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很伤神》 章节目录 第1章 新身份:小老板 破旧大楼饱经磨难的电子屏幕上,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经过人类联盟和修士联盟十年以来的不懈努力,最后一个丧尸在佛洛塔被消灭。我们见证了胜利的到来……修士联盟于今天启程踏上旅途,我们赞美他们、祝福他们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人们抬头看天,一道道亮光从地平线上升起迅速地消失在天边椭圆形的发着绚丽光芒的洞里。

是修士们合力打开的时空之门。

末世降临后,地球已经没有适合修士们居住修行的灵气。

没有灵气就意味着修行无法更进一步,修士们将会和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

为了探索“道”,他们将成为流浪者,直到找到合适的栖息之地。

“唐城,我也要出发了,”她笑着说,“我们有缘再见。”

他笑了,表情有点木然:“能不能留下来?”

*****

又梦见以前的事了。

寻微一边刷牙一边想。

时空之门里最危险的是充斥空间风暴,普通人类没法承受这种冲击,而丧尸病毒当时迅速蔓延,又不能坐以待毙,于是选择了与吸血鬼的基因融合,成为“新人类”。

用来做研究的血液还是由唐城赞助的。他是当时唯一在世的血族。

血族里除了唐城,个个都是明哲保身的好料子,末世一来便用美色迷了一个修士打开时空之门,乌泱泱的一群蝙蝠飞进去,没想到,一阵惨叫后团灭。

那场景令见惯了大场面的修士都要害怕。

里面可都是光,在黑暗中成长的血族怎么能抵挡,最后连个渣都没剩下来。

她当时纵身跃入时空之门,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空间风暴的威力就晕了。

再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在地球。

而且还是两百年以后的地球。

再回首桃花依旧,却已经是新人类的天下。

转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她到底是何苦来哉!

她洗好脸,扎好头发,发现已经七点了,就关好门慢慢地走向苏老板的早餐店。

她的院子位于小镇边缘,霞飞山的山脚下,好在小镇不大,多走几分钟就可以走完。

早秋的风已经带着一丝丝凉气,小草还有绿意也挂上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她走过小路,裤脚鞋子却不见水渍。

她慢腾腾地走着,扬起笑脸和晨跑的王大爷买菜的李大妈打招呼。

“王大爷你起得真早,跑几圈了……李大妈今天做什么菜……”

苏老板的早餐店开在小镇中心,她一路走来,准确地闻到了豆浆皮蛋粥牛肉粉散发出来的香气。

苏老板卖的早餐种类不多,胜在好吃,所以就算请了个帮工每天早上还是忙得很。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耀眼的蓝色。早餐店升腾起霭霭白汽弥散开来。

她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

人还不是很多,和蔼可亲的小胖子苏老板擦擦手亲自来招呼她。

“这几天没见你来吃早餐,是去哪里玩了吗?”

“没呢,最近在追剧,晚上睡得晚了早上就起的迟了。”她打着哈哈,“所以我要把流失的胶原蛋白全部补回来,一碗牛腩粉最好不过了。”

其实是她这几天来月事,所以就没有出门,靠吃冰箱的库存度日。

新人类里面吸血鬼的血再稀释,也能准确地对来大姨妈的她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

谁让她是一个留着修士血液的纯人类。不亚于是一个会行走的满汉全席。

她受伤的时候能以法诀马上愈合伤口,但大姨妈……没办法让不来。

所以那几天她只有不出门了。

买个偏僻的小院子还是有好处的。

苏老板毫不客气地给她端来一大碗的牛肉面,里面的牛肉和别人碗里的比起来多的不是一两片,“好好加油吃。”

她闻了一下,“里面加了陈皮?”

“对,你上次说可以加陈皮,我试了一下,加了陈皮以后汤汁没那么腻。”

旁边有人说:“苏老板,你这可是厚此薄彼,我碗里的和小寻碗里的肉也差太多了吧。”

苏老板大手一挥,“这是多谢小寻提建议的报酬。”

“要不我也给你提个建议?”

“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建议你多给我一点牛肉。”

众人笑起来,寻微也跟着笑得眉眼弯弯。

她生得非常好看,这容貌在明星里也很难找出几个可以比得上的,加上她年纪小身边没什么亲人,小镇上的人对她不由得多几分看护。

因为生的好看又是个孤女,没有工作却出手非常大方,还拥有一套大院子,有几次镇上的小混混想找她麻烦,都被大家挡回去了。

真“身边没亲人”假“年纪小”的寻微表示,真找上门来她也不怕,毕竟经历了末世的两百多岁的老祖宗会教育他们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后来几个小混混都因为这种或者那种原因进看守所吃牢饭去了,始作俑者寻微对此结果表示喜闻乐见。

用筷子夹起一块卤牛肉,放到味碟蘸点儿辣椒酱,那滋味妙不可言。

就是当年,她堪称同辈第一人,也要偶尔到俗世打一下牙祭。

苏老板坐在她旁边,和她说:“你有没有兴趣将你家院子出租几个房间?”

“是谁要租?”她问。

“北华大学有几个历史系的学生要来这里旅游,你知道的,城里人喜欢跑到农村来感受一下乡村风情。”苏老板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就继续说下去,“我看你家院子够大,景色也漂亮,可以考虑租几个房间给他们。”

重要的是小寻这姑娘才十七八岁,没去上学也没工作。他虽然是一个小小的早餐店老板,也看得出她身上穿的这套运动服这双鞋子的价钱可以在他的早餐摊上天天吃早餐吃上几个月了。

桃源镇没有被旅游开发,镇上没有正儿八经的酒店客栈。他把这活儿介绍给寻微也存了照顾的心思,怕她坐吃山空,否则早就联系其他人了。

“他们有几个人?”寻微想想自己也是闲着没事干,就答应了。

“六个人,四女两男。你给三个房间就可以了。”苏老板伸出肥肥的手指,“我给你这个数,早餐我来提供,午餐晚餐他们自己解决。”

寻微吃了一惊,想不到苏老板给了她这么高的价钱。

都可以去住很好的酒店了。

这是在照顾她。

也许是纯人类体质对有吸血鬼血统的新人类的吸引,寻微感到自己在小镇里非常受欢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连卖菜的刘婶看她来都会多送一把香菜。

“谢谢你,苏哥。”她看着苏老板真诚地说。

苏老板闹了个大红脸:“别和我这么客气,我就是想着你有点事做有点儿收入。”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是满意的。

做好事也得人领情,否则就是吃力不讨好了。

*****

月色给静谧的霞飞山披上了一件温柔的外衣,这个时候应该没人在山里游荡了,可山腰处却传来了亮光。

老榕树下扔着几只没有声息的鸡鸭,血流了满地,几个黑影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看来没用!”“真的要人牲?”“你看清楚,是要修士!”“说得轻巧,去哪儿找?”

一阵忙乱之后,黑影们顺着原路下山。

霞飞山回复了以往的平静。

章节目录 第2章 姑娘,我看你红鸾星动 从北华大学所在的圣恩市到桃镇所在的玉县,不仅要坐飞机,还要转高铁,再转大巴。

托最近玉县想要做旅游开发的福,山路虽然路弯弯绕绕,但是比以前一下雨就成沼泽地的泥土路好多了。

坐在大巴上,陈素伶觉得自己的胃都快要吐出来了。

她用纸巾将嘴擦拭干净,偷偷看一眼前排坐在窗前看风景的俊俏男生,再一次后悔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

还在晏易舟面前丢脸了。

“元小芳,还有多久才到,我快要支撑不住了!”她咬牙切齿的说。

“很快了,”元小芳打开手机地图看了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

“还要半个小时,”陈素伶哼了一声,“我们都坐了两个小时的车了。”

“我也没邀请你来,是你自己赖着要跟我们来旅游的,现在就怪上我了?”元小芳听了就炸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几句吧。”李梓梓说。

陈素伶讪讪地扭头学晏易舟看风景,感到无比委屈,早知道就请这些人到她海边的别墅去玩水了,她新买了一套泳衣,还可以在晏易舟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曲线。

在座的学生是同一个班的,心知肚明这个大小姐之所以巴上来是因为晏易舟也来了。

说来也奇怪,陈素伶长得不错,家里又有钱,和晏易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从大一开始她追了两年晏易舟都没答应。不由得让人好奇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晏易舟似乎没发觉大家的视线都投在他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出一个笑来。

他虽然皮相非常俊美,但是却不好接近,和班上的同学总带着疏离感,元小芳当时也没想到他会对这次旅行感兴趣。

*****

从早上开始,寻微就开始忙碌起来。

房间昨天就打扫干净,再拖一次地,拿出吸尘器吸尘,看了天气预报说过一会儿会下雨,就等地都干了把窗户关上。茶杯茶壶也都准备好了,就等客人上门。

桃源镇离玉县一点儿远,大巴车得开两个半小时才到镇上,好在镇子小,学生们走一会儿路就可以找到她家。

她向苏老板拿了元小芳的联系方式,加了好友,一个小时前元小芳就发信息给她说还有半小时就到了,她慢条斯理地喝完茶,发现一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没到,再发信息过去不见回复,打电话给元小芳提示关机了。

她想了想,拨通苏老板手机,问有没有其他人的电话。

苏老板没想到学生们还没到:“我还有一个叫李梓梓的电话,我先打个电话给她。”

“没事的,苏哥你忙,我打电话给他们就行,实在搞不定了你再出马也不迟。”

苏老板于是把电话告诉她,她打过去,打通了还有人接了。

说话的是一个秀气的声音:“你好。”

“你好我是桃源镇民宿的,请问你们是过来住宿的吗,元小芳在不在?”寻微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隐隐还有人说话。

听筒里有人啊呀叫了一声,接着换了个人说话:“我没留意我的手机没电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正在镇上的汽车站,等一下就来了。”

寻微看了看天色,虽然也是阳光照耀,但桃源镇这几天都会下场太阳雨,天气预报也说了会有雨:“你们有带伞吗?”

元小芳问了身边的人然后告诉她没有。

寻微说:“你们不要走开我给你们送伞过来。”

“送雨伞?”

“天气预报说会下雨,我看了气象局的雷达图很快就要下到这里了。”

她从芥子里找出四把伞,穿好鞋子就出门了。

元小芳挂了电话后,晴朗的天空就劈劈啪啪地下起雨,雨势还挺大的,路上的行人都跑到屋檐下躲雨了。

“果然下雨了!”陈素伶惊讶地说。

“我说的没错吧。”穿着唐装戴着墨镜的老头得意地捻着胡子。

小半个小时之前,元小芳一行人在桃源镇汽车站下车,他们男的俊女的俏非常引人注目,陈素伶还戴着一条闪闪发亮的钻石项链,明摆摆地告诉大家她有钱。

吴老三刚刚去村里给人看风水,准备来汽车站搭车,看到陈素伶眼前为之一亮,心里想着有生意上门了。

他假装经过陈素伶身边,正色说:“姑娘,我看你红鸾星动,很快就可以修成正果了。”

他有几分观颜色的本事,一下便戳中陈素伶的心思。

“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陈素伶又惊又喜。

“别是个骗子吧!”元小芳说。虽然她和陈素伶两看生厌,也做不到看着陈素伶上当。

况且大家还是同班的。

陈素伶嘀咕着:“看着不像是骗人的。”

吴老三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的确可以骗到很多人。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已经失去了希望,但只要别人给他一点鼓励,他就忍不住想“万一可以呢”。

吴老三哈哈一笑,指着车站外的晴空万里说:“我敢说不到两个小时一定会下雨。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拭目以待。”

元小芳想走人了,但陈素伶坚持要留在车站“见证奇迹的时刻”,这次旅行还是她发出的提议,不好撇下不管,只好留下来看吴老三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真是鬼迷心窍才会答应带上陈素伶。

李梓梓和王秋岚又累又饿,也不好说什么,晏易舟坐了一会儿,说给大家买水喝,就走去小卖部那边,剩下还有一个男生叫费宇,就留下看行李。

不一会儿就下起雨来,验证了吴老三的“先知”。

陈素伶这下对吴老三深信不疑,急忙问之前说的红鸾星动是怎么回事。

“我是见你我有缘,提点你一句。所以天机不可泄露,我告诉你再详细的可要遭反噬的。”吴老三说。

陈素伶心里明亮,给他塞了几张大钱:“吴大师拿去做善事,上天一定不会亏待你。”

吴老三假装推辞一下,然后把钱收入口袋:“你和你的红鸾星始终缘分太浅,不过我可以帮你一把。”

在等下雨的这段时间,他和三个女孩子闲聊起来。

晏易舟离开后,陈素伶频频望向他离开的方向,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拿出一个中国结,递给陈素伶。

“这是什么?”陈素伶看不出来,李梓梓和王秋岚也围上来仔细观察。

“这个符可以保你心想事成,”吴老三的绿豆眼得意地眯起来,“只是这个符来之不易,是我耗尽了全身功力做成的。”

“谢谢大师!”陈素伶大喜,拿出钱包又掏出几千块。

元小芳看见急了:“你别信他,他就是一个骗子。预测下雨算什么,我也会啊,不就是看看天气预报吗,打开手机就可以看到了。”

陈素伶恍然大悟,面露不善地看着吴老三,拿着钱的手缩了回去。

快要到手的钱飞了,吴老三恨极了元小芳:“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元小芳看见他恶狠狠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

费宇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男生当然要挡在女生前面:“快把钱还给我们,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体型高大健壮,还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要是打起来三个吴老三也不是他的对手。

陈素伶想着自己居然被一个乡下老头子骗了:“不仅要还钱,还要送他去警察局!”

“还什么钱,这钱在我的口袋里面就是我的。”吴老三说完想走人。

寻微已经在一边看了好一会,明白学生们是秀才遇上无赖了,见吴老三想走,连忙拦住他:“先把钱给回人家小姑娘。”

“你算什么东西!”吴老三怕费宇,不怕这个瘦瘦弱弱的女孩,一手要把她推开。

她闪开,笑眯眯地拿出手机:“建议老爷爷想清楚哦,我可以报警有人宣扬封建迷信骗人钱财,汽车站里也有监控,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吴老三悻悻地从口袋里掏出钱丢在地上就走了,利落的身手一点也不像老年人:“今天算我倒霉!”

她把钱捡起来递给陈素伶:“你数数对不对。”

陈素伶还沉浸在自己被骗的羞恼中,胡乱地应了一声。

元小芳的微信头像是她的照片,所以寻微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是民宿的老板,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你们要现在去还是等雨停了再去?”

元小芳没想到寻微这么年轻漂亮,感激地说:“麻烦你了,我们还有一个人,等他回来就可以走了。”

寻微把挂在手臂上的雨伞拿出来分给他们,李梓梓和元小芳共用一把,王秋岚和陈素伶共用一把,两个男生一把,刚刚好。

一只修长的手把她手上湿漉漉的雨伞拿过去:“费宇个头太大了,我和小老板一个伞,”

这声音,这音调,寻微非常熟悉。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笑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3章 他像前男友 论见到一个长得像前男友,还是刚谈了几天就被自己分手的前男友,是什么心情。

对,是长得像。

她很清楚这个人不是唐城。

唐城的眼睛像上好的宝石一样晶莹剔透,而他的眼睛黝黑黝黑的。

唐城的俊美让人感到阴暗腐朽,而他则像冬日里的寒冰冷冽透骨。

最主要的是他不是吸血鬼。

来桃源镇定居之前她也尝试用法诀呼唤唐城,但一直没能得到回应,她想他会不会湮灭了。

他啪嗒一声打开雨伞,问她:“我们走吧,你来带路。”

“哦,好。”她连忙走到伞下。

两人走在前面,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个人。

晏易舟向来对女生不假辞色,同学三年有什么时候看过他这么温柔?

陈素伶刚才还感激寻微,现在恨得差点揉碎手里的钱。

嫉妒之心最不值钱,尤其面对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似乎很容易就被对方得到的时候。

和她一起撑一把伞的王秋岚瑟瑟发抖,觉得陈素伶的目光如同炮火要把小老板炸出两个洞。

下了场雨总算没那么热了。

远远的飘来了烤吐司的味道。

这家店还没去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决定待会儿去买一袋回来尝尝。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可以靠近一点,要不就被雨淋到了。”

她假装刚发现肩膀被雨淋湿了一片,笑笑靠近一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叫做礼貌距离。

靠太近更能感受到他的身高带来的压力。

他笑了一下:“小老板是本地人吗?”

“我搬到镇上不久,”她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情况,反问他,“那你呢,怎么会想到来桃源镇旅游?”

“元小芳说她有一张家传的藏宝图,想来这儿寻宝,我觉得有趣就加入了。”

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如果不来会后悔。

现在看来他来对了。

陈素伶追了上来,笑着说:“我也是觉得元小芳说的探宝旅游很好玩,也加进来了。”

一旁的王秋岚尴尬得不得了。大家都知道她为了晏易舟才来旅游的。

元小芳和李梓梓也跟了上来,听到她这么说,“呵呵”笑了一声。

“对了小老板,你怎么把那老头子放走了,这种人应该把他抓进警察局。”王秋岚转话题问。

人民群众的感情都很朴素,做了坏事就要得到惩罚。

寻微说:“老头子年纪大了,骗的钱也不多,即使我们有证据证明他骗钱,警察来了也不敢抓他,就怕他在拘留所里万一出个好歹。”

派出所也怕这种人,年纪一大把专门搞些坑蒙拐骗,抓进来又有高血糖高血压心脏病,还得好好盯着好好伺候着,否则上了新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吗?”陈素伶觉得不甘心。

如果在北城,有人敢骗她,早就被她大哥找人揍个半死。

“总不能和他动手吧,和他动手了,他躺在地上嚷嚷你们欺负老人家,”这种没脸皮的人寻微不是没见过,“不过你们放心,他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踢到铁板的。”

她可是非常小心眼的。

晏易舟低头看着她扎着的团子头,笑而不语。

*****

吴老三手脚麻利地出了车站候车厅,怕学生们找他麻烦,便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雨渐渐停了,他估计学生们都走了,才敢出来。

他扭动厕所门,发现厕所门坏了转不动。

他扯嗓子喊:“有人在吗?”

喊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应,他急了飞起一脚踹向大门。

脚痛得好像要断了似的,门都没开。

他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求救,结果没信号。

“什么破手机,今天倒霉透了!”他今天真应该好好看黄历应不应该出门。

想着站在马桶上看一下隔壁有没有人来,可惜为了防止有人偷窥卫生间的隔板很高,他伸长了脖子都看不到隔壁的情况。

没办法,他只能坐着干等。

邪门的是等到太阳下山了,等到他饥肠辘辘,都没有人来。

他甚至起了幻听,感觉隔壁卫生间里传来呜呜哭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渗人,他鼓起胆子大叫:“什么人!”

这时候哭声停了。

他舒了一口气,但下一哭声又响起来,这下吴老三再出声问什么人都没用。

吴老三是个自学成才的神棍,心思全用在糊弄人上,连一句法咒都没法连贯念出来。他磕磕巴巴地念了句除魔咒,发现没有用,只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到了六点半,车站响起“本站即将结束营业”的广播,这时候两个清洁大婶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来拿拖把准备搞卫生。

这时候吴老三听到脚步声,比听到微信到账的声音还要亲。

“有人吗,快把我放出去这门坏了!”他用力拍打门,然后又疯狂扭动把手。

奇怪的是把手被他扭得咔咔作响,始终也开不了门。

“谁在这里?”清洁大婶吓了一跳,试着扭了一下门把手,门就开了。

“我要投诉你们车站!”吴老三没好气地说。“你们车站闹鬼!”

没想到清洁大婶两个拖把盖头盖脑地打下来:“老娘在这里干了几十年,从来没说过这里闹鬼。你就是新闻里面专门进女厕所偷拍的色狼吧,想不到你年纪一大把还好这个!”

“我不是你胡说我没有!”吴老三被打懵了,一头都是拖把上的脏水,还滴滴答答往下流,这时哪里还看出高人风范,“我进的明明是男厕所!”

“你再仔细看清楚了,”清洁大婶叉着腰说,“这里可不是男厕所!”

吴老三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我明明进的是男厕所。”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哭泣声,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你和保安说去!”

吴老三最后好说歹说,还给保安和清洁大婶看过手机证明自己不是偷拍色魔才脱的了身。

带着伤痛离开车站的吴老三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这个让他感到耻辱的地方了。

一出车站,他的手机就有信号了,马上有人打给他。

“朱大哥,找我有什么关照吗?”他摸一把脸。

“当然是有好事找你。你去哪里了,怎么手机一直打不通?”

“别提了,都是些倒霉事。”说这里他觉得脑袋又隐隐作痛了。

早知道应该找两个那搞清洁的老婆子要医药费。

“我现在有件好事找你帮忙,事成了给你五位数报酬。”

“我可事先声明,危险的事情我可不做的。”

“怎么会呢,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不可能害你。我们发现了一处宝藏……”

所谓的宝藏就是古墓之类的,风险小,收益高。这班人鼻子灵,哪里有古墓都能打听得清清楚楚,等警察赶过来,通常古墓都被扫空,人也跑了。

吴老三心动了,马上答应下来:“没问题……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朱大哥对旁边的人嘿嘿一笑:“吴老三答应了,没问题了。”

旁边的人说:“给他吃顿好的,不算亏待他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她像个退休老干部? 一行人很快到了寻微家的院子。

虽然到了秋天,但现在还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他们在玉县还觉得热浪难耐,但来了桃源镇却感到一阵清凉。

这样下去晚上连空调都省了。

没有啥出名景点的桃源镇倒有这个好处,就是山路十八弯,弯得人不好受。

镇上年轻人大多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老人不肯离开,说这里是养老的好地方,不想去大城市遭罪。

桃源镇一带都是这样漂亮的透露出江南水乡味道的建筑。

门前栽着的两颗梧桐树,这个时节已经叶子微微发黄。院子前庭种着盛开的花草,右边有个池塘,池塘的水清澈干净,被雨打起阵阵涟漪。

池塘旁边有一个小亭子,红色的凌霄花爬满亭顶,偶尔飞起一只鸟儿扑棱翅膀,转瞬消失在天边。

元小芳欢呼一声:“这比你发给我的照片还漂亮,小老板你是一个小地主啊!”

寻微笑着说:“这儿的一个院子说不定还比不上北城的一个小单间。”

这院子也就一个北宋玉押的价钱,还剩一点。

她的芥子里放了很多这样的小件古董,可以说她不用为赚钱烦恼。

“我为大家准备了三个房间,你们可以自由分配,待会我把钥匙给你们。”她领人走进后院。

“小老板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李梓梓问。

“大家叫我小寻就好了,”她说,“我一个人惯了,不觉得害怕。”

她以前忙着修炼,一向都是独来独往,后来遇到了唐城,才摆脱一个人的状态。

那家伙倒是死皮赖脸的很。

他当时还是医院里的医生,白天看病,偶尔去血库里偷点血,下班以后找她吃饭,遇到她在闭关修炼也不无聊,打开电脑玩游戏。

至于害怕,她觉得遇到她的人才要觉得害怕才对。

“一个人住太危险了,况且你还住得这么偏僻。”晏易舟说。

他们不由地点头。

“谢谢大家的好意,”她看了他一眼,“每天苏老板会为大家准备好早餐,中餐和晚餐大家可以自便,小镇上美食不少,或者也可以买东西回来烧烤。”

“烧烤是个不错的主意!”元小芳拍手说。

费宇和李梓梓她们也同意。

分房间的时候让女生先选,他们很快分好了房间,把行李放入房间,发现窗明几净,被子散发一股淡淡被太阳晒过的味道,即使陈素伶也挑不出毛病来。

晏易舟将手机放在耳边:“妈……对,我到了,放心。”

他一边说一边看窗外。

男生们住的房间比较靠前庭,从房间里可以看到穿着白色衣服的寻微悠哉悠哉地走出门。

花嫩草绿衬得她的身影窈窕。

就像一个退休老干部。

想起经过面包店时的馋样,他觉得她应该是去那里找吃的了。

费宇也看到了,说:“小寻真放我们在这儿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她一向心大。”他刚打完电话,很自然地接上话。

费宇:你这熟人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晏易舟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他虽然经常带着温柔的笑容,但没有能与他走到一起的人。

费宇很有吐槽的欲望,想想还是抑制住了。

*****

寻微坐在面包店里,拿着吸管戳奶茶里的珍珠。

这个面包店的吐司闻起来香,吃起来普通,而且奶茶也太甜了。

面包店刚开,店主兼职服务员在为客户点餐,隔壁桌的小女生穿着镇上开的初中的校服,点完餐之后还偷偷地看店主,小声议论:

“想不到我们这个小地方竟有如此绝色!”

“你心目中的绝色不是林耀泰吗?”

“他的腹肌绝对有八块!”

“刚才问了他平常喜欢吃什么,他说他喜欢吃牛骨头和牛肉。”

“练健身的都喜欢吃牛肉。”

寻微回想了一下店主的长相,私以为唐城比较好看,当年和唐城还在暧昧的时候就有女吸血鬼ABC来找她麻烦。

这时候元小芳给她发信息,说她们已经吃完晚饭,问她要不要一起烧烤。

她摸摸没怎么进食的肚子,回复说好。

店主过来谦虚地问意见,他是一个笑起来非常灿烂的大男孩,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不好意思,我看你没吃几口吐司,请问是不合你的口味吗?”

“太甜了。”她说。

穿着黑围裙白衬衣牛仔裤的青年腼腆地抓抓头发,“抱歉我下次会改进的。”

他的尾巴耷拉下来,毛茸茸的耳朵不断地扇啊扇。

寻微忍不住说:“那个……你把你的尾巴耳朵收收?”

青年瞪大了眼睛,马上举起双手摁住耳朵,咻的一声,尾巴耳朵都不见了。

“我以为没人看得见,”青年热情地说,“我叫路小白,原身是白狗,刚化形,你的原身是什么?”

还是一只爱啃牛骨头和吃牛肉的白狗。寻微想。

“我叫寻微。”

“你是狐狸吗,听说狐狸化形之后非常漂亮。”路小白说。

“不,我是人类。”她问,“你听谁说狐狸化形的事情?”

“想不到人类会看得出来。”路小白说,“这是妖族长老说的。每个妖怪快到化形的时候都要到落日山拜见长老,化形了就可以去历练,还不能化形的就要继续修炼了。”

“这么说来你们族人也有不少?”

“不多,能化形的差不多有一百个,不过还没有狐妖,”路小白得意地听听胸膛,“长老说没到五十岁就能化形的,她见过的只有我一个。”

寻微由衷地说:“你真厉害。”

末世之前已经没有多少支持妖怪修炼的灵气了,所以大妖们飞升之后,就没有再产生新的妖怪,旧的妖怪因为没有灵力的支持渐渐湮灭。

现在有新的妖怪出现,数量差一点达到一百个,而她却没有感受到灵气。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新的天道已经逐渐形成,新的体系也在逐渐完善。

世上万物,“生死”“有无”向来相辅相成,如果末世是旧的天道无法提供灵力而死去,那么现在则是新的天道诞生。

这个天道是属于新人类的天道。

寻微在思考的时候,小白狗路小白已经嘤嘤嘤地哭诉了他拿着长老给他的启动资金入俗世修炼没钱买牛肉牛骨头不得不苦练厨艺努力赚钱的二三事。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那的确挺惨的。”她安慰说,“其实你可以试着去当演员艺人,你有条件,这个工作来钱快,钱也多。”

隐形小富婆觉得自己的安慰一点都不诚心。

路小白马上说:“不要,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和我看骨头的眼神一样,好可怕!”

“……”原来已经尝试过了。

“我都说我没兴趣,他们还要再来找我,我对肉骨头都没有这么执着!”

寻微理解了,因为嫌麻烦,所以他干脆把店开到桃源镇来了。

这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狗。

章节目录 第5章 看在失恋的份上 她拿出手机和路小白加了好友。

路小白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中华田园犬,样子有点二,她觉得应该是他变回原身后自己照的。

她好不容易摆脱路小白,从面包店出来,转身去镇上唯一一家到了晚上还营业的小超市,买了三大瓶的可乐和一大袋冰淇淋。

收银的妹子问她要不要帮忙,她笑着说不用,然后在妹子惊讶的眼神中轻松地将购物袋提起来了。

回到家,元小芳他们已经开始烧烤了。

烤炉放在凉亭前面,旁边摆着一张桌子,大家围着烤炉团团坐。

下过雨的天气凉爽宜人,几颗烁烁的星星坠在如天鹅绒般的天空,微风轻轻吹过凉亭檐角的风铃叮叮作响。

这是一个适合烧烤的季节。

第一个发现她回来的是晏易舟,几乎她一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神就扫过去了。

她向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他也点点头,手上的烤串不停翻转。

牛肉在炭火的烘烤下发出滋滋的声音,非常诱人。

他拿起调料瓶,修长的手指在灯光照映下显得光洁如玉。

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是对烤串还是对人。

“我买了点饮料和雪糕回来。”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元小芳端着一盘烤鸡翅过来,招呼她吃:“这是我和李梓梓烤的,可好吃了。”

她去屋里洗干净手,试了一只鸡翅:“蛮不错的,下了什么调味料?”

“这料是晏易舟调的,非常棒的。”元小芳也没想到晏易舟还有这一手。

当他撸起袖子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

在他们心目中,晏易舟远离烟火气,不像个会做饭的人。

晏易舟很自然递给她一个碟子,上面是已经烤好的牛肉,铁签子已经被取下来。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牛肉很嫩,不柴,很好吃。”

费宇举起烧得焦黑的鸡翅说:“晏易舟要不你来帮我一下,这样下去我都没得吃了。”

他正色说:“我妈说,要追到老婆首先要有一首好厨艺。所以为了你着想,你还是乖乖自己烤吧。”

大家笑了起来,元小芳下意识看看陈素伶,后者的脸色又青又白,还透露出一种绝望。

元小芳想,晏易舟都说的非常明白了,如果换成她是陈素伶,也该死心了。

寻微笑了一下,说:“你们慢慢吃,我先进屋了。”

她心里哀嚎着走了。

下午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吃东西呢。

她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苏打饼,准备凑合着吃一顿。

这两样东西平时她懒癌发作不想出去觅食的时候经常吃,还凑合,现在和烤牛肉比起来如同猪食。

果然是由奢入俭难。

这时候陈素伶走进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走进房间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寻微看在她失恋的份上不和她计较,咬一口饼干再喝一口牛奶。

果然很难吃。

大家此刻的话题已经转移到寻宝上。

原来经历了末世,但元小芳家也有一些古老的书籍流传下来。元爸元妈是狂热的古代探案剧爱好者,最喜欢看的一部剧就是神探狄仁杰,这部电视剧里面有一个角色叫李元芳,所以才给女儿取名字叫做元小芳。

元小芳回家过暑假的时候,在她爸爸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本书,里面有一张地图,上面写了“青虚仙府”。

原来这张地图是元小芳祖上的一个姑姑所有,她是青虚仙人的信徒,她还留下了随笔手记,元小芳读了手记才认为宝藏应该是真的。

手记里说,青虚仙人是个相貌清秀的道姑,住在玉县的霞飞山,每到她的寿辰,很多信徒都会从全国各地赶到霞飞山给她贺寿。

青虚仙人曾经送给信徒们一小瓶的仙露,喝了之后神清气爽百病全消。

后来有一天,青虚仙人不见了,留下了一个洞府,信徒们不敢动洞府里的东西,他们怕自己忘记洞府的位置,就画了地图做上标记。

“你们说青虚仙人到哪里去了呢?”王秋岚说。

元小芳也不敢确定:“应该是得道升天了,不是都说修士们最后都飞升成神了吗?”

寻微听着乐了。

元小芳的祖姑姑怕不知道自己信奉的其实是一个邪修,元小芳胆子大,把地图复印了几份就跑出来寻宝了。

“青虚仙人”可是她的老相识,两百年后还能听人说起真是太有缘了,想不到她的老巢在这里。

这邪修还是她收拾的呢。

“你们最好不要上山,现在是秋天,山里的猛兽准备美美饱餐一顿再过冬,现在进山很危险。”寻芳擦干净嘴巴上的饼干屑,走出来说。

“现在哪儿有什么猛兽,猛兽都到动物园里了。”元小芳不服气。

“霞飞山没开发的地方很多,有些地方连本地人都很少走。就算没有猛兽,遇到毒蛇就够呛。”她摆摆手。

李梓梓说:“要不我们就听小寻的,别去了吧。”

“我们都来到这里了,如果不去就太可惜了。”元小芳说。

见元小芳坚持,寻微说:“要不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大家也能互相照顾。”

费宇看她的细胳膊细腿,觉得到时候被照顾的人是她才对。

“找个当地向导比较好。”晏易舟同意。

元小芳想到晏易舟可能要借这个机会接近寻微,也就答应了。

晏易舟再给寻微递过装着满满鸡翅和牛肉的碟子:“你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

“我……”她刚想说吃了,肚子抢先一步叛变咕的叫了一声,她接过碟子,脸蛋羞得通红,“那就谢谢你了。”

实在太丢人,她端盘子坐在元小芳旁边埋头猛吃。

一口鸡翅下肚,顿时觉得为了这一口丢人也是值得的。

手机滴的一声响,她拿起来看到是加好友信息。

头像是一张秋水长天的相片,昵称也很简单“晏易舟”。

估计是找元小芳要了她的手机号码。

她觉得现在的小年轻都是喜欢些花哨的昵称,比如元小芳的昵称是“元芳你怎么看”,小奶狗路小白的是“无敌掌门狗”。晏易舟这个昵称像个老人家。

她忘记她的昵称也很老人家,就“寻微”两个字。

她抬起头,看着晏易舟向她一笑。那个人的眼神如玫瑰般又温柔又刺人。

她不由得手一抖点了同意,通过请求。

吃人嘴短。

没办法。

他给她发了信息:“明天见”。

她也回:“明天见”。

*****

也许是晚上吃多的关系,一向好眠的寻微做了很多梦。

梦见唐城和她说:“丧尸没有了,末世也要结束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在一起比较好?”

“这个和我们要不要在一起有什么关系呢?”她说。

他和她靠得真近,近得可以看到他血红的眼睛,闻到他衣服上传来的淡淡肥皂味。

十年来,他和她一直在一起,也有过更接近的时刻,但从来没有现在更令她感到害羞。

“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说,“我可以给你煮饭,给你暖床。”

“你那厨艺就算了吧,还不如我呢。”

他没有说话,紧抿的嘴角透露出一丝紧张。

她说“好吧”。

然后就醒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了。

她惆怅地想,谈了三天恋爱之后她就和他分道扬镳了。

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元小芳敲男生房间的门:“不好了,陈素伶不见了,连手机也打不通!”

章节目录 第6章 青虚仙人的洞府 这时候的陈素伶正和郑老三绑在一起,害怕得瑟瑟发抖。

陈素伶昨晚一晚都没睡,和她一个房间的王秋岚洗漱后很快进入了梦乡,剩下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如煎鱼一样。

她明白感情的事没有先来后到,晏易舟从来没有给过她希望。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晏易舟会一眼看上寻微,她为了能站在晏易舟身边做了那么多努力,最后却输在一张脸蛋上。

就算输,她也想输得心服口服。

她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又默默流泪,不知不觉到了早上五点。

她放弃睡觉,起床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元小芳他们昨晚就把院子收拾干净了,但她站在凉亭不由得想起晏易舟向寻微献殷勤的情景,就打开大门走出去,准备随便走走散散心。

一边走一边想心事,也没留意走哪个方向,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寻微家的房子已经看不到了,她迷路了。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开地图去定位,这时候走来五六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小平头和吴老三。

“是你这个老骗子!”她想起昨天差点被他骗钱,气不打一出来。

“你爷爷今天要去发财,不和你计较!”吴老三没把她放在眼里。

昨天朱大哥开豪车把他接到县里最好的酒店,点了一席好菜。即使不是他付账,菜单上的价格也让他觉得心痛。

朱大哥看得起他,还给他介绍了赵哥,说是海市来的,这次寻宝的钱就是赵哥出的,如果发掘出来宝贝,肯定亏待不了他。

吴老三觉得以赵哥的慷慨,手指间露出一点油水都够自己花上几年了。

他没打算理会陈素伶,想绕开走,想不到朱大哥手一挥,叫来两个小弟架住了陈素伶。

陈素伶大惊:“你们想干嘛?”

“朱大哥,我们只是为了求财,没必要伤人吧?”吴老三也吓了一跳。

朱大哥心想你自己都自身不保了还为这小姑娘求情。

赵哥阴恻恻地说:“现在她看到了我们,万一向警察报案怎么办?”

陈素伶手脚冰凉,努力让自己镇定:“放了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赵哥说:“省点力气,我不会信的。”

说着把她手中的手机拿过来,将卡拔出来掰成两半,把手机和卡一起扔进水沟里,让小弟把她的手捆起来。

吴老三原本以为自己来沾个光发笔横财,没想到朱大哥他们一言不合还起了伤人的意思,他的胆子仅限于坑蒙拐骗,没胆做人命案,便萌生了退意:“不是说好了只是盗个宝吗,你们这样我就不掺和了。”

赵哥拦住他:“吴老三你不能走,这里没你还真不行。”

吴老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赵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朱大哥拿出把小尖刀,说:“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对你,是你自己不配合,怪不得我。”

于是吴老三也给绑了起来,和陈素伶一起被架着往霞飞山里走去。

霞飞山平时人烟稀少,以前可能还有人到山里砍柴,现在大家都用上燃气,就没有人去了,山里连条路都没有,车也没法开,只能靠人走。

朱大哥和赵哥拿着指南针和地图,有目的地一路朝着密林深处走。

陈素伶原本还期待能遇上人帮忙,随着越走越远,慢慢地觉得没有希望了。

走到半山腰,山腰上有一棵老槐树,这棵树应该有些年头了,树冠伸展开来有一个篮球场这么大,站在树下感觉阴森森的,汗毛忍不住竖起来。

朱大哥和赵哥嘀咕了一下,觉得应该走对地方,是这里了。

赵哥拿出一张纸念起来,吴老三听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是一篇祭文,献祭的对象是青虚仙人,而祭品是吴老三和陈素伶。

陈素伶听了心里十分惊讶,关于这次探宝活动的原因她也听了一点,元小芳姑姑信奉的就是青虚仙人。

但这个青虚仙人需要活人献祭才能给信徒开启洞府,明显就有问题。

赵哥念完了,朱大哥提着刀子走到他们面前:“行,你们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省得做了糊涂鬼。”

吴老三颤抖着声音说:“真是荒谬,从来没有听说过用活人献祭!”

朱大哥说:“不是用活人献祭,而是用有修行的活人献祭。我思来想去,整个玉县就你最适合了。”

吴老三是个老光棍,家里没亲戚,就算有一天不见了,人们会以为他犯事躲起来了而不会想去报失踪。

最主要的是,他是个神棍,应该有两分道行。

至于陈素伶,则是顺带的,谁让她这么倒霉看到他们。

“亏我当你是兄弟,想不到你在算计我。”吴老三恨恨地说。

“还在啰嗦什么,快点动手。”赵哥催促说。

朱大哥一刀割开吴老三手臂上的血管:“放心,清明中元我一定给你带鲜果香烛。”

“朱英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吴老三大叫一声,血如泉涌,整个袖子都染红了。

朱大哥马上闪到一边。

这时槐树的枝桠上冒出无数细须,迎风而长,像一条条贪婪的伸出信子的蛇,伏在地面顺着血腥味的方向爬过来。

吴老三一路后退,最后无路可退,细须一跃而上,迅速地钻进他的伤口里蚕食起他的血肉。

陈素伶闭上眼睛不敢看,听到一旁的吴老三不断的哀嚎。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赵哥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喃喃说:“不可能,洞府怎么会没有开?”

“肯定是祭品不够。”朱大哥狞笑一声抓起她的胳膊。

她拼命挣扎尖叫着:“你们不是想要古董要钱吗,我家有钱我让我哥给你们!”

“那也得有命花。”朱大哥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手起刀落。

陈素伶感到手臂上一阵剧痛,鲜血汩汩地流出来,她来不及惨叫,惊慌地发现一簇细须如嗜血的蚂蝗迅速蹿过来。

细须正要触及她手臂,就被一只小巧的手捏住了。

寻微来了。

谁也没看清,她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的手作拈花状,掌中的细须发出哀嚎声被烧成灰烬,吴老三身上的细须马上咻的一声缩回树桠。

“你是什么人?”吴老三没想到突然发生变故。

她没回答,看向赵哥:“青虚的弟子有一个姓赵的,你就是他的后代吧。”

那个赵姓弟子背靠青虚这座大山,售卖驻颜水就发了大财,青虚死后,他的家道维持了几代后渐渐败落,到了赵哥这一代就彻底没落了。

赵姓弟子生前没想到自己的后代这么不争气,进入青虚洞府的口诀一辈一辈传下来,他的后代也只是当作神话传说,毕竟要以修士的血为祭谈何容易,大家都知道末世以后修士们都离开了。

只有赵哥一直在寻找开启洞府的方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哥攥紧手上的地图。

“你的祖先没有告诉你,遇到我要避着走吗?”她说。

“你是传说中的修士吧,”赵哥拿出呛对着她,“这里需要修士的血来开洞府,你来的正好。”

“所以你们才抓吴老三过来?”寻微看了一下吴老三的伤势,幸亏她来得早,吴老三虽然昏过去了,但没有大碍。

青虚不爱走寻常路,没几个人会把槐树种在洞府门口,因为槐树带了个“鬼”字,她偏偏种一棵,还经常浇灌含有灵气的血液,所以老槐树也成了邪物。

赵哥他们的思路是对的,可惜抓错了人,吴老三是一个神棍,哪有什么灵气。

赵哥扣动扳机,陈素伶尖叫:“小心!”

老槐树趁机探出几根细须,绷直了可以媲美钢针,随着子弹一道射过来。

它早就觊觎修士散发独特香味的灵气之躯。

“你的主人我都不怕,更何况是你。”寻微从芥子拿出一把冷如霜月的长剑,嘭的把子弹打飞,老槐树的细须缠在剑上紧紧绑住。

她呵呵笑了,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细须。

这轻轻的一下,细须上燃起熊熊火光,火势蔓延到老榕树的枝桠上,树干上,让老榕树整棵树都颤抖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地动山摇。

原来经过了两百多年,老榕树已经和霞飞山连成一体,老榕树有了自己的意识,知道这次要完蛋,想着要和寻微同归于尽。

寻微捏诀试着唤道:“天雷!”

她来到两百年后试过操纵水火风,都没有成功,但这次唤天雷非常顺利,霞飞山上乌云滚滚,一道道天雷不要钱似的打下来。

寻微马上提起吴老三和陈素伶的衣领,念飞行诀离开天雷的打击范围。

首先被雷劈到的是赵哥和朱大哥,谁让他们手上拿着刀和呛,剩下的几个小弟喊着“大师救我”,没喊几句被劈晕了。

几个人脸色焦黑,头发好像电过一样,横七竖八排了一地。

寻微毫无愧疚之心:“没办法我只能提两个人,你们自求多福吧!”

这次天雷将老槐树打得魂飞魄散,只剩下一个被烧焦了冒着黑烟的树桩子。

陈素伶看着脚下快速闪过的树林,忍不住尖叫起来。

寻微有将她扔下去的冲动,她还不如一边昏迷着的吴老三呢,至少后者不会让她耳朵痛。

“我说,我救了你,你不是应该大喊666吗?”

她想起修士联盟里某位大佬出场时必有追随者鲜花铺道。

她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陈素伶含着两泡泪:“可是我怕高啊!”

话说今天她遇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她应该早就习惯才对,可她就是怕高。

“……哦。”

要不是腾不出手,寻微会把她打晕。

章节目录 第7章 修士果然不走寻常路 众人正在山脚下焦急地等待。

“你们说,寻微是不是修士?”费宇说。

“肯定是,你平时能见到人和你讲着话突然就不见了吗?”元小芳很肯定。

刚才他们一路上找过来,寻微突然脸色一变,说:“山上有情况,你们不要过来,我去看一下。”

说着人就原地消失了。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交换信息:修士!活的!

修士消失太长时间,以致学者们修书有时会将末世修士联盟的出现放在“神话传说”一栏。

费宇没有忽略寻微不见的时候,晏易舟虽然随大家一起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他的眼神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了。

看来这家伙也是深藏不露。

不一会儿霞飞山上聚集了乌云,乌云不断旋转形成漩涡,隐隐听到雷声。

说来也怪,霞飞山有乌云,其他地方都是阳光普照。

雷声慢慢变大,用肉眼可以看见一道道像小儿手臂一样粗大的雷光轰轰隆隆往山腰坠落,霞飞山整个山体狠狠地震动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元小芳差点抱住李梓梓。

李梓梓哆哆嗦嗦地说:“是地震吗?”

这时候尖叫声传过来。

“是陈素伶的声音!”元小芳听出来了。

尖叫声由远到近,大家抬头望天,三个人影从天空掠过。

寻微的声音远远传过来说:“我在家里等你们!”

众人:哦。

修士果然是不走寻常路。

因为带着两个伤员,寻微干脆直接回家。

在院子里降落后,陈素伶总算停下来不叫喊了,想起刚才凌空飞过,庆幸自己没有穿裙子,要不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寻微把吴老三放在空置的房间的床上,从芥子里取出一个长颈小瓶,倒出一点油状的透明的物体,擦在他手臂的伤口上,本来如破布条般的伤口慢慢愈合,皮肤上的墨黑色也退下去。

这是治疗邪物的伤药,由紫罗树的花炼制成。吴老三被老槐树的阴气伤了,如果不治疗,肯定活不过一年。

她把瓶子递给陈素伶:“你也擦一下。”

陈素伶嗓子有点哑,刚才喊的:“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哦。”她没勉强,把瓶子收回去。

陈素伶想起刚才的遭遇,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般,有点别扭地呐呐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没事。”她打开房间的抽屉,翻找着东西。

“我以前在想你有什么好,为什么晏易舟会喜欢你。现在我知道了。”话说出来自己也吓了一跳,陈素伶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和他没关系。”她有点头痛。

“嗯,所以我很开心。”陈素伶笑了,“我等着看他的求而不得的样子。”

看寻微的样子,对晏易舟还不是太上心。

“女人的嫉妒真可怕,”她拿出一打防水创可贴,说,“你选一个。”

创可贴上花花绿绿的图案让陈素伶没有挑选的欲望:“能不选吗?”

“这个对你伤口恢复有好处,”她说。

陈素伶选了一个米老鼠图案的,撕开包装贴在伤口上。

寻微在创可贴画了止痛咒,用了感觉伤口也不那么痛了。

这时候大家也回来了。

王秋岚和陈素伶睡一个房间,昨晚又困又累睡死了,也不知道陈素伶什么时候出去的,看到她平安没事,忍不住上前哭着抱住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陈素伶有点不习惯这么热情,呆了一下才说:“我没事,你别哭了。”

“你怎么跑到山上去了?”元小芳眼尖,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还受伤了!”

“我没什么事,吴老三反而受伤比较重。”陈素伶把今天的遭遇说了出来。

“幸亏寻微来得及时。”费宇看躺在床上的吴老三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由得庆幸,“要不你们两个的小命都要交代在那里了。”

“这么说来这个地图标注的是邪修的洞府?”元小芳没想到祖上信奉的青虚仙人竟然是一个邪修。“我家里还有好几件说是青虚的宝物,不行,我要让妈妈把它扔了。”

“青虚的东西传到现在至少有两百多年,算得上是古董了,扔了多可惜。”寻微说。

“我怕它对身体不好。”

“青虚的道行不高,这么多年过去,上面的咒术已经消失了。”寻微毫不在意地说,青虚当年在她手下走不了几招就败了,道行高不到哪儿去。

元小芳这才放下心来。

陈素伶说:“不知道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天雷不是一般的雷,被天雷劈中,不死也残废吧。”

四个小喽啰还好,朱大哥和赵哥做了恶事,天雷不会放过他们。

“你说我们要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李梓梓问。

“肯定要叫的,要不那地方平时没几个人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寻微说着就打电话给112,报了地址,“不过我们这个村偏僻,救护车也得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真是可怜。”

众人:这像反派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晏易舟说:“还是小老板心慈。他们想要谋财害命,这也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寻微感觉他说的话太对自己胃口了:“对,他们做了坏事,所以天雷来找他们了。”

完全忘记天雷是她招来的。

陈素伶很想提醒她,看着两个狼狈为奸的男女,心里一阵无力:还是让他们互相祸害去吧。

“你们自便,我去休息一下。”她准备去洗漱一下,刚才弄得满脸都是灰尘难受极了。

元小芳说:“那吴老三呢?”

“他大概要到下午才醒,我帮他处理了一下,没大事,如果放到医院医生处理不了他的伤势。”寻微说完就进自己的房间了。

剩下的几个人肚子也饿了,准备到苏老板的早餐店吃早餐。

陈素伶说:“我一晚没睡,要去补眠,那我就不去了。”

“我给你打包早餐吧。”元小芳说。

“好啊。”陈素伶有点惊讶。

李梓梓说:“元小芳,你怎么突然对陈素伶这么好了?”

之前两个人还像斗鸡一样互看不顺眼。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遭这大罪。”元小芳说。

晏易舟和费宇跟在女生们后面,费宇听到了元小芳的话对晏易舟说:“以前看元小芳像个小辣椒,想不到也有这样的一面。”

晏易舟笑着不说话。

寻微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她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看新信息:“我尝过今天的皮蛋瘦肉粥,非常可口,给你打包了一碗。”

晏易舟给她发这条信息的时候,正施施然地在同学的目光注视下打包皮蛋粥。

她看了一下,信息是十分钟之前发过来的,现在应该都打包好了。

她想了想,给他回复说:“谢谢你。”

另外一个房间,陈素伶也换好衣服,躺在床上拿平板电脑给她哥哥发信息。

她的手机被赵哥扔了,补卡要去到镇上,还好有台平板电脑可以用。

“寻宝之旅开始了吗,注意安全。”

这应该是上班之前发的。

陈素伶的父母都不怎么管她,她哥哥陈桓越管理公司还要照顾她,因此兄妹感情很好。

看到这句话她忍不住哭起来,回复信息说:“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对方马上发视频通话过来:“素伶,怎么了……你别哭……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陈桓越穿着西服,很明显在办公室里。

“不用担心,我没事。”陈素伶抽了纸巾擦眼泪,把事情告诉他。

她现在还心有余悸,不过想到寻微就在身边,心就安定下来了。

“这个叫寻微的女孩真的那么厉害?”陈桓越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教训赵哥和朱大哥这班人。

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方法多的很。

他差点就失去了唯一的妹妹。

“难道我会骗你不成?”陈素伶说,“不过你见到她就会知道,修士应该是她这样的。”

“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她。”陈桓越说,“易舟呢?”

“他去吃早餐了。”陈素伶低声说,“我要放弃他了。”

他非常惊讶,之前陈素伶对晏易舟妻子一职非常有信心,他考虑到如果他们能在一起,陈家会再进一步,就没有反对。

想不到现在她竟然说要放弃。

陈素伶苦笑着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干嘛还要低声下气去迎合他?人家说女追男隔层纱,他那层是金刚罩铁布衫。”

“易舟有喜欢的人了?”陈桓越想起之前一直没有风声,“是来这里才认识的,该不会是那个女孩吧?”

她点点头:“那时以为自己肯定活不了了,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晏易舟,而是你,还有爸爸妈妈,如果我死了你们不知道有多伤心。我就知道,我对他没有那么喜欢。”

说是这么说,忍不住难过起来。

感情不是白纸上的铅笔字,想擦掉就擦掉。

陈桓越说:“我现在接你回来。”

“不用了,反正明天我也回来了。哥你忙吧。”她感到十分困乏,和陈桓越道了再见就关掉视频。

章节目录 第8章 谎要怎么圆回来 救护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镇上的人们早上感受到剧烈震动,打开手机打开电视却没有地震的消息。

元小芳在吃早餐的时候,身边就有两个老大爷在讨论。

“我看到那个云啊,那么厚,还以为会下大雨,谁知道打几道雷就没了。”

“你可别说,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猛的雷。”

苏老板一边舀皮蛋粥一边加入进来:“可不是,听说山上被雷劈了几个人,连山腰上那棵大槐树都被劈得只剩下个桩子,刚才的救护车就是去接他们的。”

“小苏你消息灵通啊!”

苏老板得意地说:“霞飞山上边是什么路?车没法子开上去,得找人抬担架上去运下来,我舅舅帮医院做事,然后发群里一说,我就知道了。”

元小芳心想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知道的消息相比起来劲爆多了。

这种憋着不能说的感觉真难受,她真想告诉他们“我知道我知道那都是修士做的你们知道是谁吗就是寻微啊哈哈哈哈”。

费宇说:“我们还去爬山吗?”

按照原计划,他们吃完早餐就去爬山寻宝,现在宝没有了,再说他们都知道霞飞山是邪修的地方,即使是他一个大男生也有点害怕。

“不去了吧,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没人来救我们……”李梓梓说。

王秋岚也说不敢上山。

晏易舟说:“小老板家旁边有条河,我们可以钓鱼。”

元小芳说:“这个可以有。”

至少在小寻身边比较有安全感。

其他人也说好,于是众人决定先去镇上租借钓竿和小凳子。

“你们先去租,我把小老板和陈素伶的早餐拿给她们。”晏易舟拎着打包盒说。

同学们:就知道。

元小芳转了转眼睛,说:“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做。”

两人回到时,寻微正在屋檐下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晏易舟把盒子打开,递到她手上:“还温着,趁热吃吧。”

“谢谢,下次我自己来可以了。”她说。

“没事。”他笑着说。

元小芳有点想扶额头,看到为陈素伶打包的早餐孤单地放在桌子上,就拿起来去敲陈素伶房间的门,陈素伶可能睡着了,没有回应。

她把早餐放回去,搬张椅子到寻微身边坐下来,而另一边坐着晏易舟。

寻微觉得在这两双明亮亮的眼睛注视下有点难以下噎。

好不容易吃完,她正要进屋子,两个人马上站起来,一左一右跟上来。

“你们这是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问。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修士平时在做些什么。”元小芳腼腆一笑。

晏易舟没做声。

寻微快要掩盖不住得体的微笑:“可我想上洗手间。”

两人立刻沉默了。

寻微以为这就算了,从洗手间出来,就去书房准备看看书打发时间。

书房门开着,两个人也跟了过去。

元小芳看着书架上的书,有点失望:“你平常就看这种书吗?”

都是一些小说游记,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觉得应该有什么书呢?”

“至少得有一本教怎么去修炼的书吧,你不是修士吗?”元小芳刚刚通过某度搜索,恶补了一下知识,觉得修士的世界精彩极了。

“呃……我还真没有这些书。”她说。

“那你平常是怎么修炼的呀。”

她看了一眼旁边显然也很感兴趣的晏易舟,说:“这个要看你有没有灵根,有灵根引气入体就很容易了。”

“小寻你看我有没有灵根?”元小芳跃跃欲试。

“我们可以做个测试。”她从书架上拿下一打小纸条,“这是测灵纸,如果你有灵根,纸就会变色,不同的灵根会有不同颜色,比如火灵根变成红色,水灵根变成蓝色,土灵根变成黄色。”

元小芳接过纸条,发现这和普通的白纸材质一样,不同的是上面有毛笔画上一些符号,显得非常神秘。

“我查过资料,以前的修士测灵根还用测灵球。”晏易舟说,“我也想测一下。”

寻微也给他一张测灵纸:“这不是灵气匮乏吗,测灵球要灵石启动,而测灵纸只要画符咒就可以了。”

所以末法时代,别想修士们启动飞舟,口袋里实在没有多少灵石,只能节省着用。

“你们把纸拿在手里,一分钟后看看测灵纸有没有变色。”她说。

两个人按她说的去做。

“测灵根好方便。”元小芳说。

“还好,与时俱进嘛。”

为了减少灵石的消耗修士们想了不少办法,这只是其中一种。

过了一会,元小芳和晏易舟打开手。

元小芳手上的测灵纸没有变色,她很沮丧:“看来我是没机会修仙啦,我还以为我会有灵根呢。”

“那应该是你的错觉。”寻微一本正经地打断了她的希望。

元小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就算没有灵根,用灵石和灵药也可以堆出灵根,以前的修士经常这么做,这也叫“洗筋伐髓”。

寻微手上有灵石,但是就算为元小芳堆了灵根出来,接下来的修炼也没有办法进行下去,没有灵气,她将永远停留在入门阶段。

况且,寻微修习的术法所遵循的规则已经被新的规则取代,没办法再练了。

如果直接和元小芳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灵气不能修炼,那么她是如何能修炼的将没法掩盖过去,所以她才会给元小芳测灵根。

“小老板,你看我的纸变成了绿色。”晏易舟说。

元小芳有点泄气,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凑过去看:“真的变色了,小寻,绿色是什么灵根?”

寻微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她有点失态地接过晏易舟递过来的测灵纸,上面闪着柔和的绿光。

她认得出来这是灵根的光。

但她没办法探寻进这个光里面,探不出深浅。

见她拿着测灵纸在沉思,晏易舟问:“小老板你看我是什么灵根?”

“绿色的是木灵根。”

她上下打量晏易舟,怎么也看不出他像有灵根的样子。

只是他沉着淡定的样子,越看越像唐城。

晏易舟任她看一点也不紧张:“太好了,那小老板可以教我怎么修炼了。”

元小芳简直要给他竖起大拇指:高,实在高!名正言顺可以多多接触的理由啊!

寻微有点头痛:这个要怎么圆回来?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不用叫我师座 元小芳很识相地说要和小伙伴们去钓鱼,她走之前去敲过陈素伶的房门,陈素伶还没醒她就一个人走了。

看着坐在椅子上做洗耳恭听状的晏易舟,寻微扶额:“晏同学……”

“小老板可以叫我易舟。”他笑眯眯地说。

可她让大家叫她小寻也不见他改口。

寻微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说:“这里有一本木灵根的修炼功法,你先试着学一下,不会的再问我。”

说着从芥子里取出一片玉简。

他见她手里凭空出现一块玉,很淡定。

她将玉简贴上他的额头,“你现在将神识探入玉简。”

“怎么样做呢?”

寻微是野路子出身,和别的有宗派的修士不一样,能被称为“第一人”全靠自己努力,唯一的资源就是祖上留下来的功法。

她成名的时候年岁小,没有教过徒弟,所以晏易舟问她应该怎么做时她回想了一下:“你想着你要看看这块玉简里面有什么,这个想法要十分强烈。”

“我试一下。”晏易舟抬起手按玉简。

眼看两个人的手就要碰在一起,她眼明手快地收手回来。

“我不是木灵根,所以也教不了你什么,”她说,“修炼能不能有所进益,看的是对‘道’的领悟。”

他点头说:“小老板已经帮我很多了。”

“我领你入门,按道理来说我是你的师座,”她接着说,“我无法教你木灵根功法的奥妙,有愧于‘师座’这个称呼,你不用叫我师座了。”

“我听人说,在修士里师徒是不能结婚的,所以我一直都叫你小老板。”他轻轻地说。

她的脸红成一片像搽了腮红一样:“这句话我当你没说过,不要再开玩笑了。”

他笑了笑,说:“小老板没想过要去外面走走吗?”

“我觉得桃源镇很好,还不想出去。”她说。

其实原因很简单,她现在是个黑户,身份证户口本都是找天桥下贴办证小广告的人办的,经不起推敲。

“我还想着可以邀请小老板到我家做客,”他很诚恳地说,“据说以前的很多家族都供奉着修士。”

她秀气的眉毛拧起来,“你真的知道很多。”

“我在北华大学读历史专业,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她笑了一下:“你先参透了这枚玉简再说。”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走到窗前坐下来。

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花瓶,养着几簇新鲜摘下来的凌霄花。

这是一本游记,她看了一半,今天怎么也看不下去盯着书页发呆。

总觉得远远坐在书架前面的男孩在看她。

她谈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看得出他的意思。

修士们结道侣没有年龄差距这个说法,因为有足够的时间来克服。

但在她眼里,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算起来她有两百多岁,他可以叫她老祖宗了。

就算没有两百多岁,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他和唐城长得一模一样,笑起来的样子也像唐城,左边脸颊有一枚小酒窝。看着他,她总会想起唐城。

然后会泛起愧疚感。

“小老板在看什么书,看得很入神?”

传来了清和的声音。

不用回头都可以想象到他笑着的眉眼。

“游记,喜欢看的话可以借给你。”

他应了一声“好啊”,不说话了。

她回头看去,他睁闭着眼睛似乎在努力参详,修长的手指按着玉简,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她满意地转回头,慢慢看起书来。

和风轻轻吹过来,她看着看着眼皮困得打架,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他把玉简放了下来,走到她旁边,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鼻头:“还是那么爱睡觉。”

隔壁传来响声,吴老三醒来了。

吴老三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一醒来发现自己不但没死,身上的伤还痊愈了,不由得庆幸大难不死。

门被推开,晏易舟走了进来。

“是你救了我吗,不对,应该是个女孩子。”吴老三记得昏迷之前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对,救你的是另外一个人。”晏易舟说,“你能捡回一条命,全靠她。”

难得的两个人独处的机会被破坏,这让他隐隐有点生气。

按吴老三之前做的事,换做是他,绝对不会救吴老三。

“她在哪里,我想当面谢谢她。”吴老三想起那种百虫噬心的痛楚,如果不是有人救他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吴老三绝不会忘恩负义。

“她现在不方便见你,你如果没有大碍就走吧。”晏易舟不想他打扰寻微休息,“你以后不要掺和进这些事里面,要不就浪费她的一片好心了。”

虽然眼前俊美的年轻人眉眼温和,但吴老三直觉不敢违背他的话。

在那种环境下救人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就连她身边的人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吴老三唯唯说是,发现不仅伤口痊愈,还能下床走路,谢了晏易舟以后就告辞了。

他本来害怕朱大哥和赵哥会再来找他麻烦,可回到村里一打听,一起上山的几个人都被雷劈了,两个带头大哥的伤势尤其严重,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加上后来陈桓越的打击报复,他就放心了。

毕竟上得山多终遇虎,他从此再也没有干老本行了,安安心心在家过晚年。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打发吴老三走之后,晏易舟把椅子搬到寻微身边,贪婪地看着她脸上长长睫毛投下的阴影。

她还是一直都没有变,和以前一样。

她没有认出他。

这也怪不得她。

因为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能力将她留在身边,不会让她像上次一样潇洒离开。

寻微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他很自然地看过去。

发信息过来的是小狗妖路小白。

“无敌掌门狗”:“我新试了一种蛋糕,大家都说好吃,寻微你有空过来给个意见啊。”

晏易舟感觉遭遇到了危机,拿起手机熟练的输入密码,然后点击进“无敌掌门狗”的朋友圈。

青春洋溢的小奶狗让他这个老人家措手不及。

难不成两百年不见,寻微喜欢上这种口味了?

他对比了他和“无敌掌门狗”,认为无论哪一方面,自己都占优势。

一个小狗妖而已,不足为惧。

他自信地想,然后顺手删掉这条消息。

嗯,他就是看这条消息不顺眼。

如果不是怕寻微发现,他还想把“无敌掌门狗”拉进黑名单。

章节目录 第10章 美人与咖啡 陈桓越和陈素伶通完视频,没有马上开始工作,而是坐在办公椅上沉思。

他支持她争取晏易舟妻子这一位置,一来是为了陈家,二来因为他疼爱这个妹妹。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不是一个轻易说放弃的人,否则,早就在晏易舟的冷眼中打退堂鼓了。

他决定要亲自去一趟桃源镇,会会这位传说中的修士。

“陈总,您要的咖啡。”秘书何萝敲门进来,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桌子上。

陈桓越有个习惯,每天早上喝一杯咖啡。何萝作为天海投资的老员工,非常清楚他的习惯。

“谢谢。”他说,“我要到s省玉县桃源镇,你去安排一下,明天就出发。”

如果不是公司的事情太多,他都想现在就出发。

“好的。”何萝记下来。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发现何萝还在呆呆看着他,提醒她:“我没有其他事情了。”

她似乎回过神来:“好的没问题。”

何萝出去后轻轻带上门。

陈桓越觉得今天的咖啡特别好喝,他一口又一口地品尝,杯子很快见底了。

他按下电话的内线:“何秘书,再送一杯咖啡进来。”

何萝马上进茶水间,从储物柜取下一包咖啡豆,另一位秘书汤清林拿着茶杯刚好走进来:“看来何秘书的咖啡很合陈总心意,下次可以教教我。”

何萝吓了一跳,还好她背对着门口,要不汤清林会发现她拿着咖啡豆的手在发抖。

她应和说:“没什么教不教的,反倒是我应该向汤秘书学习,你是前辈。”

汤清林很满意,觉得这个刚提拔上来的秘书很有眼色,和她又说了几句,接上水就出去了。

何萝舒了一口气,感觉刚才心脏都要跳出胸口了。

她看了一下门口没人,右手翻动着,研磨好的咖啡冒出一阵阵黑烟,这黑烟犹如触手般不断舞动,散发着阵阵浓郁的香味。

“拜托你了,小可爱。”她喃喃自语。

*****

因为前一天晚上大家钓鱼回来自己动手做饭,所以第二天都起得很晚,他们还没起床的时候寻微就去晨运了。

她出门的时候晏易舟也收拾好了叫住她:“我们一起去吧。”

他们两个昨晚没参加全鱼宴,而是在书房修炼。寻微抓紧时间给他填鸭式讲解,他离开之后虽然可以通过手机联系,但始终不如现场教学效果好。

她回头,说:“你平时也晨运的吗?”

“以前经常熬夜通宵,白天才睡,”他穿这一身休闲服,精神奕奕,“现在想试试健康的生活方式。”

她打量他的脸,心想熬夜通宵也不见他毛孔大冒痘痘,真是羡慕死人了。

围着小镇跑了一圈,两个人都不见出汗。

回来时刚好遇到晨运回来去买菜的王大爷。

王大爷老眼不断往晏易舟那儿睃去:“早啊小寻,这个是谁?”

寻微说:“他是租客,租我家院子住几天。”

“租客呀……”王大爷心想,他眼睛有点老花,可也看得清楚,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点意思。

寻微坦然自若地说:“对,等一下他们就得走了。”

王大爷很遗憾,和寻微又说几句就走了。

她和晏易舟说:“元小芳费宇他们今天起得晚,我们打包回去给他们吃吧,要不我怕耽误了赶高铁。”

他说:“他们起来了吗?”

“起来了,正兵慌马乱呢。”寻微低头给元小芳发信息,“我和他们说一声,省得他们跑过来,这样可以节约一点时间。”

他点头:“问问他们喜欢吃什么。”

“嗯。”

她一边打字一边应着。她用的是全键盘,打字的时候习惯两只手都用上,很是全神贯注。

她将头发全部梳起来扎成一只小丸子,有一络成了漏网之鱼,在她眼前活泼地飘来飘去。

他专注地看着,很想帮她把头发绑好。

她随手一捋,把头发捋到耳后。

他蠢蠢欲动的小念头总算打消了。

和晏易舟到苏老板那儿拿早餐,寻微又遭受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苏老板看好戏的眼神和王大爷的一样,等他们走出门,马上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

“他们很关心你。”这下连晏易舟也有点受不住了。

“你要理解,小镇人民没什么娱乐节目。”寻微早就习惯了。

她刚搬来小镇的时候,他们对一个妙龄女孩为什么在小镇定居抱有极大的兴趣,但除了八卦的天性,他们也是善良的,她喜欢在这里生活。

“你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躲着提前过退休生活。”他说。

“躲”字刺中了她的心。

她也说不清对这个全是新人类的世界是什么感情。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恐龙穿越了之后,看到地球上人类称霸,自己的同类全都不见了。

有种孤独感,人越多越孤独。其他人不知道,她很清楚她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她总算能理解唐城为什么看上去总是很孤单。

她笑了笑,转了话题说:“我来拿一点吧,看起来很重。”

“不用,这点不算什么,我在学校是排球队的。”他说。

练排球的人一般都体型颀长,四肢匀称。她不知不觉看向他的大长腿。

原来平时有练,怪不得跑步时可以跟得上她的节奏,而且脸不红气不乱。

两个人慢慢地走回去,撒在身上的阳光让他们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

回到寻微家的小院时,元小芳已经收拾好了,见到他们欢呼一声:“太好了,有早餐吃了,我还以为得在大巴上啃包子呢。”

陈素伶也走出来,和大家一起到凉亭里吃早餐。

她昨天睡了一个下午,元小芳有心帮她拉好关系,晚上带着她去捣鼓全鱼宴,不知不觉感情就好了不少。

李梓梓有点舍不得:“想想等一下要离开,真不想回学校。”

元小芳吐槽:“你是不想上课吧?”

“得看谁的课,如果是罗老师的课,爬着也要去。”王秋岚补刀。

李梓梓要哭了:“我喜欢上课,上课使我精神丰富!”

“没事没事,不想上课来我这里吧,我刚好缺一个小工。”寻微安慰她。

李梓梓高喊着:“我要抱小寻大腿!”

然后大家笑了起来,寻微跟着笑得眼儿弯弯,嫣红的嘴巴抿着如同花瓣一样。

晏易舟想:小老板的大腿是他的,谁也不能碰。

他看着寻微,心想回学校之后就很少能见面了,得想个办法把她引出这小镇。

她是意志坚定的人,如果她不愿意,没办法拐她出来。

陈素伶看在眼里。

陈素伶觉得自己及时收手实在太正确了,看晏易舟这犯傻的样子,她就算争也争不过寻微。

就算晏易舟十分不舍,最后还是乖乖地上了大巴,看着站在门口挥手道别的寻微,恨不得跳下大巴,留下来陪她。

大家看他频频回头十八相送的样子,不敢说话吵他。

晏易舟元小芳一行人离开后,陈桓越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梦 陈桓越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没办法自己醒过来。

梦里他有一个妻子,每天为他打扮的漂漂亮亮,别人很羡慕他娶了一个美丽的妻子。

他们有一个很大的花园,种满了玫瑰花,他们午后喜欢在花园里用午茶,色彩鲜艳的马卡龙陪香浓的奶茶,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不对,他十岁以后就不再喜欢吃这种甜到掉牙的点心,更别提奶茶了。

还有玫瑰花花园,是哪本霸道总裁小说的标配?

他挣扎着想醒过来,这时候他的妻子拿了一块蛋糕送到他的嘴边,巧笑嫣然的正是何秘书的脸。

“陈总陈总!”他听到了何萝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她一脸焦急。

还看到了她身后有一只巨大的眼睛,从眼珠子里伸出无数的触手不断摇摆。那眼睛似乎有魔力,和它对上了就会被吸进去。

他一个激灵,再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也许看错了。

“我们到哪里了?”他问。

“下个站就是玉县了,”何萝说,“我已经在玉县租好汽车,等我们下了高铁就可以开车去桃源镇。”

“嗯。”

他揉揉脖子,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回想起来都觉得太不可思议。

他和何萝,怎么可能?

何萝毕业了之后就在天海投资秘书部工作,一直以来成绩都是平平,最近才开始崭露头角,总经理室设有两个秘书,刚好之前那位女秘书生病辞职了,她被提拔为总经理秘书,汤清林对她的评价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以往出差他都是带着汤清林,他没有吃窝边草的习惯,用男秘书可以避免被人诟病。

但这次他钦点随行人员的时候,神使鬼差地叫上何萝,不仅汤清林,连他自己回过神来也觉得吃惊。

从高铁站出来,何萝说:“陈总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我和你一起去。”陈桓越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

如果换做是汤清林,他才懒得理会。

租车行就在高铁站旁边,方便没跟团的旅客。

陈桓越打开车门就要进驾驶位,何萝连忙说:“陈总,我来开车,您休息一下就好。”

他说:“去桃源镇的路比较难走,还是我来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何萝说。

陈桓越笑着说:“先由我开,你先摸熟地形,等回来的时候再由你来开。”

何萝不再坚持,于是便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前往桃源镇的路不好开车,有时拐弯处贴着悬崖,有时坡很陡峭,陈桓越专心开车,没留意身边的何萝脸色吓得越来越差。

她的右手也滚烫滚烫的,她连忙用公文包遮住,不敢露出来。

这时候手机响了,陈桓越看到陌生号码,考虑了一下还是停下车接听了。

“哥哥是我,我回到学校了,我借朋友手机打给你的。”打过来的是陈素伶。

她的手机卡还没补回来,先借元小芳的手机报平安。

“那就好,好好休息。你打电话给妈妈没有?”他问。

“打了,妈妈说你今天出差,你去哪里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临时有事,我在开车不和你说了。”

“好的哥哥。”

他把手机放好,正想发动车子,不经意往何萝那边看了一下,发现她脸色很不好。

“何萝你晕车吗?”

“我没事的。”何萝说。

“有带晕车药吗?”

“没有。”

“那你坚持一下,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买晕车药也买不到。”

何萝点点头,于是陈桓越重新发动车子,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眼睛的上下眼皮长着锋利的牙齿,看上去也像一张嘴,而车子正直直往里面开去。

他眼疾手快马上刹住车。

她“啊”地一声尖叫,巨眼被雨水打起涟漪的湖面不断掀起波纹然后不见了。

他问她:“你看到了对不对?”

这个巨眼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样,

他敢肯定这次的不是做梦也不是错觉。

何萝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有看到。”

这话别说陈桓越,连她自己都没办法说服。

她举起右手,右手手心里长着一只妖媚的眼睛,眼睛一睁开,她的手从指尖开始螺旋地长出青蓝色冰冷的鳞片,鳞片长得极快,一直长到上臂,如松塔般片片竖起,咔咔作响。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手臂了,而像蛇类的。

陈桓越大吃一惊,正想开车门下车,这时何萝手心的眼睛猛地睁开,发出嘻嘻的笑声。

何萝忍着痛,说:“陈总,忘记你见到的,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好。”

陈桓越不受控制地看向那妖异的眼睛,眼睛如同长了钩子,将他勾引过去,他眼神呆滞,缓缓地靠着座椅倒了下去。

何萝松了一口气。

这样陈桓越醒来了之后不会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左手轻轻抚上右手上的眼睛,轻轻说:“小宝贝,谢谢你。”

眼睛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乖乖闭上,而是扭来扭嘻嘻笑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消失。

她将陈桓越搀扶到后座,陈桓越身材高大,她花了不少力气。

她坐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决定自己开车到桃源镇去。

******

妖异眼睛睁开的时候,寻微正在凉亭里坐着,将吃剩下的包子撕成屑喂食小鸟。

小鸟在桌子上蹦蹦跳跳,不断啄食她手心里的包子渣渣。

突然小鸟感觉到了什么,拍着翅膀飞走了。

她嗅嗅,冷笑着说:“这个气味,真是令人厌恶。”

这气味比腐烂的鱼类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三天还要臭。

青虚仙人的老槐树还比较低调,收敛自己的气息。

气味的主人大概吃上瘾了,肆无忌惮地把气味散发出来。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路小白鼻子灵敏,闻到了气味更是觉得鼻子要坏掉了。

他把面包店先关门,挂上“有事外出”的牌子,循着气味的来源找去。

突然气味突然消失了,他摸摸头,给寻微发信息。

“无敌掌门狗”:“你有闻到一股很臭的味道吗?”

“寻微”:“有,但是很快闻不到了。”

“无敌掌门狗”:“我还以为我闻错了。”

“寻微”:“你闻出是什么东西吗?”

“无敌掌门狗”:“像臭豆腐。”

“寻微”:“不是臭豆腐,比臭豆腐臭上一万倍,请不要侮辱我最爱的臭豆腐,要不以后我无法直视它了。”

说起臭豆腐,路小白想起了上次给她发的信息。

“无敌掌门狗”:“上次邀你来我这里试试最新推出的蛋糕,你没回我。”

寻微翻了翻历史记录。

“寻微”:“不好意思,可能网络原因,没有收到这个消息,我改天一定来捧场。”

“网络”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寻微发消息。

路小白很开心。

“无敌掌门狗”:“你来吃我一定放最好的材料。”

“寻微”:“……别,你只要不要放那么多糖就好,我不喜欢太甜。”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

路小白准备回店,重新开门。

一辆白色轿车停了下来,车窗缓缓降下来,女司机探出头来问:“请问,你知道镇上有个‘寻微’小姐的家应该怎么走吗?”

“知道,要不我带你去吧。”路小白干脆就关店半天,他车里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精英男士模样的英俊男子,便和他点头致意。

陈桓越也点点头。

路小白坐上了副驾驶位,从后视镜里看到陈桓越萎靡不振的样子,说:“这位先生好像不舒服。”

何萝心脏猛的一跳:“陈总有点晕车。”

陈桓越醒来后果然忘了之前的事情,何萝和他说他晕车迷迷糊糊地到了后座,他虽然心生疑惑但是头痛欲裂也没法思考。

他感觉自己就像喝醉酒断片一样。

“的确,来桃源镇的路有点难走。”路小白应和说。

何萝心虚地点头。

车子很快来到寻微家院子门口。

路小白热心地扶陈桓越下车:“陈先生,我们到了,你看这里环境不错吧?”

他知道寻微现在开民宿,还以为他们是来住宿的客人。

门后传来叮铃叮玲的声音,随着声音慢慢靠近,门吱呀一声打开。

开门的是寻微。她蓬松的发丝被放下来,柔软地披在肩上,长刘海拢在耳后,露出光洁细腻的额头,任谁看了都不能否认这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无袖连衣裙,衣服极为合身,掐出了纤细的线条,她的左手绑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铃铛,叮铃叮玲的声音就是铃铛发出来的。

铃铛虽然小,发出的声音却十分清脆悦耳。

铃铛声传到陈桓越耳中,他不由得直起身子,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头也不痛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陈桓越听来,铃铛声似天籁之音,但对于何萝来说不亚于一把大铁锤一阵一阵地锤在她的胸口。

她闷哼一声按住胸口,怨恨地看着寻微,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人的血肉闻起来很美味,我要吃掉她!”

她用力用左手摁住右手,小声着急地说:“你不要出来,会被发现的!”

因为她在车里,陈桓越和路小白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寻微往她那便看了一眼,问路小白:“你怎么来了,下午不用开店吗?”

“少开一天没关系,”路小白现在生意好赚钱无忧,很看得开,“我帮你带两个客人来。”

“什么客人?”她问站在路小白身边的陈桓越,“你们是来这里住宿的吗?”

她的眼神清澈动人,在她注视之下,堪称老油条的陈桓越有点不敢和她对视,假咳一声说:“不是,我来是有事想请教寻小姐。”

“有什么事吗?”

“我们进去再说。”陈桓越说。

“好,请跟我来。”她让出个位置,示意陈桓越和路小白先进去。

何萝也停好车子,跟在陈桓越身后准备一起走进院子,寻微伸出手拦住她:“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我是陈总的秘书。”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她以手作扇,厌恶地皱起眉头,“这臭味飘的好远都闻到了。”

“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何萝生气地说。

狗的鼻子是最灵敏的,路小白一边问一边说:“小寻,我闻了没有什么臭味……等一下,好臭!”

他忙不迭地捂住鼻子。

陈桓越怀疑自己鼻子出问题了,他什么都没闻到,但是看路小白像是恨不得剁掉自己鼻子。

“寻小姐,她是我的员工,如果有得罪的地方你可以说出来。”陈桓越说。

“她已经死了。”寻微说。

这话一出,路小白和陈桓越都震惊了。

一路过来还有说有笑鲜活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死人,寻微这么说可把人大大得罪了。

在寻微笃定的眼神中,两人向何萝看去。

何萝一副迷茫的表情,喃喃自语说:“我已经死了吗……对,我已经死了。”

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就非常坚定了。

更令人害怕的事情出现了。

何萝如漏气的气球一下子瘪掉了,地上面只剩下一堆白花花的人皮和衣服,依稀可以看到黑色的头发。

随之而来的是冲天的臭气。

看到这个场景,陈桓越忍不住要吐出来,谁能想到经常相处的人竟然变成了一堆人皮?旁边的路小白也好不到哪里去,手也不捂鼻子了,直接捂上嘴巴。

人皮里鼓鼓囊囊有东西在蠕动,突然一道白光从原来右手手心处冲出来,径直向寻微射去。

“小心!”路小白叫了出来,动作灵敏地躲到陈桓越身后。

陈桓越不是不想跑,他一个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灵异事件,脚早就软了,想跑也跑不动。

“不用怕,它进不来。”寻微胸有成竹地说。

修士的住所不会简单,她早就在院子附近布下阵,邪物没办法进来。她不怕妖魔来攻击,就怕妖魔跑去祸害其他人。

说着白光似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发出一阵滋滋的火光之后弹开,落在地上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蜘蛛。

蜘蛛身体雪白,八只脚漆黑,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鳞片,它仰起头,上面长了一张美人脸,眼角微扬,樱桃小嘴发出嘻嘻的声音。

“妈呀这是什么!”路小白回想刚才还和它有说有笑就害怕,他要回落日山,人类世界太可怕了。

“路小白,你这样子太丢妖怪的脸了,好歹你也是个妖怪好吗!”寻微只想捂眼睛,“学学人家陈总。”

陈桓越看起来比路小白镇定一点。他虽然没有对付妖魔鬼怪的经验,但看到寻微笃定的样子心里觉得她一定能解决。

听寻微说路小白是个妖怪,他向身后看去,路小白已经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这下他知道路小白是什么妖怪了。

他觉得自己比这个瑟瑟发抖的妖怪好太多了。

“没办法我就是怕啊!”路小白看出来了,寻微就是一个大腿,闪闪发光的那种。

寻微一反手,蜘蛛周围出现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它在里面横冲直撞,发出巨大的“砰砰”声,玻璃罩子一动也不动。

路小白放下心来,走到寻微身边说:“这个是什么东西,太可怕了。”

“它是美人蛛,以人的血肉为食物,进食的时候先用毒牙咬食物,食物被咬了之后会产生幻觉认为自己还没死,可以和平时一样活动自如,但身体里面已经逐渐腐烂,它就钻进去慢慢食用。”

这番话让人不寒而栗。

“我听大长老说过,美人蛛为了麻痹人类,会答应达成她的一个愿望,否则人类知道自己死后灵魂会离开身体,就没有那么好吃了。”路小白回忆起以前学的。

人类以为自己和美人蛛做交易,实际只是美人蛛放出的烟雾弹。

陈桓越想到他来桃源镇做的那个梦。

何萝的执念是他。

美人蛛见撞不开玻璃罩子,便开始挖地,企图从地下逃出去。

寻微对路小白说:“你们只要不出屋子,就不怕美人蛛,我先去搞定它。”

路小白恨不得摇旗子为她呐喊助威:“大佬加油!”

寻微抬脚走出门,来到美人蛛前。

美人蛛和妖怪不一样,妖怪有本体,修炼成精以后可以得道,而它由世间的贪痴嗔恨构成,只会按照本能不断以腐为食。妖怪有灭族的一天,美人蛛不会。

美人蛛见她来到面前,抬起头来和她对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寻微皱了皱眉头。

这时美人蛛张开鲜艳的嘴巴,里面吐出一道灰色的蛛丝,蛛丝极为锋利,刺破了刚才怎么也撞不坏的玻璃罩,将寻微困得严严实实。

原来这是它的计谋,目的就是为了将寻微引出来。

蛛丝不断缠绕,从脚跟开始一直到头顶结束。寻微目无表情地被卷成了一只茧。

“小寻!”路小白急了,抬脚就要冲出去。

陈桓越及时拉住他:“寻小姐让我们不能出去!”

“她现在有危险,你放开我!”

“我们出去只是给美人蛛送菜,我们要相信她!”

陈桓越总算说服路小白。

“等我把她收拾了再来料理你们。”美人蛛得意地看了他们一眼,几只脚一扒,茧边出现了一个洞,它一边念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美味可口的佳肴”一边钻进茧里面。

章节目录 第13章 美人蛛 寻微穿越回她还没有进入时空之门的时候。

她和唐城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之后,唐城就开始和她看电影逛公园,像普通的情侣一样。

末世刚过,百废待兴,除了这些也没什么消遣了。

那天,他们看完电影,一起走路回她的住处。

发电厂已经正常运行,街灯昏黄而温暖,两个人在满是落叶的街道上走着,离得不远也不近。

她想来想去,还是开口了:“那个……下午修士联盟开了一个会,后天就把时空之门打开。”

他说:“终于决定了吗?”

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灵气已经没有了。”

“那你呢?”他看着她,眼睛一眨都不眨的。

她有点慌:“我也要走。你知道的,地府已经消亡了,阎罗殿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现在的修士和以前不一样,会老也会死,一旦死了,没有地府转生,会消散在天地间。而你不一样,你是血族,本来就不老不死。”

一口气说完她就释然了,停下来用脚踢着树叶,不敢看他。

她不离开,能争取到的也不过是短短几十年,大限一到,照样要和他永别。

那时她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

她离开,和她不离开,结局都一样。

他也不可能跟她一起离开,毕竟末世刚开始时那群吸血鬼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有很长时间……”他说,“你答应我是在可怜我吗?”

她想,答应他是因为喜欢他。

她没有说出口。

何必再添遗憾。

“你闻上去十分香甜,”他俯下身,露出獠牙想咬上她的脖子,“要不我把你转化为吸血鬼吧。”

“修士如果可以转化为血族,就不用远走他乡了。”

她说着,挥着剑将眼前的“唐城”砍成两半,“唐城”尖叫一声倒地,变回美人蛛的样子。她唤出火来,将美人蛛烧得连灰都不剩。

美人蛛善于利用对手的软肋制造幻境,她有点生气自己竟然会被这么拙劣的伎俩迷惑。

如果不是美人蛛露出獠牙的时候发出掩盖不住的腐臭味,她就迷迷糊糊地着道了。

她当时竟在想做吸血鬼也不错,只要能和唐城在一起就可以了。

*****

陈桓越和路小白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茧,可惜茧里面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

“你说小寻不会有事吧?”路小白吞了下口水。

“不会的。”说是这么说,过了这么久,陈桓越也没底了。

突然,茧子如泥沙般纷纷掉下,落入土里却无影无踪,寻微的影子慢慢显现出来。

路小白欢呼一声:“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的。”

寻微点点头。

陈桓越提醒她:“寻小姐,那边那堆东西怎么办?”

寻微这才想起来:“没事,我处理一下。不过她和你一起出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你可能要花点力气去解释了。”

她听到何萝称他“陈总”,两人看来是上下级关系。这位陈总年纪不大,已经坐上了高位,遇到危险情况还能冷静处理,比路小白强多了。

陈桓越苦笑:“可以解释,只不过她的父母可能永远不知道真相了。”

这么离奇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有谁会相信?

“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路小白插嘴说,“如果她的父母知道她死得这么惨,反而会更难过。”

寻微也赞成,对人皮说:“听到了吗?”

人皮上缓缓地升起一道白色的近乎透明的影子。依稀可以看到她在哭,留下的泪水闪着微微的光。

这是何萝的灵魂。

本来灵魂是没有温度的,但是灵魂有气旋,气旋带来了风,路小白和陈桓越感到一阵一阵的寒意。

何萝向寻微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把我救出来,否则我的灵魂都不能安宁。”

她入了天海投资机缘巧合见过陈桓越一次以后,一直暗恋着他。她想接着晋升可以接近他,无奈自己能力不够,一直在秘书部里得不到重用。

知道那天,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告诉她它可以帮她完成愿望,但有一个条件,它要住在她的右手里。

她答应以后右手一阵刺痛,长出了一只眼睛。

然后,她十分顺利地成为总经理秘书。

开始她十分害怕,然而实现愿望的诱惑太大,她神使鬼差地在咖啡里加料,还亲眼看陈桓越喝下。

她知道这样不对,却控制不了自己。美人蛛在操纵她的身体,她不再是她身体的主人。

直到美人蛛被灭,她才感到解脱。

寻微接受了她的道谢:“你快走吧,你本不应该在人世间逗留。”

她对寻微说:“我在为陈总泡咖啡时,加入了一些东西,现在想来是美人蛛的毒液,如果不能解开,叫我怎么能安心?”

陈桓越皱眉不说话。

寻微能理解他的心情,对于他来说这件事纯属无妄之灾,能控制住自己不口出恶言已经算好修养了。

寻微说:“缘起缘灭,自有法度。他身上的毒我自然会解开,你放心走吧。”

何萝喃喃说:“我很想回去看看我爸爸妈妈,可惜没时间了……”

“我会将你的话转达给他们。”陈桓越说。

何萝笑了:“谢谢你。我没有喜欢错人……”

天空突然出现一道青铜大门,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意思亮光一片黑暗。

何萝的灵魂越来越轻,慢慢飞到门里,门关上以后就消失了。

路小白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地府大门。”

“地府大门是什么?”陈桓越问。

路小白给他介绍:“人类妖精死了之后,灵魂都会由地府大门回到地府,再次进行投胎。”

寻微说:“地府大门不是在末世以后就没有再出现了吗?”

路小白终于发现了她不懂的东西,得意地卖弄说:“对,但是最近又出现了,大概就这几十年年的事情吧。”

寻微觉得真是天意弄人,谁能料到地府又再次运作起来了。

她双手结印,手腕上绑着的铃铛一阵一阵地响着,人皮上燃起火光,这是她从地心取来的地火,十分凶猛霸道,人皮很快化作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一边进门一边和陈桓越说:“她刚才和我说,她的骸骨还在家里,你到时候派人收拾好交给她的爸妈。”

陈桓越说:“没问题,有骸骨比报失踪好多了。”

这样他被认为是杀人凶手的几率就下降了。至于解释就让汤清林去烦恼吧。寻

路小白凑上去说:“小寻你今年几岁,看起来比我厉害多了。”

寻微很正经地说:“两百多岁了。”

“我是说真的。”路小白明显不相信,“我才五十多岁,你怎么可能有两百多岁,你又不是妖怪。”

不过她才十几岁,修为就这么高,路小白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妒忌。

三个人中看起来年纪最大实际上最小的陈桓越情绪目前稳定,也不羡慕妖怪驻颜有术。

说了真话没人信的寻微无语。

他们一路走到客厅。

陈桓越见多识广对院子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反倒是路小白一看到飞舞的蝴蝶恨不得马上变回原身去扑蝶。

寻微好不容易拉住他。

好歹有点妖怪的矜持好吗,你是狗妖不是猫妖啊喂。

寻微给陈桓越端来一杯水,拿出一个药瓶倒出几颗药给他:“你先把药服了,洗手间在这边。”

“洗手间?”陈桓越有点疑惑。

“对,你等一下会用到。”

路小白好奇地拿起药瓶,上面写着“催吐剂”,他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告诉陈桓越比较好。

陈桓越喝下药后,突然脸色一变,加快步伐冲入洗手间。

寻微也跟着进去了,差点和陈桓越撞在一起,陈桓越身姿灵敏地走到她的身后,尽量做到沉稳。

“里面有蜘蛛……”陈桓越说。

任谁亲眼看到几只活蹦乱跳的小蜘蛛从自己嘴里吐出来都会受不了,他不敢回想那种爪子在嘴巴里乱爬的感觉。

以后谁敢和他说起韩国活吃章鱼他就和谁绝交。

路小白也跑了过来,在门边探头探脑,看到洗手盘里一片脏污中爬着的弓着身子作攻击状的小蜘蛛,不由得惊叫:“这些该不会是美人蛛产下的吧?”

“美人蛛的卵应该是放在咖啡里被你喝进去了,”寻微对陈桓越说,“它可能把你作为孕育后代的温床了,现在把它们赶出来,你最多大病一场。如果再等几天就迟了。”

说着她挥几道闪光过去,小蜘蛛们发出如婴儿般的惨叫就化为靡粉。

从此陈桓越的黑名单从此加上了“咖啡”这一项,有阴影了。

寻微拿出一条抹布塞到他手里:“好了,正事我都干完了,剩下收尾就由你来了。”

谁把洗手盆弄脏了,当然就由谁来清洁干净。

章节目录 第14章 有钱人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 陈桓越很久没干过家务,平时这些工作都有人完成,现在轮到他收拾,感觉非常新奇。

他收拾干净出来,看到一人一妖怪坐在客厅里吃蜜瓜,好不惬意。

他看着也口渴了,坐下来拿起蜜瓜就吃。

干涸的喉咙马上被滋润,舒服多了。

“你这蜜瓜哪里买的,好甜又多汁。”路小白一边啃一边说。

“市场买的。”寻微说。

“我上次买过,没你买的这个好吃。”

市场只有一家水果店,因为镇子小人少,一般只在白天开张,寻微一说在市场买的路小白就知道是哪家的。

陈桓越吃完蜜瓜后,觉得精神好多了,和寻微说:“谢谢寻小姐救了我,这次事发突然,等我回到家一定会答谢你。”

寻微问他:“你要回去了吗,现在天色已经暗了,路不好走。”

陈桓越点头:“我临时决定来玉县,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路小白觉得做精英人士还不如做面包店老板,至少想什么时候开门都行。

“你之前不是找我有事吗?”寻微好奇地问。

“那件事不提也罢。”他之前搞卫生,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现在重新穿起来。

寻微用纸巾擦擦嘴,站起来说:“我送你出门。”

路小白也想跟上去被寻微拦住:“我和陈先生有事要说,你先在这里吃蜜瓜。”

留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路小白在客厅狂啃蜜瓜,寻微在前面领路,陈桓越在后面跟。

走了一会儿,寻微问:“请问你和陈素伶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哥哥,你是怎么猜到的?”

“你们长得有点像,而且都姓陈。”她说,“这个不难猜。”

“我还以为可以卜算到。”他笑了一下。

“我不修占卜,修炼属于逆天而行,占卜更是窥测天机,很容易短命。”她可爱惜自己的小命了。

她的父母也是修士,可惜走了占卜一途,没能亲眼看到她长大,所以她没有继承父母的衣钵,而是选择修剑。

他跟在女孩后面:“我来之前查过你的资料。”

“查出来什么了吗?”寻微脚步没有停顿。

“查不出来,你像是突然出现似的,没有轨迹,连身份证也是假的。”

“你准备怎么对付我?”寻微笑吟吟地回过头。

“本来打算送你到北城大学做旁听生,北城大学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名校,等你毕业了再进天海投资。”

旁听生只有国内少数几家大学才有的制度,为的是给考不上而又有特长的学生一个学习的机会,拿的证书也不一样,上面会注明旁听生。

即使这样,每年的旁听生面试都有人挤破头要进。

北城大学和北华大学一南一北,差了几百公里,这么做既可以让她远离晏易舟,又可以报她救陈素伶的恩情,一举两得。

她特意送他出门,想来是要问个清楚,他本来不打算说出口。

寻微一前一后救了他们兄妹两个,他却在算计她,这让他羞于启齿。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你会拿出一张里面有几千万的银行卡放在我面前,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毕竟最近大火的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现在的有钱人不按套路走,真是伤脑筋。

他有点坚持不住自己的精英范儿了:“几千万怎么比得上天海大学的毕业证和天海投资的履历?”

有了这两样,就等于拥有了高薪资的敲门砖。

“没有人会嫌钱多咬手。”她考虑了一下又说,“不过你的提议非常有意思,我接受了。”

这下轮到陈桓越傻眼了:“你接受了?”

“对,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你很容易做到,我要办一张真的身份证。”

他点头:“没问题。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陈桓越来之前打好了腹稿准备说服她,因为晏易舟的条件摆在这儿,与晏易舟认识这几年,几乎没有能拒绝他的人。

她捂着嘴笑了,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考虑好了,你放心吧。”

她觉得她应该要出去见识一下这个新的世界,而不是像晏易舟说的躲在小镇里,陈桓越的建议刚好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她和唐城在末世时签订了心血契约,只有当一方死去才不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她想知道知道唐城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

她笑眯眯地挥手送走了陈桓越。

晏易舟刚好发来信息:“小老板,昨天你说将‘意’凝聚,我试了一下,你猜猜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边走一边回复:“猜不到,你说说看。”

他传来一个视频,画面是一颗养在花盆里的仙人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长大,像气球被充气一样。

她吃了一惊。

木灵根的修士可以操纵绿植,她也见过以树枝为剑用草做刀,这在末世以前并非很难的事情,但也需要十几年不断的辛苦修炼和灵气的补充。现在没有灵气,他是怎么在短短的一两天时间内做到的?

她给他发消息:“你在凝聚‘意’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晏易舟”:“全身暖洋洋的算不算?”

“寻微”:“这是‘意’在体内运行的状态,你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人。”

修行之道分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和神格,待神格圆满,便是得道之时。

她前世停留在元婴这一阶段,若不是有玄镜相助也打不开时间之门。

她从前也被其他人誉为修炼天才,但和晏易舟不能比。

如果在末世前,这样的人会被各大门派争抢入门,而她这个同辈第一人的地位也要拱手相让了。

“晏易舟”:“全靠小老板教得好。”

她看到这句话时刚好走到客厅,路小白吃完了蜜瓜,歪在椅子上直呼饱。

她一看,桌子上本来还有两个蜜瓜,现在只剩下一堆瓜皮,乐了:“知道蜜瓜饱人你还全部吃完。”

路小白摸着肚子说:“谁让你这么久都还不回来,我没事做就全部吃光了。”

她说:“好了,吃了我的蜜瓜就帮我一个忙吧。”

难得大佬找他帮忙,犬系青年马上乖巧坐好作洗耳恭听状:“什么事情?”

“你们长老有多大年纪了?”她问。

路小白想了想:“长老说年龄是女人的秘密,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年龄,可是看守落日山的白鹤精说长老应该有一百多岁,因为它没来落日山之前长老就在那里了。”

然后胡说八道的白鹤精被长老拔掉了屁股上的毛,几个月都不敢见人,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寻微想着妖族长老可能会知道一点什么:“你能把长老的手机号码给我吗?”

路小白面有难色:“长老她平时不用手机,说是年纪大用不了高科技产品。”

“平时你们怎么和长老联系?”她好奇了。

“可以下山的妖精有一个群,遇到什么事情先在群里面求方法解决,实在不行就回山上找长老。”他得意地打开手机让寻微看。“守山的白练倒是有手机,但他已经几个月没上线了,估计不知道到哪里浪了。”

如果真是遇到什么事,等找到长老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吧。

寻微好奇地看过去,刚好群名字为“牡丹花妖”的妖精发了一个求助:“爱上了一个人,怎么能让他爱上我?”

ID为“小花猫喵喵喵”很快回复了一个抓住男人的胃等于抓住他的心,论二十种米其林三星猫粮的做法。

寻微对能不能解决问题抱有极大怀疑。

“要不你告诉我落日山怎么走,我去找长老。”她说。

路小白自告奋勇说:“我正想着回去一趟,我们可以做个伴。”

“太好了,有你带路,我就不会走冤枉路了。”

寻微决定等陈桓越帮忙做的身份证寄到,就出发去落日山。

她没有身份证,不敢坐飞机高铁,连来桃源镇也是叫黑车送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把他打进黑名单 和寻微聊完天,晏易舟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屏幕。

他家就在圣恩市,所以回到圣恩之后就和元小芳他们分开了。

圣恩市是三角洲地区最大的城市,寸土寸金,而晏易舟家所在的别墅区房价可以称为天价,能住进来的人有一定的家底。

他房间在二楼,窗子是开着的,一只小鸟咻的一声飞进来,降落在桌子上,如果寻微在场一定认出来,这就是她喂食过的那只,品种是鸽子,有这一身油光水亮的羽毛。

“陈桓越去找寻微,让寻微到北城大学读书。”鸽子开始说话。

“北城离圣恩远,”他沉吟着,又问,“还有什么吗?”

鸽子接着把寻微要做身份证和去落日山的事都说了。

“她去落日山做什么?”

可惜鸽子只能机械地报告,没办法揣测寻微的心理活动。

晏易舟没期望从它身上得到答案,自言自语说:“这件事简单,我来办就行了。”

北城大学怎么比得上北华大学,那就让寻微转个学校,最好是和他一个专业。

这时他看到有人穿过花园,于是挥了挥手。鸽子便飞走了。

楼下的人以为他在和自己打招呼,也欢快地挥手回应:“易舟,我听叔叔说你回来,就过来找你了!”

说话的是他的堂哥晏华亭。

晏家人都长得很出色,晏华亭也一样,身上剪裁得体的西装显得他腿长腰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晏易舟说。

“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不过如果准点下班,就得塞车了。”晏华亭笑嘻嘻地说。

“我记得大伯是你的顶头上司吧,你不怕他找你算账吗?”

“他比我走得早,说是要去谈一个合同。”要不他也没这个狗胆提前下班。

“大伯在我家。”晏易舟提醒他,“你好自为之吧。”

晏华亭马上转身就走,毫不留恋:“我下次再来。”

“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晏易舟的大伯晏平出现在门口。

这下好了,晏华亭只能谄媚地打招呼:“爸,好巧啊。”

走掉的话后果更严重,他只能委曲求全了。

*****

陈桓越过几天就把事情办妥了,把身份证和旁听的介绍信寄过来给寻微。

寻微打开介绍信一看,马上打电话给陈桓越:“之前不是说好到北城大学历史系汉文专业吗,怎么我收到的介绍信上写的是北华大学历史系文学专业?”

“北城大学没名额,只好安排你到北华了。”陈桓越正好想打电话给她。

“我觉得陈先生不是一个擅作主张的人。”她说。

陈桓越苦笑:“晏易舟听说北城大学没名额,很热心地帮忙动用了一个北华大学的关系,说是感谢你对他的帮助。”

当时晏易舟给他打电话时语气很坚定,让他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他觉得非常奇怪,他一开始办这件事没有假手于人,晏易舟是如何迅速地收到风声呢?

陈素伶和他提过晏易舟的情况,他也很赞同她的看法:看寻微的态度可以了解到晏易舟一头热。

她没有说话。

陈桓越又说:“我听说其他学校的旁听生都满人了,只剩下北华大学。”

他这么一说,寻微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她说,“那麻烦你了。”

“没什么,我没帮到多少忙,”陈桓越说,“你到时候来了圣恩,我请你吃饭。”

她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很有冲动马上去找晏易舟问个清楚,好不容易忍住了。

经过几天相处,她知道晏易舟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而且不轻易改变。

这点和唐城非常像。

她很多次隐晦地表达她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但他总是置之不理。

她每当要发火,最后都败在那张长得和唐城一样的脸上。

她狠狠地拿出手机,将晏易舟打进黑名单。

接下来的时间,她和路小白订好高铁票,就出发了。

路小白大包小包,而她简装出行只带了一个小背包。

她的东西都放在芥子,不怕偷不怕丢,如果不是怕被人怀疑,她连背包都不想拿。

两个人坐下来后,她问路小白:“你带了什么东西?”

路小白看了一下周围,星期天坐高铁的人多,大家都忙着找位置没人注意他们:“我有一些还不能来试炼的朋友,很喜欢人类方便又好用的东西,我就帮他们买一点,赚点差价嘿嘿。”

“你这个思路挺好的,紧跟潮流。”寻微想不到代购已经打进妖族了。

“还行,就混口饭吃,”他诉苦说,“妖族还不能化形的时候很弱小,冬天很冷得靠取暖器来取暖,不想点办法恐怕没等到化形就壮烈了。”

寻微想想也是,有了空调飞机汽车,修士们也不愿意把灵石花在制冷符和灵舟上。

“妖族已经通电了吗?”她好奇地问。

“有太阳能发电站,”路小白骄傲地说,“里面的零件都是我和同族一个一个背回来的。”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女孩子听了他们的对话捂着嘴巴笑了,看到他们看过来红着脸说:“不好意思,你们是在对戏吗?”

寻微说:“对。我们玩cosplay。”

路小白也点头。

总不能告诉小女孩他们是在说真的吧?

小女孩一副“我了解”的样子没有多问。

列车已经开车了,小女孩的妈妈也坐下来,路小白和寻微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们这是到哪里?”小女孩妈妈拉起家常。

“我们到花埠。”路小白说,“你们呢?”

“到怀安,就花埠的前两个站。”小女孩妈妈拿出矿泉水递给女儿,“喝点水吧。”

康晴正在玩手机,嘟着嘴说:“不想喝水想喝可乐。”

“高铁上的可乐贵,到地方了我再给你买。”康晴的妈妈祝秀秀想着就五个站,不舍得花这个钱。

“好吧。”康晴心不甘情不愿,又不敢违背储秀秀的意思,打开水瓶湿了湿嘴巴就算了。

“你这孩子。”祝秀秀把矿泉水瓶盖子拧上。

“我都说了还不想喝水嘛。”康晴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嘴巴不停撒娇。

祝秀秀笑着说:“好吧好吧,那你渴了妈妈再拿给你。你在看什么呀?”

“林耀泰最新的舞蹈视频。”她说,“妈妈,林耀泰下个月就要去圣恩开签唱会,我能去看一下吗?”

祝秀秀说:“你在怀安上学,离圣恩很远,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他们家为了让康晴读一个好学校,不惜花重本跨学区,她也辞掉了原来的工作一心陪读。

康晴说:“其实坐高铁不远,才三个小时,我们可以星期五去,住在小姑姑家,星期一回来就可以了。”

“你现在是学生,以学习为主。”祝秀秀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家全靠你爸爸一个人工作养家,为的就是让你好好学习。”

这样的话康晴听多了,看妈妈又老调重提,不耐烦地看向窗外,心不在焉的样子。

路小白和寻微对视了一眼。

路小白挺羡慕小姑娘能有个妈妈管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又和寻微说起话,这下声音比较小了:“到了花埠我们就去租车,我看到上次陈桓越是租车来的桃源镇,很方便。”

寻微说:“你有驾照吗?”

“没有。”他这才想起驾照的事情,“你有吗?”

“没有。”以前都是唐城当司机,她根本没把驾照当一回事。

路小白犯难了:“那我们租两辆自行车?”

“自行车放不下你的行李。”寻微哭笑不得,“我们可以叫出租车,多给点返空费就好了。毕竟我们去的地方偏僻,可能拉不到回程的客人。”

“那得多少钱?”路小白很肉疼,“要不我们找一辆三轮车,我载你过去?”

寻微表示拒绝。

看路小白的样子,可能到了半路还得她来帮忙。

“租车费用也很贵,小轿车一天两三百,自行车一天五十。”寻微给他算了一笔账。

他差点跳起来:“还是打车比较划算,我们打车吧!”

寻微微笑:早就应该这样了。

车窗外是片片金黄的稻田,像被切得整整齐齐的蛋糕。

车里不断有新的旅客上车,到站的旅客下车,也有人旅途劳累在位子上睡着了。

突然一声惊呼,发出声音的正是坐在他们旁边的祝秀秀。

“康晴去哪里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为了维护妖族的良好声誉 再美的风景,看多了也会疲倦。

祝秀秀忍不住小睡了一下,想不到康晴就不见人影了。

她以为康晴到洗手间去了,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人回来,打电话提示正在通话中,马上感觉到出问题了。

坐在同一排的小情侣,女生压低鸭舌帽闭上眼睛睡觉,男生拿着手机玩游戏,听到她说女儿不见了,男生马上放下手中的游戏问她:“是不是上洗手间了,有没有去找过?”

女生也睁开眼睛看向她。

祝秀秀说:“我到我们车厢的洗手间看过了里面没人,我有打过电话但是打不通。”

她没想到就回老家探一次亲,这条熟得不能再熟的高铁线路,竟然出了问题。

康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出现无数个可能,这些想法让她十分害怕,怕得拿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路小白说:“你别着急,你慢慢想想,她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前后座的旅客围了过来,有几个老大姐不住地安慰祝秀秀。

列车长和乘警听说有人不见,马上赶过来,问祝秀秀要了康晴的照片:“我们先逐个车厢排查一遍,看看她有没有在里面。”

祝秀秀忍不住哭起来:“我很担心她会不会遇到什么问题,她的手机都打不通了。”

“路小白,拿你的手机打一下康晴的号码。”寻微叹了一口气。

路小白想不明白,但大佬有命,就乖乖地拿出手机问了祝秀秀康晴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听筒那边响起了康晴的声音。

路小白没有按扬声器,祝秀秀还是听到了。这个声音让她的泪水止住,她扑身夺过手机:“晴晴你去哪里了?”

康晴很意外,支支吾吾地说:“我有点儿事……”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沙岗。”

他们的高铁刚刚经过沙岗站,康晴就在那个时候下了车。

祝秀秀又急又气:“你怎么跑到沙岗去了!”

“妈,我是个大人了,你不要像管小孩子一样管我。”

康晴因为祝秀秀不给她去林耀泰的签唱会闹脾气,在群里和朋友聊天时说起这个,一个朋友就拱她,问她敢不敢马上下高铁,不敢的话就是还在吃奶的娃娃。

她一时气上头,把她妈妈的手机号码设了黑名单,什么都没带就带着手机在沙岗站下了高铁。

一出车门,她立刻后悔了,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埋怨朋友不怀好意,可祝秀秀打电话过来时又犯起别扭。

寻微看祝秀秀在发愣,拿过手机说:“小同学,你会赚钱了吗,能独立生活了吗,没有的话谈什么大人。”

端起碗来骂娘,只有父母才会惯着她。

康晴被她的一大段话喷懵了。

寻微停了停又说:“你别出站,你妈现在回去找你。”

说完就挂了。

众人被她镇住了,感觉这个漂亮女孩子说话很有气势。

路小白:老大的起床气真可怕。

列车长对祝秀秀说:“放心吧,我已经通知沙岗站的同事,让他们截住康晴不要让她走了。你可以搭反方向的列车回去。”

祝秀秀很惭愧:“实在太感谢你们了。”

“人没事就好。”列车长看来是一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很沉稳。

祝秀秀专门向路小白和寻微道谢才拿着行李下车。

路小白看着她的背影很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

寻微继续拉下鸭舌帽睡觉。

因为父母过世时她还小,没有和父母一起生活的记忆,但康晴和她的妈妈的相处模式明显有问题。

路小白问她:“寻微怎么知道小姑娘下车了?”

“她从座位上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康晴在她不远处情绪激动,气息也不稳,她就分了一缕注意过去。

“你当时不是在睡觉吗?”他好奇地说。

“对。我现在也要睡觉了。”从帽檐深处射出两道死亡凝视。

路小白瑟瑟发抖。

半个小时后,两人就出现在前往落日山的出租车上。

开出租车的杨大哥非常健谈:“你们来这儿是旅游吗?”

“我家就住在山上。”在高铁上为了不打扰寻微休息,路小白没怎么说话,憋坏了,杨大哥开个头,他就顺理成章地接下去。

“原来山上还有人家?”

“老人家怀旧不肯搬,”路小白睁眼说瞎话,“我们这些在外面工作的小辈有空就会回来看一下。”

杨大哥哈哈一笑:“平常还真没人往落日山走,我们这些开出租车的也不怎么敢走这个方向。”

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路小白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不敢走?”

寻微刚刚睡醒,眼神还懵懵懂懂的,听到杨大哥这么说,也很好奇。

即使是在出租车里,杨大哥也压低了声音:“上次有个伙计谈成了一单,送两个小女娃到落日山山脚的登山道,结果女娃刚下车,人就不见了,接着就有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好不吓人!”

路小白还以为是什么事,听杨大哥这么一说就笑了:“原来是这个呀。”

“你不觉得这个经历很可怕吗,”杨大哥以为他不相信,继续说,“我没有骗你,我也有几个朋友遇到了差不多的事情。”

路小白打开手机,戳了几下,伸到杨大哥面前晃了一下:“你看科学家都来考察了,说发出婴儿哭声的是娃娃鱼,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杨大哥有点讪讪:“是吗?”

寻微看了一下手机:“对,还在朝廷台报道了。大叔你有空可以搜索日落山娃娃鱼,就可以看到这个视频了。”

杨大哥说:“我本来有点怀疑,看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相信了。看来还是要相信科学。”

路小白点头说:“对,我们要相信科学。”

寻微在一边憋住笑。

下了车,杨大叔收了车费就开车走了。他看后视镜。

登山道蜿蜒向上,草木郁郁葱葱,身材娇小的女生走在前面,高大男生推着行李箱走后面,两个人慢慢从登山道走上山,身影在草木丛中时隐时现。

他嘀咕着:“果然传说不可信。”

寻微问路小白:“这视频哪儿来的?”

“视频绝对真实,”路小白说,“有在电视台工作的同族,她看到了网上有人发帖说在落日山看到了神秘事件,就提议做一期走近科学。”

当然,科学家们来之前什么都准备好了,看到是他们可以看到的。

“叫声真是娃娃鱼发的吗?”

“对。”他说,“大家都被婴儿哭声吸引了注意力,等解开婴儿哭声的谜团,就会觉得看到人突然消失是眼花看错了。”

为了维护妖族的良好声誉容易吗?

犯错的小妖精五年内不能出门,而他们这些出门在外的妖精则帮忙宣传,在网络上澄清谣言。

章节目录 第17章 果子酒 落日山以前有一棵桑树,据说是蛮荒时期被后裔射下的九个太阳的家,它们驾着金光闪闪的马车在天上嬉戏了一圈,倦了便落在桑树上,坠在枝桠上像灯笼一样。落日山便因此得名。

寻微对这个传说表示怀疑:“这个不会是你杜撰的吧?”

她没听过这样的传闻。

刚才还说得有滋有味的路小白焉了:“不是学你们人类的吗,扯个来头大点的可以显示身份。”

寻微说:“哪有这回事。”

路小白说:“我们长老说的,人类喜欢往自己身上戴高帽,比如说你们的刘姓皇帝就说自己母亲做梦梦见白蛇才生了他……”

寻微:她还以为是妖族画风清奇,想不到这画风是从人类这边吹过来的。

落日山没有奇石没有险峰,实在缺善可陈。他们一边聊天一边走,不觉得有多累。

路小白领着寻微穿过一个山洞,他拿着手电筒照明,这时候行李箱就被扛在肩上了。

“这里的路比较难走,你最好拉住我的手。”他向寻微伸出手。

寻微看着他肩膀上颤巍巍的大行李箱,拒绝了:“不用了,我可以的。”

路小白有点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好的,那你要小心一点。”

山洞里极为安静,寻微可以听到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还有微微的风从洞里吹出来。慢慢地便有了微弱的光,越走光越强。

路小白说:“这是通向长老家唯一的通道,平时是白练在把守,今天可能他不在,否则早就窜出来了。”

“谁说我不在的?”一个变声期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路小白非常高兴,走快几步上前去抱住一个穿着单衣的高瘦少年:“白练,好久不见!”

在寻微的角度,她只能看到路小白走进了一道光里,她眯起眼睛,跟着走进去,在接触到亮光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属于一个巨大的妖怪。

这时她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短发女子,她的面容非常艳丽,穿着一身银线压花的紫色旗袍,雪白紧致的大腿从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

短发女子笑起来,眼角的一颗泪痣显得妩媚多情:“贵客前来恕我不能远迎,我是妖族长老青玉。”

路小白连忙给她介绍:“长老,这是我的朋友寻微,她有事情想找你帮忙,所以我把她带过来了。”

青玉笑了一笑:“先进来坐坐,你们远道而来也累了。”

这里建了很多座小木屋,小木屋的檐角上挂了风雨铃,风吹来清脆作响,她平时和白练就在中央的小木屋里生活,屋子和屋子之间种满果树,各色果实垒在枝头,很有丰收的味道。

青玉和寻微走在前面,白练和路小白缀后。

白练小声问路小白:“你好大胆子,竟然把人类带到这里!”

“我和你说了,也给你发消息了,”也小声嘀咕,“你没回我的信息。”

“我的手机欠费了,还没来得及去山下缴费。”白练说,“我守落日山不能经常出门,长老她老人家的性格你也知道,不爱用人类的电子产品,我好几个月只能玩单机游戏。”

好在妖精寿命长,都能熬得住寂寞。

路小白点点头:玩单机的感觉太痛苦了。

青玉皱眉:“当面说我是‘老人家’过分了啊,不许把我和老人家三个字放在一起!”

路小白和白练马上捂住嘴巴。

寻微想:青玉长老倒是个耿直脾气。

屋子前面放着零零散散的椅子,青玉请寻微坐好,指挥白练洗点水果。

“我们这里没什么好的,就水果还挺好吃,你可以试一下。”青玉说。

“刚才一路走来,发现这里有葡萄、山竹,还有桃子和苹果,都是不同时节的水果,看来落日山是个洞天福地。”她说。

只有洞天福地,动物才可以修炼成精。

青玉听了很高兴,恰好白练端水果过来,她连连招呼寻微多吃点。

水果用一个褚色的大圆木蝶装着,白练很细心地做了摆盘,看起来赏心悦目。

寻微拿了一颗淡黄色的雪梨,放在嘴边吃起来,雪梨水分很多,还发散着一股香气。一颗下去,肚子就饱了。

青玉说:“虽然水果好吃,但像我们妖精却不能吃多,吃多了身体会受不住,不知道你们修士会不会也是这样。”

“吃下去很有饱腹感,我吃不下第二颗了。”寻微没想到她一眼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里的水果一年四季都吃不完,我就拿来酿酒。”青玉说。

路小白帮白练的手机号充了值,两个人正在埋头苦练级,听到青玉说起酒的事情,百忙中抬起头来说:“长老酿的果子酒很好喝,我可以作证。”

“那待会给你多喝一杯,我的酒窖里还有一些珍藏。”青玉笑着对路小白说。

寻微听路小白的话表示很想去参观一下酒窖。

青玉便带寻微来到离木屋不远的一个小山洞,留两个网瘾少年继续练级。

山洞里放着许多酒坛子,寻微数了数差不多有二十多个。

青玉毫不费力的一手一个抓起来:“这个山洞冬暖夏凉,又不潮湿,刚好可以用来存放果子酒。你看这坛,差不多有六十多年的工夫了。”

“长老来到落日山就没再下山了吗?”寻微问。

“我在落日山出生长大,以前下山生活过一段时间,”青玉说,“你来这里是有事情要问我的吧?”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寻微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唐城’这个名字。”

青玉本来脸上带着笑容,听到她说“唐城”的时候马上变得肃然:“你说的是血族的唐城吗?”

“血族应该没有第二个唐城。”

“当然知道,他的基因被复制到现在的新人类身体里,可以说是新人类的祖先。”青玉说,“可惜几百年过去,已经没多少人记住他了,只当他是一个传说。”

寻微笑了一下:“他做这些不是为了留名。”

只是觉得人类就此灭绝太可惜了。

青玉深深地看着她:“我以前见过唐城一面。”

她急切地问:“你在哪里见过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他进入了时空之门,说要去找人。”

她脸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去找自己了。

青玉的声音变得很尖利:“两百年前,血族举族想要进行跨位面的迁徙,据说全族都死在空间风暴里。”

那件事是寻微亲眼看到的,如今还记忆犹新。

她喃喃地说:“明知道是死路一条还要进去,太傻了。”

青玉说:“不就是太死心眼了吗,留下来名也有,利也有,爱喝什么口味的人血都可以,白白浪费了一条性命,有什么比得上命重要呢?”

“谢谢你告诉我。”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你还没说为什么找唐城,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那件事只有唐城可以帮的上忙。”她抱起一个酒坛子就走,“既然他不在就算了。”

她无论怎样都说不出“死了”这两个字。

青玉看着她抱着坛子的背影,嘴边勾出一丝冷笑。

路小白发现寻微和长老去了一趟酒窖,就心情很不好,坐在果园里一杯一杯地喝闷酒。

一开始他还去劝:“这酒后劲大,长老号称千杯不醉也只敢一次喝三杯,你别醉了之后发酒疯……”

青玉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拿着酒杯轻轻晃荡:“让她喝,喝醉了可能好受一点。”

寻微醉熏熏地笑起来。她酒品很好,喝醉了就傻笑,不会打人不会骂人不会哭。

路小白干脆不劝了,和青玉说一声,和白练一起去把代购回来的东西送去小妖精。

青玉也有些微醉,把高跟鞋踢下脚,双腿盘在椅子上:“不就是一个修士吗,有什么好的……走了就走了,还回来干嘛……”

寻微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一只黑色的大蝴蝶飞过来,停在寻微面前,变成晏易舟的样子。

青玉半垂着眼睑:“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到,果然是半步都离不开她。”

晏易舟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你不应该让她喝酒。”

“她自己要喝,我总得满足客人的要求。”青玉放下脚,穿上鞋子,摇摇晃晃地走了,“我回房间了,你随意。”

留下来看了眼疼。

晏易舟发现自己被寻微拉入黑名单,知道她生气了,心里有点忐忑,还好能通过其他方式知道她的情况,否则他都想马上放下手头的事情来找她了。

他将她抱起来,轻轻笑着说:“还是熟悉的重量。”

“我体重很标准的,哪里重了?”她迷糊地正在开眼睛,刚才在桌子上趴一会她白嫩的脸蛋上就有一道红印子了,看到他愣了一下,“唐城你去哪里了?”

他知道她还在醉着:“在这里,哪也没去。”

“别去时空之门了。”

“好,听你的。”他一边抱着她走一边说。

“乖。”她挣扎着将他的脖子勾下来,嘴巴嘟着亲上去。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他没有回避。

果子酒很清冽,带着甜甜的味道让人迷醉。

章节目录 第18章 妖族见闻 “她长得好漂亮,真的不是妖精吗?”

“不是只有妖精才长得漂亮,你看黑熊他就长得很丑。”

“你们别拿我来举例子,长老说我这不叫壮,叫憨厚。”

“白练说她是人类,还是修士,你看她眼睫毛在动,快要醒了。”

不,她还想睡。如果不是被他们吵醒,她还能继续睡下去。

她猛地睁开眼,两只黄鹂妖吓得拍动翅膀逃也似的飞走了,剩下黑熊精站在窗外和她大眼瞪小眼。

她睡的这个房间床就放在窗子前面,以便看到外面的风景,也方便了三只小妖精来看她。

它们还没到化形的阶段,黄鹂妖只是能口吐人言,外表还是鸟儿,而黑熊精好一点,只剩下耳朵鼻子爪子和尾巴掩盖不掉。

她撑着起了床,发现脑袋好像被车碾过似的,疼得厉害。

她扶住额头,发出“嘶”的一声。

想不到果子酒的后劲这么强,她不应该喝这么多的。

黑熊精见状马上说:“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帮你叫人过来。”

然后灵活地晃动两条腿,跑了。

寻微没去追它,而是坐在床上发呆。

她昨天好像见到唐城,还抱着他乱啃一通。

她清楚地记得柔软的唇瓣相触的感觉,还有唐城刚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有细细的水珠。

可惜这是梦。

她离开唐城时,两个人只是牵了手,连接吻也未曾有过。

如今做这个梦真是老房子着火。

青玉今天用一身大红的连衣小皮裙包裹住自己火辣的身材,她蹬着高跟鞋走过来:“刚才族里的小辈和我说你不舒服,你现在怎么样?”

寻微想不到黑熊精真把青玉叫过来:“头很痛,不过我有药,待会儿吃一颗就好了。”

青玉说:“他们是还不能下山的小妖精,没见过人类,所以才想来看一下你。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小孩子能理解,没事的。”她笑着说。

青玉说:“昨天的事情没说清楚你就走了,其实唐城的事情我没有亲眼看到,也是听人说的,后来有些人说唐城还活着。”

昨天她说话说到一半,除了替唐城出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看唐城心疼的不得了的样子,折腾寻微等于折腾他,她就懒得去管他们的官司了。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寻微心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说“唐城如果没死为什么你感应不到他”,另一个声音说“青玉骗你有什么好处”。她打起精神问:“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唐城的档案本来在密安处,但现在应该在北华大学的校立档案馆。”青玉说。

寻微感到很意外,她之前才决定不去北华大学,世界上竟有这样凑巧的事情。

在她探寻的目光下青玉差点没办法维持厚脸皮说完台词:“听说校立档案馆的档案非常丰富,有些机密档案还会另外储存,不是本校学生不能借阅。”

寻微笑着说:“太巧了,我收到了北华大学借读的通知书。”

“那真是太巧了!”青玉不信这里没有唐城的手笔,那家伙很有心计。

这时候黑熊精在树后探头探脑,他的身型庞大,树没办法掩盖住。

青玉说:“赵大黑你出来,别躲了,我都看见了。”

黑熊精害羞地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小碟炒青菜。

青玉说:“你醉过酒,吃得清淡点对身体好。”

“有心了。”寻微向她道谢。

每个客房都有洗手间,寻微下了床走到洗手间去洗漱。

青玉问赵大黑:“怎么是你送早餐过来,白练呢?”

“他和路小白玩游戏,我看他没空,就帮忙送过来。”赵大黑说。

青玉说:“下次让他自己来,这小子最会偷懒耍诈。”

白练性情跳脱不沉稳,她何必拘着他不让他下山。

“没事的,”赵大黑越说越小声,“我觉得她很亲切,忍不住想多来看看她。”

“应该没几个人不想亲近她吧。”青玉看得清楚,寻微身上已经初具神格,如果不是陡然碰上末世,可能已经飞升了。

“原来长老也这么认为,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这么想。”赵大黑很开心。

“人类修炼比我们妖精要简单一些,他们少了化形这一关,所以化神也容易。”青玉怅怅地说。

人类是受尽天道宠爱的物种,比不得比不得。

“那长老你化神了吗?”

青玉哼了一声:“赵大黑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也要面子的好吗。

寻微在洗手间里都可以听到赵大黑的惨叫。

嗯,习惯就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泛着秋波,嘴巴还有点红肿。

这是怎么回事?

她回想起那个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她糊里糊涂之间抓着人乱亲吧?

寻微吃过早餐,又服了药,感觉之前要裂开的头终于好多了。

她想来想去,忍不住问全程作陪的青玉:“我昨晚喝醉有没有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青玉这时也注意到她的唇,暗骂一声唐城禽兽,不,应该是禽兽不如。

“你昨晚一定要我看你跳脱衣舞。”

她傻眼了。

“骗你的,你昨晚喝醉就睡了。”青玉笑着说。

她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再追问为什么自己的嘴巴会肿起来。

也许是过敏吧?

谜底到了很久以后才解开。

这时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路小白过来了,带上他的好基友白练。

寻微正好想找他:“我要回桃源镇了,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这么快,”路小白觉得自己还没浪够,“你先回去吧。”

青玉毫不留情地撵他走:“快点下山赚钱。”

呆在有神格的人身边有多大好处,臭小子比赵大黑迟钝,硬是感觉不到。

长老发话了,路小白没办法,只好收拾行李准备走人。

小妖精们听说路小白要回去,纷纷上门要求代购,毕竟人类的东西好用又实惠,路小白难得回一次,一定要买买买。

路小白摆出大干一场的架势,在庭院中间放一张桌子,上面放了很多带回来的东西,还有一个牌子“眼观手勿动”。

小妖精们看到喜欢的,就去他那里登记,交钱,他到时候买了再带回来。

寻微也上场,拿出纸笔帮忙登记。

白练负责维持秩序,他说最多的是:“这边人太多了,来几个到那边,不要全往这边挤!”

小妖精们喜欢往寻微这边挤,和她说两句话,偷偷看上几眼。

赵大黑已经拍了好几次队,每次能和寻微说上几句话就开心得不得了,妥妥一个小迷弟。

寻微埋头写字:“赵大黑你要买什么?”

赵大黑随手一指:“我想买这个。”

寻微抬头看去,表情有点微妙:“你是买来给女朋友吗?”

“自、自己用的。”赵大黑红着脸说。

“你确定要买这只杨树林的唇膏吗?”寻微万万想不到赵大黑竟然是个女装大佬。

人不可貌相啊!

青玉过来把自家不争气的小辈拉走:“寻微已经很忙了,你别添乱!”

给唐城看到了,他大概会变成滋补炖熊掌。

路小白散场之后瘫在椅子上感慨:“赚钱是快乐而痛苦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高人要来了 下课铃一响,元小芳没有随吃饭大军奔向饭堂,而是慢腾腾地收拾书本放好。

王秋岚好奇地问:“元小芳你不去吃饭吗?”

女生们喜欢只叫名字以示亲近,可元小芳嫌弃自己的名字叫起来是某首古老歌曲,所以大家都是连名带姓叫她。

“不了,你们去吧,我去接个人。”元小芳把书拿给李梓梓,“那我走了。”

李梓梓说:“去吧,路上小心。”

元小芳挎着包包,急忙走出教室,路上遇到晏易舟,晏易舟看她行色匆匆,问:“元小芳,你去哪里?”

她向他挥挥手:“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再见!”

晏易舟微微笑,没有追问下去。

教室里,王秋岚好奇地问:“元小芳去哪里,怎么没听她说过?”

“昨晚说的,你那时候没在寝室,所以就不知道了。”李梓梓一边将元小芳的书放进自己的双肩包,一边说。

今天上午只有两节课,所以书也很少,李梓梓背起来毫不费力。

“昨天去我同乡的寝室了,”王秋岚说,“你还没说元小芳去哪里呢。”

“去高铁站接小寻。”

“小寻?”王秋岚想起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高人”,“她来圣恩了吗?”

“不仅来圣恩,以后我们还是同学。”

王秋岚惊呼一声:“现在这个时候来,难道她是今年特招进来的旁听生吗?”

李梓梓知道这个消息表情和王秋岚一样:“对,她今天过来报到,和我们一个专业。”

“离截止报到的时间不是还有一周吗,她来的太早了吧?”

“她好像还有事情要办,所以提前来圣恩。”李梓梓说。

王秋岚有点惋惜:“可惜我下午陪我同乡去医院,要不我就和元小芳一起去接小寻了。”

“我也想去,但我下午还有课。”李梓梓和她一起走出教室,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第二教学楼离食堂隔着一片小树林和图书馆,她们冲过去也得排长队,不如慢慢走。

“你同乡怎么了,怎么搞到要去医院这么严重。”李梓梓问。

“她在图书馆睡了一下,可能染上感冒,自己配了药吃不见好,刚好我下午没课,就和她去医院看看。”

“是不是流感,这个时节很容易得流感。”

“不知道,要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王秋岚压低声音说,“不过说起图书馆,我听过一个恐怖传说。”

李梓梓说:“什么恐怖传说……算了,你不要告诉我,要不我以后不敢去图书馆了。”

“我觉得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害怕,大家一起怕才有伴。”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走到图书馆,图书馆楼下种了很多树,这时候差不多都已经掉光叶子了。

王秋岚经过公告栏时看多两眼:“你看,罗秦老师担任话剧团的指导。”

“早知道我就去报话剧团好了。”李梓梓马上停下来盯着海报看,语气里满是可惜,“话剧团里有赵新月学姐,现在加上了罗老师,俊男美女多养眼。”

王秋岚刚想说话,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好像被盯着动弹不得的感觉。

“怎么了?”李梓梓见她脸色很差。

“好像有人在看我。”王秋岚自从听陈素伶说自己的遭遇后,知道了世界上还有很多奇异的事情。她回想起刚才转瞬而过被人盯住的感觉,心里害怕极了。

李梓梓转头看了一下,周围没多少人,都是学生,要不抱着书,要不提着外卖。

“刚才还要和我说恐怖传说呢,”她拍拍王秋岚肩膀,“没事的,你过敏而已,把我也吓到了。”

王秋岚想了想说:“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我们要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可以揪出一名暗恋者。”

“……别想太多了。”

落叶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女孩们说笑着走了。

她们都没发现,图书馆二楼太阳进不去的洗手间窗户上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一直往她们的方向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

元小芳出了校门,在路边等车。

平时很多的士在学校门口兜客,今天却没见到一辆,打开叫车软件也显示显示前面有十多个人在等待。

“不是什么节日,怎么大家都扎堆在这个时候出门?”元小芳等得有点烦躁了。

这时一辆白色小轿车在她旁边停下来,开车的正是晏易舟:“你在等车吗,要不我载你一程?”

元小芳看了看表:“我要去高铁站,和你家两个方向,好像不方便吧?”

在同学们说八卦的时候,她也听了两耳朵,晏易舟的家在城南的富人区,和高铁站是一南一北。

“反正下午没课,不怕。如果你要等的士可能等不到,有明星来圣恩,很多人打的士去机场,现在机场附近大塞车。”晏易舟说。

元小芳也不矫情了,打开车门往里面坐:“真是想不到,你说的明星是谁,是林耀泰吗?”

她之前听说了林耀泰来圣恩的消息,已经打算要去看一看大明星。

晏易舟看得出心情很好,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她:“对。”

元小芳说:“看不出你也追星……不对,你该不会知道今天寻微要来吧?”

“我不知道,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元小芳想:如果他不知道,为什么早早地在校门口等着她,为什么他的眼角带着一股春风得意?

他们来到高铁站的时候,寻微也刚好下了高铁,走到站门口。

看到来接她的不仅有元小芳,还有晏易舟,忍不住皱眉头。

元小芳连忙上去和她说:“我打不到车,是晏易舟送我来的。”

当然,平时晏易舟不会这么有空,完全是看人的,托了寻微的福才能坐上晏易舟的车。

晏易舟看寻微的样子似乎余怒未消,自己还在黑名单里躺着:“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带你们去吃饭。”

元小芳摸摸肚子,早上吃的早就消化了,的确很饿:“那我们去吃饭吧,事先说明,这点饭我请,不过太贵的话我请不起。”

“放心。”晏易舟笑了。

寻微看看他,说:“那走吧。”

晏易舟很自然地走在她旁边,她没理他,和另一边的元小芳说话。

“小寻你没带行李吗,”元小芳见她只背着一个双肩书包,“我记得我当年来报到,带了一大行李箱的行李还不够。”

“我的东西放在芥子里面了。”寻微解释说。

“芥子是什么?”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空间,而且只有主人才能打开的空间。”

“那不是可以放好多东西?”

她点头:“听说有些大能得到之后,芥子里面会发展出智慧生命,衍生出一个小世界,他就相当于是这个小世界的神。”

元小芳不禁心驰神往:“如果到了这个境界,就能呼风唤雨了吧?”

她点点头。

“太羡慕你们修士了。”

晏易舟一边看着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第20章 高人爱啃猪蹄 路小白听说寻微要来圣恩,嚷着也要出来见世面。

他刚下山就遇到星探,一只脚踏进娱乐圈,可惜没几天打了退堂鼓,小镇生活虽然清闲,但外面的花花世界也很有诱惑力,加上青玉拉他到一边叮嘱他最好留在寻微身边好好修炼,有大佬做靠山,他就打定主意和寻微一起来圣恩。

这个决定太过仓促,面包店的租约还没到期,他还要回去办手续,于是和寻微分开,说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就去找她。

寻微继续北上,来到圣恩。元小芳知道她要过来,直嚷嚷要来接她,还要请她吃饭。

如果她知道晏易舟也过来,绝对不会答应元小芳的。

坐在后座的寻微心里想。

元小芳看看前面脸色轻快就差哼首小曲的晏易舟,再看看坐在旁边没有表情的寻微,想着离开桃源镇时两个人关系好像没这么僵。

为了活跃气氛,她开口说:“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吃饭?”

晏易舟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看后视镜里的寻微:“你们没吃午饭,先就近吃一顿,城北有一家猪脚面线很好吃,我们去那里。”

“虽然是我请客,但你不用这样为我荷包着想,”元小芳没想到他的提议这么接地气,“要不我们去吃西餐?”

哪有请女孩子吃饭去吃猪脚米线的,像话吗,他还想追寻微吗?

谁知寻微听了眼前一亮:“不用,吃猪脚面线可以了。”

元小芳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寻微是个喜欢吃猪脚面线的修士。

可晏易舟怎么知道呢?

寻微也在想这个问题。她记得没和晏易舟说过自己喜欢吃这个。

晏易舟很熟练地将车开进一条小马路,然后在路边停车位上停下来。

过了午饭时间,猪脚面线店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寥寥几个客人在划动筷子埋头吃面。

店铺的装修很简单,里面摆着几张圆桌子和长条凳,后面是厨房,刷得粉白的墙壁上粘着几张纸,上面写了几种面的名称和价格。

他们找了处空桌子坐下,元小芳坐中间,她顾及形象没要猪脚面线,要了碗炸酱面。

晏易舟要的是云吞面。

寻微看了一眼他,她见他提议来吃猪脚面线,还以为他喜欢吃。

她点了一份猪脚面线,特别要多了一份猪脚。

元小芳惊了:寻微已经不准备在晏易舟面前要形象了,看来对他真的没感觉。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有点打脸。

晏易舟推荐这件小馆子不是没道理的,就猪脚面线而言,猪脚软而不烂,还非常入味,一吃就吃出来和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寻微吃起猪脚来非常享受,连骨头里的骨髓也不忘吃干净,然而她吃起来非常赏心悦目,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和元小芳想象中的捧着猪蹄子啃的形象完全不同。

元小芳默默吃面。

晏易舟和寻微面对面坐着,他吃东西很文雅,慢条斯理的,一看就知道家教很好。

如果没有时不时看寻微一眼就完美了。

“你待会儿要去学校报到吗?”元小芳问她。

“学校给我的时间是三天之后,我到时候再去报到。”寻微说,“我等一下准备去学校附近找房子。”

“原来你不准备住校,”元小芳很惋惜,“我还准备让你和我住一个宿舍呢。”

北华大学宿舍条件很好,备了空调洗衣机和热水器,没有强制所有学生住宿,有需要的学生可以申请免住宿。像晏易舟和陈素伶家住得近的就不用住宿。

元小芳宿舍住四个人,她、李梓梓、王秋岚和一个大四的师姐。大四的师姐这个学期出去实习,把宿舍退了,多了一个床位出来。她想与其住进来不认识的人,不如让寻微住,还可以多听一些关于修士的事情,简直是一举两得。

寻微已经吃完了,用纸巾擦嘴:“你知道我是干嘛的,不方便住学校。”

最主要是她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方便,想到要应付同学们的觊觎头皮都要发麻了,无论多挑食的新人类遇到她的血都会变成大胃王。

美味大餐·寻微一点也不想自找麻烦,防微杜渐总比亡羊补牢好。

“也对,不住校做什么都方便,不用考虑门禁。”元小芳说。

“一时半刻很难找得到好房子,我亲戚在学校附近有一套空房子,要不你可以在里面先住着。”晏易舟放下筷子。

“这刚好碰巧了!”元小芳对寻微说,“要不我们去看看?”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先去看看其他的。”寻微不想再和他牵扯到一起。

晏易舟笑了一下:“那好,我和你们一起去找房子。”

“不用了,我和元小芳去就好。”寻微再次拒绝。

元小芳感觉晏易舟的笑容都要僵化了。

她见大家都吃完了,就拿出钱包买单,三个人走出小店,晏易舟载他们回到学校。

晏易舟深深地看寻微一眼,然后开车走了。

元小芳感叹一声:“好可怜,像邀宠的小孩。”

她刚才一路上一直打量这两人,男的俊美,女的娇俏,可惜寻微对晏易舟没意思,要不就是非常登对的一对。

她觉得自己是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寻微没好气地说:“走吧,我们到中介那里看一下。”

“好好好马上来。”元小芳马上挽住她的手臂。

因为北华大学关于住宿的特别条例,有闲钱的学生一般会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所以催生了很多中介公司在附近安营扎寨。

寻微目的性很强,找到本市最大的万阳地产的店铺就要往里面走。

元小芳拉住了她:“等一下,小寻你先别进去。”

“怎么了?”她乌溜溜的眼珠看向元小芳。

元小芳小声说:“我听有的师姐说过,如果经万阳介绍租房子,中介费不能打折,要收一个月的租金,如果其他中介还能少收点。”

这回轮到她挽元小芳的手了:“不怕的,我不租房。”

元小芳愣了一下:“你不是要租房子吗?”

要不为什么要来中介这里?

等她们进去以后,寻微说出自己的来意,元小芳就明白了。

原来寻微是来买房子的。

圣恩作为国内准一线城市,房价五年前破了五位数,要向六位数进军。

北华大学位置偏僻,但附近的房子不便宜,寻微要求一房一厅50平米左右至少要三百万,这个数字让元小芳觉得呼吸不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三百万的样子,寻微已经可以随随便便地拿出来,对于这样的小富婆,她连嫉妒的心思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高人不差钱 地产界素来有“金九银十”的说法,假期刚过,万阳地产的工作人员非常忙碌,要不在整理资料,要不在联系客户,看到两个女孩进来也不以为意。

这里靠近北华大学,来到中介这里租房子的大学生很多。假如是淡季,很多中介会围上去,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可现在是旺季,卖出几套房子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他们都在关注手头上的客户资料,只有邓宝朵过来招呼她们。

邓宝朵请她们坐下来,端上两杯水,问她们是想租房还是其他。

“我想在北华大学附近买一套小公寓,”寻微说,“不用太大,50平方左右的小公寓就可以了,朝向要好,楼层不能太低,最好是包装修能马上住进去的。”

她们一进门,邓宝朵就注意到了寻微,没有其他原因,寻微长得漂亮,不是侵略感十足的漂亮,而是让人看了赏心悦目的那种,让人一眼过去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

她以为她们过来租房子,没想到是过来买房子的。

她迅速把脑海里关于房产的资料过了一遍,问:“您能接受的价格是多少?”

“三百五十万。最主要是干净,能马上住进去的最好。”寻微说。

元小芳乖巧地坐在旁边看两个人打交道,准备必要的时候呐喊助威。

“这里刚好有一套房子,业主装修好了之后就出国留学,有两年没住人了,现在他准备移民,所以才出手。”邓宝朵说,“我们去看过,装修什么都是好的,离北华大学就两条街,环境也很幽雅,可惜有一点美中不足的……”

寻微看出她卖关子,顺着她的意思问:“有什么美中不足的?”

“业主表示实收400万,一分也不能少。”邓宝朵说。

这个业主很倔,如果肯降价早就成交了,就是分文都不肯减,房子一直挂在中介公司几个月都卖不出去。

她拿手机给寻微看照片,这套小公寓就在雅府路,名字也很简单粗暴,就叫雅府公寓。

寻微看了一下房子的照片,很感兴趣,和邓宝朵说:“什么时候可以看?”

邓宝朵见寻微没有一开口嫌弃价钱,很开心,让她坐一下,自己到办公室取钥匙带她到雅府公寓去看房子。

业主做了全权委托,钥匙也放在公司托管着。

邓宝朵的同事在一边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问她:“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买得起房子吗,别是涮你玩的吧?”

邓宝朵笑着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哪有马上就成交的生意,肯定要慢慢看,多看几套的。”

她眼光毒辣,早看出来寻微身上的装备怎么样也值个万儿几千,成功率很高。

她的想法果然没错。

她开车载寻微和元小芳到雅府公寓,来到十三楼,元小芳一进门就觉得房子很有格调,只是不敢说出来,怕影响寻微的意见。

寻微看得出房子的装潢有找设计师来处理,细节什么的都处理得很好,怪不得业主敢叫价400万。

她马上拍板决定买下来,邓宝朵打铁趁热又载她们回中介公司签合同,当问到要用哪个银行贷款时,寻微说:“我全款买,不用贷款。”

邓宝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全款吗?”

圣恩的有钱人多,现在被自己遇到一个了。

“对,写我的名字。”

直到寻微拿出卡刷了钱,邓宝朵才结束了这种晕乎乎的状态。

元小芳以前看新闻说买房子像买大白菜,现在终于见识到了。

等去房产登记中心过户之后,寻微就可以拿到新房子的钥匙了。

邓宝朵向她再三保证一定会拿到房产登记中心的号,就算找黄牛也要把号拿到手。

寻微和元小芳一出门,邓宝朵的同事纷纷涌过来向她道喜,语气里满是羡慕。

不用一个下午就谈成一单,可以说是公司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了。

之前给她泼冷水的同事也说:“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做事雷厉风行,房子是说买就买。”

邓宝朵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想她也没想到寻小姐这么快就决定,这单生意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和中六合彩一样。

元小芳出了门就抱住寻微叫:“虽然钱不是我出的房子不是我买的,但我也要说一句花钱的感觉真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买买买。”

寻微笑着抱回她:“为了感谢你来接我又陪我看房子,我请你喝奶茶?”

“好啊,”元小芳说,“我们宿舍多了一个床位,你今晚要不要过来住?”

“会不会打扰你们?”

“不会,宿舍就我、梓梓和秋岚三个人,你都认识的。”

寻微想了想答应了。

她之前在桃源镇和三个女生玩得好,住一晚可以加深大家友谊,方便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

*****

王秋岚吃完午饭,回到宿舍把书放好,稍稍休息一下,就到楼上的外文系寝室找她的老乡安萍。

安萍的宿舍大门紧闭,窗帘子也拉得严严实实的。

她觉得疑惑,安萍不是让她吃完饭过来吗,怎么宿舍还关着门好像没人在?

她试着推了推门:“安萍在吗?”

大门一推就开,安萍的一个室友正坐在电脑桌前玩手机,听到声音就抬头看她,脸色不是很好。

王秋岚有点讷讷地说:“你好,我来找安萍的。”

室友没好气地扬起头说:“听到了吗,是来找你的。”

北华大学宿舍用的是床桌组合,上面是床,下面是电脑桌和衣柜。

听到室友说话,靠门的一张床上蒙头蒙脑裹着被子躺着的人模模糊糊地发出一声“知道了”。

王秋岚听出这是安萍的声音,她惊讶地问:“她不舒服吗?”

“这个你就得问她了。”室友说,“前几天开始就这样了,躲在被子里面不出来也不肯去上课,我们以为她是感冒了想捂被子发发汗,结果今天变本加厉起来,还要我们拉窗帘关门,好好的一个宿舍成什么样了?”

安萍反驳说:“我有感觉的,有人在看我。”

这句话让王秋岚想起在图书馆前面感受到的那一霎,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室友明显听了很多次这样的话,有点不耐烦了:“好好好,那你慢慢,我先去吃个饭了。”

说完,站起来就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打开宿舍门没关,安萍就忙不迭地叫王秋岚:“快点关上门快点关上门!”

王秋岚说:“你这是怎么了?”

她一直以为安萍是生病了不舒服,看样子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先把门关上再说。”安萍的语气近乎哀求了。

王秋岚按安萍说的的关上宿舍门,房间里就只剩下自己和窝在被里的人了。

昏暗的光线让王秋萍有点不习惯:“我开灯吧,屋里很暗。”

“嗯……”安萍说。

等开了之后王秋岚感觉好多了:“快下来,我陪你去医院。”

过很久安萍才说话:“我不去了,我感觉一出门他就会来找我。”

她有点好奇:“他是谁?”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图书馆的传说……”

章节目录 第22章 关于图书馆的传说 图书馆里曾经发生过一桩命案。

一个学生在厕所里割脉,血流了一地,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救不回来了。

经过这件事厕所就封住不再使用,可是学校里依然流传着和他有关的诡异事件,比如说半夜醒来往图书馆那里一看厕所的灯是亮的,又比如一对小情侣在小树林里偶遇鬼魂,再比如校庆将至图书馆里飘出悠扬的歌声。

安萍一直觉得传说就是传说,那些事件不过存在着某些巧合罢了,直到遇到了“他”。

那天她在图书馆复习功课,秋天容易犯困,她喝了很多杯自带的茶都没办法拒绝周公的呼唤,最后趴在桌子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黄昏,图书馆的二楼只剩下她和一堆放在桌上占位置的书,其他人都跑去吃晚饭了。

她睡前喝了很多茶,一醒就想找厕所。

二楼两边都有厕所,她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走过去。

厕所门是关着的,她伸出手怎么都拧不开,嘴上喃喃说:“奇怪了,谁把门关了。”

“你想进去吗?”有个声音问她。

她说:“当然了,人有三急。”

说完了觉得不对,是谁在和她说话?

向旁边一看,一个男生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旧运动衫,最主要是地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他是没影子的!

她猛地激灵一下,睡意全都没有了,她发现自己就站在那个传说中闹鬼的厕所前面。

她不敢再去看那个男生的脸,连尖叫也没办法叫出声,逃也似的下楼,看到楼下有人吃完饭要往图书馆走来才安下心来。

这时她后背的汗都快要湿透衣服,秋风扫过一阵又一阵的寒意袭来。

她鼓起勇气看向图书馆二楼的方向,那里有一处阴暗的角落,黑暗的人影正看向她这边。

她吓得心脏都缩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她拔腿就往宿舍跑,直到进了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王秋岚说。

说出自己的经历,安萍的声音发颤:“我去搜索了学校论坛上的帖子找到他的照片,他就是穿着那件衣服出事的,我没看错,那个鬼就是他。”

王秋岚没出声。

安萍继续说:“她们都在说我是神经病,还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就要报告给学校让我退学,可我知道自己不是神经病。我一出门就听到他的声音,他在问我为什么不来找他,我快要崩溃了。”

“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王秋岚说,“怪不得这几天找你逛街你说不方便,如果不是今天来找你,都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

“你……相信我说的吗?”安萍掀开被子坐起来。

王秋岚看了她现在的样子大吃一惊。

以前的安萍有点小肉,属于看上去非常健美的女孩,很多人看到她会猜测她是不是一个运动员,才几天的时间,整个人就落形了。

不仅脸色苍白,连眼窝都染上一片乌青还深深陷下去,和以前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当然相信你。”王秋岚说,“我觉得有一个人一定可以帮你。”

那个人连一手揪着一个大活人都可以在半空飞,一定可以解决安萍的问题。

王秋岚对寻微有着迷之信心。

她没有寻微的手机号码,便找上了元小芳,她记得元小芳说过要去接寻微。

她打给元小芳的时候两人正在喝奶茶。

这家店是元小芳介绍的,说北华的学生都爱来的网红店,然后很豪气地要了双份珍珠。

可寻微觉得,这家店的奶茶还不如小狗妖路小白做的好吃。

看来路小白如果跑来圣恩开面包店非常有前途。

元小芳拿起手机和王秋岚聊天:“怎么了……小寻?小寻在我隔壁……好的。小寻找你的。”

说着把手机给寻微。

寻微放下奶茶,拿手机放在耳边:“你好,我是寻微……你说的是你朋友遇到了鬼……你先别着急慢慢和我说。”

寻微声音不大,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和王秋岚急切的声音形成对比。

她们学校闹鬼了。

元小芳一听到“鬼”这个字马上就竖起耳朵。

听完王秋岚说完安萍的遭遇,寻微才开始问:“她怎么知道鬼就是那个之前出事的学生……看过照片了……你们别担心,现在大白天他出不来,我们马上过去。”

寻微将手机还给元小芳:“还想等一会去超市买点水果,看来没办法了。”

元小芳眼睛发亮:“还买什么水果呀,当然是帮人更重要!”

寻微:怎么觉得她更像去看热闹的呢?

寻微去奶茶店的柜台,让店员打包几个小蛋糕,这里的小蛋糕倒是很不错。

“我们要怎么回去,是像上次一样飞过去吗?”元小芳已经在做心理准备了,“我没有恐高症,绝对不会像陈素伶那样喊得全世界都听到。”

如果可以从奶茶店飞回学校就太拉风了,肯定会载入史册,加上她今天没穿裙子,更是完美。

“想太多了,我们坐的士回去。”寻微打断她不切实际的美梦。

元小芳清清嗓子:“我这不是怕秋岚出什么事吗?”

“不会出事的,”寻微和她走出奶茶店等的士,“这个鬼对他们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他没恶意呢,”元小芳问,“你还没去到现场。”

“如果他有恶意,会展示出他最恐怖的样子,可是他没有,而且他也没有对人造成伤害。”寻微说。

如果是恶鬼,她早就跑过去,而不是在这里等出租车了。

“他为什么要吓安萍,”元小芳说,“还吓得人不敢出门,太过分了吧。”

寻微心里有个推测:“我们就得问问他了。”

元小芳的手机有消息来,叮叮响,元小芳从挎包里拿出来一看:“王秋岚问我们到了没有?”

寻微有点无语:“没这么快,今天的士比较难等。”

元小芳这时远远看到一辆蓝色出租车开过来,连忙招手。

一路顺畅来到北华大学,出租车不能开进学校,她们在校门口下了车,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叫元小芳的名字。

元小芳回头一看,是费宇。他穿着篮球服,手上提着一个放着篮球的网袋,正笑嘻嘻地走过来。

“我都不敢叫小寻的名字,以为看错眼了,”他对寻微说,“你来找元小芳玩吗?”

寻微笑着歪歪头:“我来上学的。”

“上学……你是今年的旁听生吗?”他惊讶地说,“真是太棒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寻微无辜地说:“我也是不久前收到的通知。”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要去北城大学,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到了北华。

元小芳拉住她的手要走:“好了不和你说了,我们还有事呢。”

费宇跟上来:“我能帮的上忙吗?”

“费宇同学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卦?”元小芳说。

“我觉得一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他心头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上次是古老深山邪修的隐秘洞府,这次是什么?”

元小芳抽动嘴角笑了笑:“我们现在回女生宿舍,如果你觉得能突破宿管阿姨的封锁线你就跟过来吧。”

费宇停下来,耸耸肩膀:“你也知道你们宿管人送称号火眼金睛,我怎么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乱跑?”

元小芳假模假样地挥挥手:“快去练球吧,校庆还等着你为我们系争光呢!”

费宇马上像一株被浇了开水的小苗。

寻微噗嗤一声笑出来:“等我们搞定了再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费宇说:“也只能这样了,我还想着可以看你大发神威呢。”

“大发神威什么的太夸张了。”寻微也不由得抽动嘴角。

少年漫看太多了亲!

章节目录 第23章 所谓“叶公好龙”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又令人焦急,王秋岚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发信息催元小芳快点过来。

有王秋岚做伴,安萍觉得总算没那么害怕了,她慢慢地从床上爬下来,脚接触到地面时发软差点站不稳。

王秋岚连忙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没力气。”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我给你拿。”王秋岚看见她的桌子上有几个小面包,连忙拿给她。

“这是几天之前买的,应该不能吃了。”安萍仔细地看了看保质期。

“你们室友不给你打饭吗?”王秋岚见她点头,心中的火气蹭蹭上涨,“你们住在一个房间,又是一个系一个班的,这也太过分了吧!”

安萍苦笑了一下:“我是从小地方来的,家里条件不好,只能努力读书。我不像你,能和宿舍里面的人玩得来。”

她宿舍的人聊化妆聊明星聊吃喝玩乐,她一句话也插不上,上大学的头一年还努力恶补过相关知识努力搭上几句话。

但有一次她听见一个女孩说“安萍说什么唇膏牌子她用得起吗”,心好像被火燎了似的烫得直发抖,自此以后她再也不敢插嘴了。

她想着与其硬撑着加入自己不了解的话题不如多看几本书。

多读点书总没错,知识改变命运,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王秋岚说:“要不你打个报告向总务处申请,调到我们宿舍吧,我们宿舍还有一个床位没住人呢。”

安萍犹豫了:“不好吧,我们不是一个系的,我怕总务处那里不批。”

她和王秋岚的朋友们相处过,王秋岚知道她的性格,经常拉她去参加一些聚会。

她觉得大家非常和善,只是她遇到的室友比较难相处。她胆小懦弱,和这样的室友在一起觉得有负担。

听了王秋岚的提议,她很心动,又怕给了自己一个希望万一做不到怎么办。

“我们才大二,难道你要等毕业才能摆脱这样的日子吗?”王秋岚双手握住她的手,“你去试试,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她点点头对王秋岚十分感激。

突然门吱一声被打开,正在说话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往门口看去。

王秋岚嗔怪地说:“好你个元小芳,进来也不敲门,吓了我一跳。”

元小芳很无辜:“是你让我快点过来的,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你们在宿舍里讲悄悄话。”

安萍见过元小芳,没见过站在元小芳身边的女孩。

女孩和她们差不多的年纪,身材娇小,穿着简单的白色体恤和牛仔裤,显得十分精神。

她想这个应该就是王秋岚口中的高人了。

没见面之前她有猜测过寻微的样子,没想到寻微竟然这么漂亮年轻,未语先笑看起来很讨人喜欢,和她想象中的高人不一样。

“这位是我的朋友安萍,这位是寻微。”简单地介绍完之后,王秋岚迫不及待地问,“小寻,你看怎么解决安萍的问题?”

路上,元小芳已经和寻微补充了一下校园鬼怪传说,害得的士司机一直在后视镜偷偷看她们。

寻微说:“不急,你现在先吃点东西吧。”

上门做客总要带些礼物,关系好也需用心经营。

她打包了小蛋糕本来想给元小芳她们的,可现在看到安萍的样子,她觉得安萍更需要它们。

安萍说不出拒绝,她的肚子在打开装蛋糕的盒子后自动自发地叫起来,再推辞显得矫情:“那谢谢了。”

小蛋糕的卖相很好看,而且主打的是健康,基本没有奶油,也不甜腻。

几天没好好吃饭,她拿起蛋糕往嘴里送,甚至还没感觉到味道就把蛋糕咽进去了。

元小芳看了很心酸,都饿成什么样了。

王秋岚跑去用安萍的杯子给她接了一杯水:“喝点水慢慢吃,别呛到了。”

寻微等她吃饱了和她说:“我去图书馆找那个鬼,你要去吗?”

她急忙摇头:“不了……我怕。”

想了想又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尽管王秋岚把寻微说得神乎其神,但她没亲眼见过寻微的本事,始终心里有些怀疑。

况且寻微长得不像高人,万一在图书馆里发生了什么事,她要内疚一辈子。

元小芳一听马上积极表示:“我也要去。”

寻微毫不奇怪,元小芳爱凑热闹,怎么少得了她,没想到王秋岚也说要去。

安萍感动得差点要抱着王秋岚哭出来:“秋岚你太好了。”

王秋岚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是对小寻有信心。”

“这样的信心要不得,”寻微有点头痛了,“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不能凑上去,得避开才行,你们没有力量很容易出事的。”

她让安萍过去只是为了可以顺利引将鬼引出来,而且这不是厉鬼,好对付的很。

“现在不是有你吗?”元小芳表示有大佬在一点也不怕,“我们宿舍平时喜欢关上门看恐怖片,胆子早就练出来了。”

王秋岚点头助威。

寻微没办法把三个人都带上了,出门之前再三强调:“在图书馆里不能乱跑,跑丢我不负责。”

*****

秋天的傍晚来得特别早,学生们看时间吃饭,不受太阳升落的影响。

可今天图书馆里空荡荡的,昏黄的阳光掺着一点血色投在一排排的书架和桌椅上,窗外的树木也被太阳镀上一层红光,看起来十分诡异。

元小芳来到图书馆楼下就想回去了,可她看到王秋岚和安萍都没说要走,也不好说出来自己已经打退堂鼓了。

等登上二楼,她马上机智地走在大佬身后:“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瘆人。”

王秋岚和安萍有样学样,马上躲到寻微身后,安萍说:“对,和我那天的傍晚一样,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黄昏也叫逢魔时刻,相传太阳下山那刻开始,妖魔鬼怪就出来活动了。”寻微回头看了一下身后几个躲在老母鸡身后的小鸡仔,忍不住笑了,“你们不是看了很多恐怖片,接受过洗礼不怕鬼的吗?”

“真遇到就怕了。”元小芳坦坦荡荡地说,“我这叫叶公好龙。”

“刚才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真的不怕呢,想不到秒怂。”王秋岚说。

元小芳不服气:“你们还不是一样,大家半斤八两。”

寻微说:“好了,大家静静,这位同学已经等我们很久了,我们来认识一下他吧。”

听到寻微这么说,三个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形站在窗口,太阳的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没有投下任何影子。

一阵恐惧,如过电一样,迅速从脚底颤栗到头顶。

他就是校园恐怖传说吗?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不是普通人 这是一个长相算得上清秀的男生,******,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运动衫,见寻微身后的三个女生抱头高呼“鬼啊”,很不理解地问:“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怎么现在才怕,反射弧太长了吧?”

寻微好心地替她们解释:“她们之前没发现,现在才发现的。”

男生挠了挠头:“我这样子应该不吓人,她们怎么还会害怕?”

“人怕鬼是正常的现象,不怕才是不正常的。”寻微说。

男生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怕我,一般见到我的人要不尖叫要不就跑了。”

“……我不是普通人。”寻微有点语塞,差点被绕进去了。

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不正常的”。

“言归正传,小同学……”寻微把话题拉回来。

“我叫高华岩。”男生说,“我能记住名字,和其他鬼不一样。”

“你还见过其他的鬼吗?”元小芳大着胆子问。

她们学校有很多鬼,光是想象就令人崩溃!

高华岩说:“我做鬼十几年来见过几个,但他们都去投胎了,现在只剩我一个鬼。”

那还好点。元小芳放下心来。

“你为什么不去投胎,反而要来吓同学呢?”寻微说。

她看高华岩灵体清透,显然没有染上人命。

“我死了以后心里有股执念放不开,一直投胎不了,后来有位大人和我说如果我实在不想投胎可以做这个学校的守护灵,我想想这样也不错,就留下来了。”男生说。

“那位大人是谁?”寻微追问说。

“没有大人允许恕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寻微觉得这太有趣了,就像打游戏突然出现一个副本一样。

她没有继续去问:“你没想过去解开执念然后投胎吗?”

高华岩脸色有点难以言喻:“我的执念没法解开……因为我一直很在意……”

见他像常人一样能正常交流,几个女生慢慢不害怕,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他继续说:“我很在意怎么在上厕所的时候心脏病发,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就死了。”

他没说出来的是,他心仪的女生看到了他衣衫不整的样子,简直不能太耻辱。

众人感受到了单身鬼的怒吼。

原来是这样。

“论坛上说你是自杀的,还是割脉的那种。”王秋岚提醒。

他撇撇嘴,不屑地说:“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怎么会去自杀,校园论坛上的东西看看就好,很多都是不实传言,比如论坛一直传说校花赵新月暗恋的对象是罗秦,其实应该是……”

他连忙刹住车,太久没和人聊天,差点聊得兴起嘴巴把不住门。

“是谁呀?”元小芳觉得太可惜了,差点就知道一个惊天大八卦。

他用手在嘴巴上比了一个拉链的姿势:“不告诉你。”

还好悬崖勒马没把大人的名字说出来。

“你为什么纠缠着安萍,你以前不是恶作剧一下就完了吗?”寻微说。

“那天她要开门,我问她是不是要进去,她和我说是……”

安萍连忙辩解:“不是,我睡糊涂了,以为那个是洗手间,想要去洗手间!”

高华岩看了一下她说:“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可以和我对话的人,非常开心,可是你跑掉了,连续几天没有出现,连书都没有拿走。”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书。

“你的意思是你想提醒她去拿书?”王秋岚大胆地假设。

“对。”他无辜地点头。

寻微觉得终于可以找出他知道做鬼前都还是单身的原因了:这小子不会看脸色,还一根筋。

“她见到你,吓得不敢出门。”寻微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高华岩很内疚,“我没能进女生宿舍,不知道你的情况,早知道我就不在楼下叫你了。”

安萍看他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说:“没事的,误会搞清楚就好。”

“等一下,你说你不能进女生宿舍?”元小芳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高华岩理所当然地说:“男生不是不能上女生宿舍吗?”

他可是一个讲道德讲礼貌的好男鬼。

“可你现在是只男鬼……”元小芳提醒他。

“男鬼也是男的,你们宿管阿姨说了,无论是什么,哪怕一只蚊子,只要是公的,也不能上女生宿舍。”高华岩很义正严辞地说。

大家觉得他一定是想起了以往惨痛的教训,宿管阿姨据说在北华大学工作了二十多年,号称人肉X光机,她的余威连男鬼也害怕。

元小芳总结性发言:“宿管阿姨堪称镇宅之宝!”

这句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因为弄清楚之前的事情是高华岩弄出的大乌龙,安萍放下心来,和元小芳她们一起去吃饭。

元小芳说:“去第一食堂吃吧,第二食堂换了大师傅以后做的菜都不合我胃口了。”

李梓梓在宿舍里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元小芳发信息问她来不来吃饭,她回了不来让元小芳给她打份饭带回去。

元小芳觉得她睡醒了一定会后悔。

她错过了很多好玩的东西。

比如一行人来到第一饭堂排队,本来嘈杂的饭堂顿时安静,片刻才继续喧闹起来。

寻微像一个发光体,紧紧地抓住他们的眼光。

元小芳能理解为什么女生们会围绕在校花赵新月身边,因为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不要太爽了。

安萍身上没多少钱,为了报答寻微的救命之恩,只请得起寻微吃饭堂。

寻微没有和她客气,点了几个肉菜,反而是她不好意思:“我还吃了你的蛋糕,反而请你来饭堂吃饭。”

“几个小蛋糕不值什么钱,你已经请我吃饭,我们抵消了。”一路上安萍已经来来去去讲了很多次,寻微听了有点怕了。

安萍勤奋好学,人也善良心软,看她轻易原谅高华岩就知道了。唯一的缺点是有点自卑,还有……太能唠叨,和她爽朗的外表太不相衬了。

听说她想搬来元小芳的宿舍,寻微很赞同,希望宿舍欢快的氛围可以改变安萍的性格。

吃饭吃到一半,一个男生过来:“元小芳这是你们班的吗,之前没见过。”

元小芳抬起头一看,说:“对,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

默默吃饭的寻微:我是你们的祖宗,我比你们大了好几轮好吗?

男生明显是为了寻微来的:“不介绍一下吗?”

元小芳有点不情愿:“这是寻微,这是计算机系的方雷。”

“真有缘,我们的名字都是两个字的。”男生笑着说,拿出手机,“学妹微信多少,我加一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互相帮助。”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连在一边吃饭的王秋岚和安萍都觉得假。

不就是追小学妹吗?

寻微很严肃地说:“手机被偷了,准备换号码。”

方雷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又有点不死心:“那你买了手机记得告诉我。”

然后黯然退场。

元小芳啧啧有声:“又一个在你的美貌下铩羽而归的,如果他们知道你连晏易舟都拒绝过,大概就没啥遗憾的了。”

安萍第一次听说寻微的“风流韵事”,晏易舟追过寻微这个八卦新闻让她一下子忘记往嘴里面扒饭。

寻微说:“大概知道后面还有更好的吧。”

“……”

“晏易舟长得好看,家里有钱,这样不算最好,谁能比得上呢?”王秋岚的价值观十分简单暴力。

寻微抿着笑,心里想:有啊,当然有。

元小芳心里有谱了:“你看她笑成这样,就知道她心里有人了。”

“寻微你有男朋友了吗,怪不得拒绝了晏易舟。”安萍现在仍觉得居然有人能拒绝晏易舟,真是一件轰动人类的大事。

“你男朋友是谁,我们见过吗?”元小芳仔细回想一下在桃源镇见过的人,发现不是老爷爷就是老太太,唯一一个比较年轻的就是……“难道是苏老板?”

寻微黑线:“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苏老板有老婆孩子了好吗?”

只是孩子在隔壁镇读书,老婆为了照顾孩子不常到桃源镇,如果这话被苏老板老婆听到绝对要家暴。

等女生们回宿舍时,特地关注了一下正在扫描来往人群的宿管阿姨,对她致以崇高敬意。

宿管阿姨心里纳闷:这班女生眼光中的敬佩之情是怎么回事?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她叫住了这一行人。

大家不由得佩服,这是真·人形扫描机。

宿管阿姨:长这么漂亮如果见过一次肯定不会忘!

寻微笑着:“我是历史系的旁听生,过几天要来报到,现在先在元小芳这儿借住几天。”

说着递上自己的通知书。

宿管阿姨扶扶眼镜,看了通知书好几眼,确定是真的才说:“小姑娘一个人出门不容易,住外面旅馆也不安全,我就破例让你进去吧。”

“谢谢阿姨,你是个大好人。”寻微连忙道谢。

进了电梯以后女生们纷纷以佩服的眼光看着寻微,元小芳说:“第一次看到杨阿姨这么好说话,小寻你真是人间杀器。”

寻微含笑不语:这都是小意思。

章节目录 第25章 女邻居 既然签了合同,又不用跑银行贷款,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容易,只需要跟着邓宝朵去房产登记中心过个户就可以了。

第二天,邓宝朵打电话告诉她可以去过户,她就打了个车去房产登记中心。

去到地方才发现人不是一般的多,邓宝朵在门口等她,看到她拼命招手让她过来。

邓宝朵和大厅里其他中介人员一样,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工装裙,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十分干练。

她拿出纸巾擦了擦被汗水浸透的刘海,将文件夹里料交给寻微:“我找了一个熟人,弄到了一个号,很快就到我们了。”

她非常得意,房产登记中心的号有多难弄每个房产中介都知道,能弄到号至少证明她有关系,能办事。她知道厉害,声音说得很小生怕被别人听到。

她的客户好说话又爽快,只有一个尽快过户的要求,说什么也要做到。

“辛苦你一大早就过来排队了。”寻微说,“还要多久轮到我们,我们要不要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辛苦。”邓宝朵说,“我们先去柜台那儿,这样叫到我们的时候就不用挤过去了。”

寻微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听专业人士意见。

接着邓宝朵就往人群里挤,越往里面人越多。

寻微对她这个本领十分佩服,像她,一个修士大能,号称能够飞天遁地,都很难做到。

过完户,把剩下的佣金付了,拿到钥匙,邓宝朵送她到公寓检查一次,又签了确认书,总算大功告成。

邓宝朵提醒她:“记得要把门锁换了,你一个女孩子住也要注意安全。”

“谢谢邓姐,”寻微秀了一下肌肉,“不过你放心,有小贼来肯定让她有去无回!”

邓宝朵失笑:“你这小胳膊小腿能顶什么用,真遇到贼,贼也不怕你这把骨头,反正你记得换门锁就是了。”

寻微泄气:就是没人信她。

邓宝朵再三嘱咐她之后才告辞。

寻微关上门,仔细打量房子。

原来的业主在小阳台上种了几盆波斯菊,可惜很久没人浇水都枯萎了。

寻微把波斯菊的残梗拔了,换上从芥子里拿出来的天罗宝蝶花,再浇上芥子里的灵泉水,天罗宝蝶花马上抖擞起来。

这花在芥子世界里会长得更好,可放在阳台自己每天都可以看到,心情不一样。

屋子很干净,不用怎么打扫,但她还是使了一个“净尘诀”,把灰尘涤荡了一次。

剩下的就是电器了。

空调可以用,不用买了。

没有电视,要买一个。她喜欢看一些综艺节目美食栏目,电视不能少。

洗衣机没有,也要买。

要买电脑要装网线。

洗碗机要买,锅碗瓢盆要买,尽管她厨艺仅限于很简单的炒青菜煎鸡蛋。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估算,然后在手机上戳戳戳,上网买。

她不是第一次买了。

上次搬去桃源镇住的时候她就为买什么牌子的电器伤脑筋很久。

做了很多功课搞明白现在的电器哪个牌子比较好性能如何。

现在只要按以前买的再买一次,等着上门安装就好,省时又省心。

把房子装满了,就有了家的味道了。

她准备把打扫出来的灰尘泥土花枝拿到楼下丢,才发现家里没有垃圾袋。

这个就不用在网上买了,她记得楼下有家小超市,可以去小超市买,顺便把拖鞋牙刷啥的都买上。

元小芳她们昨晚就嚷着要过来帮她打扫卫生庆祝新居入伙,现在卫生已经搞好,就差她们过来玩了。

她拿着小钱包出门,刚好遇到斜对面的邻居回来。

雅府公寓一共六栋楼,她买的这套房子所在的A栋每层四户,据邓宝朵的打探,有一部分是业主自己住,有一部分是附近的白领租住,居住环境还是可以的。

寻微的邻居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灰色连衣裙,外面套一件姜黄色的大衣,长相不差,精致的妆容把水汪汪微微上扬的眼睛映衬得特别出彩。

她朝寻微打招呼:“我听人说这套房子卖出去了,想不到新邻居这么漂亮。”

寻微笑着说:“你好,我叫寻微。”

“我叫林菲菲,你叫我菲菲姐就好。”林菲菲转了转眼睛,“我在模特公司上班,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去兼职,以你的外形绝对没有问题。”

以往林菲菲抛出“到模特公司兼职”,极少女孩子能经受诱惑。

可惜这次要失利了,寻微对这个不感兴趣:“不好意思,我还是一个学生。”

“你该不会是北华的学生吧?”见寻微点头,林菲菲又说,“你的命真好,才读大学就可以买一套房子,我都出来工作好几年了,还在为房子首付发愁。”

羡慕之情有很多种,像林菲菲这种羡慕就让人觉得很别扭。

寻微说:“我是学生哪有什么钱,都是家里面的人支持,否则也买不起。”

买这套房子全靠祖上传下来的珍宝变现,她这么说也没错。

她说完和林菲菲道别一声,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一合上,林菲菲的笑容立刻不见了。

“什么家里人支持,骗谁呢,说不定是哪个大老板支持的,清高个什么劲儿!”林菲菲哼了一声,从手提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进了家门,马上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躺在沙发上喝。

冰冷的酒水一下肚,觉得精神好多了,没那么疲劳了。

今天她做车展模特,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脚踝都是肿的。

得到的钱买衣服买包包买化妆品,要买的东西太多,还要和小姐妹去吃喝玩乐,她深深地感到钱不够用。

更别提什么买房子了。

她现在住的房子还是钱老板的。

钱老板虽然姓钱,为人却小气巴巴,她跟了他六个月,除了每个月打过来的生活费,连套房子都没有。

小姐妹们嘲笑她做了亏本生意。

六个月,有点手段的都可以把正宫赶下台自己搭台子唱戏了。

林菲菲觉得这样的做法要不得,钱老板那副尊容偶尔看一下还好,如果看一辈子那还真是要命。

她想结束这个关系,却又不甘心。

无他,她得到的和她付出的相比太少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在包包里,包包放在玄关的屏风那,她刚才进门的时候顺手放在那里了。

她不情不愿地走到屏风那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名字,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心里虽然暗骂钱老板老不死嘴巴却像抹了蜜一样:

“喂,钱哥……你回国了吗……太好了,我想你呢,咱们什么时候见面……就在我这儿……”

章节目录 第26章 新居入伙 在楼下的小超市买好日用品后,送家电的师傅电话也到了,寻微和他们约好明天送货,然后上楼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这些事情琐碎又烦人,一阵忙活下来,不知不觉又到了晚饭的时间。

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她也不觉得寂寞,只是不知道吃什么好。

实在怀念那一天晏易舟带她去吃的猪脚面线,那种香浓的滋味让她难以忘怀。

她没去记那家面馆的名字,自己还是个大路痴,实在悲催。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输入“猪脚面线”去搜索,搜索结果有十几家卖猪脚面线的饭馆,看着都不像她去吃过的那家。

她截了图发给元小芳:“你还认得出那天我们吃的是哪家吗?”

元小芳回说:“我也不记得了,要不你去问问晏易舟,我觉得他很乐意回答。”

句末还加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寻微有点郁闷:“就是不想问他才来问你的。”

她之前将他拉了黑名单,如果去问他不是还要把他加回来,至于打电话过去就算了吧。

这种做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元小芳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要不下次我帮你打探打探,你没吃饭的话就来学校找我,饭卡任刷!”

寻微乐了:“这么好,那你明天等我,我去刷爆你的卡。”

“仅限今天,逾期无效。”元小芳连忙加上时限。

路小白这时候给寻微发信息诉苦:“我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出发了,因为房子还没到期,房东不让我搬,要找到新的租客才给搬。”

寻微觉得小狗妖真是惨:“挺可怜的。”

路小白哇哇哭惨:“寻微你这也太没人性了,我这么惨你才给我回四个字?”

寻微斟酌了一下:“……要不,祝你好运?”

路小白气得不想回她。

寻微放下手机,到厨房煮了一晚鸡蛋滚面。

她现在就只想吃猪脚面线,如果吃不到猪脚面线,吃啥都一样。

她心里安慰自己:末世那十年不也这样过来了吗?

她的芥子里有物资,只是缺一个好厨子。

唐城的厨艺和她差不多,仅限于能把食物煮熟,他说自己的手是抓手术刀的手,不是拿锅铲的。

她那时候说什么了?

她一边划面条一边说:“抓住女人的胃才能抓住她的心,我将来一定要嫁给一个会做饭的男人。”

他嘲笑说:“那你不如嫁给厨子算了,修士联盟能让你嫁吗?”

她得意地说:“他们管不着我,反正又打不过我,唐城你可不可以少点门第之见,爱情可是不分族群的。”

他听了十分开心,把锅里剩下的荷包蛋都夹给她。

*****

王秋岚陪安萍去总务处交了申请书才回到教室上下午的课。

元小芳已经帮她占好了位置,因为有话要说,所以特地选了比较靠后的地方。

“主任怎么说?”王秋岚一坐下李梓梓就回头问。

“希望不大。”王秋岚回想了一下总务处主任的表情,“一句话,我们不是一个系的,不方便管理,不过也没有一口回绝,就说会好好研究。”

元小芳说:“研究不就是表示没希望了吗?”

李梓梓说:“我问过其他人,学校没有过这样调宿舍法。”

王秋岚叹了一口气:“看来入学时选宿舍还真是一门技术活,就像投胎一样。”

“你们在聊什么?”陈素伶走了过来,她刚才远远地听了几句。

经过在桃源镇的几天,她和元小芳几个人的关系好了不少,班上的人惊讶地发现,以往眼里只有晏易舟的陈大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元小芳就把安萍的事情告诉她。

她没想到是这么一件小事,之前看元小芳她们的神色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这个好办,我让我哥和学校打个招呼就可以。”陈素伶说。

王秋岚大喜过望:“太谢谢你了,陈素伶。”

“别客气。”陈素伶见旁边还有位置,就把书本放过去。

元小芳说:“今晚我们去小寻家做客,你要不要一起去?”

陈素伶欣然答应:“好啊。我也听哥哥说寻微要过来北华读书,想不到她来得这么早,还买了房子。”

“我们过去就是为了庆祝她新居入伙,”李梓梓说,“元小芳说她家可漂亮了。”

陈素伶傲然说:“怎么都比不上我家漂亮。”

元小芳:瞎说什么大实话,她们的家都比不上她家漂亮……

大小姐性格虽然变好了一点,但不考虑他人想法这点还是没改变呀。

“你们带什么礼物?”陈素伶看了一下面露古怪的女生们,“要不……我就送盛隆斋的小摆件吧。”

盛隆斋是做什么的,一听就觉得很昂贵的感觉。

元小芳睁着晕乎乎的蚊香眼说:“我们过去开大食会,不用额外送礼物,大家AA制买东西带过去就行。”

陈素伶还想着可以表达一下对寻微的感激,元小芳既然这么说唯有等下次机会了,“那好吧。”

费宇这时候叫着说:“你们要去寻微家,带上我!”

他也在旁边坐着,怎么就没人叫上他呢?

就像上次一样,他听元小芳的实况转播,心里痒痒的,觉得太刺激了。

李梓梓打趣:“我们去女生家,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我可以帮你们提东西跑腿,”他拉上坐在一边看书的晏易舟,“你说对不对?”

晏易舟说:“也加上我。”

费宇一看,晏易舟的书拿反了,显然是在支着耳朵听女生们的聊天没把心思放在书上。

他窃笑不说出来,给晏易舟留个面子。

于是,寻微家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她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除了几位女生,还有费宇和一个她很熟悉的人。

没想到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手上提着两大包东西,鼓鼓囊囊的应该是零食。

她不敢和他对视,做错事的是他,为什么心虚的人反而是她呢?

费宇举起手上的可乐和雪碧说:“小寻,我和晏易舟不请自来了。”

陈素伶有点赧然,因为她也算不请自来的那个。

寻微笑着说:“欢迎欢迎,你们过来我都高兴,人越多越热闹。”

屋子没多大,一下子来了六个客人就有点转不开了。

寻微想了个办法,茶几和沙发都移到一边去,在地上铺一层厚厚的地毯,大家可以坐在地毯上吃东西。

费宇撸起袖子说:“晏易舟,你搬那边我搬这边。”

寻微说:“这个我来行了。”

几个口诀就可以搞定,不用浪费力气。

晏易舟摇头:“搬东西这种粗重活让男生来做,你去洗水果。”

“呃……好。”

寻微走到厨房才发现,他说得很自然,就像在他自己的家一样。

这明明是她家。

她为什么乖乖听话来洗水果了?

寻微只能归咎于习惯。

修士联盟里有人说她和唐城狼狈为奸,她是那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狼”,唐城则是爱动脑筋的“狈”,很多时候他们只要一句话就能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而那些敢在他们面前说“狼狈为奸”的人,则会被他们揍得满头包。

晏易舟刚才看她的那一眼挺像唐城的,她不知不觉就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开着,她把葡萄苹果放在盆子里泡,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厨房外看去。

今天晏易舟穿了一件格子衬衫,他为了方便干活,把衬衫袖子挽起来,露出肌理分明的线条,看来有经常锻炼身体。

她记得元小芳说过他是学校排球队里的王牌选手,很多女生去看比赛其实是为了看他。

两个男生把家具移开后,客厅显得宽敞多了。

她从芥子里拿出一块浅灰色的大地毯,往中间一铺,大功告成。

元小芳和王秋岚李梓梓把汽水薯片瓜子卤鸭脖摆上去,寻微从厨房里拿出几个纸盒。

她把纸盒打开,元小芳马上欢呼起来:“是披萨,我最喜欢吃了。”

陈素伶说:“里面特别多加一份芝士了吧,吃了要跑健身房才能消耗掉。”

元小芳问:“那你还吃不吃?”

陈素伶马上说:“当然要吃!”

不吃怎么有力气减肥?

寻微原本预计有三个客人,安萍晚上要上选修来不了,没想到来了六个,其中两个还是男孩子,男孩子食量比较大,东西可能不够吃。

她又通过手机下了一份单,点了三个分量大的披萨,这样估计就够吃了。

几个女生在地毯上坐下来围成一个圈,王秋岚是大姐姐型的女孩,拿起可乐倒在一次性杯子里装好,元小芳拿起披萨先分给陈素伶和李梓梓,然后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寻微再从厨房里端出水果,往中间一放。

“完美,这才像一个大食会。”她很满意,脱掉拖鞋坐下来。

好巧不巧,她坐下的位置就在沙发前,而晏易舟见她找到位置,走过去轻轻落座她身后的沙发上。

她眼睛余光可以看到一左一右两条长腿在她身边,可以想象如果他向前俯身的话就像把她圈在怀里似的,暧昧得很。

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这个人比丧尸还要难对付,而且还死皮赖脸。

章节目录 第27章 你们摇了我吧 费宇嚷嚷要元小芳让个位置,他要坐她旁边。

元小芳说:“你手长腿长坐下来的话有点挤,你看人家晏易舟到沙发上坐了。”

费宇回头一看:动作真快!

“你要我也坐在沙发上?”他很不情愿。

陈素伶连忙说:“还是不要了。”

如果费宇坐下来,不就是坐在她后面了吗?

元小芳只好挪屁股让出位置给他,嘴巴里说:“看吧,你这个大块头一过来我们都不用坐了。”

费宇不嫌弃,马上坐下来,心里美美的,不忘小声回一句:“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元小芳不明白:“没有什么朋友?”

“没有男朋友。”他幽幽地说。

元小芳闹了个大红脸。

其余人等很淡定:费宇终于说开了,谁让元小芳平时八卦小能手,关键时候呆头鹅?

于是手脚不知道往哪放的除了寻微,多了元小芳。

李梓梓清清嗓子,举起杯子:“祝贺咱们小寻乔迁新居,干杯!”

大家都站起来,互相捧杯。

寻微开心极了:“谢谢你们。”

晏易舟站在她身后:“恭喜你,小老板。”

“谢谢。”她呆呆地回答。

无他,因为他长得太高,她虽然没回头,却也能感觉到他带来的压力。

刚才他侧身干杯时,胳膊从她耳边经过,她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皂的气味。

她不记得在哪里闻过这个香味,直觉这个香味对她很重要,是开启某件事的钥匙。

这时候门铃响了,她如获大赦:“应该是外卖到了,我去拿一下。”

“我也去。”他把杯子放在一边。

打开门,他拿了外卖,没给寻微出手的机会。

寻微看了看客厅里正在说笑的人,站在玄关的屏风前说:“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他关上门,提着盒子,眉眼温柔地说:“你想让我不要再纠缠你?”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既然他已经猜到,寻微就直接说出来。

“我能不能知道他是谁?”

“我不想说。”

他说:“我发现有时候你看我的神情,好像在看另一个人,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寻微点头。这点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和唐城长得就像一个人似的。

得到确认后,他的神情似笑非笑非常古怪。

“如果是因为我经常看你让你产生误会,我只能说很抱歉,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寻微强调,“我心里放不下其他人。”

寻微做事一向干脆利落,不喜欢玩暧昧这一套。

这番她听来是拒绝的话,对晏易舟来说无异于告白。

晏易舟再也忍不住狂喜的心:“其实,我就是……”

这时候元小芳叫了:“寻微,你叫了什么外卖?”

“披萨,还有烤鸡翅。”她快步走过去,给他留下一句,“以后请不要再自作主张了,这会让我感觉非常困扰。”

晏易舟的表明身份计划中途夭折。

“我是唐城”,他在手机里打好几个字,想要发送时才记得她把他打进黑名单,没办法发送。

他苦笑了。

只能再找机会了。

陈素伶拉寻微坐下:“你真的不考虑晏易舟吗?”

两人在玄关那聊天,她远远看过去寻微的表情不太好,应该聊得不太开心。

“你要的话给你。”寻微说。

她连忙摆手:“怕了怕了,好马不吃回头草。”

因为哥哥让寻微去北城大学读书的事情,晏易舟没少给哥哥挖坑。

她看明白了,晏易舟主意很正,喜欢的会拼命追,不喜欢的倒在他面前眉头也不会皱。

王秋岚发现在阳台上迎风摇曳的天罗宝蝶花,问:“真漂亮,这是什么花?”

女孩子一听说有漂亮花,都围过去看了:“这藤蔓像爬山虎,但它是竖着长的还不用攀扶。”“我觉得叶子的形状像蕨菜。”“你看它的叶子在闪光,好像宝石一样。”

寻微说:“这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叫天罗宝蝶花。”

“这么说还会开花?”元小芳说。

“嗯,还会结果,结的果子可以拿来吃,对皮肤很有好处。”

“祛腐生肌,脱胎换骨?”陈素伶眼里燃起熊熊烈火。

寻微失笑:“没这么夸张,最多让皮肤变白变好。”

陈素伶看着她白皙耀目的肌肤,毫不犹豫地说:“快把果子交出来!”

元小芳也嗷的一声扑上来:“我也要,别忘了我。”

李梓梓和王秋岚表示不可以少了她们的份。

“你们摇了我吧,天罗宝蝶花要等到三月份才开花结果……”

寻微表示,到时候一人一个,绝不小气,强盗们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

等他们吃饱喝足告辞的时候,费宇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拉寻微到一边说:“能不能留个给我?”

寻微惊讶了:“你也要?”

他不好啥意思的说:“那个……元小芳是林耀泰的粉丝,老在我面前说他皮肤好。”

这下她明白了:“原来是男为悦己者容。”

*****

星期一,旁听生正式上课的日子。

和正式生不一样,旁听生没有开学仪式,直接到教室上课就可以了。

北华大学这次招了十一个旁听生,应该原本计划招十个,而她是额外塞进来的。

她习惯早起,雅府公寓离学校隔着两条街,干脆走路去上学,当作锻炼。

路上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做早餐,吃完刚好到学校。

她去报名时拿到了一张课程表,上面标注了课程名称和上课地点。

“近代文学史,第三教学楼311室。”她拿着课程表,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没说明怎么走。

她来得早,没什么用,光是跟着手机导航找课室就已经花了不少时间。

等找到楼下时上课铃已经响了。

元小芳打电话过来了:“喂,小寻。”

“是我,”她努力爬楼梯,“我现在已经在爬楼梯,很快到三楼了。”

“忘记告诉你,第三教学楼的三楼要爬四层,因为有个架空层。”

她悲壮了:“啊哦,完蛋。”

“放心吧,老师还没到,我已经占好座,就等你来了。”

这是个好消息。

寻微收起手机抬头看,还有一层就到了。

走在她前面的只有一个身姿挺拔的背影,他转身上楼,刚好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

他大概二十七岁左右,风姿俊秀,眼镜把他深沉的目光掩盖住,寻微看到他只想到“有匪君子”。

她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一个包,这个包和她报名时在班主任那里看到的包款式一样,应该是学校统一发放,用来装电脑或者教案的。

她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心里想着千万不要被她猜中,脚上飞快地蹬上楼梯。

如果可以,她很想用飞行术飞上去。

好不容易来到教室,从后门进去,元小芳连忙招呼她“到这边来”。

元小芳坐在教室中间,寻微顶着全班的注视走过去。

元小芳、李梓梓、王秋岚和陈素伶一排坐着,靠走道的座位是留给她的,后面坐着晏易舟,他在看书,见她过来抬起头一笑。

如果不是对着唐城十多年,她早就被这个笑容迷得找不到北了。

晏易舟的旁边是费宇,还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懒懒地和她打招呼。

陈素伶坐在靠窗的位置,提醒她说:“老师来了。”

她刚坐下,老师就进来了。

教室的前门朝东,站在门前绰绰的影子慢慢变得清晰。

她暗叫一声完了。

她的老师就是那个男子。

她上课第一天迟到就被老师抓个正着。

章节目录 第28章 罗老师非常受欢迎 大家一早听说班里要来一个旁听生,想不到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把班级的颜值拉高了一大截。

李梓梓在班级群里很骄傲地表示:“本来我们班里有晏易舟陈素伶就很让人嫉妒了,如今来了小寻,在学校里简直可以横着走了。”

元小芳不敢表达出来只能在心里面暗搓搓地想:其实费宇也很不错!

第三教学楼311室是阶梯教室,学生们由低到高坐着,罗秦可以将他们看得非常清楚。

坐在中间的寻微和晏易舟很难让人忽视,如同有聚光灯在照射般,大家不自觉就会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他把电脑拿出来,按下开机键:“今天有新同学来上课,趁现在电脑还没开机,我们让新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元小芳带头鼓起掌。

寻微还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听到老师点将,连忙站起来:“大家好,我叫寻微,来自玉县,希望可以和大家一起学习进步。”

虽然介绍很短,但她落落大方的姿态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她说完坐下,罗秦已经把一切准备好,投影仪在墙上投射出今天的教学内容:

近代文学史。

“好了,还是老规矩,”他拿着学生名单,目光停留在她的名字上,“手机在上课时间调为静音或者震动,有需要可以到教室外面使用。”

李梓梓在群里说得正兴起,听到这句话便吐吐舌头,把手机屏幕关上。

寻微小声问元小芳:“我刚才没到课室之前遇到了老师,你说他会不会记住我的名字,期末不给我通过?”

即使旁听生的考试不重要,不影响拿毕业证,寻微也不希望自己光辉的生涯留下污点。

等到老了和小辈说起被老师挂科是因为迟到,多没面子。

李梓梓听到了,马上义正严辞地说:“罗老师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我以李梓梓的名誉做保证。”

元小芳无力:“别理她,她就是一个脑残粉,一遇到罗老师的事情就冷静不下来。”

“老师往我们这边看过来了。”王秋岚小声提醒她们。

她们马上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李梓梓觉得有点可惜,她还准备用咏叹调介绍一下罗老师,绝对可以说十五分钟不重样的。

寻微拿出笔,打开书本,耳尖地听见身后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和他说清楚,当一般的同学就好。寻微想得很乐观。

近代文学史学的是近两百年的文学作品,从作家的生平,时代背景开讲,难得的是罗秦讲得非常生动,偶尔插入一两个野史小故事,大家听得十分入迷。

寻微看着书本上非常官方的作家介绍,心里狂喊:

这个家伙她以前见过,懒得要命,打麻将输了才画漫画凑钱是真事!

那个女的就是一个白莲花,手里集了好多男人,丧尸围城的时候自己跑了,想不到还有脸写文章回忆她的一百零一位男性朋友,誓要好好活下去“报得生平未展眉”,啊呸!

历史文学班有三十人,女生居多,男生只有十个,和别的专业尤其是计算机系那边的形成鲜明对比。

罗秦是学校明星老师,星期一这两节课最多人来旁听,因为可以看到他又可以看到晏易舟,一举两得。

寻微发现幸亏元小芳帮寻微占了个座位,否则她可能还没地方坐。

她本来打算第一节课下课就换个地方,看来也换不了了。

晏易舟坐在她背后让她倍感压力。

这时晏易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去看。

他把笔记本竖起来放在桌子上,示意她看笔记本上面的字。

这是她熟悉的字体。

“唐城”。

她的眼珠子微缩。

他嘴角带着淡淡微笑,纤长的手指点了一下笔记本,又点了一下自己。

寻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心里面翻江倒海。

他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他从哪里知道她要找唐城的,他和唐城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在上课,她恨不得马上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可惜唐城没理会她的百爪挠心,把笔记本放回去,一副认真上课的样子。

她已经没心思听课,手里的笔无意识地跟着做笔记,魂儿已经飞出天外。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李梓梓迫不及待地走去讲台要问问题,可惜要求解惑的女同学太多,她只能排队。

罗秦看到寻微站起来,和晏易舟说了一句话,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他若有所思。

注意到这两个人的不止罗秦一个,还有一众历史文学班的同学,她们马上在班级群里炸开锅。

“高贵冷艳的晏校草被新来的同学摘走了?”

“喜闻乐见晏易舟摘除单身汉的头衔。”说话的是费宇。

“美女帅哥的配对,我非常服气。”

“对,以后我们的销路又可以广了些。”这次轮到同班的男生积极地发言。

原本以为在男少女多的历史系会摆脱十八年的光棍男身份,结果在晏易舟的光芒下硬生生到了大二还是单身狗。

陈素伶打开杯子喝了一口茶,眼睛看向窗外,爬山虎的藤蔓在盘在柱子上如同一片一片温润的碧玉,那对出色的男女倚着柱子在讲话,就像一幅画一样。

“他们站着好像一幅画。”

元小芳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同时不忘用手机拍照,“太好看了。”

大家经过他们身边都小心翼翼,也有人竖起耳朵想听他们在讲些什么,可惜只能听到模糊的几个字。

晏易舟对寻微的反应早有准备,寻微下课后对他说“和我出来一下”,乖乖地跟着来到走廊,顺手布下一个结界。

寻微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离开桃源镇之前尚不能熟练使用法诀,可是过了不到半个月,就能做到瞬发,连口诀也不用念。

恐怖的修炼速度。

课间休息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寻微抓紧时间问:“你上课的时候给我比的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他笑起来,嘴角左边的酒窝若隐若现:“我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小老板看不出来吗?”

她抱着胳膊,声音有点飘渺:“你知道唐城是谁吗,他和你不一样,他不能习练法术。”

她无数次在心里想为什么他和唐城的一些小动作如此相似,但他能使用法术这一点又让她心生疑惑。

“这不是很好吗,我现在是一个普通人,再也不会有人不识趣地跑到我面前说我们不应该在一起。”他轻轻地说。

她笑了:“都两百年前的事情,现在赫天都不知道到哪个世界去了。”

这个男人小气又记仇。

“我的记性很好。”他说。

他和寻微牵手在修士联盟出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很多人都知道他陪在寻微身边别有意图,只是想不到寻微竟然会和血族在一起。

寻微去开会之后,赫天就跳出来对他说了一番阴阳怪气的话,然后铩羽而归。

对无关紧要的人,他向来不会留情面。

寻微刚才在上课时想起在日落山得知他的死讯后借酒浇愁,真是恨不得把他一巴掌拍扁在地上。

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反而把她耍的团团转,他在一边看好戏?

满腔的愤怒,看到他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

为什么心血契约会失效?

