作人形良善是正常。

这么想着,他心中的怒意又重新生了出来。

带着些许惩罚之意,他再度低下头去吻住了人,比上一次狠了许多。

许久,唇分!

夙夜将人拉进怀里,轻轻抚着怀里姑娘的乌发,心底不禁生出了些许不知所措的茫然。

云羲感觉到他的无措,只能暂且在他怀里装乖巧!

好一会儿,等感觉到夙夜身周的那种气势散去了些许以后,云羲才问他道:“夙夜哥哥,今日你为何要告诉他们妖族之事?”

“那羲儿又为何要与他们说起妖界?”夙夜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为什么她要说妖界?

“我以为你有了计划,才会配合的!”云羲回过身来,睁大了眼睛看他。

难道是她想错了,夙夜根本没有什么计划?

不可能啊,她直觉夙夜那番话里不可能没有深意的,难道是她自己想错了?

云羲有一瞬间竟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帮了倒忙!

“我是不是帮了倒忙?”她问。

“当然不是。”夙夜立即反驳道。

云羲眯起眼望着他,总觉得嗅到了一丝欺骗的气息,夙夜刚才那话,真的没有一点儿其他的意思?

她不信!

“别多想,我是有了主意,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告知与你。”夙夜见她隐隐又有陷入沉思的意思,只好劝说道。

“好吧。”云羲点了点头,有些无奈,“但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千万不可隐瞒于我。”

“瞒不住。”夙夜有些无奈,这姑娘太聪明了。

云羲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何时构筑阵法?”云羲笑完后,问道。

“等林中众魔尽数退至通道方圆百里外。”夙夜说。

通道方圆百里外?

“那通道和忘川河的距离是不是很近?”她想了想,决心问问此事。

“还记得你上一次走的那个通道吗?”夙夜问。

云羲当然记得,不过,她睁大了双眼问:“就是那条?“

“当然不是。”夙夜说:“那一条是西北端,是特意为了你去江城而开,真正阴魂攻入的通道是距离忘川河不远处的一条通道。”

“另一条?”云羲对魔界不慎了解。

“那条通道和忘川靠的近,在恸哭林的最北方,封闭的时间已久,我本以为它们走的是忘川,哪想到它们竟然从其中送了怨气进来,实在猝不及防。”夙夜说道。

“这么说怨气是从通道里进来的,阴气是忘川河上的阴气?”云羲想起自己去江城之前,夙夜曾经告诉过她忘川河上的阴气越来越重了。

“不错。”夙夜点了点头,说道。

“阴气在忘川河上聚集可是说明了什么?”她又问。

“说明大量的阴魂已经聚集在北冥之下的忘川另一头,这才造成了魔界忘川河上阴气聚集的情景。”夙夜说道。

忘川河、黄泉路,从来无法分离!

哪怕如今分为两界,也是一样的道理。

“原来如此。”云羲明白了。

两人一直聊着,时间过去的飞快,再停歇下来时已然过去了两个时辰。

“铛!”

钟声悠长,已是子时了!

云羲从夙夜怀里钻出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慨道:“魔界终日黑暗,我连时辰都记不得了!”

“难道羲儿在天界就能记得时辰?”夙夜笑着问她。

“不能,但我可凭借天河水下的星辰来分辨时辰啊!”云羲理直气壮道。

的确,其实天界的时辰也不是轻易能分清的,纵然是她也不过凭借着天河水下光暗来分辨是早是晚。

“呵呵!”夙夜一副了然之色。

看的云羲好生气恼,偏生她知晓自己肯定争不过夙夜,便索性取了一旁的糕点过来。

“味道可好?“夙夜笑问道。

“不错,看来夙夜哥哥更喜欢我的夕昤糕些,那这个我就吃了吧!“说着,她就一块接着一块地将除却夕昤糕以外的糕点都吃了。

赌气一般的模样看着让夙夜眼里一片宠溺之色。

这丫头在外面倒是颇有威严,怎到了亲近之人面前就只这般孩子气呢?

还好,能看见的人不多!

两人的相处还没过去多久,便听见外头晏枫的声音不适时地响了起来:“君上,恸哭林内已撤走大半了。”

“进来细说。”夙夜顿时严肃了下来。

他将云羲拉过来,在身边坐下,又问:“各族都退了吗?可还有滞留的族群?”

“许是您之前说过的话有了作用,没有哪个族群留下。”晏枫道。

这就好,云羲微微松了口气。

“臣的本体正在林内,如今只剩下一小部分人留置于林内。”晏枫继续说道。

“好。”夙夜颔首:“今日朝会结束后本君便和斓曦君上一起前去布阵。”

“撤人之事你和魏朔两人不得假手他人,务必自己负责。”夙夜又道。

“是,臣等具是亲力亲为,若有旁人寻找,便是再重要之事都是让分身前去。”晏枫立刻说道。

这就足以!

夙夜点了点头,便挥袖令晏枫退下了。

“看来事情并未出什么岔子。”云羲微微松了口气,

她的神识不方便在魔界游走,一直都是夙夜看着魔界各处,她负责等夙夜的消息。

之前一直都担心极了此事,现在看来似乎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嗯,但绝不可掉以轻心。”夙夜说着拿起一本奏章。

“莫非又有人上奏了什么事?”云羲的心忍不住又揪起。

夙夜摇摇头:“我不过是担心。”

云羲思索片刻:“夙夜哥哥担心司家人?”

“嗯。”夙夜这一次没有隐瞒。

他就是担心司家人!

“这几日,司家有些太过安静了!”不得不说,对于这一家人,他是不可能掉以轻心的。

“说来我觉得天界也是如此。”这么一说云羲也不禁道。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魔界布防! 仅仅只是让北冥的阴魂前来挑战,这种情形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大举动,却也更加让人怀疑。

“他们在等什么?”云羲疑惑道。

“不知道,但决不能掉以轻心。”夙夜说。

云羲默默点头,后问:“还有几个时辰就该上朝了,今日的朝会我陪你一起去吧?”

夙夜仔细思索片刻后,颔首:“也好。”

也是时候该继续安排下一步计划,云羲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

卯时钟响,魔君早朝!

“恭迎君上!”众魔跪地相迎。

脚步声纷杂,不少魔族发现魔君竟是领着云羲一同来了议政殿,一时间,不少人的神色深了深。

晏枫一直在魔界留有分身,一早便听闻了云羲今日会与夙夜一同上朝之事,遂一早按照夙夜的吩咐在夙夜左边下首加了张椅子。

“众卿平身。”夙夜在御座上坐下后,说道。

“谢君上!”

“这……似乎不妥吧……”有人起身后看见了这么一副情景,也从同僚的目光中看见了如出一撤的惊讶。

如此一来,等于告知众人,云羲的地位与夙夜相当!

远超魔界众臣,只低夙夜一头。

唯有丰和等重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丝毫不见一丝惊诧之色。

经过这么多天,他们已经确认,夙夜日后必然要立云羲为后。甚至他们都怀疑,若非是怕他们受惊,魔君只怕会将人安置到自己的椅子旁边去。

反正魔界的御座宽!

夙夜坐下后先在魔界众臣中扫视了一圈,问:“阎将军还朝了?”

“是,臣刚巡查完玄冥城南魔蚀军的驻守,昨日刚回!”下方众臣之中站出一发色暗红之人。

“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回的正是时候!”夙夜点点头。

接着,他话锋一转,提起了恸哭林的事:“之前商议的在恸哭林布结界一事,已经完成了撤人一步,现如今恸哭林内魔物们具已撤至恸哭林外围,远离忘川。”

丰和想了想,站出来道:“君上,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魏朔早已带了人去镇守北地忘川沿岸各处,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之前让魏朔带的人已经不够,届时本君会下令让魏朔带魔煞军布防于北地忘川沿岸。”夙夜回答道。

丰和这才微微放了心,但仅仅如此显然不够!

一来忘川与天河之于天界一般,贯穿整个魔界;再者如今的魔界要防的不仅仅是北冥的万鬼,更有天界要防。

显然不放心的人不仅仅是他,统领魔蚀军的阎炙将军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说道:“君上,臣觉得只有魔煞军怕是不够。”

夙夜见他如此,微微倾身问:“哦?”

阎炙道:“是,臣恳请君上准许臣亲率大军前往魔界以南驻防。”

“准!”夙夜颔首。

“谢君上!”阎炙大喜。

魔界有三支大军,魔煞、魔蚀和魔灵,魔蚀军和魔煞军常年驻守在忘川沿岸,一南一北,防御着天河水师。魔灵军则化整为零分散于魔界各城镇、关隘之内,若两军阵亡过多则作为增补顶替上前。

另有晏枫统领的玄冥卫,乃是魔君亲卫!

冷家负责魔界各处的线报,和玄冥卫一样只接夙夜的吩咐。

“君上。”丰和又站了出来,“我魔界南北一派草木皆兵之相,难免会令魔界众生惶惶度日,恐生乱。”

夙夜颔首,侧头去问晏枫道:“晏枫,绝煞已经回宫,你分身去血池将蛟龙军兵符带给他,从今日起令蛟龙军于魔界各关隘、城镇上空巡视,凡有扰乱军心、妖言惑众者,杀!”

这就狠厉的多了!

云羲心下想道。

“是!”晏枫躬身答道。

晏枫退至一旁,此话落下后,大殿中的气氛却是不由自主地严肃了起来。

夙夜那个“杀”字,说的实在是狠!

众魔暗暗看了看身边同僚,发觉对方眼里也全是凝重,心知夙夜这话警告之意更多。

“果然是因为司家的人。”不少人想起来。

司家曾在魔界坐大了不知多少年月,虽说夙夜基本没有让他们有过任何进入魔界高层的机会,但也让他们在魔界众生之间的势力盘根错节。

不想魔君竟然防司家的人防的如此严密!

“今日内本君和斓曦神君便会前往恸哭林正北的通道布下大阵。”夙夜说道。

“君上英明!”众魔躬身赞道。

“退朝!”夙夜站起身来。

云羲见此也站了起来,夙夜走下御座,拉起云羲的手朝前行去。

众魔分立两侧,等两人走出了议政殿,方才敢直起身子目送两人的离开。

“真是想不到,魔君今日竟然让斓曦神君坐在他身边……晏统领,那张椅子是君上的意思?”阎炙故意放慢了脚步等晏枫出来,才问。

“阎将军刚回不久,对斓曦君上和君上之间的关系应当知晓不多。”晏枫道。

“在外这些时日,倒是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回来后还是吃了一惊。”阎炙忍不住摇头感慨。

他一早就听闻魔君心悦天界新任神君,彼时还不信,如今却是让他不得不信了。

“君上终于打算立后了?”阎炙挑了挑眉,道。

魔神在上,这委实是件奇事儿!

“阎将军不是亲眼见了?”晏枫抬了抬头,示意他朝那一黑一白两道相携而去的身影看去。

“看是看见了,不过这相信嘛……”阎炙咂舌,“倒是真难以想象!”

“这位斓曦神君心性如何?”阎炙问。

“心性是真不错!”晏枫想起云羲在北海上碎自己灵核的那一幕,不禁感慨道。

“哦?”阎炙挑眉看向他,不曾想到晏枫对云羲竟有如此高的评价。

晏枫统领玄冥卫也有不少时间,看人的水平自然不会低,如今这么一看,似乎对那位神君评价颇高。

神魔不两立,他们这些魔对于九天之上那些仙神一向没什么好感。

能让晏枫都如此说,看来是真不错!

“君上的眼光,何时差过?”晏枫反问他。

“也是。”

魔君看人的眼光可从来没有差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这般说来,那位神君的心性确实不错?

“阎将军可留一分身在城内,近日人手确实缺的很。”晏枫劝道。

“哦?”阎炙有些惊讶,“朝内何时如此缺人了?”

晏枫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司家?”

司家的人铁了心要和云羲作对,近几日光是民间的谣言就释放出去不少,魔界本就对仙神没什么好感,如今让有心人一引,更是如此。

“难怪近日议论声多了起来。”阎炙呢喃了一声,又道:“君上不打算忍着司穆宏了?”

“是他先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晏枫想起司月萱所做的事。

阎炙轻哼一声,恍然明白过来,“原是如此!”

“君上的意思阎将军可先自行揣摩,若对斓曦君上有所猜忌,也可亲自琅琊居见见,斓曦君上自来了魔界极少离开君上身边,打消了疑虑也好全心办事。”晏枫觉得自己身为魔君亲卫,有些话还是该说的。

毕竟,魔生性多疑!

“有理,正好我还有事要单独禀报君上。”阎炙点点头,算是听从了晏枫的劝告。

他们这等都算是被夙夜器重的臣子,若是因为此事与魔君生了嫌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晏枫所言不无道理!

“晏统领现在可要去血池?”阎炙停下脚步问。

“正要前去。”晏枫只是为和阎炙说上这么一句话方才慢下脚步。

“那本将便独自去了。”阎炙点点头,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恭送将军。”晏枫拱了拱手,有礼道。

阎炙一点头,转身朝琅琊殿的方向去了!

……

琅琊居!

夙夜揽着云羲看奏章,云羲也乐得有人给自己靠着,只觉心安理得的很。

“阎炙来了。”突然间,夙夜说道。

云羲迅速坐正了身子?

“阎炙?他不是应该没立即去魔蚀军?”为何会来琅琊居?

“应当是好奇羲儿,才来看的。”夙夜笑道。

昔年跟着他打天下的那群人一个个对云羲好奇的很,几乎都要寻个借口过来看看才肯去办事。

“我有什么值得好奇的?”云羲眨了眨眼睛。

“当然值得了!”

云羲话音还未落下,便听阎炙的声音响了起来,成功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君上!”阎炙躬身朝夙夜行礼。

“你有何事?”夙夜神色淡淡。

云羲立即从夙夜的言辞中听出了端倪来,阎炙和夙夜似乎很熟络。

“君上神识非臣所能及,想必早已知道了臣的目的。”阎炙丝毫没有撒谎的意思,反是坦然的很。

言下之意,就是来看看他心悦的姑娘——传闻中的斓曦神君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我有什么好看的?”云羲指着自己,疑惑道。

“您知道君上曾经……”阎炙迟疑道。

“哦,阎将军也要说那三千年的事情吗?”云羲一听就知道,又是一个问三千年追杀之事的。

阎炙挑眉道:“原来您知道。”

“你们每一个人见我都要提一遍。”她不知道才是怪事。

阎炙:“因为确实匪夷所思!”

怎就有女人能心安理得地嫁给一个曾经千方百计拿自己换取天材地宝、灵器物资的男人?

“啊,这我倒是能够理解。”云羲笑道。

她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转身从桌上摸了一块糕点,递到夙夜唇边:“新做的夕昤糕,来尝尝吧!”

夙夜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家姑娘每到此时就会变得比魔还可怕,比妖更狡诈。

阎炙有些懵,为何那传闻中的斓曦神君笑得一脸开心,他的背上却愣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羲儿还是先放着吧,你要吓着人了。”阎炙不知,夙夜却是清楚的很。

云羲瞅了瞅阎炙,并未反驳,只笑眯眯地放下了手中的糕点!

而后说道:“上一次我随魔君前去一起去议政殿的时候,将军似乎不在?”

“当日在下外出巡视,确实未去。”阎炙道。

“那就难怪了!”云羲扬起笑脸道:“其实此问我已经在议政殿上明里暗里地回答过不少次。”

“愿闻其详。”

“因为魔界当年得到的那些东西,到头来,还是本君的!”左右夙夜和她早晚要成一家人的嘛。

论罪与否,有何干系?

阎炙看了夙夜一眼,魔君老神在在地看着手里的奏章,唯有眼角倾泻下的余光里,时不时流露出一丝宠溺。

魔君栽了!

阎炙心里只剩下这四个字,从来没想过的事情竟真的成了真。

等了好一会儿,云羲不曾等到阎炙将话题继续下去,仔细看去时方才发现他竟然是愣住了,这时候就听见夙夜问:“阎炙,你之前说找本君有事,就只是为此?”

满面不耐之色,分明是看他不爽了!

但是阎炙心里没有一丝的恐慌,反而是随性的很:“难道君上未来立后之事还不能算是大事?”

果然还是看热闹的成分居多!

云羲叹了口气,转眼看向夙夜,心里有些迟疑,只能想办法转开话题:“将军即是这几日外出巡视过,如今又自请领兵驻守忘川沿岸,想来对此界之事已有了了解?”

“神君是想问天河水师可有动作?”阎炙了然。

“不错。”云羲也坦然,直接答应下来。

竟真是如此,阎炙看了云羲片刻,发觉这女子坐在魔君身边,却是沉着的很。

阎炙朝夙夜看了一眼,魔君的目光集中手里的奏章上不曾挪开过。

“神君……为何问在下?”阎炙不解道。

“今早将军在大殿上自请出征,可看出将军对魔君的忠心,更可看出,将军对天河水师之动向已是尽在掌握,故,问将军是最好的办法。”云羲说道。

言辞连贯,不见一丝不安,可见是一早便有了考虑!

不过,他记得自己是魔族,与天界对立已久,难道没有一丝担心?

他仔细盯着云羲看了看,依然没有看出这位神君对自己有担心之色,反而居然是一副认真等待自己回答的模样。

“君上不担心我隐瞒?”他问。

云羲笑:“将军隐瞒与否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阎炙何人? “哦?”阎炙诧异地看着她,心下不免生出疑惑来。

“凡他人所言具是应当经过思考判断后才能决定是否可信。”云羲坦然笑道,后又说:“再者,将军便是对我隐瞒也会告知魔君,我并不担心。”

前一句话还好,这后面的一句……阎炙听得抽了抽嘴角。

意思是他隐瞒也没用,因为夙夜会告知她的?

这也就算了,特别是当他就这一句话转过目光去看夙夜的时候,夙夜一点反驳之意也没有。

显然是默认!

“唉……”当年说好一起对敌的是他,如今带头反的也是他,实在叫人郁卒不已。

没法子,谁让人家是魔君?

阎炙面上无奈地拱手道:“君上,臣服了!”

“服了就回吧,不是自请了去镇守南部吗?”夙夜从奏章间抬起头来,看着他慵懒道。

真是无情!

阎炙翻了翻眼皮,转身出了琅琊居。

云羲觉得眼前的一切很是奇妙,等阎炙走的远了方才惊奇地问:“夙夜哥哥,您和阎将军关系不错?”

“还算勉强吧!”夙夜说。

“哦,这么看来的确很不错了!”云羲笑眯眯地点头,并表示理解。

魔嘛,口是心非不是很正常?

笑着笑着,忽然就觉得上方似乎黑了一块,抬头看去就发觉夙夜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自己的奏章。

“哎?”云羲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压下来的唇。

许久,唇分!

“你看了他很久。”夙夜说。

云羲鼓了鼓脸,笑着道:“夙夜哥哥怎么总是打翻醋坛子?”

“羲儿不看他们就闻不到酸味了。”魔君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云羲无奈地摇摇头,她实在无力了!

“说来你还未给我介绍过这位阎炙将军呢。”无奈之下,只得再度转移话题。

见她正色起来,夙夜便也没有胡乱吃醋了,面上正色道:“阎炙是最初随我征战魔界那一批人,羲儿感觉的不错,我们的关系的确不错。”

“这么说是夙夜哥哥身边的老人了。”云羲恍然,这就难怪阎炙敢直面夙夜还没有一丝不安了。

夙夜又道:“阎炙统兵能力极强,我还未入住魍魉宫之前,手下最强的两大战将,一为魏朔,另一个就是阎炙。”

“那丰相是何时起跟着夙夜哥哥的?”云羲很是好奇。

“丰相是当时的玄冥城主。”夙夜揽着她的腰,目光向外延伸而去,带着深切的怀恋。

原来丰和竟是当时玄冥城主,这让云羲有些意外!

“据我所知,丰相一直都守着玄冥城,我化形后便在了。”夙夜说。

“有些可惜呢,若是我早些化形就好了。”云羲见他如此,不由也被他勾起了一些回忆。

若是她也能早些化形,或许能早些来魔界,或许一切都能有遏制的机会。

夙夜笑着摇头,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羲儿所想我亦清楚,然你仔细想来,或许你的化形也是天意的一部分?”

云羲暗忖,说来夙夜这话未尝没有道理!

仔细想来,或许一切真的就如同夙夜所说一般,都是天意。

天意注定她要在那个时候化形,天意注定她会被未来心爱的人和至交好友联手追杀,也是天意注定,她要成为神君。

或许,也注定要成为解开如今这三界乱局之人!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冥冥之中,自有命数!

“命数这东西,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这般想来,云羲觉得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虽然结果更差了,但也好在是自己!

“不过这样一来,我倒是对我化形前那些过往更好奇了!”她笑着叹出一口气。

“以后可慢慢说。”夙夜却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现在,我们该去布置阵法了。”

“好吧,早些解决掉也好。”云羲说。

站起身来,云羲和他站在一处,两人并肩朝着外头走了出去!

他年刀剑相向,今日并肩而立!

命数确实奇妙。

……

恸哭林!

黑雾森森,原本喧闹的林子而今却是寂静非常,林内方圆百里如今却是看不见任何跳跃的魔物身影。

甚至连下方的景致都要看不见了!

“入侵的速度好快!”云羲诧异道。

看着丝丝缕缕的弥漫在林间,云羲心下庆幸自己之前提议让此地所有魔物撤离之事了。

“想来是觉察到我们的动作,加快了速度。”夙夜一袭黑袍让魔界的幽风吹得猎猎作响。

“现在就布阵吗?”云羲问他。

“嗯,现在就布吧!”夙夜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云羲的身形缓缓向下落去,徒留夙夜一人立在虚空之中。

不一会儿,这一方天地间便可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朝四方散去!

(其他魔族和人类魔族对气息的敏感程度不同,此处起统称魔物。)

魔物对灵气十分敏感,几乎就在这灵气散开的一瞬,恸哭林外围的魔物们纷纷抬起了头朝这边看来。

“好精纯的灵气,是斓曦神君的吗?”

“除却那位君上,还能是谁?”

“这是开始布阵了?”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不少魔物都转头看向北方,窃窃私语声从各处传来。

其中,族长们索性跃到了高处,朝着灵气的方向看去。

“我的神识感觉到那儿的魔气受此影响波动起来了,看来这位神君消耗了不少灵力。”一名中年人模样的夜枭族长说道。

“这大阵,看样子不容小觑啊!”娇媚的声音是黑蛇一族的族长。

“出动两名君境中阶布置的大阵,能小吗?”年长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看似颤颤巍巍的,却在细枝叶上站的稳稳当当。

这话确实说的对,众族长纷纷颔首。

……

他们说的没错,云羲和夙夜这一次布的这阵法确实很大,大到将北部那通道方圆数十里内全部包裹在了其中。

云羲在内,夙夜在外,呈两道防线,相辅相成!

原本合该是夙夜做这第一道防线的,然夙夜以为,云羲的灵力与魔界的魔障之气相克,若侵入进来的怨气真与夙夜的本源魔气融为一体,可能会令两边的魔气对云羲的第二道阵法成合围之势。

“别忘了,魍魉还不知去处!”这是夙夜的原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布阵 云羲心下也觉这话在理,便答应了下来。

双脚一踏在泥土上,云羲方才明白,夙夜的担忧是有根据的。但见下方几乎完全让怨气遮蔽的严严实实。

“如此浓郁的怨气,只是动用本源灵气怕都难办!”云羲心中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一般,喘不过气来。

难怪夙夜会担忧,这般怨气一旦大量侵入而没有抵制措施,融入魔界已经平衡了千万年的魔障之气里,只怕最后连夙夜都可能扛不住。

她的神识向前延伸,穿过密不透风的林地,终于找到了怨气的源头——一处旋转着渗出魔气的通道。

通道呈封闭之态,但其间仍有丝丝缕缕的魔气从中渗透而出,显得格外阴森。

“就是这地方!”云羲心念一动,月华剑出现在掌心里。

月华剑不愧是玄朔神君用以镇压溟渊城万鬼的地方,即便是在这下方都没有显露出一丝退色和恐惧来。

剑身表面泛起的银月华光在黑暗的林地里熠熠生辉!

她当机立断,将剑身在掌心间一抹,殷红的血渗了出来,霎时,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她将包含着灵气的血珠朝着四面八方抛洒出去,以神识操控令它们落在四周的泥土里。

“不够,还得用夕昤花!”看了看血珠落地的方位,云羲蹙起眉想了想。

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用夕昤花种!

原本她是不打算用夕昤花种的,此处是魔界,轻易在魔界播撒夕昤花,万一不慎改写了这一方天地的环境,恐会叫一些魔物没了修行之地。

可现在……她顾不着了!

此消彼长,夙夜的话没错,一旦怨气渗出了她的结界,危险的可能就变成夙夜了。

魔物很重要,但是夙夜也很重要!

云羲向来寻求两全其美,她做不到为一些人枉顾自己在乎之人的性命。

抛洒出去的花种落在血珠落地的方位,夕昤花吸到灵气,快速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抽芽、绽放、吐出灵气,一气呵成!

云羲顾着此间的环境,并未令夕昤花大面积铺开,只是按照阵法的方位种植了些许,保证灵气能够循环供应大阵便算是完成。

做完这一切,精纯的灵气很快在虚空中构成了一个诺大的无形罩子,以通道为中心向外辐射开来。

灵气在其中弥散开来,与无数的怨气交融在一起,很快怨气便呈现出颓相,有了后退之意。

云羲见此心下颇为满意,转身回到了夙夜身边。

“内结界完成了?”夙夜问。

“嗯,我用了些许夕昤花种,不过担心会改变此间环境没敢用多。”云羲点点头,说道。

“那接下来便是我的事了。”夙夜颔首,墨罹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退后些,我要布阵了!”

云羲听话地朝后退了一步,立在他身后看他布阵。

夙夜布阵的法子也简单,但见他将墨扇一展,悚然间就见墨罹一下子变得遮天蔽日。

下一刻,扇面灰色的纹路亮起,无数深紫色的魔气从其中如雨一般落下。

她定睛朝下看去,但见这些魔气化成的雨水落在了她布置好的法阵结界上,不一会儿,便由点及面,由面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魔气网。

“这就成了?”她很是惊奇地看向夙夜。

当然没完!

夙夜看着魔力网织成后,便将墨罹收回了手中,而后,他运起魔力朝着远处一挥扇,云羲便发现魔力在前方形成一根根柱状物。

这些东西在他下一次挥扇后朝下方落了下去,深深插入了泥土中!

“噗!噗!噗!”

一根一根,绕着不同的方位,与魔力织成的网勾连在一起,变成了第二道防线。

“完成了!”这回,云羲终于能够断定了。

“嗯。”夙夜收了魔功,朝她走了回来。

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他不是布了一个阵法,而是喝了一杯茶而已,云羲暗暗观察了他一番,心下不由感慨夙夜魔功强大。

“夙夜哥哥觉得可以支撑多少时日?”云羲问。

“放心,你我之力相辅相成,这大阵便是要破也得等北冥的阴魂攻进魔界来。”夙夜安抚她道。

云羲这才稍加放了心。

“之后这方圆百里的林木我会亲自用神识守着,若有事,我们必然会第一时间知晓。”夙夜又看了看四方,说道。

云羲虽是还想说些什么,但这地方是魔界,夙夜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魔界,毕竟还是夙夜的地方!

她若做的多了,便是逾越!

“那现在,我们是直接回去吗?”云羲只得问。

“是,回去等待时机。”夙夜的话并不多。

等待时机?

云羲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心道看来夙夜这是打算等待对方先动手了,不过也没错,现在的他们确实只能以防代攻。

想通之后,云羲就跟着夙夜一起回了魍魉宫。

在琅琊居内坐下来,云羲又仔细看了看夙夜的神色,确定了他没有大碍方才对他说道:“即是大阵完成,我耗费了些许神识,想回皎月殿歇息一会儿。”

“好,左右眼下也没有大事,羲儿便先回去歇着吧!”夙夜也觉得此事甚好,一边说一边拿起了一本奏章。

云羲见此心下有些愧色,便握住他欲拿起奏章的手劝道:“夙夜哥哥要不也歇一会儿?我知你魔功盖世,但这般大阵布下,怎么着也消耗了不少魔力。”

夙夜意图拿起奏章的手被人握住,又听云羲满是担心和关切的神色,不禁笑了,“如此阵势确实消耗了我一些,但羲儿莫要忘了,我是经历过神魔大战的,与大战中那些消耗比起来,这算得了什么?”

云羲没经历过神魔大战,自然不知他过往的战绩。

“我不管!”谁想这姑娘却固执地拉着他的手道,“我知道夙夜哥哥大战之中的威名,但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

“羲儿……”

“现在我在这儿,你就得听我的,我问你,你听不听?”云羲昂首质问道。

魔君叹了口气,放下奏章按了按眉心,:“罢了,我陪你回皎月殿。”

他今日要不去休息,一会儿之后这姑娘怕不是又要使出她惯用的撒娇耍横之术了,他可受不住。

“这才像话!”云羲一脸得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好消息! 站起身来,任由云羲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好像生怕他放开一般,相携着回了皎月殿。

两人直接瞬移回的皎月殿,云羲一进皎月殿的门便跑去端了自己新做的点心才回到正厅里来。

“不是要歇一会儿吗?”夙夜问她。

“歇息是要歇息的,但只是歇息而没有点心可不行。”云羲说着将点心放下了。

她撒出去的那些血里带着丰沛的灵气,虽说消耗不大,但及时补充上这消耗也是必要之举。

“你啊。”夙夜摇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云羲放下糕点便回了夙夜的身边坐下,而后拿了一块放进口中,清甜的花香味顿时在口中扩散开来,让她损耗的元神仿佛一瞬间就被补充完了。

“感觉消耗全被补上了呢!”云羲笑着说道。

夙夜问她:“那可还要去寝殿里歇息?”

云羲直觉他此话似乎有些不对,抬起头看了片刻后,忽然道:“我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噗!”夙夜笑出了声。

他家姑娘似乎比起之前越发聪明起来了?

嗯,或许该给个奖励!

夙夜心下想着,当即便有了行动。

温存之后,云羲眼里水色尚存,心下一片羞恼之意,不禁轻哼道:她的直觉果然又没有骗她。

……

云羲清醒过来时整座大殿都是昏暗的,她刚开始甚至有些看不清屋内的景致,等到适应以后才翻身坐起来。

简单整了整衣服,朝外面的正厅走去。

皎月殿是个安静的地方,这座大殿的诡异之处让这里只有她和夙夜两人能够安然呆着,所以,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云羲对此倒是乐得自在,她一向不喜欢旁人伺候,这么多年也没习惯。

其中有琼羽的关系,也有她自己不喜欢的原因!

“醒了?”夙夜听见她的脚步声,抬头朝她看来。

云羲刚醒过来,尚且有些迷糊,走进大厅里,顺势跑到桌案前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坐下来。

“终于舒服了。”她在夙夜身边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感慨道。

夙夜见她如此,将一叠糕点推到她面前:“吃点东西,会更舒服。”

“好。”云羲一听有点心,眼睛都亮了。

她拿起那一看就是落渊阁的点心,往自己的口中送去,奇妙的滋味在口中盛放,令她朦胧的神识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阵法已经布置完毕,后续夙夜哥哥打算如何?”云羲凑过去看他手中的奏章。

夙夜不曾拦她,原本也不是什么机密要件!

“近期基本无事,羲儿可放宽心。”他安抚道。

魔界近期重要之事皆已经让他安排下去了,忘川沿岸有阎炙和魏朔的人分别看守。

恸哭林上有他们亲自布下的阵法,便是要攻破,也要耗费不少精力。

“呼,看来魔界这边可以暂时放心一些了。”云羲轻叹出一口气道。

“嗯。”夙夜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揉了揉她的发丝,不禁笑道:“羲儿不必太过担心,除却魔界以外其他两界的事已经差人去查了,你可以等一段时日。”

云羲担心的是地仙界,夙夜如何不知?

可他实在是不希望自家姑娘因为那些事情太过劳累,光是这些时日,她的眉宇似乎就没怎么放下过。

持续蹙起的眉宇和过于疲惫的面容让夙夜看着都觉得心疼。

“现如今,瑶光仙子那边没消息,地仙界的事自有玄冥卫去查,羲儿好好歇息吧,不管做什么都好。”他开口劝道。

“……怎么可能……”云羲叹了口气,想道。

夙夜看了看她,无奈道:“罢了,看来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放心下来,即是如此,便说些好消息于你听。”

好消息?

云羲睁大了双眼,急问:“是什么是什么?”

暴风雨前的宁静不过是看着宁静而已,实则却是暗潮涌动,正是压抑的时刻,这个时候能有好消息传来实在不容易。

夙夜抽出一封密奏,展开来说道:“其一,陌阡在下界游历的只是个分身,本体应当留在天界了。”

“这个我也清楚,上一次去太虚宫时,他也在。”云羲了然。

还是她当机立断要他先行离开,不然怕是已经中了滕冉的埋伏了。

“嗯。”夙夜闻言说道:“冷氏一族的人在西玄山附近和西暝国均看见了他,看来他并非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这么看来陌阡也发现了地仙界的端倪。”云羲颔首。

地仙界的事情也是她颇为担心之事,若是再觉察的晚些让人像是玉衡宗一般干脆端了个干净便糟了。

“别急,第二件事就是地仙界,冷氏一族的人去西玄山查看时发觉西玄山的结界无法进入,我猜测应当是结界从里面被人封闭。”夙夜拿着这封密奏说道。

这算是好消息?

云羲一脸纳闷地看着他。

“知晓了事情的缘由,难道不算是好消息?”夙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这姑娘一脸懵逼的样子看着让他觉得挺乖。

“哎呀!”一把撸开夙夜的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方才沉吟道:“若要这么说倒确实是个不错的消息,但是这般手段……”

却是叫人熟悉的很呐!

刚想起玉衡宗之事就来了个几乎依样照葫芦画出来的模子,云羲的心再次不安起来。

夙夜的安抚却是即刻便到了,“第三件事:已经和地仙界内部的冷氏一族的族人联系上。”

“真的?”云羲拉着夙夜的手问。

“不错,但是里面传出的消息是暂且不要急着联系,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夙夜说道。

云羲沉吟了一阵子,说道:“我放心不下。”

夙夜闻言叹了口气,下巴撑在她的头上,叹道:“我明白。”

他们具是一界帝君,在这种时候越是想有一份安逸便越是不可能!

只是……若刨除这些,他私心里是极不愿意云羲就此前去地仙界,若是冷氏一族的线报都不能轻易出来,里面的境况究竟是何等模样谁也不知。

云羲若是去了,能平安出来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你是最好的! “我不过是先进去探个究竟,若是情况真的太过危险,我便出来寻你一起解决。”云羲靠在他胸前,好生安抚。

冷氏一族到现在也不过传了那么点消息进来,便说明里面的情况一定不容小觑,这时候只有她自己前去方才可能。

这话是要拒绝他跟着一同去了!

“……好吧。”夙夜蹙着眉迟疑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妥协了。

事已至此,纵然他再如何不想也是不可能了!

“嗯,事不宜迟我三个时辰后便出发!”云羲当机立断。

“这么快?罢了……”夙夜没曾想到云羲竟会那么果断,一时间也为她的决断惊了惊,但随即,他冷静下来,凝出一枚魔晶递给她:“带着魔晶,三个时辰后出发前回来说一声,等到了西玄山前我自会来。”

云羲欣然同意,甚至觉得如此更好。

魔界需要夙夜,尤其是这等暗潮涌动的时期,她如今和夙夜的修为相当,又恰逢此大事,该是她独自前去之时。

云羲思及至此,和夙夜道了别,一个人朝溯灵渊的方向前去。

她出魍魉宫时,宫墙上值守的玄冥卫见她出外,连盘问都不曾便径直放了人,云羲感觉到彼时有一丝魔气波动的痕迹,心知定是夙夜和玄冥卫说过了。

遂安然离去!

离开魍魉宫,又顺利出了玄冥城,云羲一路过了魔雾原,跨过忘川河后,方才看见了溯灵渊。

混沌一般的天地,昏暗无光的世界寂静无声,不多时后,隐约可见有淡黄色的微光似星子一般散落在混沌的黑夜里。

那是夕昤花的微光!

不曾绽放的夕昤花好似一颗颗微小的星子,成株地汇聚在一起,成了花海,也成了她心头的一丝慰藉。

“最近消耗了不少花种呢。”云羲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近了花海。

魔雾草没有动作,她心里也就宽慰下来,随即转身踏进了花海之中。

“来了那么多次就见你们开了一次,这一次能不能给我再开一次让我收点儿种子啊?”她蹲下身来问道。

溯灵渊的夕昤花极少,又不喜开,她来了那么多次也不过尽数绽放了一次,还是为了安慰她特意开的。

近期之事杂糅在一起,令她消耗了不少花种,夕昤花不喜魔气,她布阵时为了让她们开花还是用的自己的鲜血,加上夙夜有意操控魔气退避方才能让其开花。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如今,为了能多带些花种,她能收到花种的地方也就只有此处了!

“不必开很多,只要一些就行。”她喃喃道,考虑片刻后还是拿月华划开自己的手指喂了点血给近处的夕昤花。

“噗!噗!噗!”

随着血珠落下,不少夕昤花都有了动静。

云羲身上的灵气本就浓郁,血液更是精华中的精华,北海上大量挥洒出去的血液顿时便能催生出无数夕昤花,并吐出灵气供她使用。

“噗!噗!噗!”

又是不少声音落下,这一回,却是有近百株夕昤花绽放了开来,更加明媚的暖黄色微光在她眼前出现,露出其中的颜色稍微深一些的几颗花种让她采摘。

一株夕昤花能采摘到的种子并不多,但是陆陆续续下来,她也收了不下百颗花种。

采完以后,花苞重新闭合起来,隐隐有枯萎之势!

这是夕昤花的寿数,不过夕昤花好就好在只要持续吸收灵气便不会如同寻常人界花朵一般凋零,只会稍微枯萎以待养分吸足的那一刻。

“好啦,今日多谢你们了!”云羲收获颇丰,不禁笑了起来。

起身后,又看了看这些险些要枯萎的花朵,索性又取了自己的几滴血珠喂给它们,果然没一会儿就精神抖擞的了。

见它们如此,云羲心里便也放心下来,她转过身朝着魍魉宫打道回府!

……

“回来了?”夙夜见云羲的身形出现在门外,便说道。

“嗯,我收了不少的种子呢!”云羲笑道。

夙夜放下批阅奏章的笔,看着她道:“看样子溯灵渊上夕昤花开了不少。”

“是!”云羲点点头回答,“溯灵渊上的夕昤花开的次数太少,但开起来也漂亮极了,下一次让它们也开给夙夜哥哥看!”

夙夜闻言不由笑了,“你啊,平日里欺负魔雾草也就罢了,怎还连带着欺负起夕昤花来了?”

这要是夕昤花在这儿绝对得对夙夜哭诉起来,是啊,都让神君拿去讨人欢心了。

还是讨自己的宿敌的欢心!

“我可没有!”云羲大喊冤枉,又道,“今日它们开了一次我还喂了血呢,又不是白白让它们开放的。”

云羲睁大了双眼一副不满的样子顿时间让夙夜心里都充满了各种无奈之色,他就是受不了这姑娘露出如此神情。

“好好好,是本君的错,还请羲儿莫要怪罪。”夙夜无奈地直摇头,心中想到。

“哼!”云羲头一撇,“勉强饶恕你啦!”

说完以后,便走到夙夜身边坐下,将乾坤袋打开检查其中物品,好一会儿后方才算是结束。

“都准备好了?”夙夜见她如此,便问。

“嗯!”云羲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夕昤花种子算是我最需要的,除却这些花种,就是月华和你给我的魔晶需要带着。”

“有魔晶便足以让我找着你了!”夙夜摸摸她的头发,眼里全是疼宠。

其实真要说准备,他便是将整个魔界的至宝都拿出来交给她都觉得不够,但云羲本身就是君境中阶,如今又不是去什么比之魔界还要可怖之处,他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将一颗魔晶交给她。

届时只需要她一声召唤,自己随时前去便好!

“没有什么比夙夜哥哥在更好了!”云羲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般,竟是直接说出了他的念头。

“不错,只要你需要,本君会随时来。”夙夜笑了。

云羲回过头来,目光中一片明媚的暖意和喜悦,明媚的让魔君移不开眼。

“我知道哦,夙夜哥哥是全三界最好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再过酆都通道 这话听的魔君心里喜滋滋的,一时间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有自家姑娘全心的称赞。

“嗯,去吧。”时辰差不多了,便是再如何不愿也不可能阻止。

即是如此,不若干脆些!

云羲轻应了一声,又问:“还是走恸哭林那一条道吗?”

此问夙夜也沉思了片刻,而后才道:“不,还是换一条道走。”

这倒也不错,云羲想。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江城附近的大妖是否会发觉,甚至盯上魔界安置在人界的那间客栈。

“那我们该走哪一条路?”云羲又问。

“换一条之前无外人知晓的通道。”夙夜告诉她。

云羲明白了,夙夜和她有相同的担忧。

然而云羲没料到,夙夜带她走的竟然是酆都这一条!

当她站在通道之前仍然有些懵逼之色,“原来夙夜哥哥说的是这里,可是我记得这里泷珧似乎知道?”

“是,但知道的也只有瑶光仙子和你。”夙夜颔首笑道,“酆都敬鬼神,魔界早年在酆都留有通道众多一向不是稀罕事,但大战结束后我曾下令将所有通道尽数封闭,一心让魔界修生养息,瑶光仙子最初多半也不过是碰运气。”

“看来阿珧的运气极好。”云羲点点头。

确实好,夙夜心道,也是云羲纯灵之体对魔气太过敏感!

魔界所有酆都的通道该封锁的他都封锁了,结果竟愣是让她碰上了一个,入口还是那等偏僻角落。

“是瑶光仙子的运道加上羲儿的本事。”夙夜笑叹道。

话落,他再不多言,一马当先领着云羲入了通道。

通道内仍旧是魔气肆意,但云羲却已经感觉不到之前那般的敌视了,许是因为她体内的墨珠起了功效,当这些魔气旋绕在四周到底时候,她更多的还是感觉到了魔气本身的悲意和对她的好奇。

似是奇怪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一般,似是之前万鬼哭嚎的可怖之感却是不见了。

“这倒是件新奇事儿!”云羲从未被魔气如此对待过,一时间竟是极为敢兴趣。

夙夜朝身后的姑娘看了看,一袭白衣立在幽深的紫黑色浓雾之中,竟是没有多少违和之感。

于是他便又继续走了下去,不多时后,到了酆都通道的出口。

他停下脚步转过来对身后的云羲说道:“羲儿,我就送你到此,去西玄山的路你可识得?”

“这是自然!”云羲笑答。

“那便西玄山前见。”夙夜颔首,心下却有些不爽。

自家姑娘好像越发独立起来了?

会不会有一日太独立然后忘记了自己?

魔君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许是受此冲击之下,他趁着云羲朝前走的间隙,突然间猛地一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夙夜哥哥,你怎么啦……唔!”问题还没问完,声音便被人堵在了喉咙里。

幽深紫雾中,魔君近乎强硬地将人揽在怀里。

云羲初时还未反应过来,之后却是发现夙夜这一次的吻与其他许多次都不同。

颤抖、不安,还有疼惜!

宛若一份守了无数年的珍宝,突然要远离他而去。

魔啊,就是这样没有安全感的生灵!

云羲想着,只能乖乖地任由他继续下去,甚至伸手环住他的腰,告诉他,她在。

许久,终于放开!

“去西玄山后,不许一个人进去。”夙夜揉了揉云羲的脑袋,说道。

“放心,我一定会叫上夙夜哥哥的。”云羲笑着点头。

夙夜吻了吻她的额,让开身子让她出了通道,目光幽深的仿佛。

……

其实,云羲一出通道眼底的光就骤然消散了去,回身看了看身后的这条通道,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安。

她没有告诉夙夜的是,不知为什么当她今日一看见这通道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而这种心悸在夙夜抱住她的一瞬间达到了最高。

“这通道……”莫不是还有古怪?

云羲皱了皱眉,心下茫然之色更深。

然而这时候她已经无暇他顾!

酆都的夜里比之其他地界都要阴冷的多,这一出通道,云羲便感觉到了一股魔气扑面而来,但随即,当她闭起双眼仔细去感觉时却是不曾感知到有魔物在城中作祟。

再回头,便见通道上旋转的魔气旋涡旋转着朝外溢散出丝丝缕缕的魔气!

“看样子是这通道的缘故。”云羲想了想,心下有了计较。

她朝外走了些许距离,刚欲用灵力封锁此处的入口,便见旋涡竟是主动消失了去。

蹙了蹙眉,她猜测应该是夙夜从内部将入口封锁了!

如此一来,她便放心下来,将虚空中的魔气用灵气驱散以后离开了酆都城。

……

通道内!

魔雾缭绕,幽风席卷而过,连带着将魔君的衣袍吹起。

值得一提的是,若无这风,只怕谁也分不清这通道之中,究竟何处是魔君,何处是魔气了。

“嘻嘻嘻嘻……”

“呜呜呜……”

也没有人知道,矛盾的哭声与笑声在魔君的耳边交织成诡异的乐声,最后,归位。

如同云羲不曾告知夙夜一般,夙夜也不曾将此事告知云羲。

魔君远远望着白衣神君离开的方向,那些旋绕的魔气根本无法阻隔魔君的视线,他就这样站在那儿,看着云羲迟疑地回头,看着云羲放下手中凝聚而起的灵力。

最终,目送她离开!

他回过神来,庞大的魔气朝身周溢散而去,口中状似呢喃一般地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

此时的云羲也没有耽搁,顶着头顶的夜幕朝西玄山的方向赶去。

人界夜晚的时候,连带着云端上都是一片昏暗,天界便是被立在人界无法想象的最高处,如此可保证不被世人轻易触及到。

人界历来有天有九重的说法,是借九之数以喻天之高!

然也的确如此,就好似现在,她虽已在云端,身周尽是伸手便可触及的云层,却仍不到触及天界的地步。

更甚之,连天门都还有老远的距离!

“那前方,便应当是西玄山了吧!”云羲拨开云层,朝下方望去。

却是一片山峦耸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重返地仙界 西玄山,到了!

云羲降下云头,朝西玄山的最高处落了下去。

立在主峰峰顶的一块巨石上,云羲伸手朝前摸索而去,想感知上一次来时见到的结界。

然而,她并未触及到结界,反而摸了个空。

“结界不在这儿?”云羲心想。

她于是将自己的神识送到更远的地方去,一直到覆盖整个西玄山都没有受到干扰。

“看来这里的结界被隐藏起来了!”云羲喃喃道,如此一来她要想将这东西找出来怕是还得化成本体来找。

毕竟结界阻隔的是人,不可轻易阻隔灵气!

“罢了,喊夙夜哥哥来吧!”云羲心下想道。

不是因为她不能做,而是因为她想到了夙夜在酆都通道中展现出来的那种不安、疼惜和莫名的恐慌。

她以为自己的安全感不足,却不曾想到位尊众魔之首的夙夜,也会有展现出如此情绪的时候,是以,便有了如此之策。

云羲取出魔晶,以神识传了音,唤夙夜前来。

再睁开时,本以为会看见人,不想却是连个人影都没能见到。

“咦?”她莫名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这不对啊,夙夜竟然没有及时出现……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他没及时听见魔晶里她喊他的声音?

还没有等她多想,眼前却是一道紫黑色幽光闪过,接着,夙夜便一袭锦袍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夙夜哥哥,我还以为你没看见呢!”她欣喜地跑了过去,微微绷紧的心却微微放下了一些。

“放心,羲儿的呼唤我怎会听不到?”夙夜笑着摇了摇头,稳住投怀送抱的姑娘的身子。

而后才朝着周围看去,是到西玄山了!

“可有找到阵法的入口?”他问。

“并未找到!”云羲摇摇头,“就是因为如此才会急着喊夙夜哥哥出来,我好像没看见结界的影子,更没感觉到阵法的灵气波动。”

“哦?”夙夜挑了挑眉,“看来果然和冷氏一族所见到的情景相似。”

“冷家的人一开始也没有摸到或感知到结界,于是他们便只能一直徘徊在此处不敢妄自离开,一直到月圆之夜方才隐隐感觉到四方灵气微微波动起来。”夙夜说道。

“如此说来这结界确实是布下了,只是寻常人等要想找到需得等到固定的时日。”云羲明白了。

却也同时感到了烦恼,“但是我们如今不能等……果然还是得靠我啊!”

“羲儿是想变回原型然后混进去?”夙夜一眼便看出了她的那点心思。

“总不能这个时候破阵!”云羲说道。

这个时候破阵,等同于打草惊蛇,在里面的情形不知道是怎样的时候突然间破阵,谁也不能保证后果啊!

所以,这个时候还能如何?

“说的有理。”夙夜点了点头,说道。

贸然破阵绝不是什么好事,云羲的考量不无根据。

“那……夙夜哥哥先回魔界一趟,我变回原形进去了再喊你过来?”云羲沉吟片刻后,想道。

“确定?”夙夜有些担心。

墨珠可是魔界的圣物!

“多半不会有事,我自己的灵力我自己心里清楚。”云羲笑起来。

“那就好。”夙夜眼里隐有担忧之色。

云羲自然没错过他眼底的忧色,她只当夙夜是在担心自己进入西玄山后会出什么事,便不曾太过在意,只坚定地说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我相信。”夙夜迟疑片刻,终于是答道。

于是,云羲便在他眼前变回了原形,一抹缥缈的灵气,并快速混进了虚空中的无数灵气里。

早前曾说过:变成灵气有一个好处:以灵气的视角去看虚空,比之以仙神的视角去看虚空,能一些仙神无法看见的东西看的极为清楚,例如——结界和阵法。

一百五十年前,她就是凭借这一本事找着了潇水山庄外的结界,并且进而找到了重影楼里受刑的好友!

结界只可阻挡寻常仙神的出入,却是阻挡不了灵气的进出,毕竟,要想在天人两界之中择一处立下结界,灵气仍是不可避免的需要。

若要阻隔,除非谁有本事布下诸如荒山上那般的结界!

加之能吸纳到与灵气不同的辅助之物,如:魔气,或是障气!

然而荒山那地方,直至今日云羲仍然对荒山一知半解,有不少让她感到莫名之处,她直觉夙夜比她知道的多了不少,却也没有多问。

若一切都是命数,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那么到时候了夙夜自然会告知于她。

化为灵气在西玄山上飘飘荡荡,没过多少时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吸引力。

“好像有个旋涡在将我吸过去?”云羲神色一正。

这绝不是偶然!

她笃定如此,索性放松了身子,任由自己被那股力量吸附过去。

果然,她放松自己对身子的掌控之后,没一会儿便感觉到自己被吸过去的速度加快了。

不仅仅是她,身边不少灵气皆是如此,云羲心下暗道,看来这地方定是有一方大阵,否则绝对不会需要这么多的灵气。

“呼呼!”

风声阵阵,灵气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过。

下一刻,她的眼前霍然换了个场景!

回头看,原来是到了山的另一头了。云羲不禁唏嘘:“这西玄山的结界委实奇妙哇!”

想毕,她择西玄山此面一处背阴的山崖落下,确定身周无人后方才重新化作人形,又取出夙夜给她的魔晶,将魔君唤出来。

“可还顺利?”夙夜现身的第一件事便是确定四周的安全。

“放心吧,我可是专程找了这一处山崖才敢现身的。”云羲一脸自信。

这地方是地仙界,灵气较之人界不知精纯了多少,甚至比起天界都不遑多让。是以,这地方可是她的地盘,在这种地方,有谁的神识骗的过她?

“这便好。”夙夜想来也是。

两人于是各自换了一套寻常仙神的装扮,夙夜也借着云羲的灵气隐藏起了自己身周的魔气,此次前来不同于上一次,自当小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若是不知,说来作甚? 入了西玄山的结界,两人一路到了泽风城!

“奇怪,此次前来,泽风城内的人似乎少了不少?”云羲一落下便奇怪道。

“确实少了许多,而且守备也森严不少。”夙夜一身玄色衣袍,手中把玩着他的墨扇,好一副偏偏公子模样。

因着上一次天寿宫盛典时云羲在此界暴露了身份,是以她特意换了自己在天界常穿的淡黄色长裙。这一套长裙配上她眼里灵动的光,连带着整个人身上的气场都变了个模样。

两人如今距离城门不过百米,再走向前时又有发现。

“夙夜哥哥可曾发现,这入城的几批人似乎是一批便是一个势力!”云羲好奇道。

“不错。”夙夜颔首,“方才进入的是天寿宫弟子。”

天寿宫是地仙界最富盛名的炼药师势力,不论男女皆是一袭青碧衣衫,立于草木之中若不仔细观看便是浑然一体。而天寿宫既然人人皆是炼药师,便也当精通岐黄之术。

“天寿宫竟然派了这么多弟子!”云羲惊讶道。

“天寿宫擅炼药和岐黄之术,看样子,地仙界发生的事情不同寻常!”夙夜眯起眼说道。

方才那一批人理,进去的最多的便是天寿宫的弟子。

“先要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云羲想了想,给夙夜传音道:“夙夜哥哥,我们要不要也扮作天寿宫弟子混进去?”

这是个好主意!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跟上去不久以后果然在城门前被人拦下,那站在门前守卫的弟子神色颇为戒备地问道:“不知二位何门何派?可否告知名讳道号?“

云羲迅速将一早便想好的托辞说了出来:“这位兄弟,我二人无门无派,是散仙炼药师,我名云霜,这是我……道侣,灵渊。”

她的脸上诡异地红了红!

那弟子见此,仔细将他们上下看了看,方才行礼并恭敬道:“请二位仙上恕罪,近日地仙界三大宗门皆发生了大事,城主令我等仔细盘查来人身份,若非是炼药师或修为高强之辈不可轻入城中。”

果然是发生了大事!

云羲和夙夜对视一眼,夙夜骨扇轻挥,接着他的话道:“我二人就是听闻此事才来的泽风城。”

“……二位既然称自己是炼药师,不知可否展示一下自己的灵力?”弟子并未就此停下盘问。

“这当然没问题!”云羲一口答应下来,甚至连看都没去看夙夜的神色便先一步摊开手来。

但听“轰”的一声,火光从她的手心中亮起!

“三昧真火,竟还是如此精纯的火属性灵力!”那弟子仔细看了他们片刻,惊喜道。

如此精纯的火属性灵力的确不常见,他惊讶地看着云羲,后又转向一旁的夙夜,“不知这位仙上可否展示一下您的灵力?”

查一个还不够,竟是如此仔细?

云羲眸光一闪,后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夙夜摊开的手掌,迅速控制着四周的灵气在他手心里释放出一团相同的三昧真火。

同样精纯的灵力,同样强大的火焰,顿时间引起了四周其他人的瞩目。

“两位所修习的火属性灵力竟是相同的?”那弟子仍没有就此放他们入城。

“灵力属性不同如何做道侣?”云羲眨着眼睛,问他道。

那弟子被她这话问的懵了,灵力不同怎就无法做道侣?

他看着面前的黄衫女子,那双眼中的疑惑之色加上这略显稚嫩的面容,让她看着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莫非是哪家仙长听闻了地仙界中如今发生的事,特意让人带着出来历练的?

毕竟如今的地仙界确实有不少隐世闭关的仙人专程因为此事而出了关!

“仙子说笑了,灵力相同的道侣可说是全三界都难见几对!”这名弟子说着朝一旁的夙夜看了一眼,目光之中有艳羡。

“原来是这样啊!“云羲了然地点了点头,状似气恼地鼓了股脸,朝夙夜瞪了一眼。

夙夜眼里流露出无奈之色,心下想道:这丫头演技确实不错。

展现的如此明白了,周围众人怎还会不明白?

这怕是又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让人套路了拐走的故事!

“灵力属性不同便不能做道侣?那灵力属性相同难不成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好处?”暗处有人小声嘀咕道。

云羲将此话收入耳中,随即心念一动,说道:“可以双修啊!”

安静!

诡异的寂静!

四周众仙纷纷以一种莫名的神色看向她,就连夙夜都没想到云羲会突然吐出这等惊世骇俗之语,但当他朝云羲看去的时候,却见那姑娘面上漫不经心的神情确实逼真的很。

刹那,他感觉周围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谴责之色更甚了!

仿佛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一般,然而知晓真相的夙夜魔君化形至今却头一次觉得莫名冤屈。

照真实情况来看,被拐走的人明明是自己!

当然,他也很乐意就是了!

那弟子一时间也愣了,好在夙夜的反应速度快,一见如此连忙说道:“不知我二人可否进城了?”

“可以,自然可以!”那名弟子一见有了台阶下,连忙也是飞快地答应下来,再顾不得其他了。

于是,夙夜便在众人尴尬的目光之中将“一脸”单纯的云羲拉着进了泽风城。

围在城外的众人一直到两人的背影远去以后,面上的神情方才恢复正常,他们彼此看了看,三三两两地开始了新的交流,独独刚才那黄衫女子的话没有人过多议论。

不过他们的目光却是写满了同样一种情绪:尴尬!

哪家的姑娘竟如此单纯!

……

夙夜直到进了泽风城,目光还没能从云羲身上移开,一直到云羲终于注意到不对转过身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还眨了眨眼睛,穿因问道:“夙夜哥哥,你怎么了?”

“你知道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吗?”夙夜问。

云羲点头:“我知道啊,双修嘛!”

夙夜扶额:“那你可知双修是何意?”

“若是不知,我说来作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演上了头! 所以这姑娘是真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夙夜莫名觉得有些疲惫,然而随即想了想,忽然又觉得此事似乎没有什么,之前在魔界时云羲不就拒绝过他一次?

“这丫头……”他哭笑不得,然转念一想,又觉得没错。

这丫头不是向来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性子?

摇摇头,对此不再做评价,夙夜朝前看去。

前方的道路上不三三两两地走着行人,不如上一次那般繁华喧闹,反倒是透出些许不安来。

“这座城里发生的事不简单啊。”就在他想看向其他地方的时候,云羲突然间传音道。

“本就不简单,说来方才我们都告知了自己是炼药师,那守城的弟子却是没有请人引我们去某一处。”他相信这本该是有的,怕是都让云羲方才那一句话给吓着了。

而且,若他没有想错……夙夜朝云羲看了一眼,正巧撞上云羲看来的目光。

这姑娘正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他,一幅笑眯眯地模样,道:“他被我的话吓到了,但这就是我要的啊!”

“果然!”夙夜没有惊讶之色。

不错,这姑娘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守门的弟子愣住,让他们在惊吓之中全部忘记要带他们去某一处的事,而她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

“是为了查看这座城?”夙夜问。

“没错!”云羲继续笑道:“如此时期,旁人给我看的我都不能全信,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为好。”

夙夜颔首,将云羲潜藏的那句话说了出来:“如今是非常时期,你是怕妖界余孽在此作祟?”

“知我者,夙夜哥哥也!”云羲笑嘻嘻地点头。

有些事,果然是只有同为君者方能觉察到的。

夙夜屈起手指在她头顶上轻轻敲了敲,眼里的无奈变成了宠溺,心下却不由得想道:若他真与她做了对手,今日不知会是何等场面?

不,他看着那姑娘被他敲了脑壳后佯装出捂着脑袋的委屈之色,又想:

若是真如那般,他就不会看见她在自己面前笑,不会看见她撒娇耍横时的莫测,更不会看见失去半枚灵核后那日,她伸手朝他喊的那句:“别走,我怕黑……”

他敛下眼底的暗色,手中骨扇轻摇,问她道:“即是一早有了打算,想必入城之后的计划也有了吧,不妨说来听听?”

“我想找个能坐下的地方,再探听城内的消息。”云羲想了想后,说了自己的打算。

“可寻个酒肆或是茶楼。”夙夜给她出了个主意。

“不错,我正有此打算。”云羲含笑着点头道。

正说着,迎面街头便见一两层高的建筑,二层廊前伸出一白色酒旗,上书一个硕大的“酒”字。

“真是来得好不如来的巧哇!”云羲摇头晃脑地感慨着,竟是还不忘自己的角色。

惹得夙夜眼里一片宠溺之色,却也只得摇了摇头,劝道:“好了,进去瞧瞧吧!”

周围并无多少人,她又何必担忧?

云羲这才收了自己一身演技,领先一步跨进了酒肆之内。

夙夜随后也跟了进去。

两人寻了一层靠窗的位置坐下,而后就见一身材矮小的老者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目光亮的惊人,好似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让三界间唯二的两名帝君险些要以为自己临时改换的装扮出了什么岔子。

直至再三确认后,才放心下来!

此时,那老者已跑至近前,面带笑容问:“两位仙上,不知要来点什么?”

“我要酒!”云羲抢着道。

夙夜看了她一眼,面对着那老者的笑容道:“上一壶好茶,再上一叠点心,要最好的。”

“哎,我的……”云羲还想多说什么。

但老者已经让夙夜一句话给打发了:“就这些,多余之物不要!”

“是,仙上。”老头躬身答道。

“喂,怎么就走了?”身后的姑娘还在嚷嚷。

老头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心道:这也不知是哪家的仙子,怕是刚出师没多少时日吧!

那头云羲终于是嚷嚷完了,却是恼怒地朝夙夜看去,“好不容易出来了,说好带我来酒肆,为何不要酒啊?”

说好了?

谁和你说好了!

魔君轻哼一声,随即捕捉到某位神君眼里飞快闪过郁卒之色,不由暗道:这丫头狡诈的很,方才还道她是真来打探消息,如今这般看来,怕不是打探消息只是其一,想来尝尝酒味才是真。

当然,也不排除某位神君是突发奇想,故意而为!

但总之,魔君是绝不可能让某位神君尝到酒味的。

老头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茶和点心送来了,魔君一眼瞥见自家姑娘还气鼓鼓的模样,拿起筷子夹了块点心递到她面前:“酒便算了,尝尝点心?”

云羲郁卒着自己的算计让人识破,又见夙夜伸了筷子过来,总觉得自己若是不答应了似乎不妥,便噘着嘴伸了筷子过去接了下来。

“如何?”夙夜笑问。

云羲尝了尝后瞥了他一眼,眼里放出些许光芒来,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快速收去了面上的表情:“其实,还可以啦!”

“那就好!”魔君失笑。

立于一旁的老头也微微松了口气。

这要是被人当场提出来说他家的糕点味道不好,怕是以后还不知道该如何在这条街上座买卖了!

虽然这种时候也确实不会有什么人光顾他的酒肆,但……能在地仙界存活至今的,哪一个不是上仙?

老者遂抹了一把几乎不存在的汗水,转身便欲走,不想就在此时却听那姑娘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老人家,你这酒肆里的点心如此美味,为何酒肆之中却不见多少人?”

重头戏来了!

夙夜神情一肃,也将目光投向那名老者。

“二位仙上难道不知地仙界如今发生的重大变故?”老人转过身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问。

“我与道侣刚出师不久,只知仙界发生了大事,却不知具体是何等模样。”夙夜瞥了云羲一眼,而后将话题接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探访泽风城 “是啊,师父只说我们学习炼药炼丹这么长时间了,合该出世历练,就将我们赶下山了!”云羲紧跟着说道。

“原来竟是如此!”竟又是一位隐世大能派遣弟子出来帮忙的。

不过这也不算稀奇了,自事情发生以来至今,派遣自己弟子外出的隐世大能也不算稀少,早就听闻不少藏于地仙界深山之中的洞府近期都有了解封的动静。

思及至此,他面上的警惕之色也松了,随即对云羲和夙夜说道:“此事最初是何模样并非我这等在泽风城卖酒的下仙能知晓的,只知约莫是数月前吧,九天之上那位神君与魔族勾结叛出天界的消息传来后没多久,便有了此事。”

许是听说了他们所学是炼药,他说道此事之时便也颇为详尽!

“最初时是丹阳镇一间药铺的掌柜领了自家童子上丹阳山求医,这童子不过是上山采了个药,回来后便神智尽丧,丹阳镇内诸多药师想方设法看了数日都不曾见那童子醒来,便一齐建议这掌柜领人上丹阳山去天寿宫寻大能医治。

后来在天寿宫中的经过在下便不清楚了,只知三日后天寿宫宫主亲自放了消息出来,称地仙界来了一满身是毒的魔物,要各大宗门小心!“

前头倒是挺详尽的,怎到了后头就没了呢?

云羲微微叹了口气,果然是她错了吗?就不该指望这酒肆间会有多详尽的消息。

夙夜也是蹙了蹙眉,随即问道:“可还知道什么其他的?“

“其他的……”老头迟疑了一瞬后,忽然想了起来,说道:“有,据在下一在丹阳镇内的友人带消息回来,说那童子上山后丹阳镇便陆续出现了不少类似症状的人,额,其中有一人昏迷后第二日竟是清醒了过来,然后……然后就开始四处作恶。”

“四处作恶?”云羲捕捉到了最后四个字,面上露出了好奇之色:“不知是怎么个作恶法?”

“先是放火烧了自家的屋子,险些将自家老小烧死在里头,但他的修为已经是真仙高阶,他一家人修为具是不及他,故而没能拦阻下来,还是他后来一连烧了好几间铺子,险些酿成大祸时出动了丹阳镇内天寿宫外门弟子方才将其擒下。”老头又一次说道。

原来是这么个四处作恶法!

云羲恍然明白了过来,暗自点了点头道,“那今日这泽风城内来了这么些天寿宫弟子,可是城内出了什么事?”

“两月前七星城内有药郎来泽风山采药,本以为这不是丹阳镇内来的人便无事了,谁能想到就是这一疏忽竟又是险些酿成了大祸!”

“这几人又做了什么?”云羲问道。

“有人入城后杀了邻里的牛羊,有人放火烧了别家的铺子,最为可怖的是,在追捕那人的时候有一名弟子被抓伤了,结果当场就疯了!”老头说起此事时面上一脸惊恐的模样不似作假。

“可有人丧命?”夙夜问。

“这到没有。”攸关人命,老人迟疑了好一阵子,才笃定道。

好在没有!

云羲微微松了口气,没出人命就是最大的幸事。

“两位既然是炼药师,为何没有去城主府?在下听闻城主近日在城中广招炼药师,莫非两位竟不知情?”老人家看向云羲和夙夜,疑惑道。

当日看见此景的城内人不少,事情闹得很大,尤其那最后一幕,只一道抓伤当即就疯魔了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这可就奇怪了,三界内有这种毒吗,我怎没见过?”云羲满目疑惑。

这一次的话是真的,她对炼药一道虽是不甚精通,却还是有些基本的了解的,再加上之前为泷珧找药之事,她也算是翻了不少丹方和药方。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曾见过这般奇怪的毒!

抓一道就能让人中毒的是不少,但仅仅凭抓一道就让人疯魔……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啊!

“不知,总之两位仙上快去看看吧,人就关在城主府的大牢里呢!”老头急切地说道。

“知道了,今日多谢你!”夙夜并未回答他,只是道了一声谢,而后变出一颗较为纯粹的灵晶递给他。

“谢二位仙上!”老头在地仙界开酒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不会看不出这灵晶的纯粹。

待老人走远了,夙夜转过头来,却见云羲蹙着眉一脸沉思之色,便道:“可要去城主府看看?”

“……去吧,不过我不想惊动旁人,既然人在大牢里,不若我们偷偷潜进去看看?”云羲问。

她不乐意就此暴露!

“也可。”夙夜自然无异议。

区区地仙界的大牢,又不是什么危机之地,有何可惧?

……

城主府、大牢!

一丝幽光自墙头高耸狭小的方洞中挤入,轻易不可见其亮色。两面皆是巨大的照壁,精铁浇筑门栏,一根接着一根,中间最多只余一条手臂伸出的距离,可让人轻易看见里面犯人的情况,又不可能让犯人逃脱。

风从牢房上方狭小的方形小窗里钻进来,穿堂而过,吹得呼呼作响,好似一只野兽在此间呼号。

此界到底还是地仙界,论及大牢不比人界的肮脏,只从那些精铁、照壁的用料和其内的灵气反应来看,防御要更为严密的多。

忽而但听一道风声掠过,混迹在其余风声之中,却是听不出什么端倪。

只是若有一仙人仔细看来便会发觉,此间的灵气陡然间精纯了不少。

而事实也恰是如此!

“似乎并不见有得了疯症之人在此。”云羲左顾右盼,又拿神识扫视一周后,小声道。

“应当是单独关押,你可试试看寻找其间灵气较为浓郁之所。”夙夜对她说道。

这等情形,为防止其离开,通常都是单独关押。

云羲一想,当即便是了然,“还是夙夜哥哥说的有理,我亦觉得如此!”

遂放出神识去搜寻起了此处灵气丰盈之地。

不过多久,便有了结果!

“找着啦!”云羲欣喜地睁开了双眼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探寻地牢;众星拱月 寻找的很轻松,就连云羲自己都不曾想到。

“果然,灵气丰盈的好处就在于此了!”云羲感慨一声,拉着夙夜便走。

“跟我来!”

化作灵气如风一般穿堂而过,没多久便在一处隐秘死角找着了一处私密房间。

铺一靠近,就听见内里传来“砰砰砰”的敲击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拼命地敲击着外部的铁门,动作狠厉,凶猛至极。

“是这地方!”夙夜看着前面的铁门,对云羲说道。

云羲颔首,有些凝重地看着被敲得砰砰作响的铁门,又看见了旁边几处牢房内犯人眼底的平静,看来是关押已久所以不少人都习以为常了。

“我们进去看看!”云羲提议道。

“小心门上可能有封印阵法!”夙夜点头。

两人如今本就形同虚化,是以直接走进去既可。

当他们穿过厚重的精铁铸就的大门看见内里时,便见一道道狭长的锁链自大牢内各处延伸下来,为这昏暗平添了几分阴森。

但她最为惊讶的地方并不是此处,而是……

“这么长的铁链都不能拴住人吗?”云羲皱了皱眉。

她面色有些不好,面前这铁链拴住的犯人蓬头垢面,目中无焦却依旧能看出其中透出的疯狂之色,不仅如此,云羲还惊讶地发现这犯人在他们进来以后便没有再敲击铁门了。

“他好像没有动作了……”云羲低声对夙夜说。

刚才撞击门的声音这般响亮,现在却是没有了刚才一般敲击铁门的动作,反而没有任何焦点的双眸四处游移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他在找你,或者说,是在寻找我们。”夙夜的声音沉了下来。

云羲转过头去看他,眼里全是疑惑之色。

“羲儿,这不是毒!”夙夜的声音跟着说道。

“什么?”不是毒?

见云羲依旧没反应过来,夙夜又道:“我们先退出去,在这里待的久了,他会很快找到你我。”

话落,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云羲出了这间牢房。

等到退出牢房,云羲依旧是一脸懵的神情,她看向夙夜,却只得了夙夜抬头示意她再朝前方看去的动作。

“怎么……又开始了?”她恍然明白了夙夜的意思,因为那犯人竟又开始猛烈撞击起了铁门。

“看见了吗?”夙夜问她。

云羲沉着脸点了点头,夙夜说的没错,看样子这犯人确实是在找他们,或者更确切一些,他是在寻找自己。

“他在找我。”云羲明白了过来。

但是,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云羲心里有些不解,难道是因为她过去后牢房里的灵气便更为浓郁了,所以才会引得他来寻找?

“不错,此处不便,我们到外头去说。”夙夜说道。

若让这犯人感知到云羲的存在,只怕会引得他更加疯狂,到时候要真将牢门撞开便不好收场了,他可不想云羲这个时候被地仙界的人觉察到。

出了大牢,夙夜领着云羲寻了城内一处隐秘无人的院落,方才显现出身形来。

“夙夜哥哥方才说这不是毒?”云羲一显出身形便即刻问道。

“确切来说,是毒,但也不是!”夙夜说道,

这话就有意思了,云羲心下暗道。

她未曾直接说什么话,只听夙夜继续说道:“羲儿可还记得那人的眸光是何等模样?”

“疯狂,但对我的灵气十分敏锐,尤其在我进去以后,立刻就停下了撞击门。”云羲记得十分清楚,是以一下子便说了出来。

夙夜很欣慰她观察如此仔细,便道:“看来羲儿观察的非常仔细,那么我来问你,三界之中有什么对灵气竟能如此敏锐地感觉到?”

“……这就太多了吧!”云羲讶然。

天地间可有不少天才地宝对灵气都是颇为敏感的,而且还不仅限于此,

夙夜摇摇头,这姑娘平日里看着聪慧,怎到了此时却突然间懵了。

“再想想?”他看着她笑。

“……魔气?”云羲望着他问。

可世间的魔气不会伤她,魔气有何可惧?

“还有呢?”夙夜又问。

“我仔细看过,并没有障气出现!”云羲快速反应了过来。

她一开始就有想过障气之事,所以仔细查看过各处,却未曾看见虚空之中有障气出现,甚至连带着她也仔细观察过方才那犯人的体内,也依旧不曾见到障气的影子。

夙夜轻叹一声,道:“傻姑娘,魔向来狡诈,若是能让你这一看便找出来,那我等魔族何以在天地间立足?“

“若是独自一人,我自会如此,可如今夙夜哥哥不是在我身侧?”哪想云羲却是定定地看着他,一副笃定之色。

“怎就笃定我不会隐瞒于你?”夙夜问。

“你不会让我伤着!”你不舍得。

夙夜无言,他看了云羲许久,终是没能多说什么,只道:“若我不曾想错,这东西形似障毒!”

障毒?云羲睁大了双眼,这不就和当初冷氏一族那位族长所中的毒是一样的?

“魍魉干的?”云羲说了之后却是自己否决了,“我又觉得不像。”

“但不排除这种可能。”夙夜说道。

“还是该再仔细查探一番!”云羲说着便提议前往丹阳镇。

那地方是源头之一,若是要找什么最直观的线索也只有从那地方才能找到!

“不需要再在这座城中走走?”夙夜环顾了四周一圈,问道。

“泽风城非此事的源头!”

“嗯。”

……

离开泽风城,过泽风山,一片云海茫茫中云羲和夙夜为防止有大事发生,便顺势以神识观察着下方的山水,这时候目光正瞥见一座高耸的孤峰。

“这座山真高,比之周边其他两座山都要高的多了啊!”云羲嘀咕道。

“怎么?”夙夜以为她看见了什么特殊之物,便也朝下看了一眼,却只见了一座山。

“没什么,不过是发觉有座山特别高而已。”云羲摇摇头道。

从他们这方看来,那座孤峰在最东面,与之相比,其西面的两座山的高度几乎不堪一提。而且这山旁边也没有任何山连接,形似众星拱月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孤峰;昏迷 然就是如此才让人觉得奇怪!

因为按照云羲从周边其他稍矮一些的山看来,这座高耸的孤峰便怎么看怎么怪异,该如何说呢?

就好似……一片连绵的山脉从中间被什么力量生生切断了一般!

“即是觉得怪异便留心一下,你对地仙界不甚熟悉,便等到了丹阳镇寻人来问。”夙夜知晓云羲的直觉一向准,便对她说道。

“嗯,我觉着也是如此。”云羲颔首。

两人遂将此事记下,继续赶路。

……

此时,丹阳山上却是一片忙碌之景!

“怎样,可知道缘由了?”天寿宫宫主蔺安坐在大殿上,见司黎走进来,急问道。

“不知,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是何处出了岔子。”司黎摇了摇头,叹道:“一无所获不说,还损兵折将。”

“这……唉!”蔺安长叹出一口气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即便他心下已然猜到是这么个结果,却还是抱了三分希望的,只可惜,这一份份希望却是一次次地成为绝望。

……

此事还要从丹阳镇那药郎领了自家童儿上丹阳山之事说起!

那一日,天气并不明朗,金乌不过露了片刻的脸便早早隐没在了云里,丹阳山顶上空白云缭绕。

然习惯于在清晨静坐山顶吸纳灵气的蔺安却是偶然看见了一方乌云!

铺一看见这乌云时他还并未觉着有什么,只是奇道:“地仙界常年无雨,怎今日竟会有一朵乌云横城天幕?”

而后也未曾来得及参悟这一丝天意便被匆忙赶来的弟子唤了去。

“宫主宫主,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这般慌张?”被人扰了参悟的心思,蔺安自然没有多少好的脸色。

有什么事值得如此慌乱,难不成是神君又来了地仙界?

他甚至还有心思这般调侃一下自己,因为这地仙界十数万年来最大的事情怕也就是玉衡山封山之事和他天寿宫大典上新任神君亲临之事了。

“宫主,您快些来看看吧,是真不好了!”弟子看着自家宫主依旧是这般不慌不忙的模样,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多说才是。

“好啦,我这不是来了吗?”蔺安无奈地走到弟子面前。

问道:“究竟是什么事值得如此慌乱?”

那弟子见宫主真的到了,又看他脸色不好,便连忙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今日辰时山下镇子上一名药铺的掌柜领了自家药童来山上,称那童儿得了怪病至今昏迷不醒,可是……“

“可是什么?区区昏睡之症随便找个人给医治了不就是了?”用得着来打扰自己?

那弟子急道:“初时师兄们也是这般认为的,可是师兄们为其诊治后却是没能找到任何致病的原因!”

“既然不是病那不就是毒了?难道没有人从毒上找原因吗?”蔺安没好气地皱眉,天寿宫的弟子何时变得这般无用了?

那弟子一听此话便连连摇头:“不,有师兄专门去请天蛛宫的天银师姐看过了,天银师姐不曾在童儿身上发现毒。”

“哦?天银来看过了?”蔺安心下微微惊讶道。

这就奇怪了!

众所周知,天寿宫下分两大宫,天蛛和天禄宫,其中天蛛宫习毒,天禄宫习药。尚天银是天蛛宫首席大弟子,在毒之一道上便是整个地仙界也无人能出其右。

“是,天银师姐看后说应当不是毒所致。”这弟子无奈地看了看他,发现宫主的眉头还未松开便继续说了下去,“然而天银师姐话音落下还不到一刻钟时间,最早给那小童诊脉的师兄却是突然间跟着倒了下去,然后……然后又一刻钟不到连天银师姐都跟着一起倒了,现在两宫的长老们都已经过去,就差您了。”

“什么,连天银都跟着一起倒了?”蔺安一时间觉得匪夷所思。

他从未想过竟有一日他天寿宫的首席弟子之一栽倒在了不知名的毒上,这委实是让他心感不安。

霎时间,他陡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去,那一朵乌云不知何时竟然隐隐扩大了些许,宛若一场山雨即将到来。

“快领我去!”越看越觉得不好,蔺安连忙稳住心神,对那弟子说道。

“是,宫主。”这弟子连声答道,并朝前走去给蔺安领路。

一会儿的功夫后,蔺安被弟子领到了主殿,朝前一看却是发现宫内多数长老基本都到了。

“可找着病因了?”蔺安走过去问道。

“并未……”司黎也站在那其中,显然是刚诊断过了,见他走来不由叹息道。

连司黎都没能看出什么来吗?

这就真奇怪了,蔺安心下一时间也有些疑惑,无力之下只得先过去看了再说。

于是,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来熟练地先将手搭在尚天银的手腕上,把了一次脉后,才道:“脉象平稳,不似中毒之兆。”

“我等也已经看过,未见中毒之兆。”司黎颔首。

可是眼前这般情景,若要说不是毒,是丝毫说不通的。

“天银是无缘无故昏倒的?”蔺安朝着身边的其他年纪不大的弟子看去。

“是,师姐给那孩子诊过脉后就昏过去了。”身旁有弟子快速禀报道。

“那孩子现在何处?”他又问。

还得从源头处着手!

有人指引他朝一旁的一张矮凳看去,“就在此处。”

蔺安于是走过去,在那孩子身边弯下腰,先是将五官等仔细打量了一遍,后才伸手诊脉。然而,他这手刚搭在孩子的脉上,眉头便蹙起来了:“脉象平稳,丝毫没有中毒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有人在他身上施了法术?”这时候有人提议道。

毕竟此处是地仙界,若非是毒药,便有可能是被什么人施了法术,毕竟之前便有弟子来报时交代了这是一个药铺掌柜手下的药童。

即是药童,若是一个不甚采药时擅闯了某位正在闭关的大能洞府,让人施了法术也未尝不可能。

“不像!”蔺安沉吟道。

若是施了法术,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也跟着昏迷不醒?

“除非是毒,否则我想不出还有何其他缘由!”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是何物? 若是施了法术,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也跟着昏迷不醒?

“除非是毒,否则我想不出还有何其他缘由!”蔺安说道。

他比司黎年长,见过的毒也不少,若是有什么事是能够轻易让人触碰一下便昏迷不醒的,只能是毒。

“可如今这般情景又怎么说?”司黎问道。

“要么,这童儿采药的时候得罪了一名炼毒了得的大能,要么……便是故意冲着我天寿宫来的。”蔺安说此话的时候眼里一片冷意。

“什么?冲着我天寿宫来的?”司黎闻听此话一时间只觉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其余四名长老也具是没想到蔺安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们面面相觑,第一反应竟是滑稽,天寿宫建宫十五万载,从来秉承着与人为善的理念,上至九天神界,下到地仙界、人界等,便是连魔……只要不是胡作非为者,皆是以善待人。

“为何不可能?”蔺安却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问:“诸位可还记得一百五十年前斓曦神君亲临地仙界之事?”

此事司黎是最清楚的,他当即便道:“自然记得,我还记得那位帝君还亲召了宫主前去。”

“不错。”蔺安答道,“那尔等可知神君对我说了什么?”

他看着司黎等人及其身后其他长老,见他们一脸迟疑之色,便接着说了下去,“斓曦神君问及了玉衡宗封山之事。”

“原是如此!”众长老恍然。

但随即,其中一面相和缓的长老陡然间想起了什么,霍然看着蔺安问:“慢着,神君亲自过问玉衡宗封山之事?”

“不错。”蔺安点点头,满目警惕之色道:“玉衡宗封山之事太过蹊跷,然彼时本宫也想着这不过是他玉衡宗自家之事,与我天寿宫无多大干系,可如今想起却是令我脊背生寒啊!”

彼时云羲问及玉衡宗之事时他心下便有些不解,甚至一直都没有当回事,又加之那位瑶光仙子正好在地仙界参与十万年的大典,所以才以为神君不过顺势问上一句而已。

直到刚才他才明白过来,自己是错的彻底!

神君来此真正的目的是为玉衡山,恐怕瑶光仙子之事才是顺便。

“宫主所言有理!”司黎沉声道,“若是如此,便需先弄清玉衡山发生了什么!”

“不。”蔺安却是摇了摇头,“此事虽然重要,但已不是眼下最重要之事了!”

他说着朝周围看去,好在今日五大长老皆到齐了,否则还得再耽误时间去请。

“眼下最重要之事是研究天银和这孩子昏迷的缘由,若是毒,昏迷便只是第一步,谁也不知昏迷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心下有些不安,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只能先按自己所能想到的事去做。

这时候,那相貌凶悍的长老又问,“宫主,此事可要上报天界?”

若真是冲着天寿宫来的,对方选用此毒必然是对天寿宫了解甚多,已到知己知彼之时,如此一来便只得向天界寻求帮助了。

“可眼下昔年那位君上去了魔界,离殇殿主也不在此,若是要上报,又该报于何人?”他身旁一名留着貌若中年的长须道人问。

“此事……按照天界的惯例应当是上呈离殇殿主,后由离殇殿主定夺……至于如今……殿主不在天界但离殇殿却还在,还是先呈去给离殇殿吧。”

说不定离殇殿内还在运转呢?

“再不济也该有人能给个回应,至少要让天界知晓地仙界发生了这等事情!”蔺安下了决定。

众长老仔细思索后都觉得此事可行!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在后头,就在蔺安派遣了司黎领一位长老前往天界时,却猛地发现,西玄山的结界不知为何出不去了。

司黎等人用了万般方法,却发现仍旧没有任何办法能将此结界打开!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无功而泛。

谁料,刚一回去便发现大殿上有一名长老已经倒在了一遍,只余下蔺安和凶悍面相的长老及貌若中年的长老还站着。

“这是……朱长老也昏迷了?”司黎大吃一惊。

“是啊,方才他是第一个给天银诊脉的。”一旁的中年长老摇头苦笑道。

就在司黎走后不久,朱长老也跟着朝下倒了下去,而就在方才,他还在和自己等人一同讨论尚天银的病情。

“毫无预兆,就像是突然昏睡了一般,实在匪夷所思!”蔺安感慨了一声,叹道。

此话落下后,在场六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接着,司黎忽然想起来蔺安也曾经给尚天银诊过脉,便连声问道:“宫主,方才您似乎也给天银诊过脉,您可还好?”

蔺安摇了摇头,道:“应当是还未到发作时间,我现在感觉还好,身子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司黎皱了皱眉,仍有些疑惑,但紧接着蔺安便问:“是了,你们为何原路返回?”

“别提了,我与赵长老去西玄山后才发现,西玄山的结界不知为何竟是被封闭了,如今是根本不能出去。”司黎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什么?出不去了?”蔺安大吃一惊,“可曾仔细检查过?”

“我已然试着用灵力破过阵,然不知是何缘故,就连强闯都没能成功!”司黎恼恨道。

他擅炼药却不擅布阵之道,对于阵法一道整个地仙界最强的还要数玉衡宗。

“先是玉衡宗开启守山大阵,后是我天寿宫遭此无解之毒,这幕后之人是想要将我地仙界逐个击破吗?”蔺安来回踱步,眉头紧蹙道。

“即是如此,宫主,我觉得应当将此事公告整个地仙界,并想办法唤醒地仙界诸位隐世前辈一齐商讨此事的解决之法。”司黎提议道。

地仙界不缺人,尤其不缺强者,只不过因为上古神魔大战时两界损伤都太大,故而不少仙家尽皆选择了闭关参悟,调养生息,这才使得如今的地仙界成三足鼎立之势。

“有理,既然这幕后之人有心想要将我等逐个击破,我等便提前预警,让其所图无法得逞!”蔺安看了看躺倒在一旁的朱长老,眼里一片冰冷。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诸事齐发 “你现在就派遣弟子前去……什么?”他刚要吩咐司黎派出弟子出去将此事说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身侧响起了一道风声。

“咻!”

他心念一动,猛地朝后退开一步。

再看时,却发现竟是那朱长老突然间清醒了过来。

“朱长老,你醒了?”蔺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

随后,他反应过来是哪儿不对劲了,只见这朱长老的眼珠上翻,手上不知何时还出现了他平日里防身用的一柄短刃。

森寒的光险些晃花了他的眼,叫他心下警兆骤起!

“朱长老,你这是要做什么!”司黎身旁那名长老大声斥责道。

“先制服他,他被控制了!”蔺安一闪身朝后躲去,另一只手上出现了一把拂尘。

司黎一见如此,连忙上来帮忙。

最终,这名朱长老被在场四名长老以一条长索控制住,但也只是暂时控制住了,手脚甚至还在不断地挣扎。

“还敢妄动,看我失魂粉!”那满脸凶相的长须长老见此猛地一声大喝,而后也不知从何处取了一个玉瓶出来,竟是连开都不开直接罩着人扔了出去。

玉瓶在空中因灵力的作用炸开,无数粉末如同扬尘一般劈头盖脸地倾倒下来,正中红心!

“砰!”朱长老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一众长老还不敢妄自围过去看,等了好一阵子才迟疑着走了过去,微微弯下腰看着朱长老、

“应当无事了吧?”

“老夫的药何时出过错,你以为都会像你弄出来的那些东西一样靠不住?”

“你……哼!”

“好了都别吵了,孟长老,给天银也倒上一些吧!”眼见这两人隐隐有要吵起来的意思,连忙劝了一句。

孟长老轻哼一声倒也没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算是暂时听从了蔺安的话。

等到孟长老给尚天银也撒上了些许药粉后,众人又等了一段时间,确定尚天银没有像是朱长老一般爬起来动手才算是放心下来。

“原来不止是昏迷,还会无意识地攻击人……若是按照这个方向找下去,或许可以有些头绪!”司黎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分析道。

蔺安也点点头:“不错,若是照着这个方向找下去,未必不能找出相应的解药来,哪怕不是毒药而是相似的毒药都好。”

“那就如此,梅长老你……”此话还未见落下,突闻门外传来弟子们的哀嚎声。

接着,他便发现门外的弟子们接二连三地朝下方倒去。

“出什么事了?”一众长老们飞快地朝外跑去。

“嘻嘻,来和我玩啊!”孩童的声音像是清脆的铃铛,却是让一众长老看着险些没吓飞了魂。

是之前最先被带上丹阳山的孩子!

“怎么会,这孩子怎么会在这儿?”朱长老一见此连忙便大喝出声。

“不是让人带下去了吗?”一旁的梅长老也是一样的神情异样。

“不必看了,如此明显,定是之前的我等疏忽了方才让弟子们也没有留心这孩子,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蔺安叹了口气,安抚了朱梅两位长老。

这下倒好,本就糟心的事情变得更为糟心起来。

蔺安当下也不再迟疑,径直分配给五位长老各自的任务。

“朱长老,你那失魂粉能维持多长时间?”他先问道。

“约八日左右。”朱长老说道。

“我刚才看过,那孩子是主动伸手抓了人,你现在去给每一个被他抓了的人都撒上药粉。”蔺安吩咐道。

“是。”

“梅长老,你带领此间还未被他触碰到的弟子寻遍整个丹阳山,午时之前将所有弟子尽数集中于大殿前,由朱长老撒上药粉。”

“是。”

“司长老,烦请你前往丹阳镇一趟,我有些担心……”他话至此处,并未说完,但他相信司黎明白他的意思。

“请宫主放心,我即刻前去。”司黎连声说道。

五名长老连番而动,仅仅一日便稳住了整个丹阳山上的情况,然而等到夜幕降临,司黎送信回来时,他们才明白一切比他们想象之中还要严重的多。

丹阳镇下,因为那名药郎带着药童去找过不少人帮助,因此连带着那药郎在内不少人都已经或陷入昏迷,或已经开始肆意按照自己的本能行凶作恶。

而且,事态还在扩大!

当务之急,天寿宫连忙命令司黎领五百弟子分别带了朱长老的失魂粉去了丹阳镇将众病患放倒,以保证不会有更多的人受累,

也好在他们及时止住了丹阳镇内的事态蔓延,因为过不了两日,他们便接到了来自泽风城的相同消息。

近乎一样,无丝毫不同!

……

待到司黎回到天寿宫时已经夜了!

他将此事告知了蔺安!

蔺安来回踱步,却是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司黎也是头一次觉得头疼至极。

“我行医炼药也有数千年之久,可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毒,无形无色不说,连脉象和体内灵力运转都是正常的,究竟是何物在他们体内作祟?实在是想不通。”司黎摇摇头,感叹道。

“不仅是你,我这宫主也是一样啊!”蔺安感慨道。

他们这些天也不算是没有发现,刚开始时因为发现不可轻易触碰,便怀疑是接触之后致使毒顺着肌肤不动声色地渗入了经脉,于是便索性以灵力将手上的经脉封住以确保毒素无法攻入体内。

这般做法倒是让他们得以能触碰患病之人了,可这样一来却是只能凭借神识去感觉病人体内动静。

因而只能简单觉察出病人的灵力是否游走顺畅,脉搏是否平稳,其余的,却是连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了。

“宫主,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司黎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询问蔺安。

蔺安叹息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先将这些患病之人关起来,再来详细搜寻宫内药典古籍。”

如今他可以确定,这东西,恐怕真的是冲着他们天寿宫来的了!

“是,我即刻带领弟子们遍寻古籍!”司黎下定决心道。

“嗯。”蔺安点了点头,又道:“不仅如此,从现在起将此事对整个地仙界广而告之,招纳各处能炼药的仙家,既然这幕后之人是想将我地仙界逐个击破,我等便先一步联合起来,叫他的图谋永无实现的可能。”

说这话时,他的眼里一片坚决狠厉之色!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源头在何处 因为天寿宫的动作之快,才有了云羲和夙夜所看见的泽风城门前的一幕,而现在,他们正落在丹阳镇外。

丹阳镇!

“竟是直接筑起结界封锁整个镇了?”云羲落地后惊奇地发现丹阳镇外隐隐有灵力流转而过。

“看来天寿宫的动作很快。”夙夜颔首道。

动作快是好事,唯有如此才能够有效将此事扼制住。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用老方法潜入了。”云羲说着便重复了自己之前的动作。

两人进丹阳镇想当然地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但是真正等他们进入镇内的时候却发现这片地方竟是一片混乱。

“前面的人快让开!”一道严厉的呼喝声从前方传来。

霎时,本还站在那儿没有动作的诸多行人皆朝着一旁轰然散开,动作之熟练,像是做了几百次一般。

云羲大跌眼镜,惊诧地看着那后头追逐的几名一袭青碧长衫的天寿宫弟子熟练地掐了个决,一长串绳索便将那逃窜之人捆的严严实实。

接着,另一名弟子也熟练地从衣袖中取出一个乾坤袋往天空一抛。乾坤袋快速朝着那被追逐的人飞去,待得到了那人头顶时,朝下猛地将什么粉末倾倒下来。

药香弥漫,那人应声而倒!

控制着绳索之人又取出一乾坤袋来,将人收了进去,待乾坤袋缩小落下,转身就走。

等到确定他走远了,街道上的人才继续开始行走。

“真是……看来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子了。”云羲感慨道。

“城里的人都习惯了,不过看刚才那人的神情,初步印证了我之前的想法。”夙夜说道。

云羲回过头来看他:“真是障毒?”

“不急。”夙夜却摇了摇头安抚她道:“跟着他们看看去。”

云羲遂点了点头,并未反驳。

两人径直朝前而去,很快追上了方才那几名弟子的脚步。

一路跟着,直到一家写着寿清堂的药铺内,几名弟子进了被下了阵的寿清堂后院方才停下来并将人放下。

“天寿宫方得很严密啊。”云羲心下想到。

走进这儿才知道天寿宫这一次是对此事多上心,不过……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都中毒了?”云羲心下有些慌乱。

“若是障毒,这么多人实属正常!”夙夜点点头道。

“夙夜哥哥,障毒究竟是什么?”云羲终于是忍不住发问了。

她从在小幽岚山上第一次听夙夜说起障毒,心下就一直好奇此毒,现在又遇到如此大事,令她顺势觉得自己的确是该好生了解一下这所谓的障毒到底是何物。

“你可自行用神识查看一下这些人的身体、经脉。”夙夜却道。

有些事,终究还是要自己看过后方才能知晓。

云羲看了他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她等那弟子打开乾坤袋将刚才追逐之人放下,方才走上前去,一手搭上了对方的脉搏,并将神识探了进去。

初时,她丝毫没有在对方的身体内感觉到什么不对之处!

“不对劲,毒不在体内?”云羲皱了皱眉。

脉搏平稳,灵力顺畅游走,好似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毒一般。

但就是这样才说明了问题,既然是毒,就不该脱离身体,更不该什么都找不出来才是。

她站起身来,奇怪地看向夙夜,问:“夙夜哥哥,这人体内一点毒都不见,我的灵力畅通无阻,这不该啊。”

“显然,这的确是中了障毒后的结果。”夙夜点点头,笑道。

“这是什么意思,他体内明明没有毒,为何却是中了毒?这毒又是下在何处的?”云羲心下一点没能理解夙夜话中的含义。

“因为障毒从不是下在身体或是经脉之中。”夙夜摇摇头道。

不是下在身体或是经脉之中?

“严格来说,障毒不能说是一种毒,而是一种法术!”夙夜给云羲解释了一句。

法术……云羲将这两个字在嘴边回味了一通后,恍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霎时间蹲下身去,这一次她不再费心与检查对方体内的经脉,而是直接感知对方的元神。

果然,当她的神识探进去后,首先看见的便是黑!

那人的元神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散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烟气,几乎不像是一个修仙道者该有的元神了。

“这是……”

“是化魔!”夙夜沉声说道,“这就是障气,污染一个人的元神,激发其心底恶念,损毁其道途并将其彻底拖入魔道。”

云羲倒抽一口冷气,看着夙夜的双眼也猛然间瞪得老大。

“这未免也太……太可怕了些!”她道。

“那为何会传给他人?”感慨完后随即又问道。

“三界之中,一切生灵都有善恶两面,这障气只要侵入体内,若被侵入之人一个不慎没有在意,这障毒便不会离去,它会像是恶鬼一般时时潜藏于心底,只要那人恶念一起,即刻便可快速催生。”夙夜告知她。

原来如此!

云羲终于是明白了过来,她松开那人的脉搏站起身来,一边道:“难怪,看来此事是冲着天寿宫去的。”

如此毒物,能医治者唯有自身,非草木能医治也!

“其实也不是一切外力皆不可!”夙夜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这是……嗯?”云羲本以为夙夜所想和她一样,谁知竟是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她望向夙夜,对方的目光告诉她,自己不曾听错,这种障毒的确可用外力来治愈,只是,当她发现夙夜看着她的眼里全是担忧时便知道了。

“是我吗?只有我能?”云羲问他。

魔君颔首道:“不错,只有你能,用你的本源灵力可唤醒中毒者的元神,但是……这方法治标不治本。”

“那要如何?”他说了利处,却也告知了他弊端。

利便是可治,但是弊端便是治标不治本。

云羲听明白了,这是在告诉她要冷静,不可冲动行事。

夙夜走上前几步,直接运起魔力查探了院子里一众人的元神,收功之后道:“这些人所中的障毒并非是源头。”

“这般看来,丹阳山上那孩子也不是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寻源 云羲眯了眯眼,也释放出灵力去查探过后,说道。

“不错,源头不在此!”夙夜点了点头,看着云羲的目光一片欣赏之意。

既然源头不在此处,那么……云羲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幕,吐出三个字来:“玉衡山。”

“羲儿果然聪慧!”夙夜赞道。

玉衡山,若是此时整个地仙界有哪里可能藏匿着障气,便只有玉衡山。

“看来玉衡山是非去一趟不可了。”云羲沉声道。

不过,她随即又道:“但在此之前我还想先去一趟七星城。”

七星城?

夙夜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云羲的想法,“你是怀疑泽风城那几名药郎并非是接触了这丹阳镇上的那个药童才中障毒的?”

“不止如此,夙夜哥哥可还记得我们来时路上见到的那几座山?”云羲问。

“那几座山怎么了?”夙夜问。

“我怎么想都觉得那几座山奇怪,尤其那座孤峰,更是让我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云羲摇摇头,说道。

她不论如何看着都觉得奇怪的很,但是偏偏她就是没能想起来到底是何处不对。

“即是如此,便去吧!”夙夜说着,又问:“丹阳山可还要去看看?”

“不了,就如夙夜哥哥所言一般,上丹阳山应该无用。”云羲摇摇头,说道。

她决定不绕弯路,直奔源头而去。

即是清楚了自己便是这毒的解药,那么一切反倒是简单不少,不过在这之前她需要先前往身为一切源头的玉衡山,看看这毒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后再来考虑要怎么动用自己的灵力。

“好,”夙夜闻言笑了。

两人遂转身出了此院落,这一次目标倒是极为明确!

地仙界乃是灵气丰盈之所,在此处,云羲是来去自如,因云羲推测七星城所在必然与玉衡山相近,是以她便是对地仙界不熟也知该朝着玉衡山方向寻找。

她将神识释放出去,很快寻到一处生机浓郁之地,而当她和夙夜落下去时才发现那地方竟然就在她之前看见那三座山之间。

“七星城……七星城,原来如此。”云羲露出恍然之色。

北斗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此七星加上两颗隐星,合称北斗九星,但只有其中七颗为世人所常见。

北斗连接起来呈斗形,固有得名!

然而,当他们来到此处的时候却是发现了一件颇为奇怪之事,那便是整个七星城虽防御严密,但其内却是一片人声鼎沸。

街道上行人往来间丝毫看不出一丝慌乱之感。

“这般繁华的情景,着实与其他城池有些不同啊!”云羲喃喃道,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看来此事另有曲折。”夙夜亦是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不等云羲多说什么,夙夜径直朝着前方走去,果然很快被拦下,那名守城的弟子问道:“二位仙上从何而来?”

看来他分明已经看清楚了云羲和夙夜是一道的。

夙夜朝后头的云羲看了一眼,才道:“我二人是云游炼药师,在泽风城外听闻七星城有几名药师也中了毒,所以来此问问情况!”

“原来如此,不过两位仙上却是来错了地方,那七名药郎之事我七星城也已知晓,然它们却并非是我七星城中人,而是本城往南五十里外洞明村中人,只不过这洞明村隶属本城管辖范围内,若二位是来溯源,还得去那儿跑一趟。”那弟子一听是来问毒之事,立刻像是说了千百次一般熟练地告知了他们。

原来竟不是七星城?

夙夜闻言也像是愣住了一般,转头看了云羲一眼,方才又转回来看着他们道:“原是如此,多谢阁下告知。”

话落,便转身欲走,谁料那弟子又一次出声道:“仙上请暂留步!”

“何事?”夙夜问。

“若是二位去洞明村查明实情后可否留于七星城?”那弟子问道。

“哦?”夙夜挑了挑眉,不曾想到此人竟有此一问。

云羲闻言也上前一步,问道:“这位小哥,可是七星城内有事需要人?”

那弟子笑着朝她拱手一礼,并道:“这位仙子说的不错,洞明村那七名药郎之事从泽风城传回来后便有不少炼药师已经去了洞明村,可这却让我七星城内人手稀缺,尤其是炼药师……哪怕是天寿宫派了我等前来支援也实在是不够啊!”

“那……难道天寿宫就没有天级炼药师前来七星城相助?”云羲仔细一看便知此人修为,顿时便明白了不少。

“我宫内派遣了一名长老前来此处,谁想城内无任何病患,是以长老听闻此事后便直接去了洞明村。”那弟子说此话的时候也极为无奈。

云羲明白了,此病一经触碰即刻便发,因而不存在毒素藏于体内之事!