这个她一直疑惑的问题早已经有答案,只是她不肯面对。

因为唐城已经死了,心血契约非死亡不能解开。

章节目录 第29章 意难平 “我听青玉说,你进入了时间之门?”她问。

他点头:“嗯,一百一十年之前的事情。”

他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你明明知道会没命,为什么还要去?”

时间之门是血族有去无回的禁地,他们曾经目睹了当年的惨烈。

在时间之门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唐城现在变成晏易舟,这个需要他才能回答。

“一个人太孤单,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他说。

他很后悔没和寻微一起走,如果和她一起进入时间之门,哪怕死了也是死在她身边。

总好过孤零零地在这世上,去了什么地方会想起曾经和她来过,吃了什么东西会想她会不会喜欢吃。

她的眼角一片酸意:“我不知道……”

在人们印象中,吸血鬼温柔多情,不会将“长情”一词安在他们身上。

寻微当初走得干脆,也是以为自己在唐城漫长的生命中只算是一个过客,最多不过几年,他会有新的伴侣。

毕竟信奉忠贞爱情的人类也无法抵御寂寞。

现在想想唐城和他们不一样,她和唐城认识的时候他已经一百多岁,从未有过伴侣,她有一次问他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他哀怨地说:“我看到人类女性就想到食物,我不想让食物做我的女朋友。”

对于为什么不在血族里找伴侣他也有自己的看法:“虽然我的生理是吸血鬼,但我的心里还是人类。”

他说过,吸血鬼的寿命如此漫长,为什么要将就地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伴侣?

他非常挑剔。

对于她来说,两百年前的事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而唐城早已尝尽了各种滋味。

晏易舟第一次见到她要哭不哭的样子,他伸出手摸摸她的头:“不要愧疚,当时你离开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我能理解。”

而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去做这样的选择。

他已经为她建立了一个新的世界。

“嗯。”她应着。

“我们在一起吧。”

在她面前的高大男孩看着远处的树木,不敢给她看见眼底的紧张。

就像第一次和她告白一样。

“那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回轮到他有不好的预感了:“你说。”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是唐城?”

“一开始有点意难平,想看你多久才能认出我。”他说,“而且我有给你提示的。”

她当年轻飘飘地抛下一句“有缘再见”,潇潇洒洒就走了。

漫长的等待中,也曾想过她有没有喜欢过自己,还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答应和自己在一起。

否则怎么没有一眼就认出自己?

只不过离开了桃源镇以后,思念的心情越来越强烈,他已经等不及。

再也不想和她分开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我现在也意难平,不想答应你。”她俏皮一笑,刚好上课铃响了,头也不回就走了。

她有恃无恐。

回到教室,元小芳朝她眨眼睛:“看来聊的不错。”

“还好。”她耳尖发红,自从确定了晏易舟就是唐城,她就没法理直气壮地面对调侃了。

“你看,照得好看吧?”元小芳把手机给她看,“没加美颜没加滤镜。”

照片上的他和她站在走廊上互相对望,底色是湛蓝的天空和苍翠的树木。看起来非常美。

“主要是模特不错。”跟着走进来的晏易舟看到了,和元小芳说,“发给我,要原图。”

元小芳说:“我照了好几张,一起发给你吧。”

“好。”

她坐下来,和元小芳咬耳朵:“给我发一份。”

元小芳:?

她清清嗓子:“我也是有肖像权的。”

陈素伶直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一样,以前寻微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看来晏易舟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要成功了。

不仅元小芳拍了相片,教室里的同学也没干坐着。

等到上午放学,微博“北华那点事儿”已经po上了他们的相片,特别说明“投稿北华大学的高岭之草目测有主”,微博下很多同学披着小马甲嗷嗷叫,还贴上了很多不同角度拍的照片。

之前陈素伶高调追晏易舟大家不敢轻举妄动,陈素伶有财有貌条件太好,后来陈素伶退出,有不少人正在蠢蠢欲动准备一举成功。

现在晏易舟爆出有女朋友,她们只能表示:“刚写好的情书要扔掉了!”“刚做的发型白弄了!”“刚减的肥白减了!”

也有不同的声音:“妹子这么漂亮一来就被人抢走了。”

不用说肯定是计算机系或者物理系的。

元小芳看得津津有味,还发给寻微看。

“这个博主的用词太夸张了。”寻微有点无语。“大家不用上课不用考证的吗?”

陈素伶咳咳一声:“博主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我。”

寻微:“失敬失敬。”

看不出陈素伶玩微博,还玩得这么溜。

“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我哥的专业团队在运营,我只是偶尔上线。”陈素伶不好意思地说。

要不这么一个大八卦她肯定要问清楚寻微再发。

“我就说‘北华那点事儿’怎么信誓旦旦说你一定会追到晏易舟,原来你就是博主。”元小芳想起一桩旧事。

“这不是年少无知吗?”陈素伶老脸一红,决定等一下就把那条黑历史删掉。

寻微没理晏易舟,和陈素伶她们走出教室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下他,他还在慢慢收拾书本。

元小芳说:“下午本来想和梓梓一起去林耀泰的签唱会的,结果她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多了一张票,谁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的?”

李梓梓一放学就飞奔走了。

她刚加入话剧团,社团今天中午要开会,罗老师也会到场,她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去社团。

“我对林耀泰不感兴趣。”陈素伶说。

看个明星还要排队,对于出门必定VIP的大小姐来说就是个折磨。

元小芳看向王秋岚,王秋岚连忙摆手:“我下午要去兼职。”

现在只剩下寻微了:“你可以找安萍和你一起去,我对人多的场合不感兴趣。”

元小芳很泄气:“安萍更是不可能,她已经投入了考四级的大军,每天不上课就泡在图书馆,还让高华岩做她的辅导老师。”

寻微没想到安萍和高华岩能凑到一起学习。

“安萍说高华岩学习很好,”王秋岚说,“大概是太无聊了,只能在图书馆看书,要不就是吓唬吓唬人。”

能考上北华大学的头脑都不错,更别说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的前北华大学学生了。

“我要走了,”陈素伶不在学校用餐,门外已经有司机等她了,“不过我有个建议,你可以和费宇一起去,顺便约个会。”

众人和她挥手告别。

元小芳愁眉苦脸地说:“和费宇去签唱会,他会看到我尖叫呐喊,太丢脸了。”

她又不傻,破坏感情的事情才不做呢。

陈素伶没交过男朋友的人是不会理解的了。

寻微顶着她哀怨的眼光只能就烦:“好啦,我和你去就是了。”

元小芳欢呼:“太好了,我请你吃饭,请你坐的士去,务必把你伺候得妥妥贴贴!”

章节目录 第30章 签唱会 林耀泰下榻的汇方酒店是圣恩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安保也非常严密。

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粉丝乔装打扮,想偷偷突破防线见到林耀泰。

这种情况,经纪人许宏已经见怪不怪了。

十几岁的孩子谁没有中二的时候。

他打完电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进林耀泰的套房,化妆师和发型师已经在工作了。

“还没行吗?”他问。

“马上就好。”化妆师又摆弄几下,“其实耀泰不用化妆都很帅气了。”

每次给林耀泰化妆她总怕给这张俊脸画蛇添足。

林耀泰腼腆地笑笑,他最近因为变声期有点鸭公嗓的关系,不怎么爱说话。

他全部准备好以后,许宏便和他搭电梯下楼,酒店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粉丝,一见他从电梯出来,便高声叫他的名字。

他笑笑地朝她们挥挥手,然后上了保姆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闹就听不见了。

“昨晚拍戏拍通宵,你没好好睡,现在抓紧时间眯一会儿眼吧。”许宏说。

“真想好好放个假。”他伸了一个懒腰,歪在座椅上,“宏哥你给我放个假吧,一个星期就好。”

孙宏打开行程表:“你明天要去兰海拍服装代言广告,后天去树点影视城,你想放假也得等到下个月。”

他嚎一声:“能不能换个人和我拍广告,那个黄淳淳一副整容过度的样子,我怕被她的尖下巴戳到眼睛。”

司机是孙宏的亲戚,对林耀泰的毒舌已经见怪不怪了,正憋住笑开车,小助理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样子玩手机。

林耀泰要不就不开口,开口就要气死人。

还好他在外的表现都很靠谱,只是偶尔抽一下风。

孙宏啪的一声合上行程表:“黄淳淳是金主钦定的,不能换。”

为什么自己的耐心越来越好,完全是被林耀泰蹂躏出来的。

“要不就给我换个经纪人吧?”林耀泰大胆说出来。

孙宏皮笑肉不笑:“我也正有此意。”

他连忙拍马屁:“宏哥这么优秀,我实在舍不得换。”

“少给我惹祸我就谢天谢地了。”孙宏别无所求。

孙宏带过不少艺人,像林耀泰这种自带光环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好像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一出道就火得一塌糊涂,只是年纪小,要不早就有人拿绯闻来炒了。

“绝对不会,我爱孙哥,我爱粉丝。”

孙宏表示这样的马屁听听就算了,“从你十四岁入行以来,没有听你埋怨过粉丝。”

就算像现在这种私底下的场合也没有。

他很认真地解释:“因为粉丝是我的衣食父母。”

孙宏赞许:“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就不怕被别人说耍大牌了。”

他有点无奈。

宏哥好像不相信。

说粉丝是衣食父母没错,她们不仅给他带来可观的收入,更重要的是,她们的信仰之力可以提高他的神格。

*****

江南岸商场中央搭了一个大舞台,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现在已经聚集了非常多人,还有不少人源源不断进来。

以舞台为中心,铁马围出的区域是有椅子坐的,其他来晚的人只能站着。

元小芳庆幸:“还好我们一下课就来了,不然排队都要排很久。”

寻微提醒她:“那是因为我们没吃午饭。”

元小芳说请寻微吃饭,结果怕赶不上下午的签唱会,两人在肯德基点了几个汉堡填填肚子,就马上赶过来了。

“等晚上一定请你吃顿好的!”元小芳表示。

元小芳路上和她坦白了,她要到的签名专辑,一张自己收藏,一张挂在网上卖。

据说价格非常不错。

寻微马上打开点评软件:“我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这个日本料理好像挺不错的,要不我们吃牛排?”

元小芳看她这架势连忙说:“宰的时候温柔一点,别太狠了。”

“你放心好了。”寻微嘿嘿笑。

她们交票后工作人员一人发一张专辑并提醒她们:“等一下唱完歌就凭专辑排队签名。”

寻微看着专辑上稚气未脱笑得灿烂的男孩,想起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看过他的广告。

这才是真正的青春年少,她是人老皮不老,而晏易舟是新瓶装老酒。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嘴角微扬。

元小芳看着她十分好奇:就请吃个饭,怎么开心成这个样子。

靠近舞台的前几排已经被拿着应援灯牌的粉丝占领了,来得晚一些的元小芳和寻微在比较中间的位置。

有几个女孩一排一排地发应援棒,发到寻微这里,停了一下,“你们是学生吗?”

元小芳说:“对,我们是北华大学的。”

“好的,这个给你。”负责发他们这一排的是一个头发齐肩穿着背带裤的女孩。

“谢谢。”

“谢谢。”寻微也得到两个应援棒。

背带裤女孩发完和伙伴小声嘀咕:“看到那个长发穿着白色T恤的小姐姐没,在六排那个,长得太好看了。”

元小芳和寻微咬耳朵:“林耀泰本来打算拍完电视节目就离开圣恩,后来圣恩粉丝的强烈要求下才开的签唱会。”

寻微还奇怪为什么要在星期一开签唱会,很多人都要上学,这下有答案了。

她想起去落日山的路上遇到那个叫康晴的高中生。

签唱会预定在四点半开始,也是为了照顾要上学的粉丝。只是大家为了能更近地看到偶像,早早就来了。

离节目开始还有三个多小时,元小芳不敢玩手机,怕到时候没电不能拍到偶像,靠和坐在隔壁的女孩聊天度过无聊的时光。

隔壁的女孩是附近公司的白领,向老板请了半天假溜出来的,十分能聊,和元小芳一拍即合。

寻微听她们聊最近林耀泰拍了什么电视剧什么广告哪个小狐狸精想和他捆绑销售,头都大了。

她自认没法加入聊天,只能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元小芳把她拉进了班级群,班级群里大概没得到当事人回应,已经没有再去讨论她和晏易舟的故事。

相对班级群的安静,“北华那点事儿”的微博就非常热闹了。

午饭过后,“北华那点事儿”发了一条关于话剧团新话剧选角色的八卦,并声明“据可靠线报,新话剧有吻戏”并配上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相比没有实锤的校草恋情,这个消息更加劲爆,大家被“吻戏”两个字吸引了目光,留言迅速增加,不乏一些毛遂自荐当男主角的。

传说女主角已经钦定是校花赵新月了。

这该不会是陈素伶的“围魏救赵”之计,而可靠线报的提供者是打入话剧团内部的李梓梓?

寻微觉得自己真相了。

她的手指划到班级群的成员这一栏,找到晏易舟的名字,然后点开,加好友。

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机上收到信息“晏易舟已经通过了你的申请”。

“晏易舟”:“不生气了?”

寻微心里想,哪壶不开提哪壶,怪不得他几百来只有一个女朋友。

“寻微”:“还生气。”

“晏易舟”:“吃什么才能让你消气?”

寻微悲愤了:“我看起来很像吃货吗,元小芳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晏易舟”:“上次吃过的猪脚面线要不要?”

“寻微”:“猪脚加量。”

吃货就吃货吧,反正标签都撕不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要命的一次握手 灯光不断变换,舞台上的帅气男孩一边唱歌一边和伴舞卖力跳动,气场全开,台下的粉丝听得如痴如醉。

寻微的耳边充斥着尖叫,她入乡随俗地随着节拍挥舞应援棒,只是……

这首歌虽然很好听,但她真的不会唱。

连划划水都不行。

寻微再次认识到自己和年轻人之间的代沟。

旁边的元小芳已经喊得喉咙沙哑,为了她的嗓子着想,寻微把水煮鱼从晚上的候选菜单上划去。

一曲舞毕,主持人上台炒热气氛,问几个中规中矩的问题,林耀泰中规中矩地回答了,粉丝们都很满意。

终于到万众期待的签名环节了。

元小芳把专辑抱在胸前,脸上热气腾腾的:“等下要和他说什么好呢……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很久了……”

说着呵呵笑起来。

寻微觉得自己没眼看了:“怪不得你不让费宇和你一起来,果然有自知之明。”

“费宇是什么东西……”元小芳像赶苍蝇一样摆摆手。

她无语了。

元小芳贼兮兮地问她:“你刚才在和谁聊天,又是傻笑又是皱眉的?”

神情不太对劲。

寻微很坦然地说:“和晏易舟。”

“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暗通沟渠我还不知道!”元小芳怒了,这也太伤人了,以后她还怎么敢称自己是八卦小能手。

“不是‘暗通沟渠’,是‘暗通款曲’。”寻微提醒她。

“不管哪个,都一样意思。”元小芳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她们,又问,“你之前不是不考虑他吗?”

还说有了喜欢的人,难道晏易舟的真心感动了她?

寻微觉得还是和她们说开了比较好,以后看见她和晏易舟走到一起也不会太惊讶,毕竟她前几天还说得斩钉截铁的:“其实,那个我喜欢的人就是他,只不过我们之前有点误会。”

元小芳老母亲笑,心里暗补了好几个故事版本:“在一起就好,在一起就好。”

寻微有点不好意思:“等吃饭的时候我在自习和你说,现在人太多了。”

在大庭广众下聊这些聊这些她觉得有点难为情,虽然年纪大,该脸红还是要脸红的。

元小芳按捺住澎湃的心情,连连点头:“好,那你到时候要老实交代!”

她连忙举手求饶,“一定会让组织满意!”

元小芳心满意足,往前面看了一下:“很快到我们了……让我想想要说什么……”

“你好好想一下。”寻微鼓励她。

里三层外三层的粉丝,林耀泰会不会签得手抽筋?

林耀泰已经签得手抽筋了。

有人说,名字笔画太多,孩子学写名字的时候会埋怨父母。

很不幸,林耀泰的名字就是属于笔画很多的那种。

虽然他签得龙飞凤舞可以节省一点时间,但架不住粉丝多。

自己答应开的签唱会,就算吐血也要签完。

“我是你的粉丝……我、我喜欢你很久了。”元小芳磕磕巴巴地说。

在脑海里起了无数种草稿,等到站在林耀泰面前都忘了。

“谢谢你。”林耀泰朝她一笑,然后后低头签名。

少年的笑容纯粹而灿烂,元小芳脑子里如同万束烟花砰砰炸开,只剩下“他和我笑了”这句话。

“我可以和你握手吗?”她急急地说。

“当然可以。”林耀泰放下笔,正好可以偷懒休息一下。

孙宏在一边松了一口气,看他签字的架势就想起上学时被老师罚抄课文的童年噩梦,就怕他太累。

两只手短暂地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元小芳乐得傻笑,决定这几天都不用洗手了。

元小芳之后是寻微。

她把专辑轻轻放在林耀泰面前,林耀泰签好之后递给他。

“谢谢。”她轻轻说。

这是一个独特的粉丝。他心里想。

和其他粉丝相比显得比较高冷。

她接过专辑时双手不小心碰上他的手。

感受到的力量温暖而强大。

她是同类?

他抬起头,看见她漂亮而沉静的眼睛。

一股力量从他的指尖流出,想透过碰触闯入吞噬她身上令人垂涎的神格。

突然的饥饿感让他觉得十分危险,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

寻微没有把奔涌而来的力量当一回事,手指微微用力,拿了专辑就走。

林耀泰收回手坐在椅子,下一个粉丝来到面前也没有反应。

孙宏本来在想这个长发女孩条件很好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做艺人,见林耀泰一动不动,连忙上去:“耀泰……耀泰!”

林耀泰嘴边流血,英气的脸上一片苍白:“宏哥,我有点不舒服。”

“这不是有点不舒服!”孙宏马上扶住他,吓得差点魂飞天外,连声叫助理,“小莉,刚快叫救护车!”

粉丝们一片哗然,经过口口相传,大家都知道林耀泰突发疾病,还吐了血。

谁也没想到刚才一个不起眼的碰触会引发大骚动。

原本良好的秩序变得混乱起来,不少人担心林耀泰的病情,挤着要去看他。后援会的几个女孩大声说“请大家冷静”,可是没人听。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下,不知道他病情怎么样了。”元小芳很担心。

“我们过去不是添乱吗?”寻微把专辑给元小芳。

元小芳忍不住眼睛望人群中间,“我还以为你可以帮到他。”

寻微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们不是叫了救护车吗,我们过去会影响医生施救的。”

元小芳怏怏:“好。”

陈素伶发信息过来问她们在不在江南岸商场,听说林耀泰突发疾病是不是真的,能不能拍几张照片用在微博上。

她已经安排文字小编捉刀写文章,就差现场的照片了。

她现在对运营微博很感兴趣,觉得比倒追男生好玩多了。

林耀泰突发疾病的消息让整个网络都瘫痪了,有感慨他小小年纪就奔波劳碌的,有大骂经纪人吸血不让休息的。

寻微马上要出手机踮起脚尖咔嚓咔嚓拍上几张,拍完之后看了一下才发给陈素伶。

陈素伶不满意,问有没有照到他本人。

寻微回复说:“没有,不觉得po上本人照片更不好吗?”

陈素伶想想也是,她可不想被人骂吃人血馒头的。

打发了陈素伶,寻微见元小芳没精打采,便安慰说:“什么事的,放心吧。”

寻微对自己十分自信,林耀泰的伤是她弄出来的,看似凶险,其实休息个两三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这是对他的一种警告。

也是爱惜他的天赋。

他小小年纪便初具神格,这种人被称为天道的宠儿,相信不久便可以圆满成神。

“香火成神”是通往成神的快速通道,不需要灵气辅助,只要能获得信众,就可以源源不绝地从信仰中获得力量,俗称“躺赢”。

这个途径看似非常便捷,不用像修士们日日苦练,但也最凶险。“香火成神”考验本心,一旦肆意妄为失去信众,就会被天道绞杀。

至于为什么林耀泰会伤到吐血,寻微表示:我不是他妈,为什么要惯着他?

她没忘记他还想吃掉她。

被当作食物的寻微很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32章 谈恋爱是闪电战 他和寻微说完再见,盯了好一会儿手机上的聊天内容,脸上不自觉地带上微笑。

“你这个表情……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被当作隐形人歪在沙发上打了好久农药的晏华亭很哀怨。

“嗯。”他很自然地接话。

“还真是谈恋爱了?”晏华亭马上奔到他旁边坐下准备听八卦。

“有什么好奇怪的。”

“之前没听你说过,突然说你交了女朋友,速度真快,不愧是我们老晏家的。”晏华亭给他竖个大拇指。

他得告诉朋友,别整天想给他堂弟做媒人,他堂弟现在有女朋友了。

他很好奇这个女孩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拿下号称“钻石冰山”的堂弟,要知道从幼儿园到大学,拜倒在堂弟脚下的女性生物不少,成为“晏易舟女朋友”是一项难攻克的世界难题。

“是不是我认识的?”

“她是我的同学,你应该不认识她。”晏易舟说。

晏华亭想起中午看到的一个趣闻,他点开手机给晏易舟看:“难道是她?”

晏易舟点头:“博主叫什么名字?”

“‘北华那点事儿’。”晏华亭说。

他也是北华大学的毕业生,只不过高了晏易舟几届,现在已经是个社会新鲜人了。

中午看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是又有女生想不开要和晏易舟绑在一起,等点开了照片一看还为那张漂亮脸蛋感到可惜。

哪曾想到晏易舟告诉他这是真的!

晏易舟打开手机,关注北华那点事,然后把照片下载到手机上。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晏华亭被他的操作惊呆了:“看来是真的恋爱了。”

然后往外走,噔噔噔下楼:“我得去告诉婶婶,她再也不用担心你打光棍了。”

晏易舟不阻拦:“去吧,告诉我妈,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我未来妻子就是她了。”

晏华亭听得很清楚,脚下不留神差点一个趔趄,虽然地上铺着地毯,真摔下去他这张俊脸就毁了。

“这速度是闪电战啊,你要不要考虑清楚?”

“现在大学生可以结婚,只是我们还没到年龄,还要等几年。”晏易舟颇为可惜。

“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现在就结婚。”晏华亭放下心来。

楼下传来问话:“是谁要结婚?”

晏华亭下楼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一时忘记婶婶就在楼下客厅,说得太大声了。

晏易舟耸耸肩膀:“你好自为之吧!”

晏华亭从小丧母,父亲性格比较严肃工作又忙,他经常跑来晏易舟家,等于是婶婶把他养大的,所以他和晏易舟感情非常好。

他大学毕业了以后婶婶就开始操心他的婚事,如果告诉婶婶晏易舟大学毕业就准备结婚,估计他会被逼婚。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去接受暴风骤雨。

*****

圣恩和安医院。

下午的救护车就近把林耀泰送到圣恩人民医院,在孙宏的要求下,转到和安医院。

和安医院是私营医院,出入需要拿号,很注意保护患者隐私。

毕竟林耀泰突发疾病的消息一传出去,很多粉丝都守在医院,为了其他病人着想,综合了各种考虑,孙宏才决定转院的。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吐血脸色还这么差,为什么查不到原因?”医生办公室里,孙宏皱着眉问。

他手上拿着一沓检查报告,显示林耀泰身体一切正常。

“我们的仪器是目前最先进的,目前检查结果的确是这样,林先生身体没有问题,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健康。”医生也很头大。

如果不是人民医院出的检查结果和他检查出来的一样,他也不敢相信。

目前网上舆论都在猜想林耀泰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吐血,一些不靠谱的说法涌现出来。

说来奇怪,林耀泰转院到他们医院的时候脸色非常好,如果不是在公共场所中众人见证,他看不出他曾经吐过血。

“查不到总比查出来是坏消息的好。”孙宏说。

他拿着报告单回到病房,林耀泰刚刚结束和父母视频。

他的父母都是兰河一个小国企的员工,虽然儿子已经成为大明星,但他们没有放下手头的工作,还在兢兢业业上班。

这次林耀泰生病,网上有照片有议论,孙宏第一时间给他们打电话道歉说明情况,他们坐不住了,马上坐飞机从兰河赶过来。

林耀泰住的是VIP病房,价格不菲,环境非常好。病房里放满了鲜花果篮,不少是粉丝和同行送的。

“我都说没什么事了。”林耀泰拿过报告单,“上面的结果都提示是正常的。”

“我对不起林哥何姐,当初签你时拍胸口让他们放心。”孙宏很羞愧。

“这不关你的事。”林耀泰安慰他,“你别把网上说的放在心上。”

林耀泰看过网上的言论,气得差点想披上马甲去和网友理论。

在小莉的帮助下他录了一个视频放在网上,视频中谢谢粉丝们的支持和喜爱,让她们不用担心,自己没事。

这样责问孙宏的声音才慢慢消停下来。

他没料到那个女生出手,还轻而易举地伤了他。

不过,如果她不出手,受伤的就会变成她了。

当时体内陌生的饥饿感,不由自主地想触碰她的冲动,让他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受伤的神格就隐隐作痛。

“你好好休息,我给你放七天假。”孙宏大手一挥很豪爽地说,“医院环境不错,你给我好好躺着。”

“我想放七天假不是拿来躺医院的,”林耀泰拿被子捂住自己的头,“我要去看阳光沙滩大海!”

抗议无效,孙宏没理会给他一张菜单:“晚饭你要吃什么?”

林耀泰满怀希望:“必胜客?”

孙宏面无表情:“我来点。”

然后关门走人。

他一连好几天都在工作,早就累了,拉上帘子的房间光线昏暗特别适合睡觉,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陷入睡眠。

冬天的白昼格外短暂,在太阳落下地平线的瞬间,医院的门口多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背影。

医院门口有记者和粉丝驻守,也有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可是没人看得见他。

他的脸隐藏在脑子里面,灯光无法将他的容貌照清楚。

他抬起头,像是闻到了什么,追寻香味的来源拾级上台阶,所到之处,地上留下一条黏糊的银线,如同蜗牛一般。

他走进大厅,走到天花板上,走到窗户边。

病房里的人开始吃晚饭,不会想到有一个怪物经过,去寻找他的晚饭。

他来到林耀泰住的VIP高级病房,病房的门突然自己开了,还伴随着阵阵寒风。

林耀泰睡得迷迷糊糊裹紧了被子:“小莉,开了门要记得关。”

没人回答他。

门啪的一声关上。

人影来到他床前。

他觉得不对劲,怎么小莉进来不说话?

他听到水滴在地上滴答作响。

他转个身子,措不及防地看见一个可怕的骷髅!

骷髅看着他,空洞的嘴巴里不断流出唾液落在地上,他听到的水声就是由此而来的。

他一跃而起,退到床边。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不洁之灵 “救命!”发出声音的不是林耀泰,而是小莉。

她和孙哥打包晚餐回来,一推开房门就看到这幅可怕的景象。

这不是在拍戏,而是真的骷髅,两簇红彤彤的火焰在骷髅眼眶里燃烧,显得诡异而又可怕。

还会动,会流口水。

天知道一个骷髅哪里来的口水,不是都只剩下骨架子没有可以分泌口水的器官了吗?

离林耀泰病房不远就是护士站,护士们交谈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可是没人听见她的呼救声,她脚一软,跌坐到地上,牙齿咯咯地响。

孙宏虽然没见过这样的怪物,但大风大浪见过不少,他的表现比小莉强多了。

他拼着这一百八十斤的肉不要,也要保护耀泰平安,不然他怎么有脸去见他的父母!

他将手上提着的汤和粥一股脑地摔到骷髅身上,粥水倒出来撒了一地,里面混合了怪物流下来的唾液,看着就让人膈应。

骷髅没把孙宏的袭击放在眼里,它静静地站着,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林耀泰。

在场的人清楚地听到了它暗哑的声音:“想吃……”

它想吃谁,这个当然不用明说了。

孙宏打了一个寒战:“耀泰你没事吧?”

林耀泰刚才碰到桌子边上的小刀,利落地抄起来:“当然。它的目标是我,你们只要不激怒它就没事。”

这种怪物是不洁之灵,连鬼怪都算不上,脑子不灵活,只有最本能的进食欲望。

如果他没有受伤,不洁之灵根本没胆子出现在他面前,现在他神格虚弱,连这种阿猫阿狗都敢出来了。

孙宏说:“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和它大眼瞪小眼相对到天明吧?

“我有办法把他引开,你们先别报警。”林耀泰说着掀开窗帘,轻松地跳上窗台,从上面一跃而下。

不洁之灵也跟着跳下去,它走动时骨头咔擦作响,但是动作十分灵活,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它抬起头朝着林耀泰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是十楼,你不要命了!”孙宏吓得肝胆俱裂,连忙跑过去趴在窗台边往下看。

令人费解的一幕出现了,林耀泰浑身散发着淡淡荧光,体态轻盈地飞在半空,而黑袍骷髅则在地上拼命追赶。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了和安医院。

医院里秩序如常,没有人发现天上的亮光,也许有人发现了也只当是无人机或者孔明灯。

“真是……玄幻了。”孙宏用手擦擦额上的冷汗。

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不会相信。

小莉看到了林耀泰跳下去的一幕,带着哭腔问孙宏:“宏哥,怎么办,耀泰没了,我们报警吧?”

从下午的林耀泰吐血入院,到现在的林耀泰跳楼,就像做梦一样。

“耀泰没死,他……”孙宏的表情一言难尽,“他飞走了。”

小莉觉得孙宏会这么说是不敢接受现实,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走到孙宏身边往楼下看去。

楼下灯火通明,地面上没有她以为的林耀泰的惨状。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信服,但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小莉喃喃说:“都亲眼看到骷髅怪物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她决定回家就把放在抽屉里积灰尘的平安符随身带着,一刻也不离开。

“既然耀泰让我们不报警,肯定有他的道理,”孙宏说,“我们先等他爸妈来了再做打算。”

他已经让司机老吴去机场接人了。

等一下怎么和林哥何姐交代还是个大问题。他看着地上的一片狼籍很头痛。

*****

林耀泰飞了半个小时,既要保持隐身状态,又要持续不断地飞行,已经筋疲力尽。

他刚才附上力量将小刀射入不洁之灵的胸口,可惜没用,不洁之灵的身躯晃了一下,继续追赶他。

像是装了雷达似的,他躲起来也可以准确无误地被找到。

幸亏这种不知疲倦的怪物不会飞,要不他早就没命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绕过了半个圣恩市,来到北华大学附近。

他气喘吁吁地在一户人家的阳台下降落,心想着休息一下,要不没被怪物吃掉自己就没命了。

“早知道就按那老道说的努力锻炼,也不用搞得今天这么狼狈。”他苦笑着。

他当时是这么和老道说的:鬼怪不敢靠近我,我只要集香火就可以得到神格,何必要自讨苦吃?

当初有多风流快活,现在就有多折堕。

微微吹拂的微风中带着清凉的香味,他循着香味看去,阳台摆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螺纹花盆,花盆里的小草迎风招展,香味就是从小草身上发出的。

他暗笑,逃命都来不及,还顾着看花草。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

回过头一看,正是那个把他伤到吐血的女孩,她穿着一套淡粉色印满小兔子的长袖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应该刚刚才洗完澡,脸上带着粉红,双眼也是水盈盈的。

两个人四目相对。

少年俊俏的脸染上害羞的红色:“我路过,马上就走。”

说着就要从阳台上跳下。

“等一下!”寻微连忙拉住他的手,“你这个样子还跑得动吗?”

他害怕下午的事情再次发生,连忙甩开他的手。

她看着他一身狼狈笑了:“追你的是不洁之灵吧,除了我还有谁可以帮你?”

元小芳和她吃完饭便分开,元小芳回学校,她回家洗澡,刚洗完澡出来便发现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我受了伤,这么一个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

她呵呵笑了:“连个不洁之灵都解决不了,这得怪我咯?”

话说他没有想要吞掉她的元神,她怎么会伤她?

林耀泰发现自己和她一样高,说起话来很没气势:“难道我自己把自己打伤的吗?”

她真是又凶又不可爱!

千辛万苦爬到十三楼的不洁之灵:别吵了,这集我才是主角!

寻微心狠手辣地拿起天罗宝蝶花的花盆往它脑袋砸过去,“砰”的一声让林耀泰听了都胆寒。

她捏出法诀,快速坠下的不洁之灵身上燃起点点火光,落到地面之前就消散不见了。

“高空抛物,害人害己。”他做了注释。

寻微把花盆放回原位,拍拍手上的灰尘:“好了,事情已经解决,慢走不送了。”

说完把落地窗一关,窗帘拉上,到厨房端了杯牛奶出来,发现他还在阳台那里。

她拉开落地窗,探出头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力气了。”小男生坐在地上,惨兮兮地抬起头。

“算我怕你了。”她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起来。”

“我怕像上次一样……”

“只要你能控制自己力量就好。”她临时充当老师,“你跟着我这样做……”

他照做,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

她的手温暖而细腻,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掌心处指尖处传过来,犹如汩汩的溪水滋润了他干涸的神格。

章节目录 第34章 煮碗面条 孙宏让司机接到林耀泰的父母后直接开车到和安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由地下停车场的直升电梯上楼,以避开在门口蹲守的记者的长枪短炮。

何丽芬一出电梯就看到孙宏,立即走过去:“耀泰现在在哪里?”

虽然在视频中看见林耀泰的气色不错,孙宏也打了保票说林耀泰没有受伤,但她怎么也放心不下来,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才能放下心来。

孙宏说:“林哥何姐,我们到房间里面说。”

何丽芬和林元对视一眼,跟着孙宏进了病房。

他们到来之前小莉已经把病房简单收拾好,地板拖干净,还喷了空气清新剂。

病房非常大,里面有独立的阳台卫生间和厨房,还有一个小区域用作会客。

“小莉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孙宏安排人看门口以防他们的说话被人听到,又对林耀泰的父母说,“林哥何姐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坐下来吧。”

何丽芬看到林耀泰没在房间里面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耀泰呢?”

孙宏苦笑着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怕他们不相信又加了一句:“我说的话千真万确,小莉也亲眼看到了。”

“阿宏你糊涂了,耀泰让不报警,你就真的不报警?”何丽芬没有对他说的事产生怀疑。

“耀泰说不报警肯定有他的考虑,我们要相信他。”林元揽着她的肩膀安慰说。

何丽芬眼睛湿润:“我就怕他是不想牵连到其他人,才把那怪物引开。”

孙宏看了心里也难受,这时候手机响了,他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接起来:“你好,哪位?”

然后脸色如春暖花开雨过天晴,一扫方才的凝重:“你没事吧……没事就好,林哥和何姐刚到,你和他们说两句吧。”

听着孙宏的说话何丽芬已经猜到对面是林耀泰了,她拿过手机放在耳边:“我是妈妈,你现在在哪里……在朋友家……你朋友帮你,妈妈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抹起眼泪。

林元和孙宏说:“既然你已经知道耀泰的事情,我就和你说说吧。”

何丽芬还在怀孕的时候就做过一个梦,梦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对她说:“你的儿子将来会成为一个神仙。”

她醒来以后还把这个梦当趣事和林元讲过,两个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林耀泰出生以后和普通小孩没有区别,在十岁的那一年,何丽芬亲眼看到他在客厅里飞了起来。

夫妻俩吓坏了,也不敢和其他人说,怕被当成异类。

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有一个道观,里面的老道听说有些真本事,他们便把林耀泰带去给老道看。

老道看到林耀泰的第一句话便对夫妻俩说:“你们的儿子将来会成一个神仙。”

他们这时候想起来,何丽芬当年做过一个梦,梦里也听过类似的一句话。

林元和老道说:“不求他做神仙,只求他平平安安。”

“他受尽上天宠爱,就算有危险也会逢凶化吉,不用担心。”老道笑了,“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成神了,你们也受用不尽。”

于是林耀泰开始了他的修炼人生,每逢节假日边上山和老道学习,直到两年后老道病逝。

林耀泰选的是以香火为奠基,不断累积的成神之路,所以他们才会同意让他去当艺人。

听林元说完,孙宏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早知道耀泰的与众不同,否则也不会放心耀泰一个人小小年纪跟着我走南闯北。”

像其他童星身边都会跟着父母,当初他觉得林耀泰父母心大,如今想来是有原因的。

“儿行千里哪个父母不担心,”林元的表情有点惆怅:“他是觉得他妈妈太唠叨了,叛逆期的孩子……”

孙宏:“我懂的。”

两人顿时惺惺相惜。

*****

“谢谢。我把地址留给宏哥,等一下他接我回酒店。”他把手机还给寻微。

“哦。”她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

他摸摸肚子:“好饿,晚饭都没吃。”

“冰箱里有鸡蛋和面。”她手一指。

“我不会。”他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更是没有他练厨艺的机会。

寻微瞪了他一眼,从沙发上起来,找个橡皮圈扎好头发到厨房给他煮面。

他美滋滋地说:“我看到火腿肠了,我还要加个火腿肠。”

“再提要求就自己煮去。”她随口说。

“有你这么对自己的偶像吗?”他不满。

寻微不好说自己是陪朋友去的,这样太伤他的自尊心了。

“哪有偶像要吃掉自己粉丝的?”她往小锅子里放水,打开燃气。

“当时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吗?”他偷偷看她一眼,她的脸蛋白皙粉嫩,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他忍不住脸红了,为了掩饰,他又说:“水开了再放面,现在就放面下去会烂掉不好吃的。”

“要不你自己来?”她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他连忙在嘴巴上做一个拉链的手势,跑到沙发上躺下,沙发大小刚刚好,上面还有她留下来的温度。

他不服气地想,等他长大了,她这个沙发就会变得小了。

寻微用搪瓷碗盛了一碗面,端出来放在小饭桌上:“煮好了,来吃吧。”

他马上凑过去。

淡黄色的面条加上窝蛋,还有两段火腿肠,热气腾腾,卖相非常好。

她最后还是给他加火腿肠了。

他觉得他发现了她性格的一大特点。

他拿着筷子吸溜吸溜地吃面条,一边吃一边嫌弃:“还算可以,以后不怕找不到男朋友了。”

她哼哼:“你放心好了,我男朋友厨艺比我还好。”

晏易舟那手厨艺估计是专门学过的。

他眼神一暗,面条也不那么可口了。

寻微没发觉小男生的小心思,见他不说话,就专心和晏易舟发信息。

晏易舟问她回到家没有。

她回复到了,又和他说了今晚的事情,她心里有个疑问想不明白就一起问晏易舟了。

在以往的认知中,不洁之灵在人类聚集地中游荡,以人类贪婪恐惧的情绪作为食物,怎么会主动去攻击一个初具神格的人呢?

晏易舟和她说,神格受损后会发出吸引力,怪物们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进食,林耀泰运气好,如果在其他怪物多的城市,小命估计就要交代了。

她又提起,林耀泰说她有神格,但她怎么都感受不到自己有神格,她记得穿越时间之门前,她才刚刚达到元婴,离具有神格还远着呢。

他回了一个小的表情:“就当是你重回这个世界的礼物好了。”

她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林耀泰吃完面条,孙宏带着小莉来了。

“谢谢你救了我。”他任孙宏给他带上口罩围巾,和寻微说。

寻微想起晏易舟的话有点心虚:“不客气。”

孙宏见到寻微眼睛为之一亮,留下名片,千叮万嘱寻微好好考虑要不要出道,他一定会用所有的资源捧红他。

寻微看了一眼戴了口罩看不出表情的林耀泰:当着你手中的当红炸子鸡这么说,没问题吗?

林耀泰:习惯了。

送走林耀泰,寻微在睡觉前收到两条信息。

一条是晏易舟发的:“他们走了吗?”

一条是陌生号码发的:“我一定比你男朋友帅。”

章节目录 第35章 家长已经知道了 第二天,晏易舟穿过清晨的薄雾,出现在雅府公寓楼下。

他知道寻微锻炼去了,大概还有几分钟才回到。

雅府公寓所在的地段寸土寸金,没有设小区花园,如果想锻炼身体就要去五百米的江滨公园,那里人少,环境也好。

他没有门禁卡,便手上提着豆浆油条煎饺,在大门口等她。

天色还早,路上的车很少,他可以很清楚地听见渐渐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小老板,早啊。”他微微一笑。

“早啊。”寻微远远看见公寓楼下站着一个人,那身姿看着像晏易舟,她不敢确定,直到他回头向她打招呼。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和外套,牛仔裤把长腿包裹起来,眉眼清俊,姿态非常潇洒。

即使相处了这么多年,寻微依然忍不住小心脏乱跳。

她连忙走上前去:“你怎么过来了?”

他将早餐放到她面前晃了晃,“给你送早餐来了。”

“真是备感荣幸。”她看了一下,种类还挺丰富的。

他们坐电梯到十三楼,寻微在找钥匙开门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又开了,林菲菲从里面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C牌的链条小包,虽然深秋了,但只穿着一件小吊带,神情憔悴,妆也花了。

她脚步踉跄地走过来,身上的酒味十分浓烈,她和寻微打了一声招呼:“早啊。”

“菲菲姐早。”寻微找到钥匙,拿出来插进钥匙孔里。

林菲菲把目光放在晏易舟身上:“这个小帅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说完吃吃地笑起来。

“对。”寻微开了门,和她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把门关上。

林菲菲站着盯了寻微家的房门好一会,才咕哝着“年轻真好”摸摸索索地在包里找钥匙。

晏易舟很自觉地去换拖鞋,一边换一边问寻微:“你的邻居很有特色。”

“没去关注。”寻微有一次见到林菲菲和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口搂搂抱抱,林菲菲没有尴尬,她反而尴尬起来。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和林菲菲不是至亲好友,无权批评。

她在末世里见过一些柔弱的女性为了生存以身体换取强者的庇护,或者换取食物。

只是林菲菲刚才看晏易舟的那种眼神让她不舒服。

袋子被打开,食物香味散发出来。

今天早上的第一第二节没课,他们可以好好地享用早餐。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小方桌前,晏易舟拿出豆浆摆在寻微面前:“这杯少糖的是你的。”

寻微笑了,“你喝豆浆还是和以前一样放很多糖。”

“不放多点糖掩盖不住豆浆的那股腥味。”他说。

寻微尝了尝:“这个味道不像是买的,你做的吗?”

“你未来婆婆做的。”他一边喝豆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只有豆浆,油条和煎饺是阿姨做的。”

她:差点将嘴里的豆浆噗的一声喷出来。

“说‘婆婆’这这也太快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五天,就、就要开始谈婚论嫁了吗?

“谈恋爱的下一步不是结婚吗?难道你不打算和我结婚,要始乱终弃?”他一脸理所当然。

被扣上“始乱终弃”帽子的寻微辩解:“我还没和你爸妈见过面。”

“放心,他们很喜欢你。”

寻微狠狠地咬了一口油条:“可是我没信心。”

“我十几年没交过一个女朋友,没有对任何没有血缘关系的女性表达过喜爱,女性中聊天最多的人是我妈,他们已经做好有一天我带一个男人回家的准备了。”他说。

她耳朵尖尖染上嫣红。

这席话就像对她证明他一向“守身如玉”。

晏华亭心情愉悦地给她加了一个煎饺:“多吃点。”

今天早上,他妈妈知道他要给小女友送早餐,连忙给他装上这三样东西,然后送他出门,叮嘱司机老黄要开快一点,免得还没到早餐就冷了。

他爸也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在他出门的时候从报纸里传话:“你要是真喜欢,找个时间带回家里让大家见个面。”

他妈妈说:“别听你爸的,哪有刚谈恋爱就带回家的,不怕吓坏人家小姑娘,你过一个星期再带回来。”

“好像妈妈你更着急一点……”

“这不是你第一个女朋友吗,当然要慎重对待!”

安言研昨天听说堂侄说晏易舟交了女朋友还不敢相信,她已经对晏易舟谈恋爱不抱希望了,按她儿子的性格说不定会孤独到老,连个同性密友都没有。

晏易舟亲口承认后她便乐开了花,马上打电话给晏真报喜。

她对晏易舟女朋友没有要求,只要他喜欢就行。

他们家又没王位要继承,晏平和晏真两兄弟已经说好,公司将来由晏华亭接管,晏易舟持有股份,就算晏易舟不工作光躺着都没关系。

不用联姻不愁钱花,娶的老婆一定要自己喜欢的。

小女孩穷没关系,他们晏家钱大大的有。

是孤儿没关系,不会有极品亲戚,晏家一定会让她感受家的温暖。

被重磅消息砸得还晕乎乎的寻微和晏易舟一起出门,差点连衣服都忘记换。

晏易舟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两个人慢慢地向学校走去,美名曰“消食”。

她有点害羞:“拉着手走太幼稚了,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

“我们的身份现在不就是小孩子吗?”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的手干燥而炙热,不像以前那么冰冷,她喜欢这样的他。

她说:“你先松开手。”

等他按她说的松开之后,她将自己的手贴上他的,然后十指紧扣。

“几百岁的老人家应该这样牵手。”她正色说。

他笑着点头:“对,你说得非常对。”

快到学校门口,两个人引起了注目。

目前北华大学大家津津乐道的有两件事,一件是话剧团要选角,另一件就是历史系新来的漂亮旁听生听说和晏校草在谈恋爱。

第二件事有“据说”两个字,可见只是人云亦云。

现在他们手拉手姿态亲密地出现,硬生生把传闻变成了实锤。

一路上为自己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设的寻微已经能够比较坦然地面对打量的目光,她偷偷看一眼晏易舟,发现他一脸平静,不由得佩服。

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你好,我想请问一下。”

随着声音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满脸通红的女孩。

章节目录 第36章 当着她的面挖墙脚 女孩长发披肩,刘海被发夹拢着,露出一双丹凤眼,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裙,看起来极为讨喜。她的脸上带着笑容:“我是物理系的大一新生杨清文,不知道第三教学楼怎么走,学长能带我去吗?”

她虽然对着晏易舟和寻微说话,但话里点名了让“学长”带她过去。

目的明显在晏易舟身上。

她身后不远处有几个女同学貌似她的朋友,叫着“清文加油”为她打气。

寻微心里呵呵笑了:这么巧,他们班的课经常安排在第三教学楼上,现在这个女孩也要过去?

她不反对为爱勇敢,但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挖墙脚,赤裸裸地没把她放在眼里。

是说小学妹太勇敢还是太太勇敢好呢?

打完篮球的男生们推推搡搡走过他们身边吹口哨,有一个男生冲着女孩喊:“天涯何处无芳草,看看我好不好?”

然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久久没得到晏易舟的回应,女孩的脸羞得通红。

晏易舟低头看看寻微,发现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摆明了不想帮他解围。

“不方便。”

给小学妹留下三个字,然后拉着寻微的手走了,他们走的方向就是第三教学楼。

女孩的脸皮没有厚到死皮赖脸追上去,气得跺脚:什么不方便,分明是托词!

她早打听好了,他们今天的课就在第三教学楼上。

这下脸丢大了,当着这么多人被拒绝。

早知道就听丹丹她们的,找个时间约晏学长出来好了。

她的朋友纷纷围上来安慰她:“别难过了,这是他的损失。”“像你这样的可以找到更好的。”

女孩擦擦眼睛,气呼呼地说:“那个旁听生哪里好了,晏易舟要好好配副眼镜了!”

这话一出是可怕的沉默。

很明显寻微比她长得好……

她的一个朋友生硬地转话题:“其实我觉得你高中的那个同学,在华立大学的,家里有钱,比晏易舟条件更好。”

华立大学是圣恩有名的私立学校,能进去读书的大多是有钱人。

学校里传说晏易舟家里超级有钱,但是谁也没有去过他家,晏易舟偶尔开车来上学,开的是普通的车子,真看不出哪里有钱。

而杨清文的这个同学就不一样了,每次带她们出去吃饭都是去高级餐厅,开学两个月,杨清文就收到了不少珠宝鲜花,看得她们羡慕不已。

杨清文一直嫌弃连儒贵长得不如晏易舟,相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连儒贵有他的好处,她没答应他的追求也一直吊着他。

“我要让晏易舟知道他错过了什么。”杨清文心里打定主意。

杨清文的想法如何,晏易舟根本不在意,只当是个小插曲。

他们走到教室,元小芳她们已经在里面聊天了。

“小寻!”陈素伶喜欢坐靠窗,第一个看见他们的就是她。

“你来得真早,我记得你也是走读生。”寻微有点惊讶。

“来得不早怎么能看到好戏呢?”陈素伶促狭地笑。“从走廊看过去,校道上的风景一览无余!”

晏易舟把她的书包接过来,放在他身边的桌子上:“去吧,别忘了回家。”

元小芳怪叫一声:“哎呦,都发展到‘一个家’了。”

寻微捂着脸不说话。

王秋岚连忙说:“你们再打趣,小寻都不好意思了。”

她们听说寻微和晏易舟在一起后都为他们开心,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无论是晏易舟还是寻微,都内部消化了。

费宇对晏易舟说:“一晚上不见,你们就在一起了。这速度佩服佩服。”

晏易舟很淡定地说:“别羡慕,看人的。”

费宇胸口中箭:分明在说他还没追到元小芳。

李梓梓说:“刚才那个要撬你墙角的,名字叫杨清文,大一新生,最近风头正劲。”

“你们隔了这么远还能看到是谁?”寻微不得不写个服字。

陈素伶晃晃手机:“这年头有手机什么都能看到,你们的照片早就在论坛传开了,‘北华那点事儿’也收到了投稿。”

寻微连忙拿出手机。

目前学校论坛最火的帖子就是“实锤!晏校草的女朋友!”,已经盖了两千多楼了。

而“北华那点事儿”也发了刚刚小学妹向学长问路无情遭拒的照片,拍照者角度取得极为刁钻,只给杨清文留一个背影,把寻微和晏易舟拍得非常上镜。

各位旁观者也循例在评论里贴出自己拍的照片,可能有昨天微博做预防针,大家都比较看得开了,评论里一片道喜的声音,连“早生贵子”这样的话也出来了。

毕竟晏校草和小旁听生都是颜值顶天,换成其他人总觉得哪哪不对劲。

看到“早生贵子”这条评论,寻微想起早上晏易舟和她说的“未来婆婆”,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大家不用上课不用考试吗,怎么都这么有空……”她无语了。

“只是一时新奇,晏易舟可是学校里的名人,时间长了大家就没有新鲜感了。”陈素伶很肯定地告诉她。

她唯有希望是这样了。

她不想每天生活在镜头下,就怕被拍到不好看的照片——虽然她不会当众做出不雅动作。

“你们说的那个小师妹风头正劲是怎么回事?”费宇问。

“话剧团不是在筹备新剧吗,本来定了赵新月做女主角的,昨天开完会就要排练的。杨清文提出意见,说最好来个选拔,否则体现不出公平公正。”说起这个话题,李梓梓最有发言权。

昨晚开完会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王秋岚和李梓梓已经睡着,元小芳惦记林耀泰的事没心思和她聊天,她怀揣着一肚子的八卦现在才能说出来。

“赵新月答应了?”王秋岚问。

大三的赵新月是话剧团的台柱子,在话剧团说一不二,这些她们非社团的学生也早有所闻。

现在新人刚入社团就想撼动她的地位,估计她心里不好受。

“罗老师答应了,赵新月也没意见。”李梓梓说,“不过报名选拔的只有杨清文和赵新月,男主角没有人提出异议。”

元小芳嘿嘿笑:“听说有吻戏?”

“剧本是罗老师提供的,大概演出的时候借个位吧?”李梓梓不确定地说,“不过大家拿到剧本都很惊讶。”

“这个剧本让‘北华那点事儿’点击量大增,”陈素伶很满意,“下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记得要告诉我呀。”

“保证完成任务。”李梓梓俨然一副打入敌军内部的小特务模样。

上课铃响,寻微回位置上坐好,今天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教学经验丰富的中年妇女,姓方,她看见寻微和晏易舟坐在一起上课还打趣了一句:“如果寻微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和晏易舟探讨,他是本专业的第一,你们一起共同进步。”

可以确定老师也看了论坛或者微博。

全班同学笑起来。

寻微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可以爆炸了。

晏易舟还在一边点头:“放心我一定不让她拖我们班的后腿。”

寻微气急了瞪他一眼。

她有大学学位证书!虽然是几百年前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卖身钱 上午第四节课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从教室里涌出来。

他们行色匆匆,抱着书或者背着书包,目的地大都一致:食堂。

曾经有老师匿名在学校论坛发出感慨:“如果大家学习的劲头能像冲去饭堂那么拼就好了。”

有学生回复:“我就算挂科,就算重修,也不可能拼命学习。”

接着老师发出来令人胆战心惊的文字:“计算机系X班的c同学?”

估计发帖老师也是计算机系的,查到了对面的ip。

怼大佬一般没有好下场,学生马上求饶:“真香!老师求放过!”

赵新月将书放进书包,不紧不慢地出了教室。

她和同班的江晓娜到饭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江晓娜手肘轻轻搡她:“你看,晏易舟和他的女朋友。”

作为赵新月的好友,知道她的心意。

“有什么好看的。”她嘴里这么说,眼睛却诚实地看过去。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对容貌出色的情侣尤其引人注目,她一眼就看到了。

他们正在打饭,身材高大的男孩站在女孩身后,女孩时不时回头和他说话。

女孩捧着餐盘,男孩打完饭后走在前面开路,两个人一起和朋友汇合一起用餐。

赵新月有点黯然。

晏易舟和寻微走到长条桌上坐下,元小芳他们留了两个位置给他们,今天中午安萍也一起来吃饭,一个长条桌刚好可以坐下。

寻微知道晏易舟嘴巴挑剔,以往都是回家吃饭的,上午放学让他回去,晏易舟说:“家里没煮我的饭。”

“你打个电话让阿姨给你准备,回到家不就可以吃了吗?”寻微才不相信。

“我想和小老板多呆一会儿。”他拉着她的手。

她心软了。

两个人很艰难才能在一起,晚上他又回家休息,相处的时间有限。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她提议。

“不用,我没有那么金贵。”

她有想要经营的朋友,也有要过的生活。

陈素伶笑他们痴缠,她不想虐待自己的胃,也没有和大家一起吃食堂的兴趣,下课就让家里的司机接回去吃饭了。

晏易舟坐下来之后,拿起筷子,把菜里面的胡萝卜丝挑出来放到寻微的餐盘里:“吃多点胡萝卜,对眼睛好。”

寻微揭穿他:“是你不喜欢吃胡萝卜吧。”

元小芳感慨:“你们真像老夫老妻。”

费宇在一边应和:“就是。”

可不是,他们已经相处了十多年,非常了解彼此的习惯。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晏易舟要了一个香菇鸡,这个菜本来是没有胡萝卜的,可北华大学的食堂师傅和全天下的大学食堂师傅一样有一颗热爱创新的心,刨了一些胡萝卜丝撒在菜里放点缀。

他吃饭的速度不急不慢,如果忽略他之前挑胡萝卜丝的动作,会让人有种“他吃的食物好像很好吃”的感觉。

安萍觉得他不像传闻中的冰山男神,传言水分多不可信。

“小寻,我想问你一件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事?”寻微说。

“你知道高华岩可以吃什么吗,”她看着大家投过来的视线,连忙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他帮我复习功课划重点我想谢谢他。”

高华岩有一次聊天的时候说起,除了清明中元,他没收到多少香火供奉。

他的父母已经老去,兄长有了自己的小家,只有过节才会到他的坟前点香上水果。

以后记得他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听起来怪可怜的。

“你可以问一下他喜欢吃什么,买来了放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让他来吃就可以了。”寻微想了一下。

安萍没想到这么简单,她还以为要去买元宝蜡烛才行,不由得大喜:“好的,谢谢!”

寻微提醒她说:“不过他吃只能吃香气,吃完之后食物就没有味道,你要把他吃过的食物扔掉。”

安萍点头。

王秋岚有点担忧,怕安萍对高华岩有意思。

如果高华岩是普通人还好,可他是一个鬼魂,双方种族不一样没好结果。

安萍脸皮薄,王秋岚没有当大家的面问她,准备回宿舍人少点的时候再说。

吃完午饭,大家各自分开回宿舍,晏易舟和寻微不是住校生,便回雅府公寓休息。

寻微打开房门,觉得还是自己的家最好。

她给晏易舟递过一条印着蓝色小花的毛毯:“给。”

晏易舟接着毛毯有点懵。

她好心地解释:“沙发比较小,你委屈一下吧。”

晏易舟看着两个座的沙发很委屈:“这不是比较小,而是非常小。”

她无奈:“我就一张床。”

“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此话一出寻微马上落荒而逃,躲进房间把门关上:“当时和现在能一样吗!”

这句话歧义忒大。

当年他们一起打丧尸,艰难的时候在野地里睡帐篷,就算睡在一起也是分开盖棉被纯聊天,纯纯的革命友谊。

门外传来他很无辜的声音:“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没理他:继续装吧,都几百岁的老古董,还想着装嫩。

他分明是故意的。

最后晏易舟当然没能进房间,沙发是他最好的归宿,一觉醒来腰酸背痛。

*****

阳光明媚的下午。

林菲菲把甲壳虫停好,施施然走进公司,一进办公区,说得正兴起的同事们便像按了暂停键不出声,只拿眼睛看她。

她莫名其妙,觉得今天是不是妆花了。

她的死对头霍伊琪捂着嘴笑:“得了,我们的大名人来了。”

小姐妹把她拉到一边:“你可来了,张姐很生气,让你一到公司马上找她。”

“这……我还搞不懂发生什么事了。”林菲菲觉得自己很冤枉。

“你还没看今天的新闻吗?”小姐妹把手机打开给她看,“你的事情被爆出来了。”

林菲菲气得差点吐血。

有一个网名叫“爱八卦的孩子”的博主凌晨爆料美星公司一个林姓模特自甘堕落当小三,包养她的是某公司大老板,有儿有女,最大的孩子都要上大学了。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已经爆出来是美星公司的,还有她和钱老板在雅府公寓门口搂搂抱抱的照片,钱老板被打码,可只给她眼睛部分打上马赛克,认识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她。

爆料微博底下评论一边倒,不乏骂人的话,已经积攒了几千条评论:“赚卖身钱”“应该让她父母来看看她”“那个包养她的应该和他爸一样大了吧”。

有人挖出了林菲菲的账号指路网友前去骂人:“小三儿微博@美星菲菲_9965,不谢。”

可想而知她的微博也沦陷了。

“我要告他!”林菲菲咬错银牙。

她听别的前辈说过,要打这种官司有诀窍,不能用“诽谤”作为起诉理由,因为爆料基本是事实没法反驳,要以“侵犯个人隐私”来起诉,一般十拿九稳可以告赢。

“现在这件事炒的正热,你别火上浇油,应该要冷静处理才对!”小姐妹连忙劝她。

“林菲菲,张姐叫你进去呢!”霍伊琪站在张姐办公室门口,顺便给她上点眼药,“难道还想人请你进去吗?”

她连忙灰溜溜地走过来,进办公室之前不忘狠狠地剐霍伊琪一眼。

霍伊琪不以为意。

林菲菲之前抢她客户抢她单子,还在公司造谣她,现在倒霉了,她不知道多开心。

死对头倒霉她就开心,晚上去好好吃一顿。

章节目录 第38章 新邻居 美星公司现在因为林菲菲的事情不得不紧急公关。

手下的模特偷偷捞快钱不是新鲜事,只是被爆出来,让公司形象掉了好几个层次不常有。

张姐给了林菲菲两个建议。

一是躲在家避风头,不要出门,以避免再次引发舆论。

二是不要回复网友的叫骂,俗称装死。大众的记忆短暂,过几天有新的热点出来就不会再去纠缠她和钱老板的事了。

张姐说:“你回去好好想想,你得罪了谁,这次肯定是有人要坏你事,还买了水军转发带起舆论,应该是有公司在操作。”

张姐在大小媒体都有认识的人,一般的狗仔求财,遇到爆料会通知她,给点钱就行。最怕那些要炒作知名度的新媒体,要名不要利,最难办。

要是给她知道谁在背后搞鬼,一定要让钱老板弄死他!林菲菲一边开车一边想。

回到雅府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她锁上车准备进电梯,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环视四周都是小汽车。

她拍拍胸口,自言自语地说:“这大概就叫杯弓蛇影了吧。”

她进电梯,按了十三楼,再按关门键。

她从链条包里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玩,她的父母打过几次电话过来,她没理会。

他们应该听到了某些传言才打过来的,但她没心情回电话。

反正他们又帮不上什么忙,还添堵。

等事情解决了再和他们说吧。

等她有钱了,就没人敢说三道四了……这个社会本来就是笑贫不笑娼。

她不知道,在电梯门关了之后,一个男子慢慢地从车子后边走出来,跟着她的步伐来到电梯前,仔细观察电梯的显示屏显示到十三楼就不再往上走,于是也进了电梯。

林菲菲走出电梯,发现她的斜对门,那个大学生的隔壁正在搬家,走廊上放满了木箱子,工人们进进出出把新的家具抬进房间。

“不好意思让一下喽!”两个工人吃力地搬起箱子。

林菲菲连忙站到墙边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这套房子应该是投资客买的,装修好了以后一直没人住,前几天有中介带人来看过,想不到这么快就出手了。

她踮着脚走过去,看了一下木箱上面的标志,发现是很有名的家具品牌,一件小东西至少要六位数起步,心里不由得乍舌。

如果有这个钱,为什么要来雅府公寓住?

不过这人家应该很有钱,以后可以找机会认识一下。

她进屋子以后关上门,把喧闹关在外头。

小羊皮短靴脱了,随手扔在一边。

她光着脚走在地上,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连罐装啤酒也喝完了。

她一边给钱老板打电话一边坐到沙发上。

钱老板没接。

她又打了第二次。

铃声响了很久钱老板才接起来:“这个时候你别打过来了,家里面的母老虎看我看得紧。”

“她怎么会知道,她不是从来不看这些八卦新闻的吗?”林菲菲觉得很痛快。

这种痛快来自于从一个不能见光的小三变成了见了光的小三。

“她不看,我的两个孩子看到的。”他想起今天早上他老婆气势汹汹地上公司来大闹天宫就头痛。

母老虎摔来一部手机,他一看,正是他和林菲菲抱在一起的照片,没得抵赖。

本来网上的照片上他已经马赛克到不能辨认,不说出来没谁会认得出这个是他,可是经他老婆这么一闹,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包小三。

包小三不是大事,但不能维持家庭稳定,还搞得人尽皆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笑他。

“你不是想离婚很久了吗,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和她摊牌。”林菲菲低头看自己的指甲。

“之前我们说好,你怀了孩子我才离婚的。”钱老板不是省油的灯。

林菲菲笑了,恐怕她怀孕他也不离婚,如果她听他的鬼话,恐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到林菲菲的笑声钱老板有点心虚,半年前他花费心思把林菲菲弄到手,正新鲜着:“我两个孩子放话说如果我和母老虎离婚了,就要断绝关系,你看我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事业,总不能没有继承人。”

林菲菲说:“那你得记住你说过的话才行,人家为了你连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骗谁也不会骗你。”钱老板见她轻轻放过,不由得大喜。

“你说这件事会是谁干的?”她想起背后搞鬼的人,恨得牙痒痒的,“难道是你那个母老虎?”

钱老板马上否决:“这套房子刚买不久,用的不是我的名字,她怎么会知道?”

如果不是他的老婆刘翠芬,会是谁呢?

她觉得是霍伊琪,她们两个人互看不顺眼很久了。

而钱老板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两人思来想去都想不出到底是谁。

钱老板挂线之前千叮万嘱:“这几天你不要打过来,等风头过了再说,我先给你打五万块做生活费。”

林菲菲心里啐了一口:五万块,打发乞丐吗!

没事就叫她宝贝,有事就让她滚远点。

她觉得心烦气闷,看到阳台的落地窗没开,便过去把窗开了,站在阳台上看车来车往。

她住的房子靠近大马路,经常开窗的话容易积尘,她一般不怎么开窗。

突然她眼睛一亮。

她看见了住在她对门的那个女孩和她男朋友。

虽然是从十三楼远远望过去看得不清楚,但她很肯定就是那个女孩。

她的姓很少见,姓“寻”,所以比较好记住。

看来是下午放学,男孩送女孩回家。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过马路,到楼下时女孩挥手和男孩告别,男孩低头亲了一下女孩的发顶才坐上出租车,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她笑了:真是美好。

她读大学时也曾拥有过这种纯真的感情,只是再纯真的感情也没办法换取她想要的东西,于是便被她舍弃了。

寻微和她男朋友的感情能经受起考验吗?

不一定吧。

前两天她回家坐电梯上楼时,遇到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矮胖子。

胖子大半夜还戴着口罩,躲躲藏藏不敢面对她的目光,和她一样到了十三楼走出来,等她进了门才鬼鬼祟祟地按寻微家的门铃。

她通过猫眼看得清清楚楚,寻微给他开了门,他看了一下左右就进去了。

她很想知道寻微的男朋友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表情,寻微还能不能再维持清高的模样。

没错,她就是嫉妒。

同样是靠出卖身体,凭什么有人不废力气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她还要绞尽脑汁去争取。

章节目录 第39章 她的血很甜美 寻微从被窝里伸出手到床头柜摸手机。

已经七点了。

她很少起得这么晚,一般起得这么晚是因为亲戚来访。

她慢腾腾地下床,捏诀在屋子里布下一个罩隔绝血腥味。

站在床边一看,水蓝色的床单已经脏了。

看来出不了门,出了门便是人间大杀器。

她敏锐地发现窗外有一丝气息,双手虚虚做了个分开的姿势,窗帘哗啦啦响着自动退到两边。

窗外什么都没有。

目之所及是灿烂的阳光。

她的感觉不会错,刚才的确有人在窗外窥伺她,而且这道气息的主人她还很熟悉。

远在城南的晏易舟正准备上车,突然愣了一下,安言研笑道:“怎么发起呆来了,刚才不是很心急出门吗?”

晏易舟说:“没事。”

安言研把装在保温盒里的早餐递给他:“快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晏易舟笑了笑,坐进车里,今天他自己开车去学校。

他张开手,掌心有一只黑色蝴蝶,蝴蝶翅膀不断流光溢彩。

蝴蝶奋力鼓动翅膀,从他的手掌处飞起,旋即不见。

没多久,寻微的电话来了:“今天不舒服,你不用来接我了。”

“生病了吗,要不要陪你去医院?”他戴起蓝牙耳机。

和她说话之间仿佛能闻到她血液的甜美气息。

这个气息让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被寻微发现了端倪。

寻微难为情地说:“不要紧的……其实来大姨妈了,我休息几天就好。”

“记得多喝热水。”他关切地说。

“不是痛的问题,”健康少女寻微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我回来以后发现大家对我的血没有抵抗能力,我现在出门会很麻烦,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说的是末世前。

末世前的吸血鬼很有自控能力,有些挑食的还会养血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大概因为都没有纯种人类了,新人类没有经过训练,没办法控制自己。”

他在心里加了一句:当然也包括他。

“我已经和方老师请假了,待会你帮我和元小芳她们说一声,掩饰一下。”她说。

“今天有香菇牛肉粥,我给你送上楼。”他想客串外卖小哥。

“你现在这个身体是新人类。”寻微不敢赌。

“看来我们得有三天时间见不了面。”晏易舟有点惆怅。

他们才刚开始没几天。

“准确来说应该是五天。”寻微来个精准打击,听到他发出叹息声连忙说,“五天很快过去的。”

好不容易安慰好失落的晏易舟,寻微挂电话后发现,她好像签订了一些不平等条约。

元小芳她们听说寻微今天请假,纷纷在群里问她哪里不舒服。

群里除了他们还有费宇和晏易舟,寻微不好意思明说,便偷偷私聊元小芳。

“寻微”:“我没事,亲戚来了而已。”

“元芳你怎么看”:“好的,明白。”

元小芳作为女生,也知道一些女孩子来月经会痛到不得不吃止痛药的地步。

“元芳你怎么看”:“我下午给你送课堂笔记。”

“寻微”:“不用啦,晏易舟会把他的课堂笔记给我的。”

“元芳你怎么看”发过来几个欠打的表情:“好的,有学霸在就不用担心了。”

和元小芳聊完,洗衣机也把床单洗好了。

她拿到阳台晾好,发现隔壁家的落地窗打开着,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里面漂亮的家具,窗明几净。

她昨天看到隔壁有工人来来往往地搬家具,一个晚上的时间都已经布置好,应该不久会有人住进来了。

她已经辟谷,可以一个月不进食,吃只是嘴馋罢了。

盘腿在床上坐好,不一会儿便放空,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她忽略了时间的流逝,晨昏交替。

漂亮的黑色大蝴蝶飞了过来,轻轻地落在天罗宝蝶花上,两只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飞走。

这样淡静突然被一声尖锐的叫声打破。

“林菲菲小贱人,你给我出来!”

雅府公寓的隔音非常好,楼下是条车流量很大的马路平时不会听到多少声音,即使如此,她还是听到这句叫喊。

寻微睁开眼睛。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她很喜欢套小房子,可惜邻居是个不省心的。

钱老板的老婆黄翠芬带上自己家的两个男亲戚,约了个平时一起打麻将的朋友便气势汹汹地杀到雅府公寓。

她昨晚和钱老板闹了一场,钱老板发誓是小狐狸精看上他的钱先勾引他,并写了保证书一定和小狐狸精断绝关系,以后好好呆在家里绝对不乱搞。

早上钱老板上班去了她在家里没事可做,本来打算约朋友去美容院,结果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上面有一张林菲菲开门的照片,写明了地址是雅府公寓哪栋哪楼,房号是多少。

她一看心里乐开花,真是老天有眼,无论谁给她发来这条信息,她都要谢谢他!

于是去美容院变成了去打小三,她的朋友一听有戏看,便提议叫上几个男的一起去以免吃亏。

雅府公寓门禁严,没有卡开不了门,她们怕门卫知道她们是来做什么的,就一直在楼下等着,直到有人开门才跟着进去。

她们在门外叫骂的时候林菲菲还没醒,等她在叫骂声中醒来听清楚他们骂些什么时,马上打了个激灵。

能这么骂的人,除了钱老板家的母老虎还有谁?

林菲菲本来想隔门回骂,通过猫眼看到那两个叉腰骂人的女人身边三五大粗的汉子,马上熄了这个想法。

黄翠芬骂了一会儿嗓子有点疼:“该不会不在家吧?”

“肯定在家,”她朋友很肯定地说,“我刚才看到猫眼暗了一下,她肯定在门后面偷看我们!”

黄翠芬一听来气了:“这是要做缩头乌龟!”

她让她的两个亲戚破门:“这房子是我家的,你们随便砸,不会有事的!”

两个汉子是做工地的,平时练就一把好力气,他们从衣服里拿出大锤子往门用力敲去。

“哐哐”两声,防盗门立刻出现两个大坑。

林菲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报警:“喂,110吗,我这里是学府路雅府公寓十三楼,有人要砸我家的门,你们什么时间能过来……最快也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我连命都没有了!”

这时候物业的保安过来了:“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黄翠芬见两个亲戚不敢动手,和保安狡诈地说:“这是我家的房子,我忘记带钥匙了,想开门进去。”

保安没见过有这么开门的:“这个防盗门和铁门比叫一个师傅过来开锁贵多了,你们去叫个开锁师傅来吧。”

“这不是心急吗,家都被人占了,差点就要登堂入室了。”黄翠芬见好就收,扬声说,“林菲菲你等着,我回去让老钱给我房产证,我明天就让你扫地出门!”

保安盯着黄翠芬一行人坐电梯下楼,林菲菲站在阳台上看到她们开车走了才放心。

很快警察也到了,保安陪警察一起来到林菲菲家。

林菲菲这才开门,她看着差点被砸坏的大门流着泪:“太可怕了,万一是砸到我身上……”

来的两个警察中有一个是女警,安慰她说:“人没事就好。”

林菲菲拿纸巾擦眼泪:“铁锤不是砸在你身上你当然这么说!”

女警不说话了。

她刚才没留意,现在才认出来眼前这位就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林姓模特小三。

看来砸门的就是传说中的正室夫人。

保安指了一下寻微家的门说:“林小姐你要好好谢谢寻小姐,如果不是她打电话到值班室,我们也不会这么快上来。”

林菲菲表情复杂地看过去。

她不感激寻微,相反她还怨寻微为什么不在黄翠芬砸门的时候出来制止。

她可能没有想过撇去修士的身份,寻微的外表是个纤弱的女孩,她自己都不敢出门更何况寻微?

而寻微之所以打电话去值班室,是黄翠芬太吵了,她不可能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用禁言诀,这档破事儿她也不想掺和。

这件事没有人受伤,被破坏的门又不是林菲菲所有,所以警察们看过她没受伤后让她在出警表上签名就走了。

林菲菲就算不想放过黄翠芬也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40章 阴阳怪气 林菲菲怕黄翠芬再次打上门来,当天就收拾行李搬到小姐妹家。

她当然没有敲开寻微家的门向寻微道谢。

寻微不会在意这个。

她的耳根终于清净了。

她再次进入虚无的状态,除了必要的上洗手间,几乎都在盘腿修练。

白天和黑夜更替,灿烂的阳光转为脉脉的月光,感受风吹过来的温度也不一样。

没有灵气辅助,她已不能更进一步,这样的修炼更多是在修心。

至于神格,她真的没有发现自己达到了这个境界。

五天的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恼人的亲戚已经走了,身上轻松,她觉得自己变回一条好汉。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被遗忘多时,现在重新获得宠幸。

可惜它多日没用已经没电关机了。

寻微很烦恼,为什么手机不像天罗宝蝶花一样好打理就算不浇水都没事呢。

天罗宝蝶花:我不浇水没事,只不过不开花不结果而已。

寻微取出插头充电,不一会儿手机便自动开机,屏幕上消息不断跳动。

有元小芳的:“你该不会隐世了吧,怎么都不吭声,还好晏易舟告诉我们你的情况,要不就得报失踪人口了。”

有陈素伶的:“我哥说要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告诉我,我好去安排。”

还有其他朋友的,都是关心她的情况。

哦,忘了有林耀泰的,可以无视。

寻微嘴边带着笑意给她们一一回了消息,告诉她们因为沉迷修炼所以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

她们纷纷感慨这的确像是修士会做的事,听说有些修士闭关要好几年甚至几十年的。

她连忙回复现在没有这个情况了,各位大王可以放心。

寻微最后手指停在“晏易舟”的消息栏上。

她想知道晏易舟和她说了什么。

晏易舟只在今天给她发了个消息,就刚刚。

“晏易舟”:“晚餐想吃什么?”

她看了一下时间,的确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朦胧的白月亮挂在天边。

不过他怎么掐的恰好就在她结束修炼的时候?

“小老板。”阳台那边传来叫声。

她还以为听错了,走出去一看,晏易舟正站在隔壁家的阳台,朝着她笑眯眯地打招呼。

今天不用上学,他穿得很随意,白色的卫衣加一件中裤,怎奈人好看,这样穿也显得别样的洒脱。

“原来搬过来住的人是你。”她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就在前几天,某个人开始闭关修炼的时候。”

当晏易舟提出城南离北华大学太远想要就近上学时,他的父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爽快地答应了。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睡觉时,想到她就在隔壁,心里十分安定。

不会再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她。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关?”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当然不是靠掐指一算。”他笑了,“你看。”

话音刚落,他的脚下钻出一棵绿色的藤蔓,藤蔓迎风生长越来越长,沿着外墙一路向寻微伸展过去。

寻微大为惊奇,这棵藤蔓显然是他用木灵催生的,而她竟然之前一直沉浸在修炼中,对此一无所知。

是她太大意,还是他的能力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你住进来后一直都在用它来看我?”寻微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很委屈:“你不接我视频,又不和我聊天,我很担心你。”

“之前你是不是也这样看过我?”她想起那天感应到的气息。

“对。”他直接就承认了。

她气得白皙的脸上一片红晕:“所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监视之下?晏易舟,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用对待婴儿的方式对我。”

她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他都知道,而她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她愤然走回房间,把窗帘刷的一声拉上。

相处了十年,从来没发现晏易舟的控制欲这么强。

手机“叮”的响起来,是晏易舟发过来的信息。

“晏易舟”:“要不我们再订一个心血契约,这样你去到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

寻微没回他,看完把手机屏幕关了。

以前是不得已为之。

他们有时候需要进入没有信号的区域搜索丧尸,手机用不了,传讯灵符又慢,所以才订了心血契约。

而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晏易舟久久等不到寻微的回答,便出门找她。

他预料到寻微会生气,没想到会气成这样。

如果再迟点才告诉她,说不定她会更气。

他刚来到寻微家门口,遇到林菲菲拖着个大箱子也要出门。

“你是寻小姐的男朋友?”林菲菲眼睛一亮。

长相如此出色的人物,很难让人忘记。

她这次是回来搬家的。

钱老板和她说,黄翠芬知道他在外面有一套房子,张罗着要卖掉,他让她搬个地方住,因为就算不卖掉,黄翠芬天天来闹也吃不消。

她才知道原来钱老板在家里还要看黄翠芬脸色,一气之下就和钱老板说了再见。

怪不得身家可以挤进胡润富豪榜,出手却如此小气!

“你好。”晏易舟还记得她阴阳怪气的举动,只打了一声招呼。

可林菲菲不想放过他,把门一锁,站在走廊上就和他聊天:“寻小姐是不是不在家,你没钥匙开门吗?”

晏易舟淡淡地说:“没有。”

“以你和寻小姐的关系,应该让寻小姐给你一把钥匙才对。”林菲菲看这么久都没人给晏易舟开门,确定寻微不在家,就放心添堵了,“不过她可能出去了,最近她家有客人,那天晚上我可是看到了,大概是她叔叔吧。”

晏易舟没说话。

没人比他更清楚寻微家有没有客人了。

林菲菲见他沉着脸,以为挑拨成功:“你也别生气,女孩子嘛,都是这样的。”

晏易舟不理她,连和她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林菲菲说了这么多,见他没有反应,只一双黑如沉墨的眼睛看着她,不觉恼羞成怒:“你该不会还要靠她吃饭吧,你有没有志气?”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要不怎么一声不吭,被女朋友戴了绿帽子应该早就火冒三丈了。

寻微在林菲菲和晏易舟一开始说话的时候便站在门后听了,林菲菲越说越离谱,编排完她,还讽刺晏易舟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

几十年的修炼不是白捱的,林菲菲造谣她的时候她还感觉心如止水只当蚊子叫,但说到晏易舟时肝火便蹭蹭上涨,忍不住打开门来。

“林小姐,说话要说清楚点,含沙射影算什么。”她也不叫菲菲姐了。

林菲菲没想到她在家,心里慌了一下:“我说的都有证据,我亲眼见到那个胖子进了你家门口。”

“我相信我的女朋友,”晏易舟看见寻微出来,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连忙揽住她。

他的衣服穿得不多,她可以感受到他藏在衣服下的好身材,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晏易舟又说,“况且能做小白脸,是对我外貌的最大肯定。”

林菲菲没想到一番挑拨离间下来竟然会得到这句回应,气得七窍生烟,拉起行李箱就走:“真是自甘堕落。”

背后传来寻微的声音:“林小姐很有自知之明。”

林菲菲走得更快了。

“谢谢小老板为我解围。”他说的轻松,手还是紧紧揽着她,生怕她一会儿挣脱开。

她没说话。

她只是不能忍受别人说他坏话而已。

突然电梯处传来林菲菲的惊叫声:“你是谁,救命,救命啊!”

接着空荡荡的走廊响起“嘭”的一声。

晏易舟和寻微对视了一眼,马上向电梯跑去。

章节目录 第41章 林菲菲的敌人 林菲菲看到电梯门打开,刚想走进去,没想到里面有人。

秋天的圣恩很多人都会戴上口罩抵御寒风,可电梯里这个戴口罩的男人头上还戴着顶鸭舌帽,怕别人认出来的样子。

他看见林菲菲时也愣了一愣,下意识地叫:“林菲菲?”

然后双手狠狠用力把她推到墙上。

林菲菲感觉后背一阵痛楚,不由得尖叫:“你是谁,救命,救命啊!”

晏易舟和寻微赶到的时候就刚好见到这一场景。

林菲菲看晏易舟和寻微,连忙叫:“赶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寻微有点黑线:貌似这位小姐刚刚才和她们吵完架,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吗?

戴口罩男并没有走开,他一把扯下口罩,彬彬有礼地和晏易舟他们说:“抱歉,我有几句话想和林菲菲说。”

“请便。”晏易舟说。

林菲菲看清戴口罩男的脸,不由得大惊:“邵风,怎么是你?”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吧?”邵风咬牙说。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呵呵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了,你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在他慑人的目光下林菲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邵风和林菲菲是大学同学,也曾是一对情侣。

他长得眉清目秀,在当时的校园里十分活跃,和当时号称系花的林菲菲在一起可以说非常登对。

两人毕业以后一起来到圣恩,由于刚出校园,学历又不高,他只能在一家私企从底层小职员做起,林菲菲则凭着姣好的外形进了美星公司。

用她的话来说,上天赐予她美丽的容貌不加以利用就太可惜了。

邵风在同事间说起自己的模特女友,也是非常自豪。

他曾想过工作几年之后有了积蓄,就可以和林菲菲结婚。

只是想不到变化比计划快,林菲菲有一天突然从出租房搬出来,只给他一个电话:“我们性格不合,分手吧。”

其实林菲菲早已有端倪,比如说会嫌弃他一个月只拿死工资,比如说小姐妹的男朋友给买了什么奢侈品,比如说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不回家。

一个常和林菲菲联系的朋友告诉他,林菲不久后有了新的男朋友,一个能给她挥霍的老板。

他不甘心,用小号关注了林菲菲的微博,她的微博经常会晒出自己的照片,还带了地点坐标,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有一天看到她发的微博里带了“地点·雅府公寓”。

他觉得这是复仇的好机会。

于是他准备好相机,在公寓楼下埋伏好几天,顺利照到林菲菲和钱老板亲密非常的照片。

他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开心地笑了。

林菲菲突然开窍了,把他和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网上的照片是你放上去的?”

他得意地点头:“料是我爆的,照片是我发给黄翠芬的。成名的滋味如何?”

钱果然是好东西,他只要花钱,就可以把林菲菲的破事儿宣扬得天下的人都知道。

林菲菲气急,扬起手来往邵风脸上招呼去:“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邵风利落地躲过:“只要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他没想着这么快和林菲菲摊牌。

他今天跟着林菲菲,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都没见她出来,便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和林菲菲碰个正着。

两人一碰面,靠得如此的近,林菲菲却连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都认不出来。

他为以前的有眼无珠难过。

林菲菲发丝凌乱,更让她感到难堪的是寻微和她的男朋友在一旁全程吃瓜群众,差点就嗑起瓜子了。

她恶狠狠地朝着两人吼:“你们没看到我被人欺负吗,还不把他抓住?”

寻微摆摆手:“我们只是路过,你们继续继续。”

晏易舟没说话,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副不想管闲事的样子。

邵风哈哈一笑:“林菲菲你做人太失败了。”

她尖叫:“我要告你侵犯我的隐私!”

“告吧,收到传票之前我会把所有照片都放到网上,相信大家都会很感兴趣,我记得里面还有一些很精彩的没有发表过。”

林菲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蠕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要威胁邵风吗?

可是他根本不怕威胁,撕破脸皮的话死得更快。

是要向邵风求怜吗?

如果邵风对她还有一丝感情,就不会做这样的事。

况且旁边还有两个看好戏的。

看好戏的表示:你们继续,我们是合格的纯路人。

邵风觉得心情十分舒畅,坐电梯就下楼了。

他不会告诉林菲菲,他手上根本没有什么照片,也不打算再去纠结林菲菲的劈腿。

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但他不会说出来。

就让她继续忐忑下去,以为会有一个不定时炸弹在前面等着。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寻微和晏易舟见邵风离开,也走了回去。

剩下林菲菲瘫坐在逛街的地板上,低着头不出声。

寻微回家之后利落地关上大门,把晏易舟挡在外面。

晏易舟摸摸差点牺牲的鼻子,苦笑了一下。

*****

第二天,寻微出门时,晏易舟早早就在走廊上等着她了。

昨晚寻微全神贯注,没有发现他再分出神识来窥视,心里松了一口气。

即便这样,晚上也没能睡好觉,早上一起床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于是花时间化了妆才出门。

他自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出门,在门外不知道等了多久。

门一打开他便被她化妆后的容色慑得呆了呆。

寻微本来生得就非常漂亮,化了妆后更是将她的美貌突显出来,让人不敢直视。

他见她出门,便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刚好一米距离。

她照例在早餐店买了一笼香煎汤包喝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

她已经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走着吃早餐也不会弄脏自己。

就算化了妆,妆也不会糊。

他没买,默默地跟在后面。

北华大学的同学们惊讶地发现,今天晏易舟和寻微没走在一起,竟然是一前一后进学校的,真让人浮想联翩。

今天还是在第三教学楼311室上课。

寻微今天来得早,再也不怕迷路迟到了。

他还跟在后面,没有要去食堂吃早餐的意思。

她才不要管他呢。

经过了两个休息日,树叶都掉光了,学校的路上堆满了落叶,走在上面会发出嚓嚓的声音。

他突然开口说:“小老板,你走错路了,第三教学楼应该往这边走。”

她慢慢回头,满不在乎地说:“我知道,我只是想要不要去小超市而已。”

他的神情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她恼羞成怒:“我现在又不想去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罗秦有底牌 元小芳见到寻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天太漂亮了,应该天天这么打扮,我上课也有动力了。”

李梓梓在一边做捧心状:“一想到星期一有罗秦老师的课,我就十分有动力。”

寻微朝她们莞尔一笑,坐到陈素伶旁边。

晏易舟进了教室,就在她的后面坐下来。

两个人全程没有讲话,只见晏易舟坐好以后眼睛不断地看着寻微,就像被人抛弃的小狗。

陈素伶和元小芳她们用眼光交流:该不会是吵架了吧,和上个星期的黏黏糊糊差太多了。

相比起来,费宇今天和元小芳坐在一起听课,总算取得了可喜的进步。

上课铃响,罗秦走了进来。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寻微,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开投影仪。

大家在他清亮的声音和翩翩的风度中过了两节课,感觉如沐春风。

寻微见过不少长相出色的美男子,罗秦算其中的一个。他不像晏易舟一样让人感觉有侵略感,而是一种谦谦君子的感觉。

两节课了,寻微和晏易舟都没有互动,连陈素伶都忍不住发信息问寻微:“你和晏易舟吵架了?”

寻微回复说:“没有的事。”

陈素伶:呵呵,我信你才怪。

罗秦下课时回答完大家的问题后,走上阶梯,对还在整理笔记的寻微说:“寻微同学,你和我来一趟办公室。”

寻微有点错愕:“好的。”

罗秦向晏易舟点点头。

晏易舟若有所思。

寻微站起来,跟着罗秦一起离开教室。

元小芳忍不住八卦之心,跑到陈素伶跟前问:“罗老师找小寻干嘛呢?”

陈素伶无语:“他们就讲了两句话,我猜不出来。”

元小芳很可惜地说:“那就得小寻回来之后才能知道了。”

李梓梓也围过来说:“罗老师该不会要找小寻读他的研究生吧?”

王秋岚为李梓梓的脑洞叫绝:“罗老师今年刚读完博士,已经放话说暂时不带研究生,而且我们现在才读大二而已。”

李梓梓说:“我读大四的时候说不定他就开始招了,我一定要努力考上罗老师的研究生!”

历史系的专业一般鸡肋,毕业了之后很难找到好工作,她们不像陈素伶和晏易舟家里有矿,如果想再进一步最好的方法就是读研或者留校。

王秋岚:“考研是好事,只是你的理由能崇高一点吗?”

她的两个朋友,一个似乎陷入人鬼恋,一个似乎陷入老师的美色。

说不定罗老师不想瓜田李下,才不招研究生的……

罗秦的办公室比较小,里面只能容纳三位老师办公,刚好另外两位老师都没回来,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寻微。

他把窗户的窗帘拉开,这个窗户靠近走廊,走廊上的人经过就可以将办公室里面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你坐,不用拘谨。”他坐在办公桌后,指着椅子对寻微说。

“谢谢,”寻微并没有坐下来,“坐了两节课站着刚好可以活动一下筋骨。”

他没有坚持,手上整理着纸张资料:“课间时间短,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找你来。”

她静静地听他说,眼睛偶尔会看向他线条温和的俊脸。

刚才她跟在他身后,也在想这个问题。

“你可能听说过,话剧团目前正在进行新话剧女主角的选拔,我望你可以去参加。”

这个要求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是已经有两位候选人了吗?”

他笑了笑:“这两位都不是我心目中的最佳,相比之下,我觉得你更适合。”

“我没试过……”她下意识地拒绝。

“要不你先看看剧本。”他把手上的纸递给她。

她有点迟疑地接过,剧本的封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新人类起源·女神。

打开剧本看了一下设定,她马上不淡定了。

主角有两位,女神和吸血鬼王。

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她一眼就看出了优美的词藻下写的就是她的事情。

包括她和唐城相遇,唐城将血液贡献出来供科学家研究,修士们撕开时间之门,她和唐城最后分别。

“这是神话故事?”她一边翻阅一边说。

罗秦深深的眸子看着她:“不,这是基于史实写出来的故事。”

“我好像没听说过。”

“学校的档案馆有相关记载,我翻阅过资料后才编写了这个剧本。”

她想起了青玉当时和她说过的北华大学校立档案馆,估计罗秦看了里面的机密文件。

她和晏易舟相认以后,没有再去管档案馆的事情。

这感觉真奇妙,自己演自己。

“谢谢老师的好意,但我没有底子,听说这次的话剧是在校庆上出演的,非常重要,还是由专业的人上场比较好。”

“不要急着拒绝,你先看过这个视频。”他打开电脑里面的文件夹,示意她来看。

她一看,马上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视频应该是由监控翻拍的,画面上是山顶的一片空旷之地,十来个修士围成一圈,她举着玄镜站在中间。

从修士的身上崩出色彩斑斓的光束,汇入玄镜,反射到天空,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慢慢地形成一个大洞。

这是他们打开时间之门的的情况,如今当年在场的修士各散东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没想到会被监控拍下来,还流传到现在。

罗秦笑了笑,提醒她:“虽然画质比较模糊,但我觉得你无论身姿动作都很像中间的那位女修士。”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师才建议我去报名吗?”

“有这方面的考虑,我对末世后一百年的历史颇有研究,发现你和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罗秦意有所指地说,“比如你们的名字都叫做‘寻微’。”

她不由得心里一紧,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抬了抬眼镜,拿出手机给她看。

这是一张照片,上面两个长相清秀的青年男女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对着镜头甜蜜地笑。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的父母。

以前很流行满月或者百天去摄影馆拍照片做纪念,想不到他们也会去拍。

更想不到他手上竟会有她父母的照片。

看出她眼中的疑问,他解释说:“我的先祖和她的双亲认识,这张照片是她满月的时候照的,没想到照片还没处理好便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她一边在心里打底稿一边说:“其实她是我祖上的一个远房姑姑,很多人都说我和她长得像。老师能不能把她的照片给我呢?”

他收回手机:“只要你参加话剧团的选拔,我就把照片给你。”

她在心里思量了一下,说:“好。”

离开办公室时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

知道她的身份了?

他的眼里充满笑意,轻轻地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寻微走后,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如果寻微在场就可以看到,手机里都是她的照片。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照片上寻微的脸,如同抚摸情人。

章节目录 第43章 放过了一个笋盘 寻微回到教室门口时,第三节课的铃声响了,易舟本来在看书,似有感应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她撇过头去,走到他跟前坐下来。

陈素伶问:“代表人民群众问一下你,罗老师为什么找你?”

她把剧本放在桌子上,“你看。”

“我猜罗老师这是让你去参加女主角的选拔?”陈素伶见寻微点头,非常惊讶,“还真的是呀!”

李梓梓在一边探出头说:“小寻,我实名支持你!”

寻微食指竖起做“嘘”的嘴型:“小声点,老师只是让我去参选,没说一定能上,万一没上就糗大了。”

况且她早做好打算,上台溜一圈当交差,因为罗秦只要求她报名,没规定一定要成功,她不算食言。

她摸着手机,心里美滋滋。

刚才罗秦已经把照片发给她,她问他怕不怕拿到照片后不去参选。

他的回答是:“我相信寻微不会。”

好像很了解她。

可有些时候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我相信老师的眼光。”元小芳说。

“不是说会有吻戏吗?”费宇一边说一边看晏易舟。

晏易舟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

众人看向寻微。

寻微欲哭无泪:“不是说会借位吗?而且下午就要开始选拔了,我现在连剧本都还没念熟,看来也是没影的事。”

陈素伶说:“万一评委观众看脸呢?”

她可是长了一张千里挑一的脸。

寻微能感受背后传来的熊熊燃烧的小宇宙,连忙说:“我相信他们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身为观众的众人:不,我们就是那么肤浅。

晏易舟问李梓梓:“现在还能报名吗?”

李梓梓马上说:“可以的,我现在就帮你报。”

这时候老师来了,大家就不再说话,拿出书本和笔。

李梓梓在群聊里说:“刚才帮晏易舟报名成功,赵新月师姐说欢迎有兴趣的朋友!”

寻微顾不上和晏易舟斗气,连忙私聊他。

“寻微”:“我只是去凑人数而已,重在参与。”

晏易舟看着眼前寻微鸦青的长发,想起罗秦向他投过来的眼光,分明充满了挑衅。

“晏易舟”:“我也是去凑人数的。”

她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他,“放心吧,一定选不上的。”

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上台表演舞剑还行。从来没有学过话剧,恐怕第一轮就被涮下来了。

“晏易舟”:“我陪你。”

寻微扶额,看来他是铁了心了。

她现在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快,一门心思放在“如果他被选上了难道自己要眼睁睁地看着男朋友占便宜”。

她总算能理解晏易舟刚才的心情了。

她正在郁闷中,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中午好好背剧本,我们下午见。”

信息结尾署名罗秦。

奇怪,他怎么知道她想划水?

中午放学,她没和元小芳一起去食堂吃饭,而是背着书包回公寓。

她收拾完课本要走时,晏易舟过来,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只能由着他了。

陈素伶看了捂嘴笑。

这两个人闹起别扭来就像小孩子,看不出修士该有的样子,不过修士是什么样子她也说不出来,因为接触过的修士只有他们。

校门口停着一排汽车,其中不乏豪华款。陈素伶家的汽车也在其中。

寻微和晏易舟挥手告别陈素伶,准备回家,这时一辆红色B字开头的跑车开过来,杨清文戴着墨镜坐在车里朝他们喊:“晏学长,你们要去哪儿,顺路的话我送你们去。”

驾驶座上的穿着polo衫的壮实青年正是她交往了几天的男朋友连儒贵,他看着寻微露出惊艳的表情。

这几天中午和晚上,连儒贵都会来接杨清文吃饭,两人去看个电影喝点茶,晚上宿舍门禁前再送她回来。

杨清文心里憋了一口气,上次被晏易舟当着众人伤了面子,这次一定要让晏易舟好好看看她有更好的选择,把面子找回来。

因为专业不同,她一直没能遇到他,今天遇到难得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连儒贵开的车可是几百万一辆的,碰花了补个漆都要万字起步,她就不信晏易舟心里没想法。

寻微心里叹气:这位小学妹还是和以前一样目中无她。

杨清文把墨镜摘下来得意洋洋地对晏易舟说:“快上车吧,这里不好找位置停车。”

晏易舟看一下她,吐出一句:“你是谁?”

这句话无异于万吨重击,杨清文脑袋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竟然不记得她了!

寻微已经不敢看杨清文铁青的脸色不自觉张开的嘴巴,连忙说:“我们不顺路的,再见!”

拉着晏易舟的手就走。

她心里暗叫晏易舟做得好:“你的回答真是会心一击。”

晏易舟说:“我干嘛要去记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而且这个人还惹他女朋友不高兴了。

连儒贵不由自主地挥手:“再见,再见再见!”

杨清文回过神来,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许和他们说再见!”

连儒贵也不恼,问她:“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杨清文扭头看窗外。

连儒贵摸摸鼻子,突然说:“我一直觉得你的这个学长很熟悉,现在想起来了,他是晏家的人。”

杨清文还在气头上:“他姓晏,当然是晏家的人。”

连儒贵一边开车一边给她做科普:“你听过邦联集团吧?”

她点头。

邦联集团家大业大,各个领域都有涉足,去年有机构发布的富豪榜,晏平家族排列第五位。

“邦联的少东家不是叫晏华亭吗?”她因为他的姓和晏易舟的姓一样特别关注了一下。

“邦联董事长只有一个弟弟,就是晏易舟的爸爸,晏易舟和晏华亭是堂兄弟关系。”连儒贵说,“晏易舟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也怪不得你没印象。”

他也是来圣恩读书后偶然情况下才远远的看过晏易舟一眼,还好刚才没有做出失礼的动作。

杨清文的愤怒化为满腔不甘,已经听不清楚连儒贵在说什么了。

原来她放过了一个笋盘。

她还跑到笋盘面前耀武扬威,殊不知他的一个手指就能摁死自己!

“我真的好不甘心……”她低声说。

“你说什么?”连儒贵听不清楚。

“没什么。”她勉强笑道。

突然车前一个黑影闯过,连儒贵急忙踩刹车猛打方向盘,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

“这是什么?”他定下神来看过去。

车前是一只有着碧色眸子的小黑猫,它停在车前,不慌不忙地舔舔爪子,咻的一声跑走了。

“好痛……”她扶着额头,满脸都是血。

章节目录 第44章 破碎的少男心 今天是个阴天,据天气预报说午后有冷空气,风使劲地吹飞路边的落叶,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了北华学子出门觅食的心。

寻微拉着晏易舟的手穿过人群,走过一条街,才后知后觉地想要松开手。

晏易舟眼明手快连忙反握回去。

“再动我就抱你。”

这句话一出她可耻地妥协了。

毕竟都拉了这么久的手,现在才来反抗有点矫情。

他揉揉她的发顶:“有句话在微信里没和你讲,想亲口和你说。”

“嗯。”

“我没有偷窥的爱好,只是害怕。”他轻轻地说,“怕你像上次一样走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回来。”

她心里发涩:“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乱跑了。”

她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直到投入下一个轮回。

只是他已经踏上了修炼一途,而她的修炼已经到了瓶颈,没有灵气辅助,几十年后将要面临大限。

不知道他还面容如少年的时候,她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两人该如何相处?

她忍不住把话问出口:“如果我变成个老太婆,你会不会还像这样对我?”

他忍不住又去蹂躏她的头发:“如果你是老太婆,我就是个老头子,我们早上可以一起练太极,晚上结伴去跳广场舞。”

她气闷:哎呀,讲不通。

“中午吃什么好?”他见她苦恼的样子,便扯开话题。

“上次的猪脚面线很好吃,”她马上被引开注意,说起吃的就想到她念念不忘的那碗猪脚面线,“可惜太远了,在高铁站那边。”

她还要回去背剧本。

谁让罗秦看穿了她想划水的小心思。

“那我们下次去吃,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指指不远处的肯德基:“要不我们去吃这个吧?”

“嗯。”他点头。

“晏易舟……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弄乱我的发型了?”她生无可恋地说。

她今天扎了个马尾,都被弄毛躁了。

这个时间真是饭点,肯德基里面挤满了人。

晏易舟去排队,她看了一个桌子没人,连忙过去占位置。

“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寻微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青年,端着放着汉堡可乐的餐盘,看起来像附近上班的白领。

她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她觉得无奈,短短几分钟,这是第三个想拼桌的人了。

她坐的是一个双人座,面前没有放餐盘,很明显是在等同伴取餐过来。为什么他们都没有看到呢?

旁边有认识寻微的北华学生交头接耳:“第几个了?”“他们可能不知道她的男朋友就在排队。”

长长排队的人龙里,晏易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姿挺拔,拿着手机在看,相比起寻微时不时有个人过来搭讪,他那边显得冷清多了。

没有其他原因,晏校草虽然长相俊美,但自带冷漠感,托寻微的关系,费宇等人才能和他玩得好一点。

周围的女性只敢偷偷看他一眼,不敢上前搭话。

“寻小姐!”

随着一个惊喜的声音,林耀泰的助理小莉提着袋子出现在寻微面前:“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寻微和小莉打了招呼又问:“他呢?”

这里人多口杂,她没说出林耀泰的名字,不过小莉也知道她问的是谁:“今天他要离开圣恩,让我来打包点东西。”

小莉从林耀泰口中知道寻微是一个修士,十分佩服小姑娘年纪轻轻竟然如此厉害。

而且她救了林耀泰,是她的大恩人。

如果林耀泰出了什么事,她、宏哥和一大票粉丝都不用活了。

“我以为你们会早点离开圣恩。”

“他在酒店里呆不住,宏哥和林哥何姐怎么样也想等过几天再出发,怕他伤势还没好。”

始作俑者寻微有点心虚地应和:“对,你们考虑得周到。”

其实林耀泰的伤早就好了,对于有神格的人来说这点上是算不了什么。

她闭关的那几天他在酒店里闲得没事干,就给她发信息,见她不回就打电话,她的小水果机这么快没电也有一部分拜他所赐。

她看向小莉手里提着的大袋子,里面应该装着两个全家桶还有几个大汉堡:“他吃这么多吗?”

小莉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对。”

明明机场也有肯德基偏偏要半路上跑来北华大学附近打包,还振振有词:“每天累成狗瘦了不少,不吃胖点怎么扛得起生活的重担。”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好几次看见他拿着手机呵呵傻笑了。

小莉说:“他的保姆车就在外面,你要不要去和他打个招呼。”

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助理。

“不用,他昨晚和我说了。”寻微觉得有点怪怪的,便拒绝了。

小莉暗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这时候晏易舟去完餐回来了,寻微连忙给两个人介绍:“小莉,这是我的男朋友晏易舟,这位是小莉。”

晏易舟点点头:“你好。”

“你好。”小莉之前忙着打包东西,没发现晏易舟,现在看直了眼。

极、极品!

看那优美的轮廓,看那大长腿!

她看着时间快到了,依依不舍地说:“我要走了,下次再见。”

寻微晏易舟和她道别。

她走出肯德基,快步跑去停车场,登上八座保姆车。

车里除了司机,林耀泰还有孙宏。

林耀泰的父母和他的目的地不一样,见他没事,便想回去上班。小城市飞机航次少,他们已经在上午乘飞机回老家了。

小莉问:“你要现在吃还是等一下吃。”

“等一下再吃吧。”林耀泰现在已经没心情吃东西了。

小莉放好袋子:“你猜猜我刚才看到谁?”

“不就是寻微嘛。”

“还有他的男朋友,一个大帅哥!”

“哦。”冷漠的回应。

他早就看到了,她拉着男朋友的手,两个人亲亲热热地走进肯德基。

知道她有男朋友是一回事,看到她和男朋友在一起又是一回事。

旁边的孙宏还很惋惜:“寻小姐的男朋友看起来很适合进娱乐圈,你看他摸寻小姐头发的这一幕就像偶像剧一样。”

如果他手上能多寻微和她男朋友,在圈内别说横着走,倒立着走都可以。

他:我看到了,不用再现场解说了。

小莉忍不住星星眼:“她男朋友真是又高又帅。”

他觉得膝盖中箭:“我现在年纪小,等过两年我比他还要高。”

孙宏朝小莉猛打眼色,小莉看在他今天失恋的份上就不打击他了。

孙宏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不是有句话叫‘只要铁锹使得好,不怕墙头挖不倒’吗?”

林耀泰闷闷地说:“能被铁锹挖倒的墙头能是什么好墙头吗?”

孙宏摇摇头。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如果到了他这个年纪就会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了。

保姆车载着一颗破碎的少男心奔向机场。

章节目录 第45章 直接升为女主角 话剧团选拔男女主角是大事,可报名女主角的只有杨清文、赵新月和寻微,报名男主角的只有蓝翰森和晏易舟,因此没有大搞大办。

话剧团每年都会推出一个校庆剧,但没有哪一年会像今年这么引人注目。

话剧团借用第一教学楼的一间教室,让候选人上台轮流表演《新人类起源·女神》的任意一个片段,由罗秦和全体话剧团成员投票,得票最高的人即为胜出。

蓝翰森是话剧团的团长,对杨清文公然挑战赵新月的事极为不满,话剧团也是一个论资排辈的地方,杨清文这么做无疑对“老人”的权威发起挑战。

只不过身为指导老师的罗秦没有反对重选女主角,他只能把不满压在心里。

接下来的发展就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寻微竟然报名了,她的男朋友晏易舟也报名了!

当他把报名名单贴到群里,一片欢呼之声。

可见他这个男主角不再是板上钉钉了。

那群外貌协会的女人一定会把手里的票投给晏易舟的。

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蓝翰森的烦恼不仅仅是这样。

杨清文中午打电话给他,说是遇到车祸,额头上撕拉开了一个口子,拍片显示有脑震荡,不能参加选拔了。

她知道寻微也报了名,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定要在选拔里赢了她,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受了伤,脸蛋重要还是出一口气重要,她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情况听起来很严重,不过也算万幸,人没事。”他安慰说。

杨清文说:“谢谢学长关心,说起来还多亏了我男朋友,他载我去医院,又帮我交了费用,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对于杨清文这种一不炫耀就会死的画风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又和她说了几句才挂线。

还这么中气十足,看来伤得不重。

才在群里通知完大家杨清文因伤缺席,到了下午快到晚饭时间,赵新月就给他发信息:“翰森,我从楼梯上摔下来,脚扭伤了,晚上没办法来了。”

他大吃一惊,回复说:“按照选拔要求,如果来不了现场,就当弃权了。”

赵新月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我也想来,可是脚肿得不能走路,就算选得上,也会拖延大家的进度。”

他说:“你就好好养伤,不用担心话剧的事了,有我在。”

他了解赵新月的性格,如果不是走不动,否则也不会放弃。

接着又在群里告诉大家,三位候选人中有两位受伤了,寻微不用参加选拔,妥妥的女主角了。

晚上的选拔赛就是他和晏易舟的对决。

李梓梓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寻微时,寻微心里拔凉拔凉的,差点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明明是跑去做陪衬的,突然要赶鸭子上架,升级做了女一号,真是火箭般的速度。

“寻微”:“杨清文和赵新月怎么突然受伤,太巧合了。”

“元芳你怎么看”:“赵新月学姐是上完课下楼时摔了一跤,杨清文则是没系安全带,她的男朋友了避开路上的一只流浪猫踩刹车,她就撞到玻璃上了。”

“素素淡淡的清香”:“我们还担心你记不住剧本或者怯场呢,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寻微”:“剧本已经背下来,而且本座从来不知道‘怯场’两个字怎么写。”

强大的记忆力是修士的基本功,要不怎么去记住那些拗口又难背的法诀。

她以前作为优秀的修士代表,开过很多次研习会,不怕怯场。

“寻微”:“只是老天爷不赏我吃一口演员饭,我天生就不是这方面的料子。”

“李梓梓是个可爱的小姑凉”:“没关系,你只是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慢慢来一定可以的。”

“元芳你怎么看”:“对对对。”

寻微觉得头顶的乌云都要下起雨来了:不是,你们想的太简单了……

饭桌对面的晏易舟放下筷子,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晏易舟”:“我可以证明,她的确没有这方面的天分。”

寻微老脸一红,给他夹菜:“刚才辛苦了,多吃点多吃点。”

今天的晚餐是晏易舟家的保姆阿姨做好了拿到雅府公寓的,能让晏易舟能赞个“好”字,可见饭菜十分可口。

晏易舟陪她看剧本,又对了一个下午的戏,对她有几斤几两十分清楚。

她只能安慰自己上帝给你开了一道窗之前会先把门关上。

要不怎么说林耀泰是上天眷顾之人呢?

看别人演戏,总觉得容易,等到她上场才知道没看起来这么容易。

还不如当她多背几个法诀,多跑几圈操场。

她和罗秦当初约好去选拔,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只是去走个过场,明眼人不会选她。

现在其他人选都受伤了,她感到如同晴天霹雳。

论:如何在全校面前出糗。

“如果你觉得我辛苦,就和我排练一下第二十幕。”他一边吃饭一边说。

“吃饭吃饭!”她红着脸说。

第二十幕有吻戏,晏易舟看剧本的时候特别关注了一下。

还好他报名了。

他不信赵新月和杨清文两人是恰好受伤的。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过了立冬,太阳下山的时间越来越早,图书馆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

安萍背着个小背包,找到了坐在一角看书的高华岩。

高华岩放下书:“今天来得挺早,没吃饭吗?”

“吃了才来的。”安萍环顾左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蛋糕,“为了感谢你对我的辅导,特地买了个蛋糕犒劳你。”

高华岩盯着小蛋糕不说话。

安萍有点忐忑:“你……别嫌弃它小,我将来能有钱了,给你买更大的。”

她能上学不容易,每个月打工赚到的钱都要攒起来做明年的学费伙食费,满打满算下来能用来做其他花销的不多。

高华岩说:“我不是嫌弃,我这是感动。”

说着双眼的泪哗啦啦地留下来,像一串串硕大的珍珠。

安萍没想到他会如此夸张,连忙安慰他:“你喜欢我经常买给你吃就是了,别哭了。”

“不用,我感慨一下而已。”高华岩说,“我有时托梦给我老爸老妈,让他们过节别弄水果馍馍,给我来个小蛋糕,到了时候一看还是那几样。”

做鬼已经很辛苦了,不吃点甜的怎么对得起自己?

安萍安慰他:“也许他们不知道那是你,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快点喊我吃吧,要不我吃不了。”高华岩已经迫不及待了。

安萍按照寻微说的,把小蛋糕放在高华岩面前,嘴里念叨:“高华岩,来吃蛋糕了。”

只见高华岩一边做出吃东西的样子一边很满足地说:“香草味,里面还加了草莓粒。”

安萍托着腮看他吃,心里觉得非常高兴。

当初见到高华岩,差点被他吓破胆,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他好学又乐于助人,颠覆了她对鬼的单薄认识。

如果他是人就好了。

她突然想起王秋岚劝她的话,心里有点不自在。

她才没想着要“人鬼情未了”呢。

高华岩吃完以后,蛋糕便失去了香味和味道,连颜色都变了。

安萍晚上还要去给给晏易舟做啦啦队,便将蛋糕收拾起来,放进塑料袋里,经过楼下的垃圾桶时顺便扔了。

安萍走后不久,一个挎着小布包包的女孩嗅着鼻子一路找过来,路上不少人好奇看着她,她也不以为意,嘴里念念有词:“没错,应该在这里,这么浓烈的鬼魂的味道。”

女孩在垃圾桶旁边停下来。

“现在不是清明中元,为什么会有被鬼用过的贡品……还是一只爱吃蛋糕的鬼……”

章节目录 第46章 我帮亲不帮理 晚上风大,寻微给自己加了一件外套。

虽然她不怕冷,但这样做自我感觉十分能融入群众,反观晏易舟,依然穿着一件薄衬衫,风一吹,好身材显露无疑。

“冷。”他顺势握住她的手。

他的指尖的确有点冷。

她哼哼:“冷也不穿多件衣服。”

他们来到第一教学楼,不用问是哪间教室,看哪里最多人哪间便是了。

虽然是只有两个人的选拔赛,但受关注度不亚于学校其他大型赛事。

元小芳和陈素伶捣鼓着要用“北华那点事儿”的账号做直播,可惜没得到蓝翰森的允许,只能用文字和图片来报道。

蓝翰森:我不傻,为什么要批准你们直播我可能的失败?

“晏易舟加油!”一看到他们出现,费宇马上给他们打气。

元小芳、王秋岚、安萍和陈素伶鼓起掌来。

有了他开头,群众们也跟着叫:“晏学长加油!”“晏同学加油!”

其中也有不一样的声音:“寻微同学,我看好你!要加油!”

晏易舟没说话,只向他们点头。

他孤傲惯了,群众们都不介意。

寻微抿抿嘴说:“谢谢大家,我们要进去了。”

围观人群于是便像摩西分红海似的让出一条路,他们顺利地走了过去。

路的尽头是教室,蓝翰森在门口等着他们,李梓梓等社员则坐在教室里。

蓝翰森和晏易舟认识,对他呵呵笑:“没想到学弟竟然对话剧团感兴趣。”

“我只不过是妇唱夫随罢了,”晏易舟说,“如果学长有兴趣,我代表我们队长欢迎你到排球队。”

蓝翰森顿时感到一阵心塞:几个意思,他不够高啊!

寻微见两人你来我往地打机锋,顿时感觉火花四溅。

刚才晏易舟说“妇唱夫随”的时候她不争气地红了脸。

待会儿元小芳她们问起就说是衣服穿太多感到热好了。

进了教室才发现原来罗秦也在,他坐在第一排翻看剧本,看到寻微便说:“寻微同学,你坐到这边来。”

寻微想了想自己也有事情想要和他说,就应了一声“好”,然后和晏易舟说:“你要加油!”

晏易舟在她手心轻轻挠一下:“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寻微放下心来。

晏易舟的目光和罗秦的相遇,后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寻微的个子娇小,坐在罗秦旁边很容易就被挡住视线,看不到门边的晏易舟。

她不好意思晃来晃去,便坐好在位置上。

反正最多半个小时的时间。

第一排除了她和罗秦,还有几位话剧团的干部,大家桌子上都放了一张两寸左右的白纸和一支笔,供投票用。

她前面也有,放得整整齐齐的:“我也要投票吗?”

“当然,你是女主角,有投票权。”罗秦说,“你准备投给谁?”

她奇怪地看了一眼:“当然是晏易舟。”

“如果他表现得不好也投给他吗?”他侧过身问。

“当然,我帮亲不帮理。”她很得意地宣布。

当然是要为自家男朋友爆灯,为他打call日夜不分啦。

他低低地笑,嘴里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很小声,寻常人不一定能听得见,寻微耳力好,听得很清楚。

“你真可爱。”

寻微无奈,老师大概把她当做孩子了。

蓝翰森走上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她连忙抓住空档和罗秦说:“老师,等下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好。”他应下。

“大家晚上好,非常感谢前来观看本次的选拔赛,感谢罗秦老师百忙之中抽空指导,因为场地有限,请大家在观看时尽量保持安静。”

蓝翰森没多说废话,随即宣布选拔开始。

他刚才和晏易舟讨论过,决定由他第一个上场。

他选的是女主角何维维和男主角唐迟初见面的一幕,何维维在医院遇到了正在为小孩子包扎伤口的唐迟,被他灿烂的笑容所打动。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的确很好,笑起来也富有感染力,把一个富有爱心的大男孩演活了。

但寻微却看得满头黑线。

等等,真正的“唐城”可不是什么阳光大男孩啊喂!

而且她和唐城的第一次见面也没有这么浪漫。

她记得那天她去医院看望修士联盟的一个朋友,待到医院谢客的时间,她就告辞准备回家。

然后,迷路是日常操作。

她在医院里转悠,从住院大楼走到了门诊大楼,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事后想想应该是住院大楼和门诊大楼之间有条空中走廊。

她经过血库,感受到里面有异样的气息,还有血腥味。

她右手抹开门锁,闪身进入房间。

房间里面很暗,依稀可以看见椅子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他的手里捏着一个血袋,看见有人进来便抬起头看向她,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如极好的宝石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原来是一个血族。

她按下墙边的开关,灯亮起来,照亮了他俊美的脸,他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对突如其来的光线有点不习惯。

她和血族打过交道,知道血族里很多俊男美女,但眼前这个脸孔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个血,好喝吗?”她呆呆地问,也没想他会答。

没想到他竟然回答了,声音如低低的大提琴:“当然不好喝,冰过了不新鲜,还不纯。”

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嫌弃,薄唇在开合之间露出两只雪白的獠牙。

她明白了,原来这位吸血鬼先生对饮食颇为讲究。

她还以为血库里出了什么事,结果是一个吸血鬼在喝血袋里的血。

她看到他指尖捏着的血袋贴着一个标签,上面印着“过期”字样,怪不得他会说不好喝。

和其他养血仆过得有滋有味的同族相比,他闲得有点落魄了。

她见没事,便开门走出去。

想不到他也跟着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在她后面,一路上还和路过的护士医生打招呼。

她回头,看到他胸前别着一个名牌,印着他的名字“唐城”。

“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要回住院大楼,这是去住院大楼的路。”他说。

她有点汗,原来自己又走错路了。

这时正好有一个护士经过,她连忙上前问路,才得以走出医院。

后来她再次和他见面,就是末世来临后,修士联盟和血族开会协商应该怎么解决。

她坐在圆桌后听着修士联盟的长老和血族的长老说着滑不溜手的话,感到十分无聊,然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小修士,我们又见面了。”

她往后一看,那个青年正朝着她笑。

再后来,就是血族灭族只剩下他一个,他和她过上搭档灭丧尸的日子。

回想起来,她也觉得世事真奇妙。

蓝翰森收获了热情的掌声后下台,得意地瞥了晏易舟一眼。

更加热烈的掌声响起,轮到晏易舟表演了。

她连忙鼓掌。

罗秦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以温和的笑容看着台上的人。

章节目录 第47章 她是一条毫无灵魂的咸鱼 教室内外响起如潮般的掌声,久久不绝。

陈素伶登陆“北华那点事儿账号”,把刚才拍到的照片po上,以动情的文笔写道:“晏易舟表演的一幕是何维维和唐迟分离,肢体语言非常准确,表情也十分到位,如果我是女主角何维维,一定会被他打动!”

一发出来同学们纷纷马上回复:“看到他那伤心的样子恨不得马上去安慰他”““唐迟太让人心疼了何维维快点说不走了呜呜呜”“想哭想哭”

蓝翰森没想到晏易舟演起话剧来也有一套,心塞地差点不想举行唱票验票环节了。

还好他尚存一点理智,让道具组组长和服装组组长将选票收上来统计,统计结果晏易舟以三票之差获胜。

他心里老怀安慰:才三票,说明自己也不算太差。

校庆剧由两个非话剧团的人担任男女主角还是第一次。

寻微心里美滋滋,这么厉害的人是她的男朋友!

下午对戏时她已经领略过,所以现在也不惊讶他会赢得胜利。

她曾问过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出色的演技,他是这么说的:“闲来无事,唯有找些乐子打发时间。”

原来他在她离开以后,有做过商人,开过饭馆,也跑过龙套,算是体验生活了。

看着选拔结束,门口窗外围观的人渐渐就散了。

寻微马上起来,走到晏易舟身边说:“恭喜恭喜。”

晏易舟心想着他不能让别人亲吻自己的女朋友,借位的也不行。

他发现罗秦看过来这边,也不甘示弱地盯回去。

罗秦报以温文的笑容,让他们互相介绍。

寻微在话剧团里只认识李梓梓,其他人都不认识,这次认认真真用心地记下来。

身材高挑的头发染了栗色的女生是道具组组长高珊丹,说话喜欢翘着兰花指的着装很有特色的男生是服装组组长赖春晚,还有失去了男主角资格只能做导演的话剧团团长蓝翰森……

李梓梓因为是新人,目前归高珊丹管。

寻微接触了才知道,原来话剧团还有分这么多的职能,每种职能听起来都不可或缺。

罗秦说:“我们还有演员组组长赵新月因为手上没有来,改天再介绍。”

说到赵新月,大家不由自主地往寻微的方向看去,脸色很微妙。

没想到寻微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女主角,连杨清文也是为人作嫁衣裳。

她的运气简直不能太好。

“人生赢家”寻微坦然以对大家的目光。

蓝翰森说:“因为体育馆目前被排球队用来练习,要等和华立大学的比赛结束后才能空出来,所以我们没法现在就去搭建舞台进行排练。”

“那只能先把材料准备好,到时候再进行布置了。”高珊丹说。

“我记得晏易舟同学是校排球队的主力队员,能不能同时兼顾排球队和话剧团呢?”蓝翰森说。

“蓝团长请放心,我没问题的。”晏易舟说。

“我记得排球队的练习大多数都是在下午放学以后,和我们的排练时间不冲突。”赖春晚笑着说。

一群人有讨论了一会儿就散会各自忙去了,寻微有事和罗秦说所以没走。

她没走,晏易舟自然也没走。

教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寻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老师,女主角人选能不能换一个,我觉得我演女主角有难度。”

罗秦说:“如果你不演女主角,晏易舟是不是也要辞演男主角。”

她看向晏易舟,晏易舟理所当然地回答:“对。”

“好不容易选出了男女主角,突然又说要重新选角色,这样有点说不过去。”罗秦说。

寻微没办法只能献丑了。

她拉拉晏易舟的衣袖:“来和我对一下戏,就下午我们对的那一场。”

他点点头,做痛苦状:“你能不能不要走?”

“对不起,这里已经是一个干涸的沼泽,再也无法容我游弋。”

罗秦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啊,寻微,你就是一条干巴巴的咸鱼,念的台词毫无灵魂。

他的反应在她的料想之内。

下午和晏易舟对戏时她已经遭受了万点暴击,现在罗秦的反应也只是毛毛雨。

只是,内心有点受伤。

她摊摊手:“就是这样了。”

罗秦扶扶,眼里闪过光芒:“没关系,我可以改剧本,只要把你的台词改少一点,你尽量用肢体语言表达出来。”

“老师,我……”

看着干劲满满的罗秦,她都不好意思说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没关系,我觉得你还可以再努力一下。”

寻微:不,我就是一条咸鱼。

“为什么非得是她,话剧团里能独挑大梁的同学应该不少吧?”晏易舟淡淡地说,“用不着临时改剧本。”

罗秦笑眯眯地说:“见了面之后我才发现我笔下的女主角非寻微不可,我已经为她选好了服装道具,到时候做出来就可以了。”

说这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草稿纸给他们看。

寻微看了满头黑线,这不是她某次参加修士联盟大会时,主办方发下来的改良式汉服嘛?

因为和以往发的要不是西装要不是中山装要不是道袍相比,改良式汉服显得更加清新飘逸,很多女修士都很喜欢,大方地给那次大会评了五颗星。

罗秦说:“这是在一些老资料里面翻到的,我觉得不错,也适合在舞台上表现。”

晏易舟点头赞同:“还可以,不过腰身这里掐一下更好。”

“你说的是这样吗?”他拿出笔来添几画。

“对。”

寻微觉得两个人怎么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是她的错觉吗?

圣恩人民医院里,赵新月刷到“北华那点事儿”的消息,喃喃道:“想不到晏易舟竟然赢了。”

她的脚刚刚包扎好,江晓娜和同班的另一个女生陪她来的医院,现在那个女生去拿药了,只剩下江晓娜陪着她。

江晓娜为她抱不平:“如果你的脚没有受伤,就是你和晏易舟搭档上场了。”

她垂下眼帘:“如果是我,他就不会来参加选拔。”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可是……”

“他有女朋友了,梦也该醒了。”她的话饱含深意,“晓娜,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江晓娜悻悻。

她转向窗外看,有点忧心:“下雨了。”

稀稀疏疏的细雨打湿了地面,把路灯的光也打得朦朦胧胧的。

天冷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联络司 天气真的变冷了,路小白对此深有体会。

圣恩连续下了几天的雨,他到圣恩的那天也飘着蒙蒙细雨。

在火车上看,一路的风景如同浸染在水墨里的中国画,十分美妙,但下了火车后的感觉就不那么美妙了。

一阵寒风吹入骨子里面,冷得他直发抖。

他连忙到大厅打开行李箱把外套围巾都拿出来穿戴好。

虽然这样做看起来很怪异,但总比冷得感冒好。

圣恩冬天的魔法攻击果然名不虚传,相比之下,四季气温起伏不明显的玉县是一个世外桃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坐上从高铁站开往北华大学的公交车。

一切以省钱为先。

他如果坐高铁来,可以早几天到,但为了省下路费,便选择了坐普通列车。

毕竟出门的钱还要靠长老资助,花多一笔,将来就要还多一笔,这点他分得很清楚。

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妖族信条。

这路车高铁站是始发站,终点站是北华大学,坐的人并不多,他很容易就找到座位坐下来。

他很新奇地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街道和建筑,和桃源镇的乡村风景相比,圣恩显得更加陌生而吸引人。

他初入人世时被一家公司招收作预备艺人,每天要不在公司要不在舞蹈室,何时有闲情看过这喧嚣的地方?

公交车开了几个站,陆续有乘客上下车,车里没有坐满人,显得有点空荡。

一个穿着对襟盘扣唐装的女孩一上车便站在他的身边,目不转睛地打量他。

可路小白一心看窗外,根本没注意自己身边站了一个人,坐在他身后的老大妈都要为他着急了:

小伙子,这姑娘想要和你搭话,快点回头来看看她吧!

就这样,路小白看着窗外,女孩看着路小白,路人大妈看着他们,就怕两个人错过美好的爱情。

又过了几个站,路小白终于发现有个女孩站在他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呃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女孩十分俏丽,留着一梳厚厚的刘海,遮盖住她略显张扬的眉毛。

“小……”她连忙把没说出来的“小狗妖”吞下去,改口说,“你好,能不能给我让个座?”

话一出口马上恨自己没脑子。

什么借口不好找,找了这个?

这下连小狗妖身后的老大妈也要给她送一个鄙视的目光。

路小白看看四周,还有很多座位是空的,不过他没多想:“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是孕妇。”

女孩炸毛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孕妇了?”

她的肚子哪里大了,快点睁开“狗眼”看清楚!

路小白想了想,人间提倡为“老弱病残孕”让座,“对不起对不起,刚才说错,不知道你是个病人。”

“那你就当我是个病人吧。”女孩想她可能真的有病,脑子方面的,要不怎么突然飞出一句话要对方让座?

只是要她想什么借口,一下子又想不出来。

听说妖精们大多集中在落日山,都被大妖怪青玉统管,很少能够下山。她只是第一次见到下山的妖精,一下忘乎所以,想靠近一点观摩。

谁让她今天没带眼镜出门,看也看不清楚呢?

虽然觉得女孩挺莫名其妙的,但路小白提着行李箱走到公交车后部的座位上坐好。

路人大妈心里的小人捶地: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明明是浪漫的邂逅不是吗?

雨天路滑,公交车司机开得有点慢,加上路线有点绕,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晃晃悠悠地开到北华大学。

汽车发出“哧”的一声稳稳地停下来。

终点站车里已经没几个人了,路小白连忙随着大家一起下车,急急地推着行李箱走到有屋檐的地方躲雨。

圣恩冬天的雨,连妖怪也怕的雨。

女孩也步履轻盈地走了下来,跟在他后面。

路小白看了一下时间,给寻微发信息,告诉她他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寻微让他先找地方坐一下,她搞定话剧团的事情,就过来和他汇合。

他看了一下天色,已经傍晚了,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决定先吃点东西慢慢等寻微。

还在成长期的小妖怪饿不得。

北华门口很多小吃店,他随便挑了一家准备进去。

“等一下!”女孩在他身后观察了很久,见他要走连忙叫住他。

迟钝如路小白,也注意到女孩和他一个站下车,还缀在他身后一段时间了。

“有什么事吗?”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不记得以前和她见过面,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跟着他。

女孩口中的话去让他大吃一惊:“你是落日山上的狗妖吧,你叫什么名字,有在‘某司’做过登记吗?”

“你是谁?”他想起长老说的遇到人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如果遇到“某司”的就更要打起一百分精神。

女孩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我是‘某司’的办事员周舫灵。你可以用手机扫描二维码查看我身份的真伪。”

“以前好像没有这个程序……”路小白嘀咕着,乖乖地掏出手机扫描她工作证上的二维码。

不过青玉长老已经几十年没有下过山了,有关于山下的知识应该要好好更新一下才对。

青玉:谁在说我坏话?(打喷嚏)

“科技日新月异,所以我们也跟着推出很多证明手段。”女孩说。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需要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以往遇到邪灵都是消灭了事,哪里用得上工作证。

二维码扫描结果出来,女孩正如她所说的,的确是联络司的办事员,周舫灵。

路小白也拿出了身份证给她看,她接过来用仪器扫描了一下,他的户口地址是落日山九十九号,户主是青玉,不是野生妖怪。

周舫灵左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一下:“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希望你可以谅解。”

路小白说:“没事,这个可以理解。”

他站的地方可是人间,有道是强龙压不多地头蛇,何况查身份证这点小事。

周舫灵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想着也许妖的种类不同性格不一样,她听梁歌说过他负责的一个猫妖性子就很高傲,不高兴时竖起爪子乱挠一气,高兴时就赏他猫粮。

她还有事情要做,和路小白寒暄几句后,趁着茫茫的夜色走进北大大学的校门。

她没撑伞,在寒风的吹袭下唐装的下摆顺势飘摇,布腰带上绑着的翠玉葫芦跟着一晃一晃。

路小白哆嗦一下,连忙用围巾遮住自己的脸,快步走进店里,才觉得暖和下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雄性得靠爪子和牙齿 “等一下,停。”蓝翰森以剧本敲打桌面,最后忍无可忍地跑上前去。

这一幕在近几天的排练中出现过很多次。

这栋老旧的教学楼只有两层,常春藤长满了校舍,窗子也是古老的木制推窗,据说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学校想拆,但是被学生投票保了下来,话剧团平时便雄踞于此。

一个下午的排练下来,寻微已经面如土色。

再华美有趣的台词,同一句话说上几十遍也会腻,她到最后有种想晕倒的冲动。

她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羡慕林耀泰“躺赢”,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艰辛。

怪不得那天她找林耀泰问有没有《演员的自我修养》,被他狠狠地嘲笑了一顿。

蓝翰森走到寻微和晏易舟中间:“你的走位不对,这样观众看不到你的表情神态……我和晏易舟示范一下吧。”

晏易舟的表现可圈可点,现在最让人头疼的是寻微。

她不是不努力,但这么短的时间想做到赵新月的收放自如真的很难。

很明显蓝翰森现在按着赵新月的标准要求自己。

还好罗秦将剧本做了改动,要不蓝翰森非得“呕心沥血”不可。

寻微从善如流地退到一边去。

蓝翰森拉起晏易舟的手:“你不用牺牲这么多,你不欠我,真的。”

晏易舟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蟑螂。

还是恨不得马上踩死的那种。

蓝翰森心塞:自己也不想和一个男人演感情戏,他那什么眼神!

她拍手:“学长,你表现得很棒!”

蓝翰森得意地背着手走回去:“按照这个演,再来一次。”

晏易舟对寻微说:“以后不要把我交给其他人,男的也不行。”

寻微看看蓝翰森似乎要喷火了,连忙说:“我尽量吧。”

其他角色的演员可以先一步离开,剩下寻微和晏易舟接受他的独家指导。

没办法,他们是男女主角,戏份最重。

到了饭点,尽职尽责的蓝导演终于肯放他们回家了。

寻微恹恹地由着晏易舟给她套上围巾,两人走出老教学楼。

蓝翰森在楼下看着他们打着雨伞一路慢行,直到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赖春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对小情侣。

“对于一个底子为零的新人来说,这种表现已经很不错了,”赖春晚噗呲一声笑了,“不能要求她能演得和赵新月一样好。”

刚开始排练时那个惨烈的现场,几乎所有人的惊呆了。

怪不得罗老师要改剧本,把女主角的台词缩减到不能再少。

蓝翰森不予置同:“压力越大,动力越大。”

他换了个话题:“你昨天和高珊丹她们去看望赵新月,她现在怎么样了?”

赖春晚说起这个就生气,有宿管阿姨在女生宿舍楼下做守卫,他根本没机会上女生宿舍。

就算告诉阿姨他心里是个女人也不行。

阿姨说:“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以为可以逃得过我的法眼吗?”

赖春晚和蓝翰森悻悻地说:“我没能上女生宿舍。”

蓝翰森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抱歉抱歉,忘记你是个男生了。”

“你忘记了,可宿管阿姨没忘记。”他耸耸肩,“赵新月精神状态不错,虽然脚上打了石膏,但她在医院租了一张电动的轮椅,对上学影响不大。”

“但没电梯的教学楼就上不去了,要不我们把她背上去?”

“高珊丹提过这个建议,但赵新月说不愿意麻烦大家,而且她正好光明正大地逃课。”

很难想象这是在老师心中一向排得上号的好学生赵新月说的话。

蓝翰森笑起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就让她好好地休息吧。”

*****

“冬天的雨最烦人,细细地下,好像下不完似的。”寻微感叹。

在人世间有许多不便,比如说她得让雨淋湿鞋子,不然会有人看出她和其他人的不同。

“我看过天气预报,过两天就要放晴了。”晏易舟说。

“放晴以后再过上半个月,就是校庆了。”她觉得数日子的感觉真不好,“幸好罗秦改了剧本,要不我能不能蒙混过关还是个问题。”

他心里暗道,罗秦一心想让寻微做女主角,肯定不会让她上不了台。

“我不喜欢改了以后的剧本。”他突然说。

“因为增加了你的台词吗?”她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不是,”他轻轻地说,“我最期待的吻戏被删了。”

老实说,新剧本拿到手以后她发现没有吻戏心里松了一口气。

罗秦是这样和大家解释的:“因为收到最新通知,一些外校的领导也会来,所以为了观感,就把一些戏份做了改动。”

寻微偷偷看他,他的样子很正经,看着她时眸子也带笑。

她老脸一红。

她忽而想起两个人在一起快半个月,还没接过吻。

她看着他弧线优美的唇吞了口口水。

什么时候才是接吻的好时机,她只和一个人谈过一次恋爱,真的不懂。

他笑了一声,右手挽住她柔软的腰肢,左手撑着伞,弯下腰。

雨伞越来越低,他碰到了她的唇。

她脑子成了浆糊,没办法运转,摸着嘴巴呆呆的。

“会被人看到……”

“有雨伞。”他理直气壮地说。

“这是我们的初吻吧。”

他有点心虚了。

落日山那次,寻微不记得了,他还记得。

他揉揉她的头发:“走吧,路小白还在等我们。”

他们来到时,路小白已经饿得趴在桌子上,刚刚吃进去的不到半个小时就消化完了。

“寻微,你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路小白哀叫。

寻微说:“对不起对不起,社团的活动耽误了时间,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路小白眼睛为之一亮:“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他这时候才将目光投向和寻微一起进来的男孩身上:“这个是?”

“这是我男朋友,晏易舟。”寻微给他们做了介绍。

路小白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不到,寻微便交了男朋友。

不过以寻微这样的条件,没男朋友才会让人觉得新奇。

看来赵大黑要失恋了。

路小白觉得人类的审美很奇怪,喜欢外貌漂亮的另一半。

按他的眼光,妖族以强者为尊,伴侣当然要选最能打的修为最高的。

他对抢走同族心上人的晏易舟没什么好感。

这个人没有锋利的爪子,没有尖锐的牙齿,如果和赵大黑对上肯定会被一巴掌甩飞,弱爆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洗洗睡吧 很快路小白就被自己打脸打得piapia响。

他一顿饭下来,觉得整个人像喝了青玉长老的果子酒一样晕乎乎的。

刚才吃的那顿饭是晏易舟付账的,而且他听说路小白明天要去找房子和店铺时表示:

他有一个铺面刚好到期,不过比较远,在城东。

晏易舟如果愿意,他可以让每个人都喜欢他。

路小白当然不会嫌弃,他觉得这次来圣恩是来对了,遇上贵人了。

谁能给他饭吃,他就帮谁。

赵大黑抱歉了,不是我不争气,而是对方大腿太粗。

屈服在金钱铁蹄下的路小白如是想。

对于他的感激晏易舟只是淡淡地说:“我的祖辈和妖族有点渊源,应该互相照顾。”

路小白听了差点要唱妖族人族友谊地久天长。

寻微听了不由得想起风姿绰约的青玉长老。

青玉和晏易舟有交情,可能还不一般,所以晏易舟才照顾妖族的小辈。

路小白撑着刚从便利店里买来的伞,美滋滋地心里面算着帐。

晏易舟说只收一半的租金,这样就可以去买好一点的烘焙工具,接下来只要到城东附近找一间靠近店铺的房子就可以了。

他看着前面亲密地在伞下偎依着走的一对,心里不由得疑惑。

吃饭时他们的肢体语言,各种表现,就是老夫老妻的感觉,一点也不像刚谈恋爱。

“路小白,走快点!”寻微回头发现他拉下一大段距离。

“我就在后面,走不丢的。”路小白说。

他拉着行李箱,连忙走快两步。

他们很快走到雅府公寓,到了十三楼。

刚才吃饭时已经说好,路小白到晏易舟家睡沙发。

路小白对此没有嫌弃,表示有地方睡很不错了,哪能要求太多。

晏易舟不声不语地站在寻微身后。

她回头看见晏易舟湿漉漉的眼睛,似会说话般。

今天已经得了便宜,还想卖乖?

她很干脆地说“拜拜”,然后关上大门。

晏易舟不抱希望她会邀请自己到她家睡,只不过她关上门时还是有冲动想把门挡住。

他掏出钥匙开门,路小白看到屋子里的铺设马上开心起来。

刚才路小白看见寻微家小巧的沙发,以为他家的也是相同类型,结果打开门一看,这个沙发不仅可以横着躺还可以竖着躺。

简直喜出望外。

晏易舟这套房子是两房一厅,总面积比寻微店房子大,买家具也不用考虑大小问题,只不过一个房间比较小,他改成了书房。

寻微刚换好拖鞋走到沙发上歪坐,就收到了来自晏易舟的信息。

“晏易舟”:“我以为你会请我进去。”

“寻微”:“洗洗睡吧。”

言下之意,做梦去吧。

别以为她看不出他故意将路小白调离她的视线。

要不怎么会这么恰好,有一间城东的铺子恰好空出来。

只是她初来乍到,没法给路小白更多的意见,如今有现成的店铺,还在晏家自己开发的商业城里,何乐而不为?

她从包里拿出剧本,准备洗完澡就出来看。

*****

冷雨夜,街上的行人稀少。

北华大学图书馆,劲吹的寒风让树枝在窗户上投射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爆炸声过后,鬼影迅速和黑暗融为一体,肉眼无法分辨和捕捉。

周舫灵轻巧地连续几个翻腾跳跃,落在书架后,大口地喘气。

她没想到这个鬼这么难对付,以往无往不利的几个咒符没有作用。

也许和他身上没有沾染上人命有关。

惹上人命的鬼力量大增,同时也怕祛恶灵的咒术,没惹上人命的鬼不怕祛恶灵的咒符,但他们通常没什么力量。

她没有经验,应该在看到垃圾桶里被丢弃的蛋糕便想到这点,改用其他方法的,也就不用浪费这么多力气。

惹上人命的鬼要消灭,普通的鬼要帮他们投胎。

她躲在书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暗黄色的灵符,这是联络司的司长给她的,说是第一次出门办案要有点压箱底的好货,这样遇到妖怪也有底气。

这道灵符是雷电交加符,极难制成,日夜不休地赶工,大概一个月才能制十张左右。

她当时嘀咕着司长要变成爱唠叨的更年期大妈,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她咬破中指,将鲜血涂在灵符上,灵符迸射出一道白光,粗壮的闪电如灵蛇般游走,不一会儿便布满了整个图书馆。

高华岩被雷光击中现出形,魂体上冒出浓浓的黑烟。

鬼魂不会流血,黑眼便是受了伤的标志。

他十分生气,刚才这个女人一进来二话不说就往他身上施法,幸好他机警,要不整个鬼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在这里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今天招谁惹谁了,你要和我打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吧!”他大叫。

“你是鬼,就得回到地府,不要再贪恋人间了。”周舫灵见他魂体受伤动弹不得,解下腰间通体翠绿的玉葫芦。

玉葫芦迎风而长,变成手掌大小。

“晏大人已经允许我在这里修炼,你不能抓我!”他看到玉葫芦暗道不好。

玉葫芦相传可以拿来装鬼,看来她是铁了心要来收他。

“什么晏大人,没听说过!”周舫灵觉得他在拖延时间,手轻轻地击拍葫芦底部,“都已经成鬼,人世间的事就和你无关了,莫要再留恋。”

葫芦发出一道耀眼的绿光,绿光闪过,高华岩不见了踪影,在葫芦里多了一道浅灰色的影子。

影子不断地拍打着,还叽叽哇哇地叫。

周舫灵毫不在意,大概在骂她吧。

夏冰婷经常说的,做这行哪能不被骂,等他们投胎了就会感激她们了。

“来,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做鬼多久了吗?”她用手推推葫芦。

影子负气扭头不看她。

“我是联络司的办事员周舫灵,现在要将你送回联络司投胎,希望你可以配合。”

影子还是没理她。

她无奈,这就没办法了。

她的法力不够,不能直接送他去投胎,只能回到蓝河再请人来帮忙。

她拿出手机把玉葫芦拍下来发给司长老大,注明:“xx月xx日,北华大学图书馆,鬼龄不详,姓名不详。”

发完以后,将玉葫芦放回腰间,玉葫芦自动变成五厘米大小。

司长的电话也随即而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我让你到圣恩查不洁之灵的事情,你怎么给我去抓鬼了,你就一个人出了事情怎么办,联络司管理条例你回来给我抄一百遍!”

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训起人来中气十足。

她哭唧唧:“你听我解释!”

联络司管理条例可有好几页!

章节目录 第51章 关系户路小白 第二天路小白醒来时,晏易舟已经出门和寻微去上学了。

寻微在信息里和他说:“桌子上有房子的钥匙,楼下走几步有早餐店,干净美味。”

他洗漱好,又去吃了早餐,才走去公交车站,准备到城东巡视领地……咳咳,应该是看一下店铺。

妖族的惯性思维害人哪——尤其是狗妖。

在等车时,一辆公交车行驶过来,开门上下客的时候有人在车里喊他的名字:“路小白,路小白!”

他一看,叫他的人不是“某司”的办事员吗?

周舫灵坐着,腿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笑着和他挥手,他也傻愣愣地举起手来挥舞。

公交车很快开走了。

他刚才注意到这辆车是开往高铁站的。

现在人类的小姑娘都很厉害,且不说寻微这个大杀器,就是周舫灵,小小年纪就当上了“某司”办事员。

年龄在人类中算得上老爷爷的小狗妖觉得自己要努力向上,否则年轻人都爬到自己头上了。

路小白摩拳擦掌,准备要大干一场。

首先定个小目标:养活自己。

不久开往城东的公交车也到了,他的目的地是荣新商场。

昨天晏易舟就和荣新的经理打过招呼,说有个朋友会来看商铺,让他多多关照。

马经理接到电话还不敢相信,挂断电话后将晏易舟的号码看了又看,这才敢肯定二少东家给他打电话了。

平时总公司开会他的位置一般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没机会和晏易舟说话。

而且晏易舟一向走冷淡风,和经常笑脸迎人的晏华亭相比较显得难以亲近,但他爸手里握着晏氏近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没人敢怠慢他。

只要他一句话下来,不知道多少人赶着给他做事。

没想到这等好事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晏易舟说自己不会到,但马经理不敢怠慢,早早地就在办公室里准备好茶点,就等路小白上门了。

路小白来到荣新,一时找不到经理办公室在哪里,就去商场的服务台问路。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很热情:“您是路先生吗,我带您去吧。”

不分由说,路小白有点懵地被带上经理办公室。

其实不用这么客气,他自己来就可以了。

马经理一见到路小白心里便暗暗赞了一句:这年轻人真俊,比他女儿追的明星好看多了。可惜是开面包店的,应该改行做明星才对肯定能大红大紫。

“晏先生已经和我交代过,说你会来看店铺。商场刚营业,我看我们先在这里喝杯茶,再下去怎么样?”

路小白有点招架不住马经理的热情:“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去看吧,我还有事情要办。”

他还得去找房子租房子,时间紧张。

马经理从善如流:“正经事重要,那我们走吧,不过下次得给个机会我请你吃饭,我知道有一家农家乐,菜色挺不错的。”

晏易舟说的店铺在一楼,商场正门口的左边,面积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做一个面包店,人流量也高。

马经理介绍说这个店铺之前也是做餐饮的,因为老婆要回家生孩子所以才结业,平时生意很好。

路小白苦着脸。

不用马经理说他也知道生意很好。

这种大型商场租金一般不便宜,昨晚晏易舟只收市场价一半的租金,他没来荣新之前还很有骨气地想怎么也不能让朋友吃亏,但来到之后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他刚才偷偷拿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差不多的店铺铺租,差点流下英雄泪。

再一次屈服在金钱威力之下的路小白可耻地决定一切等到盈利了再说。

他心里想,这样一个日进斗金的商铺,晏易舟眉头都不皱地半价租给他,真是个大好人!

寻微:他没有,他不是,别乱说。

*****

上完一天的课,晏易舟和寻微循例被蓝翰森叫去话剧团排练。

近来蓝翰森的脸色总算好点,不再像有人欠了他一百万似的。

今天罗秦也在,他是来观看排练进度的。

赖春晚将一个架子推过来,上面挂满了演出服:“大家过来试穿一下,看看衣服合身不。”

因为校庆关系,学校那边难得爽手地放了一笔经费。

不过这笔经费仅能用来制作主演衣服,群演的衣服还得靠租。

寻微穿好了便出来,高珊丹看了惊叹说:“赖同学你怎么想到设计这种款式的衣服,太适合她了。”

寻微的容貌搭配合身的白色汉服,竟有行云流水飘飘欲仙的感觉。

众人纷纷看过来,李梓梓也对寻微说:“虽然赖组长的品位经常被人吐槽,但这件衣服的确没话说。”

寻微看了一下换完衣服走过来的晏易舟,他穿的是一件黑色西装,领子部分绣上暗红色的虞美人花纹,裤子是白色的,膝盖部分有坨金黄色的补丁。

她想起了一个形容词:丑得令人肝肠寸断。

还好晏易舟的颜值将衣服撑起来,换个人肯定要糟。

赖春晚很不服气:“寻微这件衣服是罗老师设计的,我不敢掠美,但我还是要说一声我的品位非常好,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会明白。”

高珊丹吐槽:“是丑的品位一向输出稳定吧。”

李梓梓惊讶说:“想不到罗老师会设计衣服!”

罗秦微微笑:“不能说设计,我只是在前人原有的基础上做了改动而已,不过赖同学设计的衣服也很不错,很适合男主角的身份气质。”

众人看看寻微再看看晏易舟。

连天字一号铁粉李梓梓也觉得这话不好接了。

恕他们难以苟同。

晏易舟对罗秦扔过来的软刀子视而不见。

寻微比较在乎晏易舟的意见:“你觉得呢?”

对于自己参与修改的衣服,晏易舟当然要说:“好看。”

寻微轻轻地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笑了。

试穿完演出服,晏易舟今天还要去参加排球比赛,而寻微则要留下来排练。

其他的人也散开各忙各的。

罗秦和蓝翰森坐下来看他们排练。

很快罗秦就皱起眉头。

台词没说错,走位很准确,但看起来就是很怪。

蓝翰森看到他的表情,心里的滋味也是一言难尽:“别看她这样,比以前进步很多,至少能看得下去。”

罗秦点头。

对,她已经从一条毫无灵魂的咸鱼进化成一条有灵魂的咸鱼。

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人无完人,寻微也有她不擅长的领域,他突然觉得她鲜活多了。

不再像书上理解的那样单薄。

排练两次后,蓝翰森大发慈悲放他们走。

“寻微,你等一下。”罗秦在走廊上叫住她,“你是要去体育馆吗?”

寻微说:“对。”

刚好可以看晏易舟比赛,蓝翰森可能看出她的想法,今天没排练多久。

“正好顺路,一起走吧。”罗秦和她并肩走,“今天看到你的表演,比第一次看的时候好很多了。”

她想起那次他惊讶的表情,不由得赧然:“让你见笑了。”

“提升演技有很多方法,你可以试着把自己的感情投入进去,忘记台下的观众。”他说。

“这有点困难,我无法隔绝自己的五感。”她老实说。

五感,即听觉、嗅觉、触觉、味觉、视觉,是修士安身立命的本事。

末世的十年,她已经将五感练到极致。

很快到了第三教学楼,她便和罗秦告别了。

经过图书馆时,她疑惑地抬头向上望去,看了好一会儿才走。

章节目录 第52章 高华岩失踪了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华立大学对北华大学的排球赛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场馆很大,她好一会儿才找到元小芳几个,连忙快步走过去。

元小芳她们下午没事做,早早过来占好座位等她了。

“我以为你要很晚才能过来。”元小芳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寻微看看费宇,笑着拒绝了,让元小芳挪一下,她去和王秋岚坐在一起。

“今天的确比前几天早,”陈素伶今天也参加集体活动,“你看你多幸福,梓梓还在社团里努力呢。”

“今天打完排球,道具组要在体育馆里搭台子,可能要忙活好一会儿。”王秋岚说。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睹你和晏易舟的表演了。”元小芳开心地说。

“你们别抱太大希望。”寻微实在对自己没信心。

寻微向场内看去,晏易舟穿着排球队的队服,露出结实的两条大长腿,他打的是主攻手的位置,正好队友给他垫球过来,他高高地跳起,右手击球,排球斜着落在华立大学队员的前面,对手们扑过去想救起来,可惜太迟了。

着地!

得分!

体育馆里爆发出阵阵尖叫和鼓掌,寻微也跟着拍起手来,心里一阵骄傲。

这么耀眼的人是她的男朋友呢。

这时候晏易舟也发现她来了,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笑眯眯地歪歪头,算是和他打招呼了。

“晏易舟应该来篮球队,以他恐怖的弹跳能力,肯定可以打主力。”费宇感慨,又问寻微,“你说为什么他不喜欢打篮球呢?”

寻微想了想,迟疑地说:“大概因为打篮球时大家经常会挨在一起吧,他不喜欢出了汗还凑到一块。”

在喧闹的场馆中,众人沉默了,理由很奇葩,但放在晏易舟身上很正常。

寻微问王秋岚:“安萍怎么没有过来?”

“她对这些体育运动不感兴趣,”王秋岚欲言又止,“而且……等下看完球我再和你说。”

元小芳最近也看出了端倪,偷偷和她说安萍最近提高华岩的次数很多,表情也不对劲。

她不知道应该和谁商量,脑子里能想到的就是寻微和晏易舟。

毕竟他们不一样。

排球赛还没结束,王秋岚还没来得及和寻微合计,安萍反而先找到寻微。

她是通过微信把寻微约到体育馆外的林荫路里面的:“小寻,能不能出来一下,有急事。”

寻微出来时,她正焦急不安地用鞋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头。

天气寒冷,但她头上的额发被汗水打湿,无力地沾在皮肤上,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过往的人群。

看到寻微出来,她马上跑过去。

“怎么了?”寻微问。

还没看到寻微她心里乱如麻,现在看到寻微反而说不出话来。

寻微和她不同班,又没一起生活,只是偶尔中午或者晚上吃个饭,但短短的相处时间也了解到她内向害羞,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爽朗。

否则也不会被以前宿舍的人欺负个够,最后还是在王秋岚和陈素伶的帮助下才搬了宿舍。

“我……我已经有几天没见过高华岩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最后担心战胜了其他的情绪,让她顺利把话说出来。

见寻微不语,只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她又说:“以前不是这样的,只要我上图书馆,他就会出来和我一起看书做题。”

寻微说:“没问题,我也刚好想去图书馆看一下。”

“能不能现在就去……因为我真的很担心,”她恳求说,“拜托你了。”

寻微要叹气了:“这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我先和元小芳她们说一声吧。”

少女,你只是一个凡人,喜欢鬼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安萍和寻微来到图书馆楼下。

图书馆还是和以往一样安静,偶尔有人出入才给它带来一点声响。

寻微从话剧团出来经过图书馆时就发现里面没有高华岩的气息,等登上了二楼更是确定她的感觉没错。

高华岩现在还是地缚灵,以他的能力现在无法挣脱束缚离开图书馆。

所以是有人把他捉走了,还是他醒悟过来去投胎了?

安萍满怀希望:“能把他叫出来吗?”

她说:“他不在图书馆。”

安萍喃喃说:“也对,如果他在图书馆,以他的性格早就跳出来吓我们了。”

那他会去哪里了呢?

寻微说:“我帮你去问问。”

她们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寻微将背包放在桌子上,假装是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其实是在芥子里掏出来的。

这本书A4纸大小,说是书也不太恰当,因为它只有一张纸,这张纸就有一厘米宽,上面印着色彩斑斓高低起伏的山川河流丘陵,看上去非常不起眼。

但真正用起来才知道这个地图不是俗物,将手置于河流之处可以感受到河水奔流,置于山川之间可以感受劲风疾吹。

“这个地图叫山河图,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地图。”寻微说。

山河图相传使用地脉炼制而成,单单成图就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是风水师梦寐以求的宝贝,用来看风水寻穴事半功倍。

她的祖上是做相师的,相师和风水师有很多相通的地方,也是因缘际会下才得到山河图。

她的祖上得到山河图并没有拿来看风水,而用在了寻宝上,因此被很多同行大骂暴敛天物。

寻微又从芥子里拿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纸做的老鼠,老鼠仰首勾爪做得栩栩如生,浑身雪白只有胡子和豆大的眼珠子是黑色的。

“有没有高华岩用过的东西?”她问。

安萍跑到平时坐的位置上取来一本厚厚的英文字典:“他之前看过这本书。”

她捏起诀,手轻轻地点老鼠:“寻宝鼠,起来干活了。”

寻宝鼠小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圈,举起爪子伸了个懒腰:“万恶的奴隶主,就会欺负寻宝鼠。”

“它竟然会说话。”安萍差点叫起来。

“它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会和你对答,不过仅限于简单的问题。”她指着英文字典说,“这本书上有一个灵魂的气息,你帮我找到他在哪里。”

寻宝鼠和山河图耗费主人的力量,不能让它们运作太久。

寻宝鼠收到命令,动作敏捷地爬到英文字典上,左嗅嗅右嗅嗅,最后亮出牙齿啊呜一口咬下一块小纸片。

安萍可以听到它咀嚼时咔吱咔吱的声音。

寻微很无奈地对安萍说:“寻宝鼠和山川图是配套的,它闻了气味就可以去追踪,不用吃纸。”

它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它有点表演型鼠格。

安萍说:“这功能和狗一样。”

寻宝鼠吱吱叫:“寻宝鼠不是没用的小狗。”

说完从英文字典上一跃而下,跳到山河图上,山河图溅起一阵泥尘。

在爪子触碰到山河图的瞬间,它迅速缩小成芝麻大小,在地图上欢快滴跑起来。

寻微连忙驾驭风把灰尘压下来,要不整个图书馆的人都要灰头土脸。

幸好她们选的位置偏僻,又用背包挡住了山河图,否则就会被人发现了。

真是一只小心眼的老鼠。

安萍第一次见到她施展本领,一系列操作下来,不由得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不愿去投胎 寻宝鼠化作小黑点,在山河图上撒欢地跑起来,遇到树林山丘小黑点便若隐若现。

纸上的地图随着寻宝鼠的前进不断变换更新,安萍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时不时听到它的抱怨声:“好多沼泽,还有湖,不好走……哇,悬崖!”

安萍有点担心:“它不会有事吧?”

“不会,”寻微很淡定,“它的演技比我好多了,就是有点浮夸。”

“真是神奇。”安萍说。

寻微谦虚:“哪里哪里。”

其实寻宝鼠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天赋,就是寻宝,不用闻气味,直接可以奔着宝物而去,像是装了一个小雷达,堪称盗墓界的作弊器。

不一会儿,一只小小的爪子从山河图上扒拉出来晃了晃:“帮我一下。”

寻微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小爪子,也不用力,叭的一声便将寻宝鼠从地图里拉出来。

寻宝鼠到了她的掌中,滴溜溜地恢复成原来大小。

它从嘴巴里呸出几枚草叶,小爪子不断互相拍打,在她光洁如玉的手掌上留下黑色的脚印。

寻微嫌弃地捻起它吐出来的草叶子:“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寻宝鼠吱吱叫:“走了一路可把大爷我累死了,你要找的鬼在蓝河,不过他被关起来了。”

安萍一听急了:“他会不会有危险?”

“那里有个高手,我不敢进去。”寻宝鼠一副人家又柔弱又可怜的样子。

胆小如鼠不是白叫的。

“好的,辛苦了,这是犒劳你的。”

寻微拿出一颗丹药,寻宝鼠开心地用两只小爪子接起,然后飞快地啃起来,不一会儿便吃完了。

这颗丹药使用普通药材制成的,没什么特别功效,只是拿来做它的小零嘴。

它依旧是白纸折成的老鼠模样,不知道吃下去的丹药到哪里去了。

寻宝鼠:真好吃,不亏它在这里卖惨。

“下次有需要记得喊我,一定为你效劳。”说完抹抹嘴巴胡须便不动了。

寻微把寻宝鼠放回芥子里,然后把山河图翻个面,双手紧握在山河图的两边,将力量注入。

山河图背面渐渐出现画面,如同有人在用放映机投放在上面一样,只不过是没声音的默剧。

“这是寻宝鼠带回来的画面。”寻微向安萍解释说。

寻宝鼠跑过草地小山大河桥梁,最后在一座蓝灰色的大厦前停了下来,大厦楼顶竖着“建安大厦”的牌子。

它刚想进去,突然感觉到大楼里有一个强大的神识,连忙掉头就走。

画面到此结束。

寻微把山河图收好,一套动作下来身体没有乏力,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有点奇怪,不过她没放在心上。

“高华岩应该在这座建安大厦里。”

时隔多年,新人类中竟然也会出现能力者。

其实她在晏易舟有木系灵根时应该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改天换地,和以前不一样了。

它属于新人类。

“我听说有些人专门做法事收鬼,你说他会不会是被这些人带走了。”安萍说。

“如果像你所说,那么这些人应该会就地灭了他,而不是大费周章把他带回去。”寻微安慰她说,“我会把高华岩找回来的,放心。”

“谢谢,拜托你了。”安萍连忙说。

“没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建安大厦这个地方,想不到今天突然地出现在眼前。

一种怀念的感觉油然而生。

安萍见她轻松答应,脸色没有丁点勉强,稍微安心了一点。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除了相信寻微,她别无他法。

*****

周舫灵将巴掌大小的翠玉葫芦立在桌子上,和她的顶头上司——联络司司长张庚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小小黑影。

“你说冰婷不能送他去投胎?”张庚问。

周舫灵愁眉苦脸:“对,她画了符,请了地府众神,但地府大门没出现。”

夏冰婷还以为自己画的符出了问题,还用梁哥的符去试,结果也没办法唤出地府大门。

她没办法,只好上老头子办公室找他。

“老头子,这次得你出马了。”她双手合十。

张庚吹胡子:“算我怕你了,不过你要记得……”

“记得记得,下次一定不会单独行动。”周舫灵连忙说。

抄一百遍联络司管理条例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老头子见她一次就要念上一次。

连在外出任务的梁歌也专门打电话回来唠叨,她差点要指天画地说以后不敢了。

张庚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两根手指粗的香和一个暗黑色的小香炉。

周舫灵的眼睛被小香炉和香吸引住移不开视线:“这是什么?”

“这个香炉叫通天炉,三十年前在合璧被考古队发掘出来的,用它可以直接和地府沟通。”

“这会是哪位大能用的呢?”她很好奇。

“不清楚,那时候大家顾着逃命,很多资料都没有了。”

张庚划火柴点燃两根香,然后插入小香炉里面。

这是老规矩,据说火柴烧出来的香气更能赢得地府的喜爱。

所谓有所求必投所好。

按照地府的喜好来办准没错。

火一会儿就灭了,香的顶部浮现出幽蓝色的闪光,如星星一样明明灭灭。

香也是有讲究的,用的是请鬼差的符咒糅合糯米和檀木制成,比一般的符咒效果要更加明显。

张庚处理的时候周舫灵在一边看着不敢说话。

“恳请地府开大门迎游魂!”张庚说,声音竟像在空旷的野地里说话一样有回声。

翠玉葫芦里的高华岩虽然采取不合作的态度,但把他俩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老头子看来有点真本事,和之前不一样,说不定他今天就要被送去地府轮回。

他着急了,在翠玉葫芦里面乱飞:“我不投胎放我出去!”

周舫灵忍不住回他一句:“你又不是含冤而死,没有大仇要报,为什么不去投胎,做鬼多不好,连想吃的甜食都吃不了。”

高华岩呆住了,脑子里回荡着一句话。

连想吃的甜食都吃不了……

周舫灵见他消停下来,便专心盯着小香炉了。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和木檀的香气,张庚料想中的青铜大门没有出现,反而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别说长相,他们连影子的穿着也无法看清楚,只能感到他身上带着浓浓的魂灵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周舫灵修为低,在黑影威压的冲击下勉强站立,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阎王大人。”张庚惊讶了。

只不过是送一个鬼魂转生,怎么会惊动阎王?

章节目录 第54章 有位“晏大人” 如果说张庚是周舫灵的顶头上司,那么阎王就是高华岩的顶头上司。

高华岩努力地蜷缩在翠玉葫芦里,希望别给阎王看见他。

“张司长,好久不见,”阎王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浑厚,让人不禁联想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沉稳的中年汉子,“想我们上次见面,你还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张庚笑着扬起胡子:“岁月不饶人,我已经是一个糟老头子,说不定过几年就得到你那儿报到,反观阎王大人还是风采依旧啊!”

阎王笑起来,隔着缭缭绕起的烟雾都能感到他的好心情。

周舫灵想,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阎王爷也爱听老头子拍马屁。

“你的引路香得来不易,别浪费了。我们长话短说,你今天有什么事?”阎王说。

张庚说:“我手下的小家伙办事不力,无法将一个游魂送回地府,所以特地点了引路香想找鬼差大哥讨个主意,想不到大人亲自来了。”

“这件事我听说了,特地过来看看这个地府之门也无法引渡的游魂。”

张庚指向翠玉葫芦:“他在这里。”

高华岩暗暗叫苦,你们说你们的,别把我拉上啊喂!

阎王看了翠玉葫芦里的黑影一眼,不由得“咦”了一声,然后眼睛如灯泡般亮起来,把高华岩打量个遍。

高华岩顿时感觉像是被投入一桶冰水里,不仅无法动弹,还冷入心扉。

周舫灵听说阎王目如闪电,能审判所有的死魂,他会计算出哪个灵魂应该在地狱赎罪,哪个灵魂应该转世投胎。

阎王好一会儿才收回眼光,和张庚说:“这个游魂现在地府无法接受。”

“为什么,难道他命不该绝?”张庚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他的阳寿已尽,只是有位大人保他做护校灵,所以地府大门无法打开。”阎王说。

张庚神情凝重:“那位大人是……”

“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说出他的名讳。”

周舫灵想起高华岩的话,冲口而出:“难道是‘燕大人’?”

阎王笑了一声,身影慢慢变淡,最后隐去。

阎王一走,满室的窒息随即一空。

“阎王大人怎么走了,你说他最后那一笑是怎么回事?”周舫灵不解。

张庚马上把香灭了,两支香只剩下一半,他看了心疼得不得了:“他是在告诉你,你猜对了。”

“老头子你见多识广,说说那位燕大人是谁?”她问。

“我活了这么久,没听说过有姓燕的高人,姓晏的有钱人倒是听说过。”张庚说。

周舫灵拿起翠玉葫芦:“想不到这只游魂竟然还有靠山,还是个大靠山。”

能让阎王爷忌惮的人,比他们不知道高了多少层次,老头子见了阎王都得笑成一朵菊花呢。

“阎王大人怎么就这样走了?”高华岩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还有话想和阎王说!

“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快点告诉我那位晏大人是谁?”周舫灵说。

“放我出去,我要去投胎!”高华岩宽面条泪。

做什么护校灵,甜点不好吃吗!

周舫灵有点方,刚才咬定青山不放松一心不想去投胎的那个壮士呢?

“你告诉我晏大人是什么人,我就放你出去。”她利诱。

高华岩呵呵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连阎王爷都不能擅自泄露他的身份,你觉得我敢?”

他阅历有限,虽不知道晏大人的真实身份,但也看过满天星宿围着他转的情景。

张庚也呵呵笑:“小伙子,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有话好好说。按我想来,你是地缚灵,无法离开北华大学的图书馆,这么说来‘燕大人’应该是北华的人,比如说老师或者学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高华岩说:“别诈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周舫灵来气了:“你不说就别想我放你出来!”

张庚有点想把自己徒弟揍一顿,这个游魂一看就知道脾气又臭又硬,还和他对着来,要问到猴年马月?

高华岩:“你们还有没有鬼权了,我要投诉!”

周舫灵得意洋洋:“抱歉,我们就是为所欲为了!”

*****

寻微回到体育馆时,比赛已经结束,北华大学以三比一赢了对手,场馆里放着欢快的歌曲,走出体育馆的人们脸上不少带着兴奋之色。

以往的两校排球对抗赛,大多以北华的失败告终,现在能以高比分打赢,怎么能不让人扬眉吐气?

元小芳一行人在门口遇到她。

“你刚才去哪里了,晏易舟一直看我们这边找你呢。”元小芳捂着嘴笑。

“刚才有点事。”她这才记得拿出手机来看,晏易舟发来信息,让她在体育馆门口等他,他换好衣服就来。

“我先回去了。”陈素伶看着天色晚了,便和他们道别。

王秋岚说:“元小芳你和费宇去吃饭吧,我就不去当灯泡了。”

元小芳好奇:“你以前不也是和我们一起吃的吗?”

“以前要不有梓梓,要不有安萍陪我,狗粮可以一起吃,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怕会吃狗粮吃到吐。”王秋岚说。

费宇给王秋岚一个“goodjob”的眼神,喜孜孜地拉着元小芳走了。

剩下王秋岚和寻微。

王秋岚看了一眼寻微,有点迟疑。

寻微心里叹口气,直接就和她开门见山了:“你想和我说安萍的事对吗?”

“对,你也看出来了吧,她喜欢高华岩,我问过她,她总是否认。”王秋岚说,“可他们两个,你知道,不可能在一起的。”

寻微有点苦恼:“我实在没有关于感情方面的建议可以给安萍。”

虽然活了一大把年纪,可她是个实打实的恋爱新手。

“你或者可以帮忙劝劝高华岩,让他别再靠近安萍了。你是修士,和他沟通会容易些。”

说这,王秋岚不由得有点苦恼。

“好吧。”她说,“我帮你转达,但不能保证他会答应。”

“小寻……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多管闲事了?”

“人之常情,你也是担心安萍。”她安慰说。

多少人不看好她和唐城,最后他们不也在一起了?

感情如饮水冷暖自知。

每一个决定都有后果,需要自己承担。

只是如果她没有穿回来,两人就永远没有见面的一天了。

如果,如果她没穿回来,唐城会不会和上辈子一样,去找她?

她不敢想下去。

幸好她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居委会大妈寻微 寻微和晏易舟解决了晚餐,才慢慢地并肩走回家。

吃饭的时候,晏易舟没问她刚才去了哪里,反而是她自己觉得过意不去,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事说了。

他修长的眉毛一挑,想不到他的小女友身兼居委会大妈一职,可以帮人解决感情烦恼。

以她的一言不合便拔剑的性格,这件事的难度是S级。

“你打算怎么和高华岩说?”

“就直接说啊……还能怎么说……”寻微愁眉苦脸,“首先我们得找到高华岩。”

“你找到他了?”

“你忘了吗,这个难不倒我,”她皱眉,“不过他不在圣恩,在蓝河,还在以前修士联盟的办公大楼那里,如果明天坐两个小时的飞机来回,有点仓促。”

白天还好,可以请个假糊弄过去。

最主要是明天晚上话剧团循例要排练,她怕赶不及回来。

想到如果回不来,蓝团长的晚娘脸……

她突然灵机一动,拉起晏易舟的手:“快走,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什么好方法?”

“现在先保密,不过可以透露一点,就是需要你配合。”她笑着说。

天色已经如微醺,两人回到寻微家。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鲜红色巴掌大小的纸,跪坐在茶几前折起来。

他关好门,“这个是符纸?”

“对,常年用朱砂浸润的符纸,傀儡的最佳载体。”她努力地将纸折出头部四肢和躯干。

“你准备做个傀儡人,然后代你去上学?”他坐下来。

她用一副“知我者晏易舟也”的神情看着他:“对。”

在末世她也用过这个法子引诱丧尸,不过丧尸靠活人血肉的香味来判断人的位置,傀儡人身上没有血香没有肉香,丧尸自然不会上钩。

他看着七扭八歪的纸条,表情一言难尽。

她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尴尬了:“我们要多点注意内心,不要在乎外表这些东西。”

虽然她符术一般,但也勉强可以上台面的好吗。

她拿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然后手中捏诀,将纸掷在地上。

她的手上发出一道洁白的光,如同柔滑的丝带飞入纸条里。

纸条慢慢地变大,笔直僵硬的线条开始渐渐柔和,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高矮和寻微差不多的假人。

只是这个假人空有一身窈窕身段,乌黑长发,脸上却没有五官,如同一个洁白的鹅蛋,看上去颇为渗人。

他无奈:“你让我和这个东西演对手戏?”

他宁愿和蓝翰森演。

“现在是难看了点,等下把五官画上去就好,你只要帮我打一下掩护,瞒过大家应该不是问题。”

说着她就想行动,晏易舟将她手中的笔拿走:“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不缺席晚上的排练。”

“什么办法?”她反手收回地上的傀儡人。

他站起来伸出右手,小小的客厅突然吹起大风,这风也奇怪,虽然听得人耳朵呜呜生痛,却集中地吹向他的手指向的那一点方向。

随着风越来越大,空气中微微有水纹泛起,最后竟被风撕开了一个大洞。

这大洞便是空间之门,通过它可以出现在施术者要去的地方。

它和时空之门不同,非常稳定,不会发生风暴。

寻微曾经和修士联盟的伙伴一起,合力用玄镜打开了时间之门,没想到晏易舟竟能以一己之力随随便便就撕开空间之门。

这样的人,在典籍中有记载:已成神。

在她不知道的两百年时间里,晏易舟竟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真大佬金大腿。

晏易舟和她说过,他当时一心想找到她,便进入了时间之门,肉身毁灭,只剩下灵魂转世投胎,成了今天的他。

其他的他没有谈及。

“这一手好像不是木系功法,你已经可以破裂空间了吗?”她问。

“对,”他很坦然,“不过你放心,虽然我有这个能力,但家里绝对不会发生家暴,就算要家暴,也是你家暴我。”

寻微:这个神转折是怎么回事?

他摸摸她的头发:“现在不能和你说,但我还是我,没变。”

她愣了一下,笑着回:“嗯。”

章节目录 第56章 “晏大人”来了 有了便利的空间之门,寻微便安心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餐才晃晃悠悠地打开空间之门传到蓝河市的建安大厦。

传送到达的地点是建安大厦外的小树林里,没有监控十分安全。

才八点多钟,建安大厦里虽然灯火通明,但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个提着早餐的上班族。

建安大厦有两百多年的历史,经历丧尸潮时修士联盟还专门请大师对它进行加固,因此现在看起来还是非常稳固。

隔了许多年再次来到这里,寻微有点感慨,以前这是修士联盟的总部地址,她来过这里很多次,如今已物是人非。

“寻宝鼠只给了一个大的方向,是在建安大厦里,要不我再把它叫出来问问是哪一家吧。”寻微站在门口的导航图上很苦恼。

建安大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里面有十几家公司,总不能一家一家搜下来。

她现在感觉不到高华岩的气息,不知道他在不在大厦里面,还是被带走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在这里。”晏易舟点了点导航图的最上方,“这家公司成立时我也在场,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指尖停留处,是十六楼的一家叫做“源阳物流有限公司”。

和修士联盟一样拿着开公司当幌子。

只是当年整个建安大厦都是修士联盟的,现在的这家只能拿到一层楼,混得有点惨。

“这家公司是一个叫‘联络司’的机构,负责新人类和地府妖族之间的沟通,由上头拨款。”他说。

自从转世以后他没有再去关注联络司的事情。

她点头:“原来是有编制的。”

和普通公司一样,一出电梯口,便可以看到金光闪闪的“源阳物流有限公司”字样。

门口摆着两棵油绿发亮的发财树,树干上打着喜庆的蝴蝶结。

负责前台接待的是一个长卷发的小美女,坐在椅子上玩游戏。

小美女见到他们,有些惊讶,因为除了自家员工和送快递的,平时没有几个人到十六楼。

不过这对男女长得也太好看了,站在一起自成风格,她差点以为是什么明星来了。

“你们有什么事?”小美女放下手机站起来问。

“我们想过来找一个人……应该说是来找一个鬼。”寻微说。

小美女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

“我们只是想找一个朋友而已,应该是几天在北华大学被你们带回来的。”

小美女“哦”了一声,“原来你们是要找他,我帮你们通知一下。”

说完,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舫灵你在哪里……好了你不用去了,他的朋友过来了。”

她在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公司的玻璃门缓缓打开。

“两位请进,我们老大还没到,应该呆会就来了。”她把两人领进去。

办公室两遍都安装了极大的玻璃窗,采光非常棒,蓝色的木板将空间隔成一个一个的工作位,位置上放着电脑档案夹花草等等,有一个工作位上还没有电脑,就放了一个巨大的猫爬架。

小美女见寻微看向猫爬架便说:“我们有个办事员是妖族的,所以为她安排了一个特殊的座位。”

寻微明白了:“你们想得很周到。”

她看小美女对她和晏易舟的态度是恭敬中带着一点好奇,不由得奇怪。

殊不知经过昨天周舫灵的宣传,全联络司对“燕大人”非常好奇。

昨晚小美女还和周舫灵在讨论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够连阎王都要称一声“燕大人”,她们一致猜想“燕大人”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可今天看了这两个人,无论是谁都颠覆了她们对“晏大人”的想象。

她请两人坐下以后,再去茶水间沏上两壶茶请他们喝,顺便打个电话给张庚。

“请问高华岩现在在哪里?”寻微惦记着晚上的排练,顾不上喝茶水,接过茶杯就问。

她想“高华岩”就是那个鬼的名字了:“我们的一个办事员本来今天带他准备坐高铁去圣恩,我刚才和她说了你们带来的消息,现在她从高铁站赶回来了。”

“你们要把他送回去?”寻微问。

小美女点点头:“联络司的职责之一是把游魂野鬼交给地府,但你们的朋友没办**回转世,只好把他送回去了。”

这时门口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抱歉我来晚了。”

寻微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向他们走过来,老人穿着银色的太极服,外头套着一件黑色羽绒马甲,精神奕奕,最不能让人忽视的是他身后还背着一把半人高的剑。

看起来就像刚刚从公园晨练回来。

小美女心里腹诽:家里有小车不开,非得骑自行车美名曰锻炼身体,每天跑到街心公园那里偶遇刘奶奶,以为大家不知道呢。

腹诽归腹诽,在外人面前还是得给老头子一个面子:“我们老大来了。”

寻微和晏易舟站起来。

“我是联络司司长,张庚。”张庚接到电话马上过来,衣服来不及换,一向引以为傲的胡子也乱了,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比起外表他关注的是来联络司的这两个人有没有“晏大人”。

“你好,我是寻微,他是晏易舟。”寻微说。

她注意到张庚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是脚步矫健,脸上带着红光。

更为重要的是他身上背着的这把宝剑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是见过血有点年头的了。

寻宝鼠说的高人应该是他。

张庚和小美女听到寻微的介绍眼睛睁大,不由自主地打量起晏易舟。

想不到两人中真的有“燕大人”。

而且这位燕大人生得非常俊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富家公子,没有高人的范儿。

“久仰久仰。”虽然昨天才听说晏易舟的名号,但张庚的“久仰”很轻易就出口了,“你们请坐不用客气。”

他不了解晏易舟有什么过人之处,但就凭阎王爷也要叫眼前的小伙子一声“燕大人”,他就坚定了拉晏易舟进联络司的心。

至少以后和地府打交道就会容易很多。

建安大厦是两百多年前修士联盟的旧址,据说修士联盟的人占据了一整栋楼来办公,那是何等鼎盛。

等到他接手联络司,手下只有十来个办事员,事情一多便转不开。

章节目录 第57章 原来家里有矿,失敬 “两位是从圣恩来的吗?”见他们点头,张庚又问,“你们看起来像学生,还在读书吗?”

“我们是北华大学的学生。”寻微说。

张庚看晏易舟很自在地靠在沙发上坐着,心想“燕大人”可能不怎么喜欢开口说话。

从北华大学毕业的人薪水分分钟吊打联络司,这可不好办了。

不过再艰难也要试试看,说不定就被他说动了呢?

张庚说:“你们读的是什么专业,毕业以后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工作?”

寻微莫名地觉得像是面试现场:“读的历史系,还没想好做什么工作。”

没有为钱财忧愁过的咸鱼人类没想过要去上班的事情。

“那这位小哥呢?”张庚把话题转到晏易舟身上。

晏易舟沉吟了一下:“大概是上班,然后赚钱养老婆吧。”

寻微抿嘴一笑,现在她已经能淡然面对他的撩拨了。

反倒是张庚和小美女被喂了饱饱的一嘴狗粮,谁都看得出这句话是和旁边的姑娘说的。

尤其是张庚,想起了他的刘奶奶,捶胸顿足!

“有没有兴趣过来联络司上班?”张庚循循善诱,“你看我们这里工作环境好,氛围和谐,不用打卡上班,最主要的是够刺激,能发挥你的专长。”

寻微这下了解了,原来他的目标是晏易舟,看来想挖人来上班。

小美女感觉这席话好熟悉,老头子拉她来联络司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几年过去了,还是换汤不换药。

“没兴趣。”晏易舟说。

张庚也知道这个职务对名牌大学学生来说吸引力不大,只能退求其次了:“要不你来联络司挂个名,有事的时候来一趟就行,就等于你正职的收入之外还有一份收入。”

比如有事要和地府沟通的时候,把“燕大人”拿出来亮一下。

晏易舟摇头:“不用了。”

小美女帮腔说:“反正都是上班,多一份收入不好吗?”

这都能拒绝,难道家里有矿?

寻微说:“他是回家里的公司上班,所以比较忙。”

晏易舟表示,在自家开的公司上班一点也不忙,大把时间可以和她呆在一起。

反正有晏华亭做牛做马。

张庚恍然大悟,回自家公司上班当然比在别人手下混好,是他他也不会出来干。

不过,姓yan的,在圣恩开公司……

他问:“邦联集团的晏董是你的……”

晏易舟说:“是我大伯。”

这不是什么秘闻,联络司很容易可以查到。

原来此“晏”不是彼“燕”。

张庚和小美女默:果然家里有矿,失敬。

面对财大气粗的晏易舟,张庚已经没有再游说的想法,改为和他们拉家常。

交谈中,寻微了解到,原来地府重新建立以后,为了方便和地府交涉,没有灵力支撑的新人类开始用起符篆。

符篆,即向地府借力。在符篆上画上不同的符号获得不同的能力。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新人类都可以使用符篆,只有少数有沟通阴阳能力的才能得到地府的认可。

寻微细细想来,这有点像末世以前的符修,但受到的限制更大。

符修以灵气入体画就灵符,而符篆师则以和地府签订契约,以身体作为中转,如果本身没有天赋,就无法胜任这一职能。

怪不得张庚一直在叹联络司的人太少,有天赋的人少,想进来工作的人也少。

一席话谈下来,张庚也暗暗吃惊,这个小姑娘的见识不比他少,甚至有些观点新颖让他茅塞顿开。

这样的人不加入联络司太可惜了!

他看了一眼晏易舟,蓝河离圣恩太远,估计大佬不肯放人。

交谈间周舫灵背着一个大行李包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了。

“老头子,我回来了!”她进来看到四个人,先和张庚打招呼,又和小美女说,“冰婷,还好你及时告诉我,要不就得浪费两张高铁票了!”

“好说,晚上请我吃饭就行。”夏冰婷说。

“好啊,黄焖鸡米饭走起。”她看向寻微和晏易舟,眼前一亮,“这两位就是寻小姐和晏先生吗?”

刚才夏冰婷在微信上和她说“晏大人”来了联络司,她退了高铁票后马上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现在一看,俊男美女的养眼组合!

可惜来不及互相介绍,高华岩看到寻微和晏易舟马上在翠玉葫芦里面横冲直撞:“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好啦好啦!”周舫灵这两天被他吵到耳朵疼,拿出葫芦变大,然后拧开塞儿。

高华岩见头顶的空间开了一个口,马上顺着口子飞出来,恢复正常大小。

他现在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恨不得拉上晏易舟的手哭上一场。

没人性啊,把鬼关在暗无天日的翠玉葫芦里,两天了啊!

张庚连忙解释说:“联络司平时会将孤魂野鬼交回地府,由地府安排他们轮回转世,所以那天在北华的图书馆才会将他带回来,我们今天本来想把他带去圣恩,既然你们来了,就不用跑这样了。”

还有这个小鬼要求投胎的事也一并交给他们去烦恼吧。

“既然是一场误会解开就好。”寻微说。

“我不回圣恩,我想去投胎!”高华岩叫着,他虽然做鬼很久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也不笨,知道晏易舟可能是这群人中最能处理他的事情的,就和晏易舟说,“大人,我现在不想做护校灵了,能不能帮我投胎?”

“之前你很有决心要做护校灵的,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寻微问。

高华岩有点赧然:“做鬼太孤单了,又不自由,还不能吃甜点。”

寻微觉得他之前吓学校的小情侣们玩得不亦悦乎,不像怕孤单的样子,看来是上次安萍给他吃了一个蛋糕勾起他的馋虫了。

周舫灵为他这个理由绝倒,想起昨天自己说过的话。

她也要负上一点点责任。

晏易舟说:“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们现在就回圣恩。”

高华岩点头如捣蒜:“当然,我已经考虑得十分清楚了。”

既然他主意已定,寻微便拿出一个拇指大的木瓶子,将他装进去。

因为鬼魂的特殊性,无法穿过空间之门,必须要有载体才行。

这个木瓶子的功能和周舫灵的翠玉葫芦功能是一样的。

寻微和晏易舟带着高华岩走后,周舫灵问张庚:“老头子,为什么刚才不让他们带我们一起去?”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一副心里痒痒想去围观的样子,其实她也想去,但老头子不开口她不好意思说。

张庚没说话,夏冰婷说:“很多高人有自己的秘密,不方便给人知道,我们想和他们打交道就要知道适可而止。”

“冰婷说的没错。”张庚说,“以后遇到事情先三思再行动,知道吗?”

老头子又要唠叨了。周舫灵不由得暗暗叫苦。

章节目录 第58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我们在图书馆的天台,快过来。”

还在上课的安萍收到短信后开始坐立不安,她的同桌问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安萍捂着肚子说:“好像肚子疼,想去厕所。”

同桌说:“这个怎么能忍呢,你先去,待会儿我和老师说一声。”

安萍说:“好,那麻烦你了。”

她第一次逃课,心中略觉不安,走到厕所门口张望片刻,见没人注意她就闪闪躲躲地下楼,往图书馆的方向跑去。

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里带着丝丝水意,像是要下雨。

她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

寻微已经将高华岩从瓶子里放出来,安萍到天台的时候他们三个正在天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安萍开心地说。

高华岩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说:“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其实我除了没自由之外也没遇到什么困难。”

他听寻微说这次他们能来找他,是安萍的功劳。

看见他的身影慢慢有点发黄,寻微不得不打断他们:“你还有什么话和安萍讲的,就快说吧,已经没有时间了。”

安萍大惊:“什么叫‘没有时间’?”

高华岩说:“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去投胎做人,投胎之前想和你说句道别的话,因为在我做鬼的这些日子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总不能和你不辞而别。”

安萍忍住酸涩的眼睛,半晌才说:“为什么这么急,不可以迟一点吗?”

“你听过一句话,‘赶着去投胎’。”高华岩看看自己的魂体,“鬼魂一旦有了执念,这个执念如果变得疯狂,再不投胎的话很大几率会成为厉鬼。”

“他的魂体已经变黄,能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寻微说。

安萍说:“我知道了。其实我要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你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

“谢啦,我也希望下辈子能再和你见面,”高华岩笑着说,“你不是说想留校做老师吗,说不定我可能会做你的学生。”

“那再见面的时候,我可能就是一个老太太了。”安萍说。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高华岩都能感到自己魂体上的不适,寻微便和晏易舟说:“开始吧,要不就来不及了。”

晏易舟点头,也不见他捏诀呼唤,须臾之间,众人的上空出现了一座小小的青铜门。

青铜门上用黑色的铁链紧紧束缚着,门缝之间不断地有汩汩的墨气张牙舞爪地流淌出来。

在场唯一正常的人类安萍感觉到透骨又透心的寒气,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寻微有点惊讶,这次的地府大门和上次因为何萝而出现的地府大门不一样,何萝那次出现的没有这道铁链。

晏易舟隔空作推开门的姿势,铁链断成一寸一寸的灰烬,青铜门缓缓打开。

黑色的寒气从门里散出来,飘到空中,和云结合在一起,不一会儿便有点点雨滴洒下来。

高华岩的魂体慢慢升起,他和众人挥挥手说:“谢谢你们,小寻,晏易舟。再见了,安萍,不对,安萍你怎么哭了?”

安萍见他已经在门口了,怕他听不见便用力大声说:“我没哭,是下雨啦!”

他挠挠头:“哈哈,对哦!”

地府大门哐的一声关上,随即消散在空中。只剩下绵绵小雨淅淅沥沥地下。

安萍觉得这段时间像是在做梦一样。

和他一起做题一起说话,种种情景仿佛还在昨天,但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天空没有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大概就是这样吧。

寻微忍不住和晏易舟说:“如果下辈子高华岩还是这种不解风情的愣头青,恐怕要打光棍打很久了。”

“其实这样挺好,没给安萍留下念想。”晏易舟说,“如果两情相悦又不得不分开,才是最痛苦的。”

寻微:“嗯。”

看来王秋岚拜托她的事情也不用办了。

安萍和寻微慢慢地从天台走下来,她的心情一直很低沉,寻微只能默默陪着她。

安萍突然问:“为什么高华岩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寻微说:“应该是想吃蛋糕了吧。”

她把从周舫灵那里听到的告诉安萍。

安萍半晌无语。

这风风火火的做法很有高华岩的风格。

后来王秋岚知道了这件事,给了一个评价:“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男鬼也是。”

王秋岚怕安萍会想不开,好长一段时间密切关注她的情况。

安萍和往常一样,作息一切正常。

她明白王秋岚的担心,便对王秋岚说:“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已经去投胎,有了新的生活,我的生活也应该继续下去。”

王秋岚点头。

她能想得开便好。

*****

杨清文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才回学校。

她的脑震荡没什么问题,但连儒贵看着医生给出的报告单觉得不放心,反正他家里不缺钱,就让她在医院里多待几天,还给她请了陪护。

开始的一两天她还挺自在,拍拍照片得瑟得瑟连儒贵又送花来了,收获一大片赞美声。

后来就觉得没意思了,医院每天见到愁眉苦脸的病人和家属多,整个人都好像染上了负能量,能赶快出院就赶快出院吧。

她回到学校后马不停蹄地赶往罗秦的办公室,递上一纸申请书。

罗秦接过来,上面写着“退团申请书”。

“你要退出话剧团?”

“不好意思罗老师,我可能没办法适应话剧团。”她说。

她参加话剧团本来就抱着在校庆剧里一鸣惊人的心,如今给人捡了个大便宜,而且这个人还是寻微,真是让她呕血三升。

干脆直接退出,总比被看笑话好。

罗秦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手指揉着眉心:“如果你执意要退出,我就批准吧。不过,很可惜了,你在我心目中是一个很有天分的演员。”

她看着他清俊的眉眼,鬼使神差地说:“有天分又如何,再搞的天分也比不上运气,不该自己得的怎么都得不到。”

他望向她:“得不到的,就应该毁掉。”

她只觉他的眼睛似有魔力,如漩涡般紧紧将她缠绕,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说的得不到就毁掉。

对,毁掉。

她弯腰感谢说:“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不客气,去吧。”

他的视线停留在日历上。

过两天就是话剧正式演出的日子,他用红色马克笔在日期上画上一个圆圈。

章节目录 第59章 咸鱼上台演出了 蓝翰森最为得意的事,莫过于经过半个多月的紧张排练,把寻微从一个只能机械说台词的木偶变成能正常说台词的人类。

仅限于“正常说台词”,想让她表演出什么情感就算了。

咸鱼是没有感情的。

今天是话剧上演的日子,赵新月不在,他就是唯一的定海神针,不断地指引众人。

舞台在排球对抗赛结束后已经搭好,演员们已经在舞台上排练过很多次,一切都准备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也许是赵新月的脚迟迟没好,压力全往他这边压的缘故吧,靠近演出的日子,他的头发越搔越乱,整个人都不羁起来。

赖春晚说他太紧张了,还能出什么事?

几乎全校的人都来了,体育馆里坐不下这么多人,有些没位置的只能站着。

罗秦作为话剧团的指导老师,和学校领导坐在最前排。

王校长手上拿着话剧介绍笑呵呵地说:“看来这出话剧很受同学们欢迎,来看的人不少。”

“没有校长支持拨款,就没有这部剧,”后勤部主任接上话,给竖个大拇指,“校长很有眼光啊。”

罗秦笑笑。

王校长说:“罗老师,你看你也到岁数了,没个人知冷知热的,没想过结婚吗?”

“现在还没这个想法,我也才二十七,还想继续深造,不好耽误女孩子。”罗秦说。

后勤部主任挑着眉:“三十岁不到就拿了博士学位,如果我是女孩子应该很乐意被你耽误才对。”

“文科的博士不值钱,至少得再深造。”

王校长见他这么说,了解他没有结婚的意思,心里暗暗想着,回到家得和老婆说一下,让她熄了给罗秦保媒拉纤的念头。

实在可惜,罗秦条件这么好。

正在说话间,话剧开始了。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心,随着缓缓的音乐,穿着白色汉服的寻微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出来的一霎那,众人都差点忘记呼吸。

她今天的妆是高珊月化的,高珊月化完之后感叹一句:“如果我是男的,肯定会爱上你。”

说完看着旁边散发怨气的晏易舟又说:“还好我是女生,要不抢不过晏易舟。”

她整理一下思绪,把注意力放在表演上。

台下一片黑压压,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她见过大场面,不觉得胆怯。

她拔出剑,先跳了一曲剑舞。

她的肌肤在灯光下呈现出如雪的细腻,眼尾微微勾起,眼波流转间充满诱人的风情。

这段在原来的剧本是没有的,后来罗秦为了减少她说话的场次,特意加上去。

现在看来,剑舞的效果很好,娇美的身段裹在闪闪的剑光中,刚柔并济,赢得了阵阵掌声。

元小芳差点拍烂手掌:“太美了太美了。”

陈素伶鄙视她:“好歹是文学专业的,能不能词汇不要这么匮乏,至少得说‘惊如翩鸿,矫若游龙’吧?”

元小芳不服气:“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陈素伶把刚才的形容词写进文案,配上刚才拍的剑舞视频,按下发送键。

王秋岚刷新一下,马上看到“北华那点事儿”的最新微博。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马上有人回复了:“大四实习学长表示很想回去看漂亮小学妹!”“学长死心吧,漂亮小学妹的男朋友也在舞台上,演的就是男主角。”“可怜学长一分钟,舔狗表示小学妹真人比视频中的好看一万倍。”

陈素伶心满意足:“我已经请专业摄像到台前摄影,等话剧结束再发个完整版的。”

“你这可是大手笔。”费宇乍舌。

“没关系,我最近接到了广告,请得起。”陈素伶说。

她的账号现在有很多不是本校学生毕业生的人关注,可以说是走出校门,面向世界,接到广告不足为奇。

没想到这条放上视频的微博评论转发的人越来越多,没到半小时就上了榜单。

不少人在评论里求女主角的姓名地址,也有不少人在感叹自己迟了一步。

“呃,我觉得我要红。”陈素伶喃喃说。

元小芳一看,好家伙,还有说求视频里的小姐姐做女朋友的:“如果给晏易舟看见,估计要气疯。”

寻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网红第一步,还在兢兢业业地演戏。

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幕,她连忙跑到幕后。

蓝翰森举起手和她击掌:“恭喜你,演出圆满结束。”

“谢谢团长的指导才对。”这些天她深感蓝翰森的不容易。

晏易舟也进来,拉起她的手:“走,我们去谢幕吧。”

所有话剧团的人员来到幕前,接受大家的鼓掌。

忙活了半个多月,掌声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奖励。

寻微一边鼓掌一遍看晏易舟,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人相视一笑。

周围有人议论为什么吻戏不见了,已经收到第一手消息的元小芳等人反而将重点放在其他地方。

“男主角好可怜,你看他在女主角转身离开的时候那种绝望,我差点叫起来,让女主角不要走了。”王秋岚眼眶有点红。

“女主角是女神,大概女神都比较理性吧。”陈素伶说。

“如果我是女神,死也要和男主角在一起。”元小芳说。

费宇吐槽:“你不是女神,你是女神经。”

“费宇,你找死。”

一个小粉拳过去,费宇挤眉弄眼叫:“好痛好痛。”

陈素伶冷眼看这两个每天要打上几场的小情侣:“这出话剧里说的是真的吗,人类真的是接受了吸血鬼的基因才逃过变成丧尸的命运?”

王秋岚说:“如果我们有吸血鬼的基因,那么应该见到血会很饥渴才对。”

“也是。”陈素伶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她现在最多对毛血旺和猪红韭菜感兴趣。

王校长鼓掌说:“罗老师的剧本写得不错,看来聘你当话剧团的老师是当对了。”

“其实都是话剧团成员们的功劳,我只是偶尔去看一下而已。”罗秦谦虚说。

他看着台上甜蜜互视的小情侣,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另外的场景。

尖叫声,仓皇奔逃的人群,塌陷的地面,失控的魔物,坐在魔马上看着人们犹如看蝼蚁的俊美男子。

男子的脸和台上晏易舟的脸重合在一起。

同样的场合,不一样的结局。

罗秦笑了。

原来这个人脸上也会出现其他表情。

章节目录 第60章 孤独一生也是一种本事 寻微和晏易舟小红了一把。

人类是视觉性动物,新人类更是,没有人会不喜欢俊男美女的组合。

“北华那点事儿”的视频上了榜单后,有人挖出他们的账号,私信求交朋友的,评论里求抱抱的,不乏一些言语下流的,搞得一片乌烟瘴气的。

寻微不胜其扰,把私信和评论一起关了。

再看晏易舟,他平时不开私信和评论的决定非常英明。

再过几天,在网上讨论他们的人慢慢少了,一些说他们想靠炒作出道的人见他们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渐渐不去关注他们。

林耀泰虽然在外地拍戏,但也第一时间看了她表演的视频,一边看一边说:“舞蹈挺好看的,就是台词说得有点生硬。”

说着就给寻微发信息。

孙宏在一边看了:“你要和小寻说她表演得不好?”

这句话说到最后差点破音。

“对啊,她还要继续努力才行。”林耀泰理所当然地说,“有压力,才会有进步。”

孙宏看他是往注定孤独终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其实对素人来说她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能拿专业演员的演技来比。”

孙宏看过视频,差点哭了。

一来是剧情很感人,二来是寻微和她男朋友不喜欢做明星,简直浪费老天赐给他们的好容貌。

“如果给人知道我还教过她表演,不是要砸掉我的招牌吗?”林耀泰说。

孙宏有点无力。

那就随他去吧。

别的经纪人可能会怕手底下的小明星谈恋爱闯大祸,孙宏不怕。

因为林耀泰有本事能孤独一生。

寻微收到林耀泰的消息:“表演得生硬没有灵魂,出去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她面无表情地咔嚓咬下一口雪糕,冰凉透心的感觉:“哦,抱歉让你失望了。”

中二期的傲娇美少年啥的,太惹人恼了。

那天在后台,罗秦和团长都说她进步了。

怎么办,好想把他拉进黑名单。

晏华亭看到视频后马上下载,发给他的小叔叔小婶婶。

“易舟不是最近星期六日都很少回家吗,原来是和小女朋友在排练话剧,有视频有真相。”

安言研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想不到你弟还有这个本事,将来没饭吃可以去做个演员。”

你看那空洞绝望的表情,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平时没在自家儿子身上看到过。

在她记忆里,晏易舟少年老成,平时的表情只分为微笑和面无表情,没有第三种。

晏华亭:“……小婶婶,有我在绝对不会少了易舟一口吃的。”

“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不过华亭啊,刚才听你叔叔说要和你爸去公司,想听听上个季度的财政报告,你最好准备一下。”她深谙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道理,偷偷地给侄子报信。

晏华亭惨叫一声:“谢谢婶婶,我知道了。”

他最恨年底了,年底最忙!

安言研看着视频里的小情侣。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发到家族群里炫耀:“易舟和他女朋友演出的话剧,请大家评价一下。”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易舟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易舟哥交了女朋友?恭喜恭喜!”“真是郎才女貌!”“想不到易舟弟竟然比我早脱单。”

安言研一一把祝福收下,美滋滋回复:“刚刚交往的,等过一段时间一定带回老宅,大家见个面。”

让你们经常在群里明里暗里说易舟没女朋友是不是哪里有问题,现在被狠狠打脸了。

出了一口恶气的安言研如是想。

*****

马丹丹很害怕。

宿舍里只剩下她和杨清文,其他的两人回家去了。

她半夜醒来,发现隔壁床的杨清文在低声呵呵呵地笑。

“清文,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杨清文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一直笑个不停。

马丹丹和杨清文一个宿舍三个多月的时间,没发现杨清文会梦游。

突然杨清文又说话了:“得不到,就毁掉,杀了你。”

声音十分镇定,又带着一丝疯狂。

马丹丹打了个冷颤,不敢出声。

好在杨清文说完这句话后就不说了,呼吸趋于平稳,也不笑了。

可马丹丹怎么也睡不着,裹着被子失眠到天亮。

其实,她早早便发现,同一个宿舍的杨清文有点不正常。

自从在医院呆了几天回来以后,杨清文变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白天正常上学,但总是看着历史系经常用来上课的第三教学楼神情恍惚。

晚上的时候也不坐着她男朋友的拉风跑车出去兜风了,而是窝在宿舍里玩电脑,看恐怖片,比如《德州电锯杀人魔》《开膛手杰克》之类的。

也不带耳机,外放的音效差点没把同宿舍的几个女孩子吓哭。

恐怖片不分年代,都很吓人,尤其音效是恐怖片的点睛之笔。

另一个舍友看不过眼,和她说:“你爱看恐怖片,不代表其他人也爱看,你戴个耳机,免得吓到人了。”

杨清文“好好好”地答应,顺从地带上耳机。

不过马丹丹打水经过时,发现她又找了一部恐怖片,血肉横飞的那种,看得很入神。

马丹丹和杨清文是好朋友,杨清文遇到男朋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喜欢拿回宿舍和她们分享。

不过她最近都不敢凑过去了。

那天马丹丹电脑坏了,借杨清文的电脑上网搜索资料,打开某度搜索,弹出了历史搜索记录:“如何快速杀人”“氰化钾”。

杨清文见她盯着电脑页面,走过去看了一下,笑着说:“最近有灵感,想写一本恐怖小说,在找资料呢。”

马丹丹觉得她说话的时候有点奇怪,嘴角有点像在一颤一颤的。

现在马丹丹想起来那一幕更是心惊胆战。

杨清文会不会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她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如果杨清文没有问题,会不会被她这么做给毁了?

天亮了,她听见杨清文起床的声音。

窸窸窣窣,刷牙洗脸,换衣服,化妆,拿起包包踩着高跟鞋出门。

门关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睡着了。

到中午其他两个舍友回来,带了一些苹果梨子,问她:“有没有看到刀子?”

“不是放在饮水机旁边吗?”她说。

“饮水机旁边没有,算了,不削皮直接吃。”

“果皮打了多少蜡,感觉好像在吃蜡一样。”

马丹丹咕哝:“昨天还看到放在那儿的,今天就不见了,该不会连着垃圾一起丢了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偶遇 路小白的面包店在今天开业,寻微和晏易舟早上早早起来,和元小芳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汇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城东给他庆贺。

面包店店名叫做“小甜点”,路小白本来想起名字叫“哮天犬”,可惜寻微一听就否决了。

“哪有面包店叫‘哮天犬’的?”

“这个名字很独特,而且哮天犬是我们妖族的名人,我的偶像!”路小白说。

寻微想起他在解释落日山名字由来的情景。

路小白同学摆脱不了凡事都扯名人大旗的妖族作风,得改。

“要不叫‘阿努比斯’?”晏易舟顺着他的思路提出建议。

路小白竖起大拇指:“‘阿努比斯’这个外国名字很高大上,听起来就洋气!”

寻微很鄙视他崇洋媚外的做法。

路小白又问:“‘阿努比斯’有什么讲究吗?”

晏易舟露出长者般的微笑:“‘阿努比斯’是埃及的冥界和亡者之神,有着人身狗头,相当于我们这里地府的阎王爷,非常厉害。”

亡、亡者之神?

路小白有点傻眼:“我一个面包店为什么要起这种名字?”

会把顾客吓跑的吧?

寻微说:“这个名字朗朗上口,高端大气上档次,听起来就很洋气,而且走的也是神话路线,我赞成!”

晏易舟:“其实我还有很多备选名字,比如地狱三头犬、天狗,供你选择。”

路小白:“……我拒绝。”

最后寻微提议的“小甜点”没有争议地获得通过——没办法,晏易舟和路小白起的名字太奇葩,矮个子里选高个儿,就这个吧。

他们坐公交车来到荣新商场的时候,小甜点面包店里已经站满了人,路小白深知商场套路,新店开张的第一天用打五折的噱头来招揽客户。

马经理一早就在店门口等着,见到他们马上迎上来:“听小白说您今天会来,想不到来得这么早。”

他现在也不叫路小白做“路先生”,直接称呼名字以显示亲近。

“我随意就好,你不用陪着。”晏易舟说。

马经理很有眼色,看见晏易舟一路牵着旁边女孩的手不放,明显不想他当电灯泡,便说:“我先上楼,晏先生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晏易舟倒不像马经理想的那样,只是觉得有马经理在场大家都不自在了:“好。这次辛苦你了,听说办消防证营业执照你帮了不少忙。”

有晏易舟的一句“辛苦”,马经理简直如同打鸡血一般精神奕奕:“不辛苦,就一点小忙而已。”

元小芳等人只是听说晏易舟家很有钱,见他随意地和马经理说话,再看看马经理毕恭毕敬的态度,觉得他应该不只是有钱而已。

路小白招了一个店员,这时候在招呼客人,而他充当收银员站在柜台前忙个不停,连寻微他们来了都没办法招待,只是让他们任吃任拿。

寻微见他店里多人,东西可能不够卖,便转移阵地去隔壁的奶茶店喝奶茶。

大家点好茶后,元小芳说:“想不到小寻的朋友竟然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小帅哥。”

话剧告一段落,总算可以清闲下来的李梓梓说:“你旁边也有一位阳光帅气的小帅哥在看着你呢。”

元小芳看了费宇一眼:“还行,看得入眼。”

王秋岚说:“小寻,你朋友招兼职吗?”

寻微说:“你想做兼职?”

王秋岚点头:“我没参加社团,也没有男朋友想做点兼职,以后想买点什么就不用找家里拿钱了。”

除了这三个人,还有整天泡在图书馆学习的考级狂人安萍,和住得比较远不方便一起活动的陈素伶,那两个今天也没来。

她不去做点兼职一个人在宿舍里很无聊。

已经参加社团的李梓梓说:“做兼职是好事,我支持你。”

已经交了男朋友的元小芳说:“这里离学校很远,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会,学校门口有公交车直接到商场,很方便,我觉得小寻朋友人挺好的,就看招不招人了。”王秋岚有点害臊,怎么说得好像马上有人找她上班似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好的,我帮你问一下。”寻微说。

她看路小白忙得脚不沾地,如果以后能有现在一半的热闹,估计他也要再请一个人。

她们坐的位置在窗的旁边,来来往往很多人,两个女孩从窗前走过。

其中一个对另外一个的手:“舒媛,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堂哥?”

晏舒媛眼睛没离开过手机:“我的表哥很多,你说的是哪一个?”

“晏易舟啊,你们家很有钱的那一个。”肖秀扬起下巴让她看。

晏舒媛马上抬起头,顺着肖秀示意的方向看去:“真的是易舟哥,走,我们去打个招呼。”

“上次听你说他交女朋友了,会不会就是他旁边那个?”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两人走进奶茶店,晏舒媛站在晏易舟面前说:“易舟哥,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好巧。”

晏易舟说:“对,很巧。你来买东西吗?”

晏舒媛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嗯嗯。小婶婶说你交了女朋友,是旁边这位漂亮姐姐吗?”

晏易舟点头,给两个人介绍:“这是寻微,这是我堂妹,晏舒媛。”

晏舒媛笑眯眯地说:“寻姐姐好,有空要来老宅做客,我爷爷听说易舟哥交了女朋友,一直想见你一面呢。”

寻微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见家长,这时又不能丢晏易舟的面子:“一定有机会的。”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晏舒媛知趣地和朋友走了。

费宇看了元小芳一眼:“想不到晏易舟你的堂妹这么漂亮。”

元小芳哼了一声:“再漂亮也比不上寻微。”

费宇看看明眸皓齿的寻微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吸了两口奶茶又说:“晏易舟你不是只有一个堂哥吗,怎么又多了一个堂妹?”

晏易舟说:“不是一个爷爷。我爷爷不想娶曾祖父给他订的亲,被曾祖父赶出来,后来才和我奶奶认识结婚。”

晏易舟微微一笑,又说:“不过我和大伯家跟老宅那边不经常来往的原因是,我这堂妹的妈妈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我爸,又想把她的侄女介绍给我。”

众人“哦”了一声,心里明白为什么晏易舟对他堂妹有些冷淡了。

措不及防地听了一耳朵的豪门恩怨。

寻微觉得想介绍侄女给晏易舟,这个亲戚的心非常大。

大概不知道晏易舟也是不爱被别人勉强的主。

晏易舟补充说:“当然,我不为所动。”

这句话很明显是说给寻微听的。

大家又“哦”了一声,元小芳朝寻微弄眉挤眼,寻微只当没看到。

喝完奶茶,寻微又去“小甜点”那里看了一下,路小白还在忙碌,估计没空搭理他们,于是逛了一下街便回家去了。

和元小芳她们道别后,寻微和晏易舟又是慢慢走回家。

“想不到你新的家庭竟然会有这么狗血的故事。”

“总比我以前的家庭好。”

她想起以前他和她说过的关于以前家庭的事情:“突然很想看看你现在的家庭是怎么样的。”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去吧。”他笑着说。

她吓了一跳:“现在就去?我还没做好准备……”

她还没买礼物,今天也没化妆,穿的衣服也不太得体。

“我爸妈想见你很久了,几乎每次回去都要问一次。”他将她的手放进他的大衣的口袋里。

“都说我不怕冷……”她有点无奈。

已经修炼过的经历过时空风暴的身体,怎么会怕这点寒风?

“你不知道有种冷叫做‘男朋友怕你冷’吗?”

好吧,她放弃抵抗。

突然她感觉身后一阵风,一个用围巾遮去半边脸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他们身边,因为今天星期六,街上人来人往,她竟然没有注意到女孩手上竟然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章节目录 第62章 遇袭 风声夹杂着利器向他们奔袭而来,看似瘦弱的女孩动作非常灵敏,没有给他们更多的应对时间。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晏易舟。

刀子也是对准他脖子的大动脉刺过去的。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多数的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寻微眼明手快地抓住女孩的手腕,大家才发现原来那个女孩手上的物品竟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这种刀可以用在很多地方,比如切水果削土豆皮。

但没人会觉得现在这个场合戴着围巾的女孩拿着它是为了切水果。

一场凶案差点发生!

寻微用上巧劲,女孩“唔”的一声,吃痛放开手里的水果刀,刀子“哐啷”一声掉到地上。

女孩右脚向寻微踢去,力道非常大,寻微轻巧地后退几步闪开了。

晏易舟拦住她:“她是冲着我来的,让我解决。”

她点头,让出路。

没有寻微的阻拦,围巾女孩眼睛闪过一道红光,嘴里像有痰一样“呵呵”作响,右手五只手指作爪状向晏易舟抓去。

围观的人看不懂,寻微看得一清二楚,女孩的五只手指竟然闪着金属才有的乌黑冷光,且不论有没有毒,如果被抓中肯定要受伤。

刚才她们交过手,没有发现女孩有什么不妥,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女孩的攻击还没到,晏易舟就先移步到女孩身后,抓住她的围巾向后一扯,她的头不由自主地抬起来。

晏易舟利落地以手刀砍向她的脖子,她如遭电击,软软地倒在地上,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寻微认识这个女孩,她是之前和晏易舟告白过的杨清文。

只不过上一回见到她,她已经交了男朋友,感情看起来不错,为什么突然要杀晏易舟?

周围的人看到持刀伤人的被打趴在地上,才敢慢慢地聚集过来。

一个男生看见杨清文的脸,有点不满地说:“这么冷的天,让女孩子躺在地上不太好吧?”

晏易舟没说话,寻微先回了:“你刚才没看到她要用刀来杀人吗,差点没命的人不是你,当然可以慷他人之慨了。”

其他人也以看傻瓜的目光看男生。

男生只是看杨清文长得好才说这么一句话,被寻微怼得回不了嘴,寻微眼神清正让他心生好感,心里暗暗后悔为什么要多嘴。

晏易舟揽住她的肩膀。

她怼人的时候小脸生机勃勃,美极了。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总冲在他前面。

去哪里再找一个这样的她?

不久警察就到了,他们一眼就见到地上躺着的杨清文,便问寻微和晏易舟是怎么回事。

寻微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加一句:“我们是正当防卫,周围的人都可以为我们作证,也可以查看监控。”

旁边的群众也连连点头表示愿意作证。

带头的民警说:“这件事我们会调查,不过你们也要回派出所做笔录。”

于是寻微和晏易舟便上了警车,捎带一个昏迷不醒的杨清文,呼啸而去。

到了派出所不久杨清文就醒来了,她从警察局的小床上醒来时有种“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将要到哪里去”的错愕,随之而来的是后颈处的隐隐作痛。

女警见她醒了,便说:“醒了就过来做笔录,就差你没做了。”

她觉得云里雾里:“这是哪里,做什么笔录?”

女警说:“这里是警察局,你之前想持刀伤人,忘记了吗?”

“持刀伤人?!”

站在教室里上课的罗秦突然停下讲课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讲下去:

“需要关注的是近古时期,清朝的闭关锁国给文学创作带来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63章 患难见真情 连儒贵从跑车出来,胡乱地抹了抹鼻尖和人中的冒出的汗珠,匆匆地走进圣恩市北华派出所。

和他一起来到派出所的还有他请的律师。

他不是圣恩市人,这个明律师是他爸的朋友,刚好在圣恩执业,口碑非常好,是个经验老到的律师,所以就邀请过来帮忙。

他先找到负责这桩案子的警察:“你们会不会搞错了,我女朋友她怎么可能持刀杀人?”

警察说:“现在案子还在侦办阶段,不过已经有人证和监控视频,可以证明当时的确是杨女士先持械伤人,幸亏对方应该有练过,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连儒贵说:“视频在哪里,我要看。”

警察说:“视频是物证,不能随意观看。”

明律师说:“不用着急,那我先去申请,你可以去和杨小姐见一面。”

“麻烦你了,明叔叔。”

连儒贵于是先找杨清文,杨清文一见到他马上崩溃地哭起来:“儒贵,赶快找人把我放出去,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她刚刚做完笔录,不将这件事告诉家人,只能找连儒贵帮忙。

连儒贵连忙安慰她:“你一定没事的,我找了圣恩最好的律师来帮你。”

杨清文哭得鼻头都红了,哽咽着说:“你一定要帮我,要不没人帮得了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说你持刀伤人?”

“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那天和你分开以后发生的事了,就像做梦一样,梦醒了我就在派出所了。”杨清文说。

她的笔录很简单就做完了。

她也是这么和做笔录的民警说的,只是民警们以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她。

难道他们觉得她有精神病吗?

她怎么会有精神病!

明律师出马,很快就拿到了批条,和连儒贵站在电脑前面仔细观看监控。

画面上是热闹的大街,突然一个戴着围巾捂着半边脸的女孩举起刀子向一对情侣扎过去,游人尖叫四散,直到女孩被制服才慢慢走近围观。

监控装的是高清摄像头,一切拍清清楚楚。

明律师看了以后表情凝重。

连儒贵没说话,直到走出资料室才和明律师商量:“监控全部照下来,没办法反驳。你看能不能找到那两个人,让他们回想一下,是不是之前和清文有过口角或者不快,才引发了这件事?”

他想往“互殴”这边靠。

明律师说:“这个不好操作。”

“钱不是问题,如果清文被判持械伤人,对她以后也会有影响。”连儒贵对杨清文不是玩玩而已,而是真心实意想和她在一起,“明叔叔你帮我这个忙,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明律师叹了一口气:“不是钱的问题,儒贵,你来圣恩才几个月,可能还不认识城中的权贵。视频里面那个男的,是晏家的晏易舟。”

现在杨清文差点伤到的是晏易舟,晏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更别说会看上他的钱了,晏家自己就有钱,就缺这点钱吗?

“我见过晏易舟,”连儒贵呆了:“怎么会是他!”

仔细回想了一下视频里的人,发现果然是晏易舟:“明叔叔你说的对,果然是他。”

思来想去,不由得悲从中来:“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清文这么糊涂犯了傻!”

明律师说:“我们可以考虑能不能弄一张证明她有精神类疾病的文书,这样她就不用进看守所了。”

连儒贵大惊失色:“不行,如果她贴上了精神病的标签,将来怎么在我家立足?”

“想不到你真的想和她在一起。”明律师说,这点可比他老子强多了,“行,我们再想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好办法,除非晏易舟不追究……”

如果晏易舟咬住不放,他爸爸也不会同意他去捞杨清文。

这时候晏易舟和寻微从另外一个房间里走出来,连儒贵眼睛马上一亮,走过去:“晏同学,早啊。”

寻微很想提醒连儒贵,他们两个不是同学,而且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也不早了。

但看他发鬓散乱,一副焦急的样子,就不说出口了。

“早。”晏易舟随口回了一句。

连儒贵搓搓手,说:“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个饭?”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有一丝希望,他也想试试看。

“不方便。”晏易舟说,“有什么事就说吧,不用吃饭。”

“这不是……清文她不知道发什么脾气,差点伤了你吗,我想请你吃个饭,陪个罪。”连儒贵再晏易舟的注视下越说越小声。

晏易舟有点诧异。

连儒贵知道他的身份,还敢来给杨清文求情,能看出对杨清文有点真心。

否则以连儒贵的家境,要多少个杨清文不可以。

“吃饭不必了,”他只想回家给寻微煮饭,“赔罪也不用。”

听到这连儒贵的心都要挑起来。

这是不打算谅解杨清文的意思吗?

晏易舟又说:“我会说清楚,不会为难她,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捞她出来都行。”

连儒贵喜出望外:“是是是,谢谢你晏同学!”

只要有他这句话就行了!

等晏易舟和寻微走远,明律师和连儒贵说:“看来你不用担心了,晏易舟松口了,这是大大地给你卖了个面子。”

连儒贵说:“真是太好了,看来晏同学也不像外面说的那样不近人情。”

寻微远远地也可以听见连儒贵欢喜的声音。

晏易舟之所以不追究杨清文的事情,是因为明白杨清文也是被操控了。

在制服杨清文时,晏易舟往她后颈处劈下,她受痛地仰起头,嘴里吐出一团雾气。

人类的肉眼看不到这团雾气,只有有修为的人能看到。

这团雾气叫做“噬心”,由人们释放在世间的情绪组成。

如果“噬心”在形成的时候不找寄体,大概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就会失去活力慢慢地消散。

如果找到了合适的寄体,就会将集体本身的负面情绪放大,经常会出现不可预估的后果。

即使人类更更迭迭换代,这些小魔怪也无法彻底消失。

如同蟑螂蚊子一样顽强。

想不到杨清文的男朋友对她这么好,希望她好好珍惜吧。

“在想什么?”略有点儿清冷的声音。

“在想着等一下要吃什么好。”

“牛排意面?”

“你这也会,真厉害。”

“很容易的,又不麻烦。”

章节目录 第64章 杨清文退学了 连儒贵运作得当,花了不少钱在网上删照片,在北华学子毫无察觉中,杨清文的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只激起点点水花。

不过几天以后,陈素伶和寻微说:“杨清文退学了,已经收拾行李回家了。”

寻微颇感意外:“这么突然,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

陈素伶特地挑放学时间和寻微说的,这个时候只有她、寻微和晏易舟。

她家和连儒贵家有生意上的来往,连儒贵求到她面前,她也就没在“北华那点事儿”上发布有关杨清文的消息。

杨清文虽然没有在档案上留下污点,但不算全身而退,事件没有发酵,而是转为同学们之间口口相传。

陈素伶说:“我们家和连儒贵家有来往,我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去问过连儒贵,听说是杨清文的一个舍友说杨清文三更半夜怪笑还说要杀人,害怕得很,于是反映给老师,老师让她休学检查身体。”

遇到这种事情,舍友们都不愿意和杨清文一个宿舍住了。

现场照片她看过,拍得不是很清楚,却也能看得出里面有寻微和晏易舟,她问了寻微,得到寻微确切的答案才帮杨清文压下来的。

她干不出忘恩负义的事情。

“这些应该不是她的问题,”寻微和陈素伶解释了“噬心”,“所以她不用担心,不关她的事。”

“如果我这么和别人说,也没几个人相信,毕竟这么玄乎的事情,难道得找人一个一个解释不成。”陈素伶说,“她找医生做了精神类疾病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没有问题。她退学是想回家复读,重新开始。”

“这相当于读档重来,”寻微说,“不过她应该不会再想考到北华来了。”

从北华退学回来的复读生应该会受到很多学校的欢迎。

“她能做出这个决定没什么奇怪,毕竟她也是心高气傲的人。”陈素伶说,“她通过连儒贵让我转告你一句,说谢谢你和晏易舟。”

寻微听了一笑:“那你如果有机会,代我和她说一声,不客气。”

“应该没机会见到她,最多向连儒贵说一声。”陈素伶说。

杨清文回老家地府,和连儒贵的这段感情不知道能不能维持住。

毕竟隔了这么远的距离。

她听说连儒贵家里大动肝火,不许他和杨清文再来往,恋情的未来堪忧。

陈素伶觉得杨清文有点难以让人理解。

虽然是在“噬心”的作用下,但杨清文差点伤害到了晏易舟,晏易舟大方不追究,这时候不是亲自来道谢最好吗?

要不打个电话也行。

托别人转了几道来道谢,显得不诚心。

“小寻你以后小心被人欺负。”陈素伶想到这里有点愤愤不平。

“我只是觉得这些没什么好计较,小事而已。”寻微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陈素伶感觉寻微说这话时眸色淡淡,似乎要乘着风羽化登仙一样。

反而她身边的晏易舟更有温度。

*****

因为“小甜点”的生意实在太好,路小白不由得“忍痛”招王秋岚做兼职生。

他在和寻微聊天的时候发信息说:“想到又要多一笔开支,恨不得自己变成地狱三头犬。”

“寻微”:“兄弟慢点,你变成地狱三头犬以后就没人敢来店里了。”

王秋岚一改往日窝里蹲的习惯,一有空就往荣新商场里跑,口头禅变成了“赚钱使我快乐”。

有时上午没课她去兼职,路小白便会让她带一些小蛋糕回去给朋友们吃。

她知道这是沾了晏易舟的光,因为路小白和她说过晏易舟很讲义气只收他一半的铺租。

只不过路小白让她带回来的蛋糕总有一份是特别甜的,这一份通常由晏易舟负责包办。

毕竟其他人都觉得甜掉牙。

寻微问晏易舟:“路小白怎么知道你爱吃甜的?”

她也是和他相处了几年以后才发现这个家伙无甜不欢。

恰好路小白做甜点也喜欢下重手,两人一拍即合。

路小白心目中,不甜的蛋糕没有灵魂。

晏易舟说:“他和我加了好友,问过我。”

通过朋友圈可以掌握寻微身边雄性朋友的动向,简直完美。

这天,荣新商场刚刚开门迎客,“小甜点”里就迎来了一位怪异的客人。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我不做大哥很多年 虽然荣新商场清晨很少人,只有一些到超市买菜的大爷大妈,但这位客人无疑轻易便可以从老年朋友中脱颖而出。

桀骜不驯的朋克头,低胸的夏威夷风情长袖衬衫,破洞牛仔裤,脖子上明晃晃的金项链,胸口鼓囊囊的胸肌,配上一副可以止小孩夜哭的长相——

黑涩会的标准长相!

说不定脱了上衣后背还有一条盘旋的青龙纹身!

朋克头一路顶着人们打量的目光来到“小甜点”面包店,一进门就说:“你们老大在哪里?”

店里只有王秋岚和店员小思,路小白见材料用完去进货了。

她们看朋克头气势汹汹地问话,小心脏不由得砰砰乱跳。

这砰砰乱跳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吓到了。

小思比王秋岚年龄大,当仁不让地站出来:“你找我们店长有什么事?”

朋克头嘿嘿笑说:“当然是有事才找他,没事找他干嘛,你还没说他去哪儿了。”

小思说:“店长进货去了,应该等一下就回来。”

“不急,那我在这里等一会儿。”朋克头说完就在店里坐下了。

坐姿是非常江湖气的大刀阔马。

托他的福,今天“小甜点”的客人有点少。

王秋岚给路小白打电话:“小白店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店里有个人说要找你。”

路小白有点蒙圈:“什么人?”

“一位大哥。”

朋克头听到了大声纠正她:“我不做大哥很多年了。”

王秋岚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拿不稳:“不不不,是一位帅哥。”

朋克头听了颇为满意。

“我差不多到了,你再等我几分钟。”路小白说。

小思一边给客户买单一边祈求路小白快点回来。

要不他的客人都跑掉,就赚不到他最爱的钱了。

一个妈妈拉着三四岁穿着裙子的女孩正要走出店,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甜甜圈,突然甜甜圈掉了下来,咕噜咕噜地滚着,滚到了朋克头脚边。

小女孩连忙跑过去。

在她到之前,朋克头先她一步把甜甜圈捡起来,递给她:“喏,给你。”

小女孩还没有反应,她的妈妈马上抱起她:“谢谢了。”

“以后可要小心,幸亏甜甜圈有层纸包住,要不就不能吃了,多浪费。”朋克头说。

小女孩的妈妈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嗯嗯,下次一定会小心。”

朋克头对旁人忌惮的眼光毫不在意,身体靠在椅背上,舒服地翘起二郎腿。

路小白很快回到店里,走到门口便问:“是哪位找我?”

店里除了两位店员只有一位穿着花衬衫的朋克头。

朋克头站起来说:“是我。”

路小白看着比他高出两个头像一座铁塔似的朋克头噎了口口水:“找我有什么事吗?”

朋克头观察一下四周,王秋岚和小思连忙收回目光在柜台里做忙碌状。

朋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我是‘某司’圣恩办事处的徐志,你可以扫二维码验证我的身份。”

路小白往工作证上瞅了一眼:“不用了,我信你。”

徐志哈哈笑说:“有眼光。”

路小白说:“你这种工作证我见过,所以能分得出真假。”

况且也没有多少人会去仿冒联络司的办事员,又没啥好处。

“对,我想起来了,你见过周舫灵了。”徐志说,“我今天来是帮你做个登记的。”

“登记?”

“对,妖族在人类世界居住要进行资料登记,方便我们管理,我就是负责圣恩这一块的。”徐志把工作证收好,拿出一个手机。

手机在他手里显得非常小巧。

路小白下山时青玉没和他说过这件事,他只能告诉自己长老几十年没出门了,要谅解一下。

“你只负责圣恩这一块吗?”路小白见他好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畏惧了。

“应该说圣恩、通县、安州和怀安都归我管,”徐志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司里缺人,有能力的人看不上我们司,没能力的老头子又看不上。”

被装修店铺、办证和进货等等掏空了小金库的路小白心有戚戚焉:“对,没钱啥都做不了。可是我看你应该不会太烦恼金钱方面的问题才对。”

他示意徐志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徐志小声说:“这是我以前混道上时批发的,人手一条。”

泡浴缸会浮起来的那种。

路小白很服气:“还是人类会玩!”

资料登记很简单,给路小白照个照片,登记一下名字年龄地址,就可以了。

徐志一边登记一边和路小白闲聊:“你别小看这链子,当年可是风靡万千少年,只是现在少人戴了。”

“为什么你还戴着?”路小白问。

“这不是习惯了嘛,审美观形成就改不掉了。”徐志有点不好意思,又说,“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办事方便。”

路小白用力点头:“对,的确很方便!”

路小白又问:“我记得有一个同族和你们同事,她叫妙理。”

“让我想想,”徐志努力回想,“对,是有一个猫妖在司里,和梁歌搭档的。”

“哦,原来她的搭档叫梁歌。”路小白憋笑。

就是那个被妙理看上连续送了半个月爱心猫粮的倒霉蛋。

他和妙理一个是狗一个是猫,天生气场不合,在山上时有青玉长老看着偶尔表现一下同族友爱,私下是打得五彩缤纷,下了山没监管,便不联络了,乐得清静。

最后路小白下定论:“你们单位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那是我们老大有眼光。”徐志非常珍惜这份工作。

他年纪大了不想再搞那一套打打杀杀的,现在这份工作就挺好。

徐志走了以后小思和王秋岚马上过来问:“这个人过来干嘛的呀?”

路小白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大概是来登记户口的片儿警吧?”

小思有点意外:“他是警察?”

现在的队伍已经不这么不挑了,还能接受金盆洗手的大哥?

来上班之前,寻微给王秋岚透露了一下路小白的身份,王秋岚见状心里了解了几分,连忙给路小白打掩护:“应该是公家的人,登记人口的,像街道办居委会之类的。”

小思有点明白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还给你看证明。”

路小白连连点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66章 转正式生 虽然圣恩还是秋天,但相隔一千多公里的泛海已经下起雪来。

荒无人烟的土坡上慢慢地铺上片片雪花作妆点,一片黄一片白,偶尔露出的小草也接近灰褐,毫无生气的感觉,所幸雪不大,否则在土坡上行走的一人一猫将更加前进困难。

“这是什么鬼地方,没人就算了,连个网络信号都没有,要不就可以叫人来接我们了。”

发出不满之言的是在地上努力维持优雅高贵气质的猫。

它是一只暹罗猫,有着通体雪白的毛发,最特别之处是一对非常灵动的一蓝一黄的鸳鸯眼。

梁歌见她冷得直发抖,将手中的剑放在身后,弯身把她捞起来,安置在自己的胸前。

妙理总算感觉到热乎一点了,但她有着妖族的骄傲:“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梁歌有点无奈:“大小姐,按你这样走下去,我们半天也走不出这片荒地。”

“好吧,那我就准许你把我抱起来,为了表示奖励,回去以后我把我最喜欢的猫粮送一袋给你。”妙理不是一只爱欠人情的猫。

就算是暗恋对象的人情也一样。

梁歌的手一抖,还好没把妙理扔下地:“你留着自己吃吧。”

他没有吃猫粮的喜好,但是妙理总爱给他塞猫粮。

要他啃猫粮,他真的想喊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妙理的脸靠在他的小臂上:“你不爱吃成品,那下次我给你现做。”

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猫主子就勉为其难地下厨了。

梁歌有点无奈。

雪越下越大,他看到土坡上有个窑洞连忙和妙理说:“你看这里刚好有个地方,我们进里面躲一下风雪,等雪停了再走。”

“行,雪这么大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妙理说。

猫妖就是这点不好,非常怕冷,她刚才都直打哆嗦了。

梁歌加快步伐,三步作两步把妙理抱到窑洞里。

窑洞很狭窄,里面放了一张桌子,洞口有一张同样破烂的椅子,就这样已经占去了窑洞一半的地方。

妙理从梁歌怀里跳下来:“为什么会有一个孤零零的窑洞,而且也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梁歌拍落头发和衣服上的雪花:“管他是做什么的,我们只不过来这里避风雪而已。”

妙理在窑洞里走来走去,嘻嘻地嗅着桌脚的气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梁歌和她搭档这么久,十分信任她的预感。

俗话说“猫有九条命”,这不是猫天生好运,而是它们对未来有强烈的预感。

梁歌和妙理曾经靠着这种预感躲过了不少灾祸。

“要不我们走吧。”梁歌看着昏暗的窑洞,心里生出几分警惕。

妙理说:“好。”

他们刚想走出窑洞,突然一个黄色的身影闪过,朝着妙理头上袭去。

这身影看似一只四足动物,但因为他的动作极快,妙理根本看不清它的样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惨叫着滚到一边,重重地撞到桌角上。

“妙理!”梁歌拔出剑,奔到妙理身边。

“我没事,你先去料理那个东西。”妙理痛得紧咬牙齿丝丝作气,胸腹上三道爪痕汩汩地流出鲜血,把雪白的毛发染得通红。

梁歌从背包里掏出随身带着的伤药给妙理,转身去找那个伤了妙理的东西。

但那个东西伤了妙理以后,就隐匿不见了。

梁歌拿出符篆,口中念诀,符篆随着法诀缓缓升起,分散开来立在四周。

符篆之间似有一道无形的网,慢慢地,一个臃肿的影子出现在桌子上。

影子的真容浮现,竟是一个巨大的野猪!

野猪有着一对泛黄的微弯的獠牙,两只眼睛似夜晚的灯笼般,四只乌黑的蹄子刚劲有力。

梁歌不由问妙理:“这是你的同族吗?”

妙理一边抹伤药一边大口喘气:“这个不是妖族,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精怪!”

野猪也不急着攻击他们,口吐人言:“小小猫妖眼光不错,可惜逃不过死路一条。”

“谁死还不一定呢!”妙理极为爱惜自己的一身皮毛,这次被野猪一蹄子下去皮开肉绽,心里恨不得把野猪拿去做烧烤。

梁歌没和野猪废话,提着剑纵身一跃,跳上桌子,向野猪刺过去。

野猪也不躲闪,任由他刺。

他心里暗叫不好。

剑碰上野猪的皮,闪出金属相击才有的火花,它的皮似铜墙铁壁一样,任剑铿锵作响也无法留下一点痕迹。

这时野猪张开口,喷出一阵青灰色的恶气,牙齿狠狠地咬在梁歌的手腕上!

梁歌的手腕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牙齿和手腕相接的地方,冒出来的不仅有血,还有一缕黑色的烟雾。

*****

金秋时节,凉风送爽。

比凉风还要凉的是费宇的考试成绩。

虽然已经上大学,不用像高中一样十天一小考,一月一大考,但是北华大学坚持每个学期至少考两次试,就是期中和期末。

考试成绩除了在班级群里公布,还会粘贴在公告栏上。

他捏着低空飞过的成绩单,不忿地说:“同样是谈恋爱,为什么你们可以并列第一,我反而是吊车尾?”

晏易舟提醒他:“元小芳考得很好。”

费宇惨叫一声,不说话了。

元小芳已经和他申明,如果期末考试考不好,就别想拉小手了。

元小芳说:“没想到小寻考得这么好,是专业第一,话说小寻去哪里了?”

晏易舟说:“刚才方老师叫她去办公室了。”

“我觉得方老师一定是让小寻去冲刺正式生了,毕竟她考得不错,如果期末也是这样,转正式生就十拿九稳了。”李梓梓说。

旁听生转正式生,是每个来北华大学求学的旁听生最大的梦想。

毕竟差两个字,拿的毕业证书不一样,以后走出社会拿到的工资也不一样。

她们猜得没错,方老师找寻微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寻微从办公室出来,恰好遇到罗秦。

罗秦手里拿着一卷书:“听说你期中考试考得不错,恭喜你。”

寻微说:“谢谢,全靠老师上课的讲解,我平时也很喜欢你的近代文学史课。”

罗秦能收获这么多迷妹不是没有道理的,连寻微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课十分生动有趣,一到上课时间就有很多人慕名前来旁听。

“加把劲成为正式生,我们专业不少读研究生的,你到时候可以考虑报我的研究生。”罗秦很少能和她走在一起,心情十分舒畅,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寻微有点讶异:“听说老师不招研究生?”

“对,我本来没有招研究生的打算,但是你除外。”

寻微很想问他为什么,可惜罗秦说完就到了地方,礼貌地和她说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保住狗命 今天的晚餐吃的是两菜一汤,照例是晏易舟掌厨,寻微打下手。

芦笋炒牛肉,油焖大虾,西红柿蛋花汤。

红红黄黄绿绿地摆在一起,配上喷香的白米饭,看了特别有食欲。

寻微喝下碗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靠在椅子上:“这样天天吃下去不行啊,感觉腰身好像又胖了一点。”

穿连衣裙时感觉最明显,小肚子部分都快要塞不进去了。

晏易舟顺手捏了捏她的腰:“哪有胖,这样刚刚好。”

寻微用怀疑的眼光看他:“我快穿不下那条黑色小裙子了,我都没穿出去过。”

裙子是林耀泰寄过来的,他最近代理的某家大牌,他眼光独到,尺码竟然非常合身。

只是那条裙子比较郑重,最近都在上课,找不到场合穿。

晏易舟说:“说不定是裙子缩水了,那就别穿了,你喜欢穿裙子,我们星期六去买新的。”

她“嗯”了一声,心里决定接下来不能敞开肚皮吃了。

晏易舟问她:“方老师让你申请转为正式生,你考虑得怎么样?”

在学校时,寻微和陈素伶她们说“会考虑一下”,毕竟转为正式生对她以后生活没有多大的影响,反而会有学习压力。

“我决定了,明天就去填表申请。”寻微说。

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下决定。

她说:“我觉得作为北华大学的正式生,站在你身边会更加理直气壮。”

和他在一起以后,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即使两人有着其他人不知道的纠葛,也希望有一个身份。

他不由得亲了亲她:“你别担心,我就是你的底气。”

她笑了,“我知道。”

吃完饭,寻微收拾碗筷放在洗碗机里清洗,觉得洗碗机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不用浪费灵气就把油腻腻的碗洗得干干净净的。

晏易舟在外面说:“小老板,你的电话,有人找。”

寻微懒得纠正他的用词,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问:“谁呀?”

“路小白。”他把嗡嗡作响的手机拿给她。

“喂,我是寻微。”

路小白的语气紧张而急促:“寻微,你能不能来我这里,有急事,恐怕你才能帮忙!”

“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有一个同族在联络司工作,她的搭档受伤了,情况看上去不是很好。”路小白疾病乱投医,现在能找得到的只有寻微和晏易舟了。

“被什么伤了?”寻微问。

“不知道,她放下人就跑了,现在这个人发着烧,手腕上有一个黑色的牙印,整条手臂都变红了。”

从路小白的描述中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寻微按了挂断通话键,和晏易舟说:“看来我们得出去一趟了。”

*****

路小白看着霸占了他的床的男子,烦恼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幸亏他租的是独立的小套房,要不变成老虎大小的妙理突然驮着人突然出现在他家肯定会上新闻头条。

妙理只留下一句“他受伤了,你帮我照顾一下他,我很快回来”就跑了。

路小白从男子的口袋里掏出证件一看,他猜的没错,这个人类就是梁歌。

只不过梁歌双目紧闭,嘴唇呈现出不正常的艳红,额头滚烫得吓人,拿个额温计去测了一下,竟然是发着高烧。

作为一百年都不会生一次病的妖族,路小白屋子里没有准备退烧药,只能揣着钱包下楼买退烧药。

幸好楼下的便利店有卖退烧药,他麻利地付钱买了回来。

梁歌虽然人事不省,但还是很合作地吃了退烧药。

烧不见退,肉眼可以看得出梁歌奄奄一息了。

路小白这时候才发现梁歌的手腕上有一个皮肉翻卷的伤口,呈紫黑色,像被什么动物的牙齿所伤,差点把手腕都贯穿,小臂和胳膊都肿起来,皮肤出现一片片蛛网状的龟裂,紧绷似要爆裂开来。

这个情况不像普通的受伤,倒像被精怪的攻击造成的。

他连忙打电话给妙理,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妙理没接电话。

没办法,他只有打给寻微了。

打完给寻微,他又想起花衬衫大哥徐志。

徐志让路小白不要着急,他刚好还在圣恩,现在可以赶过来。

打完电话,寻微和晏易舟也到了。

路小白看着凭空出现的两个大活人有点呆。

修士的法术太过于奇妙,怪不得青玉长老说学无止境。

寻微问:“你说的就是他吗?”

她指着梁歌。

路小白点点头:“对,我给他吃了退烧药,可是没有效,他的手受非常严重的伤。”

寻微走上前,扶起梁歌的手臂,眉头渐渐皱起来。

路小白问:“能看得出是什么伤了他吗?”

寻微说:“应该是精怪所伤,这种精怪十分凶狠,牙齿里有毒液,你给他吃普通的退烧药没用的。”

这种精怪和末世前的精怪不一样,似乎经过了升级,和她脑海里的资料对不上。

晏易舟看了一眼梁歌的手,说:“这是‘恶神’的牙印。”

“什么是‘恶神’?”寻微虚心求教。

“人们在祭祀的时候会献上三牲,三牲在香火台上因缘际会,得到了香火之力,就能借此来修炼。但因为他们得到的不是属于他们的香火,而是窃取的,开始走的路就是歪的,所以不会成为真正的神,而是成为一种精怪,这种精怪就叫做‘恶神’。”

寻微顿时觉得眼界大开:“原来还能这样?”

晏易舟说:“现在的神灵太少了,除了地府诸神是齐全的,其他的神只都在诞生中,所以小精怪们都敢出来抢香火,而且很容易能抢到。”

“他的伤有办法治好吗?”路小白见晏易舟看出来是什么伤了梁歌,连忙问。

路小白看梁歌情况不好,也非常心惊胆战,万一妙理回来看到凉透了的梁歌,估计自己也要被大卸八块。

“不难。”寻微说。

她从芥子里拿出一个雨过天晴色的矮肚瓶子,打开以后瓶子里飘出一阵清新甜美的香味,让人想起春暖花开。

这药丸子名叫回春丹,只要不是大症状,还剩下一口气都可以把人留住。现在很多制作的材料都在末世时灭绝了,她只有这么一瓶,真是用一颗少一颗。

她拿出一颗小药丸,正要塞进梁歌嘴里,晏易舟制止了她。

“我来吧。”他说。

她见他将药丸子塞进梁歌嘴里后,马上拿纸巾搽拭自己的手指来来回回好几遍,不由得黑线。

有洁癖就不要勉强。

晏易舟心里的活动:他才不会让不相关的人亲到寻微的手指,就算无意识的也不能。

回春丹在梁歌嘴里马上融为一滩蜜水,慢慢地往喉咙流淌而去。

梁歌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呼吸不再像以前一样急促,路小白特地去看了他的手腕,虽然还有一个大伤口,但伤口不再发黑,而是正常的褐色,手臂也不再发膨了。

他放下心来:“看来我的狗命保住了,对妙理也算有个交代。”

寻微:狗命?好有道理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68章 老虎与猫妖之间的关系 路小白来到圣恩后,将自己的住址在群里发了一次,表示欢迎同族们多多找他玩。

妙理的记性很好,粗粗地浏览了一次在心里便记了下来。

想不到竟然派上用场。

野猪精十分难缠,她被突袭受伤,梁歌也挂了彩,两人竟没办法制服野猪精。

她见梁歌手腕的黑气不断向胳膊处蔓延,人也倒栽在地上,心里知道伤口沾了毒,不敢恋战,趁野猪精不备,一口咬住梁歌衣领,甩到自己的背上,拔腿就跑。

生死攸关的时刻,背上的梁歌还昏迷着人事不知,她不敢回头望,忍住胸腹处传来的剧痛玩命地跑。

窑洞里传来野猪可怖的咆哮声,想要把洞震塌似的,洞顶的灰尘泥土草料纷纷扑簇簇地掉落下来。

奇怪的是,野猪没有追上来。

否则他们今天就要把小命交代在这个荒坡上了。

因为背上驮了个人,所以妙理跑不快,雪花如飘絮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她来不及甩开,一心离开这个鬼地方。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妙理跑到一片树林边,终于体力不支停了下来。

已经听不到野猪的咆哮声了。

她放心地放下梁歌,恢复成小猫模样来查看梁歌的情况。

梁歌的情况非常不好,对她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还发起高烧。

刚才只顾着逃命,梁歌口袋里面的手机什么时候掉出来都不知道。

没有手机,就没办法联系联络司的人了。

她有点丧气。

来泛海市之前她和梁歌对这里的情况做了个了解,泛海地域广阔人烟稀少,,不知道要走多久才有人烟。

人类比起她这个妖族更怕冷,这么冻下去不是办法。

万一没找到人,梁歌不就没救了?

突然,地面响起微微的震动,声音很小但马上引起她的警觉,她的一双耳朵马上竖起来。

难道又有精怪?

震动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是点点温暖的亮光。

原来是一列火车。

妙理没看方向乱走,竟误打误撞,来到铁轨旁。

妙理心喜,重新驮上梁歌,在火车经过身边时一跃而上,稳稳地落在车尾。

她把自己当成被子,伏在梁歌身上为他抵挡风雪,妖族的体质非常奇特,三道血痕已经结疤,只是隐隐作痛而已,不出半个月就好。

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车站。

恰好来到的就是圣恩站。

她记起路小白就住在圣恩,那只傻狗子的味道她隔了几条街都可以闻到,暗叫一声“天无绝人之路”。

幸亏天色已晚,街上没有几个人,就算有匆匆而过的行人也夹紧了棉袄大衣一路跑回家。

看样子,圣恩也要下雪了。

这场雪好像跟着她的足迹一路下到圣恩似的。

她也不挑什么昏暗小巷还是大路了,联络司的规定就一边去吧,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以后还得打报告,让同事消灭掉这些行踪。

她沿着路小白的气味一路寻找,第一次找错了,找到一家商场的面包店,第二次才找正地方。

荣新商场的保安A推推歪在椅子上打呼噜的同伴:“快醒醒,我看到了一只老虎。”

保安B:“什么老虎,两只老虎里面的老虎吗?”

保安A指着监控屏幕说:“不是,有只老虎在商场里面。”

保安B看了一下:“你眼花了吧,这里哪有什么老虎?”

保安A揉揉眼睛:“刚才明明看到有只老虎在商场门口的……”

保安B:“肯定是你看错了。”

两个保安讨论的老虎——猫妖妙理小姐,现在从天而降,通过阳台出现在路小白家。

路小白刚好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看到妙理大剌剌地跳到阳台上,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这个是谁?”

他应该感谢妙理不是在他洗澡的时候来,要不他可能只穿一条内裤就出来看动静了。

妙理尽量温柔地把梁歌放在床上:“你的床已经被我征用了。”

“征用吧。”路小白说,“他怎么了。”

“他受伤了,我先去外面找药,你帮我看着他。”

说完,变成小猫大小的妙理就走了。

离开的方式还是从阳台离开。

路小白扶额:“你就不能走楼梯吗?”

妙理在来的路上见到有个药材铺,里面应该有只做解毒丸的材料。

她记得青玉长老和她说过解毒丸的制作过程。

她后悔为什么不制作出来以防不备之需,也许是她在联络司太顺风顺水,以致麻痹大意,吃了大亏。

妙理带着药出现在阳台时,路小白已经见怪不怪了。

晏易舟和寻微看梁歌没事,已回家去了,就剩下玩手机的路小白和躺在床上的梁歌。

妙理的毛发都凌乱了,身上一团黑一团白,像是流浪猫一样。

她没计较这些,鼻子嗅嗅,好像有陌生人来过。

她把药甩在地上,“厨房在哪里,我要煲药。”

“不用煲药了,你的朋友已经没事了。”路小白说。

妙理窜到床边,跳上床去看梁歌的情况。

路小白眉毛一抖:他刚换的新被子。

梁歌呼吸平稳,脸色也不像以前那么难看,妙理查看他的手臂,已经消肿了,连手腕上的伤口都开始结痂。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就算青玉长老的解毒丸也没有这个效果。”

路小白得意洋洋:“之前不是在群里说了吗,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个朋友,是她出手救了梁歌。”

“是你的朋友救了人,又不是你救了人,看你这小样儿。”妙理哼了一声。

“这叫做与有荣焉,你还得感谢我,要不你就得失恋了。”

妙理“喵呜”一声给他一爪子:“什么失恋,你不要乱说!”

“之前不知道哪只妖在群里说她喜欢上一个人类?”路小白早有准备,哪会被她抓到?

“你胡说!”妙理想不到披了一张马甲还能被路小白看出来,恼羞成怒,尾巴都竖起来了。

“咳咳……你们要吵出去吵,病人需要休息。”

两只小妖停下来一看,站在门口的正是大金链子大哥徐志,像座小山一样的壮汉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礼袋,与他的形象十分不搭。

路小白问:“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锁了门。”

徐志有点不好意思:“我敲门不见你们开,怕里面出什么事,就把门锁给扭了。”

路小白的心开始滴血:换个门锁又得几百大洋,他要把账单寄去联络司!

章节目录 第69章 大哥也怕老婆 路小白为坏掉的门锁哀叹不已,妙理敏捷地跑到徐志面前尾巴摇来摇去:“我没打电话给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了事?”

她放下梁歌就去抓药了,没想到可以通知徐志。

徐志说:“是路小白通知我的,说有个叫‘梁歌’的同事受伤了让我来看一下。你应该第一时间联系我的,我也好来帮个忙。”

他可是联络司派来常驻圣恩这一片的办事员。

“这不是救人心切,忘了吗?”妙理说,“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在圣恩,还是去了其他地方,梁歌的情况当时十分紧急,来不及多想。”

徐志走到梁歌床前,仔细地观察,不由得大为奇怪:“你说他当时情况紧急,可现在看来除了虚弱一点和平常人没什么不同。”

妙理跳到床上,用肉呼呼的爪子捋开梁歌的袖子:“他差点就没命了,还好路小白的朋友救了他。”

路小白凑上来说:“我可以作证,的确是这样,他的伤重到差点就要去地府捞人了。”

妙理表示一点也不好笑。

徐志摸梁歌脉搏,一切正常,看见梁歌手腕上的牙印就问:“这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印子?”

“一个长得像野猪的精怪,我和梁歌都是被他伤了的,”妙理倒下来露出肚子上的三道凝结的伤痕,“要不是运气好,我们都要交代在那里了。”

路小白在妙理进门时已经闻见血腥味,但他以为是梁歌的没太在意,如今看见妙理身上竟然挂彩了,大怒说:“这个精怪居然连我们妖族都敢伤,它在哪里,我要去找它算帐!”

路小白拎得很清,平时和妙理打打闹闹这叫做人民内部矛盾,如今妙理被伤了就应该一致对外不能窝里斗。

妙理的鸳鸯眼儿一眯,“在泛海,远着呢。况且连我都打不过它,你就别去送小菜了。”

她记得在落日山时这只傻狗就没有打赢过她几次。

“不怕,我有外援。”路小白觉得自己这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你说的外援就是你的朋友吧,”徐志说,“他们叫什么名字,有空可以叫过来聚一聚。”

他对路小白的朋友很感兴趣,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加入联络司,发挥更大的作用,就算不是人才,可以来办事处,他一个人管四个城市管不过来……

路小白说:“一个叫寻微,还有一个叫晏易舟。”

徐志和妙理的身子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你再说一次?”徐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路小白于是重复了一次。

虽然没有见过“晏大人”的面,但是联络司里已经飘满了“晏大人”的传说,徐志对“晏大人”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联络司里他负责的是圣恩以及附近城市,张庚早已联系他,让他关注“晏大人”的行踪,需要的话可以抽派人手。

他也想过找机会结识对方,想不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妙理说:“如果是这位大人出马,怪不得可以轻易治好梁歌。”

有周舫灵和夏冰婷两个脑残粉的宣传,妙理也对晏易舟非常推崇。

路小白有点不解:“听你们的语气好像他很厉害的样子。”

妙理说:“看来你还不知道他的事迹。”

于是好好地给路小白普及了一下“晏大人”的光辉事迹。

路小白听得有点蒙圈:“连阎王爷都要称他一句‘晏大人’,好像有点厉害。”

可他和晏易舟相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晏易舟出手,他觉得寻微比晏易舟厉害多了。

至少他见过寻微的本事。

那可是实打实的当得起“厉害”二字。

“本来带了伤药过来,看来排不上用场了,这是好事。”徐志笑呵呵地说。

他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装满了一粒粒圆润无比的褐色药丸。

妙理说:“这不是解毒丸吗?”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解毒丸由联络司每个月统一发放,几乎每人手上都有几瓶。

“我想你和梁歌两个艺高人胆大,手上肯定没带伤药,就带了一瓶过来给你们,”徐志说,“我在办事处也用不上。”

妙理没有推辞:“徐哥,谢了!”

这时,徐志的口袋里响起一阵悠扬的铃声。

徐志拿起手机一看,马上苦着脸说:“是我老婆。”

他接起电话,把手机放在耳朵边:“喂,惠英……”

路小白只见徐志的腰越来越弯:“我出去买烟,很快回来了……对,马上回来。”

徐志把手机放回口袋,对路小白和妙理说:“我要回去了。”

“徐哥你还没和嫂子说你的工作吗?”妙理伸出舌头舔爪子。

“等过段日子吧,老光棍成个家不容易呢。”徐志举起蒲扇般的大手和他们告别。

路小白:不说不知道,原来朋克头金链子大哥竟然是一个妻管严。

突然反转的感觉。

已经坏掉的房门锁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等房门关上后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路小白欲哭无泪:“我能申请赔偿吗?”

妙理呵呵一声不理他。

路小白见她这个样子已经认命了。

有妙理这个胳膊往外拐的在,他是别想联络司赔门锁钱了。

他收拾一下心情,见妙理还在他的床上含情脉脉地看着梁歌,便提醒:“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我最讨厌水了,不要!”妙理一听马上拒绝。

“你确定要让梁歌醒来以后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妙理见路小白一副忍俊不住的模样,心知肯定有古怪,边跑去浴室照镜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浴室里发出尖叫声:“我居然这个鬼样子和徐志讲了这么久的话,路小白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

镜子里面那个邋遢的样子怎么配得上她的高雅优美?

路小白咕哝:“刚才也没机会给我说呀,话说你都可以变人形了还一副猫的样子,不怕突然说话吓到人吗?”

妙理说:“我可是拥有世界上最高贵血统的猫妖,人类见到我都喜欢我,不要拿我和中华田园犬比。”

中华田园犬·路小白:早知道就不该和她说,让她这个样子到永远。

章节目录 第70章 如果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寻微决定申请转为正式生,第二天便到方老师的办公室找她领申请表。

方老师很欣慰:“这个机会很难得,绝对不能错过,虽然转正的竞争很激烈,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的。”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第一次看到一个旁听生可以超越众多正式生,考取第一名。

而且这个旁听生才入学两个多月。

历史专业不是北华大学的优势专业,这两年备受学校关注不过因为里面有个晏氏的晏易舟。

但她可以拍胸口说能考上北华大学的,无论考上了哪个专业,都是尖子强手。

以往的旁听生往往无法尽快适应北华大学的学习模式,在入学的一年左右才能跟得上周围同学的进度。

这更能显示寻微的难能可贵。

她也和其他老师讨论过,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怎么当初就跑到名不经传的大学了,结论是:可能考试时发挥失常了。

寻微说:“我会努力的。”

方老师拿出申请表告诉寻微应该怎么写,寻微一一记下来。

她从办公室里出来刚回到教室里坐下,元小芳就过来恭喜她了:“成功了可别忘了请我们吃饭。”

寻微笑道:“没问题,你想好到时候吃什么吧。”

元小芳说:“看来你转正这件事十拿九稳了。”

“还行。”寻微对自己有信心。

她拿出笔来填写申请表,要填的资料不外乎姓名籍贯身份证号码受教育经历等等,最后还得专业老师签名认可,这就需要一个一个办公室跑了。

晏易舟在一边看着她写字。

她的手腕雪白纤细,似柔若无力,写出的字却飞扬潇洒,恰似她的性格。

不委屈自己,也不斤斤计较别人。

到了极致时,却是一种将所有事情都无视的冷漠。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道无情”。

他很庆幸她还没到那个程度。

这边王秋岚和李梓梓在聊天:“今天晚上路老板临时有事,让我临时顶替他上夜班,我下午就要去店里,没办法和你去逛街了。”

李梓梓不介意:“没关系,那就下次再约一起。我刚想和你说我下午也去不了逛街,因为团里有事。”

王秋岚好奇地地问:“校庆话剧表演不是结束了吗,还有什么事情?”

“赵新月学姐伤了脚,连校庆演出也没办法来看,到现在都还没好,可能要因病休学了,团里的人想去探望她。”李梓梓说。

陈素伶插话说:“不是说不严重吗,怎么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好?”

“去医院拍过片,医生说不严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正常行走,她的家人大概想带她去帝都看,毕竟帝都的骨科医院很有名。”

元小芳说:“最近学校是不是风水不好,老有人退学休学,以前一年没碰上一次。”

费宇吐槽说:“你才来北华几年,别宣扬封建迷信。”

元小芳呵呵了:“封建迷信?你要不要对寻微说一次?”

费宇:“你当我没说过。”

他差点儿忘记寻微可是一个不科学的存在。

寻微填好申请表,便开始找老师签字。

她找班长拿了老师的办公室地址,研究了一下,把分布在不同教学楼办公室的老师做了一个归类。

晏易舟说:“我下午排球队有活动,等活动结束了和你一起去。”

她说:“好啊,那我先找几位老师签名,等下午再和你去另外的老师,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他揉揉她的发顶心情很好:“乖。”

寻微鼓腮:“别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

按身体年龄来说,她算得上是老祖宗了。

“哦,晚上要吃什么?”

“晚上出去吃吧,听陈素伶说有家餐厅不错。”

两人说好了以后,寻微和晏易舟分开以后就去第三教学楼。

因为历史系的课程大多数在第三教学楼里上,所以很多老师的办公室都安排在这里。

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走下来,终于到了罗秦的办公室。

他似乎知道她的到来,已经整暇以待了。

“罗老师,这是我的申请表,麻烦签个字。”她把表格放在桌子上。

“我听方老师说了你的事情。”他拿起表格仔细看起来:“字写得不错。”

“小时候练过几天。”她说。

“这功力不像只练过几天的样子。”他浅浅地笑了。

每个星期五历史系的老师都要开会,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今天穿了白衬衫黑裤子。

别人穿这样的搭配会显得十分老气,但他不会,反而显出一份清爽姿态。

她有点赧然:“被看出来了……其实有练过一段时间。”

“怎么想过要去练字,我记得修士要背法诀,要锻体,挺忙的。”

“大概是心里憋着一股劲,相比任何人都做得好,不要让人看低自己吧。”

自幼失去父母的孩子,过得自然比较艰难。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他扶了扶眼镜。

“没事,毕竟这过去了。人不是都要往前看吗?”

他把纸放到桌子上,拧开笔盖,刷刷签字:“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假设……晏易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会不会离开他?”

“其实我也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好,互相迁就吧。老师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的问题可能有些唐突,比如说晏易舟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了错事,你会怎么办?”

“晏易舟的身份还能做什么错事?”

她觉得晏易舟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吃饱混好没啥大志的那种,每天最大的爱好除了看书打球就是给她煮饭,要不也不会顶着文科状元的光环来读历史系了。

不知道多少老教授为此暗暗生恨。

他签完名把笔盖拧上:“寻微,我对你们的事情十分了解,所以你觉得我会不知道晏易舟的身份吗,尤其他的长相和‘唐城’如此相似。”

“老师不喜欢吸血鬼?”

“不,我对血族没有偏见,毕竟我们身上都有血族的基因,不是吗?”

他只是不喜欢唐城而已。

章节目录 第71章 突发 寻微坐在体育馆的椅子上,看着场地中间的排球队队员练习。

晏易舟容貌俊美,又有着一双大长腿,在人群中尤为出众。

体育馆外白雪皑皑,体育馆内却温暖如春。

来看排球队练习的人大多数为晏易舟而来,但顾及人家的正牌女友在,没有像以前那么排山倒海地呼唤,但此起彼伏的加油声还是颇为壮观的。

寻微托着腮在想着罗秦刚才说的话。

“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好人,他天性残忍,无情嗜杀。”罗秦似笑非笑,“比起还有拥有人性的新人类,他可怕多了。”

她的回应是扯过签名表,转身就走。

罗秦似乎对晏易舟成见很深。

也不知误会从何而来。

晏易舟贡献了自己的血做研究,人类才没有全部沦为丧尸,在末世里杀出一条血路。

她没忘记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在喝过期血浆。

连最原始的吸血本能都能抑制住,能坏到哪里去?

她认为罗秦的这些言论纯属胡说八道,但直觉告诉她罗秦不想说假话。

毕竟他说“天性残忍无情嗜杀”时那种咬牙切齿骗不了人。

难道在她离开的这两百年中,发生了什么事?

可晏易舟不像认识罗秦的样子。

“在想什么呢?”晏易舟站在她的下一排椅子上,手在她面前晃。

她这才发现排球队的练习已经结束了,晏易舟还换好衣服提着一个大运动包。

她连忙站起来:“没什么,走吧。”

他很自然地拎起她的背包放在肩上:“好,我们现在去找老师签字,你还有几个没签的?”

她想了一下:“就差叫教考古学的陈老师哦,他出去开学术研讨会,只能下个星期回来以后再请他签名了。”

他“哦”了一声说:“你的效率蛮快的,我还以为可以为你效犬马之劳呢。”

“事情不做完,心里总记挂着。”她说,“况且这不是很麻烦的事,下次一定有机会让你表现的。”

“既然还这么早,不如去我家喝个下午茶?”他邀请。

她说:“好啊,那我们买什么点心回去?”

他更正说:“不是回公寓,是去我妈家。”

“今天吗,时间会不会太赶?”她有点意外。

“不会,她已经叮嘱我很多次,一定要找时间把你带回家,我想你应该不会让一个翘首以待的母亲失望,对吧?”

她叹了口气:“你提议得很突然,我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见家长哪有这么随便的?

“丑媳妇终须见公婆,而且小老板这么漂亮,不用担心他们不喜欢。”他说,“这可以称得上惊喜。”

“我觉得是惊吓还差不多。”她说。

“你一天不去见家长,他们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被人甩了。”说起来晏易舟也很佩服他母亲的脑洞。

她被逗得笑了,大眼弯弯:“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孩子的,如果要去我想穿那件小黑裙。”

晏易舟后悔没事先把小黑裙扔掉以绝后患:“穿黑色的见家长不太好吧?”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吗?”她有点苦恼:“可是我的衣柜里面,冬天衣服剩下的都是长裤,款式都差不多的那种。”

晏易舟拍板说:“那我们去新买一件。”

绝对不能让女朋友穿情敌送的衣服去见家长,要不他心塞。

于是晏易舟去公寓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寻微在路口等他。

待他开车出来,在寻微面前停下来。

寻微刚刚打完电话,钻进车里坐好,把安全带系上:“刚才路小白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们到联络司的办事处去,说有两个人像上次一样受伤了。”

晏易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也太巧了。

“联络司办事处在那里?”他问。

“我看一下,他刚才给我发地址了。”她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章节目录 第72章 她是什么来头 张庚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请寻微和晏易舟过来。

听说妙理和梁歌受伤的消息后,张庚马上带着几个办事员乘飞机到圣恩。

因为梁歌中过毒,虽然已经没大碍,但经常昏昏沉沉地睡,所以由妙理向张庚讲述他们的遇袭过程。

张庚听完妙理的话,马上决定派三个司里的精英前往神树县的荒坡。

一天不剿灭,精怪就要作多一天的妖。

敢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抢香火,这胆子得有多大!

张庚不由得感叹:“如今比末世前还不如,末世前至少还能修道,也没有精怪跑到神明的供桌上抢东西吃。”

甚至连地府也刚刚恢复正常运转,控制力大不如前,需要靠他们才能在人世抓回逃跑的鬼怪。

联络司和地府相辅相成,地府将力量借给联络司的法师,法师们通过符篆使用地府的力量。

走的是一条和以前的修士全然不同的路。

妙理对出任务的同事说:“以我的经验,‘恶神’似乎无法离开窑洞,如果你们打不过它,就赶快跑。”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给你报仇。”他们没把“恶神”放在眼里,觉得三个人去绰绰有余,上次妙理和梁歌只不过吃亏在没有做准备上。

一行人便潇洒地出发去泛海。

第一天,张庚还能联系上他们,等到第二天,他们到了荒坡,没有信号,手机打不通,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妙理只觉得心慌慌,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第三天,张庚接到了一个电话。

从荒坡所在的神树派出所打来的。

一个附近村子的村民经过窑洞,发现了倒在洞前的三个人,当时三个人面色发紫,身上带着斑斑血迹,其中一人胸口还有一个大洞。

显然紧急关头还是妙理的经验救了他们。

村民差点以为他们活不成了,大胆地在鼻子上探了探,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于是便叫救护车送到医院,这才捡回一条命。

差点出人命官司,警察也出动了,来到医院发现这三个人还没清醒,没办法录口供,便去翻他们的衣服,从口袋里找到证件,于是辗转联系上了张庚。

张庚接电话的时候妙理和梁歌也在,经过几天调养,梁歌已经好很多了,他闲不住,便到办事处帮徐志的忙。

“老头子,黄杰他们出事了?”他问,刚才听了一耳朵。

张庚沉重地点头:“他们还躺在ICU,情况很不好。应该和你一样中毒了,医院现在也没办法。”

妙理急得喵喵叫:“早让他们小心,偏不听,太麻痹大意了!”

“他们没带解毒丸去吗?”梁歌又问。

“带了,每人都带了两瓶,但警察去了事发的窑洞,发现几个空瓶子丢在附近,他们应该是吃了的,可惜没效。”张庚的花白胡子都要愁得掉下来了。

人类身体十分脆弱,远不如妖族的百毒不侵和强健。

妙理的伤这么几天已经好了,看不出原来差点穿肠破肚的样子,而梁歌还在床上睡了好几天。

上次如果不是妙理而是其他人在,恐怕两个人都得交代在荒坡上。

自家的解毒丸无效,唯有请能帮忙解决的人出马了。

寻微来到联络司办事处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儿意外:“你想请我们去泛海市救人?”

“对,因为他们现在还不能搬移,所以还请两位去泛海市看一下他们的情况。”张庚说。

妙理脑袋蹭寻微的小腿嗷呜嗷呜地叫:“姐姐你就帮一下他们吧。”

在一旁的路小白很鄙视地看着她:都差不多一百岁的老妖怪,还好意思叫水嫩嫩的人类小姑娘做姐姐。

喵星人撒起娇来很有杀伤力,寻微蹲下来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抚摸。

妙理舒服地尾巴晃来晃去。

路小白突然觉得有点妒忌,晏易舟更是手痒,想把这只碍眼的白猫扯下来。

“可我们还是学生,要上课。”寻微说。

张庚马上说:“这个好办,我可以帮你们向学校请假,请假理由绝对高大上。”

寻微转头问晏易舟:“你觉得呢?”

“你去哪,我就去哪。”晏易舟把决定权交给她。

人命关天的事寻微也没拿乔,马上就决定了:“那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我现在马上让人给你们买机票。”张庚没想到寻微这么好说话。

看来只要搞定寻微,晏大人就没问题了。

寻微点头表示可以,晏易舟更是没有意见。

来联络司办事处的路上,他和寻微说了一下打开空间之门的缺点:只针对去过的地方才能精准定位,如果没去过的地方没法用术法建起空间模型,所以就定位不了了。

所以这次去荒坡,还得靠飞机载他们过去。

最快能出发到泛海市的机票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一同前往的还有张庚和妙理,至于梁歌则留在这里继续养伤。

徐志今天换了一件帅气的皮夹克,照样显得凶神恶煞,他拍胸口表示:“老大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梁歌的!”

张庚:“你现在已经不混道上,不用叫我老大。”

徐志:“好的老大!”

去机场前,妙理依依不舍地从寻微的膝盖上跳下来,去隔壁的小房间换衣服。

妙理的人形是一个甜美的小少女,脸庞有点儿肉,看起来憨态可掬,只不过一双眼睛还是两种颜色,她嫌麻烦便戴了美瞳。

妙理:这个样子一点也不高贵典雅,所以我才不喜欢变成人形,你们是不会懂的!

趁寻微和晏易舟去把车停去车库的空档,路小白问:“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的吗,怎么就让小寻帮你摸背呢?”

妙理像看傻瓜一样看他:“你不觉得在她身边很舒服吗,好像修为都有所提升了。”

路小白“咿”一声:“你也发现了?”

妙理说:“我又不傻。”

很多人无法抵抗猫的可爱。她靠近寻微本来想靠卖萌让寻微心软,想不到靠近以后全身都暖洋洋的似乎有一种力量注入身体。

比任何神丹都灵。

相信青玉长老要求路小白跟在寻微身边也有这个用意。

妙理问说:“你说她是什么来头?”

路小白挠挠头:“大概是修士吧,她的朋友都这么说。”

妙理瞪大眼睛,美瞳差点都掉出来了:“修士?”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73章 回春丹 负责泛海这一个片区的是一对夫妻,丈夫叫傅喜雨,妻子叫董萝安。

张庚十分照顾成家有小孩的部下,结了婚的就不会留在总部执行危险任务,而是安排到各个办事处干一些登记妖怪鬼魂的类似片警的工作,也被称为“颐养天年”。

泛海地理位置偏僻,可以用地广人稀来形容,附近一向风平浪静,傅喜雨和董萝安只要时不时走访一下定居在这里的妖族,上报一下不肯去地府报到的鬼魂就可以,其余时间接送自己的孩子上下学,小日子过得很是安逸。

哪里想到看似平静的湖水下竟然藏着一枚深海炸弹——不起眼的窑洞里竟然有一个实力强悍的精怪,联络司里五名好手接连受损。

妙理和梁歌受伤时他们正在外地,收到消息马上往回赶,谁知道派来处理后续的三位好手也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他们没有梁歌的好运气,现在还没醒过来。

机场里,傅喜雨见到张庚一行人,马上迎上去。

他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十分不起眼,放在人群里看不出什么特色。

用张庚的话来说就是“天生做群众工作的料,能与群众打成一片”。

换成妙理来,估计就是和群众“打”成一片了。

“司长你能过来实在太好了。”傅喜雨的心情可以用喜极而涕来形容。

看着还在ICU里靠自己的顽强意志活下去的同事,他的心情又是忧心又是后悔。

忧心的是,如果他们过不了这一关,对于联络司和他们的家人来说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后悔的是,那个精怪应该在窑洞里藏了不短时间,他竟然没有发现眼皮子底下的危险。

张庚点头,问:“萝安呢?”

“她还在医院,那里少不了人看着。”

傅喜雨没说出来的是,一旦情况不好医院发病危通知书,没人在那儿不行。

短短几天,他签了几份通知书,签到看见管床医生向他走过来,小心肝就忍不住打颤。

张庚看着他眼睛处掩盖不住的青紫和细纹,拍拍他的肩膀说:“这几天辛苦你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他“嗳”了一声:“这不算什么,黄杰他们才是最辛苦的。”

他今天开来的是一辆小轿车,刚好可以坐得下五个人。

他负责开车,张庚坐在副驾驶,剩下妙理、寻微和晏易舟坐后排。

妙理瞅了一眼晏易舟,她虽然跋扈,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对他有一份忌惮,不敢惹恼他。

她亲亲热热地和寻微说:“姐姐,我要和你挨在一起坐。”

寻微说:“好啊,那我坐中间。”

大家坐好以后,傅喜雨便开车。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下后座的俊男美女:“好像有两个新面孔,是刚来的同事吗?”

妙理挽着寻微的手臂说:“不是哦,这两位是特别请过来的帮手,来为黄杰他们解毒的。”

傅喜雨哈哈笑说:“年轻有为,简直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让我不服老不行。”

妙理又说:“这位姐姐叫寻微,这位是晏易舟‘晏大人’。”

傅喜雨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哆嗦一下,眼睛忍不住往后视镜瞟过去。

这么一个斯文帅气的男孩子竟然是“晏大人”?

虽然听说过“晏大人”还在读书,但也太难以置信。

寻微看傅喜雨的样子,觉得晏易舟虽然没有在联络司混过,但整个联络司都有他的传说。

一路上傅喜雨给张庚一行人说了黄杰等人的情况,不是太好。

等到了医院,大家才发现,傅喜雨说的“不太好”是非常客气的话,实际上黄杰他们何止“不太好”。

留守在医院的董萝安见到张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张庚问说:“你们都在医院,小孩谁照顾?”

董萝安说:“找了家晚托,放在晚托里。”

张庚说:“既然我们来了,你就安心去接孩子吧,这儿有我们呢。”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他们整个人皮肤都变得乌青发亮,身上绑着绷带,洁白的绷带渗出黄色的脓液,氧气罩覆在口鼻处,不是床头的心电监护尽责地记录下他们的心跳,恐怕大家都以为他们是三具尸体。

主治医生听说他们的领导到了,连忙赶过来给他们说明情况。

“我从医十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医生说,“他们的症状像中毒,给他们洗胃,又做了毒理化验,没有化验出任何问题。伤得最重的是左边床的病人,叫黄杰的,他的胸口位置有一个伤,本来已经清创缝合了,但伤口不断化脓,我们只能不断将腐肉割掉。”

张庚说:“我想看一下他们的检查报告。”

“到我办公室去看吧,都在那里。”医生说。

于是张庚和傅喜雨跟着医生去办公室,妙理、寻微和晏易舟留在重症监护室里。

临走前医生有点奇怪:“他们不一起来吗?”

张庚说:“不了,他们还想留在这里多一会儿。”

这种情况医生见得多了,稍微思考,便答应了。

妙理见医生走了,连忙催促:“我们快点儿吧。”

看着昔日生龙活虎的同事如今奄奄一息,她怎么能不担心。

“不急。”寻微说。

晏易舟举起手来向监控摄像头一挥,一阵风袭来,连接护士站的摄像头被风吹得歪到了一遍,不再对着病床。

做好准备后,寻微便施施然地打开重症监护室的门,走了进去。

她看了一下他们的情况,“还是‘伤神’的毒,服回春丸就可以了。”

她拿出瓶子,倒出三颗回春丸,晏易舟从她手心里拿过,揭开三个人的氧气罩,捏起嘴巴把丸子塞进去。

妙理没想到这么容易:“他们吃得下吗?”

“不怕,药丸入口会化成水流下喉咙。”寻微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他们的皮肤不像以前那么黑了。”妙理擦眼。

“他们的确在不断变白,不过他们中毒时间比较长,可能没这么快恢复,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不错了,”妙理说,“话说你这个药丸真的很好用,能不能均几颗给我,我可以买的。”

经过这件事,她再也不敢自信到什么药都不带就去执行任务了。

就算她不怕受伤中毒,梁歌也怕。

她不奢求寻微会给她丹方,这种灵丹妙药谁不是珍而重之地收藏?

寻微说:“我这里只剩下一瓶了,都给你,不用钱。你们的工作危险,拿来傍身也好。”

妙理没想到寻微如此大方,结结巴巴地说:“这怎么好意思,你平时也要用。”

晏易舟说:“没关系,有我在,她不会有受伤的机会的。”

妙理想也是,有“晏大人”在,就算寻微出了什么事,说不定地府还不敢收人呢。

她接过回春丹,抚摸着瓶子爱不释手。

东西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和老头子练出来的不一样。

“有人过来了。”晏易舟提醒。

妙理连忙把氧气罩重新放在他们脸上。

章节目录 第74章 养一个我就行了 护士站里的护士十分繁忙,即使在晚上也忙得脚不沾地,给病人量体温的,写材料的,送样本去检查的。

导致她们好一会儿才发现重症监护室里的摄像头被调转了。

这可不得了,看不到病人的情况,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能负责起来?

马上有护士小跑奔去重症监护室看看是怎么回事,好一会儿才回护士站。

坐在电脑前的护士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菊花茶,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去看了是怎么回事?”

刚回来的护士说:“病房里的监控摄像头不知怎么搞的歪掉了。”

做表格的护士松了口气:“ICU一号病房的几个人你上点心,不是一般人。”

“此话怎讲?”小护士有兴趣了。

做表格的护士白帽子上戴着一条边,显然是有资历的。

“我男朋友是刑警队的,你知道的,咱们神树县平时没啥大案子,昨天出了事,他被派去固沙村去查案,都还没出发就给叫回来了,说有专门的人负责。如果不是这三人的身体不能转院,本来还要转到上级医院的。”

“怪不得才两天时间,警察局长和县长就来了两三回,原来是这样。”不过小护士的关注点不在这里,“我看来探病的那些人,年轻的那三个真好看,尤其那对情侣登对得很。”

“你又知道他们是情侣?”

“以我浸淫言情小说近十年的功力判断,他们必须是情侣,那种喂狗粮的感觉不要太熟悉。”

小护士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一下便判断出来。

被小护士交口称赞的小情侣正在重症监护室听主治医生的惊叹。

按惯例来说,看报告这个活儿应该由管床医生去做,主治医生还得去忙其他的事情,但黄杰等人的病情太过奇特,竟然使用任何药物都无法治愈,这引起了主治医生的好奇。

在办公室里解释完报告,他又和张庚等一起回到重症监护室,准备看完黄杰他们的情况以后再去忙下一个病人的活儿。

谁知一看便吓了一跳,即使隔着玻璃窗用肉眼也看得出看到黄杰三人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

他连忙召集人手给他们做检查。

心跳血压脉搏等等全部正常。

病人的脸上再也没有痛苦狰狞的表情。

就像吃了灵丹妙药一样。

“太神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病情突然间好转了。”主治医生穿着无菌服从病房里出来,“我待会儿让护士给他们抽血,如果按这个情况看,很快就可以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

虽然对寻微的药很有信心,但听到医生以确切的语气说出,张庚和傅喜雨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张庚郑重地谢了主治医生,因为在他们没到之前,主治医生做了很多治疗才没让黄杰等人没有丢掉小命。

主治医生有点不好意思:“惭愧得很,我没做什么,连病因都没查出来,不敢当你的这声感谢。”

待医生们走后,张庚和寻微说:“已经没有飞往圣恩的航班,要委屈你们在神树这里住一晚了。”

他总算看出来了,这对小情侣里寻微的意见比较重要,所以和晏易舟交涉不如和寻微交涉来得方便。

寻微说:“这个没关系,你们什么时候再去窑洞,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既然请好了假,她也想看看这个重来没有听说过的“恶神”是怎么回事。

张庚大喜:“没问题,正求之不得呢。”

五个办事员负伤,对于本来人手就不足的联络司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这次要亲自出马,如果有晏易舟和寻微在一边协助,他的信心更足。

等于打了双保险。

神木县是个小县城,别说五星级的酒店,连个三星的都没有,张庚便矮个子里挑高的,订了一家。

傅喜雨继续在医院里看护三个伤员,剩下的四个人来到酒店,拿了钥匙便上楼。

订房间的时候张庚问寻微的意见,是定四间房好,还是三间好。

还没等寻微回答,晏易舟就说:“三间,拿间双人房。”

寻微的脸蛋马上红了。

目前,她和晏易舟的相处状态还属于吃完晚饭就各回各家,没试过一室同眠。

只是他能不能不要当着大家的面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她脸皮薄,都没办法坦然面对张庚和妙理打趣的目光了。

这边寻微还没忐忑完,那边妙理已经拿了双人房人房的钥匙开门,抢先进入房间。

“我今天要和姐姐一个房间!”妙理作为一个妖族深知先到先得的道理。

那个愚蠢的两脚兽就让他抱着被子自己睡吧。

张庚没想到临睡了妙理还闹这一出,人家两个小情侣她横插一脚这样好吗?

妙理虽然对晏易舟有着敬畏之心,但和寻微在一起能让自己的伤势好得更快这一点相比,她把敬畏之心抛到一边。

晏易舟也不生气,和寻微道了晚安后便回房间。

寻微没想到晏易舟如此轻易地妥协了,只是洗完澡后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晏易舟”:“来日方长。”

“寻微”:“嗯……”

“晏易舟”:“以后家里不能养猫,这种动物太能争宠。”

“寻微”:“(?????????)”

“晏易舟”:“还有狗也是。”

“寻微”:“我觉得狗挺好的。”

“晏易舟”:“狗太傻。”

“寻微”:“……”

“晏易舟”:“养一个我就行了,我能赚钱,能卖萌,还能暖床。”

这句话好熟悉,他似乎唠叨了好几次。

“寻微”:“让我考虑考虑。”

她无法反驳。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好处。

妙理为了能和寻微一个房间,克制住自己对水的厌恶,快速地洗了一个战斗澡边出来了。

“姐姐我已经洗好啦!”妙理美滋滋地说。

“嗯,我们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昏暗的灯光里,妙理合眼感受从寻微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这种气息绵长而让人心生亲近,如前人所说的“置身于拥有充沛灵力的世界”。

她身体里的力量不断循环往复,被“恶神”所袭留下的暗伤也在慢慢愈合。

本来对晏易舟的小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妙理的手机就响了。

她一看是张庚的号码,不敢怠慢,马上接起来。

“妙理,我们要马上去荒坡,窑洞那里出事了!”张庚说。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不吃早餐哪有力气干活 酒店的走廊铺着一层地毯,脚步声听起来低沉而厚重。

空气里弥漫着香烟和发潮的木头的味道。

寻微和妙理洗漱好了赶到张庚的房间,发现里面除了张庚和晏易舟外,还有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矮胖中年男子。

张庚给她们介绍说这是警察局的副局长胡建君。

胡建君看着眼前的四个人,老的老,嫩的嫩,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只有高颀的晏易舟。

可是这小伙子看起来没点儿肌肉,恐怕是中看不中用。

“张司长,为了保证安全,我给你们另外派几名警队的精英跟着一起过去。”胡建君说。

胡建军对联络司这个神秘的部门也仅仅是在纸面上了解过一点,知道是国家暗地里负责解决神秘事件的,对最高领导直接负责。

如果神树县再出什么事,无论是平民还是联络司的,他今年的年终总结报告不知道怎么写才好!

泛海市里虽然有联络司的办事处,但平时不怎么打交道,有时会忘了有这个部门的存在。

张庚来的时候他没收到消息,后来才知道联络司的领导来了,因为时间很晚所以想留到第二天再过来打招呼,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接到报警马上就赶过来商量对策了。

“我们先去到现场再说。”张庚了解他的顾虑。

“好,好,好。”胡建君连连说了几个好。

一行人到了酒店大堂,那里已经有几个精悍的警察在等候,就差胡建君一声令下了。

酒店的接待人员一大早看见一堆穿着制服的警察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瞌睡虫都吓跑了,比老板大驾光临还要振奋。

晏易舟忽然停下脚步说:“你们早上要吃什么?”

胡建君说:“是我想的不周到,待会给你们买。”

晏易舟说:“不用,你们等两分钟就行。”

胡建君急了:“现在不是吃早餐的时候,还有人等着我们去救。”

晏易舟说:“就两分钟的事情,你们等一下就行。”

在他眼里,寻微有没有吃早餐比其他人都重要。

妙理帮腔说:“不吃饱,怎么出力?”

一个前世是吸血鬼,一个是妖族,都没有警察叔叔为人民服务的自觉。

张庚不得不出来打圆场:“晏同学你走快两步,我们先上车,在车上等你。”

胡建君气呼呼地上了警车。

傅喜雨开着他的小车也来到了酒店门口,见众人坐好,中间却没有晏易舟,便问:“怎么不见‘晏大人’?”

“他去买早餐了。”寻微说。

傅喜雨觉得在这个时候还记挂着早餐的人,是个赤裸裸的吃货。

晏易舟:我不是,我女朋友是。

不一会儿,晏易舟提了一大袋包子和几盒盒装牛奶回来,在车上分给大家。

寻微拿起一只包子就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晏易舟特地买来的关系,她感觉特别好吃。

晏易舟摸摸她的头发,也慢慢吃起来。

胡建君见他来了,便示意傅喜雨发动车子跟着自己的车开。

张庚在路上和他们说明了这次的情况。

情况的确十分紧急。

今天早上五点左右,报警平台接到了一个求助电话,说是有人在荒坡的窑洞里被困住了出不来,接警的警察还以为是窑洞塌了,连忙赶过去看。

离出事的地点还有一千多米的地方,警察遇到了报警人。

报警人是地方派出所警察的老熟人,一个几进宫的盗墓者,齐老大。

泛海市虽然现在发展得不怎么样,但几百年前可是古代一个小国的都城,被称为“黄金之都”,近年来陆陆续续地出土了一些文物,颇受考古界的关注。

前天黄杰等人在窑洞前受伤,很多人看见救护车过来将他们拉去医院,其中心思活泛的人就开始打起小算盘了。

大雪封山的时节,为什么会有人来到荒坡?

肯定不是旅游来的,荒坡附近没有旅游景点,莫非是为了老祖宗们留下来的宝贝?

听到这里妙理忍不住打断说:“他们怎么会觉得窑洞里面有宝物?”

真是钱迷眼了。

张庚说:“这个窑洞是以前附近村子的村民们供奉某位神明用的,当地称为‘神仙洞’,历史比较悠久,所以他们才会认为里面有东西。”

哪知里面真的有东西,不过不是宝物,而是怪物。

一行四个人趁着夜色来到荒坡。

四处都是白茫茫的雪堆,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有困难,但这些人都是本地人,轻易地找到了神仙洞。

进神仙洞之前,齐老大留了个心眼。

那三个外乡人在神仙洞里受了伤,可见里面可能会有伤人的机关。

玩盗墓最主要的是不走漏风声,否则警察抓住了就像拔土豆一样,一个一个地全给揪出来。

他这次带了三个手下过来,他让手下打头阵先进去,自己则在外面等一会儿。

手下们笑他:“都在杨树村长大的,小时候也不知道在这窑洞里跑过多少次,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他看着木格窗棂上黑黝黝的洞口,心里有些发怵:“小心使得万年船。”

其中一个手下说:“老大说得对,别忘了那些外乡人还躺在医院没醒呢。”

“该不会白跑一趟吧,毕竟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宝贝。”另一个手下说。

这个荒凉的地方平时就没多少人会来,更别说在这寒意凛凛的夜晚。

他们打着手电筒,打开门便大剌剌地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里,无数的灰尘在乱舞。齐老大可以看见陈旧的木桌,倒在一边缺了一只脚的木椅子,就像小时候玩捉迷藏时见过无数次的那样。

突然,木门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般,迅速地关上。

紧接着神仙洞里传出野猪的怒吼声,被冬风传到夜空中,非常令人胆颤。

“这是什么怪物!”“救命!”

手下们发出惨叫,手里的工具纷纷招呼上去。

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齐老大没办法看到里面的情况,连忙用脚踹门,用肩膀撞门,可惜都没用:“老坎,兴隆,木春,出什么事了!快说话!”

来神仙洞之前齐老大设想过很多情况,但没想到会如此出乎意料之外。

隔着窗棂孔什么都看不到,窑洞里除了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只剩下大型动物撅着蹄子走来走去的声音。

突然,黑暗中一双红得发亮的眸子向齐老大看过来。

齐老大不由得一阵哆嗦,本能地跑了。

跑了一阵后才想起要报警。

虽然他们和警察是兵和贼的关系,但是这个时候显然得靠警察,因为警察手里有家伙!

他再跑一段,跑出荒坡范围,有了信号才能报警。

报完警后暗骂自己一句:不是早知道手机到了这鬼地方没信号吗,电信公司的人来了几次都修不好,这么怪异的事怎么就不上点心!

章节目录 第76章 齐老大惹上大事 警察们和齐老大碰面以后,火速来到神仙洞,这个时候窑洞里只剩下动物走来走去,把桌子椅子碰得砰砰响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年代流传下来的桌椅因为用的不是好木头,又不是文物,躲过了乡人和盗墓人的垂涎,看来这次逃不过一劫了。

警察掏出手木仓,往里一看,里面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到。

齐老大急了:“里面的可是我的兄弟,求求你们快点。”

警察说:“我们看不到里面不好开木仓,万一伤了人,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齐老大知道警察说的有道理,但和他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在里面不知生死,他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于是三个人便开始撞门,说来邪门,这破破烂烂的木门,三个男人加起来差不多四百斤,竟然没办法撞得开。

年纪比较大的警察早年在部队里当兵,后来转业回到地方考取的警察编制,在部队当兵时落下了伤病,撞了一会儿便撑着门大口呼气。

其他人也坐在门阶上作休息。

“难不成这门是钢筋铁骨做的不成?”

天气虽然寒冷,但他惹出一脑袋的汗,拿下帽子用手背捋一下汗,不经意间看到门后有一张脸,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神仙洞的门下部分是实的,上部分是窗格子,这是很久以前神树县流行的一种门,通常窗格子上会糊上纸,有条件的人家会糊上绢或者纱。

神仙洞门上的纸早已经没有了,窗格子上只剩下一层灰油油的干掉的浆糊。

现在他通过窗棂格子,看到一只硕大无比的野猪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怕猪,可如果猪的眼睛闪着鬼火,好似会说话似的出现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不由得他不怕。

他“嗷”的一声向后倒,差点摔在地上。

他听齐老大说过,窑洞里有只人这么高的野猪精,觉得齐老大是在胡说八道。

“老高,你怎么了?”

如今眼见为实,不由得他不信,连忙说:“快点打电话要求增援!”

然后心里狂念“和谐社会,破除封建迷信”。

*****

出了县城,再往北开个十公里才到神仙洞。

这时候就不好走了,路面是水泥铺的,年久失修,已经坑坑洼洼了。

傅喜雨开小车,底盘低比较吃亏,容易颠簸。

妙理恨不得变回原形,人类的身体抓不住平衡,还是猫身好。

而寻微则被摇晃出了睡意,靠在晏易舟肩膀上小睡了一会儿。

几辆车来到荒坡时,天色已经露出靛蓝。

神仙洞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道蓝白警戒线隔开事主警察和围观群众。

齐老大报警以后,因为警察也帮不上忙,又打电话叫了村里人过来帮忙。

这一传十十传百,现场竟聚集了四五十号人围观看热闹。

其中不乏刚刚送完孙子孙女上学没事做的老头子老太太,剩下的就是冬季没农活干的闲汉。

神树县的农村和所有华族的农村一样,青年人少,小孩老年人多。

无论多冷的天气,村里人都习惯早起了。

小车一停下来,马上引起了诸位围观群众的注意。

只见带头的警车下了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眼尖的人一下子便看到他们腰间别着的武器。

停在后头的私家车里下来五个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美姿仪的小情侣,如果不是有警察在,围观群众差点以为他们是来拍戏的大明星。

“看来齐老大惹上大事了!”“你看连真家伙都出动了!”“齐老大每次惹的事都不小好吗?”“你看看带头那胖子不就是县公安局的胡局长?”“真是他,我在电视上见过他,绝对没错!”

齐老大在神树县也算个人物,和胡局长齐名,县里的人不多不少听说过这个几进宫的盗墓者。更别说附近村子里盘根错节的宗族姻亲了。

一个裹着大棉袄的老太太神情激动地说:“作孽啊,这神仙洞本来是供奉北华仙君的地方,现在被搞得乱七八糟,仙君爷爷要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以她为中心围着一堆老年妇女纷纷点头:“齐老大老子娘死得早,没人教他,这事干得不地道。”“现在的人不敬重神仙,迟早得出事。”

她们的嗓音大,在警戒线里的齐老大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他身边的中年妇女用袖子擦眼泪。

齐老大想,神仙洞里的哪里是什么神仙,北华仙君又不是野猪精!

可就算是齐老大,也没胆去反驳老太太的话。里面有些是他还没出五服的亲戚,他还得叫人伯娘的。

大爷大妈们让出一条道给他们,带他们走过去以后马上呼啦啦地恢复原状,很有围观者的基本修养。

胡建君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动作非常敏捷地从车里走出来。

他的眉头都要贴在一起了:“怎么来了这么多群众?”

先到现场的两个警察低估了华族人爱看热闹的心,愁眉苦脸地说:“齐老大打电话给同村的人,他们听到消息就自动自觉地来帮忙了。”

一个妇女走过来问:“警察同志,可以进去救人了吗,我男人就在里面,现在不知道生死啊!”

她脸色蜡黄,眼睛哭得红肿成两个核桃般。

胡建君问:“这位是?”

“这是老坎的媳妇,听说出事了,马上就过来了。剩下两个人的家人在县里,也在往这儿赶了。”

胡建君向老坎媳妇说:“你放心,我们一定将你丈夫安全救出来。”

说完朝旁边使个眼色:“大姐你先去休息一下,大早上的闹腾你也辛苦了。”

他对这几个跟着齐老大闹腾的人家庭情况了解得不少,老坎媳妇听说患了重病,要不老坎也不会干这些犯法的活儿。

马上有会意的警察把老坎媳妇搀扶到一边去。

胡建君对张庚说:“张司长,你看我们要不要疏散群众,要不这家伙跑出来的话得出大事。”

张庚说:“不用,它出不来的。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胡建君点头,和张庚走到神仙洞门前透过窗格子往里看,因为供奉的是北华仙君,所以神仙洞坐南朝北,现在已经微微有点阳光,他们趴在门上却什么都看不到。

胡建君很泄气:“什么都看不到!”

张庚说:“我听到里面有呼吸声,他们还有人活着。”

胡建君不由得佩服:“不愧是联络司的高手,耳聪目明。”

警察不知道张庚等人的身份,见胡建君对张庚非常推崇,心里直纳闷。

入行许多年,没听说过系统里有联络司这个部门。

章节目录 第77章 形象是非常重要的 张庚对胡建君说:“既然已经了解神仙洞的情况,那么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进去把人救出来。”

胡建君看着头发花白的张庚,惊讶得差点没把下巴掉在地上:“你、你进去?”

一边站着的寻微、晏易舟、傅喜雨和妙理收到了不少隐晦的目光。

这班青壮年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轮到老年人打头阵上场?

这到底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寻微之前便和晏易舟商量好,只有当联络司众人不敌时才出手相助。

毕竟他们懂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傅喜雨没想到张庚竟然打算第一个进去,脸上烧得慌:“司长让我先来。”

张庚吹胡子:“你先来,然后再伤一个,难道你觉得你的身手比黄杰他们的好?本来司里人就少,你受伤的话可没人顶上你的位置了。”

如果夏冰婷在一定点头同意:没错,整个部门最闲的就是这老头子了,要不也不能到了上班时间还在公园里晨练。

一番话下来,傅喜雨只能抱头退下。

胡建君忍不住说:“张司长,不是我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打打杀杀的就让小年轻们上吧。”

等事情结束,他得和张司长说说,招人手不能看脸,你看那三个嫩的好看是好看排不上用场,剩下一个傅喜雨身手还不如张司长一个老人家。

妙理一听乐了:“如果按年龄来说,我也算个老人家。”

“你就偷着乐吧。”张庚说。

“有问题叫我们。”寻微说。

“我还没老到这种程度。”张庚看齐老大在一旁干着急,也不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篆走到神仙洞的门口。

他将符篆放入掌中,伸手推门。

只见符篆泛起丝丝几不可见的黄烟,一触碰到木门,化作水流奔涌到木门的纹理之上,木门便随之开启。

齐老大看了眼睛都大了。

他和两个警察撞了半天都开不了的门竟然如此容易就被打开,难道这个不起眼的老头就是传说中的奇人异士?

他瞪大双眼想看看神仙洞里面的情况,但他一无所获。

窑洞里一片漆黑,老头子走进去后仿佛走入一团墨汁之中,很快不见身影。

门又被关上了。

旁边围观的群众炸开了,想挤到前面看清楚:“你们看到没,门好像是自己关的。”“门怎么会自己关,说不定是那老头子自己关的,故弄玄虚呗!”

胡建君听了非常头大,连忙喊:“大爷大妈们,你们不要往前挤,待会儿救护车来了要有个道给车过去!”

他喊完,呼一口气,除了面有焦色的齐老大和傅喜雨,其余三人看起来十分轻松,甚至轻松得有点不正常。

妙理自信是因为有高手在场。

胡建君一边关注神仙洞里的动静,一边和年纪看起来比较小的妙理搭话:“小姑娘,你刚才说你算老人家,是在说笑吧?”

妙理哼了一声:“本小姐从来不说大话。”

胡建君想赞一句保养有方。

傅喜雨看齐老大离得比较远,心思全放在窑洞上,便低声和胡建君说:“这位是妖族,八十岁才成年,和我们的算法不一样。”

胡建君没想到眼前这个猫儿眼的小姑娘竟然是传说中的妖族,不由得打量她好几眼。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妖族的感觉和人类有点不一样。

如果他不知道她是妖族,可能最多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挺好而已。

傅喜雨知道妙理心高气傲,便代为解释说:“她前几天在这儿受了伤,目前还疗养,所以没有上场。”

妙理心里十分赞许:没错,她才不是那种怕受伤就不去帮忙的人。

胡建君也低声说:“这么说,我们县里也有妖族?”

傅喜雨笑了笑:“非常抱歉了,胡局长,根据《妖族保护法》,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妖族保护法规定了,除非妖族犯罪,否则人类的部门不能从联络司里拿到妖族的有关资料,包括妖怪的种类年龄和能力。

这也是因为许多人类心里有一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理,青玉长老特别要求加上这一条款。

胡建君第一次见到妖怪,一时激动忘记了这回事。

他也笑了:“抱歉忘了有这一茬,差点考验了你的保密工作。”

他示意那对小情侣:“这两位也是妖族?”

傅喜雨说:“不,他们是被请过来帮忙的。”

胡建君明白了,原来他们是联络司请的外援,怪不得联络司众人信心满满,怪不得见张司长亲自上阵了也没反应。

亏他一直在心里念了好几次“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只是他们看起来不像能帮上忙的样子……

这两天没下雪了,荒坡上的雪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白色。

神仙洞前的土地上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多,雪已经化掉,和泥水融在一起泥泞不堪。

妙理和寻微呆在一块,抱怨说:“还好我没恢复原身,否则不穿鞋子的话弄脏的就是我的爪子了。”

妙理信奉的是“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形象才是最重要的。

她发现寻微和晏易舟的鞋子非常干净,连一点泥星都没有沾上,不由得奇怪:“小寻姐姐,你的鞋子怎么这么干净?”

寻微说:“我这儿有除尘符,可以隔开灰尘泥土。”

说完,从挎包里摸索一下,拿出一张两厘米长一厘米宽的纸条给她。

她们站得比较远,围观群众听不到她们的交谈。

但一旁的警察们听见了,还看到妙理喜孜孜地将符放在衣兜里。

他们结合刚才看到被胡局长称为“张司长”的老头子手里拿着的纸,心里思量着:该不会那张也是什么符吧?

顿时玄幻了。

只有见到了野猪精的老高才明白这是对症下药,可惜领导在场,他没办法和诸位兄弟分享他的经验。

警察们还在揣测,接着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除尘符被妙理放在兜里,妙理小皮鞋上的泥巴顿时干涸,纷纷成粉末状掉下来。

妙理大喜:“这真是个好东西。”

简直就是洁癖强迫症的福音。

只可惜寻微才刚送了她一瓶回春丸,她不好意思开口讨要。

寻微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捣鼓出来的,因为有时候闭关,十天半个月不洗头不洗澡,她觉得很难受,如今是便宜我们了。”

除尘符是从除尘术演变而来的。

但是除尘术需要灵气,而除尘符不用。

类似的小发明还有很多,修士们在灵气匮乏的时代可谓是花尽心思维持体面而又舒心的生活。

妙理说:“你的朋友一定是一个聪明的大美女。”

寻微笑着说:“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她,一定把你这句话告诉她。”

警察们有点跟不上节奏了:“除尘符”“闭关”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78章 老腰,折了 张庚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神仙洞,差点被绊了个趔趄。

有人。

是活人。

应该是齐老大那三个兄弟了。

他没有妙理能在黑夜中能视物的双眼,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光芒,只能最远看清方圆一臂以内。

他蹲下来,查看这三个人的情况。

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因为失温,非常冰冷,但有呼吸,他们最严重的伤势不过是额头摔伤流了一点血,其他的就是些擦伤。

他想这三人运气不错,如果换成黄杰妙理等人早就被这恶神吃掉了。

突然黑暗中一阵冷气扑来,张庚连忙躲开,回手飞出一张符,这符似刀般锐利,带着风声刺向黑暗中潜伏的生物。

“恶神”扬起巨大的獠牙,符篆碰到獠牙后发出“锵”的一声,冒出星星火光,回旋着飞一边,“唰”地没入墙壁中。

它哄哄大笑:“你以为这个可以伤得了我,也太小看我了!”

这时候,晏易舟开的结界便派上用场了,否则它的笑声会让看热闹的群众头昏脑胀。

像现在张庚耳朵里一片轰隆隆地响,好像站在铁轨边,几十辆火车从身旁经过似的。

即便张庚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来的,也没想到“恶神”身体竟如此庞大,差不多能霸占了窑洞一半的空间。

它说话的时候嘴巴里面呼出气息,张庚连忙把鼻子捂上。

他现在有点怀疑地上躺着的三个人是被“恶神”熏晕了。

“你觉得老头子就这一招吗,也太小看我了。”张庚模仿它的语气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打符篆。

“又是从阎王那里借力的人类,算上你已经来了三批人了,都没在我手上讨着好!”“恶神”没想到竟有人类如此大胆敢模仿他说话,语气更加激动。

它喷出的气息形成风,吹得张庚引以为傲的美须一阵凌乱。

“要试过才知道!”张庚抽出三张符篆。

他投鼠忌器,洞里的位置不大,地上还躺了三个人,不敢多加符篆。

可是“恶神”似乎有着相同的顾虑,虽然它隐身能神出鬼没,但也没有向地上的人开刀的意思。

他想起在来神仙洞的路上晏易舟和他说过的话。

齐老大和他的手下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想必在北华帝君时期,以前的长辈或者祖先有在神仙洞供奉过“恶神”。

世间万物,有因便有果。

供桌上献的贡品是给北华帝君的,但实实在在受了好处却是“恶神”。

可以说“恶神”有一部分的力量来自齐老大他们的祖先。

如果“恶神”伤了他们,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因此这三人才能活到现在。

晏易舟当时目光淡淡:“盗墓者只是普通人,以恶神之力,要取这三人的性命易如反掌,不过一呼吸之间的事情,但听胡局长说,齐老大听见当时那三人还有过反抗,‘恶神’应该没办法伤害他们。”

这番话,也是对刚才自己执意要去买早餐的解释。

他听了只觉得非常荒谬,现在看来事实的确如此。

“恶神”半天都没办法解决张庚,还得小心不能伤及地上的三个人,否则自己的双眼就会一阵剧痛。

它心浮气躁,浮在半空中,张着嘴巴呼哧呼哧地喘气:“最可恶的是我还差一点就可以成神,如果我成了神,还需怕你们这些蝼蚁,连阎王也无法奈何我!”

张庚听见它说话间口水不断滴答滴答地往下掉,心里膈应得不得了:“你的香火都是偷来的,如果你能成神,还真是老天没眼。”

“恶神”怒了:“无主之物,怎么算是偷!”

论起打嘴仗,张庚可是在联络司众人的风吹雨打里锻炼出来的,哪会怕“恶神”:“不问自取就是偷!”

“恶神”怒极之下顾不得会不会眼睛痛了,尾巴甩在窑洞顶上,准备活埋了这些人。

洞顶的茅草灰土纷纷往下掉,整个窑洞灰尘滚滚,几乎不能呼吸。

张庚见势不好,连忙跑到三个人旁边,掏出一张符篆,符篆燃烧后便出现了一个透明的保护罩。

张庚举起双手准备支撑起保护罩,谁知才刚伸出手,就“哎呦”一声。

他的老腰,扭到了。

妙理、傅喜雨和胡建君在外面密切留意神仙洞内的情况,听到张庚的痛呼,连忙跑到门前。

“张司长!”“老头子你怎么了?”

他们想去开门,残旧的木门被摇得“哗哗”响,却一点也没有打开的意思。

寻微和晏易舟对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一人伸出一脚。

窑洞的门“澎”的一声被打开。

漫天的灰尘如海水般从窑洞里奔涌而出,呛得人连连咳嗽。

这时候就可以看出来每个人的差距。

妙理、傅喜雨和胡建君无法打开洞门,张庚通过符篆可以打开,而寻微和晏易舟比较暴力用脚踹开门了。

寻微马上掏出除尘符,扔了一张进去,神仙洞里总算不往外喷灰尘了。

众人看到窑洞里,张庚站在中央,双手插着腰像个孕妇般,脚下躺着几个人。

齐老大激动地说:“这是我的兄弟,这是我的兄弟啊!”

妙理看着张庚奇怪的动作,不由得问:“老头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扭着腰了……你们不要过来!”他喝止住傅喜雨和胡建君,苦笑着对晏易舟说:“岁月不饶人,想不到老头子马失前蹄,恐怕还邀请晏同学帮个忙。”

晏易舟说:“举手之劳。”

他轻易地走进窑洞,对傅喜雨说:“搭个手,把这些人都抬出去。”

齐老大说:“我也来帮忙。”

晏易舟点点头。

“恶神”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傅喜雨和齐老大合力将老坎三个人抬出去,张庚也扶着老腰走了,它都没有现身。

老坎媳妇一看到老坎从里面被抬了出来,马上跑了过来。

老坎被冻得脸色发青,睡着了也在不断打哆嗦。

老坎媳妇哪里受得了这情景,马上起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也在议论:“怎么人是被抬出来的,没出事吧?”“虽然他们不学好,但乡里乡亲的,也不想他们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张庚有些不忍:“他没什么事,就是躺在地上冷到了。”

“谢谢您。”老坎媳妇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救护车拉起警报灯,一路呼啸,齐老大和老坎媳妇跟着救护车一起回县城。

寻微拍拍手说:“已经把人救出来,那么现在轮到收拾这精怪了。”

众人目光投向黑乎乎的窑洞,窑洞的门被打开,像无形的巨口耸张着。

章节目录 第79章 “恶神”之罪 张庚觉得自己只是轻伤,不能轻易下火线,随便找了块石头垫在屁股底下坐着。

他想看寻微他们是怎么解决“恶神”的。

妙理不由自主地挪开两步。

老头子的头发胡子衣服上都是黄朴朴的尘土,看上去极为可怜,坐在地上加个破碗就有人往里面投钱的那种。

真想装作不认识他。

寻微对晏易舟说:“你守门口,我进去。”

晏易舟点头表示赞同:“好,你要小心。”

胡建君忍不住插嘴说:“你们要不要一起进去,两人互相帮助比较好。”

寻微说:“不用,我已经听易舟讲过这精怪的特点,可以应付得来。”

刚才晏易舟和她说过,如果他进去,“恶神”就不敢现身,她只能一个人进去。

她想,在“恶神”的思想里,大概晏易舟比较可怕?

她两手空空地走进神仙洞,又将木门关上。

虽然“恶神”离不开窑洞,但给围观群众看到了不好。

随着木门合起来,窑洞里的光线昏暗起来。

刚才在门外还可以勉强看到地上,现在已经模糊不清。

从神仙洞里向外看,外面一片光亮,可这些光照不进来。

虽然身处窑洞看不见路,但寻微已经将意识发散开。

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耳朵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这是“恶神”的呼吸。

它不断变换位置,在观察着她。

她拿出一把剑,握在手上,防止“恶神”突然跑出来。

她右前方的上方空间一阵扭曲,两盏红色的小灯笼出现。

剑是非常好的武器,可远攻,也可近击。

那是“恶神”的眼睛。

她早有准备,反手朝灯笼处劈下。

它扬起长长的獠牙,将这一剑挡下来,脑袋顺势一掼,寻微便连人带剑往墙边甩去。

寻微捏起飞行诀,如蝴蝶般几个翻身,轻巧地落在地上。

想不到“恶神”的力气这么大。

“恶神”的情况好不到哪去,刚才寻微的那一击,将它引以为傲的獠牙砍出了裂缝,还有松动的迹象。

它隐藏起来,窑洞里回荡着它的怪声:“原本以为来了一道美味可口的大餐,结果这大餐还挺烫嘴,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趁热吃!”

如果进来的是那个男人,它动都不敢动。

他的气息太过吓人。

它的本能告诉它,吃完这个浑身散发着浓郁食物香气的人类,它的修为可以再进一步,然后再把另外那个人类吃了,有了他的神格,它一定可以成神。

它敢在北华仙君的供桌上偷香火,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寻微听“恶神”口出狂言,毫不在意地说:“长得像个猪头,想得倒挺美。”

“恶神”哪里受得了这种讽刺。

伴着劲烈风声,它显出身形,已经离寻微不到一米的距离。

它尾巴一甩,蹶起蹄子往寻微冲过去:“我倒要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在说大话!”

晏易舟说过,“恶神”脾气暴躁,可以激怒它让它现身。

只是这“恶神”也太沉不住气。

如果寻微没有准备,说不定会被它的獠牙对穿,叉在墙上。

眼看避无可避,寻微捏起法诀,双脚蹬在“恶神”的鼻子上,借力翻到它的脑袋上。

“恶神”收势不及,“砰”的一声,两只獠牙插进土墙。

它的两只前蹄趴在土墙上,用力试图将獠牙拔出来。

如果它将獠牙拔出来,寻微就要被动了。

寻微怎么会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一声长长的痛号传了出来,警戒线外的围观群众没法听见,他们只远远地看到警察们纷纷跑到神仙洞的门前,猜测是不是有了新的情况。

没有胡建君的指示,大家不敢打开门。

张庚托着老腰,由傅喜雨搀扶着慢慢走到门前,隔着窗棂孔子一看:“没事了。”

原先神仙洞里沉甸甸的黑暗不见了,光线迫不及待地从缝隙中进来,驱走窑洞里的寒冷。

光线中,手持宝剑的女孩如仙人般与尘埃同舞。

寻微走出来,碧玉剑已经被她收入芥子,不等晏易舟开口,她微微一笑说:“幸不辱命。”

晏易舟虽然没有进去,但早已经将神仙洞纳入神识,风吹草动瞒不过他。

他对寻微有信心,知道她一定可以解决。

这种信心来自多年的相处。

妙理走进去问:“那只野猪精呢?”

里面只有一堆碎木头。

寻微说:“在你脚下。”

妙理吓了一跳,马上弹开,定睛一看,她原来站着的地方躺着一块白色的圆形骨头。

“这就是那野猪精的原身?”妙理厌恶地踢了踢那块骨头。

寻微说:“对。”

胡建君只觉得大开眼界,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不用处理,它不会再回来了。”寻微说。

妙理小靴子往骨头上踩踩,骨头轻易地被踩成面粉状,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寻微又对胡建君说:“胡局长,最好派人把窑洞的墙挖掉,这窑洞也填了吧。”

胡建君理解为什么要填窑洞,毕竟这窑洞是精怪的老巢,怪瘆人的,只是:“为什么要把墙挖掉?”

寻微叹了口气:“神树县是不是经常有失踪案?”

“不是经常,就是偶尔一些外乡人听说山上有野生灵芝,跑来采药,或者一些驴友到这儿旅游,可能迷路了就找不到人了……”胡建君看了张庚一眼,突然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寻微点头:“对,正如你所猜到的那样。”

“恶神”占据神仙洞,如猎人般等待猎物落入陷阱,一旦遇到不是给他送香火的人类的后代,便毫不客气地咬断他们的喉咙。

能吃掉的吃掉,吃不掉的用嘴在墙上拱出一个洞埋了。

这样做不是因为“恶神”还有一丝怜悯之心。只是因为方便下一个猎物上钩而已。

所以神仙洞的空间越来越狭小。

可是没人留意到。

神树县的老人家年纪大,腿脚不便,已经不会再来荒坡上供,年轻人忙着赚钱,小孩子也不经常来这个阴森森的地方捉迷藏。

许多秘密藏在神仙洞的墙壁里,不见阳光。

采药人和驴友们可能因为风雪,可能因为迷路,看到神仙洞便进去休息,等待第二天再赶路,没想到洞里竟然有一个恶魔在等他们。

以前战乱,又碰上末世,很多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失踪了,如同水花落入大海,连个声息都没有。

直到现在,神树县大部分地方都没有安装监控,失踪者的家属即使报了警,警察也无法通过监控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能搜索一番,找不到就只能当失踪案处理。

如果不是妙理和梁歌误打误撞来到神仙洞,这个秘密也许还要沉寂很久才会被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80章 人生要及时行乐 浴室里雾气腾腾,寻微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个澡。

收拾“恶神”时有除尘符罩着不会染上灰尘,但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胡建君他们已经开始挖掘遗骨,接下来还得分类、做DNA鉴定,这是非常庞大的工作。

按下花洒的开关,她重重地出了一口郁气,换上衣服出了浴室,发现晏易舟不在客厅。

也许回他那边了吧。她想。

随手拿起手机,发现妙理发来了几条信息。

“小花猫喵喵喵”:“小寻姐姐,你们到圣恩了吗,神树这里还有手尾要收拾,不能给你们送机呜呜呜……”

“小花猫喵喵喵”:“胡局长找人挖神仙洞了,还不能用机器挖,看来得挖到猴年马月。”

“小花猫喵喵喵”:“小寻姐姐?”

寻微一看到“小花猫喵喵喵”的网名就想起在路小白手机上看到的豪言壮语:抓住男人的胃等于抓住他的心,论二十种米其林三星猫粮的做法!

妙理不知道马甲皮已经掉了,还美滋滋地和寻微加了好友。

估计知道了会揭了路小白的皮。

寻微洗完澡后全身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和妙理发信息。

“寻微”:“已经到家了。”

“寻微”:“张司长现在好点了吗?”

“小花猫喵喵喵”:“去医院看过,只是扭伤了腰,敷点药就没事。还得谢谢你帮忙,要不那只野猪精会害更多的人。”

妙理发来一张笑脸的表情。

“妙理”:“现在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了。”

“寻微”:“什么道理,说来听听。”

“妙理”:“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漂亮衣服不要等到出门才穿,喜欢的人不好等到他有了喜欢的人才去后悔,人生要及时行乐。”

估计被神仙洞的事情刺激到了她才会这么说,不过的确如此,意外往往和明天一起到来,别让自己后悔很重要。

“寻微”:“所以你想好了要和梁歌说了?”

“妙理”:“……老头子叫我了,再见!”

寻微不由得失笑。

说好了人生要及时行乐呢?

她披上厚外套,再换上鞋子,准备到晏易舟那儿找他出去吃饭。

虽然冰箱里面还有很多做菜的材料,但天寒地冻的,还是出去外面吃好了。

她锁好门,走几步到晏易舟住所门前敲门。

“来了来了,哪位呀?”

寻微有些诧异,为什么里面传来的是一个女人声音?

大门很快被打开,站在寻微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高挑的女人,眉眼和晏易舟有几分相似,长长的头发盘起来作一个发髻,笑起来眼角会露出细细的皱纹,看上去文雅又亲切。

她身后是无可奈何的晏易舟:“妈,我来开门就好了。”

“谁开都一样。”她对寻微说,“你是小寻吧,我是易舟的妈妈,你叫我安阿姨就可以了。外面冷,你快点进来吧。”

寻微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爆炸了,连怎么进来、怎么坐下都不知道。

措不及防!

就这样和晏易舟的妈妈见面了!

她今天还穿着她的第一百零一条牛仔裤,外套也是随手抓起来穿上去的。

晏易舟的妈妈会不会觉得自己土里土气?

安言研达到了此行搞突然袭击的目的,心花怒放地去厨房里切水果招呼寻微了。

寻微和晏易舟坐在沙发上,她小声问晏易舟:“怎么你妈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换件衣服也好。”

“你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我妈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寻微对这个直男的心理无语了:“第一次见面,要给人留下好印象。”

“要不我去问问她对你的印象怎么样?”他作势要起来。

寻微连忙拉住他:“不用了、不用了!”

晏易舟握住她的小手说:“撇开其他的不说,你是我喜欢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她撇嘴说:“他们的要求这么低?”

“他们是怕我娶不到老婆,要不我们打个赌,待会儿我妈一定会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赌注是什么?”她来兴趣了。

“如果我赢了,我就搬到你家住,如果你赢了,你就搬来我家住。”

“赢不赢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家比较大,住进来比较舒服。”然后又加一句,“当然小房子也有小房子的好处,比较温馨。”

寻微只呵呵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安言研切好橙子洗干净葡萄和草莓出来,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眼睛马上为之一亮。

这小两口感情蛮不错的嘛。

“来来来,吃水果。”

*****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太阳出来把前几天下的雪都融化了。

雪一融化,气温比下雪时还冷。

元小芳一路狂奔进教室,觉得这速度已经可以入世界田径记录了。

“圣恩不下雪还好,一下雪就受不了。”王秋岚见她罩着帽子冷得抖抖嗦嗦的,不由得感叹。

李梓梓说:“我记得秋岚你的老家好像就在圣恩附近,也是不怎么下雪的对吧?”

“对。”

“为什么还这么扛冻,像我一个北方人,在圣恩都被冷得不行。”

“因为你老家有供暖,我们这片地方都没供暖,天冷了基本靠抖,抖着抖着就习惯了。”王秋岚想起来真是一把心酸泪。

陈素伶看见寻微只穿了一件薄羽绒,便和她说:“小寻你会不会穿得太少?”

寻微巡了一眼,满教室的长羽绒服大棉袄,她今天又搞特殊化了。

“没事,我不怕冷。”她说。

陈素伶这才想起来:“我忘记你和大家不一样。”

元小芳、李梓梓和王秋岚实名制表示妒忌。

别的不说,大冬天还能不穿上圆滚滚的毛衣棉袄羽绒服真是让人羡慕。

费宇和晏易舟捧着两叠单子走进教室,发给同学们。

“这是什么?”元小芳好奇地问。

“这个时候能有啥,当然是常规体检。”百晓生陈素伶说。

“常规体检?”寻微有点懵。

“对,北华每年都要进行一次常规体检,去年也进行过一次,就验血,测血压,做CT。”陈素伶说。

寻微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要抽血?”

元小芳觉得寻微这个样子太萌了:“你怕抽血吗,我也怕,我们到时候互相鼓励!”

寻微:不,我不怕抽血,我只是怕到时候一管血引发惨案。

章节目录 第81章 撞衫不可怕 班长站上讲台:“大家静一静,我们明天要进行体检,现在表格已经发下去了,每个人一份,大家一定要收好。表格上有条形码,注意不要撕了。”

费宇发完表格就回到元小芳身边坐下,拿起表格:“刚才没看仔细,原来今年不是在学校体检,而是去和安医院。”

元小芳双手拿着表格盯着和安医院的logo:“听说和安医院是贵族医院,去一趟得花不少钱,学校这是发财了吗?”

陈素伶别有用心地看了晏易舟一眼:“应该有大老板赞助,我们学校从来没有去外边医院体检的先例。”

深藏功与名的晏易舟嘴角带笑:“我觉得和安医院的机器更加先进,检查也更加仔细,比以往的走过场好多了。”

李梓梓说:“不用花钱就可以享受贵族医院的服务,有种中奖的感觉。”

寻微放学了才把满肚子的问号问出来:“是你安排去和安医院体检的吗?”

晏易舟给她系好围巾又戴上帽子:“开股东大会见到和安医院的院长,想起学校就要体检了,就提议他可以给我们系的学生免费体检,也算做广告吧。”

“我听到要体检吓了一跳,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她拉了拉帽檐:“其实我不冷,不用穿这么多。”

“有我在,一定会过关的。”他已经安排好了。

他们今天要去荣新商场,为去老宅聚会挑衣服。

上回安言研提了一次,寻微盛情难却。

迟早都要面对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两人先去“小甜点”,路小白一看是他们,马上丢下手中的活和他们一起聊天。

“听说你们去了泛海帮联络司的人解决了一个精怪?”路小白腰间还围着面包店的工作围裙,坐在椅子上问。

寻微点点头。

路小白虽然听妙理在群里说过一次,但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下雪的夜晚,废弃的神仙洞,偷吃神仙香火的精怪,失踪的旅者,除魔的修士,这些叠加起来让中二青年热血沸腾,只恨不在现场围观。

妙理没有亲自上场,听她说起这波打怪总觉得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正想问详细一点,刚刚应付完一波客人的小思看见老板竟然公然浑水摸鱼,马上过来捉人:“店长,香酥黄油面包没做好,还在盆里。”

路小白哀嚎连连:“糟了糟了!”

也没心思再和寻微说闲话嗑瓜子了,这些都是钱啊!

寻微和晏易舟从路小白的店里出来,便直接上三楼逛女装。

女装店的导购不知道晏易舟是大客户,只觉得这对小情侣养眼得很,很热心地给他们介绍。

寻微第一次因为“家族见面会”买衣服——在晏家老宅的聚会不是专门为了她而举行的,但这不妨碍她抱着战斗的心情。

没错,是战斗。

她没忘记,晏易舟说过他的一个亲戚想给他介绍女朋友。

店里的衣服虽多,但当晚可以穿来当战衣的只有一件。

她站在排列架前浏览每件衣服,比开炉炼丹还要仔细。

晏易舟对于她拎出来的衣服都报以回应:“不错。”“好看。”“很漂亮。”

形容词不会重样,但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她总不能把这些都穿在身上吧?

她有点泄气:大概她披着个麻布袋晏易舟也会觉得别具一格。

今天应该和元小芳她们过来买衣服的。

导购小姐快要忍不住咧开的嘴角。

最后,寻微选了一件白色连衣裙。

衣到穿时方恨少,不知道选什么衣服的时候,买白色是最安全的。

等他们买完单出去以后,两个女孩结伴走进来,身材比较高的开始在寻微刚才站着的排列架前找衣服,个子稍微矮一点的就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导购小姐认出矮个子那位是店里的常客,听说是商场大老板的侄女,平时出手也很阔绰,连忙过来打招呼:“晏小姐,您好久没过来逛了,现在来了一批春季新款,您要不要看一下?”

晏舒媛说:“不用了,我今天是陪我表妹来看衣服的,你去为她服务就好。”

“好的。”

韩思琪问导购小姐:“刚才那两个人买的是哪一件?”

导购小姐想了想,拿出白色连衣裙:“是这件。”

“拿一件我的码数,我要试一下。”韩思琪说。

晏舒媛直起腰盯着韩思琪不说话。

韩思琪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窘迫,也不肯认输,接过连衣裙就钻试衣间里面了。

等她换好衣服走出试衣间,导购小姐已经没有陪在晏舒媛身边,而晏舒媛正站在穿衣镜前等她,见她出来便回头看过来。

“舒媛你帮我看看,觉得怎么样?”韩思琪对着全身镜整理领口的蝴蝶结。

“为什么会想要试这件连衣裙?”晏舒媛井幽的眼睛看着在镜子前左顾右盼的表格。

“我觉得这件裙子蛮好看的,你以为我是想和她对着干?”韩思琪咯咯笑,“哪有规定说她买了我就不能买?”

晏舒媛在心里默念“一二三”才止住要发脾气的冲动:“这次来是为了给你去参加我们家的聚会活动挑衣服的,你选了这件万一和她撞衫了呢?”

她的妈妈好不容易说动爷爷让韩思琪来参加聚会,目的就是为了给韩思琪找一个丈夫,给:扶不起的韩家找一个靠山。

毕竟韩家好了,她和弟弟在家里也能硬气一些。

如果韩思琪执意要买这件连衣裙,去她们家聚会就等于去结仇。

老宅和城南那边现在还有隔阂,只望着慢慢消除,好从城南里捞点好处。

毕竟城南只要肯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就已经够享用不尽了。

她和妈妈苦心铺路,绝不能被韩思琪搅和了。

“我觉得我穿上去一定比她合适,长得好看没用,衣服要适合自己才行。”思琪毫不示弱。

晏舒媛叹了声:“思琪,当初我妈妈想撮合你和易舟哥哥,是看你们年龄相近会有共同话题,但撮合不成也不能成冤家,整天想着把人斗下去,大家说起来都是亲戚呢。”

如果不是要维持知心可爱小姐姐的人设,晏舒媛简直要大笑一番。

韩思琪至今抱着幻想,她妈妈说要介绍老宅的年轻一辈时还心不甘情不愿。

韩家现在是什么境况,也不想想。

如果说她妈妈嫁到韩家是花了三分力气,那么韩思琪要嫁到韩家就得花九牛二虎之力。

韩思琪一门心思被戳破,咬着嘴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如果你还抱着这样的心思,我想妈妈一定会后悔邀请你来的。”晏舒媛又说。

韩思琪不由得激灵一下:“那我不选这件了,穿起来不好看,也不适合我。”

表姐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一旦发起火来却令人害怕。

章节目录 第82章 他的血价值千金 寻微不知道店里发生的后续,她的心思现在放在体检上。

第二天,学校派出一辆大巴车,将历史文学专业的学生载去和安医院。

医院方面的说法是为了照顾其他客户的就医体验,要求分批体检,这样人少一点,大家的感受会更好。

北华大学学生不少,分批体检可能要花半个月的时间,但学校没有反对。

毕竟是免费的午餐,学校也没想到号称专门为有钱人服务的和安医院会主动联系他们送体检套餐,不能要求更多。

寻微坐在车上,握住晏易舟的手,晏易舟抚抚她的发顶以示安慰。

她自嘲面对丧尸精怪都没有紧张,反而现在倒有点小紧张了。

将事情成败的关键维系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太不可控了。

还是自己比较可靠不是吗?

元小芳和陈素伶他们已经讨论到体检完到哪里去吃饭了,医院体检有提供免费早餐,但午餐要自己解决。

她有时候会加入讨论,偶尔也会插一句,像现在一句话也不说的情况很少。

王秋岚注意到她今天情绪不对:“小寻,你是不是不舒服?”

寻微抿抿嘴,扇子似的睫毛遮住眼睛:“好像肚子有点痛。”

“肚子不舒服?我们刚好去医院,你要不要看一下医生?”费宇说。

坐在旁边的元小芳给了他一肘子。

女孩子不舒服有这个可能,也有那个可能,有的可能说出来挺尴尬的,他懂不懂?

费宇嘴巴比脑袋转得快,经过元小芳的肘子警告,也想到了这茬,马上闭嘴不说话。

寻微失笑:“呃……其实是想上个厕所。”

如果是亲戚来,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大巴车停好后她马上借口不舒服遁去女厕所。

和安医院的女厕所被打扫得十分干净,还摆着熏香,她坐在马桶上玩起了手机。

只要她在厕所里躲到抽血处没人,再过去晃一下就行,晏易舟已经帮她准备好了报告。

元小芳发信息过来。

“元芳你怎么看”:“肚子好点了吗,要不要给你买点药?”

“寻微”:“没事的,不用吃药。”

“元芳你怎么看”:“对哈,我都忘记你是个修士,应该随身带着药才对。”

过一会儿,手机又震动起来。

“元芳你怎么看”:“小寻,在抽血处竟然看到了罗老师,他也在今天体检,真是太巧了。”

“寻微”:“老师也在今天体检?”

“元芳你怎么看”:“刚才梓梓也这么问,原来老师体检的时间不是固定的,就看哪天有空。这可把梓梓美得不得了。”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发信息过来:“听说你不舒服?”

“你是?”她看着好吗觉得十分眼熟。

陌生号码:“罗秦。”

还好是发信息,要不罗秦就能看到她脸上的尴尬了:“好多了,谢谢关心。”

原来是罗秦的号码,怪不得这么眼熟。上次收过他的信息,后来就删了,也没把号码存起来。

陌生号码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过了许久,晏易舟就来找她了。

“晏易舟”:“大家都抽完血了,抽血处现在已经没人,你可以过来了。”

“寻微”:“嗯嗯,我现在马上过去。厕所虽然干净但呆久了总觉得怪怪的。”

“晏易舟”:“我在抽血处门口等你。”

“寻微”:“男生和女生做的检查不一样,你不用等我,先把你的检查做完吧。”

“晏易舟”:“好。”

寻微散开神识,避开同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抽血室。

因为要抽完血和做完B超才能吃早餐,所以大家都把这两项选为第一个要做的项目,现在抽血室里出了护士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护士见她过来,问了一句:“同学你是过来体检的吗?”

她神态自若地说:“我过来找我朋友。”

然后转身正要离开,发现门口竟然站着一个男子。

是罗秦。

今天他手上没有再提着手提包,身上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脸上带着温文的笑容。

她竟然没有发现他过来。

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他会不会猜到什么?

“罗老师,真巧。”她主动打招呼。

“我特地来找你的。”他说。

“有什么事吗?”她问。

他和她一起走出抽血室,来到走廊上:“来看看你的情况,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她深深体会到了说一个谎要用十个谎来掩盖:“已经没事了。”

“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他说。

“可以。”她摸出手机,解锁后交给他。

他点出通信录页面,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保存,然后还给她。

她有点傻眼:这是什么操作?

“知道你忘了存我的号码,所以特地过来帮你存一下。”他坦然自若地说。

她觉得自己太不给他面子了,但是他也用不着个手机号码过来找她,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才分开。

罗秦看着她一路小跑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如拂春风的笑容才渐渐撤下。

他刚才也是这般看着她走进抽血室的,但她竟然没有抽血。

是为什么呢?

这时候护士提着装有血液样本的盒子从抽血室里走出来。

他迎了上去:“这提东西看起来很重,让我来帮你吧。”

护士抬起头,见到一个俊秀的年轻人:“我一个人来就行了……啊,好的,谢谢,你真是热心肠。”

他提过盒子:“不客气,举手之劳。”

护士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这条走廊上恰好没有摄像头,他迅速地浏览贴在试管外的条形码和名字。

没有寻微的。

“今天北华大学的都在这里了吗?”

“都在这里了。”

“刚才那个女孩有没有抽血?”

“没有,如果有抽血的话我会有印象的。”护士很自然地接话。

走到化验室门前,他把东西交还给护士:“再见。”

“再见。”

护士推开门,将盒子放在化验台上。

“小陈,以后可不能让客户帮忙拿东西了。”另一个护士提醒说。

小陈这才如初梦醒:“下次不会了,我平时也不敢这么做,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他叫了我一下我就糊糊涂涂地……”

“怪人家太帅?”

“怪今天早上迟到扣钱让我心神不宁。”

检验人员开始将标本拿去化验,化验完的标本和没用完的都会统一交给专门的人回收做无害化处理。

带着口罩的人从化验室里搬出一个个白色的带着盖子的塑料大桶,桶里满满的都是医疗废弃物。

他们将桶运到车上,再开车回公司。

一只戴手套的手在桶里不断翻寻,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写着“晏易舟”名字的试管。

令他开心的是这个试管没有破损,试管口也被好好地塞着。

里面的血价值千金。

他不知道买主要拿这个血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发财了。

房子、车子、妻子,不在话下。

得意洋洋的人做着美梦,没发现窗外有个和夜空融为一色的身影在看着他。

身影久久没有动静,像在思考着什么,良久才消失。

章节目录 第83章 这是好东西 很快,试管里面的血被送到城北的一间大宅子里。

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拿着试管看了良久,似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为了这次的聚会,他前一个小时才去做了一个新的发型,啫喱水将他的头发定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辛苦你了,你赶快打发那个人走,不要再留在圣恩了。”

“没问题,我马上去办。”

晏伊然进门时刚好和说话的人打个照面,她把门关上:“这个人是谁,我好像没有见过。”

“我公司新来的员工,你不认识很正常。”他专门为了这件事招的人,妹妹当然没有见过。

晏伊然这才发现他手上的东西:“你拿的是什么,血吗,好恶心快点丢了!”

晏浩羽痴迷地看着在特殊保存下还能在试管里缓缓流动的血液:“你懂什么,这是好东西……”

说到最后呵呵呵地笑了。

晏伊然觉得她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哥哥了,从小对读书没兴趣,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玩车玩女人最近转了性子,开了一家公司专门做贷款,结果被爆出找黑社会催贷款,最后还是爸爸找人给他把事情抹干净的。

现在又神神秘秘地瞅着一管血笑。

真令人鸡皮疙瘩都起了。

“这管血能拿来干嘛,难不成能拿来喝?”

晏浩羽不耐烦地说:“你懂的什么,这东西的好处你以后就知道了。”

晏伊然感觉她哥哥长出息了,竟然懂得守口如瓶了。

“好,那我不问你了。不过你这东西得收好,今天大伯和三叔都会过来吃饭,别给他们看见了。”

晏浩羽说:“当然不会给他们看见,这个你放心。”

晏伊然本来想着她哥哥好几天没回家,这次趁着家族聚会好好聊聊,现在她心里毛毛的,只说了两句话就下楼了。

晏家在圣恩是一个老牌家族,虽然经历了战争和末世,却呈现出一派子孙繁茂的生机勃勃景象。

晏家的老宅很大,但也住不下这么多的子孙。目前只有晏浩羽晏伊然这一房人和祖父在住,其他房的已经搬了出去,在其他地方购置产业。

老宅是曾祖父辈建的风格的两层小楼房,用的都是非常好的材料,每年维修起来要花费不少钱。

晏伊然来到小偏厅,这个小偏厅是专门设来给女客们休息聊天的。四叔家的晏舒媛和晏杉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一同过来的还有他们的亲戚韩思琪。

“舒媛,小杉,你们来得好早。”她见桌子上空空如也,便让人拿水果饮料过来。

“其实不用这么客气,今天要聚会,你和二伯母都很忙。”晏舒媛心里一阵酸楚。

她小时候在老宅度过,也还记得在木制楼梯上跑动的感觉,但随着爷爷主持分家,她不再是这个宅子的主人,不能随意进出房间——她是一个客人了。

要怪只怪自己的爸爸出生得迟,五兄弟里排行最小,如果她的爸爸排第二,宅子就要换一个主人了。

“也没什么好忙的,毕竟这样的小型聚会比管理一个学生会容易多了。”晏伊然忍不住炫耀起自己某校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又对韩思琪说,“思琪表妹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了。”

韩思琪第一次来晏家老宅,刚进门就被这几栋华美富有历史底蕴的建筑震住了,见晏伊然这么好说话不由得受宠若惊:“冒昧打扰了。”

晏伊然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雪白的小腿交叉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放松:“没事,毕竟五婶婶也是一片好心,想要让你过来开开眼界呢。”

晏舒媛不由得心里大怒:打狗也要看主人,晏伊然下的不仅是韩思琪的面子,同时也是她的面子。

本以为几个月不见,晏伊然的性子得改一下,结果还是这么我行我素。

韩思琪没想到晏伊然笑语晏晏,下一刻就开始喷毒汁,眼圈都要红了。

只有年纪还小的晏山还不懂的女人们言语中的刀光剑影,拿着果汁喝起来,懵懵懂懂地看着她们。

晏伊然还要继续开火,四叔家的一对女儿也来了,只能收起满心的不满。

她早就看不起五婶把晏家后辈当成囊中之物送给韩家了,以前给三叔介绍,给晏易舟介绍,现在更直接,直接把人送过来一副任人挑选的样子。

真当晏家男儿娶不到老婆不成。

女人多了,八卦就会多起来。

晏舒媛姐弟和韩舒媛端着饮料不放手,也不加入她们的八卦。

毕竟刚才的前车之鉴还在,谁知道晏伊然会不会突然发什么疯让他们下不了台。

晏伊然看了颇为解气。

当初爷爷主持分家,五婶婶因为分配的事情闹了一次,差点就上法院,给外人看笑话。现在她不过是收点利息罢了。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到了晏易舟的女朋友身上。

安言研已经在群里发了通知,今天晏易舟的神秘女友会过来。

今天的聚会人能来得这么齐,也是托了她的福。

“听说堂哥交了女朋友,我很多朋友都很失望,本来想着只要他没交女朋友都会有机会,结果现在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除非他们分手。”

“那还不得等到天荒地老,让她们死心吧。”

“对,如果我是堂哥,女朋友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和她分手。”

晏伊然嗤笑说:“好看能当饭吃,她除了好看还有什么优点?我觉得那个女的无非看上了他的钱,只要有钱,无论是不是猪头都肯跟着。”

两个堂妹没想到晏伊然还真敢说,今天是狂输出啊。

韩思琪觉得晏伊然顺眼了一点,毕竟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她心里隐秘地呐喊:说吧说吧继续说吧,说得越多她越痛快。

晏伊然作为晏家小辈第一个女孩,自小受尽宠爱,哪懂得见好就收,果然不负韩思琪所望:“一个孤儿,农村里玩泥巴长大,要不是凭着一张长得好的脸,能抢得过陈素伶?”

晏伊然没发现她的两个堂妹看着门口面露惊恐,拼命向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了。

晏舒婷倒没这个好心:她乐见晏伊然倒霉。

其中一个堂妹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三婶婶。”

晏伊然的滔滔不绝像被按了静音突然消失了。

她回头一看,她的三婶婶正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对她怒目而视。

章节目录 第84章 哪里来的怪力女 女孩身上穿着韩思琪念念不忘的那件白色连衣裙,不像一般华国人再怎么白也会带着一点黄,她的皮肤像牛奶一样,白得似乎在散发着柔柔的光。

在荣新商场那次只是远远地忘了几眼,如今在近处看,女孩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动人,韩思琪只能紧紧地掐住自己的手。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住是什么滋味,晏伊然现在非常清楚。

她站起来回过头讷讷地叫:“三婶婶。”

其他人也跟着她和安言研打招呼。

“不敢当。”安言研拉着寻微的手来到沙发前坐下,“来,我们坐在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如果今天不是听了这一耳朵,她还不知道原来在群里热情地邀请她来做客的大侄女,私底下竟是这样编排寻微的。

亏她刚才和寻微说老宅这边虽然长辈不靠谱,但小辈还是挺不错的,可以多多相处。

呵呵,如今在未来儿媳妇面前,脸都被打肿了。

“我知道的。”寻微觉得安阿姨似乎想多了,她可不是一个软柿子。

但这种感觉非常好,她愿意让安言研照顾。

安言研环视四周,只见不少人低下了头,晏伊然更是不敢和她对视。

因为当年晏易舟的爷爷是被赶出老宅的,晏易舟的曾祖父划掉了他在族谱上的名字,老宅这边一直想把他们这一支的名字重新加上去,平日里相处也透露出这个意思。

只不过她家和大伯家共同进退,大伯没这个意思,她就婉言谢绝了。

如今看来,城南和老宅还是保持一点距离为好。

长辈糊涂,小辈也势利。

沾上了就甩不开了。

“三婶婶,我不是这个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晏伊然也说不清楚。

晏舒媛觉得如果换作她是晏伊然,不如直接认错的好,这样还能拼下一个知错就改的名声。

这时有人过来请安言研过去,说是宴会有一个流程需要她定夺。

因为晏平的妻子早年过世,安言研便成了晏家女性中身份最高的,如果遇上了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一般都会请她决定。

安言研看看寻微,再看看现在如鹌鹑一样的晏伊然,说:“小寻,你和我一起过去。”

没她镇住,恐怕晏伊然会出什么幺蛾子。

寻微说:“安阿姨没事的,我在这里就好。”

晏舒媛放下杯子:“三婶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寻姐姐的。”

“你们认识?”安言研问。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晏舒媛说。

见寻微是真的不想去,而她平时对晏舒媛的印象比较好,安言研叮嘱两句便离开了。

安言研一走,晏伊然马上松了一口气。

三婶婶教书出身的,虽然现在已经已经辞去了教书的工作,但每次和她相对,总会想起被老师支配的恐惧。

晏舒媛换了个位置,坐在寻微身边刚才安言研坐的位置上:“小寻姐姐,还记得我吗,上次我们在荣新商场见过面,我叫晏舒媛。”

寻微点头说:“记得。”

晏舒媛想三婶婶带寻微过来应该是想让她认识一下家里的女性亲戚,否则大可以留在前厅。

“小寻姐姐我带你认识一下,这是二伯家的堂姐。”

“我叫晏伊然。”晏伊然抱着手不情不愿地说。

“你好。”

接着晏舒媛为她介绍了四伯家的一对姐妹花和晏杉,最后到韩思琪。

“这位是我表妹,在理华大学读大一,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约出来逛街。”晏舒媛说。

“你好,我叫韩思琪,是韩天伦的女儿。”

虽然韩家比不上晏家,但也有几家公司。

比小地方出来的强多了。

韩思琪充满了优越感。

“你好。”寻微一开始没把韩思琪和晏舒媛的母亲想要给晏易舟介绍的女朋友划上等号,只觉得这个女生看她的目光有点特别。

只不过韩天伦是谁,为什么她特地强调了这一点。

晏伊然不由得感叹一声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瞧韩思琪的样子恨不得把寻微给大卸八块,而寻微还蒙在鼓里。

晏舒媛简直要被韩思琪气得半死,不仅要花费心思和寻微搭话,还得小心她突然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今天带她来参加聚会是一件高难度任务,真想卸担子不干了。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还没说几句话,韩思琪突然就捂着嘴笑了。

“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我姑姑还想把我和易舟凑成一对呢,不知道易舟有没有和你说过?”

重头戏来了!晏伊然和两个堂妹直起身子。

晏舒媛脑袋嗡嗡作响:TMD老子不干了!

晏杉:饮料好喝,点心好吃……

寻微看着她不说话。

这样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在唱独角戏,更加口不择言起来:“期盼自己身份地位配不上的东西,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呢?”

“表妹!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晏舒媛厉声说。

可惜韩思琪没有顺着晏舒媛给的台阶下:“表姐你一直陪着我,我有没有喝酒不是最清楚吗?”

“不自量力……”寻微轻轻地笑了起来。

很久没有人将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了。

自从她一举结成金丹,把蔑视她的人踩在脚下以后。

她的反应超出预料,众人不由得把眼光投放在她身上。

她拿起两根还没用过的吃甜点的银质勺子:“是不是不自量力,你不妨试试,我的力气可是很大的哦。”

银质勺子标榜是由金属银制成,实际上为了方便使用,会掺上其他金属,所以非常坚硬。

可是这两根细长的银勺子竟然在她白皙细嫩的双手中慢慢弯曲变形,手松开以后,纠缠成麻花状。

晏杉张大嘴巴,口中的糕点吧嗒一声掉下来。

众人瞠目结舌。

明明放的是情感宅斗剧,怎么突然换成体育频道?

这是哪里来的不按牌理出牌的怪力女?

寻微把手中的麻花扔到茶几上,发出哐啷一声。

韩思琪吓得一哆嗦。

“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比较喜欢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她拍拍手,站了起来,“你们继续,我失陪了。”

她经过韩思琪身边时,韩思琪身子不由得歪向晏舒媛那边,生怕她突然出手往自己身上来一下。

她笑了一下,没有理会。

一力降十会。古人诚不欺我。

对于那些不识好歹的人,开拳打就是了。

打一顿不行就打两顿,打到他们长记性为止。

章节目录 第85章 觊觎 寻微在偏厅里大展神威,晏易舟也没闲着。

他刚进门,就被晏华亭抓壮丁到大厅里参加长辈之间的友好谈话。

一圈囫囵话讲完,晏华庭和他走到阳台休息。

“虽然说是亲戚,可和他们聊天比谈一个收购方案还累,”晏华亭点了一支烟,慢慢地吐出烟雾。

晏易舟笑笑不做声。

“还好没有生活在一起,要不我还没到三十岁就要秃顶。连生发液都帮不了我。”晏华亭怨念满满。

“华亭哥。”

“每次你叫我华亭哥准没好话,你说吧。”晏华亭狠狠地吸一口烟,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辛苦你了。”晏易舟拍拍他的肩膀。

晏华亭咳嗽两声:“我是哥哥,这不是应该的嘛。”

晏易舟平时不爱说话,一说话可能就气死人,突然这么温馨有点不习惯——他绝对不是个被虐待狂。

他又问:“你说想一毕业就结婚,是真的吗?”

刚才老宅的老爷子问晏易舟想什么时候结婚,本来是一句逗趣的话,没想到晏易舟很认真地回答,答案还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有钱的男人哪个不是玩够了才收心,一毕业就结婚太不符合人设了。

只有晏华亭和晏易舟的老爸晏真面不改色。

“真的,”他已经说了好几次,怎么大家都不相信,“如果有孩子,正常的婚姻关系对孩子也好。”

“孩子?!”如果在喝水,晏华亭一定会喷出来,“你该不会?”

“我是说如果有孩子,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晏易舟对晏华亭一副蠢样无话可说。

晏氏交给他掌舵真的不会翻船吗?

“华亭、易舟,你们在这里啊。”随着一声招呼,一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人带着晏浩羽走了过来。

“大伯。”晏华亭把烟摁灭了。

晏易舟也跟着叫:“大伯。”

晏吉看着就是一个成功人士:“你们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回老宅聚会,现在兄弟三个可以好好聊会儿天,你们年轻人的话题我就不参与了。”

说着拍拍晏浩羽的肩膀就回到大厅里。

晏浩羽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他爸爸一眼,他根本不想来和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好吗。

但是父亲的话又不得不听,他还想拿零花钱。

贷款公司现在还在起步阶段,每个月都在亏钱,没有零花钱,怎么在朋友面前潇洒起来。

忍忍吧,忍下这份恐惧,反正过不了多久这个怪物就会被收拾掉,没多少天好日子过了。

到时候他站在大家面前揭露怪物的真面目,谁还会说他是败家子?

想是这么想,但一接触到晏易舟冷冷清清的眼光,他心不由得一阵不安,恨不得转身就跑。

晏华亭见他还站在原地脸上犹豫不决,便招呼说:“大哥,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开了一家贷款公司?”

晏浩羽和晏伊然是晏家的长孙和长孙女,晏所以晏华亭称晏浩羽一声大哥。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晏浩羽对晏易舟可以说是躲着走不敢靠近他,晏华亭也曾问过晏易舟是不是私底下教训过他,只收到晏易舟莫名其妙的眼神。

晏浩羽听到晏华亭的话松了一口气,走到晏华亭身边,和晏易舟刚好一左一右:“对,小打小闹,也就没有请你们过来捧场了。”

晏华亭心里:说得真好听。

事实是晏老爷子嫌贷款公司名声不好,只准晏浩羽偷偷开,不准用晏家的名字。

饶是如此,圣恩里知道贷款公司是晏家产业的人也不少。

天下没有不走漏的风声。

“等你开分公司,一定要通知我们。”晏华亭真诚地说。

到时候去不去还是两回事,如果这家公司撑得过年关的话。

晏华亭和晏浩羽你来我往进行商业互吹,晏浩羽虽然年纪在三人中是比较大的,但论忽悠能力却比不上晏华亭,不一会儿便将贷款公司的老底倒了个干干净净。

晏易舟只安静地在一边听他们聊天,心里想着寻微怎么还不过来找他。

在晏家老宅,偏厅等于是女性宾客的私人空间,男客止步的那种。

正在想着,然后就看见他的小老板穿着高跟鞋如公主般向他走过来。

他本来背倚着栏杆,一看到寻微马上直起腰来。

一直防备着他的晏浩羽紧张起来:他想干什么!

然后才发现原来他是在看向他们走过来的白裙少女。

女孩比晏浩羽交往过的女朋友都要好看,她嘴角带着微笑,挽着晏易舟的手臂向这边走过来。

“哟,弟妹。”晏华亭打招呼说,他刚才在门口和寻微见过面。

那个时候晏浩羽正在楼上处理事情错过了,所以现在才知道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竟然是晏易舟的女朋友。

晏浩羽嫌吵没有加入家族群,又不关心这些八卦,导致刚刚见到寻微就被吸引住了。

寻微脸蛋染上红晕:“华亭哥,你可以叫我小寻。”

她今天穿了一双高跟鞋,整个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最重要的是——终于能够得着晏易舟的耳朵了。

站得高,空气质量也好,怪不得大多数的女孩子都喜欢穿高跟鞋。

叫“弟媳”什么的早了点,她和晏易舟还没结婚呢。

晏华亭哈哈笑:“你们结婚是迟早的事,至少我知道易舟就很想结婚。”

晏易舟马上点头表示赞同:“华亭哥说的是。”

寻微有点无语了,他和她早就认定了彼此,结不结婚没有区别,也不知道晏易舟为什么执着于结婚。

她看向旁边西装笔挺的青年问:“这位是?”

他的长相和晏华亭晏易舟两人有点相似,可惜眼角有点下调,生生给这副好相貌添了败笔。

晏华亭介绍说:“这是我们大哥,晏浩羽。”

“你好,我是寻微。”

“你好。”

晏浩羽看着寻微,心中一阵火热。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就要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

等到他大功告成,只要等到那一天……

他和晏华亭走在寻微和晏易舟身后,听前面两个小情侣说话:

“老宅厨师做的糕点和佛跳墙最好吃。”

“可以打包吗。”很正经的问。

“当然可以,待会儿你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小吃货为了漂亮没吃饭就出来了。

晏华亭:主人家还在后面,你们就商量着又吃又拿是怎么回事?

而晏浩羽已经脑海里将晏易舟划个大叉,再将寻微酱酱酱酿酿酿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不要靠近中了“报应”的人 体检报告很快下来了,寻微的这份非常完美,简直看不出破绽。

为了保证每个人的隐私,体检报告用信封封好,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上。

元小芳拆开来一看马上“呜”的一声泪奔了:“又重了,我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养猪的。”

费宇:“我不嫌弃,你尽量吃没关系。”

元小芳:“……”

陈素伶给大家分享了一个小八卦:“听说化学系的江晓娜去体检时,医生说她是二十岁的人六十岁的身体,让她去专门医院检查。”

“这个消息你也知道?”元小芳说。

“别忘了我手上有个八卦账号,况且医生和她说的时候隔着帘子,很多人都听见了。”

“医生应该是夸张手法吧,想激励她锻炼身体的。”元小芳说。

“我也觉得。”王秋岚说。

“不过说起来,这几天见到江晓娜,的确觉得她好像比以前老气了一点。”李梓梓说。

“你怎么会认识江晓娜?”元小芳问。

她们是历史系,江晓娜是化学系,平时没有交集。

“赵新月学姐是江晓娜的舍友,平时经常一起活动的,所以我就知道她叫江晓娜了。”李梓梓说。

“话说赵新月有休学有一段时间了,她什么时候回来上学?”陈素伶问。

李梓梓挠挠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听说她已经在帝都住院了,情况不是很乐观。”

陈素伶感叹一声:“谁想到一个骨折竟然会这么严重,以为最多两个月养养就好了。”

大家八卦了一会儿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毕竟离得太远了,反倒是期末考试近在眉睫。

几天后,课间,救护车的声音在校园里突兀地响起来。

元小芳走到教室的窗前:“我最怕听这声音了,听着让人心里不安。”

救护车在第二教学楼楼下停下来,出来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因为第二教学楼是老房子,没有电梯,所以只能抬着担架跑进去。

“第二教学楼是物理系和化学系的大本营,听说里面好多天价仪器,难道是化学系的做实验把房子烧了?”陈素伶摸出手机赶紧录视频。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每年都会有这么几桩。

“以前来的是消防车,今天来的是救护车,应该是有人伤着了。”王秋岚伸长脖子看楼下,还好他们在三楼上课,可以把地面上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不一会儿担架被抬出来,担架上的人穿这一套粉红色的短羽绒外套,可能害羞,将一条格子大围巾遮住脸。

医生将担架推上救护车,麻利地关上车门。救护车像来时一样鸣着警笛呼啸而去。

李梓梓看着救护车的影子:“刚才担架上的人是哪位老师,我怎么看到了她有一头白发?”

“我也看到了,不过我们学校应该没有喜欢打扮成少女的老师才对。”王秋岚说。

元小芳点头:“你们有没有发现她的靴子的跟应该有七八厘米这么高,头发都白了的老师应该不会穿这种靴子。”

“而且这款靴子是新推出的,号称少女感十足……”陈素伶正在科普,突然手机不断地震动起来,她疑惑地拿起手机解锁,看了收到的消息后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我知道是谁被抬上救护车了。”

“是谁?”大家连忙问。

连一旁的寻微和晏易舟也看了过来。

“江晓娜。”

“她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染头发了吗?”费宇问。

“要染也染奶奶灰,谁会去染白头发?”李梓梓鄙视了直男一回。

“听说是上着课上着课,她突然就变成六十岁的样子,而且也动不了了,只能请120送她到医院检查。”陈素伶说。

“二十岁的人五六十岁的身体”想不到竟然变成了现实,大家不由得惊呆了。

“以后我和你一起早起去打篮球吧!”元小芳决定以后不睡懒觉了,怎么样也要临时抱佛脚一番。

“好啊好啊。”费宇美滋滋地说。

有女朋友一起早起打篮球简直就是花式炫恩爱的终极大招。

陈素伶认真思考:“要不我骑自行车上学,别让司机送我了。”

可家里离学校好远,天气还这么冷,真是要命。

寻微说:“为什么要骑自行车上学?”

“我想锻炼身体,要不变成江晓娜这样就惨了。”

“你和江晓娜不一样,她不是因为缺乏锻炼才这样的。”寻微说。

“那她为什么会突然变老了?”陈素伶问。

“应该是‘报应’。”寻微给出答案,“术法反噬了。”

众人:听起来很玄奥的样子,但我们不懂。

看着他们云里雾里的圈圈眼,晏易舟给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答案:“反正中了‘报应’的人,你们离她远一点就是了。”

*****

江晓娜知道自己完蛋了。

救护车将她拉到了圣恩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医生对这个案例啧啧称奇,结果多科会诊、一套检查做下来,什么问题也没有。

除了迅速衰老的细胞。

除了过几个小时就会出现几个老年斑。

因为她的情况特殊,所以医院对她要求单人病房的要求也答应了。

她等病房里医生护士都走了,马上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现在的自己。

在教室里她顶着同学们异样的目光用化妆包里的小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脸,已经快要昏厥。

现在开着灯,病房里的大镜子将她照得纤毫尽显。

镜子里的女人老态龙钟,干枯毛躁的一头长发,耷拉着眼皮,眼周的皱纹放射状排列。

可笑的是她今天穿的一身粉嫩,连口红也挑了“芭比粉”,一身装扮显得她苍老得突兀。

她才二十岁,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老太婆!

这一定是在做梦!

她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不见以往的幼滑,只感受到坑坑洼洼。

镜子里的人也举起手摸脸,手上的老人斑刺痛了她的眼睛。

不,这不是她!

她尖叫着从洗手间跑出来,哆哆嗦嗦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打开某宝,找到那家叫“心诚灵灵灵”的店铺。

“老板,为什么我突然变成了一个老太婆,你有办法帮我吗?”

她思来想去,就是从店里买了符以后才遇到这种事,肯定和这家店有关。

“风自生”:“抱歉哦亲,我们没有售后服务的哦亲。”

章节目录 第87章 道士下山 江晓娜的事情在北华大学引起了轩然大波,照片视频都出来了,就算网上的照片没有放关于脸部的,但这样的消息也足够让人心生不安。

因为没办法确定是什么原因引起她的异样,舍友们害怕会传染,纷纷搬离了宿舍。

有寻微和晏易舟在,住在楼下的元小芳她们心会安定一些。

“听说老师同学要去看她,都吃了闭门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就剩下她的父母在医院里照顾她。”元小芳边走边说。

她和李梓梓王秋岚两人吃完晚饭从食堂走回宿舍,说起最近学校里大家最关心的话题。

“作为女孩子,突然变成一个老婆婆,这也太惨了。”李梓梓说。

“不知道寻微她们有没有办法帮她。”元小芳说。

王秋岚觉得寻微的态度很微妙,貌似对江晓娜很抵触。

她觉得这应该是她的错觉,寻微是那么热心肠的一个女孩。

她们说说笑笑地来到宿舍楼下,在门口遇到三个人。

一个手上拿着罗盘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对跟在男人身后提着行李愁眉苦脸的中年夫妻。

待他们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元小芳才说:“奇怪,那个男的看起来有点……像个道士?”

后脚跟着走下来的宿管阿姨说:“对,他就是个道士,那个江晓娜的爸妈带过来的,说是帮江晓娜驱魔。”

元小芳很好奇:“怎么样,成功了吗?”

宿管阿姨:“世界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你看明天江晓娜有没有恢复过来就知道啦。”

她看着道士在宿舍里拿着罗盘念念有词装神弄鬼的,如果不是他长得帅早就轰他出去了。

她可是人称“灭绝师太”的宿管阿姨!

元小芳三人:不,阿姨,你对这个世界毫无所知,世界上真的有妖怪的!

一路走远的玄心不知道宿管阿姨怎么腹诽他,脚步稳健地走在校道上,右手食指有节奏地轻轻叩着罗盘。

冬天太阳下山早,最后一缕阳光温柔而眷恋地洒在他的脸上,让他古板的脸上看起来多了一点人情味。

江父见他从女生宿舍下来只顾着走路却不作声,心里有些着急:“玄心大师,你看我女儿住的地方有没有不妥?”

江家是一个小富之家,在老家做点小生意,日子算过得去。

江父江母只有江晓娜一个女儿,自然物质上不会缺她,江晓娜也争气,考上了北华大学,乐得夫妻两说起这件事都直呼“祖先保佑”。

毕竟江晓娜最后冲刺时,模拟考试的成绩滑到了三百名开外了,连江父江母都没想到她最后一搏,竟然搏上了北华。

夫妻两更没想到的是,好好地上了两年多的课,等到第三年却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说他们的女儿出事了,赶快到圣恩市人民医院来。

他们吓得赶紧丢下手头上的生意,马不停蹄地赶到圣恩。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男老师,自我介绍说是江晓娜的班主任。

他们问班主任到底出什么事,为什么不在电话里面说清楚。

班主任说不知道怎么讲才好,她的情况很不好,去到医院就知道了。

等他们来到医院见到自己的女儿,才知道班主任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得到医院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情况的确用言语很难形容!

那个垂垂老矣、看起来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老太婆竟然是他们的女儿!

穿着粉嫩的老太婆一边口中发出女儿的声音叫着爸妈,一边向他们扑过来,反差如此巨大,他们当时惊呆了。

即使在路上做了很多心理准备,看到时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由着她扑到母亲身上号啕大哭。

等班主任离开病房以后,江晓娜才平复下来,总算不再哭了。

她告诉父母,自己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要找一个道行深的道士帮忙把东西打发走。

江父江母当然不相信,反复劝说她不要相信鬼神之事。

但当医生坦言对江晓娜的病束手无策时,江父江母才把心一横: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他们经过多方的打听,重金请来了号称业界顶级的玄心大师。

他们见到玄心时有些意外,那些大师不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老太太吗,玄心大师如此年轻,会不会不太稳妥?

也不好拂介绍人的面子,便先让玄心大师试试再说。

他们心里打定主意,如果玄心大师不靠谱,再另请高明。

玄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父,后者眼里闪着希冀的光,似乎玄心的回答可以决定一切。

玄心说:“没有不妥。”

江母说:“如果不是鬼怪作祟,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为了女儿的病,夫妻两人已经几天没有睡个好觉,躺在女儿的病床边,鼻子里闻到属于老年人才有的体味,心里别说有多煎熬了。

医院已经宣布对女儿的病没有办法,建议他们转去更上一级的医院求医,否则以江晓娜衰老的速度过不了一年她的器官就会衰竭。

他们好不容易将玄心大师请过来,结果玄心大师说不是鬼怪的原因,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玄心说:“寝室没有不妥,问题应该出在你女儿身上。如果能找到问题根源,她的病很快就可以解决。”

他一下飞机就赶来北华大学,还没去医院看过病人。

这句话无疑给陷在绝望中的两夫妻打了强心针,江父本来佝偻下来的腰板马上挺起来,热切地说:“那么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去医院吧!”

“好。”

他觉得颇为可惜,这个校园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香味,让他这种不重视口腹之欲的人也抵抗不了,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江父一边走一边对江母说:“晓娜在这里读了差不多三年的书,除了新生入学送她来报到那次,都没有来学校看过她。”

江母说:“我们不是都忙吗……”

江父看着体育馆里鱼贯而出的学生:“如果不是这怪病,她可能也像这些学生一样……”

说到这里江父眼睛湿润了,江母也忍不住擦拭眼角。

玄心没有分神去注意他们,现在他的满腹心思都在远远走过来的寻微身上。

他发现,校园里惑人心弦的味道都是从这个女孩子身上发出来的。

玄心:好像肚子越来越饿了,怎么办,在线等答案!

章节目录 第88章 女居士请等一下 “女居士请等一下!”

江家夫妻还在感慨着,玄心已经抄着罗盘一个箭步拦在寻微和晏易舟前。

晏易舟:这架势,是来和他抢女朋友的吗?

寻微其实也注意到了玄心,他穿着一套薄薄的短唐装,身姿挺拔如一棵劲松,在满校园的棉袄羽绒服中特别引人瞩目。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晏易舟平时老让她穿多一点了。

她看着这个道士,也为他感到冷。

不过……为什么学校里面会出现一个道士?

“有什么事吗?”她问。

“我……”玄心来到寻微面前才发现自己鲁莽了。

因为苦恼,他眉头的川字纹更加明显。

能说自己闻到她身上发出的香味肚子饿了吗?这么说没人会相信,而且可能还会被她身边虎视眈眈的男朋友胖揍一顿吧。

如果玄意在就好了,他比较有办法。

“玄心大师,出什么事了?”江父江母赶过来。

正在此时,玄心突然发现,眼前这女孩身上的气息和他的一样,只不过她的闻起来更加香馥可口。

难道她也是修道之人?

“我叫玄心,是辛芷宫的,不知道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在哪里修炼?”他正色问。

寻微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我叫寻微,在北华大学读书。”

他惊讶地说:“原来北华大学也能修道,学道入校园,看来我道门复兴有望!”

寻微:等一下,道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玄心说:“不知道道友有没有时间,大家一起交流一下……”

晏易舟:这个借口用得真好,他当初也是这么靠近小老板的。

“好啊,什么时候?”寻微笑眯眯地说。

江父江母:怎么觉得玄心大师有点儿不靠谱?

和玄心约好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寻微才和晏易舟离开。

“你真的要和他一起切磋道术?”晏易舟问。

寻微踢着路上的小碎石头:“我发现,他的衣服上用同色丝线绣着道家的铭文,要仔细地看才能看得出,他的罗盘也有淡淡的力量。”

所以玄心不是外面假模假样的神棍,而是一个真材实料的道士。

玄心的力量组成和她的不一样,她的力量来自末世之前的灵气,现在虽然没有灵气,她的境界没有掉,但是却没办法更进一步了。

而玄心的力量是顺应天地规则产生的,没有借灵气的辅助,即使现在比她的境界低,只能勉强引气入体,也不排除以后有无限可能。

这怎么能不让她心生好奇?就算不能找到修炼的方法,能够有所了解也好。

“如今,旧的神族要么湮灭,要么随着修士们一起踏上时空的旅途,新的神族渐渐诞生,出现新的道法不足为奇。”晏易舟看出了她的心思。

“现在的确和以前不一样,有借助地府力量的联络司,也有不用灵气就可以修炼的道士,还有,”她顿了顿,“没有灵气却可以使用木灵根功法的你。”

他的心里直呼人艰不拆:“小老板果然还记得。”

她哼了一声:他的马甲早就掉了。

她不是傻子,对他的身份已经心知肚明,只是两人有默契地不说出来。

他没想过在她面前隐藏他的能力,比如说撕开空间,比如说打开时空之门。

要知道一旦成为血族便意味着失去轮回的资格,他不仅从时空之门的风暴中逃出来,还转生了。

种种情况表明他的力量已经达到神级。

*****

夜色如水。

玄心接到玄意的电话时刚好回到酒店休息,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和玄意说了今天的遭遇。

“你的意思是你在北华大学里遇到了一位道友,还邀请她过来切磋道术?”玄意简直要疯掉,“刚刚认识就邀请别人切磋,你确定不是在挑衅她?”

玄心按按眉头:“我是很友好地邀请她进行友好切磋……”

“就凭你这个冰块脸,我很难相信别人会觉得你‘很友好’。”玄意吐槽。

“可是她笑着说可以,也没有被我吓到。”玄心嘀咕着说。

“你刚才说什么……算了这不重要,”玄意没听到玄心的小声嘀咕,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买了机票,明天就到圣恩,你等我过来再处理。”

他的美好假期,结束了!

他和玄心是一对兄弟,年纪相差不过三岁,玄心有修道天赋,一心沉醉在修行上,情商接近零,而他则负责打点辛芷宫的日常事务。

这桩生意是通过熟客介绍的,当时他在国外度假,听客户的描述应该是鬼怪附身,应该很好解决,便由玄心一个人出马。

结果玄心不但不去解决,还拉了一个同行比拼道术。

他简直可以看到辛芷宫的招牌掉下来了。

已经仙游的父亲母亲,你们的小儿子对不起你们,没办法守护辛芷宫的名声……

玄心没有听到玄意心碎声音,他在电话里和玄意说了他的疑惑:“刚才去医院看了我们的客户,她的身上没有鬼怪附身留下的痕迹,可是生命力却不断地流失。”

玄意说:“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呢?”

玄心说:“我今晚沐浴焚香,希望可以画成护心符,帮她护住心脉,不至于衰老得太快。”

玄意怒了:“护心符画起来非常困难,需要非常多的心力,还会损害你的道行,不能轻易去画!”

“江家两夫妻只有一个女儿……”

“我也只有你一个哥哥!”玄意说,“反正如论如何,都不许你去画那护心符,要不我就和你翻脸!”

“哦。”

挂了电话之后,玄意马上收拾行李。

他知道自己哥哥的心性,虽然嘴上答应了,但转头肯定会偷偷去画符。

这个脾气和爸爸一模一样,如果他不盯着点,到时候连自己都卖了。

玄意猜得没错。

沐浴后,玄心从行李箱里翻出符纸和朱砂,虔诚地摆在小香炉前。

他想起小时候他在辛芷宫学习术法时父亲摸着他的头发说过的一句话:我辈之术,无愧于心。

父亲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为了救出被山洪困住的山民,最后连命也没有了,留下他们兄弟和母亲。

虽然被救助的山民以及他们一带的村子从此供奉辛芷宫,他们一家没有因此过上穷顿的生活,但是父亲已经回不来了。

无愧于心需要代价,而这代价有时候会比较大。

他想到这里,在符纸上描画的手突然一滞。

画坏了,就差最后一笔。

已经画坏好几张了。

他收起心思,全神贯注地再次起手画符。

章节目录 第89章 人间有真情 即使玄意买了最快的航班,来到圣恩也都早上了。

他顶着清晨的寒冷空气拖着行李箱来到酒店,却敲不开玄心的房门。

“奇怪,应该是这个房间没错,难道我记错了?”

他想起一个可能,马上黑脸了,拿出手机调出玄心的号码。

“喂,玄心,你不在酒店吗……你在哪里……好,我知道了,我已经回国了,现在就过来找你。”他连“哥”都不叫了,食指压下额头上不断跳跃的青筋。

果然不出他所料,玄心人现在在医院。

他来到酒店的前台,将行李箱做了寄存服务,然后揣着符打上一辆出租车便往圣恩人民医院赶过去。

医院门口有卖早餐的,他经过时顺便买了四个大包子。

热乎乎的大包子提在手上,他一路顺利地来到单人病房区,远远看见玄心穿着他的第一千零一件唐装站在病房门口,超高的辨识度。

他心想,真不愧是他哥,站着也这么有范儿……呃,不对,为什么他哥没在病房里,看样子好像是被人赶出来了?

“哥,你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他问。

就算周围除了护士之外没几个人走动,玄心也是站得笔直笔直的:“江家请了一位神婆为女儿做法,说是做法的时候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所以你就乖乖地被赶出来了?”玄意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被赶,我自己出来的。”玄心老老实实地说,“她说了祖传秘技不能围观的。”

“江家做得不地道,哪能中途换人,既然他们相信神婆,这桩生意我们不做了。”说着他就要拉玄心走。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做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抢同行的生意,这是约定俗成的行规,无论本事大小,只要抢了生意以后别想同行们看得起。

玄心巍然不动:“神婆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最后还是会找回我们的。”

所以就别跑来跑去了省得麻烦了,他早上还没吃早餐肚子饿经不起折腾。

“如果他们敢再找上门我就敢提价。”玄意恶狠狠地说。

不提价怎么对得起自己在业内“钱多多”的称号。

见玄心不肯走,玄意也没办法,把手里的大包子递给他:“来,吃包子。”

玄心喜出望外:“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早餐?”

玄意:“我猜想你应该没吃早餐,想不到还真的是,留两个给我,我也还没吃早餐!”

玄心分了两个给他,两兄弟就在病房门外狼吞虎咽起来。

玄意随口问说:“哥,你袋子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玄心也随口说:“护心符啊,准备给江晓娜的……”

呃,说漏嘴了。

玄意怒火直往外冒:“不是不让你画护心符吗?”

他怀疑这些年不是有他看着,玄心已经把整座辛芷宫都搬空给别人了。

玄心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已经在高呼救命了:“这个,不画都画了,就给她呗。”

“你以为护心符是大白菜,说给就给啊!”玄意冷笑,“待会儿你不要插嘴,让我给他提价!”

玄心:“好好好,提价提价。不过,你先把嘴巴上的芝麻屑擦掉。”

要不说起狠话来就没有狠劲了。

玄意:……

谁让他没心思做功课,连个最普通的符也画不了呢,当然是自然掌握在谁手上谁就是老大了。

他也不可能绑住他哥的手不让他画符,所以——一定要提价!

玄意啊呜一口把包子咬掉一块。

病房门外两兄弟口水与包子屑齐飞,病房里也不差,熏香与雾霾一色。

江父江母这次请来的神婆叫余婆,是他们在医院饭堂吃饭时认识的。

为了能吃得放心一点,也为了不跑远,玄心离开以后他们选择在饭堂解决自己的早饭,顺便给江晓娜打包点上去。

江晓娜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已经没有出门的想法了,为了照顾她的情绪,病房里的镜子也被取了下来。

江母一边扒着饭一边愁眉不展地对江父说:“你觉不觉得,玄心大师可能解决不了晓娜的问题?”

“哪有一下子就看出问题的,大师不是说了要回去好好想一下吗?”江父说。

“他有的是时间想,可我们女儿的病已经等不及了!”江母这几天的忧心焦虑一下子爆发出来。

“晓娜这样,我看了心里难道不难受,可这是发脾气能解决得了的吗?”江父按捺住情绪,“大师走之前不是说,解决了才收钱,解决不了不收钱。”

“大概他没办法才这么说的。”江母筷子一直夹菜,就是没往自己嘴巴里送。

玄心怕是没想到他的一句安慰之语竟然引起了江母的多思,如果知道了大概也好苦笑一声。

“连医生都没有办法,你说说有什么办法!”江父见妻子这样,也烦躁起来,抓起桌子上的饭盒就走。

江母看着丈夫的背影气不打一出来:“这是什么态度,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隔壁桌吃饭的一个男子伸头对他们劝说:“有话好好说嘛,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江母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羽绒夹克戴着毛线帽子的青年男子,嘴边长了一颗黑痣,看起来笑容和善可亲。

说是隔壁桌,其实距离不远,中间就一个人这么宽。

江母说:“小伙子你不懂的,我们的麻烦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听你们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是专门到这儿求医的吗?”

江母听见有人问起,再也忍不住,环视一下周围的人,都在吃饭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便把她这几天的遭遇告诉他。

男子听完说:“我之前听说北华大学有个女孩一夜之间变成了老太婆,还以为是网络上的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如果没有发生在我女儿身上我也不敢相信哪。”江母说。

“要是鬼怪作祟,我想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江母眼睛一亮:“你没有骗我吧?”

“骗你我也没好处啊,”男子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小时候丢过魂,就是找她帮忙喊魂喊回来的,在我们这儿可出名了,这是她的电话,你可以找她说一下。”

江母手中捧着已经卷边的名片如获至宝: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还是好人多啊!

男子心里暗叫“成了成了”,脸上却还是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不过我和你说,余婆出场费很贵,至少要十万块。”

对于江母来说,十万块不是问题,她只有一个女儿,就算穷到砸锅卖铁也要请余婆。

章节目录 第90章 是她是她就是她 于是江母吃一顿饭,带了一个神婆回来。

余婆已经听江母说过江晓娜的情况,但来到病房以后看了江晓娜的真人,才知道江母没有说假话。

这个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年纪比她还要大的老太婆竟然是江母的女儿,要知道两人站在一起,大家一定会说江母更像女儿。

余婆打了个寒颤:该不会真的有邪崇作怪吧?

不过十万块红彤彤的票子刚刚拿到手,还在她的包里躺着还没捂热,怎么可能吐出来?

她做神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鬼怪,这次也肯定能顺顺利利。

趁余婆给江晓娜看情况,江父将江母拉到一边低声说:“我们不是请了玄心大师,怎么又请一位?”

万一玄心大师知道,生气了怎么办?

“我听人说余婆很厉害,特地请过来的。”江母说,“两位大师一起联手,一定可以让晓娜恢复正常。”

“你真是糊涂!我听人说,大师们有行规,一次只能让一位大师处理,不能横插一手的,你没和余婆说过之前是玄心大师在管晓娜的事情?”江父做生意这么多年,知道一些关于这行的门道。

江母说:“我和余婆说过了,她说没关系。我想这是救人的大好事,就不用讲什么行规了。”

余婆走过来刚好听到她这句话,姿态傲然地说:“老婆子在这一行还有点名声,小辈们会给我一点面子。”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哪有什么先来后到,难道还想吃独食不成?

她虽然七十岁,但头发还是非常乌黑油亮的,加上脸上皱纹不多,说她六十岁也有人信。

她平时在小区里打打牌,偶尔出来客串神婆赚点外块。

久而久之,便有专门的人给她拉生意做托儿,收到的钱再对半分。

这么一说江父江母便放下心来,等玄心来敲病房的门时便收到一句话:“玄心大师,余婆说了让你先稍等一下,她正在起坛做法。”

“哦。”

玄心有点懵:余婆是谁,没听过,不过雇主让等一下就等吧。

玄意说的,客户就是上帝,等一下没事的。

给自己做足功课的余婆指挥江父把病房的床头柜搬到中间充当香案,摆上香炉,插上拇指粗的檀香和香烛,又将两把桃木剑放在床头柜上。

江母看着她忙活觉得信心满满:玄心大师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只罗盘,相比之下余婆更显得有准备。

檀香的烟雾袅袅上升,不一会儿笼罩了整个病房。

余婆要了江晓娜的的生辰八字,站在香案钱咕咕哝哝地念着。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江父江母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两只手举着桃木剑,按余婆子的话来说就是充当护法。

江晓娜满怀希望地看着他们,这位余婆应该可以把她身上的怪东西赶出去。

她想上学她想逛街,她不想在病床上躺着了。

余婆咕哝完后,手抓一把朱砂向香烛洒去,香烛顿时火光大盛,发出“滋滋”的声音。

江父,江母和江晓娜本来已经昏昏欲睡,被这声音吓得马上精神起来。

“信女余婆子想问各鬼神一件事,请各位享用香烛!”

余婆的嗓音又尖又利,如果不是大白天,真会将不明就里的人吓得够呛。

余婆说完,闭上眼睛,嘴里继续念念有词,像是和谁在说话。

这一番作势下来,已经把江家的三个人唬住了。

江父和江母为了自己的女儿,即使胳膊已经累得又酸又痛,也不敢把桃木剑放下来。

许久,余婆才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着弯弯绕绕符号的符纸,放在香烛上点燃后丢进搪瓷茶杯里。

符纸燃起红色的火焰,不一会儿就化为灰烬。

余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了,你们把剑放下来吧。”

江母将桃木剑交还给余婆,小心翼翼地问说:“这应该是……可以了吧?”

余婆指着搪瓷茶杯说:“杯子里的灰,你分三次给她吃,每天吃一次,千万不要忘记。”

江母看着搪瓷茶杯犹如看到大救星:“一定不会忘记。”

“你们女儿被鬼上身了,仙家给我面子,赐了灵药下来,为了表示你们的感激,必须抄三天的经书。”

“要抄什么经?”别说抄三天经,只要女儿能好起来抄多少天都没关系。

“随便什么经,华严经、金刚经都行,但一定要诚心诚意,否则灵药就会没效。”余婆吓唬说。

这句话也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她清楚搪瓷茶杯里面的是什么玩意儿,万一被找上门来,还能说上一句“要怪就怪你心不诚才导致灵药无效”。

行走江湖多年,不是只长年纪不长脑子的。

江母吓了一跳,马上点头表示:“一定听你的。”

余婆颇为满意地收拾起她的吃饭家伙。

江晓娜已经在叫了:“妈,快点给我吃药!”

江母马上端起搪瓷茶杯走过去:“来了,你等下,我马上冲药给你喝。”

符纸的灰烬被江母仔细分成三份,取出一份,用热水调好,送到江晓娜嘴边。

“吃了这个我就会好了。”江晓娜闻着奇怪的味道,捏着鼻子喝下去。

一喝下去肚子里暖洋洋的,她感到十分舒服。

果然很有效!

江父想帮余婆的忙被余婆制止了:“这些都是法器,不能给寻常人碰,寻常人碰了要出大事的。”

“是是,刚才我不知道。”江父陪着笑在一边站,和余婆搭起话,“余婆你法力高超,不知道是师承哪个门派?”

余婆没想到江父会问起这个,眼睛一转:“我的祖父是莫阳寻家的弟子,亲传的那种。”

江父不知道莫阳寻家是什么,只能点头表示:“虽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这个寻家一定很了不起,才能培育出你这样的后人。”

好话谁不爱听,余婆就被奉承得两眼眯成一条线。

这时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新鲜舒爽的空气流进来,一扫之前的繁重烟雾。

房间里的人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美丽无双的少女,她的身后是一脸呆状的玄心玄意两兄弟。

江父:刚才不是锁好了门吗,他们怎么打开的?

玄意:是她是她就是她,打开门的就是她,我们是热爱和平的辛芷宫,绝对不会作出打砸大门这种拉低逼格的事情。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刚听谁说自己是莫阳寻家的传世弟子?”

少女笑眯眯地说。

章节目录 第91章 莫阳寻家还有人 时间拉回五分钟前。

虽然在医院,玄心和玄意两兄弟也不讲究,用大包子解决了早餐,便站在门口。

玄意觉得这样站着有点傻:“要不我们到那边去坐坐?”

玄心说:“没关系。”

玄意见他在听病房里面的谈话,十分惊讶,玄心平时不爱偷窥其他人的私隐,这会儿怎么干起了偷听的事了。

既然如此,玄意也大大方方地支起耳朵。

余婆以为她说话的声音比较小,又关了门,别人就不知道她在里面搞什么把戏,殊不知玄心玄意能将房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玄意虽然在修行上没有天赋,但是他平时该做的功课没少做,听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可以的。

听着听着玄意就乐了:“这个神婆没有道行,忽悠人的本事倒挺厉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在唱大戏,好大的场面!

玄心皱眉头:“这不是骗人吗,我得进去提醒江先生!”

玄意连忙拉住他:“先别进去!”

“为什么,这婆子现在在骗人。”玄心很不理解玄意的做法。

玄意说:“放心,余婆跑不了,难道她能从十楼跳下去不成?我们守在门口,看看她有什么花招。”

两人便继续在门口偷听。

玄意没说出来的是:他想听听余婆怎么忽悠人,准备学以致用。

现在生意难做,没两道板斧不敢出来行走江湖。

玄心听到江晓娜喝了符水以后说自己好受一点后,不由得惊奇:“难道余婆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手段?”

“你该不会也被她骗了吧,哪有什么手段,这符水就等于是安慰剂,骗人用的,简称‘善意的谎言’。”玄意翻了个大白眼。

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江晓娜觉得舒服了是她的心理作用,其实符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话说只要唱一出大戏,烧几张符纸就可以赚钱,怪不得江湖上的骗子这么多,都快把他们正经道门的生意给抢了。

玄心说:“因为有余婆这种人,我们行业名声越来越差,等一下我一定要和江先生江太太说清楚。”

玄意不赞同:“我们不是还没办法解决她的问题吗,给她一点安慰剂也好,至少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安慰剂的价格高了一点就当是交学费吧。

玄心发现自家弟弟歪理很多,可惜他嘴拙,没办法去反驳,只有不理他继续听墙角。

听到余婆让江父江母两人抄经书,玄意也惊讶了:“这些都是佛经,余婆起香案是道门的,道佛两教这么胡乱用,真的大丈夫?”

他实在佩服余婆张口胡说的本事,偏偏江家夫妻还非常相信。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呃……你们这是在干嘛?”

玄意吃了一惊,他竟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更重要的是以他哥的实力也没发现。

难道是两人太专心吃瓜的原因吗?

玄心回过头来,看见寻微穿着一条靛蓝色薄棉外套亭亭地朝他们笑。

玄意下意识地报以微笑:这位女居士真好看。

“小寻居士来了。”玄心毫无被人抓住偷听的尴尬,反而很自然地和寻微打招呼。

玄意努力维持笑容不让自己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个小姑娘就是哥哥说的小寻居士,竟然如此年轻?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寻微说。

昨天和玄心约好了第二天下午在咖啡馆的雅间一起切磋道术,但晚上临睡前接到玄心的信息,说想和她一起集思广益讨论江晓娜的病情,她想了一下便答应了。

本来今天的行程是晏易舟去排球队练习,她去图书馆看书,等晏易舟知道今天她要去医院时一脸的哀怨:“下个学期我就退出排球队,这样能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

寻微连忙摆手:“可别退出,你们队长说了,你敢退出他就自挂东南枝。”

两人脸上一起浮现哭笑不得的神情:为了留住晏易舟,他也是拼了。

寻微便一个人来到圣恩人民医院,然后看到了两个男人专心致志地偷听。

寻微:这是什么操作?

玄意伸出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的确晚了半个小时。”

寻微有点赧然:“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她能说她又迷路了吗!

圣恩人民医院为什么门诊部和住院部长得一模一样!

掀桌!

在一边的玄意:迟到是女孩子的专利,迟到半个小时不是迟到——论如何挽救单身狗的哥哥。

偏偏玄意也很直白地说:“没关系。”

一番介绍后寻微知道原来站在玄心身边的这个娃娃脸是玄心的亲弟弟玄意,职务是辛芷宫的大总管。

寻微顿时理解了,两兄弟一个负责找客户一个负责处理事情,分工很明确。

于是偷听的人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房间里的余婆已经说到自己是莫阳寻家的传人接受江父的恭维了,听到这里玄意不由得好奇:“莫阳寻家不是已经断了传承了吗,怎么突然又跑出一个传人?”

而且这位传人还是个骗人的神婆?

他这句话属于自言自语,没期待会得到回答。

莫阳寻家是一个老牌的修仙家族,在末世之前赫赫有名,最出名的就是相术和修炼,可惜一直子嗣不丰,末世后最后一位传人随着大部队进入了时空之门,从此莫阳寻家就成为一个传说。

能知道莫家的人已经不多了,最近几年新的道门逐渐兴起,渐渐代替了旧的道门,只有从末世传承到现在的道门才知道这段历史。

“莫阳寻家还有人,我就是。”寻微抬起脚踢开病房大门。

玄意:!

玄心眼睛一亮:原来小寻居士的“寻”,是莫阳“寻”家的“寻”。

江家夫妻、江晓娜和余婆被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余婆看见来人中有一个穿着唐装的,猜他们一定是被她截胡的道士。

她美滋滋地想,钱已经到手了,想她再吐出来,没门!

江晓娜“啊”的一声躲进被子里,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江晓娜的声音小,除了在她身边的江母没人发现,江母连忙问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她在被子里说。

“你这孩子,刚才把我吓到了。”江母放下心来,觉得她应该是不想让这么多人看到自己的脸。

作为曾经的女孩,江母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92章 寻微打假 她来这里干嘛?

江晓娜知道,站在门口的女孩叫寻微,是和她一个学校的,读历史系,是晏易舟的女朋友。

考上三流大学却能跑来北华当旁听生,考试时打败了同专业的大部分人,还能得到老师推荐申请转为正式生。

一个比自己还要幸运的女孩。

赵新月还没休学时,作为好朋友的江晓娜关注了很久晏易舟的事情,对寻微也十分了解。

刚才匆匆的一眼,江晓娜看到了寻微就算站在那里,也像她站在舞台上一样,灯光照耀她,大家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靛蓝色十分挑人,但她却征服了这个颜色,将这个颜色穿出了一种风格。

相比她的青春洋溢,自己更显得垂垂老矣。

明明大家的年纪差不多,上天何其不公平!

江晓娜握紧枯瘦的拳头:早知道那张符就应该用在她身上!

寻微并不知道江晓娜的心理活动,她笑眯眯地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刚听谁说自己是莫阳寻家的传世弟子?”

江父认出来她昨天在北华大学见过面的,见余婆收拾东西不说话,只能暗叫一声苦:“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他知道行规,以为是玄心大师不满他另外找人,特地过来发作他们。

看玄心大师严肃的脸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可能不能善了。

玄心:我不是,严肃的脸只是我给的保护色。

“没事,我只是想找莫阳寻家的传人好好聊一下,”寻微冷笑,“我只想知道我们莫阳寻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位传人。”

余婆收拾东西的手一停,莫阳寻家只是她小时候听祖辈讲古时说过那么一嘴,就借来做大旗,看情况似乎是正主找上门来了?

不是说寻家的人都死净死绝了吗,怎么突然跑出一个来,难道和她一样都是假冒的,为的就是江家夫妻给的十万块钱?

余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对寻微大声呵斥:“我才是寻家的传人,哪来的小丫头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寻微说:“你说你是寻家的人,有什么依据吗?”

余婆得意洋洋地说:“我的一身道行就是最好的依据。”手一指蒙在白被子里的江晓娜,“她的病就是我治好的。”

江母连忙点头:“余婆说的没错。”

玄意早就看这个尾巴要翘上天的老婆子不顺眼了:“骗人钱财还理直气壮,真是第一次见到。”

余婆“嗬”了一声:“这句话我可不爱听了,也不知道谁是骗子,拿了江先生的钱却不办事,累得我这个老太婆一大早跑来医院。”

玄意从随身带着的钱包里掏出一张证件:“你说你不是骗子,那你有国家道教协会发的上岗证吗?”

众人一看,证件上贴着玄意的大头照,还印着“华国道教协会上岗证”,盖有道教协会的公章。

余婆:失策,早知道她也弄个上岗证盖上个萝卜章好了,谁料到会有这玩意儿!

余婆眼睛一转,找到了新说法:“你这个只能证明你是道教协会的,可我不是啊,我们莫阳寻家的弟子向来都是单打独斗视钱财如粪土。”

玄意估计她是用江父给她的钱捂着良心来视钱财如粪土的。

江父叹了一口气,站在两人中间打圆场:“小道长……”

“我不是道长。”寻微更正。

她是修士,修士和道士听起来相同,实际上却不一样。

最主要的是修士需要借助灵气修炼,而道士不用。

她如果出家学道,估计晏易舟会把道观给轰平了。

江父马上从善如流地改口称“小同学”:“其实我也知道你们的行规,除非得到玄心大师的同意,否则不能请其他人插手,但事情紧急,晓娜的情况不能等,请你们谅解一下我们做父母的苦心,玄心大师远道而来为晓娜的事情忙前忙后的确辛苦,酬金我待会就奉上绝不拖延!”

江父自知理亏,而且据说玄心大师的客户不少是有钱有势的人,他惹不起,宁愿多花点钱消灾。

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大事。

寻微说:“我只想搞清楚这位老人家到底是不是我的同门,如果是,我向她道歉,如果不是,以后就不许她打着莫阳寻家的名号招摇撞骗。”

余婆被寻微和玄意一人一句的“骗子”激怒了,同样是坑蒙拐骗,哪有谁比谁高贵?

余婆整整衣领叉腰说:“你说我不是寻家的弟子,那你有证据证明你是寻家的人吗?”

“这句话你可问到点子上了。”寻微微微一笑。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动作的,一块半人高的匾额出现在手里,匾额上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泽被苍生。

“这是莫阳寻家大厅的牌匾。”她把匾额斜靠在病床边。

接着手上出现一把通体碧绿水润的剑。

“这是莫阳寻家祖传的碧玉剑。”

“这是寻家先祖亲子画的百鸟图。”

“这是……”

在场的人看得眼花缭乱,也不知这么多东西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余婆:真是令人措手不及的操作。

玄心玄意是识货之人,知道小姑娘身上可能藏有传说中的芥子,看着这么多宝贝,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恨不得马上凑上去摸一摸。

这可是号称富可敌国的莫阳寻家积累了十数代留下的宝贝!

寻微终于不往外掏东西了,看着目瞪口呆的余婆说:“怎么样,这些足够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余婆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当年长辈讲寻家的事情时余婆当作故事听,江父问起她的来历时只不过觉得寻家的故事很威风,可以借来套用,哪曾想到竟然有寻家的后人来打假?

她仍不肯认输:“你说这些是寻家的东西就一定是了吗,我倒觉得都是假货!”

寻微看她还在死鸭子嘴硬便拿起碧玉剑说:“这把剑用的是一块翡翠雕琢而成的,原料是帝王绿,没有絮也没有纹,你觉得我会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来造假吗?”

在末世时她把寻家在莫阳的宅子里存放的东西都搬到戒子里面了,想不到现在派上用场。

玄意:可恶的有钱人!他本来以为这些年辛芷宫积累的财物很多,现在一比马上被比下去了。

江父听到马上仔细观察一下她手上的剑,不由得大为惊讶:“没错,真是一块翡翠雕成的。”

他对翡翠了解不多,但也听过帝王绿的名头。

如果真的是帝王绿,那么她手上捧着的这把碧玉剑的价值就得冠上好多个零,即使不是帝王绿,这么大的一整块翡翠也极为难得。

余婆还想说什么,突然躺在床上的江晓娜大叫起来:“好痛!好痛!”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不要得罪道士 江母听江晓娜喊痛,也顾不上女儿爱美的小心思,连忙掀开她的被子。

只见江晓娜紧闭双眼,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像是在承受非常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快告诉妈妈!”江母吓坏了,连声叫江晓娜的名字。

江晓娜喉咙像是有痰一样“呃呃”作响,不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心,像是见到鬼一样。

手心里赫然是一颗臼齿!

“发疏而齿松,离大限不久矣!”寻微看了一眼,轻轻地说。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送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江晓娜听见了,也听懂了,这时也顾不得在同学面前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了,连忙拉住母亲的手:“妈,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

江母哪能承受她的哀求:“余婆,你快来给晓娜看看,明明喝了符水之后都感觉好了一些,现在突然就这样了。”

余婆糊弄人在行,救人却不在行,她年纪大,遇到的事情多,看江晓娜脸色灰白,呼吸时喉咙像装了个风箱似的,像极了到了大限的人。

如果她这时候出手,而江晓娜恰好死了,那她有理说不清,肯定得到派出所走一趟。

玄意抱着手,娃娃脸上似笑非笑:“神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你出马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余婆站着,脸色不断地变来变去。

江母急了,弯下膝盖就要给余婆下跪:“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江父也满怀希望地看着余婆。

玄意在一旁敲边鼓:“你不是说自己是寻家的传人吗,这点儿事算什么,动动手指就能解决了不是吗?”

言下之意:如果解决不了就不是寻家的传人。

余婆被逼急了,手中的桃木剑狠狠砸到地上:“我能有什么好办法,你女儿这个病是治不好的,你给她吃好喝好,走完这一程就是了!”

江父江母听刚才对他们和蔼可亲的余婆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顿时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作怎么反应才好。

医院的医生也和他们说过类似的话,但人家医生是找他们到办公室说的,故意避开江晓娜,哪像余婆,竟然当着江晓娜的面大剌剌地说出来了!

对江晓娜的打击可想而知。

江晓娜一听,老痰随着气急卡在喉咙里,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玄心连忙扶起江母:“江太太,你别着急肯定有解决的办法,现在先让我来试试。”

等江母站好以后,他从袋子里掏出护心符,咬破食指将血涂上去,护心符发出只有他和寻微才能听到的龙吟声。

玄心口中念诀,右手拿起护心符贴在江晓娜发顶,江晓娜只觉得精神一阵舒爽,连喉头的紧迫感也减轻了不少,和刚才喝王婆子给的符水感觉完全不一样。

寻微想不到玄心修为虽然低,却能画出如此强大的符篆,看来应该花了不少功夫,还毫不犹豫地将来之不易的符篆用在江晓娜身上——

他是个好人。

符篆的效果显而易见,江晓娜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不再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脸色不复刚才的灰白死气,连江母江父用肉眼都能看出江晓娜的情况在好转。

余婆看得目瞪口呆,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知道符篆不是拿来骗人,而是可以救人的。

玄意知道他哥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带护心符过来就一定会用上,既然如此,就让他好好地和江家夫妻算一算这护心符的价钱吧!

玄意懊恼地说:“哥,这张符不是给林大款的老爹画的吗,你现在给江小姐用了,你拿什么给林大款?”

寻微:这戏比她演的还要假,以后谁说她的演技最烂她就和谁急!

江父马上说:“符这么珍贵,钱我们一定给。”

玄心瞪了玄意一眼:差不多得了。

玄意觉得江家夫妻太实诚,实诚到他都不好意思私自开大口了:“没事,你把给余婆的钱当作符钱给我就行,反正她不是没帮上什么忙吗?”

余婆连忙护住自己的挎包:“想拿钱,没门!”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余婆现在想到到手的十万块钱要吐出去,心里就痛得不得了。

江母现在理一理思绪,发现自己极有可能是上当受骗,请了一个骗子回来,幸好没把玄心大师打发走,要不就延误女儿的治疗了。

江母气势汹汹地说:“你不把钱还给我,我就去报警,说有人骗钱。”

余婆呵呵一笑:“你有本事就报警,没本事就放我走,如果我怕就算我输。”

报警对老实的老百姓有用,但余婆是谁,她就是一块滚刀肉。

作为派出所的常客,对里面的弯弯道道了解得十分清楚,她已经七十岁了,还有高血压糖尿病,就算犯事被抓,派出所也会把她放出去。

余婆的话把江母气得够呛:“真是个不要脸的老骗子!”

寻微把地上的宝物一样一样地收回芥子里,江父江母和余婆被她这一手真珠,她说:“神婆你没听说一句话吗,宁愿得罪权贵,也不要得罪道士风水师。”

余婆眼睛翻了个白眼:“没听说过,想吓唬我余婆你还嫩得很。”

玄意好心为她解释说:“得罪道士风水师,到时在你的房间阴宅上动手脚,倒霉的不只是你,还有你家的后辈。当然我们都是有执照的道士,讲究以和为贵,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余婆:我很想相信,但你跃跃欲试的眼神出卖了你。

余婆啐了一口:“算了,今天算我倒霉,忙活了半天一块钱都没赚到。”

刚才见识过道士的手段,她对玄意的说法深信不疑。她也是有儿子孙子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子孙着想一下。

说着从挎包里拿出报纸包着的一万块钱,心痛得无法自拔,地上的桃木剑也不捡,灰溜溜地走了。

见她交还了钱,玄意让出一条路,挥手高呼:“再见再见,我就不送了啊。”

寻微:那个败坏我家名声的人终于走了。

江父打开报纸,见捆着钱的白色封条还在,也就不数了,直接递给玄意:“这位大师请收好,不知道大师怎么称呼?”