“好吧,若是我二人处理了洞明村之事便既刻回转,来相助七星城。”云羲想了想,遂答应道。

他知道这弟子的忧心,但是洞明村既然是有那七名药郎的,就说明此事的源头还要看洞明村查看。

“多谢二位仙上。”那弟子又是拱手一礼。

这回云羲和夙夜均是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从七星城门处离开,云羲和夙夜边走边交谈着刚才从天寿宫弟子那儿听来之事,话至一半,云羲道:“这村子的名字倒也取的颇有意思。”

洞明,北斗九星除却七颗主星外的两颗隐星其中一颗便名为洞明,这村子的名字倒是取得很有意思。

“羲儿说的不错。”夙夜也道。

两人说起北斗九星,不由又聊起了两颗隐星之中的另一颗。

云羲道:“这北斗九星之中两颗隐星,一颗名洞明,另一颗称为隐元,莫非这七星城也另有一村名为隐元?“

“既然羲儿有此一问,不如一会儿你我去看看?”夙夜提议。

他此提议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经过慎重考虑方才提出,七星城作为原玉衡宗下辖主城并未受到波及,反而受到波及的是旁边的村子,就有可能另一村落也受到了此事的波及。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云羲静默了一瞬,本也是想同意的,然而无论是她也好夙夜也好,都有一个共同之处……脚程太快了!

“前方那是炊烟吗?”夙夜注意到前方升起的烟雾。

“就到了?”云羲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为何就到了?

“羲儿?”夙夜看向她,询问。

云羲摇摇头,无奈道:“先去这个村子看看吧!”

既然有炊烟,希望不会有大事。云羲朝前走去,没留意身后夙夜微微蹙起的眉头,后才跟了上来。

“小心着些,我觉得此处有些不对。”待走到村口时,夙夜提醒道。

“确实不对。”云羲也道。

虽有炊烟,但村子里颇为安静,神识遍扫一通后,更是让她觉得奇怪不已,因为她感觉到的那些生灵之气里都弥散着一种让人奇怪的感觉,不像是魔,也不像是人,更不可能像是仙。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侵占了灵体一般。

“夙夜哥哥……我怀疑此处村民,甚至是那所谓被派遣而来的长老,都已经化魔了。”云羲沉声对夙夜道。

“不,不是魔……非魔非仙非人非妖非鬼……”

从夙夜的话中,云羲骤然明白过来,夙夜也感知过那村子里的情景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云羲愣住了。

“还需进去看看再行商议。”这一次却是夙夜先拿了主意。

“羲儿可暂将灵力撤去,封住自己身周经脉,阻断灵力在体内横流,待到了里面我们观察后再做打算。”他提议道。

云羲知道这是一办法,可此时撤去灵力未免不妥。

想着,她朝夙夜看了过去!

她可没忘记夙夜的魔力有多强,这要是换在往昔便也就算了,可如今光是看泽风城外那番对话就知道如今地仙界有不少往昔闭关之人皆从闭关中醒来了,这时候若是让他们觉察到夙夜的魔力……对大局可不利!

“担心我?”夙夜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指着自己笑问道。

“不,担心大局。”云羲面无表情。

夙夜摇头,这丫头……有时候真是绝情的很呐!

“放心,你当本君是谁?”夙夜哼笑道。

“魔君啊!”云羲的气势一点儿也不虚,“夙夜哥哥不能因此而放松,你又不是不知道潇水山庄做事有多狠,如今他们占据天界,届时他们将此事的一切都说成是魔界所为该如何是好?”

夙夜愣了愣,却道:“你所担心之事难道不是我二人被发觉了此事会无法查清?”

“难道我不是在担心此事?”云羲怒而反问。

夙夜一时无言,只静默着望着她。

云羲于是给他解释:“这道理不是该很简单吗,你我若是不能查清此事,让魔界因而受了污蔑,届时你我皆逃不过世人诟病,原本你留我在魔界一事便饱受非议,再有此事发生,司家只需振臂一呼既可。”

“到时候高兴的只会是潇水山庄的妖族余孽们!”云羲的声音很稳:“因此,我担心夙夜哥哥就是在担心大局,反之亦然。”

这么一长串话分析下来,便是云羲也微微觉得有些吃不消了,甚至于到她说完话后,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看在夙夜眼中好似只炸了毛的猫儿。

但自家姑娘如此一番话下来,却是让他听清楚了。

“说来说去,羲儿还是担心我。”夙夜笑言。

“本就如此啊!”云羲满脸坦然。

常言道关心则乱,她就不同了,她是越担心越静!

夙夜让她眼里的急切所触动,终究是叹息道:“不怕,只要我不愿任何人都无法觉察到我的踪迹。”

他化形时正好是上古神魔大战的初期,因而比起云羲,对魔力的使用可谓是得心应手,只要他不愿,便是云羲都无法觉察到他的存在。

云羲望着他,终还是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这非她所愿,她却唯有这一个选择!

她从两人身上撤下自己的灵力,而后再朝身边看去,正巧见夙夜朝她望来。

四目相对,魔君唇角勾起一道弧度,云羲……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在四方天地灵气之中感应到夙夜了。

“这……”她微讶地望着夙夜,眼里全是异样的光。

夙夜见此,伸手拉住她的手,朝前行去!

若非是云羲让他拉着,尚且能感觉到那人手心里的冰冷,根本不会想到前方竟站着三界中最强的魔君。

若此时是在魔界云羲一点不会惊讶,但此处乃是地仙界,为何夙夜竟能让她都感觉不到?

“只是用了和你相差无几的方法罢了。”夙夜简单解释了一句。

云羲于是不再多问,这涉及个人所参悟的道法了!

两人一路沿小径走入村内,毫无疑问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神识中的感觉也是如出一撤,一切宛若暴风雨前的宁静般。

不一会儿,有微弱的脚步声渐起!

“有东西靠近了。”

“我也有此感觉。”

两人虽是说着此话,却是走的漫不经心!

“可要我将灵力放出?”云羲试探着问。

“再等片刻。”夙夜却道。

云羲一时间有些猜不透他在等什么,只道是他有了什么发现,想让自己配合。遂也答应了下来。

两人继续朝前,微微吹起的风伴着轻微的脚步声而来,下一刻,两人看见了来者!

“双目无神,无焦距,本身元神微弱,夙夜哥哥方才所说那东西可是这个?”云羲看着面前那“人”说道。

确实如同夙夜所言一般,非魔非仙非人非妖非鬼,身上有微弱的生灵之气,但是……

“是这个,不过不止他一个。”夙夜说道。

“那这是放出来的诱饵了!”云羲也并无惊讶之色。

夙夜颔首,又道:“这东西与之前在丹阳镇上看见的又有不同。”

“和泽风城的比怎样?”云羲问。

“这便要看他对灵气的感觉如何了!”夙夜看着那已经朝他们走来的东西,对云羲说道。

意思很明确了,做个试验看看。

云羲瞧了他一眼,遂放开了对灵核内的控制。

霎时,灵力汹涌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入魔的村民 “吱嘎!”

几乎就在同时,整个村的门一瞬间被人从内拉开了。

一众身着朴素衣饰的村民手里提着各式武器缓慢朝此处移动起来,云羲发现他们的元神变得更为黑暗了。

“是冲着你来的。”夙夜沉了声。

他的语气变得不好起来,云羲反握住他的手,“没关系,不是有夙夜哥哥吗?”

她笑,月华剑却出现在了手中。

“小心着些!”夙夜无奈。

而后退至一旁,看着云羲下面的动作。

对方很明显不打算给对方什么机会,他们手中有提着农具的,更有提着自己的法器的,总之这一系列物什都让云羲看明白了,这些人是来真的。

“夙夜哥哥。”云羲眼见他们迈动脚步朝自己走来后,沉着声音问夙夜道。。

“何事?”夙夜问。

“你能不能彻底隐去身形?”云羲问。

“可,你去吧。”夙夜略一沉思后,点头。

接着,云羲再转头时基本就连一点对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如此,她笑了,这般才好,她可以肆意动手了!

待回转过头来,她眼中的笑意尽数化成了沉稳,不见一丝慌乱。

夙夜隐去后,村民们鱼贯而来!

云羲的神识放出,转而将月华在身前一横,架开各式挥落至眼前的用具法器,灵力汹涌而出。

金铁交织,碰撞声不止!

云羲借着灵力强盛,很快凭借着月华剑逼得一众村民近不得身来。

然而仅此而已是不可能的,她一看四周众多对手都是如此,心下陡然涌上一念来:如此一来她能试探出来的不就只是表面吗?

“得让他们有机会逼近我,甚至是……”给他们一个能伤害她的假象。

此一念升起时,刚巧她挥开了身后的攻击,如此,她干脆做了个后退一步的动作。

“吼!”果然,这一步退下,就听那些人举止间显得激动了不少。

更有甚者,激动的全身跟着颤动了起来!

群情激愤,云羲看着也满意不少。

如此方才是她的目的,就方才那一边倒的态势实在没意思,而且……也试探不出什么来不是?

云羲这般想着,一掌推出,借着灵力将一名近身的村民推离些许距离。

下一刻,一只手从她背后伸来,直逼她修长的脖颈。

然而云羲像是没看见一样,一直等对方的手快要触及肌肤时才猛地一转身,月华剑剑锋朝上一挑。

“咻!”手的主人一见云羲剑锋向上挑来,飞快地退了下去。

远处的夙夜看着云羲的动作,不禁摇摇头,这丫头一肚子的坏主意,瞧瞧这般要倒不倒的模样,是要逼出对方的底牌来啊,他索性便站在一旁轻轻晃着折扇观赏起这么一出大戏来。

不错,真正是一出大戏!

比起下狠手击杀对方,这一次才是真正考验云羲的时候!

云羲一边打一边做出一副犹豫之态,时不时地退上一步,下一刻又让后面的对手给逼回来,抬手将人推离自己,脚步再退。

好一会儿的功夫,却愣是让一个君境强者被围攻的险象环生!

“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久而久之,就连夙夜也看的有些无聊起来。

急的不只是他,连云羲的对手们也着急了起来。

那些人见云羲迟迟没有竭力的时候,顿时就显得慌乱了不少,他们嘶吼着,像是一只只许久不曾进食的兽,焦躁不已。

“开始烦躁了吗?”云羲冷眼一瞥,发现他们有了改变。

于是,她仍保持着之前的态度,求稳不求快,就好似她根本没看见对方要有什么其他的举动了一般。

如她所料一般,改变很快就出现了!

一声兽哮,云羲便发现不少人动作急切起来,后又发现那些表现最为着急的人身上泛起了一层紫黑色的烟气。

“紫黑色,魔气?”云羲心想着朝一旁的夙夜看去。

确实是魔气,但比起一般的魔气更偏紫一些,黑色倒是不多,云羲心下骤然起了念头,她脑子里又想起了渡劫时的那座城。

看来这些最急的人化魔了!

她心下一时高兴,索性又将自己的神识探了出去,这一下,她发现这些人的元神简直漆黑如墨。

“看样子这些人要么所行之事早已背离道途距由仙入魔只此一步,要么便是修炼之时走火入魔不得已才有了此等情形。”云羲心下想到。

如此,方才会一经障气侵入便沦落进了魔道!

“不能妄下定论,还需再看看!”她又想。

心底升起了这些念头,云羲心底无比的冷静,她一边增加自己的灵力,手上出剑的力度和灵力却是在不断退却。

远处的夙夜见此,终于是有了些许兴趣!

他望着云羲和那些化魔之人的动作,一改之前的无聊,渐渐看了起来。

前方,云羲的动作已经渐渐狼狈起来,连招架也变得慌忙起来。

而这时间不住地延长却也带来了一些益处,她又有了新的发现!

“砰!”前面一举着重锤之人狠狠一锤压了下来。

她一剑横压,妄图从此间逃离,谁知就是在身子朝一边撇去的时候却是猛地对上了一道视线。

一道若有所思的视线,而那人的身上的紫黑色烟气……看着像是自己刻意送出的?

他存有灵智!

“这是个真正的魔?”云羲几乎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又朝上方看去,那举着双锤之人在攻击时眼里却没有一丝神智,反而是用蛮力在动作。

看来那些无神智之人只是初到化魔境地,而这些有神智的却是已然入了魔道了。

云羲心下想到,接着便想朝夙夜看过去,然而最终她还是忍耐住了这一冲动。

同为君境,她何须依靠他?

不能因此而影响心境!

云羲目光移向上方的双锤和那壮硕的村民,陡然间狠狠一咬牙,手臂猛地绷紧,月华剑向上挑起。

对方的力气太大,云羲也是吃了一惊,接着便看见那双锤之后眼底暗藏的情绪:不安、慌乱、恐惧……这分明是认出了自己来!

丹阳山顶那次盛典上的影响比她所想还要大的多,云羲暗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探入元神 “之前曾说我的灵力能救人……”云羲想。

夙夜在丹阳镇说过,她的本源灵力能救人,她便问道:“我该如何用灵力救他们?”

她惯常遇见魔物不是对方感觉到她来便远远地躲开,便是自己遇上那等为祸四方的魔物直接杀了了事,救治……真是少之又少。

“唤醒神智既可。”夙夜看了半场大戏,如今却是没了之前的念头。

“原是如此!”果然是魔障同源,照夙夜这番话看来这障气其实也不过只是促人化魔罢了。

她想着,朝四周看了一圈,接着便感觉她身周的灵气猛然间一震。

“砰!”

奋力撞上来的众魔纷纷向外倒翻出去。

云羲闭起双目不再将他们当成一回事,只继续以四周灵气为辅,接自身本源以控制,自顾自地查看起了灵核。

经刚才那一战,她的灵核略有些消耗。

这些撞上来的人,她只略伤了几个,都不过是轻伤,极少数重伤。

而且……

“这灵力稍一不均衡了,墨珠的力量便趁势围上来了。”此消彼长,果然如此。

云羲暗叹一声,又睁开双眼,看着四处被她本源之力震飞出去的众魔,暗道自己果然还是该找个能助她将灵力大范围送进这些人体内之物。

还得准确从眉心送入!

这时候云羲便羡慕起了夙夜,墨罹在北海上对滕冉所铸阵法之事她可是记得尤为清楚。

“不知我的月华是否也可……”云羲想着,拿起自己的月华放在眼前看了看。

许久,她心一狠决定搏一搏!

云羲将月华朝天空一抛,长剑赫然横空,她以神识令此剑变大至一定程度。

右手高举,灵力从体内汹涌而出!

轰然间,就见灵力呈一道线注入剑身之中。她又命月华将这些灵力分送到在场各人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她仍是无法放心,便将目光投向四周。

“不少人动作停下了,但还有些尚在挣扎……”云羲心下暗道。

看样子停下的应是道心坚定或心性沉稳的,故而没那么快入魔障,但多数人的道心分明是动摇了的。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云羲心说道,手比剑指,以灵力在掌心中狠狠划下一道,顷刻间便见了红。

“云羲!”夙夜的声音在喊她。

但云羲充耳不闻,只将他的担心抛在一边,此时她只想着救人。

夙夜眼见她将自己的血逼出体外,一时间便觉此间天地灵气都充盈了不少。

但夙夜所忧心之事远非如此,他蹙着眉,不赞同地看着自家姑娘冒险。

然而云羲的信念又怎是轻易能动摇的?

她将自身灵力混着血液一起送入了剑身,下一刻便可感觉到剑身中射入众人眉心的灵力一下子变得纯粹了不少。

这就是三界灵气之源,其血可唤醒入魔者潜藏的善念,继而将人拉回正道。

“这丫头,怎不多问一句便自作主张!”夙夜恼怒道。

若非是现在轻易不能打断她,否则他一定不会让她继续下去。

又是本源又是血的,她体内的墨珠不得反噬她?

云羲的灵力对已入魔障的元神宛若是一汪清泉,加之又是从眉心注入,几乎是瞬间便入了元神。

要想唤醒入魔者的神识远非如此,更需深入对方元神深处,这么做风险极大。

“道心稍有不坚定就可能被影响,还是一次性侵入这么多人的元神。”夙夜恼怒之余神识却一直关注在云羲的身上。

云羲并不知道夙夜在担心着什么,她一心顾自己眼前之事。

神识侵入他人的神识后,她便发现自己的面前皆是一片漆黑。

“元神如墨一般,入魔的竟有这么多!”云羲心下只顾着着急,却不知这片魔障已对她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她心底响起无数不同的声音:

“夺我至宝、杀我亲眷,这等人竟还能安然存于世间,天道,你不长眼!”

“区区妖魔,不过傍上了一主人就能升仙,想我努力参悟几千年也不及他,实在可叹。”

“不过根脚之便,我为何就没有这般根脚?”

“唉……”

……

如斯种种,一时间云羲耳边尽是这般喟叹,或谩骂、或悲恸、甚至哭嚎,但如斯种种皆是负面情绪,好似他们的人生里没有一丝是值得开怀之事。

这不该!

云羲叹了一声,这障气的威力好生强大,竟是将这些人心底积压的负面直接激发出来了。

“这般下去,不入魔方才是件奇事!”云羲喟叹之余又觉头疼不已。

要想将他们拉出魔障,只怕是不易了!

也不知她那些灵血能否起作用?

云羲愁绪万千,竟是没留心自己的心绪遭此影响的变化。

再抬起头时,眼前魔障陡然间一变,成了一座城。

身周行人往复、络绎不绝,仔细看去却都是熟悉的面孔。

“是洞明村的村民……为何会出现于此?”她不解,朝后望去,是城楼。

只此一座!

上有一块匾,无字。

初时怎么看都觉奇怪,盖因城楼建筑对仗工整是以初时怎么看都不觉奇怪,如今看见这栋城楼后,她心下便明白究竟是何处不对了。

城楼是反的!

本该朝外书有城名的地方如今却是一个字都不见,是以看着才让人奇怪。

“这是造了个魔障给我?”她站在车水马龙中,仍旧不知所措,心却缓缓沉静下来。

至此,她算是明白过来为何自己一睁眼就在这儿了,怕是侵入的元神太多,让那些障气反噬了自己。

但是不该啊,她的道心一向稳的很,无论如何都不该被贸然拉进魔障之中还不自知。

“云羲。”就在她陷入疑惑之中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她朝后看了一眼,竟是夙夜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这般情景叫她霍然想起了天劫之中的心魔,莫非又是重复那一次的心魔?

“过来。”夙夜朝她张开双臂,似是在等她。

云羲站在原处,未曾挪动脚步,直到今日她仍觉那次的心魔过的疑点甚多,让她不知所措。

而且,最后那一幕太过害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吸纳灵气 出于谨慎,云羲不太想朝他走过去,然而不知怎的,就在夙夜出现后,她的心底却是陡然浮起了一种莫名的雀跃。

她的心想过去!

“或许,过去试试?”惯于听从自己心音的云羲竟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般一个迟疑,她的双脚便也不老实起来,她朝夙夜走过去了。

“……为何……在此?”她不知他的身份,便也不愿喊出自己惯常喊的那个称呼。

“你可知道这地方是哪儿?”夙夜问。

“……魔障。”云羲想了想,回答他。

“错,是心魔。”夙夜竖起一根手指,朝她摇了摇。

心魔,她当然知道这是心魔,因为这就和她渡劫时候最后一道心魔一模一样。

但她想问的不是如此,而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是他们拉我进来的吗?”她换了个角度问道。

夙夜却笑了,“他们?呵!”

他看着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一般,乐得直摇头。

她不明白!

看不懂他到底在笑什么,便转过头去看身边的车水马龙。

熟悉的脸上是熟悉的面无表情,唯有那些眼睛里,不知怎的,她看见了悲痛、怨怼、哀怒。

“想救他们?”夙夜问她。

“想。”云羲说这话的时候极为坚定。

“你已入魔障,却想救入魔障之人……”他的声音里又笑了起来。

云羲觉得憋屈极了,她觉得这个夙夜实在是太过奇怪,明明她的夙夜哥哥心性不是这样的,一副冷嘲热讽的,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你若不告诉我,我便出去找夙夜哥哥问。”恼怒之下,憋出了这些字来。

哪想夙夜又是摇头,并道:“你怎知是出去,不是进去?”

出去是进去?

好生奇怪!

云羲心下急的不行,却是一直让人冷嘲热讽的,叫她觉得这个夙夜实在是让她不开心极了。

“不过……既然你要出去,那便出去吧!”不等她气恼完,他又说话了。

要出去就出去?

这若是什么想出去就出去的地方,她进来做什么?

云羲甚至想翻个白眼给这个夙夜看看,哦对了,她恍然间想起来,这个夙夜哥哥太奇怪,她还是好生琢磨琢磨再叫人的好。

然而就在她考虑着是否该喊人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竟又拂过几缕黑烟。

霍然抬头,街上的车水马龙依旧不曾断绝,可他们身上那丝丝缕缕的黑烟却是让她不禁愣在了原地。

又来了!

竟然又来了,她心下越发不安起来,再多的雀跃也让这般骇然之景泯灭的干干净净。

黑烟缥缈散干净之后,她缓缓找回了对身体和神识的控制。

云羲迅速选择将自己的神识送回了体内,也顾不得村民的心魔,先决定让自己的神识放松片刻。

她睁开双眼,遥望上空的月华剑,吸收了她的灵血,月华剑身上的灵力已经纯粹无比,应当够维持一段时间了。

云羲于是松了口气,暂时停了灵力和灵血的注入,收回灵力来稳定灵台。

“先看看灵核!”她最担心之事还是墨珠。

她坐下来,仔细查探起了自己的灵核,谁料神识一经潜入,很快便发现自己灵核一侧已经让墨珠的力量完全侵染,原本借用的那一点墨珠之力也隐隐有控制不住的意思。

她自己的灵力消耗也不小,加之损失了血液和因为心魔而损耗的元神。

“难怪夙夜哥哥刚才那么担心……”云羲调息片刻,睁开眼时不禁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总算是缓过来了。

她正想着,月华剑从虚空落了下来,回到她的手中。

她送入了大量的灵力和灵血,如今这些人已经从狂躁之中平静下来了。但是她要想救人,仅凭这些灵力还不够。

“好在这地方是地仙界。”云羲想。

地仙界最不乏的便是灵力,因此云羲不需太过担心此事,但是也就因为这样,所以云羲心底放心不少。

她退后一步,确定元神经过调息后稍微稳定下来后便再度闭上双眼手握月华腾起身来,立在虚空之上。

双手掐了个决,而后她放开自己对灵核的抑制,灵核便疯狂地吸纳起了身周的灵力。

“呼!”

狂风呼啸,地仙界各处的灵力在这一方号令下朝她聚集而来。

同时,只有云羲自己看的见的灵核旁侧,墨珠的力量在没有了本源灵力的抑制后疯狂朝着她的灵核侵袭而来,那一刹那,云羲只觉莫名的痛楚让她的元神都在颤抖。

“这墨珠,真是一点不留情啊!”她叹道。

似乎连驯服都不得要领,虽说是参透了那生生不息之法,却也实在让人无奈的很

“还是我修为不够,所以才无法将此物驯服?”云羲心下不禁怀疑起了自己。

此事非是现在该想的,抛开它暂且不提,云羲并未去管过这墨珠的侵入,反而是放纵了眼前的一切。

原因无他,她现在需要这墨珠之力!

只余一半的灵核全力吸纳着周边山林中的灵气,引起的动静之大怕是连云羲自己都不知道。

……

最早时,凡界人族对山林精怪,寻常草木都怀有一分敬意,然,后来随着人族自己也发现了修行灵力之法,便对仙之一字少了敬畏,反而是越发崇尚强者为尊,敬服强者。久而久之,凡界的灵气随着修仙问道者越来越多,渐渐失却了原本的精纯,夹杂着浊气。

古时大能者觉察到人界浊气太过,恐将四方灵气消耗殆尽,为保全仙界战力方才在人界大陆中拔起一座西玄山,以结界阵法阻隔凡界中人踏足地仙界。

又有夕昤花不时吞吐灵气,方才稳定住灵气的精纯。

千万载岁月过去,灵气平稳地在整个天地间流转,然而今日却是有些不同。

“算及我等闭关岁月,约莫已有三千载,放眼看去,地仙界的格局却是没有多少变化啊!”云端上,一手持拂尘的仙人捋了捋胡须,笑道。

“道兄此言却是说笑了,我地仙界又不似那凡俗,千载岁月眨眼而过,哪里来的颠覆格局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有理,倒是我太久没出来,还想着早年在凡界度过的那些岁月呢!”那手持拂尘的仙人笑道。

“不过此次天寿宫一事委实有些怪异,我见过凡俗间闹瘟疫,却是如何都没见过这等奇怪的毒。”他身旁这名仙人手上倒是没有拂尘,只是腰间悬了一个小巧的葫芦。

这两位正是得知地仙界遭难特意从闭关中醒来的众多仙人之一,对岐黄之术也有些心得。手拿拂尘这一位道号云崖子,腰缠葫芦的道人称为云崖子,另一名腰间缠着葫芦的道人称为云诚子。

“据天寿宫所言,此次之毒具是冲着我地仙界而来,不能与人界瘟疫相提并论。”云崖子摆摆手,说道。

“道兄所言也有理。”云诚子颔首。

两人乘云而过,一路上议论着此事,然正当两人讨论到曾经看过的毒药里有何种毒药与此药有一定联系的时候却是陡然感觉到脚下的云猛地一颠,接着险些就跌下云端来。

“怪了!”

待相扶着站起身时,两人面面相觑一眼,而后云诚子问:“道兄,方才发生了什么?”

“来的太过突然,我只感觉道此间灵气似乎生了异变。”云崖子摇摇头,说道。

灵气?

云诚子眼里泛起讶然之色,天地间的灵气常有波动是正常事,但灵气再如何波动也不该是危及云海,除非是有人晋升,天上降下劫雷或有此可能。

其他时候……若非是大量需求灵气,怎会有如此诡异之事?

“莫非是哪位大能在此渡劫?”云诚子纳闷道。

“我看不像,你看这下方,前头摇光孤峰一座,后乃三座矮山,若我未曾看错,此处便该是过去玉衡宗所在之地,若是真有人突破,不可能到现在都不见劫雷的影子。”云崖子摇摇头道。

云诚子想了想倒也是,雷劫可不会管你身在何处,况且其声势浩大,不可能只是让你一轻易离开。

“走,看看去。”两道人又对视一眼,下了决定。

不管是谁,面对此等情景具是不能就此坐以待毙的,再联想到天寿宫之事,便是他们两人心下对此也不敢善罢甘休。

万一真有什么大事发生,届时危及整个地仙界,他们两人未曾及时查看,便是整个地仙界的罪人。

……

洞明村!

夙夜眼见面前云羲的模样,心下焦急不已,面上更有隐怒:“这丫头太冒失了!”

擅自调用那么庞大的灵力不说,甚至放纵墨珠之力侵入自己的灵核,这等决绝的事情也就只有云羲做的出来。

为了他人,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云羲身周此刻像是风云变幻,本源灵气转化出的精纯灵力在她的身周萦绕,而她的心底则更是风云变化。

墨珠之力面对本源灵力全数出击之下几乎也是全力对云羲的灵核发起了攻势。

此消彼长间,颇有今日便将云羲的灵力尽数吞入体内的态势。

然而,云羲却不曾抵挡,反而就见下一刻她身周的无数灵力朝着四周四散而去,直至众人眉心。

这一次,轻而易举!

“果然,继方才那次融入我的血之后灵力和神识都可轻易探入了。”云羲松了口气,就连灵力的消耗都少了许多。

倒是没辜负她为此刻意忍受那墨珠之力侵袭的疼痛!

她在众人的元神之中遨游,乌黑一片的元神里,怨恨、伤痛、悲恸阵阵袭来,好一阵子后她猛地睁开双目,一片亮色。

“退了!”她顾不得其他,猛地加大了灵力注入。

本源灵力终究是强大的,与刚才陷入他们的悲痛和怨恨不同,此次,她加大灵气后成功引起了那些东西的怒意,并试图来攻击自己。

但也就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举动,却让她寻到了最初侵入他们体内的障气藏匿之处。

一鼓作气之下,她没过多久便让这些障气退后了一步。

只此一步,便是天差地别!

云羲的灵力顺势攻上,不顾自己体内墨珠的侵入,她索性将自己的灵力完全用在了这上面。

“哎呦……”

“我这是在做什么?”有人微微睁开双目后发现自己竟倒在地面上。

而后又有不少人呻吟起来。

云羲闻言面上喜色一现,这些呻吟之人是暂时恢复自己的意识了。

这更是让她如夜幕里寻到月光一般,喜不胜收!

不多时后,便可看见有黑气从众人身周溢散而出,她狠狠一咬牙再次加大了灵力的输送,很快便又有了更多人清醒了过来、

待到所有人都清醒过来时,云羲方才收了功!

睁开双眼的刹那,她的腿猝不及防一软,身子也险些朝一旁倒下去。

所幸就在这时,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她的身子。

云羲低头一看,没见着人,心下恍然,是夙夜及时扶住了她。

“看看,贸然行事的后果可清楚了?”夙夜愠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羲扁了扁嘴,眼眶竟有些泛酸,传音道:“多谢夙夜哥哥,我知错了。”

腹腔中的疼痛还未减呢,她可确实是险些没受住,若不是夙夜这么一托,她怕是真要晕过去了。

“哼!”夙夜冷嗤一声,数不清这是云羲第几次知错了。

云羲听出他语气中的漫不经心之意,便也知他是怒自己说话不算话的行为了,遂强行将那些酸涩之意给收去,状似不好意思一般嘿嘿笑了两声,并道:“这不是是有轻重缓急嘛。”

总不能让她看着这些人真就这般堕入魔障了!

“每次都能有理由!”夙夜不置可否。

这回云羲没话了,她好生在地上站好,脑子里却是在想着一会儿如何安抚自家魔君。

然而也就在这个气氛僵持的时候,身边那些刚清醒过来的村民正朝自己这一边走了过来。

“多谢这位上仙相救!”为首的是一名年长老者,但其修为却不过真仙境界。

且他看自己的目光很是陌生。

看来应当是不认识她,这般便好了!

云羲心下生出一丝庆幸之意来,事情还没个结果,她暂时也不想有人认出她来,至于其他,现在救人要紧,那些都不重要。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云羲朝他点了点头,后问:“这位道友可知自己和众位为何会陷入魔障?”

地仙界内皆是修行者,容貌不能衡量修为!

“……不知。”老人想了想,一脸茫然。

云羲见此,知晓他是真心不知,又转向周围问:“诸位道友可有知情者?”

一众村民面面相觑,而后纷纷摇头:

“不知……”

“我若知晓便也不会在此了。”

众多村民一起摇了摇头,纷纷表示此事他们丝毫不知情。

云羲蹙起眉,这就麻烦了,还得自己找!

然而就在此时她突然间却是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云羲暗想着,正欲追上前去,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间听见身边传来了夙夜的声音:“莫急,人我去给你追。”

“……好。”云羲迟疑片刻,点头。

这时候贸然动作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她刚和夙夜保证过。

再者……魔君亲自帮她抓人去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这般想来,很快便放心下来!

一眼望见那鬼鬼祟祟之人正朝远处而去,云羲便有心拖延一会儿时间,遂问起有无隐元村之事。

“我来此时是先到的七星城,而今又听此处村落名为洞明村,想来是暗合北斗九星之名,不知可有隐元一村?”她如此问道。

那老者答曰:“隐元一村早几千年还是有的,然后来不知因何缘故玉衡山上下来了人,说是让我洞明村与那隐元村合而为一,是以如今七星城边就只剩了我们这儿一个村子了。”

“哦,原来如此。”云羲点点头。

又看向远处孤峰问:“不知那座孤峰叫什么?”

老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最后道:“摇光。”

原是如此,云羲恍然。

天上九星呈斗形,故称为北斗,又叫魁杓,有七颗主星和两颗隐星组成,玉衡为九星之中最亮的一颗,想来玉衡宗取名就是为此。

“不过……摇光啊!”她的好友道号也叫摇光呢。

摇光东指,是为春也!

“倒是个好兆头。”凛冬之后,春暖花开。

她心下想着,不由高兴了些许,而后又问:“这位道友,这毒就是突然在这村子里爆发出来的吗?”

这老者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许久,云羲也不催他,只让他想了许久,才遗憾地见他摇了摇头说道:“不错,的确就像是突然间在村子中传开的一样,而且小仙至极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何时失去了意识,又是何时入了魔障,直到上仙的灵力注入方才得了一丝元神清明。”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如此!”

“好吧!”云羲又看了看周围,见所有的村民争相点头,方才放弃。

事到如今,只能期望夙夜那边能有什么进展了。

她告辞了老者和村民,很快寻到那鬼祟行事之人的身影。

她到的时候恰好看见夙夜显露出身形厉声对那人道:“一会儿你也要如实向那位仙上禀报此事,可明白了?”

好一番威胁!

云羲想着,落下地来,心道:她可有些日子没见夙夜用这般语气质问什么人了。

“那边问完了?”她方一落地,夙夜便注意到了她。

“嗯。问完了。”云羲点点头。

不遮不挡,她光明正大地承认道。

“这边进展也不错。”夙夜说着,一挥袖就将那人拎到她面前,厉声道:“将你知晓之事尽数说来。”

“是是是!”这人抖动如筛,“小仙是这洞明村中人,刚过化仙境,我知道这毒是从何处而来。”

他实在没想到这暗处竟还有一人!

“你竟然知道为什么要跑?”云羲一听眼睛就亮了,而后又气恼地道,难道她会吃人不成?

夙夜冷嗤道:“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就是那第一个感染了此毒者。”

原来如此!

云羲摇头叹道:“你怎就没想过,若你一早将此事说出来,可能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地仙界又不似人界,若真有此毒,解决问题者大有人在。

“我……是我的错……”他低下头去,令云羲一时间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

“罢了,你将自己接触此毒的地点如实说来,再说清楚到底自己都和哪些人接触过。”云羲无奈地说道。

“是。”他想了想,将事情如实道来。

据此人说,当日他为了寻一好去处是以趁着金乌未曾破晓时便上了天权山,在山上先是遇上了刚巧来此采药的几名药郎。

云羲猜测此几名药郎便是去了泽风城的七名药郎!

“这几名药郎当时的状况如何?”她想着既然他们到了泽风城后才毒发应当不至于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人也点点头,回应了云羲的话:“我觉得他们有些怪异……”

“嗯?”云羲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怎么会,泽风城那七名药郎是到了泽风城才发病的,你那时候就聚德他们怪异了?”云羲眼里一片质疑之色。

“可能不是同一批人。”夙夜说道。

“罢了,你继续说。”云羲的面色不好看。

这人于是继续说道:“我与他们分开后在山崖上打坐,谁想到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身后除了我打坐的这一处延伸出来的山崖以外,整座山都消失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双目仍有惊恐之色划过,看样子这一番对话让他想起了那天的可怖情景。

云羲理解地点点头,一座山突然间在她面前消失,便是她也要发愣一会儿工夫。

“发现这座山消失了你就直接驾云回来了?”她问。

“不错,在下发现山消失后便不敢迟疑,立刻便驾云回了村子。”他说道,“但是我还来不及将此事告知村里,一回到自己的家里就直接躺倒了下去,后来的事情……就一点记不清了。”

“好吧,我知道了。”云羲用神识锁定着他,不漏一丝神色出去。

可以看得出来,他并未对自己撒谎。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问。

“没有了,以上就是小人知晓的所有事。”他一边说一边朝云羲行礼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三章 “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任何欺瞒,我定不饶你!”云羲的声音陡然一厉。

他连声讨饶,只道不敢。

云羲见他如此,便也没有再多责怪了。

待到他离去后,云羲才走到夙夜身边问:“此人看着不像说谎,看来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四山是一起消失的?”

“不错。”夙夜颔首,“我猜是玉衡山的阵法不知为何向外扩张了。”

“走吧,去玉衡山看看。”云羲叹了口气。

绕了一大圈,该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此事从玉衡山起,终该从玉衡山毕。

……

两人走后,那被夙夜擒住的男人还未走远,回首望来见两人腾云而去,刚欲松一口气便又听一阵风声在耳边落下。

他又回过头去,就见一手持拂尘的仙人和一名腰间缠着葫芦的仙人落在他面前。

“小子,你刚才可看见什么人从此处路过?”手持拂尘的仙人问他道。

“有有有,刚才正有一男一女两位上仙刚从此处离开。”这男子一瞧这两位仙人,发现又是自己看不透修为的大能,便连声说道。

“哦?”手持拂尘的云崖子挑了挑眉,再问:“你可知他们朝何处去了,要去向何方?”

“他们朝玉衡山方向去了!”男子迅速将云羲和夙夜卖了。

“玉衡山?”云诚子看了看远处,对云崖子说道:“看样子那两位也是要去查证玉衡山之事的。”

“嗯,师弟,我们也跟上去看看吧!”云崖子指着远处说道。

云诚子自然也没什么异议,他们本就是为玉衡山一事出山,如今得遇两名大能,跟上去看看也好。

毕竟玉衡宗一事太奇怪,若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更好。

两人遂不再顾忌此人,径直追了上去!

……

玉衡山顶!

云羲和夙夜在云端伫立,云羲从云头蹲下身来俯瞰下方几近成了平原的原玉衡山之地。

“上一次来时还不曾见到那几座矮山被包裹进去,想来是与西玄山那包裹了整个地仙界的结界一个时间出现。”云羲暗道。

“不一定。”夙夜却道,“有个先后顺序也说不定。”

云羲觉得这么想似乎没什么不对,便继续猜测道“真要有个先后顺序,我觉得玉衡山的结界扩张早于西玄山!”

夙夜思索片刻后,也道:“我亦觉得如此。”

玉衡山小,不易引人注意,而西玄山的阵法包裹整个地仙界,要封闭此阵天时地利人和需无一不缺,方能确保地仙界被尽数包裹于其内而不会有人轻易发现,向外求救。

两人商量完,便决定下去看看!

降下云头,逐渐朝下落去,夙夜隐去了气息,云羲化身为灵气环绕在夙夜身周,将夙夜身上的魔气藏的一丝不漏。

“如何?”夙夜的鼻翼间萦绕着夕昤花的淡香。

“这阵法似乎还在扩张!”云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进得阵里,才知此处的山并非只四座而已,不过是最大且显眼的山峰唯有四座,另有不少低矮山头也被包裹在其中。

而且,阵法似乎还在不断朝外扩大,只是扩大的速度太慢,才让人一时间觉察不到。

夙夜皱了皱眉,道:“下去时小心着些。”

“好。”这几日的事情具是让她对此毒有了更深的认识,因而谨慎不少。

她一点一点落下去,随着越发接近玉衡山,也就越发地心惊。

“难怪要布置如此庞大的阵法了!”云羲心说道。

“好浓郁的魔障之气!”夙夜和她的感慨几乎是同时响起。

这地方和荒山那一处阵法可说是极为相像,甚至几乎一模一样,至少从表面来看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魔气和障气一样浓郁,这下方的魔物怕是不少!”

单见那下方连林叶都浸染着如墨的黑,便可知晓此间魔物定是不少。

“这地方的生灵之气都要让魔障之气吞噬光了。”云羲皱起眉,说道。

就像是荒山一样,上方的灵气不过是个掩体,魔障之气才是此处的主人。

“如此看来,方才救人还是太简单了!”云羲忽然觉得有些不安道。

夙夜叹道:“因为那些人体内的障气只有一缕而已!”

“就一缕?”

云羲大吃一惊,区区一缕就能将人变成那般模样?

“一缕,就足够了!”夙夜摇摇头道。

魔障同源,他对障气要熟悉的多。

有时候,堕入魔道只需一个引子!

云羲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不由叹息一声,再没有了其他的念头。

“我们还是仔细来看看这玉衡山吧!”过于浓郁的魔障之气已然对她的神识起了阻碍。

夙夜沉吟片刻,才道:“既然是到了这地方,你我不妨换一换?”

云羲懂了:“就像荒山下一般?”

“是,就像荒山下一般。”换他护着她。

“好。”

瞬息间,云羲变回人身,换夙夜化作魔气萦绕在她身边,将她从上到下罩了个密不透风。

幽暗的紫色萦绕在身边时,她只觉灵核猛地一颤,本已经不在意的疼痛顷刻间止住了。

“甚是玄妙!”她心下奇道。

夙夜见她如此只觉有趣,遂问:“妙在何处?”

“刚才我的灵核还疼着呢,结果夙夜哥哥一变回原形我立刻就不疼了!”云羲眼里还带着些喜意。

“哦?是吗”夙夜仍在笑,“这倒是件好事。”

的确是好事,如此一来她就不需费心此事了。

她的灵核啊,区区半颗而已,要做的事情却不少,忙碌的很……

“也不知何时我才能将我另外半颗灵核拿回来。”她状似不经意间提了一句。

此话一落,她只觉身周萦绕的属于夙夜的魔气一顿,后听夙夜问道:“羲儿想将那半颗灵核拿回来了?”

“只有这一半灵核,实在是……”让她时不时便会生出一些挫败感。

这墨珠之力虽好,也能为她源源不断的提供灵力,但终究是不如自己的灵核。

“可要我帮你夺回?”夙夜又问。

此话云羲倒真是想了一会儿,随即才说道:“还是不劳烦夙夜哥哥了!”

“哦?”

“神君之誓,重比天地!神君之诺,山不可撼也!”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 结界内部 这就是她一直不与夙夜提及此事的原因。

她承诺过魍魉,魍魉即是帮了,她总不好临阵反悔,毕竟……这才什么时候啊!

夙夜的声音停住了,他一时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身为魔,见惯了尔虞我诈,也见惯了卑鄙无耻的伎俩,陡然间听见自家姑娘如此坚定的承诺,他却是有些不安起来。

“好啦,我们下去看看这几座山吧,这下面的障气好浓郁,我的神识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云羲打断了他的不安。

“嗯。”夙夜简单地应了一声。

云羲没多想,身形朝下坠去!

等到落至一定时候,她身周的魔障之气也逐渐浓郁起来,一时间竟是分不清哪里是夙夜的魔气,哪里是此间的魔障之气了。

再低下头去,便见一道道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躯体在山坳里、林地间缓缓移动。

“这些人……好多都穿着道袍……是玉衡宗的人?”云羲先是一愣,随即想了起来。

“是玉衡宗的人,看来这玉衡宗的大阵甚是精妙,不仅能向外扩张,更能囚困魂魄。”夙夜的声音响了起来。

囚困魂魄?

云羲又朝下一看,猛然反应过来,不错,障气要想引人成魔必然要有一个前提——此人魂魄未去轮回。

难怪当年潇水山庄杀人后一直没将大阵打开让整个地仙界知晓此事,怕不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一日呢?

“好一个妖族!”云羲恨声道。

随即又恍然道:“这么一来,岂不是说不管何人死于此地,魂魄都会被困在这地方?”

连她也不能避免?

“去玉衡宗内一看便知。”夙夜道。

有理,云羲想。

玉衡宗建宗也有十数万年,与天寿宫、灵剑门在这地仙界内呈三足鼎立之势,当任的宗主必然不凡。

这守山大阵既然这时候突然被重新开启,必然有人操控,而那操控此阵的人,很有可能在这玉衡宗内。

“玉衡宗的方向……应当是在摇光山西面!”云羲仰头看了一眼。

即便紫雾弥漫,她依旧能清楚地看见摇光山孤峰独立。

……

一直朝着西,穿透重重魔雾,很快云羲便看见了一巍峨屹立的伟岸建筑。

这就是玉衡宗!

“这地方的魔好多……”云羲一眼望去,神情凝重起来。

原本庄严肃穆的建筑,如今上空已是一片乌云密布,众玉衡宗弟子分立于两侧,却隐隐可见其眼底的邪意。

“化魔已经有一段时日了,看样子整个玉衡宗内弟子皆已入了魔道。”夙夜沉声道。

云羲的心陡然一沉,呢喃道:“看来当年你我来此时他们就有了这般谋求。”

现在想来,那时不过是蒙蔽自己的法子而已!

“羲儿莫要自责,此事也不怪你。”是魔太狡猾。

“夙夜哥哥说笑了,如今有了救治之法,我何须自责?”云羲却道。

夙夜沉默一瞬,随即道:“这就好。”

云羲直觉夙夜入了阵法铸就的结界后便显得有些奇怪,她微微疑惑了一阵子,却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只因为前方不远处已有一道身影正穿过宗门朝上而去。

“这是何人?”云羲好奇。

“跟上去看看不就是了?”夙夜道。

云羲未经思索,即刻上前去了。

她直接飞纵上了宗门前的层层阶梯,立在玉衡宗的大殿外,刚巧就见这人一直朝着大殿内走去。

云羲一见当即决心跟上。

这一跟就跟着去了后殿,她眼看着那人穿过后殿行至一间屋子前,停下。

“宗主,庞毅求见。”这人躬身在屋前行礼,后道。

屋门从内打开,两弟子侍立门边。丝丝魔气由内而出,一道声音也随之响起:“进来吧!”

庞毅走了进去,云羲随之跟上!

夙夜在她耳边提醒她:“小心。”

云羲未动声色,只脚下步子稍微放慢了些许。

夙夜心知她听见了!

云羲跟着进去后,就见内里坐着一人,从身形来看,极为熟悉。

“潇水山庄庄主?”云羲眉眼一蹙。

“哦?”夙夜的声音里也透着些许惊讶。

原来夙夜竟是不识得潇水山庄的庄主吗?

云羲从他那一个字里听出了一些猜测,她原以为夙夜应当认识此人,这般看来当年夙夜只见过泷珧?

或者说……夙夜和泷珧之间的联系仅限于手下暗线的相互联系?

云羲心下猜测不断,面上却是没有过多展露出什么来。

她家夙夜哥哥可太敏感了!

不过……她又看向前面,心下想道:“潇水山庄庄主就是玉衡宗宗主,这发现实在是有些惊人啊!”

当然,惊人归惊人,其实也不过就是人选上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而已。

“先看看他怎么说……”她又想。

庞毅在庄主面前弯下腰,而后道:“宗主,地仙界其他宗门势力似乎已经有所察觉了。”

“无事,只要西玄山出不了人,便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云羲看见庄主眼底一丝波动也没有。

看来是对自己的阵法十分放心!

“对了,宗门内部没有什么出意外吧?”他又问。

“宗内核心弟子皆已入魔,外门弟子也在我等掌控之下,并无大事。”庞毅说到入魔一事,眼底划过一丝邪意。

云羲眼里却隐有薄怒,他这一举不知毁去了多少弟子的道途!

“羲儿,冷静。”夙夜觉察到她心绪的变化,不由提醒道。

“夙夜哥哥放心,我无事。”云羲的声音沉着的可怕。

说是无事,但她心下起伏的心绪夙夜怎会不知?

这姑娘是在强装镇定呢!

“很好,时刻关注他们,不可让任何弟子脱离掌控!”庄主对庞毅说道。

云羲看见他低下了头去,低声应是,端的是谦恭和顺。

但她又回过头去看向庄主的时候,却发现庄主只继续握着手中书卷,目光也一直停留在书上而未曾与庞毅对视过。

“有些奇怪……”她心下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她说不清楚是哪里奇怪,但就是莫名觉得这样的一幕不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说不上来是庄主的神情太淡然,还是庞毅的举动太谦卑。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 污秽之气 “再等等……”夙夜的声音安抚道。

显然,夙夜也看出其中的不对之处了。

于是云羲便耐心下来打算再看看,这时候,庞毅已然站直身子来,朝后退了出去。

等庞毅将要退出去时,云羲心下猛地升起一个念头来,她该跟上去看看。

可此处也得有个人看着才行……

“我分出一个分身来,然后追上庞毅看看去!”云羲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夙夜问:“你不怕自己的分身被人发现?”

“有什么好怕的,我本就要暴露的嘛!”云羲丝毫也不在意。

她既要救人,就没有不暴露的可能性,因而此事根本不足为虑。

夙夜闻言也恍然明白过来,“好吧,小心着些。”

云羲不置可否,看了持着书而坐的庄主,伸手掐了个决便分出一道分身来,而后本体转身就走,丝毫不留下一丝端倪来。

“羲儿的分身不错。”等她出了门,夙夜突然赞道。

“还是不及夙夜哥哥魔功深厚。”云羲笑眯眯地答。

有些事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啊!

“呵呵!”夙夜莫名笑了一声。

……

跨出庄主所在的这间屋子,拐过一个弯,没多久便跟上了庞毅的步子。谁料庞毅走进后殿没一会儿,突然在旁边一道墙壁上推了一把。

“吱嘎!”机关朝旁边移开一道口子,露出一刻着数道纹路的砖石。

庞毅伸手进去,注入些许灵力,这面墙壁就朝着一旁转了转,露出一段向上的阶梯来。

云羲脚步一顿,见那门即将关上了,方才一转身化作一道灵气紧跟上去。

上了阶梯,她就明白过来了!

“果然如我所想!”她道。

房间内立着不少人,和外面那些犹如行尸走肉,或是已经堕入魔道的弟子不同,他们眼里没有邪气。

这些人身着蓝灰相间的道袍,各自持着不同的法器,容貌看来较为年轻,应当是玉衡宗的弟子。

而这间屋子也建的颇为奇异,本身呈方形,然上面的屋顶却是呈一个锥形,最上方尖顶之处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灵力。

“师叔!”庞毅一进来,他们便围了上来。

“都还好吗?”庞毅走过去,看着他们问道。

一名女子说道:“师叔,我们都没事,外面现在到底怎样了?”

庞毅摇了摇头,道:“情况不好,宗主打定了主意要让将守山大阵的范围不断朝外扩张。”

“这样一来会让整个地仙界入魔的,师叔您还是没能劝服师父吗!”这女子旁边立着的一名少年大声问道。

“能将你们带到此处来已是我唯一能做之事……现如今整座玉衡山,只有这间屋子能庇护尔等了。”庞毅叹息一声,言辞间满是无奈。

屋内一阵沉默。

谁也不会想到偌大的玉衡宗竟会变成这般光景。

当然,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云羲,不过她和他们相反,她不曾想到的是这地方竟还能看见天寿宫其他弟子。

“之前不曾感觉到此处还有生灵……难道也是近日复生的?”云羲疑道。

“若是魂魄一直被困于此,还魂也不是不可能。”夙夜的声音说至此处忽然又停了一瞬,才继续道,“况且,此事未尝不可能还有另一种猜测。”

“夙夜哥哥的意思是,当日你我来时,他们全宗的人都在装死?”云羲很快反应过来。

“不错。”夙夜道。

“可是那次我并未感觉到生灵气息。”云羲沉吟片刻后,疑道。

没有生气,就意味着当时这地方并无活口,难道这世间当时竟有人能骗过她的神识和她对生灵的感觉?

夙夜却道:“若要说当年的你,要想骗过并非困难之事。”

云羲:“……”

她沉默下来,这话还真没说错!

当年的自己不也就是刚过君境而已,神识更强的不是没有!

“夙夜哥哥觉得,他们是用的法宝还是凭借自己的修为?”云羲蹙眉凝神。

“障气。”夙夜简单道。

云羲眉头蹙紧,她直觉有些奇怪,为何夙夜如此笃定就是障气便能办到?

“就只是障气?”云羲又问了一句。

“仅仅障气,便足以!”夙夜道。

真的仅仅障气就足以?这障气未免也太夸张了一些吧,云羲心绪不安极了。

这时,屋内又起了议论声。

又一名年岁稍小些的女弟子急问道:“师叔,难道我们就这般置之不理?”

“自然不是,我们还有当年昔年神君给予我等的灵晶,尔等当尽全力吸纳灵晶内神君的灵力,若能将此其内的灵力纳为己用,甚至借此机会顿悟,困局或许可解。”庞毅叹道。

“可那灵晶内的灵力实在太过精纯,而且……区区一枚灵晶能悟到什么啊?”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众师兄师姐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师妹,你怎能这么说,你可知此物是神君初至上神境时给予我宗之物?几千年下来,便是我玉衡宗的几任宗主都将其奉为镇宗之宝,若非是宗内遭此大变,我等又怎会有机会参悟?”年长些的女子蹙着眉头劝道。

“是……师姐,我错了。”刚才这名说话的女弟子歉然道。

这个时候,庞毅也道:“诗怡,你可知此次玉衡宗外的大阵就是这一枚灵晶在供应灵力,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们躲避危机,更是让你们尽力参悟这大阵和灵晶啊。”

“参悟阵法如何与灵晶联系,又为何能这般供应灵力?”名唤诗怡的女弟子这一次倒是反应的快了。

“你终于是明白了。”庞毅终于笑了起来。

诗怡这才恍然:“原是如此,我一直以为师叔是让我们参悟这灵晶,不想参悟的还是阵法。”

庞毅摇摇头,“我玉衡宗以阵入道,对其他并不精通,让你参悟自然是参悟阵法,我们必须要清楚为何仅仅这一枚灵晶而已,竟能如此源源不断地供应灵力。”

“这不是很简单?”诗怡陡然听见庞毅而烦恼,顿时露出了漫不经心之色,“因为神君的灵力至清至纯,而今外面那些乃是污秽的魔气,二者相克才致使灵晶能在此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 见过神君! “你这话不对!”诗怡的话音刚落,她身旁一少年就嚷了起来,“若真如你所说,神君这一枚灵晶理当被魔气吞噬殆尽才对。”

“不错。”庞毅说着抬头朝上方尖顶处的灵晶看了过去,“若真如诗怡所言,这灵晶应当不可能在漫天魔气之中存在那么长的时间,可它不仅在此且还安然无恙……”

“况且,外头那森寒的雾气让我觉得有些怪异之处。”稍加年长一些的师姐说的时候有些迟疑。

众人的目光连忙朝她看了过去,齐声问道:“何处奇怪?”

“师叔和诸位兄弟姐妹难道没有觉得那雾气和魔气有些不同吗?”师姐说了下去。

众人:“……”

好一阵沉默,众人神情具沉,尽皆陷入思索之中。

待到许久之后还是诗怡第一个回过神来,豁然开朗一般地道:“我记起来了,魔气是紫色的,可如今外头的雾气却是幽紫色,形如被墨汁浸染过一般。”

“可这能说明什么?”旁边的少年不甚在意道:“有可能是因为魔气太浓郁了所致啊。”

“……这,说的倒也不无道理。”诗怡心下暗暗想到。

“不。”还是那名师姐否决了少年的话。

云羲朝她看了过去,想道,不知这几名玉衡宗弟子是否能想到障气上来?

若能,这玉衡宗遭此大劫也算是值得了!

如今三界的记录中多写明的是混沌分后,阴气分化出魔障之气,而魔障之气下沉才化作了幽冥魔域,在此一道上记录的很是模糊,以至即便是她也是那次在溯灵渊内偶然悟出。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以为混沌分化出的四气之中唯有她和夙夜化成人形,其余两气皆已散在全三界了。

连天界都模糊的东西,难道玉衡宗内会有记录?

“我曾在宗内藏书中看见过一些古怪之事。”师姐竟真如云羲所料一般说了下去。

这话就连庞毅都愣神了,他挑起眉看着她道:“快快说来!”

“那书是一本古籍,其上称:最早时魔障之气就如生灵之气一般,也该是分开的。”师姐道。

竟真的让她猜出来了!

云羲惊讶地挑起眉,看样子这又是一个和泷珧一般爱书的女子。

否则,她就不信这又是一个

“师姐的意思是,外头那并非是魔气,而是障气?”诗怡仍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不错,若是如那书上所载是真实的,我等为何不能猜测是障气?”师姐也道。

“但书上也有可能是错的吧?”又有人质疑道,“世界你究竟是从什么书上看来的?”

女子闻言迟疑下来,“我也不记得了,当初不过是看了一眼而已、”

云羲无言,看这样子似乎又和泷珧那般捡起一本就能看一本的不太相像。

这姑娘分明就是挑拣着来看的!

和自己倒是挺像,云羲想起自己呆在藏书阁里找典籍的经历,一时间竟有些不安起来。

是了,说来上一次泷珧曾说过她会去查那件事,也不知她如今查的怎么样了?

“师姐,若是你那时候仔细钻研一番就好了!”少年清亮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斥责。

那女子顿时瞪了他一眼,道:“我怎知宗门会逢此大变?”

再者,她本也是碰巧看见了一段描述而已,怎知竟真会有一日出现这等事情来?

“好了,你们也都不必争执了,昕晗还记得那一段文字是如何描述障气的吗?”庞毅见弟子们似是要闹将起来,便先一步以言语制止。

许昕晗,就是这名师姐的名字,她听闻自己师叔出来制止,便也知晓不该再和自己的师弟争吵什么,遂想了想,说道:

“回师叔话,昕晗记得那书上描述障气时称:其状如烟,丝丝缕缕,可聚于水、散于空。聚于水时,其水如墨,聚于空时隐有紫色,似是魔气,然较之魔气更似墨”

“哦?”庞毅沉吟片刻,又问:“此前你外出时可曾有见过?”

“……不记得了。”许昕晗回忆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许昕晗作为玉衡宗内核心弟子之一,自然是被宗门派出去人界历练过的,但就此种情景她还真是不记得了。

无奈,书中描述障气和魔气太过相像,便是她真的看见了,也只会当成是魔气对待吧?

事实上,她也是看见了大阵内这些东西之后才算是对那本书上的内容渐渐信任起来的。

“唉……”庞毅重重叹出一口气来。

若是许昕晗之前对此事见过,说不定还能回忆一下这障气要如何应对。

现在看来,似乎是连最后一点的机会都不存在了!

谁想到就在他们具是一筹莫展,又要蹙起眉头的时候,突然间就听见诗怡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斓曦神君的灵力可克制障气!”

众人霍然抬头,许昕晗更是连朝前走了三步,一把握住诗怡的肩膀,急问道:“诗怡,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你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师姐……”谁料诗怡在此开口时声音却是突然变得虚弱下来,她一手捂着头,双眼迷蒙道:“我头好晕啊……”

接着,便是人事不知了!

“诗怡……这是怎么回事?”许昕晗一把将人扶住,众弟子皆是大惊失色道。

庞毅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脉门,后对众弟子道:“不必担心,只是一时间被人控制了身体而已。”

控制身体?

这一下在场几人便都明白了过来,他们看着庞毅问:“是何人做的?”

庞毅并未回答,只道:“尔等暂且在此等候,本座去看看。”

“可是师叔,那师妹她……”许昕晗看着昏迷的小师妹,一时间有些慌乱。

“那位大能并未对诗怡做什么,不过是借她的身子说了句话而已。”庞毅说道。

“那师妹为何会这般虚弱?”旁边的少年急问道。

庞毅笑道:“诗怡这孩子年纪小,修为又不及你们这些师兄师姐,体内障气淤积不少,那位大能顺势为她去处了体内的障气,是以她如今才会显得虚弱,一会儿便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躺在许昕晗怀里的女孩便有了动作,并很快睁开了眼睛。

庞毅见此,便吩咐他们先将人看好,自己转身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待他推开门行至后殿内时,果然见一白衣身影背光而立。

他一见,忙躬下身去唤道:“参见斓曦君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事情起源 “不必多礼,快请起。”云羲虚扶他一把,朝他转过身来。

果然是神君,庞毅见此背影,心下竟也没有顾忌云羲已经入了魔界的声名,只是激动道:“君上是否听闻了玉衡宗之事,才会……”

“正是。”云羲颔首道。

“竟真是如此!”他之所以有此一问不过是试探,谁想云羲竟真的是为此而来。

庞毅愣愣地望着云羲,这般模样让云羲不禁被他逗笑了,便问:“道友就这般惊讶我会来此之事?”

“实不相瞒……”庞毅迟疑了一会儿,眼里划过悲哀之色,并道:“确实如此。”

“我入贵宗阵法时仔细看过,虽然此处障气森森,极为可怖,然却还不到该是绝望之时,道友何须如此悲观?”云羲想起上方屋子里的一众弟子,不由道。

庞毅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道:“君上是看了我宗门内那几名弟子的资质后才得出此等结论吧,可惜……那已经是我宗门最后的希望了,而且这阵法竟还不住地朝外扩张,实在怪不得在下悲观啊。”

云羲见他如此,心下不由恍然,后又问:“之前我曾来过玉衡宗一次,然却不曾在阵内感觉到任何生灵之气,不知道友可否告知彼时这宗门内发生了什么?”

“这是自然!”庞毅点了点头,说道。

他迟疑了片刻,目光朝大殿的门向外看去,说道:“虽不知君上是何时来了此处,但此事最初要从多年前在下的首席大弟子宫羽出关之事说起,我这弟子在摇光山内闭关了整整十年,终跨过真仙境界,在宗内小辈中实乃第一人。”

云羲观他神情,发觉他便是到了此时眼里依旧有骄傲之色,但随即,这骄傲之色便被一股悲痛之意掩盖过去。

“那一日在下高兴不已,便前往迎接,谁知道等来的却非是喜,而是前所未有的大祸啊!”庞毅说着眼里流出痛意。

云羲关切地问:“发生了何事?”

“那一日……”他回忆起来。

……

当日!

庞毅正在宁泽居打坐,恰在这时,便听外界有弟子跑动的声音,他睁开双目朝外看去,问:“何事如此惊慌?”

“师尊,宫羽师兄出关了!”外头的弟子满带着喜色嚷嚷道。

庞毅一怔,猛地看向外头道:“哦?他传出消息来了?”

“是,方才守卫在摇光山的师兄师姐们发现摇光山上有劫云聚集的痕迹,料定是师兄晋升出关了,适才让弟子前来告知师尊!”那小弟子喜笑颜开地说道。

庞毅闻言,霎时也是满脸喜色,不过他亦是喜忧参半,晋升可不仅仅是修为增长,还伴随着雷劫啊。

“不管如何,此事乃是喜事,你且先去,为师随后就来。”庞毅说道。

那弟子朝他行了一礼,恭敬道:“是。”

随即便退下,庞毅站起身来,远望摇光山的方向,确实见到摇光山顶恍如阴云压境,劫云黑压压地罩着山头,可怖至极。

心下暗忖劫雷太过恐怖,遂转而去寻了几件自己所藏的灵宝,这才驾云朝摇光山而去。

然而就是这耽搁下的些许时间却是酿成了让他此后追悔莫及的祸患!

待到他赶到摇光山时,劫雷已经劈下第三道!

一众弟子皆在外等待,见他来了先是恭敬行礼,后庞毅便将目光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轰!”

银色匹练轰然砸下,发出滔天巨响!

这等狂猛的声势让不少此次被师兄师姐们带出来看热闹的小弟子们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这就是劫雷?”

“不错,这就是劫雷,这就是……天地之威。”庞毅一边看着一边为身旁的弟子讲述所谓劫雷的种类和威力。

如今心下却是对此道劫雷却是没有多少不安!

君境以下的雷劫交由天界雷部负责,分白、蓝两种,只为区分渡劫之人的资质。

眼下观云中天威不过区区白雷,对自己的弟子构不成什么威胁。

反之,若是连白雷都无法扛过的话,自己这弟子也等同于是废了。

庞毅心里想着,慢慢看到了第七道蓝色劫雷出现,放才有了动作,他对身边弟子说道:“尔等在此歇息片刻,本座近去看看你们的师兄。”

他是地仙巅峰层次,真仙境界劫雷奈何不得他。

弟子们行礼称是,他转身便走,顷刻便上了山!

然而,他还未到半山腰之际却是陡然间一顿,随即讶然道:“这……后两道劫雷怎突然下的这般迅速?”

照理来说,这可不该!

他心下不由暗暗惊慌,忧心弟子抵御不及为劫雷所伤,便再度加快了脚下速度。

然而当他真正看见弟子时,却是见到了一副难以让人忘怀的场面——他的弟子正挣扎着与心下的魔念争夺神智。

“宫羽!”他大惊失色地看着自己的弟子从山石上滚落,一时间是六神无主。

“师尊……快走……”宫羽听见他的声音,挣扎着喊道。

快走?

“你小子说的什么胡话?”哪有此时让他这做师尊的离开的道理?

这可是他的首席大弟子,是他修道至今收下的第一个弟子,以后他还指望这小子继承自己衣钵,传承道统之人。

而且不过是为心魔所侵而已,修仙界又不是从来没有这般经历的,助成魔者重归正道不是没有办法。

但宫羽却是一把拽住他的袍袖,艰难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道:“师尊……您快走……小心……小心宗主!”

“小心……谁?”彼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这弟子说的是什么人。

宗主?

小心宗主?

庞毅只觉自己是听错了,但是紧接着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却是发现,宫羽已经倒了下去,浑身上下也开始散发出阵阵魔气。

这是要化魔的征兆!

他顾不得想其他,当即为宫羽注入灵力,意图留住他的一丝神智,哪里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身边却是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来。

“宗主!”他霍然抬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 了不起的大能! 弟子的嘱咐尚在耳边徘徊,他看见宗主的刹那也随之警惕起来。

但是,他的速度到底还是慢了。

还没等他多说什么,宗主便是朝着他一拂袖,将一物朝他打来……

“那是一通体漆黑之物,迎面撞上了眉心,只让在下觉得神识里一阵森寒。”从回忆中翻转醒来的庞毅对云羲说道,“接着,在下便什么也记不清了!”

“原是如此!”云羲微微颔首。

看来之后占据他意识的,很有可能便是魔念,但她又觉奇怪,遂问:“即是如此,您是如何回到宗门,又是如何从魔障中逃脱的?”

照理来说,这该是化魔了才对!

“在下清醒过来之后,人已经在殿内了,宗主有袖里乾坤的法术,想必是他将在下搬运回来,至于如何如何从魔障中逃离……这在下却是不知。”庞毅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

明显,他也对此迷惘的很!

“我观你现在所用应当不是灵力。”云羲看着他说道。

此人用的是魔力,而非灵力,且体内那颗灵核也已全然转化为魔核了。

“的确不是灵力,但在下可以保证自己的神识与之前无异!”庞毅说道。

这般说来,只是灵核发生了变化,本身却未魔化?

“这未免太奇怪了些!”云羲蹙着眉说道。

她本意是想听听夙夜是否有此经历,然不知怎的,夙夜却是一直不曾开口,似乎夙夜也为此事所难住了。

“莫非这障气引出魔念的法子对地仙以上修为者不甚管用?”云羲又想。

夙夜还是没有声音,云羲无奈,只得暂时放下了自己的那点儿疑惑,并道,“看样子,此事只能去问你们宗主了,是吗?”

“在下以为……恐怕真是如此……”庞毅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

云羲叹了口气,并没有就此问题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道:“对了,你是如何留下那几名弟子的?”

那几名弟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入了魔,更甚之连灵核都不曾有过变化。

庞毅道:“其实此事简单,在下清醒后发现自己的神念不曾为心魔所吞噬,又思及之前弟子所言之事与我自身所见,故而趁着宗主不曾发现之际假意挑选了几名资质不错的弟子,给予了宗内秘籍,让他们闭关修炼,这才为我宗保留下了些许种子。”

这就难怪了,云羲暗忖,不由眼里流露出些许赞色:“道友甚是果决,叫人敬佩。”

“君上过誉,原本这维护宗门便是我辈该做之事。”庞毅打个稽首,笑道。

云羲轻笑一声,“这般想来所幸道友留了种子,否则便是本君来了也要望洋兴叹。”

“哦?君上何出此言?”庞毅不解道。

云羲道:“本君不擅布阵!”

原是如此,庞毅这才恍然,不过世上本无十全十美之事,亦无十全十美之人,神君不擅布阵,这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早知如此当日就该多找些擅布阵的弟子留下,只是在下怕告知的人多了会被宗主发现,故而没有多留。”现在想来,庞毅倒是觉得颇为遗憾。

“无事,只要能控制住大阵的运转既可,其他事宜,就由我来安排吧!”云羲笑着安抚他道,又说:“在此之前,请道友先想办法先安抚住那几名小道友,年轻人气盛,小心为好。”

庞毅满面赞同之色,说道:“请君上放心,那间密室是我宗前任宗主所留,现任宗主并不知晓。”

他清楚云羲的意思,就是不愿意让人接触到他们,否则万一宗主知晓了他们的存在诱他们前去,年轻人鲁莽的很,反而会坏了大事。

此事事关整个地仙界的安宁,甚至是全三界的安宁,自然不是意气用事就可以成功的,是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将那几名弟子暂时看住,等待时机。

“不知君上可是有了什么计划,是否需要我等配合行事?”庞毅心中想起此事来,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暂且不急,我需得先仔细考量一二。”云羲却道。

庞毅不知道云羲的真正想法,便只沉吟着看了她片刻,接着点点头不再多言,只当是云羲真的有了什么其他念头才会如此。

“君上可要随在下去看看那几位弟子?”他又问。

云羲朝他摇摇头,道:“不必了,我先去看看你们那位宗主吧。”

说罢,眼底划过一丝厉色,那一位才是她的熟人!

庞毅闻言,又思及宗主对他的弟子所作出的事情,便也沉下了眉。

毕竟就目前看来,此事最先就是从宗主开始,若要溯源,自然是该先寻宗主的。他思及至此,又道:“君上若有需要,可及时传音在下,在下定全力相助。”

云羲点点头,随即身形消散在后殿里!

……

云羲出了后殿,便问:“夙夜哥哥,你怎么看方才他说的事情?”

“不像谎话!”夙夜道。

“我亦这般认为,不过如此一来事情果真是简单了不少、”云羲说道。

只要将宗主解决掉就行,甚是简单!

她甚至不需要看他的脸色,因为她自己就是最佳的救命之物,经过洞明村那一场救治,她已经对这障气诱导而出的魔有了些许经验。

加之自身本就是天地灵气,如此之法,救治完全不用如同之前一般纠结。

“不论你想做什么,唯有一点,莫要莽撞!”夙夜颇为支持道,“妖族即是将其亲自派出,便说明滕冉此人对此事的重视,而且这潇水山庄的庄主,便是到了如今也是神秘的很。”

“连魔界都不曾查出?”这就叫云羲诧异了。

“不,是连魔界都不知他根脚为何。”夙夜道。

就是不知道此妖的出身到底是什么了,云羲想。

照着泷珧的根脚想,现在应当是文鳐鱼的,可若将这文鳐鱼刨除,便不知道还能是什么了。

云羲沉着眉,问夙夜道:“琅琊居存了多少太古六界相关的典籍?”

“不少,但也不多。”夙夜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样啊!

这就让云羲心里不得不做些其他的盘算了,她最近也看了些许,不过都是夙夜拿过来给她看的,也算是收心之后的一些准备。

魔界确实典籍不少,光是她在琅琊居内看见的就有不少太古时期的,只是多数都是介绍,便是提点也是少之甚少。

“我若想细细看过,可有不能看的?”云羲问了一句。

“……只要你想。”夙夜回答道。

这意思是要将魔界的隐秘全数对她敞开?云羲蹙了蹙眉,若要从一名女子的角度来看,她定要心花怒放,可若是以帝君的身份看来,她却是觉得不妥。

“此一时彼一时。”夙夜像是能听见她的心音一般,当即说道。

好吧,大局为重的道理她也懂,云羲叹道。

“罢了,此事回去后再议吧,我们谈谈今日的事?”云羲换了话题。

夙夜见此,只道:“你不是留了一分身在那边?看看你自己的分身吧!”

“分身啊……”云羲想着也是,便闭上双目以神识去感觉那一道被她留在殿内的分身。

结果她刚用神识控制住那边的分身,就猛地睁开了双眼,笑道:“果然被发现了!

夙夜颔首:“看样子一切皆在你的计划之内。”

“虽是一早便有所料,却仍是不免有些诧异。”云羲说着朝身后的大殿看了看,道:“还是得回去找一找这庞毅。”

“分身那边羲儿是如何打算的?”夙夜问。

“暂且让她待在那儿,若是庄主耐不住了……只会是他的损失。”云羲一边说一边盘算着此事。

尽管她现在在地仙界的声名并不好,可归根结底这根脚还是不会变得,与那后天入了魔的宗主来说,应当不难相比。

所以,她现在是有恃无恐!

“本以为庄主会沉得住气些,既然他这般沉不住气,我也不必与他过多耽搁了。”云羲说着便依样照葫芦一般入了这间大殿上的屋子里。

……

庞毅回到屋内时,小诗怡已经情醒过来,其余师兄师姐们正围着她看。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少年耳力敏锐,听见了庞毅上楼的脚步声,便连忙对众师兄师姐们说:“我听见了脚步声,似乎是师叔回来了!”

许昕晗当即转过头去,果然就见庞毅的身影从阶梯转角出现。

一众人见此,赶忙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问起方才对小诗怡动手的那位大能来。

“师叔,您见到那位大能了吗?”

“师叔,那位大能究竟是何意?”

“对啊,为何要如此对小师妹动手?”

“您快说说啊!”

……

见一众人急的不行,庞毅便也没了心思多想,只伸手平复了他们的心绪,并道:“好了好了,都先别围着我了,放开让我仔细给你们说道说道。”

于是这一众弟子方才散开些许。

但是也就只是如此而已了,庞毅见他们具是着急的很,便慢悠悠地一个一个问题回答道:“首先,尔等口中的大能我见到了,那位大能的来头确实极大,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她必然能够解决我玉衡宗之事。”

“师叔竟是如此笃定?”许昕晗问。

“自然。”庞毅点点头,在这屋子里踱起步子来,一边说道:“若是这一位都无法解决我宗之事,则整个天地间,都不会有第二人有这本事了。”

他说的颇为自信,眼底原本的愁绪也为笑容所取代。

众弟子将此看在眼中,面面相觑一阵后道:看样子是真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能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 留心你师叔! 面面相觑之后,便是欣喜!

许昕晗问:“这位大能究竟是谁?为何没有和师叔您一起回来?”

“那位仙长应当是去结界内各处查看了,是以……”庞毅话音未落,却陡然间感觉到自己身侧多了一人,同时发现前方众弟子面上都流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侧过头一看,发现云羲竟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旁。

“见过君上,您怎么……”突然间回来了?

不是说要去看看宗主吗?庞毅面带疑惑。

云羲摇摇头,向他示意道:“你们那位宗主已然发现我了!”

“什么?”庞毅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般情景,宗主的修为似乎还不到君境吧,为何会这么快就发现神君?

庞毅仔细朝云羲面上看去,却发现这位君上眼里半点惊慌之色都不带,他遂恍然明白过来:“君上是故意的?”

云羲笑着点头,“蛇不露头的时候方才最需警惕!”

因为你不知道他藏在何地,在谋划着什么!

“这话是这么说,可……”庞毅说着朝后看了一眼,他玉衡宗最后的弟子尽皆在此,这时候云羲进了这地方,岂不是……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那几名弟子也随着他的话警惕起来,云羲发现他们手上都拿出了自己的法器来。

“不必惊慌。”云羲朝他们摆摆手,复又说道:“他发现的是我的分身,不是我这本体。”

庞毅想起刚才云羲为小诗怡驱散体内淤积的障气之事,又思及刚才云羲上来时他们谁都不曾听见下头机关响动的声音,恍惚间明白过来对方的用意。

引蛇出洞,这一招算的可真是好!

“如此说来,君上为何要独留一分身在外?”他问。

云羲笑道:“自然是要引起整个玉衡山的警惕了!“

“哦?”庞毅心下盘算起来,若是如此,那么这位的下一步动作……

云羲但笑不语,只有让他们知道她来了玉衡宗,才会将这暗处的所有力量一齐逼出来对付她,而这般一来,玉衡宗内维持结界朝外扩张之人,不就能返身回来对付自己了吗?

“原来如此!”庞毅露出恍然之色,他虽不明详情,却到底是揣测到了一些。

云羲说:“既然道友猜到了些许,便和你的这几位弟子一起过来吧,我那分身虽不比我差时,可分身终究是分身。”

比不得她这本体!

“多谢君上!”庞毅大喜。

众弟子见此也纷纷明白过来,虽说他们事发之后在这地方呆的时间甚久,因而不如外界那些师兄弟们长久受障气浸染,但那上头终究只是一枚灵晶而已,他们体内仍旧淤积了不少的障气。

这些障气一入体便等形似毒一般在他们体内滞留!

一时间,众弟子也是眉开眼笑,目光中分明可见欣喜!

他们依言聚集到云羲身边来,云羲环视他们一周,而后掐了个决将自己的灵力逼出体外,又放了些血以灵力点在他们眉心,连着灵核内的灵力一并注入众人的灵台。

这一波灵力送出去,她只觉好不容易无视掉的痛楚再一次冲了上来,不过此乃关键时刻,她狠狠一咬牙,勉力让自己不去管它。

本源灵力一入灵台,众弟子的元神她看的是清清楚楚,和洞明村入了魔障的村民有着显着的差别。

那些村民里不少元神已经沦入魔道,灵核转化为魔核不说,就连魂魄看上去都漆黑如墨,完全不似仙道中人该有的样子。

而这几名弟子,灵台干净澄澈,虽也受了障气浸染,可看出其道心之稳!

灵力注入后,她观察着这些弟子元神上的墨色一点一点消散。

“差不多了!”许久后,她收了功。

再度睁开眼睛之后,她发现面前众弟子面上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多谢君上。”连带着行礼时的神情都真挚许多。

云羲摇摇头,道:“先不急着谢,尔等运起灵力在体内循环一周天试试,看看可还有障毒遗留?”

“是。”众弟子连带着庞毅都盘腿坐下来。

云羲在一旁为他们护法,直到许昕晗第一个睁开眼站起身来,云羲才出声问道:“方才我听这位庞道友唤仙子昕晗,不知这可是仙子名讳?“

“回君上,正是,小女姓许,名昕晗。”一见云羲朝她走来,还问及名讳,许昕晗心中不免生出些许受宠若惊来,连回道。

“如此,便烦请仙子一会儿多看顾庞道友。他灵核已转为魔核,按理说当是入了魔道,可他道心极为稳定,即便魔核已成,依旧存有善念。”云羲说到此处时不禁迟疑了一瞬。

好一阵子方才继续说道:“我忧虑有人借我动手之机对庞道友下手,他魔核已成,要想重新转化为灵核非是容易之事。”

许昕晗低头看去,果然见庞毅的额头上淌出了不少汗水。

光是看着便知晓庞毅是在面临着一场怎样的战斗,瞬时间也隐隐明白过来云羲话里藏着怎样的深意。

不过……“君上的意思小女明白了,定会留心师叔。”许昕晗对云羲说道。

云羲满意地点点头,这女子性子似乎与她那好友差不多,皆是爱书之人,应当不是莽撞之人。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众弟子中不少人睁开了眼,目光中都带着难掩的喜色。

“我……我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就像是压在胸口的巨石被拔除了似得。”

……

几名年纪稍小些的弟子欢呼起来,云羲见此心情也好上不少。

不过这些少年欢呼并未持续太久,相反在看见云羲和许昕晗并肩站在一处后很快平静下来,随同他们的师兄师姐一起朝云羲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多谢君上!”

小诗怡年纪小,见云羲面上的笑容不禁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袖问:“其他的师兄师姐不知怎么样了,君上能不能救救他们?”

这般贸然的举动让许昕晗震惊之余不禁想将小姑娘拉开,却被云羲伸手阻止。

她不知,云羲看着这孩子如今是亲切的很,就像是在魔界遇上的那个腐鸟一族的孩子一般,心灵澄澈的很。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 放下身段套近乎! 不过腐鸟一族那个孩子常年居于魔障之气包裹下,难免生性多疑,小诗怡就不同了,清除体内的障毒后,她变得明显乖巧可爱的多了。

“放心,我一定会将他们平安带回来的!”云羲说的十分坚定。

“那……那诗怡该如何感谢您呢?”却不想小姑娘竟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一句倒是问的让云羲愣了愣,小姑娘身旁的其他弟子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似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

“傻丫头,君上富有四海,何须你谢?”庞毅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

云羲朝他看去,不见其眼底有一丝邪意。

然,她却是没有照着对方的话一般回给这孩子,反而是道:“虽说的确如此,可诗怡的谢意还是不能不领的,不若如此,待得宗内恢复正常,便请诗怡与我说说山下的七星城里都有哪些吃食如何?”

她问这孩子的时候面上带着一片笑意,却分明是打了庞毅的脸。

身旁的许昕晗察言观色,恍然明白了过来:师叔……到底还是受了影响!

“这个好,原来君上喜欢吃食吗?”当即就有年少的弟子闹将起来。

“说起吃食,七星城内还不少!”

“不错不错,的确如此,等到此事结束了定要去七星城好生吃上一顿!”

……

少年们的声音里述说着最简单的快乐,令一众年纪稍大些的弟子不禁笑了起来,一时间此处的气氛轻松下来不少。

唯有云羲真正蹲下身子来,在一种弟子的笑声中满面认真之色问小诗怡道:“真的吗?不知都有些什么?糖葫芦有吗?”

“原来君上喜欢糖葫芦?”

云羲:“是啊是啊,不过我常吃人界的糖葫芦,吃了不少年,人族的糖葫芦一代一代传下来,手艺是真变了不少,口味和花样也丰富许多。”

“仙界的您也尝过?”

“只试过泽风城的,其他城池见的太少,而且惯常用的都是那些果子,口味更是丝毫不见改变。”云羲一本正经地思索了片刻后道。

这可没说谎,上次来泽风城时买的一众糖葫芦到现在也没能全部吃完呢!

竟是如此与年纪尚小的弟子聊起了吃食!

不过她这般没架子还认真回答的情景却是引的三五名弟子一起围了过去,看的旁边其他人皆有些愣神。

庞毅暗想,这位君上倒是会笼络人心。

围上去的弟子叽叽喳喳地绕着云羲讨论起来:

“原来天界竟是连一点吃食都没有吗?难怪都说君上常喜欢下界游玩,要我也呆不住啊!”

这些少年皆是玉衡宗的未来,玉衡宗作为地仙界三大宗门之一,自然不是对天界之事无从知晓,地仙界大能不少,不畏天界的也不少。

加之将云羲作为反面例子的人大有所在!

“也不是没有吃食,只是天界的吃食到底不如人界繁多罢了。”云羲想起自己吃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不得不感慨道。

于是就免不了有弟子问了,“不知君上以为除却人界外还有何处吃食不俗?”

年纪小的弟子不少还未辟谷,对吃食一道正是感兴趣的时候,便是平日里长辈们千般教诲也终究是难收口腹之欲。

云羲仔细思索片刻,后道:“其实魔界有不少。”

这话是越听越不对劲了!

许昕晗等年长些的玉衡宗弟子闻言具是蹙起了眉,忧虑之色渐起,若是让玉衡宗下一代弟子都以为魔界吃食比仙界好,难免生出魔道比仙道好的错觉。

“君上……”许昕晗蹙着眉想提一句,就见身边的师兄对她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宗门内的师长,而是主宰天人两界的帝君,这时候上去打断,可是大不敬!

云羲自然不会听不见她的话,她看了许昕晗一眼,本欲说些什么,就听耳边响起了夙夜略带无奈的声音。

“好了羲儿,你若再说下去可要吓到旁人了!”

此话不无道理,云羲看着其余弟子一副纠结的模样,便作罢了!

正巧,也到时候了!

她伸手揉了揉小诗怡的脑袋,笑道:“吃食的话题今日就聊到此,等我将你们的师兄师姐们救回来,再继续好不好?”

“好!”小孩子们一起拍着掌欢呼起来。

玉衡宗众人皆松了口气!

没等他们的欢呼持续多久,便听外界突然一阵山摇地动,连带着后殿的地面都震动起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许昕晗惊呼道。

屋内乱做一团,还是云羲将灵力朝上方的灵晶内一送,而后借此稳住了后殿。

接着,她对庞毅说:“道友,此处是不能呆了,我们尽快离开吧!”

“好。”庞毅沉着脸点了点头。

显然,是这位君上的分身做了什么,才致使这一切发生,而这位君上到底做了什么……他看了云羲一眼,想起了大殿内的宗主。

终于,要开始了吗?

他不过沉吟一瞬,便对周围年长些的弟子道:“你们不少都已过了真仙境界巅峰,更有甚者已经是地仙初阶,如今本座令尔等三两人看住一名师弟或师妹,务必护他们安全,可明白了?”

“是,师叔!”

云羲见他们很快平静下来,并三两成群拉住一名年纪小的弟子,不禁暗自赞道:大宗门果真是大宗门。

待看见他们站好,庞毅便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云羲,此时该是她来发号施令的时候了。

云羲见他看来,便也沉吟片刻后道:“尔等随我一道出去吧。”

外面的情景有些残酷,但这不失为一种成长!

人都要面对现实,何况是修道之人,每一次经历皆有可能化作道途上的一次顿悟。

“是,君上。”众弟子皆没有反对。

不得不说云羲之前所为作用确实不小,经过方才那一场后哪怕是年纪再小的弟子对她都多了一份信赖。

小孩子的信任和喜欢总是来的莫名!

再多的训诫不如放下身段后的只言片语,这等事情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却也不难,可一旦成功了,总比其他方式好用。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比扮猪吃虎? 领着一众弟子出去,所见就是一片沧海桑田般的变化!

“这……这是……”一时间许昕晗等人皆是愣怔住了。

为何一切会变成这般模样?

但见原本的玉衡宗大殿上方已经没了之前覆盖的瓦砾,从他们所站立之处朝前殿看去,形似见了一没有盖子的方匣。

“大殿没有屋顶了!”孩童的声音即便在魔雾里也清脆的很。

云羲却听出了恐惧,她从年少的弟子声音里听出了恐惧!

本不该如此,她想。

云羲转过头去,看着上方交织在一起的两道身影,一道是自己的,另一道是玉衡宗那位现任宗主,心下恍然明白了妖族的念头。

难怪他要亲自过来,原是打的这么个主意!

“铿!”拂尘一扫,将她的剑扫开半分,随即不见分毫停顿。

举起,又欲朝她落下!

看似狠厉,可实际上么……云羲一眼看出那不过是虚晃一招罢了。

他真正的意图,在他拢在袖袍里的那只手上。

“打的一手好算盘!”云羲轻哼一声。

……

上方!

曾经的潇水山庄庄主一手持拂尘,另一只手却是化了章藏在衣袖里,一双如蛇般狭长的眼睛盯紧了云羲的剑势,只待寻到一处空当时便狠狠劈下。

他算好了,这一掌云羲必会发现!

可是发现了又能如何呢?

她云羲,终究不是玉衡宗的人,而他,如今是这玉衡宗的宗主!

如此想着,他手上的拂尘却是丝毫未曾展露过一丝退色,竟是与云羲的分身打的越加难分难舍起来,许久终是看见了她剑势之中的一丝缝隙。

“咻!”

掌风伴着魔力袭来,他眼底划过一道杀意。

云羲不见一丝惊讶,眼里冷色乍现,剑也随之抬高几寸,看似欲以剑气荡开这一掌。

“果然发现了!”庄主唇角勾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讥嘲,掌风猛地加重了些许魔力朝云羲送了过去。

然就在下一刻,就在他以为那剑欲要朝自己劈下的时候,云羲却像是发现他掌上有毁天一般的力道一样,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轰!”剑上的灵力猛地暴涨起来。

庄主勾起了唇角,掌风接近了云羲的右肩处!

谁想,还不待他唇角的弧度成型,云羲剑上的灵力突然形同虚设一般,让他掌上的魔力穿过去了?

“噗!”云羲的分身直接倒飞了出去,竟是硬生生被撞回本体。

本体连剑都没时间接住,只猛地朝后退了一步,接着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怎么会?!”

……

“云羲!”夙夜的声音在云羲的识海震荡,“你不要命了?”

“别……别出来……”云羲有些艰难地拦阻道。

这时候夙夜要是出来了,岂不是让她的伤白受了?

“君上!”果然下一刻,就见一群玉衡宗弟子朝她围拢过来,满面急色。

“君上您没事儿吧?”

“好大一口血啊,呜呜!”

常年被人庇护的孩子从未见过这般情景,一时间竟有几个哭了出来,霎时就让云羲莫名有些欺骗小孩子的心虚,但随即,她又免不了感慨自己的伤势并未白受。

“有如此一哭,倒是不曾白受这一掌!”云羲一边连连对几个孩子摆手示意她没事,一边暗道。

不错,这是她的谋划,可她不后悔!

年少的弟子即便对自己有了几分好感,可这宗主才是常年累月陪伴他们左右的,有私心是人之常情,然多数时候,背叛都来自身后。

可惜……他在自己面前玩什么不好,玩示弱?

唔,之前在她面前玩这个的人都怎样了呢?

神君想到好玩的事时眼底一片笑意,连带着体内的痛楚都仿佛感觉不到了一般,若非是当下需要,她只怕能笑的连眉眼都弯起来!

“哎呀,每次遇到这种事就会想起夙夜哥哥和阿珧呢!”斓曦神君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斓曦神君的夙夜哥哥:“……”

“想加重伤势让本君带你回魔宫?”许久,魔君冷哼一声。

得了些许便宜便耀武扬威起来,说的就是这丫头现在的模样。

云羲撇撇嘴,放弃了朝魔君炫耀之举,在传音里道:“夙夜哥哥放心,本就是我故意而为之的事,怎会让他伤着根本?再者这出掌的速度未免太慢了些。”

“人家修为本就比你低!”夙夜嗤笑一声道。

言下之意,你还指望他这一掌能伤及你多少?

“夙夜哥哥你怎还埋汰起我来了?”云羲不满,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将计就计?

夙夜怎还怪她了?

这实在让云羲郁卒!

“本君不该数落你吗?自己一身修为,能变出一道分身来难道就不能再变一道出来?就一定要硬生生去受这一掌?”夙夜几乎要在她的神识中暴怒起来。

云羲让他这般一吼,下意识地就想去捂自己的耳朵。

不过,她当然不能这么做!

“我错啦,回去给夙夜哥哥赔罪可好?”她于是干脆撒娇起来。

“赔罪?呵!”然夙夜却如同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了一声。

接着,云羲就听他反问道,“你觉得于本君而言这三界中有何物能与你相比?”

云羲猛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夙夜所言不管从何处来说都没错。

他是天地间第一缕魔气,自己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于他们而言,再贵重的天材地宝,也不及彼此!

“我知道,只是,这本就是我该做之事!”云羲不知如何安抚于他,甚至不知该如何道歉,只得道。

天道一日不下法旨,她便一日为君,即便天界不认也无济于事。

况且……这也是她的选择!

“为君者,不能只会发号施令,也该身先士卒!”她认真地说道,而后趁着夙夜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反问,“难道昔年大战时,夙夜哥哥不是如此吗?”

若非曾经的身先士卒,他又如何能有后来威震三界的盛名?

又如何让众魔心甘情愿臣服君位之下?

“……总之,若你伤势太重,本君一定带你回宫,此处你莫想再来!”夙夜闻言也愣了一下,沉默许久后才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气急败坏 “哦。”云羲撇撇嘴,不再多说。

她算是明白了,夙夜之所以跟着出来,不能说就不是打着这么个主意。

她若是伤势不慎弄的太重了,他几乎立刻就能选择断掉她现在所做的一切,然后将她领回去。

云羲思及至此,眼里一片暖意。

“如此甚好!”她轻轻一笑,只觉身上的痛楚都减了不少。

一边朝朝身旁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自己无事,而后坐起身调息起来。

她还是不忍心看着这一群小弟子露出这等悲痛之色!

……

虚空之上,庄主从刚才云羲的分身朝下落去的时候就明白过来,自己输了!

“这丫头,委实可恶!”他咬牙切齿地想道,目光盯着下方的云羲,恨不得将人盯出一个窟窿出来。

三百年啊,三百年的谋划就此功亏一篑!

偏偏他这个时候还什么都做不得,反而得指望着云羲面色好转过来,否则他毫不怀疑玉衡宗这一方的所有谋划是要尽数放弃了。

郁卒之余,他不由暗道:“希望这丫头能彻底好起来,如此一来我倒是还有文章可做。”

不错,光就这一条恢复速度就能做上不少文章!

然,可惜他这回碰上的对手是云羲!

调息片刻后,云羲面上的色泽虽看上去还有些惨白,却总归是有了些许起色。

“君上,可好些了?”一见她睁开双眸,许昕晗等人便围拢过来。

云羲见她眼底的关切之色,不由笑道:“放心,好了不少。”

“骗人,您的面色明明白的吓人。”一名少年不满地揭露了她的‘谎言’。

云羲“噗嗤”一声笑出来,心底越发温暖,虽是权宜之计,但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她伸手揉了揉那名少年的脑袋,而后安抚他道:“放心,你们宗主的修为不及我,怎会令我伤及根本?”

许昕晗皱起眉,“宗主已然入了魔障,出手绝不会留情,君上还是谨慎着些的好。”

云羲摇头道:“无事,我还要救这宗内之人呢!”

入了魔障?

下手不会留情?

此事有必要担心吗?

没有!

云羲撇了了一眼萦绕在自己身周的那些魔气,丝毫不在意道。

比起那些,她还有些更为重要之事!

许昕晗见她如此,还想多说些什么,确最终忍下了!

……

他们下方的气氛紧张,上头的庄主面色更是阴郁的很。

原本还抱了些希望,谁知当他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心下刚升起的一点火焰霎时便凉了下来,“果然……”

他早该想到,这斓曦扮猪吃虎的示弱也不是第一次了,怎就又着了道?

“不行,若再无动作,三百年谋划是小,一个量劫的隐忍才是功亏一篑!”庄主心下暗恨道。

他可从未忘记过,自己来此所为的真正目的是复辟妖界!

“左右只要地仙界无人能堪破那西玄山的结界,区区玉衡宗也不无重要。”他心中暗暗权衡了一番利弊道。

原本,这玉衡宗之事不过是他与滕冉等人商议而出,为了断绝云羲在地仙界寻到助力之法罢了,他若继续下去,只会令一切本末倒置。

甚至于令他们的谋划付诸一旦!

思及至此,他又朝下方看了一眼,一众年少的弟子尽皆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看着他,和他之前望着云羲目赤欲裂的神态一模一样。

“哼,带不亲的野崽子!”他冷哼道,杀意自眼底迸发而出。

下一刻他自高空投下目光,拂尘一挥,怒声起:“玉衡宗众弟子听令,将这女子和这几个叛宗之人拿下!”

话音落,云羲的神识便感觉无数道目光朝他们这一方聚集过来。

接着便是脚步声纷杂而起!

“竟是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攻过来吗?”云羲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看来这些弟子被控制的可能较大!

“云羲,莫要忘记了我的话。”夙夜的声音里全是警告。

云羲心下一凛,这话可不敢忘!

她现在不能跟夙夜回魔界,这地仙界、三界都等着她救呢。

“放心放心,我心里可有数了!”云羲在传音里笑得乖巧。

听得夙夜不由无奈,说着是一回事,怕是一会儿做起来又得是另一回事。

云羲安抚了夙夜以后,她快速收了面上的笑,正色起来。

仓促的脚步声带着杀意朝众人而来,那是众弟子奔袭的声音!

“他们朝我们过来了,不对,连一句理由都没有为何他们会听宗主的话?”一名腰间放着一支翠笛的的弟子当即皱起了眉。

“那不是三师兄吗?他性子那么沉稳的一个人怎会因为一个连缘由都没有的命令就朝我等前来?”另一名弟子也发现了端倪。

“我知道了,他们这是被控制了!”诸多发现后,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不错,唯有这猜测方才是最大的可能!”庞毅朝云羲看了一眼后赞同道。

看来这位君上一早便发现了端倪!

揣摩了云羲一系列行事中的用意后,庞毅心下恍然明白了云羲为何要硬生生承下那一掌了。

想清楚以后,他顷刻间便做了抉择:“定是宗主控制了众弟子,所有过了化仙境界之人按照刚才的安排照顾好身边之人,并尽力随我等迎敌……”

他话音未落,便听云羲迅速说道:“照顾好身边的人就行,迎敌之事不需尔等。”

“什么?”听清楚云羲的话,众人皆朝她看来。

这怎么行?

许昕晗反驳道:“君上,您伤势未愈……”

云羲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记住我的话,我纵然伤势未愈也是君境中阶,”

“可是……师兄师姐们人多势众啊!”持一翠笛的弟子已经将笛子握在了手中。

他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更有年纪小的弟子们看着她的目光,也浮现出担忧之色。

云羲摸摸一名站的最近的小少年的头,笑道:“放心,本君岂是这般简单就能杀的?”

这可不是她胡说,修为过了君境,犹如迈入了一个新的天地!

莫要说眼下这些修为多是刚过化仙境界不久的玉衡宗弟子一起上了,便是他们的修为尽数往上增长两个境界,她也不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你现在不能用 况且……

“我也得先将他们定住,而后才能救他们啊!”云羲说着,拍了拍许昕晗的肩。

“竟是这样吗?那么宗主……”许昕晗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迟疑。

云羲一顿,而后果决道:“昕晗,我之前之所以会受那一掌,就是因为我想试试看你们这位宗主究竟是近期入魔还是……”

她说到此处,又是一顿,接着继续说道:“现在看来,你们这位宗主非是近期入的魔,反而像是一开始就行的魔道!”

此话一出,众弟子具是一惊。

接着,许昕晗急问道:“宗主本就是魔?”

“不错。”云羲点点头,顺着自己编的谎言继续了下去,“唯有如此方能解释他为何会有这般深厚的魔力,也唯有如此,方才能解释为何恰巧他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上弄出了这等事来。”

“恰巧?莫非宗门外还有大事发生?”许昕晗惊讶道。

云羲看了庞毅一眼,见他也是一脸震惊之色,心道看来滕家这位并未告诉他地仙界外的事情。

想来是打着什么其他主意,这一点云羲倒是不知,不过这般漏洞倒是给她编织谎言以便利了。

于是她沉吟道:“不错,地仙界外的人界各地近期都有群妖作乱,前些时日我去江城时便遇见了一实力强盛的梦魔,其布下的梦阵将整座江城笼罩其中,靠制造噩梦、梦魇等提升自己的修为。”

“其他两大宗门就不曾有过动作?”许昕晗皱起眉问。

事情都闹到需要神君亲自下界了,地仙界其他宗门在做什么?

“非是他们不帮忙,而是他们有自己的难处。”云羲叹息道。

那两大宗门光一个障毒就忙的不可开交了,再加上西玄山出口封锁之事,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人界?

“而且尔等可知地仙界被从外封锁之事?”云羲想了想,问道。

此问主要是问的庞毅,目光也是看向庞毅的!

“小仙略有耳闻。”庞毅见她目光看来,说道。

就是知道了?

“可是你家宗主所言?”她又问。

“正是。”庞毅回答道。

两人的话听得身旁的弟子们一脸懵逼之色,等他们议论了一阵子后才问道:“君上,师叔,你们口中的地仙界被封锁是何意?”

什么意思,地仙界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封锁了?

为什么他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众弟子愣愣地看着云羲等人,等着云羲和庞毅的回答。

云羲和庞毅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云羲才道:“西玄山处通往地仙界的结界入口不知为何竟已关闭了,现在是出入都不得。”

“出入不得?”手持翠笛的弟子一脸惊色。

许昕晗看了他一眼,后看着云羲问:“那您是如何进来的?”

“我自有我的方法。”对这一点云羲却并未做多的赘述。

于是,众弟子便也没有多问下去!

涉及个人功法之事,不宜与他人介绍乃是常事!

“原是如此。”不过庞毅这时候却是反应过来,突然说道:“君上就是因为此事来地仙界的?”

若是要救人,便难怪她会这时候前来了!

如此想着,他朝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出来,并道:“望君上保重,勿要强求。”

云羲深深看了他一眼,答应下来!

她手一伸招来月华,脚下灵力一转,腾身而起。

不急着落进他们之中,只敛眉看去,这下方的弟子均是双目凶光毕露,邪气凛然,早已脱离了仙道的范畴。

这些人要救起来,只怕极难!

云羲蹙起眉想着,又在不经意间朝上瞥了一眼,看样子要想解决此事还需先解决庄主。

“好在有一颗灵晶在,可以暂时缓解一下灵核上的痛楚。”云羲这时想起了后殿暗室里那颗灵晶来。

她想了想,神识朝外一扩,很快感觉到那颗灵晶上精纯的灵力。

手朝远处一伸,便将这灵晶吸入手中!

灵晶方一入手,云羲就觉得笼罩在周围的玉衡宗大阵猛地一震,接着竟是继续运转了起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看来这大阵其实不需要我的灵晶也能运转?”云羲微微一蹙眉,想到。

看样子她原以为是灵晶在维持阵势的猜测是错的了!

但是无灵力支撑,这东西究竟是如何存在于而今的地仙界……慢着。

云羲恍惚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陡然间道,“是了,玉衡宗的守山大阵早在我交付灵晶之前就已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我这灵晶实则不过是做锦上添花之用。”

那么这东西究竟为何被置于此处,又是起何等作用的呢?

“你在分什么神?”夙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云羲闻言一愣,随即朝前看去,当即发现不少弟子也已经腾空立起,身周魔气萦绕。

她心念一动,灵晶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从掌心中流回她的经脉里,到底是自己的东西,融入后丝毫不妥都没有。

不过这一丝灵力的融入也让她的灵核感觉到一股清凉入了体,心下更是放心不少。

“有这枚灵晶的灵力注入,暂抗墨珠之力是足够了!”但也就仅仅如此而已。

墨珠之力正趁着自己灵力损耗,借此时机全面侵入,这不是之前她朝它借用一点灵力后那般的轻松的情景。

而且,她抬起头看了看面前冲上来的弟子,还是内忧外患!

对付这些弟子倒不是什么难事,难得是还得驱除他们心底的障气。

洞明村内一个村子的人都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更遑论此地成百上千的数量。

“唉,实在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她无奈地想。

强行破阵引外界灵气侵入此阵,后以此转化为灵力驱散此界魔障之气。

非到万不得已时她也不想这么做,这地方的阵势哪怕漏下一个口子,整个地仙界不知又要增加多少入魔的人数?

“就没有一种能让此处障气转为灵气助我的法子吗?”云羲嘀咕道。

“有是有,只是你现在不能用罢了!”夙夜的声音响的十分突兀。

嗯?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 破阵之法 有办法?

云羲愣怔了一瞬,沉着眉思索了片刻,乍然间灵光迸裂:“我记起了,夙夜哥哥说的可是我在天都缚灵大阵时用的法子?”

“不错。”夙夜欣慰地回答。

那时候云羲夺阵的手段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也亏得这丫头能另辟蹊径想出这等破阵的方法来。

“但是那个方法在此处并不适用,我根本不知道此阵的阵眼在何处……慢着,我不知道没事,但是他知道就可以了啊!”云羲说着说着,脑中突然如灵光闪逝一般,朝庄主看了过去。

随即心下大喜,是了,她自己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就和滕冉那时布置下天都缚灵大阵,而后让她试探出此阵的阵眼就是他自己坐镇的方位一般,她现在也完全可以借此事试探庄主将阵眼设在了何处。

“此事不宜张扬,即是试探也不该表露的太明显……”云羲眼珠子一转,目光投向了下方众弟子,暗道:看来她还是得借他们打攻势来掩饰自己的动机。

思及至此,她轻哼一声对夙夜说道:“夙夜哥哥,我有办法了,烦请你帮我看着那人,若是他有了动静,务必告知于我。”

“呵,丫头,你这是又要故技重施啊!”夙夜轻笑一声,心下却无多少不满。

故技重施怎么了?

云羲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心下却在腹诽,计谋只要有用,不在乎如何使用。

说到底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思及至此,她脚下动作一变,踏着虚空朝玉衡宗众弟子行去。

玉衡宗弟子人数众多,但云羲本为君境,而今又是为拖延时间,自然是与他们战了个不相上下。

“看来他们父子之间还有联系。”云羲见庄主不上套,便猜测到。

“若他现在是主阵者,则此事必不难解释。”夙夜道。

“不错,换个法子试试看就知道了?”云羲轻笑一声。

传音至此,云羲的目光正色起来,方才一手不过是她为试探庄主对她在天界破天都缚灵大阵之事是否有了解,现在看来极有可能。

即是如此,便该是进行第二步动作了!

云羲决定下来后,看着自己身周这些修为多数不及地仙境界的玉衡宗众弟子,身姿轻盈地仿若在人群中起舞,剑光森寒,带起片片银色。

“这就是君境中阶……”上方不远处,潇水山庄庄主看着云羲自如地穿梭于人群的身影,眼里泛起贪婪之色。

这般强大,这般自如,叫人艳羡!

……

“羲儿!”夙夜对云羲传音道。

“他动了?”云羲问。

“不。”夙夜的声音有些冷,“他的邪念动了!”

邪念?

云羲一愣,险些让身边一把长刀劈中,好在她及时反映过来,一剑挑开了那把刀。

“他动什么邪念了?”云羲问。

“贪婪,他想要你的灵核。”夙夜的声音里,云羲听出了杀意。

“灵核啊!”云羲恍然大悟,那就没事了。

想要她灵核的人多了去了,习惯就好。

云羲如此漫不经心,夙夜却似有些不耐烦了,只道:“你如今忙于对付这些弟子,那东西本君替你去如何?”

“哎?”云羲又是一怔,没想到夙夜会说出这等话来。

他帮她解决庄主?

“放心,本君变作你的模样去就是了!”夙夜循循善诱。

“可是……”云羲还在迟疑。

地仙界也属天人两界,合该她自己收摊子才对。

“恸哭林那阵法之后你尚未养足元神便来了地仙界,如今又是洞明村又是玉衡宗,灵力和元神都抵不住这般消耗。”夙夜劝道:

“你的计划左右不过是引得他坐立不安,亲自去寻阵眼,我这般做也可让你暂时休养元神,以备后续为整个玉衡宗弟子净化元神。”

云羲看看自己身边这些弟子凶光毕露的双眼,心下动摇了,“好吧,烦劳夙夜哥哥了。”

“傻丫头,和我还说这些?”夙夜轻笑一声,声音里的杀意总算少了一些。

下一刻,就见一道身影从云羲身周显现,那般模样就如同云羲身上分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夙夜演的也十分逼真!

不过若仔细去看这个云羲的双目,就会看见那双熟悉的眼底,闪烁的是与云羲全然不同的冷光。

若说云羲的冷,就只是冷而已,但夙夜扮作的这个云羲,眼底的冷光却是看着死人一般的冰冷。

他一招手,就见一把与月华一模一样的灵剑出现在他手里。

“分身?”庄主第一眼看去时只觉郁卒。

无法,这个云羲看上去实在太过森冷了一些,和穿梭于人群中那个丝毫不同。

刚才那个分身也有这般令人惊惧的杀伐之气吗?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异样之处所以突然间对自己起了这般庞大的杀意?

可惜,他也只能想到此处了,夙夜不是云羲,说动手就动手,完全没有云羲那般瞻前顾后的样子。

一个照面间,庄主就已经发现,云羲的这个“分身”,实在是和他之前见的那些不同。

上来从没有废话,直接就是动手!

灵剑在手更是贴合的如同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般,每一道灵力送出都仿佛挥出一把钢针,直插他的面门而来。

完全与刚才不同……

霎时间,他目光突然一闪,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中陡然露出惊惧之色,而后手中拂尘一甩,径直朝着“云羲”抛了出去。

“铿!”

随即转身就走,竟是连拂尘都不要了。

“……夙夜哥哥你露馅的好快!”一直关注着这方的云羲撇撇嘴道。

这不就是跑了吗?

“呵!”魔君冷笑一声。

云羲顿时缩了缩脑袋,正好躲开一道攻击,而后试探着提议道:“要不,你帮我控制这些弟子,我去追他?”

“老实呆着!”魔君只四个字命令了一句,随即转身就追上前去。

呆着?

云羲翻了个白眼,心想,她哪里能呆得住?

再看看身边这些玉衡宗弟子,正主都走了,也没必要管他们了。

用定身法暂且将他们安置于此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 哪来的信心? 轻轻松松定住这些玉衡宗弟子,云羲追着夙夜和庄主离去的方向去了。

三人一逃二追下来,庄主自然美什么本事能逃过云羲和夙夜的联手追捕,逃至一座山的竹林中便落了下来。

“呵,以为逃进山坳里便无人看见了?”夙夜讥讽道。

这是当君境的修为摆着玩儿呢!

他一转身,就见云羲已追至不远处,便有意放慢了脚步等云羲追上来,唯有神识一直锁定着前方逃至山坳里的庄主。

“他逃到下面去了?”不多时后,云羲落在他身边问道。

夙夜暂时变回了自己的模样,说道:“不错。”

“莫不是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她问。

若是下方有什么诸如阵眼之物,倒是能理解他的用意了。

夙夜摇摇头,“他应当不会将阵眼冒然暴露于你我眼下,我倒是猜测会是他给自己留下的生门。”

阵眼一道若是这么容易暴露了,潇水山庄的谋划岂不是要崩毁的干干净净?

如此之事委实太过麻烦,是以与其猜测阵眼,不若猜测生门更为妥当些!

“不错,若按照这么说来,确实生门的可能性更大。”云羲沉吟片刻后,也同意了夙夜所言。

而后又是一顿,道:“若按这么说来,他是要放弃此阵?”

“不像!”夙夜微微眯了眯眼,又道。

云羲也觉得不像,可她又一时没想出对方如果放弃从内部操控此阵,到了外面岂不是要完全放弃这些年来的谋划?

“看来还是得追上去看看。”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不管。

这时夙夜打量了她一遍,方才问道:“羲儿是想悄然接近,还是维持方才的态势?“

“……维持刚才的态势吧!”云羲思索了一会儿后,终还是说道,“烦请夙夜哥哥化为魔气萦绕在我身侧,等接近他后再行出来.”

“他已经知晓我在此。”夙夜说,这并不会起什么作用。

然云羲却摇了摇头:“能出其不意,未必没有作用!”

一来能消耗对方的精力和元神,二来能让他持续绷紧了身子不敢妄动,如此一来,要在意的多了,反而错漏百出。

夙夜一听此话,再一思索便恍然明了,不禁莞尔:“和羲儿为敌,当真是这些妖界余孽做的最蠢的一件事。”

这丫头,总能看的如此通透!

云羲却只是笑笑,当是收下了魔君的赞美。

与云羲一番交谈结束,夙夜闭上双目,身周魔气渐起,很快化作深紫色的魔气混在云羲身周,若不细看丝毫看不出端倪来。

云羲身形朝下方降落下去,穿梭在山壁间没有多少时日,就看见一道身影在山坳中一条小径上快速跑动,一副着急之色。

云羲敛眉看向不远处,那前方应是两山之间的一线天,上方仅一箭距离,下方最宽处也不过只够一人侧身通过。

“难道这一线天内就是生门?”云羲想起夙夜的话,不免猜测道。

极有可能,凡布大阵,尤其困人之阵皆会将阵眼和生门藏的隐秘,若是这一线天就是那所谓的生门,也不是说不过去。

云羲纵身而下,刚巧落在庄主身后不远处。

就在这时,夙夜突然喊道:“羲儿,小心些,我刚才又想到一种可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凝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正事。

云羲脑子一转,忽然就明白过来了:“夙夜哥哥的意思是,他走的有可能不是生门?”

“似他这种人,若是狗急跳墙,或许会将死门或是阵眼藏在此处。”夙夜道。

妖界谋夺三界不知多少万年,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谋划,如果他藏于此处的不是生门而是死门……云羲岂不就是自投罗网?

“夙夜哥哥放心,此事我早已想到!”云羲一听,眉眼霎时就弯了起来,并道:“若他藏在此处的是生门,我就掩饰一番放他远离此处,如此一来也好想救人之策,若他藏于此处的是死门或阵眼,我正好化作灵气夺阵。”

夙夜顿时松了口气,云羲想的倒是周到。

难怪无所畏惧!

这般一来,他便放心下来,只道:“若羲儿到时需要助力,我可助你暂控下此阵中的魔障之气。”

“夙夜哥哥也可控制障气?”云羲惊奇地问道。

“只是暂时控制,不会让它影响羲儿施法,不过到最后还需羲儿以灵气净化。”夙夜纠正她道。

便是如此也很好了!

云羲大喜:“暂控就行,净化和驱散之事交由我来便好!”

话落,云羲心下最后一点担忧都让夙夜的话消除了,此时她距离庄主不过几步之遥。

“妖界余孽,站住!”她不知他名字,便如此厉声喝道。

庄主并不理会,径直迈入了一线天!

他身后,云羲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庄主听她跟来,果然转头过来,面目狰狞,眼底更是一片讥嘲之色道:“斓曦神君,你真是什么地方都敢跟来,我记得你不通阵法一道,难道就不怕我控制这阵法对你出手吗?”

“是吗?”云羲哼笑一声,“那你倒是给我演示演示啊!”

反正他不管如何运作这阵法,她都想好了退路,何须多虑?

“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你是想要来寻阵眼好控制此阵吧,可惜……阵眼没有,此处唯有死门!”庄主盯着她,像是盯着一块肥肉,目光中满是恶意。

云羲并未说话,只惊奇地看着他,宛若看见了挑梁小丑!

庄主见云羲未有多言,便继续道:“方才追我的那人应当是夙夜魔君吧,反正都来了何必遮遮掩掩藏在暗处,莫不是怕了本座?”

云羲呵呵笑了两声,眼露讥讽之色,笑问:“莫非庄主是想将我二人一网打尽?”

“凭借此阵,有何不可?”庄主道。

他竟真的还打着这般念头吗?

云羲惊奇地看着面前之人,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他是不自量力,还是该叹他此举匪夷所思。

接着,不等他问,她便对虚空中的夙夜笑道:“夙夜哥哥,你说此人究竟是从何处来的信心,为何就能如此笃定这阵势有这等能耐?”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 魔君之怒 “羲儿的问题,夙夜哥哥也回答不了啊!”夙夜并未显现出身形来,反是在虚空中笑出了声。

他是真不知这阵势到底有何能耐,为何能叫此人生出如此信心来!

夙夜的声音证明了他在此处,云羲也没有让他现身的意思,就如她自己之前所说,夙夜藏于暗处,反倒是更有利于他们。

如此一番后,仍不见夙夜出现,庄主心下暗恼这两人的狡诈!

世人都说魔乃阴险狡诈之物,如今看来,这仙神也并非完全是什么良善之辈。

当然,他抬头看了一眼,所谓良善的仙神名单里,从来都是不包括这个丫头的!

“既然庄主有如此自信,不若让本君看看你这死门究竟有何能耐,如何?”云羲歪了歪脑袋,看着他问。

“哼,你现在似乎已经不是神君。”庄主冷声道。

“他人如何认定,与本君如何想有何干系?”云羲暗嗤了一声,反问道。

说这话的是滕冉,可滕冉是什么人,凭他也能决定天君的位置由谁来做?

天道都不过降了一次雷劫而已,可还没有光明正大地说过要废除她这君位,她何必去在意此事?

“我记得当年君上似乎极为不愿!”庄主又道。

云羲啧啧啧几声,而后笑得好似花一般美丽,道:“当年怎能与今时同日而语?一想到能让尔等妖界余孽身心不爽,本君就觉得这君位坐的实在是太值得了呢!”

“你!”庄主怒斥一声,却是不敢轻易靠近云羲。

他时刻提醒自己,莫要忘记了云羲现在并非独身一人,有魔君伴在身边,加之这丫头惯常鬼主意就多,谁也不知她这是揣着什么念头。

若是真一个不慎,只怕就要重蹈当年覆辙!

“哎呀,庄主方才不是自信非常?为何这时候却突然驻足不敢上前了呢?”云羲笑眯眯地看着他问。

庄主怒极,双目仿佛能喷射出火焰来一般,看着颇为狰狞。

就连夙夜都不得不感慨一声,果然当初没和这丫头为敌是对的,瞧瞧此人怒气勃发的模样,可想而知要真和她为敌了,怕是自己也迟早得让这丫头气死。

刚思及至此,便听见云羲突然朝他传音道:“夙夜哥哥,这人不上钩哎!”

“……”原来说了这么一通就是为了钓鱼。

然而还没等多少时间,就又听这姑娘说道:“有了,我有办法了!”

嗯?

夙夜嗅到了一丝不对之处,接着就见自家姑娘身形一晃,出现在庄主面前不远处。

明白了,这丫头使的是山不过来我便去就山的诡计!

而且这般行事颇有些眼熟,夙夜恍然。

慢着……“这可不行!”魔君眉头一皱,觉得自己不能容忍下去。

思及至此,他竟是顾不得自己与云羲方才商议过之事,瞬时变回人形,抢在云羲前面一扇挥了出去。

“夙夜哥哥,你怎么出来了?”云羲看着他,他们不是说好了他埋伏暗处的吗?

“本君不过是觉得,此人不能多留。”夙夜冷声道。

云羲见他满眼杀意的模样,心下直觉他的话里有大半是不能信的,然夙夜裹挟着魔气的一扇子刚将人掀飞出去,她根本阻挡不了。

“罢了罢了,暂时搁置吧!”云羲叹了口气,心说着便也提着剑而上。

夙夜的攻势极猛烈,也许是这地方多是魔障之气的关系吧,云羲不免猜测道!

“不过此人究竟是何处招惹了夙夜哥哥,为何他看上去突然这般气恼?”云羲心下不免好奇道。

她是真没想出来夙夜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了,刚才这庄主似乎只和她说了些花而已!

云羲百思不得其解,又见夙夜与那人战的正酣,遂索性立在旁边一块岩石上观战起来,一边观战也一边思索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许久,久到夙夜终于是一扇子将人扇倒在地面上的时候,云羲才猛然清醒过来!

“险些误了大事!”她敲了敲自己的头,说道。

接着,云羲一跃而下,落在夙夜身边,月华剑伸出去挑开了夙夜的下一击,说道:“且慢动手。”

夙夜动作猛地一顿,转过头来看着云羲问:“为何?”

“让我来会会他。”她说道。

夙夜看了她半晌,后终于还是让开身子道:“好。”

话落,他便退至一旁,看云羲提着月华剑上前去。

庄主被夙夜一扇子扇落在地面上,,面上狼狈至极却也没能找到还击的间隙,本以为对方都要动手了,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换了人。

看见云羲上前来的那一刹,庄主立刻明白了云羲所想:这女子怕是想来试探阵眼所在之处!

“哼,她以为自己那点念头无人知晓吗?”庄主心下暗道。

云羲夺阵的能耐他一早便在滕冉处听说了,只要令她占据了阵眼便可轻易借助该阵内的灵力掌控此阵,可说是防不胜防。

然,滕冉已经在此处摔了一跤,他又怎会再重蹈覆辙?

他的目光中闪过不屑之色,无怪乎是能让他妖族再度拿到天界大权的女人,这般本事和心计与夙夜比起来还是略差了一筹。

“云羲,我知你是来试探阵眼在何处的,不过我方才已经说过了,阵眼不在此处,此处唯有死门!”他笑的极为得意。

然而云羲面上却是一点不安之色都不见,甚至提着剑攻上去的动作每一次都狠厉非常!

一边攻还一边说道:“你误会了,其实我就是想来试试你这死门究竟有何本事!”

她已然注意到,这一线天内怪石嶙峋,想必这所谓的死门就该设在前方某块石头之处,若是她一脚踩了上去,大阵便会有新的变化。

“哦?试探死门?”庄主似乎因为听见了什么笑话而想起了什么不得了之事一般,玩味地看着她。

“若是如此,我倒是真可让你看看!”

话落,他的身形飞快地朝后退去,云羲见了,回头看了一眼,见夙夜站在原处,心下仿佛吃了颗定心丸一般,朝前追去。

章节目录 人中暑了,请假! 今天运动后人中暑了,现在整个人头晕还犯恶心,请个假明天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 死门端倪 夙夜对云羲此举并未如刚才一般反对,当云羲朝他看来的那一刻,他心里便已经清楚了自家姑娘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看着云羲提剑朝庄主而去,将打开的墨罹收起立在一旁,注视着云羲的动作。

庄主返身退走,听得身后云羲追上来的脚步声,他轻轻勾起一道弧度来,径直走到一生着几株药草的石头前。

“想要认识认识死门是吗,那我就让你知道何为死门!”说罢,他的眼一厉,单手成爪,凝聚于一处的灵力罩着那块巨石便拍了上去。

“轰!”

云羲自然发现他罩着那块巨石拍下去的动作,她并未去阻止,反而是看着他就这么拍了下去,随即她听见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在她身周响了起来。

看样子,是此阵有了新动作了!

刹那间,四周狂风四起,魔障之气卷起万丈气浪,一时间竟是浓郁的连天光都遮蔽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死门?”云羲的神识四散开来,眼里闪过惊讶之色。

黑紫色的魔雾气铺天盖地而来,涌入这狭小的天地,看着让人好不惊惧,云羲脑中不由又涌现出心魔中的那副画面……

接着是一片空茫的黑!

“不行!”云羲咬了咬舌尖,疼痛令她清醒过来。

她不能沉进心魔之中,进去了想要再出来就麻烦了!

等她清醒过来后,就发现,这条一线天内已经是暗无天日,连那微弱的从两山之间投射进光的缝隙都已经被黑紫色的魔雾所吞噬。

“夙夜哥哥……”恍惚间,云羲想起了夙夜。

她朝身后入口之处看去,但见那原本的入口已经被魔雾堵的结结实实,只能隐约间看见夙夜的身影还立在其中。

“可要本君进来帮你?”夙夜的声音恰好问道

她叹了口气,觉得微微安心了一些!

接着,摇摇头道:“不必了,不过是些许小阵,怎需劳烦夙夜哥哥?”

再强的魔雾也伤不了夙夜,是以她不需担心他有什么事,至于自己……云羲朝前看去,庄主正忙于朝掌心拍下的那块巨石上输送灵力,望着她的神情是狰狞的笑。

好似笃定了她就一定会躺倒在这片魔雾之中一般!

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自信,委实可笑。

云羲轻哼一声,也不去管身边的魔雾到底蔓延到何处了,只对夙夜传音道:“夙夜哥哥,我要夺这阵了,还请夙夜哥哥小心些。”

“好。”夙夜的声音回应道。

这厢嘱咐了夙夜,云羲手一伸,月华剑上灵光涌现,纯净的灵力在她身周萦绕。

云羲持剑朝前刺去,她看准了庄主所在那位置,也看准了对方现在不能轻易离开那方生了青苔的巨石,故而一点没有不安。

“好胆,生在死门还敢乱闯!”庄主心下暗恨。

他本以为自己催动大阵,会令云羲心下生出三分惧意,谁想云羲竟是丝毫不顾其他,甚至直愣愣的就朝他刺来。

她就一点不怕自己贸然断了灵力输送,此阵会崩毁,甚至发生什么不测?

庄主百思不得其解,却是不知,云羲之所以不惧正是因为她不通布阵之道!

她不过就一缕灵气,自混沌化天地,两仪分四气后就存于世间,只知灵力却不通布阵等杂项,诸般法术皆是凭借脑中记忆学的,自然如此。

无知怎会生畏?

“倒是要看看,你能近我身多少!“他心下忽然说道。

一边说,他一边很了很心,接着就见到他拍在巨石上的掌心中出现了一抹猩红的光,接着,仿若吞噬的声音传出时,云羲就感觉到阵法动作的越发狂猛起来。

“以血催阵……此人急了!”云羲望着他的神色,判断片刻后心下一片了然。

她摇摇头,在张牙舞爪的雾气中她心里只留了一个念头,将此人从那块巨石前逼开,顶替他的位置探看此阵的阵眼位于何处。

月华剑笔直向前,期间有魔雾缠绕上来妄图阻止,却为月华剑身的灵光逼退下去。

随即,就在她快要到那巨石前的时候,却是发现身周浓烈的魔雾陡然生了变故!

“铿!”

似有刀剑轻鸣的声音在雾气中铮然响起!

云羲的动作一顿,接着旋身而起,在两边利器碰撞在一起的清越之声中躲开了它们。

然而很快她便发现,这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无数利刃从四方魔雾之中射出,尽皆朝着她冲了过来,速度之快,之狠,甚至其密度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区区一介死门,竟会引出如此庞大的阵势?”若只是死门,这般密度委实有些奇怪。

这东西不只像是要杀死她,更是给了她一种对方有什么要保护之物一般!

还有,既然是死门,就该在她一踏入这一线天内时就出现封锁来路、射出利剑,但这死门却是等到她走近了这块巨石后才由庄主的灵力催动。

“说来连死门都是他告诉我的!”思及至此,云羲陡然又生出一念来。

他还特意强调了这地方是死门,而非阵眼!

云羲眯了眯眼,直觉告诉她那生着青苔的石头上另有端倪。

恰是此时,一道剑光从身后以一种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射来,云羲正思索着此事,猝不及防间险些让这东西刺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眼珠子飞快地一转,来了主意!

“哎呀!”

巨石边的庄主便听云羲惊呼一声,一个闪避不及让剑光擦着手臂飞了过去。

霎时,她身周纯净的灵光染上了一抹殷红,连带着原本朝着他逼来的剑都跟着偏离了半寸。

“哼!”庄主见此,心下得意,却不敢放松。

于是他以灵力将自己体内的更多血液朝着巨石上逼去,也随着这巨石上的血液越发增加,让四周的魔雾中出现了更多的魔剑。

这些魔剑像是长了眼睛似得朝着云羲射去!

随着这些魔剑的增加,云羲刚才平稳的动作也变得有些狼狈起来,她左躲右闪,猝不及防就要让一把剑擦着身子过去,实在是让庄主看的心里得意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 滕御 然心下再如何得意,他面上仍是保持着沉稳之色。

更是时刻在心底提醒自己,这位神君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子,看似纯良,实则却是一肚子的鬼主意。

还是小心些为妙!

是以,他几乎没有松懈过什么,反而是将自己的灵力继续加大输出。

但是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遂也只能先想办法将此事放到一边去,将注意力集中在云羲身上。

道道魔剑直逼云羲面门,不多时,就见她身周数处皆出现了不少伤处。

“哼,只需再有一段时间……”庄主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见端倪,心下微微放心不少。

不过他也不曾这么快就放松下来,反而是以神识盯紧了一线天的入口之处,若是云羲一人倒没什么,可是夙夜这个魔君,却不是他能够轻易放在一边的。

他很清楚,这玉衡宗的大阵之所以能困住云羲,就是因为云羲不通阵法一道才会这么做下去。

夙夜一直都不曾进来,至于云羲更是除却面上有些狼狈以外,甚至连一点波动之色都没有,更遑论不安和恐惧了。

“这般定力,倒是不凡。”连庄主也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但是她能坚持到什么程度呢?

这一点他倒是好奇的很!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云羲面上冷静的仿佛身上的伤势根本不存在一般,动作间也不见任何错处,唯一能看见的便是她身上的山石在不住地增加。

庄主的等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面上也从一开始的狰狞,到后来的阴狠,再到现在的不耐和郁卒。

“为何她就一点都不会出错,为何她身上的灵力丝毫没有紊乱过,难道这是这死门的魔剑数量不够?”他委实是想不通。

“给我去死!去死啊!”

到了最后,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的眼底已然是一片癫狂之色,根本与之前大有不同。

而就在他癫狂之时,云羲的动作有了变化!

“咻!”

疾风过境,剑光宛若皎月!

云羲眯起眼,在庄主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将剑朝着他刺了过去,庄主看了看自己掌下的那块巨石,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境。

“若放开,再想寻到良机便不容易了!”庄主暗道。

云羲这般动作分明是看出了端倪来,可眼下他若放则是中了她的计,不放,便又是在昭告她此处确实有异……

为何这地方就不能多些防护之法呢?

他还在迟疑,可云羲哪里是能容他这般迟疑的?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疾风已至近前!

“罢了!”庄主狠狠一咬牙,抽手离开了此处。

谁知他抽了手,云羲却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是一剑插进了那块还留了庄主血的巨石之中。

“轰!”

等到庄主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那剑光不是……”庄主霎时间反应了过来,然而巨石已然碎成了粉末。

巨石碎成粉末的刹那,他心里生出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了起来:“果然,这地方不是什么死门!”

他霍然转头,却见云羲望着他,唇角微勾的模样丝毫不见任何慌乱之色,亦让庄主恍然间明白过来,又着了云羲的道了。

“知道这丫头心计不少,却没想到竟连这都能算计一番!”他心下暗恨道。

他心下不是不知道云羲的小心思不少,可是绝对没有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也能够算计他一道。

这下好了,此次阵眼怕是也难瞒住了!

庄主暗叹一声,索性也就没有再去想其他,开始着手逃走之事。

“潇水山庄庄主,说来本君到现在也不曾知晓你的名字,不如报上来听听看?”云羲的声音问道。

他看了看云羲,这女子昂首朝他看来时,目光一片清澈,似乎并不将他看在眼中。

更不在意自己是否有了离去的念头。

好似这一切落在她眼中都惊不起任何波澜!

也是,这世间能让她云羲放在心上的人实在太少,唯有魔君夙夜和他那名义上的女儿这个好友方才能让她停留片刻。

他想了想,道,“云羲,你记着,老夫名为滕御,乃是太古妖界妖皇座下,执掌妖界水域龙兵之人。”

“原是如此!”云羲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他的名字了。

至于其他,却是丝毫不说!

章节目录 又卡文了…… 如题,都不好意思请了,没有存稿的我悲催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不会让他们伤重 云羲又将目光移至滕御身后,方才巨石碎裂,先是一阵山摇地动,后前方便多出一扇虚浮着的巨门来。

此门并无颜色,只余下一个方形的框状虚浮于虚空,看似平常,实则却让云羲不由叹了一声:终于是看见这巨石所藏的真实。

“原来如此,无怪乎他不担心人身安全!”饶是云羲对阵法再不熟悉,也能看出这扇门到底是何门了。

此处并非是什么死门,而是生门!

“不过,这生门被护的还真是好,竟是连夙夜哥哥都不曾看出来?”云羲只觉匪夷所思。

是真藏的好,她若不是来寻阵眼,只怕也不会想到生门竟藏在这等隐蔽地带。

“哼,既是让你看出来了,我便……”滕御脚下动作突然一换。

这是脚底抹油,意图开溜!

“想逃?”云羲眉一皱,步子一错就欲朝前行去。

谁知就在这关键时刻,她灵核内陡然一痛,双膝也不由一软,竟是直接朝下倒去。

她看着眼前那人,正欲狠狠心上前追赶,却不料一道身影先她一步上前去了。

夙夜的动作快的让人心惊,但见他将墨罹一展,数道魔力便朝滕御射去!

“噗!”滕御全然没想到夙夜的攻势竟会来的如此急。

他根本反应不及,躯体已让夙夜的墨罹上射出的根根如雨丝般的魔针射成了筛子。

“魔君夙夜……”滕御挣扎着转过身来,看着夙夜时眼里一片怨毒。

夙夜全当没看见一般,一挥扇,滕御便没了生息。

有魂魄却从他的躯体内飞散而出,朝生门飞了出去,速度之块好似被什么人追杀一般。

但夙夜没有去管他,反而是转过身去将云羲从地上搀扶起来!

“可要追他?”待云羲起身后,夙夜问。

云羲看了看他,摇头:“追什么?这么多弟子还等着救呢!”

“不怕他给你惹新的麻烦出来?”夙夜笑,现在的地仙界可不同于以往。

如今的地仙界已是诸般事端缠身,若这滕御再跑出去折腾一番,谁知会出什么事来。

“上古大战过去的时日已经久了,地仙界这般折腾一下倒也好,总比似这玉衡宗一般让人从内部捅一剑的好。”云羲说道。

“原来羲儿早有此心。”夙夜道。

云羲朝他看了一眼,轻轻一笑:“我以为这是夙夜哥哥的意图才是。”

“嗯,你我共同的意图。”夙夜坦然接过来。

“好啦,我调息片刻,咱们就回返吧,那边估计应当也差不多了吧!”云羲说着坐了下来。

夙夜见此,竟也在她身侧坐下,并道:“嗯,我为你调息。”

云羲并未拒绝,只安然闭上双目,以神识探查灵核,发现她自己仅剩的半枚灵核上竟已让墨珠之力侵袭了有三分之一。

无怪乎会有这般痛楚!

就在这时,经脉中突然涌入一股阴冷之力,却是夙夜的魔力!

这魔力一入经脉,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她的灵核而去,云羲想了想,遂也调集灵力朝夙夜的魔力汇集过去。

两道力量汇在一起,因着操控者精湛的控制力度,两者互不干涉,并无敌对之意。

然可以看出的是,就在夙夜的魔力注入之后,那墨珠之力似是觉察到了什么天大的威胁一般没了之前的锋锐,甚至隐隐起了些许退意。

似是遇见了什么令其感觉恐惧之物一般!

云羲心知它是在怕什么,便仗着魔力辅助,一鼓作气将墨珠之力送回了墨珠之中。

此后,夙夜收了功,她也睁开眼轻呼出一口气来。

“这墨珠于你而言还是太不稳定了些,可要本君为你在设一道禁制?”夙夜有些担忧地问。

云羲轻轻摇头:“不了,这墨珠之力虽是猛烈可怖,可终究是我‘生生不息’这一式的重要灵力来源,还是搁着吧。”

况且,她沉了眉暗道:“我或许已经找到阵眼了。”

“哦?”夙夜闻言一滞,挑起眉玩味地看着她,“在何处?”

“夙夜哥哥不知道?”云羲意味深长地看他。

夙夜摇摇墨扇,轻笑不语。

云羲见此,伸出手去拉住他的手臂,说道:“好啦,我们走吧!”

夙夜低头看了看那姑娘如玉一般的指节,反手将其握在手心里,一边走一边感触着手心里的这份温暖。

……

两人是一路慢吞吞地回去的,没办法,阵眼这东西是否暴露还真是不好说,只能借由时间来让其多有一些反应的时间。

也就是说,让这阵眼自主选择自己是不是要暴露出来!

“铿!锵!”

金铁之声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

“大殿那边看来是交战在一起了!”夙夜道。

“嗯。”云羲点点头。

伸手一招,月华重新出现在手里,神色凝重不少。

凭她的耳力和目力,可以清楚地知晓前方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

“羲儿在等什么?”这时,夙夜突然问。

“我想让玉衡宗那些孩子看一看何为魔。”云羲回答的很是坦然。

她不觉自己这么做有何错处,那些孩子太过稚嫩,若大战打起来,她不一定护得住他们,所以现在开始,她就想让他们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这极为重要,关乎战后地仙界的生死!

“不怕他们伤重?”夙夜问。

“无事!”云羲笑道:“我不会让他们伤重。”

受伤是上战场前的必经之路,但只要伤势不过重,她都有法子给他们医治。

大幕将起,她已经预料到了未来的腥风血雨,玉衡宗也好,三界也罢,每一个孩子都是未来,每一个都是她要庇护的,可她庇护不了那么多,便只好心狠些了。

夙夜叹了口气,一时无言!

金铁交戈的声音蓦然间强了起来,云羲握着剑的手一顿,而后身形一动消失在了此处。

夙夜看了她的背影半晌,墨扇在手心中敲了敲,也随即跟上了云羲的脚步。

看样子这阵眼还真是没按耐住寂寞,竟就这么着了他家姑娘的道,委实是让人感慨啊!魔君一边前去一边感慨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更快的方法? 他一边走,一边传音问道:“这可是回大殿的路,羲儿的意思是,阵眼在大殿里?”

“夙夜哥哥能不能不要总玩这种明知故问的游戏啊?”云羲的声音略显无奈。

“呵,那羲儿就当夙夜哥哥闲着烦闷吧。”夙夜并不打算收回自己的提问。

“不过,是大殿里还是大殿外嘛……现在还不好说。”云羲好一会儿才道。

“哦?”夙夜疑惑道。

“因为……”云羲的声音顿住了。

接着,他就见面前银光乍放!

银色的剑光光在森森魔雾之中闪烁起来,宛若夜空中指路的皎月。

夙夜看着有些愣神,但紧接着他便跟了上去。

云羲一剑横在许昕晗面前,挡住了庞毅的拂尘,见他神色失常的样子,心下没有一丝错愕。

“君上。”反倒是许昕晗被云羲的到来所惊了惊。

“你退后,这里我来。”云羲说罢将剑一挑,架开庞毅的拂尘。

又朝身周看了看,那些神色失常的玉衡宗弟子也随即围困上来。

“君上,我们来助您!”

“不必,你们去旁边照顾好自己既可,我这儿不需尔等担忧。”云羲对这些还保持着自己道心的弟子说道。

她又不是一个人!

果真,就在众弟子还要再劝的时候,忽然便见一道幽紫色魔气穿过人群在云羲身边显现出了身形。

“好精纯的魔气!”许昕晗霎时间警惕起来。

如此魔气,论及修为怕是不低于天魔境界,但是这般修为的魔为何突然出现于此?

“不必紧张,是自己人。”云羲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慌乱。

众弟子仍有些不放心,他们修炼至此向来是被长辈们耳提面命的告知魔族不可轻信。

而今这位神君却告知他们,这是自己人?

然接着,他们便见一身着黑紫相间的锦袍男子出现在神君身侧,不论是身周魔力、气势尽皆让人无法逼视。

最为年长的许昕晗站在其身后不远处时只觉身周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君上,这位是……”她有些迟疑地吐出几个字来。

此魔气场太强,魔力与神君属性相克,即便神君说了是自己人也得小心些。

哪想云羲听闻此话后就道:“尔等尊称一声夙夜君上便是。”

“夙夜……君上……”一众弟子只觉这个名字和称呼似是有些耳熟。

在何处听过呢?

三界中如今可被尊称一声“君上”的,除却面前这位天界神君以外,貌似就只有……

“夙夜魔君?”刹那间,哪怕是连年纪最小的弟子对这个名字熟悉的极了。

若说对于这些地仙界的年轻弟子来说神君还是个新奇的词汇的话,那么魔君就不同了。

魔君夙夜,那可是几万年前一统魔界的大能,真正不能招惹的存在。

不说君境强者,单说魔界之中的天魔就已经是他们这些人无法想象的存在,何况现在是那位传说中的魔君站在他们面前?

许昕晗等人不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之前的警惕和惊慌却是少了许多。

魔君成名太早,怎会与他们这等小人物一般见识?

恰在他们如此劝告自己的当儿,便听云羲的声音随之响起:“不必惊慌,须知今日贵宗之事可还是魔君告知于我的呢。”

这话却是让众弟子又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朝云羲看去。

哪里想见云羲竟是丝毫不似在开玩笑一般,只道:“好啦,等将你们的师兄师姐师尊们救醒,我再仔细介绍可好?”

她如此说了,众弟子还能如何说下去?

不由的,众人就放心下来,没过多少时间就将此事暂且抛在了一边。

神君说的不错,眼下的重点可不是魔君为何在此。

相反,有年长的弟子回想起魔君身上的那些传闻后,眼前陡然一亮。

是了,这位可与神君一样,是三界魔气的起源啊!

想毕,就见得这位君上偏过头去对神君说道:“人有些多,羲儿,本君给你拦住,你来净化他们心底的魔念?”

“那太麻烦了,夙夜哥哥使个定身法,帮我暂时控住他们的行动就是。”云羲想了想,说道。

和之前那法子比起来,还是定身法快些!

“嫌慢?”夙夜轻瞥了这姑娘一眼,墨扇轻轻敲在掌心里,“我倒确实有一个快的方法,就看你用不用了。”

快的方法?

云羲有些懵。

“不错,我可以不需这般麻烦定住人就将他们元神中的障气吸出体外。”夙夜说道。

“用魔力吗?”云羲问。

“不错。”夙夜点头。

“那不行!”云羲却干脆地否绝了他的提议。

夙夜诧异道:“有何不行的?”

“障气这东西太容易使人困于心魔中,若是夙夜哥哥也为心魔所困,我们不是又要敌对了?”云羲更加担心后者。

“……怎会?”夙夜笑得有些无奈。

“怎就不会了?夙夜哥哥就一定能保证不会有此事发生?”云羲一想到这事就难免生出后怕之意来。

夙夜沉默了!

云羲见他不语,当即就像是找着了什么有力的支持一般,说道:“所以,还是定身法吧。”

她至少不容易让心魔困住……就算真困住了也迟早能出来,没什么大碍。

云羲这般想着,更加不愿了!

夙夜没办法,只得依她!

两人腾身而起,夙夜墨扇展开,魔力凝聚于扇面上,化作道道针雨朝着四处洒落而去。

这些针雨注入众弟子眉心,几乎一瞬便将此处弟子尽皆定住。

“魔君好强!”听着两人议论的众弟子还未来得及惊讶几分,便为魔君的修为看呆了眼。

“不强,怎能一统魔界?”许昕晗叹道。

“不过咱们君上似乎和魔君关系不浅啊!”提着一根翠笛的弟子也道。

听听刚才那些话,如此亲昵,要说没关系……才怪!

许昕晗朝他翻了个白眼,这还看不出来,这两位不是道侣也怕是即将要做道侣的人。

不过,三界之中极少遇上有神魔结为道侣的吧!

她看向前方,云羲正将灵剑高高举起!

“砰!”

一声响,银光乍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精纯的灵力从她身周四散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张而去,顷刻间便围上了庞毅。

庞毅在夙夜的控制之下,动不得分毫,经云羲这般灵力一触,就觉体内蓦然一痛。

再接着,便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径直从元神表面被生生扯离出来。

“啊!”他忍不住嘶吼出来。

“师叔!”一旁的众弟子惊慌地喊出了声。

但是很快,当他们看见无数黑烟从庞毅身周弥散出来时,他们便明白过来,为何庞毅会如此痛苦了。

“原来就是这东西在师叔体内,那么其他人是否也有……”手持翠笛的弟子拧起眉愁道。

许昕晗摇摇头,“楚悠,这东西看着就知道并非凡品,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么多人身上。”

“可是……”若是如此,这么多的障气又是从何处而来的?

他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你看着吧。”许昕晗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过摇了摇头。

楚悠在她的眼神示意下继续看了下去,但是目光之中却满是忧色。

云羲将庞毅体内之物召出后,便见那黑色之物于虚空漂浮而起,丝丝缕缕的黑烟仿若燃烧的火苗,朝四周延展。

是障气之核!

云羲随其一起升高,双眸久久未从其上挪开。

“怎么了?”夙夜见云羲不像是与其对视,不由也腾起身来,站在她身侧问道。

云羲有些迟疑,“我觉得,这障气之核看的越久……心越是不由自主地揪紧。”

“哦?”夙夜一滞。

“说来这障气之核当是魍魉之物吧,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云羲抿着唇想了想,却仍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魍魉之核,非他本人,他人轻易动不得!”夙夜摇摇头道。

“说的也是。”云羲点点头,接着看向夙夜:“那……这东西不妨就交给我来保管如何?”

“你要此物作甚?”夙夜挑起眉。

他记得这姑娘丹田里那颗墨珠之力还没压下去吧,要这颗障气之核做什么?

“魍魉拿了我一半灵核,我想了想,不如也拿他的心核吧!”云羲看着前面的障气之核,眯起眼笑道。

“哦?”他动作一滞,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这是要以骑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总之,我先将此物收了。”云羲也不答话,索性衣袖一拂想将障气之核收入袖里。

哪里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见面前的障气之核突然飞窜而起。

“想跑?”云羲一愣,身形一展便朝上追去。

但是对方的动作显然比她快了不少,转眼就飞窜了老远。

云羲一见,将月华剑朝前一抛,体内灵力化作一道长线飞出。

可也仅仅只是如此了,对方的运动轨迹显然比她更为刁钻,云羲思索片刻后,那条长线便如炸开的烟花般,四散而去。

“砰!”

灵力编织成的网将障气之核包裹在其中,而后让云羲朝下拉到了手边。

“索性上一次捕获此物的经历提醒了我只要足够精纯的灵力便可与障气相克,否则也没能那么轻易抓住它。”云羲将那团城球状的东西接住,说道。

“此物比你体内那墨珠更不好掌控,你确定要自行保管它?”夙夜问。

云羲点头,“嗯。”

“即是如此,平日里可得仔细着些。”夙夜说了一句,便也不再劝了。

云羲颔首后朝前看,障气之核在灵力编织的网中横冲直撞,她皱了皱眉,咬破手指给弹了一颗血珠滴落在网团成的球上。

有这一滴灵血克制,终于是看见那东西安静了下来。

云羲微微松了口气将此物收进衣袖之中,接着朝下看去,夙夜的定身法到现在都不曾解开,那些弟子便也没有任何动静。

“好了,我这就借此阵净化他们的元神!”云羲朝夙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了。

“要借此阵可以,不许将障气之核纳入体内。”夙夜本欲答好,然又想起云羲之前冒的险,迅速提点道。

省的这丫头又去冒险!

“怎会?”云羲睁大了双眼。

她又不是不清楚这是何物,这可是障气之核,她怎会轻易将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纳入体内?

她拿此物本就打着遏制魍魉的念头,要是纳入体内了,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云羲睁大了眼一片乖巧之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夙夜看的好笑,倒只是摇头而未多说她,只挥挥手示意她:“好了,赶紧去吧!”

云羲这才将目光从魔君身上挪开,转而向着下方玉衡宗其余弟子看去,人与人各个相通,足有近万人人之多。

感慨了一声老牌宗门的强势之后,云羲一直上升至最高处。

俯瞰下去,山峦耸翠,一派绮丽状美之景!

可惜,那些萦绕在山峦之间的黑色烟雾却是让这绮丽的景致变得不那么美丽起来。

云羲思索片刻,后将障气之核从袖中取出,尝试将神识纳入其中。

“果然!”只一个尝试,她便感觉到了此物和玉衡山附近的大阵有联系。

果然这东西就是守山大阵此次的阵眼!

它不仅是这山势之中无数障气的源头,更是这整个大阵的核心阵眼,无怪乎她将玉衡宗后殿顶上那份灵晶取走之后阵法还未被破。

生门、阵眼、灵晶,藏的可真是深啊!

云羲面上阴郁了几分,但随即她转瞬就恢复了正常。

这一次,云羲面色凝重起来,她想了想刚才答应过夙夜的话,接着一抬手试图将此物逼进了月华剑中。

她还不放心,便咬破手指放出几滴血来,在月华剑剑身上设下一道禁制,才算罢休。

“如此,月华可替代此阵作为阵眼了!”云羲心道。

她举起月华,手上灌足了灵力将灵剑的剑身嵌入大阵构成的结界之中,这一下力度果然是大,直接贯穿了整个结界。

接着,她保持着高举起灵剑的姿势,神识沉入了丹田之内。

丹田里因着有了夙夜之前的帮助,她发现墨珠似乎听话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 轮转! 不过这般一来倒真是件不过这般一来倒真是件好事,云羲试着调用了一下自己的灵核,发觉墨珠不过隐隐有了些许动作罢了,大的动静却是没有。

看来魔君之力余威犹在!

云羲轻轻一勾唇角,她今天可不想与它闹腾,只想好生借用它的力量造一个假的混沌来救那些陷入魔障的玉衡宗弟子。

“今日只借力量,不开战可好?”她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将自己的意思传递过去。

那一轮墨灰色的弯月“嗡嗡”两声,像是在迟疑。

她于是主动示好,将灵核中的灵力朝后退出几许,也消去了敌对之意。

许是看懂了自己的意思,不一会儿那墨灰色的半“混沌”之力也明显没了之前凶蛮的侵入之气势。

不知是碍于刚才夙夜那一道魔力,怕她再去找帮手前来,还是担忧其他。

但总之,这确实是好的发展!

要对抗日后可再说,今日,她只想借这不完全版的“混沌之力”一用。

云羲确定对方熄了侵入之势,便试着主动操控灵力上前,与弯月形的墨珠重新汇成一个完满的圆。

就如同她的灵核最初之时一般!

更重要的是,“疼痛极为微弱!”

她只觉心下一亮,看向上方时云羲的神色蓦然坚定起来。

云羲一心二用,控制着这个色泽差异不大的特殊“灵核”,如太极一般在体内转动起来。

“轰!”

像是开了闸一般,云羲感觉到地仙界内无数灵气皆如潮水,朝着她这方汇聚过来。

……

玉衡山顶!

云崖子和云诚子两人正在云头议论着自己方才在洞明村所见之事交流所见之事,

“师兄,方才那股灵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颇有些疑点。”云诚子说道。

云崖子捋了捋胡须,也道:“不错,这股灵气变动速度太快,我等一时追踪不及,好在洞明村给我们指明了方向,不过,这洞明村中人所言也有些怪异之处。”

他们反复梳理了洞明村中人所说的话,却是无论如何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说自己为一大能所救,却又语焉不详,更不记得自己被人救时的情景。”云崖子说道。

“想来他们也不过是黄粱一梦,根本不知自己为何会中毒,又是如何被人救醒!”云诚子仔细思索后,总结道。

云崖子点点头,“这般一来,一切便直至魁杓山脉了!”

“不过,魁杓山脉而今只余摇光一座看的最为清晰,其余四座皆没了影子,我等贸然进入,只怕是凶多吉少啊。”云诚子心下不禁生出些许担心。

“但若我等不去,也要有其他人前去,结果不还是一样?”云崖子说道。

“师兄说的是。”云诚子叹息一声道。

他二人临时起意前来探查本也不过一片好心,有道是唇亡齿寒,地仙界那些大的宗门一旦遭了毒手,他们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仙不也迟早要糟?

云崖子见他一片喟叹之色,不由又出声安抚道,“你我师兄弟修炼时间不短,我出来前曾推演一二,此行非是你所想的凶多吉少。”

“哦?”云诚子挑眉,难道事情还有什么转机不成。

但云崖子只是笑,并道:“不需多问,你我到了玉衡山便什么都清楚了!”

云诚子露出了然之色,随即还不待他多说什么,忽而变了颜色!

“这是……”

云诚子转头去看云崖子,就见他这位师兄亦是一脸凝重,他于是便知,不只是他一人感觉到了。

与此同时,魁杓山脉周围各处山峰、洞府都有仙人抬起头朝这一方看来。

“轰!”

形同开了闸的潮水,天地灵气奔流起来,朝着魁杓山脉汹涌而去!

……

云羲双目紧闭,灵核内部两道颜色相近之物宛若太极一般转动,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四方而来的灵气,又转化为她自己的灵力。

“只是救人已经够了,但若是要净化这一方的障气,绝不够!”云羲观察着它们,心道。

那就先救人吧!

她暗道一声,维持着闭目的动作,将自己聚集起来的灵力凝聚成一朵凌云,而后推了出去。

灵云叫她推出去后不久便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浸染着灵气的雨水一滴滴落下,初时不过是小雨,慢慢地大了许多。

“哗啦啦啦!”

最后,变成了瓢泼大雨,浇在众玉衡宗弟子身上。

但是这还不足以将他们从迷途带回,云羲便撤回了握着剑的手,在胸前掐了个决将神识沉下去与那些附着在下方众人身上的雨水一道探入他们的神识。

有了洞明村那一次的教训,她大致已然明白过来自己该如何做才是。

和之前那一次不同,眼下她有墨珠全力相助,不需瞻前顾后,更不用担心其他事情,只需谨慎一些便足以。

神识一经探入,她照例感觉到了悲愤和痛楚。

比之洞明村多了十数倍的怨愤压得她险些没喘过气来,甚至出现晕眩之兆,但好在她的灵力深厚,硬是让她的神识撑了过去。

硬撑过这一波后,便也没了其他干系!

灵雨一直下着,云羲将这些灵力灌注进他们的经脉之中,顺经脉逆流而上,朝灵台涌去,没一会儿待到她再睁开双目的时候就看见不少弟子的眉心处已经浮现出一点黑色。

再之后,就听一道道轻微的声音响了起来!

接着,便见道道黑气从他们眉心中冒出,飘上天来,张牙舞爪地与周遭障气汇于一处,张牙舞爪地对着云羲耍横。

如斯情景看的夙夜眉头紧蹙,眼里隐隐划过一道森寒。

然云羲却是不同,神识脱离玉衡宗众人后,看着这般朝着她耀武扬威的障气,只是轻笑了笑,暗道:她连障气之核都收了,这区区无形无主之物究竟是有何能耐敢在她面前耍泼?

“不过这障气延绵太广!”云羲看了看月华剑。

月华剑还插在上方的结界壁障之上,因着她去救下方弟子,是以上方而来的灵气也不如之前一般汹涌澎湃。

不过,在她再度握住剑柄时,隐隐有些停滞的灵气再度汹涌起来。

云羲轻轻一勾唇角,她今天可不想与它闹腾,只想好生借用它的力量造一个假的混沌来救那些陷入魔障的玉衡宗弟子。

“今日只借力量,不开战可好?”她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将自己的意思传递过去。

那一轮墨灰色的弯月“嗡嗡”两声,像是在迟疑。

她于是主动示好,将灵核中的灵力朝后退出几许,也消去了敌对之意。

许是看懂了自己的意思,不一会儿那墨灰色的半“混沌”之力也明显没了之前凶蛮的侵入之气势。

不知是碍于刚才夙夜那一道魔力,怕她再去找帮手前来,还是担忧其他。

但总之,这确实是好的发展!

要对抗日后可再说,今日,她只想借这不完全版的“混沌之力”一用。

云羲确定对方熄了侵入之势,便试着主动操控灵力上前,与弯月形的墨珠重新汇成一个完满的圆。

就如同她的灵核最初之时一般!

更重要的是,“疼痛极为微弱!”

她只觉心下一亮,看向上方时云羲的神色蓦然坚定起来。

云羲一心二用,控制着这个色泽差异不大的特殊“灵核”,如太极一般在体内转动起来。

“轰!”

像是开了闸一般,云羲感觉到地仙界内无数灵气皆如潮水,朝着她这方汇聚过来。

……

玉衡山顶!

云崖子和云诚子两人正在云头议论着自己方才在洞明村所见之事。

“师兄,方才那股灵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啊!”云诚子说道。

云崖子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股灵气变动速度太快,连我都追踪不及,好在到了洞明村,寻到了源头。”

“只是这洞明村中的人所言也有怪异之处。”云崖子又道。

不错,他们不是第一次发现洞明村的人有些奇怪了,首先是他们所言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三章 苏醒 “师兄,你看灵气似乎微弱许多,莫不是……大能又走了?”云诚子道。

“许是如此,我等需快些了,万一这力量再如同之前一般,你我恐要错过天机!”云崖子急着说完便领着云诚子一道加快了速度。

不过还不等他们行至最前方,就感觉到四方灵气汹涌而去之处竟是形成了一种漏斗样的形态,简而言之就是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在了一个点上。

“看来大能并非是走了,而是入了玉衡宗的守山大阵内。”云崖子动作一顿,说道。

他们本以为那位大能是离去了,谁知道竟是已经进入玉衡宗了吗?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这一回倒是有指路明灯了!

……

玉衡宗结界内,局势却是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汇聚在一起的障气似是感觉到了她若是再这么下去会给它们带来危险,遂也顾不得其他,径直朝她冲了过来。

云羲见此,却只是微微一笑而已,随后道:“以为汇成一团便可杀了我吗?”

太天真了啊!

云羲心下想着,索性在胸前掐了个决,化了个分身出来。

“这是要做什么?”下方的许昕晗见云羲突然如此动作,心底实在有些奇怪。

“难道是要让分身替本尊汲取天地灵气?”楚悠喃喃自语道,“可是这方法没可能成真吧,分身不过是本尊的一部分,根本不可能替代本尊汲取天地灵气。”

“不仅如此,而且分身一旦耗尽了灵力就会消散而去,君上这么做到底有何用意?”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略带虚弱的声音。

“师尊!”楚悠一听这声音,难以置信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道托着虚弱之躯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朝着他们这方行了过来。

这下,楚悠也顾不得旁人如何了,径直朝着那道身影跑了过去,口中急道:“师尊,我还以为您……”

“没什么,不过是为障气摄住了元神,险些毁了道途罢了。”来人说道。

这哪里叫没什么?楚悠心里暗愤道。

他的老师许云天乃是玉衡宗边开阳山的驻守者,因着开阳山距离玉衡山较远,所以他自来了主峰就极少见到老师了。

“师叔也是刚赶来的吗?”许昕晗看了一眼仍瘫倒在地的庞毅,转身向许云天行了个礼,问。

“不错,我等之前让滕御制住后便被关在大殿之下的密室中以灵力维持阵法,因感觉到有人取走了大殿上的灵晶才得以醒转。”许云天说道。

为障气所制住后灵晶被神君取走便得以醒转……许昕晗心下敏锐地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如果只是灵晶被取走,许云天就不该恢复过来。

许昕晗联想到之前云羲让她看着庞毅的事情,心下不由将也默默记下,准备之后将自己看出的疑点告知云羲。

但此时她却没有这般继续下去,只问:“师叔,不知师父和其他几位师叔伯们可都和您一样恢复过来了?”

许云天点点头,面有欣慰之色,“不错,他们都已经醒了。”

“那为何还不见我师父?”诗怡这时候跑了过来,抬起小脸担忧地问道。

许云天摸摸她的头发,安抚道:“二师兄很快就到,他们伤的较我还要重些,不过总算是没什么大碍,怕你们等急了便让我先出来找你们。”

这般说来许昕晗就明白了,她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只觉此事更为奇怪。

她朝着前方看了看,那些本失去神智的师兄弟们都在渐渐转醒,这般说来竟是整个宗门内无一人道途全毁?

哄小孩儿吗?

许昕晗心下暗道一声,不禁朝着夙夜的方向看了过去。

魔君的目光尽数集中在神君身上,不见一丝游移!

她于是将心神暂放,和楚悠一左一右扶住许云天摇摇欲坠的身子。

“和我说说此处发生的事情吧,那天上与障气争斗的应当是新人神君?”许云天说着朝天上看了上去。

“不错,正是神君。”许昕晗给他解释道,“就是神君收走了大殿上那枚灵晶,也是神君降下灵雨救了师兄弟们。”

许云天点点头:“原是如此,那么那一位……”

他看的方向是夙夜。

若他没有看错,单从背影及此人身周魔力来看,此人应当是一名魔族。

神君为何会与一名魔族一同前来地仙界?

许昕晗见他问及夙夜,便知他辨认出了夙夜的魔族身份,于是向他介绍道:“这位,是魔界帝君——夙夜君上。”

“魔君?”许云天大惊。

楚悠也点了点头,还道:“据我等推断,夙夜君上与斓曦君上应当是……道侣。”

“道……道侣?”许云天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悠,又去看了看许昕晗,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斓曦君上与夙夜君上关系极好,是以我等推断两位应当是道侣。”许昕晗却也点了点头。

“原来师姐也是这么想的。”楚悠欣喜道。

“那两位之间分明没有藏过,神君初时还专程为魔君开脱,若不是道侣怎会担心至此?”许昕晗翻了个白眼道。

许云天这才点点头,叹道,“难怪他的目光一直都不曾离开过斓曦君上。”

夙夜看的如此专注,就仿佛这天地间唯有云羲一人能够让他看进眼中去一般。

思及至此,他就见到夙夜突然朝天空掠去,没一会儿便站在了神君的分身旁边。

这是要为神君的分身护法?

他心下刚这么想不久,便见夙夜的墨扇“哗”地一声展开了。

果然如此!

这么一来许云天倒是对楚悠等人的猜测信了几分,这两位,怕真的是一对道侣了。

神与魔结为道侣,还是神界帝君和魔界的帝君,这般组合怕是整个三界都不敢有人反对吧。

他心底暗暗感慨了一声,便将自己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天上。

……

云羲没想到夙夜会上来,因此正准备与障气对上的她不得不反过头来问道:“夙夜哥哥你怎么跑上来了?”

“难道要让本君在下面看着你一人对敌不成?”夙夜反问道。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让我自己解决此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月华隐秘 “你解决你自己的,与我为你分身护法有何直接联系?”夙夜再问。

云羲让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来其他,明知他强词夺理又不好生怒,毕竟夙夜也是为了护她安危。

这般想来,她实在是有怒骂不出,更心知夙夜是绝不会听她的劝!

“吼!”

恰就在这个时候,障气汇聚而成的黑雾却是突然间不顾一切地嘶吼起来。

“……”云羲朝它看了一眼,很好,怒意有地方发泄了。

遂再不管其他,单手凝出一柄原色长剑!

那障气黑雾见此,频频异动起来。

云羲见它只是嘶吼一声后便没了主动上前的意思,疑似是害怕夙夜,便冷笑一声,持着剑一步跨前,与黑雾战在一处。

这黑雾本以为云羲不会轻举妄动,谁知云羲竟是直接闯进了它的包围圈内。

它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像是猎物已然落网般,身体朝着云羲身周扩散而去,将她团团包裹在其中。

这是要围死她?

云羲见此却是又冷哼一声:“呵!”

她将灵剑在胸前举起,丹田内灵力仿若开闸泄洪般倾泻而出,集中在原色灵剑的表面,灵剑也在她的灵力凝聚之中变得灵力越发精纯。

“这般丰盈的灵气,不愧是神君!”下方,许云天颔首道。

“这就是君境强者。”正巧这时候庞毅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说道:“其他不说,光是这一把只靠灵力凝聚而出的灵力长剑,就足以见得。”

以灵力凝聚成剑,一向是云羲的惯常作为,因她并无伴生灵宝,是以只能似这般以灵力凝聚成剑来作为自己的法器。

眼下,云羲正凝聚完了灵力,剑的色泽甚至几近透明!

她举起这把剑,朝着四周漫不经心一般随意一挥!

“咻!”

刹那间,剑气随灵力一道倾泻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一般如潮水了,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利刃,直奔着黑雾掠去。

但听风声掠过,利刃所过之处,黑雾被切分开来!

但此一幕黑雾自然极为怨恨,是以,剩下那些便相互结合在一起,形成一背长羽翼、身长数丈的巨大腾蛇。

和上一次来地仙界时,她梦到的那条腾蛇极像,不过此次却是没有云雾!

“竟化身为腾蛇前来……”云羲心道一声可笑,判断此物只凭她的剑是根本不可能尽数驱散。

如此想来,她索性取下腰间的乾坤袋朝空中一抛。

乾坤袋当即袋口朝下,快速在整座山野间撒下无数淡黄色的微小颗粒。

熟悉云羲的都知道,这是夕昤花的种子!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云羲却是不需再以灵血喂养夕昤花了,她朝黑雾看了看,直接摇身一变“砰”地一下化作原形。

“夙夜哥哥,分身烦劳你庇护,眼下已经不需要了。”云羲说道。

“好。”夙夜知道她的最终谋划将要用上,便也从其分身旁退了开来。

待他退开,云羲的分身勾唇一笑,在下方玉衡宗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竟也化作了一缕灵气。不过和黑雾那般汇聚于一处不同,云羲的分身并未与她本体所化的这道灵气汇聚在一处。

就连夙夜也不曾想到云羲竟会这么做,他反复盯着分身所化的那一缕灵气,分毫不曾移动:“这是要做什么?”

她没有直接让灵气汇聚到自己本体上,实属奇怪!

夙夜知道,云羲是绝对能这么做的,而她如今并未这么做,就只能说,她另有谋划!

下一刻,他就发现那一道分身的化成的灵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了月华剑内,附着在月华剑的剑身上。

“莫非这一次她的目的是借用那一颗障气之核来对付这些游散的障气?”夙夜猜测道。

此并非不可能之事,障气之核现在他们猜测的嘴多的便是魍魉的心核,若真是如此,云羲借来逼退前方障气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他这一次却是真的误会了!

云羲令那一道分身融进灵剑之后,就将月华召了过去。

月华飞至她本源灵气的范围内时,便为云羲所控住不得一动,而后,云羲的本源灵气中浮现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核来。

“这丫头是在做什么?”夙夜惊怒道。

灵核是能轻易暴露在世人眼前的?若是这时候一个不慎,她的灵核还想不想要了?

而且还是在地仙界,他想到此,目光霍然转向下方玉衡宗众人,果然,玉衡宗众人在看见云羲的灵核时完全变了神情。

“那是……神君的灵核?”许昕晗等人惊道。

要说云羲的灵力,玉衡宗最初见到云羲的人都是见过的,精纯灵透,可谓是天地间最为纯粹的灵力了。

但现在,当他们看见云羲的灵核时,面上满是惊讶的模样却是让人一时间除却只剩下了愕然。

“为何神君的灵核成了这般模样?”许云天等人尽皆看着云羲灵核内宛若太极图阵一般交融在一处的两道力量。

两道力量泾渭分明,一为晶莹的原色,另一却是浑浊的灰。

“那灰色之力分明是被污秽之力污染,不似灵力一般晶莹。”许云天皱起眉说道。

许昕晗迟疑了一会儿,却反驳道:“可君上救我等的时候却分明用的是精纯的灵力。“

“等君上解决这团黑雾时我等再过问吧!”庞毅朝他们摇了摇头。

此时的确不宜议论,障气还未根除,他们都需防着自己心底再起魔障!

那时就不是给云羲帮忙,而是捣乱!

许云天等人自是看得懂他的意思,遂也没有多问,只默默颔首。

……

上方,云羲将月华召过来与黑雾化成的蛇战在一处!

“咦,变回原形后操纵起月华来似乎比起人身时得心应手多了!”云羲一边控制月华进攻那条黑雾所化的蛇,一边惊道。

她不过觉得障气以黑雾凝成蛇样,她若以本源灵气迎战会更好些,谁知竟是真让她碰上了这么一道隐秘。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月华竟能这般作用!

就像是她的身体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夕昤花再开! “不想月华竟可与我本体达成这般默契。”云羲心道。

不过想来也是,月华是玄朔神君遗留,玄朔神君又是天劫第一任神君,他留下的法器自是非同一般。

只是,她望着前头正与黑蛇斗的不相上下的月华剑,心道,为何此剑只在她显出原形时如此默契,却在她人形时略逊一筹?

此念一晃而过,未经久留,只因黑蛇又攻了上来!

云羲忙御剑相迎。

剑起,黑蛇身上平添了数道破损,但他却是讥嘲地看了云羲一眼,接着嘶嘶两声,蛇尾一摆将游散的障气吸收不少,竟是就地补全了自己的身躯。

“原来这畜生打的如此主意。”云羲冷哼一声,暗道。

看来这黑蛇就是仗着云羲如今身处自己的地盘,又听明白了夙夜刚才的话才有这等嚣张之态!

好一个狡猾的孽畜!

她又纵着月华挥砍几下,这一回直接砍断了他的尾巴。

可惜,还是没用!

即便尾巴断开了,此物也不过是补全了自己的尾巴而已,更加让人恼恨的是,这黑蛇似乎从她的举动中判断出云羲对她没有任何办法,故而开始盘桓着身子朝云羲游来。

高昂着头,障气凝练而成的身躯见不到一丝损毁!

“好个孽畜,竟是直接朝我来了吗?”云羲虚浮于天际,心下只有平静,无一丝不安。

她有很久不曾遇上强敌了,自然指的是修为和灵力,若要论及谋算,滕冉、夙夜、泷珧、陌阡……都可说是她的对手,但论及修为……真正能算的上的不过只有一个夙夜而已。

或许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魍魉,但要说对上魍魉,其实此次来地仙界才算是真正对上了!

不,云羲忽然暗暗想道,“不能一棒子打死,这魍魉时隐时现,现在说对上还早了!”

于是云羲暂且将此事忽略,转向了眼下的情景。

她判断了一下这黑蛇的动作,再看看它冲着来的位置,判定应当是冲着她的灵核来的。

“灵核……没办法,灵力铺陈开来后此处的防御便薄弱不少,看样子是让这孽畜感觉到了。”云羲看着自己暴露在外的灵核,心下却只余了无奈。

远处!

“看来她觉察到了!”夙夜守在一旁,目光紧盯云羲不曾退开片刻。

云羲当然觉察到了,她轻声叹了口气道:“还是我的错,这么多年光顾着灵力和神识,独独忘了道体。”

自那场三千年的追杀落幕,她上了天,做了天界的上神,却也因着无人与敌对而常年不曾和人斗法,即便是下界勘察灵气也不到需要与其硬拼道体的地步。

若龟缩于天界倒还看不出什么端倪,现在,却是显现出来了!

“道体孱弱了些,看样子日后该在此处下功夫了!”云羲看了看自己化为灵气的本体,暗暗想道。

对上这等没有实体、只靠汲取四周力量之物,若是身处灵气丰盈之地,她根本不会看在眼中,可是这地方就不同了。

“灵核生成的灵力只够维持现在的道体,但若要彻底将其杀死……只怕光月华还做不到!”云羲心想。

对付这等对手,她不是没有经验的,只是像是今日一般难缠的,却是极少!

对方的躯体太容易恢复,而她灵核旁那枚墨珠虽能生出同等的灵力,但却只是如对方一般是补全灵力,可要一次性灭杀,不能只靠墨珠和月华。

就在云羲思索陷入沉思之时,突然瞥见天边一物朝她飞了过来!

“那是……”云羲目光一动,忽然猛地朝下看去。

星星点点的淡黄色花种,是夕昤花的种子!

对了,那是她的乾坤袋,她刚才放乾坤袋出去是为了在整个魁杓山播撒夕昤花种子!

“竟将夕昤的事情都忘了个干净。”云羲心说道。

云羲身形一动,看着黑蛇即将游到距离自己本体之处陡然间变回了人形!

“月华!”她高声一唤将剑召到手中,而后朝着那黑蛇狠狠挥了一计。

巧了,是脑袋!

云羲见那蛇被她一剑挥下去弄的半颗脑袋都没了,不由勾了勾唇角,而后在那颗飞到一旁的脑袋恼恨的目光中,朝着下方落了下去。

“咻!”

黑蛇许是以为她要逃跑,快速将身体补全了,然后跟了下去。

然而,让他再次没想到的是,云羲化为人形这般下落根本没有用任何灵力,这也就罢了,等她终于落到了纷纷扬扬的夕昤花种子之中,还扬起头朝黑蛇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笑容颇为绚烂,可看在夙夜的眼里,却是熟悉的很!

在这丫头绚烂的笑容中,魔君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那抹狡诈,如此神色让魔君不禁露出了无奈之色:“这丫头,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接着他就知道云羲到底打着什么念头了!

云羲在黑蛇距离她越来越近即将张开嘴咬她的时候,轰然化作了原形!

云羲的原形是什么?

天地间的第一缕灵气!

那是两仪分四气之后天地间的第一缕灵气,是这天地间灵气之源,正是因为有云羲,才会衍生出天人两界的其他灵气。

即便她化形的晚了一些,可这都是不可改变的!

黑蛇的动作猛地一顿,没想到云羲竟会突然间又变回了本体,一时间眼里也是露出了人性化的疑惑,他不明白。

“哗!”

有什么东西齐齐爆开了,淡黄色的小花飘洒在漫天魔雾之中。

夕昤花一开,玉衡山上霎时香气四溢,黑蛇想着什么已经没人去管了,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般美景之中。

“好漂亮!”

一声声感慨,一声声惊叹,让地面上不少刚刚才悠然转醒的玉衡宗弟子都目瞪口呆。

他们凝望着这一幕,久久不曾回神!

然而,云羲并未理会旁人的目光,她清楚的很,这些夕昤花不过只是一小部分,与覆盖了整个魁杓山脉的障气相比,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要的更多!

云羲朝着黑蛇看了看,这东西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仿佛也为此而呆滞了。

“正好,就趁现在!”云羲冷笑一声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 戏耍黑蛇 她想了想,骤然将自己的本体收缩,凝聚成一柄剑的模样附在月华表面,而后朝着上方窜去。

黑蛇被这柄剑上浓郁的灵气骇住,见那把剑迎面朝着自己冲过来,只得飞快地朝一旁闪避开来,再死死地盯着月华剑。

不想月华剑根本没有返身回来的意思,而是径直朝着天上冲去了!

“嘶嘶?”这是什么情况,黑蛇懵了。

下方的玉衡宗众人也是满头雾水,唯有夙夜一人轻笑着摇了摇头:“胡闹!“

这丫头摆明了是在戏耍那条蛇。

不过也确实是她的性子,他想,却根本没兴致去考虑其他,只看着云羲操控着月华剑直奔头顶的玉衡宗结界而来。

果然,等到月华剑即将戳在扎进结界里时,云羲的灵气陡然从剑上剥离,接着,撞在了大阵的结界上。

“那是神君的原形吧?她这是要……”许昕晗等人瞪大了双目看着云羲的灵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与结界合而为一。

“根脚啊,这就是吾辈修行者盼之不得的根脚啊!”许云天喟叹道。

什么是根脚?

在修仙界来说,所谓的根脚很大程度上等同于天赋,根脚的好坏与天赋的高低是可以对等的,当然除却根脚,气运、自身所为也有大的关系。

“根脚……斓曦君上的根脚岂不是……”天地灵气?

许昕晗等人恍然明白了!

“玉衡宗的大阵便是再如何了得也离不开灵气,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被滕御那厮囚在大殿下方,就是因为他要我们维持此间大阵朝外扩张,如今我们齐齐恢复神智自然不会再做此事,大阵也就不再向外扩张。”许云天说道。

“神君如今是以自己的本源灵气供应了大阵,换言之……神君现在就是我宗守山大阵本身?”楚悠明白了过来。

“是啊,若非神君就是三界第一缕灵气得道,此举根本不可能成功!”庞毅也跟着摇了摇头。

“难怪师叔会有如此喟叹!”许昕晗也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都道人比人气死人,三界中就有这等根脚、天赋、心性都无法堪比的天之骄子!

这种人用修仙界的话来说,意为:气运的宠儿!

……

云羲以本源灵气融入大阵后,目力逐渐清晰起来,庞大的阵势在她眼底变得纹路分明,她也借助神识将整片大阵都收入眼底。

“如此庞大的阵势,不愧是玉衡宗。”云羲不过感慨片刻,便开始着手干正事儿了。

就如楚悠所说一般,她自身附着上面之后便是取代了它,取代它之后呢?

如此说吧:阵法布下后形成的结界是用作隔离两边地界的,常见的结界可以抵御外敌、可以藏匿自己的踪迹,也可以通过吸纳内外灵气来维持自己。

因而,即便隔离了两片地界,但实际上来说该结界是同时沟通内外两片地界的!

所以说,当云羲取代它后,就有了能沟通外界灵气的能力!

“我家夕昤真是天地间最厉害了的花儿了!”云羲借着神识看着飘散在结界内的花种,心道。

她一边想一边将外界灵气聚集过来,吸收,而后将自己的灵体一直延伸到大阵遍及的各处,完全取代了这结界。

“这种方法都能让她想出来!”夙夜是第一个感觉到玉衡宗守山大阵上灵气变化的。

和刚才相比,现在的守山大阵,灵气已经丰盈精纯到了一种骇然的程度,便是他的心里都本能生出了一分警惕。

魔君手中的骨扇一下一下敲在另一只手掌心里,眼底蕴着三分疯狂。

这是他的对手,也是他心爱的姑娘,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

……

守山大阵朝外吸收着灵气,朝内却分毫不掩饰!

这般不加掩饰的结果就是,夕昤花种在飞快地抽芽,绽放,即便是其内的障气也抵挡不住。

“好!”许云天赞了一声。

玉衡宗众人也是望着漫天绽放飘散的夕昤花,露出了喜悦之色。

“这样一来,这内里的障气便无处遁形了。”庞毅心下也涌起了喜色。

道消魔长,魔长道消!

本就是你来我往的道理,谁让这黑蛇运气不好,挑错了对手?

不少人望着那条黑蛇满面懵逼之色,眼里都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快意,反是转醒过来的,哪一个会不知道自己身上出了什么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真是一场好戏啊,一场好戏!”众人想着,索性就仰面躺在地上看起了这场好戏。

嗯,打斗是在天上,自然是仰角看的最为清楚!

以天为幕,甚是爽也!

……

“嘶嘶?”障气黑蛇歪了歪脑袋,露出些许惧色。

他十分不解,为何自己身边突然就多出了那么多黄色小花,尤其当这些花朵绽放出来的时候整片大阵内的灵气就开始了持续的飙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灵气飙升之后,云羲显出了一道分身来。

这道分身立在虚空上,俯瞰着黑蛇,伸手一招就将月华剑召到了手中。

她提着剑,望着黑蛇的目光平添了几分冷意,而黑蛇自己光是感知着周围的障气就明白了,这本该是占据上风的局势,已经颠倒过来了。

“嘶嘶……”它并不愿这么放弃。

朝周围看了看,灵气在夕昤花的吞吐下还在不断往上暴涨,它必须聚集起这些同类障气来,最好是……黑蛇的目光陡然看向了云羲手中的月华剑。

剑身上有一物正召唤着它,告知它必须将其抢夺过来!

若是能做到,它的危机便可解!

于是,它顶着云羲的目光在这虚空中游走了一圈,将那些飘散的障气尽数聚到了自己的身上,随即才放心下来。

也就因为这样,它的身躯一下子暴涨的比之前要大了几倍,几乎形若一条小龙了!

可惜,“即便生的再大,蛇就是蛇!”云羲的分身说道。

一边说,她一边将月华举起。

黑蛇就算没听懂她的话也看懂了她眼底的讥讽,霎时变得恼怒起来。

它在云羲面前爬了一圈,而后朝着云羲游去,却见云羲露出一丝冷笑。

接着,她身形一晃,竟是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七章 “嘶嘶?”人呢?

黑蛇懵的很,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云羲的剑近在咫尺,他若是敢有任何动作,不知会给自己招来怎样的噩运。

“畜生,往哪儿看呢?”薄凉中带着些许讥诮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蛇头一转,一双蛇目便看见了那显现而出的白衣女子。

她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黑蛇有些疑惑,它虽有一定神智,却终归只是障气凝聚而成的一道意识罢了,并非是真正的生灵。

它对云羲的敌意不过是本能驱使,是障气对灵气这一对手的本能敌视。

对于云羲君境的修为和本事,它却是丝毫不知!

云羲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是以故意借此戏耍于它。

“嘶嘶!”

黑蛇吐了吐舌头,调转过身子朝身后方的云羲爬去,

但他只是刚有动作,还没朝前爬多久,便见云羲提着月华一剑劈来。

“咻!”

剑光裹挟着银刃朝它劈来。

它的头朝旁边一闪,七寸以下被一剑斩断,但它不以为意,只将四周的障气又朝自己聚集过来,补全了身体。

呵,只要有障气,它随时都可复原!

黑蛇颇有些得意地朝前看去,谁知那女子竟是又不见了踪影,徒留一柄月华灵剑。

“嘶嘶?”又跑了?

黑蛇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这女子不像只是戏耍于它,莫非……

一双由障气凝成的蛇目闪过些许不安来。

思及至此,它忽而像是忆起了什么一般,头朝身边看去,夕昤花漫天飞舞。

此界灵气因着云羲的身形附着在结界上的关系,已然是与外界灵气连通了。

“嘶嘶!”他为数不多的脑子里晃过一丝明悟。

原来是这样,这女子打的分而化之、逐个击破的念头呢!

“发现了么?”云羲的轻笑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还不算太蠢!”

黑蛇于是终于明白,此方地界,已经成为它的囚笼了!

这女子,果真是刻在它本能中的宿敌!

“既是发现了,不若来做个选择怎样?”云羲的轻笑声响了起来。

做个选择,什么选择?

黑蛇不解地看着她,不太懂她话里的意思,但是很快它就清楚了。

“本君化成人形至今,养过花草,却未养过灵兽宠物,不若你缩小了身子做本君的灵宠如何?”云羲说着,身形显露出来。

她歪着头,望着面前这“庞然大物”,也就是现在大了些,所以还是趁着机会问清楚的好。

若是它执意与自己为敌,索性和障气之核一起封进月华内,反正有障气之核,这东西活不了多久。

但若是它能屈能伸,自己还赚了个灵宠!

多好!

“好了,选吧!”云羲笑眯眯地站在那儿看着它道。

这还怎么选?

黑蛇颇为郁卒地想,如今地位调转,它也唯有这一条能走。

思及至此,它心下郁卒之色更甚,却也只能渐渐缩小了身躯。

“嗯,这般一来就好看些了。”云羲瞧着这一直缩小到普通大小的黑蛇,心下满意了。

和她的夕昤比,刚才那庞然大物委实丑陋!

缩小身子后,障气变得凝实不少,其上竟也是鳞片分明起来,精看不少。

“行了,你先来本君掌心中呆着吧……”云羲说着就欲要伸出手去。

不想这时夙夜却突然出现在她身侧,道:“还是先放在我这儿好。”

“夙夜哥哥?”云羲的这一道分身朝夙夜看去。

心下不解,夙夜何时出现在此处的?

“嗯。”夙夜老神在在地答道,“此界还有些游离的障气,你先驱散了它们罢,这东西我拿着。”

云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黑蛇,终是点了头,“好。”

“去吧。”夙夜眸光淡然,伸手一吸将黑蛇吸过来,让它缠在自己的衣袖上。

这般动作看的云羲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没想出是何处不对!

她暗暗记下,身形归于大阵之中。

魔君轻抚着黑蛇的鳞片,看着一点威势都没有。

可也就是看着了!

此蛇如今哪里有之前腾蛇的的凶狠,在夙夜的手臂上缠着,连蛇头都不敢抬起分毫,只敢趴在上面,看着不过一普通蟒蛇。

他一边抚摸着,一边抬眼看上方的结界,每一处都渗着云羲的气息。

陡然间,云羲的乾坤袋又一次出现在天上,开始继续倾撒花种。

和着障气散去后的阳光,夕昤花的种子快速在乾坤袋游移之中撒下无数微小的种子,仿佛要替代雨水和云朵填满这一方天地。

“那是夕昤花的种子吧,神君为何又撒了那么多?是不够吗?”下方有弟子躺着问道。

“许是之前开了不少,神君觉得有所消耗,故而补上了呢?”另一名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错,这答案确实与云羲的想法接近了!

云羲确实是担心自己方才与黑蛇的一番战斗之后会消耗此界夕昤花的多少,于是才决定多撒一些。

乾坤袋在山峰与山峰间快速转悠了一圈,补上了一些种子,才朝上飞去。

待其消失后,各地的夕昤花种子一起抽芽、开花,展开花瓣尽情吞吐起灵气来。

可云羲还嫌不够!

“障气这东西太过诡秘,若是不慎让其中一缕躲在某条缝隙之中,便是前功尽弃!”云羲心下对自己道。

是以,看着下方暴涨的灵气,她仍继续维持着对外界灵气的吸纳。

却不知,外界方圆十里内已然是另一片清净!

……

外界!

从半日前开始,不少人都发现玉衡山一代似乎出现了一个无底洞般,将灵气吸纳殆尽。

可各方洞府看着此处都不敢贸然前往。

玉衡宗的地界,自有玉衡宗守山大阵防护!

若玉衡山守山大阵真那么轻易就会被破除,玉衡宗日后也就不必再以地仙界三大宗门之一自居了。

正当各家洞府沉入思索之时,突然间吸纳灵气的速度放缓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远在白云端的云崖子疑惑道。

“不知,但是看来这灵气的速度确实是放缓了,是不是说明一会儿的守山大阵也快解开了?”云诚子摇摇头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结束,脾性怪异的夕昤花 他们两人是最先到达此处的,是以自然也是对此界境况最为了解的。

因着对这突如其来的灵气涌动感到惊惧,所以两人一早便驾着云上了更高处,却不想即便飞的高了,还是不免殃及池鱼。

“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云诚子心下止不住地疑惑。

“不知,但如此庞大的灵力需求,必然是有大事发生。”云崖子却是摇了摇头,只能根据眼下的情势判断。

云诚子点点头,这时恍然明白过来,“若是如此,岂不是说我们很快就能解开心头的疑虑了?”

“我想应当如此。”云崖子也不好说自己就一定猜测正确,只得用了模棱两可的语句。

“若真是如此,倒还好了。”云诚子叹息一声。

他们从丹阳山追到这里,一路上经历的、知道的不少,可这疑惑也是一层一层的堆叠。如今终于是可以解开心头的疑惑,实在是是满心的喜悦。

“师弟不必担忧,遇事当耐心。”云崖子比云诚子虚长了几十岁,自然阅历也是不凡。

他拍了拍云诚子的肩,告知他不必太过烦扰!

对灵力的需求大了,绝大的可能性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毕竟这要真是坏事,恐怕借用的也是魔气!

“罢了,索性我等现在也进不去,便先看看吧。”他道。

……

法阵中的障气因着云羲的诸方调动而暴涨了无数倍,比之玉衡山此前都要浓郁了不少。

“差不多了!”云羲心道。

随着灵气遍及玉衡山的每一个角落,云羲几乎是立刻就能判断出,何处有障气,何处没有。

她的神识寻遍玉衡山每一个角落,很快障气迷雾就纷纷朝着一旁退散开来,倒也是一片壮丽景观。

云羲这才放松下来,叹出一口气变回了人身,落到夙夜身边。

“结束了!”她松了口气。

“嗯,做的不错。”魔君眼里满是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以示鼓励。

云羲得了夸奖,眉眼不由自主地弯起来,朝夙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夙夜朝下方瞥了一眼,说:“去下面吧,玉衡宗的人来了。”

“好。”云羲笑着点头。

不过倒是不用她下去,因为玉衡宗众人一见神君变回人形,便知晓是事情结束了,遂纷纷来到云端。

“见过君上!”玉衡宗众人纷纷稽首道。

“不必多礼,起身吧。”云羲抬了抬手,示意道。

待看见他们起身后,她看了看人群之中的庞毅和许云天,她不认识许云天,遂问了一句:“这位道友颇为陌生,不知庞毅道友可否为我介绍一番?”

庞毅欣然点头:“禀神君,这是我师弟,平日驻守在开阳山上,不常回玉衡。“

许云天再度朝云羲点了点头,两人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云羲又问:“据我所知玉衡宗应当有峰主八位及众位长老,许道友而今即是在此,想必其他峰主、长老都该无事了吧。”

“不错,贫道出来时其他师兄弟们皆在殿内地下密室,因我消耗灵力最少所以恢复的也最快。”许云天解释道。

“原是如此!”云羲点点头。

心下却道,看来这玉衡宗果真不凡,竟连她都没有感觉到那大殿下方竟还有人存在。

“君上若想见师兄弟们,只怕今日……”许云天有些迟疑。

云羲一听就明白了:“无事,既然玉衡宗诸位道友重伤未愈,我可在此等到明日。”

再晚就不行了,云羲时刻记着魔界的事情,她不能耽误夙夜在此的时间!

许云天松了口气,“而今大阵内灵气如此丰盈,一日时间足以恢复三成足以。”

他听出了云羲话中的意思,说能等到明日就是只能等到明日!

“好,那就这么定了,烦劳二位告知众道友一声。”云羲说。

“君上放心,此事我二人定如数转达。”庞毅和许云天对视一眼后,说道。

于是,庞毅和许云天便领着一众玉衡宗弟子行礼退下,商定有任何事都可等明日再谈。

期间云羲拒绝了庞毅邀她和夙夜在宗门内留宿之事,只道自己是想要趁此机会再看看魁杓山脉各处,以防止有障气的漏网之鱼。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留下的那条黑蛇还未处理!

她需要与夙夜好生商议一下此事。

……

天权山!

溪水潺潺,草木幽深,因着天地灵气丰盈的缘故,此山各处均可见到珍惜灵植抽芽,甚至还有不少夕昤花缓缓朝地面飘散下来。

“可惜了这是玉衡宗,若是换做天寿宫,只怕经此一事后得乐奉了去。”夙夜一手揽着云羲,立在山顶上,两人一同俯瞰这座高耸的山峰。

“的确,玉衡宗主修阵法,倒是可惜了这片草木。”云羲也笑,“不过地仙界灵气本就丰盈,而且随着守山大阵关闭,日后这地方的灵气也会渐渐朝地仙界各处散去。”

“嗯,不过这些让你的灵气滋养后生根的夕昤花似是有在此生根的意思了。”夙夜看着天幕上渐渐落下的花朵。

他感慨道,夕昤花的确是种颇为坚韧的灵植,不论有无泥土,只要有足够浓郁的灵气滋养,便可催生。

“这可不一定呢!”云羲笑着摇头道:“世人总以为夕昤花非灵气浓郁之地不生,其实就算灵气丰盈之地,她们也不一定生。”

“哦?”这话倒是引起了夙夜的兴趣。

他挑眉看着云羲,就听云羲说道:“别看她们惯常听我的话,好似乖巧极了,实际上啊脾气古怪的紧。”

“此话从何说来?”夙夜又问。

“想当初,我本是想在天界角落中专门种上一片花海,谁想到这些小东西不论我动用多少本源灵气诱哄,就是不肯开花,好在茗露轩前留有大片空地,否则我都不知将她们放到哪儿去。”

“羲儿之前欲将她们种在何处?”夙夜不免生出好奇之心。

“我本是寻了阙思桥下,天河边的那片位置。”云羲说着不由又生出不满之色来,埋怨道:“你说她们的脾性得有多怪,阙思桥那儿多美的景致,有何不好?”

“许是距太虚宫太近,不愿受束缚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太虚宫太近?

云羲倒真是没有想到这么一种可能,遂愣怔了一瞬。

“照常理说,天道不能干预三界运转,对三界唯有约束作用才对。”云羲迟疑了一瞬,说道。

“夕昤再如何奇异也只是一种灵植,天道怎会前来干预?“云羲心下不解。

夙夜摇头失笑:“夕昤花只是灵植不错,可除了你,三界中有第二人能轻易决定她们的开合吗?”

除却她以外,三界之内,谁能让夕昤开花?

这一点云羲却是没有想到,是以再度愣怔了一瞬后,她恍然意识到夙夜话中有话,然就在她想多问一句的时候,他却再一次转移了话题。

“今日与这黑蛇打斗,可有什么发现?”

“嗯,这是自然。”云羲点点头,道:“我修为是让天道拔苗助长上的君境,是以神识和灵力具是没有大碍,唯独这道体,却是略逊了一筹。”

“知道就好。”夙夜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可想到什么补救之法了?”

云羲叹息,“没有……我丝毫不知该这道体该如何补救。”

按理来说,道体、神识、灵力,三者缺一不可,凡晋升一个阶位,需三者都到了这个地步才行,哪里有像她这般单独落下一种的?

“即是不知,便用最简单的法子吧。”魔君说道。

“嗯?”云羲不解。

“回去之后,寻一处地域你我对练,我观你方才对付这东西,竟然需要这般费神,连原身都现出来了还要拖上这么久,实在让本君这个做你宿敌的都觉得羞愧难当。”夙夜说着突然升起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云羲闻言瞪大了眼睛朝他看去,“明明方才你还夸我做的不错呢!”

“方才那是玉衡宗的人皆在下方看着,自然不能落了你的面子。”他自家的姑娘自然之友他自己能说道。

换了旁人,莫说责备,听都不许!

“哦……”云羲呐呐应了下来,心下却没有不快。

她知道,夙夜说的没错,而且她确实道体欠缺不少。

作为宿命的对手,夙夜恨铁不成钢实属正常!

“放心,你道体逊色一筹不过是灵力和神识太强,又久未遇强敌所致。”夙夜见她面上神色略有些低落,不禁又安抚道,“加上自北海一役后,体内灵血大量损耗,这才将道体一再拖拽下来。”

“灵血……”云羲面上一懵,惊讶道,“原来我周身灵血不是一样的吗?”

“怎么可能一样!”夙夜无奈道,这丫头莫不是一直这么以为的吧。

怎么就能那么傻?

“那……有何不同?”云羲讶然。

“看来你的传承记忆还封着不少,若是开了下一层的传承记忆便会清楚了。”夙夜简单说了一句后,又道:“北海一役你放的是腕部的灵血,也好在是腕部,若是你那时一剑刺向胸口……那真就是修行数十万年也回不来了。”

胸口?

云羲伸手按在胸口上,颇为惊奇,原来这里的灵血是不同的吗?

她一直都不知此事,眼下清楚了,也是惊讶非常,没想到化形之后自己的身上竟也藏着如此隐秘。

“夙夜哥哥的传承记忆已经解开这一部分封印了吗?”她问。

“不错。”夙夜欣然点头。

没有一点迟疑,看样子不似作伪?

云羲放松下来,若是传承记忆,那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传承记忆这东西根本由不得人如何,一切但凭机缘。

她自第一次觉醒传承记忆以来,至今没能寻到传承记忆的觉醒规律!

“夙夜哥哥的传承记忆都是什么时候觉醒的?”思及至此,云羲不禁问道:“是不是要到固定的阶位才会觉醒?”

“这……我也一直没有寻到规律。”夙夜道,“照理来说君境中阶应当是会有一次觉醒的,许是还未到时间吧!”

“莫不是道体的缘故?”云羲猜测到。

难道是她的道体拖延了记忆觉醒的时间?

夙夜只是摇头,看样子是真不知道,于是云羲只能选择放弃。

“……罢了!”

等以后再说吧,她想,总不会一直拖延着不解开。

“说完道体,再来说说这黑蛇。”夙夜也没有纠结在此,而是抬起胳膊示意她道:“你要如何处置此物?”

这东西是玉衡宗众人心魔内生出的障气,本也不是轻易便能解决,倒也不知她要这东西作甚。

“我想养着当灵宠。”云羲一说到灵宠,眉眼便松开了。

“灵宠?”夙夜笑了,“三界内灵兽那么多,你养一缕障气化身的蛇做灵宠?”

云羲睁大了双眼对夙夜说道:“三界内灵宠虽多,可多多少少都长着一张嘴呢,养了它们我还得想法给弄晋升丹药,若是没辟谷我还得分吃食与他们!”

尤其说到最后一句时,她一脸痛心的模样好似分的不是吃食而是她的命!

夙夜看着也觉得无奈,“所以最后一句才是你不肯养灵宠的缘由。”

弄不到晋升丹药是假,其实就是不肯分吃食出去,也不知泷珧究竟为何能入了她的眼,竟让她愿意分吃食给她。

“不不不!”云羲像是会读心术一般,看出了夙夜心下的想法,不由道:“阿珧最初和我交好的时候,口袋里不光富庶还会找食,那时候我们去人界玩儿都是她领着我天南海北吃好吃的。”

瑶光仙子博览群书,对哪里能寻到吃食之事颇有研究!

云羲思及过往,一脸的向往。

“看来瑶光仙子早年为接近你确实下了不少功夫!”夙夜哭笑不得。

“本就如此,不过……反正我也不亏,何不让她继续下去?”云羲耸耸肩,不以为意。

又道:“说来人界吃遍了之后吧,还是觉得魔界更合我胃口些。”

嗯,想想之前魔君吃醋的经历,她觉得自己还是得加上一句。

“哦,怎么合你胃口了,不妨说说看?”夙夜挑起眉,丝毫不上她的当。

“哎呀,这有什么好说的,就是很合胃口嘛!”云羲笑眯眯地拉着魔君的袖子晃悠着,一派娇憨。

魔君墨扇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记,算是吃了这姑娘的撒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命数 一番撒娇完,云羲看了看天色,道:“不想解决此事竟是花费了一日功夫,的确费事儿了些。”

“不过,总算是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事,你可以放心了。”夙夜道。

“只是暂时放心罢了……”云羲摇摇头,后头的事情还多着呢。

夙夜朝着她看了看,将人朝着自己身边揽过来,道:“如今不过刚日落,你今日消耗心神,不若就此调息一会儿?”

云羲摇摇头,“调息就算了!”

她偏过头来,将脑袋枕在夙夜肩上,道:“我就这么靠一会儿吧,然后,等子夜之后正好起来看星星……”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模糊起来,魔君偏过头去一看,发现这姑娘竟真靠在他身上睡去了。

“看来是累着了。”他叹息一声。

道体不及神识和灵力,会有疲累实属正常!

他轻轻将人放下,托着她的头让她变成平躺姿势,凝望着她的目光中全是掩饰不住的宠溺。

……

子夜,繁星万点!

云羲准时醒来,却丝毫没有坐起的意思,反而就着之前的姿势,拿魔君的腿当枕头,仰天观星。

“上一次来地仙界,就观了一出腾蛇游雾的戏码,今日竟又见了。”观星之后,云羲不禁感慨了一声。

天幕上是与当日一样的戏码,不同的是,之前那只腾蛇根本看不清楚,现在却是不同了!

“上一次看时龟隐蛇现,这一次又是这星象,但龟却看得清楚不少了……”云羲望着星空说了一句。

“担忧?”夙夜问。

云羲朝他望去,夙夜方才睁开双目,也正朝自己望来。

但她只是摇头,“担心有,忧虑却无。”

“哦?”夙夜挑起眉看着她。

“我虽不通推演测算之道,却也清楚,观星就如推演一般,你若只是观,星象便只是星象,若是太过在意,怕就真逃不出去了。”云羲笑道。

“羲儿果然通透。”夙夜微微颔首。

这一向是他喜欢,并为之钦佩的!

多少强者推演命格,妄图逆天改命,却反而将自己推入了既定的命数!

“我不信所谓的命数能困住我,但我也无意去推演命数,因而连深究都无兴致。”云羲道。

“那羲儿观天象是谁教的?”夙夜又问。

说到此,云羲不禁摇摇头,“还是阿珧啦,她平日里对书已至痴迷,有时看了有趣的内容便会来找我倾吐,久而久之,便也知晓了一些。”

“瑶光仙子很珍视你们之间的友谊。”夙夜伸手一边揉着云羲的头发,一边说道。

“的确。”云羲说着还觉有些怀恋。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若非太过珍视,也不会任由人利用!

“此次从地仙界回去,我大约要和夙夜哥哥分开些时日了。”云羲说着忽然想起这么一茬来。

夙夜倒是不在意,只道:“你将我的魔晶好生带着,不管去到哪儿我都在。”

云羲闻言又是一喜,坐起身来朝他靠过去,喜道:“魔晶会好好带在身上的……是了,不如回去后我看看能不能用魔晶炼成一件灵器吧,如此一来便是出入潇水山庄或是其他地界也不必忧心让人发现。”

若是换了寻常地界她倒是丝毫不担心,只是潇水山庄如今已经确定是太古妖界余孽,她便需小心着些。

“炼成灵器自然可以,不炼也没什么大碍,一直以来你带着我的魔晶,何曾让人发现过?”夙夜说着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屑来。

没有君境的神识想要发觉他的魔晶?

形如痴人说梦!

“没有是没有,只是潇水山庄即是太古妖界余孽,我担心滕御和滕冉重布山庄外的阵法。”云羲道。

他们对妖界了解太少,万一有什么错漏,岂不是打草惊蛇?

“你啊……”夙夜露出无奈之色,“通透是通透,有时顾虑实在太多!”

云羲不解地看着夙夜,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一力破万法,他是太古妖界余孽又能如何?如今天地三分,早已不是六界尚存的太古,上一个量劫已经过去,便是真有遗留下的东西,也不足为惧。”夙夜说的颇为自信。

云羲一想也是,一力破万法,这可是古今至理!

“夙夜哥哥说的对!”刹那间,她心头便没了之前的不安。

“还有几个时辰便天亮了,再歇一会儿?”夙夜问道。

“还是看星星吧,星星好看。”

星星好看?

魔君看了看天色,又见云羲真转过头去看夜幕了,索性一手将人捞起来,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吻了上去。

星星是好看,不过总看星星实在有虚度光阴之嫌!

……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黎明破晓,晨光熹微,朦胧的光掠过山林,倾泻在广浩的大地上。

如斯美好的景致叫人一时间也不敢轻易打破沉寂,但是对云羲两人来说,却是已经看够了风景,起身准备离去了。

一刻钟后,玉衡宗正殿!

祥瑞之气自天边而来,裹挟着纯粹而浓郁的灵气,颇有些壮观。

经过昨日一战,玉衡宗的守山大阵还未来得及退去,云羲猜测应当是玉衡宗众人都未能轻易恢复,是以玉衡宗才没有那么快撤去大阵。

是为防守,也是为不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新的事端!

她落在正殿前时,玉衡宗众弟子已经在正殿前照往常一般排列站定,见她落下,一众弟子行礼之余还看见夙夜立在她身边,不由有些讶异。

“见过两位帝君。”庞毅领着一众玉衡山长老们也走了出来。

一众长老看见夙夜的时候面上都愣了愣,但也确实只是愣怔了一瞬罢了,神君和魔君是道侣这件事,他们早已在庞毅那儿听说了。

虽说神魔相恋向来为天地不容,然云羲和夙夜昨日救了他们,总不能以怨报德,恩将仇报。

“今日叨扰是为探明障气之事源头,还望诸位不介意。”云羲温和道。

“君上此言过虑了,玉衡宗全宗上下都是您救回来的,合该是我等叨扰君上才是。”庞毅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 道侣也是魔族呢! 接着庞毅便请云羲和夙夜坐到上首位置,原本这位置是滕御的,但是滕御走后玉衡宗至今为止也没有选出宗主来。

再说宗主之位再高也该给云羲让位置,天界的神君不可能和玉衡宗的宗主抗衡。

云羲看了看那高位,走上去后,并未直接坐下,而是坦然对下方众长老、弟子说道:“坐这位置我怕是不妥。”

“怎就不妥了?”庞毅好奇道。

“不瞒诸位说,我已让天界从君位上赶下来了!”她冷静道。

为避免后续引来更多麻烦,云羲觉得自己还是刚开始就说清楚的好。

“您……天道可有就此说什么?”庞毅听闻云羲的话后,先是与身边众长老对视一眼,随即问道。

“不曾。”云羲笑。

“您是天道钦点的神君,只要天道未曾亲自逐您出天界,其余人等所言一概等同无用。”庞毅言道。

“果然如我所想。”云羲继续道:“我之所以告知各位一方面是为确定此事,另一方面则是为规避麻烦。”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对云羲所说的话都很快反应过来。

“君上话中这意思……之前您也说过今日之事并非是冲着我们地仙界来的。”庞毅说道。

“不错,他们是冲着全三界来的。”云羲说道。

“君上可有详细证据?”

云羲颔首,“我和魔君今日站在一起,就是证据。”

当下,众长老都朝夙夜看了过去,眼底露出了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就说这两位怎会联手合作,怕不是联手之后日久生情?不了解云羲为何被从天界驱逐额玉衡宗众长老脑中纷纷想到。

若是玉衡宗之事并未发生,他们或许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但谁让事情闹得那么大呢?

而且……不少人心下都盘算起了不少事情来,据神君话中所说,天道不曾下过驱逐她的法旨,便说明天道也只是将此当成了对云羲的一次历练。

“天道怕是将此当成了您的劫数。”庞毅说道。

“劫数?”云羲一愣。“若是量劫的话我知道……”

“并非量劫!”庞毅摇摇头,“此劫数说的乃是君上您自己的劫数。”

她的劫数?

云羲有些懵懂,这时就听夙夜开口了:“你说的是一方帝君的劫数。”

“原来夙夜君上知晓。”庞毅点点头,说道。

“一方帝君的劫数是何意?”云羲满是疑惑,“莫非说的是我自己的量劫?”

还有这种量劫?不是只要过了雷劫就可以了吗?

“帝君的劫数……我虽不知其根本,但之前我和魔君猜测,应当是量劫较为可靠些。”云羲有些迟疑道。

下首众长老中,一名看着最为年长的老者言道:“不,君上,这是两件不同的事。”

“不同?难道说我的劫数和天地的劫数撞在了一起?”云羲奇道。

夙夜点点头:“换句话说,也有可能是三界的劫数与你的劫数同时到来,只是劫数来的悄然,你尚未觉察到罢了。”

“原来竟还有这等说法。”云羲确实是第一次听见,遂问:“我方才注意到庞道友话中提及,是天道将此‘当成’了我的劫数,不知这所谓一方帝君的劫数可有前神君经历过?亦或是有具体记录?”