玄意看粉红票子的眼神十分温柔:“我的道号是‘玄意’,之前江先生打电话就是我接的。”

“怪不得我听你的声音十分耳熟,不知道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江父恍然大悟。

江母支支吾吾地问:“玄心大师,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那个在阴宅动手脚的……”

她想起之前无视行规请了余婆过来,可是大大地得罪了两位大师,万一他们想报复怎么办?

祸及子孙——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可怕!

章节目录 第94章 做错事 玄心正色说:“江太太不用担心,我们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因为……”

他正想说出“因为道行不够”,玄意连忙截了他的话:“因为我们是有专业素养的人,绝对不会做出有损自己声誉的事情。”

玄意:差点就被哥哥拆穿,怎么可以向客户坦诚自己能力不足呢,当然是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

玄心看了玄意一眼,对惊疑不定的江父江母说:“诸事讲求因果,有因便会有果。如果我因为私心坏了你家的风水,那么我也会受到惩罚,这种惩罚就是俗称的‘报应’。”

听到这里,江晓娜的身体不由得一阵颤抖,她的脸被花白头发遮掩住,谁也没有发现上面写满了惊恐。

玄意补充说:“做的错事越多,惩罚越重,故意破坏人后宅风水,报应到身上的一定不会轻到哪里去。”

即使幸运地逃离了天罚,死后下了地狱也逃不过阎王的那对“审判之眼”。

两人好说歹说终于把江家夫妻的疑虑打消。

江母看着坐在病床上发呆的女儿,心里一阵酸楚:“玄心大师,你看我女儿的病应该怎么办,她一天比一天的虚弱……”

玄心摇摇头说:“我现在也没办法判断出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能用护心符先护住她的心脉,”他转头问寻微,“小寻居士,不如你也来看看,毕竟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寻微是莫阳寻家的后人,说不定有好方法可以解决江晓娜的怪病。

寻微没有推脱:“好。”

江父江母没想到玄心大师竟然对寻微寄予厚望,而寻微也很从容地答应了。

江晓娜听见轻轻的脚步声走近,连忙挥舞双手:“你不要过来!”

她手指甲上涂的红色指甲油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衬着干瘦布满老年斑的手显得格外突兀。

江母自问了解女儿的心理,连忙坐到床边安慰她:“你就让小同学给你看一眼,一眼就好,我们把病看好,就可以出院了。”

“我就算死,也不要她给我看!”江晓娜歇斯底里地叫,“说不定她转个身,就把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他们不懂得我的痛苦,就只会拿我来当笑话!”

她刚住院时,她晕倒的照片、被救护车载走的照片已经传得到处都是,虽然打了码或者没有正面,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她。

他们来看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哪会去了解她的痛苦。

她天天不敢照镜子,害怕哪天睡了就再也醒不来。

他们懂吗!

江母看江晓娜叫喊之间喉咙已经嘶声力竭,害怕极了:“好好好,我们不看了,你先别激动。”

江晓娜说着说着,突然双手卡在喉咙上皱着眉头想把里面的痰吐出来,却怎么都没办法。

江母马上给她拍背,转头对玄心说:“玄心大师,你看她的气好像又没办法出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玄心见之前被余婆用作香案的床头柜就在身边,便从袋子里拿出朱砂和黄色符纸:“江小姐不要激动,激动会让护心符失去效力,到时候伤到的还是自己。”

他花了一个晚上才画好一张护心符,本来想着怎么样都可以用上三天,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就要换掉。

还没等他拿起毛笔润上朱砂,一旁的玄意把符纸抽走拿在手上:“哥,你昨天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玄心皱眉:“地址给我,人命关天。”

“你再画一张,要休息几天才能恢复?”玄意拿着符纸不肯放。

江父没想到玄心玄意两位大师之间竟然起了意见分歧,而玄意大师似乎对玄心大师要画符篆十分不满:“玄意大师,你就帮帮我们吧!”

玄意没理会江父,玄心急了,出手想去夺下玄意手中的黄符纸。

玄意哪会给他拿到手,连忙躲避。

两人你来我往迅速过了十几招,拳拳到肉的那种,看人看了不由得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塑料兄弟情。

江父和江母看得眼花缭乱,连忙叫“住手住手有话好好说”。

所幸病房比较小,两人没有放开来打,要不病房里的东西就保不住了的。

寻微:这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做法很有当年修士联盟的风格。

寻微从芥子里拿出两道以前画的护心符扬了扬:“你们要的是不是这个,我这里还有。”

兄弟两马上停下来,一人一张拿过寻微手上的符篆。

玄心仔细端详:“这的确是护心符,画符的人道行十分高深,画的笔法非常流畅没有艰涩,不知道是谁画的?”

“我画的。”

“小寻居士年纪轻轻却可以画出如此珍贵的符篆,真是令人佩服。”

“这种符篆我还有很多,拿走拿走别客气。”寻微说,这种符篆在当年只算是入门级。

玄意:大佬请受我一拜。

寻微拿起一张护心符直接贴在江晓娜头顶,江晓娜总算可以正常呼吸了,她不停地用手抚着喉咙处,好像在顺气一眼。

玄心发现寻微没有用鲜血引发符篆,可见她的功力比他还要高,而她如此年轻便做到了这一点,让他不得不由衷佩服。

既然寻微拿出了护心符,玄意便将黄符纸还给玄心,然后附赠一句“哼”。

玄心:好想教训自家的熊孩子怎么办?

“这次的险情解除了,可下一次该怎么办?”江父非常担心,他不敢想象还要经历多少次这种心惊胆颤。

“江同学的这个病,要根除也不难。”寻微思考了一下说。

这话一出,大家都将目光投向她,连江晓娜也抬起头露出期望的神色。

玄心代表众人问:“真是惭愧,我连江小姐的病因都不知道,那么我们要怎么做呢?”

“说起病因,或许我们应该问问江小姐,她做了什么?”寻微微微一笑。

听到这里,江晓娜身形一僵,快速地低下头。

寻微她知道了什么?

江父不理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明白点吧,江小姐这个不是病,而是报应,做了坏事的报应。”寻微说,又去问江晓娜,“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胡说八道,晓娜她怎么会做坏事……”江母激动地说,最后在看到江晓娜低垂的头时声音越来越小。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如果平时遇到有人这么污蔑她早就跳得老高。

可现在除了低头外,连句反驳都没有。

难道她真是做了什么错事?

江母想到玄意刚才说的“做的错事越多惩罚越重”,生生地打了个冷颤。

章节目录 第95章 谁和她是好朋友 人们常说做坏事会有报应,但也相信“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除了真的到阎王殿走一趟,普通人无法相信会有报应的存在,报应的存在类似于一种传说,专门用于弱者的自我安慰。

“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玄心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报应”,是病症,还是巫术,或者是其他?

玄心和玄意因为体系与联络司不同,加上双方需要到处出差,虽然知道有对方存在,却极少有会打交道,颇有“王不见王”的感觉。

玄意有听说过阎王的审判之眼,但没听说过有剥离肉体便得到“报应”的事情。

寻微看着云里雾里的两个后辈,深感知识断层造成的影响,便和他们解释说:“在这世上,人人都有愿望,比如说有的人希望自己看不顺眼的人脚伤永远都不能好,她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达到了她的目的……”

“你胡说,我没有!赵新月的脚伤是她自己没有护理好,不关我的事!”“脚伤”两个字触碰到了江晓娜的敏感神经,她马上大叫起来。

青葱的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寻微笑眯眯地说:“不要激动,我还没说完呢,要有点耐心才能听到精彩部分。”

玄意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对呀,又没说是你,先不要对号入座,先听小寻居士讲完。”

江父的脸色已经黑了。

“刚才说到,有些人可以通过特殊手段,比如说向某个邪灵许愿,让她隐秘的愿望得到实现,但作为等价交换,邪灵就会汲取她的生命力,她的愿望越难实现,失去的生命力就越多,所以这也是一种反噬。”

只不过她更喜欢把它叫做“报应”,与虎谋皮的人,老虎肯定第一个吃掉他。

玄心和玄意默默转头看向江晓娜,她苍老成这个样子,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江晓娜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尖声说:“你说谎!”

“如果你不合作,我没办法帮你。”寻微说。

从赵新月的脚伤和江晓娜的“报应”猜出事情的起因不难,江晓娜也是一诈就说出真相。

江母双手放在江晓娜肩上:“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告诉妈妈……”

江晓娜心里将寻微痛骂千万次,嘴里又不得不将事情讲出来:“赵新月觉得我怂恿她去追求晏易舟是在看她好戏,我一时气不过就在网上买了一张符,想给她一点教训。”

寻微眉毛一挑:原来还有晏易舟的戏份,某人真是受欢迎啊呵呵。

玄心总算听明白了,下了一个总结:“原来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真是又狭隘又可怕的心思。”

就一点小小的事情,竟然发展到要用符纸招邪灵去害人,这个女孩小小年纪心灵竟然扭曲成这样。

玄意:我哥不会说话,但我觉得他今天说的话都很对。

江晓娜不服气地说:“你懂什么,赵新月嘴上说是把我当好朋友,实际上我就是她的一个跟班,她的陪衬。”

江母不解:“你之前不是说你和赵新月是好朋友吗,怎么……”

“谁和她是好朋友!”江晓娜在被单后的脸撇嘴说。

她站在赵新月身边,大家的目光都放在赵新月身上,她的身份永远是“赵新月”的好朋友。后来,赵新月对晏易舟产生了好感,但晏易舟却有了女朋友,看着赵新月失落苦恼的样子——她的心理终于平衡了。

“你做这种事之前没想过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寻微对江晓娜的逻辑无语了。

江晓娜扯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脸,流出来的热泪顿时湿了被单:“我有付钱的……”

“邪灵不要你的钱,它要钱来没用,它感兴趣的是你的生命力。”寻微提醒她。

江晓娜呜咽着说:“我之前在那家淘宝店里买过,也没出什么事啊,怎么会想到这次的事情这么严重。”

江母吃惊地说:“你以前买过那鬼东西,什么时候的事情?”

用过一次就变成一个老太婆,女儿还用了两次,会不会没了条命?

江晓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就高考的时候……我上网的时候乱买的。”

江母呆住,马上想到了:“所以你考上了北华?”

被子后的花白头发脑袋胡乱地点头。

“胡闹!”江父忍不住发火了。

怪不得她超常发挥,模拟考三百多名也能考上北华大学,原来是靠一道邪灵符。

“你能不能长点心,高考以后你不是大病了一场,差点要进重症监护室赶不上开学报到!”江母现在想想其实一切都是有端倪的,只不过她们都不知道原因而已。

“我怎么知道,淘宝店打的招牌就是幸运锦鲤符,我以为真的是可以心想事成。”江晓娜说。

高考的时候,有家长到寺庙给家里的孩子求符,也有家长穿着旗袍送孩子去赴考场的,寓意“旗开得胜”,她看着好玩,就跟风到网上买了一张符。

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江小姐的胆子真大,来路不明的符也敢用。”玄意不由得佩服江晓娜的胆量。

江父被接二连三的真相打击得精神不振:“小同学,你看晓娜她已经坦白了事情的经过,而且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你能不能帮帮她?”

寻微看着江父恳求的目光:“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她,但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而且还将错推在别人身上。

江父叹了一口气:“我和晓娜妈妈平时为了生意经常不在家,家里的老人溺爱孩子,所以才会造成她现在的性格,经过这件事,我准备带她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希望她可以吃一堑长一智。”

自己的孩子,就算再不堪也没办法看着她受折磨而坐视不理。

真奇怪,明明之前在他的印象中,女儿还是一个爱娇的少女,长得普通但爱笑,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阴沉沉的用邪术害人的老婆子了。

“有你这样的父亲,是她的运气。”玄意由衷地说。

江父苦笑一声,如果运气,怎么会教出晓娜这样的脾性?

寻微走到江晓娜面前:“玄心和玄意应该知道,莫阳寻家最出名的绝技之一是相术。”

玄心点头说:“的确是这样。”

“现在我就为你相上一卦,不枉费我们校友一场,”寻微朗声说道,“你一生衣食无忧,但五十岁时会遇到一场大劫,如果能度过这个大劫,将活至百岁,否则不得善终。”

江母吓坏了连忙问:“那该如何是好?”

寻微又说:“你们是她命里的贵人,只要伴在她左右将会逢凶化吉。”

接下来无论江母怎么问,寻微也不开口,推说是只看到这么多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上架感言 从本周五开始,本书就要上架了。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此处应该有周星驰hiahiahia的笑声)

感谢向山行走、三阎良鱼、hjxht以及猪腩肉花园等书友的支持和鼓励(排名不分先后),还有许多默默投票留言的书友,虽然没有点名,但我心领。

写书难,在起点女频写书更难,希望可以与还在苦苦支撑的作者们共勉。

以上。

章节目录 第97章 白玉蝉翼 既然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寻微也不拖延,马上为江晓娜处理她身上的“报应”。

江父问:“需要些什么东西?”

他看余婆还留了两把桃木剑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寻微说:“不用准备什么东西,我一个人就行。”

玄心走到她身后,她也不介意他明目张胆地偷师的行为,从芥子里取出一张白色近乎透明的纸张,用裁纸刀裁出一尺左右。

玄心看她手上的纸有着如蝉翼一样的纹理,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轻薄得可以看见纸后的似若无骨的手指。

迎上玄心好奇的目光,寻微解释说:“这是白玉蝉翼,处理邪灵留下来的痕迹,效果最好。”

玄心恨不得拿个小本子抄上她的话,这些都是新的知识点啊。

寻微拿起江晓娜的手,发现她的手指甲已经发黄变厚,青筋如同可怖的长虫趴在嶙峋的手骨上。

如果不是不帮江晓娜解除“报应”,另一个受害者无法恢复正常,寻微本不想掺和这起破事,江晓娜变成这个鬼样子,归根到底是她咎由自取。

寻微用白玉蝉翼的纸角轻轻刺破江晓娜中指,艳红的鲜血马上流出来渗入纸里,沿着纸张上的纹理流淌,纹理饱收水分,似有生命般汩汩地流淌。

奇怪的是,鲜血只浸染在纹理里,其他地方还是如玉一样白净。

江晓娜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一点一点恢复强健,出事以来莫名其妙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忙叫:“妈妈,快点给我镜子。”

江母连忙去找镜子,可是镜子都被收走了,只能拿出手机让她对着自拍镜头照。

空着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江晓娜迫不及待地看过去,这一看不由得让她大失所望:手机镜头里的自己还是一副年老色衰的老妪模样,只不过脸上的老人斑没有了而已。

寻微说:“你这次被邪灵的诅咒反噬,想要恢复没这么快。”

江母双手合十说:“只要能恢复,时间长一点没关系,我们可以等的。”

白玉蝉翼的纹理已经全数变成红色,寻微终于放下江晓娜的手,问:“你们谁有打火机?”

江父连忙把打火机拿出来,寻微点燃白玉蝉翼,白玉蝉翼上燃起蓝色的火焰,空气里弥漫着塑胶制品着火的味道。

玄意把窗打开:“这东西是什么做的,真臭。”

寻微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白玉蝉翼终于被烧成了一坨卷缩起来的灰烬,在化为灰烬的那一霎那,病房里的众人似乎听见了一声惨叫。

这身惨叫来得快去得也快,人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消失了。

江母呆呆地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事,这是邪灵的声音,只要你们以后不要再召唤它,它就不会再出现了。”寻微很淡定地把雪白的灰烬扔到刚才余婆放符灰的搪瓷杯子里。

玄心有点讶异:“邪灵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

寻微摇头说:“我捕捉到的只是邪灵的一缕神识,邪灵的本体不在这里。”

玄心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必须把这件事上报到道教协会,让他们一起帮忙处理。”

“那你们顺便也和联络司说一声吧,人多力量大。”寻微说。

“小寻居士不和我们一起吗?”玄意问。

“我还要上课。”

期末考试就快要到了,关系到她能不能转为正式生,非常重要。

玄意:很有道理。

众人被她的手段折服,差点忘记她还是一个学生。

听到邪灵还没有消失,江家三人又惊又惧,直到玄意卖给他们三张平安符才放下心来,拿到平安符马上贴身戴着。

数钱数到手软的玄意:人我见多了,像这样上赶子送钱的还真不多。

寻微婉拒了江家夫妻的酬金,和玄心玄意两兄弟离开病房。

玄心问了一句话:“想不到小寻居士也会相面,能不能交流一下关于这方面的心得?”

“我不会相面。”寻微说。

“那你刚才和江小姐说的那些……”

“骗她的呀。”寻微很直接地说。

谁让江晓娜怂恿赵新月挖她墙角,还递锄头递得挺勤的。

她的人生字典里可没有“以德报怨”这个词。

老实孩子玄心目瞪口呆。

“刚才小寻居士没有向江小姐要求酬金,我就知道应该是假借相面给江小姐提出警告了。”玄意看得很清楚。

为人相面会泄露天机,一般的相师会向被相面的人收取酬金,再捐赠给福利院或者修路修桥,用做善事的方法逃脱天谴。

寻微点头说:“对,我看她毫无悔改的意思,江家两夫妻又老实得很,如果继续下去,只怕他们晚年凄凉,所以就多了一嘴。”

“希望她可以生生性性,不要再做什么妖才好。”玄心叹了一句。

“做了我们应该做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玄意哼了一声,“别像个圣母似的,什么事情都揽到身上找”

玄心拍拍他的肩膀:“我没有这么伟大,只求无愧于心而已,我还做不到让人死在眼前还无动于衷。”

玄意赶蚊子似的拍下他的手:“宁愿修为受损也要帮人,你也得看看那个人值不值得帮。”

“她的出发点虽然恶劣,但是罪不至死,小寻居士你觉得我说得对吗?”玄心连忙找外援。

他弟发起火来好可怕。

“嗯嗯。”寻微很没诚意地赞同。

“别说了,这笔钱我先收着,给辛芷宫修大殿,不许你再捐出去了,要不我就拆伙!”玄意下了通牒。

辛芷宫殿大殿漏水好多年了一直没修,只是愧对道尊。

“好好好,没问题……”玄心连忙点头,突然看到街边一个萧瑟的背影,“你看那个乞丐好可怜,不如我们……”

“没钱。”玄意抱手。

寻微弱弱地提醒一句:“刚才我来的时候也见过他,他的车停在医院停车场。”

而且是一辆闪亮的大奔。

至于她为什么会走到医院停车场,这个问题就别再提了。

几分钟后,被自家亲弟弟修理得满头包的玄心依旧面无表情但心里在哭泣:“小寻居士,不如去我酒店的房间里论道?”

寻微:“这句话好像有点歧义。”

她也好想揍他怎么办。

玄意没眼看了:“有第一次见面就让女孩子到酒店去的吗?”

“可是这里离我们住的酒店近啊。”玄心说,“而且你不是说要省钱修大殿吗?”

弟弟说和女孩子吃饭必须要自己买单,那么上酒店自己住的房间里就不用吃饭了,还能剩下一笔钱,完美。

玄心:心好累,刚好就在医院门口,都不用叫救护车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谁家没几个糟心亲戚 因为之前约定的地点比较远,所以玄意提议道附近的连锁咖啡店,刚好咖啡店有设安静的小雅间,可以容纳六个人聊天。

小雅间里音乐轻轻流淌,刚好一面墙镶嵌着巨大的落地玻璃,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坐着的人身上,全身都暖洋洋的。

聊开了寻微才知道原来玄心修炼的启蒙竟然是辛芷宫世世代代留下来的一本《南华真经》,据说他的父亲也是这么修炼出来的。

玄心说:“大家都是这么修炼的,难道小寻居士不是有其他的修炼方法吗?”

“我的修炼方法受自身条件限制比较多。”寻微摇头,她的修炼需要借助灵气,而且还要鉴定灵根,不似玄心只要顺应天地法则就可以了。

她学玄心教的法诀,闭眼引气入体,结果却一无所获。

也不算失望,她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一无所获了,只能说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按照玄心的修炼方法去做,那就必须要舍弃自身修为,从零开始。

玄心很好奇:“这么说来,小寻居士你是如何修炼的呢?”

玄意横了他哥一眼,哪有这么大剌剌地问别人的,辛芷宫的修炼之法是烂大街货,可莫阳寻家的不是,说不定十分珍贵呢!

玄心:好像又说错话了。

寻微说:“无妨。”

她拿出测灵纸给两人测灵根,和他们说了测灵纸的功能,隔了一分钟一看,果然没有变色。

寻家的功法需要有灵根才能修炼,现在灵气灭绝,再无灵根,看来寻家的传承到她这一代就要断绝。

玄意拿着测灵纸,如果不是知道小寻居士没有骗他,差点以为这就是普通白纸了。

现在应该很少有人像小寻居士一样有灵根。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不过都是寻微和玄心在聊修炼的事情,而玄意则呼噜呼噜吃意大利面。

早餐只吃了两个包子,闲下来时就觉得好饿,必须趁此机会吃吃吃。

虽然修炼入门的方式不同,但很多情况都是大同小异的,玄心只觉得很多修炼上的难题在和寻微聊天时都能得到解答,寻微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在行内被人看做天才,他不曾为此停止自己修炼的脚步,有时也会沾沾自喜,如今才知道天外有天。

临告别时,玄心认真地向寻微弯腰:“听君一席话,胜读三年书。我现在知道,有位好的老师有多重要,以后如果有问题,也请不吝赐教。”

“愧不敢当,和玄心道长交流我也受益颇多。”寻微被他的大鞠躬吓到了,玄心道士不懂得人情世故,但治学的态度非常严谨,心思也很简单,而上天往往偏宠这种人,怪不得单凭一本《南华真经》便可以引气入体。

要知道引气入体是修炼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多少人被拒之门外都是因为这一步。

她只是简单地点了一下,他便有了领悟,以后说不定可以让辛芷宫成为道门的一大门派。

玄意吃完一抹嘴就抢着买单了,如果让小寻居士买单那才是丢辛芷宫的脸,人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三人买完单走出小雅间,刚出门就听到一个声音:“小微,小微!”

朋友们都叫她“小寻”,寻微还不知道这人在喊自己,直到他快步走到跟前才发现:是个认识的人。

玄意:“我记得两百年前有首歌叫做《小薇》。”

寻微面无表情:“我听过了。”

晏易舟当年也想叫她小微的,被她用实力拒绝了。

来人正是晏易舟的堂哥晏浩羽,他在对面的小雅间喝咖啡,想出来抽支烟时一眼就看到了寻微。

因为一行人太显眼了。

一派仙风道骨的玄心,穿着西装社会精英范的玄意,还有如初春嫩芽般亮眼的寻微,看上去怎么都凑不到一块的人偏偏走到了一起,三个人外表又非常出色,怎么不叫人多看几眼。

寻微跟着晏易舟叫晏浩羽“浩羽哥”。

咖啡馆里热乎乎的,晏浩羽只穿了一件衬衫西裤,看起来正在和人谈什么生意一样,手中的烟放回口袋里,笑哈哈地说:“小薇今天没上学吗,怎么有空出来喝咖啡?”

“今天上午没课,所以和两位道友过来喝杯咖啡。”

晏易舟眨眨眼睛,她好像在说“道友”,会不会是他听错了?

“我记得你住在学校附近吧,这里离北华大学挺远的,易舟没陪你一起过来吗?”他说。

“他上午排球队有活动。”

晏浩羽“哦”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漂亮的女朋友出来逛街,这小子竟然不陪在身边,真是不担心女朋友被抢走啊。”

玄心义正严辞地说:“我的人生都献给了伟大的修道之路,请居士不要乱讲。”

万一小居士的男朋友误会了怎么办?

晏浩羽有点尴尬,原来寻微刚才讲的真的是“道友”:“哦,原来是一位道长,失敬失敬。小微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

寻微看了看他身后半掩的门,里面隐隐约约有一个人:“谢了浩羽哥,我下午还有课,就这样啊,再见!”

晏浩羽恋恋不舍地挥手和寻微告别,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回到小雅间里。

“我不喜欢你这个亲戚,他不像个好人。”玄心说。

他的思想单纯,对于人的恶意十分敏感。

“我哥说他不是好人他就一定不是好人。”玄意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看着小寻居士就像狼看到羊。

寻微也很赞同,晏浩羽那赤裸裸的眼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上次在晏家老宅也许有晏易舟晏华亭在,他还收敛一点,这次简直要把她恶心坏了,幸好她没什么机会去晏家老宅,否则想起要面对晏浩羽她就觉得头痛。

“谁家没几个糟心的亲戚呢!”她不由得感叹说。

经过一番相处,看得出来晏易舟对家人十分看重,她也觉得他的父母好相处。

晏易舟的母亲以前是老师,后来为了照顾晏易舟和失去母亲的晏华亭辞去工作,专心做起了家庭主妇,他的父亲在邦联集团里工作,虽然手里的股份可以让他翘起双脚享受人生,但他都勤勤恳恳地按时上班。

这是一对很传统,又很有生活气息的夫妻。

和晏易舟以前的父母——应该说唐城的父母差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密谋与往事 晏浩羽送别寻微,回到小雅间,他的同伴正坐在没有阳光的阴影处用小银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咖啡。

这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年轻男子,毫不起眼的眉眼,毫不起眼的动作配上毫不起眼的穿着,混入人群中也不会引人注意的类型。

如果晏伊然在场,她一定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她在老宅见到过的晏浩羽手下的员工。

“刚才在门外的是什么人?”这位员工说话语气没有平常人对着老板说话时的毕恭毕敬,反而随性很多。

晏浩羽坐在他对面,两只手臂展开来搭在沙发上:“我堂弟的女朋友,挺漂亮的对吧?”

“别去招惹她,她身边那个道士不是吃素的,万一坏了我们的大事可就得不偿失了。”年轻男子停下来,一双阴沉沉的眼睛看着晏浩羽。

晏浩羽毫不在意地说:“如果这也怕,那也怕,那我什么都不用做了。”

年轻男子暗骂一声“愚蠢”,但眼前这个蠢货却是他的雇主,暂时还不能和他翻脸:“你忍过这段时间,等东西做好,拿到了你想要的,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没人管得了你了。”

年轻男子描绘出来的美好未来让晏浩羽心驰神往:“好,就听你的,梁文空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晏先生知道的,做我们这行最讲究的就是信誉,”梁文空笑了一下,又问,“话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对晏华亭下手,而是要找晏易舟,晏华亭的父亲手上的股份更多,还是公司的直接控制人。”

“你觉得晏华亭出事了,他爸会让我接管邦联集团吗?”晏浩羽用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梁文空,“而且我这么做也是为晏家除害。”

这种奇人异士虽然了得,但说起人情世故还比不上他。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梁文空早就赠送一双大白眼给晏浩羽了。

梁文空去到哪里都被人恭恭敬敬地奉为上宾,衣食住行样样都照顾周到,唯有在晏浩羽这里,就真的将他当作一个手下来使唤。

前两天还让他跑腿买花送人,狠狠地伤了他身为巫师的自尊。

他,竟然沦为跑腿!

晏浩羽没注意到梁文空的愤愤不平,他已经浸在回忆里不可自拔。

像晏家这种国内富豪榜可以排上前几位的家庭,无论大人小孩都是有心人关注的对象,尤其是小孩,年纪小没有反抗能力,是最佳的作案目标。

晏浩羽就曾和晏易舟遭遇过一次绑架。

他当时和晏易舟晏华亭读同一间小学,那天傍晚放学,晏华亭去了医院看望病重的母亲,而他和晏易舟一起回去城南晏家。

他平时不和晏易舟一起放学,因为两人住的地方方向不同,放学了以后都是分开来走,刚好那天他的妈妈说去晏易舟家借点东西,所以才蹭了车一起回去。

绑匪是晏家的司机,他已经不太清楚是叫李叔还是黎叔了,刚刚来晏家工作几个月,本来专门开车接送晏易舟的老黄突然拉肚子,所以李叔就顶了上去。

晏易舟从小沉默寡言,有着与年龄不符合的成熟,晏浩羽自小在长辈的溺爱下长大,没有讨好晏易舟的想法,于是两个年纪加起来不足二十岁的小孩在车里乖乖坐着沉默不说话。

他小,去城南晏家也没几次,看着车开时车窗两边的风景如梭,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还是晏易舟问李叔为什么不是开回家的路,他才惊觉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路上都没有遇上塞车,竟然还没有到城南晏家。

李叔说:“太太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去外面吃饭,不在家里吃了,我现在正在开去太太说的那个地方,等太太下班就可以见到她了。”

晏易舟说:“妈妈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开回去。”

李叔大概觉得两个小孩已经在车上哪儿也跑不了,便恶狠狠地吼了一句:“给老子坐好,再多说一句废话就宰了你!”

他年纪大点,知道可能遇到了绑匪,忍不住靠近晏易舟。

晏易舟说:“坐好不要过来。”

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见晏易舟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一拳打在李叔脸上。

李叔连忙刹车,一脸狞笑地将手中的木仓顶上晏易舟的胸口:“本来不想闹出人命,只想求财,但是你不听话就没办法了。”

晏易舟脸上很平静:“我也想静静处理好这件事,但最近心情不好,暴躁了点。”

他吓得瑟瑟发抖,眼睛盯在李叔扣在板机上的手指不放,直到李叔扣下扳机。

他吓得头一歪晕倒在后排座椅上。

朦朦胧胧之中看见,晏易舟的胸前涌出一大片血花,可人没有倒下来,神情也不变,伸出手捏住木仓口,将它捏成片状,然后再伸手进弹孔处扣扣索索。

不一会儿将子弹拿了出来。

他想晏易舟真是一个怪物,然后就没有意识了。

待他醒过来时,已经在老宅里,他和父母说了在车里发生的事情,父母没有相信,认为这不过是他做的一个梦。

他们给他讲述了事情经过:晏易舟夺下了方向盘,车子翻到在水沟里面,李叔和他因为系了安全带,只是昏了过去,晏易舟比较惨一点,摔破了头送到医院去了。

警察已经把李叔抓起来,供认出了同伙,现在正在追逃同伙中,应该不久就会抓到。

毕竟这个年代很多的闭路监控,找个人不难。

因为这件事,三婶婶非常自责,加上不久后晏华亭的母亲因病去世,便辞去老师的工作,专心在家里照顾孩子。

可他明明记得晏易舟取出子弹后血淋淋的手,不断滴淌的红色血液,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一片麻木,还有满不在乎的声音,非常冷静好似没有感觉到一丝痛苦地在陈述:

“哦,取出来了,在这里。”

此后十余年,他在堂弟是一个怪物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地活着,当有人夸赞晏易舟成绩佳运动好长得帅时,他有时会忍不住会说一句:“他就是一个怪物。”

然后就收获让他吐血的回答:“对啊,这么完美的人,就像怪物一样。”

他想把事情说出来,却怕晏易舟知道了以后找他麻烦。

终于,现在有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探望 今天是一个月一度的请假日,也就是寻微家亲戚来的日子,她循例没去上课。

几个月下来,大家都习惯了寻微每个月都请假,元小芳陈素伶等叮嘱她好好保暖多喝热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吵着要来看病。

方老师特地发了信息,让她不要松懈下来,毕竟还有半个月就期末考试,能不能转为正式生就看这次了。

她起床以后,做了几套习题,再看看笔记中老师要求特别关注的点,觉得期末考试拿专业前几名没问题。

如果没有晏易舟,拿第一的可能性很大。

自从冬天来了,天罗宝蝶花便被她放进客厅,随着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蕨草般的叶子里长出一支花箭,米粒般大小的蓝色花苞嫩生生地挂在枝头上,就等春天一来就可以开花。

她给天罗宝蝶花浇了一点水,才想到没吃早餐,打开冰箱一看,泡面火腿肠饼干牛奶,一样都不想吃。

被晏易舟养刁了胃口。

明明以前可以将就,现在看着却怎么也下不了口。

看了看时间,才十点钟,就算晏易舟中午回来也得还再等两个小时。

算了,先玩一会儿手机,等他回来再说吧。

寻微毫无负担地将自己埋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拿起手机玩,没想到一打开手机便看到一条意想不到的短信。

发信人是罗秦:“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她想起早上的确有他的课,便回复:“今天身体不舒服,已经向方老师请假,忘记和你说一声了,实在抱歉。”

他很快回了一条短信:“听方老师说你每个月都要请一次假,是哪里不舒服吗?”

寻微咬唇,知道她每个月都请一次假,还要问,你叫她怎么说出口。

方老师是女性没关系,罗秦可是个大男人,他们的关系也没有熟捻到可以说这个的地步。

她没有回复,退出短信界面,登陆微信。

先看的是玄意的消息,他的头像是辛芷宫的照片,巍峨的高山上雄伟的一群宫殿,看起来磅礴又大气。

据他说辛芷宫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大殿早就破破烂烂,雨天还漏水,所以很久没有开放给香客进来。

他只要控制好玄心不乱花钱,估计年底能赚满修大殿的钱,到时候辛芷宫开门迎客,就可以坐着数钱数到手软了。

“玄意犹玄理”:“昨天和联络司的张司长见面,把邪灵的事情告诉他了,张司长感激我们告诉他,还给我们申请了一笔奖励。”

寻微: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司长可是被妙理称为“天下第一抠”的,连路小白也只是第二名而已,真会好心给玄心和玄意申请奖励吗?

“寻微”:“太好了,那么你们的修缮基金又多了一笔钱。”

“玄意犹玄理”:“张司长和我们道教协会的会长商量好了,要一起找出邪灵的所在地,我们准备在蓝河市住几天,联络司食宿全包,你要不要过来顺便玩几天,张司长说欢迎你们随时过来。”

寻微脑海里浮现出妙理瞪大鸳鸯眼儿说“老头子绝对不会有这么好心”的表情,妙理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这是小狐狸和老狐狸之间的斗争,显然老狐狸更胜一筹,把整个道教协会都忽悠来帮忙了。

“寻微”:“不了,你们继续加油哈。”

她现在出门难度太大,心里怕怕。

正在和玄意聊着,林耀泰也发信息来了。

一个两个都在这个时候找她,难道知道她今天不用上课?

“我不是中二”:“关在影视城里拍了两个月的戏,现在终于出来放风了!”

“寻微”:“恭喜恭喜贺喜贺喜。”

“我不是中二”:“今天在谷北帮一个商家做活动,离圣恩挺近的,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寻微”:“好好站你的台,接你的客吧,我查了黄历,这几天都不宜出门。”

“中二少年”发来一个狗头表情:“都二十三世纪了,还有人不相信科学?”

“寻微”:“还好意思说,最不科学的存在就是你吧?”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敲的好像就是她家的房门。

会是谁呢?

她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不愿意动弹,分了一缕神识过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罗秦。

她的神识探出去时,他似乎有所察觉,往神识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连忙把神识收了回去。

他怎么知道她家的地址的?

她干脆不出声让他误以为家里没人好了。

反正她这个情况不能出去见人的,一见人就要出事。

手机嗡的一声收到一条新信息:“开门,要不我会给你的平时成绩打零分。”结尾是一个鄙视的表情。

寻微连忙回复:“罗老师,我今天不方面会客,你的关心我心领了,千万不要给我的平时成绩打零分。”

在北华读书这么久,也了解罗秦的性格比较温和大方开得起玩笑,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多粉丝。

虽然像李梓梓这种外貌协会的女粉比较多。

他说的这句话虽然似乎在说笑,但她得有个态度,要给老师一点面子,说她怂她也认了。

信息刚发出去,就听到门锁“咔哒”地一声响起。竟然被打开了。

她连忙从沙发上翻坐起来,将拖鞋穿好再起来。

幸亏她没有嫌麻烦,一直有放隔尘罩,否则她的血液香气就会被罗秦闻出来了。

罗秦一副惊讶万分的样子,手还放在门把上:“你连外面的防盗门都没关,一人在外居住需要安全防范意识,万一有小偷走进来怎么办?”

寻微觉得如果有小偷进来,那么吃亏的肯定不是她,活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长年纪不涨智慧:“我下次一定注意。”

罗秦温文地说:“我只是路过,想到上次你让我签字的表格上写的地址就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寻微倚仗他看不到透明的隔尘罩,笑着说:“老师太有心了,我这不是什么大事,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罗秦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和寻微聊了两句才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然后关上房门和防盗门就走了。

似乎真的是顺便来看望她而已。

寻微松了一口气,连忙捏诀将两大门都反锁。

真奇怪,她平时回家以后都会锁上家门,怎么昨天就忘记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这是早恋吧 拐弯走到电梯口,确认寻微没有继续关注自己,罗秦才松开紧紧攥紧的拳头。

手心里已经隐隐透出几个月牙形的血痕,他没有留长指甲,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可见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用了多大的力气才遏制住扑上去吸血的冲动。

他记录下那种甜美可口、散发着浓浓香气的味道,到现在还萦绕在鼻尖。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每个月都要请一次假,而且体检的时候不敢去抽血,要做假了。

原来她是一个纯种人类。

不是和他一样的新人类。

他应该一开始就想到的,当年的纯种人类要不接受了吸血鬼的基因成为新人类,要不就随着时空之门消失,而她回来以后,便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纯种人类。

被污染的血液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他拿出手帕擦去掌心渗出的血迹,漠然地丢弃在垃圾桶里,然后乘坐电梯来到一楼,他的车就停放在路边。

电梯门一开,站在前面的是提着饭盒的晏易舟。

晏易舟见电梯里面的人是罗秦也吃了一惊。

罗秦出了电梯没有走,晏易舟也没进电梯,两人在电梯口互相对视,谁也不肯认输。

如果寻微在场,一定可以看到他们的目光犹如实质,在叮叮当当地交战。

“罗老师是过来看望我的女朋友吗?”晏易舟特地咬重“女朋友”三个字。

“我很关心我的学生为什么没来上学,所以特地来看望她,知道她没有什么事,我就放心了。”罗秦强调了“我的学生”。

“她有我照顾,肯定没问题。只不过,毕竟你是对一个人如此关注,还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关注?”晏易舟紧接着说。

“当然是只对她。”

晏易舟已经料到他的心思,可没想到他竟然轻轻松松地便承认了:“想不到老师竟然会觊觎别人的东西。”

“寻微可不是什么东西,她是个人,”罗秦走向门口,经过晏易舟时又说了一句,“如果你怕她丢了,可以把她装在你的口袋里。”

晏易舟眸子一暗:如果可以,他也想把寻微装在自己口袋里,这样她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罗秦临出门时丢下一句:“你们还没结婚,只是男女朋友,不是吗?”

看着罗秦潇洒离开的身影,晏易舟决定:把同居事宜提上日程,必须要让有心的男小三无处下锄头撬墙角!

机会很快就来了。

经过几次的抗争和锻炼,晏易舟终于可以在寻微特殊的日子面不改色地和她相处了。

今天的午餐是晏易舟特地让家里的阿姨煮的,安言研知道是补血营养餐以后笑得一脸鸡贼,晏易舟很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言研:“我想那样啦?”

然后继续笑得一脸鸡贼。

晏易舟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这么不正经也可以当上老师,也许当年校长被她不说话时大方得体的样子给骗了。

寻微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大赞阿姨手艺越来越好,晏易舟每道菜都吃了一次:“我觉得还是老样子。”

“我觉得你是没有经历过打开冰箱以后面对里面全都是干粮的绝望,偏偏还不能叫外卖。”寻微说。

“我应该给你买了早餐再去上学的。”

寻微反省自己会不会说得太夸张,连忙更正说:“我就是嘴馋,要不我可以僻谷,没关系的。”

……呃,好想说漏嘴了。

晏易舟看着恨不得把小脑袋埋进饭碗里的寻微:“早就知道你嘴馋了,所以没关系不要太在意。”

寻微:不要提醒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听到的,吃饭吃饭。

气氛融洽(?)地吃完饭,晏易舟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然后和寻微两个人在沙发上个占据一角复习功课。

晏易舟:不知道为什么要复习功课,但是不复习的话小老板肯定要赶我回去,所以还是复习吧。

寻微:抓紧时间复习功课,看看这次期末考试能不能把晏易舟赶下第一名的宝座。

饱餐一顿以后再看了一会书,寻微觉得很困,眼皮子都在打架,这样看书好像效率不高。

这时,两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嗡嗡嗡地响个不停,他们不约而同将书本放到一边,拿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在刷屏的是元小芳,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元芳你怎么看”:“爆炸性消息,林耀泰竟然有女朋友!”

“元芳你怎么看”:“感觉自己失恋了!”

“元芳你怎么看”:“没想到他的女朋友竟然是一个圈外人!”

紧接着甩了一个链接。

费宇知道元小芳追星的事情,马上回了一条:“那正好,我这里有广阔的胸襟和强劲的臂弯让你哭个够。”

剩下的众人纷纷表示:“秀恩爱日常。”“今天已经吃了中午饭,不需要再吃狗粮了。”

寻微好奇地点开了元小芳发过来的链接,里面是一个视频。

视频应该是用手机拍的,画面比较抖,视频中林耀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上的稚气和帅气的西装组合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

他站在姹紫嫣红的花篮前向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可以听见粉丝们尖叫的声音,视频的拍摄者也在大声喊着林耀泰的名字。

男主持在一边问林耀泰对商场感觉如何平时有没有逛商场,他一一回答,突然他的眼光看向场下的一角。

“请大家不要拥挤,那位是我的女朋……”林耀泰脱口而出,然后似乎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正,“那位是我的女粉丝,请大家要遵守秩序。”

场面一片哗然,可以视频里有不少人在问:“林耀泰的女朋友是哪一个?”

视频到此结束,寻微看了一下转发量,十分钟以前发的,已经有三千个评论五千个转发了。

微博底下的人在发:“‘女朋’后面必须是‘友’,求林耀泰女朋友的照片。”“看到女朋友被推来推去,不小心说出来了,失恋来得不及防。”“祝福他们吧。”“林耀泰不看脸,早知道我也努力一把,说不定也有机会。”“他是直男楼上的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除非去一趟T国。”

寻微顿时瞌睡虫都跑光光了,看着微博笑说:“想不到中二少年谈恋爱了,不过他整天拍戏,又要上学,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呢?”

“一定是功课太少了。”晏易舟觉得挺不错的,至少情敌又少了一个。

今天晚上绝对要吃顿大餐庆贺。

寻微刷新了一下微博,好奇地点开微博里一条回复“这是早恋吧”里面附带的照片链接,有人评论说“话说林耀泰的女朋友真的长得蛮普通的,没有敌视的意思,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个还穿着校服,梳着包包头站在人群里脸色激动得红润的女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叫康晴。

寻微曾经在前往日落山的高铁上见过她。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有点渣 寻微怎么也想不通,康晴是如何和林耀泰走到一起的,两个人看着不像一对,康晴如果和林耀泰站在一起,在他的光芒下都黯然失色了。

也许真的就像某些评论说的“林耀泰不看脸,他俩是真爱”。

不过作为朋友,她也发了个消息过去恭喜他。

林耀泰半天没有回复,她觉得正常,小男孩脸皮薄,可能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造成了娱乐圈的大爆炸,还在懵着呢。

林耀泰恋情曝光已经成了娱乐头条,她找了一下新闻来看最新进展,晏易舟坐在她身后充当人肉靠枕。

他掩耳盗铃地说完那句“我的女粉丝”后就匆匆下场,女主角则被粉丝和媒体团团围住。

康晴一脸的惶然,脖子缩在衣领里面,眼睛看着地上,面对记者的追问一概不出声,最后还是商场主办方找几个高大健硕的保安开路,才好不容易让她离开包围圈,坐上的士一溜烟跑了。

难道孙宏不帮忙处理一下,任由林耀泰的女朋友在现场应对这么多的人,看看小姑娘被长枪短炮怼着,眼泪都要出来了。

寻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孙宏是人精中的人精,干不出这种事儿。

他终于回复她的消息了:“什么恭喜,我现在就来找你,你在家里别出去,不用来接机。”

寻微: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来接你的机,而且我也不方便啊!

她马上给林耀泰打电话。

彩铃还没唱完,电话就被接起来,他的声音透露着急切和匆忙:“喂,寻微。”

寻微可以听到嘈杂的背景声,有广播提示旅客登机,还有女孩尖叫林耀泰的名字。

“你现在在机场?”她问。

“对,我准备登机了,大概半小时后到,详细的我到了再和你说,”少年的声音有点别扭,“反正你不要相信网上说的那些就是了。”

“哦,”看来这件事另有隐情,“但我现在不方便……”

林耀泰没听到她的这句话就挂线了,她瞪着屏幕,苦恼地靠在晏易舟肩上:“怎么办,这家伙不知道惹了什么事,说要来圣恩找我。”

晏易舟和她靠得近,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便安慰她说:“只要他不把记者引过来,一切都好说。”

“应该……不会吧……”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很难确定。

*****

林耀泰在机场被粉丝认出来后,精神高度紧张,连忙戴上墨镜和口罩,转身从贵宾通道登机。

幸好现在是冬天,机场里这样打扮的人很多,他也不算太突兀。

孙宏和小莉陪着他,直到飞机到了圣恩机场,他们坐上出租车才放松下来。

他们的紧张并非没有原因,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以后,他们对林耀泰就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毕竟这是将来要成神的人。

所以林耀泰走到后台和他们说他感觉要出事,必须马上找寻微时,他们二话不说订好机票立刻就出发了。

出租车上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怕被司机听到他们的讨论,如果传到网上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直到在雅府公寓下了车,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孙宏说:“还好没给司机师傅认出来,附近应该没有记者,我们赶快进去吧。”

那些记者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圣恩,必须要为林耀泰点个赞。

正在刷微博的小莉默默地退出一条新微博。

微博ID“嚓科夫司机”:“刚才我载了三个客人,其中一个就是林耀泰,虽然他做了乔装,但我认得他的经纪人,小胖子比较好认。”

微博加了林耀泰的名字,所以很快被粉丝们发现并攻陷,嗷嗷地问博主在哪里见到的。

被认出来了——还是因为孙哥的原因。

小莉看了孙哥一眼:人艰不拆。看孙哥这么得意的样子,她还是不要拆穿好了。

做了几年助理的小莉发现这份工作要承受很多与自己年龄不匹配的秘密。

三人坐电梯上楼,敲开寻微家的门。

给他们开门的是晏易舟,寻微则搬了一张椅子放个靠垫坐在一边看电视,保护罩当然不能少,只不过比较小巧,刚刚好将引人犯罪的气息关在保护罩里面。

晏易舟已经用法诀将屋子里的空气涤荡了一次,所以孙哥和小莉来到时觉得空气特别清新,连窗台边的那盆小草看起来也很顺眼。

林耀泰觉得这里的布置和记忆中的一样,落地窗半开着,窗纱随着风轻轻舞动,四十多平米的小套房一片温馨,坐在窗前的伊人笑靥如花。

就是多了一个碍眼的物件——她的男朋友!

记得几个月前,他因为逃命来到这里,现在他又因为逃命来到这里。

每次都这么狼狈,真是悲催!

寻微把晏易舟介绍给他们认识,又说:“不好意思,因为个人原因,我只能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

孙宏和小莉连忙表示不介意,毕竟高人可能有高人的做法嘛。

林耀泰问:“你生病了吗?”

寻微点点头:“算是吧。”

来一次大姨妈的确会让她血值下降。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看到你被罩在玻璃罩子里面,还以为你要做桑拿。”

孙宏说:“玻璃罩子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林耀泰这才想起孙哥和小莉应该看不到这个玻璃罩子才对,连忙转移话题:“你们今天吃什么,我觉得有饭菜的香味,肚子有点饿。”

饭菜·寻微:“我们吃完饭了,要不给你们点个外卖?”

小莉连忙说:“不用,我来吧。”

晏易舟走进保护罩,来到寻微旁边,三位客人也各自找座位坐好。

寻微用遥控一边换台一边问林耀泰:“这次找我找得这么急,不能在电话里说,还特特地跑来圣恩,有什么事吗?”

林耀泰正要回答,刚好电视上正在播放八卦娱乐节目。

节目标题是:独家!林耀泰女友接受采访!

画面中的康晴坐在窗前,依然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校服,不知道是不是压力过大还是其他原因,她看起来疲惫又苍老。

记者问:“你和林耀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家里人知道吗?”

她的声音小小的弱弱的:“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家里人都知道,都很赞成。”

林耀泰“嗷”的一声炸了:“她胡说八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寻微:“你的意思是打算始乱终弃?”

晏易舟连忙对女朋友的判断表示赞成:“有点渣。”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认识她 晏易舟的话给了林耀泰会心一击。

寻微的男朋友看起来冷冷清清,实际上坏得很!

林耀泰看着不明白真相的群众·孙宏和小莉·投来的看渣男的目光吐血三升,简直想抓住他们的肩膀不停摇晃,看看能不能摇出脑袋里面的水:“我没有我不是你们不要乱说!”

孙宏说:“刚才打来的电话你也听到了,公司高层对你擅自宣布恋爱的行为很恼火,现在公关组正在紧急处理。”

可以谈恋爱,但必须告知公司,这是公司的死规定。

连他这个陪在左右的人都被林耀泰打得措手不及,更不要说公司了。

小莉一边刷手机点餐一边点头:“孙哥说得是,孙哥说得没错。”

林耀泰快被气死:“小莉你能专心点吗,对了,记得给我加个留言给老板我不要香菜不要葱。”

小莉麻利地说:“没问题。”

孙哥:“我们正在说正事,不要扯开话题!”

林耀泰高呼“包大人冤枉啊”:“孙哥,我们这两个月要不在拍戏,要不在拍广告,你见过我有和哪个女的聊过天打过电话吗?”

孙宏和小莉齐刷刷地看向寻微。

寻微:原来我不是女的,好想揍人。

孙宏回想了一下说:“的确没有听你提过谈恋爱的事情,也没有听你说过这个人。”

而且林耀泰除了工作,精力都用在寻微身上了,休息之余不小心看一眼,他多数都在和寻微聊天。

况且有寻微这么漂亮的女孩珠玉在前,林耀泰怎么会看上那个不起眼的女孩子呢?

林耀泰说:“孙哥英明,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晏易舟专业补刀:“可你亲口说的,她是你的女朋友。”

孙哥的脸色马上又变了:“对,差点被你忽悠过去了。”

“我说的是‘女朋’,没有说‘女朋友’。”林耀泰连忙更正。

寻微有点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吗?”

难道两百年以后,意思和以前不一样了?

晏易舟低声说:“没有区别,别听他胡说。”

被孙哥K得满头包的林耀泰:“好吧,你们听我说,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寻微你把电视关了,要不我没办法讲下去。”

这个八卦节目简直要他的命,现在已经在YY他和这个女孩的交往过程了,旁白的声音还特别激动好像是抓奸在床似的,孙哥的脸色已经快要黑成碳了。

寻微马上关上电视。

对林耀泰来说,今天的事情就是一场无妄之灾,原本以为兴高采烈地去剪彩,轻轻松松巨款落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他在回答主持人问题时,感觉到有异样的眼光在看着他,他不由自主地回看过去,一眼看到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女孩。

就这一眼,出大事了。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当时心中的感觉,仿佛女孩就是自己心中向往已久的人,周围的人皆为暗色调的背景,唯有她是鲜活的,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

粉丝们见他看向这边,更加激动了,纷纷拥挤起来,她站在最前面,被挤在粉丝和铁马中间,显得非常可怜。

他本来想让大家不要拥挤以免发生意外,结果喊出口来却是:“请大家不要拥挤,那位是我的女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喊出这句话,仿佛自然而然地就脱口而出了。

更令他惊讶的是,刚刚圆完场,他却有着强烈的想法,想过去拉起女孩的手,和她一起走!

他肯定自己出了问题,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他不敢怠慢,连忙来找寻微了。

晏易舟听完后下结论:“也许这是你心里最朴素的想法,所以最好不要拒绝。”

所以少年,大胆地追求自己的爱情吧,别和他抢女朋友了,有一个罗秦已经很让人心烦了!

林耀泰瞪了他一眼:“不行,她太丑了。”

要找也是找寻微这种级别的美人。

大家回想了一下女孩的长相,的确算不上漂亮,看来林耀泰是妥妥的外貌协会。

孙宏听了总算了解是怎么回事,他就说这小子连喜欢个女孩子都喜欢得这么别扭,怎么突然开窍了闹出偶像剧才有的情节,原来另有原因。

但新的担忧浮上来:“你可以让寻微过来帮你解决,为什么要亲自跑来圣恩?”

还一副紧张万分的样子,害得他和小莉一直不敢问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想见她,心里只想去找她,那种感觉就像鬼上身,直到坐上飞机后才好了。”林耀泰很苦恼地抓了一下自己头发。

“你这个不是鬼上身,而是有人对你下了手。”寻微说。

她在保护罩里不好出手,晏易舟知道她的意思,便走出来,右手食指微弯,向林耀泰的脸探去。

林耀泰连忙护住脸,这可是他的吃饭家伙:“你想干嘛?”

“不用怕,他是来帮你取出那个作怪的东西。”寻微解释说。

林耀泰把手放下来:“早说。”

晏易舟的手从他脸上拂过,带着一阵温暖的清风,孙哥和小莉还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动手的,就已经收了回去,手指上缠着一道发亮的红丝。

“这东西拿来做天罗宝蝶花的肥料最好不过了。”晏易舟将红丝丢在花盆里,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红丝上立刻燃起微弱而摇曳的火焰,发出“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化为灰烬。

晏易舟处理完,就进厨房洗手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刚才晏易舟拿出红丝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到他身上的。

“这是邪灵的神识,你的反常都是由它造成的。”寻微说。

这个邪灵十分狡猾,分出来的神识非常细,隐藏得又深,如果没有仔细看,说不定就被遗漏了。

小莉非常佩服地看着天罗宝蝶花:“想不到这朵花竟然能以邪灵的神识做养料,实在太强大了。”

孙宏很头痛:“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可疑的人太多了。”

“谁得益,谁就最有可疑。”林耀泰的想法非常简单,“比如说今天的那个女孩,我和她素不相识,她竟然对记者说和我谈恋爱,怎么看都应该排在第一位。”

所以他才一直看她不顺眼。

寻微和孙宏点头,女孩的确嫌疑最大。

小莉有点愧疚,刚才她听林耀泰红果果地嫌弃那个女孩,还为女孩感到不值。

寻微说:“其实我认识她。”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他像另一个自己 寻微将火车上的见闻说了一次,没有把落日山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青玉不轻易让族人下山,自有她的道理在。

“这么说来,她真的是耀泰的粉丝了。”孙宏说,“耀泰的粉丝大多数年纪都不大,不少是学生,我们一直有通过网络提醒理性追星、不要耽误学业,如今看来,收效并不好。”

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应该上课的时间,穿着校服跑出来追星,虽然可以由此看出林耀泰的号召力,但怎么都没法让人开心起来。

晏易舟听寻微讲过江晓娜的事情:“她有自己的主意,看来还十分固执,这次没有成功,说不定还会继续用邪灵符。”

林耀泰打了个寒颤:“寻微,这次你得帮我,要不我就要被赖上了。”

他见过的粉丝不少,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了!

寻微耸耸肩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我现在生病了,不过我知道联络司和道教协会正在刮地三尺找那个邪灵,要不我把你送到他们那里?”

“最怕没到那里就被抓住,毕竟这次能跑出来是因为打个措手不及,”林耀泰急得团团转,“不行,我要住在你家,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好主意。”孙宏也赞同,见过寻微和晏易舟的本事,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呢?

多累呀。

寻微让林耀泰认清现实:“你看我这里才四十多平方,你们三个人住在这里,转都转不过来。”

“我们可以住酒店,耀泰留在这里就好。”孙宏说。

康晴的目标不是他们,他们倒没有顾虑。

“我觉得不妥。”身为男朋友怎么可以让女朋友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晏易舟马上提出异议。

他都还没能和寻微住在一起!

林耀泰得意洋洋:“你反对没用,只要寻微收留我就好了。”

到时候他就做一个一万瓦的大灯泡,亮瞎他们的眼。

寻微头疼地扶着额头:“要不这样吧,你和孙哥小莉去易舟家住,易舟家是两房一厅,沙发也很大,勉强可以住三个人。”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了吗?”林耀泰反应过来。

寻微脸一红,为什么大家都以为她和晏易舟同居了呢?

不光林耀泰,元小芳也问过。

“之前没有,不过你们住进来以后就是了。”晏易舟代寻微回答说,“我家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在阳台喊一声就行。”

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刚好了。

他还想着怎么说服寻微,结果就发生了这件事,现在看这小子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小莉明白过来:原来林耀泰糊里糊涂地就给人送了一次助攻。

林耀泰脸上写满失落,坐在沙发上暗自神伤。

身为胜利者的晏易舟收好心底的小得意,和寻微说:“这件事还得和玄心玄意还有张司长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

“嗯,我感觉康晴不会死心,如果她再来,一定能把她抓住。”寻微说,“林耀泰在这里,不怕她不来。”

林耀泰细细品这句话不对呀:“你把我当成诱饵?”

“康晴喜欢的是你,如果她喜欢易舟,让易舟当诱饵也行。”寻微很欣赏他的自知之明。

晏易舟睃了林耀泰一眼:“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林耀泰哼了一声,没说话,他自己也觉得被一个邪灵吓到屁滚尿流什么的,太掉粉了。

*****

康晴很焦急,她感觉和林耀泰之间的连线断了。

她进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道炒饭,就着茶水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新闻。

小饭馆看起来不怎么干净,桌子上像沾了一层滑腻的油,在灯光下泛着光,炒饭也不好吃,饭粒硬得在喉咙里造反,不肯落到肚子里。

比妈妈做得还难吃。

但是没办法,她的零花钱不多,妈妈在学校交了早餐费,让她在学校吃早餐,她今天连早餐都没吃就跑来看林耀泰,打的士将零花钱用的差不多,不节省点连回学校的车费都凑不齐。

班级群里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还有朋友私聊她,问的都是她是不是和晏易舟恋爱。

那几个因为怂恿她半途下车而绝交的朋友在群里恭喜她,让她不要忘记她们这群好友苟富贵勿相忘云云。

犹记得她们不屑的眼神:“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谁知道你当真了。”“让你下车就下车,让你去死,你是不是就真的听话去死了?”“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还要赖我们给你出主意,真是好笑。”

她当时哭了很久,没想到她们竟是这样想自己,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刚才在开业仪式现场,班主任打过几次电话,她没留意没接到,然后现在,祝秀秀的电话也到了。

应该是班主任见康晴没来上学报告给了祝秀秀,还是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班主任得对家长负责。

“妈。”她接起电话。

“康晴你去哪里了,陈老师和我说你没来上学。”电话一接通祝秀秀就噼里啪啦地开始说话,“我感觉你去了五中读书变坏了,以前都不会逃学的,妈妈辛辛苦苦为了你……”

又来了。

她闭上眼睛,每当没旁人在的时候,妈妈喜欢絮絮叨叨她一顿。

“我知道了,下午我就去上学,就这样啊。”

电话那头的祝秀秀拿着手机有点意外,还没问康晴班主任说的谈恋爱是怎么回事呢。

算了,等她放学回家再问。

小饭馆的电视上放着林耀泰参演的电视剧,老板娘坐在门口的柜台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玩手机。

康晴记得这是去年已经播出过的了,林耀泰在里面演的是主角的儿子,全班的女生都被他聪明又帅气的样子俘虏。

而康晴觉得他就像另一个自己,在父亲的影子下没有自我地活着,即使再聪明又怎么样,又离不开束缚。

康晴有个号,就是在那时申请的,专门用来关注林耀泰的新闻和行踪。

她的很多朋友也知道这个号,也不知道她们在哪个微博下说出她的用户名,许多人顺着找过来,在她的微博下留言:

“你和林耀泰根本不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这么丑,林耀泰是瞎了眼了吗,明明我比你好看几百倍!”“观看女主角,到底一游。”

这些话看似对康晴毫无影响。

她喝下一口含着茶末末的水,喉咙总算舒服了一点,没有梗塞的感觉了。

可是真的没有影响到她吗,不见得。

在众多咒骂的私信里,她看到一个娱乐号给她发的邀请她做采访的信息,便回复说:“好。”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心想事成符 娱乐号得到康晴的回复如获至宝,刚好他们的办公室就在当地,马上就派人接了康晴过来。

康晴接触到了以前未曾接触的世界,她就像刚走出鸟巢学习飞翔的雏鸟,望着脚下的树枝瑟瑟发抖。

娱乐号的幕后老板叫冲哥,他见康晴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便让她先喝杯水好好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第一次面对镜头都会有点紧张,没关系,放松点,就当这里是教室,老师在给你提问,就好了。”冲哥虽然长得比较糙,但西装笔挺,看上去像个成功人士。

康晴十分感激:“谢谢你。”

她化完妆就去隔壁房间,出镜记者和摄影师在那里等她。

冲哥拿出一根烟点上,舒服地吐出一阵烟圈。

今年的业绩有了,钱也有了。

视频作为独家猛料卖给了电视台,收到的钱可以过上一个肥年。

临时被拉过来充当化妆师的小职员有点担心:“小姑娘才十四岁,没有监护人的同意就接受采访,会不会有问题?”

冲哥笑道:“能有什么问题,我们又没偷,又没骗,又没抢的,还贡献了一个大瓜给观众们吃,他们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再说了,你觉得这小姑娘才十四岁吗?”

小职员回想起她给康晴化妆时,看到需要遮瑕的皱纹和粗糙的皮肤:“她的确不像个十四岁的孩子。”

青春是最好的护肤品,小职员也有过十四岁,知道十四岁的孩子皮肤是什么样的。

要不一脸的稚气,小职员差点以为小姑娘比她年纪还大。

话说这个小姑娘长得普普通通,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林耀泰会看上她呢,难道是她有女主的命?

小职员深深地怨念了。

冲哥说:“如果她的监护人问起,我们就说她没和我们说起她的年龄,看她的外表以为她已经成年,这不就得了?”

小职员连连点头:“还是冲哥你专业。”

康晴做完采访便离开办公室,冲哥刚才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可以豪爽地坐的士回家。

而刚才的采访则会以最快速度剪辑配音,发送给电视台。

然后往本来就滚烫的热油锅里添上一把火。

康晴坐在出租车里,手指无意识地刷着手机,看到关注的一个网友转发了“嚓科夫司机”的微博:“听说林耀泰离开怀安,到圣恩了!”

她猛然一惊,怪不得她总感受不到和林耀泰之间的牵绊,原来他已经不在怀安了。

她有收藏林耀泰的行程表,可是没有说到会去圣恩,他去那里做什么呢?

她没想到林耀泰突然说出这句话,就像在做梦一样。

淘宝店的店主没有骗她,那道符很有效。

不过,符只能用一次,林耀泰已经到圣恩了,她应该怎么做才好?

她打开某宝,找到“心诚灵灵灵”的店主“风自生”:“你好,为什么用了心想事成符,我喜欢的那个人会和我断开联系?”

这个店铺是她无意中找到的,里面只卖一种符篆,就是心想事成符,售价不低,买的人很多。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符一定要买,不买会后悔。

“风自生”:“可能是对方的问题,只用一张符效果不好,可以再买一张。”

康晴急了:“那我再买一张。”

康晴花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才买得了一张,而现在她手上有一笔冲哥给的钱,一笔小巨款。

这笔钱比她爸爸一个月忙得没时间吃饭拿到的还要多。

“风自生”:“好的亲,没问题亲,心想事成符用了会上瘾哦。”

康晴打字:“可是我现在急着要用,能不能加急?”

“风自生”:“没问题,你是老客户,肯定优先处理。”

康晴看着这番官方用语很无奈:“我说的是现在就想要拿到。”

“风自生”:“小店可以做到,亲先拍下哦。”

康晴将信将疑,拍下一张心想事成符。

“风自生”要如何将符马上送过来?

拍下成功的瞬间,手机收到一条消息,说扣费成功了。

然后左手多了一个东西。

入手冰冷,有着尖尖的棱角,非常轻。

她吃了一惊:“啊!”

出租车师傅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磕磕巴巴地说:“没、没事。”

出租车师傅满腹疑云,这个面容憔悴的小姑娘还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看到司机师傅继续开车,没有再关注自己,康晴便张开左手,一张桃红色的符躺在手心里。

符纸折成三角形,在阳光下反射出晶莹的流光,似乎在呼唤康晴使用它。

康晴不知道店主如何把符放在她手里,不过和令一个人喜欢上自己这种玄乎的事情相比,出现一道符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她把符纸放进背包里,又去看手机。

“风自生”两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亲,收到了吗?”

她回复说:“已经收到了。”

“风自生”:“用法还是和以前一样,先把符纸烧了,再和水吞服,我们的符纸使用的是天然材料,配上可乐雪碧,风味更佳。”

康晴认真地回复:“谢谢店主。”

拿到心想事成符,她的心里有点底气,准备回家就服用。

她回到家拿出钥匙打开门,祝秀秀在家里绣着十字绣。

康晴不是怀安人,之所以来到怀安是因为怀安五中将她特招过来,怀安五中算是比较知名的学校,每年高中部考上北华大学的有十几个人。

祝秀秀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拍板把她转来怀安读书的。

她们在这里没房子,没朋友,以前的人际关系都没有了,一切从零开始。

祝秀秀租的房子是一套二十多年楼龄的老旧房子,住在二楼,一个一房一厅,胜在干净,不用像合租房一样和别人共用卫生间。

像祝秀秀这样陪孩子读书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的人不少,一来二去,祝秀秀也找到了一起做小手工补贴家用的朋友。

祝秀秀早上听老师说康晴没来上学,打电话过去又没人接,急得嗓子都冒火了,后来康晴说她会去上学才放下心来。

她思度康晴是不是因为早恋的事情和老师闹不愉快,才不去上学的。

可惜老师就这么含含糊糊地提了一点,让她去问康晴,她也是云里雾里。

听见门锁扭动的声音,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十字绣:“下午不是要上课吗,你怎么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香气 康晴提着书包的手一紧,装作毫不在意地说:“不舒服,所以就回来了,那你记得帮我和陈老师说一声。”

祝秀秀说:“你吃了饭没有,我去煮个面给你吃,看你都病成什么模样了,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

“不用了,我先进房间休息,妈你忙吧。”康晴在出租车上已经将脸上的妆用纸巾擦掉一部分,怕祝秀秀看出来,连忙跑到房间。

“你这是不是感冒,要不要看医生?”祝秀秀扬声说。

“不是,我睡一觉就好。”

“别想着去医院花钱就不去看医生……”

回应祝秀秀的是关门的声音。

她无奈地摇摇头,捡起十字绣继续动针,十字绣费眼睛,绣久了手和脖子又酸又累。

但这次的活儿老板急着要,还给出了比以前多了不少的工钱,她得赶工才行。

康晴进了房间,没有像之前和她妈妈说的睡觉,而是坐在书桌上拿出心想事成符,静静地看着。

书桌是祝秀秀从二手店里淘来的,八成新,书桌的一角还画着一只简笔卡通猪。

好一会儿,康晴走到门后,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条门缝,发现母亲正在忙着绣手中的十字绣,这才放下心来。

她回到书桌前,拿出书包里的保温杯,再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这火机是她上次用剩下的,想不到这次派上了用场。

拧出保温杯的杯盖,将心想事成符点燃放进杯盖里,一边烧一边祈祷:“让林耀泰喜欢我,让林耀泰喜欢我。”

这是“风自生”教她的,必须说出来才会让愿望灵验。

符纸不一会儿便烧成白色的灰烬,散发出迷人的桃花香味。

她不由得拿起杯盖闻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没烧的时候是没香味的,烧了之后却如此芬芳。

她倒了一点水进杯盖,不用搅拌,灰烬自动溶解在水里,清水很快变成灰白色的水,看上去无数的灰尘在水里浮浮沉沉。

第一次喝符水还有点心理障碍,但这次喝她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只感到符水一到嘴里边自动顺下喉咙。

喝下去以后香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心淡定多了,只等林耀泰来找自己。

做完“风自生”指定的整套流程以后,她觉得整个人都非常疲惫,好像几天没睡好觉似的,便躺在床上开始玩手机。

首先点开微博,果然,娱乐八卦号已经和电视台同步挂上了对她的专访。

“小姐姐把我化妆得好老气……”她看到视频不满意地嘟囔一句。

她明明比林耀泰还小,化妆化成这样看上去比林耀泰不知道大多少岁,似乎和她妈妈差不多年纪了。

娱乐八卦号下的评论已经不能看了,不仅林耀泰的粉丝,很多路人都纷纷发言,一片混战:“这是女学生,上的是社会大学吗?”“不能理解林耀泰的审美,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1,林耀泰眼瞎了。”“楼上的我警告你不要人身攻击。”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祝福他们,那么现在就是清一色的讽刺了。

“都是女号,眼红我呗。”康晴呵呵笑。

她听到脚步声,连忙盖好被子,把手机放在被子里。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又拉着,昏昏暗暗的。

祝秀秀走到康晴床前,摸摸女儿的额头,喃喃说:“没发烧,大概就是小感冒吧。这孩子,睡觉也不脱掉外套。”

责怪归责怪,最后还是舍不得叫醒女儿,给她捻捻被角边走了。

等祝秀秀关上房门,康晴继续拿出手机,这次她看的是自己的小号,小号已经沦陷,清一色骂她冒充学生的。

她真的有那么老吗?

几个人这么说,她不在意,如果大家都这么说——康晴动摇了。

她想起妈妈说的那句“你都病成什么模样了”。

自从在高铁上她一时冲动半途下车,祝秀秀便管得比较严了,如果她不去上课,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么容易轻轻揭过,得说上半天不可。

她一骨碌地翻起床,发现动作似乎没有以前灵活。

她从书包里拿出小镜子,这个小镜子是必备的,专门用来看吃饭的时候牙齿有没有沾上菜丝。

这一看,她差点连镜子都拿不稳了。

小姐姐没把她化老,镜子里的她看上去比在采访视频里的还要老!

她试着笑了一下,看到镜子里的人跟着笑起来,眼尾露出深深的两条皱纹。

这绝对不是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祝秀秀不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事情,马上走过去透过猫眼看是谁。

就她们母女两人住在这里,她平时都会留多一个心眼。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穿着警服的警察和一个羽绒服花衬衫金链子大哥?

这两个能站在一起真是玄幻了。

祝秀秀谨慎地问:“你们是谁,找哪位?”

警察拿出警官证:“我是罗坊派出所的片警,小刘,我们想找你的女儿康晴。”

祝秀秀想想地区的眼熟,好像上次做什么普查宣传时见过他。

只是他和一个金链子大哥一起过来,看起来不像有好事找康晴,还不会是康晴惹了什么事吧?

她没有马上就给他们开门:“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找康晴了解一下情况。”小刘收好警官证。

金链子大哥帮腔说:“对,找她了解情况,麻烦大姐开开门。”

小刘:你一说话大姐就不开门,你是啥形象自己没个数吗?

祝秀秀踟蹰:“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不太方便。”小刘说。

金链子大哥用“我是好人请相信我”的坚定目光向祝秀秀示意。

大概他的眼光攻击有了效果,祝秀秀终于开门了。

小刘进来环视四周:“大姐你和女儿住在一起,但这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十分舒适,你还绣十字绣呀?”

祝秀秀局促地笑了一下:“女儿上课,闲来没事就捣鼓一下,也能赚上个几百块的。”

金链子大哥有点急了,小刘做片儿警的老改不了和群众唠嗑的习惯,快点进入正题呀!

小刘又说了几句,终于问了:“学校老师说康晴没来上学,我们就来家里找找,她在家吗?”

“在家,不知道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祝秀秀说。

康晴在这时猛地开门跑出来:“妈,妈?”她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其中金链子的高大男人让她心生怯意,“她们是谁?”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巴拉巴拉康晴变身囧 小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姐,这是你的女儿?”

说是祝秀秀的妹妹也不为过。

他上次走社区做普法宣传时来过祝秀秀这里,当时康晴在房间里写作业,只看到一个瘦瘦的背影。

想不到竟然长得不个初中生。

他想起今天所长让他陪徐志来找人时,没有说是什么任务,只要听徐志指挥就行,嘱咐他务必要淡定,难道所长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

康晴本想躲在妈妈身后,但想想这副样子已经给全国人民看到过,也就无所谓了。

虽说如此,但顶着三个人诧异的目光,心理还是十分不好受的。

哪个女子不爱娇,哪个男子不爱俏,她长得不好看,也极为在意别人的眼光。

幸亏她有心想事成符,不知道可不可以找林耀泰拿钱买心想事成符,应该可以吧,她是他的女朋友了。

康晴出来得快,祝秀秀没看清楚她的脸,等看清楚了以后不由得大吃一惊:“康晴,你这是怎么回事?”

顾及女儿的颜面,她没说出来:怎么睡了一觉脸色更差,这不像是感冒造成的,倒像突然老了几十岁。

康晴很无辜:“我也不知道啊!”

徐志向前走一步:“康晴,你跟我走一趟,我正是因为这件事来找你的,要不你这样继续下去连命都没了。”

他又高又壮如一座小铁塔,长得又凶神恶煞的,虽然有小刘在一边中和了一点,但他一说话祝秀秀马上挡在康晴的前面。

“你说的没命是什么意思?”她警惕地问。

看着祝秀秀如护雏的母鸡,好像如果他敢乱动,就马上和他拼命似的,徐志颇感无奈。

这张脸,老天虽然给了他当黑涩会的天然利器,却不让吃黑涩会这碗饭,他跑去干正途,遇到不少阻碍,虽然已经习惯,但遇上事还真急死人。

小刘连忙调和,顺着徐志的话音说:“大姐别着急,我们过来也是为了解决康晴的事。”

听徐志说关系到康晴的命,小刘就着急了,刚才所长没说啊,要说了,他能和祝秀秀聊这么久的天吗?

为了拿到“安全社区”这个称号,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一觉,晚上也在巡逻,今年眼看没剩下几天,还以为可以稳稳度过。

想不到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听徐志的语气,这是要出事的节奏?

祝秀秀盯着徐志:“小刘,告诉大姐康晴惹上什么事了?”

小刘心里没底,只能以目示意: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庚让徐志来怀安时交代尽量不要把事情扩散出去以免造成恐慌,但康晴还没成年,而祝秀秀是她的监护人,注定绕不开祝秀秀这一关。

徐志尽量说得简单一点:“我是联络司的办事员,现在怀疑康晴和一单封建迷信案件有关,请她会去协助调查。”

小刘:大哥你说得正义凛然,但配上你这一副花衬衫大金链子的打扮好像不太能让人信服。

祝秀秀呵呵笑了:“康晴她能和什么封建迷信案件扯上关系,你们可别骗我。”

她身后的康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查到康晴从某宝店买了一些符篆,还用在自己的身上,如果不处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徐志说。

祝秀秀还想说什么反驳徐志,这时候从她身后传来康晴阴恻恻的声音。

这声音像很久都没说话,舌头有点儿大:“哈哈哈哈哈,联络司的人来得这么快,真是没想到啊!”

徐志一听,连忙把祝秀秀拉到他身边。

他出手又快又突然,用得力气大,祝秀秀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就被拉过去了。

“你这是……”祝秀秀瞪起眼睛准备发火,看到一旁的小刘目瞪口呆,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鸵鸟蛋的样子,不由得沿着小刘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康晴的肌肉隆起,如绿巨人般撑破校服,只不过破校服以后露出来的不是她的皮肤,而是枝条分明的藤蔓。

藤蔓如章鱼在水里一样自由地舞动,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康晴现在已经不能称作为人了,她的四肢和身躯已经不见,化作数根绿油油的藤蔓的藤蔓,只剩头被藤蔓高高顶起两米高,傲慢地俯视众人。

祝秀秀受不了这刺激,“啊”的一声晕倒在地上。

小刘也想晕,这种破坏科学发展观的事情怎么就被他遇到了?

徐志说得没错,这果然是封建迷信的案件!

徐志连忙扶住他:“你不能晕,大姐还要靠你帮忙呢。”

小刘:好羡慕,我也很想晕过去。

此时的康晴看起来既可怕又诡异:“看来这里不能再待下去,只能走了。”

“这可由不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徐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黄金铸成的袖珍小斧头,再掏出一张符篆贴上去,小斧头马上变大二十倍,被徐志扛在肩膀上,显得锋利无比。

康晴嘴里“呲”了冷笑一声,扭动着藤蔓,蛇一样灵活地向大门游走。

徐志健步追过去,举起斧头正要往藤蔓砍去,忽然又迟疑起来,转为将符篆扔过去。

符篆夹杂着劲风落在藤蔓上,闪着紫色的电光噼啪作响,可康晴毫不在意,一根藤蔓挥舞过去,大门应声而裂,露出一个大洞。

“别想跑!”

徐志紧紧地跟着康晴跑下楼。

小刘连忙走出屋子,只见康晴如蛇般簇簇行走,经过的楼梯,瓷砖好像被人撬了似的翻开来,露出砖头的颜色。

幸亏这个时候很多人在睡午觉,要不见到这个场面,肯定会成爆炸性新闻。

他把祝秀秀扶起来安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徐志便垂头丧气地回来,手中的大斧头也没有了。

“那个……康晴呢?”小刘问。

“钻进地里,不见了。”徐志以为这次来只是找小女孩做一个调查,谁知道邪灵竟然会直接上身,还让她跑了。

“该不会是个老鼠精或者兔子精吧?”小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

徐志表示小刘这么说破坏了妖族和人类的友好往来:“应该是一棵成了精的藤,看样子挺狡猾的。”

小刘诚恳地握住徐志的手:“徐先生,我一直误会你了,第一眼见到你,还以为黑涩会要攻占派出所,的确是我以貌取人……”

徐志的鸡皮疙瘩都起了:“有话说,别这么肉麻。”

他觉得自己比较适合联络司里的有事没事怼一下,现在太温馨了不符合人设啊喂。

“麻烦你尽快把康晴找回来,今年的‘文明社区’能不能拿到就靠你了!”小刘眼里含着两泡热泪。

如果今年文明社区没拿到手,他们肯定会被所长怼得飞起,所长会被局长怼得飞起!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寻微挂了“全派出所的希望”徐志的电话,和晏易舟说:“康晴跑了。”

晏易舟打开了衣柜正往里面放自己的衣服,听到这句话没有丝毫感到意外:“邪灵生性狡猾,大剌剌地找上门,它肯定会逃走,没有伤人已经是万幸。”

“听说是刚打了个照面亮明身份就跑了,大概以前听过联络司的名头。”寻微看他很自然地将衣物和她的放在一起,心里有点囧,“其实林耀泰应该住不久,你不用带这么多衣服过来的。”

他的架势好像要把家都搬来这里一样。

浴室里,两个口杯,两只牙刷,两条毛巾,现在衣柜也被占了一半,让她意识到:他和她住在一起了!

晏易舟老脸一红:“没关系,有备无患。”

他来了就不打算搬走了,希望林耀泰可以在他家住久一点。

当寻微提议林耀泰住他家后,他马上收拾行李来寻微这里,以免她反悔。

寻微坐在床沿看着他忙碌,觉得他们这样像老夫老妻似的。

如果不是那场变故,也许他们已经在一起两百多年了。

晏易舟偏爱浅色,他的衣服都比较寡淡,挂上几件大衣以后,终于完成了这次的大迁徙。

突然阳台那边传来了林耀泰的声音:“寻微,我叫了披萨,你要不要过来吃?”

平时林耀泰用微信和寻微聊天,如今住得近,连微信也省了,直接交流靠喊。

两套房子的阳台靠得比较近,他又故意大声叫喊,就算两人在房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晏易舟眉毛一动。

林耀泰正手提一块披萨,顶着呼呼吹来的大风,人生的演技都用在这上面了:“我还加了一份芝士,实在太好吃了!”

就是这样的人,之前校庆的时候还指点寻微演戏,自诩是演艺圈的老前辈,怪不得寻微被带歪了,演技一直没有大的进步。

最后靠美貌撑完全场。

晏易舟听他一边吃一边啧啧有声,浮夸得厉害。

偏偏一个人上当了,星星眼看着晏易舟:“听起来好像很好吃,不知道是哪家的披萨,话说我们很久没吃过西餐了。”

晏易舟叹了口气:“你的志气,就那么一点了。”

林耀泰为了演这场戏,已经连吃两块披萨,肚子饱得不得了,还吃了一嘴的西北风。

屋里的孙宏和小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他只当没看到。

这时门铃响了,他一喜,喜孜孜地说:“你们别开门,让我来。”

少年拨拨刘海,梳成大人模样,虽然没有一身帅气西装,但也足矣。

大门打开——站在门前的是晏易舟。

不是他想象的那个人。

林耀泰脑海里只剩下“卧槽”这个词:怎么会是他!

晏易舟穿着淡蓝色的毛衣灰色裤子,显得斯文而优雅,他向林耀泰微微一笑:“听你说得这么好吃,寻微也尝一下,还有披萨吗?”

林耀泰哼哼说:“刚刚吃完,没有了,要吃你的话你自己订。”

话音刚落,小胖子孙宏已经利落地拿起小铲子装好几块披萨,殷勤地拿过来:“有的有的,还热乎着呢,吃的时候小心烫嘴。”

晏易舟一手接过,礼貌地和孙宏道谢,然后才回去。

孙宏保持微笑挥手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见晏易舟清萧的身影才放下手来,回头一看,只觉得自己家的艺人看起来又蠢又笨。

为了拐寻微过来,吃完午餐还叫外卖,特地跑到阳台吃。

披萨配西北风,味道更独特呢!

嗯~

林耀泰把门关上,很不满地说:“孙哥,你干嘛拿给他?”

他刚才想着要不给晏易舟两只白眼算了。

“要不然呢,你吃得完吗?”孙哥瞪了他一眼,“我们住的这套房可是人家好心借给我们住的,这叫做人情往来!”

如果晏易舟一个生气,把他们赶出去,那就没人可以帮得了他们了。

而且晏易舟小小年纪能拥有这么大的一套房子一个人住,还装修得如此奢华,说明他有家底。

小莉说:“这叫做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林耀泰:“我发现小莉你越来越有内涵了,说出的话让人无言以对,但我想你应该知道谁给你发工资,你要向着谁?”

老虎不发威一个两个都反了,他要让小莉知道这个屋里到底是谁做主。

小莉好奇地说:“你问这个干啥,平时孙哥给我发的工资。”

林耀泰:……

孙宏:“哈哈哈哈哈。小莉你看看耀泰的脸,绿了!”

“我是吃太多了,想吐。”林耀泰走到桌子前,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才好了一点。

见林耀泰喝了水以后脸色好了点,孙宏便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刚才高层给他打了电话,说公关部那边决定对这件事冷处理,反正林耀泰没有把话说完,他们就当没看到没听说,等事情的风头过去,恐怕也没几个人记得了。

林耀泰现在留在圣恩,日程安排肯定要有所变化,所幸广告和电视剧已经拍完,剩下一些做嘉宾的能推就推。

孙宏已经在娱乐圈里摸爬打滚了差不多十年,从一个小助理开始做起,到现在独当一面的红经纪人,自然有他的一套本事。

沙发有三段,三人各占据一段。

林耀泰在一旁背台词,小莉负责微博的微博管理,两人对孙宏一边打电话一边唱作俱佳的表演见怪不怪了。

突然孙宏挂了电话,拉长脸半天没说话。

林耀泰从剧本后露出一双眼睛:“孙哥,刚才是鲁绢的经纪人吗?”

刚刚杀青的那部电视剧就是他和鲁绢主演的,他对鲁绢的观感还挺好的。

“对,”孙宏没有隐瞒,“她的经纪人问要不要帮忙,说掩盖一个新闻最好是用另外一个更大的新闻来掩盖。”

“他想怎么帮我?”林耀泰来兴趣了。

“他的意思是让你和鲁绢炒绯闻,反正你们的电视剧很快就要在上星频道播了。”

“别,千万别,”林耀泰连忙摆手,“闹出康晴这件事,我爸妈也惊动了,还要再扯上个鲁绢,他们非得跑过来不可!”

“放心,我已经拒绝了。”孙宏说。

鲁绢比林耀泰大两岁,童星出身,可惜一直不温不火,这次铆足了劲想要靠电视剧大红大紫,啥方法都想试一试。

林耀泰拍拍胸口:“幸好幸好,我看鲁绢平时不像这种人,怎么会想出这个主意。”

“她不是,架不住她的经纪人要做妖,如果炒假绯闻,网友们会不会认为你是脚踏两条船?”孙宏一开始也觉得是件好事,但想想不对,连忙拒绝了。

现在的网友可精明了,一找出什么破绽就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深夜无眠 联络司和道教协会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送到寻微手上。

自从在康晴家楼下消失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找到邪灵的消息。

它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像水滴蒸发了似的无影无踪。

全国又发生了几例迅速衰老的事件,受害者有男有女,经过询问才知道他们都在一家某宝店里买过符篆,而这家某宝店现在已经销户,开店时留下的发货地址姓名电话号码都是虚假的。

联络司迅速将事情掩盖下来,才没有发生更大的影响。

“你说人们为什么总把希望寄放在不劳而获上?”

床前亮着一盏暖暖的小台灯,寻微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剪着白玉蝉翼。

白玉蝉翼因薄如蝉翼而闻名,但是材质却非常坚硬,需要用销金剪才能剪得开。

白玉蝉翼被灯光染上昏黄,如叶脉般的纹反射出深浅不一的颜色,显得细腻而又精致。

比它还要细腻的是寻微的手。

她的皮肤白嫩,手指细长,将纸张轻轻地剪成几个大小差不多的小块,再叠放在一起。

晏易舟正半躺在床上看书,身上叠着一层薄薄的羽绒被,听寻微这么问,想了一会儿便说:“大概他们难以实现愿望,才会有这样的期待吧,比如即使中奖的几率再低,也有人前赴后继地买彩票。”

“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是难以实现的?”寻微问他。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他翻个身,手撑在头上,“那你呢?”

她咬着唇,摇摇头说:“我也是。以前总想着修炼,看看自己可以到哪一步,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想,这大概也是难以实现的愿望吧。

他笑了笑,灯光似乎也给他冷清俊美的脸添了温暖的味道。

寻微将剪好的白玉蝉翼码好,放进银巢丝做成的小袋子里。

明天袋子会有人专程上门拿走,直接送到联络司,这将是对付邪灵神识的最佳武器。

她走出房间去洗干净手上的檀香味,回来时晏易舟手上的书已经歪到一边,竟然睡着了。

很久以前她就觉得,这个人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睡着了以后像个孩子一样。

她将书拿起来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踢下拖鞋往被窝里面钻。

嗯,她已经不紧张了。

这被子好像有点小……她正想着,晏易舟一个胳膊弯过来将她抱住,炽热的胸膛贴了过来。

她瞪大眼睛,听得身边的人迷迷糊糊地说:“不吵了,睡吧。”

她转过身子,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着。

在她发出沉稳的呼吸声后,晏易舟也睁开眼睛,看了沉睡在梦里的人很久,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抱着她似拥有了全世界,虽然呼吸着鲜血之香,需要忍受吸血的冲动,但他不愿意放开。

他能理解买邪灵符实现自己愿望的人,当初如果一道符就能把他送到她身边,他也愿意去尝试。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

寻微的生活十分规律,早上早早起床(某几天除外),晚上早早睡觉,像个老人家一样。

而晚上十一点,对于一些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不算晚。

林耀泰和孙宏小莉在晏易舟家解决了晚饭问题,为了哄这个小祖宗,孙宏特地让饭店做好饭菜送上来,色香味俱全,但林耀泰吃得没滋没味的。

因为寻微没有过来和他一起吃。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他好歹是客人,她以前还会煮面来招待,现在直接把客人扔到一边自己吃独食。

华国人的待客之道到哪里去了!

三人已经将房间分配好,林耀泰睡主卧,小莉睡次卧,孙宏自诩身子骨硬朗睡沙发。

关灯后,孙宏睡在沙发上玩手机,开了制暖,一张毛毯就很暖了。

现在网上因为林耀泰的事情炸开了锅,加上女主角还出面接受采访,热度久久不散。

孙宏一方面得意自己家的明星受欢迎,一方面也在头疼,这样下去会不会对林耀泰的声誉造成影响。

他披上马甲号,冲锋在辟谣讲道理的第一线。

主卧的门突然被打开,灯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

“耀泰,这么晚还没睡吗?”他随口问了一句,手指不断地点击手机屏幕。

林耀泰穿着牛仔裤羽绒大衣,脸躲在围巾里,闷声闷气地说:“孙哥,你不也是还没睡吗?”

孙宏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我这是在工作呢,一会儿就睡。”

林耀泰走过孙宏身边,带起一阵微微的风。

孙宏问:“你这是要去哪里呢?”

林耀泰背对着他打开大门,很镇定地说:“我晚餐没吃饱,到便利店里买个包子。”

“寻微不是让我们不要随便出去的吗?”孙宏回想林耀泰晚上的确没吃多少东西,估计生闷气都生饱了。

“就楼下,跑不远,有什么事吼一声他们就可以下来。”

孙宏想想也是:“那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让人认出来了。”

“会的,你放心。”

林耀泰轻轻地关上大门,鞋子的橡胶底在光洁的地板上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

他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向电梯走去。

雅府公寓的隔音效果非常好,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孙宏已经听不到如此轻微的声音,但却瞒不过寻微。

她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晏易舟马上握住:“继续睡吧,我去看看。”

寻微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出不了门,便说:“辛苦你了。”

有他出马,她就放心多了。

晏易舟微微一笑,利落地起床,披上一件长风衣便出门了。

随着他出门,一道磅礴宏大的神识穿墙而出,向着门外扑过去。

这样一来,她也不能睡了,抱着被子发呆。

想不到晏易舟的神识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她一直以为化神和成神只是隔了一道墙,现在看来,是隔了一条天堑。

林耀泰并没有去便利店买包子,他漠然地按了负一楼的按钮,来到地下停车库。

这个时候,雅府公寓的住户们大多数都回家了,停车场里停满了各色各样的车子。

车子们静静地在密闭的空间里休息,黝黑的车窗犹如怪物的大嘴无形地张开,似乎在等待从天而降的猎物。

忽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开过来,停在林耀泰的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喜气洋洋的脸:“果然没有认错,你是林耀泰!”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好基友一起囧 晏易舟下到负一楼时,林耀泰正在给女粉丝在她的笔记本签名。

女粉丝加班,现在才回到家,没想到如此幸运,竟然碰上林耀泰。

她二十多岁没有男朋友,唯一的爱好就是上上网给喜欢的明星投投票。“嚓科夫司机”后来在网站上po出一张照片,说这是林耀泰下车的地点,她看着很像自己住的公寓。

当时还笑称怎么有两条这么相似的道路,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麻烦你写上‘小敏’……小敏是我的名字。”女粉丝熄火下车,手足无措地站在林耀泰面前。

林耀泰抓着笔签好:“好的。”

“谢谢、谢谢谢谢!”小敏抱着笔记本如获珍宝。

“天凉了,注意保重身体。”在粉丝面前,林耀泰非常的乖巧。

这也是粉丝们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你怎么跑下来了?”晏易舟腿长,没几下就走过来了。

被两个帅哥包围在中间的小敏幸福得快要晕厥:秃顶老板,我再也不骂你是地中海了,我绝对支持加班,加班使我快乐!

“要你管!”林耀泰看到他,真是新仇旧恨一起来,语气马上变了。

晏易舟说:“小老板让我来的。”

林耀泰抬眼看他:“真的吗?”

晏易舟没说话。

“好吧,我肚子饿了,要去便利店买个包子。”林耀泰说。

“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林耀泰便和小敏道别,与晏易舟一道走去乘电梯到一楼。

小敏本来也想追上去,无奈车还没停好,只能拿出手机拍下两人的背影。

林耀泰兜里揣着两个热包子,手上拿着一个,一边吃一边走:“你穿得这么单薄,不怕冷吗?”

“刚才匆匆忙忙的,只披了件外套。”晏易舟第一次穿着睡衣出门,感觉非常新鲜——尤其是在便利店和一个同样穿着睡衣套件羽绒服出来买烟的大叔碰面之后。

林耀泰有点小内疚:“我们走快点,万一感冒了,寻微估计得揍我。”

“我不怕冷。”晏易舟迎着冷风,睡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姿挺拔,也不缩起脖子。

如果忽略掉他脚上穿着的毛绒拖鞋,的确挺有范儿的。

林耀泰的小内疚马上被风吹跑了,他三两口搞定一个包子,填饱了肚子才和晏易舟说:“本来刚才我已经睡着,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叫一声,醒来时已经在地下停车场,我该不会是在梦游吧?”

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听说自己有梦游症。

“不是梦游,你是被邪灵盯上了。”晏易舟说。

听到这句话,林耀泰感觉自己更冷了,心里凉拔拔的:“我又没惹它,它干嘛找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人话。”

“它想吃掉你的神格,这样就可以顺利瞒过天道的考验,成为新生的神灵。”

林耀泰有点傻眼:原来他的作用就是一个补品,突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他随时有被进补的危险。

他拥有神格,就像手无寸铁的儿童手捧天价的财富,容易引来邪恶的觊觎。

晏易舟安慰他:“没关系,我和寻微都在,就算你被邪灵吞了,都可以把你救回来。”

林耀泰:“虽然很感动,但如果遇上这种情况,就别等邪灵吞了,先把我救回来再说。”

到了十三楼,晏易舟把林耀泰扔在门外自己进房间锁好门。

寻微从房间里面出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耀泰说要吃包子,陪他去买了包子。”

“是不是在停车场见到了一位女粉丝?”

晏易舟有点惊讶:“你用神识来看到的吗?”

按理来说如果寻微用了神识,他应该会发觉到才对。

寻微神神秘秘地笑,把手机递给他:“不对哦,其实是在这里看到的。”

晏易舟接过手机一看,里面的内容让他满头黑线。

寻微等晏易舟回来,等得无聊,就打开手机玩,突然一条微博被无数次转载,还上了热门。

发博的网友“小敏今天也要努力赚钱”:“今天见到了林耀泰,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也非常有礼貌呢。另外,和他在一起的那位也很帅。”

然后附上一张照片。

照片刚好抓拍到林耀泰和晏易舟的侧脸,两人正面对面地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关系,在电梯间昏暗的灯光下,这个氛围看起来有点暧昧。

晏易舟看着窃笑不已的寻微,手指一动,点开微博下的评论。

果然,里面的话让他大开眼界:“光看背影都觉得人很好看呢。”“这这这难道是纯洁的美少年之恋吗?!”“我想说美少年之恋没有纯洁的。”“好养眼的两个小帅哥,好萌的身高差,话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当然是好基友一起走啊。”“你们有没有发现小哥哥穿着睡衣哈哈哈哈哈还有一双毛拖。”

寻微唉声叹气:“想不到男朋友只是下楼一趟,一顶绿帽子就戴在我头上,想想真心烦。”

晏易舟叹了一口气:“我错了。”

“嗯?”寻微大乐,“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看来你不饿,不应该给你买宵夜回来的。”他示意放在桌子上的饭盒,饭盒里面冒着腾腾热气的关东煮。

寻微马上抱住他,甜甜蜜蜜地亲了他一口:“太好了,正想吃点什么呢。”

寒冷的冬夜配上关东煮撸串什么的最棒了。

晏易舟想,一份关东煮换一个吻,不亏。

只是某人这么吃,过几天又得大呼腰身宽了几个码了。

他走到天罗宝碟花前,将手心里的一小撮灰烬倒进去,天罗宝碟花似乎知道旁边没人,尽情地吸收起养分,灰烬一会儿便消失了。

另一个屋里,林耀泰回到时,孙哥已经在沙发上睡得打起鼻鼾。

他把剩下的包子吃掉,又刷牙漱口,才摸着饱饱的肚子睡去。

晏易舟看起来不好亲近,人却是个好人,要不也不会下楼找他。

知道有人在一旁守着,所以他很安心。

可惜他这次想错了。

他睡着后不久,一道黑暗中亮着红色的丝线从门缝中探了进来,丝线大概两厘米长极为细幼,似乎一扯就断,但却非常灵活。

红丝一路逶迤地游动,不一会儿便爬上林耀泰的床,绷直如针状,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睡梦中的林耀泰不见有什么疼痛的反应,也没有出声,但是十几秒以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下床,套上刚才出门时穿的那件大衣,再围上围巾。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孙哥和小莉睡得正酣,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不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反派死于话多 夜已深,寒潮来临,没几个人在街上乱走,偶尔一两个人从火锅店烧烤摊出来,也是匆匆忙忙地跑着,不敢多做逗留。

林耀泰用围巾包了半边脸,双手插在羽绒服里。大风吹散了他的头发,但他毫不在乎。

霓虹灯的光在他眼里次第地明明灭灭,他慢慢地从大街转弯走到一条小巷子。

那里有人站在黑暗里等他。

这人身量不高,一头齐耳的短发看起来乖巧又干净,她身上套着一件长款的棉服,棉服遮盖不到的地方露出蓝色的校服裤子。

看见他过来,她连忙上前一步,疏疏落落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皮肤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她正是康晴。

只不过大半天的时间,她变得沧桑老态,路过商场时都紧紧裹着兜帽,不敢看自己在玻璃墙上投下的倒影。

“太好了,我知道你一定会过来的。”康晴喜极而泣,泪珠滑入眼角的沟壑里转眼就不见了。

林耀泰没有说话,只微笑地看着她。

“风自生,他怎么没有反应?”康晴不解地问。

一缕淡淡的阴气从她的眉心飘出来,沙哑的男声说:“抱歉哦亲,你的要求只是让他喜欢你,没有说让他和你说话交流。”

康晴气得跺脚:“也就是说我花了这么多钱结果买了一个木头人?”

回头她非得投诉到他的破某宝店关门不可!

康晴不知道的是狡猾的风自生早就关掉某宝店,收拾包袱走人了。

“亲如果有新的要求可以再买一张心想事成符,保证让你心想事成。”风自生抛出一个大诱惑。

“可是我现在没钱……”康晴吃完晚餐后钱包里已经空空如也,她突然想起,自己没钱,可林耀泰有钱呀,连忙问,“耀泰,你有带钱来吗?”

林耀泰回应她一张木然的脸。

“对,你现在回答不了我的问题。”她便伸手进林耀泰的羽绒服口袋里找钱。

别说钱了,连个手机也没有,没办法手机支付。

“等一下亲,”风自生连忙叫住她,“你是我们的老顾客,今天本店优惠大酬宾,你可以先用,用完了以后有效果了再付款。”

康晴警惕地说:“该不会像我一样变得又老又丑吧?”

“亲,我们的符篆绝对没有副作用,已经通过了花国3C认证,质量有保证。”风自生满嘴跑火车。

“那我这脸是怎么回事?”康晴可不想花了大钱的小鲜肉变成老腊肉。

风自生说:“你这种可能是基因突变,我听说有些人会老得特别快哦亲。”

“我这也老得太快了吧。”康晴将信将疑。

“没关系,亲可以去打肉毒杆菌,果酸焕肤,拉个皮,还是如二八少女呢。”风自生说起这个非常在行。

平时应该没少留意。

康晴连忙打住:“二八少女不是十六岁吗,我才十四岁呢!”

平白无故多了两岁,身为女孩的康晴很不开心。

风自生:“抱歉亲,刚才一时忘记了。”

“算了,还是不给他吃符篆了,万一吃出什么问题呢?”康晴想了想,作出决定。

阴气在她眼前转了一个圈,“咻”的一声进入眉心。

康晴没想到风自生竟突然来这么一招,吓得“啊”地一声连忙闭上双眼,肩膀随之缩起来。

等她张开眼睛时,似乎变了一个人,眼睛不时有一道红光闪过,如蛇类的竖瞳一般。

“呵呵,这可轮不到你做主,我说了算哦亲。”康晴自言自语说。

现在风自生已经控制了她的身体。

林耀泰现在已经是半神之躯,如果对他动手马上就会被天道发现降下惩罚,所以才想假借康晴之手。

没想到康晴竟然有了警惕,不上当,为免夜长梦多,那唯有它亲自动手了。

在天谴和吞噬神格之间,风自生很快就作出决定:有了神格害怕什么天谴?

它挪动身子围着林耀泰走了一圈,非常满意地点头说:“这个神格金光闪闪,看上去就非常新鲜可口,简直是大补的圣品。”

不枉费它以本体寄生在康祺身上,这一搏值得!

它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暗红色的半指长的符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写字的墨猩红猩红的,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它将符纸放在鼻子前面陶醉地享受了一番,才将符纸揉巴揉巴,揉成一个小团,递给林耀泰。

林耀泰没接。

它哈哈一笑:“果然是天道的宠儿,生来就有着趋吉避凶的本能,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风爷爷我。”

说着用手捏开林耀泰下巴,正想将符纸放进去。如果符纸放进去,入口即化,它的目的达到了。

正在此时,一道寒光闪过,它手里的符纸被击中,咕噜咕噜地掉在地上。

风自生吃了一惊,这符纸非常小如一颗葡萄干,这个人能只打到符纸不伤到人,这一份控制能力逆天了。

它附在康晴身体,康晴现在的情况相当于六七十岁,眼睛有点老花了,它努力地向巷子口看去,一个挺拔的身姿站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寒气料峭的剑。

天气虽冷,但剑更冷,汩汩地往外冒着烟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剑身透明像玻璃一般,灯光映衬下还反射着冷冷的光。

晏易舟穿戴得整整齐齐的,牛仔裤衬衫外套一样不少,换衣服时寻微差点看痴了。

为了避免发生刚才穿着睡衣被人拍到的惨剧,为了能找到邪灵的本体,所以现在才出现,所幸并没有迟到。

“你、你竟然是!”风自生被晏易舟周身围绕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

如果说林耀泰是一道滋补圣品,那么晏易舟就是一颗灵丹妙药,可惜风自生没这个胆子敢吞下。

它敢对半神下嘴,可不代表敢对神也这样。

邪灵对神有着天然的畏惧,就像小偷见到警察一样。

刚刚一打照面,魂儿就吓跑了半条。

它脸色一变,马上化作藤蔓,想像上次对付徐志一样遁地逃走。

藤尖如钻机一样高速转动,哪知刚钻进去不到两厘米马上就收回去,嘴里也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叫声,如果有人在场,必定耳膜也要震破。

只见它藤尖都烧焦了,原本翠绿的叶子变得焦黄。它这类的邪灵以枝蔓和叶子作为力量的象征,如今这个模样,代表着它受到了重创。

晏易舟不为所动,提着剑走过来:“听说你会钻到地里面,所以我特地设了一个火牢,让你无处可逃。”

寻微看电视剧总感慨反派死于话多,想不到眼前这个说话走某宝风的邪灵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 风自生见没法子逃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它一眼看到呆呆站着神情呆滞的林耀泰,心里有个想法冒出来,便忍痛咔嚓咔嚓折断几根藤蔓,扔在地上。

藤蔓被折断的创面冒出大量鲜血,不停地奔涌而出,臭不可闻。

鲜血如雨点般滴落在地上,化作一颗颗红色的甲虫,朝着晏易舟汹涌地爬过去。

甲虫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数量庞大,聚集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见到这个场景不由得心里发怵。

晏易舟没有将它们放在眼里。

这些甲虫都是由邪灵的神识化成的,而这个邪灵看来是植物所化,最怕的便是火。

他停在空中,左手扬起一道熊熊燃烧的火龙向敢挑衅他的黑暗生物袭去,火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把甲虫烧得吱吱作响,烧得透透的泛起肚皮朝天,再也没法动弹。

此时,风自生已经趁晏易舟不留意,放弃了康晴的身体,一溜烟地上了林耀泰的身。

原本如海带般不断舞动着的藤蔓瞬间消失,剩下昏迷不醒的康晴倒在地上,身下是大片大片如花绽开般的血渍。

风自生寄宿在她身上,幻化而成的藤蔓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如今它断枝求生,必定会重重地伤害到她的身体。

如今能苟延残喘而不是马上断气,已经可以被看作奇迹。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具躯壳已经被我霸占了,我看亲要拿我怎么办,有本事就来打我啊!”

风自生仰天长笑,配上林耀泰的脸,竟有说不出的诡异。

别看风自生说得轻松,实际上却是有苦说不出。

林耀泰为半神之躯,风自生冒险上了他的身,感觉到本体不断被神之力煅烧,几乎要断气。

那种要魂飞魄散的感觉不要太糟!

它必须先把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解决了,再考虑怎么吞掉林耀泰的神格。

“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竟然要我揍你。”晏易舟随手将剑扔到一边,认真地思考起来,“其实我早就看你不顺眼,想动手很久了。”

剑落在地上,马上化作一滩清水。

原来这是冰雪做成的。

风自生惊恐地瞪大眼睛:“等一下亲,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想干什么……!”

人类看来远比它想象中的阴险!

晏易舟没出声直接就动手了。

这简直是老天给的千载难逢机会,让他可以揍一揍这张欠扁的脸,错过了实在可惜。

昏暗废弃的巷道,巷口还喷了一个大大的“拆”字,画上圆圈,天寒地冻的夜晚,根本没几个人会经过这里。

即使有夜归人偶尔经过,听到里面传来拳拳到肉的击打声还有痛呼声,以为这是小混混在寻仇,也不以为意地加快脚步走过去。

巷道终于恢复了平静。

过了一会儿,像被按下开关似的,又传出一男一女的尖叫声。

林耀泰觉得很冷。比他大冬天拍下水戏还要冷,冷到牙齿都在打颤。

而且还疼,全身又酸又疼,最痛的是脸。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试图睁开眼睛,发现双眼最多只能睁开两条小眯眯的缝,通过这条缝,他看到了躺在他身边的人。

一个满头污血凝结在头发上,脸上也布满血印子的老女人。

刚好对方也醒了,两人迷迷糊糊地对视一番,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惨叫声:“鬼啊!”

接着双双手脚并用地爬着,试图离对方远一点。

“哪里有鬼?”正在提着扫把打扫战场的徐志连忙跑过来。

风自生虽然被消灭,但它制造出来的虫子还在,徐志赶到时刚好被晏易舟抓来当壮丁。

两人用手指互相指着对方:“就是他她!”

徐志憨笑:“不是鬼,你们应该认识才对,这是康晴,这是林耀泰。”

“他是林耀泰?”康晴不敢置信,眼前这个脸上被打得五颜六色、可能连他妈都认不出来的眯眯眼竟然是林耀泰?

原来帅哥被胖揍一顿就会变丑。

康晴的少女崇拜一下子破灭了。

林耀泰也不敢相信这个满脸皱纹的人居然是康晴。

和上次他见到的相比居然老了这么多。

在一边的晏易舟走过来对徐志说:“这里就麻烦你,我先回家了。”

徐志点头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还没谢谢你呢,这里就交给我吧。”

他知道晏易舟第二天还要上学,非常热情地说:“要不要我让人送你们回去,这里离你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不近呢。”

“不用,不过一小段路,我走回去就可以了。”晏易舟低眼看看徐志今天的穿着。

徐志穿着斑点狗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大棉袄,不得不说这是收敛江湖气的最佳利器。

徐志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着说:“我媳妇非得让我这么装扮,说网上热传的一张‘好基友’的照片就是穿着睡衣拍的,这肯定能成为流行趋势。”

他的工作不易,白天还在怀安,晚上就回圣恩了,热被窝没呆一个小时就被喊出来工作。

现在这么穿也好,比以前省事多了。

“哦。”晏易舟眉尾抽搐,转而对林耀泰喊,“还不走?”

林耀泰马上跟上去:“来了。”

两人慢慢走远。

“呃,易舟哥,”林耀泰好不容易喊出这个名,“你说我的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了。”

“你被邪灵上身了,它为了威胁我放它走,不惜自残,幸好我不为所动,否则你的脸就不仅仅被打肿,而是像康晴这样了。”晏易舟毫无负担地说。

其实风自生没有吞噬神格就上林耀泰的身等于自寻死路,林耀泰半神之躯里面的神力对任何邪灵来说都是天敌,双重夹击之下,风自生便自我消亡了。

速度之快连晏易舟也觉得惊讶:他还没热身完,对方就ko了。

林耀泰打了个冷颤:“会变得像她一样老?”

“对。”

“真是万幸!”

“对。”

他以后得好好对易舟哥,绝不能恩将仇报,毕竟易舟哥救了他两次!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

回到雅府公寓,林耀泰顶着被打成猪头的脸直接找上寻微,在保护罩旁边呼天抢地,哭声大却没眼泪:“我被打得好惨,那邪灵一定是妒忌我的美貌,下这么重的手……”

寻微被他的脸吓了一跳,连忙安慰他:“没关系,我这里有伤药,保证你第二天就恢复了,放心吧!”

晏易舟在一旁手痒痒的:果然是打得少!

章节目录 第113章 TVB式的开解 徐志把火烧血甲虫扫在一起,装进特制的木盒里,准备明天送到联络司。

联络司里有专门的人处理像这样的案件遗留物,处理之前也会用人类的手段进行检测,看看如何才能让对人类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将木盒装进背包,一回头,才发现康晴还没走,正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回家?”他问。

康晴有点局促不安,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圈:“这么晚了,高铁客车什么的都停运了,我没有身份证,也没带钱,没办法住旅店。”

徐志一拍脑袋:“对呀,我这被风吹晕了,忘记你家在怀安,不在圣恩了。”

看着徐志一脸横肉地憨笑,康晴突然觉得这个大佬也没这么可怕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徐志想了想:“我带你去警察局,那里有暖被子热水,可以让你休息休息。”

康晴听了“暖被子热水”几个字,突然觉得身心疲惫,她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突然遇到如此奇幻的事情,庆幸捡回一条命之余也倍感劳累。

“叔叔,你真是个好人。”她感激地说。

被安“好人”名号的徐志把胸膛拍得砰砰响:“很多人都这么说我,放心,我一定把你交到警察手里。”

康晴对徐志这句明显带有水分的话表示怀疑,但为了不打击大叔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便忍住了。

其实徐志有点心虚,他刚才考虑过,带康晴回家好像有些不妥,家里的母老虎见他三更半夜带一个女孩——好吧,经过“晏大人”的救治,她已经恢复成二十几岁的模样,可以称为女孩了——回家,肯定要把他的骨头给拆了。

所以为了家庭和睦,也为了她的名誉,送去警察局是最好的选择。

“警察局在哪里,我们要怎么去?”康晴不想留在这条昏暗的巷子里。

刚才如果不是怕找不到人帮忙,她早就走了。

“放心,我有车。”

康晴一听便跟着徐志走到巷子口,等看到了他的爱车后不由得傻眼了:“这个就是你的爱车?”

“这不是刚刚转行没多久,跟的又是一个铁公鸡,不久前又结了婚,手头上没几个钱,就买了一辆电动车……等赚到钱了一定买一辆五个圈。”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爸也就开一辆二手丰田,不过大叔,你买车的时候没挑颜色就随便买了吗?”

康晴对这辆小电动无力吐槽,车身是粉红色的,可能怕开车冷,两边还安了两个萌萌哒的粉红色手套,手套上有两只凯蒂猫。

徐志一坐上去,高大魁梧的身材和小巧可爱的电单车形成鲜明对比,再戴上粉红色的头盔,哦,对了,头盔后面也印着个凯蒂猫。

如果是在白天,回头率杠杠的。

康晴坐在后座,脸也和凯蒂猫一样,面瘫了。

徐志一边开着小电动,一边说:“我经常出差,不常用,所以就让媳妇挑一款她喜欢的,她平时可以用来代步。”

康晴想着措辞:“大叔你的媳妇挺少女心。”

徐志想想家里能动手绝对不动嘴的媳妇,嘴巴应和:“嘿嘿。”

徐志的小电动车开得挺稳的,这个时候街上没人,连汽车也少,康晴坐在后座上,没吹到多少风。

她没有在深夜里出过门。

以往的这个时候,她在做些什么呢,应该是学习,学习完了和妈妈一起躺在床上说几句话,然后就睡了。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你妈妈,她很着急你的事情。”徐志在前头大声说。

虽然风大,但是康晴听清楚了。

“不用了。”

“你说什么?”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康晴又说得小声,徐志没有听清楚。

康晴扯起嗓子说:“不用了!”

“你从家里走了以后,你妈妈就晕倒了,还进了医院。”徐志暗自想,这对母女的感情好像不是太好。

康晴一听急了:“怎么会晕倒了呢,我不知道,我完全没有印象。”

“你之前被那邪灵控制,当然没有印象了,”徐志说,“她很担心你,从医院出来就跑到派出所那里等你的消息,怎么劝都不走。”

所以小刘一个脑袋两个大,求爷爷告奶奶希望康晴快点找回来,别让派出所多一个常住人口了。

“我……”她没脸去见祝秀秀了。

“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会晕倒吗,是因为她接了一个手工的活,老板催货催得急,她每天都忙得不停手,营养又赶不上。”看到康晴这样,徐志不由得也叹气了。

祝秀秀接手工活是为了凑够补习班的钱,但很明显康晴不领情。

“我让她别做这些费眼力的东西,她偏不听,老和我说小孩子不懂事,我已经不小了,做和我有关的决定能不能听听我的意见,”康晴很烦躁地说,“转学的事情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是这样。”

“你不喜欢你的新学校?”

“不喜欢,那些人当我是傻子。”康晴说,上过一次当她就知道了,那些不是朋友,只能算得上猪朋狗友。

“你有没有和你妈妈说?”

“说了她也不会听。”

“你没说怎么知道她不会听,还是说你觉得说出来很丢脸?”喜欢在父母面前报喜不报忧的人,徐志见得多了。

像他媳妇就是一个。

每次和父母聊天,都说自己过得很好,徐志工作虽然忙但对自己很体贴,两人立下一个小目标明年买辆车。

康晴沉默了,徐志靠边停下电动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她应该等了很久了。”

“那你走远点,不要偷听。”

“哦,好。”

徐志挪动大熊般的身子走到一边去,背对着康晴。

康晴看着他,捏着银白色的手机,许久才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着“嘟”的一声,电话马上被接起来,那头是一个疲惫不堪的声音:“喂。”

“妈妈,是我……”康晴眼泪忍不住往外冒。

徐志将手插在口袋里取暖,还好戴了头盔,要不风肯定要把他的发型吹乱。

等了一会儿,康晴就喊:“大叔,可以了。”

他走过去,拿过手机:“这么快?”

“嗯。”康晴的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妈妈说回去再说,她知道我没事就放心了。”

徐志重新开动车子:“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说到明白。”

“大叔你这句话好像台词。”

“被你看出来了,这是TVB经常用的。”

开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警察局,徐志把车停好,乐呵呵地领康晴进去:“不瞒你说,这个警察局我挺熟的。”

欢迎他们的是严阵以待,所有值班的警察呼啦啦地包围他们:“徐志,还以为你改邪归正,结果你又犯事了是吧?”

徐志欲哭无泪:“警官们,你们听我说,我现在可是个良民……”

康晴满头满脸干涸的血迹,连外套都是斑斑的铁褐色,徐志浑身长嘴都说不清。

康晴默默给他点上一支蜡烛:和警察是在当小混混时就混熟了的吧?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身高两米八 今天是个大喜日子,亲戚走了一身轻的寻微天还没亮就醒来了。

她翻个身子,发现自己变懒了,明明在以前这个时候都已经起床跑步了。

身边没人,床单上已经没有温度。

晏易舟呢?

她凝神细听,厨房里传出锅铲和抽油烟机交织的声响,不一会儿,晏易舟便轻轻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烟青色的长袖衬衫,袖子挽起到肘子处,一条粉黄格子围裙包住修长的腿。

她记得这条围裙她买回来是当吉祥物的,用都还没用过一次,罪过罪过。

“醒了?”他从昨晚就感受到屋里的甜美气息渐渐地淡了下去,知道她很快就不用申请病假了,“我煮了早餐,快点起来吃吧。”

“嗯。”她应着,眼睛却盯着围裙不放。

他低头看看这件围裙,不由得失笑:“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件围裙如今终于找到真正的主人了,真为它感到开心。”寻微说得大言不惭。

两人嬉笑了一会,寻微才带着粉红扑扑的脸蛋出来,等她洗漱完了以后,晏易舟也解下围裙,穿上外套准备去上课。

寻微看着饭桌上的丰盛早餐傻了眼:“即使我很能吃,也吃不下这么多。”

牛肉粥豆浆油条牛奶三文治,中西结合想把她吃撑了?

“心里高兴,一不小心就做多了,我是不会太麻烦,有些是速冻的,拿到微波炉里叮一下就可以了。”成功进驻寻微小香闺,晏易舟的心情无比雀跃,一大早便起来捣腾。

“吃不完的我就拿到隔壁给晏易舟他们吃吧。”寻微打定主意。

他没反对,轻轻地给她一个吻就出门了。

“在家里好好玩,笔记我放在茶几上了有空看一下,我中午会回来,到时候一起出去吃饭。”

寻微颇有妻子送丈夫去上班的即视感,不过她这个做女朋友的太懒,早餐都是他准备的。

她试着给林耀泰发信息,后者没回,应该还没起床。

也是,昨天被打得这么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她慢悠悠地享受完早餐,喝完豆浆,林耀泰才回复信息。

“我不是中二”:“太好了,你还准备了早餐,我们现在就来。”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碗碗碟碟,搬来搬去的确很麻烦,倒不如让他们过来用餐。

“寻微”:“好啊,你过来时直接敲门就可以了。”

不一会儿,林耀泰他们便敲开了寻微家的大门。

林耀泰见开门的是寻微也大为惊讶,这两天寻微一直躲在玻璃罩子里面像个小乌龟一样不肯出来,一切由晏易舟代劳,他都已经习惯了。

寻微招呼他们坐下:“我先看会儿书,你们自便吧。”

“行,我们就不客气了。”孙哥笑着说。

林耀泰舀了满满一碗牛肉粥,端起来陶醉地闻一下:“好香啊,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寻微说:“是易舟做的。”

“想不到他的厨艺这么好,可以去大饭店当主厨了。”小莉试了一口,马上夸赞起来。

夸晏易舟比夸寻微更能让她开心,她心里乐开了花,意思意思地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只不过是家常小菜而已。”

“我同意小莉说的,这牛肉又嫩又鲜,粥米也是恰到好处,我还不知道能做得这么好。”孙宏一边呼噜噜地往嘴里扒粥一边说。

“我不觉得,这些东西应该是速冻的,拿来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根本不用什么技术。”林耀泰不服气地说。

桌子底下,孙宏的脚轻轻地碰了碰林耀泰的:这小子吃人嘴软还这么多抱怨。

小莉不知道桌子底下发生的事情,耿直地说:“其他的有可能是速冻的,但这么好吃的牛肉粥不可能,速冻没有这个味儿。”

林耀泰动手给小莉添了一碗:“好吃就吃多点。”

堵住她的嘴,求求她别说了。

吃完早餐,孙宏和小莉回去工作,林耀泰没有回去,赖在寻微这里不走。

“你没事做吗?”寻微从厨房出来看见林耀泰坐没个坐样,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连续两次遇到邪灵的关系,现在我觉得手脚都是软的,在你这儿能恢复得快一点。”林耀泰现在闻着寻微身上的香气,情深百倍得很。

“半神之躯原来这么弱的呀?”寻微已经第二次听林耀泰这么说了,他也真是倒霉,第二次遇上邪灵还被上身,肯定元气大伤。

“我看你和晏易舟都很厉害,为什么轮到我就这么惨,只能跑路,我也想大杀四方威风凛凛……”林耀泰很哀怨地说。

做半神做到像他这么惨的应该也没几个了。

“所以香火成神也没这么容易,等你成神了就会好起来,现在我先给你几个保命符,遇到什么问题就烧了来保命吧。”寻微给他几张黄色的符篆。

他满怀希望地接过来:“怎么保命,是有什么神器吗?”

寻微摇摇头:“不是,是辅助的符篆,能让你跑路跑得快点,不被捉到。”

“好吧,总好过没有。”

寻微又给了他一瓶灵药,帮助他补充元气。

风自生附身林耀泰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有力量自残成这个模样,所以幕后黑手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

幸好经过一番内服外敷后,林耀泰已经恢复了原样,

她对自己练出的药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林耀泰收好灵符和灵药,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好奇地拿起来翻了几页:“华国古代简史,21世纪初期的华国是否存在过两米八的巨人……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课堂笔记,我好久没去上课,易舟拿回来给我学习的。”

寻微听林耀泰读着,心里也囧囧有神:两百年前经常听人夸赞“今天身高两米八”,想不到现在成了老师布置的议题。

“寻微,你说我也考北华,好不好?”林耀泰说。

“娱乐圈的人不是都喜欢考华影吗?”

“别人考华影,我考北华,这才会显得我与众不同啊。”说到到最后林耀泰也笑了起来,小虎牙显得他的笑容又可爱又调皮。

有林耀泰在,寻微也学习不了了,两人说说笑笑,再吃个水果点心,再玩一会儿手机,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

晏易舟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陈素伶。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灵脉 陈素伶一边进门一边把围巾解开:“小寻你看我多有心,还知道还探望一下你这个病号……”

话语的尾音消失在喉咙,她看着半躺在沙发上的人,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话说眼前这个人不是应该在处理自己的绯闻吗,怎么化作网瘾少年在寻微家开黑?

她该不会看错了吧?

陈素伶想起网上最新最爆的那张照片,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她的确是因为照片才特地到寻微这里的。

网瘾少年·林耀泰只施舍了一眼给陈素伶,便专注于自己的手机上。

对陈素伶的这番话,寻微的回应是撇撇嘴:“下午不用上课,你是顺便来的吧?”

“被你拆穿了。”陈素伶抿嘴一笑。

她忍住想将手机开录音功能怼到林耀泰嘴边的冲动,天知道她一个富家小姐养了“北华那些事儿”之后越来越向八卦圈发展?

她今天打扮得清新靓丽,可惜不能引起在场两位男士的关注,他们的注意力大多数时间都在寻微身上。

寻微给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下,林耀泰和陈素伶打招呼之后便专注于开黑事业。

陈素伶不以为意,拉寻微到一边耳语:“想不到你会认识林耀泰,之前一点风也没有收到啊,元小芳知道会羡慕死的。”

“她不是和费宇打得火热吗,早就忘记了林耀泰是谁了吧。”寻微对元小芳的追星热情表示怀疑。

陈素伶想想也是。

晏易舟走了过来说:“我和小老板等一下要去吃饭。”

言下之意便是,别来当电灯泡。

陈素伶哼了一声:“知道了,已经提醒我很多次了。”

她没那么大的勇气当他们的电灯泡,尤其是今天这个日子。

“等一下你不在家里吃吗?”林耀泰听闻,马上放下手机,可怜巴巴地说。

虽然晏易舟救了他一命,但事情一码归一码,他可是不会放弃的。

晏易舟看了他一眼,寻微的伤药很有效,他的伤势隔了一夜,马上就恢复了。

“不了,去外面吃换换口味。”寻微说。

林耀泰有点气馁:“那我……”

晏易舟说:“今天我生日。”

“生日快乐。”林耀泰没啥诚意地说,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希望能当电灯泡了。

寻微有点吃惊,到两人告别林耀泰和陈素伶,找了一家灯光美气氛佳的餐厅吃饭时,便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你的生日应该不是今天才对。”

“我过的是‘晏易舟’的生日,不是‘唐城’的。”他说。

原来是这样,寻微了解了,随之而来的是自责:“我竟然没有去关注这些事情,等晚上我再给你补一份礼物。”

她这个女朋友,好像做得有点不称职。

晏易舟摇摇头,眼中带着热情的光芒:“我已经收到礼物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就在昨天,他们已经同居在一起,迈出了一大步,这大概就是他所说的礼物。

她老脸一红:“吃饭吃饭。”

晏易舟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羊脂玉盒子:“给你的。”

她接过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她正想打开来看,晏易舟连忙叫住她:“这个不能在外边打开,你先放进芥子。”

“好。”

她心念一动,玉盒子便瞬间到了芥子里面。

他们坐的位置有点偏,又有体积比较大的树木掩盖着,不怕被别人看到。

玉盒子一打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一条两米有余的山脉迫不及待地从玉盒子里跳出来,在芥子里巡视了一番,然后在她储放东西的小楼旁落下,紧紧地扎根起来。

“这……是灵脉?”她不由得大惊,“你从哪里得到的?”

她不久前还感叹灵脉已断灵气灭绝,想不到竟然存有一条完好的灵脉,还住到了她的芥子里。

芥子相当于一个小空间,只有主人才能打开,某些大能的芥子甚至可以衍生出有灵智的生物,独成一个世界。

她的芥子比较小,一栋小楼几亩田地加一条灵脉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描淡写地说:“你如今已经有了神格,只要灵气继续滋养,便可以飞升。”

“说起神格,这也奇怪,我在末世前仅仅达到元婴,为什么突然就有了神格?”

她记得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而他笑称这是她回来后的礼物。

现在看来,无论是灵脉还是神格,都和他有关。只有他才能做得到,也只有他才会这样做。

她放下筷子,有点生气地看着他:“你为了这两样,花了多少代价?”

“你不高兴?”他有些不解,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继续修炼得以飞升,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的确是我的愿望没错,但在那之前,我更想和你在一起,想你好好的,不要为这些事冒险。”

“这些都是小事。”他开心极了,这还是寻微第一次向他剖明心迹,“只要你喜欢就好。”

寻微:这家伙关注的点有些歪啊。

“这怎么可能是小事!”寻微努力按下额头上的青筋,“灵脉不是烂大街的货,如果花钱就能买到,修士联盟也不会在灵气快要枯竭时穷尽百年也找不到新的灵脉。”

更别说硬生生把她的境界推到神格,她不敢想象得花费多少心力和代价。

“没有灵脉,没有神格,你到了几十年以后就会重新投胎,我不想再到处去找你了。”他说。

寻微有点语噎,以往他一卖惨,她就轻轻放过,可今天不行:“你去地府查一查,不难查到我转生到哪里了,话说你怎么拿到这个灵脉的?”

他见避无可避,只有坦白了:“灵脉我一直有在用神力滋养,今天刚刚完成。”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送给她,只想博得她的欣喜一笑。

如果不是最后一道成神的手续——飞升雷劫——需要寻微自己来,他也想代她受了。

“那神格是怎么回事?”既然问开了,就把神格的事情也一起问了。

“从我的神格里分离出来给你的,我们现在拥有同一个神格,不过你放心,这不会影响我的。”

他没说的是以后无论她去了哪里,他都能感受到他的另一半神格的存在。

“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寻微只剩下叹息。

真的如晏易舟所说的,用神力滋养就可以出一条灵脉吗,恐怕他还另外耗费了不少东西。

能源源不断产出灵石灵气的灵脉,能眼也不眨地送到她面前,是何等的慷慨?

而分离神格,这种闻所未闻的操作,想必不会像他说的那么轻而易举,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种不留余力对她的好,令她感动,也令她无力,倍觉负担。

晏易舟:“你看这块牛排多香,不如我们把它吃掉。”

“别想用吃的转移视线!”

晏易舟现在明白为什么晏华亭总是说女人是世界上最难懂的动物。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各怀心思 华灯初上,晏家老宅。

晏吉和妻子连香洁正坐着等晏老太爷出来吃饭,圆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时,晏伊然回来了,经过大厅,看都不看父母一眼就要上楼。

连香洁看丈夫一脸的不虞,赶紧叫女儿:“伊然,你不是说今晚去参加聚会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不去了。”一提起这件事晏伊然就烦躁,脚步没停地往楼上走。

“你吃完饭了吗,要不要过来吃饭?”连香洁又问。

“不用,你们吃吧。”晏伊然左手拿着小香包,右手揽着大衣,穿着一对细高跟但步伐丝毫不受影响。

“就这么急吗,连和爸妈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吗?”晏吉一出声就是责问。

晏伊然敢随随便便回复母亲,但不敢对父亲这么放肆。她娇嗔着,带着微笑转过身。

“爸爸,人家没心情吃饭啦,你和妈妈爷爷慢慢吃吧,不用等我了。”

她虽然被人称为晏家女霸王,但还是懂得分寸,知道在什么人面前可以耀武扬威,在什么人面前要夹起尾巴做人。

“遇上什么事,先在心里衡量一下,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别让人看了笑话!”晏吉看着女儿,简直恨铁不成钢。

晏伊然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父亲话中有话,说的正是上次说晏易舟的女朋友坏话,结果被三婶婶抓个正着的事。

父亲后来知道了,还抓了她到三婶婶面前道歉,半个月不许她出去玩,这几天才解了禁足令。

她一重获自由,便和朋友们放松放松,想去去晦气,谁知道竟然遇到了糟心的事。

还不如在家里学校两点一线呢!

“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晏吉看着晏伊然走进二楼的走廊,保养得宜的脸紧紧地绷着。

连香洁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劝说:“伊然还小,喜欢的不喜欢的都摆在脸上,等她以后大了,就懂事了。”

“别再为她说好话了,她这个样子,总得吃吃亏才会聪明起来。”晏吉说。

“老大,出什么事了,发生这么大的火?”晏老爷子刚好走进来,瞧着晏吉脸上的不快。

虽然在家族里,晏平(晏易舟大伯)年纪最大,但在私底下,晏老爷子一般都称晏吉做“老大”。

晏家老宅有几栋小楼,面积广阔,有挖了池塘蓄水养鱼,建了假山凉亭。在圣恩,除了几个有积累的家族,也没几家有这样的宅子了。

晏老爷子住在后头的小楼里,平时等到饭点,佣人们来请了,才拄着拐杖走到大厅。

“没什么,就是伊然那臭丫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本来说要去聚会的又跑了回来。”说到自己不成器的一儿一女,晏吉就头疼。

难道所有的灵气都跑到城南那边了?

仗着邦联集团的势,圣恩里的人物大多都会给晏伊然面子,如果遇到不给她面子的,可能是晏家摆平不了的人。

晏老爷子看了连香洁一眼:“吃完饭去问问伊然,看看是怎么回事?”

连香洁连忙答应:“我正准备呆会儿去看她呢。”

“伊然的性格比较简单,你做父亲的要好好看着她,别让人骗了,手头上有合适的人选就定下来吧。”晏老爷子慢慢地坐在主位上。

“我也有这个打算。”晏吉说。

连香洁听了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这是要给伊然选丈夫了吗?

那她得看看娘家那儿有没有适龄的。

今天的晚饭,连香洁吃得心不在焉,用完晚饭以后,她便到二楼,敲了敲晏伊然的房门。

“我没锁门,进来吧。”晏伊然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敲门声便说。

连香洁走进来,把卧室门掩上:“你要不要去吃点晚饭?”

“我肚子还不饿呢。”晏伊然说。

连香洁在她的床边坐下来:“今天谁让你生气了,回家了以后气鼓鼓的。”

见这里只有母亲和自己在,晏伊然忍住不玩手机,大吐苦水:“今天本来和丁佳去她表姐的聚会的,结果在那儿见到了陈素伶。”

“陈素伶?”连香洁是家庭主妇,对商场的事情一知半解的。

“她哥有一家天海投资。”

连香洁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不就是恃着自己有一个好哥哥,有个好哥哥有什么了不起……”好吧,和自己的哥哥相比的确很了不起,晏伊然又说,“我就是看不惯她一副高傲的样子,就讽刺了她几句。”

结果被人回呛了,真是奇耻大辱!

“你说她什么了?”连香洁没想到女儿去聚会一次竟然闹出事来,连忙问。

“我说她倒追了易舟那么久,还不如一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小村姑。”

连香洁瞠目说:“你这一句话损了两个人……”

女儿闯祸的功力真是令人叫绝。

“你是不是我妈,怎么还站在她那边了!你知道她怎么回我的吗?”

“她怎么回你的?”

“她问我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的,晏易舟家可不在我家的族谱上。”

老一辈的人都听说过当初晏家老宅和城南那边是怎么闹翻的,只是没有拿出来当年讲而已。

想不到陈素伶竟然当众说出来,晏伊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词语回击。

陈素伶当时还说了:“别说晏易舟的女朋友如何上不了台面,我倒觉得比起某些扯着虎皮做大旗狐假虎威的人要好得多。”

她想起来都觉得牙痒痒的。

陈素伶白生了一双眼睛,竟然觉得她比不上那个怪力女。

连香洁没想到陈家小姐是这么一个敢说的人,安慰女儿说:“别人说什么你可别理会就是了。”

“爷爷和爸爸为什么时不时找他们来家里,我不喜欢他们,看到他们那种爱理不理的样子就不开心。”晏伊然说。

“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作为晏家老宅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连香洁知道,要维持这座三百多年历史的老宅每个月需要多少资金,维持家里人的体面生活又需要多少钱,靠吃老本,只能坐吃山空。

偏偏老宅这三代人,没有一个经商之才,和城南打好关系总好过撕开面子向其他人乞怜。

毕竟两家是血亲,大伯怎么也不会看着他们没落下去。

她也没别的期盼了,就希望儿女能长近一点,别闯祸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木偶 连香洁心心挂挂的儿子正在他购买的寓所里筹谋大事。

晏浩羽嫌有父母管着不自由,平时不住在晏家老宅,而是住在寓所里,有大聚会时才会回老宅亮一亮相。

现在精心布置的沙发桌子落地灯都被搬到一边的角落,客厅中间摆着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破旧的煤球炉子,炉子上放着一个锡锅,锅里的黑紫色浆液不断冒泡翻滚,发出臭臭酸酸的味道。

梁文空拿着长柄勺子,弯身不断在锡锅里搅拌。

晏浩羽往鼻子捂一条精美的白手帕,皱着眉说:“好了吗,我快要被臭到鼻子失灵了。”

这味道怎么形容?

真的很难形容,像几十年没洗的臭袜子和烂鱼烂虾的完美结合,闻了一次十天吃不下饭的那种。

“就差最后一步了。”梁文空丝毫不受臭气影响,看都没看晏浩羽,专心地忙着手上的活计。

“两天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不仅隔壁住的人,物业也已经上来找我很多次了。”晏浩羽烦躁地说。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铃响起,不用说就知道是物业的人。

晏浩羽不耐烦地打开门,白色的烟雾随着门的打开而向走廊扑去,一股臭浪将物业的人差点臭得仰面摔倒。

物业管理处的小陈因为臭气的问题和晏浩羽打过几次交道,觉得今天的臭味比前两天的更臭了,怪不得周围的住户投诉完了没有回家,而是选择跑到外面的餐馆吃饭。

估计在家里整桌满汉全席也吃不下了。

虽然是受过专门培训的专业人员,但臭气的袭击之下,小陈已经快维持不了脸上的微笑。

他觉得自己太倒霉了,这三晚都是他值班,第一次还以为这里发生的凶杀案,啥啥在里面发臭了,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才刚去敲门。

“晏先生,晚上好。有住户反映说你家又传出古怪的味道,所以我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晏浩羽打开门让屋子里的臭气排到走廊上,才觉得没这么臭了,但依然抓着捂鼻子的白手帕不放:“你们天天来,不烦吗,我说过了,不就是煮个鲱鱼罐头吗?”

小陈心里MMP但脸上还得笑嘻嘻:“作为物业,我们也得对全体业主负责,他们有反映,我们就得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晏浩羽哼了一声,带着鼻音说:“我在家里吃什么还得你同意吗,他们有意见就让他们闭嘴!”

“晏先生你看,大家邻居一场,也不好闹得太难看,是有句话叫做‘远亲不如近邻’吗,现在你退一步以后遇上什么事,大家也好互相帮助……”小陈陪着笑。

从晏浩羽身后看去,一个穿着夹克衫的男子正拿着勺子不断搅拌面前的锅子,神情又虔诚又痴迷,臭味正是从锅子里发出来的。

小陈腹诽:你吃鲱鱼罐头可以,可是你吃不腻,天天吃,还拿个小炉子加热,让臭味散发得更快,这不是惹人投诉吗?

好歹也要顾及一下邻居们的感受啊!

“‘远亲不如近邻’是什么鬼!”晏浩羽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拍上大门。

谁要和这些穷鬼当邻居,拉低他的品位,要不是手头紧,也不会买到这里。

等他拿到了邦联的股权,马上买两套别墅,一套自己住,一套拿来招待客人。

大门夹带着风“碰”的一声关上,幸亏保安大哥眼疾手快拉了小陈一把,要不小陈引以为傲的挺鼻子就不保了。

小陈摸摸差点光荣负伤的鼻子:有句NND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办法,两人只能回物业中心,可想而知,今天劝服晏浩羽,明天就得接受炮火洗礼。

保安大哥小声劝他说:“小陈你搞不定就找经理增援吧,这位晏先生可是个刺头儿。”

“这话怎么说?”

“你刚来的不知道,他之前经常带不同的女伴回来过夜,邀朋友过来开趴什么的,喝得嗨了就往楼下扔啤酒瓶什么的,也是惹得邻居投诉。”

“没报警吗,警察不管吗?”小陈愤愤。

“听说他家里可有钱了,警察上门也就走走过场,对他来说没啥关系。警察走了,歌照唱,舞照跳。这个月总算不开趴,以为他总算消停下来,结果他改放毒气了。”说起这样的业主,保安大哥也很无奈。

小陈呵呵两声:“可恶的有钱人!”

晏浩羽不知道小陈和保安大哥在背后如何腹诽自己,也许知道了也不以为意。

他现在全副精力都放在这锅汁液里。

刚才梁文空终于停止了搅拌,将锡锅拿起来置在桌子上。

锡锅的锅耳没有隔热层,但梁文空不以为意,赤着双手就拿了起来——晏浩羽看着都觉得烫。

“忙了三天三夜,终于完成了。”梁文空非常满意,看着汁液犹如看自己最伟大的杰作,平凡无奇的眼睛闪着光。

晏浩羽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该不会让他喝下去吧?

他可是亲眼看见梁文空放了什么东西下去,什么骨头、尾巴、药材,当然不可缺少的是晏易舟的血。

这些东西熬了三天,熬成一锅臭不可闻的汁液,活似西方巫婆的汤,如果喝下去,晏易舟没死,他就先死了。

“不用着急,如此珍贵的东西你喝下去只是浪费。”梁文空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木偶。

木偶不知道用什么木头做成,浑身黑漆漆的,木偶上画着的五官似乎有魔性,被它看上一眼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只要别让我喝下去就行。”晏浩羽刚刚和木偶打了个照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梁文空口中念了一句法诀,将木偶扔进锡锅里。

只见锡锅里本来停止翻滚的液体重新沸腾起来,木偶在里面痛苦地晃动四肢如同溺水般,汁液不一会儿便紧紧地包裹住木偶,木偶身体表面变成了紫黑色,有气无力地躺在锅里。

锡锅里的汁液一滴不剩,全部到了木偶身上。

晏浩羽问:“这就行了吗?”

“对,你就等着好消息吧。”梁文空对晏浩羽的怀疑很恼怒,“害人,我可是专业的。”

晏浩羽满意地大笑:“梁大师做事我放心,尾款我马上就转给你。”

今天不是晏易舟生日吗,他就给他送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梁文空算算忙活这么久能拿到的钱,心里也很满意,就不去计较这几天晏浩羽指挥自己跑来跑去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他出事了 生日那天在家吃饭,是晏易舟自转生以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今天的晚餐,安言研没有假手于帮工阿姨,而是亲自下厨整了几道拿手的。

糖醋排骨、清蒸多宝鱼、油焖大虾、蒜蓉菜心,都是晏易舟喜欢吃的,加上一碗长寿面,摆上了桌子,荤素搭配,看着就食欲大开。

可惜今天的寿星没有心思,吃几口就看看放在饭桌上的手机,显然在等某人的消息。

晏真和安言研不由得对视,以目光交流:今天易舟生日,小寻没有一起回家吃饭,该不会两个人闹矛盾了吧?

吃完饭后,安言研到厨房煮甜汤,晏真则坐在电视机前,眼睛看着报纸,耳朵听着电视播出的新闻。

晏易舟把手机调为了声音提示,每有提示音响起都会打开手机看一下,可惜要不是广告,要不是班级群。

唯独没有她发来的。

“爸……”

晏真心里想着这小子终于忍不住要坦白了,下意识挺直腰杆:“什么事?”

“没什么了。”晏易舟抿了抿嘴,把手机放进裤袋里。

“我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明显吗?”

“只要没瞎都看得出来。”

“我很迷茫,我给一个人送了一样她很需要的东西作为礼物,但是她不喜欢。”在谈恋爱方便,晏易舟自认需要场外求助,最好的求助对象就是父亲了。

毕竟父母之间的恩爱有目共睹,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也不见红过脸。

他的父亲在这方面应该有大智慧。

晏平把报纸翻了一页,平平淡淡地说:“你这句话说的信息量很少啊,我见过寻微,她不是那种爱拿乔的,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你没说?”

“……”真是老狐狸,“也许吧,我送的那份礼物,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拿到手的。”

“连你也说礼物来之不易,那必定很珍贵。我很赞同一句话,叫做‘施比受更幸福’,因为给予的人不会像接受的人一样会有负担。”晏平说。

晏易舟早慧,小小年纪就开始自立,从出生到现在,两父子没有如此地亲密地坐到一起来谈话。

安言研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温馨的一幕。

不枉费她特地躲到厨房里去的苦心。

突然,晏易舟缓缓地向后靠,双手无力地倚在沙发上,一脸痛楚的神情。

安言研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吓得停下来了,比以前知道晏易舟被绑架更加害怕。

毕竟那次当她知道时绑架案已经结束,而这次是活生生发生在她面前。

晏平的报纸已经丢在一旁,他站起来急急地问:“你这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单单说出这几个字,晏易舟便用了不少力气,额头上汗水淋漓。

他太大意了,竟一时不察,在最虚弱的时候遭了暗算。

“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没事?”安言研连忙奔到他身边问。

“妈,我没事……”他一边说一边大口喘气,“你让寻微……等我。”

等我,别走。

把最重要的事情说完,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见此情景安言研不由得惨叫一声,差点瘫倒在地,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跑出来的帮工阿姨连忙扶住她。

晏真哆哆嗦嗦地将手放在他的鼻子前面,对妻子说:“还有气,不怕。”

*****

寻微感觉到心脏一阵酥麻,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她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晏易舟出事了吧?

可是这天底下有谁能伤晏易舟?

她心烦意乱,马上打电话给他。

无人接听。

这个现象很反常,他从来不会错过她的电话,即使不方便,也会回个信息。

她现在和晏易舟共享一个神格,如果晏易舟出了什么事,她也能第一时间感受到。

没有迟疑,她拉开落地窗,正准备乘风而起,晏易舟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里面的人不是晏易舟,而是安言研,她带着哭腔和寻微说:“小寻,我是安阿姨,易舟他出事了,我们现在在救护车上正赶往和安医院。”

她不由得手指紧紧攥住手机:“好的,知道了,我现在马上来。”

此时不由得感谢晏易舟的自作主张,要不是他将神格分给了她,她也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情况。

林耀泰听见阳台有声音,也出来了,一边咔吱咔吱吃着薯片一边问:“寻微,你这是要出去吗?”

“晏易舟出事了,我要去和安医院。”她说。

林耀泰把薯片的包装袋一丢,拍干净手上的屑屑:“等一下,我和你去。”

“小易出事了?”孙宏从屋里走出来。

“孙哥……”林耀泰紧张地看着他。

“干嘛这副表情,小易是你的救命恩人,他出事你去帮忙理所当然。”孙宏把大衣丢给他,“穿多点,别冷坏了不好向林哥和何姐交代。”

“孙哥,事情紧急,我就先走了。”寻微说完,捏起法诀往空中疾飞而去,她穿得单薄,衣裳飘飘如同蝴蝶一般。

晏易舟赠送的灵脉仿佛一台不停歇的永动机,时时为她提供充足的灵气。

“等等我。”林耀泰七手八脚地穿上大衣,心念一动,也跟在寻微身后飞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融入夜色,看不见人影了。

孙哥目瞪口呆:“这么方便,还不怕塞车啊!”

虽然他知道寻微和林耀泰和普通人不一样,但还是第一次现场看到这场面。

谁说人类不能自主飞行,现在不就有先例了吗?

不过他回去关注关注新闻,最怕等一下林耀泰又上头条,标题就是“突发!林耀泰飞上了天!”。

孙哥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寻微已经想到这一点,给林耀泰和自己加了一道隐身诀,到了医院才解除。

晚上的和安医院灯火通明,但没多少患者,所以两人从走廊上一路奔去,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

她急急地赶到护士站,喘吁吁地,双手撑在柜台上:“你好……我想请问,这里……”

寻微自认平时伶牙俐齿,这时候却没办法将话说清楚,巨大的恐惧笼罩在心里,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

“不要急,你慢慢说。”在医院里工作,护士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家属,对她的情况很是理解。

“让我来吧。”看着寻微这样,才跟上来的林耀泰也急了,“我想问一下,刚才救护车是不是送来了一位叫晏易舟的病人?”

护士看向林耀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在医院 这次轮到护士结巴了:“他、他在抢救室。”

一听到抢救室三个字寻微脑子马上轰隆一响,林耀泰赶紧说:“别着急,我们先到抢救室再说。”

寻微点点头,和林耀泰又马上赶过去。

他们走了以后,和他们说话的护士拉拉另外一个护士的袖子:“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是不是林耀泰?”

“你没看错,他旁边的小妹妹也很好看啊,两个人站在一起好登对。”护士姐姐的少女心满溢。

“我站林耀泰和美男子这对CP。”语气坚定得很。

寻微觉得在这紧急的时刻,自己的路痴症竟然不药而愈,林耀泰在她后面拼命追赶着也不如她跑得快。

在直觉的引领之下,她顺利来到了抢救室。

安言研正在抢救室门口不停地踱来踱去,晏真则坐在一排长椅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气氛十分凝重。

她叫了一声安言研“阿姨”,安言研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没做他想:“易舟正在里面。”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不知道,还要等医生检查。”安言研说,虽然送到了自家开的医院,医院的仪器技术都是一流的,但心里仍惶惶然不能安定。

“检查?”寻微一下子便听出了问题。

为什么是检查而不是抢救呢?

“对,他之前脸色白得好像纸一样,然后就晕过去了,救护车上医生简单地帮他做了检查,说没问题,只是怎么叫都不醒。”安言研说起这件事,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吃晚饭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

林耀泰这时追了上来,刚好听见安言研的话,便默默地站在寻微身边。

安言研乍眼一看:“你不是林耀泰吗?”

寻微没想到林耀泰这么有知名度,连安言研也知道他:“对,他是我和易舟的朋友,听说易舟出了事,也过来看一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有心了。”安言研勉强一笑。

她也算得上是林耀泰的中年女粉丝,闲来无事也爱看些综艺和电视剧,如果平时早就向他要签名要合影了,但这个时候儿子还在抢救室里面,她没有心情。

正在说话,抢救室的灯灭了,晏易舟被推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红,神态十分放松,胸口微微起伏,如果不是在医院,大家会相信他一定是睡着了,还在发着一个美好的梦。

寻微和安言研马上围上去,医生走向晏真,愁眉不展地说:“晏总,我们检查过了,他这个情况,应该是睡着了。”

晏真站起来:“如果是睡着,为什么怎么叫也不醒?”

“关于这个问题,院里还要进行一次讨论才能确定下一步应该采取什么方案。”

“无论什么方案,必须要将他治好。”

医生心里苦,病人的病情古怪,还是管着他们饭碗的金主爸爸的儿子,一个不对就得收拾包袱走人,真是压力山大。

晏易舟被转移到特护病房,换上住院病人才穿的条纹病号服。

安言研和晏真已经到办公室听医生说明情况,剩下寻微和林耀泰两人陪着他。

寻微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握住他的手。

这只手的温度和他还是吸血鬼时一样冰冷,以前她总是很嫌弃。

林耀泰看着晏易舟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寻微口中默念法诀,将力量由指尖注入晏易舟身体里。

从林耀泰的角度,可以看到一团团柔和的小光团源源不绝地从寻微的手指尖溢出,然后欢快地进入晏易舟的掌心。

“这是……?”

“我看看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如果是神格受伤,也许会出现这种沉眠的情况。”寻微说。

他记得不洁之灵那次,她也是这么为他疗伤的。

只是以前可能修为低,没法看到这些光团,现在看了这些光团,只觉得既熟悉又亲切。

寻微驱使光团,不一会儿便找到了晏易舟的神魂。

如此浩瀚的神魂,寻微感觉在他面前自己如同沧海一粟。

她以为触摸到神格境界,已经到了修炼的天花顶,如今看来这种想法太狭隘了。

似乎感受到有陌生力量,神格微微激荡,转瞬又平复下来。

晏易舟的神魂虽然强大,却到处都是疮痍,寻微想这可能是他为了分离神力和滋养灵脉所造成的。

这家伙真的掏心掏肺对她好。

寻微想起他昏迷前让安言研转告的那句话,让她等他。

可能就是怕她一气之下走人了。

如果不是看他躺在病床上又虚弱又可怜,她真的很想转头就走,让他自己自生自灭就算了。

他的伤势比她想象的严重多了。

疮痍也许过些日子会自愈,但也给有心的人可乘之机。

她没有错过神魂里几根如蛛网般紧紧扣住神魂的细丝,不认真看还以为是神格的裂缝。

她以前便听说过,强大的神祗在受伤会选择沉睡来疗伤。

林耀泰见光团如流水般收回到寻微手里,知道她已经看完伤势了,便问:“情况怎么样?”

寻微呼了一口气,心中的郁闷散去不少:“他这是被人暗算了。”

“晏易舟这么强,也会被人暗算,那暗算他的人得多厉害?”林耀泰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因缘巧合罢了,平时如果玩这种花样不会伤到他。”寻微将晏易舟的手放回被子里。

想想也觉得太巧了,正好碰上他最为虚弱的时候。

“那现在怎么办?”林耀泰问。

寻微也很想知道,她现在也没有头绪:“我们先搞清楚到底他是中了什么暗算,把搞鬼的那个人找出来再说。”

“人人都说神仙好,哪知神仙也会自身难保。”林耀泰叹了一口气,“我还要不要继续这条成仙之路?”

“你如果不成仙,等于是一个香饽饽,精魔鬼怪都想咬一口的那种,你觉得呢?”

林耀泰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那我还是继续我的大道吧,寻微,你那些符篆还有吗?”

再怎么样,也不能拖后腿。打不过,他总能逃,他要成为逃得最快的。

寻微看他没志气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从芥子里拿出一打符篆给他。

这时门被推开,安言研走在前,晏真走在后,还有一大批医生护士呼啦啦地跟着。

安言研眨眨眼睛:她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林耀泰收到口袋里的黄色纸条是符纸?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不想骗你 今天是个大晴天,虽然风也冷冷地吹,但气温总算升上来了,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一年最寒冷的季节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再过几天即将期末考试,教室里一派积极向上的学习气氛,即使下午放学时间也很多人留下来继续看书。

谁让图书馆一位难求呢,如果下午下课了才去基本没有座位了,只能占着课室先看书,等晚上再还给上选修课的同学。

元小芳说:“也不知道学校是不是最近风水不好,老出事,杨清文退学了,江晓娜退学了,晏易舟生病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赵新月学姐回来上学了。”

也怪不得连一向盲目乐观的元小芳会发出这样的感慨,毕竟寻微和晏易舟走在一起便自成一道风景,生产的狗粮可以喂饱全校的单身狗,如今形单影只,非常落寞。

前几天他们这些和晏易舟走得比较近的同学买了果篮鲜花到医院里探望他,看着他依旧丰神俊秀,却只能睡在病床上,对外界的事物一无所知,不由得感到世事无常。

“这么久没上学,不知道她能不能跟上进度。”陈素伶说。

“听说她在养病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中断学习,而且主动要求参加考试,应该没问题的。”李梓梓说。

“比起赵新月学姐,我更担心寻微,她又跑医院又要学习,偶尔也要注意休息,别累坏身子了。”王秋岚忧心忡忡地说。

北华大学的传统兼杀手锏:通过快递成绩单让分数比学生先到家。

所以这个年过得好不好就看这几天能不能加油努力了。

王秋岚已经向路小白申请明天开始不去兼职,好好地呆在学校复习功课。

这次期末考试关系到寻微能不能转为正式生,可以说是非常重要。

但这关键的节点,晏易舟偏偏生了怪病,真是让人着急。

“没关系,我可以应付得来。”听到她们提到自己,寻微放下笔松松手腕。

陈素伶这几天上课都和寻微一起坐,寻微这么一说,她便清清嗓子说:“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

“有的话一定和你说。”

林耀泰离开圣恩时也是这么和她说的,生怕她受罪了。

她其实挺好的,吃好睡好,脸上也没有憔悴的影子,就是身边少了一个人,空荡荡的。

她看了一会儿书,便收拾东西放进背包里,来到罗秦的办公室。

罗秦不在,她便站在办公室门口边玩手机边等他。

网上林耀泰的绯闻在经纪公司的推动下,已经慢慢地平淡下去了,没有多少人再提起被广大网友惊为天人的“林耀泰友人”。

“你找我?”

罗秦上完课回来便看到她依靠在栏杆上玩手机,看样子十分悠闲。

“罗老师。”她站好打招呼,手机也乖乖地放回口袋里。

罗秦打开办公室的门:“进来说话吧。”

她跟着罗秦走进去,顺便带上门。

罗秦坐在椅子上,神情有点疲倦,摘下眼镜,右手捏捏鼻根:“你看起来精神很好,我还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寻微呢。”

“遇到事情就哭不是我的人设,而且易舟也没什么事,不过是被巫咒给魇住了。”她笑笑。

她也想弄出一个伤心女友的人设,但她皮肤恢复快,就算前一天把眼睛哭成烂核桃,i第二天还是美美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罗秦觉得自己也没法想象寻微拿着手绢哭唧唧的样子。

寻微抿抿嘴,说:“关于易舟的情况,我想听听罗老师的意见。”

“我的意见?”他有点诧异,重新戴上眼镜,发现寻微的神情严肃,竟然是说真的,“你会不会找错人了?”

“我已经查过,老师发表的论文不乏有针对末世前华国风俗的,老师应该对这方面很了解才对。”寻微也是有备而来的。

罗秦温润地笑了笑:“我们祖辈便有来往,如果说我不了解这方面,不帮你,似乎说不过去,但是我不想救晏易舟。”

她愕然:“为什么……”

“没为什么,只能说我不喜欢他这个人。”罗秦说,“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他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如果老师继续语焉不详地挑拨我和他的关系,我可能就不会顾及北华大学学生守则的第四条了。”寻微脸上燃起薄怒。

罗秦愣了:北华大学学生守则第四条是什么………好像是“尊师重道”?

“你想动手?”他笑了,似乎没有将寻微的警告放在眼里,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就算动起手,我也不会告诉你。”

看样子就是一颗煮不烂的铜豌豆。

寻微眸子一暗,欺上他面前,青光一闪,右手拿起碧玉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将他逼到墙角。

“这是传说中的墙咚?”他脸上的笑容不变,气定神闲,连眉毛都没动。

寻微小小的个子加上一把没开刃的宝剑,看上去没有威胁,看起来反而有点暧昧。

“还请老师原谅我这么粗暴。”寻微抬起头。

“要不我提一个要求,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告诉你。”他低下头看她,在近处看,她的眼睛如两汪清泉,水光潋滟。

寻微没做声。

他继续说:“如果你同意做我的女朋友……”

“学校禁止师生恋,我想老师一定会谅解的。”她打断他的话,“老师不如提一些我可以做到的要求,比如金钱、财物。”

“我觉得刚才的要求就很好,你也能做得到。”

“抱歉,做不到。老师也不想我骗你吧。”她说。

“好吧。”他轻轻地推开碧玉剑,“看在你诚心诚意不想骗我的份上,我就和你说一下巫咒的事……”

“嗯嗯。”她收起碧玉剑做洗耳恭听状。

罗秦说完,两人又交流了一下,寻微才离去。

离开之前,她问罗秦:“老师是不是和易舟有什么误会,也许说出来会比较好。”

罗秦愣了一下:“不应该是我在诋毁他吗?”

“老师是个好人。”她十分认真地说。

“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等他醒了以后再说,”罗秦抬了抬眼镜:“况且我只是看在你的份上才去帮他。”

寻微笑了笑便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门被关上,罗秦坐下来打开电脑,却没有开始工作,眼睛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好人?

“其实你可以骗骗我,我不介意的。”周正清秀的年轻人喃喃说。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真是飞来的烂桃花 告别罗秦,寻微便下楼,向校门走去,路小白正在门口等她。今天他想去看望晏易舟。

“小甜点”面包屋还是在晏易舟的帮助下才能在荣新商场扎根立足,马经理也是看在晏易舟的份上才给他诸多照顾,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一趟。

路小白穿得非常保暖,棉裤大棉衣,头上还戴着顶毛线帽子,还好他长得好看,就算穿成这样也能吸引不少目光。

只是今天有太阳,白天的温度渐渐升起来,路小白这么穿着,两边的鬓角开始汗渗渗的。

寻微看了都为他感到热:“你不热吗?”

路小白扯下毛线帽子顺手擦一擦汗水:“前几天寒潮,冷得在抖,现在又热成这个样子。”

商场里暖气开得足足的,让他搞不清真实的气温是多少,要不冷死,要不热死。

现在他恨不得发挥犬类的特技,伸出舌头来散热——如果不是顾及到旁人的眼光的话。

下课时间,北华大学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出去外面觅食的学生,寻微和路小白汇合以后,便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去和安医院。

这时,一辆宝蓝色的L牌跑车轰着大油门开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从车里下来一个戴着墨镜打扮极为时尚的男人。

男人弯身从副驾驶抱出一大束鲜花,神气十足地站在车边。

豪车、有钱人、鲜花,这三样加在一起马上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收割了无数的瞩目。

寻微和路小白默契地换了个地方,继续等出租车。

“等一下,寻微!”男人连忙叫住他们,摘下墨镜,寻微这才发现原来他是在晏家老宅见过一面的晏浩羽。

只是,他来北华大学做什么?

“不好意思,刚才没有认出来。”寻微说。

晏浩羽瞥了路小白一眼,随即没把他放在心上:一个穷鬼而已。

“我是来找你的。”晏浩羽将玫瑰递给寻微,“来,这个送给你。”

寻微没有伸手接下,而是淡淡地说:“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晏浩羽没想到寻微竟然不收,校门口这么多人看着,他的面子下不来,只好讪讪地说:“哈哈,真是太可惜了,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随手挑了一束而已。”

这句话别说寻微,连路小白这种没谈过恋爱的都唾弃他了。

这么多红玫瑰是摆设吗!

寻微见有出租车经过,连忙招手:“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走了。”

晏浩羽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周围的眼光让他感觉既羞耻又恼怒。

他将鲜花扔到垃圾桶,因为鲜花太大束,把垃圾桶都卡住了。

“真是装模作样。”

路小白和寻微一起上了出租车,对晏浩羽的身份非常好奇:“刚才那个是谁?”

“易舟的堂哥。”

“他这是想撬自己堂弟的墙角?”

“看来是这样。”

拿了手软吃了最软的路小白马上呸了一声:“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有本事公平对决!”

寻微:路小白同志果然改不了妖族的习惯。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寻微拿出来一看,来找她的果然是“北华百晓生”陈素伶。

陈素伶收到了很多照片投稿,特地来打去她一番,并告诉寻微,这个人是晏易舟的堂哥晏浩羽,风流债惹了一身,她可千万想不开。

“寻微”:“真是飞来的烂桃花。”

路小白和寻微下了出租车,又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里买了一个大果篮,里面都是又大又香的进口苹果,这才上住院大楼。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病房里已经有人了,而且人数不少。

晏真今天不在医院,去了去了公司上班,安言研本来在家里休息,被一个电话叫来医院。

去到医院一看,晏氏的几个资格老一点的族老和组长来了,老宅大伯一家也在,看样子来者不善。

而晏浩羽也来了,因为他的车好,比路小白和寻微快了几分钟到达。

两人来到病房时,安言研正坐在椅子上,旁边围着两个老头子对她不停地劝说。

晏吉、连香洁和晏浩羽则站在窗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晏浩羽看见寻微,给她抛了一个秋波。

寻微皱了皱眉头,让路小白把果篮放在桌子上,对安言研说:“阿姨,这是易舟的朋友,听说他生病了,特地来看看他。”

路小白局促地说:“阿姨你好,我叫路小白。”

不能不说路小白这个傻不愣冬的爽朗青年模样还是挺能博得好感的。

安言研这几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整个人劳累得不成样子,她扯出一个微笑:“好孩子,你有心了。”

她原本以为晏易舟的性格,能不能和同学相处都成问题,想不到住院了以后,竟然有这么多朋友来看望他。

路小白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大佬,大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发着什么美梦。

晏一建见他们的谈话被发现,有些不耐烦:“言研,刚才和你说了这么多,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安言研不由得气闷:“这么大的事我要和阿真商量才能决定。”

这已经是变相的拒绝了。

晏海庆哼了一声:“你现在先给我们一个准话,毕竟这也是关系到你们这一支的子孙繁衍。”

“对啊,你给个准话,我们也好和阿真说,只要你同意了,我想阿真也不会反对。”晏一建也劝说。

安言研柳眉倒竖,腾地站起来:“易舟在这里,就劝我另外找个继子,你们想想,这样对得起易舟吗?”

没看到他们围着她说了一大堆,她都没有表态吗,她给他们留了面子,想不到他们竟然步步紧逼,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

如果说她看不出这里没有老宅二伯一家的推动那真是白生了一双眼睛!

晏海庆没把晏易舟放在眼里:“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看易舟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能不能醒来还是一回事。”

寻微听见这话默默地站到安言研身边。

就连路小白也听清楚了,敢情病房里上演的是一场大宅门里的恩怨,这两个老头子不是好东西,正想着谋划大佬家的财产呢。

大佬家一看就知道很有钱,财帛动人心,难怪他们不顾吃相就急吼吼地赶过来。

还好大佬的妈妈够给力,要不这几个人就得逞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食人花 路小白忍不住嗤笑一声:“我读书少,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为你好’,别人儿子还没死,就眼巴巴地赶过来让人选新儿子,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路小白不是没有见过人类领养继子,一般都是领养小童,这样才方便和养父母培养其感情。

哪有领养一个三十上下的,摆明就是送自家儿子登上王位,别当妖眼瞎。

他对晏浩羽没有好感。

弟弟才躺在医院没多久,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看来不仅想接受大佬的财产,还想接收大佬的女人。

晏海庆眼睛一瞪:“我们晏家的家务事,不许外人多插嘴!”

“老头子,不是声音大就有道理,我就看不惯你们逼迫阿姨,还一副‘我为了你好’的样子。”

作为一名雄性,理所当然要站在冲锋陷阵的第一线——虽然以寻微的能力,还轮不到他出马。

“我当然是为了她好,等她老了,没有人给她嘘寒问暖,没有人带她看病,自然就知道有儿女的好!”晏海庆瞪眼睛,似乎很难理解。

安言研感激地看了路小白一眼,又拦了拦寻微:“这件事,我来应付就可以。”

晏易舟就在这里,竟有人敢夺去他的身份地位,她这个做母亲的第一个就不允许。

“这个就不劳烦您费心了,阿真已经想好,如果易舟没办法给我们养老,我们就去住养老院。”安言研挺直腰板,正声说。

有钱,害怕没地方可去吗?

此话一出,别说晏家族老,连晏吉一家也大吃一惊。

“国内的养老院参差不齐……”头发都没剩下几根的晏一建连忙劝。

“没关系,我们可以投资建一家。”安言研浑身上下散发着财大气粗的魅力。

晏海庆、晏一建、晏吉一家:可恶的有钱人!

寻微:突然觉得晏易舟的妈妈身高两米八。

“医护哪有自家人来得知暖知热?”晏一建开口说,“等你们百年之后,总得要有人给你们摔盆吧,找一个没有晏家血脉的,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到时候在地下怎么对祖先们说?”

晏吉虽说站在一边没有加入战圈,但眼睛可是一错不错地看着事态变化。

连香洁也在暗暗祈祷这事能成,只要晏浩羽拿到晏易舟的股权,这辈子就不用伤脑筋了。

晏浩羽心里则很不耐烦,三婶婶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如果不是三叔那边太难攻破,他们也不会先找上她。

安言研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嘲讽之意:“我和阿真没有这么多讲究。你不提我都忘了,我们城南晏家,早就不在你们的族谱上了,要说晏家血脉,华亭才是我们最近的血缘,等哪天我和阿真去了,只有他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我们的财产。”

如果真把晏浩羽这个败家子记在她名下,恐怕死去的家公也会气得活过来,叉腰大骂他们夫妻不长眼睛。

晏浩羽没想到他忙前忙后,花了这么多心血,结果给晏华亭作嫁衣裳。

晏一建老脸上一片通红,他们这几年和城南的关系渐渐融洽,都忘了这一茬了,讷讷地说:“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吗?”

“你们的关心我承受不起,既然大家毫无关系,就请你们不要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安言研发了狠话,言下之意就是以后各走各路,不要再来往了。

晏吉眼看渐渐破冰的两家要闹僵,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一急,正想说些什么,结果有人比他更急,在他开口之前先说话了。

晏海庆狠狠地啐了一口:“阿真真是瞎了眼,竟娶了一个泼妇回来。”

寻微上前一步:“为老不修,出言不逊,真是给祖先蒙羞。”

“我们晏家的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晏海庆的话音在看到寻微将一条钢管拗完后渐渐消失。

寻微将钢管扔到地上发出“哐啷”一声。

路小白尽职尽责地摇旗呐喊:大佬厉害!

晏海庆、晏一建、晏吉一家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身子。

连香洁听女儿说过上次家族聚会时寻微的壮举,本来是不信的,如今眼见为实,方知道女儿没有骗她。

她偷眼看看寻微,这双柔软无骨的小手,到底哪来的怪力?

晏一建皱着花白眉毛,一脸的不赞同:“你就这样由着她乱来?”

安言研看着他们惧怕的样子,心里十分畅快:“她又不是晏家的人,我怎么管得她?”

“真是不尊老爱幼,没有父母教导的就是没礼貌!”晏海庆哼了一声。

寻微听了,转头问安言研:“阿姨,我能揍他吗?”

安言研望天:“我什么都没看到。”

寻微捡起钢管,稍一用力,钢管又恢复成棍状。

“你想干嘛,你要打人!?”晏海庆色厉内荏,脚步已经在不断后退。

他向周围一看,战友们已经四处逃散,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清新脱俗的要求。”路小白摇头晃脑地说。

“没关系,这里就是医院,打折了可以马上得到救治,不用叫救护车浪费时间。”钢管有节奏地击打寻微的小手发出嘭嘭的声音。

“你这可是犯法的!”晏海庆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我可以作证,小寻不过是自卫反击!”安言研大声说,“打伤打残了算我的!”

谁不知道她有钱,这句话一出,不速之客们马上夺门而出,就连晏一建晏海庆这样上了年纪的也比晏浩羽跑得快。

晏浩羽心里苦:以为看上了一朵娇花,结果是一朵食人花,自带怪力的那种!

安言研见他们离开,连忙关紧房门,又走去窗口,直到他们开车出了医院门口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觉得腿都软了。

她自嘲地说:“做了这么久的家庭主妇,都忘记自己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竟差点被这些人唬住了。”

寻微倒了杯水递给她:“阿姨已经很棒了。”

看来晏易舟的妈妈是个有故事的人啊,至少没被他们说昏头,也没有为了面子委曲求全。

“谢谢。”安言研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喝完水,又打电话给晏真。

晏真知道这件事,感觉自己这些年的“与人为善”喂狗了,马上打电话下命令,禁止任何城北晏家的人进医院,又拨了几个保镖过来。

等安言研回家时,走出医院,便看到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守在病房两侧,不由得暗暗点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晏吉慌慌张张地带着儿子老婆和两个人形挂件开车走了,出了和安医院才想起不应该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寻微就算动手,第一个也是对付两个老头子,他从头到尾就等着果子成熟送到自己手上摘,管他什么事。

说到底还是心里有鬼,一遇到相信“拳头比理大”的愣头青就没办法了。

他醒悟过来以后,马上打电话给晏真,晏真的电话不通,不久以后他就接到了属下的电话。

属下的声音带着慌张不安:“董事长,不好了,邦联刚才给我们发来邮件,说要中止大月城的合作。”

大月城这单涉及好几个零的生意,邦联说中止就中止,措辞还十分严厉,大有“了不起来告我”的意思,丝毫不留情面。

奇了怪了,两家不是亲戚吗,一向的合作都很愉快,怎么突然说翻脸就翻脸?

属下被这一变故打得晕头转向,想解决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晏吉对为什么邦联会变卦心知肚明:“不要担心,我先和那边沟通一下。”

属下:“好、好的!”

既然董事长把事情揽上身,他自然就借此脱身,以后追责也追不到他身上。

晏吉和连香洁一辆车,而晏浩羽和晏海庆晏一建一辆车。现在车里只剩下他们两夫妻,连香洁也踟蹰地开了声。

“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三叔?”刚才晏吉接的电话她听得很清楚,她不相信里面没有三叔的授意。

她虽然不理会公司方面的事情,但又不是傻的,这种事情不难猜。

“我们找那两位去说服安言研,就应该做好得罪人的准备。”晏吉一手抓方向盘,一手以大拇指摁了摁太阳穴。

连香洁急了:“不是说三弟妹心软,很好说动吗?”

要不她也不会跟着来。

“那两个老家伙说的话不要全信,本来就是五十五十之数。”

况且晏吉还许下了众酬,如果真的能说服安言研松口让晏浩羽当继子,就给两位有功之臣邦联百分之一的股权。

以邦联如今的身价,百分之一的股权可以让他们人生接下来的日子香车美女衣食无忧。

财帛动人心,这样才能让他们成为他手上的利刃指哪打哪。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进一步天堂,退一步地狱。

他低估了安言研。

“那可怎么办?”连香洁慌张起来。

“没有张屠户,就得吃带毛猪不成?以前没有他们,我们还不是一样过得好好的。”说是这么说,但晏吉心里还在打鼓。

事情当然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宽慰妻子而已。

以前是没有邦联提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如今得罪了邦联,那么圣恩还有谁敢和他们做生意?

他想了想,干脆改打电话给邦联的掌事人晏平。

刚拿起手机,他的弟弟晏凯就打过来了。

晏凯怒气冲冲地问:“二哥,你是不是想让浩羽来当三哥的继子?”

“你怎么知道的?”晏吉没想到不出半个小时,他做的事情连五弟这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也知道了。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了,我说二哥,你做的这件事不地道啊!”

说起知道这件事的原因,晏凯有点难以启齿,糊弄过去了。

他眼看要过年,名下的公司没钱发工人工资,已经拖了好几个月,工人都威胁跳楼追薪了,没办法,只好舔着脸去大哥那里碰碰运气。

毕竟大哥钱多,借个百万千万不是问题,再说了,大哥没有,不是还有三哥吗,问得多了,总会有人借给他的。

他的设想很美好,结果话没说几句,大哥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黑着脸把他给赶回来了。

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二哥见晏易舟醒不来,想弄自己的儿子去继承二哥财产!

呸,想得美!

晏吉听晏凯这么一说感觉好笑:“我怎么做得不地道了,这事也是老爷子同意的。”

“我就知道老爷子偏疼你,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反对。”晏凯感觉老太太离世以后自己就没人帮了,老爷子都是站在晏吉这边的,“但老爷子老糊涂了,你也老糊涂了吗,有谁会把快三十岁的儿子过继给弟弟的?”

晏吉呵了一声:“那你觉得谁适合?”

“当然是我家的晏杉,又聪明又乖巧,”晏凯说得大言不惭,“最主要是年纪小,和三哥他们可以培养起感情,不会当白眼狼。”

如果说“年纪小容易培养感情”有点道理,至于“不会当白眼狼”晏吉可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晏凯会这么好心白白送一个儿子给别人?

“得了,我待会儿也和三嫂提一提,她如果看不上晏凯,我这还有一个没出生的呢。”晏凯笑呵呵地说。

“弟妹又怀了?”晏吉想不到自家弟弟是个这么有能力的人。

“她生了晏杉就不能怀了,我说的是我的一个小女朋友。”说起细腰长腿的小女朋友,晏凯就开心。

如果三嫂觉得这个没出生的好,他就让小女朋友别打胎,留下来就是个香饽饽。

“别做梦了,我怕你的电话也打不到三弟妹那边,人也靠近不了三弟妹。”晏吉送了两声呵呵给晏凯,便挂断了电话。

晏凯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当程咬金半路杀出来?

让他出来跳两跳也不错。

晏凯看着手机有点愣: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话说一半不说一半,真是太符合二哥的人设了。

晏吉接完这个电话,已经没有再打电话去晏平的勇气了。

晏吉想起晏平那古板严肃的脸,决定还是过段时间再打好了。

亲兄弟和堂兄弟,谁也知道应该相信谁。

这时车子旁边驶来一辆闪烁着红灯的警用摩托车,摩托车上的警察对晏吉不断打手势。

晏吉不明就里,依据交警的指引将车停到一边。

他降下车窗端着脸问:“有什么事吗?”

年轻的小交警脸庞晒得黑红黑红的,扬起笑脸大白牙十分显眼:“你好,请出示您的驾驶证行驶证。”

晏吉现在最不愿意的就是不知变通的小青年,让他想起了晏易舟那个暴力女友。

他依言拿出驾驶证行驶证,交给小交警:“这是有什么事吗?”

“你开车打手机,依法扣两分,罚款两百。”

小交警一副“你做了什么事自己没个数”的表情将晏吉气得差点仰倒。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大家都想摘桃子 晏伊然觉得最近周围的朋友有点不对劲。

以前约她们出去玩,都一提马上就答应,她被众星捧月前呼后拥不知道多神气,这几次约,要不就说自己要考试,要不就说妈妈病了没心思去玩——谁不知道那个说妈妈病了的,亲妈早就去世了,现在家里的那个是后妈,天天在她面前说后妈坏话恨不得后妈暴毙?

那些答应出去玩的,也不像以前一样喜欢说漂亮话了,反而带了几分疏远。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只有她不知道!

她不愿意拉下面子去问朋友发生了什么问题,转身去问堂妹晏舒媛。

反正她们读一个学校,拦路问话不要太方便。

晏舒媛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疲惫,她没想到晏伊然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晏伊然有点恼羞成怒:“我这几天都去霓虹国玩了,也没人和我提起,要不怎么会问你?”

“听说是二伯想将大哥过继给三伯做继子……”晏舒媛把事情告诉晏伊然。

大姐以前靠“邦联集团”董事长侄女儿的身份沾了光,很多朋友想通过她拉线认识晏华亭和晏易舟,现在两家交恶,她的朋友自然就不用给她这个面子了——

因为给她面子也没有好处,反而会得罪了大伯那边。

“多大点事啊,三叔不答应就不答应呗,何必将两家关系弄得这么糟。”晏伊然有些不明白。

听到她这么说晏伊然简直要呵呵哒了:一家子出动带着两位族老一副逼宫的样子,大伯和三伯忍得下这口气就可以改名叫杰克苏了。

如果换成大姐遇到这个情况,恐怕早就蹦得三丈高。

“三叔也不会替自己想想,易舟怕是醒不过来了,他和三婶婶这么多的钱要留给谁?”晏伊然话锋一转,论调和家人保持高度一致。

“三伯和三婶婶这么多钱,多得是人上赶着叫他们爸妈。”晏舒媛说。

还可以每天一个花式认亲不重样的。

像她爸不就是想把私生子塞到三婶婶家吗?

只是最后没有成功而已。

三婶婶气急,马上打电话给她妈妈,她妈妈才知道自己老公在外面又多了一个私生子,这几天她家的屋顶都要吵翻了。

“要论血缘,我们才是亲人。”晏伊然非常有自信。

但这份自信在向母亲求证后破裂。

“妈,你是说大伯那边已经宣布停止了和爸爸公司的所有项目,并且以后再也不合作?”晏伊然瞪大眼睛,不得不用力撑住桌子边缘,要不肯定会瘫倒在地上。

她记得小时候,两家关系还没这么近的时候,家里过得紧巴巴的,就靠爷爷过年过节发红包才能买自己喜欢的包包衣服。

后来和大伯三叔那边关系好了,大伯三叔时不时给点小工程给爸爸做,家里的境况才慢慢有所改善。

如今让她去过小时候的生活,怎么能让她接受得了?

连香洁悲苦地说:“对,还有你四叔、五叔,他们和邦联的合作也一起结束了。”

“这里面牵连到四叔和五叔?”晏伊然有点诧异。

刚才找晏舒媛的时候,晏舒媛也没说,这是诚心要看她的笑话吗,可恶!

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晏舒媛,竟然也做出这样的事!

连香洁摊摊手,连桌子上的甜点都没心思吃了:“别提你五叔了,他拉着晏杉和大着肚子的小情人到易舟家,让你三婶婶选一个做继子,把你三婶婶气到不行。”

所以晏真晏平干脆就把老宅这边的关系一起断了,免得看到了伤眼睛。

“五叔这样做也太不地道了,明明我们家先想出来的主意,他这分明是想摘桃子啊!”晏伊然气不打一出来。

“想摘桃子的还有你四叔,别忘了,他有两个儿子,说不定也想分上一杯羹。”连香洁对两个小叔子非常了解,毕竟也相处了这么多年了。

“这可不行,大伯家这么有钱肯定不会看上三叔家的东西,按照长幼有序,接下来就应该轮到我们家。”晏伊然坚信三叔家的东西必须是他们的。

连香洁颓然地说:“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三婶发话了说谁敢上门讲这件事就是希望易舟死,别怪她打出去。”

“三婶也不看看易舟得了什么怪病,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普通人长时间睡在床上会肌肉萎缩、生褥疮,晏伊然不觉得晏易舟会逃脱这个命运。

虽然这么想会对不起小堂弟,但人嘛,总得面对现实。

连香洁叹了一声:“都怪我们太心急了,搞得你三婶婶反感,还没等继续劝说,寻微就把我们打跑了。”

如今他们连晏真家都进不去,更别说做出什么改善了。

晏伊然吃了一惊,瞪大美目:“这件事怪力女也有份?”

连香洁便把他们怎么请晏海庆晏一建说服安言研,寻微怎么用武力吓跑他们的事说了一次。

在晏伊然眼里,寻微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没和易舟结婚呢,就来管我们家的事,如果结婚了,就得踩在我们头上了。”

连香洁有点讶异晏伊然的愤怒:“其实你三婶说得没错,都不在族谱上了,我们也没资格对他们的事情指手画脚。”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们和大伯三叔那边是亲人,有着血缘关系。”

在晏伊然看来,三叔收大哥做继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不是寻微,她们家早就富不可言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老母。

于是第二天,她便杀到北华大学找寻微。

学校门口的门卫不让她进去:“同学,请在门口等,没有校卡不许入内。”

晏伊然狠狠地往地上跺了一脚:“狗眼看人低!”

门卫大爷不乐意了:“我说同学,这个是学校规定,可不是我搞针对。”

周围的人看了事情经过,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晏伊然:这个女孩穿得光鲜亮丽,怎么思想却如此离奇?

晏伊然悻悻地走到校门口的一边,小声说:“什么鬼双一流……”

正好今天是北华大学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历史系的大多数的科目刚好压在这一天,晏伊然在寒风中等了两个小时才等到寻微。

她大冬天穿得也不多,为了漂亮她还穿着一件小裙子,反正平时出入的场合都开着暖气,不会冷到,没想到今天竟然等了这么久。

期间她很想坐回车上,但想想要表示出自己的一个态度,便拢好衣裳继续等。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你当我傻吗 寻微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和陈素伶一起慢慢从校道走出来。

恰好陈素伶是晏伊然不想见的人之一。

晏伊然没忘记陈素伶之前是如何嘲讽自己的,那种打脸的感觉让她现在都觉得双颊火辣辣的。

真是人以群分,看她们轻松惬意的模样,不难看出,她最讨厌的两个人(没有之一)竟然是好朋友。

晏伊然收拾一下眼底的不屑,装作热情洋溢的样子超他们招手:“小寻,我在这里,过来一下!”

寻微和陈素伶对视了一眼,对晏伊然如此热情的态度均表示不理解。

毕竟前一段时间晏伊然还当众嘲笑寻微是个小村姑,分别被当事人和陈素伶听个正着,现在一副“姐俩好”到底是闹哪样?

晏伊然有着“唾面自干”的精神,只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她向着寻微急急走过去,带着笑脸说:“有些话想和你说,我们找个地方聊一下吧。”

“晏大小姐也有和小村姑聊天的时候啊,怎么,想教小村姑怎么打扮吗?”陈素伶在圣恩的淑女圈里也是鼎鼎有名的小辣椒,只不过对同学会收敛一点,如果是有过口角的晏伊然,当然火力全开。

晏伊然暗骂陈素伶哪壶不开提哪壶:“放心,我没打算请你一块去。”

“就算你请,我也不打算去,哪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诡计在等我。”陈素伶哼了一声。

晏伊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还以为陈素伶看出了什么,见她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知道她不过随便说说而已。

寻微说:“好,你准备去哪里聊?”

“就近吧,我知道中波丽钻酒店的茶点不错。”晏伊然说。

“好,那我们就去那里。”

陈素伶急了:“小寻,你真的要去吗?”

身为朋友的陈素伶最怕晏伊然玩什么坏心眼,小寻怎么可以答应她呢。

寻微很镇定地说:“没事的,你放心,别的没有,保命的本事倒是有几分。”

陈素伶见寻微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她已经有了防备之心,又想起她的神秘来历,不由得为晏伊然捏了一把冷汗。

看来这次“聊天”,吃亏的不一定是寻微呀!

她离开之前对寻微千叮万嘱:“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呀!”

晏伊然听了皮笑肉不笑地说:“放心,我不会把她给吃了的。”

陈素伶瞟了她一眼:懂什么,虽然相信寻微的战斗力,但就怕有人暗地里使坏。

晏伊然把寻微带到中波丽钻酒店的二楼,叫了满满一桌子的东西。

她按捺不住炫耀的心情,鲜红的双唇不断开开合合:“这是葱烧海参,这是牛奶燕窝,这是鱼翅炖鸡,这是溏心鲍鱼……”

全部都是名贵食材,小村姑一年吃不上一顿吧,大开眼界了吧?

“首先不说你叫了这么多我们吃不吃得下,再说我们不是来这里吃茶点的吗?”寻微觉得自己来错了。

如果不是锁灵符发出淡淡的光,提示晏伊然和晏易舟中的巫咒有关,她也不想过来。

那天罗秦告诉她,可能晏易舟中了一种做魇魂的巫咒,这种巫咒曾经在西南边陲流传,由某一家族掌握,秘而不传,末世前已经很少人能够使用了,而末世后更是销声匿迹,想不到现在又重现江湖。

魇魂制作繁杂,很多材料有价无市,晏易舟这情况,可能有人特地要对付他。

罗秦教她一个办法,将晏易舟的指尖血滴在锁灵符上,他的血已经带了巫咒之气,一旦遇到和巫咒有关的人,锁灵符就会自动报警。

她本来想考完试以后就出发到余北省,带上锁灵符走一圈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线索,但考虑到万一下巫咒的人没走想继续对付晏易舟,而她去了余北省就鞭长莫及了。

正在考虑要不要拜托张庚派人来保护晏易舟的安全,晏伊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放心,这些不用你付账,我请了。”晏伊然非常大方,心中想着这是第一回请她,也是最后一回请她了。

所以,就吃点好吧!

“你过来就是为了请我吃饭吗?”寻微问。

既然有人要做冤大头,那她就不客气滴吃了,这家酒店的菜貌似挺不错的感觉。

晏浩羽和晏伊然不愧是两兄妹,连到校门口堵人的爱好都一样。

“咳咳……”晏伊然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我们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有过不愉快,就借这席饭,让不愉快过去,以后好好相处。”

寻微夹菜的手停了一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摆席讲和的意思吗?

在晏家老宅,安言研也没办法让晏伊然对她道歉,怎么如今突然开窍了。

晏伊然有点尴尬。

寻微听到她这么说,不是应该大方地说“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姐妹”了吗,以前看过摆和头酒的,都是这么一个套路。

小村姑就是小村姑,不懂得上流社会的套路。

寻微没有理会他,继续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这饭菜不错。”

晏伊然感觉自己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咬着牙说:“好吃的吃多点,我特地挑的饭店,上了米其林的。”

她气呼呼地拿起筷子也吃起来。

吃了一会,她发现小村姑的吃相挺优雅的,起筷拿碗都像模像样,难道易舟专门找人教过她?

真是有心了。

她想起正事,从小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故作惊讶地说:“怎么办,我忘记去送文件给我朋友了,现在饭都没有吃完呢。”

一边说一边看着寻微。

寻微似乎没有看出她眼神的深意:“等一下再去送。”

“文件很重要,等一下就来不及了。”晏伊然着急地说。

“哦,那你去吧,我还没吃完呢。”

“我也只吃了两口,肚子都没有饱。”

晏伊然心里大骂寻微不会做人:这个时候不应该主动说来帮她送文件吗?

“哦,那就吃快点吧。”

晏伊然气得想吐血。

“寻微啊,你能不能帮我去送一下文件?”

“为什么?”

晏伊然感觉寻微又给了她一个意外的回答:“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寻微:一顿饭就能交一个好朋友?

晏伊然脸上的焦急都要溢出来了,寻微不上当,接下来的好戏就不能上场了:“很近的,就在酒店楼上,你帮我送过去回来可以继续吃,不耽误。”

寻微要笑出来了:你当我傻吗?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晏伊然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她忍不住柳眉倒竖,语气也没刚才和善了:“你帮我这个忙好不好,我们刚才不是说要好好相处吗?”

“可是我还没吃完。”寻微说。

“你帮我送文件,我再给你叫一桌。”晏伊然爽快地许诺。

寻微本以为晏伊然请她吃饭是为了将她大哥认在安言研名下,想跟她打好关系,如今看来根本不是。

中波丽钻酒店楼上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肯定不是好事——会不会是那个下巫咒之人?

寻微停下筷子:“你说的啊,我可不付钱的。”

晏伊然笑呵呵地说:“当然,说好是我请你,怎么会让你付钱呢?”

于是,晏伊然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让寻微交给酒店2508房的卢先生,特地嘱咐了,文件非常重要,一定要亲手交到卢先生的手上。

寻微拿到信封,用手捏了捏信封。

里面就放着一张A4纸,白纸。

看来晏伊然很信任她,知道她一定不会中途打开信封看看里面有什么。

这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高贵的情操!

晏伊然微笑着目送寻微离开,等看不到寻微的人影了,才咧开嘴巴痛快地笑出声,也不顾隔壁桌用餐的顾客怎么看她。

还想嫁进豪门,这次看你怎么嫁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呃,我说,晏小姐,能打断一下吗?”

晏伊然的大笑嘎然而止,像一出戏突然被叫了暂停。

她想见了鬼似的慢慢转头看过去,寻微正乖巧地站在她身边闪着好奇的目光。

“你怎么还没去……我是说你送文件了吗?”她连忙捂住心脏位置。

寻微扬了扬手上轻飘飘的信件:“还没呢,我忘记房号是多少了。”

晏伊然深呼吸一口气,才不让自己怒吼出来:“2508,2508!”

小村姑咋这么年轻就记性不好了呢!

“好的,这次肯定记住,晏小姐你可以继续笑了。”寻微笑着离开。

晏伊然已经没有笑的心情,也吃不下饭菜了,空对着一桌昂贵又丰盛的菜肴一会儿,再抬手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发现半个小时过去了,寻微还没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她的计划成功了!

她想上去看一下情况,但又怕一个女孩子过去不安全,便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丁佳。

丁佳是她的好朋友,非常铁的那种。

这个主意也是丁佳给她出的。

她手指颤抖着按下了丁佳的号码,不过不是怕,而是激动:“我要去拍照,你来不来?”

有这么好玩的事,丁佳怎么会错过,一口答应:“马上来,我就在中波丽钻附近,一定要等我。”

没十分钟,丁佳就过来了,两人汇合后马上上楼。

二十五楼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晏伊然吐槽说:“我不知道原来中波丽钻的隔音做得这么好。”

丁佳说:“待会儿我们速战速决,拍完照就马上走人。”

至于小村姑就哪儿凉快呆哪儿吧。

“你不是说喜欢我那只D牌新出的包包吗,明天拿给你。”晏伊然说。

丁佳大喜过望:“伊然你真好,那只包包我喜欢很久了!”

正说这话,两人已经来到2508房前。

晏伊然用力敲门:“你好,客房服务!”

房间里立刻有了动静,一个男声不满地说:“怎么来得这么迟,有没有职业道德!”

晏伊然眨眨眼睛: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房门开了,一个裹着浴巾裸着上身的中年男子满脸怒气把举着手机的晏伊然拉进房间里:“还拍什么照,想做宣传吗,我可没有这种兴趣!”

然后一手又将举着手机的丁佳拉进去:“还傻愣着干嘛,快点进来!”

丁佳:这和她们想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她们原本的设定是,先用某信小号摇一摇,勾引一个买春的人,然后和他约好在哪里交易,再派寻微上门,让买春人以为寻微就是小姐,最后她们敲开门,一拥而上,拍下照片就走。

堪称完美!

她们没想到买春的人貌似挺有钱的,竟然约在了中波丽钻酒店,也算对得起寻微了。

买春的人找好,房号约好,寻微上当了,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中年男子看来经常健身的那种,腹肌虽然没有八块但也有六块了:“你们先洗个澡?”

晏伊然发怒:“瞎了你的狗眼,我像是出来卖的吗?”

“房都开好了,现在才说这些话,老子的钱不是钱?”

中年男子向晏伊然逼过去。

晏伊然尖叫:“你想干嘛?!”

她一边尖叫一边双手胡乱挥舞,一不小心,手上的假指甲划破了中年男子的脸。

丁佳比她更没用,已经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中年男子吃痛,不由得火上心头,一巴掌就往晏伊然脸上招呼去:“***!”

“你竟敢打我,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晏伊然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打过,今天算是第一次。

原来打脸的感觉,真的很痛。

痛得她不管两人力气的悬殊,和中年男子打起来。

“你是谁!”中年男子的拳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是邦联董事长的侄女!”这是晏伊然最引以为傲的头衔。

“如果你是的话还用得着出来卖吗!”况且邦联董事长只有一个侄子,哪来的侄女儿。

丁佳见此情况,当然不能让晏伊然一个挨打。她的家世比不上晏伊然的,如果袖手旁观,事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于是嗷嗷叫着也加入战斗。

中年男子对这两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是游刃有余,不过他的浴巾就不是这么好运了,几个回合厮打下来,就受了地心引力的召唤掉在地上。

“耍流氓啊!”晏伊然和丁佳恨不得自捣双目。

这时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了:“开门,我们是警察!”

房间里的大乱斗终于结束,丁佳眼明手快地打开房门,中年男子也趁此机会拿起浴巾围上。

“救命,这里有人耍流氓!”晏伊然恶人先告状,等她定睛一看,门口除了佩戴执法记录仪的一脸正气的民警和辅警外,还有一个探头探脑的美貌小姑娘,“是你!”

“是我呀,晏小姐,你和你的朋友没事吧!”寻微很关切地说。

晏伊然和丁佳一点也不好,中年男子是个狠角色,丝毫不怜香惜玉的那种,专门往脸招呼,拳拳到肉,她们不仅眼冒金星,连牙齿都隐隐松动。

亏大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晏伊然的脑袋嗡嗡响,不知道是被中年男子打的,还是被事实打击的。

为什么寻微没有进2508号房,为什么她没有上当?

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内,三人因为扭打过所以衣衫不整,五星级酒店的华丽铺设更加映衬出他们的形容狼狈。

门外,警察们仪容整洁,寻微穿着大方。

本来想看寻微的笑话,哪知现在反倒给寻微看了笑话。

“晏小姐,你怎么被打了,到底是谁如此狠心?”寻微捂着小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如果林耀泰在场,一定会大肆批判:演技毫无长进!

但她长得美呀,演技假点没关系,在场的各位会原谅的。

晏伊然:怎么觉得有点假?

民警问:“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

晏伊然正想说话,丁佳连忙抢先一步说:“没事,我们在闹着玩呢。”

这种事说出来对大家都没好处。

中年男子虽然脸上带着冷笑,但嘴巴上很赞同丁佳的识相:“没错没错。”

辅警怀疑:“闹着玩玩成这样?”

先别说男人的脸和胸膛像被猫抓过一样错落着纵横交错的伤痕,两个女人的脸蛋被打得可连自己的妈来都不认得了。

如果闹着玩可以玩成这样,那认真玩就得出人命呀!

中年男子叉着腰固定浴巾,自从它自由落体以后他就不怎么相信它会一心一意呆在自己身上了:“她们口味比较特殊,喜欢被揍。”

丁佳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没错。”

“哦。”辅警恍然大悟,原来这三人有特殊嗜好。

晏伊然可不愿意戴上有特殊嗜好的帽子,捧着脸怒气冲冲地说:“这个男的打我,我要报警!”

丁佳捂脸。

中年男子惊讶得浴巾差点都捂不紧,想不到晏伊然居然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她就不怕两败俱伤吗,还是说她真的不是他约好的卖—春女?

他心里犯嘀咕了。

民警说:“既然这样,你们几个都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

民警比较老练,这三个人明显有鬼,刚才小女孩来报警的时候还说了“房间里有惨叫声”,还是到所里问清楚比较好。

“为什么我们也要去?”晏伊然大怒。

“这是程序要求,并非针对你。”民警说完没理她,转头对寻微说,“你也要去。”

晏伊然这才好受一点。

寻微马上一口答应:“没问题,协助警方调查是公民应该的义务。”

两人的态度对比明显,民警不由得对寻微抱有好感。

中年男子换好衣服,一行人便坐电梯下楼,警车就停在一楼。

出电梯时,丁佳偷偷地拉了一下晏伊然的衣角,晏伊然会意,放慢脚步和丁佳走到一块。

丁佳低声说:“你不应该报警,万一查出我们的事情怎么办?”

晏伊然报警以后马上后悔了,但嘴上还在倔强:“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该报都报了,现在怎么办?”

丁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来到警车前,这下大家挤在车里,面对着面,连串口供的机会也没有了。

到了派出所,民警找了一个审讯室,先给中年男子录口供,寻微、晏伊然、丁佳和辅警在外面的长凳上等候。

晏伊然已经通过化妆镜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不亚于晴天霹雳。

这男的下手真狠,难道不知福怜香惜玉吗,打成这样恐怕一个月都没办法出门了。

她不会放过他,要叫爸爸neng死他!