听见她提的问题,一种长老,连带着庞毅都将目光投向了那名白发苍苍看着最为苍老的长老。

这名长老也不负所望,说道:“我记得,《北阙秘典》上有过记录,不过此书并不在我玉衡宗。”

“不知这位道友可否告知此书现在何处?”云羲问。

“应当是在天寿宫内,君上若好奇此书,老朽可陪君上往天寿宫走一遭。”这名长老和蔼道。

云羲不禁笑道:“如此,多谢了。”

可看的出来,这一位长老比在场不少长老都要年长,因而知道的定然也不少,

“君上客气了,我宗内上下都是您救回来的,哪里需要言谢?”长老摆摆手道。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云羲想了想,便问了一句名字。

一旁,庞毅说道,“君上,这位是寒微真人,也是我玉衡宗的大长老!”

云羲朝他点了点头,算认识过。

朝一旁的夙夜看过去,魔君老神在在,面上看来并无一丝异样,看样子这位寒微真人的年纪在此处也就她和夙夜能压一下了。

“不知真人何时能随我一道前往天寿宫?”云羲于是又问了一句。

“我宗如今百废待兴……”寒微真人略有些迟疑之色。

庞毅这时站出来道:“大长老便随两位君上走一遭吧,宗内事物自有我等负责。”

寒微看了他一眼,微微放心下来,又道:“即是如此,老朽送了君上前去便立即赶回,若有什么要紧之事,还请副宗主暂时代劳。”

“大长老无需介怀,尽管去便是。”庞毅说道。

寒微真人点了点头,心下虽仍有担忧却还是止不住地满意了,不过也就是仅此而已。

“临去之前,还有一事要问问君上,不知君上可否解惑?”寒微将手里的拂尘一挥,问道。

“……可。”云羲朝夙夜看了一眼,隐隐猜到了他想问之事。

果然,没一会儿寒微便道:“君上之前收服那黑蛇,却不将其身周障气驱散,反而是令其收入袖里,不知是何缘由?”

“原是因为那条黑蛇。”云羲说是这么说,眼底却是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

于是她说:“我化形至今已有近万年,却还未收灵宠,而今见了此物,索性就决定收下来做灵宠。”

“可此蛇应当也可算是魔物了,君上……养一魔物做灵宠?”寒微真人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似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云羲闻言不由一乐,朝身边的夙夜看了一眼道:“真人不必忧心,本君不仅养了只魔物做灵宠,就连道侣都是魔族呢。”

魔而已,有何可惧?

一句话,一个眼神,将寒微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朝夙夜看了看,魔君看向神君时,目光温和的不像魔族。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前往丹阳山 “看来是贫道多虑了。”寒微真人于是说道。

云羲摇摇头,不以为意,也是她之前只记着赏星就忘记了黑蛇的事情,本还说要和夙夜商讨此事的。

“真人既已无事,我等不如就此启程前往丹阳山?”云羲问。

“好。”寒微真人并无异议。

玉衡宗关闭了守山大阵,云羲三人即刻启程!

从玉衡山到丹阳山距离很远,不过三人驾云朝前后不久,便见到了云端上立着的云崖子两人。

“这不是九峰洞二仙?”见云羲看来,寒微真人连忙先打了招呼,“此次也是为我玉衡宗而来?”

云崖子和云诚子的目光全在一旁的云羲和夙夜身上,无奈,这两人身周气势虽收敛的干净,然两人到底是君境,且夙夜自在玉衡宗众人面前暴露出来后,便也没有掩饰周身魔气。

只是寒微先开了口,他们也不好不应,故而只得略施一礼,接着云崖子先开口道:

“我师兄弟二人今日来此正是为了查探玉衡宗之事,不想贵宗大阵太强,我二人无法破除,又逢贵宗内灵力大盛,不好误入,便在此暂时等候。”

“原来如此。”寒微点点头。

接着,他也不多说,只介绍道:“我玉衡宗此次可算是有惊无险,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莫非就是这二位……”云崖子说着转过头去,刚要转移话题到两人身上,谁想就见到了一熟悉的面孔。

“魔君夙夜?”他认出立在云羲身边之人是谁时,警惕心骤起。

“呃……”寒微额头汗落,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九峰洞二仙也是参与过上古大战的,彼时夙夜魔功横贯三界,其相貌自然也是让彼时参与大战的众仙神永记于心,不敢轻易忘却。

“魔君怎会出现在地仙界?”两人手中各现出法器来。“莫不是……”

“停下!”

眼看他们口中就要蹦出些什么猜测来,云羲迅速出口制止。

“莫要胡乱猜测,魔君是我特意请来相助解决玉衡宗之事的。”云羲凝神道。

“这位尊驾灵力纯净,不知是哪位元君驾临?”云崖子见云羲出来制止,心下的警惕虽未刨除,却仍然问道。

“你二人在洞中修行时日太久,对外界之事看来不甚清楚,这一位乃是天界新任神君——斓曦君上。”寒微真人介绍道。

云崖子露出惊讶之色:“什么?天界何时有了新君?”

“确实如此,斓曦君上是天道钦点的神君,若是不信可前往太虚宫一问究竟。”寒微真人一展拂尘,说道。

听寒微真人将‘天道钦点’这四个字说出,云崖子和云诚子再如何惊讶都不由得不信了。

天道钦点,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就能说出的,妄议天道,妄断天机,这是真正的忌讳!

“九峰山云崖子、云诚子见过君上!”九峰山二仙对视一眼,朝着云羲施了一礼,以示恭敬。

这算是暂时信任了,不过说到此,他们仍是不免有些担心夙夜,看向夙夜的目光里也止不住的忧虑,

“不必如此,二位仙家此来即是为了玉衡宗之事,如今可要下去仔细看看?”云羲问他们道。

云诚子沉吟片刻后道:“君上既然在此,想必玉衡宗确实已经无事,我二人也就不下去查看了。”

“不过……”他又看了看两人,接着问:“观两位君上与寒微真人此去的方向,可是要去丹阳山?”

“我们正是要去丹阳山,二位可要一同前往?”云羲点点头,而后问道。

“自是愿意。”二仙皆躬身答道。

……

丹阳山主殿!

一人从外急急忙忙跨入,对着主位上的蔺安躬身行了一礼,并道:“宫主,司长老命我前来禀报昨日诊治结果。”

“哦?天银他们怎样了?宫内上下可有商谈出什么方子可以一试?”蔺安连声问道。

“众师兄师姐们皆陷入昏迷之兆,暂时不见任何醒来的迹象。”弟子摇摇头道,“药方也还未研制出来,前几日连音师姐贸然上前想要探查一下病情,不想也着了道,直接朝下躺倒下去了。”

蔺安叹息一声,“罢了,你先下去吧,若是有事可直接前来寻我……”

他想着就这样算了,却不料,这时目光一瞥看见天边飘来朵朵祥云,更有纯粹的灵气自远处缥缈而来。

“天边祥云?”他微微一愣,而后赶忙吩咐弟子下去,并从主位上走了下来。

他跨出去不久,便见一行五人出现在了主殿前!

待睁大了双眼看去时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两道令他十分眼熟的身影,一百一黑,在五人之中颇为显眼。

也十分相配!

“神……神君?”蔺安有些懵。

一时间他竟是丝毫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众所周知,北海一役斓曦神君叛出天界,公然堕入魔界之举令全天界颜面尽失。

可,近些时日的事情却又让他在看见云羲的那一刻,心下止不住地喜悦。

神君到了地仙界,或许他天寿宫就……有救了呢?

蔺安不禁这么想道,但就在他这心思刚起之时,却又免不了看向了一旁的黑衣身影,魔气萦绕,分毫没有掩饰。

“魔君夙夜?”蔺安拢在袖袍里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就凝聚起了灵力。

夙夜自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也只是将墨扇一展,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魔君是我特意请来相助的,宫主不必忧虑。”气氛僵持之下云羲暗叹一声,跨前一步上来打了圆场。

蔺安和之前的九峰洞二仙一样,并未因为他一句话收去警惕,反倒是警惕之心更甚了。

云羲有些无奈,心下却不免庆幸,还好方才邀了寒微真人一道前来,否则她今日还不知该如何是好。

光凭自己肯定不能让蔺安信服!

毕竟蔺安不是寒微真人这等刚出关,对三界近期事物一知半解的人!

“蔺宫主,就由我来向你解释此事吧。”寒微一看情势不对,果然便站了出来。

蔺安这时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三人身上,连忙拱手一礼道:“原是九峰洞二仙回来了,还有这位……寒微真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不过身后之名! 九峰洞二仙他是知道的,之前他们也曾来过天寿宫,但这寒微真人不是玉衡宗的人吗?

“玉衡宗守山大阵开启,你……确是寒微真人?”蔺安拢在袖中的手上灵力未曾散去。

“我确是寒微,宫主不信可看我寒霜剑。”他说着,手朝前一伸,召出一把泛着森冷之光的灵剑来。

剑上的光宛若冰雪,一出便森寒异常!

“真人,是在下唐突了。”蔺安连忙又是一拱手,说道。

寒霜剑做不得假,看来不是他人假扮。

“宫主不必如此,我今日陪同斓曦君上与夙夜魔君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寒微真人笑着将剑收了。

蔺安仍有些迟疑,但寒微真人既已这么说了,他便也只得让开一步将五人让了进去。

进到大殿内,蔺安看了看上首的位置,欲请云羲和夙夜上座,然刚开口就听见又有脚步声响起。

“什么事?”他有些不耐。

烦恼之事接憧而至,他甚至都顾不得其他了。

“宫主,司黎长老晕倒了。”那弟子说的时候整个人战战兢兢的。

蔺安重重叹息一声,朝他挥了挥手,“罢了,你先行退下吧。”

“是。”弟子应了一声,接着躬身退下。

云羲闻言,道:“看来蔺宫主这儿,情况不太好啊。”

“昏迷……可是因为中了不知名毒而昏迷?”寒微真人皱了皱眉问道。

蔺安看向他,道:“不错,正是因为中了不知名的毒而昏迷,但我宗内一点查不出毒在何处。”

“果然,和我宗当年情形一模一样。”寒微道。

“一百五十年前的玉衡宗也是这般模样?”蔺安大惊。

九峰山二仙也将目光看了过去,唯有云羲,看向了夙夜,她记得夙夜曾提及冷氏一族上一任族长就曾经中过障毒之事。

夙夜见她看来,却只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现在不是声张的时候。

云羲于是将头转过来,道:“莫非就是因为如此,玉衡宗才会开启守山大阵?”

“没错,说来当日开启守山大阵还是我向滕御提的议,原本是为了抑制住事态,而后再来天寿宫求助,不料竟是落入了敌人的圈套。”寒微痛心疾首道。

不仅如此,守山大阵开了还没有起到作用!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蔺安听着云羲和寒微的对话,是越听越觉糊涂。

寒微安抚道:“宫主稍安勿躁,听贫道慢慢说来。”

语气一片沉稳,仿佛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一般,蔺安这才逐渐变得冷静下来。

寒微将一百五十年前玉衡宗发生之事细细说来,蔺安一边听一边回忆,发现寒微所言与天寿宫如今的情形竟是分毫不差。

“这么说来,我宗不过是还处在中了这障毒的第一阶段?”蔺安明白过来。

“不错。”寒微点点头。

蔺安急问:“真人既然出现于此,想必定是贵宗已经得了解救,不知是用的何种方子?可否告知于我?”

寒微笑了笑:“我宗的确得了解救,不过非是用的什么草木药方,而是神君聚天地灵气降下一场灵雨,洗涤了我宗弟子心底的魔障,后又将其逼出体外,加以收服。”

“原来如此。”蔺安颔首,不过看向云羲的目光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他刚才对云羲态度算不得尊敬,如今却得知云羲和夙夜是来救地仙界的,如此差距委实让他心底不太好受。

但反应过来后,他也连忙躬身行礼:“君上,小仙方才态度实属大不敬,但此等大敌当前之时,还望君上暂熄怒火,待我宫弟子获救,小仙可由君上任意发落。”

言辞恳切,其声铿锵有力,云羲颇为满意。

“宫主也不过是为了天寿宫着想,本君并未生怒,不必担忧。”云羲挥挥手,并不在意。

接着又道:“此界之事便由我来解决吧,不过有一事需诸位帮我去做。”

“事关我宗弟子乃至全地仙界的安危,君上有何事请尽管吩咐,小仙与全宗上下定然全力配合。”蔺安断然道。

云羲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和魔君去玉衡宗的路上已经将丹阳镇等地浏览过了,也知道此毒如今在地仙界传的颇为广阔,因此,我要宫主将我在此处的事情告知全地仙界,并助我稳定军心。”

“得知君上在此,全地仙界上下哪里还有军心不稳之事?”蔺安心下顿时大喜,连声道,“君上放心,有君上与魔君坐镇此处,又有我三大宗门及万千仙山洞府配合,定不会叫那幕后之人如愿!”

他说的坦然,云羲倒也欣慰的很!

一宗之主,合该如此!

“那就烦劳宫主,先将此事传播出去,稳定军心要紧。”云羲说道。

蔺安等人具是躬身应下,没有异议。

“那,天色眼看就到黄昏了,小仙先安排君上与魔君歇息吧。”蔺安看了看两人,迟疑道。

“好,你随意安排便是。”彼时云羲笑道。

蔺安于是专程令人收拾了云霞院,供两人暂住!

“这云霞院倒是与我那曦灵宫的景致有些相似。”云羲站在院子里,看着远方天幕的云霞。

云霞院建在天寿宫一处角落,既不会太偏,也不会太过吵闹,倒是让云羲两人皆是颇为满意。

“僻静又不至太偏远,倒是能理解你为何容忍三界内对你的谩骂了。”夙夜见她跨过栅栏,在崖边山石前坐下,不禁也跟了过去。

“旁人的谩骂与我何干,面子也不是说几句话就能争回来的,我生于混沌,那些所谓的谩骂权当嫉妒便好。”云羲晃荡着双腿,笑得一脸坦然。

“哦?”夙夜挑了挑眉,微微伏下身,凑到她耳边问:“真的一点儿也不介意?”

“……初时是有些的。”云羲迟疑了一会儿,道:“不过阿珧时常来寻我,我又在天界出入自由,若是让他们议论的烦了便溜下界去玩,久而久之便也想通了。”

“说来听听?”夙夜并未停止追问。

“活在世间,有知己三两足以。”说着,她又瞥见身边那人,继续道:“再有一对手,一心爱之人,便够了!”

至于他人的追捧,不过身后之名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四章 收了灵宠就得用上! “此话有理!”夙夜点点头,在云羲身边坐下来。

一黑一白,云霞漫天,好一副如画美景!

看的久了,云羲也觉有些乏,索性也不管其他,径直往夙夜肩头上一靠,闭起双目小憩起来。

“不怕有人看见?”夙夜调侃道。

“你我相爱,天道还未出来拦阻,他们敢说什么?”云羲丝毫不在意。

夙夜勾了勾唇角,揽过她的腰继续问:“那若是他们真要说了什么呢?”

云羲转过头来,说道:“本君一向不在意他人说什么,若是真要骂……便骂吧!”

她一抬头,一副傲然之相,好似真浑然不在意了一般。

“放心。”夙夜将她抬起的脑袋重新搁回自己肩上,“他们不敢!”

“我想也是,就算真敢,怕也是受人蛊惑!”云羲轻哼了一声。

若无人授意,哪家小仙有胆量质疑神君?

“有理。”

……

正值两位帝君相互依偎在一起看云霞时,天寿宫以极快的速度将事情告知灵剑门及地仙界千万仙山洞府,尤其是神君和魔君皆来了地仙界之事。

消息一出,地仙界哗然!

众仙神对此议论纷纷,昔神君叛出天界一事传的沸沸扬扬,如今却来了地仙界救人,这等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然而就在众仙议论纷纷,阴谋论迭出之时,另一则消息同时传出!

“玉衡宗关闭守山大阵了!”

此讯一处,地仙界又是一片哗然,无数仙神前仆后继地朝魁杓山脉而去,果然得见魁杓七峰林立,不再如之前一般——摇光孤峰一座。

“不想玉衡山竟也开了,实乃一桩大喜事啊!”不少仙家道。

“不错,玉衡宗最擅阵法,只不知玉衡宗之前发生何事,为何封山到今日?”也有人心底疑惑。

这般疑惑不在少数,近些时日来,丹阳山上也曾传出天寿宫的猜测,地仙界的不明之毒就来源于魁杓山脉,是以不少人都认定玉衡宗封山就是为此。

可是玉衡宗如今却是开了大阵,这就让人心下不免生出更多疑惑来!

玉衡宗一百五十年前开启守山大阵,到底与此事有没有干系,又有多大的干系?

一时间,往返玉衡宗的人络绎不绝,地仙界众仙神皆往玉衡山而去,玉衡山上空云霞缭绕,仙气非常。

庞毅见此,索性就决心在玉衡宗正殿设宴,一来庆贺玉衡宗众弟子重归仙道,二来也将近些时日所发生之事向全地仙界告知。

三日后!

玉衡宗重开山门,于宗门正殿仙阶上摆开宴席,凡仙者皆可入座,好不热闹。

宴后,玉衡宗宣布寒微真人将承袭宗主之位,又向地仙界告知了玉衡宗近一百五十年所发生之事,其中云羲领魔君一道前往玉衡宗救援之事又掀起了一阵议论。

“我一直以为道友会成为下一任宗主呢,不想竟是只做了副宗主之位?”宴后云羲得知庞毅并未坐上宗主之位时不禁有些惊讶。

庞毅听得此话,不禁笑了笑,并道:“君上有所不知,其实最初我宗宗主之位便该是大长老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哦?”云羲挑眉。

于是云羲便听了个不怎么新奇的故事,大致是:

上一任宗主本欲将此位交付于寒微真人,不料这滕御竟是提出了异议,并要求与寒微真人一较阵法高下,后滕御以一手万蛇阵险胜了寒微真人的寒霜阵才致使宗主之位落在他手中。

“且我之所以能在滕御眼皮子底下将昕晗他们藏起就是问了大长老。”庞毅又道,“大长老是我们的大师兄,老师座下的首席大弟子,对我宗内隐秘知晓甚多,只是他的位置太过引人瞩目,所以这事情才会由我来做。”

原来这里面也有这般多的门道,云羲知晓后感慨非常!

“不管如何,这总归是拨乱反正了!”夙夜拍了拍她,安抚道。

“是啊,只是这般波折倒是让人想象不到。”云羲摇摇头,又是一番感慨。

他们两人倒是没有去宴席,庞毅之前来请过,但云羲拒绝了,让夙夜颇为惊讶,一贯喜欢热闹的人面对如此盛景景是连露面的意思都没有。

“口是心非!”他朝庞毅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而后揽住神君的腰将人抱过来。

清浅的吻落在眉心,抚慰着一颗被伤透了的心!

……

不日,丹阳山顶!

金乌高悬,金芒辉映三界,乌云在金光之下只得退却。

“你决定要在此处施法?”夙夜靠在她身后的一棵树上问。

“嗯,其他地界现在倒是没什么,最危重的玉衡宗已经痊愈,第二危重之处便是这丹阳山了,所以我想将此作为施法之地应当更为妥当些。”云羲点点头,说道。

“天气不错,确是个好日子。”夙夜看了看头顶的天幕,说道。

云羲回过身朝他笑:“是啊,我就是看今日天色好才决定即刻破除魔障。”

金乌破晓,玄阳之气旺盛,障气属阴,此等天气对其可谓是不利,想来她也能少受些伤。

“嗯,日子挑的不错,看来天都助你。”夙夜说着站直了身子,也走到她身边去。

天都助她吗?

也许吧,云羲不置可否,天道那边还不知怎么算呢。

正聊着,身后有脚步声响起,转身一看却是天寿宫主蔺安。

蔺安站在云羲身后,说道:“君上,众仙皆已到了,不知可否开始?”

“嗯,开始吧,让众仙做好准备。”云羲点点头道。

蔺安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后,云羲周遭山上、各处,皆有仙人送了自己的化身上来驻足,眼里留有好奇之色。

看样子都是感觉到了之前她召集天地灵气净化障气的盛大景观而聚集过来的,云羲见状心下了然,但她却并不在意,只将月华朝上一抛,而后又一抬袖,众仙便见一道黑烟破空而去!

“竟是不用自己的灵力了?”夙夜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挥着折扇微微惊奇。

“即是收养了灵宠就得用嘛!”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 里应外合 斓曦神君一脸得意地将双手交叠在胸前说道。

如此得意之色,看的魔君连连摇头,这丫头的脑子转的真快,如此一来灵力不需损耗,就更不要提其他了。

“不错,知道免受不必要的伤势了!”魔君颇为欣慰。

这是在怪她整日让自己受伤呢,云羲扁了扁嘴,若是可以她倒是也不愿意受那些伤,毕竟她自己也怕疼。

两人这番对话,远处的仙人倒是没有听见,他们的目光此时尽皆集中在云羲放出去的那一条黑蛇身上。

“这黑蛇好生怪异,方才一个闪身下我注意看了,此物似乎不是实体,像只是一道烟尘。”

“不错,而且此物给我一种阴冷之感,不像是寻常灵宠。”

“能让神君饲养之物,若是普通灵宠也基本不可能,但是这东西确实无端地让人觉得通体森寒!”

“不过一只灵宠能做什么?莫不是它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将这些人身上的障气清除?”

……

议论之后,不少人将目光再度投向了云羲,好奇她下一步的动作。

云羲自送出那条蛇后似乎便没了动作,让不少人都为之惊讶,难道神君真就打算靠着这一条黑蛇来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庞道友,神君当日也是如此医治贵宗弟子的?”连蔺安都忍不住问身边的庞毅。

庞毅摇摇头,“不,我宗当日入魔者数量巨大,神君调集了周遭天地灵气降下灵雨洗涤众人心底的魔障。”

他刚看见那条黑蛇从云羲袖中飞出的瞬间,也不免惊讶起来,但是云羲即是这么做了,他总不好上去打断。

论及天地灵气,谁也不比斓曦神君,这是三界共识!

“那……这黑蛇可是神君的灵宠?”蔺安又问。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神君不太可能会收下这么一只通体阴寒的灵宠。

“呃,这条黑蛇嘛……”庞毅心下有些犯难,不知该不该将此蛇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怎么,有难言之隐?”蔺安觉得他的神色十分不对。

庞毅叹息一声,“你就当是难言之隐吧,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猜也是如此。”蔺安摇摇头。

带着这般阴森之气,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既然庞毅不说,他索性也就不问了,神君既然将此物抛出来,定是能够解决事端的。

事实也确是如此,云羲将黑蛇抛出来的目的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的元神尚未恢复,更是因为她想试试此蛇是否能够如她的灵气一般将障气从那些人体内逼出来。

黑蛇腾空,在虚空中盘旋两圈朝天嘶吼了一声,随即就见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地仙界各处冒了出来。

“嘶,好阴森的力量,这到底是何物?”有仙者当即抽吸了一声。

接着,便见这些从四处冒出的黑气凝聚在一起,汇集到了黑蛇的身上,刹那间,这黑蛇的面貌就改变了。

不再如同方才一般,头顶上生出两只角来!

“天,难道说这些黑气就是我宗弟子和那些中毒者身上的毒?”蔺安猛地反应了过来。

庞毅悠然叹出一口气来,“你的反应倒不算慢,现在知晓我为何不敢告诉你了吧!”

“唉,总算是明白了,不过神君这条蛇现在却是成了一条小龙了!”蔺安有些无奈,却也有些艳羡,不禁又问:“你可知这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从其中感觉到了怨、悲、还有恨,似乎不简单哪!”

“据神君与我等猜测,这应当是天地四气中的障气!”庞毅给了他答案。

既然是猜测到了,告诉他也无妨!

而且庞毅与蔺安也私下里交谈过,两人的共识是三界如今应有一共同的对手,而那对手显然很是畏惧神君与魔君的联手,又怕神君来地仙界招兵买马,这才出此下策。

“原来是障气!”蔺安恍然,难怪魔君会陪着神君一道来地仙界。

魔障同源,同出于玄阴之力,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是知道些的!

“障气这东西变数太多了,不知神君此法能否成功?”庞毅有些担心。

“魔君这不是在旁边站着?有他在你有何可忧心之处?”蔺安朝夙夜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若是没有记错,魔君的法器是柄墨扇。

应当就是他手中那一把吧!

“说来也是,但神君之前为救我玉衡宗弟子,已经伤及了元神,若是此处再出现什么变故,怕是要伤上加伤啊。”庞毅感慨道。

别看神君与天地同生,但真正论及化形的年纪,还不过万年,在仙界只是个小姑娘!

“身在其位,便要担其责!再者,魔障同源,有魔君看着,区区一条小龙罢了,有何可惧?”不知何时,寒微真人竟也走了过来。

他说着轻瞥了夙夜一眼,魔君手中的骨扇一直都展开在胸前,状似扇风,实则却是威胁。

云羲见黑蛇已经将障气吸收了,便腾身而起,立在虚空中调集周遭天地灵气,意图将这些新多出的障气净化。

黑龙也配合,任由云羲的月华剑将自己周遭聚集起来的障气净化。

“果然比我自己调集灵气速度要快的多!”云羲眼看着在灵气之中渐渐散去的障气,心下稍安。

而且不会损耗她的元神,只是调集天地灵气,并非是什么难事!

做完这一切,云羲便朝上招了招手,示意黑蛇回来。

黑蛇也渐渐缩小了身子,云羲见他果然听话,便转头朝夙夜跑去,哪里想到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身后众仙突然惊呼道:“君上小心!”

“要反噬我?”云羲并非是全无准备。

她转手一招意图将月华召唤回来教训一下黑蛇,谁知月华却没有回来!

“什么?”云羲愣住了。

月华自认主以来可从未有过不听她命令的时候,她凝神看去,终于发现月华身周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一缕淡淡的障气。

这一缕障气很淡,淡的几乎与周遭灵气色泽一样,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如此,怕是这一缕障气与被她封在剑中的障气之核来了个里应外合,将月华的行动封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夙夜入魔障救云羲 再仔细看了看,云羲发现自己猜对了,月华剑明面上看是没有动作,然定睛看去却能发现其在微微颤动。

月华在挣扎!

云羲自认识到这一点后身子陡然朝月华的方向一转,便欲先去将自己的灵剑收回来。

“神君小心!”不少仙人见她竟是不打算顾忌身后了,一时间又是惊呼道。

夙夜手上的墨扇也停止了动作,一双目看着黑蛇的动作满是冷厉,若是换做熟悉他的魔族便该知晓,这是魔君要开杀戒的前兆。

当然,黑蛇是不知道的,许是聚集到了更多的障气,所以这畜生明显有些飘了!

云羲的身子距离月华已经不远,思及身后有条蛇追着,她的身子陡然间一个纵跃便将剑提在手中。

一手握住月华,她迅速返身就欲给黑龙一剑!

就在此时,变故又生!

“嘶!”她的剑气还未劈出,却见一道障气迎面扑来。

云羲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朝后倒去!

四周顿时络绎不绝地响起了呼唤神君的声音,另有法器破空而来,但这些,她已经听不到了。

众仙焦急不已,蔺安等也欲要纵身上前。

但有一个身影已经先他们一步飞身上前,一只手将云羲捞在怀中,另一只手中本挥舞的墨扇朝黑蛇一抛。

墨扇在虚空中展开、放大,根根扇骨清晰分明,像是展开在虚空中的鲲鹏,与那黑龙缠斗起来。

趁此时机,夙夜将云羲抱在怀里,落于地面。

蔺安等众仙也跟了下来,急问道:“魔君,神君她?”

“无事,不过让障气侵了灵台。”夙夜的眸光一片杀意,逼得蔺安等地仙界老人都不敢妄加与其对视。

“那这黑蛇……”蔺安不免有些担忧。

“不若我等与这畜生斗上一斗?”有仙者提议。

“尔等上去不过让她今日辛苦白费罢了。”夙夜冷声道。

这话虽是不好听,可听过玉衡宗发生之事的人心下都清楚,他所说的不错,这东西确实不是他们所能制服的。

夙夜看了看云羲,先将她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而后取过她还握在手中的月华剑,朝着身后抛去。

月华剑骤然变大,不知怎的竟也与黑蛇缠斗起来。

“尔等不必去干涉,有它们足以。”他说着又将云羲抱起来,接着转过来问蔺安:“丹阳山上可有种植夕昤花?”

“有,就在半山腰的药田里,请魔君随我来。”蔺安不敢多问,快速回答道。

“不必,我自行前去便是。”夙夜拒绝了他,一转身人影已然消散。

神识探路,顷刻间他便寻到了那种有一片夕昤花的药园。

丹阳山上种植的这片夕昤花自是与天界曦灵宫前的不能比,不过到底是地仙界的,滋养的灵气极为丰盈,也算是不错的良品。

夙夜将云羲放下,而后运起魔功将神识探入!

云羲的元神一片黑暗,他的神识进入的极为成功,可就是如此却让他更加忧心起来。

“灵台如此轻易便能侵入,说明她已陷在魔障里了。”夙夜蹙了蹙眉,继续朝内输送魔力。

……

云羲坠在黑暗里,她知晓自己被魔障所侵,但是这一场晕阙来的实在有些突然,让她一丝准备都没有。

“谁会想到那条黑蛇竟不是与我打斗,而是直接朝我吐了一口障气?”云羲有些郁卒道。

郁卒之余,她看了看身周是一片熟悉的黑暗,大约是真熟悉了,所以也就生不出多少恐惧了。

“啊,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有什么出现?”云羲的元神撑着脑袋想到。

估计又会是那座城,不过若是有了,能再仔细看看倒也好,说不定能寻到什么新的发现呢?

云羲心下想道,不禁也就等待了起来。

很快,城出现了!

她远远地望着它,悲恸之意顿起,这一次她所站的位置是在一处街口,而面前……是夙夜。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云羲不由出声问道。

这一次的夙夜,望着她的目光却和之前有些不同,虽是如同之前一般阴郁,却终究是有了些许变化。

也让她生出了如此念头!

不对,这不是之前那个夙夜,似乎是真的?

“夙夜哥哥?”云羲迟疑道。

果然,夙夜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道:“傻愣着做什么,站过来些,我带你出去。”

“哦。”云羲心下生出一股喜意,朝夙夜走近几步,抓住他的衣袖。

夙夜反手拉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上恰了个决,两人的身影便随城一起消散了去。

意识回归本体后,云羲明显感觉眼前亮起,睁开双眼,便发觉身周的夕昤花尽数呈半开之态。

“夙夜哥哥?”云羲朝后看去。

“累不累?歇一会儿?”夙夜收了功,问她道。

“还好,其实没什么的,只是太过突然了,我没准备好。”云羲转过来安抚夙夜道。

夙夜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轻应了一声,并未说其他。

但云羲却是担心极了,只道:“夙夜哥哥,你是不是生气啦?”

她觉得这样沉默的夙夜让她觉得有些害怕,换做往日,他定是要斥责自己一顿的。

夙夜轻嗤了一声,问:“本君不该生气吗,你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还指望本君高兴?”

“……”云羲顿时沉默下来。

“好了,闭上眼养养你的元神,这夕昤花能助你,其他不用担心,自有我看着。”他说了一长串,又忍不住伸手去捂住云羲的双眼,不让她多想。

云羲“哦”了一声,换了个姿势靠在魔君怀里,乖乖地闭上双目,听他的话不去多想。

她是有些疲惫,但靠了一会儿后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便抬起头来看着夙夜问:“夙夜哥哥,我的月华好像不在身边了。”

“嗯,我让它和墨罹去同那条长虫打架了。”魔君说。

云羲听罢噗嗤一声笑出来:“长虫?人家起码是条蛇吧。”

“伤了你,我便要它连条蛇都做不成。”夙夜冷声道。

云羲听后心里很是高兴,只觉她家夙夜哥哥是天地间最好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 会自己打架的法器! 接着又抬起头来吻他,魔君像是觉察到了她心底的喜悦,追着她的唇吻下去,攻城略地一般,好似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唯有此时,云羲方才明白过来,夙夜对她的担忧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这吻中,全是他的忧虑和不安!

“我错了……”吻毕,她拽了拽他的衣袖,乖巧地道歉。

“嗯!”夙夜揉揉她的头,“事发突然,也不全怪你。”

“只是那条长虫,你可还要养着?”本以为就此结束了的云羲又听见他这般问道。

“……还是养着吧,我觉得这东西指不定还有些什么用处呢,养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云羲迟疑了片刻后,仍坚持道。

“若是它下次还反噬你呢?”夙夜又问。

“反噬几次,揍几次!”云羲捏起拳头得意道。

“罢了!届时我给它下一道禁制,若是这畜生再反噬于你,我也好知晓。”夙夜见云羲一点没有迟疑的样子便知自己劝说不了,遂只能朝黑蛇的方向瞥了一眼道。

云羲笑嘻嘻的点头,夙夜无奈,摸了摸神君的头发,面上却是一言不发。

“嗯,那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黑蛇的情况了?”

“走。”

说着,夙夜先一步转身朝远处去了,云羲跟在他身后,刚走出没几步,忽而便听夙夜的声音陡然响起:“刚才的事……你不问我?”

“问了夙夜哥哥也不会说,倒不如省了这力气。“云羲摇摇头,直觉魔君的安全感着实不高。

再说夙夜化形已有数万载时光,身上的隐秘不知有多少,她要一个一个纠结过去,得浪费多少心力?

倒不如顺其自然!

“好,那就走。”夙夜转头过来,看着她的神色有些复杂,但终究是朝她伸了手。

云羲见此,朝前走了几步将他的手拉住,而后往前走去,一黑一白极为默契!

他们两人的步子是悠闲了,但天寿宫那厢却非是如此,丹阳山顶上本是来看热闹的每一位仙人都没有离去,尽皆在原地驻足。

“铿锵!”

天空中,两把法器与那条黑蛇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不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此三者间的交锋,一众仙人也是从最开始的暗自紧张,到后来的议论纷纷。

“这两把法器究竟是何人在控制?”这是议论的最多的话题。

自方才夙夜将墨罹和月华一道朝上抛去时,便有人开始好奇此事,斓曦神君被障气扑面,直接晕阙,这便说明月华剑如今不该是神君在掌控。

“莫非是魔君一人控制两把法器?”有仙者提出。

“可,这不可能啊!”蔺安背负双手,只觉匪夷所思。

若是按照这位仙者的话来说,魔君一人同时使用两把法器未免太不现实,月华剑每一个动作劈出的分明都是精纯的灵气,墨罹扇上也全是魔气,难道魔君一个人分别操控灵气与魔气和此蛇打斗?

“这猜测确实太不靠谱!”就连寒微真人也不免点头道。

若是如此,夙夜魔君便太可怕了!

一个人能同时操控天地间的魔气与灵气,这般说来魔君是否与神君成为道侣都没有什么大碍了,因为他只需一人,便可掌控全三界。

“不知此事,神君是否知晓?”庞毅面色有些凝重。

“说不清,现在神君晕阙,若是我等轻易前去叨扰,夙夜魔君少不得要恼怒。”寒微真人摇头叹道,一边劝了身旁的两人。

魔君夙夜的脾气,他这从上古战争中存活下来的老人比他们这种年轻人要清楚的多。

夙夜魔君从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瞧瞧刚才他救下神君时的表情,便知他不过是为神君收敛了身周的锋芒。

旁的不说,在上古的大战里,这可是一尊真正的杀神!

“我等还是先看着吧,视形势而动,反正如今这两把法器看上去是不需我等动作的。”寒微真人想到上古战争中的夙夜,便说道。

“就依真人所言。”庞毅和寒微也知道夙夜的凶名,便只好说道。

魔君到现在连身都没现,可见事情还不到让他焦急的地步,再看看上方那畜生,虽是凭借一己之力与两把法器缠斗,看似强大实则却分明落在了下风,确实不到他们着急的地步。

而众仙之所以会着急,究其本质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担心这凝聚起来的障气会又朝着四周分散开来,甚至将他们卷入魔障之中。

这可是损毁道途的事,容不得他们放松!

然而,那两把法器却是丝毫没有颓丧的迹象,上面的魔气和灵气极为充沛,也让众仙屡屡为之惊叹。

“不论魔君是如何做到,这般本事都值得我等众仙喟叹!”蔺安看了好一会儿的功夫,说道。

“是啊。”不需自己上场,只将法器抛出,甚至连在场看都不需看一眼便能对敌,这等实力与他们相比是云泥之别。

就在众仙议论之中,忽而见得山崖边两道身影显现而出,正是云羲和夙夜!

云羲一到山顶便为上方的兵戈声所吸引了去,再定睛一看,方才发现,那不就是她的月华剑和夙夜的墨罹吗?

“我不记得自己命令月华帮我对敌,莫非是夙夜哥哥?”云羲转头朝魔君望去。

夙夜见她看来,也不过是回望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云羲见此便也不好多问,只继续将目光朝上空望去,墨罹和月华同气连枝,配合默契的完全不像是两把属性相对的法器。

“月华和墨罹配合的不错啊,夙夜哥哥,我记得你应当不能操控灵力!”云羲好奇不已。

“那你猜猜看?”夙夜饶有兴致地问。

好嘛,又来了!

云羲扁了扁嘴,说道:“不猜,猜不着。”

“即是不想猜,不妨同我上去试试?”夙夜好笑地看着她闹脾气,又问。

“我们一起上去对付那家伙?”云羲问。

“不错。”夙夜颔首。

这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云羲想,于是便点头同意了夙夜的提议。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不能留下! 两人纵身跃起,在众仙的愕然的目光中伸手一招将两把法器召到手中来。

黑蛇本就对两把法器的围攻疲于应付,如今发现两把法器同时被人收走,还未来得及高兴,面前便同时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黑蛇:“……”

让它死了吧,对付它一个,至于上两个君境强者吗?

当然,似这等事情是怪不得别人的,谁让它方才趁人不备偷袭了神君?

当然,神君和魔君两人的做法却是让周边众仙看着也觉得有些不妥,“这区区一条蛇,竟让两位君境同时应对……杀鸡焉用牛刀?”

“的确如此。”寒微真人也不禁点头。

不过这虽是大材小用了些,却也从侧面印证了,若是以后有人欺负斓曦神君,要迎来的就将是真正的神魔联手了。

“说来神魔联手这等盛况委实是数十万载难见哪!”蔺安见此,不由叹道。

“不错,难怪这些久居山林的老家伙一个个今日都出来了。”庞毅哼笑一声,忽然明白了过来。

瞧瞧这周遭,再仔细思量一番便可感觉到无数神念都集中在了这上空。

怕不是一早便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此时呢。

三人议论至此,忽觉身周有灵气与魔气同时聚集过来,朝上一看果然见两位君上凝聚起了力量。

“开始了。”精神一震,寒微真人面色凝重起来。

……

凝聚起灵力的瞬间,云羲感觉到身边夙夜的魔力也大盛起来,刹那间,云羲就觉得心下安定下来。

虽说本身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观黑蛇,一见两人来真的,顿时有些慌了。

这可不是寻常对手,是神君与魔君,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与天地间第一缕魔气联手……这谁顶得住?

黑蛇无奈,只能将蛇头一偏,朝下方看了一眼,认定自己现在的这微末身躯是绝对不够的,遂打定主意朝下方俯冲下去。

“它要积蓄障气,拦住它!”夙夜说道。

“我来!”云羲持着月华身形一闪便阻在了黑蛇下方。

夙夜立在云上,一袭黑袍猎猎作响,他将墨扇一展,扇骨上便有无数魔力凝聚而成的锋锐利刃朝着下方落去。

黑蛇自然不会不知,但它已是骑虎难下,自然只能维持原速。

它现在身上的障气已经消耗了大半,必须得再寻其他障气补充自己,但是云羲又怎会给它机会?

她聚起天地灵气集中在剑尖,看准黑蛇的头部,笔直朝上刺去!

一上一下,攻势同时袭来,场面之大叫周围众仙皆目光骇然地看着两人,不知该发出何等感慨才好。

“君临天地……如此声势,我等地仙不知何时能及?”寒微真人也感慨了一声。

随手抽调身周方圆百里内的灵气,这等实力远非地仙境界能及。

“砰!”

灵力与魔力同时轰然撞击在黑蛇身上,正好一头一尾,云羲的剑刺在黑蛇的头上,而黑蛇除了头以下却是全部让魔力凝聚而成的刀雨砸中。

“嘶!”

黑蛇吃痛,嘶吼一声,身上的障气散了大半,头也给云羲的剑刺穿了。

“铿!”

云羲收剑,夙夜收扇。

并肩而立,一人持剑,一人持扇,连身周的气势都是如出一撤的凌厉。

“嘶!”

因身周的障气被这一招挥落大半,是以这条黑蛇面上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身形了,它看了看四周,显然知道自己不敌,便朝云上游去。

云海翻腾起来,乌云也朝两人聚拢,不知又是想要做些什么。

“腾蛇游雾,它想逃走!”夙夜却一眼识破了它的举动。

“拦住它!”云羲可不打算就此放过。

夙夜闻言便又多问了一句:“你还想留着它吗?”

“能留着便留下,若留不住,也要将其打散,不能让它再聚拢起来害人!”云羲蹙了蹙眉,对夙夜说道。

这要是让它逃了,日后怕不是会成一方气候!

“不必担心,这东西不过是众多障气凝为一体后才凝成的一缕意识,既非生灵也非魔物。”夙夜一边安抚她一边拉着她上了云端,“不过确实需要注意些,毕竟这东西总归是障气凝结而成,心下唯有怨、憎、悲等情绪,这样的东西若是成了气候,绝不是什么好事。”

云羲听着觉得有理,然又觉他的话里似乎有些不对劲之处,可这一念来的太快了,她竟一时间没能抓住。

她有心想思索一下,可是夙夜已经拉着她上去了,她便也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上面来。

黑蛇的身躯在云中游走,云羲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让这东西的身躯包围了,一时间直觉这一幕颇为眼熟。

“是了,这不就是那一日梦中的情景吗?”她暗道。

“魔障由心而生,方才你的神识才被它侵入过,它自然可探你的心神。”虽说云羲压低了声音,可夙夜的耳力自是听见了。

“你是说我想什么它就能变成什么?”云羲惊讶道。

“非也,我的意思是它能根据对你心绪的查探,变出任何能扰乱你心绪的模样。”夙夜说道。

“……一条蛇能扰乱我的心绪?”云羲觉得匪夷所思。

要也该是一座城吧,云羲觉得梦中那座城更让她心焦一些,毕竟到现在她屡屡做梦都是那座城,不知其名,更找不出缘由。

“你不是说你梦到过?”夙夜转过头来问:“若我没有想错,你所提及的梦应当就是当年我们来天寿宫时赏星那夜里梦见的吧?”

“是,那天就是这般,一条黑蟒游于云雾之中,但那天那条蛇是滕冉幻化而出……”云羲说到此,突然顿住。

是了,那天的确是滕冉,但眼下她最为担心之事难道不是泷珧和滕冉之间的事情吗?

“若要这么说,倒也说得通。”云羲低下头来,目光微微闪动。

话是这么说,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而且,她直觉这种奇怪的感觉应当与她脑中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有关。

“照这么看来,这东西是不能留下了!”夙夜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悲催的黑蛇! 两人纵身跃起,在众仙的愕然的目光中伸手一招将两把法器召到手中来。

黑蛇本就对两把法器的围攻疲于应付,如今发现两把法器同时被人收走,还未来得及高兴,面前便同时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黑蛇:“……”

让它死了吧,对付它一个,至于上两个君境强者吗?

当然,似这等事情是怪不得别人的,谁让它方才趁人不备偷袭了神君?

当然,神君和魔君两人的做法却是让周边众仙看着也觉得有些不妥,“这区区一条蛇,竟让两位君境同时应对,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些?”

“的确如此。”寒微真人也不禁点头。

不过这虽是大材小用了些,却也从侧面印证了,若是以后有人欺负斓曦神君,要迎来的就将是真正的神魔联手了。

“说来神魔联手这等盛况委实是数十万载难见哪!”蔺安见此,不由叹道。

“不错,难怪这些久居山林的老家伙一个个今日都出来了。”庞毅哼笑一声,忽然明白了过来。

瞧瞧这周遭,再仔细思量一番便可感觉到无数神念都集中在了这上空。

怕不是一早便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此时呢。

三人议论至此,忽觉身周有灵气与魔气同时聚集过来,朝上一看果然见两位君上凝聚起了力量。

“开始了。”顿时,寒微真人面色凝重起来。

……

凝聚起灵力的瞬间,云羲感觉到身边夙夜的魔力也大盛起来,刹那间,云羲就觉得心下安定下来。

虽说本身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观黑蛇,一见两人来真的,顿时有些慌了。

这可不是寻常对手,是神君与魔君,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与天地间第一缕魔气联手……这谁顶得住?

黑蛇无奈,只能将蛇头一偏,朝下方看了一眼,认定自己现在的这微末身躯是绝对不够的,遂打定主意朝下方俯冲下去。

“它要积蓄障气,拦住它!”夙夜说道。

“我来!”云羲持着月华身形一闪便阻在了黑蛇下方。

夙夜立在云上,一袭黑袍猎猎作响,他将墨扇一展,扇骨上便有无数魔力凝聚而成的锋锐利刃朝着下方落去。

黑蛇自然不会不知,但它已是骑虎难下,自然只能维持原速。

它现在身上的障气已经消耗了大半,必须得再寻其他障气补充自己,但是云羲又怎会给它机会?

她聚起天地灵气集中在剑尖,看准黑蛇的头部,笔直朝上刺去!

一上一下,攻势同时袭来,场面之大叫周围众仙皆目光骇然地看着两人,不知该发出何等感慨才好。

“君临天地……如此声势,我等地仙不知何时能及?”寒微真人也感慨了一声。

随手抽调身周方圆百里内的灵气,这等实力远非地仙境界能及。

“砰!”

灵力与魔力同时轰然撞击在黑蛇身上,正好一头一尾,云羲的剑刺在黑蛇的头上,而黑蛇除了头以下却是全部让魔力凝聚而成的刀雨砸中。

“嘶!”

黑蛇吃痛,嘶吼一声,身上的障气散了大半,头也给云羲的剑刺穿了。

“铿!”

云羲收剑,夙夜收扇。

并肩而立,一人持剑,一人持扇,连身周的气势都是如出一撤的凌厉。

“嘶!”

因身周的障气被这一招挥落大半,是以这条黑蛇面上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身形了,它看了看四周,显然知道自己不敌,便朝云上游去。

云海翻腾起来,乌云也朝两人聚拢,不知又是想要做些什么。

“腾蛇游雾,它想逃走!”夙夜却一眼识破了它的举动。

“拦住它!”云羲可不打算就此放过。

夙夜闻言便又多问了一句:“你还想留着它吗?”

“能留着便留下,若留不住,也要将其打散,不能让它再聚拢起来害人!”云羲蹙了蹙眉,对夙夜说道。

这要是让它逃了,日后怕不是会成一方气候!

“不必担心,这东西不过是众多障气凝为一体后才凝成的一缕意识,既非生灵也非魔物。”夙夜一边安抚她一边拉着她上了云端,“不过确实需要注意些,毕竟这东西总归是障气凝结而成,心下唯有怨、憎、悲等情绪,这样的东西若是成了气候,绝不是什么好事。”

云羲听着觉得有理,然又觉他的话里似乎有些不对劲之处,可这一念来的太快了,她竟一时间没能抓住。

她有心想思索一下,可是夙夜已经拉着她上去了,她便也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上面来。

黑蛇的身躯在云中游走,云羲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让这东西的身躯包围了,一时间直觉这一幕颇为眼熟。

“是了,这不就是那一日梦中的情景吗?”她暗道。

“魔障由心而生,方才你的神识才被它侵入过,它自然可探你的心神。”虽说云羲压低了声音,可夙夜的耳力自是听见了。

“你是说我想什么它就能变成什么?”云羲惊讶道。

“非也,我的意思是它能根据对你心绪的查探,变出任何能扰乱你心绪的模样。”夙夜说道。

“……一条蛇能扰乱我的心绪?”云羲觉得匪夷所思。

要也该是一座城吧,云羲觉得梦中那座城更让她心焦一些,毕竟到现在她屡屡做梦都是那座城,不知其名,更找不出缘由。

“你不是说你梦到过?”夙夜转过头来问:“若我没有想错,你所提及的梦应当就是当年我们来天寿宫时赏星那夜里梦见的吧?”

“是,那天就是这般,一条黑蟒游于云雾之中,但那天那条蛇是滕冉幻化而出……”云羲说到此,突然顿住。

是了,那天的确是滕冉,但眼下她最为担心之事难道不是泷珧和滕冉之间的事情吗?

“若要这么说,倒也说得通。”云羲低下头来,目光微微闪动。

话是这么说,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而且,她直觉这种奇怪的感觉应当与她脑中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有关。

“照这么看来,这东西是不能留下了!”夙夜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章 “是吗?”云羲仍有些不信。

“若是你真的参与过神魔大战,怕是当初都不会随我去落渊阁。”夙夜搂过她的腰,说道。

云羲愣怔了一瞬,接着忽然笑开:“不会的,有人请客不去白不去,而且落渊阁哎,要是我一个人去不知要花多少魔晶,有你请吃一分钱不要,多好!”

她的性子她自己清楚的很,其他都得仔细想想,唯有这吃食一道那绝对是能占便宜就占!

夙夜笑着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也是,你这性子啊,一向如此。”

云羲猝不及防让他敲了额头,不禁伸手去揉了揉,扁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这般委屈的小模样魔君可受不住,将人搂过来在额头上吻了吻。

“下手重了,是本君的错。”他说道。

云羲轻轻哼了一声,推了推他,然后抬起头问:“那你说,你是不是观察我好久了,所以才能对我的喜好这般了解?”

她早该想到的,魔界当年能将刚化形的她的行踪卖给泷珧和潇水山庄,夙夜又能精准在魔神祭那一日击中他的喜好,必然是观察许久了的。

“本君总要知道自己宿命里的对手究竟是何种性子。”夙夜笑道。

“呵,果然!”云羲瞥了他一眼,便掰着手指开始谋算着什么。

夙夜见了心下不免好奇,便问:“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方才你让我猜,不如此次你也猜猜看啊!”就她一个人每次猜他如何想的,多不公平。

夙夜瞅了瞅这姑娘的模样,拉着云羲在山崖边坐下,后道:“我猜猜看,大约又在想着如何诓我给你买吃食?”

“不对,还有如何诓你陪我去各处赏景!”

“哦,是吗?”

丹霞甚美,岁月悠然。

……

次日,当云羲和夙夜起身时,蔺安等已经等在宫内了。

云羲和夙夜在弟子的引领下,朝着正殿走去,正见到寒微真人等都在此处,便问:“宫主,宫内众长老、弟子可都好些了?”

“谢君上关心,我宗基本恢复正常,因身体还未痊愈便还在休息之中。”蔺安躬身答道。

“嗯,其他地界呢?”云羲点点头,后又问道。

寒微真人站出来说道:“君上大可放心,各处病患都已逐渐恢复,索性无人入魔道。”

“这就好,是了,今日本君过来还有件事需与诸位商议。”云羲说着朝夙夜看了一眼,后扫视众人一圈道:“灵剑门似乎无人在此,但事态严重本君也不好再拖时间,便烦请诸位帮我转达一声吧。”

寒微真人道:“君上可是要告知我们那幕后主使之人的身份?”

“看来诸位都猜到了。”云羲看了看身周,正巧此时陆陆续续天寿宫除却朱长老以外其余四名长老都已到齐。

“回禀君上,其实之前宫主就有所猜测,也将自己的猜测传去了灵剑门。”司黎说道。

“不错,只是我等着实想不出究竟是何人有这般胆量,竟敢针对整个地仙界下此狠手。”蔺安也面露恨色。

天寿宫和玉衡宗,是此次受损最大的两者,若不是云羲来的早,怕是这两宗十数万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甚至全宗堕入魔道。

“其实受损的不只是地仙界,魔界近日也因此遭难,北海与北冥交界之处结界已然出现破损,北冥水下数千万阴魂将怨气沿忘川注入,妄图以此搅乱魔界内部魔障二气的平衡,将整个魔界拉入对方阵营。”云羲先说了魔界的事情。

顿时,此言让在场众人为之哗然,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惶恐。

在场不少都是神魔大战活下来的仙人,障气这东西三界内虽是知道的不多,但两仪划分四气的道理还是知道的,魔障之气和生灵之气各自支撑着三界,数十万年过去,已经达成了平衡。

可若是这种平衡被打破……一切便不堪设想!

“我读古籍,曾见过障气有引出心魔的本事,而魔族修行讲求随心,也易被心魔吞噬,这……若是魔界两气失衡,怕不止是一场神魔大战那么简单!”满脸凶相的孟长老眼里一时闪过后怕之意。

“不错,敢问夙夜君上,而今魔界的境况如何?”司黎也不禁问道。

“魔界的情势已由本君和神君联手控制住,我们在忘川沿岸布下一阵法,可暂保无恙,但若是怨气大规模从忘川侵入,怕是不容乐观。”夙夜背负双手道。

一众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犯难。

北海一役传遍三界后,地仙界内掀起了一阵对北冥的探究,以三大宗门为首的众地仙界宗门遍寻古籍,却也没能从其中得出多少详细信息,对北冥的了解仍只停留在过往的传闻中。

“照两位君上的说法看,北冥之下存活着数千万的阴魂?”寒微真人问。

“应当说,是冤魂!”云羲摇摇头,想起那些冤魂身周浓烈的恨,便道。

嘶!众仙倒抽一口冷气。

“冤魂?数十万的冤魂?”寒微真人面色一变。

冤魂,还是数十万的冤魂,这样的情景让众仙心下都不由发颤。

“不错,这些冤魂身上带着强烈的恨,几十年前,我和魔君、瑶光仙子、离殇殿主四人暗访北冥,却不料半途中发觉外界结界崩毁,故而无法探全。”云羲将北冥的事情,包括琼羽背叛她之事尽数说了出来,唯独隐去了泷珧那一段。

泷珧的事情不能轻易暴露出来,因而她根本连提都没提。

“照常理来说,如此大规模的冤魂聚集,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是战场、乱葬岗等地,但就算是战场也不可能一次性出现这么大数量的冤魂。”除非是屠城,否则怎会出现这么大规模的枉死冤魂?

“况且北冥这地方藏着太多的隐秘,有书上对此的记载说此处在上古洪荒时便存在,总之,书上的东西忒杂,也不知哪一点是正确的。”梅长老也叹了口气道。

说完后,他们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夙夜。

夙夜也给了他们答案:“北冥在上一个量劫时曾是魔界的疆域,但是后来因为此处太过独特,所以我魔界便将此地放弃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 告知事态 他斟酌着将这一部分说了一些,云羲听着,发觉他省略了部分细节。

“元灵量劫?上一个量劫?那不是至少二十万年前的事情吗?”司黎面上满是惊讶之色。

量劫究竟多少万年来一次无人知晓,又因着昔年三界大乱之故连史料中对此地记录都只能找到这一个词语,再多也不过就是二十万年来无数仙人对量劫的猜测。

“传说二十万年前天地曾有量劫,可叹我等竟是连一丝皮毛都寻觅不到。”寒微真人说道。

云羲听罢眼里划过一丝深色,地仙界竟也没有任何记载,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难道玄朔神君竟连此地的史册都一并删减了?

“原来地仙界也是如此,我在天界的品墨阁中亦是一无所获。”云羲摇摇头,也道。

“既然如此,不知两位君上是如何得知上一量劫名为元灵?”司黎陡然想起一事来。

“我等在北冥的冰层下发现了太古时鬼界的罗酆山,在这座山上寻到了几本古籍,只是碍于我等去的匆忙,北海上方结界又逢人有意破坏而崩毁,没能带出任何东西来。”云羲也道。

“可惜了!”在场众仙闻言皆叹道。

的确可惜,云羲也暗道。

只是那时候他们也没想过结界会那么容易崩毁,更没想到滕冉竟会那么快过来,否则北冥那地方他们还能再往深处探上一探。

说完这些,司黎不禁又问:“如此说来,莫非这幕后之人乃是上一个量劫存活下来的大能?”

“是,不知诸位可知魔神魍魉?”夙夜一边回答一边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时候提魍魉作甚?云羲不禁侧目,莫非夙夜准备从背后捅上一刀?

“魍魉?被玄朔神君镇压的那位魔神?”寒微真人在一众仙人中年岁最长,自然听说过那位被奉为魔神的魍魉。

“不错,正是太古魔神魍魉。”夙夜道。

寒微真人蹙起眉,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起来:“传闻魔神魍魉曾是魔界第一任魔君,曾于太古时诱无数道心不稳者入魔,此事可是真?”

“魍魉确有此等本事。”夙夜颔首。

“那……我地仙界之事是否与其有关?”寒微真人迟疑道。

云羲心下一凛,也不知怎的竟是陡然间清醒了三分,接着脱口而出:“确实有关,不过并非魍魉所为,真正的主谋乃是太古妖界余孽。”

众仙本一直不曾听见云羲回答,这时候突然听见她的声音,一时愣了一瞬,而后天寿宫那位梅长老问道:“这妖界又是哪方地界?君上说妖界余孽莫非也是太古时留存至今的强者?”

“强者与否倒是不知,不过我却知晓这些妖界余孽野心勃勃。”云羲谈及妖界的人,眉眼间一片阴冷,“北海一役,他们趁着我等在北冥之下查探时,将上方结界损毁,以致北冥一位鬼王得以逃离,这才有了如今北冥数十万冤魂攻伐魔界之事。”

接着她又转过来对寒微真人和庞毅说道:“对了,之前本君与魔君一道围堵滕御时,他便告知我等,他乃是太古妖界妖皇座下大将,曾执掌妖界水域龙兵。”

“滕御?这个姓……”天寿宫一众人面面相觑,分明都看见了对方目光中的惊骇。

滕,这个姓氏对他们来说真是眼熟!

云羲笑了,“看样子天寿宫的诸位心中已经有数了!”

天寿宫众人面上露出了然之色,而寒微和庞毅两人却是不解了,他们对视一眼,而后庞毅问道:“敢问君上,这滕御可有什么其他问题?”

“看来庞道友也被蒙在鼓里啊,滕御此人有一子,名为滕冉,就在贵宗封闭山门后不久这位滕冉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竟让天界众仙皆上奏请本君将天河水师中路大军交由他统领。”云羲说起此事,面上又是一阵冷笑。

“这……难怪天寿宫诸位道友会露出如此神情,原来此事竟皆是他一家谋划而出。”庞毅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在去玉衡宗之前我亦没有想过竟会看见滕御。”云羲说。

这话没有骗人,她猜测到了滕冉会对地仙界下手,但绝没有想到竟然是滕御亲自去的玉衡宗。

“滕家这两父子我虽与他们交手数次,却终究是了解不多。”云羲叹了一声。

除却知晓他们居住在潇水山庄,除却知晓他们现如今是文鳐鱼一族以外,她确实对他们一无所知。

“这般说来,还得再查清楚才是。”司黎无奈道。

本以为事情结束了可以稍事休息,谁想又遇上了这等麻烦事,委实让他郁卒。

这时,云羲话风突然一转,说道:“虽说这腾家父子的事情我还未查清楚,不过妖界之事却是可以说道说道。”

众仙抬头望向她,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这妖界是何处地界?听名字,是妖族居住之处?”有人问道。

“妖界乃是太古六界之一,太古时天地六分,天、妖、人、鬼、魔、仙各安一处,其中天人魔仙四界中,天魔两界应当与太古无异,人仙二界以西玄山为界,名为两界,实则相融又相隔。”

云羲说了一长串,只觉得有些累了便停下歇息了一瞬,拿起一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而后接着道:“鬼界也好说,经我探查就在极北结界后的海水下方;唯独这妖界……”

说到此处,她迟疑了下来。

她是真不知道妖界在何处!

“要么崩毁,要么便是被封印在某处,这事唯有妖界余孽知晓。”夙夜插话进来,看了她一眼后道:“如今人界群妖作乱,想来也是因为妖界早已不存之故。”

“人界群妖作乱?”寒微真人的目光凝重起来,“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就在西玄山结界为人修改之后。”云羲道。

“什么?西玄山结界也让那滕御的人改了?”寒微真人第一时间想到了滕御身上。

无他,这滕御在玉衡宗修行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是将玉衡宗的阵法、结界尽数习了去,除他以外,寒微真人倒是想不出其他能改结界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 告知事态2 “之前本君也想不明白是何人竟有如此本事,到看见滕御的那一刹,心下便明白了七八。”云羲一边说一边蹙起眉。

“西玄山的结界乃是神魔大战结束后,地仙界各大宗门联手布下的阵法,光是人手便耗费了一共六十名地仙才得以完成,滕御此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阵法更改,可见此人在布阵之道上也确实有几分本事。”寒微真人一边说,眼中也一边流露出些许感慨。

昔年,他这位师弟也算是宗内数一数二的天骄,可惜啊,却不想竟是这般来路。

“这等阵法结界,若是要想法子改换回来,不知真人可能做到?”云羲有些担心。

滕御乃是太古时存活下来的人物,今次能够轻易在众仙不知道的情况下更改了阵法,必然对此道颇为擅长。

“此事还需亲眼看过才能下判断,不过据在下所想,他应当也只是更改阵法,毕竟此阵乃是我地仙界大费周章才布置下的,他若要想凭借一己之力重新构建一个,是绝不可能之事。”寒微真人笃定道。

“有真人这句话,本君心下稍安。”云羲点点头,微微松了口气。

她不擅布阵之道,虽可自由带人出入结界,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故而只能谋求破阵!

“君上放心,那滕御之所以选择控住玉衡宗,定是一早想到此事方才生出畏惧之心,只要地仙界上下齐心,给予我宗足够的时间,我宗定能寻到破除结界之法。”寒微真人捋了捋胡须,说道。

“如此甚好。”云羲微微颔首。

蔺安也道:“真人放心,不论地仙界其他仙人如何想,我天寿宫一定帮贵宗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今日之后本宫便将此事昭告仙界,再派遣门下弟子一一前往仙界各处洞府将此事散步出去,以神魔大战规格备战,只待贵宗破除此阵。”

寒微真人闻言微微点头,满面笑容。

言毕,寒微又转过身来对云羲说道:“地仙界之事有我等在想来是不会生什么大事了,君上前几日收走了留在我宗那枚灵晶,如今不若再留下一颗放于天寿宫中,如此一来君上与魔君便是离开了地仙界,一旦有事也不至于来不及赶回。”

此法甚妙!

云羲心下也道,看样子地仙界是不需要她了,与其等着阵法被破不如先去做其他事。

不过对于寒微真人的这一提议,她细细思索片刻后,伸出手来,凝聚出两颗灵晶来,并道:“上次来地仙界时本君给灵剑门留下了一颗,且这灵晶本身就是留给玉衡宗的,我便多凝练了一颗,如此日后不管地仙界哪一方势力有了危机,都可凭借此灵晶随时将本君唤来。”

“君上思虑周密,我等不及。”寒微真人行了个礼,欣慰道。

将灵晶分别交给寒微和蔺安保管,云羲辞了一众仙人,和夙夜一道离开了丹阳山!

……

“此次回宫好生休息几日,你的元神太虚弱了,需得仔细养一阵子。”踏在云上,夙夜揽着云羲严肃道。

云羲心知他对自己此次来地仙界所为又生了恼怒,不由得也就乖巧了不少,只答应了一声,而后将身子靠在他肩上,以此解乏。

办事时一心正事故而什么疼痛都没有去留心,如今这般歇息下来,却是觉得丹田处的痛楚与疲惫一一席卷而来。

“累了?”夙夜将她抱的更紧了些,防止她不慎从云上跌落下去。

“嗯。”云羲的声音都不由得压低下来。

先是耗费元神促使体内两道属性完全不同的力量相互催化,又耗费精血、元神净化洞明村中人的障气,最后还变作本体消耗了一波本源,能不累才怪。

夙夜见她实在撑不住了,便索性在云上坐下,顺势将云羲也一并拉下来,躺倒在自己怀里。

“睡吧,到西玄再叫你!”

“好。”

然而云羲再醒过来的时候,却只见一片昏暗。

“不对,这不是西玄山!”云羲猛地一愣,随即坐起来朝四周看去。

正巧望见不远处的窗棂,窗棂外无光,还有身周的灵气……是皎月殿?

“不是说好到西玄山叫我的?怎直接回皎月殿了?”云羲蹙了蹙眉,接着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侧竟睡了个人。

“夙夜哥哥?”云羲大惊。

夙夜此时方才悠然转醒,他闭着双眼将云羲拉进怀里,“有事躺下来再说,你元神未愈精血损耗,如今可受不得风寒。”

“哦。”云羲想想此次地仙界之行又让他生了那么多次的气,不由一转原先的性子乖巧了不少。

老老实实躺下来,任由魔君抱着,心下也逐渐平复下来。

这一平复,她突然便意识到了问题,她的灵核似乎没有之前那般疼痛了!

“真不痛了?”云羲猛地坐起身来,在夙夜的目光中径直盘腿调息。

神识渗入丹田,却见灵核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和之前泾渭分明不同,如今这两道力量竟是呈现出一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融之态,而且是真正没有了之前的疼痛。

“居然一点都不疼了,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是我说服它了?”云羲心下莫名。

“怎么了?”夙夜怀里没了人,索性睁开眼看着云羲问道。

“我的灵核一点也不疼了,好奇怪!”习惯了疼痛后,陡然舒服下来,云羲竟还有些不适应了。

“即是不疼了,便歇息一会儿,你的灵核无事了,元神可还没恢复!”夙夜看着这姑娘一脸欣喜的模样,便劝道。

云羲直摇头,“好不容易不疼了,我想试试参悟一番,说不定……哎哎哎?”

本想说自己要参悟一番,谁料就让夙夜一把拽下去,并被拘在怀里。她试着挣扎了片刻,却换来魔君更用力地将她抱紧。

“睡觉。”夙夜掀起眼皮来,道:“否则就别睡了!”

嗯?

这句话歧义颇深啊,云羲心下一懵,嘴巴上却是半分不让,委委屈屈地道:“好不容易不疼了都不能让我高兴一阵子吗?”

“那就闭目养神,你的灵核不疼是因为皎月殿和溯灵渊差不多,换了其他地界你试试看疼不疼?”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 久久未见起色的琅琊殿 原来竟还有这般说法,云羲霎时明白过来,“这么说来,莫不是以后我去溯灵渊也不会疼?”

“笨丫头,如若不然我为何迟迟不让晏枫修好琅琊殿?”夙夜闭着双目,问道。

“……难怪琅琊殿到现在一点起色都没有……”云羲无言。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才想起来琅琊殿似乎一直都没有过动静,感情是因为他一直都让晏枫压着进度呢,果然是她家夙夜哥哥,这种方法都能想的出来。

“怎么,不喜欢?”夙夜笑着问。

“喜欢喜欢,可喜欢啦!”云羲笑的比他还好看。

夙夜这个坑挖的相当好,不管回答是还是害羞都是他赢,即是如此,不若双赢好了!

想看她害羞什么的,决不能轻易让他得逞了。

“闭上眼睛,不许睁开。“夙夜说着用手将她的眼睛遮住。

“哦,好。”云羲乖巧的很。

平静地躺了一段时间后,云羲感觉夙夜将手挪开了,她其实确实不困,但许是魔君怀里太过安稳,令她有些沉迷这样的平静,遂很快又入了梦。

黑暗的梦里,仿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方才离开。

……

许久以后,云羲再度有意识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卯时的钟声!

“卯时了?”云羲睁开眼,夙夜仍躺在她身侧,并未离去。

“嗯,不过是第三天的卯时。”夙夜睁开眼说道。

第三天的卯时?她睡了那么长时间吗?

云羲睁大了双眼坐起来,“我竟睡了那么久,你为何不叫我?你不是要去上朝?”

“你当本君是凡间的帝王?”夙夜嗤笑一声,说道:“早朝的事我让分身去了。”

“哦,没误就好。”云羲这才放心下来。

如若不然,她岂不是要成了故事中的妖妃?

忽而又想起一件事来:“这么说来,夙夜哥哥你岂不是也陪着我睡了三日?”

“你被障气所伤,本君不在,你连想睡个好觉都只是奢望。”夙夜说着也坐了起来,曲起一只手指在她脑门上敲了敲。

成功让面前的姑娘眼里起了薄怒,道:“你敲我的头上瘾了不成?”

魔君一见她恼了,便伏下身去在他敲红的地方落下吻来,而后才问道:“睡了那么久肚子有没有饿?我让人去备些吃食?”

这个好,云羲一听便连连点头。

“那便起来!”魔君一看她眼睛亮起,便拉着她下了床。

急急忙忙地起床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好,施了个水镜术她便打算理一理自己的发丝,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从镜子里看见了夙夜的身影。

“夙夜哥哥怎么过来了?”云羲好奇道。

夙夜并未多言,只手上不知何时竟已拿了一把梳子。

“这是……你要给我梳发?”云羲有些愣怔。

“莫动、”魔君低声道。

云羲便不动了,愣愣地看着水镜中夙夜拿着梳子从她发顶上一路梳下来,心下泛起些许波澜,平日里都看话本子里形容男子给女子梳发如何如何温柔,让人艳羡。

轮到自己以后,却发现比起话本子里描述的更让人沉溺。

一缕一缕将她的发丝梳顺,夙夜从一旁拿起月华变作的发簪给她戴上,而后道:“羲儿还是穿着白衣好看。”

宛若黑夜中的皓月一般!

“魔界的月亮是红色,不如日后我也换件试试?”云羲撤了水镜术,问他。

“不必,白色更美。”夙夜刚为她戴好发簪,此时听她这话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云羲感觉到他动作间的异样,不由回头看去,却见他的眼眸深邃的仿若连着深渊一般,实在和平日有些差异。

“夙夜哥哥?”她心下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无事,不过是看羲儿的白衣太美,有些痴迷了。”夙夜说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是吗,那这件呢?”云羲想了想,一转身换了套淡黄色的裙子问。

夙夜认真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笑道:“嗯,很好看。”

“那是这件好,还是白衣好?”云羲拽着他的袖袍晃悠。

“若是要我说,这件你可以在魔宫中穿着,但若是要随我去大殿上,可换成白衣。“夙夜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样啊……”云羲笑的意味深长。

下一刻就见她面色一变,“果然,你有很重要的事瞒着我。”

“什么?”这一次却是换成夙夜愣了。

“夙夜哥哥不觉得自己去地仙界以后就越发不对劲了吗?”云羲问。

“我……”一个字脱口而出,接着忽然突然没了声音。

他看着云羲,目光骤然闪烁起来。

云羲见他面上的神色变了几次,忽然朝他走近几步,踮起脚吻了上去。

夙夜后知后觉,等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把将云羲护在怀里,像是要揉进骨血中一般回应了她。

不安、阴郁、无奈,这一次的吻中包含了多少东西,夙夜自己都数不清楚!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夙夜才慢慢将她放开,在昏暗的天光中,将她拉到怀里,她分明感觉他的手在颤。

“我给你做夕昤糕好不好?”云羲突然问。

“在这儿做?”夙夜问她。

“嗯,就在皎月殿做,我记得我在花园里种了……”云羲兴致勃勃地拉着他朝殿外走去,不料没走出几步脚下的步子突然间顿了顿。

“怎么了?”夙夜问她。

云羲迅速收起心下的异样,道:“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我上一次种花好像没种成……”

一时间,她面上陡然低落了下来。

是了,若是不提做夕昤糕,她险些都要忘记了,自己本欲种夕昤花的,结果却意外发现花园里的夕昤花竟和魔雾草共生了。

“说不定此次再去,就成了呢?”夙夜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

“是吗?”云羲回过头去看着他问,“夙夜哥哥是这么认为的?”

“不错,本君确实这么想。“魔君说道。

云羲也并未在意其他,只恢复了笑容:“即然夙夜哥哥这么认为,不如来帮我吧,也许有夙夜哥哥在会出现什么奇迹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 汐雾花 说罢,云羲拉着夙夜的手便朝外跑去,没一会儿便道了花园。

夙夜环视四周一圈,问道:“这花园里的夕昤花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云羲走到花丛中,将一支夕昤花拔起来拿给他看:“你看这花的根部,是不是魔雾草?”

夙夜拿过来一看,果然是魔雾草,但是这生长的方式却是让他皱起眉。

“看上去这株魔雾草的生长方式是倒过来了。”他将魔雾草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几次,笃定道。

“倒过来生长?意思是说它们是朝下生长的吗?”云羲问是这么问,眼里却流露出了然之色。

“上面是夕昤花,下面是魔雾草,说明这两者的根系长在了一起,你以灵力再催生夕昤花给我看看。”夙夜皱着眉对云羲说道。

云羲点了点头,然后催动灵核将灵力释放了出去!

灵力过境,地面上本只是枯枝的花朵迅速抽叶,并开出了淡黄色的小花,但是随即事情发生了变化,魔雾草的枝叶随之生长起来。

“原来如此,这两者竟是这样的共生关系。”夙夜看了看地面上共生的两种灵植,恍然明白过来。

他思索片刻,将自己的魔力也一并输送过去,果然没一会儿便看见魔雾草在魔力的浸润下也随之抽出了枝叶,但是同时,夕昤花也隐隐有开放的意思。

“这……意思是说从此以后这地方的魔雾草和夕昤花可以随意接纳灵力与魔力?”云羲大惊。

“不错,但接纳是有条件的,谁也不可影响另一方的生长,魔雾草生则夕昤花开,夕昤花开则魔雾草生,相辅相成,相知相伴。”夙夜看着手中的灵植说道。

“果然是三界之大无奇不有!”云羲感慨。

“这中间的花朵若是催生了,拿来用应当没有问题。”夙夜收去魔力,将手中这一株共生的花草递到云羲手中。

这就是说她完全可以拿来做糕点对吧?

云羲面上满是喜悦,又将灵力探入花内,不多时后便见花朵绽放开来,和普通夕昤花并不相同。

此花花开五瓣,形如十五望月,色若霜华清辉。

她抬起头问:“也不知它们到底是如何长到一处去的,但既然已经如此,便也算是一种新的灵植,不若我们取个新名字如何?“

“可。”夙夜微微一点头。

云羲得了同意,拿着它陷入了沉思。

“有花有草,又生于皎月殿,不若便将夕昤的夕字取出,变夕为‘汐’字,再取魔雾草中的雾字,正名便叫汐雾花吧!”云羲笑道。

如此,便也算是这般时局中难得的一桩喜事了!

“正名,这么说还有偏名?”夙夜有些好奇。

“偏名啊……”

花朵星星点点地缀满花园,甚是好看,尤其在魔界这般暗无天日的地方,更是灿若繁星。

“月昤草如何?”云羲转过头问道。

“你是铁了心要与月亮搭上关系了。”夙夜只觉有趣。

云羲一脸坦然,“潮汐与月相伴,皓月又与夜幕相生,即是如此,取名怎能不搭上月?”

说着,她回过头来看着夙夜笑问:“对不对?”

“……”夙夜望着她,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云羲的笑停留了许久,她一直盯着夙夜的目光,直到夙夜颔首,方才转过身去将花埋进泥土里,“早知如此,那天我何须畏首畏尾的?”

“拿这些做夕昤糕?”夙夜问。

“是啊,我还没试过呢,这汐雾花若是用来做糕点不知道好不好吃?”云羲说着便取了自己的乾坤袋来,将部分汐雾花放了进去。

等采完了,又拔出一朵来,想道:“不知是不是只要将夕昤花和魔雾草一起种在这儿就能开出汐雾花来?”

“羲儿可试试。”夙夜提议。

“嗯,正巧这几日在宫内修养元神,不若试着培育好了。”云羲觉得夙夜所言颇有道理,便也满心欢喜道。

言罢,她便拉着夙夜的手转身朝皎月殿内走去:“我们去里面做夕昤糕吧!”

夙夜没有反抗,让她拉着朝内走去。

回到殿内,夙夜在侧边一处摆设了桌案的偏室坐下,左手持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云羲偏去。

但见那一袭淡黄色长裙的女子在他身边忙忙碌碌,又是施法又是取花的,忙忙碌碌好一阵子,终于是捣鼓好了一盘子糕点。

“第一次用汐雾花做糕点,夙夜哥哥尝尝看?”云羲拿起一块凑到他嘴边。

夙夜看了看那块糕点,形状与花园里的汐雾花一个模样,每一片花瓣甚至都清晰可见,甚是美丽逼真。

“不错。”他本欲伸手去拿,然手刚伸起便突然停住了。

下一刻,他低下头去,就着云羲的手咬了那块夕昤糕一口。

“味道如何?”云羲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问。

“不错。”夙夜细细品味片刻后,点点头道:“第一次做就能做的如此美味,羲儿的手艺大有进步。”

云羲面上绽开笑容,她把那块糕点再递给他,等夙夜接过后,将装糕点的盘子挪过来,往魔君怀里一坐,也拿起了一块糕点。

“嗯,味道确实不错!”香糯甜软,一入口便觉清爽宜人,不腻味。

“看来接下来这几日我有事做了!”她看着自己的糕点说道。

夙夜对此颇为赞同,“正巧,你就在宫里好好养一养元神,刚巧还有墨珠的事,本君不放心……”

“墨珠?我现在用着它觉得还不错啊!”云羲听见他说墨珠不由抬起头望向他。

夙夜的眉心凝起,看着让云羲也不禁严肃起来了,遂迟疑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还是我睡了三天里墨珠出现过什么异样?”

明明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真出了什么事情,唯独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异样倒是和往日相同,不过是你……墨珠之力还是太过强大,你的道体略逊一筹,精血更是损耗不小。”夙夜放下手中的书,将人拥在怀里,叹道:“当初将墨珠给你不过权宜之计,如今看来却不知是在帮你还是害了你。”

“自然是帮我了,若没有墨珠我如何使用灵力?”云羲抬起头来,看着他道:“是我自己安逸了太久,且身子没好就妄动元神,损耗精血,怎能怪你将墨珠给我?”

“可是你现在这般状态,要想养好元神,怕是不易。”夙夜担忧道。

云羲摇摇头:“这不是正好,地仙界的事情也结束了,我在此处也可以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你若是担心我,不如届时帮我找找这休养元神的法子?”

“这……”夙夜显得有些迟疑。

云羲望着他,“看来是有了?”

若是没有,他不会露出迟疑之色,只会冷静地告诉她,没有这种方法。

“有是有,不过你暂且用不得。”夙夜沉了声。

云羲明白了,“那就先养着吧。”

夙夜颔首。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陌阡来了 “铛!铛……”

辰时钟响,魔界的议政殿上陆陆续续响起脚步声。

晏枫刚走出几步,便听见后面有人喊他:“晏统领,请留步!”

晏枫转过去一看,是丰和,便停下脚步问道:“丰相有事?”

“确有一事,想邀统领一叙,不知统领现下可有空闲?”丰和走上前来,问。

晏枫左右看了看,又迟疑片刻后,说道,“眼下无事,既然丰相相邀,请吧。”

“请。”丰和一听,连忙道。

于是,两人往偏僻的角落里走了几步,待到确定身边无人了,丰和方才一挥袖袍在身周布了个简单的结界,而后问:“晏统领,前些时日君上和神君是否出去过一阵?”

“这……确是如此。”晏枫思索片刻后,点点头道。

丰和也算是自己人,再者魔君出外也没瞒着谁,是以他倒是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果然。”丰和眉一松。

晏枫见此,不禁挑起眉:“怎么,有人到丰相面前嚼舌根子了?”

“怕只是‘不小心’让本相听见了而已。”丰和刻意加重了其中“不小心”三个字。

晏枫恍然!

“他们可有提及君上去了何处?”晏枫又问。

“这倒没有,只是君上近些时日一直以化身前来上朝,又是陪神君外出,才让人议论起来。”丰和摇摇头,说道。

晏枫冷哼一声,言道:“怕是皎月殿进不得外人,才惹得一些人不快吧!”

“显然如此,不过……”丰和朝他看了看,陡然说道:“虽说魔界不似人界,君上也算勤政,可屡屡用化身上朝,难免落人口舌。晏统领,你看你是不是劝劝?”

“劝?”晏枫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认真看了看丰和,摇摇头:“丰相又不是不知道君上的性子,劝一句就能听进去就不是君上了。”

“也是。”丰和仔细想想倒也不错,不过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转过头来问,“你可有觉得,神君的本事未免过大了?”

“这……”晏枫迟疑了一瞬,随即颇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神君的确是神通广大。”

别的不说,魔神祭以前他们君上几万年都不曾用过化身上朝!

如此说来,从某种方面看神君确实是神通广大!

“但此事也不能全怪神君,听闻……”晏枫想了想,朝周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神君近日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该不会……”丰和陡然看向晏枫,目光颇为复杂。

若要形容一番的话,晏枫觉得惊喜交加一词勉强可描述一番!

而后,他有些无奈地拍拍丰和的肩,道,“我觉得您老想多了。”

“……”丰和无言。

说实话,他也没真敢朝这个方向多想,不过是奢望一下罢了!

“罢了!”知晓实情后,丰和也没话好说了。

斓曦神君若是未来的君后,身体确实是大事,毕竟有这位神君在前,要真论一论能与魔君相配的女子,全三界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

皎月殿!

深色的幔帐内,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拥在一起,神君枕着魔君的手臂睡的极为安稳。

但一会儿功夫后,云羲便问:“你今天又让化身代你去上朝?”

“怎么,不行?”夙夜闭着眼睛问。

“眼下局势不乐观,如此似乎不妥。”云羲说着睁开了眼,这样显得她很像蛊惑君王的妖妃。

“放心,有缚灵大阵在,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大事。”夙夜说着又将人朝自己怀里抱了抱,继续道:“况且忘川北面的布防我也安排妥当,北冥翻不起浪花来。”

“去了一趟地仙界后,夙夜哥哥你似乎变了不少。”云羲道。

“哦。何处变了?”夙夜闻言,睁开了双眼。

云羲迟疑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说不出来,总觉得你对当前的局势似乎多了几分成竹在胸,却在面对我的时候又多了几分忧虑。”

“是吗?”夙夜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发丝,而后又吻了吻她的额,“别多想,再睡会儿。”

“不过用化身上朝这种事,我当初怎就没想过呢?”许是刚醒不久,云羲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慵懒。

“日后可以试试。”夙夜笑起来。

云羲深觉有理,不禁闭着眼点点头,化身上朝,真身便有足够的空闲了。

这么说来神魔都比人好,不想上朝的时候还能用化身,人界帝王真是辛苦!

夙夜勾了勾唇,道:“你才做神君多久?”

“确实比不得夙夜哥哥经验丰富!”云羲睁开眼,笑着望着他。

夙夜见她睁开眼,便也将手臂从她头下收回,撑起身子问:“睡醒了?”

“早就醒了,不是你要我陪你躺着,我一早便该坐起来了。”云羲不满道。

夙夜于是道:“看来你是真躺不住了,罢了,起来吧。”

两人起身后夙夜便让云羲坐到桌案前去,支了个水镜,拿起梳子给云羲梳发,这么些天里,他似乎喜欢上了这么一项活动,每日给云羲梳发成了比他上朝还要重要的事。

云羲倒也享受,她看着水镜里自己凌乱的发丝被一缕一缕梳理整齐,心下一片柔软。

梳好头发,给云羲将月华簪给云羲戴上,夙夜站在她身后问:“可要随我去琅琊居?”

“不如你让人将政务一并搬过来看?”云羲扬起头来问。

“也行。”夙夜未曾多想便答应下来。

如此说定,夙夜便传音吩咐了晏枫将今日的政务尽数搬来皎月殿,而云羲则跑去花园里采了些汐雾花来,打算再做些糕点。

没曾想,当她回到殿内时,却见夙夜立在那儿等她,神色不似之前一般和缓。

“怎么,又出事了?”云羲一看他露出这种神情就觉不好。

“无事,我不过是感觉到了离殇殿主的气息。”夙夜说道。

“陌阡?”云羲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他怎么来魔界了?”

“不知,羲儿觉得他会是为何事而来?”夙夜问她。

云羲思索片刻,后道:“能让他亲自来的事……莫非是为了阿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即将见面 能让陌阡亲自来魔界,除却泷珧,她绝不做他想!

“这倒确有可能。”夙夜点点头道。

“若是如此倒不必担心了。”云羲微微松了口气。

如果真是为了泷珧来的,她反而放心不少,此时泷珧在天界,滕冉应当不会轻易动她,魔界这边也不见什么不利于他们的消息。

“一点都不担心?”夙夜问。

“他若为泷珧前来,多半是泷珧打算回潇水山庄的事。”云羲猜测道。

“即是如此,择一处地带见一面吧。”夙夜颔首。

云羲欣然应允,提议道:“不若就放在溯灵渊?没什么地方比那儿安全了。”

“好,你元神未愈不许动灵力,我传音于他,时间便暂定两日后!”

“我们不即刻前去?”云羲一脸懵色抬头问。

夙夜轻瞥了她一眼:“你这些时日好不容易养了养元神,眼看着要好一些了,这么急急忙忙的去,谁知道他想做什么?况且这个时间是我估算你元神大致痊愈的时日,不养好了不许去。”

“哦……”许是他这一眼威力太强,云羲瞬间乖巧下来。

这些日子,夙夜一直消耗魔功助她稳住墨珠之力,调养元神,她将他的急色看在眼中,自然也就越发不愿他担忧。

“不是采了花?”夙夜又看了她手中鼓鼓囊囊的乾坤袋一眼,望着小姑娘乖巧下来的神色,道:“去做汐雾糕吧,剩下的我会通知他。”

“好吧!”云羲道,心下却如同吃了蜜糖一般。

虽说在魔界有人管着,但比起天界却是要清闲多了!

于是她拿着乾坤袋走到夙夜的桌案前坐下,将里面采下的花朵拿出来些许,开始做她的汐雾糕。

这些日子以来,因着休养元神的时间太过清闲,是以这汐雾糕倒是让她琢磨了不少花样,比如说,汐雾花加上魔雾草的叶子做出来的糕点略带些苦涩;汐雾花加上夕昤花则味道偏甜蜜些;若是汐雾花分别加入两种灵植伴生出的小果实,则要更苦一些,需得加上花蜜调和。

将灵植用法术混合在一处,没一会儿一盘糕点便完成了,刚巧这时夙夜重新走入殿内,云羲便端起盘子朝他炫耀:“我今天试了新的花样,快来尝尝!”

夙夜应了一声,走过来熟练地将她揽进怀里,而后才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口中。

“今日这是什么花样?”他一边吃一边问。

“你只说味道如何?”云羲期待地问。

“不错,稍有些苦涩,但如此也好,不至太过甜腻。”夙夜眯起眼品味了一番。

云羲于是笑开,“这就好了,看样子汐雾真是一味不错的灵植,也许日后还可试试炼药?”

“改日你可试试。”夙夜并无异议,不过接着又加了一句,“但需得等你元神养好才行。”

“放心,炼药这种事我可不擅,就算真要试也得你来助我才行。”云羲自然顺着他的意思。

“嗯。”魔君这才满意了。

他吃完一块后,又拿起另一块喂给云羲,云羲也不忸怩,这些时日同塌而眠她早已没了最初的羞怯。

一个喂一个吃,没一会儿一盘糕点便吃的差不多了!

“吃饱了,去塌上例行今日之事吧!”夙夜放下茶盏,说道。

所谓今日之事便是调养元神、稳定墨珠之力的事,自她那日醒来后,一日未曾停歇。

……

与此同时,天界曦灵宫!

泷珧刚寻了一卷书打算翻阅几遍,不想就听见书房内有异动,再转过头去时才见陌阡一袭素色长衫立在不远处,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深。

“你怎来了?”泷珧和陌阡已经熟络了。见他到来也没有多少讶异,只拿着书坐回案桌后,一边翻一边等他开口。

“自然是来看珧珧。”陌阡答道。

泷珧白了他一眼,道:“你当我是云羲?我和她不同,而且你也不适合这副腔调。”

还珧珧,这真是……也不嫌腻歪!

陌阡是个很冷情的人,某种方面来说,他和云羲是一类人,只是云羲的冷情惯常用笑来掩盖,而陌阡,则是完全的漠然。

早年云羲为君之时他领着离殇殿表现出一碗水端平的姿态,以至离殇殿所属势力无一人明着帮助云羲,云羲自己也清楚陌阡的中立,遂大事都是自己去做。

“错了,这一次可确实是来看珧珧的。”一袭白衣的人朝泷珧走去,也在桌案的一侧坐了下来,且继续用了“珧珧”这个称呼。

“哦。”泷珧将手中书翻过一页。

“你真是……罢了,本座直说吧。”陌阡见她丝毫不在意,便忍俊不禁道:“这几日我留在地仙界的人来报,神君和魔君前段时间去了地仙界。”

泷珧一惊,书都合上了,“他们俩此时去地仙界作甚?”

“因为分隔地仙界的大阵之前让人更改了,外人进不去结界,里面的人也出不来。”陌阡说着便一拂袖,桌案上便出现一壶茶来。

“那就是西玄山的结界出了问题?难怪你自上次来就说地仙界一直没人给你传消息出来!”泷珧霎时明白过来。

之前陌阡曾有一次来时说过这地仙界内情报之事,那时两人还讨论过是否与滕冉有关。

“不错,我想应当是魔界那边得了消息,这才促使神君和魔君一道去了地仙界。”陌阡抿了一口杯中茶水。

泷珧放下手中书卷,平静道:“不奇怪,夙夜魔君在三界中埋下的探子有多少数都数不清,当年就是他放任手下人卖给我消息,帮我手下的人追杀云羲。”

“如此说来,神君约莫不会放过他了。”陌阡勾了勾唇角。

泷珧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丫头想是这么想,可真要做起来啊,还真不一定。”

“哦?”陌阡挑了挑眉,颇为感兴趣地看着她。

“那丫头记仇是真记仇,便是几千年前得罪了她,每一笔都能给你清清楚楚的记着,但若是这仇人变成了亲近之人,她便是再如何也难免会生出恻隐之心来,久而久之便也就当做不记得了。”泷珧喟叹一声道。

“原是如此,这么说来我倒是能理解今日为何没见到神君了。”陌阡想起来今日本是去见云羲却没能见着人的事情。

“哦?你今日去魔界了?”泷珧当即来了兴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泷珧陌阡去溯灵渊 “确实去了,本欲前往魍魉宫见神君一面,奈何却被魔君的传音堵在路上,连面都没见着。”陌阡说道。

“这般说来就不像是云羲的做派了。”泷珧蹙起眉道:“她若知你来了,必然知晓是有正事寻她,怎么着也该出来见一面才是,不可能连见都不见只打发魔君以传音将你堵在路上。”

“这么说来……”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魔君那边不让她来。”泷珧笃定道,神色也凝重起来。。

“神君的确不是不分轻重的性子,看来是真出了什么事。”陌阡一时间也皱起了眉。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清了对方眼底的凝重之色。

陌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思虑后道:“魔君与我约定的时间是两日后,到时去看看便知。”

“两日后?”泷珧沉吟道:“天魔两界的时间流逝差距不大,魔界的两日基本和天界不相上下,魔君可有与你约定具体时辰?”

“并无。”陌阡摇摇头。

“也对。”泷珧想起云羲修为突破君境之事来,“他们皆是君境中阶,有破碎虚空之能,有夙夜魔君在,距离对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想毕,她又问,“你们约在何处?”

“约在溯灵渊,那地方……”说到溯灵渊,陌阡突然沉默了。

“溯灵渊?那倒确实是个安全之所。”泷珧听了却是露出了与陌阡不同的放松之色。

陌阡有些惊讶,“珧珧去过?”

“去过,北海之后我第一次见云羲就是元神出窍去见的。”泷珧点点头。

“那地方不可擅入,下次要去,还是谨慎些的好。”陌阡蹙起眉,不赞同地看着她。

“无事,有云羲的本源灵力护着,不会出事的。”泷珧说道。

“总之还是少去为妙,那地方比之北冥还要来的神异,我等惯常对外的说法是上神都不敢擅入,但实际上,上神巅峰可以勉强进入,只不过一样需小心翼翼。”陌阡见她如此,觉得还是提点一句为妙。

泷珧知他是担心自己,便笑着安抚他:“你放心,我自那一日和云羲见过后回来去品墨阁查过相关书籍,对那地方的危险已然了解过。“

“这就好。”对于泷珧的心性,陌阡还是相信的。

“不过即是约在溯灵渊,我便也一道跟去吧,一方面看看云羲,另一方面我也确实有些事要和她提一提。”泷珧沉吟道。

陌阡心下了然,“打算回山庄了?”

“不错,云羲上次给我的那块玉,我这些时日屡次拿出来看,越看心下越慌,便想和云羲约定个时日,仔细回去看看。”泷珧说着从袖中取出了玉来。

“我听你说过,即是如此便一道去吧!”陌阡颔首。

……

两日后,溯灵渊!

第二次到溯灵渊,泷珧未曾如上一次般元神出窍,而是直接用人身来的。

人身前来确有些不确定性,但她还是来了,为了趁着陌阡在时看看这溯灵渊究竟是否如书上所言一般神异可怖。

天河水冰冷刺骨,她第一次明白了上次云羲为何要让她元神出窍前来,即便是水族,面对此等寒冷的水域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光是天河水便如此难熬,溯灵渊……”泷珧心下免不了生出一丝后怕。

还好她这一具身躯乃是水族,否则光是这寒冷便不是她这等境界修为的人能够撑过去的。

“溯灵渊只会更加恐怖,你可要我以灵力护佑?”陌阡见她神色不对,猜测到她心下的念头。

“不必,我定要自己试试。”泷珧反而摩拳擦掌起来。

书里面描绘的那个溯灵渊确实是让她心动不已,可惜了之前实力一直不够,所以也不敢一个人贸然来此,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实力,更是因为自己身上背负的仇怨。

身份未明,亲族不知所踪,她该珍惜自己的性命!

“即是要自己试试,那便试试吧。”陌阡满意地点了点头。

跨过天河,天光陡然黯淡下来,不待两人细看,浑身上下的经脉却突然传来一股剧痛感。

两人浑身一震,陌阡还好,但泷珧却是全身上下都觉得剧痛不已,她来不及落地,连忙去查探体内的状况。

就见丝丝缕缕的紫黑色力量正朝各处经脉涌来,一副誓要逼迫体内灵力倒退的模样!

“简直像毒一样!”泷珧为这种不明来源的东西震慑住。

“这就是溯灵渊,此处之所以令神魔不敢贸进,就是因为此。”陌阡一挥袖在自己身侧制出了一道灵力结界,而后朝泷珧看去。

“若是不行,便不要勉强。”陌阡道。

但泷珧并未轻易放弃,她见陌阡在身侧制造出结界来,眼前顿时一亮。

这般做法不就和当年云羲在魔神祭上给她施的法术一模一样吗?

霎时,她有了主意,不过和陌阡不同,她有心想要试试看另外一种属于自己的方法!

这般想着,她沉下心来,调集起体内的玄阴地火,然后在自己身周的衣服上附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火网,恰好和她的衣服一个颜色。

这一层火网布下后,经脉陡然一松,没了之前那般的剧痛感。

“这是玄阴地火,你竟选择了这种方法……现在如何了?”陌阡见她调动玄阴地火,不由关切道。

“待我查看一下灵力。”泷珧发现自己身上的剧痛减轻后,不由也喜上心头。

她沉下神识,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各处经脉,因着动用了玄阴地火的火行灵力,她经脉中的水行灵力也一并被火行灵力所替代。

而之前那些紫黑色的魔力,也在玄阴地火的烧灼下一并消失了去,应当是退却了!

“似乎已经无事了。”她睁开眼道。

就是要维持这灵力的输送需要耗费些精力,她对玄阴地火掌控的虽说也已算是不错,但若是长期维持灵力的输出,还不知能支撑多少时间。

“这就好,我们下去吧。”

“好。”泷珧应了一声,而后跟着陌阡一道朝着下方落了下去。

她颇为期待云羲看见她身周这些玄阴地火织就的火网!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掀棋盘的本事! 深渊巨壑,一眼望去看不见底,这就是溯灵渊!

“上古传说,魔神魍魉便被封印在这黑暗底部。”陌阡指了指那下方的黑暗地域,并对泷珧说道:“切记莫要朝下看,直接寻落脚点。

“好。”泷珧来过一次,自然清楚此事。

一直落下去,一会儿便见到一簇簇夕昤花丛,她上次来时还未仔细看,现在看来却是大有不同,这地方的夕昤花似乎和曦灵宫有些差异。

她说不出这其中的差异到底在何处,只知更为具灵性一些。

“这溯灵渊我也是第一次来,珧珧既然记得,可否指一指去路?”陌阡想了想后,说道。

“谁是珧珧……”泷珧暗自嘀咕了一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就在前头,即是见到了夕昤花就应当不远了。”

这地方不过是天河另一边的河岸,也是天河与溯灵渊之间的一处缓冲带,真正的溯灵渊还要在前面!

“前面应当有一块巨石,顺着这片花丛一直朝前便可看见了。”泷珧指着前方说道。

“即是如此,便早些过去吧。”陌阡点点头。

两人不过只飞了一段路,便可依稀听见前方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接下来该羲儿了!”

“这下棋真是难,我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落子……”云羲的声音里带着颓丧。

……

泷珧与陌阡对视一眼,在这昏暗天光中竟还能平静下棋,看样子麻烦不大!

“咦,好像是泷珧来了?”走近后刚巧就见云羲从凳子上一跃而起。

迫不及待一般朝他们招手。

夙夜见此便也站起身,回过头朝着他们看来。

“云羲……”泷珧本是想和她打个招呼,谁知夙夜是转过身来了,她身后的云羲却是突然间低下了头去。

泷珧定睛一看,却见云羲神色变换了几次,而后才抬起头来朝她露出喜悦之色。

“泷珧,许久不见你可还好?”白衣神君愉快地朝她走过来。

瑶光仙子翻了翻眼皮,这时候要是看不出来她想做什么,她就白和云羲相交这万年了。

“好是还好,若是你那手不放在棋盘上我定会更好。”泷珧翻了个白眼,一边朝她走去,一边说道。

“哦?”夙夜笑着转过身去。

然……

“砰!”

“太晚了。”白衣神君满面笑意。

棋子如珠玉一般滚落了一地!

泷珧和夙夜面上都流露出无奈之色,唯独陌阡见此后觉得颇为有趣,道:“神君这推翻棋盘的本事倒是学的精湛。”

斓曦神君面对如此情形,当即露出一脸无辜之像:“没办法,本君脑子笨,怎么都学不会这弈棋之道,便只能学学这不入流的法子,以备不时之需。”

在场三个精通棋道的都让她这无辜的神色堵得说不出话来!

谁还能不知道她在隐射什么?

还是夙夜笑着摇了摇扇子,说道:“要说羲儿这掀棋盘的本事的确是不入流,可也确实是最妥当的解决之法,今日之事还得怪本君,就不该拉着羲儿下棋,凭白浪费了这些珍贵的棋子。”

说着,他一拂袖让那些散落在地的棋子一一回了棋瓮里!

“棋子又没坏,怎能叫浪费?”云羲眼珠子一动,却道:“再说了,我们是修行之人,又不是凡人,坏了重新修好不一样用?”

夙夜的目光一滞!

“说的倒也是。”好一阵子的静默后,陌阡突然接道,“如今三界大局已乱,得亏了神君几十年前的果决,方才有如今我等重整棋盘的机会。”

话落,三人的目光一起转向泷珧,端的是意味深长。

泷珧暗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转回到自己身上来了,委实是世事无常!

“被绑上贼船的不该是云羲吗,怎么你们一番交谈之下上贼船的却貌似成了我?”她无奈地指了指自己道。

“因为我会掀棋盘,阿珧你却做不到那么绝啊!”云羲笑嘻嘻地靠在夙夜身上对好友说道。

“……“泷珧翻了个白眼。

“神君此言差矣,掀棋盘也要看时机,若非是时机恰到好处,就算神君有天大的能耐想要掀翻这一局棋盘也不一定能成。”

“殿主所言极是,不过阿珧这性子到底还是太让人不放心了些,日后可要烦请殿主多担待了。”云羲听他为泷珧出头,顺势说道。

陌阡本只是想给泷珧帮个腔,哪里想到云羲的后手竟在这里,一时微愣!

等反应过来云羲话里的意思后,又看云羲笑吟吟的模样,心下暗叹:与这位神君为友,委实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他当即朝云羲行了一礼,认真道:“请君上放心。”

“等等,为什么这话题又绕回我身上来了?”泷珧一见事情又出现了不对,连忙出声阻止了话题继续下去。“还有,你这一脸把我托付于人的模样和语气是怎么回事?”

“语气?语气没有什么啊,好了好了,我们也该是时候回到三界这盘大棋上来了!”云羲一见势头不对,连忙拉着夙夜就朝身后的石桌走去。

又耍赖,真是……泷珧气恼地看着好友拉着夙夜朝后跑去,心下五味陈杂。

一早就该看出这家伙反复无常定是问题,谁想真正的套路是在这儿等着呢!

不过她刚才那番话……一向对文字颇为敏感的泷珧心下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而此时云羲已经和夙夜一起走到了石桌前,她看看这张只有两人的桌椅,沉思片刻,将石桌变成一方案几,而后拉着夙夜一道坐下。

又变出茶点来,放在桌案上。

“这几日在魔界琢磨出了新的茶点,也不知你们能不能用,若有什么不对可要及时说。”云羲提着茶壶给四个人一一斟上茶。

“看来你在魔界比天界过的要滋润多了!”泷珧也走过来坐下。

“本就如此。”云羲一边端起茶盏来,一边说道。

“收回那句话,你这不止是滋润了,是乐不思蜀了吧!”泷珧说着,也抿了一口茶水。

这一口下去,她面色突然一变,“你这茶……”

“怎么样?”云羲关切地看着她,生怕漏掉她面上的每一分神情。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 汐雾花茶 “我无事,不过你这茶确实有些奇异,茶水较之夕昤花泡的茶更为清冽,但又带着一种艰涩的苦味,两者交杂在一起竟也融合的恰到好处。”泷珧疑道,“看花瓣应当就是夕昤花不错,但入口以后却不像是夕昤惯常的味道。”

“确实不是夕昤,这是汐雾花。”云羲笑道。

“汐雾花?三界有这种花吗?”泷珧的脑子里迅速将自己在书上读到过的三界灵植都过了一遍,却仍未想出所谓的汐雾花是什么花。

云羲于是告诉她自己在皎月殿中所见,当即引起了泷珧的另一番好奇!

“夕昤花与魔雾草乃是不同的两种灵植,其属性相克,竟也能生到一处去?”泷珧颇为惊奇,她可未曾看见过如此景致。

云羲见她不信,索性变了一株出来给她看:“诺,就是这种。”

“好吧,真是开了眼界!”泷珧接过来一看,不禁感慨道。

夕昤在上,魔雾在下,草做了花的根系,而花则成了点缀!

不仅是她,就连陌阡也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那么,来说说今日之事吧,阿珧你是不是想回山庄。”云羲放下茶盏,问道。

泷珧将汐雾放下,点了点头,“不错,我觉得是时候了!”

“那块玉玦,瑶光仙子可有查出什么?”夙夜问。

“不曾,但我这些日子越看便越是不安,便想早些回去。”泷珧将半块玉玦取出,沉声道:“这东西我查了许久都未能查出端倪来,然直觉却告诉我,越早知道越好。“

“倒也是,迟早要知道的。”云羲将茶盏拿在手中转了转,继续道:“长痛不如短痛!”

“既定的事实再如何犹豫都改变不了。”泷珧眼里有几分坚定。

陌阡见此,伸手附在她的手背上,泷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微闪,而后又低下头,这就难免让人有些不安起来。

“即是决定了要去,便需定个具体的时日了!”云羲看着好友这般,心下也有不忍,便道。

“不可在近五日内!”谁知夙夜却是陡然说道。

泷珧和陌阡听罢一起抬头来看他。

陌阡问:“可是神君出什么事了?”

“是了,我今日来此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看看你,你近期和魔君一道去地仙界了吧,可有出什么岔子?”泷珧骤然想起了自己的另一重目的。

“啊,我吗?自然是没有……”

“伤的很重!”

云羲本欲告诉她自己无事的,不料却是让夙夜的声音打断了。

她迅速拉了拉夙夜的衣袖,低声道:“你不要乱讲,我其实没什么……”

“元神严重受损,昏睡了整整三日,本君用魔力为你疗伤三日方才唤回你的意识,这叫没什么?”夙夜的声音不由带上了几分质问的味道。

云羲一时被他的语气吓住,又在看见好友朝自己望来的时候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什么都已明了!

“君上若是元神不适可暂缓时日,不过五日而已,不会耽搁。”陌阡劝道。

“我就不说你了,反正咱们都半斤八两,但我就算再急,家里那些事也等了那么久,五日罢了,我等得起。”泷珧没好气地劝道。

“只是……元神受损,为何夙夜君上会如此笃定只需五日?”泷珧说完云羲后便又将目光转向了夙夜。

当年她元神受损的时候云羲可是花费了不少时日为她找药方,如今论到云羲自己,夙夜是如何保证只需这么些时日便可让云羲痊愈?

“我知你心下疑惑,然她和你的根脚不同,她是这天地间第一缕灵气所化,元神受损本不是什么大事,只需一小段时日便可痊愈。”夙夜一边说一边看着云羲道。

“是因为她的灵核损了一半?”泷珧骤然反应过来。

“不止如此。”夙夜说着持起扇子敲了敲云羲的头,无视她不满的目光继续道:“这丫头还损耗了自身近三分之一的灵血,二者叠加在一起,元神和道体一并受损才是此事的根源。”

“灵血?”泷珧从未听云羲说起自己的灵血有何作用。

而今听了夙夜的话,她心下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北海上云羲割腕催生漫天夕昤花之景,霎时便明白了夙夜话里的意思。

“原是如此,这么说来她在地仙界又消耗灵血了?”她问。

“不错,不过地仙界主要是损耗元神,灵血倒是没有消耗多少。”夙夜颔首,“此次损耗元神的根本原因是净化障气时不慎为障气所侵,加之之前灵核受损之事,身子是大不如前。”

泷珧和陌阡恍然明白过来,两厢对视一番后,泷珧问:“那她这般大的损伤可需要什么灵药,若是需要我可去采集。”

“这倒是不必。”夙夜摇摇头,“这丫头的灵核便是三界间最为珍贵的灵药了,虽然如今损了半枚,但有我魔界的圣物墨珠在她体内,足以弥补另一半损耗带来的伤势。”

“墨珠竟有如此大的威力?”泷珧和陌阡具是露出惊讶之色。

“墨珠乃是我族圣物,是太古时魔神魍魉所留,本就是天地间最为污秽之力凝结,后因与这丫头的灵核放在一处时间久了方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夙夜一边解释一边饮了一口茶水。

此话一出,连云羲都惊讶了,她从未听夙夜说过墨珠形成的具体过程。

“此物在她体内,如何为其疗伤?”泷珧不解。

“鸿蒙初开时,混沌之气化为两仪,分四气,她这灵核乃是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凝聚,而这墨珠则是天地间最污秽之气,原本的确不该有此作用。”夙夜沉声道:“然这丫头参透了大道,将两种相克之力汇于体内,一来二去之间竟造了半个混沌出来,虽只是半个,却也非比寻常。“

“不想竟是如此,神君的天赋委实叫人艳羡。”陌阡闻言,不由也露出一抹喟叹。

能在体内造出半个混沌来是何等的本事自不必说,无论是两道相克之力彼此融合的时间和其间的痛苦,单说这能让两者融合所需要的神识,便已不是常人所能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 “不错,有这半个混沌之力置于体内,不说三界,除非天地重归混沌,否则她的灵核就是这天地间最珍贵的灵药。”夙夜说道。

“即是如此,莫不是只要她彻底掌控了这不完全的混沌之力,便可以治愈元神?”泷珧问。

“问题就在这儿,我即便到了现在都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够控制下自己的灵核。”云羲叹息一声,这相克之力实在太过可怖,完全不是她想就能成功的。

然而夙夜却嗤笑一声道:“你以为本君这些日子为何每日动用魔力给你疗伤?”

“……不是说稳住墨珠之力吗?”云羲霍然抬头。

“你以为为何要稳住墨珠之力?”夙夜再问。

“……”云羲恍然明白了什么。

夙夜道:“你的灵核太过纯净,墨珠不论如何说也只是半个混沌罢了,这其中的灵力若是与你的灵力混迹在一处很容易与你的灵力交汇到一处去,不管到时境况如何这两道完全相克之力都要争一争。”

“魔君这话,恕我未曾听明白……这墨珠若要与她争,那其中的污秽之气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泷珧露出疑色。

“原本是多,但时日长了,便会少!”夙夜简单答道。

陌阡站起身来,“魔君这话本座倒是明白了,意思是说若这墨珠不在神君体内,则墨珠内两种力量是趋于平衡的,然墨珠入了神君体内,时间长后其中的灵力可能会与神君灵核中的灵力汇于一处,到时这墨珠又会恢复成那最为污秽之气,并且与神君的灵力抗衡。”

“非是抗衡这般简单,是抵死相抗!”夙夜颔首并沉声道。

这就严重了!

“因此,我将魔力注入其中,防患于未然!”夙夜道。

“我明白了,那么五日内便可完成?”云羲将信将疑道。

“是,你的元神归根结底不过是灵碎灵核后这些日子以来诸多伤痛的积蓄,加之让障气侵体,才会落了这样一个结果。”夙夜一边说一边将墨罹搁在桌子上,“元神受损本该长时间温养,但我知拦你不住,便只好未雨绸缪,如此一来便是墨珠之力分化而出,只要两道相克之力达成平衡,便也不足为惧。”

“魔君思虑周全,若真如所言一般发展,于君上而言甚至有因祸得福之可能!”陌阡反应了过来,笑着站起身道:“如此,我们便也先在魔界暂住五日,正巧本座也配珧儿在这魔界走走。”

“可,不过魍魉宫人多眼杂,离殇殿主要住可在玄冥城内落渊阁住下。”夙夜颔首。

陌阡自是清楚此事的重要性,遂也点头同意了。

“是了,我这儿还有件事觉得该和你们说一次。”陌阡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陡然说道。

“说来听听?”夙夜挑眉。

“滕冉那边近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虽不知你们两位在地仙界做了什么,但潇水山庄那边定是脱不开干系,眼下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排除山雨欲来的前兆。”陌阡沉吟片刻后,还是说道。

云羲点点头,“有理,看来得想个办法,一来探一探潇水山庄的下一步动作,二来也方便在我们离开的这些空隙中将潇水山庄和滕冉的注意力一并转开,方便我们行动。”

“有理,但怎么做才好?”泷珧好奇道。

“我觉得可以利用滕御。”云羲提议。

但此言说出后不久,她的声音便是一滞,紧接着便朝泷珧看了过去,果然见好友面上一片讶然。

“你说的滕御可是……我那‘父亲’?”泷珧问。

“就是当今潇水山庄的庄主。”云羲点点头,却没有顺着泷珧的话称他是她父亲。

从泷珧的神色来看,这滕御定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更甚之将此事当成了一种唯有如此能解释好友面上的神情。

“原来他们是一个姓。”泷珧恍然明白过来。

“怎么,他之前一直不是这个姓?”云羲问。

“他极少提及自己的名姓,就连山庄中也不曾将此事当回事过。”泷珧说道,“不过在你我谋划之前我从未朝这个方向想过。”

云羲恍然:“滕御而今身死道消,只剩魂魄已经不足为惧,所以我提议可让他去吸引滕冉的注意力,只是你……”

“虽说我不知这滕御和我究竟是什么身份,但现在看来绝不可能是父女,你不必为此内疚。”泷珧朝她摇了摇头。

原本滕御和她之间的父女情愫就淡的几乎没有,又怎会因为云羲一句话而介怀?

“不过,他身死这个结果还是让我有些惊讶。”泷珧暗叹一声,忽而想起小时候家族对她的那些严厉和苛责,恍惚间竟是一点生不出多少悲意来,“这些时日你若是身子好上一些,可否寻个机会与我详细说道说道?”

“可。”云羲自是没什么异议。

“珧珧放心,事情既然出在地仙界,一切便会好办不少。”陌阡也安抚她道。

泷珧点点头,方才继续下去,“好了,方才你说要借他来吸引滕冉的注意,可否将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云羲于是说:“滕御和滕冉即是一个姓氏,说地仙界之事与滕冉无关我是必然不信的,滕御既能在三界内存活至今必定有自己的法子,到时只要他以魂魄之姿出现在滕冉面前,滕冉便该知晓自己在地仙界的谋划已付诸一炬。”

“滕冉若是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定不会就这么看着,想来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反应,如此一来我们只需顺着他的想法走下去。”

泷珧先是点头赞同了云羲的话,然随即她又迟疑起来:“你这主意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云羲问。

夙夜接上了泷珧的话,问:“我猜瑶光仙子的意思是,滕家这俩父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如寻常父子一般和睦,可对?”

“魔君所言极是,实际上山庄内本就是个亲情淡薄之处,我也不信他定会因此事而转移注意力!”泷珧颔首。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 你若敢,必携魔君上门拜会! “看样子,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啊!”陌阡按了按额头。

“那就得换个人去了!”云羲沉吟道。

泷珧和陌阡两人见她眉心有一丝迟疑,便知她还有后手,接着又不免好奇,是什么样的后手竟让她流露出这般神色?

“羲儿还有其他打算?”夙夜问。

“有些想法,但……”云羲说着抬起头来看向泷珧。

“和我有关?要借我的名义去吗?”泷珧凭借多年往来之情读出了她的心思。

云羲看着她,有些迟疑地颔首,而后道:“我去北海前,在天界留了一道分身。”

“哦?”三人一起朝她看来,其中,独独夙夜的神色有些深邃。

“若是我那道分身,或许可以拿来用一用。”云羲说道。

“怎么个用法?”陌阡问。

“我们可以借用琼羽,她不是一直帮着滕冉监视阿珧吗?我们就让她‘看见’。”云羲出了个主意。

“看见?”泷珧心念一转,道:“如此一来,此事便该我去了!”

“知我者,阿珧也!”云羲摇头晃脑。

随即,这两好友一起转过头来看陌阡,陌阡本还有些不解,如今见两人看来才恍然明白过来云羲的念头,颇有些无奈道:“原来神君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怎么,离殇殿主……不愿?”云羲说着挑起了眉。

随即一脸“你要不愿我也不勉强”的神色,可谓是让陌阡哭笑不得,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位君上又在考验他。

无奈之后,叹道:“有君上为友,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好说,你若敢负了阿珧,天地浩大,本君随时携魔君上门拜会!”云羲笑言。

陌阡面色陡然一肃,躬身行礼道:“君上放心,臣必不会让君上有此机会。”

泷珧:“……”

云羲愉快地点点头,朝着魔君身上靠了靠,笑道:“这就好了,看来今天差不多可以回家了呢!”

“有理,玩了那么久,是该回家去了。”夙夜颇为认真地答道。

于是两人站起身来,陌阡和泷珧见此也起身道,“此事就按计划执行,若这几日滕冉等人有任何动静,我便遣人来魔界告知君上。”

“不必,传个音于我便是,至于你们,若是这五日能成最好,不能成……则时间再定。”云羲想了想,面上有些迟疑。

“放心,羲儿这办法我看成功的几率极大。”夙夜却道。

陌阡也点头,道,“魔君和我不谋而合,我亦这么认为。”

说罢,陌阡看了夙夜一眼,暗道,神君那句话后纵然是几率再小也得成。

“既然一切已经安排好,天界的事情便交给你们全权负责,本君先带羲儿回宫。”夙夜说完,拉着云羲便走。

“是……”陌阡和泷珧有些无奈地看着夙夜揽着云羲的腰将人拉走的动作。

“哎?等等我还有件事忘记说了……”远远的传来云羲的声音。

“不必多说,他们心中有数。”魔君道。

“不行,要说的要说的!”云羲有些着急,最后竟直接喊了起来,“阿珧你们回去后若是准备好了记得先去找琼羽!我的化身在她那儿……”

说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已经逐渐更远了,泷珧和陌阡目光里最后的一幕,便是夙夜将神君抱了起来,神君的手只能攀着他的肩朝他们挥手道别。

眼见夙夜的身影远远地消散了,两人方才冷静下来。

“他们的事看来已经盖棺定论了。”陌阡说道。

“早就如此了,不是吗?”泷珧轻哼一声,“你认识她的时间还太短,她想做的事可从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不错,的确如此。”陌阡点点头,又朝泷珧看去。

正巧泷珧也朝他看了过来,如此一来,目光便刚巧撞在了一起

“说来,殿主方才答应的倒是颇为郑重。”泷珧目光淡然。

“本座是认真的,自然当郑重。”陌阡肃然。

泷珧极为认真地看向面前这个男人,问:“喜欢我有好处吗?”

“魔君喜欢神君有好处吗?”陌阡反问道。

“当然有,而且好处必然多于坏处。”泷珧理所当然道,没好处的事情云羲可不会轻易去做。

“然,在世间无数人、甚至是曾经的我眼中,他们在一起只有弊而无利,珧珧却能从中看出利,难道这对我来说还不是好处?”这个曾经执掌天界法度,一度被认为无情无心的男人如此说道。

神色郑重,让她不禁闭了闭双目,不再言语。

陌阡见此,心念一动,试探着朝前迈了一步,迟疑着伸出手来拥住了她!

泷珧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自己,任由自己靠在他的胸膛上,难得放任自己享受了一次有人维护的温情。

“回天吧!”泷珧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眼底的光柔和不少。

或许,她也是该放开那些一直纠结的东西,留给自己一份温暖了!

“嗯,即是应承下了神君的吩咐就该好好谋划一番,否则神君怕是要认为我这离殇殿主百无一用。”陌阡一边说,一边也揽着泷珧朝天河的方向走去。

“那你可真得上心些,据我对她的了解,她是真能迁怒于人的。”泷珧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是,回去后本座就动动殿内的人,以免让某些人将本座的视而不见当成无能。”陌阡笑着颔首,显然离殇殿主心情十分愉悦。

“早该如此了,你那些人放在我手中本也没什么用处。”泷珧说道。

“怎会无用?他们的最大的作用就是帮本座护住殿主夫人,其他事,自有神君和魔君去办。”陌阡的声音淡然中透着丝丝调侃之意。

泷珧瞥了他一眼,暗道:这人怎突然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看着和之前那个冷情的离殇殿主没有丁点相同之处。

“珧珧怎不说话?”陌阡说完后,问道。

“说什么?”泷珧暗嗤了一声,再问,“难道要探究一下离殇殿主为何突然间变得无耻起来了?”

“未尝不可!”离殇殿主的话一如既往地干练。

两人的身影随着声音一道逐渐远去,直至不见。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 两件事你有所不知 忘川上空!

云羲蜷在夙夜怀里,心下觉得莫名有些奇怪,照着常理来说夙夜该是直接带她回去的,可现在却是不同。

“夙夜哥哥。”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袍,直至他低下头时才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夙夜看了她一眼,继续抱着她朝魍魉宫的方向飞去。

“骗人!”云羲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才不信!”

“为何不信?”夙夜挑起眉问。

“若是平日,你如今定是直接带着我回皎月殿,才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慢悠悠地往回飞。”云羲扁了扁嘴,莫名有些委屈。

她今日一没冒险二没不乖,也好好地听了他的话,为何他还是这般阴郁?

是他瞒着自己的事,还是她猜测到的事?

一想到此,她的眼底陡然划过一丝凝重,不管是哪一件,都不是现在的她敢细想的,眼珠子一转又问:“我好像没有做什么冒险的事儿吧,你这般沉默让我有些害怕……”

“怕?”夙夜将这个字在口中回味了一遍,后嗤笑道:“你竟也会怕?”

“我怎么就不会怕了,我怕的东西可多了呢!”云羲不满地看着他道。

“哦?”夙夜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而后便没了其他话语。

云羲见一计不成,便有心想再使第二计,然夙夜却像是看透了她心下的想法一般,沉声道:“别动。”

他从未有过哪一次,声音压的这般低,竟是连她都难免生出了些许惧意。

“好……哎,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云羲刚决定好好听话,却是突然发现夙夜竟在朝下落去。

怎么回事,连魍魉宫都没到呢!

奈何夙夜却不曾回答她,只是将她往上抱了抱,而后落在了下方的草地上。

“这不还是溯灵渊?”云羲朝周围看了一眼,一旁摆放着刚才他们喝茶的那张矮案。

“嗯,是溯灵渊。”夙夜答道。

回来溯灵渊做什么?

云羲心下刚这么想,便听见身旁那张矮案突然有了变化,渐渐变成一张软榻。

“这是……”云羲看着这张软榻,心下咯噔一声,隐隐觉得有些不好。

夙夜果然下一刻便将她放了上去,顿时间,云羲心里的不安之色更盛了,不是,这情形似乎有些不好。

“夙夜哥哥……你怎么了?”意识到此事,云羲“嗖”的一声坐起来,从下方环住他的脖子,说道。

“没什么……”夙夜说着,在她身边合衣躺下。

“不对,你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不是有事是什么?”云羲支起身子来,问道。

“……”夙夜迟疑了好一阵子,突然转过身来,道:“方才我若不拦着你,你是不是立刻便想和他们一道回潇水山庄?”

“……是,是有此想法。”云羲低声说道,随即又抬起头来说道:“可是我那是担心战事,魔界这边那道结界不知能撑多久,若是失守……”

若是失守,魔界便要立即陷入大战!

“魔界的事本君早已安排好,何须你担心?”夙夜满眼阴郁。

“因为……”云羲吐了两个字,接着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一直到时间过去了许久,才继续道,“因为这本该是天界的事,本该是我的事……我不想你担心了魔界,还要和我一道为天界耗费心神。”

管理一界有多操劳,她又不是不清楚,夙夜这些天明着算的是魔界,可有她在,他权衡魔界之事便必然要多权衡一些,以免让潇水山庄的人钻了空子。

夙夜的神色蓦然顿住,而后,便无论如何都维持不了之前的阴郁!

“你啊……”夙夜按着额角。

不是早就清楚的事?

这丫头也就看着依赖人些,实则内里独立的很!

“不必为我担心,本君也就暂时替你权衡着,待你元神痊愈了,但遇大事你我还是共同商议。”夙夜撑起身子道。

“嗯……”云羲微微放松下来,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你方才凶我……”

“凶你是我的错,但是,谁让你总不肯好好休养元神?”夙夜先是道了个歉,随即话锋陡然一转。

云羲想想好像也确实不能厚此薄彼,便犹犹豫豫地道:“是我让你担心了。”

“不错,是忧虑了许久。”夙夜点头。

“那……那我补偿夙夜哥哥好不好?”云羲抬头望着那一只手撑着头俯瞰自己的魔君,突然问道。

“哦,如何补偿?”夙夜挑眉。

这需要思索吗?

云羲当即献出了自己的吻,夙夜哭笑不得地想,又是这一套,不过他还真就吃这一套!

于是他伸手扣上云羲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耳鬓厮磨,辗转反侧,许久后,唇分!

“好了,我补偿了啊,不许再凶我了。”云羲说道。

夙夜哼笑一声,“本君为你担惊受怕,这些天里又耗费本元为你稳住元神,这就算补偿?”

“……那还要如何?”云羲睁大了眼睛。

夙夜瞅着自家姑娘这般神色,心下只觉有趣,一时又起了调侃的念头,望着身旁的魔雾草打趣道:“羲儿修炼时日还是少了些,在魔界呆的时日也少,故而有两件事你怕是不知。”

“什……什么事?”云羲心下不安之感越来越浓了。

“一来,羲儿知道本君方才为何如此笃定五日内便可保你痊愈?二来,羲儿可知这魔雾草在魔界还有一妙用?”夙夜问完便颇有兴致地看着那姑娘满脸懵逼之色。

“不知。”云羲确实不知他到底在说什么。

“呵!”他轻轻将人拉过来,在她的耳边轻声道:“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云羲便见身周的魔雾草突然间暴长起来,顷刻间便长的比矮榻高了数丈,然后……又各自朝内伸出了枝条,最后勾连在了一起。

“那么第一个问题应该就很清楚了。”他的声音蓦然间变得喑哑起来,云羲心下更慌乱了。

“这方法羲儿在地仙界也提及过,便是……双修!”

啥?

心下一惊,云羲面上瞬间一片通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 誓名相生 等等,这个不行!

云羲面上通红之余,心下却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迅速道:“不行,你还没娶我,不能同你双修的!”

既无三媒六聘,又无婚书为契,她才不要这么将自己交出去!

夙夜一愣,随即抱着她赞同道:“说的是,如此草率难免对羲儿不公。”

“嗯。”云羲点点头,感觉到他放开了自己,以为他是决定离开此处了。

谁知刚巧在此时,右侧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这是……你为何划自己的掌心?”她很快注意到夙夜的手心里划了一道血痕。

夙夜的血是极暗的紫色,触目惊心!

“古籍曾载,鸿蒙初开时两名大能十指相扣,以掌心血起誓,魂魄、元神、因缘至此永世绑在一起,无人可分。”他问她道:“羲儿可愿?”

云羲定定地看着他,待反应过来后以灵力划开掌心,与他掌心相合、十指相扣:“我愿!”

“今合掌起誓,语(yù)大道三千,生世不分,死生不离!”

上方风云卷动,隐有天威裹挟,不过终究是没对他们做什么!

誓言毕,云羲闭起双目沉下神识却意外发现自己不过是轻易动了动念头,便感觉到身边一道略带阴冷的神念靠在自己身侧。

那般暗沉的紫,如墨一般的紫,如斯莫测、如斯神异,却叫她心悦不已!

“我能探到你的元神?”她惊奇道,而且这般不费吹灰之力。

“不止,你再看。”夙夜笑着捂住她的眼睛。

她有些好奇,遂再度闭上双目,细细感知,而后道:“我好像,能看见你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那我在想什么?”他问。

“你在想……我!”她“看”见了自己。

“还有呢?”

“忧虑、郁卒、喜悦,怎么能如此复杂……”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日后少让我担心些。”夙夜倒也没有如之前一般凶她,只是嘱咐道。

“哦……”

末了,夙夜睁开眼将人拉过来,将相扣的手掌摊开,暗紫与殷红交融在一起,形成成瑰丽的绛紫,瑰丽的便是夙夜看了都不禁沉溺。

“早知如此,就该早些和羲儿立下这誓。”夙夜瞧着她的手喟叹。

“这般瑰丽的色泽,若是抹去不免可惜……不若以此为墨画朵汐雾花出来?”云羲饶有兴致地看着掌心里的绛紫。

伤口早已痊愈,唯独这血液还未抹去,而且难得这色泽如此瑰丽,何不试试?

“可。”夙夜并无异议。

云羲遂变出一支笔来,沾血为墨,在手心里绘上几笔,顷刻间一朵五瓣的汐雾花便绽开在了掌心内。

她接着又去拉夙夜的手,拉过后望着其上偏紫一些的血液沉吟片刻,将夙夜手心里的那一朵汐雾花下的魔雾草枝叶绘制的更为茂盛。画完之后又仔细看了看,确定其不显女气后,方才得意洋洋地看着魔君求夸奖。

“我画的好不好?”她问。

“原来不知,不想羲儿的画技竟也不错!”夙夜施法令血墨凝聚、干涸,而后丝毫不吝夸赞。

云羲得了夸奖,高兴地绽开笑容,一边看自己手心里的花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刚才应当没有将这誓说完,不详细和我说说?”

夙夜的目光一滞,望着云羲反复在自己的手中来回看着的动作,好似刚才她不过是不经意间说出的话一般。

苦笑一声,夙夜索性拉着她躺在软榻上,权当讲故事,“此誓名为相生,古籍上载最早许下此誓的是鸿蒙初开时法力完全相克的一男一女两名仙者,他们相爱,却担忧转世为敌,再不得相守。遂造出此誓,绕过天道直接向三千大道发下誓愿,永世相守。至此便是天道也无权将他们拆开。”

“相生,那岂不是说只有属性相克之人方才能立此誓?”云羲陡然问。

“不错,唯有属性相克之人立誓方能成功!”夙夜颔首。

“这两位大能的爱恋定是刻骨铭心,如此一来,便是天道也做不到让他们分开了吧?”云羲道。

“刻骨铭心……你就这般笃定他们真正爱到刻骨铭心了?”夙夜却似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挑起了眉。

“……莫非这个故事还有隐情?”云羲迟疑着问了一句。

夙夜支着身子回答:“不若羲儿猜猜看?”

“……据人界话本子里那些故事来看,此事若真有隐情,莫非是其中一方心里存了欺骗之意?”云羲略一皱眉,露出疑惑之色。

夙夜颔首:“不错,我在另一篇古籍上看见的和羲儿的猜测无二。“

“即是如此,你说他们此后会如何?是否真就如同誓言所说一般再不分离?”云羲更加好奇这个问题。

夙夜微一拂袖,令上方的魔雾草枝条分开,露出昏暗的天幕,接着他意味深长道:“这就不定了,你说你若是天道能容忍这般逆天而生的两人活在世上?”

“若是我,能,但若是天道……”云羲瞧了瞧头顶的天幕,摇摇头道:“我不确定。“

“不错,本君亦是这般认为。”夙夜一边说一边伸手揽过云羲,道:“故事讲完了,睡一会儿吧,等你睡醒我们就回家。“

“好……”云羲说着稍微有些迟疑,在夙夜看向她时,她道:“我难得听这样的故事呢,夙夜哥哥你说,我们会是个和美的故事吗?”

“会。”夙夜说的斩钉截铁。

云羲认真看了看他,突然笑道:“我也觉得!”

不论如何,他们定会成为话本子里那个和美的故事!

她保证!

……

云羲结了相生誓后,时时都能感觉到夙夜的元神伴在她身边,睡的十分安心,然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趴在魔君怀里,云羲不禁揉了揉眼不满道:“你又没有叫我!”

“看你睡得安稳,便索性让你睡了。”夙夜见她醒来,便将手中的书放下。

“哦……”云羲还迷迷糊糊的,闻言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翻了个身道:“结了这个相生誓,确实感觉心里安定不少呢。”

“不过此誓发下后便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这不正合我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 逛魔宫 云羲笑着抱住他的脖颈道:“就是要让夙夜哥哥没办法反悔!”

“有理,就是要羲儿没法反悔才是。”夙夜摸摸她的乌发,勾唇一笑。

说的不错,就是要她没法反悔才是!

“唔,躺了那么久,再躺下去怕是反而要累了。”云羲说着便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夙夜闻言,不禁摇了摇头,而后重新拿起自己放在案桌上的书卷看了起来,云羲见此便也去寻了本书来,百无聊赖地翻看几页。

因着住在皎月殿里休养元神的日子实在是太过舒服,是以每一日过的倒也闲适,夙夜或许是为了陪她,朝政基本都以化身代替了。

不过倒也无人胆敢闹到她面前来,如此说来倒是不错!

“在想什么?”她正想的出神,夙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耳际。

“没什么,就是日子过的太闲适,竟有些无聊了。”云羲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边叹息道。

“这就无聊了,那接着还有五日时间你要怎么过?”夙夜无奈道。

云羲叹息一声,“没办法,习惯了时时紧张,陡然间闲适下来还真是一点都不习惯。”

她或许就是个操心的命格,为朋友操心,为魔界操心,还得为那将她踹出来的天界操心,天地间怎就有那么多让她忧虑的事情呢?

“那等日后三界定了,你要如何度过?”夙夜望着他家姑娘眼里明晃晃写着的无聊,不禁问道。

“不知……”云羲白雾聊赖地摇头,后转过头去看他,“夙夜哥哥你还有多少政务没有处理完?”

“照常理来说是不多,然,谁让本君前些时日给你稳固元神呢,现在倒真是积压了不少没有批阅的奏章。”夙夜说着示意她朝一旁的奏章看去。

“哦……”反正就是不能陪她玩儿了。

“不如,你来帮本君一道处理政务?”夙夜问。

“这个……”云羲听见政务后便正色了,正色之后便是迟疑,“是不是不妥?”

她日后肯定要回天界的,帮夙夜处理政务的话,难免有些不妥吧!

“我知你忧虑的是什么,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现在陪着本君一道处理政务方能让我们日后共治三界时少些分歧。”夙夜道。

云羲斜视他一眼,虽说魔君这话实在有些扯,不过倒也算是有几分道理!

“好吧,你看看有什么能给我批的奏章?我好久没上朝了,对这些难免生疏。”云羲终究还是点点头妥协了。

夙夜唇角一勾,手在桌面上空一拂,两叠奏章便出现在了云羲面前。

“批吧!”他说

“这些都是?”云羲愕然。

“这还只是这两日的。”夙夜言道。

云羲:“……”

她莫名有些愧疚,果然若非是她修为与夙夜不相上下,丰和定会领着魔界众臣死谏的。

这么一想,她对回天界做神君就反生了一种期望待呢!

……

自云羲开始帮夙夜处理政务后,时间流逝骤然快了不少,三日时间眨眼而过!

“呼,积压的奏章终于批完了!”云羲头一歪靠在夙夜的身上感慨道。

“累了?”夙夜因着怕她摔了,遂伸手抱着她。

“三十多年没有批过奏章,陡然这么一忙确实有些受不住。”云羲叹道。

好在夙夜只是将一些次要的奏章,如闲杂琐碎之事交给她来批,重要的奏章,例如军务一类还是他亲自批阅。

“累了便歇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夙夜放下奏章问。

“好啊。”云羲欣然点头。

两人站起身来,第一次走出了皎月殿。

这一走出皎月殿,两人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立在皎月殿外守护的晏枫和一众玄冥卫。

“君上、神君!”晏枫一见两人出来,当即躬身下去行礼。

“本君和神君随意走走,不必跟随。”夙夜说道。

晏枫复杂地看了这两人一眼,随即朝一旁退了开去,等云羲和夙夜走了,方才敢抬起头来。

“统领,君上和神君这是第一次踏出寝殿吧?”他身边一名玄冥卫挤眉弄眼。

晏枫瞪了他一眼,道:“妄议君上,不要命了?”

“属下觉得自己议论此事,君上只会高兴!”

晏枫:“……”

晏统领第一次无话可说,这话虽是听着不对,但事后想想……似乎有些道理?

否则以君上的修为,不该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追究才是。

“……不会真好事将近了吧?”晏统领看着远去的两人的背影,呢喃道。

……

被议论的两人如今正行至西宫门!

“这边竟有个池子?”云羲惊奇道

自上一次司月萱挑事后,她一直保持着谨慎,来了魔界后也未曾好生逛过魍魉宫。

如今好生和夙夜在此转悠,心下对宫里的情景也多留意了一会儿

池子里生着不少幽蓝色的花朵,含苞欲放,花朵形似蝎尾,尖端处隐有一点幽绿,模样颇为奇异。

“这是蝎毒草,惯常生于水中,乃是魔界诸多毒草之一,尖端似尾针处有毒,不过开出的花倒是美丽,且毒素对于地阶以上魔族无甚作用,便养在此处做观赏之用了。”夙夜告诉她。

“确实美丽,不过次草与魔雾草相较如何?”云羲恍然明白过来,后又问。

“若是寻常魔雾草,毒素自然不比蝎毒草,但若是魔雾原和溯灵渊的魔雾草,毒素便是云泥之别。”夙夜道。

想来也是,就如同其他地界的夕昤花与她曦灵宫和溯灵渊的夕昤花一般,是必然不能比的!

她又看向池子右侧一处,那地方远远望去一片猩红,仿佛一滩血迹,叫人不禁悚然,“那边是什么花?”

“赤血莲,此处并非是它们生地,是从别出移植而来,此莲生在凶煞之地,血腥之气重的地界方有开的可能。”夙夜沉吟片刻后道:“我记得魔雾原北部靠近忘川之处似乎生了不少。”

云羲心下觉得这和上古战争定有些关系,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记下了这种血莲。

两人一边走一边赏景,也算放松,然走了没一会儿却突见拐角处几道身影朝这边行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 说清楚 “丰相,北部近日不甚安宁,可君上却仍用化身上朝,这难免有些……”更有说话声由远及近。

云羲看去时,丰和已然发现了他们,不过显然他身边那说话之人还未发现夙夜的面色已经变了。

“难免有些什么?”夙夜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些许冷意,“不妨说清楚?”

“君上!”丰和行了个礼。

他身旁那人也连忙躬身下去,慌忙行礼道,“见过君上。”

“你们刚才的话不如当着本君的面仔细说清楚?”夙夜朝前走了几步,略微抬高了声音。

魔君语气里明显带了怒意连丰和一时间都不敢妄动。

那人朝丰和看了看,丰和于是开了口,“回禀君上,近日君上以化身上朝,众臣颇多质疑,望君上注意一二。”

怎还就真的说了?

那人欲哭无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弓着身子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影魔莫惊羽?”但他那么大一个人在那儿,夙夜又怎么会看不见他。

“是,君上。”莫惊羽答道。

“你觉得本君用化身上朝,会延误朝政?”夙夜冷声问。

“不,臣没有这个意思……”莫惊羽惶恐道。

“哦,不是?”夙夜这一声可谓是意味深长,“可本君方才听的分明,还是本君的修为尚不及你,听力出了岔子?”

莫惊羽的身上霎时感觉到一股勃然威势,宛若九幽死狱一般的森冷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将头抬起来,告诉本君,是,或不是!”夙夜冷声命令道。

“不是!当然不是!”莫惊羽连声说道,“君上是魔界君王,臣不过是一地魔,修为上更与君上是云泥之别,怎敢质疑君上的……听力?”

“本君还以为影魔修为见长,不屑魔界五大魔主之一的位置了!”他如此战战兢兢,可夙夜面上的神情却冰冷如初,“我魔界不似天界一般欠缺人手,想坐此位者大有人在,不想坐,便滚!”

影魔“噗通”一声跪下,唇动如筛,满目惊骇!

他连声求饶,可夙夜却是丝毫没有买账的意思,甚至面上无一丝和缓之意,他走向云羲,拉起云羲的手朝远处行去。

“丰和,跟过来。”走过丰和身侧时,他命令道。

“是。”丰和直觉夙夜身周气势凛冽,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应下后看了地面上跪着的莫惊羽一眼,跟上了夙夜和云羲。

……

丰和跟上夙夜和云羲行至一处僻静亭苑,夙夜问:“近日朝堂上对本君化身上朝一事议论颇多?”

“确实颇多,不过也不刨除有人刻意挑衅。”丰和想了想,冷笑道。

“五大魔主内除却他以外还有谁有异议?”夙夜又问。

“据臣所知,幻、瘟、影、疠、魅五大魔主中唯有这莫惊羽一人曾和司家关系近些,只怕是受了他人蛊惑。”丰和沉吟片刻后道。

夙夜的眉一蹙,道:“本君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丰和行礼礼欲退,突然又瞥见跪在池边的莫惊影,问,“君上打算如何处置影魔?”

夙夜想了想,对着虚空唤道:“绝煞!”

“主君、夫人!”绝煞下一刻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伸手!”夙夜吩咐他。

绝煞将手举起,夙夜手一指,一道诏书出现在他手中,他不明所以,便又听夙夜道:“传本君令,影魔莫惊羽偏听偏信,妄议魔君家事,是为大不敬之罪,罚跪蛟龙池,并着绝煞监守,无诏不得起身。“

“是。”绝煞初时还有些莫名,这一听便明白了。

“都退下吧!”话落,他没好气地道。

绝煞和丰和于是退了下去。

待到他们离去,夙夜的面色方才缓和下来,但当云羲抬起头时,却见他眼底仍有冷色,遂笑道:“此等小事,气过了也就罢了,何须一直恼怒?”

夙夜仍是不语,云羲想了想,便道:“说好陪我散心,夙夜哥哥再为这点小事生怒可就扫兴了!”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按他蹙起的眉,继续道:“早先都是你劝我不要皱眉,如今皱眉的却成了你自己……”

夙夜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好,本以为魍魉宫内走一走不会生什么事,谁想还是让羲儿听了这些言语。”

“我在天界早就听惯了,夙夜哥哥又不是不知。”云羲笑起来,“既然魍魉宫内流言这么多,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玩儿?”

“……好。”夙夜想了想,便也同意了,“听羲儿的。”

“那……我想去落渊阁品茗。”云羲看了看旁边无人,便拉着他的手道。

夙夜见她面上的娇俏,心下微微舒展了一些,“好,那就去落渊阁。”

说着,重新揽过她的腰肢,破碎虚空去了落渊阁。

……

落渊阁二层雅间!

下方魔族往来络绎不绝,上方白衣神君趴在黑檀木制的窗棂上兴致勃勃地观赏街景,犹记得,当初她就是在这下方买糖葫芦遇上的夙夜。

“今日这下方倒是没有糖葫芦卖了,说来那卖糖葫芦的小贩是否也是你为我准备好的戏?”云羲转过头来看着夙夜问。

“这倒真不是。”夙夜摇头,眼中隐有怀恋,“不过是在那城楼上见羲儿朝这方来,便跟上了。”

却哪里想到这丫头封了灵脉竟还能凭借那三言两语认出了自己?

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朝他借魔晶!

“一看神色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云羲不满地哼了一声,“不就借钱买了串糖葫芦么,有那么惊讶?”

魔君什么的,哪里有糖葫芦重要!

“怎就不值得惊讶了?”夙夜笑问。

“魔界的糖葫芦诶,多稀奇的东西,你就不同了,我刚化形就让你赚了三千年的好处……”云羲理直气壮,“你那时在我眼里哪里比的上糖葫芦?”

夙夜失笑,堂堂魔君比不上一串糖葫芦,也就是这丫头了!

“今日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应是没来,不如先吃点心消消气可好?”正巧此时阁内侍者觉察此间有人进入,试探着敲了门。

“总吃点心没意思,我要换换口味!”云羲说着走到桌前坐下。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上一道福寿全 “你们这里人界的点心能做吗?”她兴致勃勃地问那端了茶来的少年魔族

“人界的点心?有有有,咱们落渊阁的点心师傅曾在人界皇宫的御膳房里学过,就没有他不能做的糕点!”少年魔族颇为自傲地答道。

夫人……这个称呼……云羲又朝夙夜看了一眼,方才糖葫芦之事看上去是洗白了,不过看来倒也并非完全无辜啊。

好在她那日吃的甚是满足,倒也没什么可恼怒之处!

是以,云羲迅速报了一长串:“那就桂花糕、小桃酥、鲜花饼……再来碗杏仁茶,行了,剩下的日后再来尝试!”

便是连夙夜听着云羲点的那一长串吃食都不禁摇头失笑,“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无事,吃不完正好带回去,我学学如何做的,日后做给你吃!”云羲笑眯眯地说道。

魔君霎时间什么异议都没了,叫身旁那魔侍少年看着心下直叹,神君真是御夫有术啊!

不过也不敢多言,只默默退了出去。

他退下后云羲坐下来,夙夜拿起茶壶给她斟满,又道:“我看你今日点的估计一个人是不可能全吞了。”

“什么意思?”云羲疑惑地看着他。

当然,还不等夙夜回答,脚步声突然从旁侧传来。

很是微弱,但云羲很快得知了答案,一道水蓝色长裙出现在了余光之中。

“泷珧?”云羲一愣。

“在隔壁就听见你报糕点的声音,过来一看果然是你。”瑶光仙子朝内走来。

身后果不其然跟着陌阡,云羲心里也没有一点意外,只招呼道道:“你们来的正好,一起坐啊!”

“坐是必然要坐的,毕竟此处摆设构造一眼看去就知其间所售糕点颇为昂贵,非是我这等连灵晶都没有几个的仙人能吃的起的。”泷珧轻描淡写地道。

云羲刚听前面几句就知要糟,再听后头那几句,果然如是,又要翻旧账!

不过她是如此轻易便任由人,闻言便笑:“贵是真贵,只不知阿珧今日前来可有带什么好东西?”

“带是没带,不过落渊阁既是魔君所开,想来一切吃食皆可做?”泷珧轻哼一声,转向夙夜。

一旁看戏的魔君与陌阡对视一眼,隐有询问之意,不过随即很快说道,“方才羲儿也问了此事,据闻这落渊阁内新来的厨子在人界皇宫中待过,想来确实会不少吃食,瑶光仙子若有需要,自行告知便可。”

“如此便简单了!”泷珧颔首,在三人的目光中款款起身。

她一把拉开雅间隔断的门帘,大声道:“来人,上一道福寿全!”

云羲:“……”

喝下去的茶水险些呛在喉咙里,匆忙咳嗽几声,从茶水中抬起头来,朝好友竖起拇指,她输了。

唯独两名男子对此颇为好奇,都不是好这一口的,自然对此不甚熟悉。

“这福寿全是何糕点?在下似乎不曾听闻,神君可否解惑?”陌阡问云羲道。

“据我所知此菜乃是近两百年内人界三国之一东玄国皇宫中流传出的一道菜肴,并非糕点,用料之珍贵,做法之复杂非寻常菜肴能比。”云羲一边说一边朝好友看去。

在魔界点这等菜肴,果然是高!

云羲觉得自己方才点的那些糕点一概被比下去了,不愧是博览群书的好友,只是……

“我们这厢是品茶,你点这福寿全……似乎不搭。”云羲迟疑道。

“没什么,想吃罢了!”泷珧坐了回来。

一看就知不对劲!

云羲目光一凛,声音沉了下来,问的却是陌阡:“离殇殿主,阿珧让人欺负了?”

“不必问上神。”泷珧给自己端了杯茶,道:“他不知情。”

“我记得你应当去找琼羽了……这么说来我那丫头又有何处惹你了?”云羲想起琼羽便也皱起了眉。

泷珧放下茶盏,声音蓦然愣了下来,“我以为你该知晓。“

“……何事?”云羲心下不安。

“我问你,北海上时琼羽为何突然出现在你身后?”她问。

“自然是因为她看准了时机。”云羲毫不犹豫。

“哦,不是你让自己的化身附在她身上有意趋势?”泷珧挑眉。

云羲喝茶的动作一顿,“……怎么可能!”

“你犹豫了。”泷珧冷笑起来,“果然。”

“……好吧我承认,但我真的没有控制她,顶多只是……煽风点火、见机行事罢了。”云羲直喊冤枉。

说真的,就琼羽那个性子和道心还需要她附在身上再诱导于她?

纵然她不扇这一把火琼羽也会那么做的,毕竟藏在琼羽身上的影子,可不只是她一个!

“好一个煽风点火,好一个见机行事!”泷珧看着她的目光第一次显得有些森冷,“不愧是你斓曦神君,蛰伏万年,一朝出鞘,三界棋盘翻覆,我原来还道你不擅谋划,现在看来……”

“打住打住!”云羲一听势头不对,连忙嚷嚷起来,“冤枉,我冤枉啊!我都说了是见机行事,何来的谋划?”

“你们不都清楚我也就是会掀棋盘,除却此事我其他什么都不会好不好!”云羲连声喊冤。

泷珧微微眯起眼,细细将云羲的神情仔细打量了一遍,后才道:“你一早将那个化身放在天界是作何用处的?”

“当然是为了反其道而行之啊,我就是知道魍魉附在琼羽身上,怕他们闹出什么事来,才刻意留下的分身,谁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天地?”云羲言辞恳切。

“真不是为了你在北冥和我说的计划?”泷珧又问。

“……北冥那桩事不是还在继续吗?”云羲迟疑了一瞬,她看了看泷珧身侧坐着的陌阡,心下有疑惑一闪而逝:但嘴上却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反其道而行之,这不是正在做吗,来魔界、等候时机、调查此事不都是反其道而行之?”

“这不是谋划吧,我这是弄清楚棋盘上都有哪些棋子!”云羲连声辩解道。

泷珧见她一脸急色,道:“我不管,以前的事情我也可不去计较,但你若再敢让自己犯险就莫怪我毁了今日的局势!“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 不言中 “别呀!”云羲睁大了眼,慌忙道,“我也不过就是做了那一件事罢了,其他的事我可没做过,不信你问夙夜哥哥!”

话落,她急急忙忙地用手肘撞了撞夙夜,一个劲地使眼色。

然而,夙夜却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反倒将茶盏放下,墨罹握在手中一下接着一下瞧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道:“若要说伤及自己,怎会只有这一件?羲儿在地仙界可是反复伤及元神,若非是本君魔功深厚,只怕瑶光仙子今日便只能看见躺在床榻上的羲儿了。”

“与我所料不差。”泷珧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云羲。

云羲……云羲已经低下头去,单就其他三人的方向看,连她的目光都看不清!

“三日前魔君曾言君上只需五日便可痊愈,不知今日和三日前可有差别?”陌阡思索片刻后,问道。

“差异……”云羲愣了愣。

要说差别,她是真没觉得有什么大的差别,也许是最近夙夜不许她动用灵力的关系,是以暂且看不出多少差异来。

“怎么,君上还不知道自己元神是否痊愈了吗?”陌阡问。

“我这几日不许她大动灵力和神识,她不知也是正常。”夙夜道。

云羲微微松了口气,等解禁了她定要好生看看自己的元神究竟有了什么变化。

“灵核呢?你的灵核现在怎么样了?”泷珧想了想,又问。

“灵核?除却些许隐痛外,其余都好。”这倒确实是实话。

她的灵核自回来后就没了之前的痛楚,早前夙夜曾告诉她他为自己稳固灵核后,皎月殿内因情况特殊不需担心,就目前看来皎月殿外似乎也不过一点隐痛罢了。

“这就好。”泷珧松了口气,又嘱咐夙夜道:“烦请夙夜君上多注意着她些,她这对自己又狠又绝的性子不知到何处便会将自己惹一身伤出来。”

“仙子放心,本君定会看好她的。”夙夜一边说一边瞧了云羲一眼。

这姑娘正低头把玩着自己的茶盏,也不知心下在想什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旁的门也被人掀了起来,糕点和福寿全刚巧一起送来。

正好也转移了四人的注意力,云羲心下甚慰!

“这味道,绝了!”菜肴糕点一摆上来云羲心下的郁卒便一扫而空,拿着筷子换上满目期待,等着福寿全的盖子打开。

“果然是在人界皇宫中待过的厨子,这般厨艺,不得不让人惊叹啊!”连泷珧都心生感慨。

两个姑娘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坛子福寿全,眼里的热切叫陌阡和夙夜两人都不由失笑,忽然就明白这俩姑娘能成为知己的原因了。

在俩姑娘热切的目光之中,陌阡揭开了坛盖。

霎时,香味扑鼻而来!

“人族虽是弱小,可对这厨艺一道确实颇多心得。”陌阡也有些禁不住这诱惑。

“果然要点大菜就得你来,我还是对这糕点更熟悉些。”云羲迅速给自己盛了一碗。

泷珧“呵”了一声,拿过汤勺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你啊,日后还是多看些书吧!”

“嗯,你说的是。“云羲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不过用法力来做福寿全倒是比人界轻松的多,如今我倒是明白你为何比起天界更喜魔界了。”想想玄冥城的繁华喧闹,再对比一番天界,泷珧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本就如此,天界太清冷了。”云羲一边吃一边说道。

云羲一边说一边去夹旁边的桂花糕,奈何东西放的有些远了,夙夜见此伸手帮她夹过来放进碗中,而后放下筷子问:“两位今日来此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这些小事?”

泷珧刚巧一碗汤喝完,闻言也没有保留之意,只说:“今日本没有约见云羲的意思,只是处理了天界之事后想来魔界暂时寻个地方住下,等过两日再去魍魉宫。“

不想夙夜竟直接将云羲带来了落渊阁!

“不想魔君竟是直接将君上带来了落渊阁,想必是感觉到了我们的气息、”陌阡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本君的确感觉到了你二人的气息,不过倒是没想到会在落渊阁见到两位、”夙夜晃了晃扇子,“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带羲儿见你们,只是看这丫头闷了,便带她出来走走。”

他身侧的神君咬着糕点连连点头,看的另两名天界中人一个想打人,一个想扶额!

“即是如此,我和陌阡上神这几日就住在这落渊阁中,两日后若决定出发,烦请夙夜君上传音知会一声。”泷珧说道。

“好,说来上一次仙子不是想知道滕御身死之事的详细?今日即是出来了,你们不妨就去城中随意走走?”夙夜问。

“这……”泷珧略有些迟疑,“可会耽误魔君为云羲稳固元神之事?”

“不必担忧,羲儿的灵核已然稳固大半,剩下的事也不用太过烦扰。”夙夜说道。

陌阡也颔首道:“正巧,本座听闻魔君弈棋之道甚高,有心想讨教一番。”

泷珧看了刚从碗中抬起头来的云羲一眼,点头应了下来!

“那我们去下面边走边说吧,我还没好好逛过玄冥城呢!”云羲也朝夙夜看了一眼,才转向泷珧。

“去吧。”夙夜没有异议。

云羲于遂拉起泷珧朝外跑去,留下魔君和离殇殿主两人!

幽幽灯火将落渊阁各处的角落映照的时明时暗,衬着雅间内对坐的两人面上一片晦暗。

瞬息间,棋盘现!

二人各自执棋,两道气势悄然蔓延,一道邪意森然,一道冰冷浩荡!

街道上,云羲的身子突然朝前扑去,泷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的身子扶正,满脸无奈。

“你莫不是来魔界后让人服侍的废了?连走个路都能绊一下,这要是说出去简直丢我们天界的脸!”

“我又不是有意的,谁让这落渊阁的台阶那么高,还险!”云羲颇为不满地看了好友一眼。

“行了,走吧!”瑶光仙子无奈摇头。

两厢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 想和你一起放河灯 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云羲和泷珧穿梭于人群里,面上堆叠着笑容。

即便灯火森冷了些,此间的热闹却是丝毫掩盖不住,两个姑娘的身影在各处摊贩前辗转,像是出了笼的小雀,欢快不已。

“魔界的小玩意儿还是挺多,夙夜魔君治下有方啊!”泷珧望着往来的人群,说道。

“本就如是,比之我来说,夙夜哥哥绝对要强很多。”云羲一边说一边想起了这些天帮着夙夜一道批阅折子时看见的。

“魔君到底是从神魔大战中走出来的,修为、御下之道经验较之你更丰富是必然,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天界的局势想要大动就得如今夕一般,先破再立!”泷珧一边说一边也安抚她。

云羲点头:“我并无妄自菲薄的意思,只是天界如今这般不知何时是个头?”

“你不是已经去过地仙界了?想来地仙界应当在你掌控之中了吧!”

“看来离殇殿那边也得了消息了?”云羲笑着调侃,“你这个殿主夫人已经坐稳了?“

泷珧作势欲打,“和你说正紧的呢,再这般没脸没皮的我打你了啊!”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云羲讨饶,接着正色道:“说掌控我觉得不妥当,地仙界为障气所侵,我去只是为解决此事,也叫地仙界知道滕冉的意图,好团结起来共同应对。”

“你的性子我知道,但你日后定是要回天界的,仅仅只是如此而不做其他事怕是不足以让众仙服你。”泷珧皱着眉,说道。

云羲颔首:“不错,但此时众仙刚经历了一场大劫,若急于一时只怕适得其反!“

“也对,急不得!”泷珧微微点头,不得不承认云羲的话。

言至此处时,两人正巧走到街口,云羲的动作蓦然一顿。

“怎么了?”泷珧疑惑道。

“还记得此处吗?”云羲朝着前方街口抬了抬下巴,“魔神祭那一日我见你朝这边走,想叫住你,然后你说你在这边发现了好东西。”

“原来如此!”泷珧看了一眼,笑了。

的确是熟悉的街景,但若非有云羲提醒,她一时间还真没看出来,遂说道:“之前骗你此处有好东西,然那次有任务在身倒也没仔细看过,不如今日便一起去看看?“

“走。”云羲欣然应允下来。

两人遂一同朝前行去,边走边聊着云羲去地仙界后发生之事:“滕御似是早先便潜入了玉衡宗,扮作玉衡宗弟子,习得玉衡宗仙法并窃取了宗主之位。”

“他们的确谋划良多,我虽知晓的浅,可即便是最早的布局至今也有五万载!”泷珧说道。

“能告诉你的必然不会是什么隐秘,看样子,还得去翻看大战时的史料。”云羲提议。

泷珧叹了口气,无奈道:“自你来了魔界,我便一直不曾停止寻找,但直至今日仍是一无所获……”

天界的历史太长,仙神寿命看不着边际,品墨阁的书卷更是数不胜数,轻易要想寻到的确不是这么简单之事。

她们踏上一木桥,云羲又问:“你在天界这几日,滕冉可还有找过你?”

“没有,风平浪静,却给我一种暴雨将至之感,若非如此我何至于心情烦闷?”泷珧微微摇头,联想到云羲在地仙界的谋划,一时间也是头疼非常。

“那你是如何让琼羽‘看见’你和陌阡私会之事的?”云羲对此颇感兴趣。

“这还不简单?”泷珧嗤笑一声,“陌阡与我各自化出一个分身,后陌阡寻了个机会邀我去阙思桥,离殇殿那边随意找了些仙娥仙侍议论一番将她吸引过去便是。”

“接着你们本体便下界了?”云羲又问。

“为防万一,我和陌阡各自留了两道分身,若是一道被他堪破,消散了,自有另一道还能拖住一二。”泷珧接着道。

这两人思虑确实周全,云羲心下想道,如此一来便是滕冉发觉了不对,他们这边也来得及反应!

“对了,你的灵核现在怎样了?”泷珧又问,“魔君还是不让你动灵力吗?”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倒是不觉有什么。”云羲说:“只是他既然这么说了,我还是听他的好。”

“夙夜君上在君境中阶的时日长久,对魔力驾驭也比你强,你的灵核若有什么端倪,他必然会有解决之法。”泷珧点点头,颇为赞同云羲的说法。

“这我自然知晓,你且放心吧!”

两人又朝前走了一段,眼见前方竟有一道蜿蜒小河,河边还有姑娘放灯,一时惊奇不已。

“不想这玄冥城竟也有人似人界一般放灯?”泷珧微讶。

“不错,我一早便发现魔界有不少和人界相似之处,包括魔界的朝堂都与人界有些形似。”云羲笑起来,“即是如此,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也好。”泷珧喜悦道。

“不过今日倒是有些可惜,早知这条街口有人放灯,就该叫上他们一道来。”云羲想起夙夜,不免生出些许怅然。

“你即是想他来,不若唤他一声?”泷珧好笑地看着云羲眼里的期许,“这玄冥城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中,还怕他不知道?”

“说的有理!”云羲深觉她说的不错。

“羲儿有何事想唤我前来?”就在两人话音落下至极,夙夜的身形陡然出现在她面前。

一道显现出来的还有陌阡,一袭白衣与魔界的天光格格不入。

“夙夜哥哥!”云羲一见夙夜便松了泷珧的手扑过去了。

夙夜将人拉住,摸摸她的头发问道:“想和我说什么?”

“前面有人放河灯,想和你一起放!”云羲眉眼弯弯,笑着对他说。

河灯?

夙夜朝她指的地方看去,确实有几盏河灯在蜿蜒的河水中游动,看着还算漂亮。

“想玩?”他转过头问。

“嗯,一直不曾出来,我还不知魔界竟也有放灯的地方。”云羲对他说:“可以去玩吗?”

“自然可以,不过这河是忘川的支流,水上怨气大,河灯怕是瓢不到多远。”夙夜对她说。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九章 换个高些的地方 “没关系,玩玩而已!”云羲笑道。

她其实只是想拉着夙夜一起放个灯,倒是不在乎这河灯能飘多远,她是神,又不是人界的女子,也不需要靠着这种事情来达成什么心愿。

“好。”夙夜一向拿她没什么办法。

不许她动灵力,夙夜盯着这姑娘的笑颜思索片刻,手中幻化出一朵汐雾花模样的灯来,递给她:“拿着。”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汐雾花灯?”云羲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夙夜揉揉她的发丝,她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而后,他目光一瞥发现陌阡和泷珧不知何时悄然退了开去,心下暗道那两人识趣!

“去放灯吧!”他对她说。

云羲笑着应了一声,随即便将自己手中的灯推了进去,一朵汐雾花绽放在了河里,烛光点亮一方天地,显得略有些温馨。

汐雾花朝着河水一路远去,果然没有多久就看见河水翻滚起来。

“忘川即便是一条支流怨气也是极重,不是普通河水能够比拟。”夙夜说着看了云羲一眼,怕她难过便挥手送出一道魔力,令河水平静下来。

云羲见此索性拉着夙夜一起在河边坐下,靠在夙夜的身上看着河灯逐渐远去。

夙夜揽着她靠在自己肩上,眼里倒映的全是她一个人的身影,宠溺、怜惜,像是看见了自己最珍视的至宝。

河灯越飘越远,一直到目光再看不见的时候,她才收回目光。

“阿珧和陌阡呢?”她发现他们都不在。

“估计是去城里其他地界玩了。”夙夜说道。

云羲点点头,倒也没有担心,有陌阡在,此处又是玄冥城,好友总归不会出什么事。

“还想再玩下去吗?累了我们就回家。”夙夜抱着她问。

“魔界虽没有白昼,这夜里的景致却是不输人界的白昼,此处位置太低了,不然我们寻个高处看看去?”云羲抬起头来问他。

夙夜摸摸她的发丝,宠溺道:“好。”

说着也不等她多说什么,直接抱起人破碎虚空而去,顷刻间便转换了一处地界。

“这是什么地方?”云羲望着骤然开阔起来的景致,不禁朝下看去。

“魍魉宫的钟楼!”夙夜说道:“也是宫内最高处之一。”

“原来如此!“

凉风微拂,钟楼上依稀可听见下方风将钟吹得来回微晃,悦耳的金铁之声叫云羲靠在夙夜身上渐渐眯起了眼。

“累了?”夙夜见她眯起了眼,将人揽进怀里,一边问。

“嗯……风好舒服……”云羲咕哝了一句,在他怀里调整了姿势。

“累了就睡吧,届时我传音告诉他们!”夙夜安抚了云羲一句,再低下头看去时,神君已经睡得人事不知了。

不由轻笑一声,暗想,罢了,她的灵核刚愈合一些,如今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遂也不再多言,直接抱着人下了钟楼,落在皎月殿前。

将云羲放在床上,方才传音告知泷珧和陌阡,他带着云羲回皎月殿一事!

远在玄冥城内街道上悠然漫步的两人接到此等消息时一时竟是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这两人还真是随性,说回去就回去了!”泷珧咂了咂舌,对魔君的所为有些无奈。

说好了让她和云羲随意走走的呢?

这般占有欲似是有些过头了吧!

“神君灵核未愈,疲惫也是正常,魔君大约想她多歇息一阵子吧。”陌阡嘴上这么说,心底下却是能理解魔君所为。

毕竟这所谓的占有欲也不仅仅只是夙夜才有!

“珧珧可还想去吃什么,或是玩什么?”陌阡怕她扫兴,便道,“君上不在,我也可陪着你去。”

“……你?”泷珧驻足,回过头来看他,“其实这玄冥城内虽也有好去处,可要说吃喝玩乐,还是人界多些。”

陌阡会意,“这么说来珧珧是想去人界玩?”

“不错。”泷珧沉吟片刻后,朝他露出一个浅笑,“你我既已在一起,似乎也该一同去走走……正巧云羲这儿还需两日,不若结伴去人界?”

“这么说,珧珧答应了?”陌阡喜出望外,他没想到泷珧同意后竟是这般好说话。

“我何尝是忸怩的性子?”泷珧反问他道。

这话倒说的是,泷珧虽是有所迟疑,但终归不是那等忸怩的性子,陌阡心下暗喜道。

再斟酌了一会儿时间,他同意下来,“好,左右人界的时间流逝与魔界有所差异,去一趟人界应当足矣。”

“不过得和魔君说上一句吧!”泷珧问。

陌阡笑道:“魔君的神识遍及整个魔界,玄冥城这等地方,发生了什么他怎会不知?”

想来早该将他们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说的也是。”泷珧颔首。

想想云羲方才和她提议去放灯之时魔君瞬时出现的情景就知晓,他从未将神识收将回去!

“好了,不必担忧魍魉宫不知情,我们即刻便走吧!”陌阡说着伸手去拉她。

泷珧没有拒绝,任由他拉着自己朝城门方向而去。

……

魍魉宫,皎月殿!

“君上,离殇殿主与瑶光仙子相携出城了!”晏枫的声音传音道。

“本君已经知道了,随他们去便是。”夙夜坐在云羲床榻边,一边给云羲盖好被子,一边传音回复晏枫。

“是。”晏枫的声音答道。

传音毕,夙夜将目光转回来,注视着云羲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方才拿起奏章看了起来。

谁知看了没一会儿,便听云羲的声音朦胧道:“我好像没感觉到阿珧的气息了,他们是离开玄冥城了吗?”

“嗯,他们两人相携出城了,说是去人界游玩。”夙夜说道。

“也好,阿珧那性子有人陪着我便放心了。”云羲感慨一声,倒是没了异议。

夙夜轻声应下,并安抚道:“你好生睡吧,灵核未愈,元神也未全好,此时正是容易困倦的时候,能多休息一分便多养一分“

云羲翻了个身,轻轻点了点头,便将双目闭起,道:“好,那我再睡上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章 再入潇水山庄 连着歇息了两日,直到第六日的卯时,云羲掀开锦被坐起来时骤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疼了?”她讶异地感受着灵核和元神内传来的舒适。

“醒了?”夙夜掀起帘帐来,看着她问。

她抬起头,就见夙夜坐在了她的床榻边上。

“刚醒,我发现灵核与元神都连一丝隐痛都不见了。”云羲欣喜地拉着他的手,眼里全是笑容。

“嗯,不疼了就好。”夙夜见她如此高兴,不由伸手摸了摸这姑娘的发丝。

“那是不是以后我用灵力也不必再担心灵核了?”云羲问。

夙夜颔首:“只要你别再将自己的灵核伤了就不会出大事。”

云羲放松下来,这就好了,至于那另外的半颗灵核么……云羲看了夙夜一眼,她暂时觉得那颗灵核的作用或许已经不如眼下这颗大了,便暂且搁置吧。

“好了,即是灵核无事,便该启程了!”夙夜看着她道。

“阿珧和陌阡回魔界了吗?”云羲问。

夙夜闭起眼感受了片刻,接着才道:“不错,他们已然回到落渊阁了。”

云羲听完当即掀开锦被下了床,站在夙夜身边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急什么,用过早膳再去!”夙夜却是不慌不忙地将她拉到桌案前坐下,施了水镜术给她梳头。

云羲再度享受了魔君给她梳发这一服务,又思索片刻,索性变出了盘子和锦囊来做汐雾糕!身后魔君梳发的动作也不曾停下,两人一个梳一个做,倒是片刻时间都没有浪费!

“汐雾糕做完了,夙夜哥哥去泡茶,我们用过早膳便去找阿珧他们?”云羲转过头来看着他。

“遵君后命。”魔君朝着她似模似样地行了个礼,而后将人拉起来,一道去了外面。

坐在桌案前,夙夜亲自泡好了茶,给她杯中斟满,两人各自用了糕点,简单满足了口腹之欲后便去了落渊阁。

他们到时泷珧和陌阡已经坐在雅间内等着了,感觉到两人的气息,当即起身来接。

“你今日看着气色比之前要好了不少,看样子是身子舒服了?”她的身影刚一出现,泷珧便迎了上来。

“不错,之前还有些隐痛,今日却是一点痛楚都没有了。”云羲笑道。

“元神也痊愈了吗?”泷珧又问。

“不错,也痊愈了。”云羲笑道。

泷珧这才微微放心下来,转向其余二人,问:“我们这就走吗?”

“走吧,去潇水山庄!”陌阡点头,云羲看出他说起潇水山庄时眼底有些冷意。

不只是他,就连云羲自己对这个山庄也充斥着一种怨憎之色,好友在那个山庄中承受了多少,是他们不知道的。

是时候该去仔细探明了!

……

东海!

接天连碧,风卷浪涌,金乌的光依旧耀眼明媚,却掩不掉海面的风云卷动。

“就在此处?”陌阡立在海滩边的礁石上,问。

云羲是来过此处的,是以朝着周围看了看,答道:“不错,就是这片地带。

她对此处记忆颇深,是以不需泷珧多说什么也记得很是清楚!

“山庄外有阵法构筑的结界,若是平日我可凭借信物进入,但今日我不宜用信物,只怕还是要靠你了。”泷珧转过来对云羲说道。

今日不宜打草惊蛇!

“放心便是,包在我身上。”云羲笑嘻嘻道。

“且慢!”就在云羲刚要施法时,陌阡却是出声阻止了她。

云羲和泷珧诧异地朝他看去,就见陌阡取出一块玉来,道:“若要不惊动结界带人进入,其实在下也有一法,不若我带着珧珧,神君便负责魔君吧?”

“这是……上神当日在北海时用的那块玉吗?”云羲惊奇道。

“正是。”陌阡颔首,“这玉算是我的法器之一,本无这隐匿气入结界之能,然北海之事后我心境又有提升,便将此玉祭炼一番,而今有了这般本事。”

“竟是这样!”云羲看着那玉,目光有些深邃,面上却笑道:“倒是要恭贺上神了。”

这玉必不似他说的那么简单!

“多谢君上,珧珧便由在下带着吧,神君与魔君一道进入便可。”陌阡说着,便施法催动了此玉。

玉玦被催动后,微微亮起一道水色之光,将陌阡和泷珧两人包裹在其中。

云羲见此,便抓住夙夜的手臂,身周灵气骤然聚集过来,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走吧。”接着,她和夙夜先一步走在前头。

陌阡和泷珧自是跟在他们身后,不过顷刻间便看见了阵法凝练成的结界,四人轻易跨过,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看见了潇水山庄的大门。

“原来就是此处。”夙夜低声道。

像是感慨,又宛若叹息!

“不错,就是这地方。”云羲沉声道。

上一次来时,她还是上神,无人照拂,冒着被发现的危机独自前来,却只能在一旁看着好友被施以酷刑。

“走,我们进去!”泷珧大约是这三人中反应最小的,见到山庄的门,她心下却是难得地平静无比。

她确实不知该以何种神情来面对这从小看到大的地方!

心绪百般纠葛之下,竟是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一改之前跟随之态,看了陌阡一眼,走到了神魔两界君王的前面。

“小心着些,莫要打草惊蛇。”陌阡一眼看出她面上的平静有些不对,便握住她的手劝说道。

“放心,我没事。”泷珧朝他摇摇头。

此次前来,她与云羲一样都有些不同,比如,她们都不再是独身一人前来此处。

“无事便好,小心些,我看此处的布置,应当还另有机关。”陌阡看了看此处的各式布置,言道。

泷珧点点头,暗自感慨陌阡果真不愧是陌阡,一眼便能堪破机关的本事确实值得钦佩一番,她朝身后的云羲二人点点头,示意他们跟上自己的脚步。

四人又走了一道,云羲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上一次来时见过的景致。

又一会儿,便到了那片竹林前!

“入了这片竹林就是重影楼!”泷珧沉声道。

“不怕,我们都在。”云羲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 再入重影楼 四人入了竹林,依照原来的法子过了竹林内的结界,不多时便到了重影楼前。

“这地方倒还是没有变化。”云羲感慨了一声。

“数十万年前便一直如此了。”泷珧笑道。

云羲朝上看了一眼,而后道:“你上次雷劫是不是在这里经历的?”

她记得上一次泷珧经历雷劫的时候似乎与此处有些关系,她记得那个时候就是回来了此处,但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在这里经历的。

“的确是这地方。”泷珧点了点头,“可惜现在修为也没有多大的进益。”

泷珧伸手看了看自己,陡然蹙起眉,她的修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那一次突破后就像是遇见了瓶颈,轻易难以突破。

“修为这东西急不得,你越发着急,它就越是反其道而行之,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云羲笑着安抚她。

泷珧想了想,也释然了,边走边朝后问:“你压制修为近万载,可有此等顾虑?”

除却之前三千年云羲的修为如同开闸的潮水一般滚滚向前,好似从未有谁能够阻止一般,但是她却好奇好友是否也有此等顾忌修为的时候。

“我?没有啊,许是当年你们追杀时埋伏人手太过密集,修为又强,时常令我陷入生死危机,是以突破与危机时常是相伴而来,并未遇到什么瓶颈。”云羲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之相也不知是真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刻意借此事给他们添堵。

当年追杀过她的夙夜和泷珧:“……”

除却夙夜露出了无奈的笑,泷珧几乎当场就翻了个白眼出来,这丫头记仇的属性果然就从没有改过!

同时也不由庆幸,没和这丫头坐对手的时候都让她这般翻旧账了,这若是真的和这丫头坐了对手,还不知道得让这丫头记恨成什么样子。

想想吧,这三界间的天地灵气时时刻刻都记着你的仇,这得是多大的麻烦,换了寻常人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摇摇头,瑶光仙子心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妙,便索性加快了步子。

陌阡上神看了一眼那满目无辜之相的白衣神君,心下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只抽了抽唇角便加快脚步追着瑶光仙子的步伐去了。

“哎,他们俩怎么啦?”偏那神君还状似疑惑地瞅着前头的两人,奇道。

惹的魔君拿着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无奈地笑道:“你啊……”

“我怎么啦?”神君转过头来看着她家魔君。

“不许闹了,快些走,这重影楼地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去处。”魔君将人揽住不让她再去干什么揭人老底的事儿,以免被她气出病来。

斓曦君上这才收了神通,笑眯眯地任由魔君揽着朝远处而去,眼底却划过一抹唯她自己才知晓的深意。

……

过了竹林地界,重影楼在面前浮现而出,云羲分明能感觉到此间火行灵气越发浓郁起来。

泷珧和陌阡在不远处驻足,待云羲和夙夜也到了之后,泷珧说道:“就是这地方,一会儿进入的时候还需谨慎,上一次突破后不久滕御便回了山庄,我怕是这楼内还有端倪,让他觉察到了什么。”

“珧珧无需担忧,今时不同往日。”陌阡言道。

“不错,今时不同往日,再者若非是忧虑打草惊蛇我等何须如此小心?”云羲也道。

“但就怕打草惊蛇!”泷珧朝她看了一眼。

云羲会意,“罢了,何须多说,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而后,她朝前踏出一步,竟是要先一步打头阵,魔君见此叹息一声,怕她不慎伤着自己,也跟了上去。

两名天地间的君境强者在前,便是再多的险阻只怕也让人心底生不出多少恐惧来。

泷珧看了云羲一眼,似是见夙夜跟了上去,隧也不曾阻止,只和陌阡跟在他们身后,不多时后便看见了重影楼的正门。

“此处应有我父亲放在这儿的守卫,是滕御的亲信。”泷珧虽是清楚云羲基本知晓,却仍止不住说了一句。

“不必担心,我上次也是这般进来的。”云羲却道。

而后,她便又一拂袖将自己和夙夜神州的气息掩盖的更为彻底,又唤来天地灵气加以掩饰,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陌阡和泷珧身上。

陌阡知晓她是在等自己出手,然他却久久不动声色,等云羲终于是打量够了继续前行,方才迈动步子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这法器掩盖气息不需担忧,珧珧自可放心。”

“我本也没担心过啊!”泷珧却道。

闻言,陌阡眼里尽是喜色,对泷珧这般说法极为满意。

话至此,四人已至重影楼前,云羲踏前一步伸出手去欲要推门,然伸到半空时却突然停住,对着身后道:“不妥,我们还是直接越门而进,轻易推门动静太大。”

夙夜老神在在,面上毫无紧张之意,唯独陌阡道:“有理,神君尽管进入便是。”

云羲闻言颔首,随即使了个穿墙的术法,直接拉着夙夜就朝前走。

身后陌阡和泷珧随之而来,丝毫没有被阻挡,云羲的身形隐在天地灵气之中,过了门便可见得方才泷珧话中提及的那名守卫。

他正立在通往泷珧上次行刑之处的门前。

“不必惊动他,直接走。”她眯起眼看了看此人,而后传音道。

经方才之举看,陌阡足以护住泷珧,她便不需担心了。

用之前的术法穿墙过了内门,眼前骤然一片幽蓝!

云羲于是知晓,到地方了!

她心下一凛,神识朝四周释放而出,打探着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其他生灵之气后方才转头去看夙夜和其他两人的神色。

“此处阴气与火行灵力并重,羲儿还需谨慎。”夙夜的神色不慎凝重,只嘱咐了一句便继续以防护的姿态护住她。

陌阡和泷珧却是安然的很,这两人一个已经控制住了玄阴地火,另一个也是神情淡淡,丝毫看不出任何端倪。

如此看来,他们四人对此都不曾感觉到此处有什么能危急性命之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 下深壑 又朝前几步,便见幽蓝的火光与黑暗混在一处,倒是极为美丽,然而这美丽也不是谁都能看的,换了常人便是真有一身修为在身怕也没有命看。

四人行至边缘处,观看后皆沉了神。

“这地方的玄阴地火如此盛行,想来必是下方有些端倪,泷珧,我看我们还需下去看看。“云羲皱着眉说道。

陌阡也道:“神君此言有理,我看这上方的火星都有如此数量,只怕还是下方积蓄,珧珧,我们恐怕真得下去看看。”

“原本我就有此意,不过带你们来看看,看有什么其他不同之处。”泷珧颔首。

唯独夙夜望着那前方的黑色石柱样物什,似有些出神。

云羲三人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便也朝他看了过来,这才发现他的目光中似有些异样,遂交换了一个眼神,由云羲问:“那前方的黑柱是否有异?”

“我和你们看法相左,我觉得问题不在这下方的深壑中,而在那黑色石柱里。”夙夜说着朝前头那根巨大黑石柱抬了抬下巴。

“那根石柱……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云羲脑中猛地生出这么个念头来。

夙夜朝她望了一眼,倒是没有诧异之色,只道:“材质之事到可暂且不提,眼下还是先探探这石柱要紧,瑶光仙子可知道什么?”

“我只知早年我家族曾将此地当做处刑之所,而更常用作的应当是死刑,只后来因着族中人数锐减便没了过去的狠绝,处刑也和缓多了。”泷珧回忆了一瞬之前的家族史,边说道。

“这话如今看来是怎么看怎么奇怪。”云羲沉吟道。

“我一早就有这想法,要说我文鳐鱼一族本就不是什么珍惜族类,更算是西海中的望族,会因为这样的事情造成人数锐减而出现的缓和处刑本就不合理。”泷珧也道。

文鳐鱼族乃是西海中的望族,本身天赋根本不高,修为一向极差,通常这样的族裔在繁殖和生育上从不会遇上什么困难。

所以这族人锐减这一说法是绝对不可能之事!

“那就只能是夺舍了。”陌阡道。

“我也觉得是夺舍,不过,这可是真正的逆天而行。”云羲的声音骤然冰冷下来。

夺舍,意为将他人魂魄泯灭,占据他人躯壳,这是真正逆天而行的邪道。

她看向泷珧,说道:“若按照这般说来,你……你也不应该是文鳐鱼,这么说来……”

她的目光陡然沉下来,并朝下方的深壑看去,一边说道:“我有一个猜测。”

“说不定,你我不谋而合!”夙夜站在她身边,沉声道。

陌阡的神色陡然一肃,“是不是相同,下去看看便知。”

“有理。”泷珧虽是不知究竟,却也隐隐猜到了一些。

如果真如他们所想那般,这下面……

“下方阴气和火行灵力并重,夙夜哥哥,这恐怕又是一个如北冥一般的地界。“云羲朝他看了一眼。

“走。”夙夜却只说了一个字。

但云羲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便也勾唇一笑,抢先一步朝深渊跃了下去。

夙夜就在她身侧,后头跟着泷珧和陌阡。

云羲一边落下去目光却一边注视着身侧不远处的巨大黑柱,这柱子看上去硕大无比,却是根本不见任何孔洞,也找不到能进入的通道。

“夙夜哥哥。”云羲朝身后看了一眼,陌阡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泷珧,好似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一般,她便传音喊了夙夜,“这黑柱我似乎没见着能进入的孔洞。”

“不急,若真如我们所想,早晚会有的,只是眼下还没到地方罢了!”夙夜对她传音道。

“嗯……”云羲回答的有些迟疑。

“只是传音还是太慢,记得相生誓吗?”夙夜却不曾在意她的迟疑,只道。

“我知道了。”云羲暗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问了一句:“这相生誓可会因为距离而弱化?”

夙夜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道:“我知晓的不多,你我自立了誓也未尝分离过太远。”

“罢了……”云羲叹息一声,似是放弃了什么。

又过去许久,终于是有看见底部之兆,云羲朝后看了一眼,恰巧发现夙夜在距离她不远处看着她,目光像是一个幽深的洞,随时能将她吸进去。

见她看来,夙夜伸出手来直接搂住了她的腰,箍的紧紧的不让她有一丝远离的缝隙。

“又在打什么主意?”他并未问出,也未传音,但云羲却可凭借相生誓觉察出他的心思。

“我可没有打什么主意!”她传音喊冤。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魔君分明没有信她。

云羲撇撇嘴,也不再试图辩解,只道:“好啦,我隐有所感今日之事后阿珧心情定会不好,便想私下里找她谈谈,你即是看出来了,不若帮我们遮掩一二?”

“不许让自己遇险。”魔君道。

“这么说你答应了?”云羲心下好似开了朵花,喜悦的不行:“我就算你答应了哦,不许反悔!”

夙夜哼笑一声,他敢不答应吗?他若不答应,这丫头是不是要重复一段北冥的事?

也罢,两个姑娘要交换秘密,他们干涉太多反而不妥!

云羲心下喜滋滋地,忽然觉得有时候和夙夜直说也不是不行,虽说弯弯绕绕的地方多了一些,但至少比自己一个人要轻松的多。

这般想着,云羲又顺势朝后头瞥了一眼,泷珧的衣裙混迹在幽蓝的光中,若隐若现!

这一瞥之下,她也觉察到好友的视线正朝此间投射过来,看样子她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想来是之前那一番话让她心里也不平静!”云羲想起之前她们讨论的话题,心下也不由感慨道。

“差不多了就别分心,快到地方了。”夙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羲反应过来后,便也转过来继续看着深壑之下,她的确已经看见这深壑的底部了,但有些疑惑的是,这地方似乎与北冥下方有些相似?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 宠,就明着宠! “那下面似乎有能传过去的通道……看来果然与我所想不相上下。”云羲说道。

泷珧点点头,“去过一次北海之后,这等事情对于我们来说都有了不少见识。”

北冥不愧是三界之中最为神秘的地界,去了一趟后确实让他们大开眼界。

正说着,便见幽蓝之光大盛,云羲透过这些光点看见旁侧黑柱开了个口子,应是通道。

“说来那地方我们探查的还不算全面,只探了罗酆山、溟渊城周围一片地界……”但看见归看见,云羲心下却并无什么惊诧,只又不免想起了北冥之事。

不过她仍是有些迟疑,北冥是上古鬼界所在,罗酆山应当也只是其中一片地域。

“只可惜因为结界受损、冰层崩毁,下方地界应当也坍塌的差不多了吧。”云羲有些惋惜道。

“无事,待到改日若有时间再去便好了。”云羲笑着摇摇头,看向她时眼底飞速地划过一道光。

“也好。”泷珧见她唇角勾起,便也笑道。

两人视线对视不过片刻便分了开来,默契皆在不言中!

此时四人已经看见了石柱上开的那个口子,口子并不大,但却是让人不由生出了一种异样之感,下方平坦可看出这幽蓝色的玄阴地火就是从洞内蔓延而出。

“这地方看着和北冥真的很像!”云羲望着这不足一人高的开口,说道。

“不知,但这地方让我越发不安了。”泷珧说着蹙起眉。

陌阡反手搭上她的肩,安抚道:“不必担忧,我等都在。”

“……”泷珧似乎放松了一些,然面上看去便知她并不如她说的一般那么好。

云羲见她如此,忽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道:“说起来珧珧这个称呼,听久了倒是觉得越听越不错啊!”

泷珧:“……”

神君的脑子又出什么问题了?

她朝云羲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神色,似乎想要知道她心下在想什么,然而这一瞥之下却发觉陌阡的唇角弯起了弧度来。

“君上也如此认为吗?臣也是想了许久才定下的。”一身素白的陌阡上神笑得全然不似过去杀伐果决,处事漠然的离殇殿主。

“看来上神颇为用心,如此说来本君倒是可以开始筹备份子礼的事儿了。”语气颇为肯定,一边说还一边点了点头。

看的瑶光仙子分外无奈,却又不知自己能说什么,便以手扶额,郁卒道:“夙夜君上,可否管管您家神君?”

“只怕不行。”魔君却竟是摇头拒绝了她,且在神君抬起下巴一副得意之色中眼底划过一丝宠溺,且道:“本君可管不住她!”

“呵!”瑶光仙子闻言扯了扯嘴角。

宠,就明着宠吧!

不过回过神来,刚才的郁卒却是消散了去,再看云羲时不禁摇了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径直朝着前头走去了。

“跟上。”夙夜见云羲目的达成,这才说道。

“好。”云羲点点头。

陌阡已经跟了上去,云羲和夙夜两人便在后头压阵,因着这地方太小,便只化作流光入了孔洞。

过了孔洞,便是另一方天地!

“不想过了孔洞,却是如此宽阔。”云羲显出身形来,看着四周说道。

但见此间内里与其外一致,呈一个圆,不过与常人所想并不相同,圆的中心地界乃是空的,仅周边呈出一个圈来。

幽蓝色的光点自下方升起,四周尽是散落的火星,灼热和阴冷两种不同的温度在此处竟是显得如此和谐。

“这地方的温度委实诡异了些……”云羲抹了一把额头上几乎不存在的汗水,说道。

“简直冰火两重天啊!”泷珧也道。

不错,就是冰火两重天,此等情景也难怪泷珧家族会将此当成处刑之地了!

“不过这般浓郁的玄阴地火,究竟是从何处而来,我们还需考究。”陌阡说着先泷珧一步朝下方跃去。

泷珧未曾想到他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本欲伸手去阻他,哪想竟抓了个空!

她的手一滞,愣怔了一瞬,而后神色陡然坚定了些许,也跟着跳了下去。

云羲见此,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夙夜刚才的神色,心道:陌阡刚才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莫不是又发现了什么问题?

此念一晃而过,夙夜的手突然搂上了她的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该下去了。”

说完也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带着她一道跃了下去!

下落的速度很快,因着有夙夜在身边,云羲的神识便时刻注视着身边的动静,幽蓝色的光点越发浓郁,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也越发让人不舒服,许是快到底部了,所以陌阡动用了灵力……

“不对,陌阡怎么了?”云羲猛地反应过来。

下方传来的灵力磅礴而凌厉,丝毫不像是原来陌阡灵力给她的感觉那般,让她猛地意识到了问题。

“他在生气!”夙夜却道。

“不,这哪里只是生气?”这根本就是暴怒了啊!

云羲觉得匪夷所思,是什么样的情景竟能让陌阡那样的人暴怒至此,饶是云羲也从未想过陌阡竟也有一日会暴怒至此。

毕竟陌阡自她承了神君之位后便一直以中立之态闻名,即便他一直明着向着她,可唯有她知道陌阡一向旁观看戏的态度极为分明。

“他竟也会暴怒至此,阿珧……”云羲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能让他如此暴怒的,除却她以外还能有什么?”夙夜反问。

说的也对,云羲想,不过……“我只当他们相互倾吐心意不久,却不想牵绊竟已是如此深了吗?”

“情之一字向来不可用常理来衡量。”夙夜言道。

云羲目光一闪,却沉默下来。

他们也基本要到底部了,遂云羲便暂且搁置了心下的念头,只准备等到时候再寻答案。

这一集中,她猛地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腥味好重,下面的情况堪忧!”话至嘴边,陡然停住。

因为,不必说了!

触目惊心的一幕骤然入了她的双眼!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四章 蛟龙! 鹿角、驴嘴、鱼鳞、蛇身、鹰爪,这是一条通体银蓝的蛟龙

许是因为在血池内浸泡了太长时间,这蛟龙身周的鳞片已经一片血色,甚至有的地方呈现出一片黯淡的紫来,看着好不凄惨。

“龙?一条蛟龙?”云羲讶然。

她陡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朝陌阡看去,就见那个向来双目平静无波,处事漠然之人眼里如今竟溢满了杀意。

不错,就是杀意!

“蛟,这头蛟龙死去最少也有十万年了。”陌阡指着数十丈宽的血池森冷道。

“这血池具是这具龙尸身上放出的血化成。”夙夜也道,显然是看见了什么。

云羲站的远,遂看的也没他们清楚,遂朝前几步在池边蹲下身朝下望去,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却也看清了血池下的一切。

这具蛟尸已然粉碎,并不完整。

“我看见了,不过这尸体……”不像是完整的。

“碎了。”陌阡的杀意到了下方后更让她感觉的十分清晰,“被人割开的!”

借着他的杀意,云羲隐隐猜测到了一些,不过她却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蹙着眉劝道:“暂且将你的怒气收起来,你现在的灵力太凌厉了,阿珧会受伤。”

能让他如此,说明这血池中的三具具是和阿珧有关,一条蛟龙,还有这般庞大数量的玄阴地火,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泷珧原先竟是一条蛟龙,这……她蹙了蹙眉。

“抱歉!是我一时忘了。”陌阡听此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侧头望去果然见泷珧蹙着眉,却一脸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遂连忙关切道:“珧珧,可还好?”

“我有玄阴地火傍身,没有大碍。”泷珧摇了摇头,却道:“只是……不知为何我自来了此处便觉得自己胸腔里凭白生出一股窒息感。”

“只怕还是要下去才能看清楚。”夙夜说道。

云羲一怔,猛地朝他看去,果然就见魔君唇角微微勾了勾!

夙夜在引导她!

是了,下来的时候她曾告诉过夙夜自己需要一个和泷珧单独交谈的机会……云羲于是又转过头去看了看血池,她觉得自己不想现在下去。

“不必着急。”泷珧对夙夜的话不置可否。

三人一起朝她看了过去,就见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块玉玦!

“有异动?”云羲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不,我只是想试试!”泷珧望着半块玉玦上的“瑶”字,说道。

云羲心知她不好受,便也不劝她,只默默看着她将那块玉玦抛出,而后,那玉玦上的瑶字陡然亮起,苍青色色华光较之此间的火光更为耀暗沉。

都道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果然如此!

这青色的玉光将周边照的叫人如同身处深海一般,若不是此光亮着,只怕他们面前便是一片黑暗。

“竟真的有用,莫非此玉的另一半果真在此?”云羲暗道一声。

下一刻,四人便见到血池底部浮现出一道青色光芒,是玉!

此玉和泷珧抛出去的那块玉一样,通体泛着幽蓝的火光,玉身上刻着另一个“瑶”字,形如弯月,与这半块玉玦裂口处正好互补。

此玉一经冲出便欢快地朝着泷珧抛出的那块玉玦冲去,凑在一起很快便凑了个严丝合缝!

“砰!”

两块玉碰撞在一处后,便见周边幽蓝色的玄阴地火像是嗅到了什么一般朝着玉玦冲了过来,叫他们具是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不仅下面,就连上方的玄阴地火也一并汇聚过来了。”云羲惊讶道。

“这样一来,可未必是好事……”陌阡的目光有些凝重。

“说的有理,万一此处的玄阴地火消耗殆尽,滕冉定会知晓我等来过此地,届时阿珧在天界不知该如何待下去?“云羲思索片刻后,不禁点点头道。

泷珧却是笑起,“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原先对我展露出的操控灵力的本事?”

“我原来……你是说我曾经分别操控水火两种灵力帮你修炼的事?”云羲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忽然间就明白了。

“不错,有你在,这黑柱中的玄阴地火便是没有了,也不碍事吧!”泷珧对她说道。

云羲却露出了迟疑之色,“若是原来我的确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我灵核损了一半,要想同时掌控两道相克的灵力还好说,可再加上至阴之力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云羲说着,回头朝夙夜看了一眼。

夙夜适时接上话题,“无事,魔气源于至阴之气,你若担心我可助你。”

“嗯,九幽寒水和红莲业火,若你我合力,应当不难。”云羲点点头,倒是颇为高兴地看着夙夜道。

“本就如此。”夙夜揉了揉她的乌发,说道。

瑶光仙子和陌阡上神见这两人又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遂摇摇头转过身去看了看上方的玉。

此玉已经基本将周围的玄阴地火吸纳干净,而后朝着泷珧落了下来!

泷珧摊开双手,将玉接在手里,刚一入手,便觉一股暖意在掌心间散了开来。

“看来这一方地界的灵力已经尽数被这块玉吸尽了!”泷珧说道。

“不错,那接下来的事便交由我来吧!”云羲笑了笑。

“烦劳君上了。”陌阡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看向泷珧手中合拢的严丝合缝的玉。

云羲催动灵力时恰巧听见他对泷珧说,“珧珧,你不妨试试将这块玉滴血认主?若是你父母留下之物,说不定会留给你什么?”

“有些道理。”泷珧颔首。

云羲直觉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却没来得及想清楚,夙夜已经有了动作。

一切几乎在顷刻间发生!

这一瞬间,云羲催动了灵力,分化出水火两道相克的灵力,夙夜也刚巧催动了魔力,朝着云羲手中两道灵力合来。

而另一侧,泷珧刚巧划开了手指,血珠骤然滚落。

“灵力不稳!”下一刻,云羲猛地看见自己手中的水火灵力一起波动起来。

“正常现象,魔力与灵力本也不合。”夙夜道。

“慢着,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阿珧你们先离开这里!”

“什么?”

一瞬间,场面混乱的很,好似此间的平衡陡然间被打破了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了。

云羲只觉头猛地疼痛起来,不仅如此,她眼前的世界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这太奇怪了,慢着,云羲忽然反应过来她之前请夙夜帮忙的事情,当即努力掰正了头朝夙夜望去。

魔君眼里的笑意带着些许邪肆!

果然,不对!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 黑暗的地界 “云羲、云羲!”泷珧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云羲揉揉眼,意识快速醒转过来,就见泷珧站在她身侧正看着她。

“你终于醒了!”泷珧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

“好黑啊,这地方是哪儿?”云羲第一个发现就是自己和泷珧似乎来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周围一片暗沉,是真正的黑暗,四周没有天光、没有星辰的光、更没有除却黑暗以外其他任何地方。

“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泷珧摇摇头说道。

“那你也坐下来吧,我们正好趁这个时间聊聊。”云羲想了想,招呼她道。

此时的她们除却这些似乎也做不到其他了,而且,这也确实是她早先就想做的事情,虽然她不知道夙夜将她扔到了什么地方,但总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泷珧无异议,她坐到云羲身边,而后问:“你是不是和夙夜说了什么?”

“不,是夙夜哥哥自己看出来的!”云羲道。

“这么说来,陌阡应当也看出什么了。”泷珧轻叹出一口气来。

云羲回过头去看了看她,随即发现自己丝毫没有惊讶之意,仔细想来,她催动两种不同的灵力时正巧陌阡在后头建议泷珧将那块玉滴血认主。

“他们两人在此事上倒是默契的很。”云羲一脸无语。

泷珧低头笑了笑,又问:“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找你?”云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阿珧你找我吗?”

从去落渊阁的时候就明里暗里地给她暗示,从在落渊阁内到落渊阁外,从饭桌上点福寿全揭她老底时的反复无常,到她出门绊了一跤后她的话语,总之是时时刻刻都在暗示自己像是北冥一般和她私下里聊一聊。

“那你猜猜,我找你是为何事?”泷珧哼笑一声,竟也未尝反驳。

云羲翻了个白眼给她看,并道:“还用猜?说吧,陌阡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你怀疑他了?”

“一点都不犹豫啊,你真是……”泷珧一脸无奈,本还想有些成就感,结果这家伙倒好,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为何就能这么敏感。

“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快说,这次和陌阡去天界处理琼羽之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云羲推了推她,问道。

泷珧便也没有意外之色,只道:“也没什么,就是此次回去原本是我与他共同前去找你那化身的,谁知道太虚宫突然又下旨召见了他。”

“太虚宫?”云羲将这三个字在口中过了一遍,而后问:“太虚宫下的明旨?光明正大告知了整个天界?”

泷珧摇摇了摇头,道:“不,太虚宫是直接传音于他,而后告知他前去的。”

“是这样……但这未免有些奇怪。”云羲低声道。

“我也觉得奇怪,而且这并非是第一次了,你知道吗,你在之时还好,可你离开天界后我便发现陌阡屡次去了太虚宫。”泷珧越说反而越是想起一些事来。

屡次?

云羲心里的疑惑和好奇之心越发重了,便问道:“你追过去看过?”

若泷珧追过去了,陌阡合该发现才对,泷珧的神识不及陌阡,不该被发现不了。

“不曾,但品墨阁与阙思桥距离不远,我修为进益后目光也看的更远了些,是以只需找个不错的点站着,便可看见他过阙思桥往太虚宫去。”泷珧分析道。

“如此说来你还是有意观察了他。”云羲有趣地看着她道。

泷珧倒是坦然的很:“不错,我是留意了他,不过却并非是刻意为之,而是因为好奇为何太虚宫会屡次召他前去。”

“还有。”她说完后顿了顿才继续说了下去,“你记得我们在北冥时曾讨论过关于陌阡和夙夜君上的事吗?”

“我记得。”云羲颔首,接着抬头望向前方一无所有的黑暗,“那日我说过,他们都是善谋者。”

“不错,你去魔界后这句话长期反复在我脑中辗转,也一直在想改如何像你一般探究一下他的过往,遂做了不少功课。”泷珧说道。

她自北海后回天界时便开始翻找关于离殇殿的书册,奈何找了不少看见的也具是那些广为人知之事,少有人知的不多。

“此事实属正常,你我活了不过万岁,但他们不同,需知我们生出意识前,这三界可具是他们二人博弈的棋盘。”云羲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然就在此话说完后不久,她脑中突然飞快地划过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速度一如既往地快,她又没有抓住。

后续再想已是无稽之谈,加之泷珧此时又开始说起自己这些天在天界寻找陌阡之事,她便将此照常搁置了。

“有道理,不管你我究竟有没有上一世,只说这一世我们化形时间太短,而他们在你我之前已经博弈了最少三万载。”泷珧说。

云羲点点头,“此事暂且搁置,你即说了陌阡的事我正巧也有一事想拜托你帮我分析。”

“说来听听?”泷珧好奇地转过头来。

云羲摊开掌心,一眼看见那朵绛紫色的汐雾花,方才她于交谈间隙中朝手中瞥过一眼,见到这朵汐雾花在手中开的极艳,便起了这一念头。

“这是一朵汐雾花?”泷珧因着之前在溯灵渊时见过此花,故而如今也能认出。

云羲点点头,“不错,正是汐雾花。”

她递到泷珧面前,并说:“这朵汐雾花混了我和夙夜哥哥的掌心血绘制而成。”

“你们为何要做此事?”泷珧迅速意识到这并非无用之功。

“那日在溯灵渊,夙夜哥哥提到了一个誓言,此誓名为相生。”云羲将相生誓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泷珧。

泷珧当即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是傻吗?誓言是随随便便能立的?还是这等生生世世纠葛不清的誓言!”

“我倒是不怀疑这个誓言。”云羲一脸笃定道,“誓言本身绝对没问题,只是……”

“你以为我质疑你是因为誓言本身的问题?”泷珧一脸的无奈。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 黑暗里的交谈 “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性子吗?我说的是你和夙夜啊,你不记得你自己去魔界的初衷了?”泷珧怒道,“红紫夺朱,你自己都清楚的事……再说夙夜身上那么多隐秘你还敢妄加与他立下这等永世纠葛的誓言,真是……”

她说到后来,都不知该如何说云羲才好,竟是生生被她给气笑了。

云羲却摇了摇头,并道,,“不,人应当不会错,我只是好奇誓言本身。”

“你是怀疑夙夜有什么事没告诉你?”泷珧见她说的一脸笃定,不由的问道。

“他没告诉我的事情还少吗?”云羲唇边的笑意依旧,可泷珧分明觉得森冷。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打定主意要和他作对到底了?”

“错,我这不过是依天命行事。”云羲昂首,得意道。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泷珧嗤笑一声,不屑道。

她云羲什么时候是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人了,她哪一次不是出乎全三界意料之外的?

“原本是不信的。”云羲笑着道,“可我现在是信了。”

说着,她一只手悄然放在胸口,她的心安静的很,感觉不到另一个元神的任何动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云羲皱了皱眉。

她想了想,便朝着四周的黑暗望了一眼,空无一物的黑暗让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空茫之感来。

“你说,这片黑暗到底是什么?”犹疑之下,云羲出声问道。

泷珧也蹙起眉,“不知,我一醒来咱们就在这儿了。”

“这么看来他们似乎联手将我们送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云羲说着又去看自己的掌心,“我感觉不到夙夜哥哥的元神了。”

“若按照你方才所说,这相生誓犹如一个灵契般。”泷珧见她摊开掌心来,也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书籍,却随之皱起了眉,“灵契可维系定契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多是仙人与仙兽之间的定契,或是主仆之间,且定契后两者之间会生出一些联系来,也可心意相通。”

泷珧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见过的三界修仙者之间惯常的灵契,又觉奇怪,“但你二人这相生誓更为古怪,想我也看了无数古籍,只是你们这相生誓,我是真没想到什么类似灵契。”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他当初告诉我的时候,只说是绕过了天道向三千大道立誓,这本就超出常理,乃是真正逆天之行了。”云羲说道。

也不知太古时立下誓言的那两名大能到底是有何等本事,才能造出这逆天之契。

“不错,若真如夙夜君上所言,你二人这誓言就该是不论天地,凡三千大道笼罩之下,寰宇以内均不会出现这等感知不到对方的情况。”泷珧说着再度抬头朝四周的虚空看去。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凝重起来,若是如此,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界?

莫非,天地间竟有连大道都无法干涉的地界?

“他们俩将我们送来此处,可有考虑过我们会回不去?”云羲陡然生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来。

“噗!”泷珧也不由笑出了声。

若是那样,那俩人以后可多了一件茶余饭后能拿出来打趣的事儿了!

笑过后,泷珧仍道:“不过我直觉此事应当不会发生,你若真被困在此处回不去了,夙夜君上不得急疯了?”

这话说的颇为在理,云羲心下暗道,“有理,夙夜哥哥断不会让我回不了家的。”

“家?”这个字一出又惹得瑶光仙子一阵笑,“你这才在魔界住了多久,竟然就将那儿当自己家了?”

“不不不,夙夜哥哥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啊,管它是在天界还是魔界呢,他在的地方就是我家。”云羲昂起头,一脸的得意。

这次泷珧才算是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听着像是在说夙夜走哪儿她跟哪儿,实际上呢?

她就是做了个决定,不管夙夜在天界还是魔界,他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换言之,就是因为夙夜在魔界,所以现在这丫头已经将魔界看成自己所有物之一了。

“所以你这是变着法的将天魔两界据为己有了?”瑶光仙子摇了摇头。

神君睁大了眼,“不是因为这样我为何帮魔界”

“我化形近万年了,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好么?”

大人的世界是现实的,要明码标价的!

不求回报什么的,那是小孩子才做的出来的事情。

“你这个逻辑真的是……行,我服了!”泷珧感慨了一声,朝云羲竖起一根大拇指,又感叹道:“难怪魔君顶着三界压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帮着你重返天位。”

这两人分明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就等着全三界上钩呢!

一时间,泷珧忽而觉得自己家族的人是真的惨,算计谁不好呢?