一旁的丁佳愁眉苦脸,没心情再和晏伊然说话了。

只有寻微挺直腰板坐好,对派出所里的摆设很感兴趣似的。

“晏小姐,我先把这份文件给回你吧。”她将信递给晏伊然。

晏伊然接过,放回包包里,一句话没说。

寻微不以为意。

这是一个小派出所,警力有限,地方也不大,民警问询和中年男子回答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虽然小声但却可以听得到。

民警一边在电脑后面做笔录一边问:“姓名、身份证号码、年龄。”

“陈福……”中年男子一一做了回答。

“今天有人投诉你打人,是怎么回事?”民警将男子的身份证号码输进去一查,这家伙,之前犯过事啊。

还是PC,被罚款2000,抓到的不只一次。

只不过不在圣恩,而是在其他城市。

这时民警的脸色就有点微妙起来了。

中年男子老老实实地说:“两天前,我加了一个微信,对方和我约好在中波丽钻酒店见面,价格什么都谈好了,我想着最近压力大,趁着出差的机会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后来怎么会打起来了呢?”民警又问。

原本出警时以为是普通的打架斗殴,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卖YP昌。

陈福大概被抓的次数多了,面对警察的问话已经司空见惯,没有一般人的窘迫不安,坐在椅子上摊摊手说:“结果约好了时间还没到,我以为被放鸽子了,谁知她们又来了。”

“她们?你约的是两个人吗?”民警问。

“我叫了一个,她们来了两个人,一来就对我动手,还想拍我照片,我当然不能给她们拍到,然后就动手了。”陈福的字典里可没有不能打女人这一条。

“你没做什么,她们干嘛一来就对你动手了?”民警见陈福说得含糊,又问说。

“她们过来以后说自己不是出来卖的,我想不是出来卖的那你干嘛要过来,这不是又当又立吗,我一气,声音就大了点,然后那个穿红裙子的就用手抓我的脸。”

“你有没有想过她们可能是走错房间了?”

陈福断然否认:“怎么可能,她们一见到我就举起手机要进来,敲门的时候还说自己是客房服务,哪有客房服务员穿成她们那样的?”

民警默:这几个小姑娘的穿着气质不像会上门服务的那种啊。

陈福说:“警官,我和你说,她们先动手的,我完全是自卫,我是无辜的。”

民警说:“得了吧,哪有自卫把人打成这个样子的,你瓢昌,无辜不到哪里,乖乖去交罚款吧。”

“不过几千块的事情,一定交,不会忘记的。”陈福已经驾轻就熟了。

民警做好笔录,便让陈福核对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名。

晏伊然和丁菲哪里见过这样的混不吝,哪里见过打女人的男人,在门外听得怒气攻心。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栽赃嫁祸玩得溜 晏伊然狠狠地瞪了寻微一眼:“你跑到哪里去了,不是要你送文件到2508房吗?”

寻微害怕地往椅背退了退:“我、我搞错楼层了,来到23楼去了,在2308房那儿敲了很久门。”

晏伊然气得仰倒:“你不会问我吗?”

“我没有你的电话,而且我怕你骂我。”寻微眨着大眼睛。

“我……”晏伊然一肚子火不知往哪儿发,“你在门外听见声音,不会过来帮我们一把吗?”

小村姑有一把怪力,和陈福打到一起,肯定分不清谁胜谁负。

“我怕。”寻微说。

晏伊然一根手指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会怕,在医院里扬言要打人的是她吧?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万一我们在里面出了什么事,那你不得一辈子内疚?”丁佳顶着一张五颜六色的脸来帮腔。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能怎么帮你们?”寻微理直气壮地说。

知道她底细的晏伊然和丁佳无言以对。

晏伊然呵呵一声:“当初把勺子扭成麻花面不改色的人好意思说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

辅警瞅了瞅寻微:怎么看都不认为这两个人说的是真话。

寻微:“过奖过奖,不过我很好奇,你不是说有位卢先生在2508等着我去送文件吗,怎么突然变成了陈先生?”

丁佳一边看辅警的脸色一边急急地说:“大概他离开了没告诉我们,我们也是去了才知道的。”

寻微很体贴地说:“原来是这样,他离开了都不告诉你,害得我赶得这么急,连晏小姐请的大餐都没有吃完。”

“现在这个时候还顾着吃。”阴阳怪气的语调配上晏伊然紫红肿胀的脸,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旁边不说话纵观全局的辅警心里有数:看来这里面的故事比较多啊。

三个女孩之间的对话加上刚才陈福做笔录时说的,简直可以拼出一出勾心斗角的大戏,而被迫害的小可怜当然是这个迷迷瞪瞪的小美女。

女人真可怕。

陈福出来以后嫌弃地看了晏伊然和丁佳一眼,没有犹豫地坐到辅警身边。

丁佳一见陈福做完笔录,就想站起来,辅警制止她:“你想别进去,让她进。”

然后指了指寻微。

寻微开心地说:“好,那我进去了。”

辅警真好心,知道她肚子饿了想回去吃饭。

寻微进房间,坐在民警面前。

民警循例问了她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等,然后开始做笔录:“你来到中波丽钻酒店2508房干嘛?”

寻微说:“今天考完试,在校门口遇到晏小姐,她是我男朋友的堂姐,说是为了之前的不愉快请我吃饭,还没吃几口呢,她说有份文件要送,就在酒店楼上,让我帮她送过去。”

民警有点想扶额:这个小姑娘太天真,就这样莽莽撞撞地送过去了?

要知道就算是五星级酒店,也要小心谨慎啊!

寻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我把楼层看错了,把23看成了25,它们两个长得太像了,然后在2308房前面等了很久,不过幸好如此,要不挨打的就是我了。”

民警一边敲打键盘一边想,也是小姑娘运气好,傻人有傻福。

丁佳听寻微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经过,眼前不由得一黑:完了,全都完了!

等连香洁匆匆来到派出所,民警还在给丁佳做笔录,就差她这份了。

连香洁看到女儿的双颊肿成猪腮帮子,吓了一跳:“伊然,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

晏伊然看到只有母亲来到,不由得问:“爸爸呢?”

连香洁说:“你爸在外面应酬,不在家,我接到你的电话马上过来,没等他。”

晏伊然手一指:“就是他打我的,妈你要帮我教训他!”

“不知道伊然怎么得罪了你,但是你对一个小女孩,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陈福抱着手臂,闻言冷笑一声:“我还嫌打得不够呢,你的女儿可不是什么小女孩,玩栽赃陷害可厉害了。”

连香洁看看陈福,又看看晏伊然,晏伊然转过头不敢和她对视。

连香洁低声问:“伊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问她就行。”陈福指了指寻微。

“寻微?”连香洁匆忙之间没有看清这里还有认识的人。

寻微本以为做完笔录可以回家,结果还要等所有人做完笔录才能走,而现在,貌似又到了她出场的机会。

不过她和连香洁不熟,更别说她们上次的见面在和安医院还闹得鸡飞狗跳呢。

连香洁十分尴尬,好在民警已经帮全部人做完笔录走了出来。

她连忙迎了上去:“警官,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女儿平时心直口快,但不会做什么坏事……”

民警站在门口,抬手止住她的喋喋不休:“这位太太,我们已经查清楚,晏伊然同丁佳在网上招瓢……”

听到这里连香洁双耳嗡嗡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招瓢,她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身为衣食无忧的大家小姐,怎么跑去做援交行业!

民警见她的脸色又青又白,连忙把话说完以免她下一刻昏倒:“在网上招瓢,和陈福商定好费用以后,欺骗寻微到陈福房间,准备拍下寻微的不雅照。”

现在的小女孩真是不知死活,也敢玩这种把戏,是没功课可做了吗?

“晏小姐,想不到你的心思这么歹毒!”寻微连忙尽心尽力地表演。

可惜用力过度,表情太僵硬——旁人也只当她吓傻了。

连香洁见晏伊然不反驳,知道民警说得没错,气得头都晕乎乎的:“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晏伊然说:“那陈福把我打成这样,不用把他抓起来吗?”

民警接下来说:“当然得按照相关法律来办事,陈福瓢仓,罚款两千,晏伊然、丁佳寻衅滋事,情节轻微,就不拘留了,但是要留底。”

丁佳这下哭出来了,留了案底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还没等晏伊然出声,陈福不满地说:“打架的事呢?”

别当他不懂法,经过几次被抓,他已经买了几本大部头回来仔细研究。

“你们可以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就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来处理。”民警说。

晏伊然对陈福怒目相向:“不用协商,我非得让他知道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陈福正有此意:“很好,我也不想写上。”

协警说:“两位可能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打赢了进拘留所打输了进医院‘,我看你们三个人的伤势,如果不和解那么都得拘留。”

他先把丑话说在前。

陈福满不在乎地说:“进拘留所就进拘留所,反正我也得进去。”

他听了民警的话,把事情捋了捋,总算明白了,这两个被他揍的女人,要使坏水陷害那个小美女,而他就是被利用的。

他陈福素来讲求你情我愿银货两讫,今天被人拿来当刀子用,真是怒火从中烧。

他不好过,她们也别想好过!

“他把我们打成这样,我们也要进拘留所,为什么!”晏伊然一听不干了,如果不是丁佳拉住她,她就要开始骂人了。

民警说:“你们这叫做互殴,没有调解成功就得进拘留所。你们可以去验伤,根据伤势严重程度要求对方赔钱。”

连香洁连忙说:“我们愿意调解、愿意调解!”

“妈!”晏伊然生气地跺脚。

“你给我闭嘴,”连香洁只知道不能能让女儿进拘留所,否则明天她们家就会成为整个圣恩市的大笑话,“这件事我来处理,其他的回家再说。”

晏伊然第一次见到母亲生这么大的气。

平时母亲都站在父亲的阴影里,默默不做声地做一个合格的大家主妇。

丁佳也连忙拉住晏伊然:“你就听阿姨说的吧。”

晏伊然顺坡下驴:“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行,我们可以调解,但我要收三百万的赔偿费,少一分钱都不行。”

陈福翻了两个大白眼给她:“三百万,你不如去抢,撞死个人都不用赔三百万。”

“你说什么!”晏伊然马上又如炸药包被点燃,“你该不会连三百万都没有,穷成这样?”

以她的身价,还嫌少呢!

陈福转头对民警说:“拘留室在哪里,直接带我去。”

他不想再对着这个女人,太伤眼睛了。

民警想不到陈福竟然这么有个性:“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陈福很毅然。

“行,你签字吧。”

陈福签完字被辅警带走,民警又对晏伊然和丁佳说:“你们也签字吧,签完字到时候会有女警带你们过去的。”

丁佳瑟瑟发抖地拉着晏伊然的手,晏伊然赶紧对连香洁说:“妈,爸怎么还没来?”

连香洁刚才打了几个电话给晏吉,都没人接听,只能安慰她说:“你爸也许开着车,没有接电话,既然这样,你先去呆一会,我让你爸来了以后找所长把你放出来。”

民警:你们大庭广众这么说,是不是当我死的了?

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当然没有。

别忘了她们讨论的时候没有避开寻微,寻微笑眯眯地听完,转身离开,打电话给安言研:“阿姨,有件事想拜托你……”

“有什么事尽管说。”

幸亏警察叔叔没有提前放她走,要不就见不到这痛快淋漓的场面了。

走出派出所,寻微抬起头,轻轻地呵出一口气,化作缕缕白烟,在路灯下慢慢地弥散开来。

今天挺冷的,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带被子?

希望她们会喜欢里面的生活,因为必定会多姿多彩。

晏伊然、丁佳翘首苦盼,没能盼来晏平,只能垂头丧气地走进拘留所。

而连香洁接到了一个电话:“你好,晏吉涉嫌醉酒驾驶,麻烦你尽快到人民医院。”

连香洁这才知道原来丈夫没来的原因是因为半路遇上交警,被抓住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寻微在外面吃完饭才回家,洗完澡换完衣服已经快深夜。

在派出所里用了太久时间,好在圣恩作为一个发达的城市,晚上也有餐馆营业到十点,宵夜档更是通宵营业,这样她就不用回家捱方便面了。

她拿出锁灵符,放在手上仔细观摩,上面的浅浅的光芒已经褪去,和普通的符篆没有区别。

晏伊然性格冲动不顾后果,不是下魇魂的人。

刚才她故意靠近连香洁,发现锁灵符也发出了淡光。

锁灵符里已经滴进了晏易舟的血液,血液里也有魇魂的成分,所以一遇到和下咒有关的人就发出警告。

难道真正下魇魂的是晏吉或者晏浩羽?

她百思不得解,只有收好锁灵符再做打算。

夜深了,和安医院也安静了不少,静静地立在夜色里。

VIP病房的楼层,远远地来了一辆小推车。

推着小推车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有些结实的护士,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脚上一双白色平底鞋,一张脸被白色口罩罩得严严实实的,和普通的护士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如果能忽略她那双大脚板的话。

她来到晏易舟的病房前,被值班的两个保镖拦下来了。

“你是哪个科的护士,为什么没有见过你?”一个保镖问。

“我是护士站的,今天人手紧缺,所以就找我来顶班,我是来给病人量体温测心跳的。”口罩后方的护士嗲嗲地说。

保镖盯了一下她,才说:“你拿开口罩给我看一下。”

“我很忙的……”护士不开心了。

“拿开口罩。”保镖板着脸。

护士不情不愿地将手伸到耳朵处,娇娇地说:“知道你们负责,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好不好……”

趁保镖们把注意力放在她的手上,她另一只手拿出一个玻璃小瓶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玻璃瓶落地后马上碎了,从瓶子里飘散出一股浓浓的的似酒香味,两个保镖身子歪一歪,便倒下来了。

护士见状大喜:“梁文空这家伙果然手底下藏了不少好东西。”

梁文空和他说过,这东西会让人失忆,等保镖醒来,就不会记得这段时间他有来过了。

他来之前已经服了解药,现在更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地推着小推车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人和以往一样双眼紧闭,对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很想踱过去好好地和晏易舟发表一下胜利者的感言,但想想时间不够用,万一保镖醒过来或者护士过来巡房,就会被发现。

小推车上拧得严严实实的都是汽油,护士服里也藏了一罐,他全部打开,淋到晏易舟身上。

然后将定时点火开关装置放在床上。

“这样一来,就算阎王爷也不得不收下你的命了。”他满意地笑道,拍拍双手。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天生神力 假护士得意洋洋地离开了病房。

不出两分钟,病房里一片火海,火警铃响成一片,医生护士乱作一团。

他把橡胶手套脱下来,随手丢弃在路上。

别了,晏易舟,谁让你挡了我的路!

如果不是怕有人认出,他简直要仰天大笑,多年的心愿得偿所愿,接下来就是要对三叔叔和三婶婶说明晏易舟的真面目了。

他装作惊恐的样子,加入匆匆撤离住院区的大军。

直到医院的警卫匆匆到来,才有人发现昏倒在病房门口的保镖。

警卫们将保镖拖离火场,又围着病房门口用干粉灭火器一阵狂喷,可惜火势太大,又有助燃剂,十几瓶干粉灭火器很快告罄,火势依然没见减小。

警卫队长知道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如果出了事大家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在圣恩都混不下去。

他把心一横,跑到隔壁,隔壁病房里的病人已经撤走了,好在水龙头里还有水。

警卫队长将自己淋得全身湿透,水淋淋地跑就来,朝火舌卷扬的大门就闯。

他手下的警卫队员连忙拉住他:“火势这么大,头儿你进去就是送死啊!”

他一擦脸上的水滴,着急地想要挣开:“里面还人,不把人救出来我们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旁边另外一个队员看着病房眼睛瞪大嘴巴都合不拢了:“头儿你看!”

他抬头看去,也不由得做出一样的表情。

半掩的木质房门已经差不多全部都在燃烧,明黄色的火焰已经夹杂着暗红,众人站在门口不一会儿便觉得口干舌燥,脸颊发烫。

火光里隐隐绰绰地出现一个身影,身影伸脚,往大门踢过去。

大门应声而倒,轰隆隆地倒在地上,大家连忙躲避飞溅而来的炭火。

寻微和晏易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确来说,应该是寻微抱着晏易舟走了出来,公主抱。

寻微衣服头发完好无损,火舌不敢碰伤她一分一毫。她气定神闲,如同在花园散步般。

她经常来医院看病,一来二去混了个脸熟,众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只是一个一米六的小个子是怎么把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抱出来的?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神力?

寻微的心情并不如神态上的轻松。

她给晏易舟划了一道防身符,防身符可以阻挡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道符她交给了安言研,假托是自己从庙里求回来的,让安言研给晏易舟随身携带不要打开。

如果平时,安言研还会劝两句让不要迷信,可现在这个时候,就当疾病乱投医,只要晏易舟能醒来就好。

想不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她赶来医院时,看到晏易舟躺在一片火海之中,病床的枕头被子都被烧没了,只剩下铁做的床架子和散发着火苗的床板。

而他睡在里面,脸上带着一惯的笑容。

她叹了一口气,真是幸福啊,只不过她们为了他操碎了心。

她走出门后看到一群目瞪口呆的警卫,想了想,双手伸直把:“麻烦你们接一下。”

本来是想给最前面的警卫队长,但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便改变了主意。

“哦哦,好的。”警卫们收好跌了一地的下巴,两个比较高大的上前接住了晏易舟,差点打了个趔趄。

晏少爷挺有分量的,为什么小姑娘如同抱了枕头这么轻松呢?

“好重啊。”寻微甩了甩胳膊。

“没错。”两个警卫赞同。

因为火势越来越大,所以他们不得不将晏易舟放在从隔壁房间找到的轮椅上,一路狂奔,从楼梯走下来。

和安医院的大火将晏家的两位掌权者都震动了,晏平、晏真、晏华亭一言不发地站在医院的小花园里,看着浓烟不断滚滚地从晏易舟的房间用处。

圣恩经济发达,被称作三角洲里的不夜城,平时晚上的灯景非常有名,但这场大火所发出的光竟然比灯光还亮,照亮了半个夜空。

在火灾里,浓烟比火灾更能轻易地摘取人类的性命。

“易舟是不是还在里面?”安言研忍不住问。

“小婶婶,也许易舟正在下来。”晏华亭宽慰她。

“我知道焦急没用,但我没办法不去想……”

“言研,小崔他们已经在努力了,……”晏真心里也痛苦,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像安言研一样表达出来。

“二叔,你看,是易舟!”晏华亭眼尖,一眼就看到被众星捧月而来的晏易舟。

没有其他原因,因为他太突出了。

其他人都像在泥里打过滚一样脸上黑乎乎的,只有他和平时一样没有被烟熏过的痕迹。

哦,对了,同样在一群“黑人”中鹤立鸡群的还有寻微——她怎么来了?

晏真和安言研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马上迎了上去。

晏平见自己的弟弟和弟媳这个样子,暗道儿女都是债:“小崔你辛苦了。”

警卫队长不好意思把功劳揽上身:“是寻小姐不顾生命危险冲进火海里救人的,我们只不过是帮忙把人搬下来而已。”

大家不由得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寻微。

这个娇弱的女孩如何能做到从火场里救人,而毫发无伤?

大家倾向于是警卫队长为了给寻微面子故意这么说的。

安言研见儿子没事终于放下心来,她亲眼见过寻微一手拗弯了钢管,对警卫队长的话深信不疑:“小寻,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易舟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次的难关。”

寻微看了半躺在轮椅上的沉睡中的美男子一样:“这是应该的,不过,安阿姨,我进去以后发现地上很多瓶瓶罐罐,应该是有人到过易舟的病房留下来的。”

“我刚才就在奇怪,为什么易舟的病房会起火,他的房间没有火种才对,这么看来,是有人故意纵火?”晏华亭说。

“如果没有助燃剂,火势不会像这样又快又猛。”寻微提醒说。

也许是那个人见巫咒没有起作用,便改用最原始的方法想拿他的性命。

晏华亭说:“我已经放了两个保镖在门口,要进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警卫队长小声说:“我们听到火警警报,赶到那儿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晏华亭:这么没用,还敢自称是精英,收得那么贵,还他钱!

这时候,消防车带着警笛响起,开进和安医院,消防员们动作麻利地从消防车里跳下来,开始架设水管救火。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什么都变了 晏平将调查起火原因交给晏华亭去办。

因为涉及到自己弟弟,晏华亭雷厉风行,组织人手连夜排查,很快就查出来了,假扮护士进入病房放火的人正是晏浩羽。

他们找到晏浩羽的时候,他正在酒吧里寻欢作乐,发着顺利继承财产的美梦。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安言研为了确保晏易舟的安全,不仅雇了一队保镖轮流值守,还在病房前安装了一个监控。

摄像头拍下了他如何进入病房再出来的情景,技术人员调集了附近的所有监控,查到了他走出住院大楼以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在他买的公寓下车,进入附近的小树林,进去之前是个女护士,出来之后就成了晏浩羽。

“你们这是干嘛,不知道我是谁吗!”他的酒还没醒,醉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警察。

晏华亭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和这个人一个祖先真让人恶心:“你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吗,把他带走。”

“华亭,原来是你,你是怕我拿到了三叔的钱吧?”晏浩羽看到晏华亭马上精神起来。

“抱歉,我没有像你这样,为了钱不择手段。”

“你……胡说!我哪里为了钱不择手段,我有挑方法的,这么多方法,我挑了一个最好的……”晏浩羽大着舌头说。

连香洁处理好女儿和丈夫的问题,又接到通知,让她去警察局办手续。

“什么,故意杀人和纵火?你们会不会搞错了,浩羽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连香洁第一反应就是安言研打击报复晏伊然设计,于是连忙驱车前往城南晏家。

安言研刚刚在家里安置好晏易舟,忽然听见门口有一阵喧闹声,帮佣阿姨面有难色地地跑上楼对她说:“二太太说要见你,怎么说都不肯走。”

安言研哼了一声:“不用管她,叫物业公司的人过来请她走。”

以往看在同宗同族的面子上,特别优待她们,如今来看到给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竟然连杀人放火都做出来了。

等晏伊然和丁佳在拘留所里度日如年。

拘留所不是人住的,设置简陋,一个房间住了十几号人,天南地北的都有,有些人半个月不洗一次澡不洗一次头,那味道差点把两位大小姐逼疯。

她们晚上也睡不好,总觉得有东西在暗处盯着她们,睡着了以后会跑到她们的床铺扯她们的脚,经常半夜尖叫起来。

同一个房间的人当然不干了,本来住进拘留所心情就不好了,还不能好好睡个觉,于是找个由头狠狠修理了她们一顿。

丁佳的家人过来接时差点都认不出她们了,不过短短几天,两个女孩变得既憔悴又消瘦。

“阿姨,怎么我妈妈没来?”晏伊然问。

丁佳的母亲同情地看着晏伊然:“他们在忙着你大哥的事情,没时间过来。”

晏伊然不满:“我大哥有什么事情,比得上来接我吗?”

“听说你大哥偷偷跑到和安医院放了一把火,差点把晏真的儿子烧死,现在被警察抓起来了。”

“胡说,我大哥怎么会做这种事……”这句反驳说起来没什么底气。

晏伊然知道,以她大哥无法无天的个性,真有可能做出来。

“警察根据监控录像找到了他丢下的橡胶手套,收集到指纹,算是证据确凿了。”

丁佳母亲说完后便带着丁佳走了。

这些话算是她看在以往两个女孩玩得不错的份上提醒晏伊然的,以后她不会再让女儿和晏家老宅的人再有接触。

什么百年家族,诗礼传家,都是哄人的。

富不过三代,这才是真理。

晏家老宅,看来是要衰败了,晏真晏平怎么会让他们的眼中刺肉中钉继续留在圣恩市?

晏伊然紧紧地握住手机,阳光虽然灿烂地洒在她身上,但她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暖,只觉得浑身冰冷。

似乎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寻微没有再去关心晏二伯的结局,听说他们灰溜溜地搬出了晏家老宅,离开圣恩市,到了其他城市谋生,晏易舟的大伯已经在各个场合放话,绝不和这种谋财害命的人家有牵扯,朋友们纷纷和他们划清界线,他们在晏圣恩市已经活不下去了。

而晏浩羽,就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牢吧。

纵火和杀人未遂两项罪名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现在老宅的新主人是晏四叔,和晏老爷子生活在一起。

真是铁打的晏老爷子,流水的晏家老宅主人。

当然,晏老爷子的这个决定让晏凯非常生气,他原本以为怎么样也会轮到自己的。

陈素伶和她说起这件趣闻时不屑地说:“晏老爷子不傻,晏五想把自己的儿子推上位已经得罪了晏易舟家,怎么可能再让他掌管晏家老宅,再说了,按照长幼顺序,也应该轮到晏四了。”

收到陈素伶这条消息时,寻微正坐在前往余北省的高铁上,目的地是丰盛市。

她曾经去探过晏浩羽,问他是不是找人对晏易舟下了巫咒。

晏浩羽一愣,倒是没有否认:“没错,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自称精通巫咒之术的人,他让我弄点晏易舟的血,就可以弄死他,谁知道他没死,只是醒不来。”

“他现在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老实说,我这叫做替天行道,你那男朋友不是好人,他是怪物,你们都被他骗了,”晏浩羽掩盖不住脸上的疯狂之色,咬牙切齿地说,“我亲眼看到过,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胸膛里找子弹,满手都是血!”

他见寻微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哈哈一笑:“你以为我在骗你,想假装精神病逃避坐牢吗,我清醒得很,说得都是真话!”

寻微又和他说了几句,他一副癫狂的样子,看来问不出什么话,只能去寻求晏华亭的帮助。

晏华亭没想到寻微来找他是为了这件事:“你真的相信他说的?”

一个巫咒就可以要一个人的命,听起来有点玄乎。

“总得要试试,现在医院那边也没办法了。”寻微说。

于是晏华亭通过关系将本是证物的晏浩羽的手机拿到手,把手机里的通信记录调了出来,发现晏浩羽没有说谎,在晏易舟昏迷前,他曾经和一个叫梁文空的人有过接触。

“这家伙真是疯了!”晏华亭拿到报告不由得狠狠地骂。

原本以为晏浩羽在晏易舟昏迷了以后才对小叔的财产产生了觊觎之心,想不到他一开始便打起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去蓝孔雀村 通信记录显示,梁文空是余北省丰盛市人,这和罗秦跟她说的不谋而合。

丰盛市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大市,当地现在还流传着许多精怪传说,在一些不发达的村庄也保留了许多古老习俗。

晏华亭曾经试着加梁文空的微信,可惜加不上,又从网上论坛找梁文空的下落,发现他最后一次发帖是在两个星期之前,IP地址显示在丰盛。

所以,梁文空还在丰盛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找了下家,不会不和下家联系。

“我先派人去找他,你在这里等好消息吧!”晏华亭说,其实对找到这个人就能解开晏易舟的怪病没抱多大信心。

“我怕你派过去的人不是他的对手,这个人狡猾得很,又会些弯弯道道,上次晏浩羽放火时拿了他做的迷药迷倒你们派过去的保镖。”寻微说。

晏华亭:求不拆穿!

晏华亭不赞成寻微去余北省找梁文空,就算带上人去也不行。

寻微可是晏易舟的心头肉,他亲眼看见晏易舟和寻微谈恋爱以后如何变成了一个傻子,这样的改变可喜可贺,如果寻微出了什么事,晏易舟醒来肯定要将他拨皮拆骨。

想想就可怕。

他见自己说服不了寻微,便发动了安言研来劝说。

安言研一听马上摇头:“这件事就交给华亭来办,女孩子就应该漂漂亮亮舒舒服服地过日子,没几天就是新年了,你就在阿姨家过年吧。”

寻微表面上答应,私底下买好了前往丰盛市的高铁票,时间一到就出发。

等安言研打电话想约她出来做美容做头发时,发现人约不到了,只能叮嘱再叮嘱她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就赶紧报警,千万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

寻微全都乖乖答应了:“没问题阿姨,你放心阿姨,好的阿姨。”

不答应怕安言研下一刻就变成喷火母龙。

安言研:好像养了女儿,感觉比养儿子好。

从圣恩市到丰盛市,即使坐高铁也要用12小时,如果不是快过年,机票难买,寻微就干脆乘坐飞机出行了。

身边的座位有人坐下,过了几个小时又起来下车,寻微不以为意,拿出充电器和耳机线,怡然自乐。

只要有手机在,不怕旅途寂寞。

怪不得路小白会说手机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她和陈素伶聊了几句,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请问你旁边有人坐吗?”

她摘下一边的耳机,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带着棒球帽穿着宽松外套的女孩,推着一个行李箱,对着她腼腆地笑。

“没有。”

“太好了。”女孩站好,用力将行李提起来想塞进头顶的架子里,可惜长得矮,行李箱太重,试了两次都没办法。

怎么办?

女孩犯难了。

车厢前后可以放行李的地方已经放满,就只剩下这里可以放了。

寻微摘下耳机,把手机放在餐板上:“我来帮你吧。”

“呃?不用了,我再试一下吧。”女孩不好打击寻微的积极性,只能婉拒。

她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会不会受伤?

“没事的。”她一手提起行李箱的把手,一手抬住底部,轻轻松松地就把行李箱送到了该到的地方。

“啊,太谢谢你了。”女孩没想到寻微竟然是深藏不露的大力士。

刚才她挺起腰肢抬胳膊放行李的时候,多怕她会承受不住重量。

这么漂亮的人,受伤了就罪过罪过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寻微坐回位置。

女孩也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来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

也许是刚才寻微帮了她,她喝完水后和寻微搭话:“你是放寒假回家吗?”

“不,我是去旅游的。”寻微说。

“怪不得,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余北省的人呢。”女孩脸色带着一种健康的黑,长长的头发用橡胶圈绑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利落,“现在新年到了,到丰盛旅游的人很多啊。”

“你是丰盛人吗?”

“对,我从小在丰盛长大的。”女孩不好意思地说,“这次放假还以为能在学校附近的餐厅打工,谁知道餐厅说不收人了,害得我急急忙忙买票回家,连坐票都买不到,只能买站票。”

待会这位置如果来主人了,还得还给人家,她可做不出霸占别人位置的事情来。

口袋里的锁灵符已经闪闪发光,寻微没有去理会,而是继续和女孩聊天:“新年不回家过年吗?”

“我们不过新年的,你们过新年的时候可以来丰盛玩,刚好两全其美。”女孩调皮地眨眨眼睛。

“差点忘记丰盛市里有很多不同民族了,听说你们那边村村寨寨的习俗都不一样。”

“怎么说呢,一条蓝河流过九村十八寨,每段的河水味道都不同,习俗不同这种事太正常了。”女孩也十分健谈。

“你是哪条村的,如果有缘,说不定还会去到你们村玩。”

“我们村叫蓝孔雀,很好记吧,有空一定要来啊,我们家有开民宿,就在村口第一家,名字叫云来客栈,干净又舒服,主厨是我妈,做了二十多年的菜,手艺非常棒。”

寻微失笑,这位妹子真是不留余力地推销啊:“好啊,那我去到你一定要给我打折。”

“没问题……”女孩一口答应下来后才发现,“你是说现在就要去我家吗?”

“对啊。”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我妈说了,如果我能拉一个客人,就给我提成五十块钱,这钱我就拿来请你吃烧烤吧。”女孩豪爽地决定了。

寻微:“你这么快地暴露你们客栈的底牌,没问题吧?”

“有什么关系,你不怕我是人贩子到我家客栈去,我当然要投桃报李了,对了,我叫张蓝蓝,你呢?”

“我叫寻微。”

“你的姓氏很特别啊!”

“我也觉得。”

张蓝心很好运,直到到站下车,都没有正主要坐这个位置,免去了站好几个小时之苦。

张蓝蓝见寻微独自一人坐火车,不好意思问她原因,心里嘀咕会不会是出来散心的。

毕竟不是不过新年的少数民族,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单独出来旅游。

寻微不知道不知不觉中,张蓝蓝已经给她打上了“独自疗伤”的标签,并决定一定要好好开解她。

叮,知心姐姐张蓝蓝上线!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喊破喉咙没人理 到了丰盛站,寻微便和张蓝下车。

她踮起脚尖,举起双手毫不费力地帮张蓝心拿下行李箱,赢得了后者满满的崇拜眼神。

张蓝蓝忍不住好奇地问她:“你是不是有练过,力气好大啊,我虽然帮家里干惯了农活,但是力气都不够你的大。”

“大概天生的吧,我没有专门去练。”

张蓝蓝有些失望:“真的没有专门练过吗?”

寻微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没有,不过我平时会早起去跑步,这个算不算?”

张蓝蓝说:“当然不算,我还以为你是运动员呢,然后想了一下,不对,运动员都是有肌肉的,你没有。”

“你说的是那种腱子肉吧,不一定所有运动员都有。”

两人说说笑笑就出了高铁站。

现在离春运开始还有几天,但高铁站的人流量已经开始增多了,张蓝蓝带着寻微走到西出站口,她和家人约好在这里见面。

“妹子!”

远远地传来一声呼唤。

张蓝蓝看,很开心地说:“是我阿爸。”

张蓝蓝的父亲和张蓝蓝有点像,长得朴实敦厚,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经常在太阳底下晒的。

他站在一辆有点历史的小轿车前面,扬起笑容对张蓝蓝招手:“这里,快过来!”

张蓝蓝和寻微小心地避开路上的电瓶车摩托车三轮车,终于胜利地和他会师了。

“妹子,这是你同学吗?”张胜平问。

不能怪他这么问,丰盛市的美女多,但漂亮成这样的很少见,而且丰盛太阳猛,街上看到皮肤白皙的大多数都是外地人。

“不,她是我们客栈的客人——我拉到的。”张蓝蓝得意洋洋地宣布。

张胜平竖起大拇指不留余力地夸女儿:“厉害厉害,我们妹子会赚钱了。”

张蓝蓝两只鼻孔使劲喷气,得意得不得了。

张胜平先让她们上车,再将两个人的行李搬到车尾箱,然后才上车开车。

“怎么跑到这里来停车,离高铁站有点远。”张蓝蓝抱怨说。

“停车场都满了,广场又不给停,没办法,人太多了。”张胜平说。

车虽然放在大城市里是被淘汰的车型,但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惜它,车厢里干干净净的,车头处还放了一个小木人,随着车子开启摇头晃脑的,憨态可掬。

“这个玩偶哪里买的,我也想去买一个。”寻微盯着小木人露出喜爱之色。

“好看吧?这是我朋友送的,喜欢的话我让他给你刻一个,不过得他有空才行。”张蓝蓝说。

张胜平一边开车一边对后座的女儿说:“之前问你是谁送的,你还说是自己买的?”

“这不是当初还没定下关系,不好意思说吗?”谈起感情,张蓝蓝没有扭捏作态,大大方方地就和自己父亲承认了。

张胜平心中的酸都要冒出来了:“好好好,你说得都对。”

他转了一个话题:“你的行李这么重,放了什么东西?”

“衣服,还有特产,专门买给你和妈妈的。”张蓝蓝连忙说。

他心里好受了一点,女儿心里还是有自己的:“现在很多东西某宝上都有得卖,一个快递就可以到家,不用山长水远地搬回来。”

张蓝蓝捂着嘴巴笑。

当然,里面还有一些是给她男朋友的,这个就不用告诉她爸啦。

张蓝蓝对寻微说:“我们村离高铁站不远,开车的话二十分钟就到了,因为高铁刚开通不久,所以游客知道我们村子的还比较少。”

寻微明白,正是因为游客少,所以她才能拿得到房间,要不像这种大节日,得提前一个月左右订房间,要不就没有了。

“游客少也有好处,可以更好地玩了。”寻微说。

出了高铁站,张胜平将车开进一条只有两车道的水泥路,路边繁花一大簇一大簇地盛开,叶子闪着或鲜嫩或油亮的光泽,偶尔可以听见动物在树林子里跑动的声音。

张蓝蓝说:“以前我们这儿连条水泥路也没有,就一条小泥路,要出去县城的话,我爸就骑自行车去,回来满头满脸都是灰尘。”

“我家那边也是,”寻微想起桃源镇那条盘山公路,“公路是靠着山崖修建的,劝退了不少来旅游的人。”

张蓝蓝看寻微的样貌穿着谈吐,以为她是城市女孩,想不到和自己一样,也是小地方出来的,不由得觉得和她惺惺相惜了。

“不过我觉得我们村肯定会越变越好的,只要大家来过,知道我们这里的景色美人淳朴,口碑打开了,就会吸引更多的人了。”张蓝蓝很有自信。

张胜平从后视镜看她侃侃而谈的样子不由得好笑:“阿妹出去城市才读了半年书,说话就是不一样啦。”

张蓝蓝很不服气,方言夹着说:“阿爸莫笑我,我以后还想考丰盛的务工员呢。”

“好了好了,知道你志气高了……”张胜平正在说笑,突然看到一头黄牛晃悠悠慢腾腾地从路边走出来,直接四个蹄子一歪,躺在路中间,尾巴晃来晃去。

张蓝蓝也傻眼了:“怎么就在路中间不动了呢?”

路只能让两辆车并肩走,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林和树林,牛拦在路中间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胜平等了一会儿,牛还在悠哉悠哉地躺着,便摇下车窗往外大喊:“这是谁家的牛啊,快点牵走了喂,挡住路了!”

寻微的神识探查到附近没有人,只有一些小动物在走来走去,哦,还有一只蓝孔雀,可能比较有灵性,感受到她的神识还傲娇地哗啦啦开屏了。

应该说张胜平喊破喉咙都没人理他。

张胜平下车,牵起牛鼻子上的缰绳,想把牛拉到一边去,谁知道牛“哞”了一声,大家都以为它会起来,结果它老人家稳如泰山八风不动。

张蓝蓝大声嘲笑:“阿爸,你这架势别和我说你是做农活出身的,连头牛都牵不好。”

张胜平又试了几次还是不成。

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啊!

“让我试试。”寻微开了车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苹果,朝路边丢去。

牛似乎闻到苹果的香味,马上站起来,撒蹄就往旁边追去。

“这苹果好香啊,便宜它了。”张蓝蓝惋惜地说。

“没事,我背包里还有,到时候分给你。”

“好啊好啊。不过你的背包不大,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啊?”

寻微:……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蓝孔雀村在水泥路的尽头,如果交通不便利真的很难找到。

小车在村口的一座漂亮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张蓝蓝跳下车:“阿妈,阿妈,我回来了!”

“我们的大学生回来了?闻到菜的香味,估计你阿妈正在炒菜呢。”路过的一个同村的婆婆说。

“那我得看看她炒了什么菜。”张蓝蓝说着拉着寻微就进去了。

至于行李,不是有阿爸吗?

婆婆盯着寻微的背影乍舌:“这个阿妹长得太好看了,胜平,她是蓝蓝同学吗?”

张胜平说:“阿婆,她是我们客栈的客人,刚刚认识的。”

“哦。”

张蓝蓝的妈妈木英正在厨房里炒菜,和丰盛市的农村妇女一样,她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头发上包着一块头巾,还插着几个发饰,看起来非常能干。

“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啦,一回到家恐怕家里都没得安静。”木英抱怨说。

“那我不在家的时候阿妈不是很不习惯?”张蓝蓝嬉皮笑脸。

“你不在家我不知道多清净,简直不能再快活了。”木英故意板着脸。

木英炒菜用的还是柴火灶,用砖头垒起来,中间加黄泥黏合,非常的原始。

她忙得很,没时间回头看还在搞怪的女儿:“去屋子里坐,这里的烟大,别熏着了。”

张蓝蓝看着灶台边上的菜:“酸木瓜鲫鱼,见手青炒肉……是知道我要回来所以特地做的吗?”

“别臭美了,客栈有客人,这是为客人准备的。”木英说。

张蓝蓝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受伤:“你怎么知道家里有客人的?”

“住在一号房里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在说我的客人呢。”她才知道自己搞错了。

“你的客人?”

木英在围裙上擦擦手,回过身来一看,一个美貌的小姑娘正站在女儿身边礼貌地朝她打招呼:“阿姨好。”

“你好你好。”木英埋怨女儿,“怎么刚才不说?”

“刚才你也没给机会我说啊,如果强行介绍一波就会显得很尴尬。”张蓝蓝说。

“哪学来的稀奇古怪的词语?”木英说着就撵人走,“好了,你们快去洗手,等一下要吃饭了。”

“好。”

张蓝蓝和寻微离开厨房,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二号房。

经过一号房的时候,发现一号房的房门开着,一对小情侣正坐在窗前晒太阳手上拿着平板和手机。

他们听见脚步声就看过来,见到是两个女孩子又不在意地继续玩手上的游戏。

他们就是木英口中说的“客人”了。

张蓝蓝开了二号房的门,将钥匙给寻微:“这钥匙要好好保管,不过你放心,我们村子治安很好的。”

寻微点头,刚才张胜平已经把她的背包放在房间里了。

张蓝蓝家是一套三进的小平房,因为靠着大山,木材极易取得,所以房子大多都是木材修建,刷上一层淡淡的清漆,看上去很有韵味。

很多人都说秋千、摇椅、多肉和石榴树已经成为余北省人民院子里的标配,在张蓝蓝家也当然有。

“再加上条狗就完美了。”她喃喃地说。

张蓝蓝觉得自己找到盟友了:“对啊对啊,我就想养一只小狗,阿爸阿妈不肯,嫌麻烦,我觉得有狗能增加人气,很有爱呢。”

寻微觉得养不养狗无所谓,倒是……

“你家的石榴树不错,千万不要砍了。”

张蓝蓝笑道:“你这句话怎么和我阿奶说的一样啊,她也经常这么唠叨,听说这棵树是她嫁过来第一年种的,平时她亲自照顾,临去时最后一句话也记挂着让我们不要砍了。”

不过奇怪,自从阿奶去世以后,石榴树只开花开得热热闹闹,但不结果了,阿爸阿妈都说它有灵性。

“我觉得这棵石榴长得挺好,你阿奶说得对,老人家非常有眼光。”寻微说。

张蓝蓝应和说:“对,我阿奶家当年是蓝河一带有名的巫祝,你知道巫祝吗,就是城里人说的巫师巫女神婆之类的,不过我阿奶不骗钱,真有几分本事,年轻的时候也是响当当的名声。”

寻微故作诧异说:“我们那边也有一些大师很有名,比如给人看风水、给人相面之类的。你奶奶听起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啊。”

“我阿奶没那么厉害,在生时就给小娃收收惊之类的。”张蓝蓝不好意思地说。

不过光是这个技能就已经很为阿奶加分,听说阿奶年轻的时候很多小伙子想娶她,可以从蓝河头排到蓝河尾。

不过这是阿爷说的,张蓝蓝很怀疑里面的水分。

“如果她还在的话,很想和她一起探讨一下巫术方面的知识。”寻微真心实意地说。

“诶,你为什么对这方面感兴趣?”

寻微很自然地说:“我是历史系的,对人文方面的东西比较关注。”

“嘿嘿,怪不得。”

她们说话时没有故意避人,二号房连着一号房,共用一堵墙,隔壁的小情侣奖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目瞪口呆。

两个年纪小小的的妹子,竟然在讨论封建迷信?

后来听寻微解释了以后才觉得恍然大悟。

寻微来到蓝孔雀村已经是下午,吃了张蓝蓝母亲做的晚饭以后就做起了和隔壁房间一样的事情:摸着肚皮歪在摇椅上玩手机。

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张蓝蓝没说错,木英做的菜非常好吃。

如果她把晏易舟救醒,作为代价,应该要求他来蓝空球村学两手。

还是陈素伶在群里说起,元小芳她们才知道寻微去了余北省。

“元芳你怎么看”:“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随便跟人走……好吧,虽然我知道你不怕。”

“寻微”:“谢谢,你真了解我。”

“元芳你怎么看”:“大家都到家了吗,没到家的吱一声,大家都要注意安全啊。”

大家纷纷表示到家了,下学期来报到的时候可以交换特产了。

说到特产寻微就想起张蓝蓝,她行李箱里的特产份量不小,都是酱肘子。

一想到张蓝蓝,就看到她鬼鬼祟祟地走到门口,手上还提着一个大袋子,发现寻微在看她时,还狡黠地做了“嘘”的手势。

寻微微微笑,向她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她那欢快的身影,不用审不用问,肯定是去找她男朋友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小情侣吵架 张蓝蓝很快回来,脚步不似以前轻快,眼睛还有点红,张胜平正往院子里搬椅子,见女儿这个情态心里不由得着急,朝妻子使了一个眼神。

女儿出去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不说穿而已,如今女儿开开心心出门,哭哭啼啼回家,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个汉子,不好去问女儿家的心事,只好让妻子代劳了。

木英会意,将手中端着的已经切好的反沙西瓜放在桌子上,然后跟着女儿的脚步走去房间。

张蓝蓝进了房间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不说话,手机不一会儿就有电话打进来,木英瞟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梁段林”。

张蓝蓝烦躁地将电话按掉,再打再按。

对方似乎非常有毅力,不断地打过来,张蓝蓝便不断地按掉。

木英笑了,这对小情侣在闹别扭啊:“你不去听听他说什么?”

“不了,他人口笨,万一说了我不爱听的,那不是自己找来的气受?”张蓝蓝皱着眉头说。

“刚才出去时还兴高采烈的,回来就气冲冲的,怎么了,他不爱吃你买的酱肘子吗?”木英拉了一张椅子坐到女儿身边。

张蓝蓝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母亲竟然清清楚楚:“阿妈你怎么知道我去他那里了?”

“看不见停在门口的小摩托,我猜应该是你骑走了。”木英也有过少女时代,非常了解女儿的小心思,“去找段林就大大方方地去,我们蓝河的阿妹不兴扭扭捏捏。”

“不找他了,以后也不去了。”张蓝蓝说,眼睛紧紧看着手机,段林打了几次电话过来被她按了以后,竟然不再打了。

真是没诚意,还说要和她在一起呢。

木英摸着女儿的长发,干活的双手粗糙而干燥:“去他家遇到什么事了,生气成这个样子,如果他欺负你,我就打上他家门去。”

张蓝蓝用指甲扣着手机壳,乌溜溜的大眼睛露出几分犹豫不决,最后决定还是和母亲说了,因为目前她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倾诉人选。

“今天去段林家,他很开心,让我留在他家吃饭,我以为他的阿爸不在家,就答应了。”

“他阿爸在家,不是说他暑假前就去外地打工了吗?”木英停了停手。

段林家在隔壁的河湾村,比蓝孔雀村更加偏僻,由于两个村子挨得近,村民们相互通婚,木英对段林家的情况也很了解。

“我也以为是这样,吃饭的时候他阿爸从房间里出来,吓了我一跳。”张蓝蓝说。

“吓了你一跳?”

张蓝蓝搜索脑子里的形容词:“对,他和我没去上大学时的模样相差太远了。”

“哦,他生病了吗?”木英好奇地问。

“没有,他没有生病,反而脸色红润,身上的穿着也很气派,整个人看起来就不一样,变得很年轻了。”张蓝蓝说。

她家和段林家本来家境差不多,由于阿爸阿妈勤劳肯干,家里也积攒下一点小钱,趁着开通高铁发展旅游开了家客栈,日子还算过得去。

但段林的阿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的阿爸整天玄玄乎乎的,又不干正事,经常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如果不是村里的人好心,段林也许长不到这么大。

“看来去哪里发了财。”木英没有妒忌。

“他们家伙食也比以前好了,鱼肉什么的都有,”张蓝蓝说,“段林不是初中毕业以后就去市里的厂子上班了吗,可节省了,很多时候去到他家就只看到白饭和咸菜。”

“段林的确不错,有努力又节俭,我听他说他在工厂已经混上车间主任的位置了,这可比你现在读大学还要花钱强。”木英说,“他不花钱,省下来的钱用在什么地方了?”

她有点狐疑地盯着女儿乌黑的秀发,该不会是给女儿花了吧?

不过平时女儿也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啊?

张蓝蓝理直气壮地说:“他说要省下来娶老婆用的。”

木英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个阿妹脸皮太厚。”

“好了阿妈,听我说,不要再打岔了。”张蓝蓝回归正题,“我不是在家里吃过晚饭了吗,所以在段林家也没怎么吃,他爸就问我,是不是看不上他们家的饭菜。”

木英没有意外,这个梁文空以前不会说话,现在也不会说话。

张蓝蓝继续说,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禁有些泪意:“段林就和他阿爸说,我已经吃过饭了,只是来陪他吃的而已。他爸又说他现在手上有钱了,让段林赶快娶我。”

木英笑说:“这是好事,现在大学可以结婚,如果你等不及,趁民政还没放新年假,赶紧将证领了。”

丰盛素来风气开放,读书和结婚没有冲突,她也就自然不会反对。

“阿妈,我还没想好呢,你就我一个女儿,我还想多待几年。”张蓝蓝撒娇说。

“水到渠成的事,哪有什么想好没想好,况且我和你阿爸算是看着段林大的,相信他的为人,就算他的阿爸不靠谱,也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关系可大呢!”张蓝蓝本来趴在桌子上和母亲吐露心事,听了这句话马上挺直腰板埋怨说,“他阿爸提了要求,结婚可以不要嫁妆,但是需要我们家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木英心里嘀咕着,有什么东西让梁文空花了这么大力气也要拿到手的?

梁文空在九村十八寨是出了名的懒汉、铁公鸡,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管,还能希望他的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他要这棵石榴树的树干。”

“这……要这树干干嘛,当柴火烧吗?”答案令木英感到意外,她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我和他说这树是阿奶当年种下的,临走时也让我们不要砍掉,段林也劝他阿爸要不算了,可以找其他的石榴树干来代替,可他阿爸铁了心,就是要我们家的这棵树。”

“就因为这个起吵起来了?”

“没吵,他阿爸说了一句‘没有石榴树干就不许我们结婚’,然后就进房间了。”张蓝蓝低声说。

涉世未深的少女托着腮看着窗外,远处的石榴树郁郁葱葱,随着风婆娑树叶,看上去极为动人。

“他阿爸也许犯犟了,等过几天回过神来,也许就不会再坚持了,这不是段林的错,何必和他生气呢。”木英说。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石榴树之争 “阿妈,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你为什么生气?”木英柔声说。

张蓝蓝惆怅地说:“我和他阿爸说了,阿奶千叮万嘱不能砍掉石榴树,他阿爸还是执意要我们家的石榴树不可,这种不听人劝的性格,如果以后我们生活在一起肯定会起冲突。”

木英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无论你怎么决定,我和你阿爸都支持。”

张蓝蓝突然脑袋灵光一闪:“要不就偷人!”

“偷人?!”木英觉得这个词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如果是她理解的那种意思的话。

“阿妈,你想到哪里了,我说的是把段林偷过来,”张蓝蓝嗔怪着说,“我觉得要不就不嫁到段林家,让段林嫁到我们家来。”

木英笑了起来:“这叫入赘。”

“对,让他入赘。”张蓝蓝说,“现在什么时代了,哪里还有父母不允许就不能结婚的,我干脆就让段林来我们家算了。”

张蓝蓝心里盘算着,反正她家只有她一个女儿,以后肯定也要给父母养老的,谁嫁去谁家都无所谓,只要能气一气段林他阿爸就行。

木英连忙打断女儿的异想天开:“别想得太美了,我们家和梁家要结亲家,不是要结仇家,你这么做以后两家还要不要走动了?”

“以他阿爸的性格,不走动也罢。”张蓝蓝哼哼声说。

“不过一棵石榴树罢了,他想要就给他吧,明天我和你阿爸去他家和他商量一下。”木英说。

“可是阿奶走的时候不是说了不能砍吗,我不同意!”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和你的幸福相比,一棵树算什么。”木英心里十分舍不得,家里的这棵石榴树长了这么久,也有感情了,可她分得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阿妈,你听我说,我还没嫁过去,只是和段林谈恋爱,他阿爸就敢提要求,等到我嫁过去了,又要求我们家的房子呢,你也给吗?”张蓝蓝心里门清。

木英见女儿执拗的坚持,也只好不再提了。

阿妹就像她阿奶一样有主见。

她阿奶还是姑娘的时候,家里说了一户人家,她阿奶不愿意,偷偷跑来了蓝孔雀村和她阿爷在一起,不知道阿妹是不是受了这点启发,所以想到了让段林入赘。

木英看着女儿光洁的脸庞,意识到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也许过两年就不需要父母遮风挡雨了:“拿定主意就好,只要你决定的,我和你阿爸都没意见。”

张蓝蓝从窗户看到张胜平和一号房的两个客人正在院子里吃西瓜,嘴巴馋馋:“阿妈你放心吧,我都成年了,我先去吃西瓜啦。”

木英失笑:“才成年多少天,就老气横秋像个老阿婆。”

张蓝蓝洗干净手,又跑去寻微房间门前窍门:“寻微,寻微,出来吃西瓜了!”

敲了一会儿,不见人说话,张蓝蓝心里想会不会早上坐车太累已经睡着了,也就不再敲门了。

从圣恩到丰盛,要坐五六个小时车,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张胜平见她出来,又进厨房里端了一盘西瓜出来。

一号房的小情侣,男的叫小肖,女的叫小詹,两个人此刻放下手机,投入到吃西瓜大业中。

小肖说:“张大哥你们这里的东西太好吃了,连西瓜都特别甜。”

小詹也在一边说好吃。

“好吃多吃一点。”张胜平乐呵呵地劝道。

“不吃了不吃了,再吃腰带都要断了。”小肖连连摆手,一副“使不得”的样子。

张蓝蓝觉得小肖说得太夸张,丰盛这个季节没有西瓜,西瓜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所以小肖应该是爱屋及乌了。

不过她没有拆穿,谁让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呢。

天色还没晚,院子的门大开着,蓝孔雀村虽然不少人家搞起了旅游项目,但民风依然纯朴,开着门也没关系。

小肖刚说起明天想去蓝河泛舟的事情,突然看到门口有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正往他们这边看。

他的话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我们中午就不回来吃了,到时候在蓝河码头那里随便买点东西填肚子就行。”

张胜平见小肖眼光有些异样,本来没留意门那边的情况,也不由得分点眼神过去,一看,眼神都要淬冰了。

本来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再加上刚才张蓝蓝回来时情绪不好,更难让他带好脸色了。

张蓝蓝坐的位置背对着门,一心放在和小肖小詹聊天上,任门外的那人怎么示意打手势,全都等于扔给瞎子看了。

张胜平心里非常畅快,乐得从屋里又拿出几瓶肥宅快乐水,说是免费送给大家喝的。

终于,门外的梁段林按捺不住了,犹犹豫豫地跨进院子:“阿叔,蓝蓝。”

张蓝蓝没想到呆头鹅竟然上门来找她,连忙回过头,有看到阿爸一副用鼻孔看人的表情,那能不明白刚才的肥宅快乐水是怎么回事。

“你过来干嘛?”她没好气地说。

“我们出去聊一聊,这里说话不方便。”梁段林的毛病,一遇到陌生人就脸红。

“在这里说不行吗?”张蓝蓝哼了一声。

她这样儿连张胜平也看不下去了:“阿妹你就出去,在这里聊什么?”

没看到人家一个阿哥脸已经红成蕃茄了吗?

阿爸既然发话,张蓝蓝也不矫情了,将手洗干净,就和梁段林出门了。

小白心里想,看来张大哥不是封建的父母,想他以前和小詹去约个会都不能挑晚上。

张蓝蓝和梁段林走到村头的小桥边,现在桥边修了一个凉亭,很多青年男女喜欢到这里来散步。

“好吧,你说吧。”张蓝蓝大大方方地说。

“我和阿爸说了,你们家的石榴树是你阿奶留给你们的,不是有句话叫‘君子不夺人所爱’吗,那就不要这个做嫁妆了。”梁段林诚恳地对她说。

他长得不算俊朗,但胜在个子高大身材匀称,人也老实,否则张蓝蓝也不会看上他。

她见他说完以后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心里一阵难过:“你阿爸同意了吗?”

如果他阿爸这么容易被说服,那就不叫“梁老倔”了。

“我们结婚,又不是我阿爸结婚,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反正我同意了。”梁段林急急地说。

她狐疑地问:“真的?”

“真的,我阿爸说想做一个木偶,我可以找很多木头给他,不一定要你家的石榴树。”梁段林说。

张蓝蓝不好告诉他,他忘记他阿爸说过就要她们家这棵树,别的都不要。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他阿爸有异样 “你阿爸还没放弃成为伟大巫祝的梦吗?”张蓝蓝问。

说起这件事,梁段林尴尬地笑了:“不仅没放弃,还越来越痴迷了,他和我说他已经成功用祖传下来的木偶帮人解决问题,作为报酬,那个人给了他一百万。”

张蓝蓝捂住嘴巴,一百万对于丰盛市偏远山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财富:“真的假的,你阿爸没骗你吧,哪有冤大头会上他的当?”

真·晏浩羽·冤大头正在圣恩市看守所里打喷嚏:谁在惦记着他?

“他回家以后就拿出一大笔钱,和我说有钱了就可以让我娶媳妇了。”梁段林说。

梁段林没说的是,梁文空当时很得意地说:“有了钱,想娶多漂亮的老婆都有,你可以考虑考虑甩掉张家的母老虎了。”

现在梁段林最大的担忧就是,万一有人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会不会找上门来要求还钱,所以他现在都看梁文空看得死死的,不敢乱花钱。

好在梁文空虽然手上有一大笔钱,但也没怎么乱花,一门心思放在了制作木偶上,然后就看上张蓝蓝家的石榴树了。

偏偏石榴树对张蓝蓝家意义重大。

梁段林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张蓝蓝和梁段林想到一起了:“要是有人找你阿爸还钱怎么办,你得看着点。”

“所以现在新年假,厂里不上班了,我就赶紧回来了。”

“我记得阿奶在世的时候说过,以前蓝河这一带,还没分这么多村这么多寨,是一个大部落,而阿奶家和你家是大部落里的巫祝,后来部落分裂了……”

梁段林笑着说:“蓝蓝同学要给我讲故事吗?”

“那你要不要听嘛?”张蓝蓝哼了一声。

“听听听,当然要听。”梁段林又说,“阿爸以前喜欢神神叨叨,现在有了钱,更加神神叨叨了……”

“我记得你阿爸说你家是部落首领座下的第一大巫祝,要努力恢复以前的荣光,赚大钱,别让人看不起。”张蓝蓝和梁段林同龄,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去梁家听梁文空经常见到这些话。

“你知道我阿爸喜欢捣鼓这些东西,正经活儿不干,我劝他还被他揍。”梁段林苦笑。

“他现在还敢揍你吗?!”张蓝蓝瞪圆眼睛。

梁段林现在可是她罩着的。

“我现在比他高,比他壮,他已经不敢揍我了,只不过经常对我说梁家的传承要断了,要我背一些拗口的古文。”

张蓝蓝感觉梁文空这是要把梁段林培养成下一个神棍的节奏:“那你别理他。”

“有件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梁段林迟疑地说,看来这件事已经憋在心里有段时间了。

“你说吧。”张蓝蓝很好奇。

“自从我阿爸从外面回来以后,就一直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他和我说祖上传下来的木偶坏掉了,要重新做一个,可是他有时候将那木偶拿出来,我看了一下,没有坏,还是好好的,而且他还会和木偶说话,想和人说话一样。”梁段林说。

张蓝蓝:“或许你阿爸在玩娃娃游戏?”

梁段林听到她的俏皮话有点晕:“哪有人三更半夜,开着灯,对着木偶在笑?”

“你别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张蓝蓝觉得鸡皮都纷纷起义,个个都此起彼伏了。

梁段林是个实心的,见女朋友不相信自己的话,连忙把他之前不想说的都倒出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天我半夜上厕所,看到阿爸的房门半开,有灯光露出来,我就看看他这么晚不睡觉在做什么,结果看到他……”想到当时的情景他现在还觉得心悸。

“他怎么了?”张蓝蓝督促,“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我看到他变成了年轻时的样子,就是记忆中我四五岁时他的样子,还笑着给木偶擦眼泪,说‘不哭不哭’。”虽然女朋友紧紧地挨着自己,但梁段林还是感到了冷。

张蓝蓝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天色这么晚了,你说这些吓死我了。”

梁段林说:“不怕,有我在呢。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和谁说,第二天看到他已经没有那副模样,不过我心里知道,我没有看错。”

“这次寒假回来,我也觉得你阿爸好像变年轻了。”当时张蓝蓝还羡慕不已,觉得梁文空驻颜有术,或者他家族有基因,天生不显老。

结果背后有这么一个大故事。

“如果阿奶还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张蓝蓝很惆怅。

“走一步算一步,我就想知道我阿爸是怎么回事,他会这样是不是和他的神神叨叨有关。”梁段林说。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总有点怕怕的。”张蓝蓝说。

现在小河边已经起风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林子像张牙舞爪的怪物不停摆动,看得张蓝蓝心里发毛。

梁段林胆子比较大:“你看旁边还有阿哥阿妹在聊天呢,这么多人,不用怕。”

张蓝蓝出去读书以后,他们难得见面一次,新年假只有短短的半个月,半个月以后,又要各奔东西,再见上一面都很难,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等张蓝蓝回到家,发现西瓜大会已经落幕,院子里的灯差不多都关了,只剩下一盏挂在花架上的小挂灯不留余力地发光发热。

一号房的两位客人已经回到房间里休息了,张胜平和木英正在收拾桌子和扫地。

木英看了看丈夫如同损失一百万的表情,心里暗自窃笑:“回来了?”

“回来了。”张蓝蓝从角落拿起一把扫把也加入一起清扫。

“不生气了?”

“我不是生他的气,我是生他阿爸的气。”张蓝蓝自认为是恩怨分明的蓝河儿女,当然要拎得清。

张胜平听妻子说了张蓝蓝到梁家发生的事情:“梁老九这个家伙太阴险,憋着坏想要我家的石榴树,也不是做正经用途,给了他我气不顺!”

张蓝蓝连忙安慰他,好说歹说才让他不再计较:“放心吧阿爸,肯定不会给他的。”

张胜平把桌子搬到一边,张蓝蓝继续清扫地上的垃圾,木英已经到厨房里搞卫生去了。

张蓝蓝一边挥舞扫把一边看向二号房。

寻微好像一直都没有出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落水 张蓝蓝没想到,寻微早就不在房间里了。

她避过大家的目光离开院子,便大大方方地前往河湾村。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人了。

越靠近河湾村,衣兜里的锁灵符越热,最后到了炽手的温度。

虽然太阳已经下山,但路上的行人不少,去城里玩耍的男女骑着摩托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在路灯下渐渐消失和夜色融为一体。有些热情的便会大声赞美:“好俊的阿妹!”

她向路人问过前往河湾村的路,路人告诉她直接沿着村道走看到的第一个村子就是河湾村。

那么,问题,来了,到了河湾村,应该如何找到梁文空的家。

她拿出锁灵符,锁灵符从衣兜里一出来便自动燃烧起来,只留下一小撮灰烬在她手里,被风一吹飞得四散。

她想起罗秦说的“锁灵符已找到目标就会自动销毁”,看来锁灵符也不太靠谱啊。

蓝孔雀村因为位置比较好,加上村里大力发展旅游,很多房子都挂上灯笼竖起招牌迎接游客。

而河湾村比蓝孔雀村更靠近蓝河,村子里像是很少人居住似的,连灯光也是星星点点几盏。

寻微的路痴证又犯了,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自己一直没有进到村里,只是在村子外围转了一下,又不到人问路,正在着急时,突然看到村子里远远地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没有穿着普通丰盛市人会穿的民族服饰,而是身着黑色夹克和灰色棉质裤子,背上背着一个大布包。这身打扮如果不是仔细看,很容易就忽略过去了。

河湾村村里没装路灯,他也没打手电筒,却可以走得飞快,如履平地一般。

寻微笑着拦下他:“这位阿叔,我想问一下……”

那人低下头:“不方便!”然后飞快地走离寻微。

寻微感到非常意外,来到丰盛后,接触到的人都十分热情,比如张胜平和张蓝蓝父女,很少有一开口便拒绝的。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人匆匆离开,他的背影有点像落荒而逃,试着高声呼唤:“梁文空!”

那人身形定了定,马上拔腿就跑。

寻微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来找她,差点就被他蒙混过关了。

她一边捏诀加速追上去,一边喊:“梁文空,快站住,要不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梁文空哪敢停下来:“你这小阿妹坏得很,我才不会听你胡说!”

寻微跳起来,凌空如翻过他的头顶,稳稳地落在他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那现在可以停下来了吗?”

梁文空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一手,和道士混在一起的果然有两招。

张蓝蓝和他不欢而散,梁段林追了上去以后,他在家里边喝酒边想办法,真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上张家偷树去!

在他看来,这不是一件难事,也不怕被张家人发现,他手里有好利器——迷魂药,瓶子一打开,往房间里一放,就算外面响声震天都醒不来。

说走就走,他用布袋背着锯子,趁夜色出动。为了不让人看见,还特地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服,没想到一到村口就遇到了问路的寻微。

夜色朦胧,他有心里怀着伐木工的伟大理想,起初没有发现寻微,直到她问路了才发现,这不是上次在圣恩见过的女孩吗,因为长得太漂亮令人印象深刻。

当时晏浩羽介绍过,她是晏易舟的女朋友。

他脑里转过无数念头,能肯定的就是晏浩羽暴露了,否则她也不会找上门来。

“我不知道你一个人找上门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出生牛犊不怕虎,但你今天恐怕难走出河湾村!”他哈哈大笑说。

寻微观察到他样貌十分年轻,如二十多岁一样,头发浓密皮肤紧绷。

如果按常理来说,巫祝一般衰老会比较快,因为他们在使用巫咒时同时也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力,为什么梁文空会如此异常?

“把你的木偶交出来。”寻微没有和他废话。

梁文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个瓶子,这本来是为张家人所准备的“礼物”,现在不得不提前拿出来对付寻微。

寻微早有准备,见他拔开瓶盖,马上在身边围起一个结界。

“做你的梦去吧!”梁文空狂笑着将瓶子扔到地上。

他想象的画面没有出现,迷魂药失效了,寻微没有捂住口鼻,婷婷地站着,如一朵暗夜开放的昙花。

寻微笑眯眯地说:“这下轮到我了。”

他暗叫不好,连忙慌不择路地跑。

梁家的巫术流传至今,已经所剩无几,最为厉害的是魇魂。

魇魂虽然厉害,但需要的东西也多,最主要的是要有木偶、对方的血和生辰八字。

剩下的都是些止血咒、迷魂药之类的。

可以说没有一样可以拿出来和人对打,也许背后阴人可以成功,但如果论面对面“沟通”,基本上就是脆皮一个,弱鸡一只。

梁家没落不是没有原因的。

寻微捏一个飞行诀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梁文空:这是什么东西,太不科学了,为什么她可以飞,我要举报她开挂!

寻微:就凭我是修N代,就凭我是作者的亲生女儿!

河湾村被一片茂密的树林半包围着,另一边就是蓝河,因此得名河湾村。

寻微虽然用飞的,比两条腿跑的梁文空快,但梁文空在村舍不断变换道路,两条小短腿愣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梁文空跑出村舍,听到寻微在后面追逐时发出的风声,心里一慌,也忘记自己跑到哪里了,撒腿就跑。

寻微皱眉:“前面是河!”

可惜太晚了,梁文空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掉下河里去了,只留下“扑通”一声。

“救命啊救命啊!”

寻微落在河岸已经看不到人影了:这么蠢,我是不是高估他了。

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后招,一直在心里警惕防备着,不敢太靠近他,结果他除了迷魂药以外,只有跑?

寻微感到自己的修士之魂受到了狠狠的嘲笑。

她连忙用神识搜索他的行踪,蓝河宽广,河水波涛汹涌,梁文空一个大人掉下去,竟然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一般,无影无踪了,任她怎么用神识也无法搜索出来。

她觉得自己要收回刚才那句话。

也许,他是故意掉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会眨眼的小木偶 汹涌的河水不断向远方奔腾而去,河面上升起一层淡淡的白雾,只有河岸边几盏昏暗的景观灯充当光源,无法以肉眼看见水里面的情况。

一向好用的神识也无法起作用,更别说肉眼了。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河岸离村子不远,已经有人打着手电筒走出来了。

几个胆子大的男村民高喊着:“是谁刚才喊救命?”

一边走一边用扫把拍打草丛开路,这样可以惊走草丛里的蛇类。

河湾村靠近蓝河,村子附近有许多野生的草蛇水蛇,村民们也摸索出了一套走夜路的方法。

他们将手电筒往河岸边照了照,没人,又往河里照了一下,没人,便口里念叨着“真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声音的”,摸摸索索地回去了。

寻微本想到梁文空家看看有没有线索,但她的智慧可能都加成到修炼法术上,对于如何找到梁文空家毫无头绪。

毕竟这样太为难一个资深路痴了。

她走到几家村舍,用神识扫过去,发现里面的人不可名状(和谐),闹了个大红脸,然后决定这样找不是办法,还是回去吧。

她回到张蓝蓝家开的云来客栈时,夜色已经深了,张胜平正准备关门,看到寻微从外面走进来惊讶了一下。

刚才张蓝蓝还在他面前念叨着寻微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外面这么热闹也不出来。

“寻微,出去散步吗?”他关心地问。

“嗯,我看月色很好,想出去走一走。”寻微说道。

张胜平看了一下天空,沉默了。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

寻微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我就想着出去走走而已。”

嗯,她对自己的演技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任何希望了(强调)!

张胜平一副了然的样子:“我明白的,你想出去走走嘛,下次可以找蓝蓝和你一起去,我们这附近好玩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虽然蓝孔雀村一带民风淳朴,大家都是多年生活在一起的土生土长的蓝河人,但寻微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晚上一个人出去,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寻微:呃,张大叔,你明白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明白?

“好的,没问题。”她连连点头。

见寻微进了二号房,张胜平才落了院子门的锁,回到自己的房间。

忙了一整天,木英已经极为疲倦,她将长发打散,躺在床上,眼睛已经半眯了,见张胜平回来,强睁开眼睛问:“刚才和谁说话,寻微吗?”

张胜平点点头,将钥匙手机放在桌子上,脱衣服也准备睡觉。

“她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什么时候出去了?”木英问。

“不知道,院子里这么多人,大家都没看到。”

“院子里虽然多人,但大家都有自己要注意的事情,小肖小詹他们在玩手机,阿妹出去找段林了,你和我都在忙。”木英对独自一人出门的寻微十分怜惜,“听阿妹说,她男朋友生病住院了,她又是个孤儿,我们要多多关心她才对。”

张胜平说:“我还不知道有这个原由,怪不得她一个人过来丰盛这里散心了。”

“嗯,睡吧,明天还得一大早起来呢。”

张家小院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只剩下风吹过叶间沙沙的声音和墙角边花丛间虫儿的鸣叫。

寻微洗了澡,换上舒服的睡衣,和同学们聊几句之后,也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突然,窗外的石榴树婆娑着枝叶,随着风慢慢缩小,最后竟变成一指左右长的小娃娃,小娃娃身上只穿着一觉红色的小肚兜,长得玉润可爱,雪白粉嫩的双脚陷入土里,它用力地将脚拔出来,差点摔了一个趔趄。

然后看着寻微的房门,试着迈出一只脚,结果差点摔成狗吃泥,好不容易稳下身形,干脆手脚并用,双手双脚一起出力,竟从窗子打开的缝中钻了进去。

房间里,寻微盖着一层薄薄的棉被睡得正香,小娃娃没有犹豫,从床脚爬了上去,来到枕头上。

寻微睁开朦胧的睡眼,嘀咕了一声:“绿色的头发,有点闷骚啊。”

然后翻过身子继续睡。

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小娃娃也瞪大了自己的双眼,直到她再次传出沉稳的呼吸声,才呼了一口气,拍拍小胸口。

它将寻微的秀发扒出一个窝状的洞,然后爬进去伸了一个懒腰,很快也睡着了。

相比杨家院子的安详美好,梁段林家显然有点儿冷清。

梁段林送完女朋友后,也回家了。

梁文空不在家,家里灯也没开,没有烟火的气息。

不过他不以为意。

他阿爸从小痴迷祖传下来的巫咒之术,一心想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巫祝,在家里没几天听说哪里的大师厉害,又将家里的值钱东西收拾收拾,又去找大师了。

一年中在家的时间也不满一个月。

他已经习惯了。

只有回来了以后才满嘴酒气地看着他,说:“原来你长这么大了。”

让阿爸意识到他真正长大了,是有一次他借着酒劲又想揍他的时候,被他忍无可忍一手揪起衣领将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正式终结当出气包的命运。

如果阿妈还活着,想必也会对此感到非常欣喜。

他开了电灯,饭碗还摆在饭桌上没有收拾,他便拿碗到厨房里清洗。

厨房是独立在客厅卧室外的一个小房间,他一边开水龙头抹洗洁精一边想,工作三年,手上有点钱了,是现在向蓝蓝家提亲好,还是等蓝蓝毕业了以后再提亲好?

蓝蓝到了大城市,眼界高了,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

问题纷多,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洗完碗,拭干净手,搞完个人卫生,经过梁文空的房间时,发现他的房间灯还亮着。

他问了一句:“阿爸,你回来了?”

没人应他。

可房间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难道是家里进贼了?

他又想起那天见到阿爸的异常,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他返回厨房那个把砍竹子的长刀,把袖子一捋,便走进梁文空的房间。

没想到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没有放松警惕,长刀握在手里不放松,环视房间四周。

房间极为简陋,只有一张竹床,一个装衣服的木头做的大箱子,还有一张桌子和椅子。

据说他家祖上是大首领手下的巫师,积累了不少珍奇异宝,但作为后裔的梁段林真想说:异宝是什么,从来没见过!

他将目光投向桌子,桌子没有什么特别,放了一本书和一个拼命眨眼的小木偶。

诶,会眨眼的小木偶?!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头上有点绿的草木精灵 房间一眼可以望得到底,没有可以藏得住人的地方。

他将长刀换了一边手,拿起小木偶仔细端详:“我记得阿爸的这个木偶不能眨眼才对。”

据说是几百年前的老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制成的,可能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盘得油光亮滑。

老物件,自然就没有像现在的洋娃娃一样安上可以眨眼的假眼睛,眼睛是用刀子刻出一个轮廓,再涂上颜料。

那么,木偶是如何能眨眼睛的?

梁段林仔细看过去,木偶的眼睛和以往看到的一样,只不过里面好像多了几分恼怒。

呃,他为什么会觉得一个木偶会有情绪呢?

真是奇了怪了。

木偶心里十分激动,恨不得跳起来狠揍梁段林的头,可惜它的力气都在刚才翻书时用完了,现在只能干瞪眼,希望梁段林之看出它的死鱼眼里表达的意思。

偏偏梁段林没法理解它的以目示意。

“刚才应该听错了。”梁段林喃喃说,将小木偶放回书前面。

他阿爸的怪癖,不能乱动东西,否则不挨揍也要唠唠叨叨到人烦。

这本书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里面有很多了不起的巫咒——他阿爸说的。

可惜他看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文字,也对这些他阿爸着迷的东西深恶痛绝。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等阿爸百年以后就把这本书扔了吧。

梁段林走出了房间。

小木偶听着脚步声渐渐变小,心里的绝望不知道向谁诉说,只剩下余音回荡在虚空:

救命,谁来救救我?!

*****

第二天,寻微早早便睁开了眼睛。

这是天才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房间外面的基本色调是蓝色。

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醒过来,这不是她在雅府公寓的家,而是一千多里之外的云来客栈。

虽然张蓝蓝的阿妈把房间布置得又温馨又干净,但她还是很想念那个家。

也不知道晏易舟怎么样了。

估计和以往一样,还在呼呼大睡吧。

耳边传来呼噜呼噜的睡觉声,她左手一捞,把藏在发间,把她头发当被子的小娃娃捞起来。

对,就是这个声音,把她吵得不能睡觉。

为什么这么小的娃娃,打呼噜的声音竟然这么大,她当年在末世,丧尸在周围不断嚎叫,她都可以睡得香香甜甜,但却被一个小娃娃的呼噜声吵醒了。

小娃娃也许感觉到了她的起床气,半睁着眼睛坐起来,把她的手指抱下来,当被子盖在身上,然后继续睡。

这个神操作寻微要给满分。

她满头黑线,手掌张开来,另一只手轻轻地碰小娃娃的鼻子:“醒醒,别装睡啦,快来说说你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小娃娃抱住她的手指不放手,嘴巴里叫着“不吵不吵”。

寻微哼了一声:“我有男朋友的,你这只雄性的草木精灵偷偷爬上我的床,被他知道可是要把你拆吧拆吧吃掉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雄性,一定偷看了。不要脸,耍流氓。”小娃娃咕哝着说,眼睛还是闭着。

寻微两百年来只交了一个男朋友,现在还被一个石榴精说耍流氓——

“快起来,要不我放火了。”她面无表情说。

小娃娃明显吃硬不吃软,听到这句话,连忙灵活地翻动白胖胖的身子站起来,带着委屈说:“小姐姐好凶,小石好怕怕。”

作为一棵树,最怕的就是火了。

寻微看着掌心上的小娃娃问:“为什么不好好地呆在土里,反而来到我这里了?”

作为一只还没成年的草木精灵,扎根在土里努力修炼才是正道。

这时屋子外传来木英的惊叫:“天呐,石榴树怎么不见了!”

然后是张胜平的声音:“这是遭贼了吗?”

小娃娃心虚地往寻微大拇指方向虎口处躲了躲。

寻微很想告诉张家夫妻,没遭贼,小家伙正在她手里呢。

“快回去吧。”她说着就想站起来。

“不要,她们想砍了小石,我才不要回去呢。”小娃娃见她真的想把自己拿出去,连忙说。

寻微问:“你怎么知道想砍了你?”

小娃娃重重地点头:“说是蓝蓝的未来公公想拿我做木偶……”

它将事情经过告诉寻微,说到最后还带了点颤音。

寻微说:“怪不得你想逃跑,不过她们不是最后决定不砍了吗,你就放心地回去吧。”

木英和张蓝蓝母女没想到石榴石已经成精,说话没有避开它。看来小娃娃平时应该听了不少八卦。

“那也要再等几天,免得她们改变主意了。”小娃娃非常坚持。

“好吧,我无所谓,就怕她们着急而已。”

“她们以为小石只是一棵树,不会太在意的,不过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住所’。”

“在哪里?”寻微很好奇。

小娃娃指了指她的头顶:“这里。”

“我拒绝。”她马上说。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头发很干净很漂亮,呆在你身边又舒服。”小娃娃伤心极了。

它可是草木精灵,哪个人见了不得供着养着,哪有被人嫌弃的时候?

“因为你的头发是绿色,如果你待在我头上,别人会以为我的头上有点绿。”

“普通人类又看不到我。”小娃娃气鼓鼓地说。

“可是我介意啊。”寻微嫌弃。

“绿有什么不好,人类不是说绿色出行,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吗?”小娃娃把它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两百多岁的老阿姨对它说:“难道你没听说过‘要想生活过得去必须头上有点绿’吗?”

单纯的小娃娃蚊香眼了:“这是什么意思,木英平时看的电视里没说过呀。”

“这表示你的知识还很缺乏,但我希望你不要有用得上这句话的一天。”寻微语重心长地说。

说得小娃娃心痒痒的,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为了全体绿头发的草木精灵,为了荣誉!

等到很久以后,它终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时,已经是一个成年的精灵了。

它抖抖索索地给在草木精灵微信群里发了一句话:“各位,作为一只负责任的石榴精,我要告诉大家,来人间必须染发,染黑染红染黄都行,千万别顶着一头绿发在人间闯荡——因为,人类搞歧视。”

人类喜欢绿色,但不喜欢在头上折腾绿色的东西。

多么惨痛的领悟!

从此以后,染发剂在草木精灵中畅销,经久不衰。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石榴树被偷 房间里寻微和小娃娃低声说话,房间外木英和张胜平看着原来种着石榴树现在只剩下一个大坑的地方欲哭无泪。

“你说哪来的小偷,什么都不偷,就偷我们家的石榴树呢?”木英觉得莫名其妙,“而且这么大一棵石榴树,说挖就挖,连点根须都没剩下来。”

“昨晚睡得太死了,都没发现家里来贼。”张胜平懊恼地说,“你说这石榴树会不会是什么宝贝,要不为什么梁老九想要,小偷也来偷?”

“还能是什么宝贝,不就是一棵石榴树吗,我们还吃过它结的果子呢。”木英打断了丈夫不切实际的幻想。

张胜平嘿嘿笑:“那是,那是,等小肖小詹和寻微醒了,我们再去问问她们有没有丢东西,到时候好一起报警。”

木英点头,这棵石榴树是阿奶留下来的,虽然不值钱,但意义重大,当然需要报警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分开来干活。木英到厨房里煮早餐,张胜平到镇上的早市买点新鲜的瓜果蔬菜。

早市人多,他没开家里的小轿车,改骑摩托车,灵活又方便。

寻微换好衣服,从芥子里取出水和养水仙的小缸子,小石被水中蕴含的灵气所吸引,不用等她招呼,马上跳进小缸子里畅游起来。

“这水虽然好,但水缸太小了,没地方转圈。”它一边游一边挑剔。

“真是委屈你了。”寻微呵呵。

她的芥子等级低,放不了有灵识的生物,要不她会邀请小娃娃进去玩个够。

她留小石在屋里,穿好鞋子便出去,来到院子里。

木英正好从厨房过来取柴,见到她一愣:“寻微,你起得真早。”

现在哪个年轻人不爱睡懒觉,连被大家称勤奋的杨兰兰每天七点多八点起来,已经算早的了。

“已经习惯了,平时都是这个时候起床的。”当然某些日子除外,她想,“阿姨你要搬木柴吗,我来帮你吧。”

木英连忙说:“不用,你是客人,我自己来行了。”

“不用客气的。”

院子里码放的柴火都是已经劈好,叠得整整齐齐的,寻微将柴火搬到簸箕里,再一手一个簸箕提到厨房。

全程不用木英出手。

木英想做的,寻微全都抢着做了,这让她又感激又羞愧,连连向寻微道了好几声谢。

烟囱里冒出袅袅娜娜的白烟,微风把厨房里的香味带到了小院子里,院子里搭起的花架上一朵朵牵牛花向着阳光盛开,一幅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画面。

小肖和小詹早上要去划船,所以今天也早起了。

他们推开门,看到在院子里认真跑步的寻微,不由得佩服:“寻微,你起得真早。”

寻微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闻言笑了一下,腿部动作没有停:“锻炼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修炼是这样,锻炼也是这样。

小肖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出来旅游还坚持早起锻炼的人,不由得大为佩服。

人长得美,还努力,简直是不给他们留活路啊!

听说寻微是北华大学的,如果他们也有这种毅力,也许也能考上北华。

不久,杨蓝蓝也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一看院子的石榴树竟然被人偷了,眼泪马上流下来,小詹连忙去安慰她。

木英出来问他们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小肖回一号房检查了一遍,出来说没有,寻微心里有数,也告诉木英没有。

木英总算放了心,看来小偷的目标只是石榴树,奇怪,他们偷石榴树干嘛呢?

今天木英准备的早餐是稀豆粉和炸油条,几个人围在院子里的小围桌上一起吃。

淡黄色的稀豆粉加上绿葱花和红辣面,颜色鲜艳动人,加点油条口感就更好了。

这也算是余北省的着名小吃,小肖一连吃了两碗才放下碗,连连夸奖木英是这家客栈的台柱,她让这个客栈变得有灵魂等等,木英听了脸上通红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而见怪不怪的小詹和寻微交换了“你懂”的眼神,继续淡定吃早餐。

听说小肖是做销售的,果然很有职业病。

就在这时,杨胜平回来了,带着满满一箩筐的蔬菜水果,见小肖和小詹已经吃完早餐,便提出顺便带他们去蓝河码头,家里有车,就不用另外找人了。

杨蓝蓝问:“寻微,你想去蓝河划船吗,‘蓝河泛舟’是这里的一个旅游项目,很多人去的。”

她记起木英说的,要多点关心寻微。虽然丰盛人大多不过新年,但她也知道新年是一个很大的节日,这个时候出来一个人旅行,可以说真的非常凄凉。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了。

寻微摇摇头:“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河湾村是不是靠着蓝河,我想去河湾村走一走,看一看蓝河的风光。”

杨蓝蓝当然求之不得:“好啊,我们现在就走吧。”

段林就是河湾村的,说不定待会儿可以见到他,不过她只想见段林,可不想见他阿爸。

待会儿打个电话给段林,如果他阿爸不在可以带寻微过去喝喝水休息一下。

杨蓝蓝打定主意,和木英说一声,便带着寻微骑摩托车出去了。

“寻微,你会开摩托车么,要不要试一下?”杨蓝蓝边开车边问。

机车,美女,一看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寻微说:“没学过,不过准备去考驾照了。”

以前都是晏易舟开车的,她变懒了,现在虽然出租车网约车很发达,但还是学会开车比较好。

杨蓝蓝说:“想学开摩托车我可以教你,但想学小汽车我就帮不了你啦,我下个学期也准备考驾照,在学校考比较方便。”

两人随意地聊着,杨蓝蓝作为土生土长的地头蛇,知道往河湾村河岸的捷径,车头一转,拐进一条小道,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白天的蓝河比晚上的蓝河平易近人多了,至少河水和缓地流淌着,没有晚上的汹涌澎拜。

如果说晚上的蓝河是热情奔放的桑巴舞女,现在的蓝河就是唱着民间小调的华国淑女。

杨蓝蓝在大树下停好摩托车,和寻微一起来到河岸边,蓝河的这一段因为比较少人来,所以杂草丛生,堤岸也没有护栏。

所以昨晚梁文空很轻易地跳下河里,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居然瞬间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他出现了 “这里不如蓝河码头那边热闹,但是恬静自然,别有一番风味。”张蓝蓝说。

“的确,感觉心情很舒畅。”寻微同意她的说法。

远处有几条小舟,是附近村民用来钓鱼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惠风和畅。

张蓝蓝懊恼地说:“早知道我们也拿钓鱼竿出来钓鱼好了,要不在这里光看风景太单调了。”

“可能你经常看这里的景色,觉得单调,我还是第一次来丰盛,觉得很有趣。”寻微笑着说。

张蓝蓝拿手机出来,揭开密码锁,一边打字一边说:“的确,这里我太熟悉了,哪里有几棵树、哪里有几朵花都知道……我问问段林在不在家,我们上他家借几根钓竿去。”

这个建议正好中寻微下怀,于是没有反对。

张蓝蓝刚打完字发出去,这时手机收到几条新的消息,她看完以后表情有点古怪:“段林家出事了,我得去看看,要不,我让我阿爸过来接你回客栈吧?”

寻微说:“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吧,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张蓝蓝本想拒绝,但事情紧急,便说:“那我先把你载到段林家,呆会再让我阿爸过来。”

“行。”

张蓝蓝感叹地说:“寻微你真的好热心,在高铁上帮我放行李,现在又为了我的事忙前忙后。”

“不要误会,高铁那次我只是顺便而已。”

而今天嘛,则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我不矫情了,免得你不好意思。”杨蓝蓝爽朗地笑。

寻微: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她们匆匆赶到梁家时,张胜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张蓝蓝停下摩托车:“阿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收到了梁段林的消息,而且又在河湾村,才来得这么快,阿爸为什么比她来得还要早呢?

张胜平苦笑着说:“一言难尽啊。”

其实这件事还和小肖小詹有点关系。

张胜平将他们送到蓝河码头,便回家了,家里还有石榴树被盗的事情在等着他,少不得要去派出所报案之类的。

石榴树没有名贵品种之类的说法,最多值几百块,但它是阿奶留下来的,意义重大,就为了这个也得去把它找回来。

小肖和小詹十分理解,说:“张大哥你下午不用来接我们了,你的事要紧,到时我们自己打车回来就行了。”

靠近新年假,蓝河码头十分热闹,拉客的三轮车摩托车蓝牌车应有尽有,就是没有出租车,但他们不介意。

张胜平回去以后,小肖便拉着女朋友的手来到租船的地方,交了押金,花五十块钱租了两个小时的游船。

说是船,其实不过是一条小舟,船身非常新净,看得出是船家最近才买回来的。

船上配了两条桨,可以让他们慢慢划,又安上了马达,在客人没有力气划船的时候可以直接开船。

小肖给小詹穿上救生衣,再给自己穿好,才下船得意地说:“好了,开船了。”

小詹带着大帽檐的帽子,笑眯眯地给他拍照:“哈哈,你穿上救生衣的样子特别傻。”

小肖说:“有了救生衣,就再也不怕你问我,你和我妈掉下水你要救谁了。”

小詹连忙看看四周,啐了一口小肖:“别说太大声,做生意的人特别忌讳这些口彩不好的话。”

“放心,他们听不到的。”小肖弄眉挤眼。

微风轻轻吹拂,河岸上绿树成荫,河水清澈见底,两人一边看风景一边慢慢划,不知不觉划到了离码头不远的河岸边,芦苇丛旁。

这时候的芦苇已经长出了白色的絮花,如果一枝芦苇的絮花太过于单薄,那么河岸边一丛一丛次第生长的芦苇便连接成了一副深深浅浅的漂亮画卷。

这些芦苇是网红景点,所幸今天被他们占了一个好位置。

见小肖停下船桨,小詹体贴地问:“是不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小肖贼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首饰盒子:“小詹,这么多年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但是今年,我想让你的身份改变,从女朋友变成老婆……”

行李是女朋友收拾的,他偷偷夹带一下私货都很难,今天也是很艰辛才把戒指装到衣兜里面的,求个婚容易吗?

小詹双手捂住嘴巴,十分惊喜,但很快,她的惊喜变成了惊吓。

小肖还没说完“你愿意嫁给我吗”,就看到小詹右手一直,朝他尖叫起来:“你后面有人!”

他不明所以地往后一看,也忍不住叫了一声,手里的首饰盒差点掉进河里。

芦苇丛边上浮着一个人,穿着皮质夹克衫和灰色裤子。

正是梁文空!

小肖毕竟是男人,胆子大一点,定睛望过去,只见他脸色青白,双目紧闭,但胸口微微起伏可以看得出还活着。

小肖暗自庆幸,还好没死,要不这场策划已久的旅行就会更加印象深刻了。

“救人啊……救人啊!”

他们不会水,只能高声呼叫人过来帮忙。码头上的人听见了,几个会水的马上脱掉外衫,来到芦苇丛边,把人救了上来。

有附近的村民认出这是梁文空,连忙打电话叫梁段林过来。

梁段林只以为阿爸昨晚不在家是出去鬼混了,哪里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一件事,连忙赶了过来。

他过来的时候救护车也来了,梁文空躺在地上破口大骂,不肯上救护车:“老子没事,不去用去医院,你们谁敢拉老子上车谁就给老子出医药费!”

梁文空这样谁敢碰他?

医生哼了一声:“这么有精神骂人,看来没什么大事,我们走吧。”

然后救护车开走了。

梁段林有点傻眼:“阿爸,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梁文空虽然手脚动弹不得,但嘴巴还是很厉害的:“去什么医院,你快点带我回家,不回家我才会死,死得透透的。”

在他的再三催促下,梁段林没办法只能把他扶起来,又向相熟的乡邻借了一辆载货的小三轮,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下开回了家。

而小肖和小詹遇到这件事,也没心思再玩了,这时候还早,没几辆拉客的车,只有打电话给张胜平。

张胜平一听,里面有梁文空的事,梁家和张家不出意外以后是亲家,按照蓝河的规矩,怎么也得去帮个忙,送小肖他们回去之后,也匆匆地赶来了。

他开四个轮的,梁段林开三个轮的,而且梁段林是回了家才和张蓝蓝说这件事,所以张蓝蓝才来得比他晚。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诬陷 “阿爸,段林他不在家吗?”张蓝蓝见张胜平不进屋子,便问。

张胜平有点尴尬:“我想出来等你,所以没进去。”

张蓝蓝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明白,说不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阿爸才站在门口。

她想得没错。

张胜平虽然不喜欢梁文空这个人,但看在他是女儿男朋友的父亲的份上,出了事也会过来看一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哪知他还没进到屋子,便听见梁文空大声吆喝:“你这个不孝子,是不是想气死我,我都说了,我这个情况,非得要张蓝蓝家的石榴树不可,你要我说多少次?”

接着是梁段林坚定无比的声音:“如果说非石榴树的木头才能医阿爸的病,我可以找其他的石榴树给你,蓝蓝家的石榴树对她来说很有意义……”

眼看两父子就要吵起来,张胜平觉得尴尬,于是没有进屋子,不一会儿,张蓝蓝和寻微就到了。

“阿爸,要是你不方便就回去吧,这儿有我呢。”张蓝蓝说。

“你们几个年轻人,遇上事不知道能不能沉住气呢。”张胜平不肯。

“我们进去吧。”寻微说着便抬脚走进院子。

“呃,好。”张蓝蓝忙不迭地跟上去。

她觉得寻微好像比她还要着急?

和张蓝蓝家相比,梁家虽然也大,但因为两个主人经常不在家,院子里的瓜藤花架空荡荡的,墙角边的竹椅落了一层灰,显得非常颓废。

寻微没有思考,寻着人声的方向找到了梁文空的房间。

“你滚!”梁文空嘶声力竭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蓝蓝心里着急梁段林会吃亏,因为他阿爸是那种一旦气上头就什么都不顾的人,连忙加快脚步,抢在寻微前进了房间。

预料中的大打出手的场面没有出现,梁文空没有再穿落水时穿的皮衣灰裤,而是换了一身民族服装,躺在床上向梁段林怒目而视,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要脱框而出。

而梁段林站在床边,脸色又气又急。

两人看到张蓝蓝进来,表情各不相同。

梁段林是紧张:“蓝蓝,你怎么来了?”

梁文空则是大喜过望,看着张蓝蓝比看到人民币还要亲:“蓝蓝,你过来就太好了,阿叔之前不是说过石榴树的事吗,你现在快给阿叔把木头送过来。”

张蓝蓝没想到梁文空竟然还对石榴树念念不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寻微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张胜平不假思索,脚一跨就进去了。

梁文空见到张胜平来了,更是欣喜:“我和你们说了吧,我落水以后身上得了怪病,整个人都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像个废人一样了,就只有你们家的石榴木能够帮得上我了。”

“阿爸,你这个情况要去看医生,讳疾忌医没有用的。”梁段林连忙打断他的话。

梁文空冷笑:“那些医生懂什么,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反正我不会相信不看医生不吃药,你的病就好。”

“要不你把石榴木给我,如果真的没用我就去看医生。”梁文空眼睛一转。

梁段林不知道为什么阿爸对张家的石榴木如此执着,既然他要,要不就拿段其他地方找来的石榴木给他吧。

这时张蓝蓝扭着手指,纠结地说:“不好意思,梁阿叔,我家那棵石榴树昨晚被人偷了。”

她看梁文空对石榴树似乎有一种病态的执着,如果给他石榴树能让他答应去医院,那就给他吧,毕竟人命比较大,不是吗?

梁文空眼睛瞪得更大了,让人不由得怀疑待会儿便会掉到地上,他的鼻子呼哧呼哧地向外冒着粗气,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张蓝蓝见到这个情况,心里有点怕,看得出梁文空一晚没见,似乎又老了一点。

张胜平拉大嗓门:“梁老九动都动不了,只剩下一张嘴皮子能动了。还不去医院在这里干嘛,石榴木能救你一命吗,还是早早去医院,免得耽误了治疗的好时机!”

梁文空翻了个白眼,四肢躯干不能动无损他对面部肌肉的控制:“你懂什么,你们这些凡人,哪里知道伟大巫术的奥妙!”

自从他知道了木偶人的正确用途,便觉得发家致富,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不再是梦!

听到这里,梁段林不由得气急,老实憨厚的年轻人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阿爸你整天说巫术,现在这些东西能帮不了你吗!”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木偶就要冲出门:“这个东西我非把它烧了不可!”

梁文空着急起来,但浑身都动不了,只能高声大叫不能烧,不能烧!”

梁段林哪会听他的,一股劲往外冲,就在出门口的时候,被寻微一手挡住了:“这个阿哥等一下,不用着急。”

梁段林个子高大,吨位也有百十来斤,但被寻微细细的胳膊一挡,便停了下来,差点被反弹之力弄得向后仰倒。

他不由得奇怪:这个小女子个头不高,力气却这么大!

梁文空听着声音,虽然他的眼睛无法像青蛙一样旋转很大的角度,看不到门口发生的情况,但寻微的声音,他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他哆嗦着嘴巴:“段林,把这个人赶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他!”

寻微嘴角弯起一朵微笑,轻轻地把木偶从梁段林手里抽出来:“木偶不能毁掉,要不后果很严重。梁文空,知道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乌黑发亮的木偶和她雪白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反差,她眯了眯眼睛,是这个没错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就算寻微再漂亮,也无法降低梁段林的警惕心。

尤其他阿爸一副惊恐的表情。

“段林,她是我们家客栈的客人,特地过来帮忙的。”杨蓝蓝解释说,不过寻微的外表太能迷惑人了,谁也想不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大力气。

杨蓝蓝回想刚才她和梁文空之前的对话,又问:“寻微,你是不是认识梁阿叔?”

寻微点点头。

这时梁文空在床上又叫唤起来:“段林,给我报警,昨天就是这个女人把我推下河的,她想杀了我!”

梁段林看着寻微的目光更加警惕了。

刚刚寻微轻易就能把他拉住,力气的确很大,如果说她推阿爸下河不是没可能。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真与假 张蓝蓝说:“你胡说!”

寻微是一个热情助人的好姐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推人下河,况且梁阿叔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说不定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张胜平也不太相信。

无它,纯粹是做了几十年的老乡里老乡亲的直觉。

寻微马上更正梁文空的说法:“不不不,你自己跳河的,和我没关系。”

又对梁段林说:“你想不想知道你阿爸为什么见到我这么害怕,怕到要跳河吗?”

梁段林迟疑地点点头。

梁文空马上反对说:“我没时间听你说,你给我出去!”

“闭嘴,再不闭嘴我就把它烧了。”说着摇了摇受伤的木偶。

木偶发出“嘎拉”一声响动。

梁文空马上乖乖闭嘴不说话了。

“我来丰盛是为了我的男朋友,他得了一种怪病,现在还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

“世界上竟会有这样的怪病?”张蓝蓝不由得称奇。

寻微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什么怪病,而是中了魇魂,这是一种巫术,专门摄取人的魂魄。我的男朋友家里很有钱,他堂哥为了夺取他的财产,找了一个巫师,想用术法把他弄死,但是他命大,没有死,只是醒不过来而已。”

张胜平父女脸色微妙地看向梁文空,后者闭上眼睛假装什么也听不到。

只有一张微微抖动的脸皮在告诉大家他在害怕。

他们想到的,梁段林自然也想到了,有点讶异地说:“巫术,这不是骗人的东西吗,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看过我阿爸用过。”

“魇魂之术需要的东西十分难找,有很多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所以他才没有施展成功过。”

晏浩羽有钱有势,梁文空有魇魂之术,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晏家盘根在圣恩市几百年的时间,晏浩羽手底下有点人脉,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终于准备好了。

刚好晏易舟抽取神力过度给她,又以神魂养着灵脉,处于最虚弱的状态,否则怎么会被这种末等法术暗算?

“胡说,都是胡说!”梁文空马上反驳。

“要不你告诉大家你的钱从哪里来的,我们查过,晏浩羽账上有一百万转到了你的账上。”

晏华亭已经将晏浩羽查了个底朝天,只有梁文空不知道而已。

梁段林没想到阿爸竟然会做这样的事,之前他还担心冤大头发现被骗千里追款,结果冤大头没来,苦主来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现在还对“巫术害人”的事抱有疑惑,但阿爸有害人之心是不争的事实。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让人意外。

“你说对不对,梁文空?”寻微笑眯眯地对着手上的木偶说。

张胜平父女和梁段林惊悚地看到了这一幕,张蓝蓝结结巴巴地说:“寻微,梁阿叔他不是躺在床上吗?”

梁文空哼了一声:“这个女的疯癫了。”

“当人时间长了就把自己真当成人了?”寻微食指中指按着木偶的头,将力量注入。

木偶里面的灵魂得到滋养,紧绷的四肢变得灵活起来,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占用自己躯体的冒牌货,气不打一出来,马上跳下寻微的手,迈着小碎步来到床边。

这一幕把三个人都吓坏了,这是木偶成了精吗?尤其梁段林,他想起了昨晚回家时阿爸房间里的声音,难道就是这小木偶传出来的?

木偶的身子僵硬,爬不上床,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便瞪着梁段林说:“站在那里作死,还不快把老子放上去?”

这木偶的语气声音,和梁文空的一模一样。

梁段林愣了愣,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寻微。

寻微点点头。

他便小心翼翼地捏着木偶的腰,把它放在床上。

木偶一到床上,爬到梁文空的下巴处,站起来,狠狠地踹了他鼻子一脚:“和老子说你会好好代替老子活下去,呵呵,老子今天非得毙了你。”

梁文空虽然不能动,但也不甘示弱,和木偶对骂说:“来啊,一起死啊,反正老子也赚到了。”

木偶:“等你能动再说!”

说是这么说,但它也不敢做什么,因为这本来是它的身体,万一损坏了,吃亏的还是它。

听着两个相同的声音在吵架,总感觉有那么一点搞笑。

至少寻微现在的心情非常美。

虽然看到梁文空恶有恶报,被困在木偶身子里,但它一副气急败坏又不敢动手的样子,更令她解气。

张蓝蓝不知不觉已经挪到寻微身边了:“寻微,这是怎么回事?”

寻微歪歪头,说:“要不你们去问问他?”

手指指向木偶。

木偶装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说寻微了,连它亲儿子梁段林也不信。

寻微呵呵笑,指尖燃起一小团火苗:“既然它不愿意说,不如我们把它烧了吧。”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明明知道烧了我就没命了!”木头最怕的就是火了,它看大家都不为所动,这就好乖乖说出来。

事情还要从他施展魇魂之术开始。

他拿到尾款以后,便回到了酒店,第二天一醒来,就发现,怎么房间变得这么大,床变得么大,最主要是——他也变得好大!

“他”将他捏在手里,得意洋洋地说:“放心吧,汝妻汝子,吾定养之……忘记你没老婆了,那就帮你好好照顾你儿子吧,我会活得比你更精彩的。”

他还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了“他”退酒店,经过一个玻璃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不会说话不会懂的木偶人!

而“他”则用着他的躯壳,一举一动都和自己一样,连儿子都分不出来。

本来拿到了木偶的使用方法是那么的美好,不仅人变年轻,还可以赚钱,怪不得祖先们这么喜欢用木偶。

但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昨天晚上,他突然感到手脚有力气了,连忙翻开祖传的巫咒之书,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到以前的躯壳。

他可以肯定,有一个邪恶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还想要冒充他。

可惜力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他就没力了,只能看着梁段林干瞪眼。

真是一把心酸无处诉说。

听了木偶的话,梁段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你说你才是我阿爸,这个是邪灵?”

这个世界太奇妙了!

寻微暗暗思考,梁家祖先是有名的大巫师,木偶当初在制作时注入了一个灵魂,以魂养术,魇魂才会如此灵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整个鬼都不好了 可惜梁文空学艺不精,无法真正控制木偶,加上魇魂之术的施展需要将目标的血溶进木偶里面,所以才会出事。

晏易舟的血和普通人的血不一样,木偶得到了这些血,便挣脱了制作者施加的禁锢,将梁文空的灵魂赶了出去,自己在他的身躯里住了进来。

木偶被梁文空带在身边,对他的说话和生活习惯非常了解,也怪不得梁段林也没办法认出这个是冒牌货。

寻微又问躺在床上的“梁文空”:“既然已经变成他了,为什么不好好过日子,反而想着去谋取张家的石榴树?”

“梁文空”见真相已经大白,它的身份没办法再掩藏,满脸的颓然:“我看魇魂之术不难,手上又有了钱,就想再做一个木偶,去外面的城市像他一样赚点钱。”

原来的木偶因为住了梁文空的灵魂,已经不能再用了。

“做一个木偶需要些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应该不会忘记毕竟当年你是怎么来到木偶里面的。”寻微顾及旁边几个无辜群众没有说得太明白。

做木偶需要神木,也就是生出了草木之灵的木头,想咒术灵验,必须将一个生魂拘在木偶里,生生世世不能投胎,可以说做成一个木偶,就是一条人命。

“梁文空”闭上眼睛不说话。

寻微觉得他可恨又可怜,当初因为木偶而死,现在却想着做木偶。

木偶跳到床上,大声说:“做一个木偶需要什么,书上没说啊。”

如果问得出来,就可以做很多木偶,赚很多钱了,岂不妙哉!

寻微厌恶地说:“书上没说,你就敢拿来害人!”

木偶这才记得寻微是受害人家属,木头肩膀抖了抖,缩到一边不敢再出声。

“那现在怎么办?”张胜平问,“总不能让张老九呆在木偶里面吧?”

“他这种为了钱不顾人命的人,呆在木偶里面也不错,至少不能再害人。”寻微冷冷地看了木偶一眼。

张蓝蓝心有戚戚焉,但看在梁段林的面子上没有表现出来。

木偶一看急了:“寻小姐,我知道错了,我给你认错还不行吗……段林,你也帮我说一下。”

听寻微的语气,他换回自己的身体有戏,如果真的可以,让他当着寻微的面哭也没问题。

梁段林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了解起因经过,哪有脸向寻微求情,马上转过身子背对木偶。

木偶哭唧唧:“只要你能把我换回来,我以后再也不沾这些东西了。”

“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木偶马上说。

“我要你的这本书和这个木偶。”

木偶犹豫了。

魇魂木偶制作的方法早已失传,除了那个真的木偶外,已经没有谁能制作了,而祖传下来的这本书更是绝版,不提里面的精妙术法,如果当古书拿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只恨为什么不先把里面的内容先背熟,要不今天也不会这么犹豫。

“要不我先复印一下里面的东西,你再拿走?”木偶说。

寻微似笑非笑:“你说呢?”

木偶耷拉着脑袋:“好吧。”

形势比人强,回到身体里比什么都重要。

寻微走到桌前,拿起书本看了几页,小手一翻,书便不见了踪影。

这本书里记载了许多匪夷所思的巫术,匆匆一看,竟让人感到无比压抑,还是不要让它出现在人世比较好。

梁文空拿着它,无异于一个战争狂人持有核武器,对人们来说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寻微对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梁文空”说:我还有一点不明白的,为什么你昨晚要跳下蓝河?”

“梁文空”苦笑一声:“当时情况紧急,你在后面追着我不放,我一时忘记了自己是人身,还以为自己是个木偶,慌乱之下,就跳了下去,跳下去以后河水湍急,又受了伤,竟然连动也动不了了。”

事情真相让寻微哭笑不得,原来它因为这样的原因才跳下去的,恐怕这一跳让它的神魂受伤了,没办法控制不属于自己的躯体,才会出现外表没有受伤的痕迹,而身体却动不了的情况。

这也是它让梁段林去张家拿石榴木的原因。

草木之心是疗伤的圣药。

木偶大笑:“真是天道好轮回,你这块木头疙瘩以为摆脱了做木偶的命运,结果还是动弹不得。”

他诡异的脸加上嚣张的大笑,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至少梁段林已经无地自容了。

天道好轮回什么的,不正说的是他阿爸吗?

躺在床上的“梁文空”没说话。

寻微对它说:“我现在就把你拉出来。”

说着手里出现一道透明的丝线,她将丝线的一头绑在“梁文空”的左手的中指根部,另一头牵在自己手上,口中轻轻念诀。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丝线慢慢从手指滑出来,一个透明带着淡淡银白色的灵魂从梁文空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它就是木偶里面住的灵魂了。

寻微这个操作看似轻松,实际上并非如此,如果拉得快了,可能灵魂会出现损耗,如果拉得满了,则可能会伤及宿主的身体。

非常考验操作者的细心和耐力。

灵魂一出现,带来了一阵小旋风,房子里的温度马上降低了好几度,寻微没有感觉,但其他人已经忍不住打了寒颤。

看到这里,张蓝蓝马上害怕地别开了脸,梁段林见状连忙上前搂住她的肩膀。

张胜平不由得点头,虽然老子不怎么样,但小子还是不错的。

直到现在,大家才对灵异之事的真切感受。

灵魂的真身是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形象,看上去梁段林长得极为相似,他漂浮在空中,似乎对自己现在的形象极为惊讶。

张蓝蓝大着胆子看了一眼,说:“我在书上见过他穿的这套服饰,是三百年前蓝河大部落时期的阿哥们会穿的。”

青年灵魂朝她一笑:“有眼光,我便是活在蓝河大部落时期的。”

张蓝蓝没想到他竟会与她说话,不由得对他报以腼腆的笑。

寻微说:“不说闲话了,我现在送你进地府。”

青年灵魂大为惊讶:“送我进地府,可以吗?我还以为地府里面已经没有我的名字了。”

“为亡灵安排去处是地府的工作,至于进了地府,应该受赏还是受罚,阎王爷会有审判之眼来判断。”

“审判之眼?”想想自己之前做过的事,青年灵魂整个鬼都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活该 青年鬼魂还以为自己可以直接投胎,结果现实给了他一个惊吓。

“当然,每个灵魂投胎之前都会经过审判之眼,判断你在地府里受惩罚还是直接投胎。”

鬼魂焉了:“好吧,总比困在木头里不能超生强。”

寻微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

她催动法诀,只见明亮的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如汹涌的暗流般不断地翻滚,不久,一座青铜大门出现在屋子里,白色的雾气从门缝中冒出。

这就是寻微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地府大门,几个月不见,它已经不再是以前见到的那个寒伧模样,变得大气上档次多了。

寻微对其他人说:“大家让让,门前面有点急,它过不去了。”

大家依言空出一条路,好让鬼魂可以过去。

可是地府大门这种东西,世上难得一见,应该说是活着的时候难得一见,他们虽然被里面喷出来的寒气冷得直发抖,眼睛也不愿意错过这个时候。

鬼魂没有马上进入地府之门,而是将目光投向梁文空:“天道好轮回说得太对了,你贪钱,迫害了寻小姐的男朋友,结果弄得自己灵魂不稳跑到了木偶身上,恐怕你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也活不了几年了。”

说完以后哈哈一笑,不等梁文空反应过来便纵身飞往地府大门了。

地府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寒气争先恐后地跑出来,房间里一片白雾。

丰盛市四季如春,人们遇上最冷的日子不过往身上多加一件外套,所以张家父女和梁段林都穿的非常单薄,被冷得鸡皮疙瘩起了,牙齿都在打颤。

好在地府大门打开的时间就这么一会儿,鬼魂进去以后便紧紧地关上了,随后消失不见,连窗外的乌云都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只有在床上不断跳脚的木偶提醒着大家,这是真的。

寻微感到头痛:这个鬼魂去地府就去呗,怎么还瞎说大实话,留下个烂摊子给她收拾?

地府大门消失以后,寒冷气息便消失无踪,温暖的风吹进屋子,将屋子吹得暖乎乎的。

梁文空欲哭无泪,他现在寄魂在木偶上,真·欲哭无泪:“寻小姐,它说的是真的吗,我是不是真的活不了多少年了?”

寻微顶着大家关切的目光:“呃,吃点好的吧。”

梁文空吓得“啪”的一声倒在床上:“我的命好苦啊,原本以为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过上好日子了,谁知道上天要这样捉弄我……”

虽然想过不要再理会这个人,但毕竟他是自己的阿爸,梁段林有点不忍心:“难道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寻微说:“今天的局面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不助纣为虐去害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给他两大耳光就好了,她作为受害者家属不可能去救他,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吃饱了没事干。

寻微对还在哭泣的木偶说:“放心吧,你还能再活三五年,就算三五年后,你进了地府,又可以投胎了,下辈子又是一条好汉或者一条好狗一条好猪,死亡是一段新的开始嘛。”

梁文空:你这是安慰吗?

“说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怕啊。”害人的时候不怕,现在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地害怕了,“我不信你们的教,是不是就不用给审判之眼审判了?”

寻微不由得笑了,原来他怕的是审判之眼:“没这回事。”

而且阎王爷看在他害的人是晏易舟的份上说不定还给他加量不加价。

梁文空欲哭无泪:“我就第一次用这木偶,真的是第一次。”

寻微说:“说这些没意思,留到见阎王的时候说吧。你还要不要我帮你回到原来身体?”

“要。”梁文空看着因为偶灵离开而不复年轻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寻微帮不了自己一定是她学艺不精,恢复正常以后他要去找大师帮自己!

寻微故技重施,绑住木偶左手中指,用银白色的丝线把它轻轻拉扯出来,梁文空第一次以生魂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觉得十分好奇,不断地打量他。

她取出一张符篆,贴在他身上。

按理来说鬼魂是没有实体的,无法和人类触摸,但这张符篆却可以结结实实地贴在他的身上不会掉。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

“躺下来吧。”她指向他的身体。

话音刚落,他就不由自主地飞向床,落在自己的身体上。

银色透明的鬼魂顿时不见踪影,床上躺着的梁文空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梁段林非常开心:“谢谢寻小姐救了我阿爸。”

“别客气。”寻微说,把小木偶收好,这个木偶是让晏易舟清醒的关键,可不能丢了。

梁文空又惊又喜,喜的是他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惊的是他刚坐起来便感到头昏目眩,明显感觉身体不如以前。

这让他紧张起来,冲着寻微嚷嚷起来:“你不应该让它这么轻易就走,至少……至少要让它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张蓝蓝有点不忍直视了:“要不是你去害寻微的男朋友,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梁段林连忙拉住气急的女朋友。

“我说的不对吗?”张蓝蓝盯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分手的气势。

“对对对,你别急,坐下来好好说。”梁段林给她搬了张凳子,又给张胜平搬了一张,“阿叔,坐。”

张胜平笑呵呵地坐下去:“话说那鬼魂怎么会跑到木头人那里去了。”

“这是梁家祖上的一个巫术,叫魇魂,将鬼魂封印在木偶里,然后就可以借助鬼魂的怨气对人进行诅咒。”寻微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文空。

而且制木偶的经过极为残忍,是将生人杀死,再将魂魄封印起来,否则达不到怨气的效果。

如果他不用这个木偶就没事,可偏偏他用了,还控制不了它,鬼魂得到自由后闻到仇人后代的味道,当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听到寻微的话,梁文空颓然地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寻微没有再去理会他,而是走出房门,张蓝蓝连忙跟过去:“等一下我,我也跟你一起去!”

“我要回云来客栈,你不用帮忙吗?”寻微示意房间里面。

“不用。”如果不是想看寻微露一手,张蓝蓝早就想回去了。

想到梁段林阿爸为了钱害人,最后自己还短寿的事情,她只能说声活该。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比较 寻微说:“我一个人走可以了。”

“你认得路吗?”

她遭受一万点暴击:“好吧。”

她为什么不自信,因为路痴真的不认得路。

张胜平拍拍梁文空的肩膀:“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老好人只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梁文空没说话,看得出情绪很沮丧。

“蓝蓝,你先回家,我改天来找你。”梁段林对张蓝蓝说。

谁让上天给他摊上梁文空这样的阿爸,不想管,但不管又不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张家都知道了他阿爸谋财害命,和蓝蓝的婚事充满了未知数。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有事电话联系。”张蓝蓝摇了摇手机。

“嗯嗯。”

寻微看看还在坐在床边的梁文空,蚊帐留下的阴影将他笼罩住,看不清表情,她没有多说什么,和张蓝蓝张胜平一起走了。

经过刚才的事情,张胜平对寻微的态度有些改变,不像以前那么自然和蔼,而是带着恭敬问寻微要不要坐小车回去。

这可是高人啊,轻易就解决了问题,他有眼不识泰山,还和妻子感叹女孩子一个人出远门太危险,哪知道人家这叫做艺高人胆大,走到哪里都不怕!

寻微的能力,就算他阿妈在世时也比不上。

毕竟阿妈只能做点给人叫叫魂、定定惊的工作,和寻微差得远了。

只是梁老九这家伙实在不是东西,为了钱竟然害人,搞得自己没几年好活,真是不知道说他聪明好还是愚笨好。

寻微说:“不用了,张大叔,我坐蓝蓝的车就可以。”

张蓝蓝发动机车,帅气地一甩头发:“阿爸,这么好的天气就不用坐你的车了,骑摩托感受一下清风朗日,不是更好?”

张胜平颇为寂寞地一个人去开车,张蓝蓝则和寻微骑着摩托车跟在小汽车后面。

开了一小会,前面的张蓝蓝就耐不住好奇了:“寻微?”

“嗯?”

“你的本事是在哪儿学的?”张蓝蓝觉得好羡慕嫉妒恨。

“祖传的,和梁文空的一样。”

“你们家还收弟子吗?”张蓝蓝眼里燃起希望的火苗,语气急切地说。

寻微失笑,收弟子这事儿,她也想过,无奈这世界没有灵气,她的芥子里有灵脉,却又拿不出来,总不能叫人到芥子里修炼吧,而且芥子也不能装活人。

等到她修炼到芥子能够独成一个世界,能够装活人,也不知道要等到多久,恐怕那时候张蓝蓝已经结婚生子或者白发苍苍了吧。

“现在已经不收了。”她断然拒绝。

张蓝蓝有点失望:“我还以为可以成为和我阿奶一样的人呢。”

“你觉得你阿奶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很有本事,帮了很多人忙呢,以前村里有个小孩丢了神,是她帮忙找回来的。”说起自己家的阿奶,张蓝蓝感到非常与有荣焉。

“你之前不是说过大学毕业了以后想回来建设家乡吗,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本事。”寻微说。

张蓝蓝心情豁然开朗,清脆的笑声传了一路:“你说得对,谢谢你!”

寻微说:“其实我修炼的这些术法已经过时,不再适合现在的规则,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推荐你去其他地方试一下。”

毕竟联络司和辛芷宫两家都是学习书法的好地方。

等新的天道形成并成熟,相信会有更多的术法被领悟出来,到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与地府合作的符篆师和道门等几家了。

“不用了,我只是问一下而已,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尤其是从小看着阿奶救人的小女孩。

寻微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张蓝蓝是一个主意很正的女孩子,热情大方,就像这里的天气一样。

张蓝蓝又问:“你说梁阿叔真的没得救了吗……不是想让你去救他,只不过觉得很奇怪,如果说灵魂开了身体就会缩减寿,那我阿奶以前经常帮人喊魂,那些掉了魂的人为什么不会减寿呢?”

寻微说:“这两者是不一样的,人的灵魂有三魂七魄,掉了魂的人只是丢失了其中的一样或者两样,恢复起来比较快;而魂魄没有身体的滋养,会慢慢地萎缩,况且离了身体以后还进入了魇偶里面,魇偶可是非常邪门的一个道具,所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多的五年,少的三年。”

“这么可怕!”张蓝心想到自己小时候到梁家玩,出于好奇还摸过魇偶,整个人都不好了。

寻微说:“只要你不去用魇偶,摸一摸是没关系的,要不梁文空带着魇偶这么多年,早就出事了。”

张蓝蓝松了一口气:“没错没错,不去用就没事。”

改天提醒梁段林,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以前留下来的东西,有不对的统统毁掉,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八百。

有时候家里流传下来的不一定是好东西了喂。

张蓝蓝又说:“寻微你太善良了,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不一定能像你这么淡定。”

寻微想不到这个直爽的女生也会玩心眼:“放心吧,我没有玩连坐的习惯,不会对梁家做什么的,当然包括梁段林。”

况且梁段林什么都没做,只是被他爸蒙在鼓里而已。

张蓝蓝闹了个大红脸,幸亏坐在前面开车,寻微看不到她的样子,要不她就得捂住脸了。

寻微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善良,她还没有圣母到轻轻放过要害死晏易舟的人。

她的确很想杀掉梁文空,但他不是要死了吗,得知自己的死期数着日子过,那种滋味恐怕不是一个“难受”可以形容。

而且因为魂魄离开过,身体虚弱不稳定,死之前会非常痛苦,如利刃刮骨,又如钝刀割肉,而且这种痛苦会长达一个月。

等到那个时候,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看他有没有这个决心了。

能帮他的人,目前只有她和晏易舟,可他们同时也是最不可能帮他的人。

张蓝蓝车开的不快,但寻微的发丝还是被风吹乱了,她伸手挽了挽头发,看着路边不断后退的景色,觉得这几天压抑在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拿到了魇偶,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以前总说林耀泰是上天的宠儿,如今看来,晏易舟也是,不然怎么就这么凑巧,在高铁上遇到的一个人就和梁文空有关,还顺利地摸上了他的老巢?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石榴树又回来了 回到云来客栈,小肖和小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们把摇椅搬出来,两个摇椅之间放着一盘削好皮切成一块一块的西瓜,如果不是周围的景色,大概会让人有种身在天涯省的错愕感。

见到他们回来,马上招呼他们过来吃水果:“今天的瓜特甜!”

虽然看到溺水的人让小詹心里有了阴影,但听说这个人是张蓝蓝男朋友的父亲,一听说人已经醒过来了,她马上拍手说:“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人没事就太好了。”

小肖也点头,求婚的事情一波三折,精心安排的惊喜变成了惊吓,还好结局令人愉快:小詹接受了他的求婚,等回到家就可以领证,以后他就是有老婆的人!

木英还在厨房忙活着,张胜平进来帮忙洗菜摘菜,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就问:“怎么了?”

木英一边忙手中的活计一边说:“刚才警察来了,说没监控没人证,找回石榴树的机会很渺茫。”

“这么大一棵树,难道自己长腿跑了?”张胜平不由得感叹。

他们不知道的是,石榴树还真是自己长腿跑了,还跑到了寻微的房间。

寻微回到屋子里,看到小娃娃肚兜扔到一边,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小花布叠成块状,盖在头上,像在泡温泉一样。

“你这小家伙也太会享受了。”寻微说。

小娃娃连忙用小花布掩盖住自己的脸:“不要脸,耍流氓,进来了不敲门!”

寻微:“再说我就把水收回去了,话说你为什么要盖住自己的脸?”

这是花布重新站上流行舞台了吗?

小娃娃脆生生地说:“不是说了吗,澡堂失火,盖住自己的脸最重要,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你了!”

寻微呵呵笑:“可是这里就你一个人。”

小家伙到底从电视里面学了什么东西!

小娃娃整个人都不好了。

寻微和他说:“我明天就离开这里了,你找个时间回到你的坑里面,别让张大叔他们着急上火了。”

“我要和你一起走。”它想到寻微走了以后,就没有这么舒服的水泡着,心里十分不舍……这些水。

“你还没成年,等成年以后再来找我,”寻微看它恋恋不舍的样子,便给它一个符篆,“这是指路符,只要默念我的名字就可以引导你找到我。”

小娃娃非常开心,珍而重之地将符篆放在肚兜里:“以我的天赋,没过几年就可以成年了,你记得到时候准备给我一个浴缸,我要天天泡澡,不不不,两个浴缸,一缸拿来泡澡,一缸倒掉。”

这样才能显示它的豪气。

寻微:以你的小身板,我给你装十缸水也不心疼!

小娃娃继续享受温泉浴,她坐在窗前,拿出手机发信息。

先给晏华亭发一个:“我已经成功拿到东西,等处理完了以后易舟就会清醒。”

晏华亭正在开会,看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心情轻快了许多,寻微的情况不像看上去的只是一个孤女那么简单,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拿到东西。

他回复说:“好的,辛苦你了。”

接着给罗秦发一个:“罗老师,我已经拿到魇偶,但像你所说的,魇偶怨气太重,需要净化,估计需要一段时间。”

罗秦一看,看情况晏易舟还得再昏迷一段时间才能醒来,这是好消息啊,不过给寻微回复就不会能这么说了:“好的,你自己要注意安全,还回来圣恩过新年吗?”

“寻微”:“不了,我另外有事。”

他黯然地回复:“那我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寻微”:“谢谢,也祝你和你的家人新年快乐。”

“罗秦”:“我和你一样,已经没有家人了。”

寻微有点意外,平时只看到罗秦广受学生欢迎,没想到和自己一样是个可怜人。

寻微又和他聊了几句才放下手机,开始处理魇偶。

她将魇偶和炼丹炉从芥子里拿出来,一拿出来小娃娃捂着鼻子一脸嫌弃便叫:“好臭啊好臭啊,拿远一点。”

要不它的澡就白泡了。

小娃娃是天然生成的草木之心,对这类魔物有天然的雷达。

寻微没想到它的鼻子竟然这么灵敏,只好把魇偶又放了回去。

“这是什么东西?”小娃娃双手拉着缸沿问。

“魇偶。”

“没听说过。”

“这东西年纪比你大,你不认识正常。”

“我才不要认识这种东西,里面充满了死气和怨气。”

“泡完澡赶快回去,你在这里我没法处理魇偶。”寻微开始赶人了。

小娃娃委屈巴巴:“好吧,你转过身,我要穿衣服,你可不许偷看哦。”

寻微觉得头大,小家伙人小鬼大想到哪出就是哪出:“两岁娃娃的身材有什么好看?”

它一边穿肚兜一边看寻微有没有在偷看,见寻微真的背过身子,穿好以后嘿嘿一笑,把水缸里的水捞起来变成一个小水球,抱在怀里撒开腿就跑了。

寻微来不及叫住它:别拿洗澡水玩,我给你拿新的。

但它跳在地上就不见了踪影。

不一会儿窗外就传来张蓝蓝的声音:“阿妈,你们看,石榴树在这里!”

木英和张胜平赶紧擦干净双手从厨房里出来,顺着张蓝蓝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院子角落里,花架的边上,一棵石榴树抖擞枝叶立在那里。

“怎么一个晚上,就换了位置?”张胜平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真的是自己跑了?

“早上我就找过边边角角,都没看见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木英问小肖和小詹,“你们有看到吗?”

一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吃西瓜群众表示:“没有啊。”“我也没有。”

张蓝蓝走到石榴树下看了一会儿,确定是自家的石榴树无疑,毕竟对了这么多年,早就熟悉它的枝枝桠桠长在什么地方了,只不过……

“早上没下雨啊,为什么它的叶子上全是水,难道是雾水?”

“这个时候不会有雾水的。”张胜平说。

“那就奇怪了。”张蓝蓝好奇地摘下一片叶子,把叶子上晶莹如钻石的水滴倒进自己嘴巴里,“好甜啊,想不到我也朝饮露水了。”

看到这一幕的寻微决定把事情真相埋在心里,虽然知道真相的还有那个调皮的小娃娃。

张蓝蓝喝的可不是小娃娃的洗澡水吗?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雷符 小娃娃离开以后,寻微把房门和窗都关了,布下一个小隔离罩,才将魇偶拿出来。

仔细看了一下手中的魇偶,手工不算好,和梁段林做的比起来显得有些粗糙,大概是做魇偶的那个时代没有太多打磨工具,无法处理好细节。

总而言之,如果用现代的目光来评价魇偶,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古朴了。

罗秦说魇偶如果要驱使魇偶,必须将龙骨(恐龙化石)、紫河车和尸油等放在锡锅里熬,还要加上被魇魂的人的生辰八字和血,加上巫咒,熬成后泼在魇偶上。

不能怪魇偶里的鬼魂对梁文空这么大怨气,一旦重获自由便赶他进魇偶里试试做魇偶的味道。

她取出黄纸和朱砂,悬腕蘸墨,然后提起笔,在纸上画下弯弯曲曲的符号。

莫阳寻家,最厉害的是风水占卜,其次是符篆之术,但她因为父母的遗言,没有选风水占卜,而符篆也学不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术法了。

但这次的制符,必须成功,而且要做到最好。

因为这关心到晏易舟。

“咔嚓”。

想到这里笔头突然艰涩,一道符画毁了。

她心里感叹,果然是关心则乱。

连续画坏了两道,她停下来,闭目养神。

这个世界上,能画雷符的人就只有她了。

只能靠自己。

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重新蘸墨。

从笔落下来的那一刹那,她便不再思考任何事情,专心地让神识随着笔锋游转。

她的眼睛波澜不惊,毛笔在黄纸上如游龙,又如流水,很自然的,笔锋掠过,灵气四溢。

如今她芥子里有灵脉可供摄取,不应考虑画灵符所需要的灵石灵气,她唯一要做的事便是画好这道雷符。

雷符好画吗?

好画,因为是所有符篆中华最基础的一种。

但最不好画的也是它,因为要画一道雷符容易,要画道极品的却很难,成名的大师一天也只能制作出一两张。

原因只有一个:制作极品雷符需要非常多的心力。

驱除魇偶上的死气,需要的是极品雷符,而且要每天一张,直到死气全部消失为止。

她将笔提起来,随着画完最后一个符号,黄纸上闪着隐隐雷光,浓郁的灵力纽结在朱砂墨中。

这样的符即使不用人催动画,厉鬼也不敢靠近。

寻微非常满意,想不到有生之年她也能画成极品雷符,告诉修士联盟那般人听肯定能收获一大堆下巴。

还没将雷符裹在魇偶上,光是靠近,便能看到魇偶身上散发着絮状的黑气,一裹上,直接可以闻到似烧焦的不可名状的臭味。

这是化学武器吧?

她捂着鼻子把魇偶丢进芥子里面。

寻微离开前和张蓝蓝提了一下石榴树的身份,自从知道世界上存在着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张家人已经问过几次寻微这棵石榴树有没有问题了。

三个人的记忆不会出错,这棵石榴树恐怕是成精了。

小娃娃因为木英想要送走它生气到现在还没消,不许寻微将它说出来,寻微只能告诉他们,没事的,放心。

不过这并不能宽张家人的心,临走前的晚上张蓝蓝来到寻微房间哭唧唧,生怕寻微离开以后没有人能镇得住石榴树,她记得那鬼魂说过它想拿石榴木去做魇偶的。

难道石榴树也是邪物?

寻微没想到他们竟然把两件事连在一起了,怪不得就算她再三保证不是坏事,张胜平和张蓝蓝都无法安心。

总不能看着张家人把石榴树铲掉,她只能对张蓝心说:“你阿奶当年栽下的石榴树,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修道人称为‘草木之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张蓝蓝一听是宝物马上将顾虑抛到脑后:“这个宝物有什么好处吗?”

寻微想了一下:“大概是……可以让你家的花开多一点,果子结得多一点?”

听上去挺鸡肋的。

“太好了,以后我们家就不愁没果子吃了。”张蓝蓝挺开心的。

她们家无权无势,没有像寻微这么厉害的人,如果草木之心是那种一出场就自带BMG、王霸之气十足的天材地宝,那么遇到识货的人,他们能不能护得住都是个问题,到时候是给好还是不给好?

不过,为什么阿奶过时了以后它就不结果子了呢?

张蓝蓝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寻微看向窗外,远处的石榴树张牙舞爪,好像虚张声势,知道了寻微把它供出来要找她算账似的。

她不由得想起泡在水里富态可掬的小娃娃:“这说明它也和你一样,在想念你阿奶呢。”

张蓝蓝有点惆怅:“这是一只有人情味的草木精灵,也知道为阿奶伤心。”

“草木精灵大多数心思纯净,很容易相处的,你只要抓对胃口,很快就能和它们成为好朋友。”寻微把这两天和小石相处的经验告诉她,特别点名了一定要多浇水,不怕烂根。

最后又提了一句:“下次不要轻易说把它送给谁了,草木精灵有脾气。”

张蓝蓝:“难道它是听到了我和阿妈的话所以才跑了吗?”

寻微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张蓝蓝想,好像有次搬了椅子坐在石榴树下和梁段林发信息……下次得注意一点了,否则给看到了信息里面的内容好尴尬。

打好关系,从现在开始。

她出门找了一条旧水管接在水龙头上,然后搬到石榴树前,打开开关,干净透明的水就流了出来。

她一边浇水一边小声念:“石榴树,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对不对,我现在一个小小的要求,明年我想吃石榴,拜托拜托。”

寻微没想到张蓝蓝竟然是这样的行动派,想做回去做了。

可是现在是大晚上啊喂!

木英被浇水的声音引出门,看到女儿拿着水管一脸傻笑,不由得问:“阿妹,你在干嘛呢?”

张蓝蓝嘿嘿笑说:“我在浇水呀。”

木英叹了一口气,怎么女儿最近有点神秘兮兮的:“哪有人大晚上浇水,都是早上或者傍晚浇水的。”

好在小肖和小詹已经退房走了,要不也会觉得奇怪吧。

“我这是为了明年能有大石榴吃而浇水。”

“好吧,那你浇吧,别浇太多,免得烂根了。”木英觉得和女儿之间有代沟了,竟然听不懂女儿的话。

算了她想浇就浇吧。

木英叮嘱了张蓝蓝几句便回房间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地方特色小吃 机场的大厅人来人往。

寻微背着个小背包从旅客出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玄心和玄意两兄弟。

能够这么快找出来不是因为他们身材高大相貌俊俏,而是——他们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道袍,玄心手里还拿着心爱的罗盘,而玄意则提着和他打扮格格不入的公文包,里面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在春运到来的机场,这样的打扮也能让他们在众多旅客中脱颖而出,成为瞩目的焦点。

这样即使玄意不向她招手,她也能注意到他们。

寻微走过去和他们汇合,问:“你们这是刚做完生意回来吗?”

玄意说:“对啊,今天的案子比较复杂,所以没时间回辛芷宫换衣服,直接就来了。其实这样挺不错的,我们穿着辛芷宫的道袍,往这里一站,等于做宣传了。”

“他刚才还说后悔没带宣传单过来,否则一边等你一边发传单,两不误。”玄心说。

玄意尴尬地嘿嘿笑:“说笑的说笑的,谁都知道机场不能发传单,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玄心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拆穿弟弟了。是不是开玩笑,身为哥哥的还能不知道。

玄意的座驾是一辆银灰色的小众汽车,应该买了没几年,他将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来,玄心和寻微便上了后座。

开车的当然是玄意,玄心一心修道,对别的不感兴趣,更别提考驾照了,而寻微还没拿到驾照,所以开车的只能是他。

玄意一边开一边大吐苦水:“这个机场太破了,指示牌也不清晰,开车要开半天才能找得到出口,居然还好意思收停车费!”

寻微试着接话:“最好是免费?”

“没有达到服务的标准,当然要免费,没错!”玄意理所当然地点头。

车内的空气有点沉默,玄意没有察觉,继续说:“好不容易集了修大殿的钱,抢在春节前把大殿修好,工程完工后打开手机银行一看,里面的余额让我想哭。”

为什么他第一时间把手机屏幕遮挡起来,因为怕被别人不小心看到,会给笑话!

玄心“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说:“所以这就是这几天我们疯狂接客的原因?”

寻微有点汗:“这……接客?”

“别说得像特殊职业工作者,我们这叫做案子,案子知道吗?”玄意马上更正玄心的说话。

不过他觉得玄意说的挺有道理,他的确是个陪笑的:怼人的是亲大哥,陪笑的是他。

以后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寻微说:“这么一说,突然觉得你好惨。”

玄意从后视镜里看了可恶的有钱人一眼,他没忘记这个人继承了莫阳寻家的财产,嘿嘿笑:“既然这样,不如你帮我一个小忙吧。”

寻微:突然觉得自己上当了怎么办?

突发善心的下场就是,寻微穿着道袍,站在辛芷宫前扫地。

辛芷宫里种了很多异木棉,现在是开花的时节。异木棉花期长,开得又灿烂,整棵树像笼罩在粉红色的烟雨中一样,树下散了一地的花瓣,寻微的工作就是扫地。

“我们现在经费有限,没钱请礼仪小姐,辛芷宫这么大就只有我和我哥两个人,所以你就临时充当我们的礼仪小姐吧。”玄意是这么说的。

然后寻微就开始了充当辛芷宫的礼仪小姐兼洒扫童子的生活。

今天玄意出门前还很满意地拍拍寻微肩膀,对她进行精神鼓励:“好好干,等过完年给你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有多大?”寻微眼睛一亮,笑吟吟地问。

玄意打着哈哈:“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放心吧!”

然后留下一串笑声就出门了。

寻微哼了一声,仿佛看到阳光晒在玄意身上投下的影子似乎有条狐狸尾巴。

玄心同情地看了寻微一眼:又一个被坑了的,不过玄心这次做得不地道,到时候给寻微补一个大红包吧。

寻微扫了一会儿,看着刚扫干净的地上被风一吹,又多了几朵花儿,然后决定,不可能一尘不染,既然已经扫了这么久,就去吃个愉快的午饭吧。

辛芷宫刚刚修葺完,虽然现在还没开放显得有点冷清,但花草繁盛,已经显示出勃勃生机。

它分为两部分,前殿雄伟庄严,供着三清道尊,专门开放给香客游人,后殿则是玄心玄意两兄弟的住处,当然现在还加上寻微。

地方不大,却有着许多精巧之处,不少还是寻微出的点子。

寻微扔下扫把,从前殿来到后殿,拉开冰箱门一看,想马上御飞行术把玄意追回来。

当初把她叫过来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寻居士,辛芷宫已经重新装修好了,预计春节就可以和大家见面,你要不要过来凑凑热闹,到时候很多同道会过来捧场,我们这里有地方住,还有很多好吃的地方小吃哦!”

还有很多好吃的地方小吃哦!

还有很多好吃的哦!

好吃的哦!

她就这样傻傻地被骗了过来,想着在圣恩也无聊,晏易舟现在醒不过来,去辛芷宫是个不错的选择。

结果冰箱里是啥,都是瓶装牛奶、方便面、即食火腿肠……

她气不过,便发信息找玄意算账:“玄意大师,你说的地方小吃在哪里?”

玄意很快回复了:“我从来不骗人把冰箱里的东西拿起来看看产地。”

寻微试着拿起一桶方便面,上面写着:“产地,红银市。”

辛芷宫所在地就是红银市,所以玄意所说的地方小吃就是这些产地在红银市的东西吗?

玄意的第二条信息很快又来了:“随便吃,尽情吃,我还有很多存货。”

信息里尽显慷慨大方。

寻微: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信了你的邪才会觉得你会好好准备食物给我。

她已经没有吃东西的欲望了,觉得整个人都被打击得不行。

这时候前殿传来响动,似乎有人进来了。

真是奇怪,辛芷宫被高高的围墙包围,山门还关了锁,人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卫航一边拿着自拍杆一边说:“大家看一下,现在进的就是当地最有名的辛芷宫,现在还没开放,你们看到门口紧闭着,我是冒着生命危险进来的,希望大家送点鲜花游艇火箭啥的安慰一下我幼小的心灵。”

原来是一个小主播,特地跑到辛芷宫直播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不是套路 拿着自拍杆在辛芷宫做直播的年轻人叫郑风,长得一般,胜在嘴巴会说话,直播间里也有不少粉丝。这次趁寒假回家,拿着吃饭家伙到处转转,一转就转到辛芷宫来了。

辛芷宫在青峰山山顶,他好不容易翻过围墙一看,印象中破败的大殿已经修葺一新,如今巍峨壮观,雄伟庄严。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纷纷赞叹:“我在红银市长大的,竟然不知道山上竟然有这么一座道观。”“这花开得太好看了,完全不输给W大的樱花。”“主播,为什么不照一下大殿,我们想看一下大殿。”

郑风当然不会反驳上帝们的要求:“好的,没问题,我马上把镜头切换一下。”

说着把自拍模式关了。

他这次做足了功课才来辛芷宫做直播:“这座道观的前任主持是一个很和蔼的道士,我小时候还见过他,他不仅道法高深还乐于助人,十几年前山洪暴发因为救人去世了。”

直播间里:“好可怜。”“他是个好人。”“话说主播几岁了,十几年前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郑风黑线:“我今年二十了,当然还记得十几年前的事情啦,大家不要被镜头迷惑了,镜头通常会把人拍成没有辨识度的蛇精脸。”

直播间里刚才还是一脸哀伤,这时画风一变:“我啊哈哈哈哈。”“这是要和同行抢饭吃的节奏吗?”

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了问题:“咦,怎么远处走来了一个人?”“哇靠,这颜值……”“套路啊套路,想不到主播一个大好青年竟然玩起了套路。”

“你们知道得太迟了,主播玩的就是套路啊!”郑风哈哈大笑,心里却觉得莫名其妙。

他们在说什么?

这时直播间不断有观众涌进来,弹幕挤满了画面,已经看不清屏幕了:“哇,小姐姐好漂亮。”“感觉自己又恋爱了。”“抱走小姐姐,我们不约。”

他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前方,这一看,却把自己看呆了。

青石板旁的异木棉开得热烈,花瓣洋洋洒洒地飘下来形成一阵花雨,在粉色的花雨中,一个穿着灰白色道袍的女孩正向着他这边走过来。

女孩长得极为漂亮,难看的道袍丝毫不损她的娇色,她反而让人觉得这道袍也不是那么难看了。

“抱歉,辛芷宫还没有对外开放,如果想参观游览,请大年初一再来。”寻微听见他之前的话,知道他是做直播的。

寻微对直播没有恶感。

北华大学虽然学术气氛浓厚,但也有不少学生玩直播。

毕竟和勤工俭学相比,直播更加轻松,也容易来钱,而且有华国一流大学学生作为卖点,会吸引一些好奇的观众。

但这一行不是学历高就能受欢迎,做主播门槛低竞争激烈,能杀出重围得靠努力和运气。

寻微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郑风,不知道他直播间里有多少观众?

郑风被直播间里的人数惊呆了,一直以为这个数字将是他人生中的珠穆朗玛峰,想不到今天轻轻就跨过去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马上出去,打扰了。”郑风这等于是偷偷跑到别人家,还被抓个正着,别提有多尴尬了。

观众们炸了:“不是玩套路吗,还没介绍小姐姐就撤退,咋回事?”“套路一点也不深,编剧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郑风马上安抚直播间里的各位上帝:“我欲哭无泪啊,各位朋友大哥大姐,真不是套路,冤枉啊包大人!”

辛芷宫下着异木棉花雨,他的直播间里也下起了鲜花雨:“不是要花吗,我有,拿去!”

有一个财大气粗的给他蹭蹭蹭送了三个游艇:“拿走拿走别客气,去问问小姐姐电话号码多少?”

郑风的眼里只剩下呜呜叫的大游艇,差不多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寻微见他还不走,抿了抿嘴唇:“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已经被金钱砸弯了膝盖的郑风努力睁大了真诚的双眼:“小姐姐,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寻微:……

山门碰的一声关上,郑风灰溜溜地拿着自拍杆,嗯,直播还在继续。

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我相信这不是预先安排好的剧情了。”“我妈问我为什么笑出鹅叫。”“小姐姐就算生气也非常好看,不像其他人皮笑肉不笑,确认是天然的美人了!”

郑风看效果这么好,便下了个决定:“既然这样,我们大年初一就过来这边做直播吧,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鲜花来一波好不好?”

观众们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好说好说,见了小姐姐再说。”“主播记得戴个大墨镜,要不被小姐姐认出来就尴尬了哈哈哈哈。”

这晚玄意回来,寻微狠狠地敲诈了他一顿,三人换上了便装到山下的小店吃一顿,寻微的受伤心灵才没那么痛。

玄意自知理亏,他也没想到寻微说来就来,还来得这么快,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冰箱里的食物都是平时他和玄心吃的,所以就任寻微拿起菜单大点特点。

这顿饭以后,寻微的心痛好了,轮到他心痛了。

今天过了以后,玄心和玄意便停下工作专心布置起场地和接待来宾。

他们找了寻微这个外援,无奈寻微不认识道教协会的同行,只能乖乖地当花瓶,正式场合还是得自己力行。

反正手头上的案子没有紧急的,只剩下一些帮人看风水之类的,这些可以留到年后再处理。

现在辛芷宫的重开是一等一的大事。

除夕之夜,嘉宾们陆陆续续地到达红银市,玄意把他们安排在山下的酒店里,等到初一那天再统一安排上山,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为了辛芷宫的声誉,玄意不得不选择大出血。

两兄弟一会儿接机一会儿接火车,忙到脚不沾地,年夜饭还没吃完筷子一丢又出门了,寻微却在大殿里悠悠闲闲地画灵符。

没办法,自从知道了她的路痴症以后,他们就不敢再让她出门了。

毕竟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能不能找到回来的路还是个问题。

除夕的钟声响起,元小芳就在群里给大家拜年了,当然还有安言研和罗秦的信息,她放下毛笔,一一回复:“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迎接 第二天,大年初一,她三点多就爬起来,将长发梳成一个道士发髻,穿好道袍,便跟着玄心玄意两兄弟在山门迎客。

玄心玄意昨天忙到现在一直都没停过,眼底下淡淡青色,玄心精神非常好,一身熨好的道袍穿上身,显得神采奕奕,但玄意明显有些撑不住了。

“定了七点开始,有必要这么早就起来吗?”玄意嘀咕着,“他们也起不了这么早啊。”

玄心说:“他们起不起得来是一回事,但我们的待客之道要做足,不能让客人觉得怠慢。”

玄意熬不住打了个哈欠:“好啦,知道啦。”

等到五点还没人来,玄心去了一趟洗手间,玄意便抓着寻微大吐苦水:“我哥哥什么都好,就是爱唠叨爱教训人不好。”

寻微:我应该怎么回应呢,其实我也蛮想有个哥哥的,爱唠叨也没关系。

玄意不等寻微回答,又开始说了:“那天给你接机之前,是处理一个风水问题,有人老遇到鬼,便请我们上门处理,我们看了以后,发现是有人蓄意报复我们的雇主,给她弄了一个局,把她的香水放进鬼魂最喜欢的彼岸香,那些幽魂野鬼闻到香味就自然聚拢过来了。”

“然后怎么办?”寻微好奇地问。

“这个难不倒我们,三两下便处理了。”玄意很自豪滴说,别忘了他哥可是如今道门中的佼佼者,当然,不能和寻微比。

“你当时不是说案子比较复杂吗?”寻微记得清清楚楚。

玄意右手握拳打在左手上:“我是这么说过没错,原因就是我哥拘好孤魂野鬼后,只要交给联络司让他们和地府处理就行,但他又和雇主说了一句话。”

寻微看玄意的脸色,再结合玄心的性格,估计他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说‘做事多让人,不要搬弄是非,要不下次就没有这么容易解决了’。”想到当时的场景,玄意就有世界末日的感觉。

雇主的确不好相处,又是那种斤斤计较有理无理都要争上一争的人,如果处理完以后拍拍屁股走人就简单多了,何必要苦口相劝呢?

下场就是雇主当场气炸,抓着玄心不放,要他说说什么是搬弄是非,最后还是玄意舌灿莲花,才把局面绕回来。

寻微说:“玄意的确是一个耿直的人,极为难得。”

玄心:你这种后辈看前辈的嘉许语气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玄心回来了:“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尤其玄心,连倦意都没有了。

两人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太阳微微从山边的云彩里露出一条缝,将天空染上金黄酥脆的外壳,嘉宾们终于到场了。

因为玄意破天荒大手笔地将一家酒店包场给远道来的同行,算上同行的弟子门人,共有六十多人,他们一起出发同一个时间来到青峰山。

今天来的除了各个道观的道士,还有道教协会的会长明衡,一个清隽的老大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看着山门后壮美的大殿感叹说:“你们的父母仙逝以后,我还是第一次从打开的大门看辛芷宫,一晃就是十三年了,如今辛芷宫重开,他们如果在世,也该安心了。”

听得他一番话,玄意觉得,当初决定花大价钱买最好的材料重新修葺,值得。

玄心说:“如果没有明老帮忙,辛芷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掉招牌,夷为平地了。”

寻微从明衡的话语中听得出他和两兄弟的父亲有过交情,只是没想到眉须全白的老大爷感慨完以后就把话题转到了她身上。

“这位是你们的弟子吗?”明衡仔细打量寻微,和那些看到寻微眼神为之一亮被美色所迷的弟子不同,他一眼便看出寻微的不同之处。

这个小姑娘眼神清正,步伐轻盈,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力量波动——他竟看不出她的境界。

要知道明衡已经是华国道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地位超然,连他也看不出虚实,这个人也许道行非常高了。

“不,这位女居士是我们的朋友,叫寻微,听说辛芷宫重开,特地过来帮忙的。”玄意笑着说。

“老爷子好。”寻微乖乖地打招呼。

虽然实际年龄比明衡大,无奈对方已经一头白发而自己还是妙龄少女——她还是蛮想得开的。

“寻居士来自莫阳寻家,和她谈论道法,我也是受益良多。”玄心把寻微的老底倒得一干二净。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只觉得玄心说了大话,他已经是这一辈的佼佼者了,那这个叫寻微的女孩子年纪不大,要多有天赋,才能让他称上一句?

该不会是为了捧她吧?

只有明衡和少数人才知道“莫阳寻家”代表的意义。

“怪不得……不错不错。”明衡抚着胡须笑道。

在红银市附近还有几家道观,和辛芷宫在业务上形成了相互竞争关系,当然,他们只能喝汤,羡慕嫉妒恨地看辛芷宫吃肉。

没办法,玄心玄意两兄弟外表得分高,即使年纪不大,但站在人前就是一派仙风道骨之相,加上玄心道行高深,玄意能言善辩,两人双剑合璧,隔壁道观的看着他们实力抢客,恨得牙痒痒的。

如今站在山门外,便可感受到辛芷宫如今和以前大不一样,以前是瓦破梁断,破败不堪,现在巍峨壮美,古朴厚重。

“也不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修l这个大殿,据说以前简直不能住人,下雨天大殿里摆满了水桶接雨,如今咸鱼翻身,变成了方圆百里最有钱的道观。”一个道士感叹道。

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道士听到他这么说,不满地笑了:“还不是靠抢同行生意赚来的钱,有什么好神奇的?”

他一看,这满脸不屑的山羊胡子不是圆贤道观的静穆吗,圆贤道观离辛芷宫很近,听说当年玄心玄意的父亲去世,静穆还想霸占辛芷宫,后来还是他们的母亲求明衡主持公道,才把辛芷宫保了下来。

静穆见附近的人都看向他,仗着离玄心玄意远,他们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便肆无忌惮地小声说:“谁会相信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有什么厉害之处,又不是什么大家弟子,一个散修而已。说是朋友,哪知道晚上做的是什么勾当?”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家好,又是我纯情小疯子,一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郑风今天调好闹钟,一大早就出门了。

红银市过新年有“行大运”的风俗,每到大年初一,都要出门走一圈,“行大运”有“走一大圈”的意思,也就是走得越远,就越幸运。

他昨晚守夜守到三点钟,今天七点多差点起不来,不过再困再累,爬上青峰山以后都醒过来了。

他以为来得比较早了,结果大家都抱着“既然要行大运何不到辛芷宫来走一趟”的想法,辛芷宫里挤满了来烧香求签的香客,接踵比肩,差点连转个身子都困难。

更令他扼腕的是,听旁边的人说,七点多的时候,辛芷宫已经举行了开门仪式,来了很多道界的大佬,连道教会长都来了。

虽然他不认识那些大佬,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可以提供给观众。

想想他七点多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还在床上做垂死挣扎。

原来道士们都起得这么早呀?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少点的地方,终于可以从书包里拿出自拍杆开始工作了。

赚钱使他快乐无比!

直播间里已经有观众了,虽然不如前几天的多但也正常,今天大年初一,大家都在睡懒觉,不是每个地方都有“行大运”的风俗,不是每个人都起得这么早。

有些观众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是说好今天要看小姐姐吗,结果你……给我们看乌压压的人头?”“对对对,我们要看小姐姐。”

郑风有苦说不出:“不好意思,我今天起得晚,开门仪式已经结束了。”

不出他所料,直播间里一片鬼哭狼嚎,如果可以投臭鸡蛋烂番茄,手机页面肯定都布满了这些东西。

有观众开始撒泼了:“我们要看小姐姐,快把小姐姐揪出来。”

他连忙说:“好好好,没问题,看我怎么那她找出来。”

遇到这个情况,如果他和小美女串通好的话,直接就让她出场了,可是他们没有串通好,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小美女呢?

他一边走一边给观众们介绍:“这座道观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开放了,我还以为有生之年都看不到它重新迎客了。”

观众们没有买账:“没有小姐姐,说什么都没用。”

郑风:我遇到这么多观众,你们是最难到的一届。

走了一会儿,大殿里香雾袅袅,人头攒动,除了游客就是游客,连工作人员或者道士都没看到一个,他只能陪着笑脸说好话:“我先下马上就去找她!”

这时有一群中学生模样的女孩拿着几张签文从他身边走过,看样子把他当成来道观自拍的了,也没多在意他:“解签文的小姐姐好漂亮啊,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道士。”“我刚才和她聊了一下,她说她放寒假过来帮忙的而已。”

郑风听了大喜,激动地和直播间里的人说:“太好了,看来我们找到人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今天的游艇有望了!

顺着女孩们出来的方向走过去,远远地就看到大殿的一个角落挤满了人,旁边还摆放了一个自动售卖机,售卖的是各种桃花符、事业符、平安符,真是传统与高科技的完美结合。

他调整了一下镜头,换成前置镜头,然后发挥春运赶火车的精神:“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

好在他长得瘦,见缝插针地挤了一下,还真挤到了前排。

寻微拿着一个铜质小铃铛轻轻摇动:“请大家遵守顺序,排队,一个一个慢慢来!”

铃声虽然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犹如一弯清泉流进心里,原来因为排队所引起的烦躁一扫而空。

郑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直播间里已经“哈哈”一片了:“这分明是在说主播啊!”“小美女已经将主播刚才奋勇插队的影子看在眼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哈哈哈哈!”

郑风正想着该问什么问题好,旁边的一对情侣中的男孩子已经开口了。

他只有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开胸毛衣配着格子衫,脚踏厚底登山靴,看上去非常时髦。

而他的女朋友则大波浪卷发,毛线外套加上小碎花连衣裙,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大号圆圈眼睛。

“你好,麻烦你帮我看看我们的签。”男孩子把明黄色的签纸放到寻微面前的桌子上。

人太多,郑风早已经收了自拍杆,将手机镜头调了一个角度,让直播间里的人能看的清楚点。

观众:“主播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这个男的手上的镯子是T家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刚送了一个假货给女朋友呢。”“楼上的,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一定和你分手。”“竟然送假货,呵,男人。”“说不定这个男的也戴假货。”

郑风穷学生一个,玩直播赚来的钱不多,有也全部转投到游戏里氪金了,对这些不感兴趣。

听观众们这么一说,他仔细地看了一下男孩的镯子,发现女孩也戴了一个,应该是情侣款。

可对于他来说,即使把镯子看出了花,也看不出是什么牌子,除非有很明显的LOGO,更别说分出真话还是假货了。

怪不得老说“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原来高手在民间啊!

听男孩子说完,寻微纤指比了比桌子上立着的一张牌子,牌子A4纸大小,上面写着:“解卦卦金:一卦五十元”。

郑风瞪大了眼睛:一卦五十元?看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简直比他在直播间里卖笑来钱还要快。

不明真相的直播间群众激动起来了:“这价格,简直是明码实价童叟无欺啊。”“我老爸是做生意的,他曾经请一位大师看过风水,五位数起步。”“我记得你的ID,你上次才说你老爸是警察。”“哈哈哈哈人艰不拆。”

郑风:贫穷使我目光短浅。

男孩子毫不在意地说:“可以,没问题。”

寻微拿起签纸念:“有缘造物自安排,灼灼春心一枝来。请问要问什么?”

女孩说:“姻缘,要问姻缘。”

寻微看看男孩,又看看女孩,心里暗叹一口气,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

话说她是来当礼仪小姐兼洒扫童子的,为什么还得顶上解签人一职,而其他人跑去后殿商业聊天去了——必须要让玄意加工资!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史上最惨主播 寻微心里已经想好要再坑玄意一顿,脸上却还是笑语盈盈。

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人,坐着的寻微已经看不到对面的门口了,如果一个一个解签,估计中午也得加班,她要加鸡腿,要不就罢工。

谁怕谁,掀桌!

她要建议玄意多招几个帮手,或者临时工也行,要不这样的节日估计要忙到头晕。

“是谁求的签?”寻微问。

女孩子说:“是我求的,有什么问题吗?”

“有缘造物自安排,灼灼春杏一枝来,意思就是,你男朋友红杏出墙了,你的姻缘还没到,等老天安排吧。”寻微老老实实地进行文言文转现代文的工作。

话说这个签文是谁写的,半文不白,绝对要扣工资啊。

周围的群众激动了:平时也解过签,从来没有遇到这么硬核的解签人,直接对求签人的面说她男朋友劈腿的,最重要的是她男朋友也在现场!

郑风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捡不回来了,这个场面不要太火爆啊!

直播间里的观众嗷嗷乱叫:“小姐姐太直爽了,现场揭了劈腿男的假面具!”“演技可以打满分,我敢保证这是主播找的托儿!”“小姐姐,我也想解签,求求你帮帮我!”

如果寻微知道有人评论她在演戏还给她打了满分,一定会说:这是对我最好的肯定。

男孩脸色一白:“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然后对一脸怀疑的女朋友说:“佳茗,你别相信她说的,相信这种鬼东西的人大多数都是脑子欠费了的。”

看得津津有味的围观群众:哇靠,你们两口子吵架归吵架,请不要牵扯到无辜群众。

何佳茗一脸鄙夷:“谢博,我看得懂中文,不用小师傅解释也知道签文的意思。”

要不是他拿了签文没拆开就一路插队到解签人这里,她早就看到里面的内容了。

谢博连忙抓住她的手:“你听我说,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真的没有。”

何佳茗厌恶地挥开:“有人和我说过你跟钟静静的事,我还以为是谣言,如今看你这个样子,倒是真的了。”

两人恋爱已经两年,她已经熟知对方的肢体语言,他现在这个冷汗直流眼睛不敢直视她的样子就是做贼心虚。

“谢博,我和你说,我们两个分手!”

说完一甩长发就往外走。

不分手,留着来过年,现在过完年,就分手吧!

围观的群众连忙分出一条路给她。

谢博马上追上去:“佳茗,等等我,这些我可以解释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现场大戏,挑战演技,无懈可击。”“结局令人十分满意。”“呃,他们是不是忘了给钱……”

寻微在一边看好戏,直到两人走远,大家又围上来才记得他们的卦金还没给呢。

虽然解卦不像相面改命一样会影响寿命,但也要浪费时间去解卦,更何况堂堂一个化神修士竟然给人逃卦金,说出去面子都没了。

所以轮到下一个的时候,她直接示意牌子并开口说:“小本生意,先买单后解卦。”

这回轮到郑风了,但他刚才没有到大殿上求签,手上没有签文,不过这难不倒聪明的人。

他从地上捡起一张不知谁遗落的签文,拍拍干净就递给她,然后拿出一张五十大洋交了卦金。

直播间里早就为他的机智喝彩起来了:“小风风脑子转得很快,不错不错。”“漂亮小姐姐,在线解签。”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涌进来看直播,直播间里鲜花乱飘,火箭齐鸣。

郑风看着这令人激动的一幕,觉得五十块钱送出去也不是太心疼了。

现在他赚到的可比五十块钱多太多了。

寻微认出他是前几天拿着手机做直播的那个人,现在也是拿着手机乐哈哈地不断在和里面的观众对话。

奇怪,现在不需要经过同意就可以随便将人入镜吗?

她老江湖地一摸纸币,嗯,是真的,然后拉开抽屉放在里面,拿起签文慢慢念道:“月落潮涨,月亏则圆。”

她念签文的声音清脆悦耳,非常好听,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这是什么鬼签文。

“请问小姐姐,这个签文是什么意思?”郑风问。

寻微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是要问什么?”

郑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面说什么的都有,有问子嗣,有问婚姻,有问事业的,他一个单身狗问什么子嗣婚姻!

“问健康。”他想了想,便说。

寻微将签文摊在桌子上,修长漂亮的手指指着两行签文说:“月落潮涨,里面含了‘月潮’两字,月经在远古时期就被称为月潮,那么综合意思就是你月经不调,但注意调养,很快就会好起来。”

周围响起一阵爆笑,郑风脸皮这么厚的也被笑得脸上尴尬,脑子里面只剩下“月经不调”四个字循环。

他后悔了,不应该去随便地捡一张纸的,如今自食其果了,打脸打得太响了。

直播间里已经一连串“哈哈哈哈哈哈”刷屏了:“论男装大佬如何被识破女儿身。”“小姐姐揭穿了主播的真面目,点赞!”“主播快点脱衣服,告诉小姐姐你不可能月经不调。”

一个青年妇女举起手来说:“你好,我记得我也抽到这张纸。”

放在口袋还没有三分钟,就不见了,现在听小道士这么一念,顿时感觉好像是她丢失的那一张。

郑风说:“我刚刚捡到这张纸,想不到是你的,请问你平时有没有刚才她说的那情况。”

青年妇女看看左右,羞涩地点点头。

人群中出现了骚动,想不到小道士两次解签,两次都中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都不敢相信啊。

辛芷宫经过这两次,总算一炮而红,奠定了自己求签灵验的地位,在普通人群中有了良好的声誉,而以前,辛芷宫只做高端客户生意而已。

郑风被激动的人群挤了出来,想要再进可就难了,基本每个人都扬着小签文条:“看看我的,看看我的!”

网友们也在直播间里搞事情:“有史以来第一个来月经的男直播。”“小姐姐哪里去了,我要看小姐姐。”“主播快点挤进去!”

可郑风的小身板怎么挤得过常年奋斗在挤公交车一线的大爷大妈上班族,只能望洋兴叹:“鞋子都差点挤掉,还是进不去,各位朋友鲜花游艇记得来一份!”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饭菜很环保 到了中午,解签的人少了起来,玄意总算有点良心,让人把寻微叫回后殿休息,并表示每天上午十一点之前解签,逾期不候。

这时候前来捧场的道门同行差不多都回去了,今天初一,自己道观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客气一番之后就告辞了,明衡身为道教协会的会长,也要赶往其他地方参加活动。

离开之前,众人经过前殿,看到一番热闹喧嚣的场面,心里非常惊讶:原以为辛芷宫要蛰伏一段时间,谁知道迎客的第一天就迎来这么多的游客。

不得不说玄意选择重开辛芷宫的时间非常正确,加上红银市独特的“行大运”风俗和各色宣传,才会有这种效果。

剩下几个还在后殿会客厅里聊天,玄心玄意两兄弟作陪。

寻微经过时瞥了一眼,玄心还是一副古板严肃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通常笑脸迎人的玄意却皮笑肉不笑,眼角的肌肉蹦得紧紧的——挺难得。

“……我们这些离得近的更应该守望相助……”

一个瘦高的山羊胡子说着假大空的话,寻微听了半句便不作停留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她。

房间里的布置十分简单,除了必备的电器家具和独立卫生间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哦,除了墙上挂的大大的“静”字。

用玄意的话来说,修道之人不追求物质上的感受,一心向道才是正理。

可寻微觉得这都是因为穷。

她和玄心聊了以后才知道原来修葺一个大殿需要这么多钱,还要翻新神像布置装修等等,玄意在这方面就像一个完美主义者,常常把施工逼到崩溃。

反而后殿就比较随便了,反正又不给香客留宿,就怎么简单怎么来。

她坐在椅子上,从芥子里取出灵水注入杯子,灌了一口,觉得脑袋轻松多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嗡嗡作响。

对着游客比修炼痛苦多了。

虽知世上总生皆苦,但没有一次性正面这么多负面信息,求签的人都会有“求而不得”,所有碎片化形象化的东西,全部具体为各种琐碎的事情。

在她眼中,除了生死(现在要加上晏易舟),都是小事。

但常人不一样,另一半出轨、婆媳关系、学业成绩、同事关系这些没办法逃得过去,需要解决。

玄意敲了敲门,寻微手指一动,房门自动开启:“请进吧。”

他看到她脸上的疲惫,终于感受到良心的温度了:“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解签。”

他重修辛芷宫时曾经去香火鼎盛的佛寺和道观考察过,前去解签的人不多,毕竟现在网络普及,很多人拿签文到网上搜索解卦,今天他发信息让寻微回来吃饭,寻微没有回复,他便跑出来通知她。

结果看到了一堆游客围着寻微解签,就算五十元一签也乖乖掏出来。

这群外貌协会的!

他非常后悔!

应该把价格提高为一百元一签!

“既然这样,那你晚饭就给我加一个鸡腿,不行,我要两个!”寻微狮子大开口。

玄意马上答应了:“没问题。”

寻微狐疑地打量着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想要就算了。”玄意读懂寻微眼里的意思,好不容易热乎一点点的良心又凉了,“话说后殿这么简陋,也应该修一修,省下买鸡腿的钱虽然不多,胜在积少成多啊!”

“要要要,当然要。”寻微怕他反悔,马上说。

玄意非常满意地点头:“好吧,那我们去吃午饭吧。”

“是不是还有人没走的?”寻微问。

玄意说:“对,待会儿可以不理他们,反正都是一些讨厌鬼。”

寻微很少见玄意这么明显地将厌恶写在脸上:“他们抢你生意了?”

“就他们那种三脚猫的道行,还轮不到他们抢我生意,我只是觉得他们像牛皮糖一样,粘上了就甩不开,烦人得很。”玄意哼了一声,他平时干的就是抢人生意的活儿。

抢了他们生意又怎么样,他抢得开心,抢得快乐,就得了。

他把和静穆的恩怨告诉寻微,又说:“本来不想请他们来的,但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就寄了一张请帖过去,想他们不会有这么大的脸过来。”

“结果你错误估计了他们脸的面积?”寻微说。

玄意后悔得差点要捶胸顿足了:“错,他们是不要脸啊。明老和其他远路的同行已经回去了,就他们还赖在这里,还和我说什么‘守望相助’。”

啊呸,当初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守望相助,他当年还小,也记得静穆的嘴脸。

当年不就是为了辛芷宫这块地可以开发为别墅,卖个好价钱吗?

这班人,道行不高,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倒挺高的。

“他们留在这里应该不会想蹭一顿饭这么简单。”寻微提醒说。

“谢谢,我会小心的。”玄意说。

他和玄意羽翼已丰,这些年不仅努力赚钱,还累积了不少人脉,不再像以前那样软弱无助了。

来到大厅时,饭菜摆好,就等他们两个了。

两个桌,六个人,刚好每桌三个人。

圆贤道观的三个人坐一桌,玄心、玄意和寻微坐一桌,泾渭分明得很。

道门本来分为吃素和不吃素两派,辛芷宫属于不吃素的,平时百无禁忌,不仅可以吃肉,还能结婚生子。

玄意非常体贴地叫了两桌斋菜,让饭店从山下送上来。

斋菜,也有好吃和不好吃。饭店不是专门做素食的,平时菜的味道靠鸡精猪油吊起来,斋菜的味道可想而知,光看圆贤道观三人的一脸苦色,可以比得上桌子上的苦瓜了。

玄意看到这里,开心得又加了一碗饭。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到了有苦瓜。

“玄心,你们平时都吃这种饭菜吗?”静穆翻了翻面前的这道青菜。

为什么要问玄心,因为玄心老实不会说谎,不像玄意,滑不溜手。

玄意来不及抢话,玄心就回答了:“修道之人,强体修身,只吃斋菜营养不够,我们平时都会吃含蛋白质的鸡肉还有含铁高的牛肉。”

静穆的山羊胡子差点飞起来:“那今天这么隆重的日子,为什么吃得这么环保!”

他差点要怒问,是不是看他们不顺眼,特地点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想不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 随着静穆的质问,随行的两名弟子也同时向玄心这边投来悲愤交加的目光:他们又不是牛,不想吃青菜,要吃肉!

玄心没有被静穆的话吓倒,很镇定地说:“我认为,虽然如今重开了辛芷宫,但也不能忘记当年的艰苦岁月,母亲如何四处求援才保下道观,我和玄意两个少年丧母,如何受尽白眼历尽艰辛才筹得重修大殿的钱。这俭朴的一餐,是思苦忆甜,告诫自己不能忘了往昔艰难的岁月。”

这席话说得铿锵有力,说得玄意差点拍手叫好,也说得静穆心虚。

他当然没忘记,当初是他威逼利诱玄心玄意的母亲交出道观的。

果然,这两兄弟没有忘记以前的事,好在自己早有准备,要不就只能等着挨打。

“人嘛,总要向前看,你们的父母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的,来来来,吃饭吃饭。”他哈哈笑着别开了话题。

如果不是静穆等人在场,玄意真想竖起大拇指给他哥点个赞:想不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玄意,也会玩这一套!

静穆老头,听到往事心虚没有,后悔没有,一定没有想到他们两兄弟竟然咸鱼翻身,重开了辛芷宫吧。

这一顿饭两桌人都吃得不是滋味,其他人是因为过去的纠葛,寻微是因为菜太难吃了。

难道大师傅年初一要上班所以炒得老的太老生的太生,来表示抗议?

嗯,她宁愿回房间啃方便面。

于是她扒了两口饭表示自己吃过,然后就回房间了。

在房间里关好门窗,打开冰箱,拿出方便面,放上笑料,冲上开水,闷个十五分钟,隔壁的小孩都馋哭了。

等待的这段时间,她摸出手机,然后发现好几个人在找她,其中还有安言研。

昨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安言研就给她发了一个大红包,里面的数目让她吓了一跳。

今天找她找得这么急,还连打了三个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马上回拨过去:“喂,安阿姨,刚才忙,没听到电话响,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寻,你听阿姨劝一句,就算易舟再也醒不来,你也不能一时想不开,跑去当道士啊!”安言研一听到寻微的声音马上说。

“当道士,哪有的事呢?”寻微觉得云里雾里,突然想到该不会是她在辛芷宫的照片被人po到网上了吧,“哦,我知道了,我来道观是帮朋友忙的,等于勤工俭学,他人手不够找不到人帮忙。”

她也不是白劳动的,至少坑了玄意一顿大餐加两个鸡腿——已经很满足了。

安言研一听难受得不得了,本来她已经视寻微为儿媳,为寻微的孤儿身世心疼了,后来寻微还找到梁文空拿回魇偶让她看到晏易舟清醒的希望,她想着就算以后晏易舟有个万一,也要把寻微视为亲生女儿一样,才不会辜负了小姑娘的一片真心。

“没钱了可以和阿姨说,不是什么大事,大过年的,我和你叔叔在家里都很寂寞啊,你可以过来陪陪我们。”安言研说。

寻微听晏易舟说过他的父母关系很好,他在家里就好像一个电灯泡,连忙好言好语说了很久,才让安言研放下心来。

接下来她就点开了陈素伶的微信消息,八卦小能手果然不出她所料,发了条链接过来,还问:“这是真的吗,出家当道士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朋友了(笑脸),被其他人抢了头条不开心。”

她打开链接一看,是一条名为“北华校花遁入空门”的帖子,上面还标了一个“爆”字:“今天在直播间里看到一位让我惊为天人的姐姐,你们随意看图感受一下这直击你们灵魂深处的颜值,像一块脏抹布的道袍让她穿出了华丽的感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治当年看中了头上没毛的武则天了。”

看到这里她不由得想给帖子作者一个白眼:想过道士们的感觉吗,什么叫做脏抹布,她以后再也不敢直视身上的这件道袍了。

继续看下去:“我觉得小姐姐有点眼熟啊,一看这不是北华校庆剧《女神·新人类崛起》的女主角,北华的校花寻同学吗(这里就不说她的真名了),当时她和男朋友晏同学一起出演这部舞台剧,金童玉女男才女貌,把单身狗的我羡慕得不得了,为什么现在形单影只地在红银市的道观里为人解签呢?

问了还在学校的师弟师妹,原来晏同学上个学期末生病,连期末考试也没办法参加(这也给了其他同学争取奖学金的机会),难道这就是寻同学看破红尘的原因吗?

不得不说,寻同学在课业上是学霸,解签也是棒棒哒,不仅揭露了一个一脚踏两船的渣男,还为我们主播治好了多年的月经不调!”

最后附上一个视频链接,是直播间的录像,已经剪辑为十分钟以内的小视频。

小视频将前两天在花雨里的惊艳出场和今天的现场解签拼在了一起,还加上了背景音乐。

帖子下还有人跟帖发表评论:“原来你是我们学长啊。”“小姐姐好惨,天涯何处无芳草,看我这边好不好。”“话说我是东大的,这个渣男和我同校,我在学校见过渣男,他的女朋友不是视频里面的这个女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一个妖精,小姐姐快来收了我吧(比心)。”“抱歉,在西游记里,太丑的妖精都是要被打死的。”

寻微哭笑不得,给陈素伶发消息说:“太夸张了,我只是去帮朋友忙而已,不是看破红尘。”

陈素伶回复:“我就知道是这样,前几天你还说没多久晏易舟就会醒过来,怎么还会去出家呢。”

寻微让陈素伶帮个忙,在“北华那点事儿”发一个消息,澄清一下。

她不在乎是不是被人误会,但连晏易舟的母亲也看到了这些帖子,那么澄清就很有必要了。

陈素伶很乐意帮忙,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又可以吸引眼球增加流量,简直一举两得。

寻微吃完方便面,整理一下妆容,就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不仅静穆三人没有离开,大厅里还多了两个道士。

这是怎么回事,静穆他们是准备在辛芷宫住下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叔能忍,婶不能忍! 玄心和玄意本来也以为吃过这一顿没滋没味的午餐,静穆会带着他的两个徒弟乖乖地回圆贤道观。

只是静穆放下筷子以后,便主动笑呵呵地和玄心聊起了《道德经》,颇有和玄心相见恨晚的样子。

不得不说,静穆当了这么多年的道观主持,道行虽然不高,但讲起大道理来是一套一套的,有时候玄心也要注意他语言上的陷阱以免被带到坑里面。

讲学讲得好又怎么样,就算说出了花儿,还是掩盖不住烂的本性。

玄意在一旁,恨不得不顾面子拿起扫把赶他们走人。

难道还想在这里吃一顿晚饭不成,别以为青菜不值钱,两块钱一斤,新年涨到四五块钱呢,就算不值钱也不想喂给一群傻蛋。

没多久,静穆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心里乐开了花。

不枉费他舔着脸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戏肉来了,好戏正式登场!

“喂,明一道长……你说你也来辛芷宫了?怎么没和我们说一声好来迎接你啊。”

玄心在一旁冷眼看着,玄意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是谁给他信心,如此拙劣的演技也敢当众表演。

玄意感觉自己这两天的吐槽次数已经打破了历史极值,要勇创高峰了。

明一道长是道教协会的副会长,众所周知,他一直想着取代明衡的会长地位,可惜十几年过去也不见成功,唯一的希望是明衡老了处理不了事务了才能顺位继承下来。

他看不惯明衡,也看不惯明衡看好的人,在协会里他执行一条准则,那就是两个凡是:“凡是明衡喜欢的,他都讨厌,凡是明衡支持的,他都反对。”

因此这次静穆捧重礼过来,请求他帮个小忙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明衡老头不是一直看好这两兄弟,不断吹捧玄心是道门的后起之秀吗?

他倒要看看两人有什么真本事,如果没有,就别怪他帮协会清理徒有虚名之辈了。

到时候,明衡老头的脸色一定很好看,他可以借此机会动摇老头的威望,然后取而代之成为道教协会的新会长哈哈哈哈!

当他带着这样的想法来到辛芷宫时,觉得辛芷宫哪哪都好看,道尊的像是如此的庄严,异木棉的花是如此的清新,游客是如此的亲切……

这是个好地方啊,怪不得静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不肯放弃呢。

在前殿游览一圈,才示意徒弟山秀打电话给静穆,告诉大家:副会长大驾光临,快来迎接!

辛芷宫的前殿和后殿用一扇红砖墙隔开,墙上开了一个月亮门,平时锁着,以免不知情的游客闯进去。

毕竟后殿是生活区,不方便将平时的生活细节亮在公众眼里。

对于这个不走寻常路,没和明衡一起来参加重开仪式,偏偏在仪式结束后才出现的副会长,玄心玄意两兄弟心里已经有了底。

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明一踱着步子来到后殿的会客厅,一路上静穆不断花式吹捧,把他乐得眉开眼笑,而玄心和玄意则带着礼貌的微笑,闷不吭声。

“玄心玄意,你们怎么一直不说话,怎么,不欢迎我吗?”明一坐下来,直接就问了。

现在整个辛芷宫里,论身份,他最大,这种感觉真好。

“早上三点起床一直忙到现在,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有点累而已。”玄意打着哈哈。

通常听人说累了,就等于是听到了送客令,接下来就应该要告辞,可明一和静穆不一样,他们特地来找茬,怎么可能轻易就走?

“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好事,想我当年闻鸡起舞,那时天上还有星星和月亮呢,这样修行才能得到进益。”静穆说。

“静穆道长说得很对,我们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玄意附和,然后话锋一转,“静穆道长不仅勤奋,也很爱护小辈,很多次故意示弱,给我们创造了很多机会,辛芷宫能有今天,也有静穆道长的一份功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在场的人哪个闻不到里面的讽刺意味?

玄意分明是在说静穆道行不够,解决不了问题,才轮到他们兄弟出头。

静穆也是好样的,就算眼中的怒火燃烧起来能把玄意烧得渣都不剩,脸上还带着微笑,只有一颤一颤的山羊胡子在提示他气得不轻。

“玄意道长过奖了。”静穆咬牙说。

现在他们就尽情得意吧,他就看等一下还笑不笑得出!

“大家都是道友,即使平时有什么不愉快,看在我的份上就让它过去吧,就当给我一个面子。”明一最爱当和事佬了,这能显示出他的身份地位。

“好,看在明一副会长的份上我就不再提了。”玄意乐呵呵地说。

明一却黑了脸。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叫他副会长,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当面可不能叫他“副会长”,除非不想在道教协会里混了。

没人能理解千年老二的心情,他当副会长十几年了,盼着能去掉头衔里的“副”字盼了几十年,盼到头发都花白了,结果还是个“副会长”。

他最讨厌看的电视剧是康熙王朝,里面的康熙老得懵懂了,还不退位,和明衡老头一个样,坏心眼。

玄意得罪了两个人,心里却没有一点愧疚。

废话,明一分明站在静穆这边,心都歪到左边胸腔了,还用得着给他什么面子,怼就是了。

大不了不在道教协会里面混,不要上岗证了。

他们兄弟有本事不怕吃苦,在哪里都不担心吃不开。没有在怕。

寻微到会客厅时,明一在侃侃而谈:“协会里面的俗事烦身,想不到和明衡道长刚好前后脚错过了,本来想借着这次道友们聚集,和大家商议一项新规定。”

他正准备说话,看到寻微出现在会客厅,边听了一下:“这是你们道观的人吗,进来吧,这个规定和你也有关系。”

本来想发火的,看到是一个漂亮的小道姑就算了。

美丽的事物总会沾点好处。

寻微也不反驳,轻轻地走到玄心和玄意身边坐下来。

明一心里想,小姑娘不懂规矩,难道玄心玄意也不懂规矩,竟也不叫齐人列队欢迎。

难道他们仗着有明衡撑腰,竟这样怠慢自己!

真是叔叔忍了,婶婶也不能忍!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弱肉强食 明一心里已经在筹划着如果当上了会长,一定要将不服从自己的人酱酱酱酿酿酿,可脸上依旧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的外表十分能骗人,如果不是相熟的人,一定不会相信这个笑容和气言语可亲的中年大叔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他清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刚才说到我有一个新提议,这个提议已经得到了非常多道友的支持,现在我和你们说说,让你们有个底,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静穆马上做出一副惊讶万分的样子:“提议的内容是什么,我们洗耳恭听。”

明一环视四周,在场的众人无不紧张地等他说出下文,现场只听见风吹树叶沙沙响:“我的建议就是每一年都进行道观之间的比试,大家可以自由选择对手,胜出的一方可以选择对手的一样东西作为胜利品,比如法宝、财物之类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短短的几句话,分明写满了弱肉强食、恃强凌弱。

偏偏明一说完了以后还问:“大家觉得如何?”

“明一会长这个提议简直就是高屋建瓴、高瞻远瞩、高品质高效!”如果现场有两面小旗子,静穆就能马上给摇起来,大唱赞歌。

明一转头问:“玄心、玄意,你们觉得呢?”

“我想问,如果有人向我提出挑战,我能不能不接受。”玄心眉心紧锁。

“当然不行。”明一说,如果能不接受挑战,还怎么玩?

“那么如果实力比较强的道观专门挑实力比较弱的道观来比试,那岂不是强者越强,而弱者以后就只能依附强者生存?”

更有甚者,也许实力弱小的道观将无法生存!

明一说:“你这么想就不对了,如今道门的实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许多人学习道术,却不精益求精,而是一心钻进钱眼儿里面了,我这个提议也是为了让道门中人回归本源,不要顾着眼前的蝇头小利,要知道提升自我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以寻微旁观者的眼光看,这个副会长车轱辘话说了又说,无非以高大上的漂亮话掩盖事实。

事实是什么,就是要睁眼说瞎话。

见玄心和玄意没有应和,明一又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提议,具体如何实施,下次的大会上我们可以拿来好好讨论。”

他所说的“大会”就是道教协会的大会,每一年举办一次,每个持有上岗证的道士必须参加,是华国道教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一次集会。

“明一会长这个提议具有划时代意义,一定可以获得全体会众的支持!”静穆坚定地说。

玄意认为,虽然他江湖人称抢钱小狐狸,但这份溜须拍马的本领怎么也学不会。

看,说得多真情实意!

他不觉得这个提议会获得大会通过,如果真的能通过,那么协会离解体之日不远了。

明一哈哈大笑,快活得脸上的肌肉都放松地飘摇起来:“既然这样,我们就来个测试吧,圆贤道观和辛芷宫比试比试,看看你们的实力如何,你们双方各出一个人,一局定输赢,最主要的是,大家别伤了和气。”

静穆马上接话说:“即使是测试,程序也要做足,我圆贤道观愿意出十五万作为彩头,不知道辛芷宫能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可是探听清楚了,玄心和玄意花了大价钱修辛芷宫,手头上的钱已经剩下四位数,根本没有价值十五万的东西可以拿出来。

除非他们自视甚高,拿出辛芷宫来做赌注。

寻微三人自然知道静穆这句话代表的意思,终于明白了,铺垫了这么久,他们真实的目的在于此。

静穆对辛芷宫还念念不忘呢。

他们这么想还真没有冤枉静穆,静穆对辛芷宫垂涎已久了。

辛芷宫地方好,风景好,以前他就想夺过来卖给地产商来开发别墅,现在改变主意了,他要拿来建养生会所,就凭辛芷宫的名头,不怕没有生意。

“静穆道长如此有信心,待会输了可别哭鼻子。”玄意笑眯眯地说。

静穆老脸上挂着笑容,和明一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然后说:“当然不会,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玄意,不要玩这种赌博。”玄心不赞成。

“哥,你放心好了,我们输不了。”玄意的信心来源于自家亲哥。

辛芷宫经常和圆贤道观互抢生意,时间久了,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别说静穆带来的几个弟子了,就是静穆本人,道术也不如他哥哥。

这样的敌人,何惧之有!

“看来玄意道长非常有自信啊,不知道你们的彩头是什么呢?”静穆说。

“辛芷宫……当然不可能。”

静穆听完整句话,暗骂一句“小狐狸”。

“你的彩头只是十五万,我如果压了辛芷宫,那不是等于白白送给你,十五万只是重新修葺辛芷宫的一个零头。”

静穆对辛芷宫志在必得:“那行,你们说说要出什么彩头?”

“我想了一下,不如就压上辛芷宫两年的使用权吧。”玄意说。

“没问题。”静穆马上答应,生怕玄意反悔。

他已经想好,等比试结束,马上就带门人弟子占领辛芷宫,两年过去了以后玄心和玄意就没办法把他们赶出来了。

明一暗暗摇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静穆这样做一看让人觉得格局小。

想以小博大,下的诱饵太迷你了,玄心和玄意又不是傻瓜。

他刚才一路走来,对辛芷宫的价值做了个评估,绝对不低于一千万。

玄意说的没错,十五万只是辛芷宫的一个零头。

“好了,我们速战速决吧,要怎么比试,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中午没吃好准备晚餐这顿补回去的。”玄意叉着腰说。

一说起吃饭,静穆三人就黑脸了:你还好意思说,中午吃的是什么东西,简直侮辱了青菜这个词语!

明一说:“在十分钟的时间内,把对手击倒为赢。”

“这个简单。”玄意乐了。

论对战玄心是个中好手,至少对方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圆贤道观难不成钱太多了,看他们兄弟最近太穷想来扶贫?

寻微也看不明静穆的套路。

这是天生受虐狂,专门送脸给玄心摩擦来着?

这时,在一边充当背景默不作声的山秀突然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加鸡腿 山秀和明一年纪相差不多,却是明一最得意的弟子,道术十分了得,人前也经常夸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道教协会里有不少人看不惯明一的做派,想暗暗教训他一顿,等到拿了麻袋准备套人的时候发现,山秀太能打了,简直就是明一的保护伞,有他在几乎没人能伤得了明一——除非拼着两败俱伤。

这样几次交手下来,大家便知道山秀的本事,当然,这身本事肯定不是明一教出来的,众所周知,山秀三年前才投到明一门下。

也不知道他一身本事,为什么非得为明一办事,有人说明一抓住了他的把柄,也有人说明一许给了他不少好处。

明一这次拿了静穆的重礼,特地把山秀带过来,要不戏就没办法唱了。

山秀走到明一面前稽首说:“我愿助静穆道长一臂之力。”

“为什么?”明一问。

“只要能帮助大家重视道术的提升,我愿意成为先行者。”山秀朴实的脸上一片木然。

“明一副会长,这样做不合规矩吧,山秀是你的弟子,不是圆贤道观的弟子。”玄意马上出声反对。

如果山秀也参加,那么玄心就没戏了。

玄心虽然号称道门新生代的第一人,但也是新生代而已,论道行论资历,哪里比得上山秀。

他见过山秀练功,即使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得不承认玄心也许等过几年可以和山秀一战,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只有被吊打的份。

怪不得圆贤道观和辛芷宫关系一向不好,静穆还来捧场,被他明讽暗刺了一番也要坚持留下来,原来早已经布下了陷阱,还请了外援。

听到玄意质疑山秀不是圆贤道观的弟子,静穆心里想果然这么问了,幸亏他做了充分准备。

山秀说:“我愿意脱离芦山道观,加入圆贤道观,这样我就是圆贤道观的弟子了。”

这个骚操作,连寻微也要佩服,看玄意如临大敌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叫做山秀的空降部队不好对付。

明一笑呵呵的,看不出徒弟被抢走的恼怒:“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今天你能顾全大局,我甚是欣慰。”

玄意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招,果然不能轻易揣摩他们的底线啊,因为底线这种东西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如果看不出这是他们串通在一起演戏,他就把剩下的那碟子青菜吃进肚子里。

山秀说:“感谢师傅成全,我一定不敢忘记师傅教诲。”

说完,便站到静穆身后,不向新的师傅行师徒礼,也没打招呼。

但静穆不介意啊,反而心里乐开了花,看着对面玄心玄意严肃的脸色问:“我们这边派山秀出战,你们呢?”

山秀是不是真的转投圆贤道观,别说他,在场的各位心里门清,但就算大家都知道那又如何,谁说刚来的弟子就不能为师门出战了?

在他看来,行礼打招呼都是虚的,能拿下辛芷宫才是实实在在的。

玄心剑眉一竖,正要开口,却被玄意制止了。

玄意拦了一只手在玄心面前,低声说:“哥,你不是他的对手。”

“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明知是静穆和明一设下的陷阱,也不得不往下跳了。

要他拱手让出辛芷宫,做不到。

“不能去冒险,万一他们下手无情呢?”玄意道行不深,却了解比试里的弯弯绕绕,要往里面做手脚太容易了,静穆怎么会放过这个公报私仇的好机会?

如果玄心出了什么事,就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先去过两招,如果不敌我会认输。”玄心安慰说。

静穆和明一没有催促,反正赢定了,早点迟点都一样,让他们看清事实也好。

静穆捻着山羊胡子,心情非常舒畅。

他已经将辛芷宫视为囊中之物,心里开始规划如何利用辛芷宫赚更多的钱了,首先要收门票钱,一张一百,然后发展餐饮提供斋菜,按量付费,最后就是把后殿装修一下,隔成十几个小房间,提供养生服务。

想想就觉得“钱”途一片光明。

寻微这时说:“两位,让我上场吧。”

玄心玄意惊讶,没想到寻微竟然拔刀相助,只是他们身为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上场?

玄意说:“你可能有所不知,山秀在道门中是鼎鼎有名的好手,最厉害的便是拳脚功夫,你的好意心领了,这些事情还是让我们来吧。”

寻微笑道:“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上场,你们就放心吧。不过我有个条件,如果我赢了你得给我加鸡腿。”

玄意顿时哭笑不得:“还以为你要什么东西,和加鸡腿相比,当然是辛芷宫比较重要,给你加十个鸡腿!”

“成交!”

虽然他们不了解她的深浅,但就凭“莫阳寻开”这个名头和之前处理心想事成符时的干净利落,再看她现在胸有成竹的模样,说不定真能取胜?

玄心郑重地说:“拜托你了。”

寻微一笑:“交给我吧,一切为了鸡腿!”

于是,静穆等人便看到寻微走上前:“我代表辛芷宫,请山秀道友多多指教。”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拳脚无眼,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明一对寻微还是蛮有好感的,当然是看在她漂亮脸蛋的份上。

静穆心里乐开了花,玄心玄意他们这是放弃了反抗吗:“想不到你们竟然派一个女弟子出来迎战,难道辛芷宫已经没有人了?”

虽然玄意对寻微的实力有所怀疑,但这不影响他打嘴炮:“女弟子就不是人了?不是我说,在场的各位都比不上她。”

静穆呵呵笑:“到时候别被打得哭唧唧下不了台,比试时可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说法。”

山秀也重重点头:“打赢你,说出去就是打赢了一个女人,有点丢脸。”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换人。

“如果你不敢和我打,说出去就是你怕了一个女人。”寻微说。

静穆受这句话启发,心里想玄心玄意会不会以此来拖延比赛时间,万一他们把这件事告诉明衡,明衡一干涉,事情就要黄了。

明一之前说什么“取得非常多道友的支持”是唬人的,所谓的非常多道友,也只有明一和静穆而已,除非不长脑子才会赞同这个提议,而知道提议的人只有如今在辛芷宫的几个人而已。

静穆就是想假借提议之名和玄心玄意对赌,等回过神来时,辛芷宫的控制权已经在他手上了。

他怕夜长梦多,催促说:“比试哪有男女之分,快点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感谢您慷慨解囊 山秀是一个强壮的中年人,即使穿着一身道袍,也能感觉到他如同一把利剑,只等出鞘的那一刻。

寻微站在他面前,没有出手,而是静静地和他对视。

女性和男性,光论格斗技巧是没用的,对方比你高比你壮,性别的优势让他的肌肉爆发力更胜一筹,如果想单凭技巧打败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话。

更何况寻微是一个只有一米六的女孩,而对方身高已经达到一米七五,体重也是两个量级。

山秀将又宽又长的袖子扎起来,露出健壮的腱子肉。

如果按末世前的分类,他是一个体修,而玄心玄意是法修。

玄心玄意吃亏在虽然平时也有锻炼,但是强度远远不如体修,可能在他们还没念完法诀时,山秀一个疾冲,冲到他们面前,三两拳便可以结束比试,法修只能站着挨打。

并非没有破解的方法。

同是在低阶,如果是近身搏斗,体修的确无敌,只要一力降十会即可,但如果换成高阶,法诀可以瞬发,那么体修就没有优势了。

更何况寻微已经满级了,在她眼里,山秀和玄心仅仅是练气期而已。

以大欺小什么的,特别令人心情愉快啊!

静穆有点着急了:“还等什么,快点动手!”

山秀咬了咬牙,右手握紧,往寻微腹部打去。

他没试过和女人比试,道门里女道少,有的也不会和他过招,他拿捏不住力道,只能先瞄准腹部。

拳头袭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寻微没有躲避,双臂交叉,把拳头挡了下来。

“这一挡,估计手臂得青了吧。”静穆捂着嘴巴。

只有山秀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拳头所及之处,竟然感到阵阵寒意,如同打到了寒冰之上,而寻微挡下他的攻击以后,顺势一推,力气非常大,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明一眉头一皱。

看走眼了,这女道有两下子,怪不得玄心玄意放心将她推出来。

玄意在一边挖苦说:“表面上看静穆道长是为寻微担心,实际上是幸灾乐祸吧,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山秀知道寻微非常棘手,收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不敢轻视。

只不过,为什么手感觉越来越冷,没有了力气,连握紧都困难?

他心里暗叫不好,知道这是寻微搞的鬼,但寻微没有念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是什么时候搞的鬼呢?

多想无益,既然手不能用了,山秀就换成腿来攻击,双腿站立,幻成无数残影向寻微袭击过来。

“小心!”玄意不由得叫出口。

这点小把戏寻微还没放在眼里,她轻轻一跃,竟凌空飞起,来到山秀身后,脚尖轻轻一踢——

在其他人眼中,和山秀虎虎生风的腿法相比,寻微的这一踢显得软弱无力,就如同少女打闹的小粉拳一样。

可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五十斤的大汉毫无还手之力,呈一条直线径直撞到墙上才停了下来。

“啪”。

山秀从墙上掉了下来,躺在地上没法动弹。

他学成以后,还是第一次输的这么惨,还没两回合,就被打倒在地。

玄心一直观察着寻微,能看出山秀的手有不自然的地方,还有凌空飞起肯定用上了法诀,却无法看清她如何使用法诀的。

原来修行到了寻微这种程度,已经可以不需要念唱就可以发出法诀了。

“这、这!”静穆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如果山秀不是明一的人,他差点要跳起来质问是不是和玄心玄意勾结了要坑他的钱。

另一边的玄意已经跳起来了,心疼得不得了:“我的墙啊!!!”

他不担心山秀的伤势,炼体的人皮糙肉厚,能扛打,看了一下,山秀除了灰头土脸,连皮都没有蹭破点,反倒是墙受伤了!

不知道的人看着他这样子,还以为寻微输了呢。

寻微看他“伤在墙身痛在我心”的样子,不由得心虚了:“说好了十个鸡腿,不许反悔啊。”

“重修辛芷宫,一朝回到解放前,现在墙还坏了……”玄意想起来就觉得人生黑暗。

玄心清了清嗓子,提醒他:“这次比试彩头不是有十五万吗,拿来修好墙绰绰有余了。”

玄意双眼迸出火花:“对,我们还有十五万!”

转头对静穆说:“感谢静穆道长雪中送炭锦上添花,来来来,转账转账,不接受赊欠,微信支付宝银联都可以。”

静穆:我有一个mmp不知道说好还是不说好。

“我是一个讲信用的人,肯定不会拖欠,不过我有个疑问,寻微居士好像不是辛芷宫的人吧?”静穆呵呵笑说。

玄意:我不信你,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玄意也挂上假笑:“静穆道长有所不知,寻微已经投入辛芷宫门下了。”

静穆这奸贼,刚才不提出来,等到现在输了才提出来,分明是不想给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静穆惊讶了。

“就刚刚,吃饭前。我说太巧了,山秀道长临时改投到圆贤道观,寻微也投入我们门下。”睁眼说瞎话谁不会,玄意还讲得特别好。

山秀这时候慢慢地站了起来,手脚已经没有刚才的寒意,他走到明一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明一叹了一口气:“别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这次遇上对手了。”

他不由得庆幸,刚才没有对寻微恶语相向,要不可能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自己被套了麻袋也说不定。

看着静穆和玄意还在扯皮,他叫停了两个人:“愿赌服输,静穆你快快付账,我要走了。”

就十五万,也不舍得,小气吧啦的,说真的,不是静穆说这样会把明衡拉下马,他还真不想出这个头。

事实证明,一个神对手抵不过一个蠢队友。静穆连寻微的身份实力也没调查清楚,就开始了计划,和他的合作也就这次,没以后了!

静穆一惊,连明一都不站在他这边了,只好乖乖地转钱给玄意。

玄意收到到账短信后心里乐开了花:“谢谢静穆道长对辛芷宫的支持,辛芷宫能有今天的辉煌离不开您的慷慨解囊!”

静穆的脸已经黑得可以拿去做颜料了。

山秀随明一离开前对寻微说:“你是随哪位师傅修炼的?”