“看来我得快些将自己的身世弄清楚了,免得被你们俩明着算计了都一无所知。”泷珧无语,抬起头来望着黑暗道。

“其实你的身世我觉得基本已经是盖棺定论了吧。”云羲笑道。

“血池里那条蛟龙,死相太过凄惨了……”泷珧却未正面回答云羲的话,只突然平静下来道。

云羲想了想,忽然说道,“既然你我这一世的命轨注定岔不开,想来定是有联系的,你不如仔细查查相生誓,再查查太古六界到底是如何消亡的?”

“我记得北冥之下的玉雕,放心吧,此事等回天之后我自会去查探清楚。”泷珧说着眼里敛下一抹冷意。

云羲提点了她,玉雕上她们最开始时分明是一边的!

“嗯。”云羲点点头,随即又提议道,“即是说起了玉雕,不如我们就来说说那玉雕……”

她本意是想要让泷珧和她一道分析分析,看看对于那玉雕她们是否还有相似的看法,亦或是这些天里她们彼此是否又有了什么不同看法。

谁想就在这提议刚出口,她的声音陡然一滞!

“怎么了?”泷珧见她所了一般突然间没了声音,便连忙转过头来。

谁想就见云羲蹙着眉,一手捂着胸口,分明是不舒服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 血玉之变 “你怎么了?”泷珧急问道。

“不知,我似乎……”云羲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似乎?

泷珧听着她话语中似乎带着些许不对之处,便继续问道,“莫不是灵核未愈?可夙夜不是说你灵核已经痊愈了吗?”

“我不知道,你容我看看……”云羲示意她先冷静。

灵核不在胸口,而在丹田,她这分明不是灵核之故,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云羲心下也不知此事到底是怎么了,可总归是不愿意就此让自己陷入手忙脚乱的地步,便快速盘腿调整了自己的姿势,

神识沉了下去,不想,却是没有看见自己的灵核!

她霍然睁开双眼,一把抓住泷珧的胳膊,说道:“不是灵核之故,是魂魄,我们来到此处的不过是魂魄。”

“换言之,我们的躯体还在黑柱之中?”泷珧明白过来。

“不错。”云羲颔首。

难怪她感觉不到夙夜的元神,因为她的身子还在重影楼里,换言之,夙夜的元神和她相隔的距离太远了?

身周陡然传来异变,云羲看看自己,魂魄似乎从之前的凝实变得虚化了一些。

“阿珧,到时候了。”她看着掌心里的汐雾花,眼底的暗芒一闪而逝。

泷珧的心也迅速平静起来,她朝云羲看去,彼此的身影皆在慢慢化作虚无……

……

许久,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时,看见的便是陌阡的面容。

“身子可还好?”陌阡有些着急道,“我不过让你与那玉定个血契,你竟晕了过去。”

泷珧坐起来,低声道:“头晕,而且沉得很。”

“许是因为你方才消耗了些灵血。”陌阡说道。

“灵血?”泷珧闻言一愣,她记得自己和云羲是去了那黑暗之地,为何会突然扯到灵血上来?

而且根据她和云羲方才的分析,可不该是如此!

泷珧心底一片仿徨,而后突然觉察到手掌上一阵钝痛,低头一看,原是掌心上划了一刀,狭长的口子里仍不住地渗出鲜血来。

这么说她是真的损耗了灵血,陌阡并未欺骗她!

泷珧心下这般想着,便将手掌举到眼前查看,不料却未曾留意自己身上本还有其他物件。

是以,方一举起,便听一道金玉之声响起!

“啪!”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她急忙低头一看,是之前那块玉,然而却与方才有所不同。

“血玉?”泷珧蹙起眉。

“你的血落下后便止不住,我本还在担心你的元神也如神君一般受伤,好在你是醒了。”陌阡说道。

泷珧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黑暗中与云羲的对话陡然浮现出来。

果然就如同云羲所说,这两人身上猫腻颇多。

陌阡,你到底是谁?

她没有问出来,也许就如同云羲也未曾将这个问题在夙夜面前挑明过一般,她现在竟也有了这般的念头,就让她自己猜好了,这不也是一种乐趣?

想着,她便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这块血玉,而后安抚他道:“我没事,想必就如你所说的,是灵血损耗过大,歇息一会儿就无事了。”

“好。”陌阡点点头道。

泷珧于是索性放任自己靠在陌阡怀里如同云羲一样,和之前的矜持不同,而今竟是多了几分心安理得。

陌阡见她如此,眼里流露出几分笑意,不过泷珧顾不得那么多,只朝云羲方向看了过去。

她这一眼望去,刚巧见到云羲在夙夜怀里翻了个身,还伸出手抱紧了魔君的腰,躺的那叫一个安枕无忧。

泷珧:“……”

比不过比不过,论无耻还是她强!

夙夜一派习以为常的模样,一只手拍了拍这姑娘的背,许久后才问道:“羲儿不舒服?”

“嗯,头疼的很。”云羲环着他的腰撒娇。

“好,那就多睡一阵子。”他说完也不见任何动作,面前便浮现出一方黑玉雕制的座椅来。

他竟是直接抱着人坐了上去,这椅子挺宽,刚巧够云羲躺在他怀里。

泷珧:“……”

恍惚间她就明白过来,为何云羲自去了魔界后便越发无耻了,还不是让人宠的!

陌阡的目光在那张座椅出现后,便摇头笑了起来,“通体墨玉雕制,这便是那传闻中的墨玉君座吧,魔君竟将其随身携带,难怪神君倾心相对。”

而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女子,若有所思道:“是本座思虑不周怠慢了珧珧。”

泷珧:“……”

瑶光仙子面皮薄,不及神君一般无耻,闻得此言当即坐起身来从离殇殿主怀中挣扎而出,拿着自己的血玉跑到了池边。

陌阡怀里一空,再去看泷珧面上流露出的些许红晕,心下不免生出几分怅然,而后他叹了口气,暗道:“罢了,来日方长!”

魔君那厢抱着神君坐的安安稳稳,目光也并不从神君身上分散。

反观是陌阡,见此自己讨了个没趣倒也不嫌尴尬,只站起身来对泛起羞恼跑到血池边上不远处的泷珧说道:“珧珧小心着些,若只是羞恼,倒是可以来日方长,但千万别一个不慎摔了下去,池子里的龙血阴煞之气颇重,珧珧就是有玄阴地火在身也需谨慎些。”

“放心。”泷珧轻哼一声看着那早已没了早前上神威仪的离殇殿主,没好气地道:“摔下去是不可能,不过意外估计在所难免了。”

陌阡前进的脚步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行去。

泷珧摊开掌心,血玉在手心中泛着异样的光芒,前方血池中的一池龙血泛起了猩红的波澜。

“咻!”

风声掠过,血玉掠至半空,血池中的波澜越发地大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泷珧好奇地看着池中的殷红。

陌阡行至她身后:“龙尸下方碎裂的部分在逐渐复原。”

“这还能复原?”泷珧猛地看向他。

“我等是修行之人,有何不可?”陌阡反问。

其实泷珧不过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事情竟会来的那么突然,更不曾想到这意外就真的出现了。

“说的也是。”泷珧仔细看了看他,而后露出一片了然之色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 龙血淬体 血玉与龙尸似乎形成了某种联结,泷珧的心随之沉了下去,血池内动静越发地大了,若之前还只是池中血水搅动而已,如今便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能够看见龙尸逐渐复原起来。

而且,池中的血水在逐渐减少!

“这……这是……”泷珧愣了一瞬,而后有些惊讶地朝着陌阡看了过去。

但陌阡的目光也被血池牢牢吸引,因而并未看她。

泷珧得不到答案,也只能再度转过头去看血池内的动静。

这一会儿的功夫,那血池内的蛟龙竟然已经完全复原了,而且血池中的血水更是一滴都没有剩下,若非是血池内还余留有为血水浸泡后的猩红痕迹,她险些要以为是星移斗转,时光倒流了。

“你这血玉之中看来是藏着一个极为强大的治愈之术,需要以血液催动。”陌阡看了看池中的血玉又看了看她,这才说道。

“……”泷珧一时间没了声音。

她脑中乱的很,却又不知该问什么!

问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强大的治愈术藏在刻着她名字的玉上?还是问这血池里的蛟龙尸首究竟是不是她原来的躯体?

她要怎么问,她能怎么问?她甚至不知道陌阡究竟能不能给她答案。

沉默之下,血玉上突然又有了动静,这一动静让她猛然间回过神来,却不料就在自己看去时一阵目眩。

又出什么事了?

她还没将问题问出口来,便见眼前陡然一黑,随即脚下一轻,在云羲三人的目光中漂浮起来。

“她失去意识了?”云羲有些担心,却也没有阻止。

她朝夙夜和陌阡分别看了一眼,夙夜只凝神看去,而陌阡眼底只微微带着些忧色,却也没有如同之前一般暴怒,看来问题不大。

如此,她便也放心朝前看去!

不多时后,便见泷珧的身躯渐渐从人身变回了鱼身,而后落进了那一池的龙血中。

“这是要做什么?”她疑道。

血玉还在池子上空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泷珧的鱼身没入血池后不久,三人渐渐发现了端倪。

池中的龙血在逐渐减少,而被人割裂开的龙尸也有了动作。

下一刻,池中血光迸裂而出!

“吼!”其间还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龙吟。

不对,龙吟?

云羲顿时警觉起来,但夙夜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握住了她的手,并在她看过去时朝着她摇了摇头。

“龙血淬体,果然!”陌阡言语间满是欣慰。

龙血淬体?以龙血淬炼身体吗?

这倒是有些意思,云羲恍然明白过来,心下也重新恢复平静。

此举虽是艰难痛苦了些,却是眼下最为稳妥的方法,看来这龙血玉珏的确是泷珧原先的家人给她留下的一份大礼。

想毕,云羲再去看陌阡时,发现他的眼里欣慰之余也带着些许怜惜,不由暗暗点头。

不经意间的神色最是做不得假!

比起滕冉,云羲对陌阡还要稍加放心一些!

再将目光转回好友身上,云羲果然发现泷珧鱼身的四周有了变化,她身上的鱼鳞随着迸裂的血光裂开道道血痕,接着便如同被什么尖锐之物生生割开了一般。

龙乃百鳞之长,凡水域生灵都盼着自己能有修成化龙的一日,可真直面龙血,又哪里是文鳐鱼这等平凡水族所经受得住的?

崩毁,重塑!

撑住了,便是肉身与修为再上一个阶梯,撑不住,便没有之后了!

不过根据三人之前猜测一般,这条蛟龙该是泷珧之前的身体,与泷珧的元神该是契合的,可泷珧用着自己现在的这具文鳐鱼身躯已经万年,龙血淬体,接着该如何?

面前的一幕幕回答了这一疑惑。

池中的文鳐鱼在蛟龙尸首身侧皮开肉绽,殷红的血与一池的蛟龙之血滚动混迹在一起,触目惊心之余也有惊喜随之而来。

“咕噜噜!”

血池仿佛沸腾了一般,而后又见半空中的血玉上红光迸裂,妖光照耀之下,血池内部的龙尸也是完全化成了血水。

“这是……开始重塑了吗?”云羲看后,不禁严肃起来。

“化龙之始!”陌阡平静道。

血水在一点点朝着文鳐鱼涌去,下一刻,那条皮开肉绽的文鳐鱼一点点将血池中的血水吸收。

血玉就是在这时候陡然退去一身红色,迸发出耀眼的金芒来!

只一瞬间,便退去了之前的妖异,在血池上空凝成了一道高耸威严的巨门,龙纹置于其上,独那龙目还剩一点猩红。

“哗啦!”

下方的血水发出一阵轻响,随即就见文鳐鱼身破水而出。

其身后,一池血水紧紧尾随,待其倾身而过,鱼头化成龙首,鱼身与血水汇聚一处,成了龙身。

“鱼跃龙门,淬体成了!”云羲喜道。

一尾苍青色的蛟龙盘旋了一圈,后落在了空下来的池内,

“还不能放松。”陌阡却摇了摇头道。

云羲朝他看去,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的很紧,可见心下紧张不已。

关心则乱,她想,却也不由为之一笑,这不挺好,说明他的确对她颇为在意。

蛟龙盘在池底,龙目缓缓睁开,人性化地叹出一口气来,可见是松了口气。

不过紧接着,当她正要有其他动作时,突然又见龙目中闪过一抹痛色!

“吼!”

她突然嘶吼起来,无数画面在脑中快速浮现!

三人一惊,陌阡率先一步跃入池底,朝蛟龙走去,云羲和夙夜随之跟上。

落入池底,陌阡看着翻滚起来的蛟龙,有些慌乱道:“我险些忘记了,这本就是她原先的躯体,若是按照我等的猜测,珧珧的确是让人强行抽出了魂魄。“

“不错,魂魄强行被人抽出,而后才塞进那条文鳐鱼体内,若是如此,现下该是记忆恢复的时候了。”云羲说道。

“修行之人寿数少说也有数万年,强自抽出魂魄对元神损伤甚大,她这一番又几乎等同于转世重来。”陌阡严肃道。

记忆还存于原身,只是魂魄被人抽离本体,又在被人强塞进这条文鳐鱼体内时记忆受了损伤,记忆形如为人完全抹去也不是不可能。

“比转世重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云羲看着池中的泷珧不时发出的悲鸣,不由道。

转世重生可不需要经受这等痛楚!

“不知几万载岁月的记忆尽数涌入,不亚于专门针对元神发起的一场攻势,她会受不住。”陌阡伸手欲要施法,“我先在她元神上设一禁制,随着她修为的晋升适时将记忆一点一点揭开。“

云羲未曾阻止,只道:“上神动手吧,若是需要帮助,我可与你一起。”

现下也顾不得其他,云羲见识过之前陌阡的暴怒后,也清楚陌阡绝不会害泷珧,便放心交由他来施法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 原定的因果 这道禁制下了之后,泷珧的痛苦骤然减轻,蛟龙的头趴伏在池底好一会儿后才化成人身!

“你帮我把那些记忆封住了?”泷珧刚化成人身就冷静了下来。

陌阡点点头,“不错,给你设下的这个禁制,只需要等候合适的时机解开便是。”

“好。”泷珧淡淡地答了一个字,看上去不愿多说的模样。

云羲见此担心地转回身去看夙夜,传音急道道:“夙夜哥哥,刚才那片地方可还能进去吗?”

“你的元神初痊愈不久,能去那一会儿已是不易,再要想去,便难了。”夙夜却摇了摇头。

可是好友这般模样,她哪里放得下心?

夙夜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朝那边看去,就见泷珧立在陌阡身边,正低头看着自己原来的那具身体,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她正想上前,就被夙夜一手拉了回来,而后脑门被魔君敲了一记,传音也随之前来。

“总是你去安抚人,你让陌阡做什么?”夙夜将她拉到身边,接着道:“他们俩日后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你时不时去插一脚,让他们俩哪里来的独处机会?”

“我知道啊,可是……”云羲有些着急。

“可是什么?”夙夜没好气地将她拉到一旁墨玉君座上坐了下来,接着道:“别总像个老妈子似得,陌阡修炼了多久,你化形才多久?他在天界掌权多久,你又在三界中见识了多少?这时候他能不知该做什么?”

“……好像有些道理。”云羲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

夙夜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又说:“倒是你,元神初愈便去了那地方,坐好了让我看看可有什么不对?”

“哦,好。”云羲听后顿时乖觉下来。

闭上眼,感觉到他的元神就在身侧,原本不安的心霎时间被安抚了下来。

而后不久,她又听夙夜说道:“看样子损耗不大,可以稍作放心。”

“你未曾动用魔力,也不曾用神识探看,如此便能确定我元神没有损耗?”云羲觉得此事和相生誓定有些联系。

“有相生誓,无需那些!”

果然!

云羲心下暗道,看样子这相生誓的隐秘确实不少,她一时间也觉夙夜此举讶异的很。

“虽是无事,但元神初愈还需警惕。”夙夜道。

“我可否多问一句,那地方究竟是何处?”云羲定定地看了他半晌,问。

夙夜摇头,“不是时候。”

云羲沉吟片刻,又道:“一个名字都不能透露?“

“不能。”夙夜道。

那就靠自己吧!

云羲断了心念,本也没指望他多说,不过是想少绕些弯路,而今看来,这弯路怕是涉及大事太多,夙夜如今也不便告诉她。

“我知道了。”云羲不由沉了声。

“也不必如此,待你修为够了,时机到了,本君自然就告诉你了。”夙夜摸摸她的头发,说道。

“可我怕那时就来不及了!”

夙夜的手一顿,接着道:“羲儿多想了。”

“嗯,我多虑了。”云羲顺势说了下去。

一转眼看见泷珧和陌阡那边面色都很是平静,不过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泷珧的神色似乎没有异样,应当是暂时平静下来了。

她有些欣慰地想,也许夙夜所说的不错,确实该对陌阡稍微放心一些!

泷珧似也发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与她对视一眼,后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云羲见此终于是松了口气,好友终于没事了,如此她便能放心了。云羲想着便拉着夙夜站起身来,朝着泷珧那边走了过去。

“怎么了?”她也没问关乎好友记忆之事。

但她不问,泷珧却也不会隐瞒着,只道:“记忆的事情等改日咱们单独说,喊你过来是问问关于我这具身体,你怎么看?”

这具身体?

是了,泷珧这会儿已经跃过龙门,原身已然成了蛟龙,不是之前那条文鳐鱼了。

“说来这条你现在修为如何?”云羲问。

“与原来仙阶不差多少。”泷珧说道。

“那倒是还好。”云羲放下了心,如此就好,若是掉了不还得重新修炼?

“化龙之后,便是龙身,天赋、资质都会更上一个台阶,凭借珧珧的悟性日后的修为进益不会差到何处去的。”陌阡也露出了笑。

唯独泷珧淡淡点头,面上没有笑,也没有怒和悲!

她应下云羲和陌阡明里暗里的安抚,将目光转向夙夜,问道:“早年溟渊鬼君执掌六道轮回盘,而后鬼界为魔界吞并,想来那地方应当也在魔君手中握着吧?“

“本君是遣了人看着。”夙夜道。

这不就和握在手中一样?泷珧勾了勾唇角,面上却是放松下来,接着面色严肃道:“可否请魔君帮我寻一魂魄?”

夙夜看了她半晌,“你说的是原先让你占据了身子的这条文鳐鱼。”

“不错,这小鱼本该循着自己的命轨好生活着、修行,然却因我而受此磨难,我想请魔君帮我找找这条小鱼的魂魄是否入了轮回,若是还在轮回,烦请先帮我照看一二。”她面色肃然,颇为认真。

然此话刚出,还未等夙夜开口,陌阡却抢先一步答道,“魔君日理万机,此事珧珧不需劳烦魔君,早先知晓珧珧的魂魄可能是让人强塞进这具身躯中,我便去司命星君那儿查了珧珧这具文鳐鱼身躯原主人的命数。”

“如何?”泷珧问。

“她与你确实该有一段因果。”陌阡说到此处,眼里有些复杂。

“怎样的因果?”泷珧急问。

陌阡定定地看着她,继续道:“她原就该从你腹中降世!”

这一刹那,不仅仅是泷珧,就连云羲都不由为之一震。

“我的……孩子?”泷珧猛地愣在了原地。

有晶莹的泪滴在眼底凝聚,陌阡一见势头不对,连忙上前一步安抚道:“天各有命,天命注定她该有此一劫,你无需忧虑,她既注定了将从你腹中降世,无论外力如何干预,也终要回归正途。”

“……我知道了。”他的话无形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泷珧闻言看了他许久,终于是放心下来。

“陌阡上神对此道颇为精通,看样子是司命星君对你说了不少。”云羲忽然说道。

“事关珧珧,自当用心些。”陌阡躬身一礼,求神君放过。

云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认真道,“上神对阿珧如此用心,我便放心了,日后你二人之事我再不多管,只盼你们安好。”

“请神君放心。”陌阡肃然。

话至此处,云羲又提议道:“你这具蛟龙之躯若是面对滕冉只怕又要受一番质疑,陌阡方才给你下的那一道禁制是为了防止你的记忆尽数涌入毁坏你的元神,不如我再在你身上下一道障眼法,让君境以下的人都看不出你现在的原身?”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章 障眼法 这无疑是个好主意!

泷珧答应下来,云羲见此伸手一拂,给她下了个障眼法,如此一来,除她以外的其他仙者想要看透这障眼法修为至少得比她高。

做完这一切,云羲看看身边空旷且黑暗的环境,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事未能做完。

她转向夙夜,道:“之前我们施展手段欲让此处遍布玄火灵力,可却未能完成,现在我们合该继续下去了。“

“不错,否则一旦让人看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夙夜颔首道。

“我看不只是玄火,这血池也该想法遮掩一二。”陌阡补充了一句。

的确,云羲这才反应过来,这下方的血池已经空了,如果不想办法加以掩饰住,玄火就算是放出来了也无多大作用,仍旧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只是,我们要到何处去寻这样一条蛟龙?”云羲不禁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条蛟龙才是最为麻烦的,要想在最短时间中弄出一条蛟龙来,委实麻烦的很,而且还要是修的玄阴地火。

“你的障眼法……”泷珧迟疑地看了云羲一眼。

“这肯定不行。”云羲断然否决了她的提议。

所谓障眼法,只是一时瞒过了眼睛,若是下来查探之人忽略了障眼法,仍要下血池查看,光凭借障眼法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或是用上变化之术?”泷珧又问。

云羲仍是摇头,“都是权宜之计,眼下三界隐患颇多,大战不可轻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是此处遮掩也要考虑好后果,避开所有开战的可能。”

如果滕冉真下来查看了这黑柱,而后发现血池内空无一物,或是发现了那蛟龙不过是一变化出来之物,盛怒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若是他直接掀起大战,她们尚未做好准备,便会让滕冉钻了空子将天地间那些不知此事的仙者顶在前头,到时便又是一场神魔大战。

“羲儿思虑周全,但若是如此,只怕就麻烦了。”夙夜知晓云羲担心什么,便也赞同道。

气氛一时间竟变得有些沉默。

好一会儿后,云羲心念突然一动,说道:“既如此不若退而求其次,若是能找一只类似的邪龙也好,我可拟出玄火灵力灌注进它的躯体,这样一来或可以假乱真?”

此言一出,陌阡和泷珧具是朝她看来,只觉颇为惊奇!

“还有这等法子?”泷珧惊讶道,“这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自然,此处虽是东海沿岸,乃是水行灵力大盛之地,然被玄阴地火灵力浸染了无数万载,早已经对火行灵力没了多少排斥,加上夙夜哥哥在,如果能寻一只作恶的邪龙前来,说不定真可以以假乱真。”

“君上这主意倒是好,说来我前些时日下界游历,经过江城时正巧见一条水虺在江城港口作乱,顺手便收拾了,眼下尸首尚在,不知可否暂时替代?”陌阡说着虚虚朝空中一抛。

在江城看见的水虺?

云羲仔细品了品他的话并发现此事不简单!

她和泷珧对视一眼,而后又看了看夙夜,问:“这条水虺是火行灵力吗?”

“应当不是,我记得它是水行。”陌阡道。

“没什么,不管水火,也不管修的什么,至少有这条水虺在我们可减少不少麻烦。”云羲说着拉着夙夜朝前行去。

她仔细看了看这条水虺,发现确实是水行,这也的确与多数水族属性相当。

“神君准备怎么做?”陌阡问。

“夙夜哥哥来帮我,将灵力强行灌入这水虺尸体内,最好是能结出一颗灵核来,总之越真越好。”云羲说了自己的打算。

此法若是成了说不定的确可做到以假乱真。

泷珧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她,“结灵核?你是在开玩笑?”

“不是真的结一颗灵核出来,只是用来以假乱真的话未必不可能。”云羲沉吟道。

这是她自领悟了生生不息之道后的另一个念头,如何用外力造一颗灵核出来,如果能成,以后对她也大为有利。

“那就试试。”泷珧不知她在想什么,却也清楚她不会做无用功。

话至此处,她向后退了一步,将地方给云羲和夙夜腾了出来!

云羲朝前走了一步,接着与夙夜一道动手,她自己的灵力与夙夜的魔力一样,不属五行却又能任意化成五行之力,因而此等事情倒也不算麻烦。

只是要想在火行灵力之中加入魔力使之化作火中至阴的玄阴地火,还要凝结成核,这才是麻烦之处!

云羲先将灵力转为火行,而后告知夙夜往其中加入魔力,两人控制着不让两道相克之力相互争斗,最终成了红莲业火。

“支撑一会儿,这水虺乃是水行灵力,我将其灵力化作九幽寒水。”夙夜对云羲道。

“好,你快些去。”云羲支撑着手心里灼灼燃烧的一团红莲业火,额头上有汗水溢出。

“放心,一会儿功夫罢了。”夙夜说道。

云羲余光扫到他只微微一拂袖,那水虺的灵力之中便多了几分阴寒。

“如此便可?”云羲睁大了双目,有些惊讶。

魔君转过头来,“维持这倾注了相克之力的业火本就费神,羲儿元神初愈,本君怎舍得你再累着?”

这话说的她心下十分舒服,但舒服了不过一会儿,她又见夙夜直接将她手中的业火一手接了过去,轻而易举的让云羲看的都不禁愣怔。

业火之力很快与九幽寒水并在一起,就在云羲的目光之中,夙夜手心中魔力一转,红莲业火与九幽寒水这两道相克之力便汇在了一处。

“轰!”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轰然窜起!

“我都还没动手……”云羲睁大了双眼。

“相生相克,外力于此而言本不过是推力,只需轻轻一推便可让他们自行了断。”夙夜说着目光盯在那一团熠熠燃烧的玄火上。

云羲也望着他,品味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待他说完后方才笑开:“可最终如何了断不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 遮掩一二 “有理。”夙夜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道。

关键时刻,她总能如此平静!

云羲朝前一步,主动拉了他的手,看着下方的水虺尸首说道,“暂且等一等,我想再试试这玄阴地火能否结出一颗假灵核来。“

“羲儿为何想造出灵核来?”夙夜问。

“不过是想试试,毕竟我自己也有此需要。”云羲沉声道。

夙夜眉宇一挑,泷珧和陌阡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泷珧惊讶道:“你不是有墨珠了?那东西不好用?”

“不,墨珠确实好用。”云羲说道,“有了夙夜哥哥相助之后就更加好用了,不过……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原来如此,你这是要未雨绸缪!”泷珧颔首,倒是不疑有他。

云羲一向习惯了未雨绸缪,她也习惯了如此。

云羲笑着叹息了一声,“毕竟,虽说我和魍魉定了那样的约定,可万一他不还我了怎么办?而且这全靠墨珠也不太安全,还是多准备一条路的好。”

“不错,神君此举倒是颇有些道理!”一旁的陌阡抬眼看了看,也笑了。

魔君倒是没去理会他,只低头看了云羲一眼,问:“即是如此,羲儿可看出什么法子来了?”

“确实看出了一个权宜之法来。”云羲眉眼弯起,眼里的光衬着四周的玄火,辉若星辰。

三人看去,便见云羲微微一笑,随即唤来月华将这水虺的腹部剖开,从中取出它之前那颗灵核,这颗灵核上有一道口子,应当是之前所受的伤,云羲思索了一阵子,随即朝泷珧要了一些血来,并以自身灵力与其混合,将其凝结成一颗血珠子,与玄阴地火一道送入了水虺体内。

“呼,暂且只能如此,其他方法我现在也想不出。”云羲说完后将这颗改造后的灵核重新塞回了水虺的腹中,又对着水虺腹部被月华割开的伤口来了个治愈之术。

“如此足以,不过是一颗死去的灵核,并无多大用处。”夙夜安抚她道。

“还没完呢,这还不叫以假乱真,只是做了颗灵核罢了!”云羲笑了笑,突然蹲下身去。

三人微微一惊,又见她闭上双目,而后水虺腹中玄阴地火灵力忽然暴涨起来,他们好奇之下也纷纷朝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来。

“玄阴地火在向这水虺四肢百骸蔓延,你这……还真就是以假乱真啊!”泷珧都不由震惊了。

“既然要做,自然要做的彻底,做一半留一半,岂不是容易让人觉察?”云羲笑着道。

陌阡也细细翻查一遍,后不得不感慨云羲思虑之周全,非常人所能及,并道:“如此,倒确实是无人能轻易看出了。”

“不错,阿珧原本这具龙躯我仔细看过,妖力与灵力都精纯的很,若是用我的灵力施展玄阴地火,其间无一丝阿珧的妖力则太过不妥,也容易看出,有你的灵血便无事了。”云羲对泷珧说道。

“原来如此!”泷珧微微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到此吧,我们该回去了。”云羲看着经脉内灵力都已经改变的水虺站起身来。

“嗯,我那些记忆短时间内怕是无法看见全部,等改日约个时间再和你商讨。”泷珧说着也不顾周围其他目光,只朝她看了一眼。

云羲微微点头,没有异议!

禁制是陌阡下的,这个得看陌阡!

不过……云羲沉吟片刻,突然转向了陌阡,说道:“烦请上神多注意着些滕冉那边的事,潇水山庄即是藏了阿珧原来的尸身便不可能不来查看,若是他们有任何反应,还请及时告知。”

“君上放心,天界之事自有臣和珧珧看着,无需多虑。”陌阡自然也清楚这事情后头必然要牵连泷珧,遂答的十分严肃。

云羲点点头,接着走向了夙夜。

魔君立在一旁,见她朝自己走来,伸手去揽住了她的腰,四人一道朝外行去!

四人从黑柱之中出来,云羲见黑柱外的玄阴地火灵力依旧浓郁,并无破绽,方才放心下来,四人照着来时的道路穿门而出,便到了重影楼内。

接着,脚步猛地顿住!

“你们……斓曦神君和夙夜魔君?”一道身影惊骇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难以置信道。

云羲猛地一怔,但她反应速度极快,就在对方有所动作前,她一个错步上前,挡在了对面那人转身而去的道路上。

“大小姐?”那人被云羲挡住去路,当即就欲找其他道路离开,然转身的一刹那却看见了泷珧。

“夜长老?”泷珧猛地反应过来。

那位夜长老显然也与她一样反应过来了一些事情,手上出现了一把短刃,警惕起来。

陌阡一见他此举,当即将泷珧朝身后一护,面上随之冷厉起来,但对方显然没有兴致攻击泷珧,反而转身朝一旁的窗户看了过去。

“砰!”

就在他目光转移的片刻,云羲的灵力就到了。

窗户直接关上,并且用最快速度上了结界,就连泷珧都不由为她的反应速度暗暗叫绝。

“准备怎么办?”夙夜传音问泷珧等人。

“他为何能看见我们?”云羲问。

“应当是他个人序所修功法之故。”泷珧回答,“他有一能堪破旁人障眼法的仙术。”

“原来如此。”云羲若有所思。

她接着就给了夙夜一个眼神,夙夜当即一扇子将魔力凝成一根针,趁云羲提着剑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时候径直将这根针刺进了脖颈后头的穴位里。

“咚!”此人应声而倒。

月华剑顺势回了云羲手里,其余三人一同朝这边走了过来。

云羲一手将其这一段记忆抹去,随即朝夙夜看了一眼,得到回应后放心下来,转身示意三人一道离去,手上的剑却没有直接收起。

她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手上的月华剑熠熠生辉,夙夜见此便也没有收去墨罹,快步走上前去和她站在一处,连带着身周的魔力都没有轻易散去。

出了重影楼的门,外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看来是想多了,只有他一个而已。”云羲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 挑拨离间 如果是多了,怕还得费些周折!

不过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云羲还是不免一边走一边和泷珧交流了几句这等事情,道:“阿珧你方才说那夜长老乃是因为功法缘故才能堪破我的灵力?”

“不错,据我所知这位夜长老当年被滕御派遣来管理这重影楼就是因为他有此等堪破障眼法的法术。”泷珧说道。

“他是专门驻守重影楼的?可上一次我来时看守你的并非是他。”云羲仔细回忆了一番后道。

她上一次来时见到的应当是一名还要更年轻些的男子,并非是这位夜长老。

泷珧笑道,“那该是他的弟子,他也是滕御的亲信,只是暂代夜长老之位的。”

云羲点点头,道:“还是慎重些的好,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潇水山庄中所居住的多半是妖界昔年存活之人,就说明其中必然有不同种族的大妖,既然他们能将你的元神从身体中抽离便说明他们自己现在这具身体也是夺舍来的!”

“神君此言有理,不过夺舍乃是逆天之举,这些妖孽未免太不将天道放在眼中了。”陌阡的声音淡淡道。

离殇殿主的言语叫云羲不禁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而后笑道:“狗急跳墙,想必是退路都被堵死了方才会有这等疯狂之举。”

她就不信那些太古的妖族余孽会不知道逆天的代价,但他们仍是做了,便说明他们确实只能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不过这样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云羲道。

“怎么说?”泷珧突停住了脚步,出声问道。

云羲朝她看了一眼,忽然心念一动,顺嘴便说了下去,“若非他们这般孤注一掷,我等才能安然送你坐回那妖族的皇位啊。”

“原来如此,你打的是这么个主意。”泷珧忽而笑了起来,微微带着些许的讥嘲。

云羲眯了眯眼,月华剑在手中隐隐散发着皓月一般的光泽,蓄势待发!

身侧,夙夜悄然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冷,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心头所有的不安,云羲心底平静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毫无意外地见到一个身影立在不远处——是滕冉!

“滕将军,北海一别多年不见啊!”云羲唇边的弧度微冷。

“确是有几年不见了,只是没想到两位竟也会对别人家的屋子敢兴趣?”滕冉看着两人露出讥嘲之色。

云羲见此看了夙夜一眼,接着笑眯眯地回道:“早就听闻东海文鳐鱼一族新居所潇水山庄中坐拥全三界最珍贵的宝物,我和魔君颇感兴趣,只是没想到滕将军回来的这么快,不然还想多逛上一一会儿呢!”

一边说,还颇有兴致地朝着一旁的花草池鱼环视一周,接着摊了摊手郁卒道:“唉,若是将军晚些回来,本君还能和瑶光仙子、陌阡上神一起好好逛逛这地方,现在倒好,没地方逛了实在可惜。”

“君上这兴趣倒是与魔族不谋而合,怪不得连九天君位都能一并弃了转投魔界!”滕冉继续讥讽。

云羲怕他笑吗?

你笑我也笑,比笑她还没输给过谁!

于是斓曦君上遂继续保持着笑意,连手中的月华剑都一并收了去,就差将魔君手里的扇子拿过来扮成个翩翩公子的模样,但见她一脸认真地道:“将军这话错了,其实本君此来贵庄,赏景还是其次,真正重要之事是来向滕家取经的。”

许是因为没有扇子,是以她为表达自己的态度她还特意给滕冉行了个礼!

滕冉让她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弄的有些懵,因着知晓她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遂暂时沉默下来,然就在此时天上再度落下两道身影,云羲一看,又笑了,这不是琼羽吗?

真巧,冤家齐了!

“真是奇了,似君上这般天赋卓绝竟也需要向他人讨教?”琼羽一落地便接着滕冉的话讽刺道。

一看就是来解围的,云羲本还担心自己没话可说了呢,这下好了,正想睡觉就有人给送了炕来!

她当即回道:“古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本君天赋再好也有些事儿也是需要讨教的,就比如这鸠占鹊巢的本事,若是我一早便能学会了……是了,本君在这方面天赋差的很,倒是真的学不会。”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挫败之色,接着又像滕冉再行了个礼,好似非常恭敬一礼。

滕冉面色铁青,而一旁的琼羽就算是再如何蠢笨也不会听不出云羲这般明显的讥嘲,她看了看滕冉,而后笑道:“看来君上对此事了解甚多,想必是一早便知晓了?”

言下之意,你即是早就知晓了,却又不说,莫不是有意用此事借题发挥?

这是来挑拨离间了,看来她下界后自己这侍女脑子见长,比之前倒是聪明不少。

“此事的确是本君不好,是该早些说出,如此我和阿珧之间的友情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云羲笑眯眯地点头。

琼羽全然没想到她居然就此同意了,本准备好的话全数哽在了喉中!

但是云羲并未就此结束,反是继续说道:“说起来,本君记得阿珧曾说过自己和滕冉将军乃是青梅竹马?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啊,这要是放在北海之前,你这可算是欺君!“

“你也说了,是北海前!”泷珧的笑意淡了。

云羲笑眯眯地点头,“不错,只是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本君呢,好歹相交一场,本君也好早日备上贺礼!”

一边说一边露出责备之色,不过接下来,当她看向陌阡时又重新恢复了笑容,离殇殿主心下当即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着就听云羲道:“不过也没事,现在准备也不晚嘛!“

滕冉看着陌阡和泷珧的面色瞬间让离殇殿主哭笑不得,行了,这回滕冉必然要尽全力对付自己了。

好在他本也有些事要和滕冉清算一笔!

陌阡目光深邃,与滕冉对视一眼,神色间隐有天雷勾地火之势!

云羲看的啧啧称奇,琼羽的脸上却不好看起来,但两位上仙忙于用眼神杀死对方的大事,根本没时间理会她。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 一箭不知多少雕 “神君挑拨离间的手段倒是高的很!”一见势头不对,琼羽连忙说道。

“过奖过奖,许久未见你也长进不少!”云羲一脸坦诚之余居然还带了些赞叹。

这话没法聊下去了,琼羽暗骂了一声,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她朝着一旁的滕冉看了一眼,指望滕冉帮她说些什么,但滕冉此时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一心一意地看着陌阡和泷珧并肩站在一处的模样,满眼阴狠。

泷珧一早见此就知道要遭,而今看看滕冉和陌阡两人如火如荼的视线战争,她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云羲果然还是云羲,这一席话都不知射了多少雕了!

眼下这些都已经差不多了,那么接下来……泷珧看了云羲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夙夜,心下陡然也升起了与云羲一样的念头来。

“鸠占鹊巢也是我家之事,与你似乎并无多大干系。”她一念既起,当即哼笑一声,手上骤然出现了一把剑来,“我看你与其关心此事,不若先和我算算账吧!”

云羲闻言回头一看,就见泷珧凶相毕露,一副真要与她算账的模样。

真是,好友果然也是会借机行事之人!

“算账?我可不记得我们有账可算!”嘴上说着,她便朝夙夜看了一眼,魔君老神在在地在一旁观战,分明没有担心之意。

其实云羲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此事不该就以这般结果收场,否则岂不是浪费了泷珧重新给她制造的机会?

云羲瞥了一眼琼羽,丝毫没有召唤月华的意思,反倒是在泷珧剑锋逼近之时,身子猛地朝后退去。

口中还不忘记道:”要算账可以啊,但怎么也不能只算我们之间的账吧?“

“神君这是还想算其他账?”陌阡见泷珧一剑刺出,迅速收回了本和滕冉战在一处的视线,转向云羲身上。

“正巧本君修为已复,不如我们来算算北海的账吧!”云羲手一拂,灵力凝成的剑一击挑开了泷珧的剑,看准了目标朝琼羽刺去。

这一剑刺出,瞄准的是琼羽身周命脉,滕冉自是不能再坐山观虎斗。

琼羽可挡不住云羲的剑!

当即,他一把推开了琼羽,而后长鞭一甩,缠住了云羲的灵剑。

云羲分毫不乱,握剑的力度猛地一松,而后一掌推出,灵剑在滕冉的卷起的长鞭中化作飞散的根根细针在她面前排开朝着琼羽射去。

这一根根灵针射出,以一种飞快的速度破空而去!

刹那间,在场五人面色各不相同,有人疑惑,有人惊讶,也有人满目惊恐。

疑惑的是陌阡和泷珧,惊讶的是滕冉,唯有琼羽,满目惊骇之下,逼不得已做出了前所未有的举动。

她惊呼一声,而后下意识地伸手就是一道黑色力量射出!

“障气!”云羲一见这黑色之气,当即面色一变大喊一声朝后疾退。

泷珧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她还未有动作,就见陌阡步伐一错,眼疾手快地将她护在身后。

再之后,两人便哭笑不得地见到夙夜墨罹骨扇一展,挡在了云羲的前头。

“她竟然身怀障气!”偏偏那白衣神君还大惊小怪地站在魔君身后拉着魔君腰上的衣襟嚷嚷。

仿佛她发现了什么天大的机密一般!

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就连滕冉都看呆了,她这是在演给谁看呢?

这不是她早该知道的事情吗?

偏偏云羲嚷嚷了几句还嫌不够,身子一个劲地朝夙夜身后缩,若不是身周的灵气仍在涌动,还真以为她就真如看着一般只会嚷嚷。

“云羲,你就只会藏在魔君身后下阴手吗?”泷珧心念一转,继续煽风点火。

与陌阡对视一眼,一个长剑刺出,另一个没有取剑,只是将他惯用的灵玉朝着前方抛出。

然而神君铁了心仗着魔君为所欲为,一双手抓紧了夙夜腰间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放开。

魔君见此哼笑一声,当即将人一把拉进怀里,接着旋身而起,魔力在身周凝成根根细针,随着两人的腾起朝着四周四射而去。

“咻!”

其余四人还不待闪开那些暗紫色的细针,便又听见一道风声在脑后响起!

即便不回头去看,光凭身周灵气涌动也知那是何物。

进退不得,只能博一场!

滕冉的目光蓦然一狠,手中长鞭就朝上方狠狠抽去,然而云羲却是突然勾了勾唇,接着滕冉便感觉到身周的灵气突然间又是一阵涌动。

“不好!”

“闪开!”

滕冉和琼羽下意识地就以为云羲又要操控天地灵气从后头偷袭而来,谁想就见泷珧和陌阡大变的神色。

然而,慢了!

就连收势防御都不及,便见漫天血花飞溅!

“铛!”

“噗!”

两道声音与殷红的血迹一并溅出,琼羽让陌阡的灵玉一击砸晕,倒下时前后一边插满了灵针,背后全是暗紫的魔气。

而滕冉,胸口却是被一剑贯穿!

他看着持剑者,一袭水蓝色的衣裙,是泷珧!

“这……我……”泷珧抿了抿唇,心下浮现出重影楼底下那具尸体,终究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她直接操控天地灵气推了我们一把。”陌阡却是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灵玉。

而后朝前走了几步,看了看泷珧刺进滕冉胸口的剑,敛下眼底一丝暗芒,接着状似松了口气般道:“好在珧珧此剑只是伤了将军的道体,并无大碍。“

话落,便转过头对泷珧说:“珧珧,将剑收起来吧,这样会耽误将军道体恢复的。”

平静无波,宛若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好。”泷珧沉声应了一句,随即一把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

一样的古井无波,宛若什么都没发生。

剑被拔出后,泷珧看了看剑上的血迹,唇动了动,最终也只落下一句:“将军,还是快些疗伤吧,今日是我的错……”

“怎能怪珧珧?”陌阡却连连摇头:“云羲乃是天地灵力化身,未成君境之时对天地灵气的掌控便已是出神入化,你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也还好只是伤了道体,珧珧的灵剑上也没有什么毒物,不会伤及元神,将军只需治愈道体上的伤势。”

话至此处还不忘多加一句:“将军此为诛魔所立之伤,若有需要可随时寻本座,离殇殿定然鼎力相助!”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 师承何人 “不用了,区区皮肉之伤罢了。”滕冉说着看向泷珧,她面上的平静让他心下陡然一空。

“本座想来也是如此。”陌阡颔首笑道。

话音落下,她看了看四周,对滕冉说道,“此处并无危险,不如将军便在此处疗伤,这仙娥方才义正言辞帮助将军,倒也颇为令人敬佩,可惜本座方才一时失手不慎将其打晕,还好只是一击倒也无伤大雅,不若就留她在此与将军一起休养,待到休养好了再回天不迟。”

“不必了!”哪里像到陌阡的话音未落,泷珧却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陌阡朝她看去,就见她神色淡然地看着地上的琼羽道:“琼羽仙子惯常为仙正直,又是曦灵宫的老人了,如今云羲不在曦灵宫上下皆以我为主,她受此重伤自该由我照看,她便由我带回曦灵宫!“

说完,也不等滕冉多说什么,使了袖里乾坤的法术将琼羽收入袖中,最后道:“望滕冉将军好生休养,琼羽仙子重伤在身,泷珧携陌阡上神先走一步。”

而后,她一手拉住陌阡,腾身离去了!

就连陌阡都有些难以置信,泷珧这是公开表明自己确实喜欢他了吗?

他心下有些不安,但随即很快放松下来,揽过泷珧的腰一起离开了此处。

待到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后,滕冉方才转过身来,抬头望着上方的天幕,眼底隐有晶莹之色,他注视着那个方向许久,连胸口的伤口都似乎感觉不到痛意。

“这一天,还是到了!”他缓缓闭起了双目,叹道。

再睁开时,双目之中一片狠色,再无迟疑!

……

九天之上,瑶台林立,云霞辉映,两道身影驾云穿梭于云海间。

陌阡回首看了泷珧一眼,她面上并无多余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就是这样才更让人担心,他蹙了蹙眉,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实说陌阡并不擅长情爱一事,甚至曾经对天界众仙家道侣之间的事情皆是不屑和漠视的,谁会想到竟真有一日自己也会有经历情爱之事的时候?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开始回忆自己近乎与天地齐寿的岁月里见过的仙侣们处理类似之事的方法。··

首先,某神君身上所经历的让他抛却了一半,无奈,谁让某神君最擅长之事就是撒泼打滚,天地都从三界到六界再到三界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了还是没变过。

说白了就是料定了某魔君就吃这一套!

想毕,陌阡暗叹一声将某神君撒泼打滚之计暂时封存进了记忆深处,换上了人间情侣间的法子。

“珧珧,你是先回宫还是?”他先试探着问。

泷珧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先回去将琼羽安置了,有什么事等回宫之后再说吧。”

“那仙娥随意寻个人送回去便是,离殇殿不缺人。”陌阡又道。

“你那一击伤的如何?”泷珧问。

陌阡闻言一喜,有门,连声道:“珧珧放心,本座下手怎会真没有轻重?不过是轻轻一击罢了,不碍事的。”

“要多少时日能恢复过来?”泷珧又问。

“三五日便能恢复了。”陌阡说道。

泷珧沉吟片刻,道:“能不能想法拖延一些时日?”

“珧珧不想她那么早醒来?”陌阡顿了顿。

泷珧目光从他身上渐渐移开,遥望远方,”今日云羲最后一击的神色不对,凭我对她的了解看,琼羽还是晚些醒的好。“

“原是如此,你二人间的友情实在让人艳羡。”陌阡摇摇头,感慨。

“棋子间的惺惺相惜罢了。”泷珧平静道。

陌阡动作一顿,不过很快放松下来,无奈道:“果然这等敏锐的嗅觉也是如出一撤。”

“哼!”泷珧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罢了罢了,我怎之前没发现珧珧竟也有如此一面?”陌阡一见势头又有不对,连忙讨好道,“我寻个人将琼羽送回去,然后我陪你去散散心?”

泷珧不出一言,陌阡笑道,“珧珧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泷珧白了他一眼,朝前看了一眼,不远处依稀可见离殇殿,她便一挥袖将琼羽从袖中放出,道:”你遣人送她回曦灵宫吧。“

话落,她便独自一人走到一旁去了。

陌阡见此也丝毫没有自己去抱人的动作,只挥挥袖袍将琼羽化作一道流光送去了离殇殿,自己转身去找泷珧了。

“这就成了?”泷珧在一旁观赏云霞没多久便见陌阡朝自己走来,一时间颇为惊奇。

“送个人罢了,难不成还需要本座亲自去?”陌阡笑了笑,站在泷珧身侧一本正经地说道:“再说本座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得避嫌!“

泷珧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见他这面上满面严肃之色,不由道:“你这一套是和谁学的,我怎看着和之前那个清冷的离殇殿主丝毫不像呢?”

陌阡想了想,正色道:“师承神君!”

泷珧:”……“

她听见了什么?

泷珧恍然明白了什么,师承云羲?难怪看着越发眼熟,这无耻倒真是挺像云羲的。

无语地看了一眼天空,她问:“不是要带我散心吗?陪我走走吧。”

陌阡喜不胜收,当即应了下来:“好,你随我来。”

说完之后便拉起她的手化作一道流光消逝在天边。

身边的景致一一朝后退去,等泷珧发现速度逐渐慢下来时,他们下方乃是平静安逸的天河之水。

下界时间近晚,星辰之光在河水中跳跃,天边云霞泛着紫晕,一片梦幻之景。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他们正去之处似乎并无多少人影,连仙侍都少之甚少,又见远处品墨阁悄然屹立,周遭环境更是安静异常,心下便有了数。

果然不多时后,便见一道廊桥在河上横陈!

“阙思桥?”泷珧看着那座桥,说道。

“此处景致不错,位靠太虚宫故而僻静不少,想来该是你现在正需要之处。”陌阡一边带着她落在桥上,一边说道。

泷珧环顾四周,接着颔首道:“确实不错。”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章 昔年不幸为棋子,如今幸为局中人! 这阙思桥的景致确实不错,她的心骤然平静下来,遂问:“琼羽那边确定安置妥当了吗?”

“放心,殿内的人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座一早便将他们撵出去了。”陌阡说道。

“我说的是我与你说的那件事。”云羲摇摇头,她倒是丝毫不怀疑离殇殿的人会有办事不利这等情况。

她担心的是琼羽短时间内就会清醒过来之事。

“此事不必着急!”陌阡却道,“神君那边还未传消息过来,待她决定了再做不迟。”

“我觉得咱们还是未雨绸缪的好。”泷珧想起云羲最后一击的表情,不禁皱眉。

陌阡闻言有些惊讶,“珧珧为何如此笃定神君会有动作?”

“她看着不对,若换在往日,她轻易不会下这么狠的手。”泷珧说着低头朝自己的右手看去。

几个时辰前,这只手在云羲的助推下狠狠将剑刺入了滕冉的胸口。

“让她突然间下这么狠的手,除非……她临时做了什么决定。”泷珧说着便转向陌阡道:“我想要快些提升修为,以便解开记忆上的禁止,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陌阡见她一脸急色,不禁有些迟疑。

提升修为的方法确实不少,他知晓的也不少,但是那些方法对于泷珧而言,无一不适用。

想了想,他终究还是劝道:“你刚从鱼化龙,现在要的不是再次往上修行,而是巩固自身修为,熟悉你现在的蛟龙之身。”

“龙……”泷珧看了看自己的手,恍然间想起来,是了,她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条文鳐鱼,而是修成了龙身。

这对于水族而言,确实是莫大的改变,泷珧突然平静下来,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应当想办法先熟悉自己的龙身。“

龙乃百鳞之长,惯常来说都是修的水行灵力,但她不同,她身负玄阴地火,乃是火行。

“你身负玄阴地火,此火霸道,对元神不利,本座建议你还是照着之前一般水火双修为妙。”陌阡劝道,“两种灵力相生相克,日后不易遇上危机。”

“可是,玄阴地火属阴,要修水行也惯常是吸纳太阴之力,三界之中又有哪种水是能走太阳之道的?”泷珧叹息一声,问道。

陌阡微微一笑,叹道:“珧珧你错了,水火本就是相克之物,你已然身负玄阴地火,修水行灵力不过是为与这种火焰相克,怎需要一能走太阳之道的水?“

泷珧闻言若有所思。

陌阡见她似乎明白了,便继续说道:“再者,太阳和太阴岂是轻易能同居一体之物?你若是真的修了岂不是给自己招惹祸端?”

阳之力炙热、爆裂,阴之力森寒,阴阳相克容易,但要想居于一体达到相生的效果,可不是什么轻而易举便能成的。

“那云羲……”泷珧有些迟疑。

“神君只是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化身罢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陌阡扶了扶额,无奈道。

泷珧这才恍然,太阳之力分化生灵二气,但生灵二气并不等同于太阳之力。

“看来是我误会了。”泷珧明白过来。

她接着道:“我父母修的是玄阴地火与九幽寒水,此二者撞在一处方才有了玄阴地火,不知可有与玄阴地火同等阶位能克制住此火的水行灵力?”

“这倒是不少,不过珧珧定下之前最好是先找神君问上一问,要论这等玄水藏匿之地恐怕我等都不及神君。”陌阡再度建议道。

泷珧倒是不怀疑陌阡此话,问云羲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我心里有数了。”泷珧点了点头道。

“此事还不急,我看珧珧还是先行适应这具身体来的要紧。”陌阡安抚她。

泷珧颔首,“无事,我不过是先问一句,方便自己查找相关书籍。”

话至此,再度转回了最初的话题,泷珧伸出手看了看,一边看一边道:”她这一次真狠!“

“那珧珧可曾后悔?”陌阡问。

泷珧闭起眼,轻轻摇头,“我和他早就是鱼死网破的局面了,云羲是旁观者清。”

“说的不错。”陌阡赞同道,“神君一向狠,对旁人如此,对自己更是如此,只是外人常被她的表象所迷惑。”

泷珧点头,叹出一口气道:“罢了,这一次便如割袍断义,好过日后再有留手,横生枝节。”

又说,“其实早年她还在天界为君时,我在品墨阁读书,便常见她独身一人立在阙思桥上眺望远方,莫要看她面上笑得开心,可唯有我清楚,有时候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笑。”

“高处不胜寒,孤单的久了,会如此也不奇怪。”陌阡倒是能理解。

高处不胜寒,这话真有道理,泷珧想。

“也对,不笑,难道哭吗?”许久后,她释然了。

好在云羲现在有了夙夜,高处不胜寒,也难怪他如此珍惜,或者,这也是夙夜不顾一切也如此疼惜她的原因吧。

陌阡见她释然了,忽然伸出手去将她环住,有力的双臂带着几分温暖包裹了她。

泷珧没有拒绝,将身子朝后靠了靠,放任自己享受这一片安宁。

昔年不幸为棋子,如今却幸为局中人!

今日之后,再无犹豫!

……

魔界!

夙夜抱着云羲直接回了琅琊居,在椅子上坐下,揽着人坐了一会儿,却惊讶地发现云羲竟是一点没有出声的意思。

他不由好奇道:“怎么了,今日回来竟然没有闹腾?”

“难道我平日在你眼里就只会闹腾?”云羲鼓了鼓脸。

夙夜见她这般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才道:“倒也没有,只是羲儿突然没了声音,让我有些不习惯罢了。”

“那我和你闹腾……你难不成还会更开心?”云羲抬起头问。

夙夜笑了笑,吻上她的额,末了才说:“只要羲儿不哭,其他不管如何,我都开心。”

“好嘛,其实我就是怕你生气……”云羲小心翼翼地道。

“你今次又没有伤及自己,我怎会生气?”夙夜摸着她的发丝,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章 商议婚事 但夙夜很快发现云羲并无放松之色,反而一声不吭不知在想些什么,原本这话说完了她就该笑起来。

这么说来,夙夜回忆起潇水山庄内发生的事,问道:“你后悔了?”

“不,我不后悔。”云羲摇摇头,“我只是担心,非常担心……”

“你那好友现在也不是一个人,有何可担心的?”夙夜笑道。

这一点云羲自己又怎会不知?

泷珧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了陌阡,其实无需她担忧。

“我又怎会不知?”云羲叹道,不再如之前一般像是小姑娘一般和他闹,只坐直了身子,正色起来:“我只是怕自己这一次下手太狠,她一时间会经受不住。”

“那你又是为何下这么狠的手?”夙夜一手梳理着她颊边的黑发,一边问。

“重影楼内,陌阡所说之事已经出乎了我的预料,无论是血池中被割裂的龙尸还是那个本该降生于她腹中的孩子,潇水山庄所做之事都已经与我所坚持的道义相违背,即便有六道轮回盘可以重来,但我的底线已经被人触碰,我绝不能容忍。”云羲说着,神色逐渐坚定起来。

又道:“我宁愿她与我之间生出嫌隙,甚至将这一切怪到我头上,但不论是哪种立场,于公于私我都绝不会再给她任何抱有侥幸心理的机会。”

夙夜点点头,一边开导道:“即是已经下了决心,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是说,你已经连你们之间万年情谊所造就的默契都不相信了?”他笑问道。

关心则乱,这姑娘其实什么都已经向清楚了!

“好了,莫要多想,若还是担心,不若找个时机再和她见一面,将你刚才对我说的话说开?”夙夜劝道。

他一边劝说一边就朝云羲的面部看去,若是寻常云羲这个时候就该放松下来了,但他很快发现,并没有。

“怎么了?我以为你只是放不下这一件事,这么看来,不止这一件?”夙夜看了她一眼,发现云羲并没有如同他所想的放松眉宇。

“我担心之事的确不止这一件!”云羲坦然承认了,她突然很是认真地看向夙夜的双眸。

“哦?”夙夜屈起手指绕上云羲颊边一缕青丝,神色蓦然变得玩味起来。

云羲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直接忽视了他眼底悄然转变的神色,吸了口气正色道:“纵观这些时日发生的诸多事件,本君觉得自己在魔界顶着的到底是一虚名,实在施展不开手脚,想问魔君是否愿立本君为后,从此生息进退荣辱与共?”

“啪!”

“砰!”

此话语音刚落,琅琊居的门猛地便从外面被人推了开来,外边站着猝不及防被云羲的话震慑住的魔界重臣。

他们今日原本来此的目的是为寻魔君商议正事的,谁想就听见了云羲一番惊世骇俗的话语。

当琅琊居的门被打开后,他们中有不少诸如丰和与晏枫这般反应快的打算躬身行礼离开的,然云羲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下一句话便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来都来了,不如商议一下你们家魔君的婚事如何?”云羲伸手一指,那被晏枫拉上的门便怎么都动弹不得了。

这是铁了心要商议婚事了!

丰和蹙起眉,觉得此事难免有些不妥,但魔君并未开口,为人臣子自是不好抢魔君的话头,一时间便安静了下来。

但显然夙夜也为云羲的话所震撼,反应过来后听着云羲近乎强硬的语句,心里只剩了无奈。

“羲儿,虽说婚礼的事我也期待,但……会不会有些仓促了?”夙夜看了她半晌,而后露出了迟疑之色。

“仓促难免,然三界大乱在即,为防到时生出什么事端来,本君觉得还是早些给自己要个名分的好,免得有个什么万一。”云羲笑眯眯地看着夙夜。

前面的话还好,听着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这后面的话就让人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

加上她的那副神情,令魔君眼底的光也跟着一并暗了下来!

又是这一套,他想,又是这样一副笑脸,多少次了,她就不嫌腻味吗?

但是,僵持许久之后夙夜终于还是放松了下来,他叹息着将一只手按在额角,”如此,就办吧,只望你不要后悔!“

“不悔不悔!”云羲一听他同意目光便是一亮,随即眼底的笑意真实不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夙夜揉了揉自己的额,接着一手揽着怀里的姑娘对立在外面的丰和等人说道:“既然决定了要办,就马虎不得,众卿来都来了,正好一起商议。”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会变成这样,可魔君话已出口,他们现在也不好打道回府。

迟疑之下,还是晏枫先一步走了进去!

丰和等紧随其后,待众人入了琅琊居内,夙夜着人给众臣看座,而后才揽着云羲对下方道:“事发突然,如今也并非在朝会上,众卿便随意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仓促是真仓促,众魔臣心下不约而同地想道:早知会有这等意想不到之事,今日他们便不该响应那等毫无理由的号召来到此处。

现在好了,一切事与愿违,今日目的完全不可能达成不说,还要被逼着谈论这立后之事。

“怎么都不说话?”夙夜见他们左顾右盼,就是没有言语之意,不禁出声问道。

“这个……君上,神君,两位也说了此事仓促,现在谈论,是否……”不妥?丰和见众人都低着头没有言语,心下暗暗嗤了一声,只得自己站了出来。

无奈,谁让他坐了魔界的相位,此时除了他外,估计也没有其他能说的话了。

夙夜低头去看云羲,就见这姑娘一脸坦然地把玩着自己的发丝,没有要发言之意。

“左右都是要办的,早些办也有早些办的好处,待到改日大乱真起时,也确实没什么时间来管这些。”夙夜无奈之下,只得说道。

他也不愿这时候办,可云羲今日摆明了态度,那番话里的威胁,让他都有些吃不住。

若不是知道她惯常凭直觉和猜测行事,他心下怕都要起疑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七章 神君着急 某些方面来说,云羲确实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反驳的理由,大乱将起,为统辖魔界众臣,掌握大局,此时立后算是提前排除了坏处。

“但斓曦君上如今不在天界,难道照魔界的规矩来办?”晏枫头疼道。

“可以,本君无异议。”云羲答得特别爽快。

她在乎的是规矩吗?

不不不,现在最重要之事是她要抢占了魔君君后的名分,规矩什么的,不重要。

众魔闻言一震,具是为云羲话中透出的决然骇住,这是铁了心打算嫁魔君,故而决定抛却一切了?

但就是她这般爽朗的语气,却是让丰和、晏枫等知道些内情的发现了不对。

他们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上方两人,看似一个笑意温暖,另一个说着赞同,实则却叫他们嗅出了些许火药味。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神色间的警示,事情不对,暂且想法拖延一二。

“君上,神君,魔界立后乃是大事,今日琅琊居内虽是聚集了大部分朝臣,但终归不是商议之处,便是真的要议也该放到朝会上,况且事发突然,我等今日也没个准备,不若容众臣回去思量一二,待明日朝会时再来细说?”丰和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站出来说了一句。

“属下附议!”晏枫当即在一旁帮腔。

这话摆明了是来拖延时间,云羲看了看丰和的神色,暗道一声不愧是魔界的智囊,这话说的让她一点漏洞都找不出来。

“羲儿怎么看?”夙夜倒是极其满意丰和这般说辞。

“丰相说的有些道理,今日的确是我急了,即是如此,明日再行商议不迟。”云羲顺势而下,竟是妥协了。

糟了!

她这一妥协,丰和与晏枫等人不说,就连夙夜心下咯噔一声,猛地沉了下去。

了解云羲的都知道她的性子,她惯常不是轻易妥协的性子,宁愿绕着弯子来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一旦她选择了后退,便说明这件事她已是成竹在胸。

一时间,夙夜心头浮现出往昔种种,尤以北海一役为最!

思及至此,魔君抿了抿唇,心下有些犯难,这丫头来势汹汹,莫不是真觉察到了什么?

“既然诸位都决定明日再议,今日便索性到此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众臣看看身边的同僚,而后想起今日他们此来的目的,朝丰和递眼神过去。

然还没等丰和说一句,就听那白衣神君突然嚷嚷了起来,”说来今早起来我还未用过早膳,现下肚子有些饿了,夙夜哥哥你陪我去用早膳好不好?“

一副不由分说的模样叫丰和等人看着哭笑不得,这摆明了是在报复!

你要拖延时间,好吧,那就一起拖着呗,她今日达不成目的,他们也别想。

再看魔君,魔君已经揽着那嚷嚷肚子饿的神君站起身来了,态度端的是清楚明白。

行了,都散了吧,魔君早栽了,不是心知清楚的事吗?

众魔绝望地看着魔君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接着便在那白衣神君撒娇耍泼之下直接带着人在琅琊居内消失了。

众魔臣摇着头依次走出琅琊居,唯独丰和与晏枫有意留在了后头!

“丰相,您怎么看今日之事?”晏枫待前方人逐渐走远了,方才说道。

“不好说。”丰和却是叹息了一声。

“我看也是,神君之前从未提及过要与君上完婚之事,可今日却是这般明目张胆地在我等面前提及,再看君上的神情,更是摆明了一无所知,看来是神君自作主张。”晏枫一边说一边分析道。

丰和点点头,急着又说:“何止如此?神君今日的神情也极为奇怪,我观她言语间满腹急切之态,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者,必须达成目的不可,这事情……麻烦呐!”

“莫非是君上做了什么事让神君起了焦虑之心,然君上自己也未曾觉察?”晏枫说着回忆起了他们今日来琅琊居的目的。

原本他们来此就是因为夙夜这些时日对朝会有疏怠之嫌,虽说魔君仍是以化身上朝而未有缺席,却仍是给众魔带来了些许影响,故而有了今日之行。

他们倒也没胆子真干涉君上的后宫生活,毕竟魔君几万年才给自己找了个君后,魔族也惯常是放得开的主,只求魔君稍加收敛着些便好。

可惜的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事竟然完全被神君一气之下推了!

“怎么可能?”丰和还真思考了一下此事的可能性,接着朝着晏枫翻了个白眼,暗道若真要如此他们这些老臣就该喜极而泣了。

话落,他又说道:“我看此事还是那两位内部的争端,与他人没有多大的关系。”

丰和想起云羲言语神态中的急色,接着道:“我看解铃还须系铃人,若要寻答案,还得找斓曦君上仔细询问。“

“可眼下君上日日都与神君待在一处,我们如何找神君询问?”晏枫道,那两位现在是如胶似漆,恨不得整日黏在一起永不分离,他们哪里能有这般机会?

丰和却摇摇头,忽而眯起眼笑了:”我看不必,若神君真的急了,明日朝会前应当会亲自前来。“

神君既是成竹在胸,必然会先一步和他们通气!

“丰相如此笃定?”晏枫却是难免有些不安。

“不错,你就等着吧!”丰和越想就越觉此事可信,当即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

话落,他便自顾自地朝前行去了!

晏枫见此一时间满是疑惑,虽说丰和这话确实说的不错,但神君面上就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会不会是有什么后手?

晏枫觉得云羲不一定会如此,但是丰和是魔界的老人,目光也颇为长远,看他如此笃定,晏枫又不得不选择相信。

“罢了,等消息吧!”无奈之下,晏枫也只得摇摇头,暂时将此事搁置下来。

说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是因为神君此次提的太突然,方才引起了一众魔臣的疑惑罢了。

事关立后,谁敢妄断?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八章 膳房 第588章

“怎么突然间想成婚了?”

皎月殿内,夙夜在水镜前一边给她梳发。一边问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早些定下来,我有预感,今日之后三界大乱将近,我怕成为那个被人利用的漏洞,反成那个拖后腿的。”云羲看着水镜里动作温柔的夙夜,显得有些怅然。

“是吗?”夙夜难得地没有说什么“自己明白了”之类的话,反而是挑起眉反问道。

云羲坚定地点头,“是。”

“好。”夙夜颔首。

为她梳发的手没有动作依旧,轻和的像是呵护自己的珍宝,云羲看着看着,眼里有些湿润。

但她很快将这些逼退回去止住自己的思绪不去多想,接着唇角勾起一汪浅笑,等夙夜的动作停下后方才对他说道:“肚子一早便饿了,我们去用膳好不好?”

“好。”夙夜自然依着她,

云羲于是站起身来,高高兴兴地拉着夙夜往寝殿外头走去,在寝殿外的书桌前坐下,而后仰面靠在夙夜肩上,说道:“总吃汐雾糕有些腻味,不若今日我做些其他吃食吧?”

“好啊,羲儿做的任何吃食我都喜欢。”夙夜笑着摸摸她的发丝。

云羲像是得了鼓励,当即便站起身来,朝着外头走去,一边走一边满含着笑意道:“那你可要在此好生在此等着,我去院子里采些花朵,再去找找有什么可以用的食材,一会儿便回来。”

“好。”夙夜含笑着应了下来。

云羲转头就跑,蹦蹦跳跳地出了皎月殿,像是天真的孩童寻到了乐子一般。

甫一出殿,云羲便快速入了生满汐雾花的院子,瞅了瞅四周绽放的花朵,全是汐雾花。

“除却这汐雾,其他完全没有。”云羲托着腮在花丛前站定。

她下界之前带了不少的花朵,可这些还是花,要如何能在这魔界之中做出不同的吃食来?

百般郁卒之下,云羲一脸无奈地伸手拔着没长好的魔雾草玩儿。

“如果能找晏枫要些食材便好了……嗯?有了!”云羲眼前一亮,对啊,他可以找晏枫啊!

若是她记得不错,晏枫自夙夜和她搬来了皎月殿之后便时时站在皎月殿前守卫,当初是他们不愿意要人服侍所以夙晏枫才会常年在此处巡视,以便魔君传召。

如此,问题便解决了!

云羲当即站起身来朝外跑了出去,她还记得,夙夜在等她的手艺呢。

出了皎月殿的殿门,云羲一眼便见晏枫站在不远处来回踱步,面色看着似乎有些抑郁。

“晏统领!”她高声唤道。

“斓曦君上?”晏枫一见她立在门口,当即目光中便划过了一丝亮色。

看来是被今日她的举动吓得不轻啊,云羲一眼看出了他在为何事而担忧。

如此甚好,一并解决了吧,免得横生枝节!

“斓曦君上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见君上?”晏枫明知故问,特意朝她身后的殿内看了一眼。

但是,果真没有看见夙夜的身影!

“自是有事找晏统领帮忙。”云羲说道。

来了!

晏枫神色一凛,便做好了准备等她的话。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云羲并没有提及任何与夙夜相关之事,反而是道:“晏统领可能帮我寻些奇花异植之类的回来?或是可告诉我魍魉宫内的膳房该往何处走?”

“二者皆可,斓曦君上请随我来。”晏枫愣了愣后,很快反应过来。

他认为云羲是有意借此事想寻一处僻静之所与他细说今日她着急入主魔君后位的缘由,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朝前走了一会儿工夫,待将云羲领到魍魉宫内的膳房前,才道:”就是此处,斓曦君上若有需求,日后也可常来。“

云羲观此处角落颇为僻静,心下暗道这晏枫果然是认定了她要告诉他今日在琅琊居内说要成婚的原因。

她轻轻一笑,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直接走进了膳房内。

魍魉宫的膳房内比之天界的膳房要丰富不少,许是因为魔族没有抑制口腹之欲的说法,是以云羲一踏进此处便看见了不少常见的食材。

膳房内的魔奴见她一身白衣,光是看也知晓她的身份了,当下皆面带惶恐地朝她服了服身,接着其中一男子才小心翼翼地道:“斓曦君上,我等不知您来了此处,若有冒犯还望君上见谅。”

这位可是未来的君后,不能怠慢,他便顺势将神君二字改为了尊称!

“我也没提前说过要来此处,尔等不必如此。”云羲温和地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接着,她看了看四周,又问,“你是这儿的管事?能否给我带个路?”

当下,那魔族连道:“回斓曦君上话,在下是膳房管事墨泽,不知您有何需要?”

“皎月殿内食材太少,我想取一些食材带去用。”云羲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

墨泽一听不禁有些着急,只道:“怎能让斓曦君上亲自烹煮吃食,您需要什么吩咐一句便是……”

“不,我不愿皎月殿进除却你家君上以外任何人,这吃食嘛,还是我自己来的好。”云羲慢条斯理道。

听闻神君刚来魔界时就被那司月萱女御欺过,这魔族想想便明白了。

不过,这岂不是说日后魍魉宫内君上的吃食都没他们的份了?

“这……好吧,那不知君上需要何种灵植?在下一并遣人给您取来。”见这位是一点不需要人伺候的模样,墨泽当即说道。

“都拿些过来吧,我一并带去皎月殿。”云羲说道。

墨泽躬身应下,接着便吩咐属下的人去一一取了来,云羲等他们都取来之后一一看了看,有不少她叫不出名字来的灵植,但其中也有常见的。

她看了看,接着道:“这黑曼陀罗与曼珠沙华怎就这两三株?”

“黑曼陀罗与曼珠沙华都生有剧毒,此二者多生在魔界极北忘川河边,如今忘川北部陈兵百万,不可擅入。”墨泽告知她道:“况且此二者平日里都是用来做药,即便有也是存在魍魉宫内的药房,非轻易不可取得。”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九章 “那我若需要,得找何人?”云羲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接着又问。

墨泽一听笑了,“您若真需要,直接找君上讨一张御令便可,御令一下,药房自然给您送到皎月殿内。”

这话说的也是,可她就是不想找夙夜啊,云羲暗想。

遂转头对他道:”你家君上近些时日忙碌的很,这区区几株花就不必找他了,你直接告诉我该去寻何人便可。“

早闻两位君上关系好,看来果然如是,墨泽笑了笑,心下对这位未来的夫人好感加深了些,嘴上也道,“您若不愿找君上,也可与晏枫统领说说,玄冥卫日常训练时磕碰受伤乃是常事,晏统领时常遣人去药房取药。”

“我知道了,今日多谢你。”云羲说着朝墨泽笑了笑,而后取下自己的乾坤袋,直接将那些东西尽数收入乾坤袋中。

“斓曦君上日后有什么吩咐,直接传音一声,在下差人送到皎月殿外便是。“墨泽恭敬道。

“好,日后有事定然找你。”云羲点了点头,在墨泽的陪护下出了膳房。

刚一走出去,云羲便见晏枫在外头来回踱步,一副焦急之色。

一见她出来,晏枫当即迎了上去,问道:”斓曦君上,您可有找到自己心仪的食材?“

“找到了不少。”云羲的回答令他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云羲该回答没有的,谁知云羲竟是找到了?

这么说来,是他想岔了?

其实云羲并非是因为今早的事情来向他传递消息的?难道云羲就如此笃定明日早朝他们一定会同意魔君立后之事?

然正当他一念刚起之时,突然间又听见云羲的声音响了起来,“虽说如此,但也有些是不曾找到的。”

“是何灵植竟珍惜至此,居然让君上在此都不曾找到?”晏枫不禁问道。

“是黑曼陀罗和曼珠沙华这两种,我在膳房内不曾寻到,管事墨泽说我若要寻此二者,可与统领说。”云羲一边说一边走向晏枫,在他面前站定,问道。

晏枫一听,便明白为何云羲在膳房内找不到了!

“原来是此二者,难怪此处没有,这两种皆是剧毒之物,在魔界也多是用来制药。”晏枫笑道:“斓曦君上若有需要,属下可去一趟药房。”

“那你帮我去取些来吧,我确实有些用处。”云羲点点头,毫不客气道。

“只是,这两者皆是毒物,不知您拿来是要做什么?”晏枫见她欣然答应,并确定需要,还是问了一句。

虽说这两种东西的毒在魔雾草的毒面前几乎等同于无,但好歹也是剧毒之物,他难免询问了一句。

“自去了皎月殿我做夕昤糕和汐雾糕都做腻了,是以想吃些其他吃食。”云羲说道。

原来是突发奇想,晏枫心下暗道,不禁有些挫败,看来这位是真没有太过在意明日的朝会啊。

丰相不是说神君今日的神态颇为着急吗?

还说她一定会来寻他们说清楚此事,力争明日朝会上他们二人的态度,怎么如今看来,丝毫看不出任何端倪?

“此事劳烦晏统领费神了,若是拿到了,送到皎月殿外便是。”云羲说完后朝他笑了笑,转身便走。

晏枫有心想要再问,却不料云羲已经转身离去,他不好阻拦,便只能当云羲是真不曾无心那件事。

……

皎月殿!

魔君睁开双目,身子朝后靠了靠,一手撑在额间,暗叹:果然,云羲知道了。

早该想到那丫头惯常敏锐至此,又怎会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神识探查之下,云羲的元神距离越来越近,他却是没了主意,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若照着原来的计划,这丫头必然是要怒的,到时候别的不怕,就怕她将过往之事重来一遍。

如今他也没了主意,无奈之下便只能暂时放下心下的烦闷。

巧在此时云羲回来了!

“回来了?”夙夜收起心里的念头,看着一袭白衣的姑娘跨入门内。

“是,我找膳房要了不少灵植,今日想试试百花酥。”云羲高兴地朝他走过来,将乾坤袋放在桌案上,而后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夙夜看了看桌案上鼓起的乾坤袋,笑道:“早知你是要去膳房取这些来,倒不如我下道御令让他们送来。”

“你下御令他们也不知我要何物,还是我自己去寻找的好。”云羲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道:“不过下一次倒是可以让他们送来了,我已经去过一次想来他们该知晓我的喜好了吧。”

“有理,那下次羲儿要什么与我说便是。”夙夜满目纵容。

云羲笑嘻嘻地点头,而后开始做她的百花酥。

她倒是很少做酥饼,一来原先馋了都是自己往人界跑,二来夕昤花糕她吃着也不腻味。

但如今在魔界,她不能常去人界,又怕夙夜吃她的夕昤糕会腻,这才想着换个花样。

而且么,今日也是为了她明日在朝会上能争取些助力,顺势而为!

说来斓曦神君如今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曾在过去时说过要罚魔君吃二十万年她做的夕昤糕之类的话语,也不知道若是让冷蚀骨知道了此事,会生出怎样的念头来。

“百花酥,那不还是糕点?”夙夜想起这丫头之前对他说的话,不由笑了起来。

“但我也并非只做百花酥啊,我还想做些羹汤之类的,下饭,至于之后的口味嘛,我会换着来的。”云羲陡然意识到他抓住了自己此前话中的错处,连声说道。

夙夜摇摇头,暗叹这丫头耍起赖来也是不遗余力,明明是她说的,一手推翻的还是她自己。

罢了,自家的姑娘,还能如何?

宠着呗!

他笑着叹了口气,将一手撑在下颚上,侧着头看云羲在桌案上用灵力制作糕点。

看了好一会儿后,他又拿起自己堆在桌案边的奏章,一边看脑中一边思索明日自己在朝会上该如何是好。

“晏枫那小子看不出,但丰和……”那只老狐狸若看不出是绝无可能的!

时光悄然流逝,皎月殿里一派岁月静好!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章 定在魔神祭那一日! 次日清晨,卯时种响!

魔君上朝!

因着昨日云羲在琅琊居闹的那一出,魔界重臣去了大半,是以今早朝会还未开始,众臣皆已对此事通过了气。

“君上到,斓曦神君到!”

一声高呼,众魔纷纷躬身迎接,不少人眼里都露出了深意,他们都注意到了,今日魔侍唱喏的时候是报的两人的敬称。

晏枫站在靠近魔君御座之下不远处,与丰和就隔了不到五尺距离,听得这话当即便转过头去看了丰和一眼。

正好对上丰和不经意间看来的目光,视情况而定,莫动声色!

晏枫看罢,收回视线,敛下眼底一分深色。

待夙夜行至御座前坐下,众臣纷纷起身看去,就见斓曦神君一袭白衣坐在了魔君下首。

“这……”有人露出了惊讶之色。

露出惊讶之色的人想的倒也简单,今日商议的是立后之事,神君如今在天界并无实权,即是立后,想必就该与魔君同坐上位。

但看着此景,似乎神君并无此意?

一时间,诸如丰和这些稍加精明些的,目光朝云羲瞥了一眼后,暗暗有了计较。

看来这位,昨日也是说的好听,实则对魔界大权并无兴致!

“今日朝会所议之事,诸位应当都清楚了?”夙夜将众臣的举动、神色都看在眼里。

”臣等清楚。“众臣齐声答道。

“既然清楚了,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夙夜道。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将目光投向了丰和。

实在也不是他们不敢说,而是因为这件事太突然了,魔君的态度又实在不好揣测,说是答应立后吧,他们看着不像,但说是不想立后……似乎也不像,这般模棱两可的态度委实是让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

况且,若要让他们说些看法,那么无疑不少人都想反对的!

只是前些时日魔君才责罚了四方魔主之一的影魔,且不说其他,影魔因当日被君上的魔威伤着如今还在家中调养呢!

是以他们拼命给丰和使眼色,希望这只老狐狸掂量完了就能率先站出来做个表率,至少给他们一个议论的方向啊!

不负他们所望,丰和也确实站出来了,不过他站出来后却并没有如他们的意,反而是道:”君上,臣昨日回去想了想,不知君上想将婚事定在何日?“

这话不对啊!

昨天不是还反对,为何今日和直接谈时日了?

众臣都有一瞬间的懵色,接着不少人反应过来,沉吟着这只老狐狸莫不是借着这么个借口拖延呢。

毕竟嫁娶礼仪讲求礼仪时日乃是天界之事,魔界奔放的多,通常都不太看重此事。

如果丰和要用此借口拖延……不少人暗地里伸着手指掐算了一番,觉得似乎也不是说不过去?

近来确实没什么宜嫁娶的黄道吉日!

“最近似乎并无什么适宜嫁娶的吉日!”夙夜暗笑一声,接过了丰和的话头,“所以本君觉得……”

“怎会没有?”云羲这时突然出声打断了夙夜意图阻止的话。

夙夜转过头去看她,就见那坐在他下首不远处的神君笑眯眯的,端的是成竹在胸,丝毫没有一点不安之色。

来了!

丰和等人瞬间清醒,这位神君要动手了!

云羲见他们看来,便说:“我还记得过不了几日便又是人界的中元节了?”

“不错。”夙夜看了她一眼,心下难免又升起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若按照人界的时日来算,当年的魔神祭似乎是人界的七月十六?”云羲看了下首的晏枫一眼。

晏枫显得有些迟疑:“魔神祭乃万年一度,人界的岁月流逝与魔界并不相同,而且……”

“这没什么。”云羲摆摆手,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只道:“本君觉得这个日子不错,婚期就定在这一日吧!”

夙夜心头大震,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结局!

然而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下方的丰和顺势应道:“臣以为这个日子甚好,魔神祭本就是魔界最为重要的祭典,君上立后放在此时再好不过。”

“丰相……”夙夜眯起双目,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身上魔威不由自主地溢散出来。

然而他的魔威放出去未有多久,便陡然感觉云羲身上的气势也随之升腾起来。

“轰!”

两界君王身上的威势此消彼长,在大殿内碰撞出一道微风。

“夙夜哥哥息怒,丰相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这威势。”云羲笑着站起身来,竟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夙夜撑着头看那在自己面前站定的白衣神君,忽然间也站了起来。

“这个日子可不好。”他看了云羲许久,说道。

“本身我也不太信什么天数,挑这个日子,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云羲笑道。

的确,世间万事,也难买她高兴!

夙夜叹了口气,“确定不改了?就这一日了?”

“嗯,不改!”云羲坚定道。

“可有人有异议?”夙夜无法,只得向下方众臣问去。

晏枫当即站了出来,说道:“回君上,臣也以为这个日子极好,不若就定这个日子吧。”

阎炙和魏硕将军不在,晏枫在一众武将之中威信最高!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下都有些懵,这是什么状况,这两位被什么魔功摄了魂?

一时间,猜度者无数,却愣是没人敢在此时站出来多说一句。

莫惊羽被罚跪魍魉宫的事情他们都还历历在目,再者丰和本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神君既然能将他和晏枫都劝服了,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二人知道而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于是,众臣无不附和,云羲朝着夙夜抬了抬精巧的下巴,满眼的得意!

魔君看着下方一片附和之声,叹道:“罢了,那就这个日子吧!”

说完,他坐回了自己的御座上,而后伸手一招将那张放置在旁的椅子送到自己的御座边上,又拉过云羲一起坐了下来。

“婚期既定,便说说其他吧,众卿还有何处补充?”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一章 我担心他! 此次朝会怕是魔界近百年来时间最长的一次了,关系魔君立后,众臣具是群情激动,只是在谈及此事时他们都难免去看那两位君上的神色。

这一来便发现了端倪!

神君似乎在日子等定下后便什么异议也没了,一只手撑着头坐的端端正正,众臣说什么她都没有意见。

甚至也不如刚开始时一般与魔君争锋相对,仿佛她的目的就只是让魔君答应她成婚一般。

叫人实在看不懂她心下在想什么!

不过这本身也不是他们这些朝臣能管的,明眼人心下都清楚这是两位君王间的争端。

总之,这一日的朝会下来,众臣眼里都流露出了多多少少的疲惫之色!

魔君入主魍魉宫以来头一次,他们上个朝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这股恐惧感一直等到他们离开议政殿了,方才传出一口气来。

议政殿!

夙夜并未急着起身,他望着众多魔臣远去的身影揉了揉眉心。

接着,他转过头来,没有意外地看见自家姑娘笑得牙不见眼的,好似遇上了天大的好事。

“高兴了?”夙夜哼笑一声,问:“魔神祭的日子大婚,还从琅琊殿出嫁,亏你想的出来。”

天知道这从琅琊殿出嫁的话让她说出来后,下面群臣那叫一个呆若木鸡!

“哎呀我就是随意办一办,暂且给自己定个名分罢了!“云羲笑着钻进他的怀里。

夙夜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接住这钻进自己怀里的姑娘,一脸的无奈之色。

不得不说,云羲这个时机是挑的真好,他暗叹了一声云羲的厉害,前有恸哭林大阵之事让她在众魔之中得了口碑,后又有他惩治莫惊羽之事让众臣皆不敢妄加言语。

而今他又只能在态度上模棱两可,朝臣中丰和与晏枫二人的助力更是直接让整个魔界朝堂上尽数倒戈。

若是换个君王,只怕都得掂量掂量这丫头到底是不是想架空他这魔君了。

“罢了,办了也好,省的我整日惦念!”夙夜摸摸她的头发,暂且放弃了。

“所以其实夙夜哥哥你自己也想早些娶我,对不对?”云羲笑得弯了眉眼。

魔君伸手敲了敲她的头,却是没了后面的话。

就这么抱着云羲坐了一会儿,忽然他眉峰一动,低下头来对云羲说:“你那好友又来魔界了,许是知晓了今日之事。”

“阿珧?”云羲有些惊讶,“她的消息挺灵通的啊,我们这边刚议论完呢她就得了消息?”

“有什么好惊讶的,她现在可是离殇殿半个主人。”夙夜嗤笑一声,摇头。

离殇殿的眼线可是遍布的整个三界都是,不亚于他魔界的人手,如今泷珧让陌阡钦定了,怎会连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晓?

“也是,她可是在溯灵渊?”云羲想了想,觉得溯灵渊比较让人信服一些。

“不错,就在溯灵渊。”夙夜平静道。

“那我即刻便去找她,一会儿回来。”云羲想了想,便钻出了夙夜的怀抱。

夙夜倒也没什么意见,只嘱咐道:”早些回家。“

“和她交代完婚事就回!”云羲朝他挥挥手,身形一散便出了议政殿。

她离去后,夙夜的双目缓缓闭起,身周却隐有黑色之气隐现。

他闭着双目过了好一会儿,也站起身来,消失在议政殿内。

……

溯灵渊!

云羲落在魔雾草丛中没有一会儿,便见前方泷珧的身影百无聊赖地站在那儿,显然是在等她。

“阿珧?”云羲喊了她一声。

“来的挺快啊,魔君这就感觉到我了?”泷珧回首,就见云羲朝着自己走来。

“你一进溯灵渊他就感觉到了。”云羲走到她身边来,一边走一边问,“你今日是为我的婚事来的?”

“不错,还没在曦灵宫内坐下便听说你又有了大动作,自然是得来问问。”泷珧说道。

大动作?

云羲噗嗤一声笑出来,道,“怎么你们都紧张兮兮的,我不就是给自己争个名分么?至于这样?”

“呵,你到好意思,争个名分?也亏的你能扯出这般借口来。”泷珧嗤笑一声,眼里尽是不屑。

她云羲什么时候是在乎名分的人了?

再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夙夜这君后的位置一早就给她留着了,她还需要争?

“借口?什么借口!我才不是故意用的借口!”云羲睁大了双眼反驳道。

但是,泷珧可不是旁人,要论及对云羲的了解,除却夙夜外,怕也没人能比的过她了。

“你以为我是谁?你那点心思骗的过我?”泷珧翻了个白眼,接着问,“说吧,什么事让你这般急着嫁人?”

“没什么,不过是我近些日子经历的多了,难免胡思乱想罢了!”云羲说道。

泷珧轻瞥了她一眼,发现她望着远处的目光有些微微的悲色,便知此事不简单,再联想一下山庄中发生的事情,大致能猜测出一些了。

她朝云羲走了几步,看她目光一直望着巨石下,幽深的溯灵渊,不由劝道,“你怎么了?莫不是去我家一趟让你又有了预感?”

“算是吧,我就是……有些害怕……”云羲迟疑道。

果然,泷珧知道自己猜测的没有错,“你在担心他?”

“我怎能不担心他?”云羲蹙着眉,满目的痛色。

他年北海上的红紫夺朱,让她心里不知生出了多少的不安,可如今随着真相一点一点接近,她又发现事情似乎不是她想的那般。

于是便也怪不得她胡乱猜测,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总是有一大堆的秘密瞒着她,她无奈之下只得自行揣测,暗自伤神,好不容易猜到了些新的事情,又要想尽办法不让他知道,或是如同此次一般,尽量告知他自己的意图和决定。

总之,诸如此类吃力不讨好之事委实让她难受的很。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这婚事如今可是定下来了?”泷珧想了想,将这个话题接了下去。

“不错,是定下了!”云羲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二章 泷珧换回本名并打算下界游历 “定下就定下吧,你自己要考虑好,夙夜若真在魔界和你作对,你这边是绝对讨不到好的。”泷珧叹息一声,看着好友面上敛去的笑容,有些不是滋味。

偏她自己这边现在也是多事之秋,滕冉还未回天,纵然是有陌阡帮着,她心里也烦躁的很。

泷珧叹了一声,撩起衣裙坐在花丛里,这一刻的宁静让她即享受又不安。

云羲见此,便也一道坐了下来,说:“你回天之后,滕冉可有回去?”

“还不曾,他应当被我那一剑刺的不轻,现如今怕是在山庄休养吧!”泷珧说起滕冉时,眼底划过一丝无措。

云羲看着她,忽而说道:“山庄最后之事,是我没有和你商议,对不起。”

“何来的对不起可言?若非是我自己愿意,你又怎会成功?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想和他彻底做个了结。“泷珧劝说道。

“不管如何,此事我有过!”云羲说道。

泷珧回过头看着她,“可若是重来一次,你依然会这么做。”

“是!”云羲点点头,“这一日早晚会来,你心下早有了断的意思,只是差了这么个推力,于你和滕冉而言,早些了断对你们俩都是利大于弊。”

滕冉心里只有妖界大业,即便他们不做,滕冉也只会将她当成复兴妖界的武器。

“不错,道不同不相为谋,早些了断的好!”泷珧颔首。

云羲看着她面上刻意维持的平静,知她心底觉不好受,便道:“此处无人,阿珧你若是想哭也未尝不可。”

也许,发泄一场,会舒服些!

“那你呢?你会想哭吗?”泷珧听她这么问,心下觉得好笑,便转过头去看了看她。

说来云羲才是这个局中最艰难的一个吧,如今大势挑开一半,加上夙夜的事,她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云羲诧异地指了指自己,而后往花丛中一躺,平静道:”我早就过了能哭的年纪了!“

又不是刚化形一张白纸的时候,她就算真难受了,眼泪也该在这近万年的岁月里尽数流进了心里。

“呵,既如此,你何必劝我?”泷珧也躺了下来。

溯灵渊的天幕一片昏暗,四周只有夕昤花含苞待放时的淡淡光晕,因而躺在这花丛中没有过多久便再度坐了起来。

“是了,关于我记忆的事情还未和你说!”泷珧起身走到一旁,变了一方玉案出来。

云羲好奇她想说什么,便也走过去,就见好友正提笔写字。

“龙、瑶?这是你记忆中的名字?”云羲低头一看,便明白了。

原来取得是谐音!

“取同音字,他们倒是计算的好,怕是想等日后事成之时将我推出来。”泷珧,不,现在该叫龙瑶了,龙瑶看着墨迹未干的字迹,冷嘲道。

若她一直未曾看出端倪来,是否今日还被蒙在鼓里,或是直接成了与好友誓死不休的局面?

“但你现在早已知晓,他们的谋划便也算是失败了。”云羲伸手附在她的手背上,安抚道。

“说的是,不必沉溺在过去,我当朝前看!”龙瑶说着,一挥手将那方绢帛尽数收了起来,面上倒也没什么不安之色。

话至此处,龙瑶又问起云羲和夙夜大婚之事,“说来婚事你可与魔界众臣商议好了?我听到离殇殿那边送来的线报上说,你打算放在魔神祭那一日办?”龙瑶惊讶道。

挑这个日子,她是真的胆大!

“不错,那一日照人界的时日看刚巧是七月十六,前一日便是中元,此时大婚我觉得确实不错!”云羲一说起自己的婚事,便来了劲。

龙瑶见她如此,便知她心头喜悦的很,又问:“他知道你心里的不安吗?“

“不管原来知不知道,现在我也让他没法回避了!”云羲抬了抬下巴,说道。

“我也不管他怎么想的,我现在就要让他反悔不得!”她昂首,说出来的话极近霸道。

龙瑶想,这姑娘将神君的霸道在此事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许久,她叹了口气道:“罢了,不过这个日子乃是魔界用来祭典魔神魍魉的,阴晦之气都重,你即是决定了就该仔细防备。”

至于防备什么,她没有直说,但她知道云羲心知肚明!

“放心,就算真出了事也没什么,反正只要过了吉时我就是魔界的君后,至于晦气……有我天界神君的命格压着我就不信谁能给我添晦气。”云羲冷哼了一声。

“那要是夙夜亲自动手给你添堵呢?”龙瑶迎着她眼里的冷意,笑得意味深长。

“无事,本君可以好生与他斗上一斗,反正他到最后输的定是他!”云羲抬起下巴。

恃宠而骄,这就是恃宠而骄!龙瑶一边摇头,一边想道。

但谁让人是夙夜宠出来的,若没让云羲看出来便也没什么了,可谁让这丫头敏锐至此,想来现在夙夜定是头疼的很了。

“反正夙夜舍不得你!”龙瑶叹道,“不过如此一来,他估计要想将此事”

真伤着了,第一个心疼的也定是夙夜,轮不到她做什么。

“就是,你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云羲说道。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摇摇头,面上露出一丝讥嘲:“与你那边红紫夺朱相比,我这儿算得了什么?”

陌阡又没有这么多事情,顶多是隐秘多些罢了!

“我知你在想什么,你的表情与我当年所想如出一撤,结果如今我却成了这般模样,你还是自己注意着些吧。”云羲朝她挥挥手,“最好是未雨绸缪,免得到时候再来为此事头疼。”

“说的不错,我正有此念。”龙瑶点头。

莫非她已经想好了摇出去历练?

云羲有一瞬的惊讶,惊讶之后便是疑惑:“你想去下界历练?“

“不错,我是想去下界走走,不是投生凡人家,是以真身下界。”龙瑶点点头道。

“怎突然有了这等想法?”云羲好奇。

“我的记忆虽然被陌阡施加了禁制,现在解不开,但施加禁制之前却仍有些零碎的画面浮现于脑中,我对那些画面颇感兴趣,便打算顺势去人界走走,说不定会有些收获。”龙瑶说。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三章 云羲留情 “原来是为记忆……好,你下界游历的地方可有想过?”云羲又问。

下界分地仙界与人界,仙山府邸数不胜数,龙瑶若想全部游历一遍,怕是没个十几年都回不了天界,不过人界的十几年在天界也就是十数天罢了,时间上倒是没有大碍

“这才是我今日来此的目的。”龙瑶正色起来,“我想找你问问三界之中有何处适宜我现在这具身体修炼?”

她刚从鱼修成龙,现下正是需要适应新的身体与修为的时候。

“其实若真要说我却是不建议你专门择一处地方修行,你不是想游历吗,那不如就好生去行走游历一番吧,走到哪儿算哪儿,观下界风雨,各族兴衰更迭,到觉得差不多时再回来便是。”云羲想了想,提议道。

“如此也好,可……我只怕误了大事。”龙瑶有些担心。

三界大局方才是最重要的,若她真去了,万一天魔两界这边出什么问题,云羲只怕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毕竟夙夜现在的态度可不对!

“放心,一时半会儿大战打不起来,你现在去游历一段时日,等回来时我保证三界还是一如既往。”云羲挥挥手,说的漫不经心。

“也是,他们布的局甚大,若非胜券在握,必不可能轻易开战。”龙瑶想想倒也觉得没错。

“不错。”云羲笑答。

龙瑶仔细想来也觉此事并无不妥,但……

“如此一来你大婚我怕是来不了。”她有些惭愧,云羲大婚,她这做好友的却无法到场。

不仅是她,天界也不可能会有一人来此参加,这般想来,她在魔界真是孤身一人了。

“这有什么,你们本就不能来啊!”云羲挥挥手,并不在意。

“你一点都不伤心?”龙瑶问。

“我堂堂神君,难不成还能让魔族欺负了?”云羲将好友目光中的痛色看在眼里,不禁笑道。

龙瑶未免担心太多,她又不是什么菟丝花!

“再者,这一次不能参加完全没事,你们可以等下一次再参加嘛!”云羲说着又道出了另一惊人之语。

“……”龙瑶闻言愣住,接着讶异道:“原来你竟打算着办下一次?”

“我都说了此次不过是我给自己定个名分,等一切结束了再好好办一个神魔大典,不好吗?”云羲说着朝她摊了摊手。

原来打着这等主意!

“神魔大典,短短一日不见你竟连下一次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大婚都想好了!”龙瑶感慨道。

这丫头怕不是一早便将此事原委都想清楚了,方才有了此次的谋划。

“没办法,我若不这么做怕是说服不了自己草率办个婚宴便算成婚。”云羲面色瞬间垮了下来。

不错,若非是她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仅仅是在魔界办个婚宴是绝对不可能满足她的。

龙瑶暗暗叹息一声,以手按住眉心问:“这般说来九天神君的位置你是要定了?”

“当然!”云羲睁大了眼睛说道。

龙瑶见她答得一脸认真,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问:“可我怎记得当年有个人承天道法旨时满脸不情愿呢?”

何止是满脸不情愿啊,那可就差掀了天道去!

“我……”云羲被她呛的险些说不出话来。

龙瑶看她涨红了脸,憋了许久后,方才咕哝道,“我当初不是一直做着最坏的打算吗?”

一边说,一边看了好友一眼,神色不言而喻。

龙瑶:“……”

真是自找罪受,竟然又让她给绕回自己身上来了。

“罢了罢了,这事情就像是个圆,我们之间的事怎么绕都得绕回另一方身上去。”她抚了抚额,感慨道。

本一面倒的局能给她掰成一个圆,也是厉害了。

云羲嘿嘿笑了两声,道,“本就是如此嘛,连夙夜哥哥现在都不拿此事调侃我了,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是是是,知道了,我以后再不拿此事调侃你了还不行?”龙瑶翻了个白眼给她。

接着,她站起身来,道,“若没有事,我就先回天了?”

“好……不不不,等等,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云羲听后,先是应了下来,但随即她猛地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拦在她面前。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龙瑶奇怪地看着她问。

云羲说道,“你既然要去下界能否帮我关注着些人界的形势?上一次我去江城时恰逢那里的人族被一只梦魔所欺,而后听闻人界南陵国帝国闹了妖患,若再有大事,我担心自己营救不及时……”

说到最后,云羲显得有些迟疑。

毕竟如今三界之中人界最弱,便是有地仙界及人界诸多仙山的地仙,也不能保证面面俱到,人界三国的朔月谈她更是没有参加过,对他们商议之事不甚了解。

夙夜现在的态度让她实在没法放心,故而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请龙瑶替她前去。

“确实有道理,但我不信你仅仅只是为此。”龙瑶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忽然又看向她,说道。

“什么?”云羲的脑子一时间没跟上。

“我还记得北冥之下你我谈论过的计划,你应当还有其他想法吧!”龙瑶说着突然笑了起来,“让我猜猜看,你想让我趁势将下界的妖族收了,对吗?”

云羲在她一脸自信地朝自己露出的笑容中摇了摇头,道:”老实说我不是没有做过这么个想法,但我今天原本是不打算向你提起这件事的。“

“哦?”龙瑶有些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原本我真没和你提。”云羲说道,不是她不想,而是她觉得在潇水山庄之事,尤其是她让龙瑶刺了滕冉一剑后,觉得立刻和好友提及此事难免有些不妥。

龙瑶明白了,她平静道:“说到底,你还是担心我放不下。”

“不,我不怀疑你放不下,甚至本来昨天我还和夙夜哥哥说起此事,但今天我却临时反悔了。”云羲说道。

之前她是想干脆狠一些,让龙瑶索性就和滕冉断干净了也好,可今天她又临时反悔了。

她还是想着给好友一些时间,毕竟是曾经爱慕了几千年的人,这么短的时间就要让她彻底了结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四章 给神君帮忙 龙瑶听后,不禁发出一声喟叹:“你啊,之前陌阡为安慰我带我去阙思桥,我们还说你向来心狠,对自己是对旁人也是,如今你怎得自己打了脸?”

“心软,不是人之常情吗?”云羲问。

话里显得有些委屈的模样逗乐了龙瑶,她又道:“不错,心软的确是人之常情,可你是君,你不是寻常人。”

“不错,我是君王,是天界的神君,所以我一直都觉得,古语中两全不能齐美这一条,未必就不能颠覆。”好友在劝说她,可云羲自己却是直接以坚定驳斥了她的话。

龙瑶无法,便只能道:“放心,下界妖族之事我会注意的,你的希望我也会达成,因为,这也是我此次下界的真正目的。”

云羲转过头去看她的时候,她眼底一片坚定,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

一切都在按照云羲所想的走,可她却难免为好友感到悲伤。

这三界的大局,她查了无数年才查到今日这些真相,然而新的迷局却又接憧而至。

那么龙瑶呢,她又要再找上多久?

那些隐藏在三界局势中的隐秘,又有多少将要让她痛不欲生?

话至此,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云羲便最后问了一句:“陌阡会随你去吧?”

“说实话,我不希望他跟着,这是我的路。”龙瑶说道。

“至少要让他知道你在哪儿。”云羲说。

至少要让他知道在什么地方能够救她,云羲想,也许她回去可以和夙夜借一借冷家的线人,帮帮陌阡?

龙瑶轻哼一声,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本就在下界有自己的人手?”