“没有师傅,我自己学的。”

山秀不再说话,黯然离开。

寻微: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大哥你不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没有大妹子,只有大凶弟 郑风这几天过得春风得意,这几天是他的幸运日,直播间里来了许多观众,有一些玩直播挺久的,出手也大方,直播以来没有见过的游艇火箭都出来了,直接上了榜。

有几个大主播还给他发了消息问能不能连麦,别说有多神气了。

大家冲着漂亮小道姑来的,后来他不播小道姑,播其他的红银市的民俗,比如逛花市、唱大戏等等,可惜这些东西大家年底见多不稀罕了,又没什么亮点,直播间里的人慢慢少了。

很多人问怎么今天没有小道姑,他只能笑着解释小道姑是一个素人,不是他找来的演员,所以不是每天都能出场的。

他心里苦但是他说不出啊!

最后手机屏幕上的人数固定在999。

众所周知,某平台的直播观众人数都是虚的,专门给小主播信心、给大主播造势的,实际人数可能会更少。

郑风看着人数越来越少,心里也着急上火,尝过了一日成名的甜头,再从天堂掉到人间,那滋味太难受了。

吃过鱼翅捞饭,谁还愿意吃小白菜?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于是在一个下午来到辛芷宫。

辛芷宫已经在红银市出名了,游客多、香火盛,不少旅游达人因为他的直播特地去玩一趟,他也专门找攻略去看了。

寻微一战成名,以直言不讳出名,求解签的人非常多,玄意不好意思再奴役寻微,于是自己披挂上阵,尽管道行不够深,但是按签解疑,加上他天花乱坠的口才,生意红火得很。

虽然每天都很累,但他开心啊,看着说几句话就可以有五十块钱进账,心情别提有多美了。

既然玄意坐镇解签处,玄心就安心地抓寻微研究道术。

因此郑风来的时候就只看到被大姑娘小媳妇围着的玄意,而他要找的目标却不见了。

他在前殿走了一趟,看不到寻微的踪影,便打算翻过月亮门进后殿,希望能找到她。

翻墙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已经轻车熟路,做得十分顺手了。

上次他一翻下墙,小道姑就过来待人,但这次他都在院子里晃荡了很久,都不见有人出来。

和热闹非凡的前殿相比,后殿显得冷清多了,红砖墙似乎把世界分成了两半,只有几只扇着翅膀的蝴蝶偶尔飞过花间叶隙,给春日增添几分生气。

“有人在吗?”他大声叫。

他的嗓子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已经变得非常洪亮,一嗓子吼过,回答他的只有鸟儿的叫声。

“这……也许是出门去了。”郑风改变主意,准备去前殿找那俊俏道士去问问。

总不能闯到人房间里去看吧,如果当场被人撞见就算他说自己是来找人谈合作的也没谁相信了。

他打算从原地返回,但蹬腿爬上墙头后才发现,这是什么鬼东西!

本来他选择的这堵墙靠近山林,离前殿最远,墙里是后殿,墙外是树林。

但现在他屁股坐在墙上,墙里面是破旧的废弃工厂,墙外是一望无际的坟包,冷风吹来,他不由得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红银市地处亚热带,新年期间气温一般在二十度左右,曾经有一年还达到三十度,可以穿着短袖过年。

像今天天气好,阳光普照,气温上升,考虑到山上比较冷,郑风也只是在卫衣外面套了一件风衣就出门了。

如今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怪风一吹,加上这可怕的景象,真是遍体生寒。

“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他心里嘀咕着,却不敢跳下去。

如果说他穿越了,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看起来阴森恐怖的地方。

卖武功秘籍的老头子怎么还不出现?

系统呢,还不快点“叮”的现身,再不出声他就要去售后服务那里投诉它旷工!

还有肤白貌美丰胸细腰的大小姐,去哪儿啦?

能不能打个商量,他家庭美满事业有成父母健在,怎么看都不符合穿越的大原则,能送他回去吗?

辛芷宫后面的小树林,两个身影正快速离开,个子稍矮的问:“师兄,刚才好像听到有声音在喊有人在吗,是不是有普通人进去了?”

高个子的毫不在意:“如果真是普通人闯了进去,那只能算他倒霉了,谁让他和辛芷宫扯上关系,也不算冤枉。”

郑风不知道里面的门道,不过他也没有时间考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因为离他最近的一个土坟坟头突然有了动静!

沙沙。是泥土落在地上的声音。

郑风耳朵灵,连忙往那边看去,一看恨不得自捣双眼。

没事看啥看呀!

从坟茔里伸出一只手,也许不能称为手,上面已经没有肉了,只有皑皑的白骨。

骨手像杨丽萍跳孔雀舞似的抖了两下,抖落细细碎碎的砂石,然后撑在地上,一用力,整个骷髅就跳上地面,头部转两转,做做热身,发出咔咔的声音。

郑风吓坏了,这里没有大胸妹子,只有大凶弟,还是超凶的那种!

骷髅身后的坟茔不断有白骨手伸出来,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

郑风想都不用想,马上跳到围墙里面,拔腿就往建筑里面跑。

如果一个坟包是一个一个骷髅,那么这么多坟包,得有多少,恐怕把他撕了都吃不饱。

但愿这些鬼东西内讧起来,自相残杀才好!

郑风想归想,脚不敢慢下半步,用人生最快的速度跑到废弃工厂里面,幸好大门是可以关的,他连忙把门栓栓上,才靠着墙大喘气。

对了,报警!

他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没信号,气得差点想摔烂,狗屁华国移不动,不是说珠峰都有信号吗?

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考虑到如果真的摔烂大概要卖肾才能再买一部,才停下举起的手。

贫穷使他节俭。

工厂的窗上已经没有玻璃,焊上了防盗网,他从里面看出去,成群结队的骷髅灵活地翻过围墙,向他这边走过来。

怎么办,难道他真的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这时候一团黄色光球疾飞过来,落在骷髅堆里,化作巨大的爆炸,将黄纸周围的骷髅炸成白色的靡粉。

爆炸形成的巨大余波掀起尘土,郑风不由得用双臂护住自己的脸。

结果脸没受伤,嘴巴却吃进了一些土,想到这些土来源,他连忙吐出来。

感谢猪腩肉御手洗的打赏,还有许愿水晶、夜半爬网的推荐票票~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省去中间商赚差价的法术 一望无垠的骷髅群像一匹巨大的白布,现在这块白布慢慢地出现了裂痕,随着光球多点开花,化为靡粉的骷髅越来越多,剩下的似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向着后方奔去。

连原来翻墙过来的那部分骷髅也跟着一起走了。

郑风脱下风衣紧紧地包裹在头上,以免粉尘糊住自己脸,他扒着窗户,知道这情况肯定有人过来救他了,开心得手舞足蹈。

但这开心没坚持多久,楼上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郑风圆脸煞白,不是吧,这栋楼里还有东西?

能出现在这里的还有什么,当然是骷髅啦。

在废弃工厂里面的骷髅不多,只有一个,但是足足有两米多高,穿着蓝色制服,制服上血迹斑斑,鬼知道为什么都成骷髅了衣服上的血还是鲜红的,郑风只知道要快点跑。

只要他的小短腿跑过了这个骷髅就没事,否则就没命了,骷髅肩上还扛着一个大斧头,寒光闪闪呢。

郑风没有其他退路,只能打开门栓往外跑。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他扯开风衣,亮出引以为豪的主播大嗓门,两行英雄泪忍不住奔流而下。

为什么别人穿越啥的都是从新手村开始,而他一来就是HARD模式?

扛斧头的骷髅身高腿长,比郑风有优势,没几步就追上他,举起斧头就是砍。

郑风听见咔嚓咔嚓的骨头响声已经到了身后,耳边又响起锐利的风声,知道这次逃不过了。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现实的时候,料想中的斧头并没有落下来,背后一阵尖锐的锐器相击,接着传来一声巨响的怒吼声。

他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回过身子,只见扛着斧头的骷髅被一团大火包围着,大火熊熊燃烧,散发出的能量让他觉得全身都在冒汗。

站在骷髅前的就是他心心念念一直想找到的小道姑,他看了网上的八卦新闻,知道她叫寻微。

她站在火前,手上握着一把碧绿色的剑,火光明明灭灭,照得她如玉的脸庞也带上了神秘的色彩。

他放下心来,原来他没有穿越,真是太好了。

实在放不下他心爱的主播事业还有诸多的华国美食啊……

这团大火比光球还要霸道,光球只是把骷髅炸成灰,大火却烧得连灰都没得剩,别说骷髅,连他看了都觉得心寒的大斧子都没了。

地上一片光秃秃的。

“谢谢你,要不我就没命了。”他真心实意地说。

“不客气,你这次也是无妄之灾,被牵连进来了。”寻微说。

“这个……我们要怎么出去呢?”郑风看了看围墙外,坟茔一个接着一个看不到尽头,围墙里,只有一座废弃的厂房,厂房后面是灰蒙蒙的雾气,似乎有什么鬼怪随时会从里面冲进来。

“不急,我们先坐下来再说。”

“坐下来?”他有点方了,这里哪来的地方可以坐?

“跟我来。”

寻微带路,走到围墙边,并没有翻墙而入,而是举起手中的碧玉剑刷刷两下,围墙便倒下一截。

“进来吧。”

郑风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转头看了看坟茔那边,骷髅们似乎没有看见他们,继续前赴后继地向坟茔尽头跑去。

寻微进了工厂,直接上二楼,期间又遇到一个穿着制服拿着大斧子的骷髅,还没等郑风提醒,她的手直接做了一个动作,骷髅马上被大火包围,没几秒钟就消散不见。

他不由得上前几步,离寻微更近一点,这样感觉更有安全感了。

废话,这可是行走的大杀器,只要手动一下就可以让一个骷髅连一搓灰都没有剩下来的,他要抱紧大腿,而且要抱紧不放手。

这个工厂应该是一家制衣厂,楼下放着许多缝纫机和椅子,可惜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寻微带着他来到二楼,这里有个阳台,正好对着围墙外,可以看到坟茔那边的情况。

“我们来这里干嘛?”有寻微在,郑风的胆子也大了,双手扶住栏杆。

“还有一个人,我们在这里等等他。”寻微拉了张椅子坐下来。

郑风看向远方,只见一个个骷髅朝着一个方向奔过去,很像晚上亮起灯来捉青蛙,青蛙朝着灯的方向不断前进,而那个方向不断地闪出光团和爆炸声,骷髅们似乎不会惧怕,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担心地问:“这么多的怪物他能应付得来吗?”

“应该没事。”

寻微倒是放心得很。

这样小小的伎俩难不倒玄心,他天赋极高,举一反三,这几天又和她一起钻研学习,道术领悟蹭蹭上涨。

看寻微胸有成竹的样子,郑风也放下心来,马上发现自己头上还裹着冲锋衣,连忙解下来。

和寻微云淡风轻浑身清爽相比,自己就显得狼狈不堪好像刚刚挖煤回来似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我会来到这里?”郑风问。

寻微示意他看楼下:“我听说十几年前,红银市的一家制衣厂发生了大火。”

“我记得,虽然当年还小,但这件事闹得很大,还撸掉了不少官员。”郑风说。

这家制衣厂是人货混居的,一楼厂房仓库,二楼办公室,三楼宿舍,通道只有一条小楼梯,还是只能从厂房上去的,当时火是从一楼烧起的,人们根本没办法逃出去。

郑风这是觉得这些骷髅有些可怜,忘记刚才自己是怎么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了:“它们是制衣厂的人吗,为什么不去投胎,反而在这里?”

“灵魂已经到了地府了,这里只剩下他们这一世的躯壳,躯壳里留下的怨气被人利用起来,做成了骷髅阵。”寻微说。

郑风一听骷髅阵就觉得这不是一个正派的东西:“骷髅阵?”

寻微说:“听起来很酷很炫,但也和施法者的道行有关,我们现在遇到的骷髅阵,还远远没有达到最好的效果。”

郑风一点也不想知道最好的效果是怎么样的,光是这样已经把他吓掉了半条命。

寻微安慰他说:“你别看它的名字叫骷髅阵,就以为是邪门歪道,其实这也是道门中借阴兵的一种,而且不用和地府有往来,非常省事。”

至少可以省下一顿祭祀的钱。

“大概这叫做‘省去中间商赚差价’?”郑风说。

寻微想了想,不得不为他的脑洞喝彩:“对,就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深不可测 楼梯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个骷髅。

郑风连忙躲在寻微身后:“小师傅救我!”

寻微手结印,楼梯转角处火光突然出现,骷髅们还没有出镜的机会便被烧个干净。

郑风拍拍小胸口,然后卖力花式夸赞:“小师傅真是心灵手巧心狠手辣辣手摧花!”

寻微看着他真心实意的样子:能问问你高考语文考了几分,有这样夸人的吗?

她转去注意坟茔那边。

因为骷髅已经爬了出来,一个个小坟包已经不见,地上到处是沙土碎石,不过这没有影响骷髅们前进的速度。

爆炸声已经越来越稀疏,可是骷髅们还是前赴后继地出发,甚至已经出过骷髅的土坑也有骷髅继续爬出来。

这架势看来是玩车轮战啊。

郑风也看到了这一点,不由得目瞪口呆:“它们是韭菜吗,割完一茬又长一茬,没完没了了。”

寻微说:“我现在过去那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去去,当然去!”说实话郑风不想去,看着这么多的骷髅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但是更怕留下来,万一那几个拿着大斧头的骷髅又刷新了,把他砍吧砍吧了怎么办?

小命只有一次,当然要小心点好,跟在小师傅身边准没错。

等下了一楼,从围墙的缺口位置出来,正面数不清的骷髅时,郑风才发现把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考虑得太高了。

寻微不断捏诀放火,身后一百多斤青年不断尖叫:“后面有一只过来了……前面!前面又有两只!左手边,左手边也有!”

上次听到这种尖叫,是她带着陈素伶低空飞行。

“要不你先回工厂里面等我,那边净化过,不会再出现骷髅了。”寻微很无奈地说,左手扬起长枪状的火焰投进骷髅堆里。

郑风被这手炫技吸引住,看着出了神,久久才回话:“不用,大不了我捂住嘴巴!”

说着再次脱下风衣,抖干净上面的灰尘,再次把自己的脸包起来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如果他能在直播里亮出火枪,肯定能吸引观众,成为爆款主播!

可惜这个念头只能在心里暗搓搓地想一下,目前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寻微一边往骷髅堆里放火一边带着郑风走,郑风算大胆,能走得动,两人朝着爆炸声传来的地方走去,很快便和玄心顺利会师。

玄心手心朝上放着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不断滴溜溜地转动,转动间电光四射,化作一个个耀眼无比的光团激射出来。

他紧抿着嘴唇,眉心深深皱成川字,神态略显得疲惫,但动作依然非常矫捷。

郑风心理平衡多了。

这位大哥衣服上面也是泥沙灰尘一大堆,深色的道袍如今变得灰一处黑一处,比他好不了多少。

一看就知道是会法术的人,还搞得这么狼狈,那么自己现在这挫样还能接受,不算太惨。

玄心现在已经感到法力消耗很大,如果寻微不来支援,恐怕体力很快不支,就要被骷髅们抓住了。

虽然被抓住也不会没命,只是生一场大病,毕竟驾驭这个幻境的人的道行还不足以让幻境里的骷髅变成实物,但也感觉憋屈得很。

“幸好你来了。”他为自己的专业水平赧然。

看得出寻微专门给他一个机会锻炼,可惜他没能做好。

“交给我吧。”

寻微让两人站在一边,左手手心升起一条火龙。火龙越变越长,发出一阵鸣叫,把大地震得吱吱响,直接朝着骷髅堆里袭去。

用不了多久,骷髅们便化为一道道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心在一边看着,这震撼的景象更能让他体会到和寻微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点。

他平时被人称作天才,那是没遇到真正的天才——世界上从来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要借助外力才能释放能量,而寻微已经走在前头,直接可以将力量收为己有了。

难道这就是莫阳寻家独有的修行方法?

他想起寻微和他说过,莫阳寻家的练功方法需要灵气的支持,如今灵气已经灭绝,这个功法就显得跟不上时代潮流了。

那么,现在哪种功法能够顺应时代潮流呢?

把骷髅们全部消灭掉以后,新的骷髅没有再出现,寻微提着剑来到坟茔的尽头,此处已经没有路可走,只余下白茫茫的一片雾霾。

“等等我,等等我!”郑风连忙谄媚地跟上去。

必须要跟着一个最靠谱的人,这个道士看起来仙风道骨,实际上不扛打,信不过啊。

寻微用剑往雾霾里探去,感觉似乎有一道坚硬的墙挡住了。

“这应该就是阵眼了,你们退后一点,待会儿可能会比较吵。”寻微说。

郑风乖乖地拉紧套在头上的风衣,双手捂住耳朵,玄心也做好了准备,示意寻微可以开始了。

寻微拿着剑,手腕用力,径直插入雾霾中,发出刹车一样尖锐的响声,这时候雾霾像水一样流动起来,疯狂地围着碧玉剑旋转,越转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黑色铜牌。

随着铜牌“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幻境马上消失了,废弃的工厂,连绵起伏的坟茔,阴沉沉的天空,沙土覆盖的大地,全都不见了。

令人窒息的紧迫感没有了,微风轻轻吹过来,拂在人身上,总算有了几分人间的感觉。

他们现在还在后殿里,几只蝴蝶不怕人,悠哉悠哉地飞过来,好一会儿才飞走,春花继续开得灿烂。

只有断了一截的院墙告诉郑风,刚才的不是幻觉,他拿出手机一看,又有信号了。

寻微将碧玉剑放回芥子里面,看着倒下的院墙愁眉苦脸:“劈墙一时爽,下场非常惨,你说待会儿玄意会不会把我宰了?”

宰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鸡腿会不会给扣掉啊喂——按照玄意小心眼的性格,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玄心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实话吧:“我觉得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们说的玄意,是个很厉害的高手吗?”郑风忍不住问。

寻微已经很厉害了,竟然还怕玄意,那么玄意一定深不可测。

玄心和寻微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当然!”

郑风心里默默给玄意加了一个标签:不可轻视的大大佬。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精神损失费 在郑风的心里,玄意应该是一个老持成重、德高望重的长者,拿着一把拂尘,留着胡子,一看就让人觉得非常稳重。

然而幻想的破灭也很快。

到后殿准备喝点水润润嗓子的玄意,从厨房的窗口看到院墙竟然倒了一截,马上跑出来。

这时,玄心到后面的小竹林里提那两个捣乱分子还没回来,在场的只有寻微和郑风。

寻微一看玄心出来了,便一溜烟地跑了,敏捷的反应令郑风始料不及,他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什么事了”寻微就不见人影,空留他在原地伸着尔康手。

玄心来到院墙边,痛心地看着洒落在地上的砖头:“院墙,院墙啊你怎么了院墙!院墙你不能倒啊,我和你相依为命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家人一样养护你,想不到你今天竟然倒了,啊……!”

郑风觉得自己乱入了周星星的某个电影:“这位道长……”

也太夸张了吧!

“请叫我玄意道长,”玄意按了按鼻子山根,“这墙是谁弄坏的?”

他是玄意?

郑风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想法太没有依据了,话说辛芷宫挑选弟子都是看脸的吗,他看到的三个门人相貌都很出挑。

他看到寻微从远处树木后面露出个小脑袋,连忙指给玄意看:“是她是她就是她。”

玄意怒喝:“寻微,你不想要吃鸡腿了是不是!”

寻微甜美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如果我说不是我,你相信吗?”

“我信你个大头鬼,这里还有谁能把墙砍了?”刚才玄意跑去看了一下砖墙,倒下去的部分似用利器划过,能把砖墙当豆腐划成一块块,除了寻微还有谁?

玄心这时牵着两个人回来:“这件事不能怪寻微,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在我们这里设下骷髅阵,寻微也不会为了救人把墙劈了。”

玄意眯着眼睛看着被玄意绑住双手牵回来的道士:“这两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不是上次跟着静穆来我们这里送钱的人吗?”

两个道士灰溜溜的耷拉脑袋,大概也没想到还没下山就被寻微玄心现场捉赃。

高个子的还嘴硬:“你们别得意,我们主持一定会救回我们的。”

玄意已经想到怎么处理他们了,笑眯眯地说:“不要激动,大家都是道门中人,我的心胸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狭窄,有话好好说嘛。”

高个子道士才不相信他的鬼话,那天可是亲眼看见了他和静穆唇枪舌剑火花四溅:“你想怎么样。”

玄意搓搓手:“我觉得静穆道长一定很愿意赔偿修院墙的钱,还有精神损失费,话说我们这里有三个人,怎么样都得出点血吧……咦,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郑风很委屈:“我一直在这里,刚才还和你讲过话呢。”

玄心说:“这个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游客,话说你是哪国人,怎么还包着头巾?”

郑风连忙把风衣解下来拿在手上:“我怕沙土吹到脸上,才裹了一件衣服,你知道的,那里面的泥土比较特殊,我心里实在膈应……”

“放心,你的精神损失费就交给我来帮你讨回来吧。”玄心拍着他的肩膀,郑重地说。

能让静穆老头大出血一番他就开心,哪怕钱不知道自己手上的。

有大佬帮忙不用自己费心,还有钱拿,郑风当然点头:“好的大佬,没问题大佬。”

寻微这时候走过来,将小铜牌拿出来:“还有这个,骷髅阵的阵眼,我觉得他们的主持一定很乐意拿回这个东西。”

一高一矮两个道士一看到小铜牌马上激动起来:“这是我们的东西快点还回来!”

“这个应该算得上是你们道观的镇观之宝吧,你们两个怎么拿到手的,是偷出来的,还是有人交代你们过来捣乱的?”寻微慢条斯里地说。

两个道士脸色煞白,不敢说话。

寻微把小铜牌交给玄意:“阵眼就由你来处置了。”

就如玄意所说的,圆贤道观就像一个牛皮糖,沾上甩不掉,还拼命作死,还是给他们兄弟两解决吧。

“好。”玄意妥帖地将小铜牌当着两个道士的面收好,又说,“静穆道长得好好感谢我们帮他找到两个偷东西的弟子,不知道他会出多少钱呢?”

想想就开心。

两个道士没想到主持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派他们来辛芷宫捣乱,没想到辛芷宫竟然有能人,不仅破了骷髅阵,还拿到了阵眼铜牌。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惨的是他们还戴着“偷东西”的帽子,不知道主持是顺水推舟承认,还是帮他们辩驳。

后者应该几率渺茫。

玄心先把两个道士“请”到大厅喝茶,把他们关在房间里不现实,辛芷宫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玄意记下郑风的联系方式:“你先回家,一旦有了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这次得从静穆身上刮下一层皮,让他不敢再蹦哒才行。

郑风连连点头:“好的。”

他写完联系方式并没有走,而是对寻微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聊一下。”

寻微还没回答,玄意就如同护崽的母鸡一样警觉起来:“有什么事可以在这里说。”

难道玄心说错了,这家伙不是游客,而是对寻微有意思?

寻微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郑风没想到辛芷宫如此严厉,竟然连和外人说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嗯好吧。”

玄意一边按手机装作在储存电话号码,一边耳朵竖得高高的在听两个人在聊什么。

郑风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搭档直播?”

玄意差点绝倒:这么骚的眼神,这么红的脸,竟然不是告白,而是要求和他搭档直播?

寻微很郑重地说:“我对这方面没有兴趣。”

“这个不用很多时间的,而且赚点小钱,买点喜欢的东西也行啊。”郑风说。

说到“钱”,玄意来兴趣了:“有多少钱,比我们处理案子的钱还多吗?”

“比不上你们处理案子的钱,但你们也不是经常有案子可以处理,两者不能比。”寻微给玄意普及了一下直播的知识,对两人说,“你们要不要考虑搭档一起直播?”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对钱的热爱。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花开 静穆来得比寻微料想中的要快,这次只身一人,颇有孤身入虎穴的感觉。

其实他也想多带个帮手过来的,但纵观整个圆贤道观,能打的没几个,最能打的两个已经被他派到辛芷宫捣乱了……

再说,连山秀都败在寻微手下,带人过来明摆着就是给玄意送菜。

谁不知道玄意就是路过的大雁也要拔下三根羽毛?

玄意在电话里和他说了,要求圆贤道观赔偿修院墙的钱,还有精神损失费,还有骷髅阵的阵眼,如果想拿回来也得表示一下。

总而言之一个中心:钱钱钱,没钱别过来,不给钱就不放人,连门也别想进了。

静穆真不想过来,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不要也罢,放在辛芷宫还能节省点饭菜——但是阵眼不能不要,这可是圆贤道观代代传下来的宝物。

每个道观都有自己的传统,没有百年宝物的道观是没有灵魂的,只能算道门的后生晚辈,如果阵眼落在辛芷宫手上的事情被人知道肯定要笑掉大牙。

两方会谈在会客厅“友好”地进行。

寻微端着西瓜哈密瓜进来,和玄心郑风在旁边一边啃一边看戏。

玄意说的口水都干了,看到他们在吃西瓜,感觉口又渴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寻微卡擦卡擦吃着瓜:“我们是吃瓜群众。”

玄意直接端了一碟过来,他在努力赚钱,这些人竟敢扰乱他的注意力。

碟子刚放在桌子上,静穆马上拿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玄意:口胡,我还没吃到一块!

静穆:相对我待会儿的大出血,现在吃你一块西瓜怎么了,你说说,怎么了!

商谈的最后结果,以静穆的割地赔款告终,郑风看着玄意,顿时觉得他的背影无比高大。

北华大学的开学日快到了,寻微为了避免学生潮和返工潮,提前搭飞机回圣恩市。

来接机的人是路小白,圣恩是一个新兴的城市,外来人口多,一到新年春假就会变成一个空城,就连荣新这种大商场都没几个人,所以路小白放心地将店铺交给小思,自己跑了出来。

两人出了机场,来到公交接驳站,承包了一辆崭新的公交车回去——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他们两人,那种感觉,真好!

路小白说:“来了圣恩差不多有半年,第一次看到大马路上这么少车,吃饭买单不用排队的,感觉很不习惯。”

“你们不过新年,平时有什么节日吗?”寻微对妖族的风俗很感兴趣。

“我们最重要的节日是青芜节,就在两个月之后,那时候大家都会赶回落日山过节。对了,你到时候有没有空,到时候可以来玩啊!”路小白说。

寻微心里算了一下,他说的日子不是法定节假日,没有假期:“先看一下到时候课程紧不紧,听说下个学期开始会有一些实习课,如果有时间一定去。”

路小白带着任务来的,青玉长老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务必把寻微请过来。

奇怪,她也认识寻微,为什么非得让他去请人,亲自去不是更显得有诚意吗?

既然寻微这么说,他也没办法了,只能让寻微那几天如果有空务必留出来,否则他不好向青玉长老交代啊!

见路小白胜意拳拳,竟然说出她不去不好向青玉长老交代的话,感觉自己很重要的寻微就答应了。

两人吃完饭便分开了,路小白继续到“小甜点”工作,寻微则回雅府公寓。

一靠近家门口便闻见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似兰似雪,令人感觉非常舒服。

她连忙打开门,放在窗台上的天罗宝蝶花已经探出花苞,半张花蕊,香味就是从它的花中散发出来的。

她离家差不多半个月,将天罗宝蝶花留在家中,这次回来,恰好便遇上了开花的时候。

天罗宝蝶花的花期有十天左右,结果,成熟又需要半个月,这个时候需要充足的养分才能结出高品质的果子。

芥子里现在有一条灵脉,这是最好的养分,寻微将天罗宝蝶花移入芥子里,家里的香味才慢慢散去。

果子的品质越高,养颜美白的效果就越好,她刚才数了一下,有六个花苞,陈素伶、元小芳、王秋岚、李梓梓和安萍,一人一个,刚好。

对了,还有费宇,虽然他嘴巴里嚷着太阳赐予的肤色才是真正的美,实际上却很在乎元小芳的评价。

偏偏元小芳喜欢的偶像又是林耀泰这种怎么晒都晒不黑的……最后一个就给他吧。

她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才去和安医院看望晏易舟。

在丰盛,在红银,不是不想他,不是不想回来,而是觉得似乎这样就可以忘记他还在昏迷的事实。

现在魇偶已经被她关在芥子里净化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有苏醒的迹象才对,但和主治医师聊过,他的脑电图一直很平稳,没有什么变化。

她苦笑一声:“你这个家伙该不会太久没睡,准备一次睡个够吧。”

病房的门被打开,她以为是康复师来了,准备起身让出位置。

一般昏迷不醒的病人或者植物人,他们的肌肉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萎缩的现象,而且有的人还会有褥疮。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安言研专门从米国请了一位康复师来给晏易舟做护理,价格当然不会太便宜。

“弟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应该告诉我让我来接机。”

想不到来的人是晏华亭,他穿着T恤,外面套着一件羊毛衫外套,显得很休闲。

“刚回到的。”寻微说。

晏华亭见她一下飞机便来探望晏易舟,心里也踏实起来。

他见她新年没在小叔叔家过,生怕她这个煮熟的鸭子会飞了,晏易舟醒来会先找他算账。

如今看来,她对易舟还是有情的。

寻微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问说:“大哥,你最近去了哪里?”

晏华亭有点疑惑,为什么要问他的行踪:“今天去了荣信吃饭,怎么了?”

怎么了?

寻微很想告诉他:你摊上事儿了,貌似还不小。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离家出走 淡淡的黑气围绕在晏华亭周围,张牙舞爪,拼命想往眉心处钻去,却没办法能够成功。

这些黑气普通人肉眼无法看得出来,但观察晏华亭的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寻微想了想,从芥子里取出一张护身符递给晏华亭:“新年礼物。”

晏华亭还以为是什么,拿在手里一看,是一张符篆,黄色的符纸上用朱砂混墨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看起来非常神秘。

想到之前寻微和他说到省外的道观游玩的事情,他还特地去找了相关的视频来看,就怕寻微一个想不开真是去出家:“谢谢,是你去辛芷宫求来的吗?”

寻微笑了笑:“不,这是我画的。”

“……”晏华亭还是第一次收到送礼者自己画的符篆做新年礼物,“非常特别。”

“最好能贴身收好,有备无患。”寻微说。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晏华亭郑重地将符篆收起来:“好的,我一定会的。”

他没想到易舟的女朋友是一个奇人异士,自从她孤身一人前往丰盛市拿到魇偶,他觉得她身上似乎有一层神秘色彩。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中午和你吃饭的人惹上了一些事情,可能牵累你,带一个护身符,关键时刻可以发挥作用。”寻微说,“而且这几天最好不要和他们太靠近了。”

晏华亭有点头疼:“今天中午和我吃饭的是荣新商场的人,最近商场第二期出了很多问题,正在处理中,能看得出是哪个人出了问题吗?”

他差点忘记了,眼前的这个人就可以帮得到他,何必舍近求远。

她想了想,莞尔一笑:“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再见到他们,和我说一声,我就过去了。”

晏华亭想想,自己作为一个富二代,邦联集团未来的主事人,新年却还得苦X地奔波,免费加班,而晏易舟却可以美美地睡完整个假期。

想到将来无数个新年假,他也要在无数商业互捧和工作中度过,觉得人生无望……

或许他可以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放自己几天假期。

不过还好因为新年假都这么忙,今年小婶婶破天荒没有问他女朋友的踪影,让他松了一口气,觉得是不幸中的万幸。

要知道年年都这么追问,问得他恨不得抱头鼠窜,谈商业企划案都没有这么令他头疼。

他感叹:“我也想好好睡上一觉,好好的新年假都没有休息过。”

寻微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晏易舟,笑着说:“我也很羡慕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晏易舟。

沉睡中的晏易舟带着他一贯的淡淡笑容,不知道在发着什么好梦。

听说寻微回到圣恩,陈素伶也找上门来了。

大小姐带着一个小提包来到寻微家,限量版的小提包里放着换洗的贴身衣服,她瘫在沙发上指挥寻微:“我要冰阔落,没有的话芬达也行。”

寻微打开冰箱看了一下:“还好最后一罐没喝,话说陈大小姐,你这样坐着也太不顾形象了吧?”

陈素伶食指勾在可乐罐的环上,用力一拉,“啪”的一声脆响将可乐打开,凑上去痛快地喝了起来:“形象是什么鬼,可以吃吗,可以躲开我爹妈的催婚吗?”

寻微眉头一挑:“看起来有内情啊,快快说出你的故事。”

“过年了,我那对面和心不和的父母回家了,因为不回家过新年,爷爷就会停掉他们的零花钱,然后他们就开始打我和我哥婚事的主意了。”陈素伶大有把可乐当酒,一醉方休的架势。

寻微也听说过陈素伶家的事情,陈家夫妻已经各玩各的,就差最后的一张离婚证了,陈家老太爷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陈家的接班人是陈桓越,其他人可以洗洗睡了。

如果把陈家交给陈桓越的父亲,那就真的要成为“富不过三代”的例子了。

谁能想到陈父这么不争气,最大的爱好就是流连花丛,而陈母也不逞想让,白马会所里的常客,曾经给一个小哥豪掷千金,被陈桓越知道了以后派人打断了那个小哥的腿,陈母这才收敛起来。

他们见陈桓宇和陈素伶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那种愚孝的子女,便将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婚事上。

要知道陈家虽然比不上晏家豪富,但经过陈桓越的苦心经营,显示出蒸蒸日上之势,陈素伶和陈桓越也变成了诸多人心中的香饽饽。

“我能有今天的模样不是靠他们,而是靠我自己,”陈素伶骄傲地说,“还给我安排相亲,从初一安排到初七,都是些歪瓜裂枣,所以我就跑到你这里来了。”

只知道父母不靠谱,没想到不靠谱到这种地步,他们大概还想着可以借儿女的婚事来捞点好处吧。

寻微明白,当她这里是收容所了:“那你哥怎么办?”

陈素伶说:“他已经开始上班了,影响不大,大家都知道他是工作狂人。”

只有她还没开学,在家里早晚相对——真想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行,那你就在我家这里住下来吧,我还有几套没穿过的衣服,你的身材和我的差不多,可以拿来穿。”

陈素伶得意洋洋地说:“好啊,我想到晏易舟如果醒过来,知道我和你睡在一张床上,而他还得睡隔壁,一定会气个半死。”

寻微抿着嘴笑不说话。

呃,其实他很久之前就没睡隔壁了。

陈素伶见她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马上泄气了:“算了算了,你给我做个饭吧,我肚子饿了。”

“方便面加蛋可以吗?”寻微殷勤地说。

陈素伶想到她的手艺:“还是我来吧,虽然比不上某人的,但好歹能拿得出手。”

寻微嘿嘿笑,勤快地洗锅刷铲子,陈素伶用冰箱里的素材做了一个蛋炒饭,两个人便将就着吃了。

吃完饭,陈素伶又拉着她到超市里大采购一番,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冰箱里只有一些简单的东西,怎么能显示出自己高超的厨艺呢?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要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陈素伶载寻微到邦联集团大厦时,晏华亭的经理助理刘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理助理,必须在上司交代事情下来的第一时间就尽善尽美地完成——当然,不包括向大老板隐瞒小老板摸鱼的事情。

毕竟现在的工资还是大老板开的。

“晏经理还在开会,我先带你们到办公室。”

刘侃穿着合身西装,带着无框眼镜,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显得非常精英范儿。

“好的,麻烦你了。”晏华亭在寻微来之前就说了要开会让人带她到办公室的事,所以她没有意外。

当然,所谓的办公室指的是晏华亭办公室外的等待区域,她和陈素伶是进不去敏感区域的。

刘侃带她们到了待客区,又让人给他们上了小点心和茶,然后才抱歉地说自己还要去参加会议,走开了。

陈素伶捏着骨瓷杯子,打量起上面精巧美观的花纹,不由得啧啧称奇:“这是不是当我们是小孩子了?”

寻微说:“挺好的,至少在等人的时候不会无聊。”

她看到刘助理身上也有黑气,看来情况不太妙。

等待区外就是秘书办公的地方,邦联集团的规定,总经理级别的配备两个秘书,晏华亭平时重用刘侃,秘书没办法出头,只能做些打杂的工作,憋屈得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戏唱。

两个女秘书看着刘助理把两个女孩带进来,不由得升起了深深的危机感。

女孩,又是两个,该不会是来抢她们的工作的吧?

论专业能力,她们是一流的,但如果论美貌,她们两个打包都比不上那个蓝衣女孩。

虽然说晏经理把重要的事都交给刘侃,她们只能做点起草文书之类的工作,但拿到的钱比其他人远远要高,堪称工资高工作量低,实在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一份工作。

据说晏经理老是带着刘侃出席活动,已经有人在猜测两个人是不是一对了,难道晏经理看开了,想用漂亮女秘书进行反击?

两个女秘书放下手头上的工作,不约而同地来到等待区,自我介绍工作职位,和寻微陈素伶闲聊。

寻微:晏华亭太客气了,不仅给准备了吃的喝的,还特地派人来聊天,可是她和陈素伶一起来,不怕无聊,有两个女秘书在反而不能说话。

但聊了几句,发现不对劲,怎么两个女秘书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给晏经理工作很辛苦,还得不到提拔。

女秘书A:“我们集团体系庞大,下属很多分公司,业务非常繁忙,晏经理经常以身作则,和我们一起加班熬夜。”

女秘书B:“我以前来秘书处应聘时,才刚刚大学毕业,现在五年过去,都结了婚有了小孩,时间过得真是快。”

这是什么神展开?

陈素伶呵呵一笑,都是千年老狐狸了还在装什么聊斋:“没问题,我到时候可以和晏易舟说说,让他别带着下属加班,毕竟有了家庭,老加班不好。”

两个女秘书心里一惊,她竟然直呼小老板的名字,这也太大胆了吧?

难道她们不是过来应聘,而是小老板的朋友?

再一看,说话的女孩身上这套不是G家的限量款吗,如果不是A货,那真的没几个人能穿得起。

至于寻微虽然美貌,但穿的太普通,在G牌限量款的炫目光芒下显得暗淡无光,已经被华丽丽无视了。

“哈哈哈哈,刚才只是说笑,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哈哈哈哈。”两人的尴尬已经突破天际,恨不得没有出现过。

寻微和陈素伶不约而同地喝了一口奶茶,相视而笑。

寻微倒不会告小状,只觉得应该拿一张纸给她们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两个女秘书回到座位上把头埋在档案堆里,一副努力工作的样子,生怕被看到。

晏华亭很快开完会,回到总经理办公室,看到寻微和陈素伶在吃吃喝喝,不知道有多逍遥。

他问刘侃:“还有吗?”

刘侃说:“没了,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点吗?”

晏华亭想起自己说过晏易舟喜欢吃甜食太娘,连忙说:“我没想吃,问问而已。”

两个女秘书一看,她们果然是小老板的朋友,眼睛都大了。

荣新商场第二期项目组的人走进会议室,惊悚地发现一件事:刘助理的地位要不保,小老板竟然带了两个女孩过来一起开会,还坐在小老板的两边,把刘助理都挤到一边去了。

刘·失宠·侃一脸正经地坐着,完全没看出失意的样子:愚蠢的人类,你们知道的太少了。

小老板虽然是邦联集团的总经理,大家都知道他以后是要接大老板的棒成为董事长,但一向都很洁身自好,没有负面新闻缠身。

别的富二代在玩跑车名表,他在加班,别的富二代在玩女人,他在加班,别的富二代出席某大牌发布会,他还是在加班,勤恳得像一头老黄牛。

这么爱惜羽毛又励志的上司往哪找?

晏华亭:不,他不是自愿加班,只是每次摸鱼的时候都被自己老爸捉到了,没办法又回去加班了。

其实呢,他觉得钱够用就好,他对钱真的没概念,所以老爸还是放过他吧!

寻微看着侃侃而谈力争在晏华亭眼中留下印象的与会众人,很快就找到了黑气的来源。

坐在离晏华亭最远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长得挺周正,可是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黑气,黑气不断飘散出来,毫无章法地化作丝絮状,缠绕在在场的众人身上。

刚才在放PPT的时候,这个男子上去讲了,自我介绍是邦联集团下属华融公司的项目经理谢安良,专门负责荣新商场二期项目。

黑气刚刚来到寻微身边,犹犹豫豫地向她的手绕去,她手指一点,黑气滋啦一声化于无形。

再看晏华亭和陈素伶,因为有护身符的帮助,黑气根本不敢往他们飘过去。

寻微的手在桌子下做拈花状,将所有人身上的黑气打散。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来互相伤害呀 开完会,晏华亭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刘侃、寻微和陈素伶四个人。

感受到大家投在身上的关注,寻微不卖关子,直接把谜底揭开:“那个人是谢安良。”

晏华亭转头问刘侃:“这名字听起来挺熟悉的,谢安良是谁?”

身为邦联集团庞大金字塔的最顶端,他没办法记住所有员工的名字,这时只能求助刘侃了。

刘侃想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说:“谢安良是刚才上来讲PPT的,本次项目组的项目经理。其他的事情要查过才知道。”

晏华亭示意他去查,他便打开电脑进入系统查了起来。

晏华亭又问寻微:“是他搞的鬼吗?”

寻微摇摇头:“不是他搞的鬼,但是鬼和他有关。”

陈素伶捂嘴笑道:“你上山做了几天道姑,说起话来都带着玄乎,能说得明白点儿吗?”

她这话把寻微也逗乐了:“好吧,其实就是我从谢安良身上看到了鬼气,但这鬼气不是他自产自销,而是其他鬼带来给他的。”

“你的意识是,他被鬼缠上了?”陈素伶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寻微点头,对晏华亭说:“你最好不要再接触他了,以免被他身上的鬼气波及。”

“被鬼气波及会怎么样?”陈素伶好奇地问。

“鬼气又叫做阴气,如果阴气太盛,阳气不足,轻的话连走霉运,重的话重病缠身。”寻微如实以告。

“这不是行走的人体炸弹,走到哪儿就给哪里的人送霉运?”

“也可以这么说。”寻微点头。

晏华亭觉得最近为什么自家铁面老爸经常能抓到自己摸鱼,之前还腹诽过是不是刘侃被收买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刘侃我错怪你了,年底我给你加工资。

“原来荣新商场二期的项目为什么不是这个不顺就是那个不顺,原来是这个原因。”晏华亭又想到了一点。

荣新二期这个项目拖了很久,明明已经谈妥了收买地皮的程序,偏偏又会出一些小差错,这些小差错又会牵扯到地皮收买之类的,让他手下的精英们抓狂不已。

更抓狂的是他,这么简单的一个项目,拆迁户们又不难搞,为什么就停滞不前了呢?

如今终于找到源头了。

这时刘侃也调出了谢安良的资料,一边念一边整理出来并发给晏华亭:“谢安良,男,长河市人,家庭住址,住在康华里小区2栋X单元Y房,一个月前请了十天的长假,说是女朋友车祸去世了,要办丧事。”

听到这里寻微和晏华亭不由得心里一跳。

陈素伶皱了皱眉头,说:“这个鬼是不是他女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呢?”晏华亭很好奇,难道陈素伶知道什么真相?

圣恩市的上流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像他和陈素伶以前就已经认识,说话自然熟络一点。

“凭我八卦的第六感。”陈素伶骄傲地说,“有什么情感能让一个鬼紧跟着人不去投胎,除了恨,就是爱,结合刚才刘助理说的情况,那必定是他女朋友啊。”

身为作用百万粉丝的大V,每天处理不少新闻和投稿,她个人觉得自己的推断杠杠的。

电视电影里的剧本不到都是这样写的吗,女朋友死后可能会化成情鬼,回来找男朋友再续前缘。

“这个……去看看就知道了。”寻微笑着说。

鬼气必须除掉,这东西在身边就像个不定期炸弹,不知道那天就爆了。

陈素伶来兴趣了:“我们怎么去看看?”

刚才晏华亭就有点犯难,如果说把谢安良炒掉,这样不符合他的原则,毕竟刘侃给他发过来的资料中,谢安良进入公司十年以来一直勤勤恳恳做事,没有违规的地方,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人开除了。

毕竟别人还要养家糊口啥的,有时候轻飘飘的做出开除的决定,造成的后果很严重。

但是不开除,谢安良的鬼气会跑到别人身上,造成恶劣影响——他就是其中一个,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现在寻微自告奋勇要处理这件事,总算解决了他的左右为难。

寻微看着跃跃欲试仿佛得到准确答案以后就马上出门的陈素伶,笑着说:“不过不是‘我们’,是我。”

陈素伶有点失望:“还以为可以见识一下你的本领呢。”

寻微摇摇头:“我觉得,这次不一定是美妙的经过,否则会让你跟着一起去的。”

陈素伶说得对,能让一个鬼放弃投胎,除了爱,还有恨。

不断弥漫的黑气,恰恰是它的主人恨意的表现,如果那个鬼心态平和,大概就是高华岩的状态,不会有黑气。

晏华亭听清楚了寻微的意思,呵呵一声说:“你的第六感也太不灵了。”

陈素伶不知道晏华亭哪来的勇气嘲笑她,脑子一冒火啥都不记得了:“万年单身狗就别来指点江山了,新年有没有被追问什么时候结婚呀?”

“被父母要求相亲最后逼得离家出走的人也好意思问这个问题?”晏华亭消息也灵通得很。

来呀,大家都是单身狗,来互相伤害呀!

寻微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怼,仿佛只有三岁:这样互相揭短真的好吗?

转观旁边的刘侃,早已经见怪不怪地将电脑里面的资料转化为图片模式:“寻小姐,我将这些内容发到您的手机上?”

“嗯,好的,麻烦了。”寻微把手机号码告诉他,心里暗暗感叹刘侃的效率太高了。

“不客气。”刘侃收拾好电脑,带出会议室。

他还有其他的工作,至于晏总经理——希望他还记得过几天董事长要对荣新商场二期的情况进行检查,否则到时候又得临时抱佛脚加班了。

寻微点开信息,一张图片弹出来,她顺着图片往下拉,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很明显这是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女孩神态舒展,带着恬静的笑容,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她是谢安良的女朋友,卓姗,去世时才二十二岁,是一个小学老师。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工作太拼命 寻微向下拖动图片。

谢安良的履历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来自小城市,没有不良嗜好,毕业于一所专科大学,之前上班是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了五年以后跳槽来邦联集团旗下的华融公司,因为学历问题,所以从小职员开始做起,五年以后成为项目经理,他的上级对他的工作无不给出了勤奋上进努力拼搏的评语。

和女友卓姗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婚假已经向上一级的领导申请好,就差拿证了,谁知女友突然身故,喜事变丧事,公司特地批准了他的假,让他去处理。

看上去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惹来怨灵纠缠?

看来只有见到怨灵本人才能知道答案了。

毕竟刘侃搜集来的材料展现出来的是谢安良在工作中的表现,而平时的情况,比如说有没有在生活中和人结怨,这些都看不出来。

*****

谢安良随着一众华融公司的人走出会议室,集团公司没有给准备午饭,他们也没有怨言。

虽然在华融公司里个个都可以被称为老大,但到了集团公司,只能夹着尾巴走路,能在邦联大厦大楼里工作的,都有机会向大老板吹邪风,要不怎么说古代的地方官不如京官呢?

他们打算到附近的饭馆聚个餐,顺便对刚才会议上没有解决的问题进行讨论,努力做到工作吃饭两不误。

“老吴,我就不去了,下午想请个假。”谢安良说。

老吴是华融公司的经理,看着谢安良脸色青黄两眼无神的样子不由得有点担心:“你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好,昨晚做PPT到几点?”

谢安良笑了笑:“也还好,就一两点,早上起来再接着继续,可能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着凉了,所以现在有点不舒服。”

其他人对他报以同情的眼光,另一个公司的老人,进公司好几个年头的攻坚组组长老陈说:“年轻人这么拼,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情何以堪?”

听到老陈的话,老吴点头说:“老陈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得好好注意休息才对,你就先回家,有事情我让老陈通知你。”

谢安良感激地说:“谢谢!”

一行人便和他挥手分别,他们走路去餐馆吃饭,谢安良则到地下车库取车,准备回家。

老吴和老陈这群人走了一会儿,直到确定谢安良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老吴才慢悠悠地说:“谢安良工作太拼命了,老陈,你得好好看着他,免得项目没有攻下来,人先垮了。”

老陈看了一下,在场的除了他和老吴,只有老吴的两个心腹,说话少了几分顾忌。

他叹了一口气:“他的情况您知道的,女朋友和他结伴去冰城玩,结果女朋友落水死了,我给他批了半个月假,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他处理完后事马上来上班了,看情况是想借工作麻醉自己。”

谢安良是他手下的一员猛将,虽然学历不高,但完全可以用工作经验弥补,做事非常周到,业务知识也扎实,哪知道出了这样一件事。

销假以后,谢安良很快收拾心情,投入工作之中,他当时觉得是好事,现在看来,这样下去身子要被拖垮啊。

“那他女朋友太倒霉了,你注意注意,万一有什么情况先强制他休假。”老吴没想到谢安良还是一个情种。

两个人又感叹了一番。

谢安良和他们分开以后,没有立刻去停车场,而是在邦联大楼楼下接了个电话。

他左手提着电脑,右手拿着手机:“……我今天不舒服,不去你那里了……没有骗你,最近老觉得周身不对劲,还经常做噩梦……不用送汤来了,我睡一觉就好。”

好不容易敷衍完电话对面的人,结束通话以后,谢安良站在原地,捏着手机看着屏幕发呆。

屏幕还停留在打电话页面,大大的名字“筱敏”占据着半壁江山。

突然,黑色的字体有了生命,纷纷鲜活起来,还化出了血喷大口,张开来,亮出里面细细密密的尖牙,想要往他的手扑去。

“啊!”他吓了一跳,连忙丢掉手机。

邦联大楼人来人往,不少人被他的动作吸引注意力,纷纷侧目往他这边看去。

又来了,又是这样。

谢安良苦笑着,来不及平复心情,装作一副错愕的样子把手机捡起来,手机经过几次摔打边框和屏幕有点花,但开机使用没有问题。

页面还是和以前一样,但这次没有文字再变成怪物要来咬他的手了。

刚才好像是一场梦。

但他知道不是梦。

他的右手大拇指处还有两个针孔大小的咬痕,锥心的刺痛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像从冰城回来以后,怪异的现象就开始了。

一旦睡着就梦见自己下地狱在油锅里挣扎,醒了以后床前一行脚印,水淋淋的,还带着冰渣子和水藻,散发出一股臭哄哄的河底淤泥的味道。

现在越演越烈,手机竟然变成怪物咬了他。

真是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

他现在不回家。

回家有什么用,解决不了问题,他要去找高人,他不信没人能解决他的问题,到时候十八般酷刑,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招呼她。

谢安良正要把手机关机,这时刘侃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只有接起来:“你好,刘助理。”

“谢经理,你现在回去了吗?”刘侃非常客气地说。

他心里一动,嘴上殷勤地应和:“还没,我现在还在楼下。”

“你先别回去,来会议室找我。”

“要不要去通知其他同事?”

“不同,你一个人过来就行。”

“好的,我马上到。”

他把手机揣在裤袋里,转身坐电梯上楼去会议室。

谢安良心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如果不是荣新商场要搞二期,平时他这种职位没有机会能够见到总经理,如今刘助理亲自通知,难道是总经理要找他吗?

正在胡思乱想中,他竟然没发现,电梯一直显示在一楼没有动过。

过了一会儿,电梯的灯灭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请你下来陪我 邦联集团不差钱,电梯也选了国际大品牌,一关上电梯门,就把嘈杂声音关在门外,空气净化装置会播放美妙的音乐。

谁能料到电梯会突然停工呢,连音乐声都没有了,华国电梯千千万,这几率被他碰上了。

谢安良心里暗道一声“倒霉”,电脑包放在地上,伸手进口袋里拿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功能,这样才有光线看得到电梯的紧急呼叫铃在哪里。

不过,手机似乎没电了,他连续按了几下,屏幕也没有反应。

他有点泄气,把手机重新放回裤袋里面,伸手到电梯门的右侧,准备每个按键都试一次,总有一个按键能按对。

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他没有觉得有多可怕,毕竟自己是个男人,毕竟现在邦联大厦这里人来人往,总有一个人要用到电梯,会发现电梯的不妥。

为了防止儿童误触,紧急呼叫铃一般设置在比较高的地方,他个子中等,将手抬起来一摸,没有摸到按钮。

没关系,继续往下看。

接着摸到一个方形按钮,他一喜,不假思索地按了下去。

从电梯的墙壁传来一阵“咔…咔……”的声音,很像对讲机里传出来的,他说:“我在电梯被困住了,你们快点来人。”

那边的人轻笑一下,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还是个女孩子。

女生哀怨而带着小俏皮地说,伴着咕噜咕噜冒气泡的声音:“怎么来人啊,我还在水里,出不去呢,要不你替我躺在水里,我帮你找人过来?”

这声音谢安良非常熟悉,简直熟悉得不得了,虽然之前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听到她说的还是被这话吓得失魂落魄:“是你!”

“是我呀,被水泡了一天,样子都不漂亮了,你见到了可不要被吓到啊。”女声又说。

谢安良勉强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反正笑了再说:“怎么会……”

“我自己都觉得丑,可怕,你怎么会不觉得!”女声激动起来,歇斯底里地叫,“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把我当傻子!”

谢安良想起她被打捞起来那浑身湿漉漉脸色青白皮肤发胀的样子,忍不住哆嗦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但现在还是得哄回她:“卓姗,你听我说……”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叫我‘宝贝’,现在就叫我‘卓姗’,男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女声又开始哀怨起来。

“你听我说……”想到他和她的最后一面,一句“宝贝”鲠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女声琼瑶阿姨附体马上咆哮起来。

“卓姗卓姗!”他着急了,这家伙当人的时候就喜欢看言情,做鬼了脑子也不清醒。

电梯里除了他的声音外没有其他声音了,他靠在电梯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卓姗这是走了吗?

他心里不由得一松,走了也好,要不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

这口气没松多久,电梯里突然传来汩汩流水的声音,他连忙摸索着把电脑包抱起来,电脑里面全都是工作要用到的数据,如果被水泡坏就糟了。

不过,电梯里面怎么会有水?

今天明明是大晴天,就算下大雨,也不可能短短的十几分钟就淹到这里。

水涨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脚踝处,他只觉得异常冰冷,甚至能感觉到细细的泥沙从脚边经过。

“卓姗,是不是你搞鬼?”他喃喃地说。

卓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没错,又是我。我太寂寞了,想找你一起到黄泉走一回,你平时不是说做人做鬼都要在一起的吗?”

话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已经带上森森的恶意。

谢安良强自镇定,大声问:“那些脚印是不是你的?”

“对,我舍不得你,经常来看你,本来想等你百年以后和我一起投胎的,但我现在等不及了。”卓姗说。

谢安良大惊,她这是疯了吗:“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目标没有实现……对不起,我还不能死。”

卓姗轻笑着说:“你说的事情,是不是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谢安良低头,水已经快要漫过膝盖,寒冽彻骨,小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你现在能跟着我,肯定知道筱敏的事情,但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也是你走了以后她见我可怜,才多说几句话的。”谢安良试图解释。

可惜卓姗再也不是那个傻大姐了,在谢安良还在疑神疑鬼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这个男人在她尸骨未寒时,就勾搭上了华融公司吴经理的女儿,你侬我侬如胶似漆。

她不怪谢安良另找他人,但她才死了半个月都没到,是不是有点儿太急了!

不过,她对谢安良的急性子深有体会,而且还很刻骨铭心。

“这么说来,是她勾引你?”卓姗呵呵一笑,如果可以,真想给谢安良看看她的大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

谢安良噎住,心里不确定卓姗看到了多少,一句话在嘴里最后没有说出来。

“谢安良,你这些话骗鬼……骗小孩也骗不了,本来想和你玩玩捉迷藏,但我看你演伤心人演上瘾,骗倒了不少人,这口气怎么也下不去,所以只好提前邀请你下来陪我了!”卓姗的声音在狭窄的电梯里显得格外阴森。

谢安良倒吸一口冷气,正要说些什么,突然电梯的门打开了,光线从门外照射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冰冷的水、细腻的沙子通通不见了,宛如一场大梦,他低头一看,鞋子裤子都没有湿,干爽地穿在身上。

寻微双眼弯弯,俏脸带笑:“谢安良先生,我等你很久了。”

她感觉到有点不对劲,马上出来查看是什么情况,刚好碰上鬼魂离开的时候,但从空气里留下的波动和看谢安良惊魂未定的样子额头上沁出的汗,可以想象出刚才电梯里的人经历了如何的惊心动魄。

谢安良认出这是刚才开会的时候坐在总经理身边的女孩之一,甫一见面就被她的容光震慑到了:“你找我?”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说谎 看到活人,又是认识的,谢安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时才发觉自己的额头汗湿湿的,小腿也如同面条一样打着晃。

在美女面前不能丢脸,他换只手提着电脑包,才走出电梯。

一出电梯,围绕在心头上的惊恐慌怕便消散了。

听到他的问话,寻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跟我来,待会儿再说。”

谢安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的楼层,三位女秘书正从办公位边透过玻璃看着他。

经过刚才的一番激烈交锋,他狼狈不堪,脸色又青又白,女秘书们不由得交头接耳,有一个还低声说他像见了鬼似的。

她们不知道,他可不正是见鬼了吗?

谢安良进了会议室,发现房间里只有他和寻微两人。

会议室的窗帘全部打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显得十分脉脉含情,寻微让他坐下来,而自己则站在窗前。

谢安良坐在椅子上,作了几次深呼吸才让心情平复一点。

任谁遇到这种事,都没办法能够很快平复下来。

他怎么能想到她死了就死了,也没法清净,竟化作厉鬼,还想要他的命!

“谢先生,”寻微说话引起他的注意,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惊胆战,“能不能说说那个缠着你的女鬼是什么来路?”

他嘴巴里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有鬼,还是个女鬼?”

寻微看出了他神情中隐隐的抵触,说:“我当然有我的方法,现在重要的是解决你的问题,否则这样下去波及无辜,鬼气会影响人的气运,当然包括你,如果你的问题无法解决,可能就得在家里休息几天了。”

谢安良的脸色变来变去,如看川剧变脸一样精彩,最后他低下头来,没有和寻微对视,嘴巴张了几下才有了声音:“这是晏总经理的意思吗?”

寻微点头。

谢安良怎么能容忍自己好不容易熬出头,快要见到曙光,却倒在黎明之前?

虽然寻微年轻,看样子不像能解决问题的人,但好歹能看出他被女鬼缠住,也许有两下子也说不定。

如今这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实在不行,就去找其他的大师。

他本来不关心这方面的消息,这几天上网,恶补了很多知识,听说红银市辛芷宫的大师口碑不错,要不请他们过来也行。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电脑包,幸而低下了头,寻微看不到他的眼睛正在骨碌碌地转:“不瞒你说,她其实是我的前女友卓姗。”

他本来以为说出来以后寻微会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可以被称为爆炸性消息的没有在寻微心里起任何火花、连眉毛都不曾动一动。

寻微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由得感到奇怪,一般遇到这种事的苦主,早就噼里啪啦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倒出来了,于是便问:“那为什么她会缠上你?”

“说起这个,我也觉得奇怪,”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她在世时,我们俩感情很好,虽然年龄相差比较大,但从来没有急过眼,虽然她有点小脾气,但一般我都不会和她计较。”

说话时他已经抬起头,眼角噙着一滴泪,要掉不掉,听上去十分感人,涉世未深的小女生一般都爱这种痴情的人设。

当然,不包括寻微。

她虽然演技只有一星,但是评鉴演技的能力却满星。

谢安良看上去被女友的狠心所伤,眼睛里却不见伤心,只有满满的恐惧,也许这两人的感情并不像他口中说得这么甜蜜。

寻微很有耐心,循循善诱:“一般的鬼不会在白天出现,现在你的‘前女鬼’不仅在白天出现了,还能将你困住,这表示她的怨气非常大。”

谢安良听到这里身子猛地一抖,眼角的泪水随之流了下来:“怨、怨气?”

寻微:“对。”

要不也不会大白天就找他畅聊人生。

谢安良惊惶惶地说:“不知道啊,难道因为放不下我,还是因为她落水时我来不及找人救她出来?”

寻微抿着嘴,没有这么简单的问题,否则世界上的怨魂早就塞满人类世界了。

陈素伶看到谢安良离开,连忙从总经理办公室走过来探听消息:“怎么样,有没有说为什么怨魂要缠上他?”

寻微摇头:“没有。”

“连事主也不知道,那我们去哪里找怨魂,难道跟着他?”陈素伶说。

“他不着急,我们也不用着急,毕竟被女鬼缠上的是他不是我们。”寻微也是有脾气的。

无论谁,经历末世以后就不再是一朵圣母白莲花。

陈素伶眨眨眼,小嘴惊呼:“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但不告诉我们?”

寻微点头,说起了刚才和谢安良交谈时的情景,陈素伶听了气鼓鼓地说:“你这是在帮他,他也不领情,真是好心当驴肝肺,别家的大师出场费都要五位数开头,更别提这种棘手的事情了。”

“我已经将手机号码给他,希望他能想通尽快联系我吧。”寻微说。

陈素伶说:“我怎么有预感,他瞒着我们一件大事,你刚才说他女朋友因为溺水事故去的,我们要不要去查一下?”

寻微笑道:“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聊这些了,现在快中午,我们去吃个午饭吧。”

谢安良这次下一楼,手里紧紧拿着手机打算一不对劲就打电话,出乎他意料的是没有遇到什么幺蛾子。

他想起刚才在独处时,漂亮的少女冷静的话语:“如果谢先生没有想起来,没关系,等你想起来了再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存下来。”

告诉她真相?

开什么玩笑。

他不可能告诉她真相,除非他死了。

看来请高人势在必行了。

下了一楼,谢安良接到老吴电话,告诉他这几天不用来上班了,等身体好一点再来。

简单粗暴。

他心里暗恨,嘴上却不得不说:“好的,我一定为公司把身体养好再来上班……放心。”

他一边讲电话一边过马路,却没注意到一辆闯红灯的小汽车朝他撞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渣男的本愿 谢安良看到自己和吴筱敏在办公室里聊天。

吴筱敏是老吴的女儿,今年刚毕业,被老吴塞进华融公司做个小助理。

华融公司的助理空有个头衔,实际和打杂小妹差不多,即使如此,不少人争破了头都想进华融公司。

背靠着大树好乘凉,华融公司作为邦联集团的子公司,薪资福利各方面都是很多小公司比不上的,如果不是名牌大学出来的,一般不会拒绝先到大公司镀层金,再去小公司求职。

吴筱敏到公司的第一天,大家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对这位空降部队又是忌讳又是讨好。

忌讳的是她的身份,讨好的同样是她的身份。

吴筱敏很快就注意到他,还知道他有个女朋友,有次到茶水间装水,他听到她和其他同事聊天时说:“公司里面没有多少帅哥,只有谢安良能入得了眼,可惜已经有女朋友。”

他心里渐渐升起一个念头:老吴只有吴筱敏一个女儿,平时疼爱有加,能将她拿下,成为老吴的女婿,那么对自己肯定有好处。

机会就在面前,就看自己怎么把握了。

他来自一个小城市,家里是做农活的,父母亲和哥哥在地里刨食,才把他供出来读书,他深知做农民的艰辛,发誓一定要混出个样子,不要再去闻那土腥味了。

可是卓姗该怎么处理呢?

如果吴筱敏没有出现,卓姗是不错的选择:父母双亡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性格温和,样子也不错。

但吴筱敏出现了,像一团烈火闯进他的视线,相比之下,卓姗显得没有情趣没有共同语言,就像白开水一样无味。

画面一转,他和卓姗在餐厅里吃饭。

正是圣诞节,商场里飘着圣诞歌,窗外一棵大大的圣诞树立着,五颜六色的彩灯不断闪烁。

热恋中的男女不会错过这个节日,卓姗送了一个钱包给他,他的礼物则是一只玩具熊。

卓姗像个小麻雀一样开心地说个不停:“大家都说我买房子买对了,荣新商场二期还没竣工,我们的房子就身价翻了三倍。没跟着我买的可后悔了,说下次有这么好的事记得要告诉她们。”

他们买的是一套楼龄差不多三十年的老房子,紧挨着荣新商场二期,因为谢安良有内幕消息,二期建好了以后将会向周围扩张,他们买了以后就等着谈拆迁了。

现在消息出来,在邦联集团的影响下,旁边的房价跟着水涨船高,单是他们这套房子,已经比买的时候高出了两百万,堪称火箭般的速度。

“当时让他们跟他们又不跟,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他们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抓不定主意。”谢安良脸上满是不屑。

卓姗不好意思地说:“反正把意思带到就是了。对了,我们把这套房子放出去,再到远一点的地方买一套好不好,剩下的钱还能全款买一辆车。”

“先看看再说吧。”谢安良说。

“嗯嗯,好啊。”卓姗不疑有他。

当初买房子,卓姗被他说动,用父母留下来的钱给的首期,他说自己的公积金多,可以写上两个人的名字一起还贷款,如果分手了,卓姗不仅要拿回首期,而且房子涨的那两百万至少也要分一百万给她。

一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多少人辛辛苦苦一杯鞋!”

画面再转,卓姗和他开车去冰城玩。

他们经过东湖时,发现湖面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卓姗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从来没有见过,连湖面都结了冰,得发回去给她们看。”

他说:“湖面结了冰,我们把车开上去,很好玩的。”

卓姗坐在副驾驶座位,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摇头:“不要吧,我有点怕。”

“放心,在我老家,很多人都这么玩,没有出过事的。”说着,他开车下了湖堤,向湖中心开去。

她紧紧地拉着安全带:“要不我们回去吧,湖这么大,万一里面没有冻实,我们要跑也跑不掉了。”

他没听,一边安慰她一边往里面开,才开了没多久,湖面就裂开了,如龟甲一样层层分解,化作片片碎冰。

果然不出他所料。

小汽车半截入了水,卓姗惊慌失措,想打开车窗可惜打不开,他拔出救生锤,敲碎玻璃,第一时间游了出来。

他做了万全的准备,来冰城之前就勤练泳技,这次终于派上了用场。

可惜他的女朋友在这场意外中没能逃过厄运,虽然她也解开安全带从车窗出来,但冰冷刺骨的湖水一下子就将她淹没了。

她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扑腾了几下便不见人影。

这朵在家里受尽父母宠爱的娇花,最终凋谢在湖底。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容易解决,站在冰面上愣了很久,才跑上去拦车请人帮忙报警。

他录口供时非常诚恳,一个大男人,哭到撕心裂肺:“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她也不会死,都是我的错!”

两天以后,她被找到,他为她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葬礼,在葬礼上,他以丈夫的名义出现,这一点赢得了许多人的谅解。

办完葬礼,他瘦了一圈,没有卓姗的存在,吴筱敏便少了几分顾忌,每天提着汤汤水水给他补营养,最后两个人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只有老吴不知道实情。

水很冷。

有人在唱:“终是庄周梦了蝶,你是恩赐亦是劫。”

歌声婉转清扬,回荡在脑海里。

他发现自己正扒着车窗想要离开加速掉入湖的车子,卓姗戴着毛绒帽子,围着一条雪白的大围巾,站在湖面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把心一横,游了出来,手刚捞住冰面,小汽车便没入水里,产生的巨大漩涡直把他往湖里面拽。

“救我,救救我!”他连忙喊。

咔嚓咔嚓。

卓姗踩着碎冰慢慢走近他,蹲了下来,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安良,对不起,我也救不了你啊,你太坏了,已经没办法救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良心 她的手如滑腻的蛇吐着信子,谢安良还无还手之力。

他喝了几口冷水,最后手脚无力沉了下去,最后看到卓姗也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一丝冷冷的笑容,嘴巴勾成奇异的角度。

双手在水里激烈地挣扎,他感到肺都要爆炸了。

他慢慢地沉入湖底,两只眼睛突兀地睁大,鼻子边萦绕着湖底泥腥味,一只鳞片闪闪发光的鱼悠哉悠哉地游过来,张开嘴巴就要咬他。

“不要啊!”他大叫着醒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场梦。

可这个梦如此真实,让他不能不心生后怕。

环顾四周,他现在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浑身只有眼睛能动,身上还缠着绷带。

“安良,你做梦了吧,”空气里弥漫着粥的香味,吴筱敏正坐在床头,将保温壶里面的粥倒在碗里,“医生说麻醉药过了之后你就能醒,果然没错。”

他猛咳了几下,声音嘶哑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吴筱敏和老吴是父女,但长得不像,她比较秀气,化完妆大概能打个7分,加上会打扮,在华融公司轻易地摘取了“华融之花”的美誉。

她一边用勺子搅拌白粥一边说:“你忘记了吗,你在邦联大厦楼下被车撞了,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幸亏没大事,只断了一条腿骨。”

“为什么我现在动不了?”身体不能由自己掌握的感觉太痛苦了。

“大概是麻药的关系吧,不用担心,过一会儿就好了。”她安慰说。

谢安良这才松了一口气,一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我睡了多久?”

“五六个小时,救护车来得快,没耽搁多少时间。撞你的那个人有保险,我就干脆帮你找个单人病房,反正车主不报销公司也会报销。”

“哦,原来是这样。”他想起刚才做的噩梦,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吴筱敏看着粥已经凉得差不多了,拿出遥控按了一下,病床上半部分慢慢抬起来,谢安良从躺着变成半躺着。

“这粥是我亲手熬的,听说刚用过麻醉药,不能马上吃饭,要吃点流质的东西,粥熬了很久,都成水一样了。”吴筱敏舀起一勺子粥,粥水果然像她说的已经成了胶状,闻起来非常可口。

“筱敏,我还不想喝,你先放在这里吧。”刚刚梦见了那可怕的一幕,他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吴筱敏重重地把碗放在桌子上,嘟着嘴巴说:“我辛辛苦苦忙了两个小时帮你做的,你就这么不想吃我做的东西?”

谢安良有点头痛,吴筱敏比卓姗好看,但也比卓姗脾气大,动不动就要人陪着笑脸哄。

也难怪,老吴家就一个宝贝千金,含在嘴里怕化了,难怪养成一副说一不二的脾气。如果是卓姗,大概会连忙安慰他问他为什么不吃了吧。

“我现在全身动不了,只是不想你动手给我喂这么麻烦,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我来试试你煲的粥怎么样。”谢安良连忙挤出笑容。

吴筱敏捂着嘴直笑,漂亮的指甲油配上猩红的嘴唇显得十分诱人:“你把我想成什么大小姐啦,不过是喂粥而已,难不倒我。”

说着重新捧起碗,拿着勺子搅了搅粥,舀起一勺来放在嘴边吹凉,然后送到谢安良嘴边。

“快吃吧。”

谢安良依言喝下,只觉得这粥鲜美无比,散发着一股香味,令人闻了胃口大开,只想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不一会儿,就吃掉了半碗粥,吴筱敏只舀了半碗,吃完以后又拧开保温饭盒倒了半碗,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谢安良回味无穷。

“觉得好吃就吃多点,”吴筱敏似乎对谢安良的马屁颇为受用,用勺子搅了搅,笑眯眯地端了过来。

谢安良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愧疚地说:“筱敏,今天辛苦你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说谢太见外了,我们谁跟谁呀,”吴筱敏扑哧一笑,脸上出现似笑非笑的神情,舀了一勺子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大郎,吃药了。”

谢安良一听原本飘飘然的心马上吊了起来,原本想要张大的嘴巴也闭了起来。

这句话他看过。

潘金莲要毒死武大郎时,就是这么说的。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磕磕巴巴地说。

吴筱敏拉长脸说:“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我说亲爱的,你最近怎么老一惊一乍疑神疑鬼的?”

谢安良见她生气,马上安抚她说:“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我也被吓了一跳,以后别拿这件事开玩笑了。”

“好吧。”吴筱敏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谢安良故意不理会她,就着她的手将剩下的半碗粥吃完,又问:“这粥是怎么熬的,竟然这么好吃。”

“说到熬粥,我最有发言权了,”吴筱敏笑嘻嘻地说,“首先,米要选好的,材料也是。”

“哦?那你说说里面放了什么。”谢安良问。

他看吴筱敏语焉不详的样子,心里猜想这粥大概是她从饭店打包来的,只是亲手装进保温饭盒里,才说是自己“亲手”做的。

“里面只需要放一样东西,就可以让白粥鲜美无比,”这时病房里的灯开始忽明忽暗啪啪作响,配上震惊部似的话都没办法拯救这粥诡异的感觉,“那就是你的良心。”

谢安良看着吴筱敏的嘴巴慢慢勾出诡异的笑容,心里害怕极了,偏偏身体又不能动。

她捂着嘴笑,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好像要脱出来似的:“你不要的东西,我废物利用,拿去煮粥了,是不是觉得特别好吃?”

“你是卓姗!”谢安良从她癫狂的语气中看出来了。

卓姗捂着嘴,吃吃笑着说:“要不你以为我是谁?”

谢安良心里暗恨,却不得不挤出个笑脸对她:“姗姗,你怎么变成筱敏的样子,来了还要跟我开玩笑。”

“我不是段子手,怎么会和你开玩笑呢?”卓姗转身恢复成自己的样子,坐在椅子上开开心心地晃悠着腿,“想不到连老天爷也看不过眼,你竟然被车撞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复仇 现在他全身动弹不得,她觉得这样好极了。

卓姗鬼气森森地扬起右手,上面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暴长而出,大概有十五厘米长,乌漆漆的,看上去极为吓人。

谢安良没法躲避,吓得嘴里不停求饶:“姗姗,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放你在车里,我不是人,你放过我吧!”

“你当我不知道那不是事故,而是你故意谋划的吗?”卓姗冷笑一声,“我的父母已经不在,我也没兄弟姐妹,没人替我伸冤,幸亏上天可怜我,我才能来报仇!”

“房子我马上卖了捐出去,用你的名字做善事,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都死了,再多的善事和我无关。”卓姗决定结束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你现在对我求饶,可我不会忘记当初你看着我沉下去,脸上还笑着呢。”

看看他现在窝囊的样子,当初她为什么会看上这种男人?

因为长得好,因为会说话?

说完正要往他心窝挖去,扬手之间一阵劲风,谢安良不由自主地尖叫,翻着白眼昏过去,两腿间一阵臭味,原来是他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这是一道黄光疾飞而来,撞在卓姗手上,将她的手别开,然后掉落在地上,燃烧了起来。

卓姗“嘶”的一声抱着手,发现手上被烧穿个大洞。

鬼魂没有实体,即使受伤也不会流血,这个大洞在手上看起来并不严重,可是卓姗怎么都没办法愈合伤口。

她才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女,少女纤细的手指间还夹着一道黄符。

白天在邦联大厦,正准备要谢安良小命的时候,她察觉到有一股气息正在靠近,才改计划遁走,想不到女孩竟然跟着来到了医院。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好事?”卓姗回头,眼睛里慢慢流出血泪,把身上的白衣服都染红了。

见到这个情景寻微也不害怕,她将符篆收好,露出一个笑脸:“我的名字叫**。”

“你是来帮他的?”卓姗提高了警惕。

“我是来帮你的,”寻微看了看昏倒在病床上的男人,“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卓姗将手收起来,乌黑的指甲马上缩了回去:“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死,现在我要他一命换一命。”

她把两人之间的纠葛告诉寻微,寻微曾经想过是不是有什么的内幕,没想到竟是一个陈世美杀糟糠妻的故事。

不同的是谢安良得手了,所以卓姗现在要来复仇。

刘侃在调查谢安良时,把注意力集中在平时有没有在工作上和人结仇,没想到原因竟在卓姗身上。

而卓姗遭受了如此巨大的伤害,怪不得变成了怨灵也不愿意投胎,缠着谢安良不放。

卓姗擦了擦眼角的血泪:“如果他和我说想分手,他变心了,看上了另一个女孩,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顶多哭几天。可恨的是他又想和那女孩好,又放不下房子,最后竟然想办法把我杀了。”

说起这个,想到当时沉入湖底的惨况,卓姗身上的黑气开始喷涌而出,状似实质,仿佛要凝固了一般。

她没把黑气放在心上,叹了一声,和卓姗说:“如果你动手杀他,将来去了地府,经历审判之眼,恐怕要多受一点痛苦。”

可惜晏易舟在昏睡之中,否则托他的面子,向阎王爷求个情,看能不能轻轻放过。

卓姗意志非常坚定:“能亲手neng死他是我最大的愿望,就算为此承受多大的痛苦,我也没有怨言!”

“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我也不拦着你了。”寻微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这下轮到卓姗吃了一惊,从小接受的教育,说的是正邪不两立,道士法师和鬼魂之间如同警察和罪犯,无法和谐相处,想不到寻微竟然不走寻常路。

“谢谢你。”

寻微轻轻地摇头,走出病房,还很贴心地关上门,设了一个结界。

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她才笑眯眯地地朝走廊远远走过来的人叫:“罗老师好。”

罗秦的身形慢慢显现出来,他手上提着一个饭盒,温和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寻微指向他手中的饭盒:“这个的香味出卖了你。”

罗秦失笑:“你的鼻子真灵。”

“老师怎么也来医院?”寻微问。

“有个亲戚生病了,在这儿住院,家里的阿姨煲了汤,我拿过来,”罗秦说,“我现在任务完成了,送你回去吧。”

寻微想了想:“不用麻烦了,这里离我家不远,我一个人回去行了。”

“不麻烦,我也是顺路。”

于是寻微坐进了传说中令人羡慕的罗老师爱车的副驾驶座。

不过这辆车有点骚包,竟然是奶黄色的。

车开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她感觉气氛有点尴尬,便没话找话说:“老师你这辆车好新,买了不久吧?”

她不懂什么车子,但据说男人将车看作自己的情人,聊起车来可是滔滔不绝。

“我的车拿去保养了,今天开了家里人的车,应该是买了不久。”罗秦说。

寻微:……

怪不得是这种颜色,她就说这个颜色不太衬罗秦嘛。

谁能理解她心里的尴尬。

好在罗秦又说话了:“你认识刚才医院里的那个鬼?”

卓姗的怨气这么严重,怪不得罗秦也看出来,寻微说:“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说起来她也是一个可怜人。”

她将卓姗的遭遇告诉罗秦。

罗秦没有说话,专心地抓着方向盘看前面的路。

寻微的心有点虚了:“怎么,你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做得不错。”罗秦眼睛里似乎有光,马上给予褒奖。

寻微马上翘起尾巴:“那必须的呀,我怎么会是那种好坏不分的人。”

两个人慢慢地搭着话,车很快就开到了雅府公寓楼下。

“我到了,今天多谢老师把我送回来了,”寻微说。

“下次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你叫我老师,我有点不习惯。”罗秦突然说。

两人心知肚明寻微的真实身份,只是不说破而已。

“这样有点不礼貌吧,我还想着这个学期在你的课上拿个高分呢。”身为老黄瓜刷绿漆的寻微有点脸红了。

“说起这个,还没恭喜你转为正式生。”罗秦说。

寻微向他道谢,哒哒哒地走进大楼里。

他坐在车里,直到她出现在阳台向他挥手,才开走车子。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招魂 陈素伶见寻微站在阳台向楼下挥手,那辆醒目的奶黄色小车就慢慢地开走了。

“谁送你回来的,晏华亭吗?”陈素伶猜想了一下。

“不是。今天刚好碰到了罗老师,他说他顺路,就把我送回来了。”寻微说。

“我说晏华亭竟然会开这种娘里娘气颜色的车,还想改天去嘲笑他……”陈素伶觉得有点可惜,“不过罗老师会开这种颜色的车也很让我吃惊,和他的形象不太一致。”

“呃,我要为罗老师辩解一下,这车是他家人的,不是他的。”寻微一边说一边走到客厅。

作为完美的大家小姐,陈素伶已经做好了两菜一汤,就等着她回来吃了。

她洗完手拿出碗筷,拉开椅子坐好笑眯眯地扬起一张美人芙蓉脸:“今天的菜好丰盛啊,我们家素伶真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别给我扯开话题。如果你说车子是老师家里人的就解释得过去,不过,罗老师的家好像不在这边,他专程送你回来的?”陈素伶很快找到了疑点。

“他说顺路,我就没多想了。”寻微有点呆呆地说。

“学校里不少同学住在他家那个方向,怎么不见他顺路一起送回去?”陈素伶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颇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呀你,身为八卦博主的我的朋友,怎么就这么迟钝呀!”

寻微为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的白米饭,拿起筷子马上吃开了:“我怎么就迟钝了……”

陈素伶也坐下来:“我觉得罗老师肯定对你有意思,我从来没看过他送其他人回家,而且就算有学生去办公室问他问题,他也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不给别人说闲话的机会。你说他对你怎么就不避嫌了呢?”

“也许……因为我美?”寻微歪头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少自恋了你。”陈素伶给了她一个高贵冷艳的“呵呵”。

寻微想起上次向罗秦请教咒魇的接触方法时,罗秦向她说过,让她做他的女朋友。

当时她以为这是他拒绝帮晏易舟的托词。

*****

第二天,一个爆炸性新闻轰动了圣恩。

一个男子因车祸骨折住进医院,当晚被发现死在了病床上,胸口破开了一个血洞,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发现男子死亡的是他的女朋友,女孩被这怖的一面吓倒,惊叫声引来了众多人围观,不少人看了当场吐了起来。

警察赶到后调取了相关的监控录像,也做了现场调查,发现没有人进入过病房,调查进度卡住了。

没办法,只能请联络司的人出马了。

建安大厦,身兼前台和助理两个职务的夏冰婷拿着一沓传真走到张庚的办公室:“司长,这是早上的工作,请过目。”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张庚问。

“没有,除了平时的业务往来,就是费用报销……”

一听到公费报销张庚就头疼了:“好的,你把费用报销那一叠拿出来交给小七,其他的留下来。”

小七是联络司的会计和出纳,没办法,联络司人少,不用出差的成员一般身兼多职,需要出差的办事员除外。

夏冰婷点头,又说:“还有,圣恩那边徐志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警方向我们帮忙,查一下最近那个偷心案子凶手到底是谁。”

这件事在网上传开了以后,连离圣恩很远的联络司都知道了。

“你来说说这件案子的情况。”

虽然这件案子闹得很大,但作为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连晨练都没时间去的老大爷张庚来说,最多只是在卖菜大妈那里听说只言片语。

而作为小助理的夏冰婷则义不容辞地介绍起案子的情况,最后说:“徐志已经去出事地点看过,虽然警方过了这么多天才请求我们的支援,但现场保存的很好,徐志没有发现有鬼魂之气,也许有人已经收拾过了。”

“知道了,在人来人往、监控密布的医院都找不到犯事的,凶手的确有很大的几率不是人。”如果是人犯下的案子,圣恩的警察查不出来,那就笑掉人的大牙了。

现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役使鬼魂为非作歹,否则,怎么可能没有鬼魂之气呢?

张庚说:“这件事徐志一个人处理不了,你先和地府那边沟通一下,将死者的鬼魂叫上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徐志一个糙汉子,不会说话,和那些心开了好几个窍的鬼差交流不来,还是找夏冰婷比较好,人美声甜,鬼差大多数都会给面子。

夏冰婷大喜:“我可以出差了吗?”

张庚呵呵一笑:“在这里问就行,不用出差。”

经费紧张,就别考虑出差的事了,没看到他愁得头发都快要掉光了吗。

夏冰婷心如死灰地说:“哦,知道了。”

然后将资料分了几叠,拿了两叠出去,一叠是案子资料,一叠交给会计小七。

她的岗位是前台,当然不可能在公司门口干这种事,便来到梁歌和妙理的座位,这两位最近又出差了,刚好可以借位置用一下。

和同事们打好招呼以后,香炉放好,洗手点香,将香插入香炉里,然后拿出符篆,口中念念有词,符篆烧完以后便打着旋儿飞向半空。

小七一边翻表格一边抬眼镜往她这边看。

作为常驻办公室的两位办事员,能看到这种景象的机会不多,怎么可以错过呢?

反而是其他的同事已经见怪不怪,写报告的写报告,睡懒觉的睡懒觉,最多就是往夏冰婷那边看了一眼,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符篆的灰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这时房间里的灯光莫名暗了下来,一个身影慢慢在夏冰婷身边出现,他穿着一身皂衣,相貌普通,不过脸色却清灰。

这是地府最低级别的鬼差,但不得不说的是即使身为鬼差,也有一颗奋斗的心,想要努力向上奋斗,捞个牛头马面的头衔做做。

地府的晋升制度还是有的。

他一出现,温度变得有点低,小七拉近了身上的外套,一边工作一边偷瞄,其他的同事继续忙自己的,眼皮子都不掀。

“你招我有什么事?”鬼差很忙,一见到夏冰婷就直接问说。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幕后的人 “我想找一个叫谢安良的,问一问话。”夏冰婷笑着说。

虽然联络司和地府搭了线,但总得打个招呼,否则就显得没有礼貌了。

俗世有种从地府里招鬼附在人身上的方法,俗称为问米。

这种方法和夏冰婷所用的不一样,区别就在于夏冰婷这种是走了明路,而问米是走偏路。

就和要做一个明星的报道,有人直接通过经纪人和明星面对面专访,有人则绕开经纪人跑到一边等明星露脸了再跑过去问几个问题一样。

所以问米有时候会出现请不了鬼魂上身,或者向鬼魂问了几句话,还没问到点子上,鬼魂就被地府发现了,匆匆就要离开。

鬼差说:“可以,你把他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好把他送上来。”

夏冰婷掏出几张天地银行的钞票,放在火上烧了:“太谢谢你了,这是一点小谢礼,请不要嫌弃。”

这几张钞票是从道教协会那里买的,效果显着。

“好说好说,大家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很多,不用这么客气。”鬼差颇为满意地点头,身影渐渐消失在烟雾中。

不一会儿,烟雾中出现了一个身影,面容慢慢清晰起来,夏冰婷看得十分真切,就是前几天不幸离世的谢安良。

按理来说,新鲜出炉的鬼魂,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形象,夏冰婷曾经遇到过一个被斩首的鬼魂,被招上来的第一件事是到处找自己的头。

而这次的鬼差可能对夏冰婷的孝敬颇为受用,将谢安良幻化成衣衫整齐的模样,要不谢安良以死前的样子出现,说不定会把一边看戏的小七吓坏。

谢安良衣服懵懵懂懂的样子:“刚才还在地府,现在怎么来到这里了?”

一下子转回到熟悉的场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差点要哭出来。

夏冰婷告诉他来意:“我们想要知道杀你的凶手是谁?”

谢安良惨然说:“知道了有什么用,你们也不能帮我报仇。”

“哦,为什么这么说?”夏冰婷问。

“因为杀我的不是人,而是鬼,现在已经被抓到地府服刑了,难道说你们能帮我把她打到魂飞魄散?”谢安良看得很明白。

如果这人真有这么厉害,也不会特地跑过来问他凶手是谁了。

夏冰婷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人间这边要查你的案子,如果真的是鬼做下的,我们也要把那鬼招上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随便吧。”谢安良看得很开了。

他和卓婷都没有好下场,都要在地府服刑才能再次转世投胎,这样挺公平的。

夏冰婷因为工作关系,见过不少鬼,大部分的鬼一听警察要查案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将凶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只有这个谢安良,好像事情与他无关的感觉,

她再次烧起符篆,麻烦鬼差再一次将谢安良口中的卓姗招上来,才知道谢安良为什么如此镇定。

原来是个谋财害命的大渣男被前女友手撕的故事,怪不得闪闪躲躲不肯说出来呢。

“你一个人做的吗,有没有人帮你?”夏冰婷又问。

卓姗更正她:“我是鬼不是人。”

“好吧……那这件事是你一个鬼做的吗?”

“明鬼不做暗事,的确是我做的。”卓姗说。

“没有人帮你收拾残局吗,要知道,你的怨气如果不处理,也会影响到医院的其他人。”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只是一心想要他的命,凭什么房子好处都被他得了,我却要这么狼狈地……难道是她?”卓姗不小心说出口,连忙捂住嘴巴。

夏冰婷敏锐地问:“她是谁?”

卓姗闭口不语。

夏冰婷只好说:“如果你不说,我只有请鬼差用溯源镜看你的生平过往,到时候一样可以知道。”

“好吧,我说就是了。”

夏冰婷松了一口气。

刚才是她诈卓姗的,地府哪有什么溯源镜,真的有就不用千辛万苦把鬼招上来问话了。

还好卓姗心乱,没想到这一点。

卓姗见到这个情况唯有说出来:“我不知道她是谁,那天在医院遇到的,我以为她要阻止我杀谢安良,结果没有。”

“她没有指使你杀人?”

“没有的事,你见过她就知道了,她的气息很强大,如果我被她役使,鬼差可能也没法将我和她的联系切开。”卓姗回想了一下。

夏冰婷不由得想起,圣恩的确有这么两个强大的人物:“他是男是女?”

“女孩子,看起来还在读书的样子,身高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但是长得很漂亮,看了一眼就不会忘记。”卓姗说。

夏冰婷:那我知道她是谁了。

送走卓姗以后,从旁边的屏风处探出个脑袋:“我这才知道,原来那谢安良不是好人,枉我刚才还觉得他不错。”

夏冰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如果你看过案发现场的照片,估计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小七耸肩摊手:“谁让我是外貌协会的人呢。”

“不过卓姗挺惨的,未婚夫不仅想要她的钱,还想要她的命。”夏冰婷说。

于是,案子便不了了之,毕竟卓姗现在已经在地府里服刑了,他们总不能跑到地府向阎王爷要人,再把卓姗判一次刑。

但在众人眼里,这桩案子便成为了悬案,一时间,圣恩市里盛传着诸多“开膛手杰克”的传说,弄的人心惶惶,晚上出来玩的人也少了很多,后来时过境迁才慢慢地淡去。

张庚对寻微的做法很不赞同:“应该把怨魂送到地府,至于谢安良,自然有法律来惩罚。”

现在看来,幸好寻微没有答应进联络司,否则这种实力强大又不守纪律的人,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问题,没有纪律不就什么都乱套了?

夏冰婷则有不同意见,但她看着张庚紧锁的眉头,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如果她是寻微,也许也会当做没看到。交给警察处理,哪有自己手刃仇人痛快。

她刚才看卓姗的样子,已经没有了怨气,就和一个正常的鬼魂一样。

如果把谢安良交给警察,想必卓姗不会乖乖地跟鬼差回地府,到时候不是更麻烦。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联系不上 寻微对张庚和夏冰婷内心的纠结毫无所知,她现在正准备开学的事情。

随着新年过去,北华大学再次迎来了开学季。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时候,寻微站在北华大学的门口,心情却和上个学期有着微妙的相同。

“怎么呆在这里,我们快迟到了,走啦!”陈素伶连忙拖着她的手往里走。

寻微跟上脚步,今天早上陈素伶起晚了,导致她们俩洗漱完了以后马上冲下楼,买个面包牛奶当早餐。

她们来到教室时,元小芳、李梓梓和费宇已经围在一起讲话了,但从表情可以看出聊的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

他们身边还有位置,陈素伶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将书本放在桌子上:“你们在聊什么,眉头都打结了。”

元小芳叹了一口气:“我们在说秋岚的事,她到现在也没来学校报到,刚刚方老师还找我们了解情况,问我们知不知道她家里人有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因为之前留下的手机号码都打不通了。”

陈素伶听到这番话觉得有点惊讶:“上个学期放假之前,秋岚不是在微信群里说她老家那儿比较偏僻,可能手机没信号,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来学校了。”

元小芳说:“以前的确是这样,因为她家离圣恩远,交通又不是很方便,而且家里的活也多,所以每个学期差不多都在开学那天才敢来学校。不过即使是开学时才来,她在火车上也会和我们联系,这次一点消息都没有,的确有些奇怪。”

“说不定她只是手机被偷了,过一会儿就来了呢?”费宇安慰她说。

元小芳:“……这么说我更担心了怎么办?”

不过相对其他可能来说,被偷的确比较没那么严重,只不过麻烦了一点而已。

“安萍和秋岚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吗,她有没有说过秋岚家里的联系方法?”寻微说。

“我们问过安萍,虽然她和秋岚都是云市人,但她家在县城,秋岚家在村里,隔得也比较远。”李梓梓说。

过了两天,元宵节到了,陈素伶的爸妈终于在老爷子的白眼中灰溜溜地走了,她也结束了近十天的寄居生活,

这也意味着寻微结束了被投喂的生活,虽然安言研时不时会叫她过去吃饭,但过去吃一顿压力山大,因为会面对例如“生几个小孩”“什么时候结婚”的询问。

对此,陈素伶表示:“习惯习惯就好了,像元小芳这个新年回去不小心说漏嘴,给家里人知道了她和费宇在谈恋爱,亲戚也知道了,就开始不断地催婚……”

寻微:怪不得刚回到学校看到元小芳觉得她有点儿幽怨。

有时不是亲戚太关心你的婚姻大事,而是大家没什么话题的时候,就找一个话题聊,谁让你这个话题可以聊得开呢。

不过,过了这么多天,王秋岚竟然还没有到校。

元小芳、李梓梓和安萍看着宿舍里空荡荡的床位,心里实在着急,本来宿舍里有传统,到了元宵节一起出去吃个小火锅庆祝,现在也没了心思。

不仅元小芳她们,班主任方老师也没过好元宵节。

班里有个学生没打招呼,没来上学,家里人也联系不上,方老师从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如果说学生遇到什么问题,至少家里人会打电话过来知会一声,如果来上学的途中不见了,家里人也会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她和王秋岚宿舍的同学了解过,王秋岚在学校没有谈过恋爱,平时在一家面包店打工,生活很正常,没有特殊情况。

方老师预设了很多可能性,每种都让她心烦意乱,几天下来没有任何消息,急得嘴巴长了几个水泡。

最后没办法,便向她以前教过的一个云市的学生求助,这个学生是在云市市政府上班的,让他通过关系查一查王秋岚家里有没有固话,或者村办公室的电话也行。

学生传回来的消息,王秋岚家没电话,不过村里有。

方老师拿到电话号码以后马上打过去,表明身份,说要找王秋岚家长。

她打电话的时候刚好在办公室,挂了电话以后,办公桌靠着她的一位老师问:“方老师,怎么了?”

方老师皱着眉头:“真是奇怪,读得好好的,突然说不读了。”

“刚才听到你还和那边说如果怕费用上的问题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或者发动全校捐款,他们也没答应吗?”

“可不是吗,从来只见考上北华大学的,家里砸锅卖铁也要供着上学,从来没有见过到了大二不读,半路跑去工厂上班的,这不是耽误孩子前途吗?”

那位老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北华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毕业出来赚的钱岂是去工厂做流水线可以赚得到的,只能说当家长的目光短浅了。

方老师想起和王秋岚妈妈在电话里的聊天,那头的女人听起来年纪不大,说话尖声尖气的:“方老师啊,谢谢你的好心了,但是秋岚爸爸打工的时候受了伤,以后没办法干重活,秋岚家还有个弟弟,成绩也很好,我们现在就盼着他有出息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重男轻女的事情,不行,我要找他们村主任聊一聊。”

说不定老师的话她不听,村主任的话会听。

方老师想着就再次打了村办公室的电话,可令人惊讶的是一直打不通,传来“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

高地村村办公室里,暗红色的电话听筒被放倒在一边,脸色蜡黄的中年女人悻悻地说:“郝主任,下次有这样的电话就说我不在,别让我老远地跑过来了。”

头上戴着一顶发白毡帽的村主任手里夹着一只眼,站在门口对着外面狠狠吸一口,慢慢地吐出来:“从你家到村办公室不过一百步的距离,这都算远的话,那你平时怎么和你男人出山卖东西?”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叔子一家老弱病残,都得我一个人照顾,哪来的美国时间,像现在和你磕几句闲话,都是难得的空闲。”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退学打工 村主任关切地问:“王章从医院出来以后不是好多了吗,怎么又躺在家里了,出了什么事了吗?”

面对村主任的问题,女人有点慌乱,她刚才还冒充王秋岚的妈妈和方老师说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味来,还好他没有看过来,否则一定能看到她乱转的眼珠子。

女人尽量语气平稳地说:“哪知道呢,说是在工地那儿摔了一跤,大腿那儿有块骨头粉碎性骨折,虽然工头赔了钱,但大伯这人吧,总想着从赔偿款离省点出来,就自己回家养病,嫂子本来身体就不好,不知道怎么的,也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隔壁屋没关门,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是刚分来高地村办公室搞基层工作的,听了女人的话也问:“那他们的儿女呢,不读书了吗?”

他来高地村第一天就听村主任介绍过王章一家,虽然只有父亲一个人挣钱,但母亲勤劳,日子还是过得蛮不错的,加上儿女们聪明读书又厉害,女儿还是北华大学的高材生,这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爹娘都病了,秋岚一个做姐姐的,当然要负担起养家的责任,秋朗还在读高中,可以慢慢来。”女人说。

青年听了这话,非常不赞成:“王秋岚读的是我们华国最好的大学,前途是非常好的,而且王章工作的那个工地也赔钱了,我们市里有贫困补助助学贷款这些好政策,绝对不会让她有后顾之忧。”

女人笑了两声:“她爹妈能不能等到她毕业的那天还是个问题,你这个小青年说得倒轻巧。”

青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气得差点仰倒至于半天说不出话来。

村主任把扔到地上的烟用鞋底碾了几下:“钱红,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大伯的吗?”

高地村都姓王,村主任子在村里辈分最高,钱红见了他都要叫一声“叔祖”,见到村主任发话了,连忙说:“我说的是实话,大家有目共睹的。”

然后扭着腰肢走了。

青年把笔“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从房间里走出来:“王主任,你看她刚才说的,太不像话了。”

“钱红她说话就是这样,你多担当点。以前我也以为她掐尖要强,毕竟她和王文都没有孩子在村里受了指指点点,现在看,她只不过嘴巴厉害了点,心里还是好的,她不是帮着照顾王章一家吗?”村主任笑呵呵地说。

青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为什么非得要王秋岚退学打工,她又不是王秋岚的妈,再说了,就算是她妈,也不能做这样的决定。”

“你说得对,要不你改天到王章那儿问一下,如果是钱的问题,我们可以报到上级。”

王主任也觉得让王秋岚退学太可惜了。

王秋岚是高地村以至龙门县第一个考上北华大学的,成为很多父母激励孩子好好上学的榜样,县里还专门找电视台做了一个报道。

“不用等明天了,我现在就去。”小青年齐思明回房间拿手机,然后向王章家走去。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风风火火。”村主任回到位置上坐好。

不过奇怪的是,平时办公室里的固定电话一天总要响两三次,但今天没有。

钱红离开高地村办公室,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急匆匆地来到王章家。

刚才和齐思明说话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机忘了带,可能还在王章家。

万一给王秋岚看到,就出大事了。

王章家自从王秋岚的妈病倒开始便大门紧闭,即使过年也不出门,谢绝所有亲戚朋友探病,村里人从一开始的惊讶,现在转变为习以为常了。

钱红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进了院子再关上,动作十分迅速,生怕给别人看到院子里。

王秋岚正在井边剥着玉米粒,见钱红回来,怯生生地叫了声好。

钱红没理她,冲进饭厅一看,手机正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她拿起手机,打开来,画面正停留在她刚才离开时看的软件上,便松了一口气。

看来王秋岚没有乱动她的手机。

钱红走了出来,叉着腰对王秋岚说:“怎么动作这么慢,刚才剥了这么多,现在回来还是这么多。”

王秋岚低下头:“几天没吃饭了,手上没劲。”

钱红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没发现什么端倪,才放下心来。

这是院子外传来了齐思明的叫声:“有人在家吗?”

王秋岚看了钱红一眼,连忙低下头,眼里出现期盼的光。

他连续叫了几声,见没人应就走到院墙边,踮起脚尖想往里看。

高地村这边是典型的北方院子,院墙很矮,稍微高点的男子只要踮起脚,很容易就可以看到院子里面的情况。

反正高地村里都是乡里乡亲沾亲带故的,没有出现过小偷小摸的事情,大家没想着要把院墙加高。

钱红见齐思明探出个头,嘴巴噼里啪啦就骂开了:“你这个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有时间多帮村里想想怎么发财,不要整天顾着管别人家里的事儿。”

齐思明没想到钱红竟然在,对着暴风骤雨似的攻击,又放不下身段和她对骂:“我是过来了解群众情况的,王秋岚读书行,我不想她被耽误了。”

“她不想去读,你还能押着她去读不成?”钱红转身对王秋岚说,“来,你来说说你还想不想去读书?”

王秋岚抬起头来看看齐思明,又看看钱红,没有说话。

钱红眯着眼:“想想你爹娘和弟弟。”

在“爹娘”和“弟弟”这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王秋岚一阵激灵:“我是自愿不去读书,帮爹娘赚钱医病的,你别管我了。”

齐思明急了:“你听我说,我们现在有很多很好的办法,可以让你读书,和让你爹娘治病,两个都不耽误!”

可是无论他怎么劝说,王秋岚都呆呆地坐在小木凳上,机械地剥着手中的玉米,一无所动。

钱红满意极了,加大嗓门说:“说这么多做什么,赚到钱才是最实际的,没钱寸步难行!”

齐思明讲得口干舌燥,别说进门,王秋岚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只能回办公室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往高地村出发 钱红见齐思明气鼓鼓地走了,开心得咯咯笑起来,如果是一个清纯少女这样笑还好,偏偏她脸型消瘦,只剩下一层皮披在骨头上,脸色蜡黄,笑起来几层褶子堆在一起,让人感觉说不出的难受。

听到她笑,王秋岚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钱红瞄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剥完了就拿到房顶晒,然后做晚饭,手脚利落点,别把我饿坏了。”

“要做二叔的份吗?”王秋岚问。

“不用,他今天到县城卖货,明天才回来。”钱红说。

王秋岚看她心情好,大着胆子说:“二婶,你看能不能让我爸妈和小朗出来透透气,他们在房间里闷了好几天了。”

钱红斜眼看她:“这么几天,不会坏掉,再说了,我要的是你,又不是要他们,你乖乖的,他们就不会有危险。”

王秋岚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钱红想了想,走到房间里打开门来看一眼,里面三个人正睡在床上,这才放下心来。

让他们出来?

开什么玩笑,把他们放出来王秋岚不得要跑掉,这些人中还有一个健壮的半大小子,一拳可以把人打得原地转三圈,她钱红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

如果不是王秋岚煮饭的手艺太好,她早将她关在房间里和她爹娘弟弟作伴了。

不过,那天也不远了。

她摸着自己干瘦的面容想。

好不容易多活一世,怎么不为自己多加谋划?

王秋岚干活利落,剥完玉米又洗菜,脸上看起来平静无波,心里却是着急不已。

寻微千万要快点来!

王秋岚心心念念的寻微正在和安医院,下午放学了以后便过来看看晏易舟的情况。

她的心里十分郁闷,从蓝孔雀村回来以后,魇偶就放在芥子里净化,有灵脉的帮助,魇偶净化得非常快,现在已经变回一个普通的木偶。

为什么晏易舟还不醒来?

以他的实力,不应该拖这么久才对。

“我现在才体会到你当年的感觉,”寻微伸出一只手指戳戳他的脸,“没有你在,生活都变得无聊起来了,连努力修炼都不能让我开心。总以为有了灵脉很容易就能飞升,结果还停在神格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飞升……”

在病床上躺久了的病人,肌肉不仅会松弛,还会萎缩,但晏易舟不一样,他脸上的肉依然十分富有弹性,还很结实。

这一点连平时照顾他的男护工都惊叹不已。

对,为了顾及寻微感受,晏家请的是男护工,还是层层筛选,没有不良记录的。

当然,薪资优渥。

怨·寻微·妇下猛药:“你再不醒来,老婆就要跟人跑了……”

晏易舟当然不会给她什么回应。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信息:“救我,秋岚。”

这是王秋岚趁钱红把手机落在家里的机会发出的求救信息!

寻微眼神一变,马上打电话给方老师。

方老师正在学校加班,想把工作提前做完,这样星期六天就可以去王秋岚老家去找她,再给她父母好好捋捋轻重缓急。

“是寻微啊,有什么事吗?”方老师还是蛮喜欢寻微这个学生的。

虽然有后台,但做事不骄不躁,沉稳得很,加上成绩不错——这个是重点,每个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我想要秋岚家的地址,能帮忙找一下吗?”

“可以啊,不过你要她家的地址干嘛呢?”方老师问。

寻微想着如果说自己要去王秋岚那儿,等一下请假就不好请了,说不定方老师会选择报警。

王秋岚没有报警,而是发信息向自己求助,说不定遇到了什么警察不能解决的情况,如果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她说出了善意的谎言:“我有个朋友是摄影师,今天到龙门县那边去采风,我让他帮我找一下秋岚,看看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寻微和同学们之间相处得好,方老师心里感到很安慰:“我刚才给她家那边打电话了,知道了一些情况,只是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什么情况?”寻微问。

“秋岚她爸爸在工地干活时摔下来受伤了,妈妈也生病卧床不起,她不想上学了,打算先到工厂打工赚钱给爸妈养病给弟弟上学。”方老师说。

寻微一听便觉得事情有蹊跷,如果真是这么简单,为什么王秋岚还要用陌生号码给她发求救信息。

“既然这样,我更应该让我朋友去秋岚家,看看是什么情况,有什么可以帮得到忙的。”她说。

方老师想了想,便把王秋岚家的地址给了她,寻微又趁机请了几天假。

因为刚好那几天要碰上寻微的特殊日子,方老师没有仔细问请假原因,大手一挥就批准了。

她亲了亲晏易舟的额头,才离开医院。

她走了以后,本来躺在床上的晏易舟突然动了动手指。

寻微计算一下时间,觉得要抓紧时间迅速解决,于是花大价钱订了一张商务舱的机票,还是两个小时以后就出发的那种。

因为王秋岚用其他人的手机号码发信息过来,可见她的手机不在身边,为了安全起见,寻微只在群里说了自己要请假的事情,没有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她们,以免走漏风声。

和方老师一样,他们都以为寻微是例行请假,哪知道寻微背着个小背包,潇洒地坐上飞机,往信州市出发了。

龙门县是信州市管辖下的一个县,地形多崇山峻岭,村与村、镇与镇之间靠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相通,这些狭窄的道路甚至靠近悬崖,让人有种以不小心就会掉到山底底错觉。

寻微坐飞机来到信州市,让她感到挫败的是,虽然加钱坐黑车到了龙门县,但想要从龙门县再去高地村,就没有黑车肯走了。

因为去高地村的路太难走了。

如果说龙门县的村路是困难模式,那么前往高地村的路就是困难+困难模式,更别说大晚上的过去了。

黑车司机爱钱,也爱自己的小命。

至于寻微捏诀飞过去——她有试过,几分钟以后就乖乖地回来了。

对于一个资深路痴来说,黑灯瞎火地往村镇跑,哪条路看起来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信你个邪 龙门县是个小地方,又不像之前的玉县有旅游项目,从黑车下来以后寻微在县城里逛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小宾馆住下。

小宾馆不用身份证登记,直接给钱就能入住,而且只收现金,住一压一。

前台的服务员盯着寻微看了好久,被寻微提醒,才如梦初醒,拿钥匙交给她。

寻微坐电梯上楼以后,两个服务员就唠嗑开了:“这个妹子长得太漂亮了,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她来这里干嘛,该不会离家出走吧?”

不得不说,两人脑洞大开了。

寻微打开房门一看,这间宾馆比上次和妙理住的差太多,空气里充满刺鼻的消毒水味,即使如此,也掩盖不住发霉的味道。

房间里放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看起来用了很久,桌子已经半旧,椅子的人造革座垫已经磨损,边边翘了起来。

整个房间给人很不干净的感觉,连看起来雪白的枕被都像是怪兽的巢穴。

不过这难不倒寻微,谁让她有芥子这个作弊器呢。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将就的人,如果能在能力范围之内讲究,生活就比较有质量。

先把床和桌椅搬到一边,再用清洁术涤荡一遍屋子,再将芥子里的被子垫子拿出来,铺在地上。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她想:感谢末世,感谢爸妈,要不她没有芥子,也不会想着把被子垫子当作储备物资放在里面。

第二天,晨光熹微,寻微到楼下退了房,拿回押金以后,出门找车到高地村。

她在网上做了攻略,到高地村的只有龙门县的乡村小巴士,但这种小巴开得很慢,还到处捡客,她没有将它设为第一选择。

除了小巴以外,就是各种的摩托车、三轮摩托车和黑车,只要有钱就走。

寻微的运气很好,刚出宾馆就遇到一辆黑车。

司机开的是一辆银杯面包车,看样子刚刚吃完早餐就出来拉活儿了。

这是一个穿着羽绒马甲,牛仔裤和小尖头皮鞋的中年人,有着一双精明的眼睛。

他站在车边,惬意地用牙签剔牙,看到寻微从宾馆出来,眼睛不由得一亮:“美女,要用车吗?”

虽然感觉寻微不会坐车,但能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搭上话,也是一种谈资,以后可以在其他同行面前吹嘘一下“某天见到了一个大美女”,可以吹嘘很久。

没想到寻微看了他这边一眼,快步走过来:“我要去高地村,多少钱?”

司机马上来了精神,昂首挺胸说:“马上走,100块,拼车20。”

寻微说:“好,那马上走。”

说着钻进拉开的车门。

“就你一个人吗?”司机有点意外。

“对。”

牙签被司机随手扔在地上,他搓搓双手凑在嘴边呵了一口气:“好嘞!”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大早就有生意找上门了。

虽然面包车一直打开车门车窗,但还是有一股味道挥之不去。

车里还有鸡粪的痕迹,看来是以前拉过带着活鸡的客人,寻微在这种不能讲究的时候没有这么矫情,大大方方地坐下来,把车门拉上。

“快点开车吧,师傅,我赶时间。”

“没问题。”司机发动车子。

小面包车开过刚刚苏醒的街道,这是已经有不少人出来买早餐买菜了,出了县城以后,人和车渐渐少了起来,目之所及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这时候车子轰轰响的声音就成了单调的音乐,让人忍不住发困。

“姑娘,你的胆子真大,一个人敢包车上高地村,万一遇到些个不怀好意的司机……我不是说我啊,你说你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司机开着车没事,开始和寻微搭话闲聊。

“放心吧师傅,我不怕的。”寻微笑眯眯地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寻微,觉得她在说大话:“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难道平时有练过?”

“不敢说练过,只是会点手上功夫,力气比别人大一点。”寻微说。

司机哈哈大笑:“你力气再怎么大,打得过男人吗?”

寻微寻思,末世时打的是丧尸,怎么也不算是男人吧:“这个没试过。”

“我和你说吧,一力降十会,无论你手上功夫多厉害,遇上比你力气还要大的男人,就要跑,不跑肯定要吃亏,”司机语重心长地说,“因为他们身上的肌肉比你们更多,爆发力也大。”

寻微觉得司机讲得挺有道理,虽然她不能用普通姑娘来要求自己,但他的好意还是得领:“好的,我知道了。”

司机转了一个话题:“我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到高地村干嘛呢?”

“我到那里找一个朋友,”寻微看着司机兴味盎然的眼神,感到里面藏了一颗八卦的心,“是我的一个女同学。”

司机尴尬地笑:“是女同学啊。”

寻微:这种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司机又说:“看来你们感情很好,要不也不会天刚亮一大早就过来找她。”

“对,我和她是朋友。”寻微点头说。

“说起高地村,听说以前非常有钱,只是现在破落了。”司机又说。

寻微看他谈性高昂,便问:“按理来说这么偏僻的地方,交通不方便,有没有特殊的资源,为什么会有钱呢?”

司机神神秘秘地说:“这条村子有钱不是因为村子,而是因为人。末世的时候……你知道末世吧?”

寻微木着脸点头:她不仅知道末世,她还经历过呢。

“末世的时候,为了躲丧尸,一群有钱人带着他们的老婆孩子保镖来到那里,建立起了高地村,要知道,丧尸是人变得,人越少的地方丧尸就越少。”

“的确是这样。”寻微在末世也见过类似的操作,跑到地广人稀的地方圈起一块地盘,简称为占地为王。

“等末世过了,有些人下山,有些人可能怕丧尸再次出现,就继续留在山上生活。”

“……师傅,开车的时候要注意路。”寻微不得不提醒他。

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寻微真怕一不小心,方向盘溜手了,车子就到掉下去了。

“不怕不怕,这条路我开几十年了。”司机大哥胸有成竹。

寻微:我信你个邪,你才几岁!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以理服人 高地村坐落在大山深处的一块坡地上,村名由此而来。

随着面包车开入了大山深处,路越来越险峻,司机也不再和寻微说话,专心地转着方向盘。

对面有车开过来要会车的时候,窄窄的一条路挤上两辆车,看着让人心惊胆战。

等对面的车开走以后,司机松了一口气:“这一百块不好赚,路不好走啊。”

“为什么不修路,或者把高地村的人迁到城里?”寻微说。

“之前有个官员想过另外设一个村子,在县城外面建房子让高地村的人住进去,可惜没多少人有搬的意思,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司机经常拉客户,来来往往的,也知道不少事情。

寻微点头表示知道。

她坐在后排座椅上,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面包车后还有一辆摩托车跟着,看样子也是往高地村走的。

这路太难走了,即使是寻微,也有遇到瞪大眼睛的时候。

幸好路虽然难走,但半个小时左右总算到了高地村。

一路颠簸下来,刚才热情满溢的司机已经变成了脱水的小白菜,好在寻微给出的钱安慰了他的心灵。

“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吧,如果你要从高地村出来,叫不到车,我可以过来载你。”他从车里放水杯的地方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寻微。

“好。”寻微把名片收下来。

司机看现在还很早,打算在村口休息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载几个出城的客人。

他正准备开前面一点把寻微放下车,这时一辆摩托车开了过来,开到他车头位置倒了下来,发出“彭”的一声巨响。

这种直白不拖地带水的碰瓷让寻微目瞪口呆。

司机连忙把车停下来,拔钥匙下车看情况。

“你怎么开车的!”摩托车司机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着。

“我说兄弟,是你把车往我这里开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别把责任往我身上推。”面包车司机不接招。

他走到车头一看,心爱的小银杯被摩托车撞出了一个小凹痕,心痛得不得了。

即使二手买来,也是花了钱的,还是养家糊口的工具,怎么能不心痛。

摩托车司机大约五十多岁,体型健壮,没有戴头盔,头上一顶棉线护耳帽,露出几茬乱糟糟的头发,将他的眼睛半掩住,唯有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让人意识到,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摩托车司机拉开嗓子说:“这条路这么窄,全给你的车占了,我开不过去才会摔在地上,到哪里说都是我有理。”

面包车司机示意车里:“你张口说胡话的本事真是让人佩服,我装了行车记录仪,谁撞谁的,跟交警说去!”

他一天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路上,装个行车记录仪就为了出了什么事不扯皮,想不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摩托车司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也不哎呦哎呦地嚎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我不管,我摔在地上手也破皮了,你给三百块,我去医院看病。”

寻微这时候也下了车,望向他的手:这伤势的确要快点去医院,要不晚了几分钟愈合了怎么办?

“就你这伤势,用得着三百块,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面包车司机气得笑了。

摩托车司机将帮在车后的一根扁担解下来,气势汹汹往走过去。

他的身材极高,看起来孔武有力,面包车司机个子小,又因为经常跑车的关系养了个大肚腩,相比之下气势差了很多。

“撞了人还想不赔钱,哪有这样的事!”摩托车司机松松脖子,把扁担拿在手里。

这时一个男声喝住了他的进一步行动:“王文,你这是要干什么!”

远远的又开来一辆摩托车,车上正是齐思明。

齐思明家住在县城外的一个小村子,离高地村不远,每天都是开摩托车上下班。

王文见了齐思明,流里流气的神情没有收敛:“是小齐啊,这个人他开车把我撞了,还不肯赔钱,我们正在谈赔偿呢。”

齐思明架好摩托车,才发现现场除了两个糙汉子外,还有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这小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显得和现场有点格格不入。

他一看,面包车前还倒着一辆摩托车,应该是王文的,便说:“有话好好说,别要打要杀的。报了交警了吗?”

王文说:“没有,这么一点小事,自己解决就行了。”

面包车司机一看,原来两个人是认识的,那还不任人搓捏:“我没有撞他,是他自己撞过来的。车上装了行车记录仪,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看。”

王文听了气了,扬起扁担就要往面包车司机身上招呼过去:“胡说八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昨天载了两大袋粮食去县城卖,拿到的钱转身就在赌场里花光了,就怕回到家老婆和自己吵起来,就想个办法,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这辆面包车是最好的目标。

他一路跟着小面包车,寻找合适的时机,无奈山路陡峭,一个不小心可能自己反而被撞下山崖。

终于面包车在村口停下来了,他连忙开过去,往车头一靠。

在他完美的演技下,三百块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想到小破车竟然还装了行车记录仪,更没想到他正准备拿扁担吓唬吓唬司机的时候,还被齐思明见到了。

齐思明见他抡起扁担就要往面包车司机身上砸,连忙出手挡:“等一下,有话好好说。”

扁担没有落在他手臂上,也没有落在司机身上,而是被一只纤弱的手抓住了。

齐思明和司机一看,漂亮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王文面前,只用一只手便挡住了抡起的扁担。

“你放手!”王文皱起眉头,双手用力,却没办法将扁担从她手上抽回去。

反而寻微的手稍一用力,他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做人要讲道理,光靠一把力气,是不能服人的。”

寻微一边说,一边咔擦咔擦把扁担折成两断。

这根扁担能担起两百斤的粮食,但在寻微手里,却像一根牙签一样脆弱。

齐思明和面包车司机: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寻微:乖巧笑。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讹诈 齐思明一来,王文就知道敲诈的美梦已经破灭,挥扁担打面包车司机是因为心里有股气下不来,没想到他最没放在心上的小姑娘看起来娇娇弱弱,一出手就让人跪着叫爹。

他有胆子叫面包车司机赔钱,不敢让寻微也赔钱,扶起摩托车,留下一句底气不足的“你等着”就骑着摩托车走了。

面包车司机也不敢在高地村多做停留,就怕他找人过来报复,车头那个坑也只能算自己倒霉了。

临走前问寻微:“小姑娘不和我一起走吗?”

“不了,我还要找我朋友呢,你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和他‘讲道理’的。”寻微说。

想起寻微“讲道理”的方式,司机不由得汗了:“好,那你自己小心。”

来的路上听小姑娘说自己“力气比别人大一点”,如今看来,大的不是一星半点,连扁担都能徒手拗断,就算华国举重队的过来也做不到吧。

他刚才还夸夸奇谈,和她大聊特聊应该怎么面对困境,哪知道她就是一个高手。

以一敌十的那种。

冲突的双方都离开了,齐思明也准备发动车子走人,寻微连忙叫住他:“你好,我想问一下,王秋岚家怎么走?”

“你来找王秋岚?”齐思明很诧异。

“对,我是她朋友,听说她家出事了,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到忙的。”寻微很诚恳地说。

“难得你这么有心。”齐思明想了一下,“我带你去吧。”

他昨天被钱红嘲笑一番,不由得有点心灰意冷。

虽然说失败是成功他妈妈,但成功他妈太多了也不好啊。

现在见到寻微,他想或许同龄人更有话题,由朋友来劝说可能更容易让王秋岚接受。

寻微坐在摩托车后座,齐思明载着她进村。

面包车司机说这条村子是末世时逃难的人建成的,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整个村子都被一道高高的墙围起来,而垒起高墙的则是一块块黄泥砖,做成泥砖的材料非常容易取得,泥砖抗火烧,村子的位置也很高,不怕水淹,旁边还有河流,水源丰富,就算丧尸围城,坚持一两个月不是问题。

进了村子以后,目之所及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院落,因为刚过完新年,地上散落着许多鞭炮的红纸,为单一的乡村景色增加了一点色彩。

在去王秋岚家的路上,齐思明说了一下她家的情况。

“本来王秋岚她爹在县城里打工,她娘就在家里干点农活,家里的生活算挺好的,哪知道她爹从工地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腿,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她娘也病倒了,现在家里两个病号,姐弟两现在这个不去上了,就专门在家里伺候两老。”

“有没有说她妈妈是什么病?”

“不清楚,他们也是可怜,我在村里工作,和王秋朗见过几面,是个开朗活泼的,因为这件事也没见他在出过门了。”

“那秋岚呢?”

“王秋岚好像也没怎么出门,我听村里人说平时买菜啥的都是她婶子买好了拿给她的……”齐思明越想越不对劲,“不对啊,怎么突然一家人都不出门了,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以钱红无利不起早的性格,哪会给王章家免费做白工?

“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摩托车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王秋岚家。

齐思明从车上下来,正要去敲门,被寻微制止住了。

寻微指着旁边低矮的院墙说:“我们从这儿看。”

齐思明小时候没少从院墙外看里面,但懂时候后这么做还是第一次,总有一种做坏事的感觉。

他看寻微从旁边搬来两个砖头,然后踮起脚尖往里望,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朝他低声说:“快看。”

院子里,钱红正指使着王秋岚包放桌子:“两个红蜡烛放两边,香炉放中间,鸡放这里……哎呦,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齐思明一看,怎么觉得像在指挥仆人。

王秋岚穿着一套浅蓝色的运动服,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脸色憔悴,眼圈乌青乌青一看就知道昨晚没有睡好。

和王秋岚不同,钱红昨晚睡得可好了。

丈夫不在身边又怎么样,她早就对那个烂赌的男人死了心,之前不离婚也只是找不到好的下家,如今她遇到了极好的机会,能不能成就看今天了。

可笑的是王文还以为她对王章家多加照顾是因为转了性子,今天还难得的对她说了几句软话。

钱红不知道,王文之所以没像以往那样对她呼呼喝喝,是因为他把卖粮食的钱全都输光了,一份不剩。

王秋岚一边按钱红说的摆弄,一边忍不住瑟瑟发抖,眼中满满的恐惧。

这种恐惧,来自不可知的未来。

钱红将供桌上的东西整理一下,见她这个样子,哼了一声。

寻微便轻轻一跃,跳进院子里。

齐思明看不清她是怎么做到的:大侠,等等我啊,我进不去!

院子里的两个人都吃了一惊,王秋岚看清楚来的人是寻微后,惊讶转为狂喜:“小寻,你来了,太好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你没事吧?”寻微轻轻笑着说。

“不晚不晚,刚刚好。”王秋岚扭头。

钱红为了今天特地在院子周围布下阵法,自我感觉良好,觉得不会有人看破,这个女孩是怎么进来的?

她正想说话,却发现女孩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王秋岚的灵气和她的比起来就像是星星之光和灿烂辉月。

如果能把这些灵气吸收了,她就能筑基,重新捏自己的脸,想要捏多美就捏多美。

或者照着女孩的脸捏一个也不错。

钱红上前笑吟吟地说:“秋岚,这是你的朋友吗,怎么没有来我们村里玩过呢?”

“我是她朋友,特地来这里找她的。”寻微说。

“真是不巧,秋岚家遇到了一些大事,她的爹娘和弟弟都病倒了……”她故意咬紧了“爹娘和弟弟”这几个字。

王秋岚的爹娘和弟弟是王秋岚的命门,万试万灵。

可惜这次王秋岚不像以前那么闪闪躲躲了,她一把抓住寻微肩膀,声音带着哭音:“小寻,救我!”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祭品 听到王秋岚竟然发声向寻微求救,钱红脸色一变,想干脆出手把寻微也拿下,却发现齐思明正站在矮墙边往里看。

她有把握一举拿下寻微,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温室里长大的娇花,不难控制住。

难的是齐思明,他站在院子外面,到时候跑了,事情就张扬开了。

她现在能力不足,还不能和众人对着干,也怕引来联络司和道教协会。

钱红竖起眼睛没好气地说:“救什么命,谁要拿你的命啦,看你爹娘和弟弟得了怪病,躺在床上没知没觉的,我就觉得一定是家里有什么邪崇,打算做个法事而已。”

她先下手为强,反正那三个人在屋里醒不来,这情况不是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王秋岚急了:“明明是你害得我一家都醒不过来,还要拿我做祭品!”

齐思明听了这一席话,感觉有点魔幻。

不过他没往深里想,高地村民风淳朴,连小偷小摸的案件都少,哪里会想到王秋岚说的“祭品”,真的就是“祭品”,得赔命的那种。

他在乡里长大,练就了一副爬树的好本领,一堵矮墙自然难不倒他,呼哧呼哧地翻墙过来:“你说王秋朗也病倒了?”

“对啊,都不知道我们老王家今年是不是得罪了哪位大神,伤的伤,病的病,所以我才寻思着来拜拜。”钱红说。

“他在哪个屋,我去看看他。”齐思明说。

钱红连忙阻止他:“这不知道是什么病,会不会传染,万一你被传染了,我可就罪过了。”

“再怎么着,也得让他们去医院看病吧。”齐思明说。

不去医院,放在家里躺着,活人也会变成病人。

“那也得有钱。”钱红说。

“他们不是得病,而是被她下了药!”王秋岚说。

“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钱红急了,扑过来想打王秋岚。

王秋岚吓得连忙躲到寻微身后。

寻微见钱红来势汹汹,也不惧怕,伸出一只脚将她绊倒。

钱红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向前走了好几步才站好,她捋捋头发,正准备说话,这时院子的大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王文的大嗓门。

“家里的活不干天天往外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文回到家,热水没一口,热饭没一碗,气得快要炸了,憋着一口气找到弟弟家,没进门就听到老婆说话的声音。

刚好他有王章家大门的钥匙,马上开了门,要给点颜色给不顾家的婆娘看看。

结果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说完一番话以后发现,咿,院子里怎么还有两个熟人?

一个是齐思明,一个是刚才见过的大力女金刚。

钱红不知道王文已经一秒钟从王者变成了青铜,还以为来了帮手:“我去哪儿啦,还不是来你弟弟这里帮忙,要不就秋岚一个女孩,怎么伺候得了三个病人!”

她在其他村民面前也是这么说的,说着说着连自己也相信,理直气壮起来。

王秋岚有寻微在身边,胆子大起来,不会让钱红再这样假装好人:“你来这里没有帮忙,而是指挥我做事的,洗衣做饭这些都我做,你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好了!”

她不知道大伯是不是和婶婶是不是一家的,但齐思明在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钱红得意了。

这席话让齐思明大开眼界,想起钱红在村办公室的表现,各种不脸红的自夸自耀,堪称一代戏精的诞生。

王秋岚拆钱红的台,不仅让钱红没面子,连王文的脸也烧得慌,嘟囔两句:“你怎么这么说你婶娘?”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什么货色呢,平时在家里好吃懒做,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吃完了饭把碗一扔就出去和人侃大山,有了什么小道消息传得比谁都快。

“死丫头目无尊长,你还不快去教训她!”钱红气得直跺脚,“你看你老婆被人骂,也不动一下,真是窝囊!”

“你懂什么!”王文不耐烦地说。

他不敢动,也不想动。

他虽然好赌,但和弟弟一家相处得好,加上自己没有儿女,没办法将老王家发扬光大。

可弟弟家有啊,老王家的好头脑在王秋岚和王秋朗姐弟身上就显示得淋漓尽致,王秋岚一句考上北华大学,这可是龙门县的头一份,王秋朗的学习也是拔尖的,考上个好大学没问题。

寻微虽然一句话不说,但是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可没忘记刚才她拗断扁担的那一手。

扁担是自家的,有多结实谁用谁知道。

“你先带我去看看你爸妈。”寻微见几个人没完没了地吵,便对王秋岚说。

“嗯嗯!”王秋岚马上点头,指向房子左边,“他们就那个房间。”

“小姑娘,你就不怕他们有传染病,那你也传染了吗?”钱红凉凉地说。

“对于你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寻微说。

“好心当驴肝肺!”钱红气得满脸通红。

她不怕寻微,小女孩家家的,能知道什么,就怕齐思明看出来。

毕竟听说齐思明的祖辈出过一个很有名的道士。

她怀揣着心思,跟在人群后面,想趁人不注意就跑,没想到寻微好像背后长眼睛似的:“秋岚的婶婶,你该不会想跑吧?”

她还没说话,王文就一把拉住她的手:“一起进去,我还不知道秋朗也病了,要不肯定会过来看看。”

“你这段时间都在忙粮食的事,当然不知道啦!”她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如果真被看穿了,就跑。

论跑,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她。

一行人进了王秋岚爸妈的房间,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农民的房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房间里有一个土炕,上面睡着三个人,看长相,应该就是王秋岚的家人了。

王文一看,不由得大为惊讶:“几天不见,竟然整个人都脱形了!”

三人躺在床上,因为烧着炕,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他们的脸色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黄色,咋一看就像睡着了似的。

王秋岚指着钱红说:“我要去学校报到的前一天晚上,二婶拿了一瓶可乐过来,说是买多了,打开来给我们喝,结果喝完了以后爹娘和秋朗就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说翻脸就翻脸 王秋岚这话一出,除了寻微和钱红,其他人都惊讶了。

齐思明皱着眉头说:“这难道是投毒?”

也许是火炕烧得太旺,王文鼻尖冒出了细细的汗珠:“秋岚,话不能乱说。”

下毒是大事,一边是弟弟一家,一边是相处了十几年的老婆,哪一边他都不想失去。

钱红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齐思明身上,见他没有说出什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早知道刚才就让他们进来了,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

“是啊,话不能乱说,全华国喝可乐的人这么多,有谁喝了像他们这样的,明明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偏偏赖在可乐身上!”她得意洋洋地说。

她越说越得意,对上王秋岚愤怒的眼神:“你说我给他们下毒,为什么无冤无仇的要给他们下毒?”

“为了拿我当祭品,本来你想连我也一起毒倒了,没想到我那天肚子不舒服没喝可乐,才逃过一劫。”

王秋岚现在回想起那晚上发生的事,还浑身气得发抖。

婶婶热情地招呼大家喝可乐,她因为肚子不舒服没喝,婶婶回头一看问她怎么不喝,她还没回答,就看到爹娘和弟弟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嘴边还残留着白色的泡沫。

婶婶说:“你既然不喝就算了,乖乖地给我干活去,要是你想着报警或者走出院子,我把她们全都杀了。”

然后把她的手机收走了。

也许婶婶认为她逃不掉了,透了一点口风给王秋岚:原来她顾两家情谊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以她做祭品以达到她的目的!

她听陈素伶说过当时和吴老三被绑去当祭品的经过,看过吴老三的惨况,婶婶既然相出这个主意,她的境况比他们当年的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能撑腰的人出现,她再也不用忍气吞声了。

钱红呵呵笑说:“如果我真要拿你做祭品,为什么不让你一起喝了可乐,而是放你不管?”

王秋岚很直接地说:“因为你不想自己做饭自己干活。”

如果婶婶不干活,大伯不会放过她。

齐思明、王文:以他们对钱红的理解,她真会干这种事。

王秋岚在村里风评极好,一向沉稳大气,但她说出来的理由太过匪夷所思,两人不由得踟蹰起来。

应该相信谁呢?

“你说我要拿你当祭品,以为是在看小说,张口就来?”如今口说无凭,当然由钱红自由发挥。

反正她们又看不出什么。

“我说这个,和你说做法事她们驱邪是一样的。”王秋岚回怼。

寻微在她们你来我往的时候,已经拿出了回春丹。

王秋岚的家人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中了丧尸毒,这种毒在末世中曾经非常流行,寻微一眼就看出来了。

丧尸毒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和丧尸有关,当年丧尸爆发以后,有不怀好意的人从丧尸体内抽出了病毒体,制作成了这种毒药。

只是丧尸毒不可以复制,中毒以后就会沉睡下去,直到死亡。

王秋岚的婶婶一出手就是大招,完全没有给他们活路。

“秋岚,你先把药给他们服下。”寻微从漂亮的天青色小瓶子里倒出三颗药丸。

王秋岚连忙接过药丸,爬上炕,先扶起最边上的王章,把药塞进他的嘴里。

寻微也去扶起王秋岚的妈妈。

“我来帮你。”齐思明热心地说。

药丸一倒出来便有一股清新沁人的香味,连站得比较远的王文都闻得到。

王文着急地问:“这位小同学,你拿出来的是什么药,能不能对症?”

他混不吝,但对弟弟一家还是有感情的。

“你看她这样子,像是一个医生吗,说不定是哪里买来的大力丸,专门过来骗钱的。”钱红说着风凉话。

她对自己下的毒非常有信心。

以前她靠着这毒走南闯北,没有失手过,不信黄毛丫头可以解得了这毒。

打脸的时刻很快到来。

她的话音刚落,还紧闭着双眼的三个人便慢慢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王秋岚惊喜地流出了眼泪:“太好了,太好了!”

王秋朗是个小年轻,经常干农活,身体也好,醒来以后马上掀开被子,嗷嗷地下床要去打钱红:“我们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竟然要这样害我们!”

钱红吓得连忙跑到王文身后:“大侄子有话好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秋朗以前从未打过女人,但那是以前,他很想一个健步冲过去给她一顿老拳,可惜躺在床上太久,脚才刚站到地板,就差点摔成大字。

齐思明憋住笑把他扶到炕上坐好:“你还虚弱,别太激动了。”

“齐哥,你不知道,我之前虽然躺着,但周围发生的事情我都很清楚,”王秋朗看着是睡着了,耳朵没闲着,把钱红威胁王秋岚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就是这个女人下的毒,如果没有姐姐的朋友过来,恐怕没几天我们就会死掉。”

慢慢虚弱、慢慢等死的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试第二次。

王家夫妻强撑着身体半躺在炕上,他们一个还有伤,一个平时就体弱多病,加上还中毒这么多天,已经大伤元气,喘着气证实了王秋朗的话:“小朗说得没错,我们都听见了。”

钱红没想到这毒这么容易就被破解掉了,也没想到中毒之后人睡着,但精神是清醒的。

从来没人说过!——因为以往中毒的人都没办法再开口告诉她中毒的体验,导致她错认为中毒以后就是昏迷的状态。

太坑爹了。

王文大怒,转过身来:“钱红,你哪来的毒药,到底怎么想的!”

没想到一转身就胸口就抵上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

剧情转变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钱红……”王文的气焰马上枯萎了。

身为公职人员的齐思明马上站出来:“钱红你想干嘛,快把刀放下来,有话好好说!”

“你以为我傻呀,放下刀我还能跑掉?”钱红说着又把刀子往前用力,一下子刺破了王文的棉衣,露出白色的棉花。

王文意识到她是玩真的。

他以为一夜夫妻百日恩,就算没有孩子做纽带,两人平时也有几份感情,结果只有他才这么想!

钱红说翻脸就翻脸,完全没有心软。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魔音穿脑 钱红手上明晃晃的尖刀让人看了心惊胆战:“你们不要过来,要不我就让你们试试,是我的刀快还是你们快!”

王文哭着脸:“阿章,你要救我啊。”

他也不想表现得这么窝囊,但是没办法,钱红是来真的,对着弟弟一家四口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之前就觉得钱红有点不对劲,以前天天要跑到村口的小卖部买瓜子嗑闲话,那几天改了性子,主动去弟弟家帮忙,他以为她改了性子,结果是要害他们。

像变了个人似的。

钱红以前杀个鸡都不敢,现在不仅要害人,一害就害四个。

转变太大,王文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王文和王章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直到各自有了小家以后才慢慢疏远,王文虽然平时浑一点,但兄弟两有感情,王章看到王文这个模样,连忙喊:“钱红你先放开他,我们绝不为难你!”

“对对!”王章的妻子也帮腔说。

她平时身体就弱,加上躺了几天,一说话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钱红将刀顶了顶王文,“快点,往外走!”

王文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不敢不按照钱红的话来做,于是,他在前倒着走,钱红在后面拿着刀一刻也不离开他的身上。

“小寻,怎么办?”王秋岚忍不住抓寻微的袖子,钱红一旦逃走,要抓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看来她不想讲道理,还是得靠武力了。”寻微说。

齐思明想起她在村口说的那句“做人要讲道理”,不由得囧了。

钱红见寻微要出手,连忙让王文站住,自己则躲在王文身后。

她不会小看一个能破解丧尸毒的人。

今天最大的变数就是这个小女孩。

如果不是她,凭着自己死了都能说成活的,怎么会闹到这个田地!

钱红心里暗恨,却又无可奈何,她现在只能靠挟制王文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将她的灵气全部占为己用。

寻微慢条斯理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铜制的小铃铛,对王文说:“这位大叔,如果待会有顾不上你的地方,请多多包涵,要是给她逃走就麻烦了,我们一定会记得你的英勇牺牲的。”

王文吓得直打哆嗦,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记着村口的那件事:“我、我不想英勇牺牲!”

他差点哭出来了。

他还没活够呢!

齐思明连忙说:“王文虽然平时有点混,但人心地还是好的,平时邻里有什么事都会去帮忙。”

碰一下瓷罪不该死啊!

王秋岚没说话,但殷切看着寻微的眼神已经泄露了她的想法。

王家爹妈和王秋朗也为王文求情。

他们不知道寻微的来历,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王秋岚也来不及说,但就凭着寻微把他们救回来这一手,就可以断定她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寻微扑哧一笑,漂亮的脸蛋越发生动:“我刚才只是说笑的。”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误会一场。

钱红见她只拿出了一个小铃铛,心里提高了警惕。

刚才吃过亏,这铃铛里面大概有什么门道。

寻微轻轻地摇了摇铃铛,像在做测试,铃铛发出了清除悦耳的声音。

不过,这个声音在别人耳朵里听着如沐春风,但钱红听来却犹如万炮齐鸣。

轰轰!

声音如同铁锤一般锤在胸口上,她眼神马上涣散了。

“哐啷!”尖刀掉在地上,反射出一道凌厉的光。

王文听见身后的响动,加上利器刺皮肤的感觉没有了,连忙跑到炕边,和弟弟一家胜利会师。

钱红顾不上去捡刀,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没用,清脆的铃声源源不绝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这时钱红恨不得把耳朵割掉。

齐思明看得目瞪口呆,只是拿出铃铛摇了摇,钱红就一副魔音穿脑的样子。会不会太夸张了。

以钱红的个性不会乖乖地束手就擒,肯定要做出反抗。

只见她脖子上绿光一闪,一把漆黑的手木仓出现在手上。

王秋岚马上惊呼一声:“小寻小心,她有枪!”

“知道了。”寻微不慌不忙地说,纤纤小手拿着铃铛,朝钱红用力地挥过去。

在场的人只感受到一股强风从身边经过。

风从四面八方汇聚,最后如一枝利箭袭向钱红的手。

可惜那把木仓,才刚刚露把脸,还没派上用场就步上尖刀的后尘。

钱红吃痛放开枪,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寻微的力度把握得刚刚好,风箭只伤了钱红,连屋子里的其他东西都没有碰到。

这就是神格期的实力。

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钱红的面前停下来,漫不经心地踩着地上的枪:“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逼我动手。”

她觉得自己这话太像坏人的台词了。

钱红欲哭无泪:“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对你的来历不感兴趣,等一下警察过来,他们会把你交给联络司,你将要受什么处罚,由联络司来定。”

钱红一听放下心来,干瘦的脸上露出笑容,只要不和她在一起,交给哪里都行。

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好的身手,她不是个普通人。

“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寻微点头,对身后的人说:“齐思明,麻烦报警。”

齐思明愣了一下,马上掏出手机来:“……你好,我这里是高地村三巷……”

在齐思明报警的时候,寻微又对钱红说:“还有一件事,把你的项链给我。”

钱红下意识地摸住项链:“不行,这是王文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王文不听犹可,一听这句话马上炸了:“你刚才那样对我,还有脸说定情信物,真替你脸臊,快点解出来给人家小……小同学!”

他本来想说“小高人”,想想不妥,改成了“小同学”。

钱红想说什么,寻微踩着手木仓的脚收了回来,原来制作精良的钢制手木仓已经变成了一片废铁。

众人:……。

钱红:好可怕。

“我给就是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连忙解下脖子上的项链,交给寻微。

寻微非常满意:早这么做不就好了,何必花这么多时间呢。

她还是喜欢直接动手。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报警了 寻微接过项链。

这是一条猫眼石项链,蜜黄色的宝石不大,只有一个小米粒大小,被四个爪紧紧扣住,做成市面上经常看到的吊坠款式。

项链则是银做的,上面镀着一层金,因为年代比较久远,镀金已经渐渐斑驳,露出了银色。

这样一条不起眼的链子,却是钱红的最大依仗,也是修士们看了都要心动的仙器原料。

不久,王主任披着件大棉袄,拿着个水杯过来了。

他今天上班时发现电话线被人扒开了,怪不得这几天没什么电话进来。

接好电话线以后,刚好遇到镇政府的人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他们村里的王章家出事了,警察局接到报案,说有人在他家下毒杀人。

因为靠得最近的派出所在镇上,离高地村也有一段距离,所以让他先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旦牵扯到命案,就不是小事了。

王主任吓得连忙跑过来,到了王章家一看,院子门大开着,王文王章两家的人齐齐整整的都在,还多了齐思明和一个不知名的少女。

见没人受伤,王主任放下心来:“之前听说你们病了,没想到现在看来气色不错。”

王章和妻子背后放着个大靠枕,坐在炕上,听了便说:“也是今天刚醒,之前我们和小朗浑浑噩噩地昏沉了好几天。”

也不知道小同学给他们吃了什么药,刚刚醒来的时候因为中毒刚醒,全身软乎乎的使不上劲儿,随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暖和,劲儿也回来了。

寻微:当然,只有这么几颗,钱给你们了。

“我听说有人下毒杀人,是怎么回事?”王主任见他们没事,就问起下毒的事儿。

他是高地村里最大的官儿,也是辈分最大的,现在竟然有人敢在眼皮子底下搞事,还闹到派出所,红果果地是在藐视他的权威。

对,王主任压根不相信有人下毒,觉得只不过是一场家庭纠纷,借个大帽子压警察局派人过来处理罢了。

像王文和钱红每次打架的时候,钱红总是喊着“杀人啦杀人啦”一样。

说起这件事,王文心里来火,瓮声瓮气哦地说:“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就钱红下的毒。”

虽然王章安慰他,说做错事的是钱红,不是他,他也是受害者,但他心里有愧,要不是娶了这个女人回来,弟弟家会遭这个罪吗?

就算最后王章一家没事,他心里的那个坎也过不去,如果他不是那么好赌,将精力放在家庭和亲人上,是不是这样难堪的场面就不会出现了呢?

“你们又打架啦,要夫妻间和和美美的才能……”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钱红嘴巴旁边凝结了的血痂,还有灰白毛衣上一片一片的血迹。

王主任怒了:“王文你这小子,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能打媳妇儿吗,打媳妇儿,她会跑的,看还有谁敢嫁给你!”

被噼里啪啦教训了一顿的王文:“我比窦娥还要冤……”

王主任:“不是你动手还能是谁,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但也不能总打……”

王文的话,王主任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正在玩手机的寻微弱弱都说:“打断一下,是我打的。”

王主任打量了一下寻微的小身板和钱红的膀圆腰粗,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是哪位?”

“我叫寻微,是王秋岚的同学。”

王秋朗插嘴说:“不关大伯的事,是她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她生了坏心想要害我们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王主任见王秋朗也作证,而且钱红就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眼睛望着地板,誓要将地板看出一个洞的样子,和她平时的为人相差太远了。

如果平时换成这种情况,钱红早就蹦起三丈高,牙尖嘴利地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哪里轮得到别人说话?

难不成,这次钱红真的闹出幺蛾子?

他觉得头痛了:“思明,这是怎么回事?”

齐思明在一边看了这么久,将情况估摸得差不多,便和王主任讲了:钱红鬼迷心窍要拿王秋岚做祭品,给王家人下毒以作为要挟王秋岚的筹码,幸亏王秋岚的同学有神奇解毒药,救了他们,反转局面将钱红制住。

他一边说,王秋岚和王秋朗是不是补充几句,事情的大概脉络就出来了。

王主任听了,眼前一黑:这个情况,今年的文明模范村铁定没戏了。

“你哪里学来的鬼把戏,要什么祭品,我们村这下被你坑惨了。”王主任激动的胡子都一动一动的。

文明模范村,一个月有一万块的奖励,都没了!

钱红很不服气,却慑于寻微的淫威不敢反驳。

她这个才不是鬼把戏,而是真正的仙术,能返老还童的那种。

可惜给寻微破坏了。

早知道她就不用为了达到最好效果,专门等到月圆之夜的今天做法事,应该先下手为强,把灵气抽取出来再说!

不久,警察来了。

按程序,寻微出手打伤钱红,也要去派出所录口供,王章夫妻因为身体方面的关系可以不去,在场的其他人也要作为证人和苦主一起去。

等众人从镇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马上冲进小饭馆里先吃饱肚子再说。

寻微刚才到镇派出所,手机终于有信号了,和张庚联系上,让他派人来处理,张庚一听马上同意了,并对她的行为大加赞扬。

寻微:突然觉得自己是联络司的编外成员,不用拿工资的那种。

怪不得老狐狸这么开心。

回到高地村,齐思明告别众人回村办公室继续上班,王文则情绪低落地向自己家走去。

以前无论怎么样,家里都有一个妻子,现在妻子进了派出所,听警察说给人下毒,这罪名没几年出不来。

即使她几年后出来,他也不打算再和她过下去了。

“文大叔,请等一下!”寻微扬声说。

王文停下来问:“小同学有什么事吗?”

他对寻微的观感挺复杂的。

一来她救了弟弟一家,是老王家的大恩人。

二来早上在村口,她差点和他动起手来。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链子的事情。”寻微笑眯眯地说,手中拿着的正是王文和钱红的定情信物,猫眼石项链。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猫眼石 王文看到这条链子就心塞,连忙摆手:“我不要了,你要拿就拿去。”

寻微说:“我很喜欢这条链子,但是也不能白拿,你出个价吧?”

王文听还能卖出价钱,便说:“那行,我们到秋岚家商量一下。”

于是一行人回到了王秋岚家,在屋子里团团坐下。

寻微坐下来,向王文问:“这条项链是在哪里买的,能不能告诉我?”

王文虽然看上去比寻微大,但鉴于寻微之前的表现,他不敢在她面前摆长辈的脸,屁股半坐在椅子上,连忙回答说:“当年我们的祖父在县城里开着一家珠宝店,算得上富甲一方,末世时逃难,把家产散得七七八八,后来到高地村,末世结束没走,扎根下来了。这是他留下来的手势,一共有两个坠子,我们母亲去世时一人一个分给了我们兄弟。”

寻微听到转头问王章:“请问你的坠子在哪里,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王妈红着脸说:“在我这里。”

她从衣领处拉出一条项链,这条项链上串着一个祖母绿宝石坠子,和猫眼石坠子一样的款式。

祖先流传下来的珍贵吊坠,王家兄弟一人一个,当时他们结婚的时间只差半年,在确定婚期以后一起到县城里买了条金包银的链子将吊坠串了起来,分别送给自己的妻子。

寻微看了一眼,虽然祖母绿宝石坠子做工精巧趣致可爱,但也只是一个坠子,没有其他用途。

“大叔你打算多少钱卖,”寻微说,“我提醒一下,链子是一件非常难得的宝物。”

王秋岚好奇地问:“这是拿来有什么用的呢?”

既然说开了,寻微也没打算藏着掖着,面对大家好奇的眼光,将猫眼石项链的用途娓娓道来:“这是一个储物空间,我看了一下,里面还放着一些武器和食物。”

说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搬了出来,满满地摆了一地,有三支长木仓,两支手木仓,还有两个热气腾腾的戚风蛋糕。

空间和芥子不一样,没有时间流逝,因此保存的食物和刚放进去的一样。

大家被这一手隔空取物震住了,嘴巴大得可以塞个鹅蛋,只有王秋岚老神在在非常淡定。

看着家人,她突然想起了寻微拿出寻宝鼠时自己的蠢样,应该和他们这一吃惊的样子如出一辙。

钱红之前已经滴血认主,但这种认主方式是最低一级的,寻微不费吹灰之力破坏掉项链和钱红之间的契约,用神识探清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王妈是个老实人,看到这么多管制性武器吓得目瞪口呆:“大伯,这些东西我们拿着也没用吧……”

王秋朗却是眼睛发光:“这是什么法术,我可以练吗?”

“这不是法术,只要你滴血认主,就可以控制意念,放东西进里面,拿东西出来。”

“太好玩了。”王秋朗平时学习累了,会读一些小说来调节一下情绪,听寻微这么一说,马上想到了小说里面的情节,感到有一扇神奇的大门朝他缓缓打开。

王文对能储物的空间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空间最大的好处在于可以放贵重的东西不让别人知道,比如钞票金银珠宝之类的。

但他王老大穷命一条,连四个轮子的小车都买不起,哪来的金银珠宝,倒不如卖了算了,这是钱红带过的,也省得放在家里看了心情不好。

王秋岚“哦”了一声,之前好奇钱红的手木仓从哪来的,怎么会突然出现,现在有了答案了。

寻微又说:“链子上的宝石是很重要的材料,可以用来炼制仙器,将来你们的子孙如果有缘法走修炼一途,也是可以用得上的。”

修士也把这种宝石叫做猫眼石,没有经验的修士经常会将它和普通的猫眼石搞混。

像给王家祖先炼制空间的人不知道这是珍贵的仙器材料,拿来当空间的载体,在寻微看来实在是暴敛天物。

猫眼石十分珍贵,珍贵到连寻微这样藏品无数的修二代也心动。

如果将猫眼石炼化以后镶嵌在玄镜上,玄镜的威力一定会大增。

不过,心动归心动,这是王秋岚的大伯,她做不出坑骗的事情,先把猫眼石的珍贵之处和他们说了,由他们决定卖不卖。

如果不是王秋岚的大伯,就凭他在村口上演的碰瓷,她都想黑吃黑了。

王文没有考虑,马上拍板说:“决定了,小同学你拿去吧,给我五千块就好。”

寻微有点古怪地看着他:“五千块?”

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五千块会不会太低了?

王文有点忐忑:“多了吗?”

他看小同学救了他弟弟一家,特地要了一个低价,算是投桃报李。

而且,如果她不说出宝石的珍贵之处,大可拿着项链一走了之,他也不能说什么。

“两万块简直对不起它的身价,”寻微比照末世前的物价,给了一个数字,“五十万吧。”

王文差点被这数字吓晕:“五十万?”

王秋岚一直没出声,这时候也不得不开口说:“小寻,五十万是不是多了,你刚刚买完房子,拿得出这个钱吗?”

寻微理直气壮地说:“放心吧,拿不出来我不会出这个价钱的。”

王家众人被她的出手阔绰吓到,脑袋晕乎乎的,直到王文签了买卖协议,寻微通过手机银行把钱转过来了后,才真正地意识到他们不是在做梦。

王文拍了拍王章肩膀:“这钱你替我管着,省得我想不开又去赌了。”

王章点头。

王文心里乐开了花。

这么一大笔钱拿去干什么不好,就算躺着花都能花很长时间,比花在赌场上好太多了。

赌场上,钱不是钱,只是一串数字。

比扔钱到海里还不划算,扔钱到海里还能听到响声,拿去赌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寻微处理好猫眼石的事情,在王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本来想启程回圣恩,结果村办公室的齐思明给她们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钱红从看守所里跑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机会 寻微还在镇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张庚的电话就打到了龙门县警察局。

孙局长是一位老警察,昨晚刚刚带队去协助交警查酒驾,今天一大早又来上班,本来想偷懒打个盹儿,接到张庚的电话马上整个人都清醒了,比抽十根大中华,喝十杯星巴克还要有效。

“你好,张司长,久闻大名了……对,我就是,……好的,一定协助调查,……好的……好的,再见。”

门没关,手下的小警官刚好过来交工作,见老大昂首挺胸,一副接受最高领导检阅的模样,不由得大为好奇电话那头到底是谁,能让老大这么恭敬。

等孙局长挂了电话松松一口气,他就问出来了:“老大,谁打来的电话?”

“联络司,高地村不是出了一单婶婶下毒想杀小叔子全家的案件吗,他们会派驻云市办事处的联络员来我们这儿,将嫌疑人提走。”孙局长头顶已经半秃,只剩下几根青丝顽强抵抗地心引力,说话之间,他挠了挠头,觉得头顶凉飘飘的。

小警察将资料放在他的案头,闲聊说:“联络司是什么部门,很厉害吗?”

“我也是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听说里面都是一些能人。”孙局长说,“等他们来了你不就知道了吗?”

这可是传说中的“某司”,他去市里培训的时候,肩上两杠一星的培训员曾经意味深长地说过一句话。

“‘某司’不来找你是最好的,如果找上你,这代表你的辖区内有特殊案件产生,而且这种案件我们可能还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打下手……”

某司一到,就代表了有诡异的案子发生。

孙局长和小警官闲聊两句以后,就把他打发走,拿起话筒亲自打通高地村所属的镇派出所电话,告诉他们好好看管钱红,千万不能把她口袋里的符篆拿走。

镇派出所比较小,除了会议室就是办公大厅,摆了几张桌子做民警的办公桌,钱红戴着手铐坐在办公桌前的长条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宁接孙局长电话时没有避开钱红,接完以后放下话筒,还和同事小赵闲聊。

“你知道刚才谁打来的电话吗?”小宁故弄玄虚,“你猜猜看,你肯定猜不到!”

“谁呀?”小赵来兴趣了。

“县警察局的孙局长,问的就是高地村的这件事。”

小赵猜想电话那头的人肯定有点来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县警察局的孙局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算得上是最有威慑力的官儿了。

他不由得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抬头问:“这件案子没出人命,为什么会引起孙局长的注意?”

小宁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孙局长特地嘱咐,让我们不要让钱红口袋里的符纸离身,这是为什么呀?”

钱红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又黯然地低下头来。

“符纸?”小赵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迷,“我们还没搜过身,孙局长怎么知道钱红身上有符纸,那就别告诉我他有千里眼顺风耳啊。”

因为相关的程序规定,女性嫌疑人需要由女警搜身,这是为了保证她们的个人权益。

而镇派出所只有小猫两三只,全都是大老爷们,所以搜身这个程序就暂时耽搁下来了。

“我觉得孙局长根据钱红封建迷信的特点就这么随口一说。”小宁说。

“作为一个领导怎么会随随便便发表意见,你看那些上电视的大领导,哪个说话不是斟字酌句的,我觉得有可能。”

钱红在一边静静听着,散落的两三络发丝形成阴影挡住了她急不可待的眼睛。

“那我们打个赌,我觉得没有,谁输了就请吃明天的午餐。”

“好啊,没问题,赌就赌,我觉得有。”小赵爽快地接招了。

“钱红,你身上有符纸吗?”小宁兴致勃勃地问。

身上有没有符纸,钱红自己最清楚了。

在做完笔录以后,寻微拿出一个着呈三角形的符篆,放入钱红大衣左边的口袋里。

钱红马上就感觉到无形中有一股压力在挤压自己,难受之下对寻微怒目而视。

寻微说:“这里都是些普通人,不放个东西在你身边不安全。”

从钱红和王秋岚的话里可以看出,这件事其实算得上她连累了王秋岚。

也许在时空之门里走了一趟的关系,她身边的人能沾染上她散发出来的灵气,如林耀太和路小白经常念叨在她身边修炼得很快。

王秋岚也一样,虽然没有灵根,但相处时间久了,就会带上灵气,想不到给钱红惦记上了。

虽然钱红在来的路上痛哭流涕,说自己是鬼迷心窍才会这么做,但对自己怎么拿到这么多的木仓械,又从哪里学来的夺取灵气恢复青春的方法却是只字不提。

如果钱红留了后招,这些和平年代派出所警察可能不是她的对手,毕竟他们最多也是调解一下邻里纠纷而已,解决偷鸡偷牛偷猪的案子而已。

为了安全起见寻微放了一张镇灵符在钱红口袋里,这张符可以压制钱红的气力,让她有劲没法使,又联系上张庚,让他叮嘱警察局那边千万不能拿开。

钱红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偏偏又没办法拿走镇灵符。

每次当她将手伸进去,将要碰到灵符时就仿佛有电流从四面八方攻击她似的。

如果真的要拿,恐怕不等三秒,她就会烤得又焦又脆,把隔壁的小孩都馋哭了。

不过,机会是人创造的,她拿不出来,不代表不能让别人拿出来。

这不,机会来了,不枉费她装疯卖傻这么久。

她看了一眼小赵:“我没有自己把符篆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的习惯,要不你来帮我在口袋里找找?”

小赵连连摆手:“不行,万一我掏了你的口袋,被你举报说我非礼你,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钱红没办法,只能说:“那你把手铐摘下来,我把外套脱了,屋里太热了。”

小赵和小宁对视一下。

钱红看上去有点病态,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而他们这边有两个青年人,怎么看不会输。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救命恩人 钱红有一个秘密,她已经活了两辈子了,包这辈子。

她还有一个秘密,重生回来之前,她是云市举足轻重的人物,靠着一身谋略走到了顶尖的位置,以美貌和强大着称,不少人为了见她一面打破了头,人人见了她都要尊称一声“红姐”。

前一刻还是财大势力大的“红姐”,身边美男簇拥,春风得意无限风流,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应该已经死了的相貌平平无奇的丈夫,住的是十几年前盖的小房子。

虽然当初公婆为了大儿子结婚特地盖了一套房子,但是住了二十几年,已经有点破旧。

王文:“醒来了,快点给我干活去,别想再去村尾林阿花那里唠嗑,玉米棒子收了几百斤,还没脱粒呢。”

对,王文家还是用人工脱粒,没有买脱粒机,原因很简单,没钱。腰酸背痛忙活一天,才脱了几十斤的玉米棒子,王文回家又是一顿编排。

钱红心里的失落可想而知。

以前这双手拿的是美酒,穿的是华服,现在却只能拿来剥玉米粒。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她的脸没有经过功法改造,丑得惨绝人寰,每次照镜子她都没办法接受,原来以前的她竟然这么丑,怪不得心上人不肯接受她的表白。

巨大的反差让她浑浑噩噩了好几天,最后,残酷无情的惨况让女大佬·红姐认清了一个现实:她重生了。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是还没重生,这个时间应该是魔君重现人世,群魔横行,王文为了保护她和弟弟一家惨死在县城,她将亡夫的尸骨收拾下葬,因为和王文一家相处不好,有没有子女,干脆就踏上了回娘家的路。

她无数次庆幸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正是这个决定,以后过上了好日子。

她在半路上救了一个人。

魔君自从血洗了北华大学以后就不大管事,除了重要时刻露一下面以外,其他时间都在莫阳呆着,目前管事的是四大将。

而她救的是四大将之一的星虎亲自签发命令要抓的人,他的模样已经通过网络传遍了华国大地。

人人见到了都要夸一声“好样貌”,还有许多人暗暗把他视为救星,希望他能打倒魔王,将世界拉回正轨。

她路过一个废弃的学校时,发现他倒在校门口的传达室里,浑身鲜血淋漓,眼镜也破成了蛛网状。

经过再三考虑,她没有揭发他去领取赏金,而是把随身带着的消炎药什么的给他服下,并守了他一晚。

在那个时候,魔族拥有可怕的自愈能力,用不上消炎药,只有皮脆血薄的人类才有这个需要。

在魔族的阴影下,能坚持运行的制药厂少之又少,这样一来,药物就显得非常珍贵了。

钱红救那个人,有自己的考虑。

虽然赏金很客观,但星虎大将是有名的一言不合就开打,与其和异族谋皮,不如将筹码压在同族身上。

她一个女人,长得丑,有没有自保的能力,在这种环境只能当炮灰,而且还是活不到两集没说几句台词就下场的那种。

她想拼一拼,为自己拼一个未来,

第二天,那个人醒了,魔族也跟着追上来了,他便带着她,一路逃到了玉县的桃源镇。

那个人也是个狠角色,伤还没好,有带着她这个累赘,在身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抓着刀往自己手上狠狠割下去。

鲜血直流。

那棵妖怪似的榕树闻到带有灵气的血,伸出根须,试探地往他手掌爬过去,喝到血以后便将他的手缠成了一个茧。

榕树吃饱以后,洞府缓缓打开,里面的珠宝首饰应有尽有,晃花了她的眼睛。

他告诉她,此处是青虚仙人的洞府。

青虚仙人是末世时很有名的一个女人,当然,经过了两百年没什么人再记得她了。

他说,里面的东西可以拿去,功法除外。

她觉得他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温柔,儒雅的笑容下带着对普通人类的漫不经心,如果不是灵气湮灭,他肯定是飞仙的第一人。

没有人比他更做适合冷漠无情的神仙。

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拿了洞府里的一个白色玉简。

这张白色玉简放在抽屉里,没有和其他珠宝堆在桌子上,看上去极为重要,上面刻着“密”字,如果没有摸上去是看不出来的。

追并没有发现洞府的存在,搜了两天以后又转去了其他地方。

那个人和她走了出来,将洞府和老槐树烧得干干净净,然后和她分道扬镳。

虽然觉得很可惜,但她装了满满一袋子的珠宝,又得了白玉简,迫不及待地想开始新生活。

黄金是硬通货,无论是末世还是魔族横行的时代。

她变卖了一点黄金,找了个住所暂住下来,便开始研究白玉简里的是什么东西。

白玉简里是两套法术,一套叫人如何夺取修士的灵气来改造自己容貌,一套则是修炼的功法。

青虚仙人还在里面留下了狠话:“明天我将离开此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那个小蹄子欺人太甚了,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她猜想青虚仙人口中的那个人一定是仇家,而且法力高深的那种,否则她也不用留下这番貌似遗言的话。

她被白玉简里改造容貌的法术迷住,再也不想回娘家了,便安心地住下来,专注练功。

有灵气的人那时没有几个,即使有,以她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制止他们夺取灵气。

好在青虚仙人留下来的珠宝中,有几件是储满了灵气的,钱红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灵气,将自己的容貌改成了一个妖艳的大美人。

看上去和青虚仙府里挂着的美人像差不多。

钱红改变了容貌再去修炼,但是修炼的路并不顺利,只会几个法术,比普通人身手敏捷一点,视力好一点。

即便如此,她也成了城里最有名的女人,不少人盛赞她的容貌和法术,说得多了,连她自己也相信了,并以此沾沾自喜。

随着魔王四大将战线的不断推进,居住的城沦陷了,她也有了和星虎大将对话的机会。

她一直相信一句话:“时势造英雄。”

如果她在王文死后,乖乖地留在龙门县,过的就是担惊受怕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离开 钱红一直觉得女人最大的优势就在于美貌和身体。

以前她是没有这个资本,所以委委屈屈地嫁给了王文,直到王文死,才解脱了天天干苦力活的日子。

而青虚仙人的功法给了她美貌和年轻的身体,让她仿佛活在美梦中,她圈地自重,在城里算得上是有名的人物。

星虎大将就是最好的例子,钱红百般小意,千般奉承,最后告诉他,她是那个人的救命恩人,不如让她来劝一劝那个人,让他归降魔族?

星虎大将答应了她的请求,并将她引荐给魔君。

她做了两笔投资,一笔是救了那个人,一笔是求见星虎大将,两笔投资都没有失败。

见了魔君以后,她隐隐成为城里的第一人,不少家族为了讨好她,探知她的嗜好以后,送来了俊秀儒雅的青年供她取乐,漂亮的珠宝供她把玩,一时风光无两。

她心里暗自庆幸和魔君见面的经过没有被泄露出来,否则也不会轮到她来享用这一切。

和普通人料想的不一样,魔君长得并不可怕,是一个神情冷漠俊美无双的年轻人,简单的白衣黑裤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清新。

如果不是星虎大将恭恭敬敬地跪下来,她不会认为这是魔君,可能会认为这是一个世家子弟。

魔君看了她一眼,说:“你的提议很好,去做就是了,不过我不喜欢你的样子,不要再来了。”

说完挥了挥手。

“抱歉,我马上把她带下去!”在她面前意气风发的星虎大将跪下告罪。

然后和魔君的近侍长便将她拖了出去。

她惶恐地低下头,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衣服,连之前想好的色诱都没有来得及实施。

对,她想色诱魔君,就算心里有着一个白月光,也不会成为她攀上高枝的障碍。

她想做第三笔投资,可惜出师未捷。

不过城里没人知道这件事,她依旧是人人仰望的“红姐”,直到她重生。

虽说重生,但她练就的功法和猫眼石项链里面的东西却被带回来了,上天总算对她不薄。

一切具备,只欠灵气了。

可惜从底层爬出来的钱红,自认心思缜密小心翼翼,却在寻微身上栽了跟头,还被拿走了储物的猫眼石项链。

好在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她隐瞒了自己会功法,最后用一张巧嘴,骗小宁和小赵拿走了身上的镇灵符,转身就逃离了镇派出所,投入了茫茫大山里。

等有人镇派出所办事时,发现了被敲晕的小宁和小赵,连忙报了警。

孙局长气得头顶仅存的几根头发都要保不住了:“两个蠢蛋,我亲自打了电话让他们不要拿走符纸,不听,现在出事了吧!”

按他的看法,钱红把符纸留在原地就是对他们的嘲笑。

小警官连忙说:“还好他们就出了点血,送到医院查了是轻微脑震荡,相信他们下次就不会掉以轻心了。至于钱红,我们可以再抓回来。”

“说得容易,龙门县到处是山,又没有监控,怎么抓?”孙局长愁眉苦脸地说,“等联络司的人过来,还得和人解释,不行,这太丢脸了。”

丢脸也没办法,嫌疑人逃了总得要追,他马上组织人手上山搜索,并将这件事告诉王家人。

寻微听到消息后说:“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搜到她的位置。”

今天本来王秋岚要启程到圣恩,王章还不能走动,王秋朗等一下也要回学校,于是王文便义不容辞地担任起送人的工作。

基于昨天的碰瓷,寻微也不好联络黑车司机,要不怎么解释送行的人中有王文,况且叫王文回避也不太好。

于是,王家人便整整齐齐地打开了一次眼界。

王秋岚镇定冷漠脸:觉得我全家都是土包子怎么办?

寻微将山河图平铺在桌子中间,让王文拿出钱红平时穿的衣服,叫醒寻宝鼠让它找一下钱红在哪里。

当众人看到纸折成的寻宝鼠像人一样说话,而且摇头晃脑地闻衣服时:哇,好神奇!

王秋岚:我那时候该不会也是这么傻吧?

当众人看到寻宝鼠跳进山河图里,如同真有小河大山一样左闪右避时:哇,好神奇!

王秋岚:捂脸。

当众人被寻宝鼠奔跑时扬起的泥土草屑溅到时:哇,好神奇!

王秋岚:好吧,我承认,这的确很神奇。

最后寻宝鼠跳回寻微的掌心,非常受用众人惊奇目光,左脚挠挠耳朵:“她坐在一个车子上,正离开龙门县,因为目标移动,所以只能确定她在龙坡镇附近。”

“好的,辛苦你了。”寻微拿出几颗丹药喂它。

寻宝鼠和山河图当时被制造出来,主要用来寻宝探墓,对于高速移动的目标准确率反而没有那么高。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问完以后,她将山河图和寻宝鼠收好,又拿纸巾擦刚才被寻宝鼠弄脏的手掌。

王秋朗有点可惜地看着她的背包,以为她刚才是把东西放在背包里面了。

被张庚派来龙门县的办事员是梁歌和妙理,妙理一听寻微也参与到里面马上自动请缨,可惜寻微今天要和王秋岚去圣恩,两人完美地错过了见面的机会。

她把钱红的动向告诉妙理,让妙理通知孙局长在公路上设卡查车,妙理拍胸口保证:“放心交给我吧,那个坏女人肯定逃不掉的。”

王秋岚本来不想那么快离开,但王章和她的母亲觉得不能错过学习,况且现在家里有王岚的母亲,王秋朗周末又可以回家帮忙,已经没有什么困难了。

在父母的再三催促之下,王秋岚才依依不舍地和寻微离开了高地村。

离开的前一晚,王秋朗神神秘秘地找到寻微,问他有没有修炼的潜质,寻微看看王秋岚,再看看他,拿出测灵纸让他测试。

测试的结果让王秋朗垂头丧气了好久。

他觉得自己和修炼很有缘分,按小说的发展来看,不应该是小寻姐姐发现他有修仙潜质,然后把他带回师门,从此人生开挂,大杀四方吗?

寻微:什么人生开挂大杀四方,不存在的,少年你想太多了,好好学习参加高考才是正道。

况且本书可是女频小说,不是男频啊喂!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要找到“那个人” 寻微和王秋岚回圣恩时选择坐高铁。

新年乘车高峰期已过,但今天买明天的票,要买到有座位的,很难,两人只好买了站票,然后上了车再去补票。

车里坐满了人,好在买站票的人不多,有位置可以站。

王秋岚像变戏法似的,从背着的大背包里变出两张折叠凳,分一张给寻微:“待会得坐五个小时的车,站得站到脚麻,我准备了小凳子,咱们可以坐一下。”

寻微打开折叠凳干脆利落地坐下来:“谢啦,你真体贴。”

王秋岚含蓄地笑了一下:“要说体贴,谁也不如你体贴,不是为了照顾我的心情,你早就坐飞机回去了,哪会来这里陪我站高铁?”

龙门县这种小地方,坐高铁的价钱和坐飞机的差不多,但学生除外,学生有学生票,可以打半价,加上到了高铁站以后可以坐公交车回学校,比从机场回去方便,省下来的钱算下来就很可观了。

她们家经过这次大变,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比如王章的腿和王妈妈的身体,王秋朗高考读大学也需要一笔钱,即使王文有心帮衬也帮不了多少,能省一块是一块。

寻微听她这么说,漂亮的脸上有点赧然,发现周围没人注意她们,便小声对她耳语:“其实还好啊,修炼的人身体经过强化的,站六个小时不算什么。”

就当是日常的锻炼了。

王秋岚温柔笑着说:“好啦,知道你不好意思,我不说就是了。”

列车刚开不久,寻微在群里说王秋岚家的事情,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她不是生病,而是跑到王秋岚那里了,纷纷谴责她,元小芳更是要求下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记得要叫她去,被费宇吐槽“能请得到假再说”。

对,没有假期,再好的假期计划都是白搭。

说起假期,寻微算了算,她向方老师请了七天假,还可以再休息四天。

正在聊天时,妙理发了消息过来。

“小花猫喵喵喵喵”:“刚才孙局长告诉我,交警在高速上拦住了一辆很可疑的车,那个司机说刚才他在半路上搭了一个要去杭川市的女人,可是半路上那个女的就下车走了。”

看到妙理发过来的信息,寻微挑了挑眉头。

“寻微”:“难道她知道了在高速上设卡的消息?”

“小花猫喵喵喵喵”:“难说,你能再看看她往哪里去了吗?”

“寻微”:“走得匆忙,没把她的衣服带上。我的法术需要寻宝鼠闻了她的气味才能找得出来。”

谁能想到钱红的警戒心这么强,如今只有她出现在有监控的地方才能抓住她了。

“小花猫喵喵喵喵”:“哦。那好吧,我唯有将希望寄托给警方了。”

看来妙理对警方的行动还很有意见,说不定心里已经觉得警方在走露风声了。

“寻微”:“一定要相信他们(微笑),毕竟联络司也没这么多人大范围地查人。”

“小花猫喵喵喵喵”:“你说得好有道理,我们联络司的确缺人,那现在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们了(绿帽子)。”

寻微将妙理说的情况告诉王秋岚,后者马上紧张起来:“你说她会不会掉头回去,找我们家的麻烦?”

在王秋岚看来,钱红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小时候曾经有一个婆子放羊的时候不小心踩了钱红家的玉米田,钱红二话不说,王玉米田里撒了剧毒的农药,想要对方好看,幸亏没有出事,否则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这次钱红吃了一个大亏,还不得不成为逃犯,说不定浪迹天涯,说不恨他们家,别说钱红,连王秋岚也不相信。

所以,一听说还没抓到钱红,她马上着急了。

寻微想了想,说:“别着急,你先让你二叔寄钱红的衣服过来,我让寻宝鼠查一查她到哪里了。”

王秋岚听了马上给王秋朗发信息:“好,我让秋朗马上寄,用最快的那种快递,今天寄,明天就能到了。”

“我再和妙理说一声,让她多加留意你家的情况。”

“还有秋朗那里也是,他还要上学。”王秋朗又说。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寻微俏皮地说了一句,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妙理收到寻微的信息,马上回复说:“如果她回来寻仇,我们正好守株待兔。我和梁歌分两处,我守在高地村,他守在王秋朗读的龙门县一中,安排上了!”

王秋岚听到寻微转述回来的话,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众人心心念念恨不得马上找到她的钱红,此刻正在翻山越岭。

她在镇派出所打晕了小赵和小宁以后,把他们口袋里的钱全部摸走,慌不择路地走进了大山。

虽然重生前离开龙门县已经好几年,但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平时会上山采野货什么的,对这几座山的路非常熟悉,她有信心,就算县警察局的人过来,也不会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春季到来冰雪消融,路比较难走,她拗了一根树枝做登山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自从做了“社会我红姐,人狠话也多”以后,她很久没有遇到这么狼狈的情况了。

时势造英雄,她命运的转折点是因为遇到了“那个人”,那个人的血是打开青虚仙人洞府的钥匙,而青虚仙人的洞府里有许多美丽精巧的首饰。

她要找到“那个人”,让他帮她打开洞府,然后她就可以得到青虚仙人的宝物了。

但现在这个世界,和她生活过的世界太不相同,没有魔君没有魔族,她用手机上网搜索“华国之光”,某度给她推荐了某大型激光切割设备。

坑爹,无论重生前还是重生后,某度一样不靠谱,

她差点要把手机扔进夹杂着冰渣子的河水里,幸好忍住了。

她再用关键词搜索一次。

她输进“罗秦”,再按“搜索”。

大山里的信号非常不好,但相比高地村,已经好很多了。

手机出现了有关“罗秦”的网页。

喜欢他的学生为他建立了一个某度词条:“罗秦老师任教于北华大学历史系……”

他的照片一直在loading,在钱红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终于显示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碰运气 相片上是一个清秀隽雅的男子,年纪不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将锐利的眼神很好地伪装起来,看起来温柔可亲,让人忍不住心都柔软起来。

钱红马上认出来,他就是“华国之光”罗秦。

如此特别的人,一看就很难让人忘记,更何况这是她垂涎许久的人。

自从成为“红姐”,她喜欢的小鲜肉就有了固定的模版,按照罗秦的样子来挑,久而久之,身边的人便知道了她的喜好,送人也按照这个模版来送。

想不到不仅是她,连他的人生轨迹也变了。

那他身上还有灵气吗,还能不能帮她打开青虚仙人的洞府?

她决定去碰碰运气。

反正,没有比现在更艰难的处境了。

她将罗秦任教的学校名字记下来,然后拔出手机卡,将电池也抠出来,这样一来警方就没办法用定位系统定位到她。

她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了高速公路边上,试着拦车,非常幸运,她遇到了一个刚好有“紧急情况”需要靠边停车的司机。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货车司机,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白汗巾,有着一个通红的酒糟鼻,看起来憨厚老实。

他走南闯北多了,听钱红说她本来要去杭川市,和丈夫吵架被丈夫一气之下遗弃在高速公路上的事情不太相信,但放着她在路上不管的话心里也过不去。

“要不我替你报警吧,让警察接你回去。”他看着哭得像一个皱皮猴子的钱红很无奈。

钱红不是没想过以她现在的样子哭起来会很丑,完全没有梨花带雨的美感,但是她不是也没有办法了吗,只能这样做了。

她听到司机的话大惊,连忙阻止他:“不行不行,万一上了电视,我就丢脸啦!”

司机没办法:“那我先把你载到最近的服务站,到时候你再想办法怎么回家吧!”

“谢谢你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大好人!”钱红忙不迭的道谢。

她最大的优点是能屈能伸,又识时务,还有野心,要不也不会在末世里创出一个名号。

坐上大货车副驾驶不久,钱红已经从司机嘴里知道车跑的是长途运输,到怀安拉一批货,她估摸着怀安离圣恩不远,可以先到怀安再做打算。

司机想半路放下她,钱红怎能让他如愿,一番聊天下来加几个暗示术,司机便晕晕乎乎地觉得这个瘦巴巴的女人看起来挺顺眼的,糊里糊涂地就答应让她跟去怀安了。

正开着车,突然司机的免提电话响了,是在一个车队里拉货的司机打给他,说前面有交警查车。

“除了去帝都,还没见哪条路上的交警会在白天设卡查车的。”司机抱怨了一声,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钱红的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她逃出来以后,警察在公路上查车了,不是明摆着来查她的吗?

她不镇定了,再过一会儿才和司机状似无意地说:“大哥,人有三急,我能下车去方便一下吗?”

司机便停下车来让她下去。

她走到高高的灌木丛后蹲下,冲司机喊:“你先开车走吧,我可能是拉肚子了,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司机心地挺好的:“那你怎么回去?”

“大不了报警,让警察带我回去。”

“好吧,你想得开就行。”

于是司机开车走了。

他觉得奇怪,怎么刚才会同意带她到怀安呢?

开车开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设卡检查的地方,一个穿着反光衣的交警走过来让他拿出行驶证驾驶证,问他:“刚才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六瘦瘦小小的大概四十多岁的女人?”

司机一听,说的不就是刚才搭顺风车的那个女人吗。

他一边交证件一边说:“刚才的确有个女的在路边搭顺风车,不过她半路就下车了。”

“她在哪里下的车?”交警马上问。

他指了一下身后:“就在后面大概十五公里的地方。”

马上有人开警车鸣着警笛从应急车道开过去。

司机不由得问:“这个女的犯了什么事?”

刚才和他说话的交警没藏着掖着:“下毒杀人,还打昏了两个警察从派出所里跑了出来!”

“乖乖,这么厉害!”司机想起刚才和他说话还言笑晏晏的女人竟然是这么厉害的狠角色,表示以后再也不会小看女人了。

交警们赶到钱红下车的地方,看到路边的灌木被踩断不少,看上去是新鲜折断的,但钱红人却不见了踪影。

原来她早已走到了对面车道,坐上了另一位好心司机开的车,扬长而去。

虽然走的是反方向,但总好过被警察抓住,不是吗?

对于“红姐”来说,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为了达到目的,暂时的挫折又算什么。

正在家里努力写教案的罗秦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他现在应该不会感冒才对。

“这种天气,乍暖还寒,让你多穿一件又不肯,你看,感冒了吧。”长得和他有三分相似,相貌甜美的女孩在一边幸灾乐祸地说。

“罗雪,我这不是感冒,大概是鼻子敏感。”他很无奈。

“好吧好吧,随便是不是感冒,只要你不在爸妈面前打喷嚏就行了,要不他们就把你揪回家里了。”罗雪说的“家”指的是罗家。

“你来圣恩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去?”罗秦一边打字一边说。

“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没完成任务不敢回去啊。”罗雪说着把手里的十几张照片哗啦啦摆在他手边,“来来来,看看哪个顺眼的告诉我,我好向老妈子交代。”

“你当市场里买大白菜?”罗秦不为所动。

“你看一眼嘛,说不定有你喜欢的呢?”罗雪差点就要往嘴边贴一颗媒人痣了,“这是我和老妈精心挑选出来的,有美艳御姐,甜心小妹,清纯少女,总有一款你喜欢的。”

“把你娱乐场妈妈桑的语气给我收一收。”他很无奈,“我现在没打算恋爱,等三十岁以后再说吧。”

“好吧,反正你离三十岁也没几年了。”罗雪摊摊手,“我和老妈说你不会挑的,她便不信,这下做白工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诱人香味 罗雪见罗秦对着电脑啪啪啪地打字,连眼角都不望她一下,便去厨房的冰箱那里拿了一个红彭彭的大苹果。

洗干净以后也不削皮,放在嘴巴里卡擦卡擦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走回书房。

罗秦说:“别把果屑留在资料上。”

“知道啦知道啦,反正这些书比我还重要,”罗雪早就认命了,“说真的,我还是你的亲妹妹吗?”

“不是亲妹妹你能进得了我房间?”罗秦给她一个“你自己意会”的笑容。

书架前有一个单人沙发,藤做的,上面放着一个密格子大厚布垫。

罗雪坐下来,两只脚盘着:“哥,你二十多岁的人生都没谈过恋爱,不觉得有些乏味吗?”

“不觉得。”

她大为泄气:“算了,估计那些对你有意思的女孩子知道了你这么无趣,也会死了这条心。”

罗秦停下手,推了推眼镜,温文俊秀的脸上有些迟疑:“我很无趣吗?”

罗雪马上接话说:“当然了,你就是一个书呆子啊。”

他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戴上“书呆子”的帽子,一时间感觉胸口中箭。

“她们看你的脸,觉得你又好看又温柔,等她们了解你以后才知道,你又不会和她们聊天,又不会逗她们开心,只会说一些专业上的话题,拜托,谁要和你聊文学作品!”罗雪继续往他胸口插箭。

她的口音带着卢余地方的音调,听起来绵软又可爱。

年方二十五的罗小姐,虽不及自家哥哥受欢迎,但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

他听了这番话,没有反驳,长长的睫毛半掩着眼镜,显得若有所思。

罗雪感到有点不对劲,他以前都不会问她这种话,就算有人说他不解风情什么的,也是一笑了之,继续投身于轰轰烈烈的研究工作。

“哥,难不成,你春心动啦?”她试探着问。

“没有。”他马上回答。

罗雪跳下来,穿上拖鞋啪唧啪唧地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老怀安慰的样子说:“可喜可贺,春天虽然迟到,但它没有缺席。”

“罗雪……”

“快点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是谁吧!”

“你的手拿了苹果,很湿,不要放在我肩膀上。”

罗雪再次感受到来自她哥哥的一万点伤害。

“好吧,”她放下手来,又问,“那个女孩子是谁呀,长得漂亮吗?”

“别想太多了,你不是来圣恩出差的吗,工作完成没有,今天没有什么时间了不是吗?”

死亡三连问将罗雪打击得如一朵被霜打焉了的小花,咔嚓一口吃掉最后一口苹果,回房间去看文件了。

她相信自家哥哥一定逃不过“真香定律”,如果到时候找她出谋划策什么的,她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不过这样的机会应该不会有,现在的女孩太看脸了(老大爷般叹气),她哥从小到大追着捧着,养成了挑剔的眼光,怪不得妈妈一直担心他的婚姻大事。

*****

寻微和王秋岚回到圣恩以后便分开了,王秋岚到学校报到,寻微则回到雅府公寓。

第二天,大姨妈就过来报到了,她照旧哪里也不能去,躲在家里假装病美人。

她每个月请一次长假,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加上她请病假时婉拒了很多次探望,大家最多在群里问一下她情况,并没有多想。

一个学期请这么多假还能保持专业第一,足以让方老师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王秋朗寄过来的快递到了,王秋岚一收到快递,放学以后马上送到寻微家。

寻微假装自己不在家,让她放在门口,雅府公寓每一层都装了监控,不怕别人拿走。

王秋岚将信将疑,将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在门口,然后就走了。

在她下到一楼时,突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迷人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开,有种想要进食的冲动。

两个保安互相问:“哪家煮的菜这么香?”“不知道,怎么才五点,我的肚子就饿了?”

他们说着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先点个外卖安慰一下自己的肚子再说。

香味如此诱人,一向十分自律的王秋岚也忍不住在路边的煎饼摊买了一个煎饼果子,明明她平时觉得这个煎饼摊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又不卫生的。

不仅她这样想,其他的人也觉得肚子突然之间饿了起来,就算刚刚吃过下午茶也是一样。

煎饼摊前排起了长龙,老板忍住饥肠辘辘的肚子在做煎饼果子,开心地见牙不见眼。

要是每天的生意都有这么旺就好了!他想。

造成这种反常现象的是寻微,她在开门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铁门,上面有一个贴片翘了起来,刮破了小指头上的皮,流了一点点血。

毫不客气地说,这么一点不是小伤的伤,以修士变态的身体条件,一呼一吸之间就痊愈了,连个痕也没留下来。

但就是这一点血,已经让留有吸血鬼基因的新人类趋之若鹜了。

她连忙关上门,打开结界,才放下心来。

现在要拿出寻宝鼠,定位钱红的位置,妙理因为没办法按时完成,心烦得时不时给她一个消息抱怨。

寻宝鼠被她从芥子里拿出来,弹弹它的耳朵:“起来干活了。”

寻宝鼠醒来一看,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万恶的奴隶主,马上没了动力,小脑袋歪着有气无力地说:“要我找什么呀?”

寻微从袋子里拿出钱红的旧衣衫放在寻宝鼠面前:“来帮我找找这个气味的主人。”

寻宝鼠凑上去闻了闻,小爪子捂住鼻子:“又是她!”

“对,又是她,上次给她跑了。”

寻宝鼠摇头晃脑表示对人类的蔑视:“这都可以让她跑了,你们人类做事真是不牢靠。”

“对对对,鼠大爷说的都对,麻烦快点开始吧!”只要能找出钱红,让她给鼠大爷笑一个都无所谓。

寻宝鼠一个助跑,跳到山河图里,然后跑了起来,寻微可以用肉眼看到一个黑点渐渐往东北方向跑去,不到两分钟,山河图里传出它的声音:

“咦,她怎么过来这里了?”

说完两只小爪子抬起来,寻微抓住它的爪子将,稍微用力,把它拉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帮忙 一出来,寻宝鼠就跳到她手上唧唧呱呱地说:“那人在岩县,在国道上,坐在一辆大客车上。”

寻微记下它说的位置,给它喂了几颗丹药,马上打电话给妙理,将情况和她说了一次。

因为钱红的位置是移动的,寻宝鼠也没办法看清楚具体位置,妙理最好尽快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妙理一听,乐了:“有位置就好办,我已经拿了她的旧衣服,到时候让梁歌借两条狗一起出动,看她怎么逃。”

寻宝鼠耳朵尖,听了妙理的话有些不服气:“狗的鼻子再灵,也不如我寻宝鼠的。”

妙理喵喵叫:“寻宝鼠的鼻子再灵,也怕我这只猫咪。”

猫鼠自古是敌人,寻宝鼠如果有毛,肯定全都竖起来了,两只爪子马上捂住嘴巴:它怎么就听不出这是冤家死对头的声音呢!

那头的妙理得意洋洋地舔舔爪子:让你得瑟!

吓够了寻宝鼠,妙理又问:“小老鼠,你知道那辆车的车牌号码是多少吗?”

寻宝鼠平时伶牙俐齿,现在被妙理吓破了胆,变得老实了许多:“我不识字,不知道上面的车牌号码。”

原来是个文盲老鼠,妙理很同情地对寻微说:“有这么一个不识字的手下,简直拉低了你的格调。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识字又任劳任怨的搭档,比如我?”

寻微很含蓄地点头表示赞同。

寻宝鼠连忙表忠心:“我是世界上唯一一只寻宝鼠,我的能力非常多,比如唱歌跳舞查宝贝,不信的话我现场来一曲?”

寻微汗:“不用了不用了,你回去吧。”

寻宝鼠委屈巴巴地变回一张纸,心里充满了将要下岗的惶然。

臭猫强抢人饭碗,真是太不要脸了!

妙理乐得直笑。

本来以为这是一件十拿九稳的案子,它和梁歌过来只是走个过场,还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不同的风土人情,结果警察局那班呆头鹅,竟然让钱红跑了。

然后它一直忙到现在,趁公费出差顺便旅游什么的——不存在的!

老头子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也懵了好久:不是不让符纸离开身吗,他们是没听清楚呢,还是没听清楚呢,还是没听清楚呢?

孙局长是个好的,说话又好听,为人又和气,但这没什么鸟用啊,钱红一逃就如同一滴水掉到大海里,顿时无影无踪了。

*****

钱红对追逃的人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当妙理、梁歌和孙局长带着两头警犬气势汹汹地赶到国道进行围截时,她已经换了一辆车。舒舒服服地向圣恩出发。

这也许是前世没有发掘出来的潜能,又或许是重生给她带来的特殊能力。

她很谨慎,因为不敢用身份证,一般都是在半路上车,或者直接搭乘农用三轮车。

她走的是国道,车多人多,遇到的大多数是淳朴老实的农民,有时候甚至不用她出钱。

她感到追捕她的人中,似乎有追捕的高手,每当她出现在一处新的地方,往往有人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如果不是她见机行事,不知道要被抓多少回了。

这几天,饥一顿饱一顿,甚至过得比在高地村时还要差。

她慢慢地失去了耐心。

终于,在两天以后,她来到了圣恩。

她的侄女王秋岚就在北华大学读书,读的还是历史系,罗秦任教的那个系。

上一辈子她和罗秦谈到这个巧合时,罗秦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那个时候,北华大学是首先沦陷的,大家被冲散了,谁也不知道王秋岚最后到了那里,还有没有活着。

她不敢进学校,怕被侄女认出来,只好花二十块钱在珍珠奶茶店里叫了一杯奶茶,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磨蹭到店员忍不住给她白眼,磨蹭到北华大学下午放学,磨蹭到罗秦走了出来。

她立刻把奶茶放在桌子上,噌地一声跑出去。

不得不说,钱红的运气真的很好,今天学校的停车位满了,罗秦把车停在了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停车场。

即使在人群中,罗秦也显得十分自如,神态悠闲地从校门出来,走向停车场。

钱红见他身边已经没有凑过来打招呼的学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连忙出声叫:“请等一下,罗秦,等一下!”

罗秦眼睛里流光一闪即逝,回过神来看她:“你是谁?”

如果是上辈子,钱红会理直气壮地回一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但这辈子她没机会说这句话,而且还需要他救命。

两人站在一起对视。钱红发现自己比罗秦老太多了,加上这几天奔波,看上去就像是刚做完地里的活出来的农妇。

她张了张嘴巴:“我是你一个学生的家长,有件事情,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罗秦没有一开始就拒绝他,让她心中燃起了希望:“我想,你能不能陪我去玉县,我有一个宝藏想要你帮忙才可以打开。”

罗秦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不过语气还是十分温柔:“抱歉,我觉得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知道这可能很难令人相信,但的确有这么一个宝藏,就在玉县,需要修士带有灵气的血才能打开……”她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带着狂热说,“要不你给我半瓶血,不跟我去也行!”

他抬起手作出“噤声”的意思:“抱歉,我想你大概是有点胡言乱语,要不先回家,休息休息吧。”

说完没有再去理会她,走到自己的车钱准备开车走。

钱红突破重围千辛万苦见到罗秦,结果却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如果没有罗秦,她去哪里找一个有灵气的人呢?

眼看罗秦就要开车门,她脑子一热,一个健步过去,手往他颈脖处招呼去,嘴里喊着:“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既然罗秦不肯帮她,那她就自己来!

他不就是她苦苦寻找的有灵气的人吗?

食指和中指按住颈脖的大动脉,运行功法,准备将他身上的灵气据为己有。

胳膊处升起一股暖暖的热流,向着指尖奔去。

她心里暗想:罗秦,你不要怪我,谁让你看不肯帮我来着。

没想到的是,这股暖流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化作刀刺开他的皮肤,反而如遇到了坚不可摧的屏障,慢慢地冷却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农夫与蛇 在上一辈子,罗秦是华国的传奇人物,带着一堆能人异士和魔族战斗,至少在她重生之前,双方势均力敌,在天赋异能的魔族前,后天发力的新人类并没有出现颓势。

而现在的罗秦,看起来是一个普通人,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如果其他人不知道他是老师,可能会以为是一个气质卓然的明星,周遭也没有任何灵气的波动。

钱红觉得他一定是有什么方法把灵气隐藏起来了,被追捕的危机使她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向罗秦袭去。

按照青虚仙人的指导,只要她能碰到对方的动脉,就能将血液中的灵气吸收。

但她碰上了铁板。

罗秦将她的手拍下来,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厌恶,像在看一只蟑螂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帮不到你,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这时停车场的保安在闭路电视上看到两人在拉拉扯扯,便走了过来。

罗秦经常在这里停车,一来二去保安也就知道他是北华大学的老师了。

“罗老师,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报警吗?”保安是个六十岁的老爷子,退休以后来停车场继续发光发热。

“不要报警,我走就是了!”钱红听到“报警”两个字吓得魂都飞了,连忙说。

但她始终有点心不甘,刚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跪在罗秦身前。

她带着哭腔,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从罗秦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头顶的几根白发。

“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坐车坐了好几天才到的圣恩,如果连你也不帮我,我就真的完了。”

原本温柔体贴的罗秦,为什么会这么干脆地拒绝了她?

她真的很不甘,她不会认输的!

保安看到这个情景,不由得迟疑地看向罗秦:“罗老师……”

罗秦显然不是会顾及别人眼光的人,柔声说:“抱歉,你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你去找能帮得上你的人吧。”

钱红见这个份上都无法打动他,把心一横,想要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就算不成功也要恶心一把他。

“罗老师,求求你、求求你了!”

可惜她现在这个身体不是经过青虚仙人功法改造过的“红姐”的身体,无论反应能力和体能都差了一大截。

她刚抬起头,双手用力将自己撑起来,罗秦已经转身进了车里,并把车门锁上,她连一片西装裤脚都没有捞到。

钱红气吁吁地站起来,向车子方向跑过去。

她就不信,他敢开车,有本事就从她身上碾过去啊!

保安吓得连忙伸手想要拉她:“别过去,危险啊!”

他一个小小的停车场保安,怎么就遇到了一个疯女人,现在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她真的是不要命啊!

保安没能拉住她,眼看她喘着劲儿脸色蜡黄地跑了两步,突然身形一歪,直直地摔倒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趁这个机会,罗秦开动小车扬长而去,留给她一脸尾气。

钱红捂着脚踝,刚才感觉到有一股气流打向她的脚踝,现在这个部位又肿又痛,非常难忍。

保安都替她觉得痛,连忙跑过去把她扶起来:“大姐,你没事吧?”

“大姐”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钱红的心,她顿时忘记了发痛的脚踝,一把将保安推开:“什么大姐,你眼瞎了吗!”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保安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等到钱红走出停车场了,才咕哝了一句:“这是什么人啊,怪不得罗老师不帮她,真是活该。”

亏他刚才还好心想给她说几句好话,还扶起她,现在看来,真是好心没好报。

如果罗秦能听到保安的心里话,一定非常赞同。

他从后视镜看到钱红骂骂咧咧地追出停车场,最后化作一个小黑点,想起了一句话。

如果一个人可以向你下跪,并痛哭流涕地求你,那么当他反咬你的时候,一定是跳得最高、要得最狠的。

因为这样的人已经抛弃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他将无所畏惧。

这句话,真对。

而钱红真是这样的人。

钱红追出停车场,罗秦的车已经不见踪影。

她擦了擦眼泪,肩膀慢慢地缩起来。

该怎么办,后有追兵,前无路。

*****

妙理这几天肝火旺盛,连好吃的小鱼干都无法让她开心。

如果不是笃定自己的身份为妖族,她都以为自己更年期了。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迟迟都没有抓到钱红,她和梁歌一路从龙门县追到了岩县,连钱红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忍不住向寻微抱怨起来。

“小猫咪喵喵喵喵”:“钱红这么狡猾,难道有狐狸精的血统?”

“寻微”:“听说狐狸精的后裔都很漂亮。”

“小猫咪喵喵喵喵”:“……对,我忘记了。”

“寻微”:“最新消息,她到了圣恩。”

“小猫咪喵喵喵喵”:“我把那只笨狗也叫过来帮忙,这次一定能抓到她。”

寻微唯有祝她好运了。

她又将这个消息告诉王秋岚,并让大家都注意一下,最近不要出校门了。

众人感到不解,为什么他们也要小心。

寻微告诉他们,钱红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人(这点是听王秋岚说的),来圣恩是想找王秋岚的麻烦,如果找不到王秋岚可能会将怒气发泄在她朋友的身上。

王秋岚赞同寻微的说法,大一的时候班级制作了一份同学通讯录,将大家的照片和详细信息都登记在上面,如果钱红看到了,说不定会有这方面的想法。

要不她怎么哪里都不去,就跑到圣恩呢?