她可不是云羲,在天界韬光养晦那么多年,遇到大事没一个能帮她的。

“……还真忘了,好吧,你自己保重。”云羲愣怔了一瞬,但随即,她笑开了。

不错,还真是忘记了,龙瑶一早便有自己的下属啊,又不是自己哪里需要担心这么多。

“放心,我既做了此等决定,便可向你承诺,那些妖族为祸下界的时日不多了。”她会一一将收服,直至最后,如滕家所愿,重立妖界。

不过,这个妖界不会再如他们妄想的妖界一般,那会是她家人留给她的妖界,断不会落进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我信你。”云羲点点头。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再没有去看对方。

……

从溯灵渊回来,云羲行走在魍魉宫内的小道上,而后发现今日的魍魉宫热闹了不少。

走上前去,就见晏枫在前不时催促着,那似有一间宫殿正在魔力的构筑下拔地而起。

“这是在修宫殿吗?”云羲走上前去问道。

“斓曦君上回来了?”晏枫听见云羲的声音,回首看去就见云羲正朝自己走来。“这是琅琊殿,之前君上一直让下面的人压着进度,如今因为立后之事就在七日之后,一切迫在眉睫,遂君上令属下监工,今日内必须将琅琊殿修复。”

“今日内,确实有些赶,辛苦晏统领和玄冥卫众兄弟了。”云羲听着竟要今日内完成,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有何辛苦?七日后您可是要从此殿出嫁的,可不能马虎。”晏枫因着知晓内幕,是以现下对云羲的好感是勃然大增。

即便是在魔界,女儿家的婚事也是一生中的头等大事!

……

那日云羲离开后!

晏枫越想就越觉得不对,遂连夜去了丰和的府邸,却不想丰和听了他的话后面色陡然一变。

“晏统领,你再说一遍,神君找你索要什么花?”丰和问。

“黑曼陀罗和曼珠沙华。”晏枫心下不安。

丰和面色惨白:“除此之外神君可有再说什么?”

“不曾,神君任何话都没有说。”晏枫道。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觉得奇怪,照理来说神君应当是要想法子说服他们,可她却是除了要花外什么都不曾多说。

“若一切与老夫所料不差,此事便严重了!”丰和目光一片凝重。

晏枫不解,“丰相的意思是?”

“晏统领看见这两种花会想到什么?”丰和问。

晏枫凝视了这两束花一眼,随即说道:“死……”

话至此,晏枫猛地回过头去看向丰和,就见这位着名的魔界智囊苍老的面容微微显出一片惨白,不由得后头一哽。

他抿了抿唇,而后难以置信道:“不对,神君是在借花喻事?”

“不,神君是在借花向我等求援。”丰和说的有些艰难。

“求援,莫非是君上那儿出了什么变故?”晏枫一听“求援”二字,当即想起了夙夜来。

不错,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唯有事关魔君,云羲这等着急才能说得通!

“但君上的神识遍及魔界,神君如此所为岂不是轻易就能让君上知晓?”晏枫说着朝魍魉宫的方向看去。

“所以,神君此举是有意让君上知晓,她不仅是在向我等求援,更是借此警告君上。”丰和沉吟片刻后,严肃道,”若是如此,明日朝会我等便只有一条路走。“

他道:“帮神君,不论那两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得帮神君!”

“在下明白了,丰相放心。”晏枫也是跟着夙夜南征北战才走到今日的。

“嗯。”丰和点点头,接着道:“明日不论君上说什么,也不论有何人质疑,你只管附和我的话便是。”

晏枫听明白后,又不免生出些许忧色来:“但咱们这么做,会不会耽误君上的大计?”

毕竟现在只凭借云羲的一面之词,可不能说明什么,况且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魔啊。

丰和斜视他一眼,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在魍魉宫呆了那么长时间,神君对君上是什么感情你自己不清楚?”

那两位这辈子明摆着是要吊死在对方那棵树上了,至于耽误魔君的大计……

“无论君上现在谋划着什么,再深远的谋划也比不得他的性命,其他的,暂且不管!”丰和说到最后,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五章 婚服颜色 这句话晏枫却是听懂了,他闭了闭双目,觉得丰和的话里带着极强的壮士断腕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先抛开君上的御令,跟着神君走?”晏枫问道、

“那倒也不必,神君的性子你应当也能看出,她虽担忧君上,却绝不会干涉魔界的政事,否则也不会拿着自己的婚事做要挟。”丰和摇摇头,说道。

但凡云羲有一丝干涉魔界政务的念头,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在他们面前提及婚事。

“无论如何,先和神君一道拖住君上,之后的事,我等再看神君的意思。”丰和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不安之色,“晏统领,这些日子烦请你多注意着神君那边,若有什么不对之处即刻传音于我,也好召集众臣商议。”

“好,丰相放心,晏枫记下了。”晏枫说道。

一边说,他转过身便欲离去,然下一刻却突然转回头来问:“还有一事,丰相觉得我这花可还要送去?”

“君上的神识遍及魔界,想来君上已经知晓了,其实就两种花的寓意来看无论送与不送都无大碍,但既然神君是用作警告君上的,此花还是暂且不送的好。“丰和沉吟片刻后,说道。

晏枫听懂了丰和的意思,他仔细想来也觉得确实如此!

唯一麻烦的是……“丰相,那明日咱们就真公然在朝会上与君上作对?这……确定不会被君上惦记上?”

“所以。”丰和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明日起你对魔宫中之事可要多在意一些,譬如那些平日里无端议论神君的司姓家奴,看见了便找个由头丢出宫去。”

老狐狸说着突然叹息道,:“神君在魔界无亲无挂,连出嫁都没个好友亲朋前来祝贺,你我可得仔细看着些。”

晏枫:“……”

丰和:“对了,说起婚事,老夫险些忘了备贺礼!”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欲朝内屋走去,走了几步后似才想起晏枫来,遂转头问:“晏统领,你可准备好贺礼了?”

晏枫:“额,还未……”

丰和:“那你还在这儿作甚?”

话落,眼一瞪,晏枫立时转身朝相府外走了出去。

待他走出去后,还听见内里丰和的声音传来:“哎呀,险些忘记了,不止是我等,那些四方魔主什么的,也该送送礼,君上好不容易立后,可不能寒碜了。”

晏枫脚下一滑,堂堂玄冥卫统领险些一个跟头栽下去!

站稳身子后,他不禁翻了个白眼,感慨道: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

……

魍魉宫!

云羲回到琅琊居时夙夜坐在桌案后,一只手撑在扶手上,身周的气息却是稍弱了些。

“回来了?”夙夜瞥了她一眼。

“回来了,夙夜哥哥今日怎么只留化身在此,真身呢?”云羲觉着不对,便问了一句。

夙夜轻哼一声,将人拉到身边坐下,问道:“羲儿什么时候竟也变得如关心我的去处了?”

“还不是让你吓着了?”云羲没好气地看着他,倒也没有回避。

夙夜摇摇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道:“你都将丰和策反过去了,本君就算是再想做什么,也得掂量着些。”

“这话说的我原先在天界有人似得。”云羲轻哼一声,并没有被他绕进去。

她在天界朝臣中无人,可该查的东西该做的事情不还是一样的去做了?

夙夜见自己绕不过去了,便也没了办法,索性放弃了再就此事多说什么,只道:“大婚的礼服我已让人去筹备了,可要去挑挑衣料、颜色?”

“好啊。”云羲一听便来了劲儿,当即就道:”可是现在就去?“

“不必,我让他们送衣料过来,你挑便是。”夙夜摇摇头,摸摸她的发丝,说道。

话落,便见他闭起双眼,而后道:“好了,我已吩咐下去了。”

话落,他便重新拿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

云羲百无聊赖地也捡了本放在左侧的魔界奏章来看,自从夙夜提过让她帮着处理政务后,时常将魔臣上奏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放在此处,她若是无聊,便也算是给自己找些事做。

不多时,便听外边魔侍的声音恭敬道:“君上,按您的吩咐已将大婚的衣料送来了,清您过目。“

“送进来!”夙夜看了云羲一眼,而后吩咐道。

云羲阁下笔,就见几名魔侍捧着好几种衣料走了进来。

接着,她不等夙夜多说什么,便自己站起身来,走过去拿起一件衣料看了起来。

她摸了摸其中的一件,料子摸上去倒是舒适柔软,颜色具是极深的色,许是考虑到云羲从天界来,加之天人两界的规矩里大婚都是红色,所以也备了一些。

可按照魔界的规矩,以紫为贵,以黑为尊的,所以大部分的颜色还是备了极近黑的乌紫色。

“这紫色的不料倒是真好看。”云羲看着那方乌紫色近黑的衣料,喜道。

“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定下。”夙夜看着她在衣料前四处看,又说,“其实也不一定是做婚服,若是不舍,拿来给你做其他衣服也可。”

云羲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正巧这几种颜色我都喜欢,有没有折中的法子?”

说着,云羲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朝魔侍看去。

“有,自然是有的!”这名魔侍丝毫没有让云羲失望。

她顺势朝后方招了招手,便见另一名魔侍托着一物朝前走来,而后她道:“其实我等就是因为担心斓曦君上有意折中挑选,方才另备了一份折中的样品。“

准备的倒是齐全,云羲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名魔侍确实细心。

她走到哪绛紫色的衣料前头,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颜色适中,紫中带红,让她想起了掌心里相生誓留下的绛紫色汐雾花。

“这颜色不错,我喜欢。”云羲信息道,“我的婚服就这个色吧。”

夙夜这时也走了下来,一边说一边拿过云羲手中的衣料,看了看后,道:”有红有紫,合了两界的习俗,记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六章 大婚前 云羲很高兴,她和夙夜所想一样,这绛紫色的衣料有红有紫,正合了两界的规矩。

而且这颜色也不似乌紫色一般沉寂,一时间也起了些心思,对那魔侍说道:”这颜色我确实喜欢,不如等婚宴之后就用这绛紫色的衣料打底,再给我做几套衣裙。”

“奴还以为神君喜欢淡雅些的颜色,原来君上也喜欢这般深色?”那魔侍惊讶极了。

自神君来了魍魉宫,常以一袭白衣穿行于宫内,遂让她们皆以为神君只偏爱淡雅的色泽,故而也无人前来过问。

云羲闻言小心翼翼瞥了夙夜一眼,偏头凑近了这魔侍,低声道:“其实……是你家君上喜欢。”

“原来如此!”这魔侍闻言也朝夙夜看了一眼,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确实,神君来魔界第一日,就要宫内专程找了素雅的白色衣料给神君制了一套衣裳。

别的不说,光就找那白色衣料,就狠狠折腾了他们一番!

众魔侍思及至此,面上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心下更是暗道这位君上倒是没有什么架子。

“羲儿在说什么?”夙夜笑问道。

众魔侍眼中的云羲面上神情瞬间乖巧下来:“说夙夜哥哥品味特别好呀!”

“哦?那倒是,本君的眼光一向不错。”夙夜颔首。

云羲顺势点头:“的确,夙夜哥哥的眼光确实好!”

众魔侍眼里初时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方才恍然大悟,这位君上明着附和魔君,实则却是就着魔君的话暗暗夸耀自己呢。

原来这两位私下里的相处是这么个模样,倒是让她们都忍俊不禁。

显然魔君也不知该说什么,便挥挥手示意众魔侍退下。

待众魔侍退至琅琊居外时,方才抬起头来,谁料这一抬头便刚巧见到魔君拿着他那把曾在魔界凶威赫赫,令众魔闻风丧胆的墨罹骨扇在云羲头上敲了一计。

接着就是云羲捂着头将头朝一旁撇去,语气不依不饶的委屈道:“明明就是夙夜哥哥自己说的,我不过附和你一句,怎又敲我的头?”

魔君好心好意地去哄,结果就见白衣神君径直跑去了一边,嘴上道:“不管,你今天道歉也没用,我要半日不理你!”

竟是使起小性子了,众魔心下直呼有趣,退后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这可是夙夜魔君入主魍魉宫来头一次,要说魔界众多女子,便是之前那司月萱女使,平日里见了魔君不说表现得如人界女子一般温良淑得,却也是毕恭毕敬,要么就显示自己实力强悍。

谁想这各式魔女都没能魔君多看一眼,原是方法都用错了?

但众魔转念一想,似乎也没哪家魔女有胆子如神君一般在夙夜面前,闲着没事就使个性子给魔君看。

思及至此,似乎就能想通下来了,众魔暗道一声!

门在眼前关上,内里的情景也被这一扇门阻隔,众魔不约而同露出一丝惋惜地喟叹,却也没了其他心念。

……

“真决定一日不理本君?”门内,魔君满目笑意地站在云羲面前问。

“哼!”回应他的是一声轻哼。

魔君想,这时候应当有根糖葫芦!

遂变了一支出来!

“糖葫芦吃不吃?”他一摊手,掌心里变出一支糖葫芦来,拿到云羲眼前问。

“一支就想打发我,太廉价了吧!”云羲目光动了动,忍住没动。

他那么总敲自己的头,一支糖葫芦罢了,才不能让他轻易收买了自己。

“那要几支才行?”夙夜好笑地问。

“最起码……也得再来九支,凑个十全十美多好!”云羲竟还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最终才确定了数量。

夙夜摇摇头,接着直接变了个盘子出来,“好在今日我以神识巡视玄冥城时见着有卖此物的小贩,便多买了几支,拿着。”

当然,他现身去买的时候,难免让那认出了他容貌的糖葫芦小贩受了些惊吓,这是外话。

云羲朝盘中一瞥,便见其间有串黑白双色的糖葫芦在一片红果之中格外显眼,这不就是她当初买的黑白双色的糖葫芦吗?

“夕昤花与魔雾草果实制成的糖葫芦,想着你当年看着它的神色,便给你买了。”夙夜一眼便知是何物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时候,这丫头馋的可是来找他借魔晶了!

“原来不是你故意送去的?”云羲看着那串糖葫芦,惊讶道。

夙夜无奈,“怎会这么想?夕昤花对魔族虽是有毒,却也不是任何地方的毒素都能致命。”

“这我清楚。”云羲道,与魔雾草一般,除却溯灵渊,其他地界致命与否还要看所生之地的灵气丰盈度。

“糖葫芦给你了,还要生我的气?”夙夜将盘子递给她,问道。

“你下次若还敲我的头,我一定不理你!”云羲看了看糖葫芦,又看了看他,实在做不到忍耐。

夙夜好笑地应了一声,接着便不再说其他。

云羲见他答应,便欢欢喜喜地拿过盘子中那串与其他格格不入的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在架子上找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书。

夙夜将盘子放到桌案上,坐回了桌案后头,一边看奏章,一边时不时地瞅一眼自家的姑娘,倒也是悠然的很。

云羲在架子前徘徊许久方才找出一本自己心仪的书来,这琅琊居自夙夜搬进来后除却放了篆刻着魔界极密的书外,另放了些寻常内容的书卷,平日云羲无聊的时候也会找上一本,权当话本子看。

找好自己的书,朝内走了回来,在夙夜身侧坐下,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翻着书卷。

这般娇态,魔君看了也有些按捺不住,便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挪了挪,轻唤了她一声。

“羲儿。”

“怎么?”云羲下意识地抬头,却见他的面容近在咫尺。

她刚吞下一颗果实,如此猝不及防却是让她面上显得有些懵懂之色,然就是这般懵懂之色,却叫魔君心悦不已。

趁着她还未反应过来,他一手托在她后脑上,压下了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七章 想不起来?帮你一把! 潇水山庄!

羊肠小径,竹林幽深,一方碧池与天幕辉映,池下依稀可见一道人影静坐水中,定睛看去,正是滕冉。

“长老!长老!”一道道呼声落下,扰乱了这一方的清静。

滕冉微睁双目,从池中一跃而起,不多时后边出现在了池边。

“何事如此着急?”滕冉面色不愉。

他正是疗伤的关键时期,被人这般一声惊扰,如何能有好心情?

“这几日魔界传出消息称,魔君与前神君大婚在即,特来报与长老。”来人说道。

“此时大婚?”滕冉疑惑道,于理不合啊。

他思索片刻后,又问:“可确定大婚的具体时日?”

“以下界的时日论,当是七月十六,中元次日。”来人沉吟片刻后,又道。

“中元节次日,那不是魔神祭的日子?”滕冉一听这个时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陡然变得阴郁起来。

“据青冥山传来的消息,这大婚乃是前神君提出来的。”此人一边说一边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显然,云羲提出这个时间与魔君成婚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但这一句却是叫滕冉的目光突然一变,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此事是斓曦提出?”

“不错,确是前神君提出。”来人说起此事也露出疑惑之色。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云羲要在此时提与夙夜成婚,明明这个时候成婚并不能让她服众才对。

更匪夷所思的事情是,素有魔界智囊之称的丰和竟真的在朝会上赞同了她的提议。

“可知道魔君是什么态度?”滕冉又问。

“据说青冥山传来的消息说,魔君似乎对婚事并不赞成,”那人又说。

滕冉一怔,”魔君不赞成?怎会?“

照理来说,夙夜是绝对不可能不赞成此事的,云羲是他心爱的女子,能与心爱的女子成婚,他该欣喜才对!

“是啊长老,在下亦觉得此事怎么都不合常理。”这名族人一边说,面上一边露出了疑惑之色。

不对,哪里不对劲!

滕冉觉得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对劲,但是到底什么地方不对……他看了看湖水,直觉是自己遗忘了什么。

而且,那是一件异常重要之事!

“长老,长老?”来人见他面色不对,便喊了他一声。

但滕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等到这人又唤了他一声,才将他的注意力喊了回来。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只是对着报信的族人挥了挥手,示意他暂且离开此处。

那名族人见他如此,便微行一礼,方才离去!

待他离去以后,滕冉睁开眼看了池水一眼,之后,他身形一动纵身朝水中跃了下去。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几十万年已一晃而过,或许是那些让他深恨的事情太过刻骨铭心,因此其中的一些事情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池外!

本该离去的族人不知何时竟走了出来,目光注视着水面,身周有黑色烟气飘然散开。

诡异的是,他明明立在那儿,气息却轻的仿佛什么都没有!

“想不起来吗?”他看着水面,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来,“让我帮你一把吧!”

话落,他右手一动,一缕黑气便顺着池水钻入水中!

接着,水中逐渐有灵力波动传来,立在池岸边的族人眼底又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显然对此结果极为满意。

这一切做完,他的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径直朝着一旁的竹林外走了出去。

“轰!”

池中一物飞身而起,此物落在池边,很快化成了人形,正是滕冉。

滕冉再出现时神色与之前截然不同,此次,他近乎目赤欲裂地看着面前的池水,眼里满是阴郁。

“夙夜、魍魉……呵,我早该想起此事……”他一脸阴郁,

压下心头的恨色,他捏了捏拳头,暂时平复下心情后朝着竹林外走去,不多时后便见那之前的族人立在不远处守候。

滕冉于是走了上去,道:”族内现在可有人存在?“

“有,自然有,长老有何吩咐?”族人问,“可需要召集人手?”

“不必,你只需让传消息于你之人转达青冥山,从今日起仔细盯紧了魔界的动向,无论魔君有任何动作、命令都要报之于我,明白了吗?”滕冉斜视着此人,问道。

“是,长老,我这就去。”话音落下,他即刻走了出去。

滕冉也没有阻拦,他朝天幕看了看,碧蓝的天像是被水幕清洗过一遍般,纯净无比,但他却来不及欣赏如今这般情景。

他站了一会儿,想到刚才记起之事,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道:“成婚?那我便也为你们备上一份贺礼吧!”

只是不知,收到这份贺礼的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一想到此,他眼底的期待之色,便也随之增添了几分。

……

魔界!

青冥山!

有身披斗篷之人步履匆匆,迅速走过青冥山的大阵,到了守军营帐前。

“什么人?摘下斗篷露出真容!”驻守于主营帐前的魔兵拦阻住来人的去路,兵大声呵斥道。

来人却没有听从他们的话,反而是取出一块玉牌来,对两名魔兵道:“我不便取下斗篷,不过尔等将此物交予司穆宏将军,他自然知晓我的来历。”

两名魔兵对视一眼,均看见了对方眼底的迟疑。

他们不是不知道司家之事,但如此连面都不敢露的人所说的话真的能信?

“我今日前来是奉了你们将军之令,若尔等再不前去,耽误了你们将军的大事,尔等可吃罪不起!”此人又道。

这话倒是不错,两名魔兵陡然犹豫下来,他们确实吃不起这罪名。

无奈之下,左边立着的那名魔兵接过玉牌,对他说道:”你且在此等候,我这就禀告将军。“

一边说,一边给了立在另外一边的那名魔兵一个眼神,示意他盯着这个神秘的人,他区区就回。

那名魔兵点点头,随即目光盯在了身披斗篷之人的身上。

那名魔兵转身便去了,没有多久又返身回来,看斗篷人的目光恭敬了不少,嘴上更是连道:“将军有请。”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八章 亲自为你馆发 青冥山出的事有多少人知晓不得而知,但神君和魔君的大婚,却早已传遍了整个魔界。

夙夜魔君统领魔界数万年,他的婚事一直都是让众魔猜度之事,在神君之前众魔对君后的猜测一直有过不少,甚至在魔界的地下赌坊中还有不少人为朝中诸多女子下注。

其中冷氏一族族长冷蚀骨高居首位,其下便是青冥山守将之女司月萱。

谁都不会想到,就在无数人为这两名女子的赌注打破了头的时候,斓曦神君横空出世。

最初时也从没有人觉得这位神君与夙夜魔君会有什么结果,毕竟二者立场相对,更是两界君王,怎么可能会有成婚的一日?

然后就在众魔纷纷将斓曦神君不当回事并纷纷瞄准了司月萱和冷蚀骨。

至于为何是司月萱位居第二,因为去下注的有不少朝中老臣,尤其如阎炙等知晓夙夜对司月萱态度的臣子。

任谁也没想到,北冥一战后,斓曦神君一剑碎了灵核,从此魔君一颗心栽倒在了云羲身上。

地下赌坊下注的魔族输的连裤衩都干净了,唯有赌坊赚的满盆翻!

至于这些魔族心下是个什么念头,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议论的,不过却让众魔心下都对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婚由衷的好奇起来。

人界七月十六,魔界魔神祭同日!

魍魉宫张灯结彩,整整一日赶工之后,琅琊殿终于恢复了数月前的巍峨。

因着云羲说要从琅琊殿出嫁,于是,婚房便被布置到了皎月殿。

寅时!

婚嫁之事皆有些规矩,比如,仪式中的两人不可相见。

但是显然这一条对两界最强的两位而言并没有什么约束力,当然也是因为在魍魉宫这地方给魔君定规矩。

此时,本次大婚的女主,正坐在水镜前朝她的夫君抱怨,“早知魔界的后冠重成这般,当日就该剔除出去!”

“谁让你将时间定的如此仓促?”夙夜一边为她梳发,一边笑道:“时间如此仓促还能指望一切都如你所愿?”

云羲:“……”

她是因为谁才将大婚提前至此?

“仓促是仓促了些,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日后我定是要重来一次的,不怕!”云羲轻哼一声,抬了抬头。

不想,她这一番举动几乎是立刻就让夙夜一手按了下去,“莫动。”

云羲撇了撇嘴,看着水镜中自己的发丝一根根被魔君的手捋顺挽起,心下突然起了好奇之心。

“你挽发何时变得这般娴熟了,莫不是前几日特意去学过?”云羲问。

他之前给她挽发时可没有如此娴熟,云羲特意注意过一些。

“嗯。”夙夜只轻轻应了一声,并未多说。

时间倒回丑时!

新娘的头发该由娘家人打理的,筹办时丰和等人考虑到如今云羲身在魔界无亲近之人,便还特意去找了魔族女子中稍微与云羲关系好些的冷蚀骨。

谁想,昨夜冷蚀骨刚到魍魉宫门前,就被魔君一旨御令挡了回去。

“传君上口谕,冷氏一族族长与未来君后不过点头之交,不能为其梳发,清冷族长打道回府。”

“晏统领,魔君此令既下,可是心下有了其他人选?”冷蚀骨愣了愣后,不禁问道。

彼时晏枫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更不知魔君心下究竟在想什么。

只好茫然道:“在下也不知此事,也许君上确如你所说一般,有了其他人选吧。“

莫非此时他还想特意去天界将那位瑶光仙子接来魔界?

晏枫心下腹诽道,他觉得以魔君对斓曦君上的重视程度来看,此事未必就没有可能!

毕竟君上之前可是连天界都强闯了!

然而,就在吉时将至,众魔侍准备伺候云羲梳妆之时,却发现云羲已经穿了嫁衣坐在一面水镜前,而万魔的心中高高在上的君王手里却拿着梳子。

“君上,我等是来伺候君后梳妆……”魔侍道。

“此事皆不需尔等,将后冠放下,稍后自会唤你们进来。”夙夜一边说一边示意那一旁捧着后冠的魔侍道。

“可这……”不合规矩啊!

魔侍面露难色,但魔君态度强硬,丝毫没有要收回成命的意思。

最终还是云羲开了口,“梳妆之事有你家君上便可,你们将后冠留下,去外面候着吧。”

连新娘都开口了,这事情还能如何?

为首的魔侍名,这么些年下来不知见了玄冥城内多少魔族贵女出嫁,可却从未见过似这等不顾规矩的大婚。

但君令在上,她也不敢妄言,只得放了后冠,行礼到外界等候。

一出殿门,便见迎面走来的晏枫与冷蚀骨二人!

“这是……”晏枫见着一众魔侍被遣了出来,便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为首的年老魔女。

那老魔姓尹,见晏枫看来,心头的郁卒终于得了倾泻,便道:“晏统领,君上打算亲自帮君后梳妆。”

晏枫:“……”

冷蚀骨:“……”

原谅两人心下第一反应和尹姓魔侍相同,这不合规矩!

但转念一想,魔界是魔君的,魔君自入主魍魉宫后,魔界诸多规矩都是他亲自定下,如今就算违背了又能如何?

“罢了罢了,这规矩违背了就违背了吧!”晏枫扶了扶额,叹道。

他自己定的规矩,要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纵然万魔有一丝怨言,又有何人胆敢舞到他面前来!

殿内!

说是梳妆,其实妆容云羲还是自己上了手,她也不喜什么浓妆,便只上了淡妆。

她将妆上好,正巧夙夜也拿起了后冠。

“想好了,这后冠戴上,出了殿门便再反悔不得了。”夙夜道。

“我才不会反悔。”云羲朝他笑。

夙夜暗叹一声,将后冠给她仔细戴上,而后将手递给她。

云羲拉着他站起身来,两人一道朝殿外走去!

……

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众魔的目光皆被吸引而去。

“迎亲的队伍呢?快去叫来!”晏枫一见门开启了,当即便道。

立时便有人朝后跑去,云羲朝夙夜看了一眼,魔君笑着看了她一眼,身形便消散在了原地。

云羲猜测他是去迎亲队伍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九章 极为相衬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她就见夙夜的玉辂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最终,在殿前停了下来。

立后之事本不该魔君亲迎,然而娶的是天道钦定的神君,这就不能同日而语,不论是为表对对手的尊重还是对云羲的重视,都该以大礼待之。

故而此次迎亲当是夙夜亲至!

晏枫当即行至一旁就位,他今日负责巡视,保证魍魉宫内安危。

虽说也不觉得有何人胆敢在此时捣乱,可该仔细的还是得仔细些!

魔君的玉辂今日为迎娶君后换成挂了幔帐的大车,别的不说,光是玉辂前拉车的绝煞真身,便足有琅琊殿那般高了。

绝煞拉车,玉辂在后,夙夜坐于绝煞背上!

玉辂到了殿门前,夙夜从绝煞背上跃下,行至殿门前,于众目睽睽之下将云羲一把抱起,干脆利落地回了车上。。

惹的围观的众魔不禁啧啧称奇,晏枫等更是面露笑意。

“之前神君提议大婚,君上还有意阻拦,看他如今这般急切,不知可还记得自己当初的决议?“晏枫笑道。

冷蚀骨立在一旁,淡淡道:”想来是君上有什么考量吧。“

大婚不是儿戏,越是真心相爱的人就越是会在此事上迟疑。

关心则乱!

“若只是考量就好了。”然晏枫闻言后,心下却是腹诽道。

谁不希望如此?

可魔君不知是怎么想的,竟有那等念头!

想想神君借花传递的暗喻,无论是黑色的曼陀罗,还是殷红的曼珠沙华,都昭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的结局。

不过让他匪夷所思的是,如今魔君这般急切,莫非是想通了?

直觉告诉晏枫,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跟在夙夜身边数万年,也没见夙夜定下的事有何人能劝他改变主意。

现在能指望的唯有神君一人。

此事暂且搁置不提,晏枫转而想起来,“蚀骨,眼下这边也没什么大事了,你去议政殿观礼吧。”

“晏统领不去?”冷蚀骨问。

“君上令我在宫内巡视,我不能擅离职守。”晏枫说道,他倒是想去,如此盛事错过岂不可惜?

即便他非是喜看热闹的性子,也不免对此事期待不已!

只是,如今他若敢擅离职守,让心怀二心的人得了手去,君上还不扒了他的皮?

“那我随你一起吧,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也好命令族人去查探。”冷蚀骨却道。

“你无需如此,君上立后可是魔界近万年来除魔神祭外最大的事了,这么大的热闹你确定不去看?”晏枫对冷蚀骨说道。

冷蚀骨不以为意:“我又不喜热闹,再说成婚这等事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两位君上不说话,便是天大的事也挡不住他们在一起。”

“这倒是。”晏枫觉得也确实如此。

只是,他心下不免暗道:其实不然,哪怕魔君不同意又有何用?

神君不还是达成了目的?

就目前这般博弈看,还是神君略胜一筹!

“晏统领!”他尚未想完,便听见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丰相。”晏枫目光一凛。

丰和这个时候找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莫非君上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感觉到你身侧有蚀骨丫头的气息,你是否与她在一起?”丰和的声音又问。

晏枫朝冷蚀骨看了一眼,接着道:“不错,我是与蚀骨在一起。”

“你速带她来议政殿。”丰和的声音十分凝重。

晏枫闻言,心下陡然一凛,难道又出了什么需要用到冷家的事情?

但他来不及多想,需要冷家帮忙的事情绝非小事,能让丰和如此震惊,必然是大事。

他思索片刻后,迅速答应下来:“我即刻带蚀骨过来,议政殿那边若有什么事烦请丰相代为拖延。”

“不过是我的猜测,你不用着急。”丰和安抚了他一句。

但事关魔君,能有什么小事?

晏枫心下腹诽了一句,随即转向冷蚀骨,“方才丰相传音,议政殿似乎出了什么事,他让你随我一道过去。”

“好。”冷蚀骨心下虽有疑惑,却没有迟疑,当场便答应下来。

晏枫见她同意了,便额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与她一道朝议政殿去了。

两人到议政殿时,却发现殿上的气氛是剑拔弩张,众魔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魔君面上更是铁青一片。

晏枫疑惑之下往殿内一看,就见一身着甲胄的天界中人站在殿中,手里抱着一个墨玉制的匣子。

“墨玉?”晏枫疑惑起来,此物不该是象征魔君身份之物?

看此人应当是来送贺礼的,为何拿着一墨玉匣子装这贺礼?

“此事不对,我先去查查是否有什么异动。”冷蚀骨一眼看出了不对,当即压低了声音对晏枫说道。

“你且去。”晏枫不动声色地道。

冷蚀骨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晏枫朝着殿内走去,待走到自己常站立的位置时,方才传音问丰和:“丰相,怎么回事?”

“此人乃是潇水山庄之人,名为滕冉……”丰和快速将事情道来。

约一刻钟前!

因云羲乃是从琅琊殿出嫁,故而绝煞按照众魔商议的一般,拉着玉辂在魍魉宫上空转了一圈,才落在议政殿前。

夙夜身形一晃,立在幔帐外。

云羲看着他将玉辂上的幔帐拨开,朝自己伸出手来,心突然微微一颤,而后便觉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席卷上来。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突然间觉得很想哭!

所幸眼泪刚出便让她逼了回去,接着她伸手,拉住夙夜的手,弯腰走出了玉辂。

夙夜拉着她下了玉辂,抬眼望去,议政殿高耸的玉阶上早已铺陈开了数十张桌案。

虽说夙夜对今日立后大典并不赞同,可他说了要办便必然不能委屈了云羲,因而从下方看去也是一片奢华之景。

“君上到,神君到!”一声高呼,众魔的目光纷纷转移过来。

“恭迎君上,恭迎神君!”众魔从桌案后站起来,行礼道。

至此,敬称还是一如既往,但过了今日,魔族对内的称呼便该唤云羲一声君后,若他年云羲重登天界君位,他们对外便还要唤一声神君。

云羲看着议政殿,心下暗暗告诫自己不可轻言放松,她家夙夜哥哥是什么性子怕是没有人比她清楚,还是谨慎些的好。

揣着这样的心态,云羲撩起裙摆朝上走去!

“众卿免礼起身。”夙夜拉着云羲的手朝上奏去,行至议政殿前道。

“谢君上!”

众魔于是抬起头来朝上看去,便见君后两人于殿前伫立,原本的一黑一白成了色泽相仿的紫,远处看去,倒是颇为相衬。

章节目录 第六百章 滕冉到魍魉宫 魔界对于魔君立后的规矩,向来是先以圣酒敬魔神魍魉。

夙夜与云羲一到,便有魔侍捧来圣酒,交到常熠手中,再由常熠上呈君后二人。

圣酒乃溯灵渊畔的魔雾草酿制,平日最是敌视仙灵之气,云羲还曾好奇过此草,来魔界后喝的多了便也见怪不怪了。

“清君后接圣酒!”常熠将圣酒端到两人面前。

下方随即有魔侍端来圣酒呈到众魔臣面前,另有魔侍高声道:“百官接圣酒!“

云羲和夙夜取过酒盏,下方魔臣见此也伸手取过盘中酒盏。

“第一杯,敬魔神!”

杯杯圣酒倾倒于案前。

魔侍又呈上第二杯圣酒,常熠转呈君后二人。

“第二杯,君臣同饮!”

这一杯,夙夜、云羲及众臣一同饮下。

“君后同饮!”

这一杯便是魔界的合卺酒,此一杯于众目睽睽之下同饮,云羲日后在魔界的地位便定了。

云羲转过去看向夙夜时,眼里有抑制不住的喜悦,但当她看向夙夜时,却发现他眼里深邃地如同九幽死狱。

霎时,云羲仿若被一盆冰水浇了一头,心下原本的喜悦瞬时被浇了个干净。

不对,夙夜还有后手,云羲心下瞬时郁闷起来。

不过她并未声张,只快速接过了盘中的圣酒,想要赶在一切到来前结束。

与此同时,她的神识朝着远方延展开去,果然就见一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魍魉宫的方向飞来。

云羲心下一凛,当即便欲以灵力阻挡,然而,此处非是天界,更非是她的主场。

“砰!”

灵台中一声轻响,她的神识顺势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云羲的目光朝夙夜看去,魔君朝她勾了勾唇角,略带着些邪意,果然,是夙夜动的手。

云羲顾不得其他,暗暗呼唤了月华,今日她并未带着它,就是为了防止有事发生。

夙夜在君境中阶的呆的时间比她长,因此云羲自然要有所防备。

可惜夙夜怎会不知她在想什么?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云羲便觉灵台猛地一痛,她不动声色地朝夙夜看了一眼,正瞥见夙夜的目光也朝这边望来。

他竟直接攻击自己的灵台?

这是铁了心要毁去这场大婚吗?

云羲心下暗叹一声,凝视着身前的杯盏,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是否该继续下去了。

果然,他们都是一样的性子,自己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得!

云羲这么想着,手中的杯盏微微倾斜,望着杯中酒水渐渐向地面流淌而去……接着,猛然停住!

不对,这次大婚可不仅仅是为成婚那么简单!

云羲瞬时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刹那,她的神色也再度坚定起来。

她想了想,神识孜孜不倦地在昏暗的天幕下游走,妄图寻找突破之处,手上的动作也未有停歇,她将杯盏继续重新抬起,伸手过去搭他的手。

量他也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

夙夜见她如此,心下有一瞬不免升起了叹息,这魔界是他的地方,她的神识尚且未愈,想要阻挡,何其艰难。

可他此时不能停,绝不能停!

“比灵力,此处非我主场,便是远程控制灵力也做不到。”云羲先一步认清了此事。

若是如此,便唯有一法,云羲想到了小幽岚山上诛杀冷珏之事。

刹那,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前方夙夜已抬起了手,两人双手交叉,合卺酒逐渐朝着唇边伸去。

下方众魔臣皆露出了笑容,合卺酒成,大婚便成了!

云羲心知夙夜有意阻止,又看他还在拖延,自己这边的动作瞬时加快,杯口一碰到唇,她张口便饮。

夙夜将这姑娘的动作尽收眼底,神识又看向远处,果然见得那天幕下有神识凝结成了无形的剑,妄图闯出他布下的结界。

这厢云羲刚一点酒水入口,眉头便蹙起了,她本就不胜酒力,这圣酒纯度太高,其味辛辣微苦,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不过现在她可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圣酒做药一般吞咽下去!

阻挡滕冉这事能挡一时是一时,但是这酒必须得先灌下去!

夙夜瞧着她这般模样,神识朝着远处看去,便见滕冉即将到了近前,但云羲的神识还在与他的结界争斗,他一直在做着饮酒之态,只是那动作却是慢的惊人,反观云羲,只叫他哭笑不得。

好个一心二用,这是要双管齐下,两边都不放过?

夙夜心有无奈,那边的动作也没有片刻停歇,很快,滕冉便到了近前。

“砰!”

他一头撞上了夙夜以魔力堆砌的结界。

微微一怔后,他手中蓦然出现了一把长剑,竟是没有打算用他自己真正的法器。

滕冉将此剑握在手中,三尺青锋锐利非常,有灵力快速覆于其上。

他这灵力一动,云羲的精神猛地也是一震!

很好,来了!

云羲当场以自己的神识锁定住滕冉覆在剑锋上的灵力,打算着等他这灵力脱离了神识的掌控便借来用用。

但她不曾想到的是,夙夜竟是先一步看透了她的想法!

就在这滕冉挥剑之时,灵力还未触及,夙夜的结界竟是自动碎裂了。

“这放水放的是不是太明显了?”云羲觉得夙夜是真狠。

不过这也没什么,她云羲好歹也是君境中阶,她丝毫没有气馁,被她神识锁定住的滕冉的灵力蓦然一动。

更为遥远的天界,曦灵宫花海里花朵们随风晃动的身姿突然一顿,无形中两方灵气似乎同时被什么东西连接在了一起。

“竟是想要直接将滕冉送回天界?”夙夜想起了云羲在天界留下的那个化身。

这丫头对灵力的掌控看来又强了不少,只是可惜,比之天界,魍魉宫更近!

四方魔气蓦然涌动起来!

“砰!”

一声轻响,滕冉落在了议政殿前方不远处的地界!

“这是何人?”

“似乎是天界中人?”

……

下方的魔族因滕冉的贸然出现已经骚动起来,他们指着他,议论纷纷。

夙夜微一勾唇,他不过开了个口子,这滕冉果然是顺着机会而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一章 曾经的定情信物 夙夜朝云羲看去,这一局他略胜一筹!

然云羲的脑子他清楚的很,是以倒也只是保持了些许警惕。

云羲看见滕冉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接着,她朝夙夜看了一眼,夙夜的注意力似已经被滕冉吸引了过去,手中的杯子也放了下来。

她一早喝完了圣酒,见他放下杯盏,探头朝他杯中看去,隐约可见还剩一半。

她暂且记下了此事,又将目光转移过去!

议政殿上突然出现了个人,身周溢满了灵力不说,还时一副仙神之姿打扮,任在场哪个魔族也不可能没点反应。

今日晏枫担着巡视魍魉宫之责,玄冥卫由副统领常熠代为统领。

常熠反应并不慢,一见那厢有仙神出现,想起云羲是为天界仙神驱逐之事,立时便警觉起来。

趁着众魔还未能反应过来之际,他从台阶上跃下,行至滕冉面前,问道:”这位仙友来我魔界不知有何贵干?“

北海一役后,云羲被三界众仙诟病已久,如今又仙神来此,必不是什么好事。

滕冉朝身后跟来的天兵看了一眼,示意他们告知常熠自己是谁。

后头那天兵显然不识常熠面貌,言辞中遂有些傲慢,”此乃天河水师滕冉将军,来此乃是为魔君送上大婚的贺礼。“

“滕冉将军?”常熠一听这个名字,眉头蹙的更紧。

这个名字实在熟悉。

滕冉,不就是北海一役上驱逐神君的重要人物吗?

他来送贺礼?

但人家既然说了是送贺礼,也不好不让他进来,否则岂不是显得他们魔族气量太小?

常熠有些拿不定主意,遂朝高台上的夙夜看了过去。

“既然是来送礼,清进来便是!”夙夜观望已久,见他转头看来,当即说道。

坐在夙夜下方第一张桌案后的丰和见此,不由焦急了几分,他道为何今日晏枫不在宴席之列,看来是魔君特意将人调开了。

“不好,常熠不知其中内情,我得传音让晏枫赶来。”丰和迅速反应过来。

他于是给晏枫传了音,面上一片从容地朝云羲看了过去。

云羲的表情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像是什么都不知情一般看着下方的滕冉。

其实她也很好奇,滕冉到底会说出什么样的说辞来?

亦或者是……云羲瞥了夙夜一眼,夙夜给他准备了什么说辞?

滕冉见上方两人都朝着自己看了过来,且云羲的眼里还平静地如泉水一般,唇角不禁划过了一丝讥嘲,这两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他对常熠道:”魔君已经发话,这位小将军还不放我进去,莫非是要公然违抗君令不成?“

常熠显得很是迟疑,他自然没有抗旨的意思,但他看着面前的人,确实觉得夙夜这命令下的有些草率了。

滕冉,这可是当年自作主张将神君逐出天界之人,此人今日来魔界,怎么可能真如他所说一般是来贺喜的?

正在为难之时,常熠听见耳畔响起了云羲的声音,“常副统领不必如此,只管依照魔君君令行事便可。”

这么看来,是真的尽在那两位掌握之中?

常熠暗自嘀咕了一句,警惕地看着进来的滕冉,当真就一伸手,没好气地说道:“清随我来!”

滕冉缓缓走了进去,不多时后来到众臣所坐的台阶前,微微超上方行了个礼,才道:“斓曦君上来魔界已有许久,天界众仙甚是想念,听闻您与魔君大婚之事,便托本将带来问候,祝贺二位永结同心。”

这般贺喜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丰和这知晓内情的人闻言,目光一闪,觉得有些不对。

“滕将军有心,方才听你说此行是为送贺礼而来,不知是什么贺礼?”不等云羲多说什么,夙夜已经朝前跨了一步,挡在了云羲的前面。

他这一言问出,在不知情的人听来只以为夙夜是有心维护云羲,故而先开了这个口。

然在丰和听来,却是警兆骤升!

滕冉也没多想,只掌心一摊,便见一物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那是一个黑色的玉匣!

这玉匣一出,原本坐着的众魔纷纷站起身来,目露惊讶之色。

“这匣子,是墨玉雕制……”

“怎会,墨玉明明是只有魔君才知晓生于何处的,为何这滕冉手中竟能拿出一方用墨玉雕制的匣子?”

……

无数魔臣议论起来!

云羲也一眼看出了这匣子的材质,当即,她的目光便闪烁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今日,她怕是有大麻烦了!

“滕将军说着是带给本君与魔君的贺礼,不知为何以墨玉匣装,据我所知,此玉乃是历任魔君知晓埋藏之地,更是魔界历任魔君身份的象征。”云羲没有甘愿在夙夜身后待上多久,直接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问道。

从滕冉的目光中看去,云羲站在夙夜的身边,气势丝毫没有落下过分毫。

天道钦点的天界第一位女君,从来不是什么躲在男人身后的菟丝花!

只是可惜,今日他是天时地利人和具占!

于是便听他说道:“斓曦君上,不,现在该称您为魔界君后了,君后的目光果然敏锐,本将今日此来其实是为将君后的东西归还于您。”

“我的东西?”云羲看着那盒子,面上明显愣了愣。

她虽是意识到了不好,却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般,她看见墨玉匣的第一眼便将此物当成了夙夜之物,因为这墨玉惯常是魔君身份象征。

“本将得知您今日大婚,又受天界众仙之托,自然要仔细准备贺礼。遂拜清司命星君推演一番,又窥探了天命,方才得知末将家族中这自太古传承下来的墨玉匣是您前世之物,故而特意带来。”滕冉一边说一边将墨玉匣子又朝前伸了伸,一脸的诚恳。

云羲微微眯起眼,远远看了匣子一眼,问:“原是如此,可我倒是不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此物,滕将军确定是我的?“

话落,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笑道:“也对,待我收下后打开看看便知。”

“本将亦是这般认为。”滕冉说着将盒子朝上抛去,口中并不停下,直道:“不过据本将从司命星君处得知,此物是当年您与魍魉魔神的定情信物!”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二章 从未听过你的名讳 “据闻,此物是当年您与魔神魍魉的定情信物!”

滕冉的话犹如一颗火星子入了草丛,霎时在此处燃起了冲天大火。

谁也没想到一切竟成了这般模样,夙夜面色铁青,目光骤然阴郁下来。

但滕冉仍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像是没看见众魔的脸色一般,接着说道:“这般说来,您上一世与魔神定情,这一世又与夙夜魔君相爱,两位具是魔界君王……您与魔界的后位真是颇有缘分!”

“只是,如此一来会不会显得您……”他甚至有意思索了一阵子,方才意味深长道:“水性杨花?”

这个词太重了,重的云羲的身子微微一晃,好容易才稳住。

她朝夙夜看去,正巧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看来的那一刹,云羲只觉一种委屈感溢满了喉腔。

她看着夙夜,无声地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羲儿……”夙夜心一痛,喊了她一声朝她迈过一步。

他后悔了!

他没想到滕冉竟会使出如此狠毒的计来。

夙夜伸手想要向往常一般揽住她,却不想竟让云羲一把推开。

这是她第一次推开他,夙夜望着空落的怀抱心想。

下方的魔臣也被滕冉这最后的词炸的头昏眼花,待反应过来后,众魔的面色与夙夜一样,一片铁青。

谁也没想到魔君的立后大典上竟会出现这样的岔子,不知情的魔族们心下都涌起了一股屈辱。

“那杯圣酒果真是灌对了!”云羲推开夙夜后想道。

圣酒的后劲极大,加上心绪上的缘由,云羲踩在阶梯上时脚步微软。

她目光微醺,浅醉迷茫间一步步朝着阶梯下方行去,走了许久,最终停在距滕冉仅一个台阶的高度。

接着,她问:“滕将军,本君观司命星君今日似乎未随您一道前来?”

“不错,司命星君是未与末将一道前来。”滕冉说道。

“哦。”云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歪着头看向他道:“且不说司命今日未到场,就算到场了,尔等仅凭借这区区一席话,或是所谓命薄上的些许文字便能说本君水性杨花?”

声音微软,条理却清晰的很。

“不错,况且,本相若未曾记错的话,司命星君的命簿上何时能查到一方帝君的前世今生?君后纵然如今已从天界离开,但只要太虚宫一日不下法旨,司命就无资格查探君后的前世。”丰和说完话后不禁眯起了眼来看他。

“如此说来,莫非如今天界的司命星君竟有这般大的能耐,可做到绕过天道窥探天机?”

这老狐狸!

滕冉暗骂了一声糟,丰和作为魔界百官之首,又是曾经的玄冥城主,看问题的脑子远非寻常人能比。

“这位想必就是丰相了?”饶是滕冉,也不曾想到云羲竟给自己拉了这么个后援。

这位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丰和在夙夜还未入主魍魉宫时便是玄冥城主,彼时魔界十方魔君争夺魔界的无上君位,丰和眼光毒辣,一早看中了显露威名最晚却也是崛起最快的夙夜,更借着神魔大战悄然接触夙夜一方。

最终,一切果然如他所料,夙夜于神魔大战后期入主魍魉宫。

魔界战乱至此结束,魔君之名从此只冠他夙夜的名姓。

“就是当年与天界仙族战的你死我活时愣是没想到魔君竟会将天界神君娶回家来。”丰和心下偷笑一声,看云羲的目光满意极了。

而且……他转向滕冉,这么看来这两位之间的蹊跷还多得很,也许今日之后可去找新君后问问?丰和的眼一下子深邃起来。

“不错,在下正是丰和。你这小将倒是眼生的很,神君当年初继位时,老夫也看过天界万仙的名册,似乎不曾见过小将军?”丰和眯起眼,捋了捋胡须道。

“丰相说的是,本将镇守魔界南方也有万年光景,可从未听说过天河水师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将领。”正说着,远处便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云羲看去,便见一人正从台阶下行来。

这不是阎炙吗?

云羲微讶,她记得这位应当在忘川南岸镇守,怎今日突然回来了?

“阎炙?”显然,不仅是她,夙夜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处看见阎炙。

他从高处缓步走下,看着阎炙露出惊讶之色。

“参见君上!”阎炙朝夙夜行了个礼。

“本君不记得召了你回来……”夙夜迟疑片刻后就见丰和一脸莫测,心下恍然,人是丰和叫回来的。

“是丰相说君上今日大婚,臣才临时起意,不过请君上放心,臣知贸然回玄冥不妥,适才只遣了分身回来,本体仍留在南方。”阎炙顺势说了一连串。

云羲闻言,当下只觉一阵放松!

还好当初顺势将此事告知了丰和,否则仅凭她一人还真不一定破得了夙夜的局。

丰和也朝夙夜躬身行礼道:“君上恕罪,老臣不过觉得阎将军与君上素来交好,这大婚之事众臣皆在,却唯他一人与魏将军驻守边关,难免不妥,适才特意去信告知。”

说的倒是好听,夙夜暗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阎炙今日回来的确是件好事。

此次是他错算一筹,让滕冉得了机会!

思及至此,他无视了滕冉看来的目光,虚扶了两人一把,说道:“此次大婚行事太过仓促,不怪尔等自作主张,无需如此。”

“谢君上。”阎炙与丰和心念一转,同时道。

两人直起身子,又看向一旁的滕冉,滕冉此时面色不太好看。

阎炙的名字他听得也多!

这位也不是善茬,他一到,今日后续的戏怕是难以演起来了。

果然阎炙一站起来,便继续将矛头转向了滕冉:“小将军还未回答本将方才的话,不知你是何时去的天河水师,为何本将之前从未听过你这名讳?”

“在下一百年前方才上任,阎将军自然不曾听过。”滕冉有些不耐烦。

他不想与这些无干人等消耗时间下去,如今计划不成,他便该去思索下一步如何走。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三章 您就是汐皇啊 “原来如此,看来天界万仙对于小将军的期待很高啊。”阎炙将滕冉上下打量一番,唏嘘道。

这话明着是褒奖,却叫在场除却青冥山一系的魔族众臣尽皆露出了异样之色。

北海之事早已遍传三界,滕冉之名魔界也是如雷贯耳,能以一己之力令万仙驱逐神君,再加上他身后那潇水山庄……这天界万仙究竟是自愿还是受人辖制?

不少魔臣看着滕冉的目光都警觉起来!

滕冉注意到身后投来的视线一夕改变,心情更是烦躁,不想只是这么一瞬工夫,局势竟成了这般。

如此一来,若今日就此继续下去,怕是他日后的谋划都要付诸东流。

这般想着,他索性决定咬死了云羲和魍魉之事,将期望寄托于夙夜身上。

遂笑道:“不错,在下尚不到万岁,竟能受此器重,倒是让在下汗颜。”

“小将军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天魔两界交战多年,天界能人确实不少,能看中小将军,必然是觉得小将军身负他人所不及的天赋。”丰和顺势将话头接了过去,而后话锋突然一转,道:“只是你仅凭这一墨玉匣子,及你天界一本尚不知晓是否存在的命簿就骂我君后水性杨花……未免欠妥吧!‘

“不错,你天界之事与我魔界无干,斓曦君上已转投魔界,今日过去便是我魔界君后,你既说了此话就该拿出确凿证据来。如若不然,今日晏枫统领不在本将代领玄冥卫也不是不可。”阎炙的语气也顺势咄咄逼人起来。

这两位看来是铁了心要和云羲站在一条线上了,众魔面面相觑,都有些不解。

不管丰和还是晏枫,现在连阎炙都是如此卖力,数万年过去了,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莫非仅仅因为与魔君根脚相当,又是魔君心悦之人方才如此帮忙?

滕冉闻言,索性施了个法将墨玉匣打开,而后递到众魔面前。

“一把匕首?而且这制材……嘶,好精纯的灵力,我观这并非是玉,莫非……”一名坐的就近的魔臣凑上来看了一眼,而后倒抽一口冷气。

“是灵晶,这匕首通体皆是以灵力凝结而成。”滕冉回答道。

接着,他看向云羲,说:“君后难道不觉得这上面的灵力与您十分亲近?”

云羲问:“天地间有何处的灵气与我不亲近吗?”

“君后说的是,不过这把灵匕通体为无色灵力凝结而成,纵观三界,除您以外,似乎无人能凝结出来吧?”那凑上来看的魔臣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道。

丰和朝他看了一眼,魑篁城城主,与青冥山距离较近,如今站出来倒也不值得惊讶。

只是不知,十五座主城中只他一城,还是其他主城也是如此?

“看来是该和冷家丫头联手盘查一番了。”丰和暗哼一声,想道。

照理说这十五座主城,皆是他辖下范围!

想毕,丰和便想说些什么来帮云羲辩驳一番,却不想云羲先一步抢在他前面道:“灵力是我的,但凝结这灵力的可未必就是我。”

“什么?”魑篁城城主微讶。

“这位……”云羲看了他一眼,并不熟识,便索性掠过了名姓直接进了正题,“莫不是忘记了,本君的本源灵力与你家君上一样,皆是无形无相,任何人都可纳入体内做修行之用,自然,若离了体旁人也可随意控制。”

魑篁城城主这才想起来,这位的本事和他们君上一样,他们君上能用本源之力随手制造魔晶,而她则能随手制造灵晶。

而云羲本源灵力凝结而出的灵晶,那可是连天界仙神都争相想夺之物。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仙神,甚至是魔族殷红她的灵核了。

这么说来,这灵匕还真不一定就能作为证据!

魑篁城主反应过来后不由暗骂了一声,这等根脚真是让人又妒又恨。

云羲见他的嘴让自己一句话堵上了,便直接将他抛之脑后,转而看向滕冉,问:“滕将军即然一口咬定这灵匕是本君前世所有,想毕也知晓这灵匕的来由了?“

暂且不提其他,云羲更好奇这灵匕的由来!

“原来君后好奇自己前世之事?那本将倒真可以与您说道说道。”滕冉见魑篁城城主一计不成,又逢云羲问及灵匕来由,心下暗道了一声巧。

正巧,他也正想提灵匕的由来,云羲这是给他送了机会啊!

遂上前一步,看着那匣中的灵匕,将云羲前世之事娓娓道来,“据本将家族传闻,太古之时魔神魍魉侵占人界,于某日行至一城,临时起意欲将此城收入魔界疆土,遂使摄魂之术引城中人族入魔。”

“然,彼时您正巧也路过该城,不忍众人族堕入魔道,遂凝出此灵匕刺入胸口,取心头灵血将那一城人族救出魔障。”

“哦,可我寻常用灵力凝结出某物后都惯常会将其打散,为何这一把我不曾打散,反倒是令它落在了你家族之人手中?“云羲笑着摇摇头,继续问道。

滕冉从容应对,“本将说了,此乃君后与魔神的定情信物。“

“这就更荒谬了!”云羲醉意朦胧间朝滕冉挥了挥手,面带讥嘲地问,“照你这么说,本君毁了魔神的计划后还将此物送与魔神做……定情信物?”

滕冉闻言也笑了,他看着云羲问:”难道话都说到这儿了,君后还不知自己前世的身份?”

其实她已经心中有数了,可仍要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她歪了歪头,望着滕冉问,“本君还真不知道,不若滕将军说与我等听听?”

“就是,滕将军即说君后与魔神有一段情愫,总该知道君后前世是谁吧?”魑篁城主等青冥山一系的人见云羲递了台阶,当即叫嚷起来。

这些人在找死,阎炙听他们叫嚷的欢,便朝夙夜看了一眼,魔君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双目中的杀意看的他毫不怀疑,他下一刻就要将此地染上杀戮与猩红。

但滕冉时不会在意的,他看着云羲说道:“君后,您就是汐皇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四章 云羲和君九幽 汐皇是谁?

或许在天界还无多少人知晓,但在这魔界却是家喻户晓。

汐皇是太古第一任魔君——魔神魍魉座下最强的魔,魍魉授其“皇”之称号,足见对其的重视。

须知即便是当年魔界的十大魔将,后来的十方魔君在魍魉那儿也不过封了将衔。

魔界的历史中对汐皇有诸多传言,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汐皇与魔神相爱,却于大婚前三日在一场大战中挡在魔神面前,为魔神而死的故事。

“君后是……汐皇?”

议政殿上一阵寂静,之后,众魔眼里都被这一席话炸的头昏脑涨。

云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道霹雳炸得醒了醒,面上流露出片刻的惊讶,而后朝夙夜瞥了一眼,果然发现魔君的面色越发阴冷了。

看来眼前的形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偏离了轨道,让她家夙夜哥哥失去掌控了。

如此说来……云羲撑着没让席卷而来的醉意袭倒,一边暗道,要不要添上一把火呢?

她歪着头又仔细考量了一阵子功夫,最终还是放弃了!

做的多了,今晚她怕是不好收场,而且……她的洞房花烛夜啊,虽说一早便打算好了要办第二次大婚,但她也不愿这一次太糟糕。

“罢了罢了!”她叹息一声,决心让事情稍微不那么惊世骇俗一些。

反正,来日方长嘛!

云羲决定后便扬起一个讥嘲的笑,问:“滕将军这话说的更是莫名其妙了,本君是汐皇?”

她问完后略露出些嘲讽之色,而后又问:“这便又绕回最先那个问题了,不知将军到底是如何查证出本君的前世?又是凭什么如此笃定?”

滕冉听后,暗道云羲狡诈,这个问题好不容易让他绕开了,谁想兜兜转转一圈竟又叫她有了提起的机会。

好在,他已有准备!

当下,坦然对答:“神君的命轨不可轻易查探,即便是司命星君也不可,但下界的凡人却可以。”

下界的凡人?他查探了下界哪个凡人的命轨?

云羲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一滞,猛然间朝着他看了过去,就见滕冉眼里隐有些兴奋之色。

云羲见此,目光随之闪烁起来,浓郁的不安朝着她的胸腔席卷上来。

伴着醉意,让她立在玉阶上的双腿,更添了几分虚软!

恰在此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她腰后绕过,稳住了她的身子,云羲知道那是夙夜,可她的心绪却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了。

脑中更是无端划过万栽的记忆!

人族,能让这滕冉露出这等神色的下界人族,是谁?

恍然间,她的脑中突然跃进了不久前的一幕幕记忆,画面是潇水山庄的情景。

“我想请魔君帮我找找这条小鱼的魂魄是否入了轮回?若是还在轮回,烦请先帮我照看一二。”

这是龙瑶问夙夜时的话,后来这句话陌阡回答并安抚了她。

云羲记得很清楚,彼时的陌阡对龙瑶说:“她原就该从你腹中将士。”

对了,是孩子!

能够让他借机探查到她前世的唯有从孩子身上入手,这么说来不仅仅是龙瑶的孩子让人算计了,就连她的孩子也……

“不对,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电光火石间,云羲猛然间反应过来。

先是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坦然问道:“不知滕将军是查了哪名凡人的命轨,方才知晓了本君的前世?”

“人界东玄国女帝,姓君名九幽,是您与魔神魍魉的女儿。”滕冉说完后,便抱着欣赏之色看着云羲,指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颓丧或是难过的神情。

奈何云羲何等定力,稍加想通之后,她便有了心理准备!

不过……君九幽,她心下忆起在江城时遇上的那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和她和自己介绍时眼底的欢欣。

“我娘说了,我是生在夕昤花中的,所以便给我换了夕昤花的昤字,因为她最喜欢夕昤花。”

想起君昤,云羲心下不由懊恼起来,当初怎就没觉得奇怪?明明那孩子已经将话说的如此清楚了!

怪不得在江城时她会找上来,看样子是一早就认出来了自己。云羲思及至此顿觉心底放下了一块巨石。

既然是她,自己倒是可以放心不少,那孩子可不像是会被人欺负的!

想着,她便看向滕冉,一字一顿地品味道:“君、九、幽……名字上看倒像是个魔族。”

“君后难道对此毫不知情?”滕冉嗤笑一声,显然并不相信。

“的确不知。”云羲点点头,将头朝夙夜肩上靠了靠,一脸‘你要说什么就快些我配合你演完了好入洞房’的表情。

滕冉遂道:“君后看着倒是平静,不过据本将所知前些日子有妖族为祸人间,您似乎去过人界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朝旁侧的魔臣看去,但魔臣们尽皆低着头,唯有那魑篁城主无脑附和道:“不错,君后两月前的确出外过一次,只是去的时间似乎不长,回来时还是君上抱着回来的……”

刹那,众魔臣只觉身上本就如一块巨石般压在他们头顶的魔威暴涨了几分。

他们甚至不敢去看魔君的眼神,只能在心底暗骂魑篁城主多事。

要死也别拉着他们啊,没看见魔君的神色都已经阴郁成什么样子了吗?

“真是巧了,本将在天界听闻七日之前,下界传来消息称东玄国女帝赴了南陵皇发起的‘朔月谈’之约,这在魔界似乎也就两个月前的事吧?”滕冉意味深长地问道。

“天界一日人界一年,人界一年我魔界刚过二十日,照着这么看来,确实是两月前的事。”魑篁城主接着附和道。

他逼迫自己不去看夙夜的目光!

“哦,这般看来倒还真巧!“滕冉笑了起来,

这就是仗着大庭广众之下魔君不好随意伤人!丰和等人暗暗想道,却碍于魔君的威势不敢多发一声。

只是……丰和心下有些焦急,这魑篁城主的话可说是坐实了云羲与魍魉之间的关系,这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五章 请您务必不要隐瞒 他朝云羲看去,这位君后依靠在魔君的肩头,眯起一双微带醉意的眼眸正朝滕冉看去,不见丝毫慌乱,更不见一丝不安。

丰和觉得此事另有蹊跷,魔君的神色分明告诉了他,眼下的情景绝非魔君所期望。

看来一切已脱离魔君掌控!

丰和暗暗告诫自己一生,打算抛却站出来帮腔的念头,暂时观望一阵子再考虑如何帮腔。

“不知君后可有什么要解释的?”滕冉问。

云羲漫不经心道,“解释?本君为何要解释?”

“是吗?”滕冉笑了笑,看向夙夜:“那本将就再为君后分析一下吧,当年北海一役,君后将灵核交给了谁,您不会忘记了吧。”

“我记得自己交给魔君了!”云羲笑了。

看到此处,她终于明白滕冉今日前来的仪仗是什么了,可惜,若他最开始那一步没有走错,今日该忧虑的便是自己。

但谁让他说什么不好,要骂自己水性杨花?

云羲想着,朝夙夜瞥了一眼,而后便等着自己的猜测被印证。

果然,滕冉紧接着便笃定道:“君后是装着明白踹糊涂呢,北海之上的魔君,真的是魔君吗?”

“不是本君,会是何人?”许久不曾开口,夙夜终于是说话了。

这一句对云羲来说形同一锤定音,她心下的警惕也渐渐放松下来,滕冉败局已定!

“魔君说笑了,若我天界线报不错的话,君后腹中那颗灵核应当不是原先那颗吧,若那一日真是您亲自出手,又何须为君后换一颗灵核?”滕冉面色含笑。

众魔闻言,具是觉得有些道理,别的不说,魔君将魔界圣物交给神君只为补上她的半颗灵核?

而且神君当日与冷氏一族的冷蚀骨交战时,领悟的生生不息一法,他们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滕冉又说:“若本将未曾看错,那一日在北海上救下君后的,便是昔年的魔神魍魉吧?“

此言一出,举众皆惊!

北海一役他们知道,北海一役后魔君便将云羲抱回来的事也是无人不晓,但……

北海一役救人的乃是魔神魍魉?

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些?

众魔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投向了立在一旁的丰和身上,魔君抱着人回来那日,丰和可是专程为此进了宫的。

丰和也为此事愕然,但他为之愕然的不是滕冉的话,而是另一向猜测。

他顶着夙夜的魔威朝他面上看去,魔君眼里的杀意、面上的阴郁、今日脱离魔君掌控的事态,以及云羲办此大婚的急切,若将这一切连起来看……

丰和目光微闪,他心里有了一个颇为大胆的念头。

思及至此,他朝身周看了过去,一眼瞥见了晏枫,便示意他一道过来。

晏枫本站在外围,冷蚀骨离开后他便一直站在那儿听着,听见北海上的夙夜乃是魍魉后,他恍然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感觉到的不对是从何而来。

就在这万般情绪交杂的时刻,又看见丰和朝他使眼色,虽是不明所以却仍旧开了口。

晏枫:“可当年一役本将就立在君上身边,可是不曾感觉到君上有与寻常不同之处。”

滕冉摇摇头,道:“魍魉被万魔奉为魔神,惯会探看人心,若能轻易暴露,怎还能被万魔奉为神祗?”

“我倒是因为什么。”云羲哼笑一声,又问:“照将军的话来说,当年一役是魔神魍魉附在魔君身上,救的本君?”

“若非如此,君后为何能如此坦然地交出自己半枚灵核,不正是因为知晓其中内情?”滕冉一边说一边皱了皱眉,事情不对。

云羲笑笑:“可本君怎记得自己当日是向夙夜君上求的一线生机?”

滕冉一愣,仔细想想云羲当日在北海上说的名字似乎真是夙夜,还有那千年契约……

莫非……他觉得事有不对!

就听云羲又说道:“看来滕将军是真误会了。”

话落,云羲转向夙夜,带着些醉意的双眸笑起来也颇为美丽,她道:“君上,您不妨取出我那灵核来给滕将军看看吧?”

“好。”夙夜看了滕冉一眼,左手摊开,托起一轮弯月。

可那不是弯月,而是云羲的半枚灵核!

精纯的灵气随着这一轮弯月溢散而出,隐隐有浅淡的微光在魔障中浮现,惹的众魔也不由发出一声喟叹。

昔年魔界万族曾耗费数久时光,无数财富也想夺到手之物,今日已然落在了魔君手里。

实在叫人唏嘘!

“滕将军,若真如你所说一般,此物现在应当不在夙夜魔君手中吧!”云羲慢吞吞地说着,绷紧的心骤然放松让圣酒带来的困意终于有了可乘之机,她现在实在有些困了。

“不知你觉得,眼下站在你面前之人是不是魔神魍魉?”云羲一边说一边将身子的重量又往夙夜身上压了压。

那一轮弯月出现时,滕冉就全然愣在了原地,这般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

若如面前所见,为何夙夜要阻止与云羲的大婚?

若他真是魍魉,又为何要将云羲的灵核取出?

丰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见滕冉愣怔,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时机。

他霎时放松下来,并笑道:“照滕将军的话说来,此时君后的灵核应当被魍魉取走,可如今灵核却在我魔君手中,难道说夙夜君上您便是魍魉魔神?”

晏枫也终于有了笑容:“但滕冉将军今日既然会来此将君后之事告知,便说明心下早已经有了论断吧!”

言下之意,若非滕冉确定夙夜就是魍魉,怎会特意前来?

阎炙紧接着跟上了滕冉等人的思维,也道:“臣等修为虽是不及君上,自己跟随多年的主君还是能分辨清楚的,别的不说,姻缘之事乃是天定,若君上真是魍魉魔神……请务必不要隐瞒臣等。”

“不错不错,若君上真是魍魉魔神,那臣等能追随您倒真是一桩喜事。”

“不不,尔等可莫要将汐皇忘了,滕将军方才可是说的清楚明白,君后便是汐皇转世啊!”

旁边围观的一众魔族纷纷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夙夜,你坏!(已补完) 第606章

待到滕冉反应过来,耳畔已充斥着魔族的笑闹之声。

听在他耳中,尽皆是嘲讽之声,但即便他知道又能如何,现在若还看不出今日是他错算一筹,他也不必再谋划族群未来了。

“好什么好?”笑闹之中,便听见云羲的声音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却是那一直在风暴之中的君后眼皮子耷拉着彻底将重量压在了魔君身上。

“我头好晕,想回家!”众魔听见君后朝魔君咕哝道。

“好,我们回家。”魔君眼里当即没了其他魔族。

丰和会错过这等时机吗,自然是不会的,因此便听他笑了起来,“君上君后要入洞房了,诸位,咱们还是自己喝自己的吧!”

“好好好,我等还是喝自己的!”

“哎,说来宫里好几十年没有办这等大的酒宴了。”

“丰相,在下敬你!”

……

仅一刹那,众臣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开来。

魔界,确实有几十年没有办过大型的宴会了!

当然魔神祭那一日不算,那一日办的是祭典,而非酒宴。

笑声和混乱之中,夙夜将云羲抱起,注视着云羲闭上的双眸,眼底的光极为复杂。

“君上,不知这滕将军……”混乱之中,唯有晏枫上前来问了一句。

“打出去。”夙夜简单说了三个字。

他的声音平静的很,却是让在场众魔一下子都听出了其中的狠厉和杀意。

今日大婚,确实不宜染血!

如此,不该来的客人还是赶出去的好,一瞬间,众魔还有闹腾的声音骤然停了停,可紧接着便又恢复了。

晏枫看了看众魔,随即道,“此事便由我玄冥卫来办吧,诸位好生吃喝,不必担忧。”

“好好好……”

“晏统领,好生招呼客人!”

“可不只是客人,自己人也得好生招呼!”

万魔的声音里,同出一源的血腥与狠厉。

不过无论是什么,就如晏枫所说,这一切已经不归他们所管了。

在晏枫接下如此重任后,夙夜便放心将事情交给了他,自己一个人抱着云羲回了家——他们的皎月殿。

皎月殿!

走过汐雾花园,白色的小花与幽深的色泽混合在一起,交织成无法言语的美丽。

夙夜一路抱着她走过花园,最终站在了寝殿里。

他将云羲放下来,而后看着这姑娘闭上双眸后安静地睡颜。

“羲儿,我……”

云羲睁开双眼,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是我的错。”许久,夙夜说道。

云羲于是缓缓坐起身来,看着他,说,“我今夜喝了酒。”

“什么?”夙夜有些没听懂。

云羲便再度重复了一遍,“我今夜喝了酒,所以……”

她话说了一半,眼睛里陡然泛起了晶莹的光。

“夙夜,你坏!”

还不等夙夜反应过来,云羲的泪就如开了闸的河水一般喷涌出来。

“夙夜,你坏!”

霎时,魔君手足无措起来,却也不知如何安抚。

“别的姑娘大婚的时候有三书六礼,有三媒六聘!”

“别的姑娘大婚的时候高高兴兴的,你却让人欺负我,还让我被人骂水性杨花!”

“别的姑娘洞房花烛夜高高兴兴的,你让我哭!”

一边喊一边哭,“夙夜,你坏,你欺负人,哇……”

我今天喝了酒,因此我可以肆无忌惮像个普通的姑娘一样在你面前哭。

夙夜让她一拳一拳锤在身上,眼里堆满了痛色,印象中云羲朝他撒过娇耍过赖,也不是没有流过泪,但似这般嚎啕大哭,却真切的是第一次。

“是我的错……”他胸前的衣服被眼泪浸湿了大半,目光却满是慌乱,翻来覆去也唯有这一句。

无法解释,他甚至连解释的资格也没有!

女儿家的名誉何其重要,她却因为自己一招失算被人污蔑,直到现在,夙夜想起滕冉骂云羲“水性杨花”之时都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杀意。

“本来就是你的错!”云羲吸了吸鼻子,尚且带着哭腔。

“是本君的错,是我失算一筹,没料到滕冉竟会借着前世的事情来污蔑于你。”夙夜恳切地朝云羲解释。

云羲顿了顿,接着抬起头来,看着他问:“这么说,你承认你就是魍魉了?”

“我……”夙夜没想到她突然转了话题,猛地一怔,随即低声答道:“是。”

都已经如此了,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果然和我所料不差,哼!”云羲轻哼一声,哭腔渐渐收敛起来。

哭了一场,她心里淤积的委屈发泄出来,连带着脑子也渐渐清醒了。

“不过我只恢复了些许记忆,前世之事记得的倒还不多。”夙夜想了想,迟疑道。

“又骗我?”云羲抬起头,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此次倒没有骗你。”他有些头疼。

“不信,你肯定还有好多事瞒着我没有说。”云羲扁了扁嘴,“我和龙瑶在水底下就开诚公布地谈过一次,正好,今日我也要和你谈一次。”

“好。”夙夜瞬时正襟危坐。

云羲看他端正了神色,便也正色起来:“夙夜,你是谁不重要,你还有哪些谋划我也没兴趣知晓,本君与你注定为对手,照今日之事看来也注定要拆你们的局。”

你们……夙夜暗叹,连那人都扯出来了,这丫头是当真想要摊牌?

照此看来,龙瑶那儿也猜的差不多了吧!

这俩姑娘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都没什么,反正本君一早便做好了准备,掀棋盘嘛就得要等你们把棋子都摆好一起掀才有意思,一早拆穿了玩起来没成就感。”云羲又哼了一声,抬起下巴朝夙夜笑。

魔君:“……”

“照今日之事来看,那滕冉确实有些本事,下棋的人多了我和阿瑶掀起棋盘来更有意思。”

能循着机会而来也是种本事,只可惜选错了入局的方式,不然今日这局只怕她还不知怎么收场。

“暂时就是这些,你有什么要说?”云羲连珠炮一样的说了一长串后,声音终于低了下来。

夙夜什么也没说,只一手抚上她面颊上尚未消逝的泪痕,指尖抹去她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泪,眼里一片复杂。

这就是他心悦的女子,他爱了九世的姑娘!

让他每每想起都恨不得藏匿起来,如同魔界森森夜幕,叫人无法透过它看见其后变换无常的皎月!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七章 魔界没有白昼! “此次是我错算一筹,委屈羲儿了,魔界内我会下旨澄清。”夙夜说道。

“其实无需如此,今日之后众魔估计都知晓的差不多……罢了罢了,大婚之夜实在不想再提正事,改日再说吧!”云羲说着说着发觉自己似乎又有和夙夜商讨正事的趋势,索性猛地一摇头打算放弃此事。

“好,不提了。”夙夜的神色温和地将云羲拥进怀里。

“但我气还未消!”云羲看了看他让自己眼泪浸湿的衣襟,想起一件事来。

这么简单此事就过去了?

云羲越想越觉得不能如此,这样说来,云羲当即做了决定,她伸手将夙夜推了推,而后说道:“这件事情若是就这么过去了,夙夜哥哥你下次一定还得让历史重演!”

“哦?”夙夜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现在这般警惕的小脸越发让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那羲儿想如何惩罚本君?”他一手撑在床沿上,问。

云羲沉吟片刻,忽而眼珠子一转,瞬时来了主意,一只手拉着他朝外头走去。

夙夜顺着她,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打算。

谁知就见云羲拉着他一路走出了汐雾花园,行至皎月殿的正门前方才停下步子。

接着,云羲将他的手一拉,他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门外了!

“这是?”夙夜见云羲两手各扒着一边的殿门,心下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夙夜君上,本君今日受了欺负,现在正恼着也不知罚您什么,索性就请您今夜在皎月殿外过吧,到明日之前不许进本君的皎月殿来。”一袭暗紫的嫁衣也掩不住斓曦神君如今的神色。

夙夜:“……”

此言一出,顷刻间便让夙夜心头升起一种无奈来,这惩罚确实厉害。

别的不说,他不放出神识去都知道此情此景定然落进了议政殿他那帮子朝臣眼里。

看来还是不能惯着她!

夙夜揉了揉眉心,暗道,这事要惯着她,自己在魔界数十万年威名都要毁了去。

“纵然是要进去也该找个理由才是。”魔君暗暗想道。

他神识朝着四周一扫,忽然唇角勾了起来,目光锁定了他曾带着云羲上去看风景的钟楼。

……

殿内!

云羲将殿门一关,心情极好地拍了拍手,转过身一蹦一跳地朝殿门而去。

哼,谁让他欺负她!

还害得她被滕冉公然骂水性杨花,明明她从头到尾就喜欢过他一个。

云羲越是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又有涌上来的意思了!

于是她索性又将此念压了下来,心下本就没多少的愧疚更是直接没了。

她穿过花园走进寝殿,站在门前伸了个懒腰,朝床榻走去。

床榻前,乌紫的幔帐垂下来,她没留意幔帐的不对,径直将其掀开,然后猛地睁大了双眼。

“夙夜哥哥,你……”云羲话至一半,发现他神色有些不对。

当下,云羲暗叫了一声糟,接着转身就欲跑!

但夙夜怎么可能让她溜走?

一伸手,轻易便将人捞了回来,凑在人耳边说道,“羲儿说今昨夜不能入寝殿,本君便今夜回来了。”

云羲瞪大了眼,看向他,“你莫要胡说,我算好了时辰的,还不到一刻钟呢!”

“可羲儿只说是昨夜不能入寝殿,却没有说过具体多少个时辰,不信羲儿自己听!”夙夜的声音压得很低。

云羲一愣,紧接着就听见寝殿外头有钟声敲响!

“铛!铛!铛!……”

她数了数,一连十二下,不多不少。

刹那,云羲只想翻个白眼,心下更是暗骂他无耻。

这般明显,她要还不知道他的打算才是怪事!云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今天是一定逃不过去了。

“这明明是你故意而为!”她不满地踢了踢腿。

夙夜笑起来:“不错,本君是故意的,谁让羲儿不说清楚?”

“我说的是今夜……”

夙夜:“魔界没有白昼!”

云羲:“……”

她竟忘了此事!

“没话说了?”夙夜意味深长道,“那就好。”

他说完,抱着人放到床上,挥手间幔帐也随之放了下来。

“本君想了想,之前的惩罚之法用在今日不合适。”夙夜道。

云羲:“……怎,怎就不合适了?”

“对羲儿的幸福不利!”夙夜笑。

“……”云羲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但没等她多说什么,夙夜身上的一袭婚服已从身上滑了下去,一双手撑在她身侧,看着她道:“所以本君另想了个惩罚之法。”

“是……是什么?”云羲下意识地呢喃道。

“罚本君……”后头那句话是传音说完的,声音喑哑的如同耳语,“死在羲儿身上!”

云羲:“……”

神君心下倒是没有羞恼,她被魔君吻住时想的是:她家夙夜哥哥果然不愧是被魔族奉为神的男人,这前后贯穿的无耻让她被惊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当然,现在她也确实无法说话就是!

幔帐外,红烛寂灭!

花园里,汐雾花轻摇,仿佛万古的怅然一夕化作了浅淡的花香!

……

次日寅时!

夙夜睁着双目望着那枕在他手臂上睡的正香的姑娘,眼角尚挂着颗泪珠,不过这就不是昨日控诉他欺负人时哭的了。

他勾了勾唇角,吻上她的眼睛,将那颗泪珠吻去,却不料也惊醒了人。

“怎么不睡?”云羲的声音因着刚睡醒而显得略有些娇软。

“因为羲儿的睡颜极美,本君看呆了。”魔君赞道。

云羲强自睁开惺忪的睡眼朝他看了一眼,而后自顾自地闭上,嘴上却道:“哼,坏人!”

“嗯,是本君的错。”夙夜顺势说了下去。

人是他的了,自然更得宠着!

昨日他确实折腾了许久,他家姑娘如此控诉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发丝,安抚道:“这么看来光昨日所犯的错就不少,本君这几日一并补偿了羲儿可好?”

“可以延后!”云羲往他怀里钻了钻,说道。

“哦?”夙夜有些惊讶。

他以为照这丫头的性子得当场就让他偿还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八章 要去见女儿了! 此事有些蹊跷啊,夙夜心下暗道一声诡异,思忖起云羲的意图来。

这期间云羲倒是没有一点拘泥,她转了个身直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见此也就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楼了楼,说道:“困就多睡一阵子,一会儿本君再去处理昨日之事。“

“不行。”云羲瞬时睁开了眼。

“怎么?”夙夜笑问。

“你昨日让他们欺负我,今日自然得陪我。”云羲说道。

夙夜笑着摇摇头,“听话,事情解决的晚了,有损你的名誉。”

“要损昨日就损了,今日再来又能阻止什么?”云羲才不担心他的话。

夙夜摸着她发丝的手一顿,眼里又有痛色划过。

云羲说的不错,要散步言论,一早便散步出去了,哪里还能等他今日来做?

但他仍道:”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这……说的也没错。”云羲沉吟片刻,倒也觉得没错。

的确,若此时去,说不定也能阻止一些误会。

夙夜见她答应下来,便接着道:“不过羲儿说的有理,倒也不急于一时。“

“嗯,我也是这么像,稍晚一些说不定能钓出什么大鱼来。”云羲咕哝了一句。

夙夜摸摸她的发丝,“也不必如此,本君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他是夙夜,也是魍魉,魔神魍魉能摄人心魂,自然要先懂人心!

“有道理,所以夙夜哥哥还是陪着我好啦!”云羲轻舒出一口气来,伸手环紧了他的腰。

魔君轻应一声,突然没了声音。

随即云羲感觉到夙夜似乎动了动身子,疑惑间睁开了双眼,就见魔君不知何时又撑在了她的上方。

这个姿势让她心里不好的预感又升了起来!

“只是躺着未免无趣。”魔君朝她笑道。

云羲:“……我想睡觉。”

“嗯,羲儿睡吧!”说着,他伏下了身。

这是要让她睡觉的意思吗?

是吗?

神君只知道她的身子又濒临散架!

……

云羲再醒来的时候,身旁没了夙夜的身影,想来是去亡羊补牢了。

云羲摊在床上,隐约听见钟声响了九下!

看来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申时,真是……想起之前的情景她就觉得郁卒。

夙夜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鼓了鼓脸颊,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淡黄色,原本那身绛紫色的嫁衣也被束起挂在她水镜前的椅子上,想来是她睡的人事不知时夙夜抱着她去沐浴过了。

她翻身下床,直觉身子有些不适,轻轻抽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前坐下。

这才发现水镜旁多了一物,拿过来一看,竟是那墨玉匣。

“这不是昨日那个?”云羲反应过来。

她将墨玉匣打开,果然见那把灵力凝成的匕首静静地躺在里面。

像是从来没有被人注意的样子,叫云羲看的有些愣怔。

“说来我还没有仔细看过它。”她想着,拿起了匕首。

之前醉意微醺,也不过是轻轻瞥了一眼,只知道它是自己的灵力凝结而成,却是没有想到那么多。

现在仔细看去,发现这把匕首似乎并不只是用灵力凝结而成那么简单,它通体剔透,刀柄处悬挂着一颗奇怪的珠子。

此珠初看时还以为是黑色,但当云羲仔细查看时却发现那是极近黑的紫,若是不仔细看真要被其骗过去了。

“这不是珠子!”再看时,她暗暗想道。

是什么呢?

对了,她恍然间又看见了夙夜放在一旁的棋盒,棋盒没有盖上,里面有几颗棋子袒露出来,除却颜色没什么大的差别。

原来如此!

云羲恍然明白过来,是棋子啊!

随即又突然想起来另一重疑点,“为何要将一颗棋子挂在这匕首上面,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

云羲想不明白,又有心想要知晓,便暗暗盘算着找夙夜问问。

但随即又思及之前自己貌似说过夙夜不告诉她自己也可以查之类的话语,一时间有些迟疑。

“要不要找他告诉我?但若是不要他说与我听,我又该找谁问去?”云羲心下想到。

这么想着,便又回忆起了之前滕冉揭露之事。

“对了,不是还有九幽吗?”云羲恍然想起东玄国时她遇上的那个姑娘。

当初便觉得这姑娘很和自己胃口,倒是没想过这丫头竟然是她的女儿,难怪她和自己某些动作如出一辙,还主动上来和她说话,看样子是知道些什么的。

想着,她动了动身子,不曾想这么一动,又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嘶,好疼!”她惊呼一声,随即又想起某位魔君在床榻上的狠厉以及昨日他为入的房来的无耻言语,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羞恼之色。

不行,这么下去她不知得吃亏到什么地方去!

昨夜的账必须得和他算了才行,云羲心下暗暗想道。

一边想,一边将此事放到一旁,并迅速决定了去看君九幽之事。

“顺便还能看看人界如今变得怎样了,还有阿瑶……也不知在人界历练的如何了?”

人界一年,魔界二十日,虽说龙瑶下界时日不长,但在人界应当也有些月份了。

云羲当即决定下来,接着,她又决定先找找人,她于是闭上双目,神识在天地间游走起来。

“我曾经给过她一块灵晶,这样想着找起来倒是不难。”云羲心下暗道一声,便专心致志地找起自己的灵晶来。

很快,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灵晶的位置。

刨除地仙界外一共是两颗,一颗偏向东方一些而另一颗却在偏向西方的位置。

云羲思索片刻,先是打算直接破碎虚空过去,但尝试过后突然又发觉自己做不到。

“……莫非是两界相隔太远,我灵力不够了?”云羲有些奇怪地想到。

她在君境中阶没有呆多久,对于此事自然也清楚的不多,但是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不能破碎虚空出去,就只能从魔界和人界的通道出去,不管是去哪个通道,都得经过夙夜那儿……

“罢了,那便去找夙夜哥哥一起吧!”云羲无奈,她猜测是夙夜为防止魔界出岔子故而堵上了魔界所有通道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九章 去见你小主人 妄图不动声色逃家不成的云羲一脸郁卒地将墨玉匣子收起来朝着外头走去,她走出殿外,不想没多久就发现外头已经站了一个人。

绝煞!

云羲微微一愣,随即心下顿觉温暖,夙夜看来是猜到她想取看九幽之事了。

“绝煞。”云羲朝他走过去。

“见过夫人。”绝煞朝云羲躬身一礼。

“是你家主人让你来的?”云羲问。

绝煞点点头:”主上说夫人大婚之日受此大辱,心情定然不好,但君上忙于处理昨日之事暂没有时间陪夫人外出散心,遂令绝煞随护夫人。”

“好,那我们即刻便走?”云羲越听面上的笑容越浓。

“不错,去往酆都的通道已为您开好,请您遂我来。”绝煞说着让开身子清云羲过去。

连通道都开好了,果然是一早知道她的打算了!

云羲暗暗想道,遂对绝煞道:“往酆都去的通道?是玄冥城外荒原上那条吗?”

“不错,正是荒原上那条。”绝煞颔首。

说来他知道这条通道之时都有些诧异,因为在此之前魍魉宫对外的说辞一直都是:去往人界的通道已尽数封闭。

且观君上的意思,这条通道他如今也不打算封闭起来!

“那便不需车马了,我们直接前去便是。”那条通道一直都很近。

“是。”绝煞颔首。

话说至此,便算告一段落!

酆都通道就设立在玄冥城外不远处,以两人的速度顷刻间便到了通道前。

“原来就是此处……”绝煞望着前方旋转的魔气,显得有些迟疑。

“怎么?”云羲见他一脸沉思之色,不免奇道。

“我等之前从未听说此处竟有一通往人界的通道。”绝煞说。

云羲朝他耸耸肩,“莫说是你,便是我也一直以为人界往魔界去的通道尽数封了呢。”

说来这地方还是龙瑶告诉她的,若一切都是局那这地方莫非也是……云羲心下浮现出新的念头来。

罢了罢了,此念刚出她便情不自禁地压了下去!

“怎又想起正事来了?”说好了去散心的,结果竟又成了这般。

果然是猜夙夜的局导致的惯性思维!

她拍拍脑门,走进了旋转的漩涡里!

一经踏入,顿觉魔气朝她汹涌而来。有趣的是之前她只觉这些魔气的紫色有些神异的美,但真正沐浴其中还能感觉到魔气对她的敌意。

如今却是不同,这些魔气对她的敌意似乎一下子消逝了!

早先万魔哀嚎的那种不适感也并未出现,反而它们对自己亲切了不少。

“莫非是因为圆……”云羲下意识之下险些将这话说出来。

好在她吉时捂住了嘴!

这么做后,她小心翼翼地朝身后看了一眼,绝煞跟在后头不远处,注意力尚在这通道上。

看来是没有听见,这就好!

云羲微微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想,若是刚才自己没及时捂住自己的嘴,怕是现在绝煞已经听见了,还好还好。

她怕绝煞发现自己的不对,调整好心情后便赶忙整理了面部表情,使自己尽快恢复了平静。

和绝煞两人一起穿过通道,再出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明亮!

人界正是白昼,云羲等绝煞一并出来后,朝后看了看,墙壁上通道在逐渐变小,看样子是夙夜做了些许调整。

“夫人,我观此处似乎是人界的……酆都?”绝煞看了看四周,问。

“不错,是酆都。”云羲点点头。

又道,“你准备一下,我要直接破碎虚空去一处地界,我未仔细用神识探过那地方,现在也不知会是何处。”

“是,绝煞知道了,但……不知夫人去那儿做什么?”绝煞多问了一句,虽说以云羲的修为在魔界若与人斗法,他大约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得有个了结。

云羲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神色有些紧张,当下笑了!

“放心,若照昨日的情形看,现在应当是去看你的小主人。”云羲安抚他道。

绝煞:“……”

饶是绝煞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后不禁愕然:“小主人?东玄国女帝?”

“我以为昨日你们已经有定论了?丰相没和你们说?”云羲问。

“说了,但……丰相只说他是猜测……”绝煞有些艰难道。

就算是证据确凿了,有些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接受的吧,那可是魔神!

最初建立魔界,并于太古时便一举覆灭了鬼界的魔神魍魉!

“昨日那滕冉还说本君是汐皇呢,怎也不见尔等惊讶?”云羲笑着调侃他。

绝煞道:“因为您是不是汐皇都不重要,您若是汐皇自然是最好,但您若不是,也……没什么不妥。”

“为何这么说?”云羲一听,更觉惊奇。

“您是不是汐皇君上的态度都不会变,而且……皆有利弊!”绝煞说道。

云羲恍然大悟,难怪滕冉说完后众魔面上虽有震惊却并无太多异样,看来是一早将利弊衡量清楚了。

魔界这帮老狐狸,果真是不一般!

云羲摇摇头,也是,魔界现如今的朝臣具是当年随夙夜征战之后留下的,目光自是远得很。

她还是头疼天界和人界吧!

“若有一日,天人两界均能如众魔一般衡量利弊的本事,我便放心了。”云羲面上一片释然的笑。

“夫人不必担心,天界如今不过是被一群污合之辈鸠占鹊巢,待夫人重归九天,重登九天君位,天界必是焕然一新。”绝煞眼底一派笃定。

此话绝非空穴来风,云羲所行之事其他人不知,万魔却是看在眼里,想来天道也看的清清楚楚,方才一直不曾将其从君位上驱逐。

“承你吉言,行了,我们即刻去见你小主人吧!”云羲笑了笑,不等他多说什么,闭上了双目。

和在魔界时不同,云羲一到人界,灵晶的位置便清洗了不少,如今她再用神识仔细一感知,更是觉得灵晶的位置清晰的仿佛就在眼前。

她在睁开眼,对着绝煞一拂袖,一道精纯的灵力便将绝煞罩住。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酆都城内!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章 君九幽 东玄国、玄都宫、九嶷殿!

朝臣分立两侧,肃穆庄严,上方坐着一面容稚嫩的女子,正是云羲曾经见过的君九幽。

“近日我东玄境内可有异动?”

此言一落,下首便见一道身影站出,此人行礼后刚欲开口,不料却见两道光如流星一般落进了殿内,化成两道人形。

“妖物,有妖物!”

朝臣年纪都不小,见此情形当即便被吓了一跳。

上方的君九幽先也被那两道光惊吓了一瞬,然当她看清楚时来人时眼睛却蓦然一亮。

“妖个屁!”再看下首一群人咋咋呼呼的模样,君九幽当即眼一瞪,骂道,“这是仙!仙!”

妖什么妖,没感觉到这殿内迅速丰盈起来的灵气吗?

没闻到此处的花香吗?

一群人咋咋呼呼的,跟个没见过妖一样也就算了,还让她在她妈面前丢了脸。

“额……”众臣被君九幽这么一叱,瞬间愣住。

接着就见那上头的陛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从御座上蹦起,跑了下来。

“您怎么来啦?”君九幽拉着云羲的袖子,声音竟是变得像是个小姑娘一样。

“自然是来看你。”云羲一见她如此,便知自己的猜测对了。

这丫头绝对带着记忆呢!

云羲看了看四周,不少朝臣都满面惊悚地看着她,显然是被吓坏了。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云羲蹙了蹙眉,这一看就只道是早朝。

“不不不,您来的正是时候!”君九幽的头瞬时摇的像拨浪鼓一般,接着她才看见云羲身后站了个人。

“这位先生似乎是魔族?”君九幽问。

“绝煞,你爹爹的……灵兽?”云羲说到此处生怕不对,还特意朝绝煞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绝煞叔好!”君九幽面色瞬间变得尊敬起来。

“小姐。”绝煞点了点头,并将这姑娘仔细打量了一番。

面相稍显稚嫩,但上一次没有仔细看,如今看着确实和神君相像的很。

这一声小姐,周遭的朝臣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当场抓到了关键字。

“陛下,这位莫非是?”当下便有朝臣忍不住问道。

“是本君的母神,尔等尊称一声上神便好。”君九幽一边说一边瞅了瞅云羲,发现她没有一点惊讶。

她妈知道她的身份拉!

君九幽心底止不住有些想哭,终于有一日,她能光明正大地认亲了。

“来人,上座!”君九幽告诫完下面的朝臣后,便吩咐道。

云羲也确实好奇人界近日发生之事,便也不曾拒绝。

“小姐不必顾及属下。”绝煞神识一扫便看见有侍卫搬着椅子走了过来。

“怎么好让叔站着?来了东玄可千万别和九幽客气!”君九幽看着绝煞,一脸的豪气。

她爹的魔兽是什么?

龙哎,龙族那可是水域中当之无愧的皇!

下界灵气如今匮乏,灵气也不纯,若不是南陵那边水妖作乱,人界连普通些的灵兽都难见,何况是龙这等素有仙兽之中百鳞之长这样的存在?

“不是和小姐客气,只是,礼不可废。”绝煞说道。

一双兽瞳朝四周一瞥,隐有凶光,看的四周普通人族的朝臣具是有些懵。

自南陵事起,他们也通过诸多方法恶补了些天下大事,知晓了如今世界正在发生什么,但饶是如此,见到这等明显看着便非我族类之人还是止不住心颤。

当世人族习练内功着多为防身健体,但修至化仙境界着甚少,更遑论升仙入道了。

君九幽见绝煞一脸强硬,便悄悄拉了拉云羲的衣袖,给她妈使眼色。

云羲收到她的示意,心里悄然一笑,这丫头心思倒是缜密的很。

确实像她爹!

遂出言给自己女儿帮忙,道:“绝煞,九幽也是一片好意,况且此处是人界,便不需拘泥他界的礼数了,坐吧。”

“是。”绝煞朝九幽拉着云羲袖子的手上看了一眼,又见小姑娘朝他笑,便也不好再言拒绝。

两人在九幽御座下首两侧坐下,接着九幽才再度对下方众臣道:“众卿若有事,皆可奏来。”

她说着,在众臣面前不由挺直了背脊!

“启奏陛下,近日东海沿岸妖乱不少,已从原先与南陵接壤之地逐渐向北部延伸,若不尽快想办法遏制,只怕沿海渔民又是一年提心吊胆。”方才那被云羲和绝煞吓住的老臣如今已缓过神来。

“不止如此,我观其他地界也是如此,我东玄与西暝交汇的明安郡亦有此等危机。”又一名老臣站出来,奏道:“不知陛下是否还要按照当年的方法来治理?”

“若还按照老方法治理,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此一句话落下,旁侧众朝臣面色皆不好看,但即便他们的面色再如何不好看,也改变不了此事。

于是事情陷入了僵局,云羲仔细看去发现九幽的面色也很是糟糕。

看来人界的情况颇为糟糕,莫非地仙界没有人出来帮忙?

云羲想起自己往地仙界跑的那一趟,心下不免担心起来,还是说地仙界也出了什么大事,所以又陷入了危机境地?

“尔等要奏的皆是妖患之事吗?”君九幽想了想,决定暂且将非妖患之事提一提。

下方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露出了难色。

“罢了,要奏妖患之事的暂且不要出声,不奏妖患之事的站出来。”百般思索之下,君九幽终于是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君九幽的神色顿时垮了,她心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颗心乱的很。

“算了,诸位手中关于妖患的奏章一会儿尽数上呈,待本君仔细批阅后再行决定解决之法。”君九幽抿了抿唇,知晓此事不好强求。

“是,陛下。”众臣躬身行礼。

“退朝!”

君九幽心下烦恼,挥挥手示意众臣退去,倒也没有再拘泥于礼数了。

待众臣离去后,君九幽径直朝御座前的桌案上一趴,竟是连一点仪容也不顾了。

“怎么了,这就倒下了?”云羲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朝她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一章 海域妖魔 绝煞也没想到这位小主人一退朝竟成了这么个模样,人前人后完全是两个样子啊。

他心里想着,难怪上一次就觉得那姑娘看着十分不对劲,现在想来忽然就明白了。

这姑娘和她娘一个样子,果然不愧是亲生的吗?

见云羲走了过去,他便也站起身来,朝这姑娘走去,好歹让人家喊了一声叔,又是小主人,该帮忙的自然是要帮。

“我既然是下来了,便把人界之事说与我听听。”云羲一边说一边朝她伸出手去。

“不错,小主人若有什么事,我和夫人也能帮着想想办法。”绝煞也道。

君九幽歪着脑袋瞅了瞅云羲,而后又瞅了瞅绝煞,接着绽开一抹笑来,抓住云羲的手站起身。

“嘿,里面说未免太憋屈了!娘亲,叔,我让人去御膳房拿些吃食,咱们去外头说吧。”她看向云羲,笑得像是花儿一样。

云羲不禁想起了夕昤花,君昤,难怪当初她会取这个名字给她,笑起来确实很像。

和夕昤一样温暖!

“陛下和上神一道去吧,老奴亲自去。”一旁的公公难得见君九幽如此神色,便提议道。

“不必了,这位公公休息一会儿吧,本君自备了些糕点,正好,今日让九幽尝尝。”云羲敲了敲君九幽骤然亮起的目光,接着说道。

“是,那老奴暂且退下,上神与陛下好好聊聊吧!”张公公是个会看眼色的,见此情形当即便懂了。

这是许久未见的母女相见呢,他还是不要上前去干预的好!

他行了礼之后便转身退去了,九幽站起身来伸手挽着云羲的手臂,眼里的温暖和笑意仿佛随时都能溢出来。

绝煞跟在后头,看着依偎在一起的母女俩,直觉此处应该再多个人。

他家主人若是也在的话,这幅画就真正完美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小主人既然存了记忆,便说明她与主人见过面,至于他家主人……绝煞相现在回忆起来,觉得自家主人令他陪着夫人来此怕是早有预谋。

想必就是因为担心所以才会让他前来!

思及至此,绝煞又加快了步伐。

三人走了一会儿后,出了九嶷殿,过转角走到九嶷殿边一处花园里。

“早前见过您养的夕昤花,我就喜欢的很,来了东玄后便想在这花园之中也种一些。”君九幽指着花园里姹紫嫣红的花朵,对云羲说道:“可惜了如今人界的灵气太多杂质,想要种一片如同您在天界种植的夕昤花海,根本不可能。”

“下界的灵气太过驳杂,不过世间生灵所生地界不同,自然也会有不同变化。”云羲感慨道,“若真是想试试也未必不可,说不定会发生些其他的什么变故呢?”

“您说的有道理!”君九幽点点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道,“世间生物因生长的环境不同,自然也会有不同的发展。”

云羲觉得她话中有话,但眼下还未坐下细问,她便也没有说出来。只将这一疑惑记下,等着仔细问了君九幽如今人界之事再行考虑其他。

一会儿之后,三人终于见到了一处立在花园里的亭子!

“就坐这儿吧,既看得到园子里的花,也不至于憋闷。”云羲提议道。

“好。”君九幽点点头。

绝煞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此事便这样定下来了,君九幽今日没有带任何奴婢侍从。

因为什么都没有带,所以桌上自然也不可能摆放什么茶具。

“娘亲您带的点心呢?”君九幽眼睛亮的像个小姑娘。

云羲觉得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当下轻轻一笑,一拂袖桌上便先出现了一套茶具。

接着,她取下腰间的乾坤袋,从里面取出各类点心来!

“是夕昤糕吗?”君九幽看着盘子里的几块儿糕点,颜色各有不同,样子也不一样。

淡黄色的那几块做的像是夕昤花,但一旁的白色糕点却是不同,君九幽发现这些糕点长得很像夕昤花,却又与她原先看见的夕昤花有些差矣。

“这些是夕昤糕,那些是我在魔界新培育出来的花,名为汐雾。”云羲指着那些花说道。

“是夕昤的变种吗?”君九幽很是好奇。

“不错,我在皎月殿的泥土里,发现夕昤花的根系下生着魔雾草,两者的根系竟是连在了一起。”云羲说起那一日在皎月殿内的情景,不禁笑了起来。

“它们生在了一起,魔雾做了夕昤的根,而夕昤成了魔雾的花,两相结合之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云羲看着那盘糕点说道。

“是吗,改日回家了定要亲眼看看。”君九幽满目憧憬。

皎月殿,她也确实很久不曾回去过了、

“好了,闲话便说到这儿,快些说说人界近几年发生的事情。”云羲一见话题有偏离的迹象,连忙将其拉了回来。

她记得自己为了人界专程去了地仙界,怎么如今看来难道地仙界的仙人并未出来给人界帮忙?

还是说,地仙界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三大宗门无心顾及人界之事?