(钱红:你们想错了,我一开始真的不是要去找你们的……)

元小芳说:“这个简单,我们学校是封闭式管理,平时带校卡才能进出校园,只要我们不出去就可以了,她也进不来,不过素伶可能要麻烦一点。”

陈素伶表示一点也不麻烦:“我让我哥和学校打个招呼,以后家里的车开到学校里接我就行。”

众人鄙视:可恶的有钱人!

告诉大家做了预防,寻微也放心下来。

和王秋岚一样,和她玩得好的大多数身上都沾染了她发散出来的灵气,如果给钱红遇到,肯定又是一场无妄之灾。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镜子里的秘密 经历了四天时间,妙理和梁歌都没有抓住钱红,这让寻微十分意外。

钱红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类,而妙理和梁歌是联络司里有名的好手,如此看来,钱红必定有过人之处,否则在她和妙理梁歌的联手合作下坚持不了这么久时间。

现在看来钱红乖乖地被带去镇派出所,也是故意示弱,想要降低她们的警戒心。

想到这里,她从芥子里取出猫眼石。

灵脉使芥子世界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最直接的是里面的那弯泉水,如果说之前的泉水喝了让人提神醒脑,现在的泉水在灵脉的改造之下灵气四溢,喝了以后能让修炼事半功倍。

她将猫眼石泡在灵泉水里,经过灵泉水的浸润,猫眼石显得更加灵性。

她心里一动,之前的想法又浮出来:也许,关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可以试着将猫眼石嵌到玄镜里面?

说做就做。

芥子里已经放了莫阳寻家多年累积的宝物,其中就有一个炼器炉子,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只是不知道多年没有炼器,她的手有没有生疏。

接下来的几天,寻微沉浸于炼器的执着中,一发不可收拾。

她是那种要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得做好的人,忙起来连手机也不看,除了正常的拉撒,其他时间都蹲在炉子旁边研究,自然也就忽略掉朋友们给她发来的信息。

是的,七天的假期已经结束,班主任方老师一看,好家伙,王秋岚是回来上课了,可是寻微反而不见了,问同班的同学,也说联系不上她。

怎么这样的事接连发生,方老师差点以为自己流年不利了。

她了解过王秋岚家的事情,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王秋岚家被婶婶下毒,婶婶还跑了,成了嫌疑犯——她差点损失了一个学生。

因此对于寻微没有请假就失去联系的事,她十分看重。

老师对于尖子生和长得漂亮的人总是特别关注和宽容的,尤其对方还是个孤女,男朋友已经在医院昏迷不醒快三个月。

她深深地感到了一种责任,就怕寻微想不开做傻事。

还在寻微入学时登记的家庭地址在本市,要不方老师得愁得掉头发,——虽然她在找王秋岚时也掉了很多。

于是方老师找了一个没课的上午,来到了雅府公寓,跟着住户走了进去。

门卫看了她几眼,见她神情自若,也就没把她拦住。

到了寻微家这一层,方老师照着记事本上摘抄下来的地址找到她房号,刚想敲门,突然听到里面发出一阵巨响。

“寻微,寻微,你在里面吗?”她怕出什么事,连忙拍打房门。

寻微很快开了门,屋子里充斥着一股焦香味。

“方老师,你怎么来了?”她连忙将客人请进家里坐。

“你好几天没来上学,也没请假,我怕你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方老师说。

寻微“啊”了一声,走到饭桌前拿起手机,果然,无论怎么按都没有任何显示,没电了,“抱歉老师,我的手机没电了,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方老师见她认错态度好,也就不计较了:“刚才听到的响声,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刚才肚子饿,想用微波炉热一个鸡蛋来吃,没想到鸡蛋爆炸了。”她苦笑着说,泡好茶从厨房里端出来。

恰好大姨妈走了,要不方老师来了以后可能就不是师恩如海,而是口水流成海了。

“微波炉不能热生鸡蛋,这下你得收拾很久了。”方老师说。

看到寻微没事,方老师也放下心来,拉着寻微又讲了很久的话,让她注意身体,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要找老师。

虽然话语啰嗦,但寻微知道方老师一片关爱之心才会这么说,也做洗耳恭听状。

方老师离开以后,寻微赶紧将手机充电,开机以后果然收到了很多信息,有元小芳陈素伶还有妙理的。

因为炼丹炉的威力太大,而玄镜时不时会发出一道可通天际的白光,所以寻微在房间里设下了结界,布下了阵法,将自己和炼丹炉玄镜通通隐藏起来,如果有人来到她家无法看到里面的情景,当然,阵中的人也无法看到外面的任何景象和声音。

元小芳她们结伴过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炼器,听不到敲门声,而妙理爬到阳台看里面的时候,看不到她就直接走了。

而方老师来的时候,刚好她成功把猫眼石嵌在了玄镜上。

猫眼石和镜子的材质不同,方老师听到的那个响声,是石头接触到镜子的背面所发出来的。

这个声音,连阵法和结界都无法掩盖住,只能削弱一点,否则真正的响声一放出来,估计天花板都要震一震。

幸好她成功以后将阵法和结界撤掉,否则听不到方老师的敲门声,那后果就严重了。

她一一和他们说明情况并道歉,妙理打了一个“哼”字回给她,而元小芳和陈素伶她们表示理解。

毕竟这样的操作才是修士的基本配备,什么准时上课科科拿优秀太让人出戏了。

寻微顺毛摸,好不容易将妙理哄回来。

妙理:“我要吃鱼套餐!”

寻微:“没问题。”

她一边打字和妙理聊天,一边看玄镜的背面。

以前的玄镜拿的是玄铁铸成的背面和把手,玄镜由此得名,背面和把手上刻上了合欢花的花朵和藤蔓,现在一颗漂亮的猫眼石镶嵌在上面,周围还写上一圈铭文,锦上添花。

她将玄镜转过来,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眼圈乌黑的少女,她一笑,少女也一笑。

怪不得刚才方老师没有追究她先斩后奏请假的事情,原来她今天的造型这么糟糕。

炼器是个苦力活儿。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镜子背面的猫眼石,突然玄镜的镜面泛起了片片的波澜,就如同湖水被风吹起了涟漪。

玄镜当年由一个很出名的练器大能所铸,由于年代久远,大能的名字已经消失在时光中无人知晓,但玄镜却流传了下来。

玄镜有两个功能,一个是做普通的镜子用,一个是可以将修士发出的攻击增大两倍,所以也成为许多人心中的神器,寻微打开时空之门也是多亏了众人齐心协力和玄镜的辅助。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玄镜的这种情况。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励志典范钱红 涟漪从镜子的中心缓缓地一层一层推向四周,再慢慢地趋向平和。

波纹渐渐消去,镜子发出柔和谧静的光,寻微再看过去,里面没有像以往一样出现自己的脸,而是出现了一个哀哭的瘦小女人。

女人站在墓前,地上放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火光燎燎,烧完的纸钱灰烬被风卷起到处乱飞。

墓碑上写着“王文之墓”。

里面的人是钱红。

玄镜如一个忠实的摄像机,播放着钱红的人生经历,虽然只有寥寥的十几分钟。

这是一个和她所知道完全不同的世界,先不说一开头王文死了,在这边王文还活得好好的,反而是钱红因为涉及下毒杀人被警察通缉。

还有魔族。

视频是以钱红的视角记录的,里面没有提及魔族什么时候袭击新人类,但从钱红告别王卓一家准备从龙门县回娘家可以看出,应该是去年的事情。

在告别的场景里,电视正在播放娱乐新闻,某小花和某流量小生结婚了,寻微记得那个新闻是去年冬天的事情。

可实际上并没有出现魔族,新人类还是一副歌舞升平欣欣向荣的景象。

寻微带着疑问继续看下去。

钱红路过一个因魔族袭击而废弃的学校,救起了一个人。

寻微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是罗秦!

从钱红和罗秦的对话可以看出,罗秦在对抗魔族的反抗军里担任领袖的角色,非常重要。

接着两人逃到了玉县,机缘巧合地打开了青虚仙人的洞府,离开洞府时,罗秦将洞府毁了,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而钱红则拿走珠宝,偷偷地藏起一张白玉简。

凭着这张白玉简里的功法,钱红换了脸,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好景不长,魔族来了,把醉生梦死的一番人全部抓了起来,钱红主动地提出劝降罗秦,得到星虎大将的赏识,并推荐给了魔王。

如果玄镜是一部录像机,那么它跳跃的场景太多,幸而寻微过目不忘,才将里面的线串了起来。

即便如此,寻微看得也有点吃力。

画面里渐渐出现了魔王俊美的脸,他神情漠然,坐在椅子上,懒懒地看着在他脚下匍匐如蝼蚁的人。

寻微静静地看着,手却不由自主用力地握紧了玄镜的手柄。

魔王竟然是晏易舟!

她突然电光火石间,想起了罗秦在她面前说过的那句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晏易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会不会离开他?”

当时只以为罗秦随口说说。

但如此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随口说说?

她强压下心里怪异的念头,集中精神继续看玄镜上的“电视剧”。

魔王本来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钱红,但当钱红抬起头以后,眼神便带上厌恶。

“我不喜欢你的样子,以后不要再来了。”

看着镜子里钱红不敢置信的样子,寻微心里笑开了花。

要说里面的门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当年晏易舟也知道青虚仙人的劣迹,钱红照着青虚仙人的样子捏了一张新的脸,在别人身上可能吃得开,但在晏易舟面前绝对不可能。

钱红得到了魔王的许可,亲自反抗军大本营找到罗秦,要求和罗秦单独谈谈。

罗秦没有拒绝。

在房间里,钱红舌灿莲花,想要说服罗秦率部向魔族投降。

人类的身躯如此柔弱,即使有道术什么的后天加成,也不会是天生开挂的魔族的对手。

看罗秦的表情,似乎没有料到钱红来找他竟然会为了这件事,一口拒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令寻微佩服的事情发生了。

钱红站了起来,脱掉外衣,她的动作比较大,脱衣服时猫眼石项链断裂开,被衣服包裹着被她扔在沙发上。

除了外衣,她什么都没穿,试图引诱罗秦。

这脑路……不得不让人佩服。

虽说她现在的脸艳若桃花,身材也火辣诱人,但罗秦看起来是那么不挑的人吗?

在北华,喜欢罗秦的人能从第三教学楼排到校门口,而在魔族进袭的那个世界,他被称为“华国之光”,相信爱慕他的人更多。

怎么会看上修炼邪修功法的钱红呢?

又不是没看过之前钱红是什么样子的。

罗秦视红粉娇娃如骷髅骨头,看着白花花的身体眼睛眨也不眨:“我听说,凤罗城里有一个‘红姐’,为人爽快仗义,还不敢相信是你,如今再见面,才知道原来你修炼了青虚仙人的功法,将自己的脸也改了,如此看来,我们不是一路的。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这次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但下次再见面,我必定不会留情。”

听到这番话,寻微不由得暗暗为罗秦叫好。

钱红又羞又怒,在星虎大将面前已经夸下海口,一定会将罗秦拿下,哪知道罗秦这个不解风情的,竟然面对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无动于衷,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哪里不行。

要论武力,她比不过罗秦,但有时候不一定要用武力。

女人最好的武器就是她的美貌和身体。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啪啪往自己脸上狠狠地甩两巴掌,那狠劲连寻微也要竖起大拇指叫好。

甩完巴掌以后,就放声尖叫:“救命啊、救命啊,非礼啊!”

罗秦眼神一凌,瞬间明白她的意图。

两人都没发现,落在沙发上的猫眼石项链发出柔和的光,瞬间将他们包围。

全剧完。

玄镜的柔光乍收,又可以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了。

寻微有点意犹未尽,好一场跌宕起伏的大戏。

中年丧夫,凭着自己的努力坐上高位,面对魔族提出劝降罗秦,堪称励志典范,放到电视剧里,肯定是大女主的角色。

如果她没有仗势欺人、为虎作伥的话。

她一开始便觉得奇怪,为什么钱红将人祭祀以抽取灵气的方式这么眼熟,原来是青虚仙人的隔代弟子。

看来钱红这个人非常有手段,也善于隐忍。

在高地村时,她没有露出最后的底牌,故意示弱,让人觉得手段不过如此而已,等到寻微走了,才突然发难。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没法社会起来 寻微将镜子翻过来,背面猫眼石的光如同一只玩玩的月亮,神秘莫测。

她在镜子里看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那么钱红和罗秦都是重生而来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罗秦对晏易舟总是怀有敌意。

如果不是,那么猫眼石给她制造了一场幻觉,而这幻觉,逼真得可怕,能将她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串了起来。

有了灵脉的帮助,她的修炼一日千里,已经突破了神格,在飞升的边缘,只差一场顿悟和雷劫,便可成为末世后第一个飞升的人。

能给她下套的,少之又少。

她从芥子里拿出一本书,这本书已经十分老旧,纸张的页脚有点破损,但不妨碍寻微阅读。

这是寻微祖上传下来的《千金书》。

所谓的“千金”,指的是价值。

书里记载的,都是修士们修炼中用得上的宝贝,其中就有猫眼石。

寻微自小看《千金书》,已经可以将书本倒背如流,她很快找到猫眼石这一篇,细细地看了起来。

“猫眼石,辅助材料,可以炼制仙器。”她念道。

本来以为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忘记了,特地拿出书来和自己的记忆来做对比。

显然她应该对自己更加自信才对。

《千金书》里对猫眼石的描述只有这么一行字,书页空白处被一位祖先标注了“可遇不可求,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仙器。”

接着是其他祖先的标注:“对,有同感。”“我也是。”“我也是。”

颇有论坛跟帖的风格,风格迥异的笔迹和花花绿绿的墨水给古书添加了几分乐趣。

寻微发起呆来。

猫眼石可以做仙器,是做什么仙器,有什么用的,上面一句也没写。

她的祖先有点坑爹啊!

*****

在寻微的提醒下,元小芳和陈素伶等人的出入都比较小心。

陈素伶是走读的,司机每天都开车到学校里面接她,场面有些张扬,引起了许多人的议论。

有看不惯的拍下照片发到“北华那点事儿”投稿,但很不幸,“北华那点事儿”的幕后大老板就是陈素伶,她看到有关于自己的投稿,大手一挥,扼杀在摇篮里了。

而元小芳和王秋岚、费宇等则深居简出,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窝在宿舍,做起了宅男宅女。

虽然很无聊但没办法,谁也不知道一个疯婆子会做出什么事。

王秋岚觉得十分内疚,要不是她,大家不会受到这样的连累,李梓梓元小芳反过来安慰她:“这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谁能知道你婶婶这么丧心病狂呢?”

寻微既然“病好了”,就义不容辞地负担起找到钱红的责任。

寻宝鼠被妙理恐吓一次以后,产生了职业危机意识。

以前寻微从芥子里叫醒它干活,总要唠叨一句“奴隶主”“万恶的地主”之类的才磨磨蹭蹭开工,在山河图里跑完以后故意脚丫子脏兮兮地在寻微手里跳来跳去,把她的手弄得满是脚印子。

而现在不一样了。

寻微叫醒它时,它马上机灵地说:“主人,是你在叫小鼠鼠吗?”

跑完山河图,在将要跳出山河图时,会用叶子或者湖水之类的弄干净脚,才爬上寻微的手。

寻微简直感到了春天般的温暖,希望寻宝鼠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毕竟最近用寻宝鼠的次数那么多,如果每天都要被它怼几句,心也会塞掉的。

寻宝鼠给出钱红的坐标。

和安医院。

寻微马上想起了在和安医院里住院的晏易舟。

如果说钱红最恨的是谁,应该非寻微莫属,这点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难道钱红想报复的人是她?

她坐不住了,马上赶往和安医院。

不得不说关心则乱,钱红的确在和安医院,不过是在和安医院打零工,帮护工将住院病人的衣物搬到清洗车。

这样的工作又累又脏,即使钱多,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干,钱红花费了不少力气,才说动负责的主管不用身份证让她打几天零工。

虽然钱红身上有点钱,但圣恩是一线大城市,什么都贵,吃饭贵,喝水贵,连城中村里的日租房也比小县城的要贵。

钱红来圣恩的路上已经将钱花得七七八八,再不赚钱,就会沦落街头没饭吃了。

不过,如果知道这是寻微男朋友住的医院,她怎么也不会跑过去自投罗网。

和安医院的后门,洗涤公司的车停在门边,车箱打开着,方便工人将东西运上去,

钱红弯腰将一筐筐的换洗衣物用力推到车箱里,没干一会儿,她的头上边冒起了滚滚的汗珠,嘴巴也呼呼地喘着粗气。

有些衣服散发着汗臭,有些衣服则沾上污物,味道非常难闻。

春天还好,换做是夏天,这些味道简直可以将人弄昏。

好不容易运完衣服,她靠着门边用衣袖擦汗,累得全身都痛。

和现在的处境比起来,在高地村里掰玉米就成了轻松活儿。

再怎么样,也有地方坐着,也不用花那么多的力气,也不用担惊受怕的。

小主管这时拿了几张钱出来:“阿红,还习惯吗?”

“阿红”是钱红想的化名,她不敢将真名告诉主管,就怕被知道这件事的人看出来。

钱红听到主管的问话,连忙站好:“还行,我在家里干惯了体力活,这点不算什么。”

主管看她蜡黄色的脸上满是汗,心里暗叹一句,将钱交给她:“这是你今天的,拿好,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谢谢主管。”钱红千恩万谢收下钱。

她深谙人性弱点,向主管谎称自己孩子生病了,家里继续要筹钱治病,主管看她这么可怜就把她招过来了。

主管又说:“我虽然破例招你过来干活,但该有的手续还是要办的,毕竟我们医院是首屈一指的大医院,这方面不能给人诟病,你的身份证补办好了,就拿来给我,办公室里有复印机,不用自己出钱。”

“好的,我补办好了马上拿给你。”是答应了,但钱红怎么可能交身份证出来,当然能拖就拖,拖不了就走人了。

前·社会红姐·落魄妇女,现在没办法社会起来,正在被社会狠狠滴磨砺。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乔装 主管和钱红说完话,走回办公室里干活,钱红用工作服的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将手上的钱数了又数,才放进口袋里面。

如果换作“红姐”,这么一点儿钱拿来赏人都觉得少,但她现在身上没剩下多少钱,能赚一点是一点。

她租的房子是日租的,一个房间里住着四个人,上下铺,舍友们都是来圣恩找工作的女人,大家一样穷,也就没有出现小偷小摸的情况。

虽然十平米的房子挤了四个人,但租金便宜,一天才十五块。很多人将日租房看成找工作的中途港湾,找到工作以后便离开。

钱红打算在和安医院里再干两天,等到实在糊弄不过去了就走人,离开圣恩。

要去哪里她也没想好,只知道越穷山僻壤越好,容易逃跑。

她嫌从后门回去绕了一圈,便返回医院,准备穿过门诊大楼,再从前门走回去,这样省力一点。

现在正是和安医院最繁忙的时间——正确一点来说,除了晚上人会稍微少一点,这所圣恩市数一数二的医院通常人来人往。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远远地走来一个穿着粉色呢子大衣的女孩。

这个女孩漂亮得太显眼,以致钱红一眼就看到了她,马上低下头来,转身往后门走去。

虽然在高地村女孩只介绍了一次自己的名字,但钱红记得很清楚,她叫寻微。

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醒来的时候无时不刻都在想着逃亡的事情,也会在心里暗暗咒骂寻微多管闲事。

要不是她,早就把王秋岚的灵气剥下来据为己有了,哪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尽管钱红心里用最恶毒的话问候寻微,设想过无数次虐死她,但见到真人的时候,她还是怂了。

没办法,要论武力,她打不过寻微。

她尽量将头低下来,不让寻微看到她的脸,走路的姿势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这是她之前养过的一个小白脸教的,小白脸是歌舞剧团的台柱子,因为一双眼睛长得很像罗秦,被她看中,便被送了过来。

她很喜欢他,两人也有过温馨的时刻。

他是她搜集的所有藏品中最神似罗秦的,当温温柔柔地看着她的时候,她不禁想象这是罗秦的目光。

可惜在魔族进攻凤罗城的时候,她没有带走他,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活着,又去了哪里。

刚走到住院大楼,钱红就被叫住了,叫住她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

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脸不耐烦地说:“VIP病房是不是还没把换下来的床单收走,就放在楼梯间,这么做太过分了,没做好的是你们后勤的,但挨骂的却是我们公关部。”

噼里啪啦一顿话把钱红砸的头昏眼花:大哥别再说了,有人在追我呢,你和我这种小人物说再多也没用啊!

钱红真想跳起来让他别再像唐僧一样念叨,考虑到自己已经不是“红姐”,而且从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竟然从门诊大楼跟到了住院大楼。

她张嘴刚说了个“我”字,西装男子就提高了音量:“偷懒还找借口,我得去问问你们主管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反驳可能会让男子闹起来,继而引起寻微的注意,考虑到这里,钱红低声说:“好,在哪里,我现在就去。”

“就在VIP病房。”

她迈开腿就走。

“VIP病房不在那边,在这里。”男子气得声音都变形,“算了算了,我带你过去。”

虎落平阳被犬欺,钱红忍住怒气,跟在男子身后,男子一边走还一边唠叨:“这点事都做不好,手脚又不利落,要是我管你们,肯定要被气死。”

钱红和男子走到电梯,按下“16”楼,电梯里有人,男子停下了念叨不停的嘴巴,钱红的耳根终于清静了。

电梯门关上以后,她松了一口气,总算摆脱她了。

到了十六楼,男子带她去到楼梯间,里面听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个装满了衣服的大桶。

“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干活,总是丢三落四,少了衣服也不知道。这衣服扔在这儿也有一两天了,都不见人收拾,要不是病人家属看到告诉我,我们医院的脸就该丢到外面去了。”

钱红忍住想暴揍他一顿的心,默默地收拾衣服。

虽然说的不是自己,但有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乱叫太不舒服了!

还好男子刚唠叨到一半,一个电话打过来叫走了他,临走前还再三嘱咐她:“我记住你的脸了,记得一定要把衣服清走,否则我就到后勤部投诉你!”

钱红手上的青筋已经暴起,脸上还不得不堆起假笑:“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的。”

心里问候他家人一百次。

男子一走,钱红马上觉得雨停了,天亮了,花开了,世界如此清新。

把衣服清走?

开什么玩笑,她像是会勤劳工作的人吗!

钱红厌恶地看了衣服一眼,转身开了楼梯间的门。

听说这层是VIP病房,里面住的病人全都有钱有势,你看那边那间病房,门前还矗着两个保镖,看起来非常有气势。

正走着,远远看到电梯里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她长得极为漂亮,粉色的呢子大衣将她映衬得肌肤如玉,即使钱红换了青虚仙人的脸,也不及她出众。

钱红心里扑腾扑腾乱跳,怎么又遇到她了。

可是看她急匆匆的表情,又不像来找钱红的,钱红强自镇定,转身想进入病房,刚好是两个保镖所驻守的那间。

保镖马上拦住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进来?”

钱红欲哭无泪:“我是过来打扫卫生的。”

她看隔壁房间也有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的保洁在进出打扫,便带上了口罩,想要浑水摸鱼一番:

自从经过上次晏华宇纵火事件,保镖们加强了警惕,安言研也不再用医院后勤处的人来打扫卫生,而是专门找人来做这件事。

因此钱红的说话立刻引起了保镖的注意:“你是来打扫卫生的?”

她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但话一说出口又不能收回去,只能点头:“是,没错。”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吸血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便一左一右上前,将钱红控制住。

“这是怎么回事?”钱红有点晕。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句话露馅,导致保镖们起了疑心,就算她再解释说自己是好人,保镖们都不会相信她。

经常来打扫卫生的那个人他们认识,可不是她这样的,当他们眼瞎吗?

一会儿,寻微便到了他们面前。

“怎么回事?”寻微问。

“寻小姐,这个人想进房间打扫卫生,但我们没有接到换人的通知。”其中一个保镖说。

寻微皱眉看着眼前的这个瘦小不声不响的女人,觉得她有点眼熟,突然出手把她的口罩摘下来憔悴蜡黄的脸。

“钱红,好久不见。”寻微露出笑容,“别放走她,她可是警察要找的人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只不过,才几天不见,她便这么憔悴,看来逃亡的生活并不好过。

“我愿赌服输。”钱红显示出一副社会人的样子,昂首挺胸起来。

寻微可没忘记她如何假装弱小骗过她,然后从镇派出所逃走的:“你现在就只能耍耍嘴瘾了。”

保镖们听两人的对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寻小姐,需要报警吗?”

寻微摇头:“不用,报警反而便宜她,我来处理。”

“好的。”

寻微给妙理打电话:“钱红在和安医院,快点过来。”

妙理开心得连连翻滚,她平时喜欢恢复原身,手机不方便携带,就放在梁歌那里,而通话则用电话手表改造成项圈,十分方便。

“寻微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和梁歌马上过来!”

打完电话,寻微又将这件事在群里说了一下。

“寻微”:“大家好,钱红已经找到了,我通知联络司的人来,以后大家可以出门了。”

“元芳你怎么看”:“太好了,我吃食堂和外卖已经吃到腻了。”

趁寻微在发消息,钱红突然发难,挣脱开保镖的手,想要往电梯方向跑。

保镖们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瘦小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女人,竟然力气这么大,一下给她得手了。

她快,寻微更快,左手拿着手机,蹭的一声便到了钱红身前把她拦住。

前面是寻微,后面是追过来的保镖,已经无路可退。钱红真是新仇旧恨一起来,将所有力气集中在手上,狠狠地冲向寻微。

即使没有练成功法,但她仍然拥有上辈子的速度和力气,这一拳下来声势极大,普通人如果被打中会内伤吐血。

可惜她遇上的是寻微。

寻微没有躲避,右手举起食指,轻轻地迎着凶狠袭来的拳头轻轻一点——

钱红感到全身无力,她做“红姐”时喝过迷幻剂,寻微这一点,把她的气势卸掉,还让她如同喝了迷幻剂一样,浑身酥软,直愣愣地脸朝地面倒了下去,发生“咚”的一声。

这一摔,连两个保镖都替她觉得痛。

能住在VIP病房的没有几个不是人精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愣是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热闹,连刚才进进出出打扫卫生的保洁也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寻微的这一手让保镖们极为服气,他们问寻微要不要将钱红扶起来。

寻微看着躺在地上呈投降状的人,想了想:“不用了,地板和她可能更配。”

说着在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保镖们看看钱红,不做声了。

不久,妙理和梁欢来到医院,和寻微打了一个招呼,就想将钱红押回去。

“你用了什么办法将她制住,能解开吗,要不我们就不能把她押回去了。”妙理这回变成了人类的模样,要不给别人看到一只猫在说话,说不定会吓到。

寻微点头:“可以。”

说完伸出手,朝钱红的方向一点,后者马上摆脱无力的状态,慢慢地爬了起来。

她现在已经死心了,即使在上辈子全盛时期,她也没办法练到寻微这样的境界。

梁歌拿出符篆贴在钱红的背后,这是为了防止钱红逃跑特地拿出来的,和寻微之前放在钱红口袋里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梁歌的这张需要贴在皮肤上,而寻微的不会,梁歌已经在暗暗考虑要不要等放年假的时候跟寻微学画符。

钱红离开时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寻微只说了一半:“凑巧,我朋友在里面。”

钱红心里懊悔不已:原来她竟然是自投罗网!

梁歌和妙理押着钱红走了,钱红的日子将不会太好过,联络司里有一个专门负责修炼者的监狱,经过相关法律判定后,犯罪的修炼者则会进入这个监狱服刑。

寻微进了晏易舟的病房,轻轻地把门掩上。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来看他了。

刚进门,她便看到晏易舟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有舒展开来,难道看错了?

她不敢确定地走到他面前,轻轻地抚上他的眼睛,暗笑自己太多疑。

突然,一只刚劲有力的手将她的手腕抓住,让她别再乱动,而此时,晏易舟眼睛也睁开了,睫毛如刷子般划过她的指尖,痒痒的。

他的一双眼睛居然血红欲滴,还带着审视的意味,冷冷地看着她。

“易舟……”看着他这模样,寻微想到在玄镜里看到过的魔王,不知是先高兴还是先疑惑。

他坐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边靠,寻微离他越来越近,除了看到他俊美的脸,还能看到他张开了嘴巴,露出两只雪白的长长的犬牙。

“放开我!”寻微知道这是吸血鬼要进食的标志,连忙想捏诀制止他。

可是她面对的是晏易舟,在强大的实力压制下,试了几个攻击都不奏效。

她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但她不敢。

怕会伤害到他。

很快,他解开呢子大衣的领扣,将白皙的颈脖出露出来。

寻微可以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锋利的牙齿刺破皮肉,如饥渴的旅人在沙漠里遇到甘泉般放肆地吸吮起来。

寻微连忙设了一个结界,以防止自己献血的味道传到外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末世时,遇到他没有血食的时候,她也曾拿刀放出血递到他面前,让他可以不受饥渴之苦。

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他大剌剌地吸她的血,而且他昏睡了这么久,还没刷牙!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隔阂 寻微不会忘记他曾经说过不喜欢獠牙直接刺入血肉时的那种感觉,也不喜欢将和他相同外表的人类作为食物。

那为什么吸她的血时却狼吞虎咽?

呵,男人。

末世时她曾经遇到过一个被吸血鬼养为血奴的女孩,女孩之前在一家时尚杂志工作,年轻靓丽,是个独立女性。

女孩和她说:“我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和他在一起不是看上他的钱财。当时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尝试一下被吸血的滋味,我听很多人说那种快感就如同吸杜一样,飘飘欲仙。”

所以她一直小心谨慎,即使再紧急的时刻,也不敢让晏易舟直接吸血。

如果像女孩那样,再也离不开他,甘愿将自己的喜怒哀乐维系在他身上,就太危险了。

颈脖间的血液快速流失,除了“飘飘欲仙”外,脑子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前几天才失血现在又被吸血,即使强悍如寻微也经不住这么来。

再这么下去得变成人干了。

他不是已经投胎转世,身体变成人类了吗,为什么还会长獠牙,太不科学了。

她将手撑在他的胸口用力推开:“够了,晏易舟,你给我住口!”

他反而将她抱得紧紧的不肯放手。

这时病房的门被嘭的一声撞开,原来是保镖在外面听到里面有动静,叫了寻微又不见回答,便撞门进来了。

一进来便看到如此香艳刺激的场面,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保镖们:现在的年轻人太冲动啦,一醒来就亲热起来,得注意身体啊!

寻微欲哭无泪: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抱歉抱歉,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保镖们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临走了还关上门,非贴心。

“等一下……”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蚊子一样小,估计保镖大叔们都没听到。

幸好保镖们的打扰,他终于将离开了她的颈脖处。

寻微无力地歪倒在他的怀里,呼哧呼哧地大力呼吸,以补足失血过多而缺氧的大脑。

晏易舟抬起一双沉沉的眸子看着房门,慢慢地血色褪去,恢复成正常的黑褐色。

寻微的脖子还有两个小洞,那是他吸血时造成的,锁骨上还流淌着几滴鲜艳的血,衬上雪白的肌肤,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这血刺激着他的眼睛,他俯下身子将锁骨上的血滴吸吮干净,吃进肚子里,按捺住继续吸血的念头,轻轻地说:“对不起。”

“喝了我这么多血,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寻微气不打一出来,看得出他刚才的动作是不想浪费鲜血,如果不是看在他刚醒来的份上,她转头就走了。

之前多自律,闻到血腥味却像鲨鱼一样。

顶级佛跳墙·寻微感到了生存危机。

“还有……真香。”他将她领子拉好,扣子扣上,抱住她纤细的腰肢,“让你久等,我回来了。”

寻微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回应,又说,“你能不能要放开我,我就要呼吸不过来了,有点难受。”

他这才将她放开,贪婪地看着她的脸:“我为什么在这里?”

寻微将晏浩羽做的事情告诉他:“我将魇偶净化了,可是三个月过去,直到现在你才醒来。”

他又问:“我昏迷多久了。”

“快四个月。”她说。

“四个月这么久,我是不是错过了圣诞节、新年还有情人节,元宵节?”晏易舟越想越不对劲,脸上都委屈起来了。

这可是他们在一起以后第一次过的节日,他竟然缺席了。

寻微感觉在监狱里服刑的晏浩羽可能要在经历一场来自晏易舟的浩劫,希望他不会因此对人生失去希望才好。

远在监狱的晏浩羽打了一个寒战: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还有清明节。”她笑眯眯地说,“你刚醒来,我去楼下买牙刷给你。”

“这个让其他人去就可以了,你不要离开我。”他说这又将她搂进怀里,感到她身子僵了一下。

身体语言是骗不了人的,就算能,也不会是寻微。

她的演技一向不过关。

晏易舟心思敏感,察觉出她的态度好像有点不同,似乎在这四个月里,她对他变得冷淡了。

难道有不要脸的男小三想上位,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马上想到罗秦。

或者是刚才的吸血让她产生了反感?

晏易舟苦恼起来。

他一醒来,见到寻微,忍不住冲动,这样做一时间抚慰了他饥渴的本能,但过后却无比后悔。

明明是如此珍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手里不敢触碰,花尽心思,让她放下心房,从陌生人变成朋友,从朋友变成好友,最后成为男女朋友。

有同族和他说过,被血族吸了血以后,人类会非常快活,那种感觉比喜杜还好美妙。

如果能找回那个同族的灰,他一定要好好和他聊聊:不是所有人类都这样,至少他的小女友嘴唇如失去水分的花朵,精神也恹恹的。

一点也不美妙。

寻微淡淡地说:“我给你叫护工来吧。”

“不用,你陪我就行。”他马上拒绝。

“我不会拔尿管。”寻微说。

晏易舟脸上不见异色,但耳朵慢慢地有点红:“哦,好吧。”

可恶,阻碍人类进步的尿管!

寻微便下床整理一下衣服,按下床头的对讲机:“小谢,你过来一下。”

VIP病房的专机不是连着护士站,而是连在私人护工随身携带的手机上。

“我已经在门口。”小谢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寻微便说:“你进来吧。”

虽然寻微口中叫“小谢”,其实是跟着安言研叫的,小谢并小,才二十五六岁,已经是考了高级证的护工。

两位保镖走出房间以后,便马上将晏易舟醒了的事情通知安言研和小谢,安言研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小谢马上到了十六楼。

不过刚到十六楼就被保镖拦住了,不让他进去破坏别人的好事。

小谢:作为一个合格的护工,我要对得起雇主给的工资,进去以后绝对不能若有所思偷偷窃笑。

寻微:我怎么觉得小谢今天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开解也没用 寻微没有继续待在医院,安言研来了以后她坐了一会儿便说要去学校上课,无视晏易舟挽留的眼神,告辞离开了。

安言研坐在一边削苹果,看着晏易舟半躺在病床上,眼睛时不时地向窗外睃一眼,不由觉得好笑。

“医生说你还不能马上下床,昏迷了四个月,腿也软了,慢慢来,我们从吃东西开始,从流质到固体。”安言研煞有介事地说。

晏易舟说:“那为什么你要削苹果?”

“我削给自己吃的。”说完,把削好的苹果放到嘴边咬一口,“好甜,好好吃。”

“妈你几岁了?”晏易舟有点无语,他妈妈还能成熟一点吗。

“我几岁,你都得叫我妈妈。”未来儿媳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安言研才不怕他翻了天。

晏易舟笑了一下,没有再出声。

安言研心思缜密,发现他和寻微之间似乎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对小情侣蜜里调油,说话和动作带着甜,但今天两人的脸色都不对劲,寻微有些恍惚,她的儿子则不断偷偷看女孩。

她不小心瞧见,寻微动作间不小心露出脖子上的草莓印子——该不会是晏易舟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吧!

“你是不是和寻微吵架了?”

他平静地说:“没有,放心吧。”

安言研狐疑地说:“如果不是,为什么急着要走,这个点了,去到学校正是晚餐时间,为什么不留下来吃饭再走?”

这句话刺穿了他忐忑不安的心,默默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流光四溢的眸子,不让它们表露太多的情绪。

安言研又“咔嚓”一口咬下一块苹果。

晏易舟对着安言研却无从开口,但遇上晏华亭就不会了。

“什么,你问我寻微有没有和什么人交往过密,我怎么知道?”

下班之后第一时间赶来医院见亲堂弟的晏华亭很委屈地说:“作为被压榨的苦力,我每天加班加到吐血,哪来时间去注意这些?”

作为未来的大伯和弟媳,他有事没事关注这个干嘛?

晏易舟面前放着一碗粥,这是家里的帮工阿姨做的,四个月没尝过了。

听到晏华亭的话,他没有做声,继续喝粥。

晏华亭见他不声不响,一屁股坐下来,松松脖子上的领带:“话说寻微对你挺不错的,知道是晏浩羽干的好事,二话不说,去了余北省给你去找魇偶,反而你一醒来就怀疑她劈腿,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要说一句过分了。”

“她没和我说过这些。”

他们甚至没有交流的机会。

“难道要人敲锣打鼓在你面前花式夸赞自己是怎么救了你吗,我看她不像这样的人。”

他沉默,她的确是一个不喜欢夸功的人。

在末世帮了多少人,觉得是举手之劳,被人骂见死不救也不会放在心上,一笑而过。

甚至可以丢下他轻轻松松地说走就走,临别的前一天才和他说分手。

晏华亭见他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粥,又叫起来:“你这么吃粥有滋味吗,不要浪费了张姨的好厨艺,放我来。”

“我是病人。”

和病人抢东西吃的晏华亭说:“浪费可耻,我这是勤俭节约中华美德。”

秀了一把不要脸以后,晏华亭又说:“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要不我让刘侃查一查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他已经够忙了。”晏易舟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晏华亭泪流满面: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他弟怼起人来是润物细无声式的。

“我和你说,有什么事情就和寻微开诚布公地说,我看她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孩,实在不行,就送鲜花送钻戒送股份,女孩一般都喜欢这些。”真·土豪晏华亭发自内心地说。

反正,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不过寻微看起来不像是会被钱解决的,到时候——算他没有讲过好了。

晏易舟吃完,用餐巾纸擦擦嘴,默默地看着晏华亭好一会儿。

晏华亭被他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我干嘛,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说得都挺对,不过我想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你还没谈过恋爱。”他脸色古怪地说。

所以晏华亭哪来信心振振有词地教他恋爱秘籍?

“会评价猪肉不一定非得养猪。”晏华亭恼羞成怒。

咋觉得他弟的这番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对,陈素伶那小丫头说过。

寻微离开医院以后,没有马上去学校,反正都已经请假,晚上的选修课不去也罢。

她到时候向陈素伶借笔记划重点就是了。

她回到家,拿出芥子里的铜镜,坐在沙发上仔细端详。

之前两人如胶似漆的感情,在他醒来以后好像变了一个样。

他咬了她,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她看到他睁开眼的那一霎那,和脑海里在玄镜里见到的魔王重合在一起。

她竟然感到害怕。

他的力量磅礴如海,她像大海里的一叶小舟,只能随着风波飘摇,无法挣脱也控制不了方向。

那种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无力的感觉。很久没有尝试过了。

晏易舟是不是魔王,为什么他会变成那个模样?

能回答这一切的,只有罗秦了。

她放下玄镜,拿出手机,翻出罗秦的号码,思来想去,始终不敢按下来。

沙发上的铜镜照出她胆怯的面容。

元小芳她们知道晏易舟醒来以后,都为寻微感到开心,毕竟寻微的努力和落寞大家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寻微将病假销假以后,没有去医院陪晏易舟,而是天天泡在学校复习功课,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样子。

陈素伶有点不明白:“你不用去医院看晏易舟的吗?”

“我去了呀。”

“就他醒来的那天去了,其他时间都没去吧,听元小芳说你晚上也在图书馆看书,不是已经转为正式生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

“他已经长大,是个大人,不用我天天陪着了。”

“你们该不会吵架了吧?”陈素伶问,她是帮亲不帮理的,如过晏易舟和寻微打起来,一定会去拉偏架。

“没有。”

只是被吸了血,觉得以后摆脱不了做食品的命运,心情很差而已。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大事不妙 有一件事上了学校论坛和“北华那点事儿”的热评,那就是因病请假的校草晏易舟终于来上学,引起了轰动和围观。

晏易舟还没到教室,陈素伶已经将粉丝投稿过来的高清照片配上几句煽动的话,po上了“北华那点事儿”。

微博底下的不明真相群众嗷嗷乱叫:“校草病了四个月,听说是只能在床上躺着,还以为会形容憔悴,结果看上去比我还要健康,我酸了。”

“楼上的学长还是学弟,他不知比你健康,还比你帅。”

“还比你有钱。”

“酸了酸了。”

“感觉他的女朋友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才会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学妹也很漂亮好吗,小寻学妹,如果你们分手,请一定要考虑我,我是化学系的系草。”

“只要锄头好,不怕墙不倒,我看好你。”

拿手机刷着微博的晏易舟:化学系的系草,我记住你了。

他进教室后,径直向寻微的座位走去,将背包放在她隔壁的桌子上。

大家看见他来了,七嘴八舌地问他身体情况,他都一一回答了。

寻微看着他们聊天,笑着不说话。

不久,上课铃响,围着他的人回到自己的座位,方老师走了进来,看到班里的人终于来齐,心里非常安慰。

晏易舟拿出课本,问寻微:“你吃过早餐了吗?”

寻微说:“路上经过早点摊,买了面包和牛奶。”

“我还没吃,待会和我一起到楼下买点东西吧。”

坐在他前面的费宇回头捂着嘴巴笑:“只有女生才会一起结伴买东西,你病了一场,回来变得这么粘人了?”

晏易舟老脸一红:“你懂什么,这叫乐趣。”

寻微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一个,一边看黑板做笔记一边说:“方老师看这边啦,如果不想待会儿被K,就乖乖地听课吧。”

费宇一看,方老师的眼神的确不断地往这边瞄,连忙坐正身子,做乖乖听讲的样子。

晏易舟有点不是滋味,看了一眼寻微,她正在专心听课,一边看黑板一边不停地在笔记本里记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嫩蓝色的高领毛衣,配上白色的紧身牛仔裤,颜色的搭配让人赏心悦目。

高领毛衣将她的脖子处遮得严严实实的,连那天留下来的伤痕也掩盖住,看不见了。

被吸血以后,翻起的皮肉会很快愈合,以寻微的体质应该愈合得更快,只会留下浅红色的印子,看起来极像吻痕,印子消去需要的时间就长一点了。

那天她离开以后,没有再来看他,给她发消息只回给他几个字“正在忙,有空再说”,他一直不住想和她见面的想法,提前出了院。

本来按照安言研的想法,他病了这么久,最好再住几天院好好休养,反正今天星期五,明天双休。

但他已经等不及了,早上一早就从家里出发,想和她一起上学,打电话给她时,她却说她已经出门了。

晏易舟感觉自己遇上一个非常大的挑战,挑战的目标正是他的亲亲女友。

如果恋爱能像考试一样就好了,回答出问题就能通关,他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寻微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实际上方老师说了什么都没有记在心里,她想着今天的课大概要再借陈素伶的笔记来“参考参考”才行了。

晏易舟没来上课的这几天,她明着是坐在课室里,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放学后,两人和元小芳她们到学校食堂吃晚餐,才慢慢地走路回家。

“我昏迷之前还下着雪,醒来以后都春暖花开了,时间过得真快。”他装作不经意地牵起她的小手。

成功,她没有拒绝。

他心里暗喜。

寻微说:“我以为对于吸血鬼来说,时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没有喜欢的人,时间只是一个数字,有了喜欢的人,才会有时间的概念。”他正色说。

她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你在昏迷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为什么会这么问,我已经不记得我昏迷时做的梦了。”他笑着说,黑色的眼睛很柔软地看着她。

“没什么,你不记得就算了。”她说。

“即使不记得,但如果有做梦的话,梦里面的应该也是你。”

她红了脸,嗔道:“你胡说什么呢?”

他是梦里去上了演员培训班,专攻演员的自我修养了吧。

他见她脸上红粉绯绯极为可爱:“今晚到我家吃饭吧,这周没有多少作业,而且我妈也想你了。”

他不知道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安言研和寻微的感情竟然突飞猛进,比他和寻微的感情进展得还要好,真令人妒忌了。

“不了,我下午还有事。”

“那就明天。”他不屈不挠,一定要约到她为止。

“这个周末我没空,要去一趟落日山。”

“怎么突然之间要去那边?”他好看的剑眉慢慢地皱了起来。

“不是突然要去的,之前路小白和我说,妖族有一个‘青芜节’挺热闹挺好玩的,我看了一下日期,是星期六星期天,不用请假,就答应和他去了。”寻微说。

说着就到雅府公寓楼下,两人进了电梯。

“我也去。”

“你刚刚醒来,身体还很弱,落日山那边挺偏远的,你还是在家里休息吧。”寻微真情实意地说。

主要是,他就这么被她拐走,安阿姨会不会有意见?

“我不放心你……”

“我觉得如果有什么人遇上我,要担心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寻微失笑,他当她还是小孩子吗?

“好吧,其实我也想去。”

他就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落日山,听说姚族里还有一个迷弟虎视眈眈准备随时挖墙脚呢。

情报来源:抱大腿的路小白。

寻微说:“那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他现在用的身体是人类的,没有那么强悍,刚受完咒魇之术,怕经受不起长途旅行。

来到家门口,寻微拿出钥匙开门,他跟着进了屋,突然发现不对劲。

“我的东西呢?”

半衣柜的衣服,还有生活用品都不见了。

他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准备和出行 寻微指了指门外:“我将那些东西搬到你屋子里了。”

而且还分门别类帮他摆放整齐了,特别贴心。

“为什么?”他不由得沮丧。

辛辛苦苦一整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好不容易绞尽脑汁想办法,能够住在一起了,想不到还能被扫地出门。

不过这能怪他吗,谁让他前一秒钟还和人打打杀杀生死相搏,后一刻就见到最爱的人。

寻微看着他的神色,感觉仿佛下一刻他的背影上面就得写个大大的“惨”字。

好像的确是有点惨。

扫地出门什么的,她可是不会有愧疚感的哦。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落日山吗,我下午的火车,你最好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晏易舟听到这句话,心都要飞起来了,可脸上依旧是淡定从容:“嗯,好,那我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打开家里的门,房子保持得和他昏迷前的一模一样,地上没有尘,饭桌前的食物看得出时时有人浇水。

虽然没有人气,但是却非常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的心里暖暖的,眉上也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之前请了一位家政阿姨,每个星期过来打扫卫生收拾房间。后来搬去寻微家住了以后。便没有再请了。

他想,应该是有一位美丽的田螺姑娘来帮他做家务了,就算这位田螺姑娘煮的饭不好吃也没关系。

他会煮饭,手艺不错,刚好可以互补。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至见到路小白。

正坐在寻微家吃水果的路小白听到大门开了的声音,接着背后一冷,姚族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他回头一看,是晏易舟。

就说嘛,谁能有寻微家的钥匙,当然非晏易舟莫属了。

他连忙把苹果放下来,走到土豪面前说:“见到你太好了,我都不知道你出了院,要是知道肯定要请你吃个饭庆祝庆祝啊。”

迷弟的崇拜让晏易舟很受用,放下手上的背包,和他一起走到沙发前坐下:“也就前几天的事,所以你不知道是正常的,听我妈说你还来看过我,有心了。”

本来还想着要让马经理给路小白涨涨租金的,但看在他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就算了。

路小白不知道,在一瞬间,他差点没了命。

路小白:钱就是我的命,没钱就是没命。

“没什么,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路小白想起去探望他时见到他的一群豺狼虎豹的亲戚,不由得感叹有钱人也不是没烦恼的,说不定有人还希望他快点死掉挪位置。

当然,路小白可是紧紧地站在晏易舟这边不动摇的,谁让他帮了自己呢。

妖族不像人类,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情。

寻微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对路小白说:“我听妙理说,荣新商场马经理的女儿对你有意思?”

纯情青年面对两双充满求知探索的眼睛有点不知所措,挠头问:“谁和你们说的……我知道了,一定是妙理这个大嘴巴。”

想不到妙理那次去找他,刚好女孩在店里被她看到,竟然告诉寻微了。

想必青玉长老那里也知道了吧。

青玉长老一但知道,那么全族都知道的日子就不远了。

寻微没想到他一猜就中:“你别管谁和我说的,你就说有没有吧。”

“还在读高中的小女孩,说来玩玩的而已。”路小白说。

寻微又逗了他几句,看他脸上快要冒蒸汽,不由得哈哈笑起来。

寻微心情好,晏易舟的心情就跟着好,心想着养个宠物也不错,转眼看到沙发旁放着两个行李箱的东西,便问:“这是谁的行李?”

路小白马上来认领:“是我的,是我的。”

看着行李箱装得鼓鼓的,拖杆处还放着两个同样鼓鼓的行李袋,他不由得好奇:“你到了什么东西?”

路小白边想边说:“有两部游戏机,还有三盒染发膏,最新的杨树林口红十支,还有……”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妖也不例外。

“好的,我知道了,都是你的族人让你带回去的吗?”

路小白说:“对,我是人间代购,只收一点跑路费。”

“你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材料。”晏易舟由衷地说。

路小白不好意思地说:“哪里哪里,只求三餐温饱,别无所求了。”

像他以前还被人类女性追看,最后只能跑去桃源镇开面包店,现在想想真是太惨了。

寻微看着路小白的行李,想起上次去落日山推着行李赶火车走山路的事情,便说:“你的行李可以放在我的芥子里,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路小白开心坏了:“好啊,你怎么不早说。”

寻微想,上次不是才认识不久,所以才没有告诉他。

路小白如果知道寻微有芥子,肯定要多买一些东西,到了楼下,他又到便利店里搜刮一番,买了许多冰淇淋之类的小零食,因为这都是在妖族里吃不到的。

寻微的芥子里有一个小冰箱,刚好可以存放冰淇淋。

过了一会儿,晏易舟开车出来,两人上了车,开始了前往花埠的旅程。

从圣恩到花埠,高铁需要三个半小时左右,开车更久,需要五个小时。

但开车比坐高铁有优势的地方在于,花埠到落日上还有一段距离需要开车前往,如果能自己开车的话会比较方便。

晏易舟开车,寻微坐在副驾驶,路小白在后座。

路小白说:“你能开五个小时吗,我不会开车。”

寻微弱弱地说:“我会,但是我没拿驾照。”

决定开车过去以后,他们就将高铁票退了,这下后悔也来不及了。

“还是我教你开车的呢。”晏易舟说,“放心,五个小时不是问题。”

寻微暗暗想着回来以后要考驾照才行,要不做什么都不方便。

其实她有驾照,不过两百年前的驾照。都已经不承认了。

路小白洋洋自得地说:“我就坐在晏易舟后面,有人说坐在司机后面最安全。”

晏易舟笑了一下:“这不一定,如果我是你,会坐在小老板后面,她背后才是最安全的。”

“为什么?”路小白配合着问。

“因为我不会让她受伤。”他盯着后视镜里寻微的脸,轻轻地说,像是在发誓。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醋 听了他的话,寻微抿了抿嘴不说话:呵呵,她脖子上那两个伤痕是怎么回事?

路小白这波狗粮吃得猝不及防:“我虽然是狗妖,但不爱吃狗粮,别强塞给我啊……”

“吃多了就习惯了,人是这样,妖也是。”晏易舟接话,神色非常自然。

“别了别了,我一辈子都吃不惯。”路小白连忙投降,歪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假装要休息。

是人类的食物不好吃了吗,他为什么要吃狗粮?

至于前排那对“狗”男女,就当作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吧。

这次能一张车票的钱已经让路小白美滋滋了,虽然有点当电灯泡的嫌疑,但谁让他先约了寻微呢,他可是一点也不会内疚的哦!

路小白在小甜点面包屋里又要做采购,又要做制面包师傅,偶尔人手不足还要去做收银员,“有时间死没时间病”说的就是他这种狗妖了。

在今天早上,他都还要加班加点做好下午的面点,接下来的几天就休息一下,妖族不过新年,他新年没有休假,坚持上班,被马经理称为“荣新劳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歪着歪着,突然觉得眼皮子很困,干脆就放弃抵抗,去和周公约会去了。

晏易舟问寻微:“要不要放点歌曲?”

寻微摇头:“不用了,这样挺好。”

“你是不是因为……”

寻微“嘘”了一声,示意后座的路小白:“有人在呢,等下次再说。”

晏易舟抓紧方向盘:让路小白一起跟过来果然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应该叫他自己坐高铁,别妨碍他和寻微的。

寻微转头看了他一眼,打开手机看起了微博,几天没看,有很多新微博积压着。

“北华那点事儿”早上更新了一条微博,说的是身边的这位来上学的事,底下的评论炸开了花,有的评论甚至叫嚣着让她甩掉晏易舟的。

在这条评论下,有个ID回复了:“别做梦了,她和他男朋友感情很好,据说一毕业就要结婚。”

ID一看就知道是小号,用户名是“用户,连原始的用户名都没有改。

接着有许多人都在问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寻微觉得奇怪,说得这么肯定,会是谁呢?

她知道元小芳、陈素伶和王秋岚、李梓梓的微博名字,应该不会是她们,这件事用不着披着马甲上阵。

“易舟?”她拿着手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他的心都要被这一幕融化了,不由得轻声说:“什么事?”

“微博名字‘用户’是你吗?”

他点头:“对。”

她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承认:“你怎么说我们一毕业就结婚,万一不是,那不是很糗吗?”

“难道你要始乱终弃?”他心里涌上了危机感。

“没有,只是我们才大二……”

“那只剩下两年时间了。”想想他都觉得开心,眉眼都飞扬起来。

寻微觉得好像对牛弹琴:“哦,好吧。”

“我的计划是,毕业了以后我们就结婚,到时候你想要深造也好,上班也好,出去到处旅游也好,我都陪你。”

没有经济压力,有钱就是任性。

寻微觉得晏华亭可能要哭死,他辛辛苦苦赚钱,弟弟却开开心心花钱。

晏易舟看着寻微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其实根本不是),情不自禁地将手轻轻地放在她的手上:“我们的时间还多得很呢,慢慢来,不着急。”

他又加了一句:“除了结婚以外,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寻微把他的手拿开:“专心开车,高速上有电子眼,会自动拍照的。”

之前看过一个新闻,男主角开车手不规矩被拍到,上了一回社会新闻热点。

晏易舟再次后悔为什么要开车来花埠。

到了中途休息的服务区,路小白终于醒了过来,和寻微晏易舟一起到服务区里的餐厅吃饭:“来来来,我请客。”

服务区的东西,其实也就这么回事,不会太好吃,也不会太难吃,一切以安全为主,不过价钱肯定要贵那么一点,毕竟做这种生意一般没有回头客,而且场地费也贵。

路小白没有心疼,因为他省下来高铁票的钱,算下来可以在服务区里吃很多次呢。

寻微对服务区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加上辟了谷,吃不吃都行,便对路小白说:“我不去吃了,你饿了的话就去吧。”

路小白又问晏易舟:“你要不要去吃饭?”

寻微不去,晏易舟自然也不会去:“你去吧,我先去给车加油。”

他临时决定出门,油箱里面的油不够,跑五个小时肯定是不行的。

路小白屁颠屁颠地走了:“那我去吃饭了啊,要是有好吃的我给你们打包回来。”

寻微想喝可乐,刚好旁边有家便利店,便进去买可乐,买了三瓶,走到加油站一看,一个漂亮的大姐姐正和晏易舟在聊天。

准确地说,晏易舟在听,女孩在讲。

晏易舟脸上的神色漠然,明显心不在焉,女孩没有气馁,拿出手机比比画画,非常有活力的样子。

寻微知道他心里已经很不耐烦,只是照顾到女孩子的心情才没有发脾气。

她连忙走过去问:“加好油了吗?”

晏易舟拿出钱包交钱给工作人员,见到她来了眼神马上柔和起来:“已经加好了。”

又和女孩说:“我女朋友来了。”

女孩缠着他许久,见他真的有女朋友,还是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大美人,只能讪讪地铩羽而归。

两人上了车,寻微说:“大姐姐挺好看的,你不觉得可惜吗?”

晏易舟失笑,觉得从早上积攒下来的郁气一扫而空:“吃醋了?”

“不,”要是这都能吃醋,这么多年下来她能酸成柠檬精,“喝肥宅快水吧。”

他将车开回服务区,找地方停下来,停车区里有很多司机为了醒神,靠着车门吞云吐雾。

其中有专门跑货运长途的,也有私家车司机。

寻微皱皱眉头,和晏易舟走到一边。

司机们也不以为意,继续抽着他们的烟。

突然,一辆白色的小汽车中传来了叫声:“我的古董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狗类的天性 这声惊呼刺破了袅袅的烟雾,有几个人便走过去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则继续面无表情地抽烟。

出门在外人单力薄,都没这个爱管闲事的心,没看到过去的都是有点分量的男人吗?

说“古董不见”了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看上去有点像上班族。

不过这身衣服在高速服务区里就显得非常显眼了,大家都穿着休闲装,他一个穿西装的格格不入。

他站在白色汽车旁边,唉声叹气:“才去了一趟厕所,吃了个饭,一回来,车里的东西就不见了。”

有个小青年看了一下,后座里放着一个小保险柜,保险柜门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车锁车窗都好好的,没有被人撬动过的痕迹。

好家伙,用保险柜锁着,应该是非常值钱的东西,被偷了肯定会心急如焚。

“你们有没有见过什么人经过我的车?”西装男问。

“这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没有在意有谁经过你的车。”小青年说。

剩下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说:“对啊,你不说我们都不知道你的东西什么时候不见的呢?”“就算看见也没有在意啊,又不知道是你的车。”

有一个大汉说:“你快点报警,要不就迟了。”

“对对对,我要报警、报警!”西装男连忙拿出手机报警。

在等警察来的过程中,他打了一个电话:“山秀道长,是我,你要我送过来的东西不见了……真的很抱歉!……你听我说……喂喂喂!”

看来是对面挂掉了他的电话,他急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不断地擦汗。

寻微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和周围的小伙伴一起好奇起来,保险柜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呢?

晏易舟拉拉她的小手:“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知道吗?”寻微问。

“不知道,但是我们留下来就知道了。”晏易舟说。

“算了,我改天问玄意就知道了。”

玄意就是道门的八卦小能手,他长袖善舞又能结交朋友,知道很多鲜为人知的小秘密,在这一点上,寻微觉得他和陈素伶挺像的。

晏易舟从寻微嘴里意外地听到了玄意的名字,而且她看上去和玄意挺熟的:“问玄意?”

“对,道门的关系问他最清楚了。”她将上次在辛芷宫和山秀的交手说了一下,“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围观好了。”

他点头说:“听小老板的。”

这时路小白吃完东西来找他们了:“唉你们不知道,要不是肚子饿,我也不会吃那些东西,简直是狗粮……”

寻微捂着嘴笑:“狗粮?”

“好吧,简直不是妖吃的。”他连忙心不甘情不愿地改口,谁让世人对狗粮如此有意见呢,连自己也不能免俗。

三个人会合了以后便走去车子那里,经过西装男身边时,西装男突然愣了一下:“狗妖?”

路小白打了个哆嗦。

有在旁边看热闹的人说:“哪有什么狗妖,该不会头昏眼花了吧?”

这三个都是帅哥美女,平白安个帽子,这不是在侮辱人吗?

西装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三个人干的。

他护送的这个古董可是道门的重器,而且关在保险箱里,加了符咒,寻常人一般拿不走。

而且车子的门锁完好无缺,如果不是他们做的,会是谁做的?

他上前几步,拦住他们:“你们不能走,我现在怀疑你们偷了我的东西。”

寻微没料到自己不想管事情,事情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还没说话,路小白就回嘴了:“你说是我们偷的,就一定是我们偷的吗,证据呢,空口无凭嘴巴皮子上下一磕就可以冤枉好人了吗?”

西装男呵呵笑:“是不是好人等警察来了再说,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人。”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西装男说出这话,算得上是侮辱了。

在人类的观点里,“不是人”可不是什么好话。

路小白没想到他真的看穿自己的真身,不过有寻微和晏易舟在,他也不害怕,大不了打一场就是。

反正不会是他输。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晏易舟说。

西装男听到他说话转而将矛头对准了他:“想不到你长得人模人样,却和一个妖怪混在一起,真是丢尽了我们人类的脸。”

说路小白没关系,但说他的金大腿路小白就不乐意了:“你一个人代表全人类,好大的脸!”

这句话把西装男呛得直翻白眼,周围有人说:“太过分了吧,要不就说别人是妖精,要不就说别人丢脸,都什么年头了,哪里有什么妖精啊!”

不得不说有一张好脸是多占便宜的事情,马上有不明真相的看脸群众仗义执言了。

西装男说:“你们别不信,看好了,我怎么去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周围的群众和寻微三人看着他走到旁边的草丛里,摸摸索索,捡了一根树枝回来。

众人哄堂大笑:“你要做桃木剑来抓鬼吗,这也不是桃木吧?”“估计是没看到桃木,随随便便捡了一根!”

西装男恨恨地说:“没常识,这可是测试狗妖最简单的方法。”

在他拿回树枝的时候,路小白的眼睛便开始发直,盯着他手上的树枝,随着树枝的摆动左右摇头。

寻微连忙拍拍他的后背,当他清醒一点。

西装男看着路小白,抡起手将树枝扔出去,树枝画了一个半圆掉进草丛里。

路小白再也无法抑制天性。

他要跟着树枝一起跑,要将树枝叼回来……

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晏易舟轻轻地说了一句只有他才能听见的话:“你敢跑出去,下个月加租金!”

叼树枝是犬类的天性,爱财如命是路小白的天性,两者狭路相逢,路小白的天性赢了。

路小白:钱就是我的命,我要我的命。

旁边的人又笑起来:“穿西装的老哥,你在闹什么呀?”

西装男见路小白刚才眼神都不一样了,现在却能一瞬间恢复正常,知道遇到了一个厉害的。

没关系,只要能坚持到山秀道长回来,事情就能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视死如归 西装男心里暗想,这个小狗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压抑住天性,看来事情有些麻烦,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走。

那件东西不见了,山秀道长不得剥了他的皮?

老实人发起脾气来,谁都招架不住。

路小白惊魂未定,拍拍胸口很感激地对晏易舟说:“还好有你在,要不我肯定穿帮了。”

“没关系,大不了加你租金。”晏易舟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

“你准备加多少?”路小白没想到他竟然是说真的,哭丧着脸问。

“怎么也要每个月两千。”晏易舟想了想。

路小白恨不得马上抱着他的大腿:“求放过!”

寻微也跟着晏易舟的口风说:“两千有点少了,至少得三千。”

“寻微你变坏了……”路小白欲哭无泪,“你们这是妇唱夫随吗?”

听了这句话晏易舟颇为愉悦,拍拍路小白的肩膀:“放心吧,说笑的而已,我们签了合同的,三年内不会涨租金。”

西装男:你们在这里自顾自地讲话,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配角也必须要有存在感!

随着西装男的表演,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见此情况,西装男得意了起来:“等警察来了,你们和警察说去吧,长得好模好样的,竟然和妖怪混在一起,现在将东西交出来,还来得及。”

围观群众:我们是不是进错剧本了,什么妖怪,这个男的不会是一个深井病吧?

寻微没有理会他,和晏易舟径直走向车子,路小白看看西装男,连忙跟了上去。

西装男看得出,女孩子是三个人之中最重要的那一个,如果把她制住,就能留下两个男的。

柿子捡软的来捏,总是没错的。

算盘打得很好,可惜晏易舟是不会让他碰到自己女朋友的,这关乎到男朋友的尊严问题。

围观群众见西装男飞身伸手去扳女孩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以他的速度,寻微被他碰到,估计会摔倒在地。

西装男快,晏易舟的速度更快,伸出胳膊挡住住他袭来的手。

他只觉得像打在了一块炽热的钢板上,手热辣辣的,收回来一看,都通红破皮了。

难道遇到了同道中人?

不过,就算是同道中人,就可以对宝物强取豪夺吗?

他正想说些什么,这时候警察来了。

警察之所以能够来得这么快,是因为刚好警务站就设在高速公路服务区旁边,听说有人不长眼,竟敢在他们眼皮底子下偷东西,而且价格不菲,便马上出警了。

“你们这里谁丢了东西?”过来的是两个年轻警察,其中一个长相彪悍的高个子警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问被围着的四个人。

“是我是我。”

道门虽然最近这几百年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赚了不少钱,但对作为国家机器的警察,心里还是存有一丝拘束,尤其是门下的弟子,面对警察没那么放得开。

一个稍矮一点的警察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丢了什么东西?”

“我是道教协会副会长的门人,叫洪衡,我来到服务区以后,去了一趟洗手间,吃了个饭,回来后发现车子里的保险箱被偷了。”西装男表露自己的身份,“保险箱里是副会长师门传下来的一个玉佩,据说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是非常难得的古董。”

众人不由得哗然:一千多年历史的玉佩,就算不计较玉佩本身的价值,但他也有难得的历史价值。

原来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宝物,怪不得要拿个保险箱锁着,也怪不得男子发现丢东西以后一脸的着急了。

换做他们不见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也得急!

矮个子警察又问:“这几位是你的朋友?”

他指了指在一边的吃瓜群众寻微、晏易舟和路小白。

洪衡急吼吼地说:“不是,我怀疑东西就是他们偷的!”

矮个子警察看了看寻微他们,如果单看长相,这三个都不像会偷东西的人,但有些事情不能按照长相来判断。

“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洪衡低下头来。

路小白呵呵笑:“单凭我们刚才经过他的车,就断定我们偷了东西,真是好想法。”

阴暗一点想,说不定这个洪衡是丢了东西怕骂,想将丢东西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呢。

不得不说路小白在一定程度上真相了。

洪衡急了:“肯定是你们偷的,不是你们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拿走。”

路小白回敬给他两个大白眼。

高个子警察简单地看了一下洪衡的汽车,过来和矮个子警察说:“锁和窗都没坏,保险箱也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我看过这个停车场没有监控。”

而且停车场周围就是草丛和树林,只要偷东西的人拿了东西往树林里一钻,便是天高云阔任君遨游了。

矮个子警察说:“那得让人过来提取证据才行了,尽量不要破坏现场。”

说完,两人准备去警车上拿出带子封锁现场。

洪衡连忙拦住两人:“等一下,你不打算把他们带去审问吗,我敢肯定,东西就在他们车上。”

矮个子警察见他这么肯定,不由得迟疑起来。

高个子警察想了想,对寻微说:“能不能让让我们搜一下车里,好让这位先生死心?”

话说得很圆滑,可惜寻微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抱歉,不行。”

以为她是女生就好说话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路小白在一边呵呵笑:“他说是我们偷的我们就得配合搜查,那我们不是太没面子了?”

面子不面子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个洪衡的小子差点让他现出原身,大大的坏。

矮个子警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公民有义务协助调查,不浪费你们多少时间。”

“等你们拿到搜查证再说,我们还有事情。”晏易舟拉上寻微的小手。

洪衡见警察好说歹说都没法让寻微他们改变主意,把心一横,躺在晏易舟的车前面:“想走,除非从我身上碾过去!”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路小白跳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赖!”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钥匙 大庭广众之下躺在车前不让人走,这种泼妇般的做法,以前洪衡很唾弃,但真遇上事儿,发现,这样的做法很管用——真香!

他第一次单独出任务就出了大篓子,师门至宝被人偷走,辜负了师傅的期望。

虽说师傅平时带他们挺宽松的,但这么大的事情,没死也要掉三层皮。

再说还有山秀,这个宝贝听说是山秀求了很久才求到的。

他的面子和宝贝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洪衡的骚操作也引起了围观群众的纷纷议论,他只当没看到没听到。

矮个子警察嘴角抽抽:“要不你们配合配合,我们尽快搜查完,就放你们走好不好?”

路小白对洪衡怨念很深,马上反驳说:“当然不好,如果他说东西放在车里,你们就搜车,要是他说在我们身上呢,是不是也要搜身?”

这一届的警察叔叔不行啊,这么容易就被人蒙蔽。

矮个子警察没想到他竟然洋洋洒洒地说出了一番话,听起来还有几分道理,不由得愣了。

晏易舟看了一下现场,两个男警察,感觉有点不好了。

如果要搜身,是不是他们搜寻微的身?

这绝对不行,不能让他们碰寻微一个手指头!

洪衡躺在地上,抬起头来嘶声力竭地说:“不给搜就是心里有鬼!”

“谁知道你保险箱里面有没有东西,或者你自己偷了,想推到别人身上呢?”路小白说,“要不,你说为什么车锁和保险柜的锁都没坏,东西就不见了,是不是你监守自盗?”

洪衡气得眼前发黑:“你胡说,你这是泼脏水!”

路小白抱拳得意地说:“彼此彼此!”

矮个子警察凑到同事那里小声说:“怎么办?”

“我们没有搜查证,这几个人看起来懂得一点东西,不要乱来。”高个子警察说。

“我让小李送搜查证过来了,只要失主再坚持一下就行。”矮个子警察脱下警帽擦擦额前的汗水。

现在的人越来越懂法,警察也不好做啊。

寻微叹了一口气:“路小白,快走,别耽误时间,要不有人会剥了你的皮。”

路小白想起青玉长老说过让他早点到,把化妆品什么的先送过来,马上应说:“好的,没问题……但这个人怎么办?”

寻微向矮个子警察说:“现在他挡了我们的路,怎么办?”

矮个子警察讪讪地笑:“这个……我们只能劝说……”

“别劝,我是不会起来的!”洪衡大声说。

“他不起来,我们也没办法啊!”他摊摊手。

寻微看得出矮个子警察有意思站在洪衡这一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晏易舟和她十几年的相处早已经懂得她的意思,柔声说:“没关系,这种粗活就让我来吧。”

接着他拿出手机打个电话:“刘特助,我在西岸服务区,记得在西岸有我们公司的分部对不对,能不能让他们开一辆车过来,我这里有点事车开不了,急着用车。”

警察们还以为他是叫人过来助威,结果只是让人送车过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晏易舟重新拉住寻微的小手:“再等会儿吧,我记得公司的分部在工业区,离这里挺近的,应该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太好了。”寻微感觉手上被塞了一样东西,直觉上是一把钥匙,她用神识查看了一下,果然就是小车钥匙。

晏易舟朝她笑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将钥匙放入芥子里。

没多久,小李送搜查证过来,因为事出突然,证上面只盖了公章没有名字,矮个子警察问晏易舟:“你叫什么名字?”

“晏易舟。”

他刷刷地写好:“请现在给我们打开车子,我们需要搜查一下。”

洪衡见到这个情况,也不在地上做“睡美男”了,一骨碌爬起来,看的路小白又好气又好笑:“都说了我们没拿你的东西,你这样弄下去,真正偷东西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真没拿你们早就给我搜查了,还要等到现在?”洪衡越发肯定自己的推断。

寻微之所以别扭,是因为洪衡太胡搅蛮缠不听人劝,她不想让他如愿,仅此而已,若非如此,早就开口让他们查车了。

凭什么要谅解他?

她并不是没有情绪没有喜恶的人。

当警察问晏易舟摇车钥匙的时候,晏易舟掏了掏裤带,状似无奈地说:“不好意思,刚刚才发现我的车钥匙不见了。”

洪衡气得要疯掉:“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想骗谁呢?”

“我一发现就让人送车过来了。”不得不说晏易舟的脸还是挺能骗人的,这种大假话下也有人将信将疑,“如果你们怀疑车里有东西,就请人来开锁吧,但前提是不能破坏我的车。”

洪衡看他开着一辆小众,直觉这个人在吹牛,什么让人送车过来是借口。

他越不想让查车,洪衡就越肯定东西在车里。

没钥匙的话,警察们也没办法,为了钥匙,他们只能把人带到警务站搜身。

晏易舟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给寻微搜身的是一位女警官。

搜完身之后发现,他们身上没有玉佩,也没有钥匙。

“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把钥匙扔到哪里去了。”洪衡不接受事实。

高个子警察被他念叨得有点烦,瞪了他一样不说话。

路小白说:“你说在哪就得搜哪,万一你说东西被我吞了,是不是还得开个肚子给你看看?”

他很支持晏易舟的做法,就不想太顺这个家伙的意,卯上啦!

这时警务站里匆匆忙忙地来了两个人,他们是来找晏易舟的。

“晏少爷,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车,我们这里的公务车只有别上这个型号,就开过来了。”他们是西岸分公司员工,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小老板之一,心里十分激动。

晏易舟接过钥匙:“辛苦了。”

晏易舟一行人开车绝尘而去,剩下公司员工、警察和洪衡站在门口,尤其是洪衡,看到路小白临走之前还给他扮鬼脸,火气就蹭蹭地往外冒。

矮个子警察见这两个人打扮像是社会精英,便问:“刚才那位是你们的上司吗,挺有范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王八之气 洪衡鼻孔出气:“这是有范,呵呵。”

因为要靠警察办案,他不好说什么,只用“呵呵”表达他的不满。

高个子警察心里想,能没有范儿吗,说不给搜车就不给,宁愿把车钥匙扔了,叫手下送另一辆车过来,谁说这不叫有范儿他和谁急。

公司职员之一看了洪衡一眼,刚才晏易舟驾车离开前,洪衡气得跳脚还破口大骂,他在一边可是听到了不少。

身为邦联员工,在听到老板被污蔑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呢:1、挺身而出;2、装作没听到。

当然是选1啦!

况且身边还站着一个同事,万一刘特助打电话过来也可以邀功一番。

“他是我们集团的老板之一。”他提点了一下。

“你们老板就开辆小众,而且在女朋友也在场的时候?”矮个子警察好奇地问。

这和他心目中的有钱人不一样啊。

有钱人不应该开啥宾利、劳斯莱斯那些冒着王八之气的车吗,一看就知道“我很贵没钱别来惹”。

“哪家公司的老板,开辆小众,公司也还不到哪里去,该不会要倒闭了吧?”

洪衡的话连警察也看不下去了。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小老板看不惯洪衡,明明搜一下车是很快的事,也要和他们耗时间了。

这人的嘴巴太贱了。

职员之二默默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名片夹,递给高个子警察:“这是我的名片,刚才我们老板说了,搜查可以,但不能破坏车子,麻烦你们工作完了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好向老板交差。”

高个子警察苦着脸接过来一看,呆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来看看你们老板是何方神圣。”矮个子警察伸长脖子,看了名片上的字也呆住了。

洪衡也凑热闹去看,瞬间石化了:他好像得罪了一个大佬。

这两个人是邦联集团西安分公司的经理助理,而晏易舟是他们的老板……

你说他都是邦联集团的老板了,干嘛还开辆小众,这不是让人误会吗?

两个职员对这个效果感觉非常好,应酬几句“警民合作”之后就开车走了。

剩下一脸凌乱的洪衡和警察们。

三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洪衡问:“那怎么办?”

“人也请来了,车也在这里,当然是要搜车了。”矮个子警察没好气地说,“又得打报告去报销请开锁师傅的钱了。”

如果不搜车,失主反咬一口他们官匪勾结,没处说理去了。

高速公路上,晏易舟正在开车,突然手机响了,他从裤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寻微:“看看是谁?”

寻微看了一下:“是华亭哥。”

不用说,打电话明着是来关心他遇到了什么事,暗里却是来看他笑话。

他找了刘侃,晏华亭肯定知道了。

“你帮我接。”

寻微捂着嘴按了接听键:“喂,华亭哥,我是寻微……易舟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是啊,遇上了一点事,是这样的……”

晏易舟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聊天,感觉好像晏华亭的声音没有那么呱噪了。

“对,就是这样,你不用担心……好的好的,我会和他说的。”寻微说完以后挂了手机,和晏易舟说,“华亭哥让你回去找他聊天。”

“哦。”晏易舟说。

寻微想了想,又说:“听他的语气,没能和你讲电话好像怪可惜的。”

晏易舟倒觉得晏华亭是因为不能看他笑话感觉可惜。

当车快要开到落日山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还下起了朦朦胧胧的小雨,路小白更加确定开车回去是个明智的选择。

如果坐高铁,出了站还得叫辆车。花埠的出租车少,黑车多,见到下雨,黑车司机不多要点钱是不会肯开车送他们到落日山的。

这时,寻微突然发现后面有一辆车远远地跟着,他们的车快,那辆车也快,他们的车慢,那辆车也慢。

路小白也发现了,提示晏易舟说:“有人在跟着我们,是谁啊?”

他们一路上都好好的,除了被西装男洪衡没头没脑的缠上来以外。

寻微往后看了一眼,不由得头痛起来。

是熟人,还是打过一架的老熟人,山秀。

“看来走了个小的,来了个大的,这样真是要没完没了下去了。”

会不会山秀走了,又来个明一?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晏易舟看了一下后视镜:“待会把他甩掉就是。”

寻微说:“快下高速了,停下来和他说清楚吧,不知道洪衡是怎么和山秀说的,但山秀看起来挺老实,不像洪衡那么拧。”

至少寻微对他的印象很好。

山秀接到洪衡电话时正在和明一在开会,听到玉佩不见的消息马上赶了过来,在警务室里见到了洪衡。

洪衡已经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神情有点憔悴,坐在警务室旁边的椅子上,一看到山秀来了马上扑倒他身上:“山秀道长我对不起你啊……我没看好玉佩被人偷走了!”

警察:哇,现在的道士都喜欢玩这一套吗?

山秀:好像把这块狗皮膏药拿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把他衣服都弄脏了。

“好了,你把事情经过告诉我。”即使有点恶心,山秀也没有露出不耐烦。

洪衡把对警察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次,但和警察们觉得他受刺激说胡话的态度不一样,山秀非常重视:“你说其中有一个是狗妖?”

“对,千真万确,要不我为什么死咬着他们不放呢?”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要尽快找出小偷,要不然他会被明一打得满头包。

警察们动作很迅速,请了开锁师傅过来开锁,里里外外检查了一次,发现车里连玉佩的影子都没见。

这时洪衡才想到,他们中间有个妖族,会不会是妖族有法子将玉佩藏起来带走呢?

可惜被他指挥得团团转的警察已经不再相信他的话了,加上顶头上司打电话过问了这件事,说是邦联集团的总经理正在考虑要不要撤销在西岸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投资,层层压力下来,警察方已经顶不住了。

从监控来看,晏易舟和洪衡事前并不认识,一个收入可以拉高全国人平均收入的人,会为了一个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的保险箱铤而走险吗?

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极少。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人妖殊途 “这帮人一共有三个,一个狗妖,一个女孩子,一个邦联集团的老板,你可要小心,邦联集团可是大公司。”洪衡对山秀总算有几分良心,虽然有几分推山秀出头为自己出一口气的意思,但该说的都说了。

可惜山秀专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即使觉得邦联集团好像在哪里听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和警察的敷衍不同,山秀马上听出了里面的意思,马上开车去追妖,临走前还叮嘱洪衡:“明一会长让你回到办事处马上找他。”

这一劫注定逃不过去了,洪衡哭丧着脸回应:“好的,我知道了。”

因为下雨,高速上的车开得慢了,山秀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只知道要追上那辆黑色的别上轿车。

洪衡多了一个心眼,将车牌号码记了下来,告诉给了山秀。

山秀需要一边开车一边辨认车牌号码,精神高度集中,好在一个小时以后,终于看到了洪衡说的那辆黑色别上。

他想着应该怎么拦住这辆车,现在身处高速公路,不像在训练场那么自由,车来车往的,一不小心可能会连累到其他的车辆。

令他兴奋的是黑色别上开了一会儿后,便施施然地下了高速。

他连忙跟着黑色别上下高速,心里想着千万不能跟丢了。

别上下了高速以后转入主路,然后便停在路边。

看来是发现了他在背后跟踪。

从别上车里下来几个人,朝他这边走过来。

看到司机也下了车,山秀连忙也从自己的车里出来,迎了上去。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就算两个人一只妖也不会放在眼里。

当他看清寻微的脸之后,默默地把刚才的那番豪言壮语收回去了。

脸有点疼啊。

“山秀道长,辛芷宫一别,想不到已经一个月,不知道明一副会长近况如何?”寻微笑吟吟地说。

“会长他身体挺好,有心了。”山秀不是会商业吹捧的那种人,他的聪颖全用来点亮体技了,况且作为一个保镖,也没有用得上嘴炮的时候。

遇上事情,打就是了。

唯一受到的挫折,就是被寻微一招打飞。

还没等他开口,寻微便说:“山秀道长过来是不是为了玉佩?”

山秀点头,转眼看向三人中个子最高的青年人,这就是洪衡说的那只“狗妖”了。

如果忽略他身上的妖气,狗妖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青年没什么不同,长得浓眉大眼十分有活力,甚至人类中鲜少有这么好看的人。

“这玉佩对我非常重要,如果你们知道谁拿走了,麻烦告诉我一声。”老实人山秀难得迂回说话。

他本来不是明一的弟子,而是一个云游道人,为了拿到玉佩,答应入居极门,勤勤恳恳工作了十年,明一才答应将玉佩给他。

结果还没拿到手,玉佩就不见了,怎么不让他焦急万分。

十年的时光,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寻微叹了一口气:“山秀道长,玉佩真的不是我们拿的,就算明一副会长来问,我也是这个答案,没理由骗你。”

山秀望着寻微的眼镜一会儿,便说:“我信你。”

路小白没想到山秀这么实诚,比他的那个满地撒泼的同门讲道理多了。

山秀又对寻微说:“作为道协的同伴,我不得不提醒一下,身为辛芷宫的弟子,最好不要和妖族牵扯在一起。”

他这番话是站在人类的角度说的,路小白听来颇有高高在上的意味:“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妖族怎么你了!”

晏易舟微笑着对寻微说:“我的女朋友什么时候做了辛芷宫的道姑?”

一定是他昏迷过去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不能生气,要微笑……

寻微没想到安言研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晏易舟,不过想想也对,如果他知道她曾经到辛芷宫挂过名,肯定会跳起来问她。

“等一下我会好好和你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山秀听到路小白的反驳,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人妖殊途,我曾听过一句话,‘妖是妖他妈生的,人是人他妈生的’,本来物种不一样很难聊到一起。”

路小白瀑布汗:“这是谁和你说的?”

山秀黝黑的脸竟透出一丝红霞:“我以前的女朋友。”

路小白没想到这个愣道长竟然有过女朋友,不公平,为什么他没有,只能让人冷冷的狗粮胡乱地往嘴里塞?

“你的前女友挺有远见的。”路小白考虑了一下,如果他是狗妖,女朋友是人类,那么他们生出的小孩……是人头狗?

打住打住,差点被带偏了。

山秀对路小白的恭维全数收下:“还行还行。”

看样子比夸他还要高兴。

路小白见他好说话,又说:“不过我觉得无论是人是妖,主要能聊到一块就行,人类里也有坏人,妖里也有好人不是吗。”

这时远远跑来一个半大少年,穿着棒球衣和牛仔裤,脸上清清秀秀的:“小白哥,小白哥!”

路小白一看:“蓝浩浩,你也下山了?”

被叫做蓝浩浩的少年连忙点头:“是的呢,小白哥,年前下山,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小白哥。”

路小白有点头疼:“别叫我‘小白鸽’,我是狗妖又不是鸽子妖。”

“好的白哥。”蓝浩浩连忙改口。

路小白已经不想再去纠正了,刚转过身想把蓝浩浩介绍给寻微和晏易舟,在一边的山秀突然快速地冲向蓝浩浩,狠狠地盯着他:“你裤袋里面有什么?”

蓝浩浩差点被吓哭,虽说是妖族,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就算下了山,大家对他也十分照顾,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路小白瞪了山秀一眼:“别这么凶,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这人看起来老实巴交,发怒起来却像要噬人似的,怪不得蓝浩浩会眼泪在框里打转。

寻微说:“他裤袋里有东西,拿出来看看。”

路小白看到蓝浩浩的牛仔裤裤袋里有一个乳白色的物体露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蓝浩浩委委屈屈地将一个巴掌大的物件拿了出来。

是一个羊脂玉牌,作方块状,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看上去极为精致。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说出你的故事” 玉佩入手即暖,是不可多得的一个好东西。

路小白刚把玉佩拿出来,山秀便叫了出来:“养魂玉!”

他一眼就看出来,蓝浩浩裤袋里露了一个角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居极门重宝养魂玉。

路小白的手一震,感到掌中的玉佩如烫手山芋一样:“蓝浩浩,这块玉佩哪里来的?”

蓝浩浩不知道失主已经找上门了,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我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地方,看到车里没人,我就拿出来了。”

路小白前一刻还和山秀大聊特聊“有好妖也有坏人”,没想到没过五分钟就被人打脸了,感觉脸热得可以烧火了。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这是你的东西?”

山秀点点头,眼睛盯着玉佩不放,生怕它不见了。

他连忙把玉佩递给山秀:“抱歉抱歉,小孩子不懂事……”

山秀接过玉佩,朴厚的脸上总算带了一丝笑容:“没关系,能找到就好。”

虽然事情曲折了一点,但玉佩没丢,他就不打算追究下去了。

没想到失主不介意,蓝浩浩到闹起来了。

少年眼泪汪汪:“白哥,玉佩不能给他,你不觉得这块玉佩和青玉长老的那块很像吗?”

“什么玉佩?”路小白和蓝浩浩不同,他成长的时候青玉还时不时地下山,等蓝浩浩出生,青玉已经闭门谢客,蓝浩浩等于是跟着青玉长大的。

蓝浩浩是狼族,和普通妖族不一样,十六岁就可以成年,这点和人类倒是挺像的,

青玉身边的事,蓝浩浩知道的,路小白不知道不足为奇。

蓝浩浩说:“白哥你可能不知道,长老房间里放着一块玉佩,和这块一模一样。”

“我都没有进过长老房间,怎么知道啊!”路小白说。

“我知道。刚才我坐大巴车经过服务区休息,闲来没事做,就用透视眼看了一下车里面有什么东西,看到了这个玉佩,我感觉和长老的很像,才拿过来。”蓝浩浩表示自己是个好孩子,绝对不是顺手牵羊之辈。

“……”路小白无语。

你这个小破孩,没事用透视眼干嘛,有多无聊?

山秀有点激动:“你说你们长老也有一块一样的……她长什么样?”

蓝浩浩和路小白异口同声地说:“我们长老长得非常好看!”

寻微有点不能理解,低声问晏易舟:“你们直男的形容词就这么匮乏吗?”

晏易舟噙着笑:“当然不是,他们还没遇到喜欢的人,一旦遇到喜欢的人,便会化身为成语词典了。”

寻微想了一下平时费宇对元小芳说的彩虹屁,深以为然。

山秀接着问:“你们有没有她的照片?”

路小白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难道是来寻仇的?

“我、我不想干嘛,”山秀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想看看她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说着拿出手机打开图库,调出一张照片:“你看和这张相片上的人像不像?”

路小白和蓝浩浩伸长脖子看向手机,露出见鬼的神情:“这是什么鬼东西?”

寻微也凑了一下热闹,看了以后也有点无语:“这画质……有印象派的风格啊。”

相片应该是很多年前拍的,画质非常模糊,只能看到一男一女站在公园前,穿着打扮十分非主流,男的应该是年轻时的山秀,而女的依稀看得出青玉的影子,两人相拥朝着镜头笑。

没想过现在御姐范的青玉,也有过这么清纯的时期。

路小白也打开手机,找了一张青玉的照片,拿给山秀看:“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山秀一看,马上瞪大眼睛,脸手也开始哆嗦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是她是她……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一点也没变。”

寻微和晏易舟交换了一下眼神:这语调这气氛,看来有情况啊。

路小白十分兴奋,能扒到青玉长老的八卦真是意外之喜!

“她是妖族的青玉长老吗,你们能不能带我去见她?”山秀收起手机和养魂玉,诚恳地对路小白说。

养魂玉已经拿到,但已经用不上了。

梦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十五年里,他一直在寻找她的踪影,向居极门借用养魂玉,也是为了能够找到她。

他没想过她是妖族,更没想到她居然是鼎鼎大名的青玉长老。

在道教协会里也有和妖族打交道的机会,他没想过要去问一下妖族,有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

还好现在也不晚。

“这个……”路小白犯起难来,妖族的居所是不能轻易让外人进来的,不过青玉长老的老情人应该不算吧。

蓝浩浩说:“这个好办,我们打电话给白练,让他问问长老的意思不就行了?”

“好办法!”路小白说,“那你快点打电话。”

蓝浩浩哭唧唧:“为什么是我打,不是你打?”

“因为我是你哥呀。”路小白说。

蓝浩浩想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我的手机欠费了。”

“你以为你是白练吗,手机经常欠费?”路小白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磨擦了。

这个借口骗谁呢?

蓝浩浩哼了一声,刚才的兄友弟恭完全不见踪影。

山秀: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掏出手机,弱弱地说:“我的手机有钱,用我的手机打吧。”

寻微看着这一出好戏,很无奈地说:“山秀道长,他们不是手机没钱,只是……”

只是怕被人秋后算账而已。

不得不说寻微真相了。

晏易舟说:“没关系,山秀道长放心,我带你上去就行,给青玉一个惊喜。”

他对青玉说他“禽兽不如”还耿耿于怀。

寻微还在瀑布汗中,路小白和蓝浩浩见有人自动自发地出来承担责任,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说:“对,给长老一个惊喜,相信她一定会喜极而涕。”

山秀腼腆地笑:“希望她不要怪我才好,喜极而涕什么的,我是不期待了。”

如果有话筒,路小白一定会塞到山秀手上,让他“说出你的故事”。

可惜没有,就只能强忍着一颗好奇的心:“山秀道长,你和我们长老是怎么回事?”

“对啊,你说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帮得到你?”蓝浩浩也跟着架秧子。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青史 在路小白和蓝浩浩的追问下,山秀把他和青玉之间的故事说了出来。

他是孤儿,被父母遗弃在医院外面,后来一个云游道人收养了他,二十岁那年,云游道人去世了,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当一个人开始思考人生时,就代表他要不变得中二,要不变得沉稳。

山秀当时觉得他变得更加沉稳,但现在看来有点中二。

为了找寻自己的根,他跑去云游道人遇到他的城市,想要找到自己的父母,简称“寻根”,还花钱在报纸上发了一个广告。

广告引来的不是生身父母,而是一对骗子,说来也怪,他们竟然和他眉眼之间有点像,也是长得忠厚老实的样子。

他们一见到山秀就呼天抢地连连说“儿子我对不起你啊”,说当时山秀是早产生下的,一生下来就发现有肺炎,他们两个农民,没钱给他医治,就把他遗弃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希望医院能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帮忙出手。

这些内容山秀在广告里稍微说了一下,听他们再次复述也是心酸非常。

他们去做了亲子鉴定,最快要隔天才能拿报告,做完以后男骗子便说:“我们爷儿俩这么多年不见,要不去喝两杯吧。”

他点头同意了。

也许是多年以来的愿望得以实现,他喝得酩酊大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马路旁边的绿化带里,那对夫妻已经不见踪影。

而他身上除了衣服以外,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就算再驽钝,也知道自己遭遇到骗子。

他跟云游道人练的是外家功夫,练到一定程度连子弹都不怕,但却败在了酒瓶子下。

他失魂落魄地盘腿坐在绿化带里,除了衣服干净一点外和一个乞丐没什么区别,路过的人来来往往,注意到他的不同。

一张轻飘飘的纸币落在他面前。

“好手好脚的,遇到什么挫折要做乞丐,你对得起华国这么多身残志坚努力生活的人吗?”

他和青玉便这样认识了。

不过青玉当时不叫青玉,叫陈玉。

他抬头一看,这个女孩太漂亮了,短发,脸上干干净净的,一颗泪痣将她衬托得分外娇艳。

之前一直跟着云游道人练体术,没有机会了解女孩子,没有开窍,等见了青玉以后才发现:哦,原来这就是女孩子。

这大概就是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看见了千万要躲开,小和尚化斋完了,回来和老和尚说老虎已经闯进我的心里来。

他脸上一红:“我不是乞丐。”

青玉那时候应该也是中二期没过,听到这句话便蹲下来和他对话:“你不是坐在这里干嘛,难道这里的风景特别美?”

他把自己上当受骗的经过告诉她,她听了马上把他拉起来:“快去报警啊,还愣在这里干嘛?”

他说:“我怕他们真的是我的父母,因为太凶所以才相想出这个计谋。”

如果是,那么就当被偷走的东西是报答他们的生恩好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联系了。

青玉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助纣为虐烂好人。”

然后拉着他到鉴定中心帮他多交了一笔加急费,提前拿到了亲子鉴定书。

他盯着上面的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青玉拍拍他的肩膀:“行了知道你和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那么敢快去报警,别磨磨蹭蹭的!”

然后又拉着他到警察局报案,幸亏报案及时,那对骗子还没来得及销赃就被抓住了。

他再次来到警察局,把东西领回来,出了警察局以后,他拨通了青玉的手机号码。

他老早就想和她聊天了,但怕她觉得自己太莽撞了,所以就算每天抱着手机将她的电话号码看了又看,也没有付出实际行动。

“喂,我是陈玉。”

“是我,我是山秀。”他听到话筒那便传来青玉的声音,不由得脸红起来。

“山秀,找我有什么啊?”青玉问。

“是这样的,警察帮我找到了被骗的财物,你之前不是帮我垫付了亲子鉴定书粉,还帮我交了宾馆的钱吗,现在我有钱了,可以还你钱了,”

青玉说:“不用了,举手之劳。只不过以后你不能再这么佛系下去了。”

“我不是修佛的,我是修道的。”

青玉没想到自己竟然帮了一个道士的忙,感觉太魔幻了。

就这样,他花尽心思将青玉约了出来,时不时找个借口见一下面,在她家楼下帮她提水果什么的。

最后青玉问他:“小道士,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腼腆地点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了。

青玉长得漂亮,人又落落大方,导致他的情敌很多,想要帮她忙的人可以从她家楼下排队到小区门口。

没想到青玉眼睛转了转,说:“行,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女朋友了,不过你得听我的话,如果你变心,就告诉我,要不我会直接走人。”

他一口答应。

这样,他们便开始了甜蜜的恋爱。

为了能和青玉多相处,他也应聘到她打工的便利店,还央求店长将两人的班排在一起。

有时候青玉也会问他:“小道士,你不用去斩妖除魔吗?”

“现在妖族和联络司签了协议,以后和平共处,联络司又是地府的代言人,所以我们就清闲了起来。”虽然人在外地,但道教协会的月刊每个月都会送过来,方便他知道每月大事。

“这样的话,是不是妖族和人类在一起的话,你们也不会去干涉了?”青玉又问。

他没想过她问这句话的用意,只当是小女孩一时的异想天开,随口说:“人类怎么会和妖族在一起呢,种族都不一样啊。”

青玉接他的话说:“对啊,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他觉得她孺子可教:“还有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妖族虽然看起来温顺,但毕竟不是我们的同类,不能要求他们和我们一样。”

没想到第二天,青玉就不见了。

她将屋子里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收拾走了,临走前留下纸条,让山秀不要找她。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相貌平平无奇 听山秀讲完到青玉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张纸条,路小白便问:“她走了以后,你有没有去找她?”

有时候,女孩子比较口是心非,让别去找她,但如果真的不去,后果将会很严重。

山秀连忙点头说:“当然,我又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又去派出所报警,都没有她的消息。还找了我们当时一起打工便利店,想看看有没有她留下来的身份证资料,也没有结果。”

青玉做的是一份临时工,和正常全职的员工除了薪资上的不同,还有就是不用给身份证,随结随走。

他很后悔,为什么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却没有问问她家的情况,导致一出了事情就连找她都不知道往哪里着。

蓝浩浩心直口快地说:“就算你有身份证资料也找不到的,我们的地址是一个找不到的地方,连快递都没办法送过来的。”

要不路小白为什么做代购了以后,还得累死累活地搬回去?

“那道长为什么后来到了明一副会长那里做弟子?”寻微好奇地问。

山秀不好意思,挠挠脑门说:“找了两年,实在找不到,而且手上也没什么钱了,正好遇到明一会长,他见我还行,就让我进了居极门,还说如果我表现得好,就将门里的重宝养魂玉给我。”

“这养魂玉有什么用啊?”路小白问。

“听说是只要拿着它,就可以在梦里找到你想找的人所在的地方,非常神奇。”山秀说。

刚劝解完寻微不要和妖族走得太近,突然发现自己的前女友好像也是妖族,山秀现在的心情不可不谓复杂,只能和着打脸的心情泪水往肚子里咽。

蓝浩浩咂舌:“这么神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以寻微看,养魂玉的功效也没有“听说”的这么好,最多就是养心静气,一杯罗汉果茶的效果比它还好。

只不过这么大一块羊脂玉,通体无暇,非常难得,能卖出个好价钱。

听玄意说过,山秀投入明一门下至少也有八年左右的时间,等于浪费了八年时间却拿到了一个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功能还不如寻宝鼠好用,至少寻宝鼠闻闻气味就能在山河图里找到位置,方便又快捷。

寻宝鼠:不敢当不敢当,其实我的性价比最高了,给个好评行不行?

几个人便一起开车去落日山,路小白、蓝浩浩和山秀一辆车,寻微和晏易舟一辆车。

没有电灯泡碍眼,晏易舟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你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寻微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很肯定地说。

“对。”他笑着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寻微的头。

“别摸,发型会乱的,还有,专心开车!”寻微考虑是不是要挪到后面去坐,省得让他分心了。

到了落日山,几个人下车,寻微当着他们的面变了一回魔术,把两辆车都收到芥子里。

车子开不上山,放在山脚下又怕被人砸坏玻璃偷东西,还是收起来比较放心。

蓝浩浩没见过有这一手,连连叫绝,让寻微再给他变一次,山秀年纪大沉得住气,但心里也为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住了。

路小白说:“还要上山呢,留点体力爬山,别让寻微拿出来拿进去,挺累人的。”

蓝浩浩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好”。

山秀抬头去看落日山,在山脚下只能看到一片绵延不断的山体,郁郁葱葱的林木,这里不是人类的居住地,而是妖族的乐园。

按理来说现在的科技如此发达,有人类聚集的地方一般都有闭路电视系统,大大提高了找人的便利性t,但警方也一直没能找到青玉。

这么多年,她一直藏在这里。

和青玉恋爱时,和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喜欢吃喝玩乐,经常拖着他,让他别去练功了,去逛街。

这十几年窝在山上不下来,也是辛苦她了。

那么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在山上不异于软禁。

一行人轻装慢行,沿着山路前进,终于来到了洞门。

听到有响声,守门的白鹤妖精白练一看:老熟人。

于是赶紧出来迎接:“你们回来太好了……咦,怎么又多了两个生面孔,路小白你这家伙怎么每次回来都带着个人呢?”

长老没通知他今天有新的客人,看来是路小白擅自作主带回来的,这下他可要倒霉了。

“放心,这位是寻微的男朋友晏易舟,不是什么外人,”路小白一一介绍,心想这两位的身份说出来能吓死你,尤其是后面那位,“这位是青玉长老的‘朋友’,山秀道长。”

他重重地强调了“朋友”两个字,并朝着白练弄眉挤眼。

可惜白练没有体会到他的意思:“怎么了,你眼睛抽筋了?”

“我缺钙!”路小白没好气地说,“你真是笨死了。”

白练听他说山秀是青玉长老的朋友,不由得围着山秀转了一圈,用心打量了一番。

山秀时间已经年近不惑,但是因为修体的关系,和其他已到四十岁就肌肉松弛的人类不同,他的体形保持得极好,猿臂蜂腰,但相貌就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了。

当然不是古天乐的那种平平无奇。

妖族多俊男美女,而白练见过的人类寻微晏易舟更比妖族胜上一筹,把他的眼光练得无比刁钻。

为了照顾新来的客人,白练只能说一句:“山秀道长看上去真是忠厚老实并且非常善良……”

这就和评价一个女孩子的容貌一样,如果女孩子非常漂亮,可以用一大堆赞美词来形容,如果长得很平常,就只能从性格方面来夸奖了。

山秀有点羞赧:“过奖了过奖了。”

这时一个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不进来呆在洞口干什么,难道还要在这里看风景?”

寻微心想:正主来了。

妖族山谷里四季如春,青玉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远远看去就如同火焰肆意张扬地燃烧,虽然穿着高跟鞋,但在山洞里的小路上走着却如履平地。

山秀一听这声音,马上呆住了,嘴巴只能反复地叫着:“陈玉、陈玉……”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鲜花送给你 和山秀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相比,青玉显得比较镇静,眉梢也不带抖一抖的。

她先和寻微晏易舟打招呼:“两位远道而来,不能远迎还请见谅。”

寻微客气地说:“是我冒昧来打扰了。”

青玉看了一眼她和晏易舟交握在一起的的双手,才转身看向山秀,风情万种地撩了长到颈间的短发:“呦,山秀,好久不见,你怎么老了?”

山秀还以为她不理自己,心里正在难过,谁知道她一开口就是说自己老了。

好吧,老就老,总比不认自己要好。

蓝浩浩和路小白低声耳语:“这个人类就算再老,也老不过长老。”

路小白点点头。

青玉向他们那边瞪了一眼,心想着这两个臭小子下了一趟山,胆子也大了。

要知道青玉长老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她老。

必须秋后算账!

“陈玉,好久不见……”他吭哧吭哧地冒出一句话。

白练马上竖起耳朵:什么,这个男人真的认识青玉长老,可是平时却没听她说过啊。

青玉笑眯眯地说:“陈玉是我的化名,我的真名叫青玉,你叫我青玉或者青玉长老都行。”

看着青玉的笑容,山秀反而感到一丝丝寒风吹过:“青玉,我……”

没等他讲完,青玉打断他的话:“你来这里干嘛?”

语气之恶劣,差点要明说“我这里不欢迎你”了。

前一刻还是春天般的温暖,后一刻却感受到了冬天般的寒冷,山秀表示小心脏有点受不了:“我是来找你的。”

“现在见到面,你可以走了。”青玉下了逐客令,又对路小白说,“胆子生毛了,竟敢把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里带?”

“我的确是狗,可他不是。”路小白很委屈地说。

至于因为公务繁忙已经缺席了很多年青芜节的妙理则是猫——青玉长老这句话明显有歧义嘛。

但他胆子小,不敢说。

“山秀道长想来参观妖族风光,我想着顺便,就请他一起来了。”晏易舟笑眯眯地说。

青玉哼了一声:“来妖族这里,也不怕我们一身妖味熏了你?”

山秀知道她还在怪自己说的那些话。

在不知道青玉是妖族的时候,居极门里会有相关方面的介绍,他随着明一道长到处开会也能接触到,他觉得妖族和人族不能通婚是非常正确的一件事,道门必须坚持这一原则。

等知道青玉是妖怪了以后,什么原则,就随风去吧,自己的幸福要紧!

他多年寻找,不是没有想过,也许她已经结婚了,自己不应该去打扰她正常的生活,但他一直有一个念头,要找到她,向她问个明白,为什么当年要不告而别。

寻微见山秀对着青玉,如同小媳妇对着恶婆婆,除了手足无措还是手足无措,便开口帮他说好话:“其实,山秀道长为了找你,这几年都在道教协会的一个门派中打工,为的就是听说门派中有一个宝贝,可以帮他找人。”

青玉问:“什么宝贝?”

竟然值得他拿几年的时间来换取?

山秀连忙把东西拿出来,献宝似的说:“这是养魂玉,据说只要‘日有所思’,必定‘夜有所梦’,这样就可以找到你了。”

青玉拿过养魂玉,端详了一下,然后很无语地说:“你这个傻子,就天天给人骗吧。”

山秀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话怎么讲?”

“既然你已经找到我,那么这个玉佩就归我了。”青玉毫不客气地收下啦,然后又说,“看在两位客人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你的不请自来了。”

山秀不由得开心,能够进到妖族山谷,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了。

除了白练需要继续守门,剩下的人在青玉的带领下,慢慢地从山洞的洞口这边走到了那边。

寻微本来想趁此机会松开晏易舟的手,哪知道他反手一抓,又将她的手扣住,笑眯眯地说:“别乱跑,乱跑的话等一下就迷路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路小白他们听到晏易舟这番话还在云里雾里,寻微已经清楚他在嘲笑自己老是迷路了。

怀着一股憋屈的心情,她由着他拉住手,好不容易走到山洞尽头,很快就能见到好像《桃花源记》里面“洛英缤纷”的场面。

谁知道洞口竟然站着一只大黑熊,它手里捧着一束漂亮的鲜花,一看到寻微马上双眼发亮,跑了过来。

“寻微,这是我刚刚摘的鲜花,送给你!”

它刚才听青玉长老说寻微已经到了,连忙摘了一束鲜花,听说人类女孩子最喜欢鲜花,不知道鲜花有什么好的竟然还比它最爱的蜂蜜受欢迎。

青玉抱着双手看戏:晏易舟啊晏易舟,想给我添乱看我的笑话,马上就风水轮流流转,轮到我看你的好戏了。

“呃,谢谢你赵大黑,”寻微说,“我很喜欢,谢谢。”

她刚想接过来闻一下,晏易舟便眼明手快地接过来。

“你是谁?”赵大黑怒了。

它虽然外号叫做“熊瞎子”,但眼神好着呢,看到寻微和晏易舟紧紧相扣的双手。

竟然有人敢截它的胡,必须生气!

晏易舟接过鲜花:“谢谢你送给我女朋友的花,有心了——我是小老板的男朋友,我叫晏易舟。”

赵大黑没想到寻微竟然有男朋友了,一看,晏易舟长得极为俊美,和寻微站在一起非常养眼。

他双眼发红捂着脸呜呜呜地跑掉了,留下一地破碎的少男熊之心。

青玉没想到赵大黑这么不能打,都还没有言语上的对决,就跑掉了。

恋爱是要争取的,要不就一辈子孤家寡人了喂。

进了妖族山谷,青玉便为他们安排房间。

寻微没想到她和晏易舟竟然安排到了同一个房间,看了晏易舟一眼,发现他嘴角的微笑已经掩盖不住了。

到了房间里一看,里面就放着一张床,铺着洁白的被子,仔细看才发现上面用金线绣了一层层单词的花纹,看上去非常豪华。

晏易舟试着坐了一下:“质量挺好的,两个人躺上去也不会坏。”

寻微:“你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谈旧事 看寻微如一只无辜的小白兔远远地站在窗口边瑟瑟发抖,晏易舟不由得笑道:“放松点,放在床上还能干什么……”

寻微不接招:“你说呢?”

“当然是……睡觉了。”晏易舟轻轻地说。

寻微:“你这是要耍流氓?”

晏易舟一副很疑惑的神情:“你想到哪里去了,床不是给人睡觉用的吗?”

“佩服,告辞。”

晏易舟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你要去哪里?”

她咬着嘴唇:“我让青玉再给我分一个房间。”

晏易舟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和她四目相对:“青芜节对妖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节日,很多妖族回来,房间都不够了。”

他说的是实情,寻微没有再提这件事,低下头来不说话。

“小老板,我怎么觉得病了一次以后,你对我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老是躲着我?”他轻轻地说,“是因为我吸了你的血吗?”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鸭青的发丝。

她小脑袋低着,盯着他的鞋子,似乎要盯出花儿来,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其实我很想和你说清楚那天的事,发消息显得有点不够诚心,想当面说,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那你现在说吧。”她闷声闷气地说。

他组织一下词语,才小心翼翼地说:“我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你通过时空之门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再次见到她时,以为这不是他,只是他做的另外一个噩梦,无法控制情绪,只想由着本能去毁灭,将她的血和他的融为一体。

寻微抿了抿嘴唇,抬起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在不安地看着自己,眼神透露出许多情绪。

“嗯,我知道了,”她轻轻地说,“下次你再咬我,我就走了,走得远远的。”

他激动起来,一把将她抱入怀里。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包围在身边,她却莫名地感到战栗,连皮肤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好在穿着长袖衣服,否则会被他看出来。

靠得太近,她会想起上次被他咬时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她不喜欢超出掌控以外的事情,无论是感情还是学习。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娇躯在被他抱住的一刹那僵了一下,心里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承诺什么似的说:“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你放心。”

等于从头再来。

不过没关系,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过去十年百年都等过来了,还会在乎这一段时间吗?

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很长,可以慢慢来。

不过,这句“再咬我我就走了”怎么和青玉当年对山秀说的差不多……

*****

山秀一直跟在青玉身边,青玉去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就只笑眯眯地看着她,什么话也不说。

他在看青玉,不少眼睛在看着他。

妖族山谷不大,妖族人数也不多,不一会儿“青玉长老的男朋友找上门来啦”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所有回来参加青芜节的妖族耳朵里。

山谷里,桃花菲菲灼人,青玉分配完每个妖族的任务以后,没办法面对他们好奇又赤裸的眼光,走出房间,来到桃树下的一张桌子边。

她正想倒一杯果子酒来润润喉咙,山秀连忙一个箭步过去,拿起瓶子将酒倒入杯子里,态度十分周到,只差端到她嘴边了。

这样的服务不可谓不周到。

可惜红衣如火的女子柳眉一提,转身就走。

山秀马上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青玉想:这甩也甩不掉了?

她停下来,抱着双手摆出一副“我不好惹”的姿态:“你跟着我干嘛?”

山秀摸摸头:“我们好久没见,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她将头一扬,钻石耳环画出一个弧度:“我没什么话和你说的。”

山秀说:“你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走吗?”

青玉知道他性格执拗,不得到答案肯定缠到她给答案为止,如果不告诉他,这段时间肯定没得安生了。

“好,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桌子前。

青玉将刚才的酒一饮而尽,听到树林子里有小妖族们在窃窃私语。

“傻大个好可怜,专心讨好却没有得到青玉长老的欢心。”

“长老的眼光太差了,怎么就找了这个傻大个,要是我,怎么也得找个和晏先生一样的。”

“你在人类世界这么久,有见过多少个和晏先生一样?”

“嗯……长老她老人家还是像以前一样难以讨好!”

青玉已经抑制不住额头上的青筋了,啪的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朝着树林子里大吼:“你们以为我听不到是不是,不是说了吗,我不老!你们也太闲了,青芜节的任务完成了吗!”

树林里一片兵荒马乱,已经现出原身的妖族们呼啦啦地,要不跑掉了,要不飞掉了:“长老还是这么凶,小心没人要!”“单身多少年啦,找个老实男人嫁了吧!”

真实版的妖族催婚模式。

丢脸丢到山秀面前,青玉只好端着脸维持自己的高傲人设了。

可能因为喝了一杯酒的关系,她眼下的泪痣更加诱人,山秀想,自己干嘛十几年一直找她,其他人都看不上眼,现在终于找到原因了。

青玉清清嗓子:“要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走也行,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数?”

“我有什么数?”山秀觉得莫名其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说出来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青玉呵呵笑:“还没到四十呢,就已经脑子不够用了?”

“不是,你得说出来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如果是之前说的‘人妖殊途’,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带有歧视的眼光!”山秀后悔死了,真想定律害人不浅,他现在算是深深地感受到了。

“‘人妖殊途’,你以为这里是泰国啊?”青玉啐了他一口,“你真的没想起来,我离开的前一天,你和谭小花去医院的事情?”

“谭小花是谁?”山秀有点蒙圈,看着青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只能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谭小花、谭小花……

“你该不会不记得吧,她可是当年和我们一起在便利店里打工的。”青玉提醒他。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试用期 青玉一说,山秀马上记起来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对……的确有个叫谭小花的,但她和我没关系……”山秀连忙解释,突然大脑里电光火石地出现了一段往事,就开始结巴起来:“你说,那、那个医院的事,我好像、好想记起来了。”

青玉脸上一副“如此甚好本宫就不用赐你一丈红”的表情:“你终于记起来了?”

装,继续装!

山秀说:“我的确陪她去过医院,但只是她男朋友没有空,让我帮她跑腿而已。”

如果知道这会让青玉误会,他怎么也不会去干这种蠢事!

“她不找我,也不找小香,专门找你这个大男人?”青玉觉得他当自己是傻瓜。

山秀差点要跪下来求包大人明鉴了:“的确是这样,她说她找不到男朋友的人,又不想给店里的人知道她未婚先孕,觉得我口风紧,才找我帮忙的。”

“是这样?”

“真是这样,没错!”

青玉接着抛出一个爆炸力更大的往事:“那她为什么找到我,说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你的?”

山秀目瞪口呆:“我哪知道,我和她清清白白一点关系也没有!”

青玉是什么暴脾气他知道的,刚在一起的时候就明明白白地和他说了,要是移情别恋,绝对要头也不回地走。

她做到了。

青玉回应他“呵呵”两字。

山秀越想越不对劲:“你说她这么做图什么,怎么就跑到你面前说瞎话呢?”

青玉凉凉地说:“说不定是大实话,你其实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呢?”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山秀马上急吼吼地否认,“要真是我的孩子,我用得着找了你这么多年,还在居极门打了十年工吗?”

他突然想起来,在青玉离开以后,他发狂地去找,便利店的兼职自然就没办法再继续下去。

他向店长提出了辞职,临走的那天拿了工资才离开,谭小花可能知道他辞职的消息,虽然没有排到她的班,也来到便利店,半路拦下他。

她是这么说的:“天下何处无芳草,山秀大哥,我觉得你一直很不错,玉姐姐她不会欣赏,你一定会找到欣赏你的人的。”

现在想想,难道她准备找他当肚子里的孩子的便宜爸爸?

“是了,谭小花和我说过她的男朋友是混道上的,半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不知道是不是仇家寻仇还是给抓进局子了。”山秀慢慢说,“她还说她不能再打胎,打胎以后就再也没办法怀孕了。”

以谭小花的生存能力,养活一个孩子很难,又找不到男朋友……

“该不会她想让你做便宜爸爸吧?”青玉和他想到一块了。

山秀忠厚老实,因为继承了云游道人的遗产身价颇丰,是谭小花“找个老实人接盘”的最佳人选。

想通了以后她恨不得马上下山去找谭小花算账:“谭小花现在在哪里,敢骗我,不剥了她的皮我就不叫青玉!”

山秀连忙拦住她:“人海茫茫你怎么找,我后来听说她找个一个中年离异的结婚了,好像过得不是很好,新老公经常打人,他的前妻就是这样离婚的。”

“知道她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青玉心满意足。

谭小花可千万不要离婚,务必要和她丈夫白头偕老啊!

山秀聪明地没有接话,而是吭哧吭哧地提出一个新的问题:“你看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青玉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山秀有点紧张,如接受阅兵一样昂首挺胸,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刚才白练说的话浮现在脑海里,万一青玉嫌他老怎么办?

这个年龄正是人类从年富力强走向衰老的时候,虽然他没有这种感觉,但怕就怕青玉也这样觉得否定他。

而在妖族漫长的生命中,人类区区的一百岁不算什么,相比起来就是昙花一现。

他已经走了人生路的差不多一半,而她还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鲜活动人。

青玉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胸膛,满意地说:“行,我现在宣布,你被录用了,有三个月的试用期,三个月后看情况转正。”

山秀开心得语无伦次:“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

青玉看了一下手表:“我现在要去看一下他们舞台搭建的情况,你要不要一起去?”

“一起去!”

等两人走远了以后,寻微和晏易舟才慢慢地显出身形。

晏易舟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有点羡慕。

青玉这么容易就被山秀抚顺毛了,难道因为是妖族的关系?

而他的亲亲小女友,现在还在介意那件事。

难道在感情的事情上他还不如山秀?

自小学以来考试成绩都排第一从来没有吃过败仗的天之骄子郁闷得差点内伤。

寻微也为两人的复合开心,不过她记得第一次来妖族山谷时,青玉对她似乎有很大的敌意,身为女人她直觉和晏易舟有关系。

而现在青玉又和山秀在一起了——难道她之前想错了?

“青玉是什么妖族?”她问。

晏易舟说:“她是狐妖。”

“狐妖现在已经很难得了吧?”她记得路小白和她提过现在妖族出生率极低,每一个妖族宝宝都极为珍贵,青玉正是因为这样,才紧紧地把守着通往人类世界的通道,不让年幼的妖族下山。

他点点头:“的确如此,狐妖对感情看得极轻,青玉这种比较另类。”

寻微看见桌子上放着两个杯子和一个酒壶,拿起酒壶在手上把玩着,和晏易舟说起她第一次来妖族山谷的糗事:“以前没怎么喝酒,还以为自己千杯不醉,结果果子酒的后劲太大,我才喝了一点,就睡着了。”

说起这件事晏易舟不由得白净的脸飞起一点红。

他记得这件事,当然也记得青玉评价自己“禽兽不如”。

晏易舟:亲自己女朋友不叫禽兽不如,那叫禽兽,不亲才是禽兽不如。

寻微疑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那次酒醒了以后感觉嘴唇有点麻,还肿肿的,可能是酒精过敏,这次我要小心,不能再喝酒了。”

晏易舟笑眯眯地说:“过敏了就不能喝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醉酒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山秀和青玉已经粘粘糊糊,眼神里都带着蜜了。

平时妖族吃饭十分自由,爱什么时候吃都行,但因为是一年一度的节日,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所以青玉干脆在小树林前摆上桌椅,可以让大家一起吃顿饭。

寻微、晏易舟和山秀更被奉为上宾,坐在席首。

对于大家将他称为“姑爷”,山秀一一笑纳,而吃完饭后的敬酒更是来之不拒,全都喝了,青玉在一边也不阻拦,只捂着嘴巴笑。

寻微想不到山秀的酒量这么好,堪称千杯不醉,估计在居极门被训练出来了,平时没少陪明一去应酬。

和他相比自己的就像就是“一滴倒”,不能比不能比。

有些妖族喝得兴起,干脆恢复原身打成一团,青玉也不阻止,还帮忙吆喝叫好。

有些妖族一开心就又唱歌又跳舞,旁边还有妖帮忙撒花瓣,非常美妙。

还有些妖族到处敬酒,很有华国酒桌文化之风,这时候晏易舟便帮寻微挡了下来:“我来替她喝。”

“好,爽快!”尾巴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还没有化去的虎妖满意地离开。

寻微有点担心:“这酒容易醉,你少喝一点。”

“没关系,你不能喝,总不能叫你喝吧。”他握握她的小手让她放心。

这时,赵大黑也端着一杯酒过来了。

经过失恋打击的赵大黑哭了好久,经过路小白等人的安慰,终于看开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个人?

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和自己还没开始就失恋的感情做个告别,用妖族小文青白练的话来说就是“生活要有个仪式感,失恋更是”。

赵大黑不能化形,现在还是一只黑熊的模样,不过经过这次失恋的打击,他已经想好了未来发展的路。

首先要化作一个非常帅气的美男子,其次要将自己的名字改一改,“赵大黑”这个名字太土了,他想叫赵安迪,高端大气上档次,一听就和别人不一样。

“寻微,祝你和晏先生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小小的酒杯在他大大的熊掌中显得分外袖珍。

“谢谢大黑。”寻微笑着说。

赵大黑心情荡漾,他的名字从她嘴里叫出来,显得十分好听,之前决定好的改名计划又开始犹豫起来,改好,还是不改好呢。

“我敬你一杯。”他举起酒杯。

“小老板喝酒会过敏,我来替她喝吧,”作为正版男朋友的晏易舟马上拦住了,修长的手指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上一杯清凉可口的果子酒,将杯子举起来,“干杯,祝你早日化形成功。”

“谢谢,也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赵大黑和晏易舟分别一饮而尽。

晏易舟心里乐开了花,等赵大黑走了以后轻轻地问:“小老板,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赵大黑太会做妖了,说的话太好听了,大嘴巴抹了蜜了。

他喜欢。

寻微嗔了他一句:“你幼不幼稚啊?”

几岁的人了,还因为一句漂亮话开心到现在。

“我才十九岁。”

不要脸的话让寻微呵呵了:“加上你以前当血族时的那段年纪,应该是十九岁的N次方了吧?”

“没有这么老,最多才几百岁,话说年龄不是问题,小老板可不能始乱终弃。”酒劲有点上头,他的脸有点红。

“你该不会醉了吧?”

“没有,我也挺能喝的,两瓶果子酒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刚才喝的比两瓶还多,现在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寻微汗。

“没有这回事……”

等青玉看完比武回来一看,晏易舟已经说不出话,靠在椅子上头抬起来,连动都懒得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呀?”青玉哑然失笑。

这对情侣真是绝了,上次寻微来妖族山谷喝醉酒,这次轮到晏易舟喝醉酒。

寻微也觉得不好意思:“他喝多了,我扶他回房间休息一下。”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她对自己的力气有信心。

寻微将晏易舟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她的一只手抱着他的腰,一只手固定好他的手臂,两个人便一起走回房间。

青玉目送他们离开,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晏易舟的脚步这么稳,不像已经喝醉酒的人?

想了一下,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晏易舟,真是禽兽不如!

山秀见她坐下来,连忙过来献殷勤,又是扇风又是倒酒。

路小白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青玉长老,你为什么非得让寻微过来参加青芜节?”

青玉喝了一杯酒:“因为我好客啊。”

路小白:有点冷。

青玉长老才不好客呢,否则也不会关闭落日山,更不会断绝妖族山谷和外界的联系。

青玉:呆在寻微身边,比自己在外面修炼不知道要快多少倍——不过这个我可不能说出来,还要脸呢。

寻微慢慢地和晏易舟走回房间。

虽然看起来是她扶着晏易舟走,但晏易舟步伐挺稳的,不会歪七扭八,所以走起路来也没有多难受。

难受的是他的头靠在她肩膀上,鼻息轻轻地喷在脖颈之间,让她想起了那个迷幻的时候。

这一路走回来,就像是踩在云端,飘飘似的,她警惕着什么时候会有人偷袭过来露出獠牙。

她将他放到在床上,拍拍自己肩膀,不无后悔地说:“早知道就来个公主抱,至少没这么累。”

躺在床上的美男子闭着眼睛,但内心却是崩溃的。

寻微给他脱掉鞋袜,又拿出手巾蘸上灵泉水给他擦脸,最后给他脱了外套,一边脱还一边念念有词:“怎么浑身都是酒味,还说喝得不多,骗谁呀?”

在他以为她会和他一起躺下来的时候,她跑到椅子上坐好,并盘起腿来打坐修炼。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嫌弃他身上的酒味?

晏易舟心里很忧伤。

千算万算,还是漏了算这一点。

眼看她坐在椅子上已经入定,眼看她修炼得进入完我境界,眼看美好的晚上就要这样错过。

他觉得自己还是睡觉吧,不要打扰她修炼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在床上,你在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拍卖会 青芜节名为庆祝冬去春来,百草繁茂,生机盎然,实际上没有搞多少仪式的东西,唱歌跳舞完了以后就是吃饭。

在这一点上,华国的人类和妖族一模一样。

当然对于一些已经到了年龄的妖族来说,青芜节还是一个相亲节,能不能摆脱单身,就看今天了。

吃了两天以后,寻微拖着胖了两圈的腰身,坐上了晏易舟开回圣恩的汽车。

路小白没和他们一起回去,他新年没放假,为的就是把假期留在青芜节这几天留在妖族山谷久一点。

他想找到一个心水的狗妖,和自己度过未来的妖生,至于马经理的女儿,有没有漂亮的皮毛有没有强劲的爪子,那就算了。

这点他和妙理的看法一致。

至于山秀,已经乐不思蜀,将自己视为妖族的一份子,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他和居极门的合同已到期,养魂玉又拿到了手,已经找了个时间和明一说清楚,说自己已经找到要找的人,决定辞职。

明一对他倒也不错,说了一些客气话,让他有需要的时候就来找居极门。

至于寻微芥子里面的车是属于居极门的,山秀让寻微到了圣恩随便放到哪个停车场,到时候他通知居极门的人过来拿车,寻微答应了。

所以这次回程的只有晏易舟和寻微两人。

寻微见晏易舟脸上有点憔悴,不由得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睡不好?”

晏易舟一边开车一边又幽幽地说:“没有……”

寻微:你觉得我会信吗?

问了几次不肯说,寻微也就不问了。

其实晏易舟不好意思说出口,在妖族住下来,第一个晚上,他装醉不给寻微拒绝和他睡在一起的理由,结果寻微跑到椅子修炼了一晚上。

第二个晚上,妖族举行祭祀大典到深夜,寻微看完祭祀大典就和女妖族们去泡温泉了,天亮才回来。

只有他独守空闺,凄凄惨惨戚戚。

他也想去泡温泉,想看寻微穿泳衣!

但男妖族和女孩子泡温泉的地方是分开的,他只能在房间里体验了一把怨妇等待晚上寻欢的丈夫回家的心情了。

偏偏屋子外面的妖族还时不时地发出求偶的叫声,听得他心急如焚。

寻微偷偷地看了他好几眼,然后说:“你昨晚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嗯。”

她叹气说:“那你没怎么睡,就不要开车了,我们导航一下最近的高铁站或者机场吧。”

他说:“没关系……”

“易舟,我在担心你呢。”

“好。”他心里一暖,便答应了。

刚好最近的地方有个小机场,他们便开车到机场附近,将车收入芥子里,改乘飞机回圣恩。

回到圣恩已经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晏易舟和寻微便到安言研那里吃饭。

在晏家没有餐桌上不能聊天的规矩,安言研热情地问寻微菜合不合胃口,把亲儿子和丈夫晾在一边。

晏真已经见怪不怪了,端着碗默默地吃饭。

寻微说:“吴阿姨的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挺好吃的,还专门做了玉县的菜,很有心。”

安言研听了更开心,是她让吴阿姨做玉县菜的,寻微夸吴阿姨,其实不就是在夸自己吗。

不过她不说出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晏易舟见寻微吃得眉开眼笑,也说:“其实小寻喜欢莫阳菜,下次可以让吴阿姨做莫阳菜。”

安言研说:“可以,下次我去交代吴阿姨。”

晏易舟回头看寻微,后者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安言研想,好了,不用自己多开导,小情侣已经和好如初。

“对了,易舟,你下个月一号有空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

晏易舟想了想,说,没事,怎么了?”

安言研说:“你还记得我的以前的同事陆阿姨吗?”

“记得,陆阿姨以前经常来我们家做客。”晏易舟说。

“对,她最近几年都没怎么来了,我辞掉了学校的工作,和她也没怎么联系,后来才知道她生病了……”安言研说到这里有点低落。

因为晏易舟之前被绑架过,她辞了职,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加上他似乎有应激创伤障碍,所以她渐渐地和陆娟没怎么联系,是今天看到有以前同事说陆娟生病了,问起来,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生了什么病?”晏真见妻子情绪不佳,连忙揽着她的胳膊问。

“白血病,不过已经找到相配的骨髓,就等做手术了。”

“是钱不够?”晏易舟问。

安言研点头:“他们家去年才办过喜事,花了一大笔钱,现在已经没钱了。”

“他们没有,我们有。”晏真的风格和晏易舟一样,钱能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

“如果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安言研想起和陆娟见面的情景,叹了一口气,“她的人比较死脑筋,我和她说过可以捐助,或者借钱给她,她都不接受,说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这样的人比较难得。”寻微说。

她出生以来便拥有芥子里富可敌国的财富,没有尝过贫穷的滋味,但也听说过有些病人家庭有房有车还要上网求助的事情,相比起来,这位“陆阿姨”显得难能可贵了。

“我问她有什么办法,她说她手上有一本古书,年代大概是末世之前,已经找好关系送拍卖会,到时候就有钱做手术了。”安言研说。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你是要我们去把书拍回来吗?”晏易舟揣摩她的意思。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安言研马上点头:“你去看看有没有人拍,没人拍的话我们就拍了。”

安言研身为晏家目前当家的女主人,古玩方面的行情也是知道一点点的。

末世之前的书刚好遇上大繁荣时代,留下来的很多,拍可能也拍不到好价钱,安言研最怕的是朋友被古玩鉴定公司骗了,交了鉴定费又拍不出,等于古玩鉴定公司白赚了一笔。

钱是不多,但对于急着用钱的人来说,每一分钱都是救命钱,万一给病人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她不敢明说,只能让晏易舟出面去买下那本书,顺便和小女朋友可以逛逛,看看有什么好买的也行啊!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果子 晏真说:“既然你妈交代下来,你们就跑一趟,不论好坏,先买下来再说。”

以晏真的想法,末世虽然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但保存下来的书很多,如果价格定得太高,可能没人买,好歹是老婆的朋友,怎么也帮一下。

“好的,没问题。”能找个理由和寻微在一起,晏易舟很乐意。

安言研又说:“这次是一个私人性质的拍卖,但也不排除有认识我的人,为了不走漏风声,只有让你和寻微过去帮忙了。”

事情说定了以后,她也松了一口气,儿子和寻微在一起以后,好像对周围的事情有了兴趣。

如果以前遇到这种事,她大概会交代晏真帮忙找人去拍卖会,既浪费时间又容易将私事牵扯到公事上。

寻微和晏易舟吃完饭以后,陪安言研看了会儿电视。

黄金时间段播放的是林耀泰主演的青春偶像剧,安言研看得目不转睛,连和老公儿子未来儿媳说话都没有兴趣了。

晏真坐在她身边:“这部电视剧有这么好看吗?”

寻微和晏易舟闻到了浓浓的醋香。

偏偏安言研毫无察觉,还和自己老公安利起来:“当然,目前这部剧网上搜索量和播放量都是第一,林耀泰的演技一直在线,颜值又高……”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最后又说:“你之前不是说公司有邀请他做代言吗?”

晏真拉长了脸:“的确有这么个打算。”

“那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他的签名,不行,我可以去找他要。”小粉丝的心情在安言研脸上表露无遗。

晏真醋味传千里,但对假公济私实力追星的老婆没有办法:“我得看看最近有什么菜,最好是有我喜欢吃的。”

安言研双颊飞霞:“有的有的,你不是喜欢吃糖醋里脊吗,我明天就让吴阿姨煮!”

晏真非常满意地点头。

寻微在一边吃狗粮吃得饱饱的,回雅府公寓的路上不由得和晏易舟说:“真想和阿姨说我手上有林耀泰的签名,是当初他听说元小芳想要他的签名照时寄给我的。”

这次回去考虑到晏易舟的身体,没有开车,他们是坐公交车回去的。

晏易舟也乐得不开车,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放在和寻微聊天交流上。

车里没有多少人,两人坐在后排,他将一只手放在寻微身后的椅子上,非常轻松惬意:“追星是让她亲自来追比较好玩。”

“估计林耀泰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阿姨级的粉丝,如果知道开心死了。”寻微笑着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回到雅府公寓以后,晏易舟就乖乖地回自己那边的屋子了。

这让寻微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要花很多时间来说服他呢,想不到他今晚竟然这么识相。

晏易舟会甘心一个人睡吗?

当然不甘心。

他有什么办法吗?

没办法。

*****

天罗宝蝶花开了花,又接了果,寻微便摘下来拿到学校。

元小芳见寻微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保鲜盒,打开盒盖,里面放着切好的西瓜、哈密瓜和番石榴,还点缀着十几个不知名的黑色小浆果,搭配得非常好看。

“哇,看起来就很好吃。”元小芳闻着香味已经觉得口水泛滥成灾了。

寻微再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放着透明的塑料叉子:“不仅看起来好吃,吃起来也好吃。”

她做饭不行,但刀工一流,拿苹果做个小兔子,雕个萝卜花西瓜盅什么的不在话下——就只有这个可以炫耀了。

陈素伶拿牙签戳了一个小浆果,好奇地问:“以我吃遍天下奇珍的眼光,竟然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李梓梓和王秋岚也吃了起来:“这水果的味道果然和平时卖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当然,灵泉水灌溉出来的,应该说天下独此一份了。

寻微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刚来这里报到时,你们在我家看到的那一棵天罗宝蝶花?”

陈素伶一边吃一边点头:“这浆果有点像百香果的味道,——咦咦咦,难道你要说,这是天罗宝蝶花结的果子吗?”

寻微点头:“对,它终于结果了,所以我拿过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元小芳想起当时寻微说的话:“……最多就是让自己皮肤变得白一点?!”

寻微再点头。

天罗宝蝶花结的果子不多,她和晏易舟没有这个需要,就全部拿出来了,还有几个她装好了,等放学拿给安萍。

女生们疯狂了,马上拿起小牙签向小浆果下手,颇有把它们全部消灭干净的启示。

不仅女生如此,费宇本来对小浆果不屑一顾的,听到这些话马上放下手中的书本:“求好汉留点给我,我下个月开始篮球训练!”

元小芳喜欢白净的男生,他怕晒成非洲友人这样,恋情都要保不住了!

大家见他说得这么可怜,便留了一个,由元小芳亲自喂给他。

“谢谢大家,果然是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啊!”费宇泪水涟涟。

陈素伶抚心做想呕吐状:“别说得这么恶心,我不想浪费食物。”

李梓梓:“这是恩将仇报吧,果然不应该留给他的。”

晏易舟不知道教室里的闹剧,他刚和方老师交谈完,正准备回教室,一出办公室就遇到了罗秦。

无论平行时空的上一世,还是今世,罗秦都是他的死对头,不得不说这是命运的考验。

罗秦也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探究的意味。

“罗老师,好久不见。”

罗秦从短短的一句话中听出了什么,也温和地说:“好久不见,晏同学。”

晏易舟笑了起来,俊美的脸上满是疏离。

两人错身而过。

晏易舟以前还在好奇,为什么罗秦会知道这么多寻微和他的事情,而且对他充满敌意。

随着他到平行时空的另一个世界转了一圈,便知道了,罗秦已经不是原来的罗秦,而是“华国之光”,对他有敌意是正常的。

旁边有同学将这一幕拍了下来,将它投稿到“北华那点事儿”,陈素伶键盘一敲,将照片命名为“两大美男世纪同框”。

寻微看了只感到头疼。

她还记得玄镜里看到的事情呢。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一言难尽 晏易舟回教室坐下来,和寻微说:“我看到了一个人。”

寻微心里吐槽说“难道还能见到鬼不成”,北华大学就只剩下高华岩一只鬼,都去投胎了好吗。

“是谁呀?”她问,以为他会说见到罗秦的事。

毕竟两人一向王不见王,一旦相遇,便如“世纪同框”那张照片一样,火药味十足。

“陆阿姨的儿子,他是和我们一个学校的。”晏易舟说。

她没想到他说的不是罗秦的事情:“你见过他吗?”

“小时候见过几次,有印象。”

寻微觉得这也太神奇了,人的相貌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有所改变,据安言研的说法,两家互相来往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想不到晏易舟竟然如此了得,可以从小时候的样貌推断出现在的长相。

这门技术,可以比得上专业人士了。

寻微刚想夸他几句,晏易舟笑眯眯地又说:“最主要是,我查了一下陆阿姨家的情况,拿到了一些资料,里面就有她小儿子的照片。”

“这样挺好的,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寻微面无表情地说。

晏易舟把赞美的话照单全收:“过奖过奖。”

*****

常宁欢背着背包匆匆地从北华大学的校道里走过。

这几天天气和暖,黄花风铃木开花了,吸引了不少人在树下合影。

但这都吸引不了他。

本来这段时间他要参加学生会的活动,给即将到来的篮球赛设计海报——这是他的老本行。

可是因为母亲前几个月查处了白血病,这半个月似乎又有恶化的迹象,他哪里还有心思搞这些,全都转交给同部门的人去弄了。

幸好大家都能理解他家的情况,能帮的就帮。

他家就在圣恩。

北华大学为了照顾本地生源,有一个政策,凡事圣恩市户口的,可以减少10分录取。

这样常宁欢才勉强被录取了。

上了大学以后,他选择了住校,和班里、学生会里的同学相处得挺好。

他以为以后的日子就是这样了:毕业,找份好的工作,谈个普普通通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

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得重病。

而这场重病,把他家压垮了。

虽然经常不在家,但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常宁欢家是一座老房子,大概和常宁欢的年纪差不多大,当时他父母结婚时买下来的,现在看来,地段好,将来肯定会拆迁,升值空间很大。

常宁欢回到家,家里只有他的母亲陆娟一个人。

常爸和陆娟一样都是学校里的老师,两人读大学时就恋爱,出来工作以后便水到渠成地结婚了。

两人还没退休,陆娟请了病假在家修养,而常爸还要去给学生上课。

“你怎么又回来了?”陆娟戴着一顶毛线帽子,披着衣服走出来。

“下午没课,我就回来了,最近学了一道菜,正好可以练练手。”常宁欢举着手中的塑料袋给陆娟看。

陆娟有点不明:“你买生鱼回来做什么菜?”

“这你就不懂了吧——广粤那里的名菜,生鱼粥,对生病、肠胃不好的人最有疗效了。”常宁欢特地让卖鱼的人别杀鱼,放了点水提了回来。

陆娟的眼睛有点模糊,看不出是活鱼,等到常宁欢提着鱼进厨房,乒乒乓乓地开始杀鱼时才发现端倪:“傻小子,怎么不让人杀好了再提回来?”

“你懂什么,这才叫新鲜。”虽然弄的自己一身狼狈,但常宁欢是嘴炮王者,从不认输。

陆娟便在一边指导他怎么做。

常宁欢和母亲闲聊起来:“妈,今天大哥大嫂回来吃饭吗,要不要煮他们的饭?”

一提起自家的大儿子大儿媳,陆娟便觉得火蹭蹭地往上冒:“不用了,他们都成家的人了,天天往我们这蹭饭吃也不好。”

常宁欢一看母亲这眉眼,就觉得里面有故事,不知道大哥大嫂哪里做得不对把她惹火了。

“大哥不就想着多陪你和爸多一点吗,每次来都有带东西呢。”

陆娟见小儿子还给大儿子讲好话,不由得怒火更盛,但又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两兄弟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真是好事,她说出来好像在挑拨离间两兄弟一样。

但大儿媳就真的一言难尽了。

当时大儿子要结婚的时候,她便让他想清楚了再和周玉华结婚。

她跟周玉华相处过一段时间,这个姑娘不大气,又爱计较,什么事情都爱拉出来比较一番。

可大儿子喜欢啊,这就没有办法了,由得他去吧,免得说她这个做妈的封建家长。

她和老常商量过,房子快要拆迁,拆迁了以后就只要补偿,不要房子,补偿款一分为二,一部分回老家买房子,退休以后可以住,一部分就拿来养老。

毕竟大儿子结婚时她和老常帮他交了婚房的首付款,将来小儿子也这么做,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谁也不搞特殊。

谁知突然查出自己得了白血病,房子一下卖不出去,亏本卖是可以,但亏太多又舍不得,现在的手术不贵,前前后后二十万顶天。

只能打起家里古董书的主意。

她已经去世的公婆传下来一本古董书,找了专人来看,说是可以卖到三十五万,她松了一口气,打算将书拿去拍卖。

没想到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就遭到了周玉华的反对,昨天老常还没回来,周玉华一个人提着菜上门,话语里都是劝她不要卖掉古董书的。

“妈,不是我说,这本书这么珍贵,又是爷爷奶奶的遗物,没必要卖了,做个念想也好。”周玉华是这么说的。

“可不卖书,没有钱做手术。”她说。

“你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有钱学生不少,让他们帮助帮助不就得了,何必要动用自己的钱呢?”周玉华说,“而且,你那个以前的同事,应该很有钱,我看她穿的衣服都比得了我们好几个月的工资了,她不是说可以给你钱做手术吗?”

陆娟知道大儿媳说的是安言研。

安言研上门探望她的时候大儿媳也在,忙前忙后地斟茶递水,给人留下了好印象。

她也知道安言研嫁得非常好,老公家族非常有钱,二十万对安言研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并非是拿来羞辱她的。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成语词典 周玉华见陆娟不说话,主动地拉起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诚恳地说:“妈,我这不是为了我们老常家着想吗,我和宁光结了婚,将来孩子出生了,样样都要钱。您只要动动嘴巴,就可以省下一大笔……”

陆娟不怒反笑:“难道你和宁光还想着将来生孩子也要我们两个老的资助?”

“妈,我没这个意思,但宁光一个月工资才这么一点,又要还房贷,如果有了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养得起。”周玉华没想到陆娟会是这个反应,连忙解释说。

“你们要不要孩子,是你们的事,我和你爸一辈子教书,没攒下多少钱,我已经想好了,存款分两部分,宁光和宁欢各一半,你们拿来创业也好,拿来买房子作首付也好,我都不会反对。”陆娟把手抽出来说。

“那房子呢?”周玉华问。

“什么房子?”

“就是您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啊,难道您没想好要给谁吗?”周玉华嘟着嘴巴不高兴地说。

陆娟没想到自己还没死,老常也还没死,大儿媳就开始惦记着自己的房子:“看缘分,谁对我好我就给谁!”

周玉华撒娇说:“我一定好好孝顺您和爸爸!”

陆娟心里直呵呵,打定主意,无论小辈们怎么说,她都不将房子分配出去。

她现在看清楚了,大儿子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说不定暗地里也想着房子,小儿子现在还没结婚,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如果娶了一个不省油的灯,说不定也会像大儿子一样变了。

房子一分配出去,说不定她和老常就没人管了。

这有极大的可能!

周玉华知道婆婆恼她了,只好陪着说一些俏皮话。

她也不想这么快和婆婆说这些,毕竟才刚结婚,感情不深,留个好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婆婆突然得病让她明白了,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她知道婆婆疼小叔子,加上宁光结了婚以后和她搬了出去住,怎么比得上还和公公婆婆在一起住的小叔子?

常宁光又是那种吃死工资的,工资还不多,单单房贷水电煤气网线话费等等,一个月的工资卡就没有了,要再加上她的工资才勉强够用。

而小叔子是北华大学的,学的专业又非常好,将来出去找到的工作也不会差,为什么婆婆不帮衬一下自己呢?

周玉华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场交谈勉强进行了几分钟,便不欢而散了。

而陆娟现在想起这件事,都觉得心口闷闷的。

她看着正在笨手笨脚正在片鱼的小儿子,叹了一口气。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管好自己不给儿女去添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吃过小儿子煮的爱心粥,陆娟便回房间将一个木匣子拿出来,交给常宁欢。

“这是我们家传下来的古董书,叫做成语词典。”她珍而重之地说。

常宁欢慎重地接下来,听到她这么一说不由得傻眼:“成语词典?”

这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吗,末世之前传下来的成语词典没有十万也有几万,想用它来拍出二十万做手术费,很难。

陆娟笑着说:“你打开来就知道有什么不同了。”

常宁欢仔细地打量手上之物,木匣子很普通,是用三合板制成的,三合板是末世以前制作木料的一种制作工艺,使用竹子、碎木等压制成木板,造价低,当然也很廉价。

木匣子上印着一朵怒放的莲花,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他轻轻地打开木匣子,一本《幼儿版成语词典》便引入眼帘,上面还挂着几个憨态可掬的小朋友放风筝,背景是一片青山绿水,很有末世以前的感觉。

他将词典拿了起来,翻了翻,扉页上写着“轻秋,二零五五年”。

看样子是用毛笔写的,笔锋刚劲有力。

“这个轻秋是谁?”他好奇地问。

这名字好文艺,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陆娟说:“轻秋是我们的一个祖先,听说可以平地飞空,医术了得,当年也是鼎鼎有名的。”

“平地飞空?”常宁欢惊讶了。

他的祖先在写祖谱的时候能不能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

陆娟笑了起来:“你看看就好,现在哪有什么平地飞空的人,有的话早就众所周知了。”

常宁欢也笑了起来:“母亲大人所言极是。”

陆娟说:“祖谱上的话不能尽信,但我们的这位祖先还有一个出名的地方,就是他的书法,这本书是他小时候用的,长大了以后又在上面写了很多注解,所以我想拍二十万应该没问题。”

常宁欢翻了翻,果然看到和扉页一样的笔记写的批注,都是一些心得体会。

陆娟打了一个哈欠,自从得了这病,又去做治疗,不仅头发掉光了,精神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医生说了,就算做手术,成功率没有百分之百。

这样的日子像是偷来的,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

“书我就放在你这里了,小心保管,到时候你替我出面参加拍卖会。”陆娟说。

常宁欢正在翻书,看得不亦乐乎,听到这里连忙说:“放心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不会出篓子。”

陆娟便安心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常宁欢很好奇,为什么母亲以前没有告诉过他家里有这么一本书,没拿出来看过,想了一下,应该是自己年纪太小,母亲觉得财不露白,又怕他们哥两弄坏书本,才会这样。

批注是用小口径的钢笔写在书上的,他看起来有点费劲,可偏偏内容又十分幽默风趣,只能强忍着看下去。

即使是这样,等到下午要做晚饭的时候也看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听见母亲穿着拖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声音,连忙把书本一放:“妈,我来做饭就可以了!”

陆娟说:“你不是在看书吗,做饭这点事难不倒我,我又不是断手断脚了。”

他了解自己妈妈是什么个性,好强得很,如果说为了她身体着想可不行,得用另一种方式:“我是为了练好厨艺,好找个女朋友,现在的女孩子,没有好厨艺不敢追啊!”

“有这么夸张吗?”陆娟回忆说,“不过,我当年也是看上了你爸的厨艺。”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以梦为食 到了下班时间,常父回来了,常宁光和周玉华跟着常父后脚也过来了。

两人是刚刚下班过来的,常宁光还特地发了一个信息给常宁欢,告诉他等一下回来家里吃饭,让多备煮一点饭。

幸亏常宁光提了一下,否则按照陆娟中午和常宁欢说的,他们会到来肯定就没饭吃,得再煮一次才行了。

常宁欢直觉大哥和母亲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以母亲的性格,怎么会说不煮大哥两口子的饭呢。

常宁光和周玉华带了菜过来,看见弟弟正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突然觉得他长大了不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你做的菜呢。”

常宁欢嘿嘿一笑:“我做的保证好吃,到时可不要被吓到了。”

常父在学校教数学,平时六点钟就已经到家了,可是今天学校数学组要开会,所以迟了一点回来,要不是小儿子,可能回家了还要自己做饭。

因此不由得夸起小儿子:“长大啦,会帮家里减轻负担啦!”

周玉华客厅里坐着,颇为愤愤不平。

以前没结婚,她老公不也是经常回来煮饭给他们吗,以前又不见他们夸奖,现在小叔子偶尔勤奋一点,就没口地夸,真是偏心不知道便到哪里了。

吃完饭,周玉华进厨房洗碗去了,留下常宁光陪父母说说话。

常宁光是做销售的,时间比较自由,偶尔也能偷个懒,但他做了两年销售,没有人脉,因此赚不到什么钱。

常家父母是教书的,和他没有共同语言,常宁光也不喜欢将工作上的事情拿来烦父母。

他看了看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周玉华:“玉华和我说,妈你决定要将家里的古董书拿去拍卖?”

陆娟说:“是有这么一回事,你爸也是支持的。”

常父点点头。

他自觉对自家老婆有愧,没能赚到钱,导致现在连做手术的钱也没有,要卖掉家里留下来的古董书。

常宁光急了:“古董书是祖上传下来的,独一无二,具有珍贵意义,我觉得不能卖。”

陆娟眼眉一挑:这小子,是听了周玉华的花来劝她不要卖书的吧?

“现在我们手头紧张,你看你和玉华结婚,婚房首付、彩礼、办酒席,样样都需要钱,这套老房子一时半刻又卖不出去,只有卖掉古董书了。”陆娟把之前和周玉华说的话再说一次给他。

常宁光说:“手头上没钱,我们可以在网上发起捐款,妈你不是教过很多学生吗,让他们多多支持,我相信二十万不过是个小数目。”

他听周玉华说过,母亲不肯接受以前同事的馈赠,便又想了一个办法。

常宁欢有点惊讶地看着自家哥哥。

常父这时候出声了:“我们又不是山穷水尽,到网站上发起捐款想什么?”

常父和陆娟的思想都比较固执,认为只有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在网站上求助,现在他们还没到这个地步。

“在网上发起捐款的人,哪有几个是卖车卖房之后来求助的?”常宁光满不在乎地说,“难道要为了这个病,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不成?”

依他说,父母就是教书把自己脑子都教得冥顽不灵、不知变通了。

“你说说,买了一本古董书就会降低生活质量不成?”陆娟说。

常宁光看着父母,“不是,我只不过为这本古董可惜罢了。”

陆娟没搭理他,反而是常父说:“书是死物,人才是重要的。”

常宁光见说服不了父母,只能偃旗息鼓,等老婆洗完碗,便气冲冲地回去自己的小窝了。

常父很无奈地对老婆说:“宁光这小子,越来越不靠谱了。”

在陆娟心里,自家儿子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娶了周玉华,还有越变越坏的趋势。

作为老教育工作者,她觉得必须再找个时间和大儿子一块好好谈谈才行。

常宁欢拿着水果刀和两个苹果,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看书。

刚才的场面太尴尬,他一时之间也惊呆了,不知道帮哪一位好。

如果他现在能赚钱就好了,这样家里也不会卖掉这本书。

他一边给苹果削皮一边看书,虽然离拍卖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遇到一本好书肯定如饥似渴地看。

这么想着,手在小苹果时不小心划破指尖,流了下来,溅在成语词典上。

价值二十万的书,可不能毁了啊!

他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擦拭,等他拿纸巾回来,血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霎时间无影无证。

“真是奇怪了。”常宁欢当年也是看过网文的热血少年,遇到这样的事不由得想起了网文里的操作,喊了一声,“系统,空间?”

可惜没有一个东西应他。

他沮丧了一会儿:“唉,我果然不是男主。”

到了睡觉时间,常宁欢把灯关了,古董成语词典则放回木匣子,盖上被子就呼噜噜地睡着了。

在他睡着以后,木匣子自动地打开了,成语词典飞了出来,如同长了翅膀一样。

没有风,书页却在哗啦啦地翻动着,翻到某一页便不动了,一阵清晖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书上。

从书里慢慢地升起了一个乳白色的身影,它长着一个狮子的头,牛的尾巴,身子像老虎一样,最奇特的它的头上竟然还有一根尖尖的角。

“好饿……”它从书里出来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抬头看到美梦正酣的常宁欢,它马上撒开意思就冲了过去,在他的头上停了下来,敞开嘴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只见从常宁欢的五官之间泛起一阵淡淡的薄雾,渐渐地拢成一团,飞到怪兽的嘴巴之间,被它啊呜一口吞了下去。

怪兽舔舔嘴巴,意犹未尽的样子:“还不够……不对,是哪里传过来的香味,好香!”

说着“仆仆”地张开身后如鹰般的翅膀,不由自主地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陶醉地飞了过去。

本来在做着美梦的常宁欢梦里的场景一变,本来是开开心心上学,勤勤恳恳工作,突然变成了母亲患病身亡,家里四分五裂,大哥大嫂逼着他放弃母亲遗产,父亲疯疯癫癫。

他醒了之后摸着汗湿的额头骂了一句脏话:“这算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喵喵喵 怪兽撒着蹄子跑,所到之处留下碎钻般的光芒,它时不时地摇头摆尾,显得极为得意。

夜已深,家家户户的灯要么关了,要么人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在它的眼里,不少人家的窗台边上冒着淡淡的薄雾,显得十分美味。

它不屑一顾,和它闻到的香味相比,这点薄雾算什么。

简直就是清粥小菜和佛跳墙,不能比的,谁会舍弃佛跳墙而去吃清粥小菜呢?

它流着口水,径直地朝着“佛跳墙”奔去,在半空中飞驰着,留下的身影吓到了不少还没睡的夜猫子。

网络上便出现了一些没头没脑的都市传说。

寻微已经睡了,披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睡得正香,突然,她睁开眼睛,发现东西在看着她。

窗户的玻璃上趴着一只怪兽,像是一只独角狮子,因为太用力地把脸凑在玻璃上,五官都变形了,看上去十分可笑。

寻微揉着眼睛起了床,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面无表情地和怪兽四眼相对。

怪兽有点疑惑:她怎么见到了我却不害怕,这好像和以往不一样啊?

难道现在的人类已经这么强悍,连它都不怕了?

寻微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怪兽舔了舔爪子,在她的气势下发出了软萌可爱的叫声:“喵?”

“别吵了我要睡觉!”寻微右手握拳,狠狠地朝着它的脸来了一拳,它“嗷呜”一声惨叫呈抛物线摔了下去。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继续睡觉,这时隔壁房间里的晏易舟出现在阳台。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刚才有只梦魅!”

穿上拖鞋走到阳台上往下望去,地上什么也没有。

晏易舟说:“可能逃走了。”

她揉揉眼睛:“好吧,那我也回去睡觉了,你也去睡吧。”

说着摆摆手走进房间。

晏易舟却没有马上进房间,站在阳台上想着东西。

寻微平时没有什么脾气,和人相处也挺融洽的,但睡觉了以后会有起床气,这一点也是他和她在一起以后才知道的。

估计那只梦魅也领教了她的这个特殊脾气,铩羽而归。

不过好久没见过梦魅了,这只是从哪里来的——还偷看了他女朋友的睡姿和可爱粉色睡衣!

*****

第二天,元小芳和李梓梓王秋岚三人挂着一双黑眼圈来到教室,费宇看了大为奇怪:“你们三个都没睡好吗,怎么一个两个看起来睡眠不足的样子?”

元小芳哈欠连天:“不知道为什么,昨晚老做梦,一个接一个的,还是噩梦的那种,睡醒了天都亮了。”

王秋岚说:“对,我也是。”

陈素伶听了不由得奇怪:“你们昨晚睡觉前看了恐怖片了,怎么就一起做噩梦了呢?”

李梓梓说:“我也是,醒来以后觉得全身都没力气,等一下还是罗老师的课,万一我在上课的时候睡着了怎么办?”

费宇汗一下:“你们要不要喝点咖啡醒醒神,我给你们买去?”

“最好不过了。”元小芳大手一挥,答应了。

“得令。”费宇看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便拿上钱包走了。

不一会儿,寻微和晏易舟也来了,看到三个人排成排趴在桌子前面睡觉的奇景,便去问陈素伶:“她们怎么了?”

“都困呢,在睡觉,说是昨晚上没睡好。”陈素伶说。

寻微没想到其他,笑着说:“该不会看了恐怖片了吧?”

陈素伶大有知音的感觉:“和我想的一样。”

费宇很快买了咖啡回来,可惜,就算这款号称超醒神的咖啡也无法阻止她们投向周公的怀抱。

李梓梓半眯着眼睛,嘟囔了一句:“罗老师,不是我军太弱,而是把路太狡猾了。”

然后放弃抵抗,扑倒在桌子上。

罗秦来上课,发现寻微这边一连倒下了三个人,即使他平时镇定从容,也不得不多看了几眼。

陈素伶一边做笔记一边想,李梓梓童学孜孜不倦地寻求在罗老师面前留下印象,这下可如愿了。

可惜不是好印象。

罗秦下课后收拾东西,心里暗自思付,晏易舟和寻微不知道为何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不过他没当第三者挖墙头的爱好,这样的想法在心里一闪而过,过了就过了。

他回到办公室,刚好有办公室里的老师正在和过来串门的其他老师说起今天上课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天气暖了,学生们都犯起了春困,我今天上课竟然有很多学生在睡觉!”

“我上课时还不是一样,虽然说最近的作业比较多,但是也没到需要通宵加班到阶段。”

北华作为一所名牌的老大学,能考进来的大多数是勤奋有天赋的学生,不能说平常没人上课睡觉,但这么多人上课睡觉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他们见罗秦回来,便问:“罗老师,你刚才不是有课吗,有没有学生在你的课堂上睡觉?”

罗秦抬了抬眼镜,说:“有,而且也不少。”

“那就不是我们讲课不吸引人的关系了。”两位老师放下心来。

要知道罗秦是学校里的明星老师,在报他的选修课是通常要拼手速,迟了一点名额就没有了。

这种待遇让很多老师都羡慕不已。

现在连他的课都有不少人睡觉,不得不让人心里说一句:想不到你小子也有今天!

*****

北华大学女生宿舍霜华居。

深夜时分,已经没有多少宿舍亮着灯的了。

宿舍的走廊尽头,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拖鞋的女生正在讲电话,为了不打扰房间里舍友们的休息,她说得很小声,时不时将被风吹散的发丝勾回耳边。

“那说好了,你下个月过来,我陪你去逛古博园,刚好你不是毕业设计是关于这方面的吗……咦……!”

电话那头的人在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抓着手机说:“没什么,刚才好像有个黑影过去了……不是老鼠,好像是猫头鹰……真的很大的影子,我差点吓到了。”

突然她又听到了拍打翅膀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她想,又是那个飞来飞去的猫头鹰,好好的不去抓老鼠跑来吓她呢!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嘴巴刁 女生将头发勾好在耳边,没有将翅膀拍打的声音放在心里,继续和朋友有说有笑。

不料声音越来越大,还向着她这边过来了。

墙上映出了一个巨大的影子,翅膀扇动着带起了强大的气旋,这下想不注意到都不行了。

“好奇怪啊,哪来的风,我和你说我这边虽然空气好,但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太潮湿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和一双暗黄色的大眼睛四目相对,“啊!”

手机没抓稳啪的一声掉到地上,电话也随之断了线。

这个怪兽体型庞大,将走廊塞得满满的,一双缀满了厚重羽毛的翅膀正在缓缓收起,人类和它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女生吓得双眼发直,生怕它张开嘴巴将她啊呜一口吞了。

梦魅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脸上带着不屑,血盆大口里说出人话:“你近视吗,说我是猫头鹰,有这么帅气又可爱,聪明又伶俐的猫头鹰吗?”

女生不知道的是,梦魅的听力极好,听到了她和朋友的聊天内容,为了维护梦魅一族的名誉,为了教育无知的人类,它特地飞了回来,教育她正确的人生观和审美观。

“我……我……”女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还好梦魅没有和她继续探究什么是猫头鹰,送给她两个大大的白眼,重新展开翅膀,呼的一声飞走了。

只剩下女生扶着栏杆一脸茫然。

她刚才是看到了一个怪物,对吧?

第二天,一个帖子在学校论坛里顶上了热门,ID名为“粉红鳄鱼嘟嘟”的用户在帖子里面讲述了她遇到怪物的故事:

【我是大三的学姐,住在霜华居。昨天晚上一点多,我走到走廊靠近后山的位置讲电话,讲着讲着,突然发现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大怪物!

怪物的头像一只狮子,但头上却长着一只尖尖的看起来非常锋利的角,还有一双大大的翅膀,而且还会说话!

你们猜猜它和我说什么了?

它说“你近视吗,说我是猫头鹰,有这么帅气又可爱,聪明又伶俐的猫头鹰吗?”

我真的被吓到没办法说话。

幸好它没有伤害我,说完就飞走了!】

有跟贴的人说:【学姐,你这是还没睡醒吧,请好好念一下富强民主文明……】

【这是一个非常介意自己身份地位的怪物,不想和猫头鹰混为一谈!】

早上寻微来上课,便听到元小芳绘声绘色地在讲这件事情了。

狮头、大翅膀,这听起来妥妥的就是上次趴在她窗户前面偷窥,然后被她揍了一拳的梦魅。

她看了一眼晏易舟,晏易舟握着她的手说:“听起来像是它,想不到它跑到学校里面来了。”

这时候元小芳又给大家读了帖子底下的跟帖:“你们看,这里有一个人说她前天晚上熬夜看游戏直播,不小心抬起头的时候,也看到一个巨大的大黑影飞过去。”

王秋岚弱弱地说:“我是我前几天也看到了,但以为是小鸟,也就没有留意,因为这个时候学校里面最多鸟儿了。”

陈素伶说:“我没有多留意,不过现在很多人将这个列为校园传说了。”

“什么校园传说,听起来有点可怕。”李梓梓和元小芳挨得紧紧的。

“这是‘北华那点事儿’的专题栏目,研究北华的各种古怪传说,当然,时候大家会发现,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一切都来自大家的想象。”陈素伶俏皮地眨眨眼。

“可是,这个看起来挺像真的,她都亲眼看见了。”李梓梓说。

“我们问问寻微不就知道了,毕竟她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陈素伶说。

寻微听了她们的话,轻声说:“的确有这么一个怪物,名字叫梦魅。”

“梦魅,这个名字好美。”元小芳说。

“名字虽然美,但大多数的梦魅都是雄性,比例是100:1。”晏易舟戳破了她的幻想。

“那他们繁殖起来不是很困难?”费宇问。

“的确是这样,因为后代延续的问题,现在梦魅已经不怎么出现在人类面前了。不过人类也是它的食物来源之一。”

说起这个问题寻微不由得想起被晏易舟吸血的事情,抬起头来看他,没想到他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交接。

她先低下头来。

大家都惊讶了:“人类是食物?”“太可怕了,我要不要先回家?”

寻微说:“别担心,易舟说的‘人类是食物来源’是梦魅专门吃掉人类的美梦,让人类做噩梦,如果其他生物也会做梦的,它也会吃。”

元小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前几天我们晴空居的女生都做了噩梦,第二天上课都没精神了。”

“还害得我错过了罗老师精彩的讲课,在他面前没有留下好印象!”想到这里李梓梓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之前听你们说做噩梦的事情,我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普通的问题,是我疏忽大意了。这几个护身符你们拿好,这样它就没办法吃掉你们的美梦了。”寻微小手一翻,手心处放着几个锦囊,里面装的正是护身符。

费宇也想去拿,发现女孩子拿了以后就没有了:“呃,是不是少了一个护身符?”

寻微说:“没有,一人一个刚刚好。”

“身为男孩我也很怕梦魅……”费宇一副“求保护”的表情,看得众人发笑。

晏易舟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不会有危险的。”

“我就算长得再壮也打不过一只狮子啊!”费宇可是听说这只梦魅的侧身足足有走廊这么宽,对上它,实在没有信心。

“它不喜欢吃雄性的梦,只喜欢吃雌性的。”晏易舟安慰他说。

“为什么呀,难道梦魅还有性别歧视不成?”费宇觉得好神奇。

陈素伶一下子便猜到了个中缘由:“因为男人都是‘臭’的,臭男人做的梦也就不好吃了,我想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寻微点头:“没错,的确是这样。”

费宇觉得自己遭到了歧视:想不到它的嘴还挺刁!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好好聊一下 既然发现梦魅喜欢埋伏在北华大学,擩羊毛也喜欢抓着一只羊来擩,寻微和晏易舟便埋伏在霜华居附近,守株待兔。

可是不知道梦魅的鼻子是不是特别灵敏,还是它对危机有第六感,接连埋伏了两天,都不见它的踪影。

“难道它跑去了其他地方?”寻微有点泄气。

梦魅是精怪,不像妖魔一样有气味,如果有气味她可以让寻宝鼠来帮忙,没有气味的话就没办法了。

“要不我们明天去华立大学碰碰运气,总有一天会遇到它的。”晏易舟安慰她。

“嗯,不过明天你不用去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寻微说。

“为什么,两个人不是更有把握吗?”

说起这个寻微有点羞赧:“都是女生宿舍,你一个男生就别凑热闹了。”

本来没想到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今天埋伏的时候突然有个女同学穿着吊带睡衣出现在阳台上,她就意识到,还是自己来吧。

让自己男朋友看风景什么的,吃亏的还是她呀。

晏易舟见她坚持,便说:“那我不和你上去,我在楼下等吧。”

寻微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行。”

“其实……其他人在我面前不过是红粉骷髅罢了。”他趁机拉住她的手。

有幸摆脱“红粉骷髅”行列的寻微没想到他看出了她的小算盘,不好意思地笑:“十分荣幸。”

天已经大白,梦魅在这个时候不会再过来了。

两人牵着手,避开学校里设的监控摄像头,走路到校外的早餐店吃早餐。

学校外面的早餐店不仅做学生的生意,还做上班族的,所以每天都起得挺早的。

因为经常来买早餐,老板娘和寻微偶尔会聊上几句。

今天见到寻微和小男朋友手拉着手一起来吃早餐,手被挡住嘴巴,打了一个大哈欠:“小姑娘想点什么早餐?”

早餐店的菜单是贴在墙上的,寻微看了一下,说:“我要羊肉汤粉。”

“好,”老板娘给在店门口忙活的老板下菜单,“一碗羊肉汤粉!”

寻微又问晏易舟:“你想吃什么?”

晏易舟觉得吃什么都无所谓:“那就和你一样吧。”

“不行,我们不能吃一样的,要不我怎么从你的碗里夹肉吃?”寻微说,“那就来一碗瘦肉粉吧。”

“好。”晏易舟听到这话笑了,哪有不听从的意思?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寻微说:“你做人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喜欢吃的东西吗?”

她从认识晏易舟到现在,真没看到他有什么爱好。

如果是这样人生就太乏味了。

晏易舟薄唇轻扬:“你忘了,我还有你。”

喜欢的事情喜欢吃的东西,都是她。

不过不能讲得太清楚,要不然就让她又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何必破坏现在的气氛呢?

“……”他赢了,寻微无言以对。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生为人类,经验不是很足,还请小老板多多指导。”

“……”这男人耍起嘴皮子来没完没了,寻微差点闹个大红脸,见汤粉端上来了,便拿起调味品给他放辣椒,“吃吧吃吧!”

他笑眯眯地把辣椒粉搅匀,面不改色地吃起来:“好的,没问题。”

*****

临近拍卖会,常宁欢特地请了一个假,回到家里,准备把成语词典交给拍卖行做鉴定和封存。

当他跑回家里,拉开抽屉时,却发现放在里面的成语词典连同木匣子都不见了。

陆娟在客厅里看着婆婆妈妈剧,他跑出去问:“妈,你是不是拿走了古董书?”

陆娟将电视音量调小一点,问他:“没有啊,我没拿,书不见了吗?”

常宁欢急得头发都要挠光了:“我想着宿舍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而家里经常有人,我就把它放在家里,没想到竟然不见了!”

陆娟站起来,走到他的房间里:“你放在哪里了?”

“放在抽屉里,不过没有上锁。”常宁欢说,“怎么办,拍卖行早上才催过我让我拿书过去。”

其实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要拍卖的东西一般很早就放在古董行里寄存,但他想着这本书很快就不属于他了,便想把它影印下来留作纪念,所以才迟迟没有送去拍卖行。

陆娟动手把抽屉拉开,又仔细地看了看地上,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你会不会记错了,或者你带去学校没有带回来?”

“不会,我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带去学校,”他又问,“家里有来客人吗,有没有谁来过我房间?”

陆娟摇头:“没有,趁现在还有时间,你去学校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落在学校。”

“我真的没有带去学校……”常宁欢很委屈地说,觉得现在他在妈妈面前没有信用了,这么一件简单的事他记得很清楚的。

陆娟拍拍他的肩膀:“快去吧,别罗嗦了,找回来了还能给我煮个晚饭呢。”

他很无奈:“好吧,那我出去了啊。”

都什么时候了,妈妈还记着晚饭的事,真是急死他了。

“好好好,快去。”

常宁欢拿起钥匙和公交卡急冲冲地跑出门,陆娟站在阳台上看见他坐上公交车才回到客厅,将大门锁好,然后拿起手机打电话。

打给周玉华。

刚才常宁欢那句“家里有没有来客人”点醒了她,她记得因为生病的关系,家里已经很少来客人了,只有大儿子两夫妻会时不时地过来看一下她。

前两天,他们下班以后又回来了。

大儿子陪她坐在沙发上唠嗑,周玉华则在厨房里忙碌,她偶尔眼角余光一瞥就,发现周玉华的身影从通向房间的走廊那边走出来,神情有点慌慌张张的。

手机发出“嘟嘟”的声音,陆娟在焦急地等待接通。

终于,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周玉华不满的抱怨声:“妈妈,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正在上班呢,有什么事不能等我下班再说嘛?”

她刚才看到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接电话信息,还以为工作上上出了什么篓子,没想到是是婆婆打过来的。

“玉华,我正好有事要找你,你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我们好好聊一下。”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谈判 “妈,有什么事要找地方说,现在说不行吗,我真的很忙啊。”周玉华半抱怨半撒娇地说。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深以为然。

看自己婆婆,才在家养病多久,性情没有大变但也待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的父母以为她嫁了好人家,哪里知道她心里有多痛苦。

常宁光不会挣钱,花钱是个好手,搬出来住以后手底下每个月都没有剩钱,花得光光的,看这卡上的数字她急得发愁。

婆婆当初在婚宴上准备好一大堆话,说会待自己如亲女儿一样,真不愧是当老师的,口条超棒,不过这些话听听就算了。

陆娟没有被周玉华的撒娇打动,见她不承认,语气便有点硬梆梆的:“好吧,既然这样,就不用另外找地方了,我问你,宁欢房间里的那本书,是不是你拿走的?”

“我没有!”周玉华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我连小叔他把书放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会拿走呢?”

说着,不由自主抽了一张纸巾擦干鼻尖的汗水。

左右看一下,幸亏同事们都在自己位置上忙活,没人留意到她在聊私人电话。

“大家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事不能说的,有什么误会可以说清楚。如果你因为见猎心喜,想看古董书,宁欢那里有复印件,你可以拿去看。”陆娟语气温和地说。

周玉华咕噜地吞了一口口水。

婆婆在休病假以前,是高中的教导处主任,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很多年,还多次被评为优秀教师。

干这活儿,不容易,尤其对着处于叛逆期的高中生。

作风太强硬,会引来学生反感,得来灭绝师太的诨号,工作也不容易开展。

作风太柔和,学生不将人放在眼里,压不住猴子一样的学生,估计干不了几天就会被撤下来。

但婆婆偏偏能左右逢源,没两把刷子做不到的。

常宁光曾经和她说过,婆婆做德育工作有一手,靠的就是坚柔并济双管齐下软硬皆施,他有时候面对上次和下属时经常套用婆婆的处事哲学,觉得受益匪浅。

现在看来,婆婆是把这一套用在她身上了,把她当作犯了错的学生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连他房间都没有去过,会不会是小叔忘了放在哪里,有没有再找一次?”周玉华心里有鬼,一边擦汗一边支支吾吾地说。

她想说得流畅一点,显得自己不是心里有鬼,可惜没这个实力。

陆娟叹了一口气:“宁欢说没拿,你也说没拿,这件事可真是让我云里雾里了。算了,既然这样干脆就报警吧,让警察来找。”

“报、报警?”周玉华吓得结巴了,“用得着吗,就一件普通的古董书罢了。”

普通人没有和警察打过交道的经验,一听心里边虚了。

“你也知道是古董书,值不少钱的古董书,也是我拿来救命的。既然不翼而飞,当然要查出来到底是谁拿走了,我还等着它卖钱救命呢。”陆娟淡淡地说。

周玉华抚抚心口,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可是……”

怎么办,她已经不记得拿走古董书以后有没有在大街上拿出来看过——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如果有的话,那警察很容易通过监控查到是她拿了!

怎么办!

“妈……”她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我刚才翻了一下手提包,才发现,原来那天我看了一下古董书,糊里糊涂就把它给放在包包里面了。”

“哦~”一个简简单单的“哦”字被陆娟讲得九曲十八弯。

说好的没去过宁欢的房间呢,这种打脸疼不疼?

她没有回应周玉华的说法。

沉默,话筒两边俱是沉默。

最后周玉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捂着手机干巴巴地说:“妈,我知道错了,你别介意,我待会儿就把东西给您送过来。”

“你不是忙着吗?”陆娟问。

周玉华暗骂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忙也得给给您送过来,这可是救命钱啊!”

“好,那你快点。”

陆娟真是呵呵了,知道是救命钱,那还把东西偷偷拿走?

挂了电话之后,她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眼皮子浅的家伙!”

虽说自己大儿子不成器,但怎么会找上这么一个家伙?

幸好自己不用和她共处一室,要不闹上这么一出,见个面都觉得膈应。

陆娟再次坚定了以后自己和老头子两个人生活的想法,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选的鞋子,让他们自己适应去吧,她年纪大,就不参与了。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是常宁欢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常宁欢就开始噼里啪啦地说话了:“妈,我找过了,没看到书的影子,也问过舍友们,他们都说我没拿书回来。”

他急得团团转,怎么办,这可是妈妈的救命钱啊!

陆娟笑着说:“你别急,你说了这么多我还一句话的路都没说呢。古董书找到了,是你嫂子不小心拿错了,待会儿她拿回来。”

常宁欢总算放下了一口气:“好,那我现在马上坐车回来。”

他还惦记着给自家的母亲做饭的事情呢。

怎么办,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陆娟点了点头:“行,那你回来吧。”

常宁欢刚回到楼下,就见到了周玉华,她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到常宁欢就如同见到了救星,打开手提包,将木匣子拿出来塞到他的手上:“既然见到你我就不上去了,公司那里还有事情没忙完呢,我走了啊。”

他手忙脚乱地拿好,看着自家嫂子匆匆忙忙地钻进车里,坐着出租车扬长而去,不由得有点傻眼。

等回到家陆娟看到他手上的匣子,问他在哪里见到的周玉华。

他把刚才楼下发生的一幕说出来,又感慨说:“大嫂这情况,颇有‘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感觉,想不到她的公司这么忙。”

陆娟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工作忙,分明是怕和她见面打交道。

她也不说破,打开匣子拿出词典慢慢翻看,要交给人的东西一定要检查好,要不出了什么篓子怎么办。

幸亏周玉华没在里面做什么花样,也许是来不及做花样就被追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拍卖会开始 陆娟查过一遍以后,将书将还给常宁欢,让他拿去拍卖行。

同时在心里再一次骂了周玉华。

为了不见到自己,连家门都不进了,直接把书交给宁欢,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宁欢,这是她拿的吗?

这让宁欢以后怎么面对她和宁光,两兄弟要不要撕破脸了?

陆娟思绪起伏,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把气压了下来。

常宁欢在母亲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小白,实际上也不傻。

能考上北华大学的IQ不会低。

为什么母亲要让自己回学校找古董书,为什么古董书在大嫂那里,为什么母亲不知道古董书在大嫂那里?

既然母亲不想让自己知道,他也扮成懵懵懂懂不知内情的样子。

未免夜长梦多,检查过古董书没问题,他下午便拿到了拍卖行,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谁会料到家里也不安全了呢?

因为在拍卖行里耗了一段时间,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他只好忍痛坐出租车回去。

一打开家门,发现父亲还没回来,母亲和大哥坐在沙发山看电视。

母亲的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而大哥则一脸的羞赧。

“宁欢,你回来了?”常宁光说。

他点点头,在玄关处脱鞋子,随口说:“哥你怎么来了?”

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可常宁光回答不出来,当着母亲的面又不好骗弟弟。

还好常宁欢没等他回答又问:“今天在家里吃饭吗?”

“不了,玉华已经煮好饭等我回去了。”

常宁欢“哦”的一声,脱了鞋子后便到厨房里忙活开了。

等到拍卖会那天,他便拿上拍卖行送的号码牌,去观摩一下现场情况了。

虽然说不去也行,拍卖行会将拍卖的钱扣除佣金打到陆娟的账户上,但不去看看总不安心,尤其他大嫂弄出了一桩妖蛾子以后。

他来到拍卖会门口才发现大家都穿得有点正式,除了他。

但为这样一个拍卖会去买一套西装也不现实,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了,他装作很坦然的样子,走了进去。

会场内三三两两地坐了一些人。

他眼睛尖,看到角落里竟然坐着鼎鼎大名的北华之花和北华之草。

这可是学校有名的情侣,这么高的颜值不怕认错。

他找了位置坐下来,然后拿出手机卡嚓卡嚓地拍了好几张,私信发给“北华那点事儿”。

原谅他一个男生,也有八卦之心。

当然,发朋友圈是不可能的,没办法解释他去拍卖会干嘛,财不能露白这点还是要懂的。

“北华那点事儿”一发出来,晏易舟便知道了:“常宁欢也来了。”

“哪个是他?”寻微问。

晏易舟说:“坐在最后一排。”

在拍卖会里坐最后一排的,通常都是陪跑。

寻微向后看了一下,最后一排只有一个人,那他应该是常宁欢了。

他中等个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相貌普通,看起来比较宅男。

他刚好和寻微的目光碰在一起,寻微朝他礼貌地点点头,他受宠若惊,连忙也点头致意,心里想着他们又不是一个系的,她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难道她认错人了?

晏易舟在看着拍卖会的小册子,语气轻快地说:“我看了一下,常宁欢送来拍卖的古董书在第二位。”

一般越贵重的,拍卖的次序越排后。

“他卖的是什么书?”寻微的心思拉了回来,打开小册子,不由得黑线,“成语词典,还是幼儿版的?”

“这是轻秋用过的,而且上面还有他亲笔做的批注,也算有点价值。”他说。

“有什么说法吗?”她虚心求教。

“轻秋是很有名气的书法大师,这么说来起拍价十五万还是合理的,如果没有这一层,大概值个十来万。”晏易舟毕竟多活了百来年,说起这些有自己的见解。

寻微虽然手里不少珍宝,但对于近代(两百以来)的东西不是很了解,听晏易舟说得正精彩,突然耳边响起了一个温润的声音:“想不到你们过来看拍卖会?”

她扭头一看,来人正是罗秦。

她笑眯眯地说:“罗老师好,老师怎么也来了?”

罗秦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来,手中也拿着一个小册子:“来看看有什么值得买的。”

寻微默然:原来老师这么有钱,失敬失敬。

在后面暗戳戳地观察着他们的常宁欢有点惊讶,看情况他们好像是约好了一起来的。

他也希望可以和老师关系这么好,这样做毕业设计的时候可以轻松点过……

和常宁欢的心潮起伏不一样,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晏易舟脸色马上黑了。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罗秦老看他不顺眼,现在知道了,自然就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而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寻微竟然和罗秦相处得这么好,还有说有笑?

而罗秦在上一世和晏易舟是老对手,很乐意做一些令他吃瘪不开心的事情。

他无视晏易舟的眼光,轻轻松松地打开小册子,问寻微:“你们看上哪个了,我来参考参考。”

“我对第二个很感兴趣。”寻微说。

“轻秋注解的《幼儿版成语词典》?挺特别的。”罗秦不由得失笑。

一个穿着白色小连衣裙的漂亮女子快步走到罗秦旁边,笑着和寻微晏易舟打招呼:“晚上好,你们是他的学生吗?”

“是的,你是罗老师的妹妹吗?”寻微见她和罗秦长得有几分相似,便大胆推测。

“我叫罗雪。”罗雪一看到寻微就喜欢。

奇怪,就算人长得再漂亮,她也不会对一个人说过两句话就心生喜欢,二十多年的木又不是白吃的,但寻微有这个魔力。

罗秦起身让了个位置给她,方便他们两个聊天。

晏易舟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寻微给罗雪自我介绍:“我叫寻微,他是我的男朋友晏易舟。”

晏易舟的心情再好了一点。

罗雪听她说想买第二件拍卖品,打开小册子看到第二件拍卖品是什么以后,不由得捂着嘴巴笑道:“想不到你挺有意思的,第二件应该没人想和你争的,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为了世界和平 罗雪说得没错,拍到第二件藏品的时候,现场没有几个举牌子的人,大家看起来兴致缺缺。

常宁欢没想到十五万的起拍价,竟然都是一千一千地往上加,何时才能加到二十万?

他不禁有点沮丧。

没钱难死英雄汉,他现在总算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这时晏易舟举起了牌子:“二十万。”

拍卖师也惊讶了:“这位先生好眼光!现在出价二十万,有没有更多的?”

罗秦微微一笑举起牌子:“二十一万。”

晏易舟冷笑一声:“二十二万。”

两人对视一眼,坐在中间的寻微和罗雪感觉到一股火花吱吱作响,不约而同地拿起小册子捂住脸,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二十三万。”

“二十四万。”

拍卖师说:“二十四万次、二十四万两次……”

随着“成交”的声音和锤子敲下来,这本《幼儿版成语词典》就是晏易舟的了。

常宁欢看到这个价格十分开心,用手机发信息告诉母亲以后,就悄悄地离开了。

接下来罗雪也拍了一个檀香炉。

聊天中寻微知道他们家祖上是做古董生意的,生意虽然不大但已经开了几家分店,她平时不住在圣恩,和家人住在吴州,这次来圣恩是为了看望自己的哥哥,顺带出个差。

所以在拍卖场上见到罗家兄妹不是意外。

拍卖结束以后,晏易舟和罗秦一起去交钱。

晏易舟睨了罗秦一眼:“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加价呢,怎么不加了?”

他指的是刚才在拍古董书的时候。

罗秦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推了推脸上的眼睛:“加价只是为了让你知道这件东西的价值,更好地珍惜。”

“我当然会珍惜我的东西,不用你担心。”晏易舟冷冷地说。

看着他的神情,罗秦脑子突然灵光一现,有一个想法在破茧而出。

“的确,只要魔王大人想,就可以。”罗秦试探着说出来。

晏易舟好看的一对眸子眯了起来,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华国之光?”

“是我。”罗秦终于知道上次见到他时,心里涌现出来的不对劲是从哪里来的了,“你是魔王还是晏易舟?”

“你猜?”晏易舟笑着说。

两人已经走到门口了,罗秦没理他,直接走了进去。

罗秦刚才分寸大乱,没想过,以寻微的敏感,如果晏易舟和魔王不是一个人,肯定能分辨出来,而不会继续和他在一起。

如今两人继续在一起,只能表示晏易舟和魔王是一个人,这样就能理解了。

他现在处在的世界和上辈子所在的世界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上辈子他的父母早早就已经过世,也没有妹妹。

这个世界算是补全了他的遗憾。

只是他的父母能不再催婚就好了。

交了款,拿了东西,两人又一前一后地到会场,这时寻微和罗雪已经聊得很开心,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见两人回来,两人约下了下次一起逛街的时间,便分别回家了。

罗秦开车,罗雪坐在副驾驶:“看来你挺喜欢寻微的。”

罗雪嘟着嘴说:“不仅是我,哥哥你也很喜欢吧?”

罗秦没想到她眼那么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罗雪捂着嘴巴笑:“虽然寻微挺惹人喜爱,但不是为了哥哥,我也不会使劲儿迎合她,不是吗?”

“别乱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罗秦很无奈。

“好吧,我承认她的男朋友的确非常好看,不过我哥也不错啊,说不定更适合她。”罗雪说。

她哥嘴巴说着不要,眼神却骗不了人。

虽然师生恋什么的穿出去比较难听,但难得她哥老树开花,怎么样也要坚持一波。

“为了世界和平,还是不要拆散他们比较好。”罗秦说。

罗雪瞪大了眼睛:“哈,这么严重啊?哥你竟然会开玩笑?”

这当她是小孩子呢!

还想着只要哥哥一声令下,她就可以制定出无数个挖墙脚计划,保证哥哥可以抱得美人归。

可是现在哥哥竟然说他没有这个心思?

太令人沮丧了。

罗秦看着她垂头丧气的脸,好像打了败仗一样,不由得腾出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想这么多啦,哥哥自有哥哥福。”

为了哥哥的终身幸福伤透脑筋的罗雪:哈,什么鬼东西?

那边厢,晏易舟开着车,寻微翻开了《幼儿班成语词典》,突然发现有一页纸染有淡淡的血迹,血迹虽然经过擦拭,肉眼看不太出来,但这个瞒不过寻微的眼睛。

她不以为意,慢慢地翻到最后,发现本应是空白纸张的最后一页,被人用笔画上了弯弯曲曲的文字。

寻微对这些文字不陌生,凝眉思考着:“这个是囚灵阵?”

晏易舟说:“拿给我看看?”

“回到家再说,你现在开着车呢。”寻微说。

晏易舟求之不得:“好。”

两人回到家以后,寻微将成语词典给他:“你看看这本书最后一页的符咒,是修士才会画的囚灵阵。”

而且这种囚灵阵,画的人如果没有到筑基阶段根本画不出来。

晏易舟对修士的符咒没有多大的研究,但从囚灵阵里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这个囚灵阵是拿来关梦魅的?”

寻微点头说:“对,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学校里捣乱的那只梦魅是从囚灵阵里逃出来的,我在成语词典前面发现了有人类的血迹,所以会不会梦魅是被轻秋关在书里,而和轻秋有血缘关系的后代因缘巧合,将血滴在书上,梦魅乘机逃了出来。”

晏易舟点头说:“有这个可能,不过是不是这样得抓住这只梦魅才能问出来。”

“我们这样,像不像是侦探剧。”寻微噗嗤一笑。

“挺像的,那我就是大侦探你的助手了。”

寻微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哈密瓜,很快切好拿出来:“好吧,那我现在就请我的助手吃水果了。”

晏易舟没有晚上不吃东西的顾虑,更可况这盘水果是寻微拿出来的。

两人一边吃瓜一边聊天,寻微盘腿坐在沙发上:“不过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抓住梦魅。”

“什么好办法?”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我是见钱眼开的人吗? 寻微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果汁,腰身靠在沙发上,显得有点懒洋洋的:“词典上的囚灵阵虽然坏了,但不是留下了梦魅的气息吗,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把它拘回来,只要将灵血洒在囚灵阵上,再重新画一个囚灵阵就可以了。”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脸,晏易舟不怒反笑:“这就是你的好方法?”

寻微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你别生气,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了,你知道我没什么耐心,与其守株待兔,不如让它主动上门。”

“你想把它拘回来,要用灵血来做引子,这个我不赞同,我们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所谓的灵血,就是含有灵气的血,如今的新人类还有谁能提供灵血?

就只有寻微一人而已。

他不赞同欣慰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手指撮起来比了一个“很少”的意思,寻微哼哼说:“就那么一点,其实很少的,比我们体检时去医院抽的血还少,就起一个引子的作用而已。”

她在心里加了一句:比来大姨妈损失的血还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晏易舟静静地看着她,她没有逃避他的目光,反而和他对望起来,眼神里流露出可怜兮兮的感觉。

他想无论是大魔王也好,唐城也好,晏易舟也好,都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他叹了一口气:“好吧,不过我要在现场监督。”

“可以吗?”见他一副自己就要受伤失血过多的样子,寻微有点无语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喂,好歹相信她一下好不好。

“放心吧,我可以控制自己,之前那次……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他说。

“嗯,那好吧。”

晏易舟站起来,将吃完的果皮倒进垃圾桶,接着把水果盘拿去厨房洗。

拧开水龙头,挤上洗洁精,转头一看,女孩已经歪在沙发上玩手机了。

这个家伙,是应该说她防备心重,还是说她没心没肺好?

不管怎么样,错的是自己,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

他们要找的梦魅这几天过着幸福的生活。

想吃饭了就跑到大学校园里饱餐一顿美梦,挥一挥翅膀,不带走一片云彩。

它懂得打游击战,就算要进食,也不能可着一处使劲擩,否则就会遭到和以前一样的命运,被抓到囚灵阵里封印起来,得打一枪魂一炮。

圣恩的几所寄宿制的学校被它轮流光顾过一次,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今天,饱餐一顿以后,它懒洋洋地躺在树顶上晒月亮,不由得想起了刚从囚灵阵里逃出来时见到的那个女孩子。

她的身上有浓浓的香味。

这种香味它只在自己的梦境中才闻得到,对于它来说,这就是它的满汉全席。

不过这个女孩太凶了,它打不过她。

梦魅的爪子捂住自己的脸。

它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的脸,差点就被毁了,这桌满汉全席,竟敢打它!

它……它一定要……!

算了,大不了不吃。

它尖角大人能屈能伸。

突然,一阵劲风从下面打过来,尖角正躺在树顶晾着肚皮,来不及反应,只能一骨碌地爬起来,幸而打出这阵劲风的人眼神好像也不太好,只是把它的翅膀打下几根羽毛。

“是什么人敢偷袭尖角大人?!”它张开又宽又长的翅膀,飞到半空中,用非常低沉的声音问。

据说这样能让无知的人类感到害怕和敬畏——实际上并没有。

茂盛的大树下站着一个富贵逼人的年轻人。

说“富贵逼人”,是因为他十个手指上都戴着用不同宝石镶嵌着的金戒指,脖子上一串福禄寿项链配帝王绿玉牌,手上拿着一支用红线丝丝穿起来的的铜钱剑,仔细一看,剑穗上还坠着一个坨大的绿宝石。

年轻人大概二十多岁,相貌普通,混入人群中不到十分钟就会忘记他长相的那种,但这身装扮却令他增色不少。

可惜尖角是个精怪,对人类的审美欣赏不来。只觉得胜券在握,这个人类手上脖子上弄了这么多花花绿绿的,肯定动作不灵敏,于是也就没有急着逃走。

“你叫尖角?”年轻人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了解他的人会知道,这是将要发力的征兆。

“没错,竟敢打扰本大人晒月亮,万一本大人消化不良,你怎么赔偿!”尖角摇头晃脑地说。

两百多年了,都没有人类对它诚惶诚恐地跪拜,这让它有点不爽,想当年它也曾有过进庙被人供奉的时候呢!

可惜它眼中的愚蠢人类没理解它的惆怅,更没有跪下来求它原谅,反手举起铜钱剑又是一挥,一股剑意迅速地朝它袭过来。

尖角没把这放在眼里,它虽然身形笨重,但动作却颇为灵敏,避开剑意飞向年轻人,想要把他撞倒在地——

对,是撞倒在地。

伟大的尖角大人其实只能吓吓小孩子,实战能力为:零。

梦魅一族的加成在于逃跑,这一能力为:Max。

年轻人掏出一张符篆,往它身上一扔。

它来不及匿形,便被定住,连翅膀也无法行动。

“真是宵小之辈,打不过我就用阴的,我不服!”它只剩一张嘴巴可以动,当然气势上不能输。

年轻人毫不在意地弹弹铜钱剑:“刚好我在练一张符,就缺梦魅血做墨,正在着急,想不到你自动送上门来了。”

尖角欲哭无泪:“我可是神兽,你这么做是要受天谴的!”

年轻人呵呵笑了:“你当我年纪小不知道,梦魅什么时候变成神兽了?”

尖角本来抱着能不能把他骗过去的想法,如今看骗不过,便利诱:“我这里有很多金银财宝,只要你不抓我放血,我就把这些全部送给你!”

一边说心里一边后悔,心里无限后悔自己为什么轻敌,要是一开始就跑,现在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下场。

“你觉得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年轻人摸摸下巴,手上的戒指闪闪发光,“好吧,我是。”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尖角大喜。

看来今天的运气也不是太差嘛。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会是大问题。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没错我就是 “不不不,你误会了,”年轻人举起食指摇了摇,带着狡黠的笑容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则是——全都要!”

如果尖角能动,肯定要把他给咬成一缕一缕的,虽然这不符合它的审美。

人类真是太狡猾了!

“快把东西交出来,我抽你的血时就温柔一点,不交出来,嘿嘿!”

这句“嘿嘿”听得尖角心惊胆战,他不甘心就这么把宝贝都给了这个卑鄙的人类,但不给的话又要遭受更大的折磨……

年轻人看这只梦魅毛茸茸的狮子脸上像人一样露出懊恼、不甘、畏惧的表情,不由得好笑。

看来这是一只不怎么出来见世面的精怪,都不知道现在的妖族精怪都快要成为受保护动物了。

经过末世,生育率低下的影响,妖族精怪的数量锐减,妖族和人类签订了互不侵犯协议,而像一盘散沙的精怪遁入深山老林,平时也不怎么见它们出来。

当然,现在的精怪没剩几只了。

这时,停在半空的梦魅身影变得越来越稀薄,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一变:难道这梦魅是有主人的?

*****

说做就做,在这方面寻微是一个行动派。

想修补好轻秋画下的囚灵阵,再将梦魅拘回来,重点是画阵符的墨水里必须加入含有灵气的血液。

以血为墨,方得灵符。

所有的东西都摆好,她设下一个结界,又问晏易舟:“你真的不出去吗?”

晏易舟轻轻地摇摇头。

寻微无奈地说:“那好吧,如果你像上次一样,就不要怪我辣手摧花啦。”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晏易舟坐在沙发山稳如泰山,看样子已经准备占据着作为长期抗战的根据地了。

寻微见他赶也赶不走,只好由着他了。

反正她丑话已经说在前头,到时候他失去理智了,她就不手软了——对,就是这样!

她研好墨,然后拿出一把尖刀,往自己手上刺去。

刀锋入肉的一霎那,晏易舟的眼神一变,眸底有一丝暗红快速地飞过,瞬间又恢复了正常,想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殷红的血液从指尖奔流出来,轻轻地滴在砚台上,当滴到第三滴的时候,寻微便收起了手,贴上一张创可贴。

本来她不想贴的,但晏易舟的神情表示如果她不好好地处理伤口,他就要跳起来帮她处理了。

素手拿起墨条,慢慢地将溢满了香气的鲜血和墨汁混合在了一起。

她虽然在研墨,但时刻留意着晏易舟的情况。

当晏易舟呼吸紧促时,她忍不住做好了被偷袭的准备。

直到她画完阵符,晏易舟都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看着他。

“辛苦你了。”她不由得说。

“我自己要求这么做的,不辛苦。”在晏易舟眼里,寻微的感受重于一切,况且这也是他自找的。

信任的崩塌只需要一秒,重新建立却需要几年。

要让她看到自己的进步,才能忘掉之前的不愉快。

寻微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她又将符纸和笔墨放回芥子,然后拿起新画的那张符,捏起诀来。

符纸慢慢地升起,化作一道精光,“咻”的一声没入成语词典里面。

成语词典里蓝光大盛,争先恐后地迸了出来,汇成一道光束,向房顶奔去。

“成功了!”寻微低声说。

晏易舟也为她开心,撇去满屋子的诱人香味,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在光束里,慢慢地出现了梦魅的身影,它眼睛睁的大大的,张牙舞爪,就差在脖子上挂一个牌子说本大爷不好惹了。

尖角当然不知道年轻人心里的翻江倒海,因为它现在的肚子正在翻江倒海。

上次遇到这个问题还是它被牛鼻子轻秋封在成语词典的时候。

现在熟悉的感觉会让它会想起当时的耻辱,恨不得举起爪子狠狠地撕碎眼前见到的一切。

离开年轻人,在被囚灵阵召唤过来的途中,他施下的符咒自动解除,它又是全村最靓的一只梦魅了!

等身形出现在半空后,它举起右爪子就要狠狠地给眼前的人一道狠狠的抓功,还好在进攻以前看清楚了眼前两双漂亮眸子的主人,连忙硬生生把爪子抓回来。

然后歪着头,右手做前后摇摆状:“喵喵喵!”

本大爷很可爱的哦!

能屈能伸,才是一个好梦魅。

要不这么渣的实力早就被人打断腿了。

寻微晏易舟:难道拘错了吗,想拘只梦魅,结果拘了一只招财猫回来?

寻微正色问:“你就是那只趴在我窗前看我睡觉的梦魅吗?”

晏易舟:什么,还看他女朋友睡觉,这只梦魅好大的胆子!

尖角停下招财猫的手,看着寻微身后散发着“我很生气”信息的俊美男子,连忙为自己的工作做辩解:“我没有我不是你乱说!我们梦魅一族只吃美梦,其他的看睡觉样子都是胡扯!”

如果每个人都要看一次,它也没时间去吃梦了。

“那你趴在我窗前面干嘛,想要吓我吗?”寻微想不到它竟有这个嗜好。

尖角气的直跺脚:“我才没想着要下人呢,只不过我吃不了你的梦,所以才想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儿。”

这么一解释,晏易舟的脸色总算好了很多。

它倒挺会为自己开脱的。

“真的吗?”寻微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我尖角大人从来不说谎。”为了表达自己不说谎,尖角还特地喵喵喵地叫了几声为自己助威。

寻微只感到满头黑线。

不说谎?