一想到此,云羲的神色骤然凝重起来,连带着看向君九幽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凝重。

“好。”君九幽看云羲的神色不对,便将近几年发生的事情说来。

自当年“朔月谈”之后,海域妖魔作乱之事一直不曾减少,但许是为削弱人界三国的警惕,海域妖魔便多派遣小妖前来。

“据我所知,四海原先一直都是龙族统领,上万年都相安无事,近几年却不知怎么了,突然来犯,还专门挑的南陵。”君九幽说起此事,不禁疑惑道。

“哦?”云羲挑了挑眉。

“四海是龙族统领,往昔的确如此,这般说来你这东玄和西暝也是环海,为何妖魔没有从你们两边进犯?”云羲沉吟道。

君九幽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钰辰说或许有我们俩的原因在其中,让他们忌惮着吧。”

不过若真是如此,妖族的算盘怕是打错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二章 一拍即合? “他们以为南陵皇好招惹,便先去找了南陵皇,可惜,那人惯常是个扮猪吃虎的角色。”君九幽说的略有些迟疑。

“钰辰?”云羲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小姐有喜欢的人了?”绝煞蹙了蹙眉。

这可是魔界的公主,这就嫁了人?

“您不必担心,我和钰辰当年父神和您亲自主婚,只是您还未恢复记忆罢了。”君九幽一看就知道是云羲还没恢复记忆的锅。

这话倒是让云羲愣了愣,接着松了口气,”原来你们已经成婚了吗?“

“是成婚了,不过暂时还没有宝宝,父君当年将我们送入死狱历练,而后我们又离开了这片天地一趟,直至近百年才得以回来。”君九幽简单解释了一句,缺明显没有想要多说的意思。

哦?

云羲眼底划过一丝兴味,看来前世夙夜布的局确实极大,就连女儿这边都想到了。

不过他做这么大阵仗真的是为了防妖界余孽吗?

云羲不禁怀疑起来,事已至此,她越发觉得夙夜才是这个局中,她最大的对手。

而且还不能妄动,稍有不慎她怕是得守寡!

“还有,钰辰的出身您也不必担心,他是瑶姨的孩子。”偏偏君九幽像是担心自己放下去的炸弹不够大似得,又扔了一个下来。

最终,她便笑眯眯地看着云羲,等着自己娘亲露出惊讶之色。

云羲果真不负众望,听见她的话后有一瞬间几乎是懵的。

她听见了什么?

这丫头说的“瑶姨”是龙瑶吗?

除了龙瑶她还能喊谁“瑶姨”?

云羲忍不住按住了额角,原来以为滕家是她最大的对手,现在看来,什么滕家、什么妖界余孽,在她自家人面前算得了什么?

“你和我说实话,阿瑶知道此事吗?”许久之后,云羲按着额,问道。

“……不知。”九幽迟疑了一瞬后,说。

“钰辰他父亲是谁?”云羲更关心此事。

君九幽抬头望了一眼天,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是不是陌阡?”她又问。

“……真不能说。”君九幽顶着她娘亲的脸色,面上有些郁卒。

她倒也想和她娘说说此事,可她知道的事情不能轻易说出,她不知道的事情吧,就是真不知道。

“罢了……”云羲无奈了。

看来自己今次是真没办法套出什么话来了,此事依旧只能暂且搁置。

“继续谈人界之事吧,你说你们是近百年才回来的?”云羲问。

“不错,我回来时这片天地的时间已过去了二十万年。因着这一次回来时只剩了个魂,还和钰辰失散了,所以光是修炼便耗费了百年,等我修出肉身刚巧赶上人界三国大战,又想到您曾经交予我之事便想方设法混进了东玄,结果……结果谁知道钰辰竟是去了西暝!”

想到回来后这百年的乌龙,君九幽便觉得无奈,她要早知道龙钰辰去了西暝,她……她一定早早把东玄的君位给抢过来,然后将西暝吞了。

谁会想到龙钰辰继任了西暝的君位?

他们俩登基大典还设在同一个月,这种事情实在是……果然对手就注定了是对手吗?

“我猜猜看,接着你们就和南陵皇一并将人界的乱战停了?”云羲问。

“不,其实我原本是想和钰辰联手分了南陵。”君九幽偷偷看了她娘一眼,话倒是说的坦然。

绝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他本也以为君九幽会先和南陵停战,谁想这位公主殿下竟是想联手西暝将南陵给吞了?

“我就是觉得我和钰辰两个人有事好商量嘛,毕竟我们对着干那么长时间,彼此是什么性子早就摸透了!”君九幽摸了摸鼻子,在云羲和绝煞的目光下讪讪道,“而且人界之事是小,三界大势才是最需要担心的不是?”

云羲初听时觉得有些不妥,但听到后来她又觉得此事不能凭一件小事来判定。

遂在九幽说完后,斟酌许久方才开口,“你若只是为了前一条,我确实觉得不妥,但若是加上后者……倒也能理解。”

“不过,一家之言终是有利有弊,如今你们三足鼎立也不至全是坏事。”

云羲劝说九幽,“至少,大事上多一个人分担,还能免了你们两人为他人挑衅分道扬镳之可能。”

“您说的不错,我如今也是这么想,若只是我和钰辰二人分这人界的江山,日后危机或许要比今时更多。”君九幽赞同道。

绝煞听着云羲劝导九幽的话,眼底划过一丝钦佩,这就是魔界未来的君后,天界的神君。

这等眼界的确叫人敬服!

若是君九幽真和龙钰辰联手分了人界,两人商量大事时确是可以有商有量,但以如今人界的修为来看,妖界若真要发动大战必然先挑拨他们两人的关系。

如此一来若南陵国皇室旧患无法平定,再与妖界余孽联手,只怕后患更多。

“而后我们和南陵皇碰了头,谁想事情又有超出我们的预料!”君九幽接着说了下去,一边说眼里一边浮现起了笑意。

“怎么个超出预料法?”云羲和绝煞具是好奇道。

“我发现我们竟是一拍即合!”君九幽一句话概括道。

一拍即合,这个词未免太过宽泛了些,云羲心下嘀咕了一句。

又见九幽眼里的笑意明晃晃地摆着,不禁思索起来,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们和南陵皇一拍即合?

妖界余孽?

若真是妖界余孽,自己当年在江城遇上她的时候,她不该有如此自信。

仿佛笃定了凭借人界如今这般低劣的修为一定能解决此事一般!

云羲盯着自己这一世从未谋面的女儿回忆起她之前所说的话。

这一回忆便发现……似乎九幽的话中除却那些她明确说过不能告知的以外……其他的根本挑不出一丝漏洞……

不对!

云羲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突然一凛。

“九幽,你过来。”云羲勾起一抹笑意来,说道。

君九幽突然让她娘喊了名字,再看云羲微勾的唇角,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三章 尔等不是这片地界的? 第613章

“娘,您有何事?”君九幽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下却是努力回忆了自己刚才的话,没看出哪里有漏洞,她为了不影响此界之事连一丝纰漏都不敢出呢。

“不愿过来,伸手出来也可。”云羲瞧着她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只觉和自己如出一撤。

不过她仍是丝毫没有退让之意,反而是平静地等着她过来。

反正逃也逃不过不是?

“哦……”君九幽讷讷应了一声,心下暗叹一声她娘的敏锐。

她爹输得不冤啊!

她伸手,云羲便握住了,接着君九幽就见云羲闭上双目,身周气势也随之大盛起来,同时又觉元神猛地一震,只觉有什么东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扫过了她的元神。

“早知道就不说了……”君九幽郁卒地想。

可惜,覆水难收!

“看样子,我果真是猜对了!”云羲探看过云羲的元神后,睁开了双目。

“你的魂魄与这周遭天地隔阂甚大,换言之……你不属于这片天地。”

饶是已经经历了一次,君九幽仍然止不住地生出了畏惧和挫败。

但是云羲没有停下,反倒是继续说了下去,“再加上你方才说你、钰辰与南陵皇一拍即合……”

云羲看向她的目光顿时深邃起来,“尔等是从同一片地界来的?”

“嗯……”君九幽有些不敢直视云羲的目光。

虽说吧,他们这些人最初都是误入,但后来他们也具是存了异心,是以面对云羲的目光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直视。

“行了,有什么好怕的?”云羲见她一脸的乖巧,突然就能理解夙夜喜欢调侃自己的原因了。

她伸手拍了拍这姑娘的肩,面上绽开了笑容。

“我好歹是坐过君位的,似这等事情怎会只衡量弊端?”许是对着自己姑娘,云羲竟是没了在夙夜跟前的小女儿姿态。

“我知道,只是情不自禁地有些担忧嘛。”君九幽嘿嘿笑了两声,拉着云羲的手说道。

乖得像个小姑娘!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如今我非神君,三界也还有大乱,尔等不许乱来。”云羲说着排了排她的头。

“……您放心,我们心里都清楚,如今妖界余孽之事要紧。”君九幽连连点头说道。

云羲见她一脸乖巧,眼底的真挚也不见作假,但她并未直接被其骗过,而是警告道:“装乖这一套就不必拿到我面前来用了,都是我在你爹身上用滥了的。”

“没没没有!”九幽当即嚷嚷道,就差喊一句冤枉了。

“没有就好,人界这处日后必然会被妖族重点看顾,尔等还需小心。”

“嗯嗯。”君九幽是巴不得如此的,当下里是连连点头。

云羲其实也松了口气,她这是第一次和君九幽见面,结果人界的事情还没谈起多少,却是突然间发现了了这么一桩大事,别说九幽,她其实也在担忧一样的问题。

“母神,您近期会在东玄待多久?您若是呆的时间长,我们可以慢慢说人界之事,正巧我也有好些事儿要向您请教呢!”君九幽瞅着云羲的神色逐渐恢复了,便道。

云羲笑了起来,“行啦,不是想吃糕点吗?来,尝尝!”

说着伸手揉了揉这姑娘的发梢,拿起夕昤糕递到她嘴边。

君九幽确实馋夕昤糕很多年了,瞅着云羲递给她的糕点当即一口咬了下去,而后便是满脸的幸福。

“怪不得爹爹一直惦记,我可算是尝到了!”君九幽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云羲笑着摇摇头,抛开之前那让她惊讶的严肃话题不谈,这姑娘确实极其对她的胃口。

等九幽一边吃着夕昤糕,云羲一边和她说上界的事情,“其实我和你父神刚大婚,所以我会在人界待上一些时日。”

君九幽奇怪道:“大婚?这和您来人界有何干系吗?就算是出来玩也该是父神陪您一起来吧,怎么会是您一个人……”

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越说到后来,君九幽的心却是突然冷了下来,她着急道:“是不是魔界那边出什么事了?还是说……父神欺负您了?”

她的脑子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忆曾经看过的各种故事里的狗血桥段。

绝煞一见小主人的眼神都阴下来了,情不自禁地就想给自己主人说几句话。

然而还不等他多说什么,就见他家夫人干脆地点了头,“对,他就是欺负人!”

接着,又听云羲一脸郁卒地控诉道:“你看我一没找他要三书六礼,二没和他要三媒六聘,我连嫁人都是从他的琅琊殿嫁出去的,结果他倒好,仗着自己执棋就欺负人,害得我被人骂……”

“他让人骂您?”君九幽瞬间想起了她们那边某些渣男砸钱操纵舆论之事,面色骤然冷下来。

“不,是他自己害得我被人骂……”云羲的面色瞬时委屈起来。

“他们骂您什么?”

“水性杨花。”云羲说

君九幽:“?”

君九幽脑子里满是问号,啥?水性杨花?这个词是如何与她娘联系起来的?

她觉得要是将她娘的故事写成书放到他们那边去,只怕不少人估计都得感慨她娘的深情,感慨完之后还得另感慨一下为何她娘硬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不过她爹仗着自己执棋……执棋?

君九幽恍惚间脑子懵了一瞬,随即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般,脑子里像亮起了一轮太阳。

她骤然低下头去看了她母神一眼,又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魔神魍魉,想起她爹伟岸的身影,再看向云羲时眼里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君九幽:“父神,他玩儿脱了?”

云羲将这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又用自己的脑回路理解了一通,遂道:“基本就是这个意思,他错算了一筹!”

“原来是这样。”九幽轻松了口气。

她只觉匪夷所思,紧接着又觉得好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似是她爹那般心思缜密的人竟然也会有玩儿脱的一日。

这下倒好,她爹铁定是要恼恨自己了!

她就说她爹怎么会舍得让她娘受这等欺负,原来是玩脱了呀,这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四章 为人的骄傲 第614章

还好,不是她爹渣了她娘,不然,哼!

“那父神到底想做什么?”君九幽又问。

“我也不知,只能照着最坏的打算想,魂飞魄散、心核粉碎、元神崩毁、修为尽废、引神霄紫雷劈自己……”云羲掰着手指细数道。

绝煞:“……”

夫人这想的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君九幽:“……”

她娘这确实是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做打算啊,瞧瞧这都想的什么?

不过既然如此,九幽的眼神一定,一手拍在桌子上,说道:“绝不能让父神的谋划成功!”

她好不容易有了个家,怎么能就这么毁了?

“对,我也这么想!”云羲重重点头,而后对君九幽说道:“魔界那边应当没什么,我现在就担心人界这边……”

九幽于是朝她摇了摇手,并道:“您放心,虽说人界现在确实麻烦不少,但主要头疼的还是如何以普通人族之力对抗妖族。”

“以人族之力对抗妖族?”云羲目光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不靠法力对抗妖族?”

“这……”可能吗?绝煞神色一滞。

没有法力的普通人类能对抗妖族?

“办法很多,但短时间内做不到!”君九幽叹了口气。

她有比这个时代强大不知多少的武器制造之法,可是能用吗?就算是他们那个时代稍微往前几百年的武器,也得这个时代的人类先学会制造钢铁、利用金属、开采原油。

这三种不管是哪一种能够做到现在她也不必头疼了!

云羲看着她神色中的复杂,心下对之前的猜测更确定了一些,遂摸了摸她的发丝,安抚道:“也不必如此忧虑,以如今的境况来看,妖界余孽若想开启大战,短则也需数十载,甚至更长,我们只需做好当下之事。”

绝煞顺势接过话头,“不错,小姐可否说说现在人界是如何防御妖乱的?”

“其实就是最粗陋的法子。”君九幽耸了耸肩,说了个他们都没听懂的词,“生物防治。”

云羲和绝煞将这个词在心底辗转了一遍,愣是没听懂!

君九幽见此,忽然意识到是她将事情说的放到如今这个时代确实是过了。

遂拍了拍头,仔细解释道:“其实就是利用生灵之间的相克之法。我们观海域妖魔多是深海里的鱼群一类,便在海岸边饲养专食鱼类的鸟兽鱼虫等生灵,接着在海域边的城镇布置重弩等筑起防线,如此一来,法力低微的交由与它们相克的生灵吞吃,而法力高些的便由重弩对付。”

不过这等方法也就只能用在法力低的妖族身上,君九幽暗暗头疼,她不用想都知道这只是大战初期,对方派遣而来的怎么可能会有法力高强的?

到中期或是后期,若想防御怕是还得用热武器!

然而,云羲却是听得频频点头,“不错,这等防御之法的确是当下适宜的。”

借用世间生灵之力共同抵御妖族入侵,这等方法确实很好。

“但是若到了后期,大战打起来,只怕就不适用了。”君九幽撑着脑袋头疼道。

到了那个时候,谁知道妖族能做什么?

“小姐未曾经历过神魔大战,对此怕是不甚了解。”要论与妖族等生灵作战,绝煞作为魔界蛟龙兵统领,在此一道上颇为发言权。

君九幽听他开口,又知晓她爹身边的人素来都不是什么简单之辈,遂一边听一边变出纸笔来,“叔您说,我记下。”

“若彼时真开启了大战,主战场定不会放在人界,人界如今灵气匮乏,不利于大妖吸纳灵气。”绝煞见九幽如此认真,不由得也报了几分授业的意思,“何况就算真是放在人界,想来西玄山也不会坐视不理。”

“叔您说的我知道,可是……”君九幽迟疑了一会儿,接着才道,“我们不想完全依赖地仙界。”

说起此事,君九幽朝云羲看了一眼,站起身正色道:“我们皆是意外误入这片天地,在此之前我们皆是普通人族,但我们自认自己凭双手构筑起的辉煌并不逊色神魔,我们头疼的是时间太短,而非做不到。”

说着,她转过身来看向云羲和绝煞,眼里一片明亮。

在这其中,云羲看见了骄傲,作为人族的骄傲!

她想,这个姑娘越发对她的胃口了!

站起身来,在绝煞的目光中走到君九幽身边,面带笑容道:“看来你们的确颇为自信,如此我就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了。”

“哎?”君九幽长篇大段地说了一长串,还以为她娘会说什么呢。

反应过来之后,突然又是一阵郁卒,她娘设了好大一圈的局,就是为了让她把这句话给说出来吧!

“事有轻重缓急,既然有此信心便先将人界保住吧,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云羲笑着摸了摸她家姑娘的头。

“好,我们定不会辜负您所望!”君九幽高兴地点头。

“这些天我会一直呆在人界。”云羲颔首。

这件事情让她惊讶不少,她也想看看这些孩子能做到何种地步。

“好。”君九幽愉快地点头。

第一步这算是迈出去了,之后的事情再大在她看来也大不过此事。

九幽还想说什么,却见之前的公公朝着亭子匆忙而来。

“陛下,陛下!”

人未知,声先行,宦官特有的尖锐嗓音老远都能听得清楚。

“看样子是有急事,我不叨扰你了,先去处理政务吧。”云羲看着那公公小跑而来的身影,骤然说道。

君九幽没有异议,经过刚才一举,她心里最担心之事已经解决,接下来就像是云羲所说,先保住人界比什么都重要。

云羲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微微呼出一口气来,并看着绝煞说道:“绝煞,你随我四处走走吧!”

“夫人,是去宫外还是就在这皇宫之内?”绝煞问道。

“宫外,去城郊找个地方随意走走。”云羲想了想,还是选了城外。

“是!”绝煞躬身一礼。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五章 第615章

两人很快出了东玄皇宫,来到城郊,但见一片山花烂漫,远处的山景悠然,近处更有一道溪流蜿蜒而过,极为美丽。

“此处环境不错,便在这周遭随意走走吧!”云羲说着朝河岸走了下去。

绝煞自然没什么异议。

“夫人,刚才您和小姐的话让属下有些疑惑,可否请教夫人。”待走了一会儿,绝煞问道。

“你问吧、”云羲点点头,说道。

“一来,九幽小姐方才话里说,她与人界其他两位君王皆非此界之人,这意思……莫非三界之外还有其他去处?”绝煞问。

云羲说,“说句实话,其实我也不知。”

“可夫人方才却说小姐的魂魄与三界略有隔阂。”绝煞蹙起眉来。

云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竟也信了?我不过是诈了她一下。”

谁想到这丫头竟然就真的招了,可见年纪、心性都还不大。

“她的年纪还是太小,也许做过一段时间的高位,不过心性之于我等仙神,还是差了。”云羲笑眯眯地朝绝煞看去。

“亦或许,是对我这个母亲防范不多。”她又想起此事来,不禁叹道。

绝煞:“……”

果然不愧是连君上都骗过去的斓曦神君!

“那……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绝煞疑惑道。

“不知,现在看来应当没有恶意,或者就真的像是她们所言一般,是误入的。”云羲摇摇头。

绝煞思忖片刻,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若他们真有恶意呢?”

云羲笑起来,“时间万事皆有利弊两面,一如我和夙夜哥哥,她们若存了恶意于我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如此,她家夙夜哥哥想要丢下她一个人去死,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了。

绝煞闻言一愣,而后明白过来:“原来您是为了主人。”

“不错,夙夜哥哥平日里总是说我对自己狠辣,他自己又如何?”云羲叹了口气,夙夜的事情总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自发现了夙夜就是魍魉,心里就越发的不安,然而,再如何不安有些事情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于是就有了今日与九幽的一番对话。

夙夜的布局有多大,她不知道,所以她能做的便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稳住人界!

人界是她最担心的地方,魔界有她和夙夜一起,现在头疼的事确实不少,但她拉了丰相和晏枫等人以后,夙夜的谋划就一定会受到桎梏。

天界早已经成了妖族的一言堂,更是没有担心的必要!

相较之下,唯有人界,是最有可能让夙夜动手之地,因此,她必须想方设法地保住夙夜。

“如今,人界灵气匮乏,却也最好动手,你家主人若是要动,我想大约也就只能从此处入手。”云羲叹了口气。

“夫人果然对主人一往情深。”绝煞也有些感慨。

当年云羲初至魔界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还记得神君当年眼里明媚的笑意。

彼时绝煞还秉持着自己一贯的对仙神的感官,根本没有想到有一日那个当着大庭广众夸耀魔君风华绝代的姑娘竟真的成了魔界的君后。

“没办法,我们俩都是这个性子,若彼此不救对方,只怕也不会有他人来救了。”云羲说道。

绝煞蹙了蹙眉,心下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话!

“那夫人对九幽小姐可还有何打算?”真就这么放任不管?

“你觉得她如何?”云羲反问。

绝煞回忆了一瞬,这才说道:“九幽小姐年纪看着不大,但主意却是不少,只不知其他两位是否也如她一般?”

就光凭借刚才那个词,“生物防治”,就叫他听得不禁称赞。

“利用生灵相生相克之法暂守君位,其他不提,光是这等法子,就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云羲说道。

“但她心性看着不算老成,此法应当是他们来时那片地界,前人提出,他们也不过是依样画葫芦,商议好了暂用此权宜之计。”云羲说道。

她常年行走人界,对下界人族之事知晓要比绝煞等惯常带了偏见去看人族的神魔都要清楚些。

“她说的那个方法,不过是用词陌生,我等没有听过罢了,其实听她说后,也确实可看出是个粗陋的点子。“

“哦?”绝煞挑起眉来,好奇道。

“办法想出来也不是轻易就能用上的,若下面执行此事的人不能理解你的意思,就算是有了方法也是白费功夫。”云羲说道。

绝煞统领蛟龙兵,自不会没听过!

“夫人的意思是,九幽小姐的方法在人界一早便已经出现过?”绝煞不免好奇。

“当然,人界每到丰年惯有鼠患、蝗患,对此他们虽不似我等一般有法力能解决诸多事宜,却凭借观察万物来解决此事,可不是什么能让我等蔑视的族裔。”云羲化形至今,时常去人界行走,观人族生息,是以九幽稍一解释,她便明白了。

绝煞听见她的话,又想起这位原先在天界居住时便时常借职位之便下界行走。

那时候天魔两界对此的非议都不少,天界是因为嫉恨,而魔界却是以嘲讽为主。

嘲讽他们魔君的宿命之敌不务正业,更有人对此喜闻乐见,嘲讽若是大战打起来,天界将失去一大助力。

谁会想到这是个真正守株待兔的主?

“夫人觉得,九幽小姐所言有几分真?”这个问题才是绝煞最感兴趣。

没有法力的人族,真的有可能达到藐视神魔的地步吗?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云羲说道。

“既然她这么笃定,便让他们试试吧,若是真能成了,对三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着,云羲笑了起来。

君九幽是她和夙夜的女儿,日后她若重归九天君位,两界公主的名头必然要落在她身上,如今也算是一次历练。

若他们真能凭借一己之力将人界扶持到神魔都无法忽视的境地,对其他生灵而言,未尝不是一种好事。

竞争虽是残酷,但安逸过了,却只会招来灾祸!

更何况九幽是她和夙夜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六章 “我有预感,九幽会成长到这片天地无人忽视的境地!”云羲说着,心下却满是喜悦。

“那夫人可要现在回去告知主人这个消息?”绝煞闻言不禁也有些欣慰。

那可是魔界的长公主殿下,不说夙夜,经此大婚一事后,便是魔界也定会有不少人对九幽殿下感兴趣。

“不急,绝煞你可否先回魔界一趟,去北境找魏硕将军,帮我请他照看着六道轮回盘。”云羲突然蹙了蹙眉,说。

“六道轮回?为何要看顾那儿?可是夫人有需要去轮回寻找之人?”绝煞有些意外,他不曾想到云羲竟会突然提出让他去着人看着六道轮回。

摇摇头,云羲露出些许愁色,道:“不,我是担心九幽。”

她背负双手朝着河边走了几步,遥望着天边的夕阳,忧道:“经此一事,九幽必然要受三界关注,似我等这般欣喜者有,但似司家那些与妖界余孽走的近的,也不会在少数。”

临时起意,却是越说越发凝重!

“还是早些未雨绸缪的好!”云羲道。

“夫人说的是。”绝煞暗叹一声,倒也觉得有理,“属下这就前去。”

魔君这一番玩脱之后,多少事情都得想办法收尾,如今也只能希冀九幽殿下不会有事了。

待绝煞离去以后,云羲坐在原处,许久未有动作!

……

九嶷殿外!

“陛下,西暝帝君……”公公正和君九幽说着什么,忽而见得一道乌光划破了天际。

“等等!”君九幽手一顿,语气也随之停了下来。

她的神识之中感觉到了些许异样,熟悉的、冰冷的、还略带着些邪意的气息刚入了她的皇宫。

“公公,小心些。”君九幽嘱咐道。

“……是。”公公也不是什么简单之辈,九幽一说话,他心里当即便有数了。

“先退,不必着急。”君九幽目光深邃了些许,忽然想起了她母神来。

她母神之前曾经说过,她父神似乎谋划了什么不得了之事,难道说她父神竟然还找到了她这儿来?

一时间,君九幽心里隐隐有了些许的不安!

“陛下,小心。”老公公自从今日见了自家陛下那位母神,心中便对自己侍奉了七八年的陛下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来朝堂上的众臣只道这位陛下武功高强,甚至曾经还与南海妖魔有过一战。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位陛下竟然是一位上神!

这就难免让人心下生出骇然之色了。

一位上神做母亲……这是何等强大啊?

君九幽示意对方退下,一个人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段通往原来东玄的冷宫,是以守卫等具是少的可怜,如今看来也好在是如此。

“呼呼!”

宫墙之间的巷子里,石板铺就的道路显得巷子幽深的很。

“啪啪!”

她的脚步声在幽深的宫巷子里显得如此清晰,清脆的甚至能够听出回音来。

好一片地方!

也确实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君九幽一边想着,手中便出现了一柄乌骨扇,那是她从来没有拿出来过的法器。

又朝前走了一会儿,接着才发现前方有乌光闪烁。

似是也刚刚落了地!

“就是那东西!”君九幽心中说道。

那道力量看上去实在不能忽视,而且其中的邪意十分深重。

“谁?魔族?”君九幽喊道。

其实她心下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是即便如此仍然止不住地让她心中警惕起来。

“九幽,是本君。”

那道乌光落了地,露出了其中的身影,很熟悉,是她的父亲。

“父神?”君九幽状似露出惊讶之色。

“是我。”夙夜说道。

“您怎来了此处?”君九幽试探着问了一句,随即又想了想,接着问道,“您是因为母神前来吗?”

“你母神来了?”夙夜问。

“母神刚刚才离开,说是要去周边走走,要不要我去帮您找她?”君九幽想了想,又问。

“不必了,本君亲自去便好。”说着,夙夜便做出离开之举。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远处那姑娘竟然直接朝着自己跑了过来,甚至面上还着急不已。

“不急不急!”君九幽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知道了夙夜有谋划却让人伤害了云羲之后,她心中就难免起了不少的主意。

现在夙夜竟然将自己的谋划延伸过来了,那就不要怪她!

“父神,母神一会儿就回来了,您还是暂且在我这儿待一会儿吧,女儿还有不少事向您请教呢!”君九幽当下将扇子一收,朝着夙夜跑了过去。

夙夜没想到这姑娘会跑过来,再看看她已经收起来的扇子,一时间脑中生气了些许的惆怅。

这母女两个都如此聪慧,让他如何是好?

“本君还是先去找你母神,等会儿和你母神一道回来……”他无奈之下只得说出这等说辞来。

但是君九幽作为云羲的女儿又怎会是什么简单之辈?

她一看夙夜确实想要离去了,当即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没错。

“这可是您自己朝着我枪口上撞的,确实不能怪我!”君九幽在心底笑了两声,想到。

当下,她心中便下定了决心要拖住夙夜。

“爹爹,您怎这般急着走呢?母神说您欺负了她,莫不是您现在连九幽都不要了?”君九幽眼里瞬间蓄起泪来。

那一副模样,真正是让人看着我见犹怜!

“你母神说了本君与她大婚之事?”夙夜当下问道。

“对啊,母神还说您让她受欺负了呢,您现在莫不是也讨厌九幽了么?”君九幽拉着他的袖子问道。

别的不说,困囿文从云羲那儿学到的最多的便是,哭。

别想那么多,哭就是了!

夙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继续自己的谋划吧,这丫头就是不配合,不继续自己的谋划吧……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

果然,他心中想到,这姑娘和她娘一样,就是来拆台的!

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夙夜心里有些郁卒,最终索性将袖袍一挥,狠了狠心决定动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试探和考验 她爹敢说一句,她就敢去和她娘亲告状,哼!

一句话将夙夜想说的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摸了摸君九幽的发丝,叹道:“你啊,真是和你娘一个样子、”

“不能这么说,娘亲可是特意和我嘱咐了,爹爹错算一筹导致事情变得更为微妙了,九幽应当小心。”君九幽摇摇头,对此却是丝毫不买账。

“呵!”夙夜冷哼一声,不错,是云羲那丫头能说出来的话。

“确实是错算了一筹,但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你娘呢?”夙夜想毕,问她道。

“和绝煞叔一道出去了,不知去了何地。”君九幽见此,说道。

“本君去找她。”夙夜说着便欲离去。

不想君九幽一早便有预感,在他转身欲走之时,直接伸手拽住了夙夜的衣袍。

“哎,爹您别急着走啊!”君九幽高声说道。

“怎么?”夙夜问。

“我有娘亲的灵晶,我传音给她,叫她回来便是。”小姑娘笑眯眯地说。

这个时候让夙夜走了,她一直期盼的团圆饭岂不是要泡汤?

劝阻的事情,她说了她爹想来也不会听,那就帮着她娘将人留下来好了。

“还是说……这么多年不见,您不想要九幽这个女儿了?”话落,当场声音里便暗了下来。

真是云羲那一套撒娇,夙夜扶了扶额!

“幽儿切莫乱说,你爹爹怎会不要你?”夙夜话音未起,一道声音却是突然插了进来。

君九幽眼睛顿时一亮,转身看去时就见云羲不知何时立在了一旁。

“娘亲!”她欢呼着朝云羲跑去。

云羲一手拉住她,上下看了看确定她没受伤,方才转向夙夜道:“夙夜哥哥,你身上的邪气好重……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

“不错,刚从溯灵渊回来。”夙夜知道今日自己的谋划又泡汤了,当下松了手朝云羲二人走近。

“原来如此。”云羲暗暗点头。

君九幽对溯灵渊不甚了解,但她却是清楚这又是她父母间的故事了,当下也没着急,只是在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后蹙了蹙眉,接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底划过一丝恍然。

当下,她朝云羲看了一眼,发现云羲的目光极为平静,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遂道:“我差人去置办吃食,爹爹、娘亲,今夜正好是人界的中秋,咱们吃团圆饭好不好?”

一个合格的女儿就得学会看父母之间的气氛,只要出现些许不对,和稀泥的工夫立刻就得给安排上。

“……好吧。”夙夜见云羲朝自己看来,便道。

“那我现在就去!”君九幽一见事情不对,直接运起灵力消失在了虚空中。

她走了,这冷宫荒芜的园子里便只留了夙夜和夙夜两个。

“夙夜哥哥,你今日果然是来找九幽的?”待到她走后,云羲问。

“是,也不是。”夙夜说。

“这么看来还是报了考较的心思啊!”云羲朝他瞅了一眼,终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夙夜诧异了一瞬,而后蓦然笑了,问:“你怎知我不是为了自己的筹谋来的?”

“自然是因为我在。”云羲一脸的坦然。

夙夜的性子她早已摸索清楚,同理,她是个什么性子,夙夜也是一样的门清。

“你在?”夙夜重复了一遍云羲的话,行至一旁的矮亭中问道,“你在能说明什么?”

“因为我在,所以你知道,继续下去你不会成功,所以你今日不是来和九幽撕破脸的。”云羲笃定道。

夙夜听着她细细分析,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说道:“不过是看看她察言观色的本事是否退后了。”

“这么说来她过了你的考验?”云羲笑道。

“哼,有你在后头动手脚,她能过不了?”夙夜摇摇头,冷嗤一声。

当他不知道这丫头做了什么?

“冤枉,我哪里有给九幽支招了!”云羲大声喊冤。

“支招倒是没有,只是你担心我对她动手,遂在中间插了一手,让本君的筹谋提前暴露出来,自己虽是离开了皇宫,却又不至无法及时赶回,如此本君人是来了,但碍着你在此便也什么都做不成。”夙夜伸手敲了敲她的脑门。

这丫头不知何时竟也变得如此狡诈了!

“这就更为冤枉了,我让绝煞回去找魏将军可是为了防止九幽在人界不慎身死,如此一来只要有个魂魄救活过来便不是什么难事,可没有你说的那般……那般阴险。”

云羲初时还说的很大声,但随着越说到后头,她的声音也在夙夜的目光下逐渐小了下去。

“说的好听些是担心九幽,实际上不就是想趁着自己在这儿,早些让本君的意图暴露出来好给解决了?”夙夜摇摇头道。

她以为自己不知道?

计只能用一次,此次用完,下一次他要想再用,可就难了!

君九幽,可是以一己之力抢下了东玄皇位!

也就是今日她因着心头的喜悦没能看出,待冷静下来早晚要看出端倪来。

“行了!”夙夜揽着她找了地方坐下,吻了吻她的额,说道:“虎毒不食子,何况本君连你都舍不得。”

“我倒也不怕你伤着九幽,只是……”云羲笑了笑,伸手环住他的腰,说道:“万一夙夜哥哥你又玩脱了,怎么办?”

“呵!”魔君冷嗤一声,似在嘲讽。

“莫要以笑声转移话题,明明大婚那日就是你错算了一筹,要不然我现在也不需要担心九幽。”云羲控诉道。

夙夜:“若是如此,你现在也不会知晓九幽的身份!”

云羲:“……”

这倒是,云羲没了话说。

夙夜无奈地将人抱紧了,叹道:“放心,人界灵气太过匮乏,而且人界那四个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不是主要战场。”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大婚之事失手后,这丫头要时时刻刻开始盯着自己了。

“我知道啊,我也不过是借此事给九幽他们一个警告,毕竟我们上界的战争一旦打起来,人界必然是被殃及的池鱼。”云羲点点头,顺着夙夜的话就说了下去。

顺势也拆一拆她家夙夜哥哥的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八章 数十万载,终于月圆! “嗯!”夙夜说道。

话说至此,云羲又回忆起夙夜之前的话,意识到夙夜方才说了人界有四个不好惹的人物……

“四个?难道不是三个?人界应当就只有三大帝国,怎会是四个?”云羲惊讶道。

她一直以为和她家九幽一样从异界来的就只有君九幽和其他两大帝君,不曾想到竟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藏得极深,非轻易不能看出。”夙夜以传音说起此事。,并让云羲的头枕在他肩上,做出一片赏景姿态。

不得不说这下界的几个小的,修为不高,本事却是真不输神仙妖魔。

“目前尚未露过面,起势极猛,你知道我是从何处得知此人?”夙夜蹙着眉问她。

“不是冷家设在人界的某处驿站吗?”云羲睁大了双目。

“不,是冷家设在地仙界的驿站,那是一间茶馆。”夙夜摇摇头,沉声道,“冷氏一族自负责魔界暗处密报之后,便有隐匿魔力的法器,但是以在地仙界藏匿的不错,数万年来连地仙界的仙神都未曾发觉。”

“可他们的人明显藏的更好,而且一早便知晓了冷家那间茶馆,曾多次将潇水山庄的密报插进冷家送往魔界的密报内,而冷家的人对此毫不知情。”夙夜想起此事来眼里隐有赞叹。

若非他觉察出不对后有意试探了几次,只怕连他都要被蒙在鼓里。

“能拿到一手密报,说明他们对潇水山庄内的情报往来了如指掌,莫非他们隐匿在其中?”

“显然如此!”夙夜道,“所以,人界不是三皇,而是四皇!”

云羲眉一松,“这么看来,这帮孩子做的真是不错,你说,潇水山庄的人知不知道此事?”

“这就要看滕冉此人的本事了,不过现在三界局势已经乱成了一片,暗处的线只会比明面上的更乱!”便是他们也得仔细着些才是。

三明一暗,这人界也不失有趣!

正待继续谈论,便见远处一道身影在面前落下,正是君九幽回来了。

“父神母神,我让他们备好吃食了,咱们去吃团圆饭吧!”君九幽满眼笑意朝他们走过来。

“好,去吧!”夙夜当即站起身来,朝前走去。

云羲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异议。

两人走上前去,云羲伸手拉住了君九幽,三人没有用法力,步行而去。

修行之人步履极快,没一会儿便跟着君九幽走到云羲初到时聊天的六角亭。

和之前不同,此次云羲缓步前行,故而有心细细打量这座亭子。

这座六角亭乃是重檐,较大,且此时看来并非孤独一座,一旁有座竹林,其间有青竹翠柏,环境清幽。

云羲神识一扫,轻易看见了藏于竹林后的入口。

这六角亭当是有意置于此处!

她又抬头望去,果然瞥见六角亭上有块牌匾,匾上有字——闻风听雨。

“闻风听雨,这是六角亭的名字?”云羲眯了眯眼。

君九幽心下一颤,道:“是这座六角亭的名字,也是前面那座院子的名字。”

“哦。”云羲意味深长地道。

有个爱书的好友,她便是再不读书,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还是知晓的。

“娘,我们进去吧!”君九幽生怕她母神又觉察出什么来,赶忙拉着她的手朝里面行去。

天啦,再这么下去她怕她们那些暗处之事便是不想暴露也得暴露了。

云羲笑笑,并未说话,算是顺了她的意。

九幽还是误会了,她不过只是好奇,可没有细细探究的意思。

毕竟,今日虽是小宴,可用膳的人里还有个夙夜呢!

谁知道她家夙夜哥哥会不会拿她当探路石,来个投石问路?

入了六角亭,亭中桌面早已摆满了珍馐,云羲一看菜肴双目陡然便亮了起来。

这可是人界皇宫御厨做的!

“爹、娘,九幽好久没见着你们了,不知你们喜欢什么,便照着记忆中随意让下面厨子做了些,你们可别嫌弃。”君九幽说着尚且有些不好意思。

“不嫌弃不嫌弃!”云羲欣然笑起来,握着筷子望着菜肴,双眼放光。

夙夜见此,也笑着安抚道:“你娘从不挑食!”

“挑食可不是什么好事!”云羲的神色一片坦然,看着君九幽道:“我都喜欢,就是可惜……”

“可惜?”君九幽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你瑶姨上次在魔界的落渊阁吃饭时点了一道菜,说是从你这儿传出去的,我观今日这桌上似乎没有。”云羲想起那道福寿全的香气,不由得觉得惋惜。

君九幽朝着桌上瞅了瞅,她之前也不知道夙夜会来,所以今日乃是临时起意,现在看,菜肴还是少了些。

但是听她娘话语中的惋惜之意,不由得又生出了些许愧疚来。

早知如此她就该多问一句!

“母神您还有什么想吃的?女儿这就着人添彩!”君九幽说着便欲站起。

“福寿全!”云羲目光更亮了。

君九幽:“……这一道,不太好办呐!”

福寿全做工复杂,准备工序更是繁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吃得上的菜,一时间她心底的愧疚更浓郁了。

“无事,左右我和你父亲还要在人界待上一阵子,到时候再尝尝也不迟。”云羲说道。

“好!”君九幽雀跃不已。

这一次的饭当真是吃得开怀,主要还是云羲和九幽,母女俩都爱极了美食,边吃还时不时讨论两句。

夙夜倒是不重口腹之欲,只给自己斟了杯茶一边饮一边瞧着俩年纪相差甚大、心性却相差无几的姑娘吃得热火朝天,目光中全是温和与宠溺。

这般悠然之姿,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时日!

仿佛这数十万年时间,形同未度!

吃完后,云羲砸了咂嘴,问九幽道:“今日朝堂上那么多事,想毕奏章已经堆满了吧,可要回去批阅?”

“无事,今日月圆,我陪爹娘赏月到子时再去不迟。”君九幽说道。

奏章什么时候都批不完,朝堂上的事情也还得他们仔细商议,他们一家三口要想聚一次可是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九章 皓月当空,树影婆娑!

即便吃完晚膳后肚子已经饱的不能再饱了,君九幽还是从桌上拿了一块儿云羲做的糕点跑到一旁的椅子上趴着赏月去了。

“今夜的月亮真是圆。”君九幽一边说一边看着手边的汐雾糕。

据说这是她娘最近才做出来的糕点,她的运气真的是好极了!

“不过这些糕点里似乎没有圆形的,不然能做月饼吃。”君九幽心下想着,美滋滋地将汐雾糕和圆月置于一处,对比着说道。

“尝过了吗?味道如何?”云羲见她一直拿着汐雾糕聚过头顶,便走过去问道。

“特别好!”君九幽转过头来,拉着云羲的手问:“您做的还有多吗,钰辰还未尝过呢,我到时想让他尝尝!”

“若要尝试汐雾糕,需得小心。”云羲嘱咐了她一声,而后从腰间取下乾坤袋来。

“出来时只带了这一个乾坤袋,糕点都装在里头了,还有些花种,你一并拿着吧。”

“那您自己呢?不需要吗?”君九幽伸手接过来,而后问。

“乾坤袋是我自己做的,等回去魔界后我再做一个用便是,你一个人在人界,还是带一个在身上的好,方便。”云羲说。

乾坤袋内藏一方空间,轻易便可纳万物,九幽一人在下界,有些不方便随身携带之物,收进乾坤袋内也无人能轻易取走。

“法器一类的东西,你应当会控制吧?”云羲觉得这些应该不需要她来教。

“会,这些我都会。”君九幽点点头。

这她自然不用教!

云羲点点头,极为满意地看了看她,又看了夙夜一眼,心下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不知不觉,她唇角便绽开了笑容,看在夙夜眼中温暖的可与天边的皎月相媲美。

“我也好久不曾似这般坐下来赏月了。”云羲说着便拉着夙夜一道坐在一旁,感慨道。

“魔界的天幕确实太过昏暗。”夙夜走过来拥住她。

“好在魔界的灯景确实不错。”云羲笑着说道。

魔界虽天色昏暗,百姓家的灯笼也多以稍显森寒的颜色为最,但即便如此,她心里仍然欢喜的不行。

穿过这灯光,她看见了魔界寻常百姓家的烟火之气!

这烟火之气与人界的烟火气如出一撤,更与天界的庄严、肃穆比起来,是大为不同。

“待到日后,一切消停了,娘您带我去月亮上看看好不好?”君九幽想了想,忽然问道。

她们那片地方的月亮想要上去还得背着氧气,还要穿防护服,她颇为好奇自己在这方天地,凭一己之力上去是个什么样的景致。

云羲笑了:“太阴星在天界,我观你修为早已过了地仙境界,如何不能前去?”

修为入了仙阶,便可位列仙班,入天界为官不过看个人选择!

“不过。”她又说,“如今天界乃是妖族天下,滕冉一早便已知晓你的身份,若要去,需得小心。”

“好好好,我一定小心谨慎!”君九幽笑嘻嘻地点头赞同,而后看着云羲无奈地转过了头去。

“不错,是该小心谨慎些。”云羲颔首笑道。

夙夜朝她看了一眼,轻轻一瞥,并未动声色!

云羲像是觉察到了他的目光一般,朝他的肩头靠了过来,就此靠着他的肩仰头赏月。

君九幽听见身旁传来的细微声响,转过头一看,就见云羲半倚在夙夜怀里,任由夙夜拥着。

一副祥和之景,她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在此打扰下去!

想着,她朝天边看去,见月色明朗,已行至正上方,便托词道:“爹、娘,女儿还有不少政务要批,赏月便只能到此了。”

“去吧去吧!”云羲睁开一只眼瞧了瞧她,挥挥手道。

“那女儿先去了。”君九幽说着朝云羲和夙夜微微行了一礼。

这是她第一次朝云羲和夙夜行礼,礼毕之后,便转头离开了此处。

待她走远,夙夜方才调整了一下搂着人的动作,低头看着云羲道:“放心了?”

“……”云羲看着君九幽离去的方向,许久后才道,“放心了!”

君九幽听见滕冉的名字时并无惊讶,她果然对三界如今之事了如指掌。

这般说来,潇水山庄那边,早已有了他们的人!

“闻风听雨,这名字取得当真不错!”云羲说着看向夙夜。

“你现在这又是要反过头来借本君的力量查九幽他们的底了?”夙夜叹道。

云羲这打的主意可真是好,不过一句试探便清楚了人界内部的联系,现在又反过头来借着他的手查君九幽之事。

“夙夜哥哥莫要乱说,我这明明是给你递梯子!”云羲仰头望着他,神色间倒像是在控诉。

“装的倒像,好像你就真不想知道他们藏在魔界内部之人似得。”夙夜伸手捏了捏云羲的脸,笑道。

也就这丫头好意思说是给他递梯子!

“你若少整些幺蛾子,我根本不必费那么多神好么?”云羲哼笑一声,伸手将自己的脸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夙夜微微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吐气道:“许久未和羲儿玩闹,本君不过是来了兴致。”

“那本君便原样奉陪咯!”云羲翻了翻眼睛,身子放松了躺下去,靠在他的胸膛上。

“如此,本君倒是更为期待了!”夙夜话落便低下头去吻住了她的唇。

云羲并未拒绝,只看着他低下来的头,微微羞涩了一瞬,而后便回应了他。

风吹过,许久,终于有了应对之法!

“羲儿觉得,她知不知道你在试探?”

结束后,夙夜问道。

“难道不是她有意告知?”云羲问。

“原来羲儿也清楚。”夙夜叹道。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丫头的眼睛。

远处!

君九幽离开夙夜和云羲后方才微微松了口气,她娘实在是太厉害了,比她想的还要厉害。

如果说之前她只对云羲能够赢夙夜只是存了一份心,现在便真正是相信了。

这天底下除了她母神,只怕也没谁能有这个本事赢她爹了吧,真正是让人敬服!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章 我们暴露了! 君九幽叹出一口气来,摇摇头后目光朝着四周瞥了一眼,这身旁是一处僻静的竹林

确定了身边没有人,君九幽方才一转身踏进了一旁的竹林里。

原来这竹林深处竟然连接着一条小路!

道路狭小,只容一人通过,足以见得此处建的有多隐秘。

君九幽拐进这片林子以后,没有多少时间就放松下来,紧接着便是前所未有的加快了脚步。

她顺着小路走过许多地方,而后终于是拐进了一道宫门内。

“呼!”她微微松了口气,只觉一股悲愤涌了上来。

在自己打下的帝国宫殿里躲她的爹娘,古往今来只怕也就她一个人吧,不知道日后若是说起来,她会不会被人嘲笑。

哦,不用日后了,今日就会!

君九幽心里无奈地想到,但是没有办法,谁让现在局势变成了这个模样呢?

君九幽翻了翻白眼,终于也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一块被削成圆形的巨大玉石前,不错,在这个时代的人族眼里,不管怎么看都只会觉得这儿竖了一块玉,因为它通体温润若羊脂,美不胜收。

但唯有对此心知肚明之人,诸如君九幽,方才会清楚,这东西并不是玉一般简单。

这玉被她放置在前方的桌案上,君九幽闭上双目释放出神识,确定了周围具是没人。

接着,她朝着玉石中注入了一道灵力!

“咻!”似有风声掠过。

君九幽没有惊讶,反而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很快便见到玉石亮了起来!

玉石亮起的那一瞬间,君九幽似乎是急切地说道,“亲们,都在吗都在吗?出大事了!”

“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不就是你妈来了人界?”

“就是,我说君灵你要吓唬我们也换个话题吧,这个真吓不倒我们!”

“她应当不是这个意思!”

一连三个声音,唯有最后一道声音较为平静。

“还是钰辰懂我!”君九幽当即就说道,“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已经得了消息吗?我哪里是在为这件事担心?我完全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啊!”

“什么事重要成这样?”一个略显张扬的男音问。

“说来听听!”

“嗯。”

声音一个比一个沉,倒是没有几分惊讶之色。

君九幽郁卒了片刻,之后方才站起来,“我们暴露了!”

“暴露啥?你不是在朝会上就……”那个张扬的男音再一次说道,却不想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君九幽闻言忽而笑了起来,说道,“说啊,你继续说?原来你们在东玄朝堂上居然真布置了人。”

“废话,我就不信你没有在南陵这儿安置人手。”

“呵呵,有意见你去查啊!”君九幽冷笑道。

“好了,吵什么?”这时候,刚才那一道略显沉稳的女声略显不耐地开口了。

“商量正事要紧!”龙钰辰的声音也说。

于是这厢才冷静下来,接着君九幽才说道,“我爹妈发现咱们在上界安插人手之事了!”

君九幽说完后,略有些着急,“怎么办?”

“君灵,我只问你一句,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他们看出来的?”那道女声问。

“是我爹看出来的,我妈应当是被我爹拿来当探路石用了。”君九幽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看了之后没什么办法,只能选择性地交代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无需担心。”女声若有所思。

“你有何看法?”君九幽凑近了些问。

“据我从各方得来的消息看,斓曦神君并非常人所想的一般单纯,也并非是魔君手中卒。”沉稳的女声分析道。

“本就如此,我妈想救我爹,她当年一剑碎灵核,不过是将自己从光明扔进了黑暗,从明处送去了暗处。”君九幽说着,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

叹毕,那边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照现在来看,她的做法虽然狠绝、惨烈,却是真正有用而且正确的,有时候我甚至都在想,她是不是一早就对你父亲的身份有了猜测。”

“显然是了,我妈那个人敏锐的很,当年我父亲就说过,纵然是他在我妈面前,也得谨言慎行。”君九幽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可怕。

该说还好她妈没有生在她们那片地界吗?

否则对上这种对手,饶是她都觉得那皇位坐的让人头突!

“说来说去,这件事怎么办?”龙钰辰的声音问。

“将这件事暂且放到一边,君灵,我们来猜猜斓曦神君下一步的动作吧!”南陵皇的声音依旧清朗,却是第一次让人听出了严肃的味道。

“不必猜,下一步必然是查闻风听雨楼在魔界的眼线。”那个女声打断了南陵皇的声音。

引得君九幽等人一并看了过去!

“我艹!”南陵皇的声音顿时爆了,“这要是查出来……”

“挡不住的,我们只能让他们查。”沉稳女音断然道。

君九幽颔首,也道:“不错,而且他们若要查,应当也只是为了将我们的情况掌握在手中。”

“你说的对,所以我打算将魔界的情报线全部放开让你父亲查个彻底。”沉稳女音之中略带了些笑意。

“确定要彻底放开?”南陵皇问。

“要,今日不放,来日就得谨防被误伤。”沉稳女音继续道。

一时间,又是一阵沉默,但四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的确就如同对方所言一般,没有丝毫可以更改之处。

他们不是这片天地的主,但那两位却真正是这片天地的神。

“其实也不必如此,就像是你们说的,我妈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掌握咱们的动向,好让我爹不要有寻死的机会。”君九幽却是与他们持了不同的看法。

“不错,所以我们现在也需要选边站,君灵,你的决定是?”沉稳女音问道。

“武绝心,你这是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我了是吗?”君九幽听见她提自己名字,恍惚间反应过来什么,遂问。

“不错,你才是他们的女儿,是这片天地未来的君王,我们这些人纵然再如何也只是为你打下手的,所以自该由你来做这决定。”被称为武绝心的女子难得说了一长串。

“这种事需要想吗?”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一章 我妈知道我的存在了 君九幽轻哼一声,站起身来,大声道:“天上地下,母神最高!”

这种时候不选她母神,她想要的一家团圆岂不是要泡汤?

“呵,我算是知道你妈为什么敢光明正大借你父亲的手查我们了。”南陵皇无奈道,“她就是仗着你一定会选她。”

“这是必然,难不成我还能选择我爹?”君九幽翻了个白眼,心想。

选她爹作甚?让他找着送死的机会吗?

“不错,若想三界平定,魔神魍魉绝不能出事,否则斓曦神君性命危机只怕是迟早的事。”武绝心说道。

“但此事处处透着诡异,我们都能想清楚这个道理,魔神怎会想不通?”南陵皇纳闷道。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君灵,你之前说过你母亲近段时日会在东玄住下?”武绝心心下仍有疑惑。

“不错,她说会在东玄住一段时日。”君九幽点点头,“许是想仔细考量人界的境况。”

“保持正常心就好。”

“不错,人界一切皆在掌控,地仙界如今也基本恢复常态,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正是。”

其余三人对此都没什么惊讶,但随即,四人意识到他们的话题到此便可结束了。

“还有事吗?没有我先走了。”武绝心第一个说。

“我也没事了。”南陵皇也道。

“我还有些事要和九幽说。”龙钰辰说道。

“那就这样!”

话落,便再听不见武绝心的声音了,南陵皇也随之离去。

“钰辰,你还有什么事呀?”君九幽瞅着那俩都走了,声音瞬时软了下来。

“我……前几日在皇都见到我母亲了。”龙钰辰迟疑了片刻后,说道。

“哎?”君九幽闻言一愣。

“而且,她认出我来了!”龙钰辰说道。

君九幽心里再次震了震,而后眼里流露出一丝惊慌:“那……瑶姨知道你我之间的事儿了么?”

他们几十万年前来时龙瑶已经不在,因而根本没能见到她。

“嗯,我告诉她了。“龙钰辰的话语中隐隐带上了些笑意。

“啊,这……这就好……”君九幽面上一红,突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不管如何,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儿!

……

云羲靠在夙夜怀里,伴着月光渐渐睡了过去,一直睡到鸟鸣声将她唤醒。

“嗯?月亮就下山了么?”她在夙夜怀里微微睁眼,朝上空看了一眼后,咕哝道。

天光黯淡,依稀可见方才破晓!

“是,接着便该看金乌升起了!”夙夜听着怀里姑娘小声的咕哝,不禁调侃了一句。

云羲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环住夙夜,将脸埋在魔君胸膛上蹭了蹭,尚带着些刚睡醒时的懵懂。

“怎么,没睡醒?”夙夜低声问。

“不,是睡的太舒服了,不想醒。”云羲摇摇头道。

夙夜恍然明白过来,又问:“那可想吃什么?本君还可在此陪你用完早膳。”

“哎?魔界那边要上朝了?”云羲脑子转了转,发现自己只能想到这个。

夙夜吻了吻她的额,说道:“不错,是要上朝了。”

“那你去吧,我一个人去东玄的皇都里随意吃些便是。”云羲有些不满。

“真想在这儿待一段时间?若是不想,现在和我回去魔界也行。”夙夜见她一脸不舍,好笑道。

云羲轻轻摇头:“不行,我想去找龙瑶,钰辰和九幽的事儿我得告诉她一声。”

“原来是为了这个。”夙夜明白过来了,“若只是因为这样便小心着些,去过了便拿着魔晶唤我一句,我去酆都接你。”

云羲笑着点头,“好,等我去找了阿珧后,便到酆都等你接我回家。”

夙夜见这丫头面上娇俏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乌发,又吻了吻她的额,方才将她放下来。

他挥了挥手,身影逐渐消散!

“铛!铛!铛!”

远方有钟声响了三记,云羲的神识散开时发现远处有驳杂的脚步声响起,身穿朝服的大臣们排成两列依序入殿。

说来上一次倒是没仔细看,这些朝臣多半都是年老的长者,竟然没有一个是年轻人。

“这略有些诡异!”云羲心下暗道。

不过君九幽都不曾对此说过什么,想来是另有安排,云羲自知晓了她是另一方地界来的人后,对此便一概有了说辞。

大约是他们想出了什么办法吧,或许这一次去找龙瑶时可以顺势去看看其他两大帝国是否也是一样?

届时只需根据此来判断即可!

云羲心下想着,当即便决心启程离开东玄国,走之时,她传音告知了君九幽自己离开之事。

待君九幽回应后,便驾云离开了东玄皇宫!

……

人界极西、西暝帝国!

“母亲不在西暝留一段时日吗?”一袭蟒袍的青年跟在龙瑶身边,将龙瑶送出了宫门。

“不了,我今次下来主要目的还是历练。”龙瑶望着龙钰辰,眼里带了些异样的光,“遇上你,实在是件意外却惊喜的事儿。”

“我让母亲受惊了。”龙钰辰有些歉疚。

龙瑶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笑道:“惊讶是有,不过受惊倒是从未有过的事,不必愧疚。”

她只是不曾想到自己下界来一趟,竟会有遇上前世的孩子!

“只是,你父亲是谁,真不能告诉我吗?”这个问题方才是让她最好奇之事。

“说出俩恐横生枝节,您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龙钰辰果断摇了摇头。

“罢了,说出来也确有横生枝节之嫌。”龙瑶叹息一声,倒也能够理解。

这般想着,她索性也就放弃了,只道:“即是顺其自然,我便先行离去,往后若能回西暝,再来看你。“

“母亲慢走,请恕孩儿只能送到此处。”龙钰辰一边说,一边朝龙瑶行了个礼。

“无事,早操该开始了,回去吧!”

龙瑶话音落下后,伸手拍了拍龙钰辰的肩膀,便飞离了此处。

天际之上,一片云雾缭绕,云山雾海。

龙瑶驾着云在云海中穿梭,衣袍被风撩起,好一会儿,忽然停下了前进,对着周围道:

“出来吧,知道你在附近!”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二章 好久不见 “好些时日不见了,在下界可有收获?”一声轻笑响了起来。

龙瑶转身看去,果然见云羲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收获不少,但今日最大的却不是收获,而是惊讶。”龙瑶望着她,问道:“大婚办成了?你怎么也来了人界?”

“闲来无事,出来走走。”云羲背负着双手走到她身边,说道。

闲来无事?

龙瑶挑起眉,看着她道:“你觉得我会信?”

想想她这般仓促办婚礼,就知晓她绝不会在此时无故下界。

“好吧,确实不是闲来无事。”云羲耸耸肩,漫不经心道。

“这么看来是真出事了?”龙瑶神色有些凝重。

云羲于是将她的事说了出来:“其实要说是大事,倒也不是,就是我得知自己前世和魍魉曾有一个女儿!”

龙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在她的目光中说道:“那倒确实巧的很,我也刚得知自己前世有个儿子。”

说着,她朝自己腹部看了看,不想那个女儿还未来,她却先知晓自己有了个儿子。

真是出人意料!

“还有更巧的你信不信?”云羲说道:“我得知咱们要做亲家了!”

话落,她便颇为期待地看着相交了近万年的好友,等着她的面色发生改变。

而龙瑶也真如她所料一般睁大了双眼,露出了诧异之色。

“你说什么?”

“就是我家姑娘和你儿子现在是一对恋人!”云羲笑着给好友仔仔细细地解释了一遍。

“所以这是真的?”龙瑶问,“确定不是你要提前帮他们定亲?”

云羲:“……”

诡异地沉默了一瞬,云羲扶了扶额,“你怎么会想到那儿去?我说的是真的啊,我家九幽亲口说的,你家那孩子应当是叫龙钰辰吧。”

“不错。”龙瑶听着她连龙钰辰的名字都叫准了,当即便放松了下来。

云羲没有欺骗她,所以她们俩真要成亲家了?

“这真是……我还以为钰辰会是这个月让我最惊讶之事了,没想到更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龙瑶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地再度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未曾告诉你?”云羲背负着双手问。

龙瑶说:“许是我急着走的缘故,他确实不曾告知于我。”

“不管如何,现在你知道了,要不要回去问问他?”云羲看着龙瑶问道。

“问什么?你家那姑娘的事,有你告知于我不也一样?”龙瑶竟是拒绝了。

正巧,她也有些关于她大婚之事要询问云羲!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想看看你家钰辰!”云羲索性就坦然承认下来。

“呵,原来如此,不过他现在上朝去了,还是晚些时候再去找他比较好。”龙瑶说着继续道:“届时我也正巧想去看看你家九幽。”

“巧了,我家九幽也上朝去了!”云羲说着不免郁闷起来,“哎呀,说起来怎么好像除了我以外,我家这边都上朝去了?”

“你若是不将君位抛了,现在天界应当也是朝会之时。”龙瑶暗嗤一声道。

“不过没有早朝倒也是件轻松之事,什么事都不用管真好!”云羲说到此处话锋突然一转,伸了个懒腰,感慨道。

“你这性子,真是……”龙瑶无奈地扶了扶额,随即说道:“行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说说九幽和钰辰的事情。”

“行,那就……去松仪城?”云羲想了个西暝内的城镇。

“可。”龙瑶一向对此没什么异议。

……

松仪城在西暝帝国的西南面,和东玄国靠的很近,算是处在东西分割线上。

“好久没有置身于人族的城镇中了!“云羲一边走一边感慨道。

“我倒是近期走的颇多。”龙瑶言道。

“找个茶馆坐下吧。”云羲的目光朝四周扫视。

龙瑶闻言,顿时满目无奈,“你一出门就知道吃!”

云羲啊,每次出门以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吃食,一旦来了人界必然要找有吃食的地方坐下。

“我今日急着出来找你,尚未用早膳呢!”云羲瞪大了眼睛,控诉道。

“你是神,又不是人,早该辟谷了好不好!”龙瑶无奈道。

“你不懂,这是爱好!”云羲朝着她轻哼一声,接着道:“我觉得你也没有什么不同吧,而且,我就不信你下界来以后乾坤袋里没有装满了书。”

龙瑶听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这是爱好!”

云羲:“呵呵!“

果然她们臭味相投!

依照云羲的说法在街边上找了个茶馆进去,云羲先是观察了一下周遭的境况,对着迎上前来的小厮问:“可有雅间?”

“有,您二位楼上清。”那少年说着便指引着她们上楼。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楼上行去,一边上楼一边将神识放出,在茶馆中扫视了一圈,方才放心下来。

并无人过了仙阶,也无妖族!

一路上了二层,见左边有一蒙着帘子的隔间,看上去应当便是所谓的雅间了。

“不错,就这一间吧!”龙瑶说道。

云羲见好友做了主,便拿了锭银子给小厮,说道:“那就这一间了,给我们上壶好茶,再来一笼包子。”

“好嘞,请您稍等!”那小厮兴高采烈地拿着银子走了。

龙瑶拉起帘子,走到雅间内,此处摆了张方桌,和座椅一样都是简简单单并无繁复。

两人坐下后,龙瑶问云羲:“你先说吧,从你是如何知晓九幽之事开始说起。”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成婚的时候出了些岔子。”云羲回忆着之前的事情,目光不禁有些深邃。

“果然是婚礼出事了,夙夜对你动手了?”龙瑶联系到之前的情景,当即便想到了夙夜身上去。

“不错,但他此次是错算一筹,让滕冉得了机会去。”云羲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大婚当日发生的事情。

龙瑶听后当即便明白了:“原来又是他做的,不过你这次倒是该感谢他,若他不这么做,头疼的鸠该是你了。”

光凭听,龙瑶很快就大致构建出了夙夜原本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三章 如果滕冉这一次不是走错了方向,若是他转而辱骂夙夜,这一次云羲怕是要悬了。

“不错,我这次确实颇为感激他!”云羲叹了口气。

刚巧此时茶馆的小厮端了茶壶进来,云羲顺势提过茶壶,在自己的杯盏中倒满,而后又给龙瑶倒上了一杯。

“夙夜看来是下了决心,你怕吗?”龙瑶拿过那杯茶,又问。

云羲的动作一顿,说道:“怕,但也不怕。”

“哦?”龙瑶挑了挑眉。

她以为云羲会肯定地说怕,可没想到,她的态度竟是转变了?

“我做好准备了,至于其他的,我不会让他成功。”云羲话语间的坚定让龙瑶更为意外。

龙瑶左右思索片刻,终于是问道:“你的自信,是因为九幽和钰辰吗?”

云羲定定地看着她,答道:“是。”

“能不能告诉我,他们是什么地方给了你如此信心?”龙瑶听后蹙了蹙眉。

云羲不像是这种轻易就判定结果的性子,能够让她这么轻易便信了,定然有什么深意。

“这……”云羲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龙瑶觉察出了她面上的难处,陡然明白了什么:“不能说?”

“……只是不知该不该说。”云羲叹了口气。

“钰辰之前说起他父亲的身份时也是如此。”龙瑶倒是没有怨怼,只是觉得无奈。

别说钰辰,这个问题她家九幽也不肯告诉她,云羲觉得有些郁闷。

“想来他们也是怕贸然说了会泄露天机!”云羲劝道。

“我又怎会不知?”龙瑶无奈道:“他们怕横生枝节,可若是不说,我只怕要时时念着。”

好友这话说的在理,云羲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遂道:“罢了,我告诉你便是。”

话落,她看了看龙瑶,又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那俩孩子的事儿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我常年读书,三界中什么样的奇闻没见过?”龙瑶见她如此紧张,不由笑了起来。

云羲想想也觉得没错,便道,“有理,那我可说了啊!”

“说吧!”

云羲:“钰辰和九幽,他们不是我们这一方天地的人。”

龙瑶:“……”

初时龙瑶还未反应过来,待到真反应过来云羲话里的意思时,她几乎整个人都像是懵了一样。

“什么意思,不是这一方天地的?”她重复了一遍云羲的话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没错,他们是从另一方天地而来,似乎是误入此界,而后……不知怎的投生到了你我腹中。”云羲耸了耸肩,根据九幽所说,又添加了一些自己的猜测。

“你确定他们是投生到你我腹中的吗?”龙瑶又问。

“……我不确定。”云羲迟疑道。

有龙瑶被抽离神魂强塞入另一个身体在先,她现在对这俩孩子到底有没有入过六道轮回盘都难免不能全信了。

“所以,我们还是看看再说,天机中的变数太多了!”龙瑶说道。

“说的有理。”云羲也道。

“不过你之前即是说过,他们乃是异界来的人,这么说来或许确实有好处。”龙瑶露出思索之色。

异界与他们这方天地终究是有些不同的,若是如此,他们应当有什么其他的本事也说不定。

“只是我还是指着他们看好人界,上界的事情就交由我们来解决。”云羲觉得上界那些事到底是他们这些人的责任,不该将此重担压在九幽他们身上。

“本该如此,不属于他们的责任,便不要让他们来承担了。”龙瑶也颇为认同好友的话。

他们之间的旧怨就该由他们这些人来解决,下一代人就做下一代人的事便好。

“那你觉得,他们能守好人界吗?”龙瑶问回了第一个问题。

“九幽很自信,她告诉我,他们原来没有法力,却建立起了不逊神魔的辉煌。”云羲想起君九幽说那句话时的神色。

她的女儿是那样的骄傲,因此,容不得她不信!

“是吗,你的眼光从不会错,那我也信吧!”龙瑶心下恍然。

如果是这样,云羲看人的目光一向不差,若那姑娘真能让她这般看好,想来不会作假。

“只是,没有法力……他们原先就是人族?”龙瑶对此起了好奇之心。

“嗯,九幽是这么说的!”云羲点点头。

“那看来,他们会用人族的方式来解决下界的战事了。”龙瑶说道,“我这些日子在下界游历,倒也见了不少,就目前的形势看,人界应当是让他们控制住了,但未来就不好说了。“

云羲也同意她的话:“不错,未来的人界要如何对抗妖族,实在是件麻烦的事情,毕竟这下界到底还是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多。”

说完,她叹息一声道:“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她们能做的,便只是给他们守住上界,让那些大妖不要有机会下来作乱。

“顺其自然吧,你也说了要信任他们。”龙瑶说道。

云羲:“说的没错。“

话说到此,龙瑶对君九幽更为好奇起来,同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端着茶盏问道:“我游历人界,发觉人界三国诸多行迹颇为有趣,似已结成铁板一块,边境线上更是除却必要的警惕,没有多大隔阂。”

“方才听你说九幽与钰辰乃是恋人时我便在想,是否人界三国早已商议好了应对之举,现如今其内部已是铁板一块?”龙瑶又问。

“对,南陵帝君与九幽他们,是一个地方来的。”云羲从她的神色中分辨出来,她是在担心龙钰辰。

龙瑶这才释然:“原是如此。”

“你不必忧虑钰辰,若他们原先来时那片天地的人族已经不比神魔弱上多少,眼下的人与妖在他们眼里多半就是有无法力的差别。”云羲安抚她道。

“还是你了解我。”龙瑶说道,“如此,多半我就可以抱着平常心去看他们的动作了。”

“不错,但我觉得支援不能完全不给。”云羲又说。

说到底,她还是担心人界这边会顶不住。

“你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四章 龙瑶一听云羲这话,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什么动作了!

“此次我出来本该有绝煞陪我一起,但我想着我灵力修为具已恢复,绝煞便是在此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倒不如让他回了魔界。”云羲说道。

龙瑶点点头,继续听她说。

“我让他去魔界的北方,那里是忘川的源头,曾与幽冥鬼界接壤,有六道转生盘,趁着鬼界尚未完全侵入,先让魏硕将军仔细帮我盯紧为妙。”云羲顺势说出了她的考量。

“我记得魔君曾经说过转生盘他早已派遣人守住了。”龙瑶说道:“你这是怕他在此捣乱?”

“对,我就是担心他借此机会搅乱三界秩序,以此达成他的目的。”云羲颔首。

六道转生盘关乎阴阳两界平衡,若夙夜是魍魉……转生盘那边出了事,天机必然要变!

“六道转生盘……你这是在防着他谋算天机啊!”龙瑶明白了。

“没办法,魍魉这两个字,威慑力太大了……”云羲叹了口气。

原本三界局势便足够让她头疼了,但那时她有夙夜可以靠着倒还不难,可现在告诉她夙夜就是魍魉,她自然要想的更细一些。

“对手从我家变成夙夜……难为你了。”龙瑶见云羲眼里隐有疲惫之色,不禁心道。

好友变得太多,只盼着夙夜莫要真存了必死之心,否则,她都不知道云羲未来还要面临何种境况。

“没什么,正好,我也需要一个机会重归九天,我不知他到底抱着怎样的心念,但总归他不会舍得伤了我。”云羲说道。

“你明知现如今这才是最麻烦的。”龙瑶心知她只是在安慰自己。

“难不成我还有退路?”云羲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起茶盏,问道。

“好吧……”龙瑶也叹出一口气来。

说完这些,她转头去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金乌已经升起大半,早朝应该结束了。

“要随我去看看钰辰吗?”她问。

“……去吧,去了之后我再在东玄待上几日,便回魔界了。”现下这般情况,一日不看着夙夜,她心里都担忧不已。

“好。”龙瑶说。

两人旋即放下茶盏起身!

走出茶馆,寻了个无人之处,两人方才驾云回了西暝皇都。

……

西暝皇都!

凌轩殿!

“退朝!”宦官高呼,百官退如潮水。

龙钰辰一袭蟒袍坐在御座上,待众臣退下,仍没有要起身的动作。

此举引得一旁的公公有些不解,“陛下为何还不起身?”

“朕还有贵客未接,陆公公先退下吧。”龙钰辰蹙了蹙眉,他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在朝这边儿来。

“贵客?可是瑶光上仙?”陆公公知晓自家陛下之前接待过什么人。

“不错,好了,此处不需你服侍,退吧。”龙钰辰应了一声,便道。

摆明了不愿意多说!

“是。”陆公公只得听命退下了。

陆公公躬身退下后,龙钰辰终于是站了起来,他走到殿外,毫不意外地看见天空上隐有祥云缥缈,似有贵客临门,

而后,两道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斓曦神君、母亲。”龙钰辰并无意外,当即躬身朝两人行了礼。

“不必拘泥于礼数,我只是来看看我家九幽给自己挑的夫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云羲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是。”龙钰辰说道。

但他依旧拘着礼数,这算是他第一次见云羲,之前他和九幽的大婚是魍魉主婚,这位岳母大人只见了九幽一面,并未见过自己。

“我听九幽说,你和她一早成婚了吧,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云羲见他仍一脸纠结的模样,便也换了个法子。

“娘。”龙钰辰抿了抿唇,这个字叫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拘束。

但是云羲很高兴,笑道:“嗯,这不就亲切多了?”

又道:“既然你和九幽之事我前世便已同意了,如今便不会多说什么,九幽和你的事儿我和你母亲也说清楚了,只要你对我家九幽好,我便放心了。”

“您放心,九幽是我此生最为珍视的至宝,我定不会负她。”龙钰辰说起君九幽时眼里一片认真,丝毫没有不妥之处。

但云羲却是看的放心了下来,她话中并不说满,只道:“我会仔细观察你,若是之后你无法你敢负了我家九幽,便是隔了一方天地,本君也一样会找过去。”

“其他的是不是真的都可延后再议,但这句话,钰辰,你岳母从不在正事上说笑。”龙瑶嘱咐龙钰辰道。

“钰辰明白!”龙钰辰再度点了点头。

但他的岳母实际上对君九幽了解还是太少,若是真的仔细了解过了,她便回知晓,其实君九幽和她的性子真正是如出一撤。

倒也难怪,他们来到这片天地后,君九幽会成为云羲的女儿,她们面上都是女儿家惯常的娇俏,但心里却是无与伦比的冷静。

冷静到决绝!

而君九幽,怕是更为可怕一些,云羲大约只是狠绝,但君九幽,必要的时候她是疯狂的。

“行了,人也见过了,钰辰你还有政务,我和你岳母先去东玄。”龙瑶见云羲看完了人,便拉着她走了。

“哎哎,我还没看完人呢,你何必如此着急?”云羲被她拉的猝不及防,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礼尚往来,该是我去看九幽的时候了。”龙钰辰听见他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云羲:“……”

龙钰辰:“……”

他觉得自己该叫九幽好生准备一番!

不过想来也没有这个时间,到了云羲和龙瑶这个境地,区区人界而已,怕也只是一步之遥。

罢了,左右他娘也不会真的拿九幽怎么样,还有个斓曦神君护着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龙钰辰心下想了想,索性便回到自己的御座前坐了下来,并打开了面前的奏折。

而远在东玄的君九幽,还丝毫不知她未来的两位母亲已经在路上了,更不会知道,龙钰辰直接放弃了要告知她的事情。

……

九嶷殿!

君九幽正无奈地训斥着下面的一名大臣:

“这位刘大人,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有心思参本君和西暝帝君之间的事,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分不清情势了?”

章节目录 受新合同风波影响,心情不佳,断更 看这两天的阅文合同新闻看的一脸懵逼,心情已经被影响,今日断更!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大结局1】 君九幽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大臣,仿佛是在看傻子!

都已经什么时候了,这位大人一不想办法帮她解决问题,二不以身作则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竟然还有心情上奏参她和龙钰辰的之间的感情……

说什么她和龙钰辰为了两大帝国的未来也不该在一起……这是考虑自己利益的时候吗?

“臣的意思是陛下应当优先重视我国利益,若陛下与西暝帝君成婚,只怕我东玄基业不保!”

君九幽:“……”

为什么她都将话说的那么明确了,这位竟然还能如此义正言辞地说出这种话来?

罢了,君九幽无奈地揉了揉头,接着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安抚道:“刘尚书的意思本君能理解,但此时乃是我人界危机时刻,需要的是我等三国同心协力,若此时过于顾及自家自会让其他两国对我国生出警惕。”

到时候对方在他们背后捅上一刀,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过,尚书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朕定会仔细考虑天下形势,绝不会顾此失彼,更不会感情用事。”

“陛下能如此想,老臣就放心了!”刘大人拱手答道。

“即是如此,清老大人先行退下吧,朕还有些奏章要批阅,就暂且不留大人了。”君九幽端着女皇的姿态,缓了神色。

于是一众老臣终于是暂时缓和了情绪!

君九幽眼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下迅速松了口气,“好在是拖延下去了。”

似这种老臣最是难办,因为他们的谏言都是真正忠诚于东玄国的,若是安抚不好,只会导致君臣离心。

君臣离心,则国体不稳!

国体不稳,小则影响东玄,大,则人界局势都要因此而改变了。

“怎么每次来都见你趴在桌子上一脸颓丧?”就在君九幽趴在桌上郁闷的时候,突然间便听见一道轻笑声响起。

“娘亲?”君九幽埋在桌上的眼突然一亮。

再抬头看去时便见云羲和一个女子立在御座下方,正朝着她笑。

“您回来了?”君九幽连忙冲了下去。

“嗯,去了趟西暝,这是你瑶姨。”云羲说着示意九幽看向旁边,“叫人。”

“瑶姨?”君九幽的目光骤然一变,方才还是一副娇俏的面容陡然间变得乖巧起来。

她朝旁边看去,果然就见龙瑶一袭水蓝色的衣裙,此时正朝着自己看来。

“瑶姨好。”果然是钰辰他娘,君九幽想着,一双小手也不由得理了理衣服。

叫人的声音倒是平静不少,看样子是熟知龙瑶的性子,不愿出现什么变故呢。

“好。”龙瑶上下将君九幽打量了一遍,接着露出一个温和地笑容,道:“来人界这些日子听说了不少,人族都道东玄女帝乃是万年不事出的绝世女子,一早便有好奇,谁想你我竟会有如此交集,实在是世事无常。“

说罢,龙瑶悠然叹了口气,面上一副喟叹之色,叫君九幽被夸的脸都红了红。

第一次见丈母娘就让人夸成这样,这可真是……慢着!

羞涩之余,君九幽突然想起一事来,她娘说自己和她瑶姨是从西暝过来的,那岂不是……

君九幽当即就转向云羲,问:“母亲和瑶姨是从西暝回来?那二位岂不是已经去……看过钰辰了?”

“是啊,我刚和你瑶姨去看了钰辰回来!”云羲笑着点点头。

君九幽:“那他为什么一句话都没告诉我?”

云羲:“许是知晓联系你的时间比不上我们驾云的时间吧!”

君九幽:“……”

好有道理的样子!

“可是……”这不可能啊!

她转念一想,思及自己等人建立而起的通讯灵玉根本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联系到人,龙钰辰要真想告知她,绝对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怕是以为你还未下朝,便索性没有联系你了。”云羲说道。

君九幽:“怎么想他都是故意的。”

不过这话她没能直接说出来,毕竟龙瑶在场,她怕贸然说出来会让她以为自己在说钰辰的坏话。

给瑶姨留下坏印象就糟糕了!

“我听闻你二人已经成亲了?”龙瑶又问

“是,应当是数十万年前成亲的,是父神亲自主婚。”君九幽小心翼翼地说道。

“莫要拘束,原本我和你娘亲就是莫逆之交,她的女儿我自然也会视如己出,你如今与钰辰在一起,于我而言可谓是喜上加喜,自然不会生出厌烦。”龙瑶见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觉得可爱。

君九幽这才绽开笑容,“多谢瑶姨!”

“还瑶姨呢,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云羲朝她使了个眼色。

“多谢母亲!”君九幽从善如流地喊道。

龙瑶眼里一片温和地摸了摸君九幽的发丝,笑道:“九幽真是好孩子,可惜我今日下来也没什么好东西带给你,不如就算我先欠着可好?”

“不用不用,九幽眼下什么都不缺,母亲您若是要送,不若介绍几本书给我?”君九幽连连摆手,接着眼珠子一转便凑了上去。

“这一点你倒是和你娘不同。”龙瑶一听,看着君九幽更为顺延了。

“我这是为了表现的自己顽劣故意而为,阿瑶你怎能如此说我?”云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龙瑶:“呵呵!”

君九幽听着龙瑶的冷笑,也偷着乐了两声,而后方才放心下来。

“行了,幽儿,我方才看你趴在桌案上,不知又出了什么事?”云羲不去看龙瑶,直接问了九幽。

君九幽:“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朝内对我和钰辰走的太近颇有微词。”

“原来如此。”云羲和龙瑶露出恍然之色。

“不过我已经打发了,也告诉了他此时不宜考虑那些。”君九幽说着摆了摆手。

“的确,现在人界三国一体,你们合该一起抵御外敌才是。”龙瑶点点头,对九幽的做法表示赞同。

“不错,此时生出异心着实不是什么好事。”云羲也道。

“我也这么想,所以已经劝过了,娘和母亲都不必担忧。”君九幽想了想,说道。

云羲点点头:“这就好。”

“人已经见过了,还有何打算?”她转过头去问一旁的龙瑶。

龙瑶她片刻,接着说道:“我的游历还未结束,你之前说要留在东玄,不知可有什么想法?“

“原本是这样,可我答应了……找了你之后就回家。”云羲连连摇头。

“娘,你不是说要在我这儿待上一段时间?”君九幽也睁大了双目。

说好了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顺势考察他们四人治理人界之法的呢?

“不是我不想,但你父神这一次突然前来东玄让我心里十分不安,为防止他又做什么,我必须尽快赶回魔界。”云羲却说。

如此,就明白了!

果然,在她母神眼里,她父神才是最重要的,和这一点比起来,她这个做女儿的简直就不值一提。

“好吧,本来还想留您在此处多待上一段时日呢!”君九幽颇有些哀怨地道。

她和云羲自太古以后便不再见过,本还想和云羲好好聊一聊人界之事,可是谁想到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云羲摸摸她的头,笑道:“待人界之事稍微缓和一些了,你可以亲自来魔界看我们。”

“好吧……”君九幽叹了口气,心下无奈。

“在我离开之前,你有什么需要问我的?”云羲想了想后,又问。

“原本是打算和您一起在人界四处走走的,谁知您竟是要提前回魔界,所以……还是算了吧!”君九幽有些郁卒地想到。

“无事,等到日后总还有机会再回来看你。”云羲说道。

“那……好吧。”君九幽再度看着云羲,露出一个哀怨的神情,随即,她的目光朝一旁的龙瑶望去。

“母亲您呢,还要在东玄待吗?”她颇有些希冀。

君九幽清楚,不光是她,龙钰辰对于母亲这个词也是奢望颇多。

“我会在人界游历,若有事可差人找我。”龙瑶说道。

那就好了,君九幽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她为龙钰辰感到高兴,

“好的,母亲。”君九幽愉快地说道。

龙瑶留下,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如此,他们和上界的联系才不会断绝。

话至此,云羲转头看了看天色,道:“天色不早,我这就离去了,九幽,我的灵晶你可带在身上?”

“在!”君九幽连连点头。

“不要离身,若有危机我随时赶来。”云羲嘱咐道。

“您放心,虽说我修为还未到君境,但我们有细细观察过,驻留人界的妖族修为普遍没有当年强,倒是不需要担心。”君九幽说到,“绝煞叔叔之前不是也说了吗,即便他们真要派人下界,那也得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话是说的不错,但一力破万法,你绝煞叔叔这么说其实还是抱着安慰你的念头,你得承认,即便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族再怎么强大,到了这方天地,你们的修为多半远不到上界的普遍水准。”云羲却是说道。

“您说的对,我会提醒大家小心的。”君九幽想了想后,不得不叹息了一声。

云羲说的对,魔界对妖界的不在乎更多还是因为妖界余孽确实没什么本事和魔界争。

君九幽有太古时的记忆,自然知晓她的父神曾是怎样的存在!

“话至此处,你自行考量,我回魔界了!”

“好,母神一路顺风!”君九幽笑着朝她挥挥手。

“不必忧虑,你父神会到通道口接我。”

云羲说着拍了拍她的肩,做安抚之态,后又朝龙瑶点了点头,便化作一道流光,远去了。

……

云羲一路前行,到达通道前时头顶的金乌分毫没有多少偏离!

“时间似未到夜晚,不知通道是否有……”她若有所思地想着,朝记忆中通道的方向而去。

谁知没走一会儿,却是明显感觉到了什么!

深紫色的烟气缥缈而过,由远及近,云羲朝着四周看了看,紫烟轻若无很,缥缈而过,恰是从前方飘来。

“果然还在这儿!”风轻拂而过,僻静之处的紫色漩涡一如既往的深邃诡异,但她却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女儿也见过了,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她想着,便一步跨进了紫色的漩涡里。

黑暗席卷而来,体内的墨玉隐隐有了动作,还有元神深处传来的悸动,更是昭示了……有人来接她回家了。

“羲儿!”一道声音破开万千怨灵哀嚎传来。

她的目光朝前方望去,便见一道身影立在前面不远处,几近无光的黑暗里,那人朝她张开双臂来。

“回家了!”他笑着对她说道,目光深处仿佛连接着数十万载的时光。

一如既往!

……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大结局2】 回家,这是一个格外美好的词!

有夙夜的地方,于她而言,就是家。云羲笑着朝夙夜扑过去,犹如雏燕入了巢,心里全是甜蜜和喜悦。

温存了一阵子,夙夜索性将人横抱起来,眨眼间便出了通道。

“哎呀,魔界的灯景属实不错呢。”云羲勾着夙夜的脖颈处朝下看去。

“还以为你会想歇一会儿,看来还有气力。”夙夜的声音幽幽从她耳边传来。

云羲从这话中觉察出些许危险,不禁悻悻然收回了目光,搂着他的脖子说道:“我不过是去看看九幽,身体上的疲惫倒是没有多少,不过……”

说到此处,她眼珠子忽而一转,又似是找回了些许底气,说道:“若是夙夜哥哥不想着捣乱,我的心也不会觉得疲累呢。”

说到此处,竟反倒是越发多了几分底气,一时间竟是让魔君心下不禁又升起了那等哭笑不得的情绪来。

这话题一转,竟是成了自己的错!

“罢了,左右这一世是让你吃定了。”夙夜叹息一声,吻了吻她的额。

“何止这一世?”云羲睁大了双眼看着他,说的好像他上一世就拿自己有什么办法似的。

瞧瞧这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模样,他能说什么?

魔君心里颇累,但左右想想又恼不起她来,毕竟此事要真算起来还是他的错,不管怎么说,自己实在是占不到什么理,倒不如就此打住,免得又让这丫头逮着机会来与他争辩。

真要惹恼了,还得费心思去哄!

夙夜想着云羲见了九幽后表现出来的一切,便知她对九幽这姑娘是满意的,这要哄起来,一支糖葫芦怕是哄不好。

夙夜一直到回了皎月殿才将云羲放到座椅上,随即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一手揽着云羲,随意拿了本书边看便问:

“不是说等考察了人界的境况再回来?怎么提前了?”

“还不是为了你。”云羲一手将他的书抢了,放任自己靠在他身上,“我不回来如何得知你还有何打算?”

别处现在是一团乱麻,但好歹是一切向着好处发展,可若是夙夜这边出了什么问题,她所努力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婚礼和此次去人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昭示着一件事,她,曾入魔道!

如此,她究竟缘何入魔,便显而易见了!

“我可不想在累死累活忙下之后,转头却发觉自己丢了最重要之物,”云羲这话轻得很,夙夜闻言却是微微一愣。

而后,他忽而明白了什么,将书册放下,揽过云羲来,下巴摩挲着这姑娘的发顶,久久不曾出声。

好一会儿后,夙夜忽而又问:“今后可有打算?”

“今后?”云羲迟疑片刻,忽而忆起龙瑶在人界游历之事。

如今她自己不在天界,可天界又不能没有任何人,仅仅只是陌阡的话还是欠缺了些。

“我上一次让龙瑶刺了滕冉一剑,你可还记得?”想起这一茬,云羲当即便朝夙夜问道。

“不错,你说过要帮她断了那侥幸的念头。”夙夜点点头。

话落,他发现云羲的目光正看着他,其间有些迟疑之色,便笑问道:“可是想着什么了?”

“确有一个想法。”云羲迟疑着点了点头。

“哦,说来听听?”夙夜挑起了眉。

“你说,我将神君之位让与龙瑶,可好?”

夙夜被她这般大胆之举吓得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云羲竟会有这般提议。可惊讶退去之后,他细细斟酌一阵子后,也觉这未尝不是个法子,只是……

“做了神君,便不比其他,你还是需得先问过她的意思。”夙夜看着她,说道。

“这是自然,我不过是与你提一句罢了。”云羲欣然应道。

况且,这另立神君之事本就远非轻易,想要做到基本是件麻烦之事,尤其她们此前之举无异与滕家宣战。

“滕家那边恐怕不好办。”云羲想起滕冉那边的事情便皱起了鼻子。

小模样看得夙夜不禁莞尔,笑着拍了拍这姑娘的脑袋,说道:“你啊,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龙瑶要承了天君之位是难,可你要退位可不是件难事!”

“夙夜哥哥的意思是?”云羲反过身来看着他,心下电光一闪而逝。

说的不错,若是龙瑶自己要承了天君之位怕是难办,但若是她让与龙瑶……未尝不可。

“我将这位置让给她?可天界那边怕是有些麻烦……”云羲盘算起此事的可行性来。

“本君不过是提一道建议,剩下的事,还需你自己考量。”夙夜倒也没有多说,一手揽着她,老神在在地闭起了双目。

“这样也好,若阿瑶承了神君之位,我也可在地仙界大胆动作,届时有阿瑶和陌阡在上头打掩护,怎么着也比我孤身一人面对此事要好的多。”她琢磨着喃喃自语。

夙夜听着她喋喋不休地分析,倒也不觉无趣,他便一直听着,等她分析的差不多了,方才道:“此事其他都好说,唯独你如何让位之事有些繁琐。”

“不繁琐不繁琐,我自有法子!”云羲连连摆手,随意说道。

夙夜有些好奇,便见这姑娘拉拽着他一并站起,口中急切道:“快,我们去溯灵渊。”

他不解,却还是照着她说的做了。

等到了溯灵渊,仍不见她停下,而是拽着他直接飞去了天界。一路趟过天河水,绕过天兵,最终,在一宏大殿宇前停了下来。

“这是要做什么?”夙夜问。

然而云羲却是张口换了月华,见夙夜还看着她,便急切地推搡着他道,“快,你也将墨罹唤出来。”

夙夜只好依言唤出了墨罹,静等着这姑娘的下一步动作。

云羲见此,立即说道:“一会儿你莫要轻易动手,替我压阵既可。”

“你要做什……”最后一字尚未落下,却见云羲已然举起了月华。

接着,他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朝着这一方奔涌而来,汇聚在了云羲手中的月华剑表面。

她想做什么?

夙夜心下一凛,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墨罹!

“铛!”

月华剑裹挟皎月之辉重重劈落而下,正对着……太虚宫的正门。

殿门应声碎成了两半,并朝四方飞出,这一声,当真是响彻了天地,夙夜都不禁睁大了眼。

这丫头胆量未免太大了些!

无怪乎要拉他压阵,此举无异于挑衅天道!

“哗!”

果然,下一刻,无形的威慑之力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夙夜手中即刻拿起墨罹,而后他伸手将那劈了天道殿府的姑娘揽过来,周身浮起近乎黑紫的魔力。

云羲见此,也丝毫未有退让之色,剑上月辉更亮!

“尔等放肆!”

天威滚滚而来,无尽威势合着一威严的声音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神君?”

下一刻,不等两人回话,便听身后传来陌阡的声音,云羲转身一看,果见陌阡立在了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不止是他,后头还有不少仙家正飞掠而至!

“好强烈的天威,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止天威,灵气与魔气也如此浓郁,神魔大战也不过如此了吧!”

……

众仙家议论着,陌阡一边听一边暗嗤:神魔大战?这哪里是神魔大战,分明是神魔联手欲诛天道啊。

“这位君上究竟又想出了什么主意,缘何做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举?”他心下不禁想着。

挑衅天道,这也就是她能做出来之事。

然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忽而又听见那天道的声音响了起来,它说:“云羲,你与魔君究竟想做什么?”

天道的言语里,裹挟着显而易见的暴怒,远处众仙家都难免为此天威骇然。

“本也不想做什么,无非是心情不爽,是以瞧着这殿门便难免起了毁去之心。”偏生那始作俑者的声音丝毫不见任何胆怯,反是清亮的很。

众仙皆叹这位神君胆大,也不怕天道日后与她晋升时穿小鞋?

“放肆,云羲你与魔君为伍本已是大罪,而今竟还敢做出这等挑衅天道之事,属实不配为君。”天道恼恨地喝道。

却不知此言一出,云羲心下当即便是一喜,好,成了!

“尊驾此言也是有趣,他日云羲于海上为人构陷之时尊驾无言相助,如今却要怪云羲无端挑衅……”云羲忽而笑了起来,“也不知云羲究竟是棋子,还是弃子……”

这笑容灿烂如山花,却丝毫无法让人觉察出一丝喜色。

话落,她似是在喃喃自语一般,轻抚着手中长剑,说了下去,“罢了罢了,管他棋子还是弃子,索性借此机会将我心底的积怨一并除了吧!”

夙夜立在一旁,揽着她的那只手微微颤动着,不知何故,他竟有些胆寒。

如此景致,本该是第一次出现,他却如同看了出旧戏,丝毫不觉新鲜。

反倒是,有些诡异的不安!

羲儿,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解,却只握着墨扇,警惕着四周,从他这方可清楚地看见他们身周的众仙面上都满是惊骇之色,可想而知他们心里都揣着怎样的念头。

“啧,这丫头别做出什么傻事来才好。”夙夜暗嗤一声,其他倒不担心,他所担忧的唯有云羲。

忧虑之下,他收紧了揽着云羲腰部的手臂!

这力道传出的担忧自然不会让云羲忽略,她微微侧目,朝着夙夜眨了眨眼,示意他不必担忧。

“夙夜哥哥着实还是太担心我了,除却为了他,我才不会将自己送入危机境遇呢。“云羲摇摇头,心底暗笑一声。

下一刻,她回转过头,眼底只余一片冰冷!

不过是发泄一番罢了。

月辉陡然四散,天地间的灵气朝着云羲手中的月华剑聚拢过来,那一瞬,月华剑上的剑光暴涨起来。

“羲儿!”

“云羲!”

“云羲!”

见此一幕,围观众仙只是为云羲所为震撼,但夙夜和另外两道声音里却满是骇然。

“晚了哦!”云羲轻笑一声,月华剑上已经聚拢了磅礴的灵力。

下一刻,她看也不看,就这样维持着面上的笑容,似是随意地将月华剑朝下一挥。

“铿!”

“砰!”

两声巨响,来得快去的也快,围观众仙甚至没来得及捂上双耳,或是升起护体灵力护住双耳,一切便已结束。

声音的余韵并未在空中停留,云羲并未想过波及众仙。

“嘶——”

声消光散后,此起彼伏的抽吸声和灵力稍弱的仙神惨呼声混迹在了一起,构成了这独有的景致。

“太虚宫……”

“没了?”

但见那原本立着恢弘殿宇之处,如今已空无一物,没有宫殿、没有天威,什么也没有了,就连本还浓郁的仙灵之气也没了任何踪迹。

众仙骇然的目光骤然聚集到那立在魔君身边的白衣女子身上,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四下里一时静寂无声,唯独魔君夙夜手中墨扇凝聚起了幽紫色的魔力。

这位不会也想来一次吧?众仙不安地看着夙夜想到。

但夙夜只是将墨扇横在云羲身前,一副保护的姿态,神识四散而开,双眼紧盯眼前原殿宇所在的位置。

没有,天道并未从前方殿宇中现出虚幻身形来!

只是身边的天威却是越发浓重,压得人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了,也就是夙夜,换做旁人大约早就吃不住了。

偏生他怀中那白衣神君,面上的笑容灿烂的仿佛盛开的夕昤花,口中还一派轻松地道:“啊,早看这太虚宫不爽,这就舒服了!”

众仙:“……”

不知该如何述说心底的骇然与恐惧,他们眼望着这位在天界坐了没多久的白衣神君,身子掩饰不住的战栗起来。

此女……此女若不除,天界……他们这些曾得罪了她的人,还有活路吗?

“羲儿,我们回家。”可这念头刚一升起,便听一道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魔君,是了,她还有这一大靠山呢!

“夙夜哥哥急什么,上面这位尊驾可还什么都没表露呢。”云羲的声音轻快的像是在等一桌饭菜。

只那神识,却是在悄无声息中锁定了某个方向!

众仙:“……”

原来这位竟还在等天道表露什么吗?

他们以为她劈完就准备走了呢!

不一会儿,天道终于是有了回应,厚重的威压伴着一道声音,仿佛炸响在了此间所有人的神魂之中。

“斓曦神君无端挑衅天道,与邪魔为伍,不堪为君,今革去其神君之位,天界诸事交由……瑶光仙子暂代管理,离殇殿主陌阡辅佐。”

云羲闻言,终于是笑了起来,转向夙夜,说道:“好了,事情结束,夙夜哥哥咱们回家吧!”

“……好。”

魔君叹息一声,没了办法。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墨罹骨扇一抛,夙夜仿佛没感受到那厚重天威一般,揽着云羲便朝天河彼端飞掠而去。

此地徒留下满目骇然的众仙和……表情不一的两人!

其一,是至今还一脸懵逼的龙瑶;另一个,则是一脸郁卒的陌阡。

待到所有仙家陆续带着莫名的神色离开了,龙瑶伸出手指着自己看陌阡:“什么意思,神君这麻烦落在我身上了?”

陌阡闻言无奈扶额,接着道:“不错,落在你身上了。”

龙瑶:“我能不理会它吗?”

一边说一边看着天河的方向,即便神色淡漠,陌阡也能看出她眼底写满了不爽。

俩姑娘果真不愧是至交好友,这嫌弃之意都要溢出来了!

“恐怕不能。”陌阡无奈之余还是摇了摇头,“当年神君恼恨非常,甚至想过下凡也没能让天道打消此念,它既点了你,只怕也就是你了。”

话音落下,他便去看龙瑶的神色,却听这女子轻哼了一声,而后说道:“我想去魔界,你可能带我从这天河上过去?”

“这……不可,你不似他们,还是莫轻易前往溯灵渊的好。”陌阡迟疑片刻,劝道。

龙瑶又轻哼了一声,“现在不去我就没好日子过了,总要问问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话落,她伸手拉了陌阡一把,腾身而起,当下便欲过河。

陌阡无奈,只得顺了她的意!

不问个清楚,她怕是怎么都不肯回去承了那神君之位了!

……

溯灵渊上,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今日一剑劈下,心里舒服了?”魔君的声音阴恻恻的传来,听着就让人觉得可怖。

“是啊是啊,舒服多了,若非是我突破君境太晚,当初就该一剑劈了那碍眼的宫殿。”云羲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是轻快极了。

“我记得当初是有人故意压着修为不突破的!”不待夙夜多说什么,远远的便可听见一道温润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羲的声音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便听她急切道:“夙夜哥哥,快走!不然有人要追上来了?”

“羲儿说的对,还是停留片刻的好。”谁想,夙夜却是老神在在地回答。

除却夙夜外的其余众人:“……”

好了,魔君果真不愧是魔君,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不小。

“可是……我疼……”云羲的声音骤然虚弱下去。

“那不是你自找的吗?”龙瑶哼了一声,便松开了陌阡的手朝云羲那边飞掠过去,站在云羲面前道:“说清楚,为何要将君位交到我出?”

“自然是为行事方便,好了,我不与你多说,今日实在太过疲惫,待日后你我再行商议吧!”云羲一边说一边朝夙夜使了个眼色。

快些走啊,可不能让她在此处抓着了!

夙夜瞧了她一眼,不禁莞尔,又见龙瑶还要多问,便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问了。

云羲不想说时,谁也迫不得她!

而后,他便领着云羲回了魔宫,独独留了龙瑶与陌阡二人在此。

待到两人身影消失,陌阡方才走了过来,劝她道:“看,我说了无用吧,她就是这性子。”

“谁人不知她是这性子?”龙瑶郁卒地哼了一声,“我只是不忿,这位子给了我,她日后是打算将天界一同交予我了?”

“或许她真是这么个念头呢?”陌阡反问。

龙瑶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可我却是要头疼了!”

那堆烂摊子,想着便让她心生厌烦,偏偏现在自己无法再与她多说什么,只得如此。

“罢了,回天吧!”心知无力改变一切,龙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就此打道回府。

陌阡知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无用,也只好拉着她返回。

遥远的魍魉宫内,已然到家的云羲两人在寝殿内落座,夙夜见她神色仍有些虚弱,便问道:“今日之举,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云羲点点头。

“若回不去该当如何?”夙夜又问。

“会回去的。”云羲却极为笃定地笑起来。

天道也说的极为清楚,是暂代,所以她笃定,自己终有一日会回天。

她这般笃定的神情着实是让夙夜震了震,顾不得多想,伸手敲了敲她的头,便自顾自地坐下来给她治疗元神。

“怎会想起剑斩太虚宫的?”他又问。

云羲敛下眼底的一丝暗色,道:“没什么,不过是想确定一番。”

夙夜瞥了她一眼,换了话题:“你觉得,你那好友真会承了神君之位?”

“她不坐,天道也会劝她坐上去的。”云羲的声音有些微冷。

夙夜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其他。

这一次疗伤,因着云羲动用灵力太多,且元神之前便受过伤,因而两人花费了一些时日,待到两人外出时已经过去数日。

晏枫平日不好前来打扰,感觉到寝殿内的灵气与魔气渐渐散去,方才进来禀报。

“近几日可有大事发生?”夙夜见云羲还在调息,便问。

“有。”晏枫经过这么多天,自然不会不知晓天界发生的大事。

他下意识地朝着一旁的云羲看了一眼,目光之中有些钦佩之意,能做到这等地步,这位尊驾委实是厉害的紧。

“自君后剑斩太虚宫后,瑶光仙子在天道的令喻与离殇殿的帮助下,承继了神君之位。”晏枫躬身禀报道。

“她准备何时举办承继大典?”云羲老神在在地端起一旁的茶盏。

“瑶光仙子的意思是,不办。”晏枫说道。

“哦,那也不错。”云羲笑道。

不日,瑶光仙子龙瑶直接接手了天界事务,却并未办任何继任大典,此事与昔神君云羲剑斩太虚宫一事共同向着三界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