那他老爱喵喵叫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他是一只梦魅不是一只猫呀!

等一下——

“你刚才说你叫尖角大人?”寻微问。

“没错,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是不是特别高大上?”尖角得意洋洋。

“你有没有一个兄弟叫金角大王或者银角大王?”寻微和晏易舟对视一眼,两人都在憋着笑。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是什么人?”尖角好奇了。

寻微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拿给他看:“就是他们了,他们算是华国演艺界鼎鼎大名的人物。”

尖角一看傻眼了:“为什么他们这么丑,还没进化完全?”

它只想静静!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美食诱惑 寻微说:“这个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们是华国炙手可热的名人,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

尖角呵呵:“就算再红,长得那么丑,也没有用。”

寻微诡异地想起学校论坛那位被尖角吓到的学姐说的话:它说“你近视吗,说我是猫头鹰,有这么帅气又可爱,聪明又伶俐的猫头鹰吗?”

看来是一个非常注意外表的梦魅呢!

她扬了扬手中的成语词典,悬在半空中的尖角马上瞪大了眼睛:“好了,我们就不说废话了,你是要自己进去,还是要我送你进去?”

尖角哭唧唧:“能两个都不要吗?”

它两个都不想选啊!

那种黑不隆咚不能晒月光不能迈开蹄子撒欢的地方,它可不想再进去第二次了。

“你说呢?”寻微打开书页,明显不想和它唠嗑太多了。

尖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冲向寻微:“我才不要!”

寻微以为它来攻击自己,正要抬起手给它一击,没想到它一见到她手部有动作,马上跪下来,两只翅膀耷拉在地上,狮子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一对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她。

寻微被这不合常理的一幕惊呆了,噎了一口口水:“你想干嘛?”

“哇哇哇哇!”尖角敞开喉咙放声大哭,“我尖角好惨一男精怪,本来就天生天养没父没母,我没长歪努力向上活了五百岁,没杀人没放火,为什么你们人类非得把我关起来,我不服气不服气啊!”

寻微:“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别哭了。”

尖角见这个方法有效,怎么会听她的,反而越哭越大声:“囚灵阵里又黑,又没人和我说话,关了这么久没憋成深井冰是我意志坚强,我真怕有一天我会忍不住自我了断啊哇哇哇!”

“可是不把你关起来,你去将其他人的美梦给吃了,留下噩梦,对其他人也不好吧。”寻微看它哭成这样子,也不好强硬地把它关起来了。

尖角见桌子上有包纸巾,便去拽了一张按在鼻子上擦鼻涕:“这能怪我吗,我作为一只梦魅,本来就是以美梦作为食物的,上天这么安排,我也没办法。”

寻微皱起眉头:“那你也得问问要被你吃掉美梦的人的意见,他们愿不愿意给你吃?”

尖角忍不住反驳:“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尘微,就像你们人类,想要吃猪牛羊,有问过他们意见吗?”

“好,如果要凭实力说话,我觉得我现在可以不问你的一见了。”寻微没想到竟被它伶牙俐齿一阵反驳,觉得拳头痒痒的。

想揍它了。

驳斥一时爽,后果火葬场。

尖角话说出口了以后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快,后果太严重,自己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呢,连忙再抽一张纸巾,哀嚎起来:“我命苦啊,投错了胎啊!”

寻微被它高八度的哭声震得耳朵嗡嗡叫,正要说话,这时晏易舟走上前来,给尖角一个冷冷的目光。

尖角马上收起哀嚎声,只用纸巾擦自己的眼泪鼻涕。

它直觉这个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男性人类不是个好惹的,不能得罪他。

晏易舟说:“如果你想把它养在外面,也不是不行。”

寻微听了一愣:“你有办法?”

尖角没想到转机竟然出现在他身上,也带着希冀的眼光看着他。

“梦魅以美梦为食,是因为美梦是最柔软最甜蜜的东西,可是世界上,有比美梦更加柔软更加甜蜜的,梦魅可以改一下食谱。”晏易舟微微一笑。

尖角不是很相信:“世界上哪有东西比美梦还要好吃,我不信。”

“我这么说,当然有我的依据。”他转头对寻微说:“你拿出一颗灵石,红色的那种。”

寻微从芥子里拿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灵石,这颗灵石通体血红,如同剥了皮的红石榴,不同的切面在光线下闪闪发光,看上去十分动人。

从灵石被拿出来的那一刻,尖角的鼻子嗅几下,马上眼睛都直了,黏在寻微手上的灵石不放开。

“这是什么东西?”它忍不住吸了吸口水。

寻微也没想到灵石对梦魅的吸引力这么大,毕竟这些书上都没有写。

晏易舟说:“很显然,这是灵石。”

“我以前也见过灵石,可是没见过你这种。”尖角垂涎三尺。

它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精怪,灵石它还不知道吗,修士拿来修炼炼器的东西,不过以前只见过白色和淡蓝色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红色那么让人流口水的。

“以前不是没有过红色的灵石,而是随着灵气的匮乏,红色的灵石已经消失,再也开采不出来了。”晏易舟说。

而正巧,他送了一条灵脉给寻微,这个灵脉里五颜六色什么样的灵石都有。

寻微和尖角恍然大悟。

晏易舟又说:“红色灵石是梦魅的食物,一颗这么大的可以顶你去吃两百个美梦。”

尖角大喜:“这么说来,我就不用每天为了吃饱肚子跑来跑去了。”

晏易舟点头。

寻微幽幽地说:“也不用每天为了吃饱肚子当偷窥狂了。”

尖角气呼呼地说:“真是小气吧啦,用得着记恨这么久吗?”

“你想想,如果你睡到一半,发现窗外有张压在玻璃上快要变形的脸,相信你也会和我一样的。”寻微呵呵了,又说,“这个灵石可是我的东西,你确定要和我这么说话?”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是一个死变态偷窥狂。”尖角马上转了口风。

“你变得也太快了吧。”寻微目瞪口呆。

“脸是什么,可以吃吗?”尖角对自己的处境有正确的认知。

它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走,灵石还在别人手上——形势比人强,它尖角大人能屈能伸,身段柔软!

寻微扔了一颗灵石给它,它跳起来,准确地叼住灵石,刚入口便感觉一股鲜香扑鼻而来,忍不住嚼吧嚼吧几口吞进肚子里。

这就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完全没有吃出美味啊!

吃了进去才发现还没好好地体会个中的美味,舔着脸问:“还有吗?”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膘肥体壮 寻微看着它馋嘴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拿了几颗出来。

晏易舟说:“再给一颗就行了,免得它吃太多。”

尖角这次学精了,把灵石吃下肚子,才窝在地上摇着尾巴懒洋洋地说:“不用这么小气嘛,多吃一颗也不会怎么样。”

虽说它被锁进囚灵阵之前,灵气已经很少,灵石更是少见,经过两百多年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但这对男女能够眼尾都不带动一下的给了它这么多块灵石,看来他们手上不缺灵石。

“你吃多了消化不良,就浪费灵石了。”晏易舟不以为意。

尖角见他们没有再把自己关到囚灵阵的意思,不由得大定,心想难道他们臣服在它的魅力之下了?

听说有些人类的爱好比较独特,喜欢“萌”系,比如猫耳朵,毛茸茸的肉爪子之类的,最能打动人类的那根弦。

刚好,这些它都有。

难道他们就是那种喜欢小动物的人类?

呵呵,那就不要怪它一朝翻身就当家作主了。

“话说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尖角眯着碧绿的眼睛说。

寻微奇怪地看着它:“难道刚才不是你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让我别关你进去吗?”

尖角想这个女性人类真是嘴硬,又去问晏易舟:“那你呢?”

晏易舟说:“书上有说,梦魅吃了灵石以后,血里也带了灵气,比得上修士的灵血,我觉得你至少某些时候可以拍得上用场。”

寻微、尖角:……

尖角吓得尾巴竖了起来:人类太可怕了!

它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它以为他想当养宠物一样养着它,结果他是想养着它没错,却不是当宠物,而是和刚才在公园里见到的暴发户一样,目的都是为了它的血。

呜呜呜,它好可怜,刚吃了狼窝又入了虎穴!

它讪笑着说:“要不我把灵石给你吐出来?”

晏易舟微笑着给它一个让它安心的眼神:“灵石本来就是给你吃的,吃掉了就吃掉了,主要是你要吃得膘肥体壮血气旺盛,以后小老板就不用自己出血了。”

寻微本来以为晏易舟是听了尖角的这番话感同身受,才要用灵石养着它,毕竟家里有矿也不能随便挥霍,但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自己。

看尖角这可怜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一双大翅膀都把狮子头给捂住了。

“其实我自己出血还好,就一点点也不碍事。”她说。

“既然有了尖角,这种东西就让它去做吧。”毕竟这也是他花大价钱养着它的理由,他眼睛一睃,“尖角,决定权在你,你如果愿意,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给你提供灵石,你给我们供血。”

“……那、那要是我不愿意呢?”尖角瑟瑟发抖,举起爪子好学地问。

晏易舟云淡风轻地说:“不愿意的话,那就得把你关进囚灵阵,要不你每天跑去人类那里吃掉美梦留下噩梦,不用我出手,别的道士也会把你收拾掉吧。”

尖角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让它当个血袋……它是在心有不甘啊。

“那我能不能当个吉祥物,不用供血?”这是一只梦魅最后的挣扎了。

“如果你连这一点唯一的作用都没有,那么还是乖乖地进囚灵阵比较好,别浪费灵石了。”晏易舟冷酷地说。

尖角留下了最后一滴英雄泪:“好,我答应你就是,我、我愿意!”

寻微见它瑟瑟发抖的样子,便去安慰它:“别怕,平时不怎么需要你的血,就算要,也就一两滴,不多的。”

尖角圆眼睛里盛满泪水:“你说的,可千万不要骗我啊!”

“不会骗你,我们修士说话算数,否则会有心魔的。”

这样总算让它放了点心。

于是尖角便在晏易舟家住下来了。

之所以在晏易舟家住下,是因为那里够宽敞,可以供它到处乱跑。

它还有一个房间,寻微在房间里放满了红色灵石,随吃随取,幸福的不得了。

刚开始时它没听晏易舟的话,敞开肚皮没节制地吃灵石,结果真的吃多闹肚子,疼了两天,什么都吃不下,难受得要命。

晏易舟和寻微没有限制它的自由,它有空的时候便化做一只小狮子狗跑去公园玩,累了饿了就回家吃饭休息,潇洒得很呢。

它发现晏易舟不是很喜欢它在他和寻微独处的时候出现,于是它便努力找机会跑到寻微家,秀秀存在感,气气晏易舟。

看到他冷冰冰的目光,它竟然有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感觉,渐渐变得不害怕了,电灯泡的角色是越演越顺手。

它也想过要不要趁他们不注意的机会跑掉算了,但想想房间里面还有这么多的灵石,就想:还是迟点吧,让它把这两个人的灵石都吃完了再说。

它打好主意,便迎着夕阳照过来的光线,四只小爪子并用,跑回家去。

虽然没有人牵着它,但它带着嘴套,脖子上还扣着一个项圈,上面是晏易舟为它办的狗牌,所以走在街上没有人会拦着它。

街边的咖啡厅,一个穿着黄色衬衫的年轻人端着咖啡杯,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抬头追着尖角的脚步。

见它渐渐消失在街角,他放下咖啡杯,有点失落地摇摇头:“果然是有主的了。”

随着今天的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了,他等来了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子。

男子戴着一个夸张的墨镜,很明显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他在年轻人面前坐下,给了年轻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文件袋没有封口,年轻人打开,将里面的资料取了出来,再一张一张地看相片。

有些相片历史比较久了,都泛黄模糊了,他看了很长时间才放下来。

黑风衣男子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

“谢谢!我总算搞清楚了,这里是酬金,你点一下。”年轻人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我们合作很多次了,许老板办事我放心。”黑衣男子打开信封一看,里面都是钱,也没数,直接放在自己背包里。

“下次你弄个微信收款,去银行那里取钱麻烦死了。”年轻人吐槽。

“下次一定!”

说是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应该没下次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公园 黑风衣男子走了以后,许老板续了一杯咖啡,坐在咖啡厅里慢慢地将文件袋里的相片看了很久,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带着些许眷恋。

他呢喃着:“我的好妈妈,这次见面,一定会给你一份大大的见面礼,不知道你会不会开心到哭,毕竟……”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嘴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不过,要送这份大礼,得刚才看到的那只梦魅贡献出一点东西才行。

他不着急。

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半小时都等不及吗?

咖啡厅的服务生发现,一连三天,这个打扮土里土气,似乎将大半家产都穿在身上的暴发户,都来店里报到。

咖啡厅开门的时间,他就胳膊夹着一份报纸过来,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点一杯咖啡,慢悠悠地看报纸,也不到外面走动,直到打烊,才夹着报纸晃着离开。

在咖啡厅里消磨时间的人不少,因为店里可以免费续杯,点上一杯咖啡一碟蛋糕坐上两三个小时的大有人在。

但如果是从店铺一开门坐到打烊,还连续三天都是这样的,相信就只有这位客人了。

服务生们私底下讨论过这位客人,有在珠宝城里做过售货员的人表示,仔细看过他手上的戒指和脖子上的玉,绝对是真品无疑,左手食指上的鸽血红如果是无烧的,可以在圣恩支付一套房的首付了。

有人说,为什么都这么有钱了,还小气吧啦的,就在咖啡馆里喝免费续杯,为什么不去吃牛排吃大餐,做些符合有钱人设定的事情,喝这么多咖啡也不怕胃穿孔。

最后大家一致认定,也许这是一位有点怪癖的有钱人,管他呢,只要他给钱,从早坐到晚都不是问题,客户就是上帝嘛。

不过,大家对他就不像对其他客人一样,遇到客流高峰期,对坐在座位上聊天不肯走的客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反而态度好很多,

许老板等了三天,终于把尖角等到了。

今天寻微和晏易舟不用上课,本来想着在家里玩玩游戏看看书,但尖角爪子一举:“窝在家里多无聊,不如出去外面走走,比如去公园就很不错啊,顺便可以遛我。”

晏易舟:“没兴趣。”

他对去公园散步没兴趣,更没兴趣让尖角做电灯泡拦在他和寻微之间。

不过寻微觉得尖角的提议挺不错的:“好啊,去外面散散心也不错。”

晏易舟从善如流:“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去吧。”

趁寻微换衣服的时候,他冷冷地看了正在喜滋滋的尖角一眼:“明天起,房间里的灵石减少一半。”

尖角如遭五雷轰顶,本来让他吃了个瘪,心里面暗爽,没想到这么快就遭到打击报复。

它英雄气短,拉着晏易舟的西装裤哭声连天:“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年幼无知不懂事吧!”

晏易舟看它光打雷不下雨,眼角不见一丝泪花,忍住把它蹬出去的冲动:“放开你的爪子,要不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不,我就不,”一下子减掉一半的灵石,尖角心里比死了亲娘还难受——如果它有的话,“我不管了,如果你拿走灵石,我就死给你看!”

这是它最近看电视学来的,说人类最怕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拿来活学活用。

晏易舟皱着眉头:“你从哪里学来这种鬼东西?”

总觉得尖角说的台词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最近它迷上了电视剧,连出去玩的兴致都没有了,天天坐在电视机前面,用灵石围着自己,看到有意思的地方把灵石捏碎,时不时往嘴巴里塞一点沫沫。

这和大爷大妈看电视嗑瓜子吃花生一样的感觉。

“你别管我从哪里学来的,就说你答不答应。”尖角理直气壮地说。

“不答应。”晏易舟捏着它柔软的脖子,将它扔到沙发上。

尖角心都碎了:“你竟然这样对我!”

晏易舟凉凉地说:“这样对你怎么了?”

“好歹我也是有一点用处的好吗,你这么对我,万一我误会了心死了怎么办?”尖角扬起大脑袋不甘心地说。

这时寻微从卧室里出来,一边扎头发一边说:“……什么误会心死,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晏易舟呵呵了一声,把尖角吓得瑟瑟发抖:“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寻微嗔了晏易舟一眼:“你看你,把小孩子吓到了。”

晏易舟说:“都五百多岁了,哪里还是小孩子?”

放在人类,大概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了。

无辜幼小又可怜的尖角呜呜两声,无言地抗议。

梦魅可是两千岁才成年的呢,他还是一个小宝宝!

晏易舟一个眼神过来,它马上低下头来,不敢作声。

得罪晏易舟的下场就是,出门时它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狗绳。

它眼睛都大了:“本大爷屈尊降贵戴上了狗牌,你竟然还要大爷我戴上狗绳!”

晏易舟已经换上一身外出服,站在门口说:“在人类世界,凡是人类遛狗,都要牵绳子,这是基本准则,如果你不想被我牵绳子,那就不要出去了。”

梦魅可杀不可辱,它、它、它!屈服了!

“好吧。”尖角忍辱负重,觉得自己很委屈。

天下第一个戴上狗绳的梦魅——它给梦魅一族丢脸了,以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于是,尖角拴上一条橘黄色的狗绳,晏易舟牵着,两人一狗出门去了。

公园有一处专门遛狗的地方,用铁丝网围着,专门供大小狗在里面撒欢地跑。

到了这里晏易舟便解开绳子,让碍眼的家伙一边玩去,不要打扰他和女朋友的二人时光。

当然,在这种公众地方,想要二人世界很难,这不,一个打扮奇特的人就找上来了。

“你好,那只小狗是你们的吗?”

寻微抬头一眼,眼前的年轻人穿着一件T恤衫,休闲裤,但脖子上那串翡翠十分抢眼,更令人无法忽略的是他的双手,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名贵的宝石戒指,整个人显示出“我很有钱”的感觉。

“对,是我们的。”她说。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交易 许老板从咖啡馆跟着寻微和晏易舟到公园的。

他看到那只梦魅化身的小狗竟然心甘情愿被狗绳拴着,由人类牵着走出来,不由得想起父亲和自己授业时说过的话。

“梦魅是一种高傲的动物,以美梦为粮食,也挑嘴,只吃雌性的美梦,不吃雄性的,因为雄性的。”

父亲的这句话如今还在他耳边回荡,当年授业时的情景也历历在目,现实却血淋淋地告诉他:你看,这只梦魅,它戴着狗牌拴着狗绳哦!

这只梦魅,在公园里跑起来的样子和普通的小狗真没什么不同,还会向主人卖萌。

没看到男主人的脸已经黑得像要打雷下雨了吗,没点眼力见的。

不过,这只梦魅和他以前打过交道的妖族鬼怪不一样,好像没底线了一点,信口开河了一点,喜欢嚎哭了一点。

公园里给小狗撒欢的地方还设置了许多长长的木椅子,专门给小狗的主人休息用的,可以说非常人性化。

两人就靠在一起,偶尔说一下话,就和普通的小情侣一样。

能养得起梦魅,把梦魅拘回去的,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他看到寻微和晏易舟身边没有人,便上去打招呼,又说:“有个请求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对于打断两人美好周末的人,晏易舟通常没有什么好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就别说了。”

许老板被不按牌理出牌的回答呛得差点翻白眼,眼前这个长得斯斯文文的小帅哥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啊,不过他行走江湖多年,有一套自我解嘲的方法。

“哈哈哈哈,小帅哥真会开玩笑,”哈哈过了以后,他就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在这里等了梦魅很久,为的就是它的血。”

寻微吃了一惊,眼前的这位知道梦魅的事情并不奇怪,虽然两百年前经历了末世,但断的是修炼的传承,文化并未断层,不少大家族都有相关的典籍流传下来。

她吃惊的是眼前的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这是一只梦魅,要知道尖角可是化了身,还用上了狗牌狗绳等一系列的道具。

两人还没说话,尖角便像一支箭般冲了过来,横在寻微和许老板之间,呲牙咧嘴:“你过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

它玩得正开心,不经意看到寻微和晏易舟这边竟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还是之前的那位卑鄙小人,和它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则是全都要”的那位。

它差点就人财两失,印象太深刻了。

这个人过来肯定是为了它的血,不能让他得逞!

于是它连忙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想要搅黄他们之间的对话。

许老板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看尖角急吼吼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们之前认识吗?”寻微问。

“我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还发生了一点误会。”许老板将他和尖角见面时的对话说了一次,“我的确有事需要用到梦魅的血,说要拿它的藏宝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我才不信你呢。”尖角只恨自己现在太矮,气势上输了一大半,如果恢复真身,说起话来气势就不一样了。

“这个没有骗你,因为我知道你是梦魅,梦魅怎么会有藏宝呢?”许老板胸有成竹地说。

这句话说的太有道理,尖角一下无言以对。

好吧,它不得不承认。

千百年来,梦魅一族就是典型的穷光蛋。

它们重口腹之欲,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玩,玩饿了就吃,只要有生灵的地方就会有梦,只要有梦就不怕没东西吃,所以它们不会存钱去购买食物,没有经济危机。

“就算你是开玩笑的,之前又不和我说,让我担惊受怕这么久。”想起来尖角就生气。

许老板耸肩:“我也想和你解释清楚,但你一下子不见了,我没机会说。”

尖角翻了一个大白眼:“宝藏的事就算了,那你说要取我的血,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这个是真的,我的确有需要你的血帮忙。”许老板说。

“我拒绝。”尖角得意洋洋地说。

以前没靠山,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有了靠山,可以狐假虎威一番了。

反正两边打起来,受伤的都不会是它,它最多在一边高喊加油。

不过真打起来,它希望寻微这边可以赢,毕竟寻微每天都给它灵石,而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像既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那种。

它可没这么笨。

许老板眼神变了变,看晏易舟像能做得了主的人,便向他说:“虽然说谈金钱比较俗气,但我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报酬的,如果你们答应给我一杯它的血,我将以这条翡翠链子作为报酬。”

说着将翡翠项链解下来,连着玉牌一起拿在手上。

这样的报酬已经十分优厚,懂行的人会知道,他手上的东西价值一套房子。

可惜他遇到的这两位也是不缺钱的人,甚至寻微芥子里面的东西,很多比他手上拿的还要值钱。

“你能告诉我,要用梦魅的血来做什么吗?”寻微说。

许老板没想到她关注的点竟然是这个,脸色变了变:“抱歉,我不能说。”

“梦魅的血可以用来制作符咒和巫蛊,能知道用途的一般是家里有传承的,如果你不告诉我,为了不出问题,我也不能交给你,抱歉。”寻微说。

从寻微问许老板梦魅血的用途时,他便知道,这单交易可能要黄了,听到她的说法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望:“没关系。”

如今看来只有另想其他办法了。

看着许老板远去的身影,尖角心里乐开了花,撒开小短腿往寻微身上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受伤,舍不得我难过!”

晏易舟一把将它捞住,提着它脖子上的皮扔到一边去:“少来投怀送抱。”

尤其是寻微,当他这个做男朋友的死了吗?

尖角哼唧哼唧地跑到远处和其他狗玩在一起,不再理会这个大醋坛子。

寻微叹了一口气:“这个许老板,挺耿直的。”

“梦魅的血用途广泛,有些还后患无穷,他不对我们坦白,我们也不会随便就给他。”晏易舟说。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失约 许老板没想到寻微和晏易舟面对诺大的财富竟然不动心,拒绝了他的请求。

如果是他,不一定会拒绝得着这么干脆利落。

不过一杯血而已,不是什么不可再生资源。

这么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没有梦魅血的助攻,也许效果不会太好。

他回到酒店,打了一个电话:“喂,王秘书吗,我是许方珩……对,你们邀请我参加的那个道教协会的活动,我现在有空,可以参加。”

挂了电话后,许方珩嘴边露出一个阴沉沉的笑容。

到时候将会有好戏上演!

*****

那边厢,许方珩定下了一个小目标:演一出好戏。

这边厢,晏易舟已经受不了扮傻傲娇的尖角,准备和寻微回家。

这头梦魅心思活泛,看出寻微才是两人中抓主意的,码准火力时不时萌一下,企图一次获得寻微的欢心,顺便恶心一把晏易舟。

要不是看梦魅还没开窍,心思还懵懵懂懂的,晏易舟就将它大卸八块再八块了。

知道要回家以后尖角摇着尾巴不情愿地说:“才出来一会儿,我还没玩够呢。”

晏易舟看着他的尾巴像小狗不断地摇来摇去,感觉这是一只没有偶像包袱的梦魅:“要吃中午饭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尤其是他家小老板吃饭的时间不能推迟,虽然她已经辟谷,但吃饭依旧不能少。

尖角可怜巴巴地看着寻微:“可我还想玩。”

寻微对着蠢萌蠢萌的路小白多了,现在尖角这个假狗真梦魅扮起萌来也能抵挡:“易舟想吃饭了,我们吃完饭,晚上再来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尤其是晏易舟吃饭的时间不能推迟,他没有辟谷,万一饿到了怎么办?

寻微和晏易舟两人相视一笑,为彼此的心有灵犀。

如果有条小手绢在嘴边,尖角一定会狠狠地咬住,它刚才只顾着给晏易舟添堵,都没有和小狗们好好玩,真是得不偿失啊!

如今后悔没有用,它只能乖乖地让人牵着狗绳离开公园。

两人一犬来到一家大型超市,准备买点晚上要吃的饭菜,这家超市可以让宠物进入,晏易舟便抓起尖角放在购物车里推着走,免得它跑来跑去作妖。

尖角的化身是只毛色雪白的小贵宾犬,蹲在购物车里刚刚好,不算大。

这下双方都满意了。

在购物车里尖角不能说人话,也不能到处乱跑,晏易舟十分满意。

更开心的是尖角,坐在车上摇头晃脑好不得意:那个可怕又可恶的人类现在成了它的车夫,感觉狗生又上了一个巅峰!

寻微说:“今天晚上做茄汁大虾好不好?”

“好。”她的要求,他没理由不答应。

就算没有做过这道菜,也可以临时抱佛脚。

于是两人推着一只小狗跑去生鲜区捞了一袋大虾,又买了一点蔬菜,才回了家。

俊男美女一向吸睛,更别提带了一只呆萌狗子,超市里不少人都被这个组合吸引过去了。

这过程中尖角懒洋洋地坐在购物车里,对外界投来的好奇眼光不屑一顾,它不爱吃人类食物,看到大虾,第一反应是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东西,而不是口水直流。

回到寻微家以后,她给晏易舟系上围裙:“好了,做饭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请不要让群众失望啊。”

晏易舟可怜巴巴地拿着锅铲,以前只要他这样,寻微总会忍不住亲亲他的脸,但现在她装作看不出他严重的鼓励之意,连帮他打下手也不愿意。

他见寻微头也不回地去了客厅,只能一股怨气憋在肚子里,叹也叹不出来,然后进厨房奋斗去了。

尖角已经坐在沙发前面,捧着两颗灵石在啃了,因为房间比较小,它只能化成小狗活动,要不现出原身恐怕很难转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总觉得在寻微身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寻微坐了下来,拿出手机,刚好玄意发信息过来找她:“过几天在丹霞市有一个会,到时候开完会了就来圣恩找你玩。”

寻微想了想,丹霞市挨着圣恩市,高铁快的话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好啊,到时候找我就行。”

玄意又和寻微发了几条,才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知道她有男朋以后,他捶胸顿足了很久,虽然自己对她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但她连自己大哥这么没异性缘的都可以聊得来,可以考虑为大嫂的人选。

玄心听了他的一番外里以后就只能翻白眼了:他的心里只有至高无上的道术奥义,结不结婚还是其次,再说了,玄意老怂恿他追求寻微,该不会打什么坏主意吧?

况且,听妙理说,寻微男朋友已经醒过来,他还是不要去做这些横刀夺爱的事情了。

对玄心的这个想法玄意是唾弃的:要论姿色,寻微男朋友再帅,难道比他哥还要帅?

他哥简直就是万里挑一(不好意思其实这也在夸他自己),这几天因为他哥在解卦,解卦处来的女客户多了很多。

当然,这也跟他和郑风努力在网上做直播做视频推介辛芷宫离不开关系,最近开学,郑风回学校继续奋斗,他就偶尔拍一些辛芷宫的小视频传给郑风,郑风剪辑好了再发在网上。

眼看过了一个星期,很快春天只剩下一个小尾巴,天气变得渐渐闷热起来,到了和玄意约好的日子,还不见两兄弟的踪影,寻微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问玄意怎么还不来。

玄意那边应该在忙,寻微中午吃饭时发的信息,到了下午放学时才收到回复:“抱歉,我这里出了一点事情,可能来不了了。”

“寻微”:“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来就给我打个电话吧。”

玄意发来一个撇嘴的表情:“都不知道什么时间可以处理好。”

寻微没多想:“这个月来不了,就下个月来,下个月来不了,就下下个月来。圣恩的有钱人多,怕是很多客户都要求着你来。”

玄意许久回了一句:“你没听说过道教协会大会发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后继有人 寻微身边有两个八卦小能手,陈素伶和元小芳,但这两位精通的是不是道教协会这种类型的八卦,也许妙理会知道一点,可妙理和梁歌不知道被张庚派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出差,很久没和她联系过了。

所以她听玄意说道教协会大会有事发生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

听他的语气,貌似这次的事情有点严重。

的确如此。

玄意觉得自己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如果不是顾及自己英俊潇洒的形象,头发可能都会被揪掉几根。

事情发生以后,连玄心也不再整天捧着一本《太虚经》努力钻研了。

玄黄道经研习大会是道教协会一年一度必须举行的会议,基本每个道观都要出几个人一起研习道术,今年也不例外。

辛芷宫每次的研习大会都是“倾巢而出”,没办法,现在辛芷宫除了扫地的老头子之外,就只有他们兄弟两了。

这次大会在丹霞市举行,他们提前一天来到酒店,第二天出门时还碰上了明衡道长,陪同在一边的除了他的助理之外,还有一个很陌生道姑。

道姑大概五十多岁身量颇长,长发束起扎成一个髻子,瘦巴巴的脸上嵌着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睛,看起来不好接近。

明衡给他们介绍:“这是从国外回来参加我们这次研习大会的海仪坤道,这是辛芷宫的玄心玄意兄弟。”

玄心和玄意给海仪见礼:“海仪坤道。”

“唔。”海仪鼻子哼了一下,算是和他们打过招呼了,站在一边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即使明一也觉得海仪这么做过分了,为了不使气氛变得尴尬,连忙转个话题问他们:“听说《非常道》杂志采访了你们?”

玄心实在,没有留意到海仪的表情,一板一眼地说:“没有,就采访了玄意而已,我只提供了几张相片。”

对于玄心来说,接受杂志采访会耽误他修炼,人生苦短就那么几万天,真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好好利用才行。

对外宣传什么的,有玄意在就行了。

“《非常道》发行量很大,天南地北的道观都有一本,可以帮助宣传一下辛芷宫。”玄意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毕竟我们现在的业务范围在东南沿海一带,西北和内陆市场还没打开。”

毕竟他的愿望是将辛芷宫打造为全国数一数二的道观。

明衡亲眼看着两兄弟如何一步一步将破败的辛芷宫修建好,重新发扬光大的,见他们如此有志气,也老怀安慰了。

他鼓励了两人一番,让他们不要有太大压力,然后才匆匆和其他两人离开。

明衡一行人离开以后,玄心和玄意没有像刚才说的那样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餐,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玄意嘴角轻轻地“呲”了一声,平时带着微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看她的嘴脸,像不像静穆?”

从兄弟俩年幼起,静穆一直在叫嚣要将辛芷宫的土地据为己有,即使他们长大成人也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静穆已经彻底哑火。

不仅不敢再打辛芷宫的主意,这段时间还灰溜溜地关在道观里不敢出门,连玄黄道经研习大会也没来。

平时这个时候,应该鞍前马后地跟在明一道长身边了。

玄意猜他应该在被窝里暗自哭泣为了拿回阵眼所做的割肉,这么多的钱,换做玄意也心痛得不得了啊!

海仪坤道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兄弟欠了她多少钱呢!

玄心瞟了他一眼:自家弟弟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以前他们受这样的冷眼还少吗,只是一双白眼,就让他心浮气躁了。

玄心笑了起来:“静穆可比她会闹腾多了,你的修行还是不够。”

玄意呲了一声:“佛教还有分大慈大悲观世音和怒目金刚呢。”

世界如此美好,好歹让自己鲜活一点。

他哥就是研究道术研究傻了。

明衡和海琳一起来到餐厅,酒店的早餐采取的是自助餐模式,因为早就被道教协会包场,为了照顾所有人的需求,酒店就做了素菜,有一些喜欢吃荤的道士没在酒店吃,而是找其他可以吃荤的地方吃早餐去了。

酒店里没多少人,显得非常安静,三三两两的人取好餐后坐在位置上聊天。

明衡和海琳也不例外。

“你去米国,一去就是二十年,也没有和大家联系,想不到突然回来,真是令大家又惊又喜。”明衡说。

每年临近开道经研习大会时,他都会特意提醒秘书要发一份邀请函到她的邮箱,可惜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可是就在今年,她没有任何预兆地回来了。

“这块蛋黄酥做得比米国那边差太多了,我经常去吃的那家餐厅是米其林一星,大厨是华夏移民过去的,每天门口不知多少人等着开门。”海琳慢慢地夹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咀嚼完了再用手帕擦拭嘴角,没有再吃第二块。

擦完手帕整整齐齐叠好,放回口袋里面。

闻言明衡只是笑笑而已,没有接话。

海琳又说:“你知道的,我离婚以后,不想再和这边有牵扯,才去的米国。”

“这次准备回来多久?”明衡说。

“这几年华夏的发展越来越好了,准备回来重新扛起玉机门的大旗,将我爸的遗愿发扬光大。”海琳正色说。

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明衡差点就相信了:“玉机门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吧,这可不轻松啊。”

作为道教协会会长,有人想重振古老门派的风采,明衡是乐见其成的。

虽然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太着调,他可没忘记当年她闹出的新闻。

“不不不,玉机门后继有人,我改天给你介绍我儿子。”说起儿子她非常得意。

海琳快要六十岁,但保养得好,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任何斑点,可惜笑起来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显示出她并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

明衡揣测她回来是为了给这个儿子铺路,而且看情况这个儿子应该是和现任丈夫生的。

海琳这个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和前夫离婚闹到差点要发生命案,离开华夏也没有带儿子离开,可见一斑。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空降插队 海琳不吃酒店准备的早餐,嘴巴有空,便向明衡安利起她年少有为的儿子。

据她说,她的儿子今年才十九岁,已经学贯中西,熟读道家各种典籍,而且长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在米国很受欢迎。

在父母眼里,每一个孩子都是好孩子,这才是真正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明衡年轻时的性格比较跳脱,现在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才沉稳下来,如果站在海林的角度想,她有这种想法不奇怪。

他一边不时和海琳说几句,一边吃早餐,两不耽误。

海琳夸赞完自己的儿子以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和明衡聊了起来。

这次的主题是玉机门应该在华夏如何发展,会遇到什么样的阻碍,她相处了什么方法来解决。

减去层层包装,简单粗暴就是七个字:要人、要钱、要方便!

海琳说完以后,腰板挺得直直的,双眼迸出期待的目光,期待地看着明衡。

后者一无所动,继续用餐,仿佛眼前的这碗咸菜小粥是无上的美味。

海琳急了,但又放不下架子,尽管脑里的小人已经在拼命地抓着明衡摇晃,脸上还带着得体的笑容:“明衡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她和明衡是同辈,即使差了十几岁,也可以直呼他的名字。

明衡还没回答,在他身后用早餐的玄意已经两只鼻孔出气:人长得不美,想得倒挺美!

说来也巧,他和玄心来到餐厅时,就只剩下明衡后面的这张桌子没坐人。

玄心不想见到海琳坤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表情,打算出去外面吃算了,玄意呵呵一声“凭什么要避开她”然后拉着玄心坐了下来。

研习大会很快开始,到外面觅食可能会导致他们迟到,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酒店自助餐厅里吃早餐不用花自己的钱!

单凭这一点,就算来了十个海琳坤道也没法阻止玄意来自助餐厅吃饭。

海琳说得兴起,没有留意刚刚喂过白眼的人竟然坐在她的身后,于是,玄心玄意两兄弟该听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相比玄意的义愤填膺,玄心显得镇定多了。

先不说两兄弟内心是何感受,海琳感到了一丝丝的难堪,忍不住问:“明衡,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简化玉机门道观重建的批文手续,这没问题。”明衡慢吞吞地说。

“那其他的呢,协会能不能拿出钱来支持道观重建,还有,玉机门就剩下我和我儿子两个人了,再派一个有能力的主持来帮忙也是应该的。”海琳顺理成章地说下来,“当然了,我也不要求他长留着玉机门,毕竟玉机门小门小派,怕耽误修行,等道观日常上了正轨,他可以回到自己道观里去。”

玄意在一边听得眼角的肌肉忍不住一抽:感情这位坤道打着过河拆桥的主意!

一个道观想要上正轨谈何容易,非得三五年不能完成,等三五年后上了正轨以后,就把人打发回去,自己坐收渔人之利,还说得这么好听。

主持道观和做公司的职业经理人不一样,道观的派系很多,每家都有自己的不传之密,所以讲究忠诚可靠,真等人过了三五年再回原来的道观,估计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这样谁肯来为爱发电啊!

玄心和玄意两兄弟屏气凝神,想听听明衡是怎么回答的。

明衡说:“协会能帮助的资金有限,很多道观年久失修,依靠的是门人从社会获得帮助,重新修整,比如刚才我们遇到的辛芷宫就是这样。”

“他们和我的情况怎么一样!”海琳皱着眉头说,她回华夏可不是来受苦的,“我这么多年没回来,人脉都没有了,等于两眼抓瞎,作为朋友,你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愿意帮我吗?”

玄意一听,没等明衡说话便回头向海琳说话:“海琳坤道,这可不是‘一点小事’,破的道观这么多,排着队等救济款重修大殿的道观里面,属于三大派的也不少,怎么样也得排个先来后到吧,你两片嘴皮子一碰就想插队,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海琳没想到玄心和玄意就坐在明衡身后,会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尴尬得不得了。

不过这尴尬是因为觉得之前说的话似乎在求人,她心高气傲受不了,又听玄意毫不留情的话,差点气得翻到:“你的师傅是谁,我倒要问问他怎么教出你这种徒弟的!”

玄意觉得好像,海林坤道都好几十岁的人儿子都十几岁了,还好像个小孩子似的,这种告状的游戏他小学就已经不玩了好吗?

明衡被玄心玄意发现海琳这回事,心里也很尴尬,不过玄意一来总算解了自己的困局。

有些事情自己不能说,玄意说出来刚好。

明衡脸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恼怒了。

玄心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朝着明衡点头致意,然后两人一起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桌子上的糕点比较吸引人似的。

现在上战场搏杀的只有两位,玄意和海琳。

玄意说:“我师傅是我爹,早去世了,海林坤道想告状恐怕告不了了。”

要想告状就先去下面找找他爹。

如果他爹还没投胎的话。

海琳见明衡这模样,以为他不好意思在晚辈面前讨论这个问题,不由得怨恨前来搅局的玄意。

她看了玄意一眼,如果眼刀能够化为实质,玄意恐怕要变成涮火锅的肉卷了:“你们辛芷宫的教养就是在别人谈事情的时候冒出来的吗?”

要说嘴仗,玄意也不会输给养尊处优了十几年的海琳:“如果说你谈的事情涉及到我们辛芷宫的利益,那我就得出面来好好探讨一下了。”

“这件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海琳觉得他在故弄玄虚。

“当然有关系了,就凭辛芷宫也在向协会申请道观改造款,苦苦等了一年多了,还在排队,凭什么你刚从国外回来就可以插队?”要说理由,玄意直接就有,还非常光明正大的。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貔貅性格 海琳听玄意这么一说,反倒笑了起来:“为什么玉机门不用排队,那当然是因为我们是道家传统的老门派,以前可是和三大派比肩的。”

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说起来与有荣焉的事情。

她想起父亲还没去世之前,玉机门的大殿前的香一天到晚不断袅袅升腾,前来求签问卦的人络绎不绝地来到大殿,道观前的青石板都被踩的油光水亮。

而她作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想着要穿哪件衣服,用哪支眉笔哪块腮红,和女伴要去哪里玩。

即使如此,就如一首词里写的,“眼看他起高楼眼看她楼塌了”,父亲一去世,剩下的门人弟子如同散沙一般四处散去,只剩下她和前夫,还有一个懵懂的儿子。

想起以前的事,海琳忍不住思潮起伏,有点出神了。

玄意听了海琳的话,脸上的鄙夷如同潮水般漫溢:和三大派比肩,哪来的自信,光是传承历史就比不过三大派了好吗?

海琳只是以前听玉机门的弟子说过玉机门可以比肩三大派,所以听到玄意的质问随手拿来用了,哪里知道说话的语言艺术?

所谓的“比肩三大派”也只是吹嘘的而已,如果真能比得上三大派,那么三大派就应该改名叫做四大派了。

“三大派中,有28座道观正等着改造款,如果要论资排辈先来后到,那也轮不到玉机门。”玄意呵呵了两声。

“三大派资金雄厚,何必和我们争利,玉机门现在就只剩下两人,如果再不拨款就支撑不下去了。”海琳理直气壮地说。

“要论人丁单薄,我们辛芷宫敢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玄意说,“当初父母去世时,我们兄弟不满十岁,如今一样将辛芷宫支撑下来了,海琳坤道年纪比我们大阅历比我们多,难道还不如我们?”

比起辛芷宫当年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况,玉机门可算是天堂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而且一来就要求协会给她七位数的拨款,要知道这个数字能令很多道观支撑好几年了!

一番话夹枪带棒地打下来,海琳已经懵了,脑袋嗡嗡作响。

她听明衡讲过辛芷宫的事,但没想到辛芷宫当年的处境如此窘迫,竟然靠着两个年轻人便可以翻身。

她在明衡面前把儿子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其实心里知道他并没有这么厉害。

只会背几本道经,不会画符,读书不在行,干活儿怕累,要不她怎么会回华夏,想给他开辟一条赚钱之路?白花花的米元可比华夏币要值钱的多!

皆因自己儿子太不争气!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玄意的一番话:“你说谁年纪大!”

听到这一声阴森森的问话,玄心和明衡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好像事情往歪了的方向发展了。

无论什么女人,到了一定年龄都不喜欢别人提及年龄,玄意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海琳年轻时是一个大美人,要不也不能吸引两任丈夫对她死心塌地,现在老了也是一个美阿姨,走出去也能引无数中年男子竟折腰的那种。

作为从小美到大的美人,海琳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起她的年纪。

虽然经常到美容医院,但年纪到了有些东西还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尤其还是当众红果果地揭开她年龄秘密的!

玄意一缩脖子,讪笑着:“不是年纪大,是德高望重……”

说着捞起两件小糕点,脚底抹油地跑了。

大庭广众之下,海琳又不能追着他要解释,只能气鼓鼓地瞪向玄心。

她记得他们两个是兄弟!

玄心本来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乌龙茶,看海琳瞪着他,便慢条斯理地啜了几口茶:“抱歉,海琳坤道,我这弟弟吧,太实在,经常说话不带脑子。”

说完再道一声“告辞”,然后也离开了自助餐厅。

海琳气得全身发抖。

说他的弟弟说话不带脑子,为什么前面还要加一句“太实在”?!

“明衡,你看看这是什么态度!”海琳抓紧桌布,两只手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狰狞得很。

她以前即使入了道籍,也爱在手上做文章,镶水钻、大红指甲不在话下,不管协会规范如何。

现在回华夏,在儿子的提议之下,倒是懂得把指甲洗得干干净净,只涂上一层薄薄的护甲油。

即使如此,也能看得出这是一双养尊处优、没有经过磨砺的手。

挂在一边当壁花的明衡躲不过,只能叹一口气说:“他们这么做的确不对……”

他最大的愿望是世界和平,为什么总不能实现——老好人明衡心里想。

海琳深呼吸三次,才勉强把心里的郁气平抚下来:“是大错特错!”

明衡说:“按照协会的道规第三十条,不尊敬长辈,应该罚款以儆效尤!”

海琳听得身心舒畅,然后觉得有什么不对,回想了一下,问他:“要罚多少?”

明衡一身正气地说:“顶格处罚,一千块!”

海琳气得血气冲脑,“腾”地一声站起来:“才一千块!”

一千块可以做什么,连去吃一餐日料的钱都不够,对那两兄弟来说简直就是挠痒,不动筋骨。

好一个明衡,还以为他真的大公无私,结果却是帮着那两兄弟!

明衡手握拳放在嘴前咳嗽两声:“道规第三十条,不敬长辈,可罚五百到一千的罚款。”

而且按照玄意一块钱都想掰开来当一百块花的貔貅性格,估计要心疼得不得了。

这样也就起到了震慑作用。

明衡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惜海琳体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当然明衡也不可能和她说玄意的性格如何。

海琳心里暗暗想:幸好她没有将所有的筹码都放在明衡身上,看来是时候要联系一下明一道长了。

她在心里思考着,一转头却看到,在明衡身后,靠近落地窗的那张桌子,有一个人背对着她迎着阳光在吃东西,身影像极了他。

这时候,那个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慢慢地回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寻人 本来打算发一通脾气的海琳灰溜溜地走了。

明衡觉得奇怪,二十年前的海琳是脾气骄纵的大小姐,对看不顺眼的绝对不会轻轻放过,绝对是要“有风使到尽”的那种。

难道在国外久了,脾气也变好了?

也不像,看她那目瞪口呆的表情,虽然波转瞬即逝,但却像见了鬼似的。

说像“见鬼”其实是一个形容词,此时此刻的光华酒店怎么会有鬼?

即使有鬼,看见这么多道士,也得落荒而逃,跑得远远吧,哪敢现身,难道不怕被抓起来?

明衡回头看了看刚才海琳目之所及的地方,刚好许方珩耳聪目明五感极佳,感到有人在看自己后,也回过头来和明衡来了一次面对面,然后微笑点头示意。

明衡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也点点头,心里想:这个小青年长得挺面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公务繁多,不可能每个打过交道是人都记得住,所以纵使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许方珩用完餐以后便走了。

海琳仪态大失地离开餐厅,其实并没有走,而是坐在酒店前台的沙发上,拿着报纸假装在看,其实是在关注有谁从餐厅里面出来了。

不过等了很久都不见人出来,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毕竟只是一个长得很像那个人的背影,她就吓成这个样子了。

人没等到,倒是手机收到了儿子的信息,说是刚刚和朋友开完趴体回家,又问她在华夏的事情是否顺利,能不能赚到钱,别太辛苦了也要注意休息云云。

看到这些贴心的话,海琳忍不住激动,放下报纸回复,说自己已经给副会长搭上线,就等改造款发下来就可以马上开始。

当然,她很贴心,没把在明衡这边碰到的钉子说出去。

因为就算说出去了,儿子也帮不到自己什么,最多就是让她别放在心上。

自从他爸去世,他们母子俩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不过总有一天,她会把这口气争回来!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出来,便站在餐厅门口高大的天堂鸟后面,往里面张望。

那个位置上已经没有人坐着了,服务员端着托盘正在收拾桌子,不远处明衡正在一边看书一边慢慢悠悠地吃着茶点。

一个服务员刚好经过门口,海琳叫住服务员,指着那个位置:“有看到刚才在那个位置上吃东西的人去哪里了吗?”

酒店的服务员经过专门的训练,尽管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脸上的职业笑容依然没变:“抱歉,我没注意到,不过我们餐厅有两个门口,不排除他可能从另一个门口出去了。”

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她发现就在站着的门口对面,有一个小门口,据服务员说这是专供住在酒店的客人下来吃饭的。

海琳想:这家酒店已经被道教协会包场了,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一定是道教协会的。

他又是哪里来的机缘能够进入道教协会呢,自己明明已经把他们父子的后路都斩断了的。

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不过还是确定一点比较好,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她早上装了心事,想要和明衡说一说玉机门改造的事情,吃的东西就不多,加上被一惊一乍,肚子就有点饿了,让服务员准备一份早餐,送到她的房间。

服务员问清楚房号就走了。

她转身去酒店前台,问:“我想查查,有没有一个叫关至鹏的客人在你们这里住下了?”

前台个子比较娇小,带着笑回答:“抱歉,我们这里不能透露个人隐私。”

海琳有点燥了:“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想问问他在不在这住,这应该不属于个人隐私吧,今天你们酒店的客人都是我们协会的。”

她自问已经十分低声下气,但能做得了前台,基本的几道板斧还是有的。

前台在酒店工作了这么久,看得最多的就是老公带着小三出来潇洒,老婆叫上大队人马过来抓狗男女的。

这样的戏码看着畅快,但如果直接变成自己就不畅快了。

要是透露了老公的踪迹,那么对不起,老公被打完以后会回来找酒店算账。

更有甚者,老公一番浪子回头以后,和老婆一起回酒店,男女混合双打,丢律师信要控告酒店出卖个人私隐。

这种人不要太多。

而这些事情首当其冲的就是前台,毕竟来投诉的人一开始都是打小怪兽,没多少人一开始就直接面对大BOSS老板的。

前台觉得自己的年纪承担不起如此沉重的责任,但饭要吃班要上钱要赚,没办法。

“如果您也是道教协会的,那就好办了,”前台小姐笑吟吟地说,“每个客人住哪个房间,我们列出了一份表格交给协会,您直接问协会就可以了。”

祸水东引,简直完美。

海琳又说了几句,见前台小姐软硬不吃,就气呼呼地回到自己房间。

这时明一的电话打进来:“海琳坤道,我已经为你准备了大会发言的稿子,待会儿发到你手机上,你看一遍,准备上台发言。”

海琳大喜,自己才刚和明一联系上,他转手就给自己送了一份大礼,这种在大会上发言的资格不是人人都有的,能上台发言表示在全协会大佬面前挂上号,怎能不让她喜出望外?

“这部好吧,我才刚回国,连玉机道观都还没有修好……”海琳吞吞吐吐地说。

明一是个人精,哪听不出海琳的意思:“我说行就行,你别怕,一切有我给你做主。”

有明一这句保证,海琳放下心。

“那我就放心了,还是明一道长有魄力,”海琳又问:“对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协会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做关至鹏的?”

“关至鹏?”明一手里拿着手机问旁边的助理:“我们这里有叫关至鹏的吗?”

助理跟在他身后,听到明一问话,连忙说:“协会里有没有需要回去用电脑查,但参加研习会的没人叫做关至鹏。”

两人一问一答,刚好和许方珩打了个照面。

许方珩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怎么会是她? “你确定吗?”明一问。

助理点头说:“是我安排酒店住宿的名单,如果真的有这个人,肯定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得到了明一肯定的回答,海琳不由得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真是老了,这都能看错。

心情大好之下,连服务员送过来的早餐都看得格外顺眼。

她平时不爱吃韭菜合子,但肚子空空只能拿起筷子,吃进嘴巴才发现,韭菜合子非常好吃,可能因为食材好的关系,鲜得舌头都要吃掉。

“这家酒店看起来不怎么样,做的韭菜合子竟然比得上大厨……不过,也就韭菜盒子不错,其他的就中规中矩吧。”她一边吃一边想起刚才在餐厅吃的那些甜点,下了评语。

明一挂了电话,和助理走向酒店准备的大会场。

路上,助理不解地问:“会长,你为什么要帮海琳坤道?”

他一直在明一身边鞍前马后,海琳和明一协商的时候也在场,怎么不知道海琳一点好处费也没给,就纸上画饼,和明一承诺了如果改造款到手就分百分之三十给明一。

以明一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好处没拿到手就办事——有点不对呀!

明一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模样:“这个你就不懂了。”

究竟不懂什么,明一也不和他解释,目前有一件更大的事情等着去做:“你上点心去找保镖。”

“好的。”

自从山秀辞职了以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保镖,助理也急。

他跟的这位老板得罪人多,真怕哪天被人套住麻袋使劲揍,所以一定要找一个功夫了得又忠心的保镖。

明一非常得意,从他微翘的胡子和偶尔漏出来的几声小调中可以看得出来。

但这种得意又是不能对其他人说的,这可把他憋坏了。

不能炫耀犹如锦衣夜行。

他年轻的时候见过海琳,海琳那时是有名的大美人,别说道教协会,连俗世也有不少人对她有意思。

而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钱没势,跟着当时的会长身后做事,海琳遇上他,别说注意到他,连眼风都不给一个的。

只是想不到啊想不到,风水轮流转,昔日的大美人,如今变成了黄花菜,还混得不好,从国外回来了,放下身段求他给个机会重振师门。

而他这个穷小子经过无数厮杀,终于登顶道教协会权力巅峰——虽然明衡是正的但算个屁——有什么比看以前的天之骄女跌入泥泞更痛快?

更重要的是,明衡没敢去做的事情,他去做了,而且还成功了,光是这一点他就能在未来一个月里每天笑着起床!

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看看,跟着谁才能有肉吃!

也让明衡看看,假仁假义的大道理说破嘴皮子都没用,只有用利益结合起来的协会才是牢固的!

大会场上的人已经很多了,大家看到明一来了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位不是最爱迟到,标榜主角总是最后出场的明一副会长吗?

明一在第一排坐下,助理在第二排找到他名字的座位也坐了下来。

坐在明一身边的老人语气夸张:“今天是吹了什么风,把我们压轴出场的明一副会长这么早就吹过来了?”

明一最恨的就是头衔上的“副”字,不过他今天心情好,不和这个老家伙一般计较:“待会你就知道了,肯定给你一个大惊喜。”

龚建看他神神秘秘卖关子的样子,不由得心里犯起了嘀咕。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谁来给我听听?”龚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有点耐心嘛,待会儿就见分晓!”明一卖起了关子,想起等一下就可以看到明衡瞠目结舌的样子,不由得哼起了歌,“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

“不说就不说,”龚建哼了一声,看明一红光满面智珠在握的样子,烦躁地说,“别唱了吵死了!”

“不懂欣赏!”明一也哼了一声,不唱了。

龚建这老头恃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又是三大门派出身,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如果这时候起了口角,说不定当面给他难堪。

这些认识都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

他吃过不少亏。

龚建和明衡不一样,明衡要面子,也喜欢给人面子,可龚建不要,看不顺眼的,动手就削。

这种爱动手的土老帽,只是托了一个好出身,就被拍马屁的小人恭维为“真性情”。

明明他更加真性情!

他对正会长位置的眼馋很久了,地球人都知道!

可是没人这么说他!

明一愤愤不平地闭上嘴巴,没有噪音的骚扰,龚建也满意地和旁边的人说起话来。

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而明一属于穿着拖鞋的,一踩鞋就掉,一调就露出臭脚丫子。

不一会儿明衡也和助理来了,坐在龚建身边。

道教协会设一个正会长,三个副会长,龚建也是副会长之一,还有一个副会长因为身体关系没来。

龚建没等明衡坐下,便问他:“看明一副会长这么开心,是不是会里有什么喜事?”

明衡有点云里雾里:“没有啊……有什么事情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明一心里暗暗说:告状精,哼!

还好刚才没有说漏嘴,否则待会就看不到好戏了。

几个人寒暄几句,大会很快就开始了。

研习大会每三年一次,每次研习的道经各有不同,说是研习,更像交流大会,各个门派,各个道观之间互相吹吹彩虹屁,交流一下业务心得,比赛一下画符念咒,然后以华夏人最爱的大聚餐作为结尾。

而开场的官样文章也少不了会长上台致辞,道观优秀业务代表演讲之类的。

明衡不爱长篇大论,大家一看到是他上台讲话都松了一口气。

前几年是明一做致辞,洋洋洒洒地说了半个小时,龚建恨不得上去把他揪下来了。

司仪说:“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明一会长的讲话,下面有请,优秀业务代表,海琳坤道!”

大家傻眼了:海琳坤道是谁,什么时候来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厉害人物?

明衡和龚建也傻眼了:怎么会是她?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劲爆消息! 来参加研讨会的人中,年轻人占了一大半,他们心中最大的疑问是:海琳坤道是谁,好像之前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二坐在前排上了年纪的老道们则睁开半眯着的眼睛,有些人已经在感叹时光的匆匆,一晃二十年,风韵动人的少妇变成了头发斑白的老妇人。

在掌声和窃窃私语中,海琳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站到台上。

这是她二十年以来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众目睽睽之下做演讲,说不紧张是假话。

但除了紧张之外,她更多的是感到兴奋。

这种以她为中心关注她的感觉,自从去了米国以后就不曾感受到了。

米国不是华夏人的主场,她虽然小有积蓄,但达不到巨富级别,来往的也是同个社区的人——她不能忍受有人比她更出风头。

刚到米国时的确风头一时无两,她舍得花钱,对周围的人十分大方,堆砌出一个好口碑。

时间久了,就撑不下去了。

钱都是父亲积攒下来的,丈夫有工作可工资不高,一家三口又都是花钱的小能手,没几年就花得差不多,只能瞒着人偷偷地变卖古董字画。

大概华服底下爬满了虱子的感觉。

到了去年,丈夫病故,连唯一的收入也没有了,她和儿子一商量:这样下去不行啊,家里的东西卖得差不多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喝西北风。

如果还想出入高级场合,趴体照开酒照喝,得想想赚钱的法子了。

能做什么呢?

海琳自出生就被人捧在手心里,花天酒地比较在行,赚钱?从来没有学过。

而她的儿子卢卡斯,如果让他去应聘一些白领职位,像普通上班族一样勤勤恳恳地工作——抱歉,工作是什么,他这种人生来就是干大事的,普通职位体现不出他的优点。

只是现在还没遇到伯乐罢了,等遇上赏识他的人,他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母子俩一合计,发现除非去领救济金,否则米国没有什么不干活就可以拿钱的工作。

可是去领救济金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他们的自尊心不要了吗?

况且领的救济金还不够办一场趴体的钱,他们母子俩,看不上!

最后合计下来,发现还是做家传的老本行容易来钱。

可惜玉机门二十年前就散了,在米国的华夏人很少听过这个名字,没个响当当的名头也就没有人来光顾。

开张一个月都没生意。

而且米国搞迷信最流行的是十字架,符篆没有市场,也没人找他们解卦,他们好不容易试过找到一个信道的华夏裔,征得同意在他家里开坛作法。

结果刚刚开始烧纸喷火,火警警报器就呜呜呜地响了,两套消防车到楼下,等他们千恩万谢把消防员送出门,手上多了一张账单。

对,在米国消防车出动要收费的。

而且价格不菲。

当然,这钱不可能是客户出,只能自己含着泪付账。

刚开张的第一桩生意不但没有成功,还倒贴钱,把母子俩气得够呛,海琳差点就年纪轻轻地要中风,还好儿子一把扶住了她。

想想还是华夏国好啊,还有能放烟花鞭炮的地方,大家也喜欢求符问卦——大华夏才是他们发财的好地方!

海琳也忘记当年离开华夏时,信誓旦旦不会再踏足这片土地,收拾收拾东西,先回国做急先锋打头阵了。

她不想再回来,但人民币是无辜的。

为了这场隆重的复出之战,她特地在房间里换了一件漂亮而又能抓住众多道士目光的道袍。

这件道袍是她刚拿到道籍时,父亲送给她的礼物,看起来朴实无华,但站在灯光下可以看出用金丝银线绣成的山水图,还点缀着的米粒大小的珍珠,光是这份手工就非常值钱了。

她站在台上,开始演讲,声音清朗,镇定加上她的仪态使演讲增色不少。

龚建哼哼两句:“二十年不见,还是一样的装模作样!”

坐在他身后的助理不断地用手巾擦汗:一天得罪两人目标达成!

明一的助理在心里同情地想:做龚建道长的助理,就得做好得罪的准备!

明衡说:“之前不是安排了清池道观的人上台演讲的吗,为什么突然换成了海琳?”

“本来的确安排了清池道观的人,但他突然肚子疼,上不了台,我想刚好海琳在,就让她代替清池道观的人好了。”明一嘿嘿笑。

没错就是他干的!

龚建想起他在开会前得意洋洋,心里便明白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自把自为吧,我和明衡道长都不知道,你就擅自换了人。”明衡不喜欢计较,但龚建不会给明一面子。

如果每个人都像明衡一样,那么协会就变成明一的一言堂了!

“这不是时间紧急吗,我来不及通知你们,况且我是副会长,难道连这一点权力都没有吗?”明一说。

这两个老头子霸着位置不肯放手,底下多少人升不上来,还好他比较年轻,能够熬。

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也是他的。

龚建本来半眯着眼睛,听到明一的话眼睛睁开怒气冲冲地对明一说:“你有权力换人,但也换一个好点儿的,你听听她怎么说的,前两天刚回国,今天就被你点将上来演讲了,我记得研习会的要求必须是优秀者才能上台的吧?”

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走了后门被推上台吗?

明一一听,觉得怎么不对劲啊,这个海琳没有按照他发给她的稿子念,而是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发挥得好还行,发挥得不好就是当众出丑。

明一感到自己遇上了一个猪队友。

最近被猪队友坑的次数太多,他已经有点麻木了。

明衡眉头紧锁:“大家先别吵,听听海琳坤道在说什么。”

随着海琳演讲,诺大的会场一片寂静,只剩下她坚定有力的声音通过四周的喇叭送入在场人的耳中。

随即,会场上响起了嗡嗡声,那是大家在讨论。

本来以为这场研习会和以往一样,大家磕嗑瓜子聊聊天,画画符解解卦,就过去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劲爆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这是挑衅 “大家好,我是海琳,很高兴能代表玉机道观来和大家分享……”

开头中规中矩的,大家听的多了去了,也没放在心上。

接下来海琳说的就比较劲爆了。

“判断一个道观、一个门派是否成功,主要看钱……”

全场哗然:虽然很多人心里都这么想,但你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好像不太好吧,可惜看不到最前面各位会长的脸色,但是估计不会好到哪里去。

海琳好像没看到大家投过来的惊讶目光,微微一笑,又继续说。

“接下来我将会从两方面阐述我是怎么做的。第一点,人脉要广……”

大家放下心来,貌似演讲回到了正轨,可能之前是海琳坤道看到大家刚吃完早餐血糖上升有点眼困,故意危言耸听想给大家提提精神。

“我不仅认识明衡会长,还认识明一副会长。在明衡会长拒绝给我拨道观改造款,我马上联系明一副会长,承诺如果改造款到账,将让出百分之三十以示感谢,这样我就可以在回国三天内顺利挤掉排在玉机道观前面的其他道观,迅速拿到改造款。”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海琳坤道不想在华夏混了,对明一道长钓鱼执法了?

主持人惊呆了,拿着提词卡像一根木头似的矗在一边,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让海琳说下去。

明一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海琳,匪夷所思的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这是污蔑!”

从来只有他污蔑别人,现在却有人敢污蔑他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明一几十年的人生从来没遇到这种事,这简直是将他的面子踩在地上使劲摩擦!

所有人的目光盯着坐在最前面的明一,连老好人明衡也疑惑地看着他,他感到自己的后背似被火烧,和被人用目光凌迟一百次没什么区别了。

龚建哈哈笑,凑到明衡耳边说:“说是污蔑,谁知道是不是呢……”

大家都知道明一是什么样的人,做出这种事也不会奇怪。

这的确像明一做得出来的事情。

说是耳语,但龚建说的话偏偏很大声,前后左右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一气得满脸通红:“我看海琳就是你派来这里捣乱的!”

看着明一吃瘪的样子,龚建怕是不能再神清气爽了:“按你这么说,我让海琳回来捣乱,还让海琳换下清池道观的人,怎么不说我能上天?”

想不到你这个家伙也有今天,真是天道好轮回。

这个的确没得洗,明一哼了一声:“小程,把海琳坤道请下来!”

助理小程在海琳爆明一料时,就恨不得冲上台把她扯下台,又怕这么做更是落人口实,没有得到明一示意,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明一下了指令,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资料,一个虎步就要往前面冲。

这时候龚建不干了,拉住小程的胳膊:“等一下,听听海琳坤道怎么说。”

“龚建道长!”小程欲哭无泪,偏偏又挣脱不了。

“还怎么听她说,她当然是胡说!”现在海琳已经成功取代明衡,成为明一最恨的人。

在台下众人扯皮的时候,海琳又说出令人目瞪口呆的话。

海琳品味好,装着打扮紧贴潮流,年轻时是百里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老了也是街上最时髦的老太太。

为了显得气色好,她涂了红色唇膏。

现在,红色的嘴巴一张一合:“第二点,要狠。这点怎么说呢,不仅要对别人狠,对自己的骨肉也要狠。我当年到美国定居,一次性给了我儿子一百万的抚养费,因为走得急,我给的是支票,等我前夫发现支票是假的无法兑现时,我已经到了美国,成功省下了一百万……”

一班吃瓜群众表示海琳坤道的瓜真是一根藤上几个瓜,服气服气真服气。

想不到老太太看起来一脸正气,竟然做得出这种事,不是说虎毒不食子吗,怎么干得出这种事?

连龚建也被这巨大的瓜震惊到,一时不注意,让小程突破防守冲到台上。

“海琳坤道请跟我来。”说是“请”更不如说是强拉,小程脸上都没笑容了。

可在小程的强拉之下,海琳一动也不动,还朝小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可我不想跟你走。”

“好像有问题!”龚建皱着眉头,从道袍的暗袋里掏出一张符篆,念起口诀。

道教协会里,最能处理事务的是明衡,最狡猾能搞事的是明一,实力最强的要数龚建。

听龚建这么说,明衡和明一不由得将注意力放在符篆上。

只见符篆似被风吹起,快速地飞向海琳,在快要碰到海琳额头时,突然砰砰两声爆炸了。

海琳穿起道袍时,将头发全部梳起扎成一个髻,爆炸了以后皮肤没有受伤,反而是发髻散开来,披头散发好不凄凉。

这时候海琳身形一顿,手拨开散落在额前的长发,一脸的迷茫:“我这是怎么了?”

明一呵呵:拜她所赐,他今天就得享誉全华夏。

不过他之前的名声也不好就是了。

明衡已经安排助理引导大家有序离开会场了,龚建在台下大声说:“你不记得了,你说了给明一行贿还有给前夫送假支票的事啊!”

没记忆没关系,他最喜欢助人为乐了,可以帮她转述一下当时情况。

海琳的脸一下变白了,偏偏嘴巴嘟囔了几下连一句辩护的话都说不出来,让人觉得她这个神情更像有鬼。

明一在一边干着急:快点说你是被人操控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快说啊!

可惜海琳到最后什么都没说。

明一怒了:这个猪队友!

“很明显有人要坑我,在全国道友面前,还有直播,就敢故弄玄虚,这是对我们道教协会的挑衅,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明一捶桌子,发出嘭的一声。

龚建觉得明一这表情很像尖叫鸡。

酒店某个房间,许方珩拿着稿纸,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任风一直吹拂他的衣裳。

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些许涂改痕迹,上面写的正是刚才海琳在演讲时说的话。

真是一出好戏!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除了他们还有谁 事情发生以后,海琳把自己关起来不肯出去,连饭都是让酒店的工作人员送到房间吃的。

大家以为她被打击到了,明衡还好意地安慰她几句,让人送她回房间休息,殊不知她在房间里瑟瑟发抖:能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又对她这么恨之入骨的人,除了他们还有谁!

她就不应该再回到华夏的。

就像二十年前对自己说的那样。

华夏币好赚,但也得赚得到,现在他们这样做分明是想断了她的后路,如果不走,说不定还会爆出什么料。

她刚才虽然慢半拍,但总算将事情圆了过去,明衡他们不知道,但她知道,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都是真实的发生过的事情。

海琳最看重自己的脸面,这一次丢脸丢到家,在华夏也没办法混下去了,还是先回到米国再做打算吧!

可怜儿子还在米国等她的好消息,殊不知他的亲妈早遇到了什么!

她打定主意,把衣服化妆品胡乱塞进衣柜,打算走人。

刚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龚建站在门口:“海琳坤道,你要去哪里?”

“我、我想回去了。”海琳直了直腰板。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怵龚建。

刚才在会场里,从其他人口中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以后,她几乎羞愧欲死,几个坤道连忙安慰她,只有明一和龚建盯着她若有所思。

明一知道她的底细,还和她进行了一番暗箱操作,所以会有这副表情好不奇怪,但为什么龚建也对她产生怀疑了呢?

海琳对自己的外表很有自信。

任何人见过她都会觉得她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她很能唬得住人。

这次回华夏,真是出师不利。

龚建说:“抱歉,你恐怕还不能走,我们这里有一些问题需要你帮忙解决。”

海琳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提着小行李箱神色高傲地说:“你们没有权利将我留在这里,如果不放我走,我就报警,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

龚建想幸亏自己亲自来了,要不以这女人一套一套的说法,其他人可能拦不住她,让她给跑了。

“只不过让你协助办点事,一会儿就好了,你也不想自己套上行贿罪名吧?”龚建呵呵说。

“你是哪根蒜,敢这样和我讲话?”海琳拿出手机一边打报警电话一边说。

“我是三清派的龚建,道教协会的副会长,”龚建自我介绍说,出其不意地夺过手机,一看就乐了,“海琳坤道是不是牛排吃多了,电话也会打错,我们大华夏可没有‘911’这个电话啊!”

为了不浪费电,他将拨出的号码挂断,再将手机关机。

“你!”海琳气极了。

他竟敢如此对她,即使三清派出身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没礼貌的野蛮人!

她现在无比怀念她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没人敢这么对她!

“请吧。”

形势逼人强,海琳只能把行李箱留在酒店,乖乖跟着龚建到明衡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明衡,还有明一以及道教协会的几位长老,海琳有点焦急,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刚才在路上想套龚建的话,谁知道龚建理都不理她。

她看了明一一眼,明一看也不看她,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琳气了,连个眼色都没有,她待会儿要怎么说话!

海琳当明一和她是一伙的,殊不知明一现在把她当仇人。

刚才派几位坤道将糊糊瞪瞪的海琳送回房间,他们继续开研讨会,谁知几位助理不顾大会还没开到一半,在身后向他们耳语。

出大事了!

不知道谁拍了海琳演讲的视频,摆在了网上,还买了头条和热搜,取了个标题:道协副会长贪污受贿,女道抛夫弃子远走高飞。

本来只有视频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不知道制作视频的人还祭出杀手锏,剪辑了一段海琳和明一的录音。

明一一听就知道,证据确凿大势已去。

想不到他竟然会栽了!

只不过他不服啊,取的什么标题,把他和海琳放在一起说,很容易让大家误会他是海琳的奸夫!

他虽然不是好人,但不能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龚建看着海琳眼光乱飞,明一却没有给她一点提示,不由得觉得好笑。

想不到你这个家伙也有今天!

他早就看不顺眼明一,偏偏又没有抓住能搞下台的把柄,有人帮他做了这件事,而且一次能搞走两个他不喜欢的人,难怪他今天走路都有风。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

……

海琳浑浑噩噩地从明衡房间出来,接下来要讨论对明一的处理,她肯定不能参加。

话一问清楚,事情了了,龚建便把手机还给了她,再阴阳怪气地刺一句:“手机还你,如果还想报警,记得号码一定要对,别让人看了笑话,以为我们修道之人连点常识都没有。”

她羞愤难当,夺过手机就走。

完了,全完了!

那个人分明不想给她活路,不仅羞辱她,还处心积虑录了她和明一讲电话的录音,全网发布。

当明衡给她看那段视频录音时,她简直不敢去瞧明一的脸色。

怪不得明一连个正眼都不给她,原来如此!

她下意识按下开机键。

一开机,儿子的电话马上到了。

“妈咪,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子气急败坏地说。

“你怎么会看到的?”她没想到他知道得这么快。

“朋友给我发的。”

在米国的华夏人有自己的小圈子,这么劲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华夏人圈子,基本关注华夏新闻的都知道了。

“那可怎么办啊!”她凄苦地说,不知道是在问儿子还是在问自己。

“你先回米国避避风头,等风头过去了,我们再重新谋划。”儿子非常乐观,“妈咪你不是认识明一副会长吗,留得人脉在不怕没事干。”

“明一道长他可能也要被处分了,毕竟这么大的事……”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可怎么办啊!”电话那头的儿子也呆了。

大靠山没了,这比他妈干坏事要重要得多。

这是海琳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突然她身子一抖,走到窗边,掰开防盗网坐了上去。

“我对不起你们,就让我以死谢罪吧!”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正义的这边 海琳嘶声力竭的一句话,不仅让她儿子威廉被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也让在房间里商量如何处分明一的诸人停下讨论,等开门出来时,看到的场景让他们大跌眼镜。

这家酒店设了消防通道,每个楼梯的窗户有通风透气的功能,为了保证安全,窗户悍上了雪白的不锈钢条。

现在这些钢条被坳到一边,空出了供一个人停留的位置,而海琳现在就坐在窗户上,手机被丢在不远处的角落。

虽说钢条是中空的并不坚硬,但成年壮汉也没办法轻松坳开。

海琳一个从小娇生惯养没有练过功夫的大小姐,哪里来的力气去把钢条掰弯呢?

手机被遗弃到一边,不甘寂寞地发出“喂喂喂”的声音,可惜没人理会他。

威廉气得差点要扔掉手机。

龚建傻眼了:“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现在就寻死觅活了?”

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恐怕现在是有人在控制她,不是她本人。”明衡看着海琳嘴边诡异的笑容,感到头痛,这笑和早上那会儿的一模一样,估计是海琳的仇家又出手了。

我在明,他人在暗,这次真心不容易解决。

明一也想到这一茬。

他原以为这件事是自己的仇人准备的,毕竟他的仇人遍布全球,而他的人生格言是“恨我的人这么多,你算老几”,永远走在得罪人的大路上。

想不到竟然是海琳的仇人,而自己则是受了池鱼之殃。

他眼睛转了转,瞬间有了好主意,不知不觉走在人最后,然后把小程叫过来,低声叮嘱了两句。

小程频频点头,和明一觉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悄悄地拿出手机。

“不是她本人?”龚建经过明衡这么一说,也明白了。

看来海琳的仇家对她恨之入骨,不neng死她不甘心。

虽然这个人做的事情成功扳倒明一,但他的做法却让整个道教协会大失面子,很多年轻的道士很有意见,认为手段太激进了,面子丢得太狠了。

龚建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很对他的胃口。

见龚建没有出手的意思,一个徐姓长老便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符篆,准备念口诀催动。

这时候海琳眼色一凌,开口说:“不要动,你们敢动的话,我就要让你们看看到底是你们的符快,还是我跳下去快。”

说着作出向下跳的姿势。

“别,这里可是十七楼!”明衡连忙说,看到海琳停下身子才松了一口气,“你是海琳的大儿子吗?”

他记起在餐厅吃早餐时,海琳大惊失色地离开,而他也见到一个看着眼熟的年轻人,当时还记不起来年轻人像谁,现在想想,那个年轻人和海琳长得有几分相似。

十有八九就是海琳和前夫剩下的大儿子了。

明一也回忆起研讨会开始前,海琳慌慌张张地让他找一个叫做“关至鹏”的人,看来“关至鹏”就是这个人的名字了。

海琳脸上出现似笑非笑的神情:“别这么说,她只有一个儿子,而我应该是她提都不想提的人。”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母亲,有什么事情可以先下来,我们慢慢谈,好吗?”明衡说。

“那可不行。”海琳又笑了笑,施舍了一个眼神给明一,“你们应该感谢我帮你们揪出了一个大蛀虫。”

明一脸马上黑了。

龚建开心极了,凡不喜欢明一的人,都是他的好朋友:“小兄弟,协会应该给你记大功!”

“不客气,我助人为乐。”

明一的脸更黑了。

龚建竖起大拇指:“大义灭亲,给你点赞!”

“龚长老,你是站在哪边的,这个家伙可是让我们协会出了大丑!”明一忍无可忍了。

龚建觉得他这个问题太白痴了:“我当然是站在正义这边!”

明一: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站在邪恶这边,告辞。

明衡和几个长老:你们正经一点好不好,我们现在要处理跳楼事件!

就在说话间,酒店经理知道有人要跳楼,从一楼看上去,只看见一个灰扑扑的影子坐在窗上,吓得立刻带上几个保安到十七楼,看到眼前的情景,整个人都不好了。

做酒店的最怕什么?

不是老婆带人捉奸,而是出人命。

只要出了人命,就会变成凶宅,生意一落千丈!

“这是怎么回事啊?”他哭丧着脸问明衡。

“她被人操控了,想要跳楼。”龚建说。

经理: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他刚才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所幸消防局离酒店不远,现在已经可以听到消防车的警铃由远到近,声音越来越大了。

这时候微博里有个叫做“小口王禾”的用户发了一条微博。

“今天经过某酒店,发现有人坐在窗口想跳楼,还穿着一身道袍,看着挺面熟的,我想了想,这不是早上那位给前夫假支票的勇敢姐吗?”

还配了图,有海琳坐在窗台的近照,也有从一楼向上拍的照片。

“小口王禾”的粉丝虽然不多,也有一万,而且都是真人粉丝,看到这个消息马上炸开了。

“我记得她,她不仅给前夫假支票,还行贿了。”“怎么一天两条她的爆料,该不会是专门营销的吧?”“应该不会,营销应该向着好的方向,怎么还专门营销黑料呢?”“她为什么要跳楼,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小程看着留言的粉丝越来越多,得意地想:这下明一会长布置下来的任务要超额完成了。

然后随手拍几张消防车到场和消防员装气垫的照片放到网上。

和明一一样,他也恨海琳。

从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成为协会副会长的助理,经历的磨练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如果没有意外,以后可以接任一些高级职位。

现在这个美梦被打破了。

等于玩游戏快要打倒大BOSS,突然来了一条通知,说要删号重来。

简直万念俱灰了!

如果不是海琳引来的仇家,他和会长何至于这么倒霉!

所以小程和明一的仇恨名单,有海琳的一半,也有她仇家的一半,排名不分先后。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深藏功与名 经理拨打报警电话不久,消防员马上到达现场,在一楼铺上消防气垫,同时一起过来的还有派出所的民警。

他们拉起警戒线,不让看热闹的群众靠近危险区域。

即便如此,酒店消防通道的位置还是挤满了密密麻麻看热闹的群众:“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跳楼?”“肯定是遇到了不公平的事,要不死都不怕了,干嘛还要怕活着?”

小程混入人群里,听着大家的议论纷纷,心里惊叹人民群众大开的脑洞,同时尽心尽职地将现场情况编成让微博发出去。

而没有露过面的男N号威廉,在通话断线了以后,马不停蹄地下载微博,试图从另一个角度知道他妈咪在做什么。

现场发微博的人真的太多,所以小程抬头照相埋头发微博的动作根本不显得突兀。

玄心和玄意两个接到通知不要离开房间的,都打开手机刷新页面,看看大家又发了些什么。

玄意吹着空调吃着西瓜翘着二郎腿:“之前提议过,我们协会要不要弄一个官方账号,请几位网络高手助阵,有几个老家伙不肯,说道门一向秉承优良传统,不稀罕搞这些东西,听语气还挺不屑的,现在好了,让人在会场里偷拍,现在还闹到网上……”

玄心拿着道经一边看一边说:“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

“交的学费太贵了,还坏了名声。”玄意说。

“玄意……”

“嗯?”

“别在我面前吃西瓜,我看不下书了。”玄心面无表情。

玄意才不听他的,一口接一口吃得可欢了。

玄心没办法,放下道经也拿起一片西瓜来啃。

今年雨水少,西瓜好甜。他心里想。

玄意又拉开窗帘,这家酒店建筑呈“U”字型,从他们房间看下去,刚好可以看到海琳坐在窗台上露出的半个发髻。

玄心拿着西瓜想:这下他们成了真·吃瓜群众了。

“你先下来,有话慢慢说,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酒店经理只顾着劝说海琳下来,没去刷微博,要不肯定一口老血喷出来。

有位网友“我有力气不怕困难”在“小口王禾”的微博下发评论。

“我有力气不怕困难”:“作为知情者,我说说我知道的事。这位海女士是玉机门的大小姐,她爸爸是掌门(当然现在玉机门已经没落了),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想找个上门女婿,结果她不喜欢那个上门女婿,等她爸死了以后就离婚了,和她的新欢跑去美国结婚,对了,和前夫生的孩子也没要,当时那孩子还生着病。”

“八卦我最在行”:“之前不是有段视频说她给前夫的支票是假支票吗,这么说她连孩子也不要,抚养费也不给,太狠了吧?”

“人美心善小牛了”:“‘我有力气不怕苦难’你别胡说,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转发超过五百是要负责任的!”

“我有力气不怕困难”:“我对我说的话真实性负责,不会乱说。”

评论的风气突然一变,网友们纷纷表示:“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哪有脸跳楼?”“要跳楼就快点跳吧,别浪费时间,要我是她儿子恨不得她马上跳。”“说不定她觉得愧对儿子没脸做人,才跳楼的。”

龚建看着手机,得意一笑,将屏幕关上,深藏功与名。

转头看看,明一也正在玩手机,还一脸荡漾地笑。

龚建想:这家伙不知道要去阴谁了,一定要小心一点。

目前努力劝说海琳不要跳楼的就只剩下酒店经理还有社区警察消防员了,明衡和几位长老在一边焦急地等待,

可无论他们怎么劝说,海琳就一脸诡异地笑,一句话也不搭理他们,也不从窗台上下来。

龚建觉得,如果他是关至鹏,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海琳,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记得当年海琳跑去美国前,她的大儿子好像患病了,还挺严重的,海琳还给假支票,简直是良心被狗啃了。

以他了解到的海琳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所以啊,不能轻易劝一个人去大度去原谅,劝的人试试被至亲骗一个试试看,说不定比关至鹏还要偏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种圣母白莲花的事他从来不做,因为他没办法想象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被母亲抛弃,那种痛苦,他能做的就是将真相告诉大家。

这时已经有消防员来到十八楼的楼梯间,绑好绳索,拆下通风窗,直接从十八楼降到十七楼,双脚一踢,将海琳踢到在地上。

警察消防员一拥而上,将海琳按倒。

酒店经理喜极而泣:老板,我保住咱们酒店的名声了,真是老天保佑!

海琳也不挣扎,脸上的笑意一直没变:“没关系,我会再来的。”

说完身子一阵颤抖,看来是关至鹏放弃对海琳的控制了。

海琳大叫:“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我的后背好痛。”

她发髻散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对了,后背还有一个大脚印。

明一说:“关至鹏刚才控制你,想带你跳楼。”

“然后警察救了你,不过他说他还会回来的。”龚建连忙接上话。

警察、消防员:我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酒店经理:妈呀,这个老太太看上去好模好样,实际上有人格分裂,他太倒霉了!

海琳吓得全身发抖,趁警察放开她,连忙走到明衡面前跪下:“会长救我!”

她已经被吓破胆了。

什么骄傲什么志气,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她感觉得出来,关至鹏要她死,现在只不过在下手之前戏弄她,看她惶恐的样子,就像猫戏弄老鼠一样。

酒店经理掏出手帕纸擦擦汗:“好了,既然有人可以帮你,麻烦你们尽快办理退房手续。”

这态度,分明将他们当瘟神一样赶了。

以后他要把这班道士列为不受欢迎对象,要死别死在酒店这里。

警察:谁要害她,不是有问题找警察吗,怎么找上了道士,难道道士比警察更厉害,这位朋友,封建迷信不可取,科学才是唯一真理啊!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痛下血本 海琳被吓破了胆子,不敢回米国,紧紧跟着明衡和龚建不敢动。

幸亏华夏国的消防员出动不用钱,否则她又要收到一张账单了。

明衡办了一场有史以来最憋屈的道经研习会,心里不好受,将众门派弟子遣散了以后,留下几个他看好的精英保护海琳。

至于明一的处分,几个人探讨了一下,决定将他革去协会副会长的职务,空降到某个小城市的门派里当最基层的办事员。

这是非常严重的处罚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如果不这样做,不能服众。

小程则被调回助理处,看看有没有其他人需要助理把他挑走,要不他就只能做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他就要跑去哪里了。

为了鼓励明一,明衡特地和龚建到火车站给他送行。

对了,明一现在是基层,按照他的身份,坐火车只能挑普通座位,不能挑一等座,坐飞机也只能坐经济舱,不能坐商务舱。

除非自己掏钱。

明衡给明一说了很多掏心话,然而龚建却掏出了小手绢,喜气洋洋地送瘟神:“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简直普天同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明一:这是在送瘟神么?

送走明一以后,龚建说:“走,我们去吃一顿好的。”

海琳扬言如果他们不管自己,她就马上跳楼、气得龚建差点要骂人。

没办法,他们从原来的酒店搬了出来,为了保护扰民,短租下一栋小楼,几个高手轮流看护海琳,当然也包括玄心玄意两兄弟。

不收钱保护一个人,玄意还是第一次做赔本生意,不过看在明衡这两天急得脑袋都要秃了的份上,就没什么怨言了。

大家集思广益讨论了几天,找不到破解的好方法,也查不出来关至鹏用了什么方法来遥控海琳,问海琳,海琳也不知道,以前还有玉机门的时候她只管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哪里会用心去了解玉机门有什么密法?

贴身保护海琳的两个年轻坤道已经叫苦连天了,海琳规矩大,要求多,还没自知之明,这几天听她发牢骚听到耳朵痒,恨不得马上结束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光她是个宝贝,谁都要就着她?

谁在家里还不是个宝贝!

她们在自己门派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呢,要不也不会被派来参加研讨会,结果遇到这个女人,被指手画脚挑三拣四,最主要的是还被她指去买奶茶!

当然这么晒的大太阳,她们不会出去晒黑皮肤,都分摊给其他的师兄师弟了。

道门高手沦为外卖小哥,相信三清祖师知道也会为他们流下同情的泪水。

没办法了,玄意便建议:要不找个外援,他认识一个道法高深的朋友,是末阳寻家的传人,就住在隔壁市,可以找她来帮忙。

没想到他刚说出来,乾清派的大弟子就第一个出来反对:“不行,我不赞成,末阳寻家早就失传了,哪来的传人,会不会是骗人的?”

玄意说:“以前跟在明一道长身后的保镖,叫山秀的,你还记得吗?”

大弟子点头。

怎么不记得,凭一身外家功夫几乎可以打遍整个道门的山秀,可以算得上是他的童年噩梦了。

当年,龚建师叔最喜欢让他们去和山秀挑战,享受他们被打得哇哇鬼叫的惨况。

“山秀在她手下走不过五招。”

大弟子睁大眼睛:“怎么可能,山秀该不会是她的托儿吧?”

玄意叹了一口气:“虽然山秀是明一道长的保镖,但我没办法说他是那种人。”

大弟子沉默了。他看明一不顺眼,顺带看山秀也不顺眼,可山秀的确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老实到人恨不起来。

但要说一个年轻女孩可以将山秀五招之内打倒,他怎么都不相信:“你该不会义务帮协会工作,不甘心,想找个朋友过来,这样容易向明衡道长提劳动报酬吧?”

玄意炸了:“我像是这么锱铢必较的人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

“哥!”

玄心摸摸鼻子。

玄意气坏了,连忙和寻微沟通,让她过来丹霞市帮个忙,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佛争一炉香,人争一口气,到时候寻微过来了可别傻眼。

看玄意痛下血本的样子,寻微没理由不答应,他们可是有一起过新年的革命情谊,加上丹霞市和圣恩市离得又不远,刚好这两天放假,过去逛逛也不错。

听寻微说要去丹霞市,尖角心里乐开了花,第一个跳起来说:“好啊,我也要去!”

大摇大摆出现在人类面前,多威风啊!

听说有不少人类喜欢它这种兽耳萌系,说不定它可以踏出征服人类的第一步。

晏易舟在一边打击它:“你就不怕有人看出你的真身,把你收了,或者放你的血?”

尖角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然后慢慢地倒伏:“我才不怕,大狗不是还要看着人吗?”

晏易舟:“现在终于承认自己是狗了?”

改天拉路小白和它认个亲戚。

尖角:“你当我没说过。”

寻微看着一人一魅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清清嗓子说:“我打算坐高铁去,到地方了有人接我,高铁不能带宠物,所以尖角你和易舟看家,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晏易舟抿唇:她不打算和他去?

尖角幸灾乐祸:“嘿嘿,心里平衡了,大家都不能去。”

晏易舟看了它一眼,对寻微说:“如果你今天出发,高铁票已经卖完了,不如我开车送你去,圣恩离丹霞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

寻微看到他深情似乎有些落寞,便说:“好吧。”

原本想说可以买无座票,到时候补票就行,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现在就只剩下尖角一个魅看家,它哀叫一声,可怜巴巴地躲到一边。

更令它心碎的是,晏易舟和寻微说:“最近尖角胖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带它去公园遛的时候它就跑不动了,所以这几天我们不在家,就不用给它留这么多灵石了。”

它咬着小爪子:“我没有!”

寻微若有所思地打量它一眼,毫不犹豫地投了赞成票。

尖角:这是报复!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省钱 无论尖角心里腹诽晏易舟五千遍,把晏易舟鞭打五千次,表面上还得开开心心地送走晏易舟和寻微。

尖角在阳台上目送他们的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汇入车流里,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不见,才会到客厅,懒洋洋地躺到沙发上。

开空调,开电视,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

人类虽然弱小,但弄出的东西挺不错。

比如空调,可以让人夏天过上好生活。

比如电视剧,最近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不错,它迷得很,每集都不漏。

男主角是当红炸子鸡,演技在线,就是女主角太丑了,怪不得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亲吻的镜头。

估计男主角也啃不下去啊!

男二也不错,就是年纪小了点,上次听寻微说过好像是她的一个朋友。

尖角一边看一边掏出几颗灵石,丢到嘴巴里,嚼吧嚼吧。

都怪自己口快惹怒了那个小心眼的人类,这下好了,小气鬼吹了枕头风,灵石数量减了一半,从此过上节衣缩食的生活。

它这下可感受到铁拳的力量了。

希望他们快点回来,要不它就得饿死了。

说不定还能上上微博头条,标题是“狠心主人半月未归,可怜小狗饿成狗干”。

这边尖角在念叨寻微和晏易舟,那边寻微和晏易舟也在聊它。

寻微坐在副驾驶,戴着太阳眼镜,她已经淬过体,不畏寒也不怕热,就是太阳太晒,有点受不了:“一定是尖角在念我,我的耳朵都热了。”

晏易舟微微笑:“减了它一半的灵石,恐怕你的耳朵要热很久。”

寻微说:“第一次和梦魅相处,不知道它会不会像普通人类一样得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高血压之类的,还是瘦点好。”

她最近觉得尖角真的胖了,胖到两只大眼睛严重缩水,再这么下去恐怕跑都跑不动了。

晏易舟想了想:“梦魅虽然是精怪,但也是蛋生的,应该和普通的生物一样,所以会得这些病也不会奇怪。”

当然,谁让尖角这个家伙嘲笑他呢?

晏易舟身心愉快地想。

再说了,他和寻微男女朋友出去玩,尖角硬是要来当电灯泡,这么没眼色,不削减他的食物供应量都对不起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脾气好很多了,如果换在另一个时空的他,估计尖角的坟头草已经几尺高了。

寻微看了看左手边的手机导航:“玄意给我发了定位,可是这个地位怎么在深山老林?”

她出发前没仔细看,但按照定位,恐怕找到都需要一定时间。

这时候就可以体现出晏易舟的重要性了,毕竟她一个资深路痴,即使有手机导航也很难找到地方。

他将手覆在寻微的手上:“没关系,慢慢找。”

寻微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状似无意中提起:“出发之前看了一下,丹霞市的名胜古迹不少,而且也有全国有名的小吃,到时候可以大吃一顿了。”

“太好了!”寻微拍手。

两人相视一笑,为玄意钱包的安危感到担忧。

寻微打开手机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好像林耀泰也在丹霞,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第二部。”

抓着方向盘的手无意中紧了紧,他淡淡地说:“好巧啊。”

要不他干嘛跟着过来呢?

她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脸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真的好巧啊。”

为什么她会感到心虚,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啪呲”一声响。

他看了一眼:“我也想喝。”

良好市民·寻微说:“你在开车呢。”

“好口渴,无心开车。”

她竟然从他脸上看到了委屈的情绪,不由得想起之前在玄镜里看到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魔君”冷漠的脸。

这两个竟然是一个人。

幸好还没上高速没办法,只能让他停车在路边,给他喝一口可乐。

而他也没有喝可乐,偷了一个吻以后才乖乖地开车上路,这下口也不渴了。

寻微的脸红成大番茄:城里人真会玩,告辞告辞。

*****

在寻微和晏易舟赶来丹霞市的时候,海琳又发生了一些幺蛾子。

因为她有求于人,想让明衡等人帮她抓住关至鹏,所以于情于理,她就算不给明衡等人出车马费,至少也要安排一下食宿。

但她没钱。

就是因为没钱才从米国回来,想大捞一笔的,谁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华夏币没捞着,反而被大儿子找上门。

她算了一下,如果负责他们的食宿,目前有明衡、龚建和一班青年道士,共有十几个人,如果按照之前协会安排的食宿标准,住五星级酒店,那么一天差不多上万。

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抓住关至鹏,如果长久地住下去,一个月不是得好几十万?

如果是以前,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现在她想到都感到肉痛。

她和威廉通了几次语音通话,大板一拍:不如就去租一栋房子,这样比较方便,又划算。

她本来还有点犹豫,这样会不会丢了自己作为前·玉机门掌门大小姐的脸,但威廉说:“妈咪,难道你还想着要回华夏国吗,这种买卖是一次性的,等他们帮你抓住了关至鹏,你就回米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等回了米国,谁知道你帮他们租的房子是怎么样的,谁会介意呢?”

海琳想想也是,她都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来华夏这鬼地方了,管得了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再说了,关至鹏害得道教协会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也想抓人,所以肯定不会和她一拍两散的。

于是,由海琳提议,威廉捉刀遥控租房子,等道教协会一行人到了深山老林以后发现,呃,这不对啊,说好的林间小别墅呢,怎么变成了林间农民房?

这种奇幻的建筑风格正是大华夏独有的筒子楼,而且地处偏僻,喝水都得要自己提,吃饭要自己做,农村生活风。

想要叫个外卖?

抱歉,这地方外卖小哥到不了,买吃什么自己出去买。

海琳也没想到威廉找的房子偏僻成这样,怪不得这么便宜,一整栋楼才收三千块,还是一个月的!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思甜忆苦 下了车以后,道教协会众人和海琳站在筒子楼前,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说不想扰民,也不想出了什么事被拍下来发到网上,所以要搬到一个安全隐秘的地方,就是这里?”这骚操作,玄意都想不到。

深山野林的,要说安全,也很安全,要说隐秘,也很隐秘,更别说不扰民了,方圆十里都没人烟,话说房主当时为什么会脑洞大开在这里建房子?

海琳虽然也觉得很丢脸,但在道教协会众人面前绝不能示弱:“之前听说这块地要被征收用来起别墅,所以房主想先下手为强在这里起一套房子,这样征地赔偿可以多一点。”

结果起别墅的计划黄了,这房子就成了大山里的一座孤岛,没人住也没人打理。

房主也是抱着尝试的态度,在租房网上发了招租信息,结果真的有人过来租,他一看是一群道士,可能找地方修炼的,于是交了钥匙就马上走了,生怕他们反悔。

心大得很。

乾清派的大弟子刘晃说:“你知道像两位会长的级别,他们接一单生意,出场费是多少吗?”

他简直想马上走人了!

明衡说:“如果海琳坤道有困难,我可以帮忙……”

“海琳坤道的道袍能顶得上你半年工资,别操这些心了,”龚建想幸好他跟过来,要不明衡又要被坑了,他转头对小辈们说,“我看这地方挺好的,你们就当来这里思甜忆苦吧!”

最主要的是不能退房,不能让明衡出钱,要不就便宜海琳了。

他看海琳就是故意找个破破烂烂的房子,好让明衡站出来另外找房子承担房费的。

玄意看了一下,虽然天气有点热,但楼房里装了空调,还算过得去,于是发声支持:“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不用再找地方了。”

于是其他弟子也不好说什么了。

一行人便住下来,所幸虽然地方偏僻,但是移动信号很好,明衡龚建便用电脑办公,其他小辈轮流保护在海琳身边。

海琳所休息的房间贴上黄符纸,上面画满了追踪的符术,他们打算尝试以追踪符术看看能不能追踪到关至鹏所在的位置。

不知道关至鹏是不是知道了道教协会的人要对付他,这两三天都没有再现身控制海琳。

两名坤道慢慢地懈怠下来,不再时时刻刻盯着海琳不放,当然也因为海琳天天发牢骚,要求又多。

这种日子过下来,玄意也觉得闷,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感觉大把大把的钞票从手里飞走。

反倒是玄心非常镇定,每天捧着经书,连吃饭都不放下来。

玄心一旦看书入迷,那是谁也不理会的,玄意便走出房间,准备四处逛逛。

结果在一楼遇到了青仪。

青仪是刘晃的师妹,不过比较好说话,刘晃相比起来显得心高气傲了。

因为坤道少,而且要保护的人也是个坤道,所以明衡想了一个方法,他和龚建以及部分弟子住一楼,坤道们住二楼,剩下的男弟子住三楼。

“青仪师妹,今天不是你保护海琳坤道吗?”玄意觉得奇怪,怎么她跑出来了,那现在海琳被谁保护呢?

青仪提了提手上沉重的饭盒:“海琳坤道说要吃芝士焗龙虾,我特地跑去外面给她买的。秋月说我去买,她帮我陪着海琳坤道的。”

“这些跑腿的工作让我们去做不就行了,大热天的跑来跑去多累啊。”玄意看到青仪额头上的汗。

青仪掏出手帕纸擦干净额头上的汗:“不累,每天在这里呆着什么都做不了,出去外面还能散散心呢。”

玄意心有戚戚焉:“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

“我看大家都很上心,一定可以抓得住他。”

“是啊。”玄意说。

不过青仪嘴里虽然说希望可以抓住关至鹏,心里却不这么想。

先做错事的人是海琳坤道,关至鹏只不过是报复她而已,有因才有果,如果不这么做,海琳拍拍屁股走人了,如果换成是她,这口气也吞不下去。

“我得走了,要不这芝士焗龙虾放久了就不好吃了。”青仪说。

两人于是告别分开走。

刚走没多远,就听见青仪叫了一声:“玄意师兄,快来帮忙!”

他连忙上楼去,跑到海琳的房间。

只见青仪站在门口,见他上来了,侧身让他进房间:“海琳坤道不见了,秋月师姐在这里。”

他一看,秋月倒在地板上,双目紧闭像睡着了似的,房间里的摆设整整齐齐,没看出打斗的痕迹。

海琳应该是自己走掉的。

“我去通知会长他们!”他说。

“好,师兄你去吧,那我守在这里。”青仪说。

“不用,我也不走。”

在青仪疑惑的目光里,玄意打开海琳房间里面的窗户,探出头来大声喊:“不好啦,海琳不见了!”

震得远处墨绿色的树林里飞出一大群鸟儿。

在这荒山老林,通信基本靠喊就是了。

反正大家都听得见。

明衡、龚建和玄心他们很快来到海琳房间,经过仔细勘查,发现海琳应该是打晕了秋月以后自行离开筒子楼的。

问题是明衡龚建就在一楼,她是怎么离开的呢?

明衡想了想:“她会不会还没走,你们仔细查查你们的房间,看一下她有没有躲在你们的房间里。”

众人听明衡的指挥,各自回房间里搜索,至于青仪和秋月为了方便保护海琳,本来就和她住在一个房间,因此还留在原地不动。

龚建还留在海琳房间里,脸色非常不好看,明衡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老伙计?”

“很痛。”

明衡吓了一跳:“你哪里痛?”

该不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受伤了?

“脸。”

“脸?”

龚建点点头:“被打脸了,很痛。”

他看着墙上贴着的符篆,这大多数都是他画的,当时他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万无一失,一定能抓住关至鹏。

如今海琳不知所踪,秋月被打晕,表示他的符篆一点用都没有。

真是打脸了,还是打脸打得啪啪响那种。

明衡正想安慰他几句,突然听见顶楼传来悠扬的歌声。

章节目录 第247章 送大礼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楼顶上传来海琳的歌声。

可惜这歌声没有令人迷醉、绕梁三日的功效,听起来还非常古板生硬。

除了青仪留在房间里守住昏迷过去的秋月,其他人都跑到了天台。

青仪:好想上去看热闹,但是我不能,秋月好像睡到流口水了,要不要帮她擦擦?

海琳坐在阳台上,一头长发披散开来随风飘动,听到楼梯那里传来脚步声以后还举起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免得打扰她唱歌的兴致。

众人:好气哦,可是偏偏不能阻止她唱下去,就怕她唱得不尽兴,一个不开心就跳下去。

毕竟控制着这躯壳的又不是她自己。

众人心里苦,但他们啥都不敢说啥都不敢问,只能站在阴凉的地方听着。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海琳唱完一首又换一首,如开演唱会一样,大家都麻木了:有完没完了,气成河豚。

即使暴露在阳光下,海琳的脸上还是干干净净地,没有汗水的踪迹,反倒是协会的众人已经汗流浃背了。

唱完两首,海琳总算不唱了,笑着和他们说:“如何,我唱得怎么样?”

明衡和龚建没说话,玄意哼哼两声:“不怎么样。”

想不到海琳对他的说法十分认同:“对,我也觉得,以前穷得要死的时候曾经想过干脆去做童星赚钱好了,结果发现自己唱又不行,跳又不行,演技也不行,只好继续苦读做道士了。”

玄意看他没有发飙的意思,也慢慢地和他拉家常:“原来你是一个被童星耽误了的同道。”

海琳点头:“不负死去老爸的期望,总算学到了一点东西。”

明衡一惊:“你爸爸已经去世了?”

他和海琳的前夫见过几次,海琳离开华夏以后,她的前夫便不见了,没有人再见过他。

他之前曾想过找到这个人,让他来揭开海琳和关至鹏的纠葛,没想到人竟然已经去世,

“带着一个病人,又没有挣钱的能力,离开了玉机门,只能靠去工地打工为生,没几年就去世了。”海琳淡淡地说。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无数心酸。

大家都沉默了。

龚建说:“海琳的确不是个好东西,孩子生了病,自己跑去美国,还将家里的财产全部卷走了,连看病的钱都没留几分,真是坏透了!”

玄意:龚建道长骂得真好!

海琳又说:“我无意拿痛苦的事情今天说这么多,不是让你们可怜我,而是希望大家河水不犯井水,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正义感的人,既然海琳做得出这种事,大家也不用再来帮她,因为这是她罪有应得。”

刘晃见两位会长若有所思,连忙说:“可是你偷拍我们会场的视频,还发到网上,给我们的名誉造成了不可避免的损失,这个账应该怎么算?”

海琳朝他微微一笑。

刘晃看到她平时刻薄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不由得心里一慌。

别向他笑啊,他心里渗得慌。

“你们不是应该感谢我帮助协会揪出了一条大蛀虫吗,据我所知,明一道长在贵协会好像风评不佳吧,”海琳苦口婆心地劝说,“任脓疮在肉里腐烂连累好肉,不如将脓疮割掉。”

刘晃说:“你可以把视频交给我们,让我们来处理,何必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法?”

说到底,还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如果我将视频交给你们,这个视频能到明衡道长的手上吗?”海琳瞟了刘晃一眼,“再说了,我用哪种方法看我的心情,关你什么事?”

他控制了海琳后睁开眼睛一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推开窗户就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极目远眺,也是无穷无尽的绿。

这代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山区。

他有点意外,看道教协会花血本包下一架星级酒店做研习会的会场,还以为协会收益不错,但如今看来应该是打肿脸充胖子,实际上协会没有什么钱的,看现在住的地方就知道了。

啧,还不如自己住的地方好,协会太穷了。

不能不说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没钱的不是道教协会,而是海琳。

刘晃的脸气得通红。

作为乾清门掌门座下排名第一的大弟子,刘晃是第二次遇到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第一个是玄意。

青仪在私底下劝过刘晃:“天底下的能人异士这么多,也许有些人我们没有听说过也说不定,何必和玄意道长较真呢?”

刘晃觉得世界上就是太少人去较真了,像明衡道长,老想着家和万事兴,对明一道长的事情不下功夫去处理,听之任之。

明一道长养大了胃口,最后弄得身败名裂,有明衡道长的一份责任在。

当然,这些话不能拿出来明说,只能憋在自己心里。

刘晃认为玄意不是一个蠢人,是蠢人就不会将一个落败的辛芷宫重新焕发出生机,玄意很聪明,但他就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落得和明一道长一个下场。

作为同一个协会的,刘晃觉得自己有义务纠正这些不正之风。

“现在你想怎么做,要知道杀人是犯法的。”明衡皱着眉头说。

“我现在还在大华夏,当然知道杀人犯法,要是她能回美国就好了,”海琳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就像她做了坏事可以跑到美国一样,我也可以在美国给她送一份大礼……”

看着众人或瞠目结舌或大皱眉头的表情,海琳哈哈一笑:“当然了,我绝对不会做犯法的事,要不就不会说出来了。”

几个青年道士有些憋屈,如果海琳因为怕被关至鹏“送大礼”而选择留在华夏,那他们不是还得继续陪着她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耗下去?

龚建又和明衡讲悄悄话:“如果他不会伤害海琳的性命,要不干脆这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吧。”

这次的悄悄话也挺大声的,海琳一挑眉毛:这位道长挺有意思。

他看过道教协会高层的照片,知道他叫做龚建,平时和明一不对付。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又跑了 明衡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既然遇见绝不能不管,而且也不能判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我们走了,他要对海琳不利,出了事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龚建哎呀一声:“明衡你这个人啊,真是死脑筋!”

玄意看了一下自家哥哥,玄意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回想哪个疑难问题。

玄意想,他是不赞成继续为海琳在这里耗下去的。

第一,海琳做的事太恶心,离婚就离婚,好聚好散,临走之前给孩子治病的钱都用的是假支票,所以关至鹏将父亲早早去世的原因按在海琳头上不是没道理的,如果换作是他,狗头都得打爆。

第二,海琳做的事还是太恶心了,明衡出于好心带人来保护她,她倒好,把他们当成家里的佣人,指手画脚的,这么几天下来,除了明衡,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能不能拿到报酬不要紧,只要能不和这矫揉造作的老女人生活在一个空间就行了。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为什么非得惯着你?

不过他们兄弟没立场要求明衡离开,因为当初明衡也是秉着一颗好管闲事的心,特别照顾了失去双亲的兄弟俩,可以说没有明衡就没有今天的辛芷宫。

玄意只能暗暗祈求道祖保佑,龚建道长能够顺利说服明衡道长了。

也许是他平时道心不坚定,在明衡的坚持下,龚建很快败下阵来。

海琳冷眼旁观,见龚建如战败的公鸡一样耷肩垂头:“好像你们的意见没有统一,那还是算了,你们下去吧,让我在这里冷静冷静。”

虽然他这么说,但众人哪敢下去,就怕他们下去了以后,他控制海琳来一个自由落体。

热辣辣的太阳当空照,明衡见很多人热得汗流浃背头发都湿了,便安排大家轮流值守。年轻人们说他和龚建年纪大了,就别在天台上呆着了。

他不好推辞,和不服老的龚建到楼下贴上许多符咒,哪怕万一海琳跳下来了也不会太伤。

毕竟四楼呢,不是太高,但也不是很矮。

筒子楼的天台上砌着六七十厘米高的围栏,这是防止有人不小心掉下去的,毕竟原来的屋主匆匆忙忙起了这栋楼,打着做钉子户提高征地款的主意,一切都按照国家标准来,万一成了钉子户要在天台上拉横幅,如果不小心摔倒掉下楼那不是得不偿失?

海琳身材高挑,站在围栏上不用弯腰就可以看到明衡和龚建在一楼空地上贴符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你不要乱来!”她身后的两个青年道人连忙大声喊。

她拍拍胸口:“你们说得这么大声,差点把我吓到了,万一我从这里摔下去,可就是你们的错了。”

道士们哭丧着脸:你是大哥,说什么都行,就是别再被我们吓到,下面没什么好看的。

海琳说完这句话,见没人反驳,就兴致阑珊地不说话了。

大太阳底下晒着特别难熬,还好很快就到玄心和玄意兄弟换班的时候了。

玄心撑了一把白底粉花小伞,拿着一本道经,玄意一脸嫌弃地跟在后面,心里无数次腹诽:这把伞好娘啊。

玄心问:“你要不要过来一起撑伞?”

“不用了,你自己撑吧,大男人的不撑这种颜色的伞。”

“这是青仪借给我的。”玄心又说。

“谁借的都不撑,我可是堂堂男子汉。”

玄心:“随便你。”

过了半个小时,玄意觉得全身热得黏黏糊糊的,只能舔着脸自动自觉地走到花伞底下。

“不是嫌弃这把伞娘吗?”玄心把目光从书投向玄意。

被太阳公公教会做人的玄意:真香!

玄意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这位道友,你不热吗,要不我们到楼下吹吹空调,吃吃西瓜,顺便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海琳也灿烂一笑:“不用了,我不热。”

玄意定睛一看,海琳全身干爽无比,连鼻尖都不见一颗汗珠子,不由得羡慕得不得了。

玄心见他这样便提醒:“替身符就是这样,因为是由其他人操纵的缘故,所以五感都闭塞了,不会有嗅觉味觉听觉触觉等等。”

玄意睁大眼睛:“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明衡道长,难道他哥这个老实人也学坏了?

玄心点头,慢慢地举起手机:“刚刚和寻微聊天,她告诉我的。”

玄意撇撇嘴:“原来是这样。”

海琳见竟然有人看出了他用的咒术,心里也非常惊讶,暗暗思量应该尽快采取行动了。

“没错,我用的就是替身符,所以无论你这里多热我都感觉不到,而我现在正在房间里吹空调吃西瓜打游戏。”她哈哈笑说。

玄意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刚才一直在唱歌,而现在不怎么说话,原来是因为在打游戏!

他想哭,想暴哭。

海琳又说:“好了,不和你们扯了,我先走了,下次聊。”

说完,靠着围栏慢慢躺下,不久以后身子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玄意躲在小花伞下提醒她:“你家大儿子又来了。”

海琳简直要抓狂:“他有完没完,整天不好好工作尽干这些事情,晒了这么久,我的脸肯定要黑的不成人样了!”

玄意想了想,还是不将他们在这里晒太阳关至鹏在另一边吹空调的事告诉她,要不他们今天晚上耳朵就要遭殃了。

“哦对了,关至鹏还唱了《两只老虎》和《小燕子》。”玄心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提醒了一下她。

海琳的表情是“谢谢提醒心如死灰再说就咬。”

海琳总算能从天台上下来,加上秋月也醒了,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海琳回到房间以后,便闹着要洗澡要敷面膜,青仪请示过明衡以后,便让海琳拿着洗浴用品进浴室,她守在浴室门外,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浴室的花洒哗啦啦地喷水,可是始终不见洗澡的声音。

青仪想想不对劲,马上将浴室门踢开。

浴室里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海琳的身影。

海琳再一次跑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对男人的一种侮辱 等玄意他们来到三楼,秋月正拍着青仪的肩膀安慰她:“没事的,我还不是被他打晕了,这个人狡猾得很。”

青仪小脸上满是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我早应该想到的,怎么浴室里只听见水声没听见洗澡的声音,还想着是不是在调温度……”

谁想到海琳趁这个机会跑了。

说不定心里还暗笑自己傻呢。

真是对自己的一次重大打击,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狡猾。

玄意想小姑娘应该平时被保护得挺好的,没机会碰上这些阴谋诡计,所以一遇到就傻眼了。

真让人羡慕。

现在遇到点挫折也好,要不到时候遇到更大的挫折,那么心态不是得崩?

玄意很乐观地想。

龚建出门仔细观察了一下,回来和明衡说:“没有受伤痕迹,我们在楼下贴的符篆产生了作用。”

明衡苦笑:“这次真是赶巧了。”

之前海琳坐在天台上作势要跳楼,为了安全起见,他和龚建在楼下贴满符篆,避免海琳受伤,没想到关至鹏利用这个机会,直接操纵她从三楼跳下去。

龚建不以为意,还有几分乐观:“能瞒过这么多人的眼睛,看来关至鹏脑子挺灵活,还懂得灵活多变、因地制宜。”

这话被刘晃听见了,无奈地说:“师伯,你到底是帮哪边的?”

龚建和刘晃是同门,看到师侄这样子,就好像见到了自己古板的师弟,脑袋感到突突地痛:“哈哈哈哈开玩笑的而已啦。”

要是被念到头大就得不偿失了。

玄意说:“我觉得龚建道长说的挺对,和关至鹏讲道理也讲不过,耍无赖的话他手上有人质,简直占尽上风。”

刘晃觉得玄意就是故意来和他唱反调的:“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一句话把皮球踢给玄意了。

他要知道怎么办还会傻傻站在这里吗?

玄意正想说话,这时候一楼传来叩门声:“有人在吗?”

他眼睛一亮,来到二楼的小阳台一看,是寻微和一个男孩。

他见过寻微发过来的照片,这个男孩是她的男朋友晏易舟。

太好了,寻微来了!

晏易舟将车停在筒子楼前面,看见地上铺满了符篆,心想不会找错了,这就是玄心玄意说的地方。

这个地方,好听一点就是山清水秀,天然负离子氧吧,不好听的就是鸟不生蛋。在这里定居下来,将来生病,家里的儿女要读书,都是大问题。

只有脑子不清醒了才会在这里建房子。

可惜协会的人都聚集在二楼,心思都放在讨论上,没有注意到汽车的轰鸣声,所以寻微只能上前敲门了。

老实说,她对能找到这个地方来住的人,心里感到由衷的佩服,换成她,绝对不敢来到这里住,因为怕出去以后找不到回家的路。

当然,对能够分文不付还找了这么个地方来给前来帮忙的人住这一点也感到由衷的佩服。

玄意介绍说:“这俩位就是我请来的帮手,寻微和晏易舟,他们是我的朋友。”

寻微和晏易舟一站到筒子楼里,众人立刻感觉房子好像变得高级了。

就如素人在废弃的厂房里拍照,大家可能会觉得是不是在工厂工作或者厂子是不是要倒闭了,换成模特站在里面,画风会突然一变,大家关注的点就会是怎么这个人这么好看,这是什么风格的摄影。

蓬荜生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刘晃看着俩人长得像明星一样漂亮,不大相信他们是来帮忙的。

“他们到底行不行?”刘晃拉玄意到一边,小声嘀咕说。

当然,在寻微和晏易舟面前,再小声的嘀咕都可以听得到。

玄意正色说:“刘晃道长,请不要怀疑他们到底行不行,这是对男人的一种侮辱。”

刘晃:我错了,不应该和你搭话的。

“他们这么年轻,还是学生吧?”刘晃又说。

“是不是学生应该和能不能抓到关至鹏不是一个概念吧,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不对吗?”

刘晃说:“这……”

玄意最后下重药:“他们这次来是看我的面子,不收钱的,事成以后我请他们吃饭,你说如果我骗你,我图个什么呀!”

刘晃迟疑了:“这……”

同在道教协会这么多年,不了解玄意全部的性格大概也知道他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作风。

话说他请两个朋友从圣恩市远远跑过来,图啥呀?

图这里山高林深交通不便?

图天气炎热太阳猛?

还是图给朋友吃个饭?

在玄意将刘晃绕得一愣一愣时,寻微晏易舟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虽然大家都很友善,但明衡和龚建显然没有将玄意的话放在心上,认为他说的可能有夸大其词的部分,因为本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出来的,需要时间去积累,所以在道门,本事越大年纪越大。

玄意:呵呵,总有你们跪下喊征服的时候。

而青仪和秋月平时在宗门里没有见过如此闪闪发光的人类,见寻微和晏易舟和她们打招呼,纷纷羞红了脸,不敢和他们对视:哎呀好害羞。

秋月支支吾吾地问寻微:“你们是不是在北华大学读书?”

寻微说:“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秋月说:“我平时有上网,刷微博,看过你们的事情。”

即使是一名坤道,也要与时俱进关注时事(大雾),做一个美少女道士。

秋月这么一说青仪也想起来了,这可是一对网红情侣,还是林耀泰的好朋友,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帮忙要他的签名呢?

众男道士:这两位就是我们平时一手可以扛起大殿前的香炉、打架的时候比男人还凶的师姐(师妹)吗?

眼睛要瞎。

晏易舟看了一下全场,问:“海琳坤道呢?”

这里老的老,小的小,就是没有符合玄意描述的六十岁老女人。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要尽快处理这件事,但是海琳人呢?

一言既出,全场鸦雀无声。

明衡老脸一红:“她跑了。”

道门顶尖高手一半在这里,竟然给她跑了。

玄意说:“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

明衡龚建:别解释,要脸!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大闺鼠 玄意搓搓手:“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把她追回来吧?”

寻微说:“不急,这里山高林密,我们人又少,找起人来比较吃亏。”

“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她?”秋月问。

“你们有没有她用过的东西,比如衣服化妆品之类,能留下她气味的东西?”寻微说。

“有的。”青仪连忙说。

虽然海琳昨天穿过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但她的床铺昨天睡过的,上面应该有她的个人气味。

“你要这个有什么用?”刘晃忍不住好奇地问。

寻微笑着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青仪走到海琳房间拿出一条枕巾,因为来得比较仓促,什么都没有准备,这条走乡村风格的枕巾在附近的村镇买的,买回来以后还被海琳说了一顿。

“这是她用过的枕巾。”

“谢谢。”寻微接过枕巾。

明衡平时听玄意吹寻微,说她十分有能力,还是末阳寻家的传人,这是也不由得好奇,这条枕巾和找到海琳有什么关系。

龚建也被吊起了好奇心,嘟哝一声:“小丫头究竟要怎么做,神神秘秘的。”

寻微随手一翻,白净的手心里出现一个纸叠成的老鼠,老鼠有眼睛嘴巴鼻子胡须,像模像样。

众人没有将这动作和有芥子联系起来,只觉得这一手魔术玩的太漂亮,任凭他们眼神极好也没有看穿是怎么横空变出来的。

寻微说:“这只是寻宝鼠,只要闻到味道,它就能找到味道的主人。”

众人将信将疑,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寻微将枕巾交给晏易舟拿着,以手捏诀,呼唤寻宝鼠:“又是你出场的时候了,快点起来吧。”

只见纸做的老鼠还是一副纸老鼠的模样,但胡须却抖三抖:“最近我出场的次数有些多啊!”

接着睁开懒洋洋的小眼睛,看了一下周围,人挺多的,都是来迎接本鼠的吗?

寻宝鼠,隆重登场!

玄意惊呆了:“居然这么神奇!”

他知道寻微厉害,单看新年时她一个人破了骷髅阵就知道了,他和郑风简直是躺赢。

一看旁边的同门,嗯,自己的表现还不是太差的,心理马上平衡了。

啧啧啧,刘晃道长,你的下巴扶起来可好,快掉到地上了,可太丢乾清门的脸了,亏你还是乾清门的大师兄呢。

龚建很有兴趣地挤开了玄意,站在寻微面前,低头端详寻宝鼠:“这可太有意思了,还会讲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玄意:龚建道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能不能不要占我的位置。

寻宝鼠“叽叽”两声,跳起来将寻微的手指覆盖在自己身上:“哪里来的没礼貌道士,竟然这样看我,人家可是黄花大闺鼠!”

龚建满头汗:“醒醒,清朝已经亡了。”

寻微将寻宝鼠移到枕巾面前:“我们要找这个人,你闻一下味道。”

寻宝鼠闻了一下,打了两个喷嚏:“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晏易舟说:“那现在就出发吧,我去开车。”

寻微说:“好。”

心里想着这个家伙的洁癖又犯了,不想留在这里过夜,想着速战速决。

玄意看这两人亲密无间的配合,又看着一心扑在寻宝鼠上对其他不屑一顾的亲哥,心里想:没办法了,哥你就打光棍吧。

打光棍一时爽,一直打光棍一直爽。

现在问题来了,晏易舟开过来的车只有五个座位,除了他和寻微以外,只能再搭乘三个人,可是现场有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想跟着去看看,那到底给谁去比较好呢?

龚建一拍大腿:“你们年轻人做事不稳重,必须有一位老资历的人和你们一起去才行。”

于是占了一个名额。

玄意说:“认识我请来的,饭钱是我出的,必须要有我的名字。”

于是又占了一个名额。

这就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

玄心坐在车后排探出个头:“快点进来,就要开车了。”

明衡、青仪和秋月以及众人:你可真行。

如果不是有两个人开着协会里的车去附近村里买菜了,他们还可以开车跟在后面。

可惜没有如果。

晏易舟开车,寻微坐在副驾驶,剩余的三个人坐在后排,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下,缓缓地开车了。

玄意好奇地问:“寻宝鼠怎么给我们指路,是不是像手机导航一样?”

寻微把寻宝鼠放在空调口吹空调:“不,我有地图。”

龚建说:“地图?”

如果有地图还要拿寻宝鼠来干嘛?

不过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寻微掏出了山河图。

寻微将山河图折叠了几下,只留下丹霞市方圆一百里的地方,寻宝鼠叽叽叫着,一扭屁股就跳了进去,溅起几根草屑。

“太神奇啦!”龚建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看到这一幕,他简直要怀疑起几十年来受到的教育,现在有点相信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是末阳寻家的后人了。

就算不是,家里也必定有极为古老的传承。

“走慢点。”寻微叮嘱寻宝鼠。

山河图里回荡起寻宝鼠尖声尖气的嗓音:“知道啦!”

寻微看着山河图里代表寻宝鼠的小黑点,说:“海琳似乎也在开车,否则不会移动得这么快。”

“海琳哪里来的车,租的吗?”玄意突然想到,“不对,她可能和关至鹏在一起!”

米国的驾驶证想换成华夏的驾驶证,需要去车管所,而且海琳才回来几天,根本没时间去车管所办理,再说了,这里荒山野岭的,想要租车也找不到地方租。

除非关至鹏开了车到这边,再控制海琳跑出来。

怪不得这两天都不见关至鹏有动作,原来他一直在找海琳的位置,因为他们和海琳到了偏僻的地方,所以他找过来也花了许多时间。

玄心说:“不发则已,一发制人。”

玄意说:“哥,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寻微说:“别急,我看他们是想去一个地方,有目的地的。”

玄意打开自己的手机导航,将地图缩小,看了一会儿,表情有点古怪地说:“前面好像是一个墓园。”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赘婿 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记忆的呢?

许方珩也不知道。

从他小时候懵懵懂懂开始,记忆里母亲的身影是一张漂亮的画。

她很会打扮,浓妆淡抹,每一个扮相都美得如同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

很多人都说她是道门的第一大美人,追求她的想娶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他外公却偏偏给她订下了他爸。

大家都说外公是看着爸爸家里没人了,招个赘婿上门好控制。

外公说:“他们懂什么,我已经算好了,你爸妈的生辰八字连在一起,生出的孩子一定是个天才,可以将玉机门发扬光大!”

对了,外公会算命,算得非常准,所以就算心爱的女儿如何不肯,都压着她去结婚。

外公给他取了个名字,“海至鹏”,代表了对他的无尽期望。

母亲生下他以后,就好像完成了任务似的,将他交给父亲和佣人,每天穿着不重样的衣衫出门,深更半夜才回来。

他没有从母亲身上感受到一丝母爱。

因此母亲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张漂亮的画,就贴在那里,占了个名头,也不会对他嘘寒问暖,更不会有循循善诱。

他父亲是一个只会画画的艺术家,而且还是到死都没有闯出名堂的那种。

父母之间的结合纯属各取所需,父亲的才华没有被人赏识,而学画和生活需要一大笔的金钱,这时外公出现了,提供一个安稳的住所,条件就是当个上门女婿。

母亲夜夜笙歌,父亲沉迷于画画,而他则由保姆带大,除了过年过节三个人会聚在一起,其他时间连吃饭都不会碰上。

他原本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直到他见到其他家庭是怎么吃饭的。

他有一次到玉机门管事家吃饭,看到他们一家融洽相处、笑声没有间断过,再回想起自己家里,父亲见到外公首先头低了三分,母亲每晚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偶尔还会发酒疯,外公对他不错,但由于母亲的态度,在饭桌上和父亲也没多少交流。

吃个饭死气沉沉的。

许方珩想过要去改善这种关系,他固执地不睡觉,站在门口等母亲回家,想要和母亲说来个动物园之旅。

结果海琳回来以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叫了几声“妈妈”反而让她生气,脱下高跟鞋就往他脑袋砸去。

他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

父亲匆匆从画室里跑出来,抱起他马上往医院赶。

母亲砸完高跟鞋,没人吵着她,她呼呼地睡着了。

一路上他哇哇大哭,而父亲没有哄过孩子,抱着他低声道歉,又答应他以后带他去动物园玩。

去到医院,医生说伤得很严重,怕有脑震荡,让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只想着医生说的那句话:“哪有做父母的这么狠心,将孩子打成这样?”

他想,没妈妈就没妈妈了吧,反正有爸爸在。

爸爸虽然也不经常管他,但会给他看医生,还说要和他去动物园。

不过,去动物园的承诺最后没有实现。

他第二天便发起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人推着他到了另一个房间,后来才知道是因为烧得太厉害,伤口又不断地渗血,医生将他转到了ICU。

他好像听到父亲说:“请医生一定要救他一命,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把他治好。”

又听到母亲说:“你疯了吗,这个病就算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治得好,就算治好了很大几率会成白痴!”

他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有一天晚上突然有了知觉,听到外公在他身边坐下来,用苍老的语气说:“我怕是要不行了,算命之人,注定要有三弊五缺,我也不能例外,那一天不远了。以后玉机门和你妈妈就要靠你了。”

现在想来,父亲和母亲不幸福的婚姻,很大原因是外公逼母亲嫁给父亲。

但外公何尝不是为了母亲着想?

外婆在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外公一心打拼而忽略了对母亲的教养,等他发现不能再这样放纵下去的时候,母亲已经成为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小姐。

吃喝玩乐有一套,谈到大事就恹了。

这样的继承者不仅没办法继承玉机门,连养活自己都有难度。

外公的打算原来是,找一个好控制的赘婿,生下孩子,将孩子培养成合格的继承者,然后跳过女儿,将玉机门直接交给外孙。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赘婿虽然好控制,但外孙还没长大成人,他却要先走一步了。

走了以后女儿怎么办,外孙怎么办?

问题无解。

外公坐在病床边长叹短吁,最后下了决心,将一道玉简按在他的脑门上。

他只觉得脑门被一个清凉的物体碰触,转眼间脑子里多了许多知识,只觉得脑袋用的要爆开,本来还有点知觉的,现在又嘭的一声昏倒了。

这次昏倒以后,再次醒来,他所熟悉的天地就变样了。

外公去世了,玉机门瓦解了,父亲和母亲离婚了。

醒来的时候只有父亲在身边,人变得黑了,也变瘦了,胡渣也来不及剃,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工作服,好像是从哪里赶过来似的。

父亲欣喜地说:“太好了,你醒来了。”

他一张嘴,发现说不出话来,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像个傻子一样。

父亲说这是受伤后遗症,心急不来,需要慢慢康复。

等到他稳定一点以后,父亲才藏藏掖掖地说了,自从外公去世,弟子和管事们谁也不服谁,为了掌门的位置打了半年都没有分出胜负,后来干脆一拍两散。

没有外公的束缚,丈夫又一心扑在孩子身上,母亲很快搭上一个米国华夏裔,头也不回,丢下一份离婚协议书说要去米国。

父亲见母亲对打伤自己孩子这件事上毫无愧疚,仅仅是孩子住院的第一天来看过一次,其他时间要不在逛街,要不在去酒吧的路上,也觉得一拍两散就算了。

反正孩子有母亲等于没母亲,说不定没有母亲会活得更开心,反而对孩子更好。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墓园 许方珩虽然醒来,但不能出院。

父亲说他昏迷了大半年,转了好几家医院,挑挑拣拣,最后才选定这家医院的。

他很奇怪,以前父亲没和母亲离婚时,即使在画室作画,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有身份的人。

现在父亲白天不见人影,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到医院陪他,即使洗了澡再过来,身上也有汗味,指甲缝里残留着细细的洗不干净的泥。

最主要的是,他从特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本来一个人睡一间病房,现在变成了三个人一间,以前围在身边嘘寒问暖的人全都不见了。

这种转变让他措手不及。

他问父亲:“为什么我们要和别人一起住?”

父亲说:“和别的小朋友一起住,一起玩不是更开心吗,自己睡一间病房太寂寞了。”

他信以为真,就不问了。

有一天,他在睡午觉,隔壁两张床的家人以为他睡着了,便小声开始说起八卦。

“小鹏这孩子真是太惨了,听说他妈妈是有钱人的女儿,和他爸离婚了以后,不想要拖油瓶,就留给他爸养了。”

“可是看他爸的样子,就是一个普通工人,虽然长得好看了一些……”

“他爸以前学艺术的,为了给孩子看病,才去工地打工。”

“孩子妈不是有钱吗,我听人说就算离婚也要给孩子的抚养费,小鹏还这么小,一分钱也不给吗?”

“要不怎么说是有钱人呢,你以为和我们这些普通市民想的东西一样的吗?我听说了,他妈给了他爸一张支票,几百万的,等他爸去银行那里兑的时候,发现支票是假的,差点没给警察抓走。”

“管警察什么事?”

“伪造支票,可是犯法的呀!”

“哎呀这个妈也太狠心了吧,就算看前夫不顺眼,可孩子是无辜的,还需要拿钱看病,她怎么忍心拿张假支票骗人呢!”

“我听这里的医生说了,孩子之所以生病,是给当妈的拿高跟鞋给打的,孩子进医院以后没来看过几次,五只手指数得清!”

“希望警察快点抓住这个烂心肝的女人,我听了就来气!”

“人家在米国呢,你怎么抓?”

他紧紧地捂住被子,眼睛憋得通红。

等晚上父亲来看他的时候,他拉父亲到走廊角落。

“爸爸,妈妈给你假支票了,对吗?”

父亲说:“没有的事,你别听他们胡说。”

“那你为什么要去工地打工?”

父亲叹了一口气,摸摸他的头发:“再多的钱,花着花着就没有了,所以要多赚点钱才行,爸爸没有其他本领,只能去工地打工了。”

“那我不要在医院住了,我要回家。”

“这可不行,你还没有完全康复呢。”夫妻吓了一跳。

他至今还记得父亲当时的脸色,带着疲倦、彷徨和辛酸,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父亲可以做什么呢,学画画出身,到现在都没能卖出一幅画,而他在医院里,躺一天就要算一天的钱,没有工作比在工地辛苦,也没有工作比在工地来钱快。

在工地工作的那几年压垮了父亲,无论心里还是身体,他出院以后没过几年就走了,然后他开始流浪天涯。

他常常在想,如果母亲当年留下的支票是真的,如果父亲没有那么天真容易轻信人,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想得再多也没用,逝去的人也许已经开始了下一段人世旅程,而他还在苦苦挣扎。

天阴沉沉的,墓园子里显得森森,群山叠翠更是给这里添加了几分恐怖片的特效。

许方珩的车停在墓园门口,已经很久了。

守墓园的老于见怪不怪。

人们通常喜欢在清明端午扫墓,一来有假期,二来是传统,有些人在国庆扫墓,因为靠近重阳节。

而这个时候通常很少人来,来的人一般心情苦闷,也许亲人刚刚过世不久,是最痛苦最难熬的时光,等时间长了,就不得不接受了。

老于观察的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手指上大概戴了三四只戒指,脖子上还挂了一串翠绿的翡翠链子,这个做派像极了老年人。

他坐在车里已经半个小时,窗开着,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他抽得很凶,地上已经积累了两个烟头。

老于想,墓园里臧着的是谁,是他的亲人还是他的爱人?

年轻人将烟掐灭,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车后座有个穿着无袖连衣裙的老年妇女也跟着下了车。

“哎呀,原来车里有两个人,我还真是看走眼了。”老于心里想。

老年妇女也许太过伤心,眼神有点呆滞,跟着年轻人一步一步走进墓园子里。

老于脑补了好几个故事,自娱自乐了一下,这也是他调节心情的一个办法,要不在这死人比活人多的地方迟早要疯。

老于拿出扫帚和垃圾铲,走到年轻人开来的车前,尽职尽责地把烟头给扫了。

虽然说这几天天气热,巡查小组来得没以前那么勤,但基本的卫生还是要搞的,万一烟头有明火就祸害了整个墓园了。

等他扫完烟头,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远远地又来了一辆小车,车门打开,下来一对俊男美女,年纪不大但长得真好看,又从后座下来两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头子,一行人下车以后看了一下之前的年轻人留下的车子,交流几句直接奔向墓园了。

老于心里嘀咕,看样子,是来找人的?

寻微负责看山河图,晏易舟负责开车——当然,这是美好的愿望。

对于路痴寻微来说,看路什么是不存在的。

在指错了几次以后,她便将山河图往玄意怀里一塞:谁爱干谁干去,我不伺候了,要脸!

玄意之前还想她和晏易舟是合作无间,结果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年轻。

后座的玄心、玄意和龚建眼神亮亮,在寻微说明山河图的用法以后,迫不及待地试着用起来,即使被寻宝鼠的后爪扬起的尘土扑得满脸也挂着傻呵呵的笑容。

好在玄意眼神好,指的路正确,很快就跟着许方珩的踪迹找到了墓园。

章节目录 第253章 不认账 许方珩走在前,海琳走在后面,两人一起向山坡上走去。

海琳穿着高跟鞋,“德德”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地方显得特别响亮。

从天边远远地飘来了一朵云,覆盖在山坡上,同时送来了阵阵清风,许方珩终于没有感到这么热了。

因为刚过清明才一个多月,很多墓碑都干干净净,墓碑上面的红字十分醒目,许方珩来扫墓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随身带着红色颜料,打扫干净墓碑以后重新给碑上的字刷上颜料,这是丹霞市的老传统,许方珩也不能例外,每年都这么做。

丹霞市是父亲的老家,出院以后,父亲带着他回到了老家,死后的遗言也是让他葬在老家的山上。

后来,老家要修高速公路,刚好要征用父亲的墓地,他那个时候已经闯出一些名堂,手上有了几个钱,便将父亲的骨灰移出,安葬在这个墓园。

位置是他用玉机门的法术算好,亲自挑选的,是风水上的好位,想要买下来的人不少,他花了很多功夫才拿到手的。

外公说得没错,他是学道术的好手,即使没有手把手地教导,也将玉机门的道术学得七七八八。

只希望父亲可以投个好胎,下辈子幸福快乐,可以有个爱他的妻子和可爱的小孩。

“好像你从来没有这样和我肩并着肩走路吧,以前早上看到你你还在睡觉,中午我睡醒了你就出去了,晚上基本看不到你。”

许方珩突然开口很是感慨地说。

不知道是讲给自己听的还是讲给海琳听的。

他也不期待海琳会回应他的话。

低着头跟着他一脚深一脚浅走上山的海琳抬起头来,眼光一闪:“我……”

许方珩吃了一惊,口念法诀再次把她控制住。

海琳再次低下头跟在他后面。

他想,还好不是在开车的时候出岔子,如果在开车的时候她突然回过神来,事情将会棘手很多。

要是有了梦魅的血,就不会害怕这个问题了。

父亲虽然没有学过道术,但闲暇之余会翻外公家的藏书,也知道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父亲在病了以后,没办法出去打工赚钱,就在病床上将记得的东西写下来,也常常和他说起里面的小故事。

梦魅的血致幻,有些人会拿来当迷幻剂用,配合法诀可以控制心神。

不过算了,上天总算眷顾自己,虽然没有梦魅的血,但也顺利将母亲“请”过来了。

他来到父亲的墓碑前站好,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才念诀解开海琳的控制。

控制一解开,海琳便瘫了下来,幸好她及时以双手撑地,否则脑袋就要受伤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感到脑子一片晕眩,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不用问都知道又是那个家伙控制住她不知道做了什么事。

以前她清醒过来以后,只是头晕而已,但今天醒来,不仅头晕,双脚还刺痛,手肘也流血了,好像走过了地方似的双腿累得不行。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么跪一下,手掌都磨破了,夹着沙子和血,她忍不住“嘶”的一声。

“你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这声音好像不是道教协会的人的,

海琳抬起头,引入眼帘的是墓碑上的一张遗像。

男人留着短发,刘海尽数梳向两边,露出俊秀的笑容,这张脸,她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了。

这不是她的前夫吗,他已经死了?

她“嗷”的一声蹦起来,连连后退,差点摔了下去,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墓园里,墓园如梯田般一层台阶一层台阶地矗立着密密麻麻的墓碑,如果一醒来就看到这种场景,简直让人要疯。

不过更令人害怕的是站在前夫墓碑前的年轻人。

他长得有点像她,又有点像她的前夫,不用去验DNA,她便可以确定这是她和前夫生的大儿子无疑了。

她想起研习大会那天在自助餐厅看到的背影:果然没看错,那个背影就是他,他现在要找她复仇了吗?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许方珩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海琳勉强自己镇定下来,狠狠地看向他:“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带你来思甜忆苦了,不错,你是从来都没吃过苦头的人,怎么知道苦是什么滋味呢?”许方珩说。

“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海琳活动一下脚踝,准备下山回去。

往下一看,这座山真高,她刚才就是这样走上来的吗,还穿着一双高跟鞋,怪不得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建议你不要下去,否则我不敢保证这里会不会多一个鬼魂。”许方珩冷冷地说。

海琳听了心尖直打哆嗦:“你敢!我可是你妈妈!”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脚步却停了下来。

她知道他敢的,他都敢控制她走到前夫的墓碑前,还有什么不敢,他就是一个疯子!

“会有妈妈在孩子生重病的时候拿着全家的财产和情人一走了之吗,会有妈妈给孩子留下的治疗费是一张假支票吗?”许方珩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墓碑前,和墓碑上的笑脸四目相对。

即使以前看不起这个人,但他已经死了,和他的照片相对时,海琳感到一丝丝寒意。

同时手腕被许方珩握着非常痛。

他就是一个疯子!海琳不住地想。

如果再给一个机会,她绝不会再踏上华夏半步!

形势所逼,她露出一个自认为是慈爱的笑容,配上她深深的法令纹有点瘆人:“我不知道是假支票,我给了你爸一张真的支票,肯定是有人把它换成假的了。”

许方珩松开她的手。

她连忙后退两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他掏出随身带着的钱包,将一张泛黄的纸张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上面有你的签名。”

“这个签名是假的!”她连忙说。

“假的?我去做了笔迹鉴定,是真的,要不要我把鉴定书摔到你脸上?”许方珩连她要说什么都想到了。

“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她抵赖,反正不认账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公道 许方珩不管她承不承认,他已经将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了:“你觉得我是相信一个抛夫弃子跑到国外和情人双宿双栖的女人,还是相信一个为了筹到儿子治疗费辛辛苦苦打工积劳成疾的父亲?”

这张支票是他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在一本书里看到的。

父亲和海琳离婚时,什么都没有带走,包括他们拍的婚纱照,只带走了自己的画作和海琳给的支票。

父亲对这件事一直没有放下,也自责没有给他好的生活,按照外公的话,他应该是玉机门的未来掌门人,未来无限,应该被好好培养长大。

现在却被逼着小小年纪就要考虑这么多,还想着要去打工或者当童星减轻生活压力。

她还敢在他面前自称“妈妈”,这脸皮也太厚了。

海琳无言以对,听儿子这么说,前夫是因为筹治疗费去打工才会病死的,真是太没用了。

真的太没用了,生前一直固执地要做一个画家,不能肩负起养家的责任,只能靠打工为生,如果她没和他离婚,说不定也跟着一起吃苦。

而和威廉的爸爸在一起以后,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走在社区里,谁不羡慕她找了一个有财有貌的好老公。

不过在许方珩面前她不敢把不以为然表现出来,想说一些什么把印象分掰回来:“那时候我和你爸已经没有感情,离婚了,不算是什么抛夫弃子……”

她心里想,不是“已经没有感情”,而是一开始就没有感情,不过她不敢这么说,怕给已经在愤怒状态下的儿子火上浇油。

“我爸之所以和你离婚,是因为你天天和情人鬼混,即使我受伤住院也没去照顾我。”许方珩说。

“不是有保姆和你爸在吗,我去那里只会添乱。”她呐呐地说。

“添乱?我的伤就是拜你所赐,被你打成那样,你一点愧疚也没有吗?”许方珩说。

海琳以为他当时年纪小,又经过了这么多年,应该不记得了,想不到还记得这些,一定是前夫搞的鬼,他存心死了也不让她好过,不知道在儿子面前说了多少她的坏话。

“我那时候不是醉了吗,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怪我呢?”她反驳说。

“你醒了以后,可曾去看过我……哦,有,就一次。”许方珩冷笑说,“在你的心里,错的都是别人,自己是一点错都没有。”

“我最多就是没有关心你,法律上规定母亲一定要关心儿子吗?”海琳说。

“你不仅不关心我,也不关心我爸,难道你不知道丹霞市是他的老家,或者有没有打通过我们父子的生活?”

也幸亏她没有留意过这一点,如果她知道父亲的老家在丹霞市,就不会中圈套过来了。

海琳被他说得心头火起,叉着腰说:“你懂什么,我和你爸之间的事你又知道多少!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根本没有感情基础,是你外公强拉着我们结婚的。”

一个穷困潦倒的画家,能负担得起她的花销吗,难道要让她陪他去工地里搬砖,不离婚留着过年吗,真是可笑!

许方珩挑着眉说:“难道也是外公逼着你们上床的?”

海琳被他呛得说不出话。

和前夫在一起只是为了应付父亲的要求而已,毕竟能生出一个天才儿子,当上玉机门的太后,继续吃香喝辣,这是一件非常有吸引力的事情。

“至鹏,现在还说这些干嘛呢,都已经过了二十年了,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她放软了语气说。

“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我现在的名字叫许方珩,不叫关至鹏,也不叫海至鹏。”许方珩说。

父亲去世以后,他没有继承关家或者许家给他的姓氏,而是舍弃了这个带给自己苦难的名字,另外取了一个,在那时,他已经想着自己的计划了。

海琳心里想,怪不得她让明一道长去查“关至鹏”这个名字时,给回的消息说没有这个人,原来他换了名字。

她会对“关至鹏”“海至鹏”起疑心,但不会对“许方珩”这个名字起疑心。

那也就是说,极有可能这次的见面不是巧遇,而是他处心积虑的复仇。

她的火气忍不住冒了出来,语气很冲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带我来这个地方,还让我跳楼,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妈,有你这么对自己妈妈的吗?”

她想重新捡起身为家长的尊严,却不想二十年了,她没有出现在许方珩的生命里,就如同一个陌生人一样,哪有什么震慑力?

许方珩酷似前夫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一字一句地说:“我带你来,是想给他道歉。”

对不起,外公,你将玉机门的机密玉简传给我,是想我将玉机门发扬光大,做女儿的后盾,但我却要以玉简上的密法伤害你的女儿。

不过,这是她应得的。

比起她对我们父子造成的伤害,我要的只是一句道歉,而已。

他想起外公在最后一次到医院见他时说的话,一阵悲沧的泪意涌上心头。

母亲从来依着自己的性子做事,也不分好坏,更不会反省自己,这个公道,是为父亲、也是为自己讨还的!

海琳不相信:“你要让我给你爸道歉?”

“你觉得不应该为你对我们父子做下的孽道歉吗?”许方珩呵呵了,“你可以不道歉,但我不会放过你,你也不想每天生活在被我控制的恐惧之中吧?”

海琳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相片,相片上的人嘴角弯起弧度,像是对他无言的嘲笑:看啊,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也会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道歉什么的……”她觉得非常不自在,心里在想道教协会这班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来,难道非得要她被不孝子折磨死了,才会出来吗?

这时候,不远处的一排杉树里突然传出悦耳的音乐声,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母子和看好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吃瓜群众吓了一跳。

始作俑者玄意连忙按停响铃,不好意思地探出个头:“我们路过的而已,你们继续,就当我们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窃听风云 其实寻微一行人早就来到了,只是许方珩和海琳越说越激动没有留意到下面的动静,晏易舟还在山脚下便听到了他们在上面的谈话,言语里的内容让他皱了眉头:“我们还是静悄悄地上去,看看他们在说些什么。”

玄心说:“这不是很好吧?”

晏易舟说:“之前听玄意说过,关至鹏之所以这样对他母亲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们偷偷上去,听一下他们在聊什么,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谁让这里大部分的人都听不到那两个人在讲什么呢?

除了他的亲亲女朋友。

寻微当然没有意见:“好。”

玄意远远地听不清楚山坡上的两个人在说什么,但从肢体动作来看很明显是在争论,他看热闹不怕事大,也说:“好啊,我们悄悄过去。”

他虽然学艺不精,但自信潜行这门道术还是能过关的。

龚建一边强制自己把恋恋不舍的眼光从寻微手部移开(刚才她就是突然手掌一翻把寻宝鼠和山河图变不见的),一边说:“好啊我赞成。”

玄意:感觉离开明衡道长以后,龚建道长自我放飞了很多。

五个人之中有四个人决定了要偷偷摸上山坡,剩下的玄心也就没有意见了。

反正他不会一个人留在山脚下等他们就是了,要去一起去。

几个人借助松柏树影,悄悄地向山坡走去。

龚建看着几个年轻人矫健的身手,心里暗想是不是自己老了不中用了,玄心是协会里出了名的好身手,但连默默无闻的玄意都比自己厉害,真是不服老不行。

不过这正说明了道门后继有人啊,他不失落,反而很开心。

他跟在年轻人后面,起个话头:“还好今天明衡道长没来,要不然的话他肯定不会让我们做这种事的。”

这话龚建可以说,但玄意不能说,既然龚建开了口,玄意便说:“龚建道长言之有理。”

也幸亏玄意把最后一个名额给霸占了。

协会的三个人诡异地对了一下眼神,笑了起来。

玄心深藏功与名:要不他为什么争着要跟着一起来,不就是怕明衡道长跟上来吗?

他抬头看着山坡上男子的身影,心想着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和自己一样,小小年纪就没有爸妈了。

他们走到海琳和许方珩不远的地方后,便停下来,用松柏遮住自己,然后——看了一出好戏。

看到海琳色厉内荏不思悔改,看到许方珩据理力争,看到连寻微也忍不住心中产生了郁气。

她父母亲过世得早,但在回忆里却是最温柔不过的一段,手把手地教写字,三人上山挖竹笋,到游乐园游玩,有时晚上做梦,也会梦见母亲温柔干燥的手和父亲沉稳坚定的目光。

就连之前遇到的,大多数是无论父母自身有什么毛病,但对子女都是掏心掏肺的好,应了一句老话,“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没想到今天竟活生生地看到一个自私到了极点的父母,听玄意转述时没有多大感觉,如今现场听见,即使看不到海琳的表情,也能猜到那令人厌恶的神情。

她想到自家男友的父母,也是自我为中心得很,幸好他一直很争气,性格没有变得扭曲。

晏易舟看到她虽然脸色不变,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一边看着她一边若有所思,不由得好笑地拉住她的手。

他有点了解她在想什么。

不过是过去的事了,还气成这样,真是傻姑娘。

玄心玄意:感觉我们是两只大大的电灯泡,把我们忽略掉吧。

龚建气得两只鼻孔直呼气:“当年海老头子和我说,关至鹏得了重病进医院,现在终于知道了,是被她这个狠心的妈妈打伤才进的医院,她还给了假支票,分明是不想他活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母亲,如果不是关至鹏长得像海琳,他几乎以为不是海琳生的了。

他举双脚赞成海琳在前夫墓碑前赔礼道歉。

要一句道歉怎么了,要不是她,怎么会连累前夫英年早逝?

这时候玄意的手机响了,还是高亢的《青藏高原》,还是最高音的部分。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玄意。

玄意尴尬地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推销电话,连忙按掉。

玄心按了按眉心:“换个铃声吧,吓死人了。”

玄意狗腿地说:“回去马上换,马上换。”

然后一行人走了出来,气氛有些微妙。

许方珩动手之前已经将道教协会有头有脸的人物记了下来,记忆力极佳是他的优点: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子的老头子是副会长龚建,这两个兄弟是辛芷宫的玄心和玄意,他们是两兄弟,不过这对漂亮得不行的情侣是什么人,他曾经在公园那边和他们见过一面,他们手中的那只梦魅让人印象深刻。

如果道教协会有这么出众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不过,他们不是要来抓他的吗,为什么他人就在这里了,他们还不动手,反而站好了一副心虚的样子。

龚建作为一行人中最年长的,讪讪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啊。”

海琳又尴尬又难堪。

尴尬的是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做过的错事,还被自己的儿子一顿训斥,感到尊严扫地,难堪的是她看到道教协会的人出现了以后如同看到曙光般朝他们奔去,结果他们不约而同地闪到一边,避开了她。

就像是避开瘟疫一样。

现在听到龚建好像旁观者一样,要许方珩继续刚才的事情,不由得气得快要爆炸:“你们到底是站哪边的,没看到我被他抓住了吗?”

龚建摸摸鼻子:“怎么最近老是有人问我站哪边,既然你问了我就回答你吧,我当然是站在正义这边啊!”

玄意心里竖起大拇指:龚建道长帅呆了。

海琳冷笑一声:“行,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我现在要下山。”

许方珩连忙拦住她:“事情还没完,别急着走。”

海琳停住脚步,回头喊:“你们是死人吗?”

玄意说:“这里死人这么多,怎么都轮不到我们吧。”

海琳:……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道歉 海琳脚又痛,身子又累,娇生惯养到老的她哪里经得住这种劳累:“现在是我要下山,他不给我下去。”

龚建没说话,玄意说:“你们不是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吗,等解决了再走。”

许方珩没想到玄意他们竟然是站在他这边的,大为意外,继而是惊喜。

连道教协会的副会长都赞成自己的做法,这说明这件事协会不会再管了。

而海琳听入耳中则是感到万分恐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任由他这样糟践人吗?”

玄意说:“海琳坤道你这话就不对了,目前看来他并没有糟践你啊。”

海琳说:“反正你们是不是不管这件事了,枉我这几天好吃好住供你们,就是这样对我,亏你们还标榜自己公正公平,都是骗人的!”

说到“好吃好住”,玄意就感到脑壳疼:“为表歉意,这三千块的房租我帮你出了。”

省得她在这里用这个来要挟他们。

寻微想,海琳坤道真是个能人,竟然能从玄意口袋里掏出钱来。

玄心也看呆了,为了海琳的事情,玄意又从圣恩市自费请来寻微和晏易舟,有主动承担房租——难不成他对海琳是真爱?

虽然玄意说得非常有礼貌,但海琳难得敏锐地感觉到,他说话之间有种蔑视,像是在嘲笑她一样。

她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听到了她的往事,所以才会这样对待他。

前几天许方珩操纵她说出了她拿假支票交抚养费的事,她还可以安慰自己没有真凭实据,到时候发个声明,回到美国,风头一过,谁还知道她曾经做了什么。

而刚才和许方珩的对话,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下来了。

他们站到许方珩这边了,哪里想到她的心酸,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还给他生了孩子,心理不坚强可能就被毁了一生了!

她眼珠子一转,径直往寻微站着的地方冲去。

娇滴滴的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没什么社会阅历,她这么冲过去,说不定可以冲出一条路。

玄心玄意不去阻止她,她大概看寻微是个小姑娘好欺负,哪里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深藏不露的大Boss。

许方珩也没去阻止她,能养得起梦魅的人会抵挡不住海琳的冲击吗,海琳没有学过道术,平时没有炼体,真·菜鸡一个。

而龚建在寻宝鼠和山河图面前感到,这个可耻的有钱人说不定高深不露,而且她男朋友都不着急呢,反正海琳跑不了。

而晏易舟则是因为,他不想和海琳接触到。

海琳又是跳楼又是爬山,浑身脏兮兮的。

海琳踩着高跟鞋往前冲,没有留意到大家都没有去拦她,反而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

寻微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撑住海琳肩膀,将海琳的冲势控制住。

然后对许方珩说:“交给你了。”

许方珩说声多谢,又对海琳说:“当年你给了爸爸假支票,而我当时还生着重病。所以,要不死的人是爸爸,要不就是我。这样,你还不能对他说一声抱歉吗?”

海琳不说话,倔强地挺直颈脖,作威武不能屈的模样。

要她低声下气去道歉,门都没有。

她是他亲妈,难道他还能逼死亲妈不成?

海琳此刻已经忘记许方珩可是控制过她跳楼的狠人,所以待会儿事情的发展会超出她的想象。

玄意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想起网上的一个段子:虽然你没了腿,但紫菱失去了爱情。

换在这里就应该是:虽然你没了命,但我不能丢掉我的尊严。

她大概字典里就没有“道歉”这两个字吧。

许方珩看着亲妈像只斗鸡一样,也不生气。

早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不能忍的话,她也活不到这个大年纪。

他再次扬起手中的支票:“如果你觉得道歉太跌份,没关系,我这里有你亲自签名的支票,按照大华夏的法律,私刻公章伪造支票是要坐牢的,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年,但送你进去吃几个月免费牢饭还是没有问题的。”

海琳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他:“你敢,我可是你的亲妈!”

他笑了一下,将支票小心翼翼地装回钱包里:“我还是你的亲儿子呢,你还不是想丢就丢。我们母子都一样,没有亲人缘,不用强求了。”

海琳想起远在米国的威廉,不服气地说:“那倒不一定……”

“你在想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弟弟吗,估计债主快要上门了吧?”许方珩似乎看穿了她的意思。

海琳悚然一惊:“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许方珩耸着肩摊摊手:“他借了高利贷没办法还,所以才会怂恿你回华夏捞钱,要不他平时哪有时间管这种事?”

“是你做的……”她狠狠地盯着他。

“高利贷是他借的,我可没有按着他去借。”许方珩为她的想象力鼓掌。

“你能不能帮一下他,他是你弟弟!”海琳如同溺水的人,胡乱地找能够依靠的木板。

她刚才看到了,他的钱包里面有一张百夫长黑金卡,有这种卡的人银行账户里面的钱不会少。

而且他身上和手上戴着的,以她毒辣的眼光可以辨别出都是真货!

她想起父亲和她说过,要让他继承玉机门,这样她才能继续过花天酒地的生活。

父亲说的没错,他真的很能赚钱!

许方珩笑了一声:“我一个没有父母朝不保夕的野道士,哪有什么资格去帮一个父母疼爱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少爷?”

“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的。”海琳支支吾吾地说。

他能从身无分文累积出来,一定有很多没有摆出来的钱!

“刚才给过机会,你拒绝了,”许方珩冷酷地说,“比起你不咸不淡的几句道歉,我觉得父亲更想你好好在监狱里赎罪,毕竟每个人做错事了都要有惩罚。”

这样也好,她在华夏坐牢,威廉在米国被追债,母子也不用给相见后执手相看泪眼泪涟涟了。

他想为自己的贴心点个赞。

海琳脑袋轰隆一响。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装神弄鬼 她想维持面子,但许方珩显然没有给她给机会,一咬牙:“你让他们走,我可以向他道歉。”

墓碑黑白照上的人笑得无忧无虑,不知道在他死了以后儿子和前妻的争论不休。

“我刚才说过,迟了,也不需要了。”他挥挥手,大步地向山下走去。

他走得非常快,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十米开外,玄意等人看看他,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海琳,也拔腿就走。

留下来安慰什么的,不会存在的,好心不是留给坏人糟蹋的。

“等一下、等等我!”海琳慌了,连忙追上去。

先不说找许方珩解决威廉的财务问题,还有就是她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阴气森森的地方,周围都是坟墓,太吓人了!

可是她本来身体劳累,又穿着高跟鞋,一不小心脚一崴,屁股着地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接连颠了三个台阶才停下来。

等她回过神来一看,那些人已经走远了,从山上看下去只看到几个人影影影绰绰地出现在松柏树影间。

“嘶……”不用看,手肘擦伤了,脚踝的地方又青又肿。

这些人竟然没有米国的绅士精神,也没有华夏的尊老爱幼,什么玩意儿!

要是在米国、在米国,肯定比在大华夏好!

海琳此刻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别人对她做了什么。

她以手将自己撑起来,一瘸一拐恶狠狠地走上台阶,刚抬起脚,马上又“嘶”的一声。

都是他们害的!

她气不过,以前所未有的毅力忍着脚踝上的疼痛走到前夫的墓碑前,想说些什么,但对上照片上的面容突然打了个冷颤,

照片上的人微微歪了一下头,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又笑了起来。

就如同几个世纪前的默剧一样。

一切无声,却将久别重逢看到老朋友的心情演了出来。

不过海琳没有欣赏的能力,心里充满了恐惧害怕,牙齿吓得咯咯响,虽然是大热天,但她如同进了冰窟一样,浑身寒一阵热一阵,别提什么滋味了。

“啊啊啊啊!”她发出堪比女高音的尖叫,顾不上脚踝受伤,连忙跑下山。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真是她穿着高跟鞋跑得最快的一天。

玄心玄意一行人自然也听到了海琳发出的尖叫声,纷纷回头去看,只看见海琳飞快下山的身影。

玄意作为友好交流大使,已经和许方珩有说有笑了:“她胆子这么小的?”

不像是玉机门的人啊,要知道道门中人哪个没和妖精鬼怪打过交道。

龚建年纪比较大,知道当年玉机门的事情,但无论她闹成什么样子,许方珩是她亲儿子,总不好在她儿子面前说她坏话。

“她的道士证是混过来的,没有学过道术。”许方珩说。

玄意心里想,没胆子吃道门这碗饭,却有胆子害人,这个女人真是矛盾。

如果玄意在场,知道她还想去前夫坟前辱骂,一定会给她下“以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晏易舟笑了一声,看向正低着头玩着手指的寻微:“真是调皮。”

寻微故作不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晚上吃饭加鸡腿。”

“好啊!”

即使海琳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一行人都没有等她,等她深一脚浅一脚来到墓园门口时,门口空无一人,只剩下看墓园的老头坐在屋子前面空地的摇椅上乘凉玩手机。

她盯着老头的摇椅,有种想抢过来直接坐下来的冲动。

真是累垮了!

难道老头没看出她已经很累,想要休息一下吗,为什么不把摇椅让出来给她坐一下?

老于认出她就是和年轻人一起上山祭奠的人,刚才年轻人一个人下山,现在老太婆又脸色极差地下来,估计两个人吵架了。

他感受到海琳的怒气,缩了缩肩膀,不想搭理她。

想不到海琳主动和他说话:“你能借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我的手机忘记带了。”

他想了想,递手机过去:“好吧。”

海琳看到守墓人小屋前面还有一个木做的小凳子,便把木凳子搬出来,坐在上面,让饱受摧残的双脚解放一下。

如果换作以前,她哪里看得上这种又丑又烂的东西,更别说和老于这种农村老人说话了。

而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她的手机应该在租房那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上,想要回租房那里,就得打电话叫车。

这里偏僻,叫车不好叫,还是加了小费以后才有出租车肯接她的这一单。

叫好车,她将手机还给老于。

车来到墓园还要一段时间,在等车的时候,老于的好奇之心战胜了一切,反正他一个人守墓园,无聊得很,虽然薪水高,但没人和他聊天,他只能靠玩手机打发时间,现在遇到一个活着的人,就忍不住拉家常的冲动了。

“刚才和你一起上山的那个是谁,你儿子吗?”他笑眯眯地问。

海琳刚好有一肚子苦水,不知道和谁人说起,这老头虽然土里土气的,但胜在以后不会见面,聊一聊家常没关系的。

海琳永远对不会再见面的人非常放心。

于是她挺直身子,和老于说起她的家事:“对,他是我和前夫生的,不过这家伙不听话,老和我作对。”

老于拿出当年在村头聊天的架势:“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你知道他孝顺你就行,其他不重要。”

海琳哼了一声:孝顺?他恨不得把她送去坐牢,这就是他的孝顺了!

为了老于这句话,她说:“别说了,他这种人哪里懂得什么亲情,让他拿钱出来给他弟还债,他不肯!”

连他亲妈都要送去坐牢,这个不孝子!

不过她不敢在老于面前把这话说出来,怕就怕老于问起为什么他要送她去坐牢,那可就牵出很多东西了。

老于在这里守墓这么久,什么没见过,还见过家产没分完就过世,家属在坟前打个不可开交的呢。

“不过的确没有规定大哥必须要帮弟弟还债的,这不是要讲究你情我愿吗?”老于说。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后续 听到老于这么说,海琳气了,眉头的川字纹可以夹死两只蚊子:“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一个做大哥的,手上有钱,弟弟遇到事了,他不帮忙谁帮忙?”

老于说:“那弟弟呢,平时和大哥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帮过大哥?”

“他是我后来生的,两兄弟还没见过面……”海琳说不下去了。

别说没见过面,威廉还不知道自己原来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皆因当初海琳跑到美国,以为许方珩伤得那么重,一定活不了,直接将大儿子抛到脑后,就当自己没有生过这儿子。

哪知道他现在这么有出息了呢,如果知道父亲的话那么灵验,她一定把他也带到美国去。

老于了然了,他觉得自己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透着睿智的光芒:“两兄弟没有感情,怎么帮,你也怪不得大儿子会不帮忙。”

他总算明白了,两兄弟不是一个爸,还从来没见过,老太婆这么做就不怕寒了大儿子的心吗?

海琳觉得胸口一股郁气积攒着没办法散出去,这老头说话太不中用了。

她也不想想,以前围绕在她身边的人都是看在钱的份上,对她阿谀奉承,说的话要多好听有多好听,如今老于又不靠她养又不靠她办事,凭什么顺着她说话?

海琳转过身,一副不想再聊下去的样子,老王也不笨,对这种冥顽不灵的人,他没兴趣当她的人生导师,便拿出手机玩斗地主。

谁还不是个宝宝,凭什么要就着你?

海琳又渴又饿,因为出汗的关系身上还黏糊糊的,经过半个小时,出租车终于到了。

她坐在出租车上,想着回去怎么样和明衡投诉这些人。

玄心、玄意、龚建,还有那对小情侣,全部都要投诉,明衡必须给出一个合理说法,处理到她满意为止!

谁知道她回到筒子楼,道教协会的人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压在房间桌子上的一张小纸条和三千块钱。

纸条是玄意写的,钱也是玄意放的。

纸条的大意是:海琳坤道,因为你的人身已经没有隐患,安全得到了保障,本次任务到此为止,两位会长另有要事,所以我们先走了,另外附上三千块,这是我答应给你的房租。

纸条写得洋洋洒洒,颇有“山高水长,江湖不见”之意。

海琳气得差点晕倒,将纸条撕得粉碎,四处翻找手机,找到以后打给明衡,她要去问问么明衡到底什么意思,任由一个小辈如此羞辱她!

谁知道打通了电话以后明衡的态度也变了:“抱歉,事情已经解决,而且协会里的工作还要继续,我们不能在丹霞耽误太多时间,所以先回去了,没和你事先打招呼是我们不对,希望能谅解一下。”

“谅解,我怎么谅解,一回来人都不见了!”海琳抓狂了,“我给你们好吃好住,你们就这样对我吗?”

这时电话那头龚建听到海琳这么说,马上抢过手机:“‘好吃好住’,你不心虚吗,虽然我们不会讲究吃住,但你的标准,远远达不到‘好吃好住’的标准,我们这么多人围着你转了几天,还不收你其他费用,已经是对不熟悉的旧友仁至义尽了,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说完按掉电话,将海琳号码设为黑名单,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明衡目瞪口呆,不得不开声提醒他:“这是我的手机。”

“我怕你不会用。”龚建想,像明衡这种老好人人,黑名单上估计没躺几个人,“这种人就不要惯着她,要不就得寸进尺,永远也不会满足!”

在前面开车的玄意表示赞同:“龚建道长说得没错。”

龚建料想以海琳的性格被明衡这么一说,应该不会再有联系了。

不过明衡一改之前软绵绵的态度,对海琳这么强硬,看来回来时玄意告状海琳把许方珩打得重伤有关系。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子,有些人容忍度高,有些人容忍度低,但海琳的某些作为明显把老好人激怒,连他们收拾东西走人也没有阻止。

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做该有多好。

海琳没想到龚建竟然挂了她的电话,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被拉进了黑名单。

这时手机响了,她以为是明衡打回来的,一看号码,是威廉。

“妈咪,你手上还有多少钱,那些人说不还债就要砍掉我的手指。”威廉的声音又急又快。

在米国华夏人聚居的地方有不少华夏帮,平时靠放高利贷为生,威廉一直用信用卡,后来父亲去世,海琳没法像以前那样给他那么多钱,信用卡便渐渐还不上了。

他打上了高利贷的主意。

可是高利贷利息高,易借难还,一旦还不上,就会用华夏人最简单的方法催债。

现在这些人便上门来催债了:不还钱,就把左手小尾指砍掉,反正手指有十只,慢慢砍,不着急。

“你欠了多少?”

威廉说了一个数字。

海琳想起许方珩和她说过的话,嘴巴又苦又涩:“你让他们宽限几天,我帮你筹钱,筹到了就回来。”

“妈咪你快点回来!”威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要死。

“好。”

她和威廉说要筹钱,实际哪里能筹到钱?

去了美国二十年,和朋友关系早淡了,而在当初解散玉机门的时候,和同门们已经闹翻,至于许方珩,更加不可能!

她只能去典当行把父亲送给她的道袍当掉,如果父亲地下有知,应该会原谅自己,因为不这么做,就拿不到钱了!

出典当行的时候,海琳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二十年前,她过得肆意潇洒,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二十年后,要靠变卖祖产过生活。

而那个被她放弃的儿子,却慢慢变得越来越有钱。

不想了,想太多更不甘心!

海琳收拾好行李买好机票回米国,结果到机场时却被拦下来了:“海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海琳看着面前的几个穿着便装的男子:“你们是谁?”

为首的男子拿出证件给她看:“我是丹霞警察局的,有人举报你伪造支票。”

海琳瘫软在地:她以为许方珩放弃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后续的后续 海琳去典当行当掉的道袍,不久之后便出现在许方珩手上。

他随手将装着道袍的袋子扔到行李箱里面,关上拉链,拉着行李箱到酒店前台去退房。

他今天要和玄心还有玄意一起到红银市。

玄意听说他平时一个人单干,就努力游说他到辛芷宫“上班”:到哪儿工作不是工作呢,来辛芷宫吧,不仅有单位,还包食宿,最主要的是,有技术支持(可以和玄心一起研讨道经共同进步),还有售后支持(玄意的两片嘴可不是白长的),更有许多员工福利!

玄意觉得必须要把许方珩拉到自己到管理,要不除了帮忙打扫卫生煮饭的阿姨就只有玄心,玄心还不爱说话,他平时就要闷死了!

许方珩被他说的打动了,决定先去红银市看一下环境,再决定要不要留下来。

他觉得辛芷宫最近要时来运转了,要啥有啥,更别说还找到一个大靠山寻微,一想到这里,这几天连连破财都没有这么心痛了。

玄意已经开车在酒店门口,和玄心一起在门口等。

许方珩办好退房手续走了出来,玄意连忙招手,把后备箱打开:“这里、这里!”

等人时刻也不忘看书的玄心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又低下头来专心看书。

许方珩放好行李,钻进车里坐在玄意身边,经过几天交往,他发现玄心比较喜欢安静,而玄意喜欢热闹,兄弟俩性格明显不同,所以他就不去打扰玄心了。

玄意等他关上车门以后,就开动车子,等他们走了以后,另一辆车子开了过来,龚建从车里出来,他也是特地来找许方珩的。

像许方珩这种天生吃道门饭的,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必须要拉到乾清门来发光发热。

他不知道的是,玄意早就截胡把人带走了,他今天注定失望而归。

在玄意等人离开丹霞市时,寻微和晏易舟正在前往顺典影视城的路上。

林耀泰就在顺典影视城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第二部,知道寻微和晏易舟来丹霞,一直叫着要他们来探班。

顺典影视城是华南地区最大的影视基地,一般来说占地一百多亩,这样大的影视基地意味着:偏僻。

但顺典影视城不偏僻,反而很繁华,配套产业已经非常成熟了,不仅有不少公交线路来往,周围的酒店餐厅沐足店等等应有尽有,靠着演员和剧组小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林耀泰和寻微说了,他上午拍戏,下午有空,让他们来顺典影视城找他,他带他们去吃好吃的。

寻微刚刚坑完玄意吃了一顿豪华大餐,感到腰围又宽了几分,但想想林耀泰那里还有一顿,怎么办?

便和晏易舟说:“我们是坐出租车还是走路去?”

晏易舟见她小手不断地摸着肚子,心里了然:“我们走路去,反正不远。”

顺便还可以消消食。

寻微点头。

虽然天气热,太阳也热烘烘地无差别向万物展示肌肉,人们被晒得苦不堪言,爱美的女孩恨不得买一套脸基尼罩在脸上。

但寻微和晏易舟不一样,他们的身体已经脱离四季的掌控,无论是酷暑还是寒冬,都无法对他们起作用。

如果有人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便会惊讶,这两个人站在似火的骄阳下,脸上竟然没有出一丝的汗,依旧清清爽爽的。

两人从商场出来,刚好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站在小面包车前面喊:“有没有到顺典影视城的,三十块钱一个人,车马上就开了!”

做黑车生意的人真不少,一百米以外也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胖子也在吆喝。

他们可能划好了地盘,只在自己的地盘喊,河水不犯井水,各凭本事吃饭。

在他们的吆喝之下,不少从商场出来的人陆陆续续地掏出钱,坐到了小面包车里面。

“老板,开车没有,我还得回去开工呢。”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孩子降下车窗问。

壮汉看了一下,就差两个人就满员:“你在等一下,还没满人呢。”

女孩不高兴地小声说:“还说马上开走呢,骗人的。”

她的同伴安慰她:“你听哪个招揽生意不是说马上回来的,都是套路,习惯就好。”

壮汉没把女孩的话放在心里,心里想着怎么样能凑满人,他看到寻微和晏易舟从商场出来,眼睛一亮。

这对小情侣一看就是还没走红的小新人,说不定是偷偷瞒着助理出来约会的。

他提高音量朝她们喊:“不要磨蹭,车要开啦,要来的快来!”

寻微觉得莫名其妙:这位大叔是和她说话吗?

她说:“你弄错了,我不坐车。”

壮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想原来是有自己的保姆车啊,看来是要熬出头了,便说:“不好意思,我搞错了。”

“没关系。”

寻微和晏易舟朝着街道走去。

晏易舟说:“我们是不是要去顺典影视城?”

“是啊。”寻微歪头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模样很乖巧。

“我们走反了,应该走这个方向才对。”他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地图,指向另外一边。

寻微:很好,又弄错了,还走了反方向。

晏易舟见她嘴嘟嘟的不开心,觉得她这个小缺点实在太可爱,如果没有这个缺点,她就显得完美,不像真人了。

“跟我走,别走丢了。”他拉住她的手。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心里你就是一个小孩子。”

寻微:我错了,不应该和一个吸血鬼比年龄。

壮汉终于凑够人数,顺利开车,开了一会儿便眼尖地看到路边走着的一男一女就是拒绝上车的小情侣,他们正在一边说笑一边走路,看起来感情好得很。

怎么有人会在大热天里走路而不坐车吹空调,难道是爱情让人盲目?

壮汉觉得难以理解。

刚才问他为什么还不开车的女孩正在看《演员的自我修养》,同伴和她小声说:“雪韵,我们是去跑龙套,连句台词都没有,不用这么认真的啦!”

吴雪韵说:“我就看看,反正没事做。”

说不定将来能派上用场呢!

她吴雪韵总不能做一辈子龙套!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万年单身狗 壮汉很快把一车人运到影视城,影视城不让外来车辆进去,想进去也行,找管理处拿放行条,像他这种黑车只能让乘客在大门口下车,自己走进去。

壮汉做完这单生意,把车停好,跑去便利店买了一瓶肥宅快乐水,一饮而尽。

他想喝啤酒,大热天喝啤酒,别提多美了,但他不敢。

他是个有道德底线的黑车司机。

正在壮汉把背心撩到肚子以上吹冷气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刚才在商场看的那对小情侣竟然出现在了大门口。

而且看样子是徒步走过来的。

“有车不坐,大热天的靠双脚走过来,太傻了。”壮汉嘀咕着。

不过他们走得挺快的,他刚在便利店坐下来,他们就到了,还悠哉悠哉不见一丝狼狈,反而是他,开车被太阳晒得满脸出油,跑到便利店蹭空调了。

便利店的女职员是一个十八九岁长了几颗青春痘的女孩,顺典影视城建成以后,附近的村民多了一个可以选的生计,她家就把自己的房子一楼改成便利店,生意还挺不错的。

现在她正和另一个过来串门的女孩在聊天:“你看那边那对小情侣,长得太好看了,竟然有我不知道的艺人!”

“你说得太夸张了吧,”女孩扭头看过去,接着发出一声赞叹,“真是惊为天人,就这个颜值我今晚可以多吃三碗饭!”

“咦,孙哥过去和他们说话了……”

“孙哥是谁?”

“林耀泰的经纪人啊,你该不会连林耀泰都不知道吧?”女职员说。

“林耀泰我当然知道,但谁会去记他的经纪人是谁?”女孩不服气地说。

“所以你微博上的粉丝不够我的多啊,要有付出才有收获的。”女职员拿出手机得意洋洋地说。

想要做出一个有爆点的新闻,就得把明星们的关系捋顺了才行,并非躺着编故事就可以的。

她一边和朋友讲话一边关注门外。

这么出色的人,只要见了一次就难以忘记,所以他们是不是孙哥签约的新人?

但以前孙哥说过只带林耀泰,所以这两个新人是公司硬塞给他的,想要借助林耀泰的名气来涨一波人气吗?

不过,孙哥的表现有点奇怪,不像是对手下的艺人,但像是对着老板,为什么她从孙哥的动作中看出了“点头哈腰”和“谄媚讨好”?

经纪人的地位靠明星的知名程度,像林耀泰这种年少成名的顶级明星,孙哥可以像螃蟹一样在影视城里横着走,连公司的资源都向他倾斜。

用得着对这两个人这么客气吗?

难道他们来头很大,或者带资进组?

女职员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真相了。

孙宏在影视城门口等了他们一会儿,就已经热得大汗淋漓:“耀泰还在拍摄,我先带你们去酒店吧,这里太热了。”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要拍林耀泰和女主角安之香的戏,但今天安之香总是心不在焉,连连出错,导演喊了暂停,估计今天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拍摄。

寻微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湿透呈现出深浅两种颜色,便拿出一道黄符给他:“将这个放在口袋里,会感觉好一点。”

孙宏一拿到符便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感觉好多了,这道符果然有效,比空调什么的都要牛逼啊!

“谢谢小寻,多亏你的符,我现在终于不往外冒汗了。”他诚心诚意地说。

“没什么,这个符不是永久有效的,大概过了六七天就没用了。”寻微说。

孙宏有点失望,不过想想林耀泰和寻微关系好,到时候可以让他帮忙拿几张。

如果寻微愿意给的话。

反正他不指望林耀泰那小子了,一看就知道他是不会画的那种,如果他会画这道符,就不会每天热得呱呱叫了。

寻微看着孙哥的脸色,想了想,又说:“如果你要的话,我改天再画给你。”

孙宏大喜过望,嘴巴上还推辞着:“画这道符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放心吧。”

她画了很多给元小芳和陈素伶,不差孙宏这几张,而且今年的确特别热,好久没下过雨了。

既然寻微这么说了,孙宏觉得如果自己还要推辞就太不好意思了。

他看寻微和晏易舟好像是走路过来的,还在奇怪,怎么大热天还步行来影视城,哪里想到还有这种玄妙的东西。

既然解决了天气热的问题,孙宏便邀请他们去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拍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让他们去酒店吧,那多无聊啊。

寻微长这么大,还没看过别人拍戏,对此非常感兴趣,便答应了。

晏易舟当然没有意见。

在寻微和孙宏交流的时候,他也在看手机。

他加了林耀泰的微信,而在五分钟之前,林耀泰发了一个朋友圈。

“林耀泰”:“万能的朋友圈,能告诉我在顺典影视城,哪里有浪漫的地方能带女朋友去玩的吗?”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林耀泰了。

林耀泰拿出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配上文字,选择“可以看到这个朋友圈的人”,再选择“晏易舟”,最后点击发送——完美!

他抱着手机傻笑。

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感觉不要太酸爽!

小莉在一边抑制住要翻白眼的心情:还好是在化妆间里,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了这个傻呼呼的样子,那可就玩了。

他虽然年纪小,但咖位不小,经过孙宏的努力,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化妆间,这待遇让不少人眼红。

“耀泰,轮到你和安姐的戏了!”场务敲林耀泰化妆间的门。

“好的,马上来!”小莉说。

得到回应以后,场务再去敲安之香的门:“安姐,轮到你和耀泰的戏了!”

门里传出安之香的声音:“我知道了!”

场务继续到下一个化妆间通知。

安之香的化妆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助理和经纪人都被她支开了。

她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脸,一阵冷笑:“看来又是时候要找一个新的了,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

然后伸手摸自己的下巴,下巴上好像有粉似的扑簇扑簇往下掉。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睡服 《霸道总裁爱上我》是一部狗血小白剧,说的是小白花女主和出轨的老公离婚以后,带着孩子和打定主意终身不婚的霸道总裁不打不相识,从针锋相对到互生好感,以善良玛丽苏的心征服了所有不看好他们恋情的人,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设定很平常,但怎奈参加演出的演员不平常,他们不仅炙手可热还粉丝众多,硬生生地把电视剧拱上了年度收视冠军,投资方趁热打铁,电视剧还在播放呢,马上集齐人马开始拍第二部,想要借第一部的热度再来制造一波收视狂潮。

扮演男主角的是气势如日中天的影帝何为,女主角是有口皆碑的大明星安之香,林耀泰则扮演女主角的大大拖油瓶。

当然,能有林耀泰这种能读上高中的拖油瓶,安之香的年纪也不小了。

林耀泰来剧组的第一天,安之香的经纪人过来日常交流,透露出一个信息:林耀泰之所以能被剧组选上,完全是因为安之香,这个剧本是编剧专门为安之香量身打造的,如果不是安之香的年纪需要这么大的儿子搭档,林耀泰还当不上男二号呢。

所以林耀泰必须感恩,两家就好好地相处,有什么宣传造势记得一定要配合。

孙哥千恩万谢地将安之香的经纪人送出门,转眼就在小莉面前骂道:“她这张嘴是要骗鬼呢,可惜我孙宏不是鬼,也没这么好骗。”

小莉问:“孙哥为什么这么说?”

孙宏看着模糊的小助理,冷笑着说:“耀泰为什么能进这个剧组,我还不知道吗?”

小莉瞪大了眼睛:“孙哥的意思是?”

难道孙哥找了人,暗中发了力?

孙宏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耀泰的粉丝以年轻人居多,偶尔也要收割点婆婆妈妈粉,我看过编剧导演,拍的电视剧深受中老年妈妈们的喜爱,让耀泰进来锻炼锻炼也好。”

毕竟现在这个世道,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质疑,不如主动出击捞个好口碑。

小莉觉得也许是安之香的经纪人比较有个性,因为安之香在圈里是有名的好脾气,人缘也是有口皆碑的。

孙宏说:“刚毕业就来当耀泰助理,之前没怎么看娱乐新闻吧?”

她点点头,连忙表忠心:“不过我进公司以后都有看娱乐新闻的!”

如果不看娱乐新闻,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很容易得罪人的!

孙宏说:“也难怪,你的年纪摆在这儿,不知道她以前的事,正常。她背后有人捧,而且脾气也不太好,以后离她远点。”

小莉吃了一惊,明星背后有金主不奇怪,安之香的粉丝一向标榜自己的偶像干干净净,不像别的明星一路“睡”上去,想不到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孙宏和安之香一样年纪,当初安之香没出名,他也只是一个小助理,见过她落魄的时候,也见过她大红的时刻,虽然现在随着年纪渐大,新的明星不断涌现,安之香不如以前红了,但没想到,一部《霸道总裁爱上我》让她咸鱼翻身了。

小莉听孙宏这么一说,便到网上搜索安之香以前的新闻,然后惊讶地发现,安之香的脸好像变了!

刚出道时的安之香柳眉弯弯,有着一张鹅蛋脸,虽然好看是好看,但透露出一种土味,后来突然变成了小瓜子脸,下巴尖尖的,还有两个小酒窝,很多人都怀疑她是不是整容了,现在网上还保留着当年的帖子,清一色的“安之香整容了吗?”“安之香的脸变得高级了!”“安之香的脸和冯乔莎的脸重合了,难道是同一家医院出来的姐妹?”

她的经纪人挺身而出,甩出几分就医记录,说安之香取了智齿才会变成瓜子脸,大家不要信谣传谣,又将几个有百万粉丝的博主告了,传言才停息下来。

自从安之香变脸以后,星运蹭蹭上涨,不仅当年演了一出大热的连续剧,还一举夺得了最佳女主角的电视剧大奖。

相比之下,和她撞脸的冯乔莎就比较惨了。

冯乔莎当年发展前景也是非常好的,安之香变脸以后,很多人认为她和安之香是同一个医生做的整容手术,要不不可能连笑的弧度都一样,她也发了澄清公告,去告造谣的博主,但收效不大,最后没有闯出什么名堂,年纪到了就退出娱乐圈匆匆嫁人,谁也不知道她的行踪。

小莉觉得冯乔莎太可惜了,明明长得比安之香要自然,因为和安之香戏路重合,不能大红。

而继续看古早的新闻,还发现了一些安之香耍大牌,骂工作人员的报道,这些报道一出,底下都是粉丝骂人的:“fakenews!”“是对家给钱请你黑安之香的吧!”

她心里有数,报道上指名道姓被安之香骂的工作人员,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决定一定要乖乖站好,不给孙哥惹麻烦。

孙宏发了一通牢骚以后,出了门和安之香的经纪人在一起,依然笑容满面。

这种功夫没个十年八载还真练不成。

不过娱乐圈不都是这样吗,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小莉谨小慎微地做人,剧组里太多牛人了,生怕神仙打架不小心波及自己和老板。

《霸道总裁爱上我》第一部终于杀青了,影帝何为很容易相处,大明星安之香不像外界说的那么和蔼,但没有为难到林耀泰头上,而林耀泰在外人面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剧组里算是如鱼得水。

并不是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而是遇到什么事情,导演和孙哥先顶着上,总算皆大欢喜。

不过后来还是出了幺蛾子。

娱乐杂志放出了安之香深夜穿着睡衣进出何为房间的视频,而且强调“两个人独男寡女共处了两个小时,难道是在看剧本”?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安之香的粉丝送上祝福:“孤身漂泊许多年,应该找个港湾停靠了。”“祝福你们,快点结婚吧!”

何为的粉丝则非常生气:“一定是安之香这个妖女勾引了何为!”“凭什么何为要当垃圾收容站?”“安之香能睡服投资人让她进剧组,还想来睡服何为?”

何为的粉丝行动迅速,将安之香整容和耍大牌的旧新闻发到网上,安之香的粉丝见到肯定不干,双方混战成一团。

有记者在娱乐公司楼下堵到安之香:“请问你和何为是什么关系?”

“你想到哪里了,我们就是好朋友而已。”安之香一边娇笑一边捂着嘴巴,“那天我们就看看剧本而已。”

看上去不像是没有关系的样子。

孙宏在看到这个新闻时感到眼睛都大了,转头问林耀泰:“在剧组这么久,你感觉到他们好在一起了吗?”

林耀泰一边打游戏一边说:“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孙哥你可是包打听好不好,而人家还是个宝宝……

孙宏一边看新闻一边满是同情的说:“我看这个新闻九成九是安之香找人来拍的,要不,我们住的酒店楼层要刷卡才能按电梯,记者怎么进得去?不过,何为出道到现在没有什么绯闻,又洁身自好,的确是安之香想稳定下来的最佳人选。”

怪不得安之香狗急跳墙啊!

小莉说:“孙哥,你之前还说安之香不好,怎么现在又变了……”

孙宏嘿嘿一笑:“我没变过,只是感慨而已。你要知道女明星和男明星不一样,男明星年纪轻时可以走偶像路线,年纪大了可以走痞叔路线,无论怎么样都可以接到主角戏,但女明星年纪大了只能演母亲,很难接到主角戏。”

对孙宏的这番话她十分认可:“的确是这样没错,那我对安之香的心里也了解了。”

“了解归了解,但她这么做,何为肯定要反击的,等着瞧吧。”孙宏说。

“反、反击?”小莉被这个颇具硝烟味的词吓坏了。

“当然,要不你觉得何为这么敬业,为什么吻戏要借位?”孙宏手把手地教着小菜鸟。

小莉连连点头。

果然,没过几天,何为便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段视频:“请注意视频里的时间。”

这段视频是翻拍监控的,内容也是安之香出入何为的房间,不过视频右上角有时间显示,从她进房间到出房间,才五分钟。

何为的粉丝扬眉吐气:“想炒作新闻也要人心甘情愿,你看,就被打脸了吧?”“五分钟能干嘛,脱掉衣服再穿上也得五分钟吧!”

安之香的粉丝则闭嘴不说话了。

因为有这样的前提在,第二部开拍的时候,何为和安之香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十分微妙了,两家的化妆间虽然连在一起,但双方除了对戏拍摄,其他时间都是“王不见王”的状态。

所以今天安之香心不在焉连连被喊卡,导演也不生气,反而提前了其他人的戏份,贴心地将她的戏份放到后面拍。

而林耀泰则有点不开心,今天寻微和晏易舟要来找他,如果要拍到下午,那就意味着能一起玩的时间就没多少了,毕竟他们还得回学校上课。

场务提醒要开始拍摄以后,他提起精神,准备进入状态。

希望等一下能顺顺利利拍完,安之香别拖后腿。

小莉见林耀泰要出去,连忙带上保温杯小风扇和纸巾跟上去。

他们到场等了好一会儿,安之香还没来,导演脸上有点不虞:他站在安之香的立场帮她调了拍摄顺序,她现在却耍大牌,让全剧组的人等她!

安之香的经纪人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和导演耳语:“抱歉张导,你再等一会儿,她还在里面补妆。”

张导演不耐烦地说:“要补什么装,补了这么久?”

经纪人心里叫苦连天:“咱们拍戏不是要求尽善尽美吗,她仔细一点总没错误,要不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给人找出茬来就不好了。”

张导演总算停了进去:“那我再给她十分钟。”

经纪人松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了一劫。

她回到安之香的化妆间门前:“香香,你一个人行不行,开个门来让小赵来帮你吧?”

小赵是安之香的专用化妆师,平时跟着她一起到处走,算是非常忠诚的一个老人了,没想到张导演让安之香回去休息的时候,她竟然连化妆师也赶出去了。

门里传出安之香温和的声音:“没事,我很快就行,鲁姐,你就再等我一会儿吧。”

鲁姐说:“好吧,那你得快点,我看张导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然后站在门口静静地等。

也不知道香香今天是怎么回事,不仅拍摄的时候连连出错,还跑到化妆间发脾气,以前虽然也会作妖,但没像今天这样做。

希望她能快点吧,要不就算自己能等,张导演也不能等啊!

张导演虽然导的每部电视剧都小白又狗血,无奈收视率好,堪称电视剧杀手,没有婆婆妈妈不喜欢他导演出来的调调,不仅网络点击量奇高,还非常受电视台的欢迎。

这样的导演和普通的导演不一样,投资人还得听他的意见,在圈里有着不一般的资源,得罪他没好处的。

安之香坐在椅子上,正在打电话。

她身边是一副高大的化妆镜,镜子里的人柳眉弯弯,杏眼里如同含了烟水,小巧的琼鼻,任何人看了都要赞一声“古典美人”。

但鼻子以下就惨不忍睹了,布满了坑坑洼洼密密麻麻的血洞,还往外冒着黑色一丝丝的气体。

她发现不妥以后拿着伤药和遮瑕膏来涂,谁知道越涂伤口越大,现在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思来想去,她只有打电话给“那个人”。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和那个人有联系,这么多年了,她都是默默地将钱打进那个人的账户,不敢和他通电话。

她能有现在的成就全靠那个人,把柄都在别人手上,就算她能耐再大也逃不脱他的五指山,有种畏惧的心里。

她忘不了那双冰冷滑腻的手在她脸上留下的感觉,就如同阴暗的爬行动物在滑动的感觉。

太恐怖太恶心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头发 电话拨出去,她紧张地等待接通。

“嘟嘟”的声音,每一声都像一个世纪这么漫长。

她甚至感觉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手心出了汗,湿答答的黏糊糊的,但不敢移过另一只手拿,生怕会错过接通的那一刻。

“那个人”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她曾经见过他一言不合就把一个人的手给砍了下来,动作之快令人出乎意料之外。

那个被砍掉手的人前一刻还在激情四射地说着什么,很快就变成了嗷嗷的惨叫。

他看着“那个人”,眉梢里带着惬意的笑,似乎惨叫声在他耳边是美妙的音乐,令人愉悦。

如果他接到电话,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问候,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安之香不敢赌。

电话没有接通。

安之香又打了一次。

她感到度日如年。

化妆间的隔音不是很好,外面不知情的鲁姐踱来踱去的脚步声挑战者她心理的底线。

好在这次接通了。

她露出一口气:“纪大师,我……”

“大明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阴恻侧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安之香的身体忍不住反射性地抖了抖,不敢再开口打断他的话。

虽然近十年没见,她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大人物,但当年留在她脑海里的记忆太过深刻,导致她现在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有应激反应。

“今天是吹什么风,让你想起了我?”纪大师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让人一听就知道这个人是他。

安之香怎么听不出他语气中的不满,马上说:“当年全靠大师,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我怎么会是过河拆桥的人?我一直有往纪大师的账户打钱,这些都是我对大师的孝敬!”

幸亏当年纪大师不动声色砍掉了一双手的狠辣劲,她一直把那血腥的画面记着,为了以后遇到什么事能拉个帮手,她一直都往他的银行卡里打钱,要不还真没办法混得过去。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你们做明星的,说的话真是令人开心,你说说今天找我是怎么回事?”

这一关通过了,安之香舒了一口气:“是这样的,大师看我这张脸掉下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呢?”

在和林耀泰对戏的时候,她感到脸蛋上鼻子以下的皮肤热辣辣的,甚至有些刺痛,一开始不以为意,以为是太阳太猛烈才会这样。

后来就是从刺痛变成了痒,痒得人难受,她没法好好演戏,中途休息去厕所时,发现脸上鼓起了一个小包,她用手一碰,小包就好像气球爆炸一样变得粉碎,接着其他皮肤开始簇簇地往下掉。

就像是劣质装修的墙壁一样。

相比安之香的焦急如焚,纪大师的声音很镇定:“借来的,本身就用不长久,你看开点就行。”

安之香要是能看得开,当年就不会搞出这种事情。

看开点?

怎么看开点,外面还有一大班人等着她去开工呢!

还有她的粉丝一旦看到她变成这样,说不定都跑掉,全部到了对家那里。

几经努力,吃了多少苦头才有今天的地位,现在告诉她要回到原点,甚至还会更差——

她没办法看开点!

她着急地说:“纪大师你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对不对!我求求你,我是死是活就看你了,如果你不救我我就死定了!”

纪大师十分享受她的奉承,但不肯松口:“任何东西都有保质期,人老了会变丑,这是自然规律,更何况不是你本人的东西?”

安之香急得快要哭了:“大师,求求你行行好吧!”

“办法也不是没有,”纪大师这才慢条斯理地说,“这张脸旧了,脱下来了,你就去找另一张嘛。”

她恍然大悟:“对对对,是这么个道理!”

怎么之前没想到呢!

只要她愿意,只要纪大师肯帮她,要换多少脸都可以,她可以换那个清纯玉女周小安的,也可以换影后黄玲玲的,只要她愿意!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底哪张脸更合适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可是我的脸现在坏了,怎么办?”

“这个我也帮不到你了,”纪大师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我只能当场帮你补脸。”

安之香有点泄气,目前的难关只能自己解决。

但纪大师答应了再帮她,总算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林耀泰百无聊赖等开工的时候,张导突然宣布一个消息:安之香身体不舒服,已经送去医院了。

今天没有何为的戏份,但他的经纪人来了,忧心地问:“安安姐哪里不舒服,身体没事吧?”

看他那模样,很难想象两家之前才斗过一场。

张导说:“应该是感冒吧,看她戴着个大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

如果是生病了,就怪不得刚才拍摄的时候大失水准了。

何为的经纪人表示一定找时间探望安安姐,但是他应该没想到安之香出了化妆间,不是往医院走,而是和经纪人分道扬镳。

鲁姐说:“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如果被张导知道,后果很严重。”

安之香不在乎,有什么事情比现在的毁容还要严重,一旦毁容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她想到这里,又拉拉口罩。

她快步走着,没想到撞上了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古装戏服,神情很慌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之香又拉拉口罩,看着女孩姣好的面容,眼睛里露出几分笑意:“没关系,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

女孩看着她脸上的口罩有点呆:“你是安之香?”

安之香拍拍她的肩膀:“是啊,不过我有事不能和你多聊,再见。”

“再见!”女孩呆呆地说。

安之香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根长长的发丝。

这根发丝是刚才从女孩肩膀上取下来的。

她决定了,就是她了。

顺典影视城,吴雪韵还沉迷在见到大明星的虚幻中,直到同伴过来喊她:“还不快去戴头套,导演等下要发飙了。”

她很兴奋地抓住同伴双手:“你知道吗,我刚才看到安之香了!”

“他们剧组就在这里拍摄,你见到她有什么奇怪的。”同伴冷漠地说,“同样,你还不去做好准备,待会儿导演发飙也没什么奇怪的。”

吴雪韵瘪着嘴巴:“好吧,不过待会你要帮我扶正一下,这头套太难戴了,弄得我肩膀上都是头发。”

同伴说:“这头套听说是真头发做的,道具组花了很多钱去租回来的。”

“怪不得有股臭味。”吴雪韵说。

她知道她现在这个剧组逼着一口气,想赢隔壁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剧组,因为档期相近,所以一定会拿来比较。

真头发做的假发,太花血本了。

怪不得导演一直叫嚣要拿下明年的收视冠军,还一直找公关宣传自己的电视剧考据讲究服装精美呢!

虽然安之香请了病假,但她的戏份可以拖到回来的时候再拍,现在拍其他人的。

林耀泰的一些戏份也提前了。

不过他拍得挺好的,小少年有才有貌,演技合格,几乎没有听见导演中途喊停。

拍完以后,他才发现寻微和晏易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还有孙宏和小莉,几个人坐在一个大大的太阳伞下,一边用慈爱的眼光看着他,一边吃着西瓜。

慈爱的目光是什么鬼东西!

还有,他们居然有西瓜吃!

林耀泰很想立刻跑过去投入到吃瓜事业中,但张导拉着他和另一位小演员讲了一些要注意的细节,这才放他们走。

他连忙跑到太阳伞下,拿起一块西瓜马上啃下去,冰凉甜蜜的西瓜汁抚慰了他燥热的心灵,他简直要化作卡通小人捂着脸尖叫;“小寻买来的西瓜吗?”

寻微点点头;“看到你们这么热,就在想你们应该很想吃西瓜。”

以前看电视不觉得,现场来看,才知道拍一部戏不容易,这么热的天气拍外景,脸上的妆都要冲成了一条条小沟,还得坚持着拍,不时去补补妆。

看到他们脸上的汗水,让她这个忘记流汗感觉几百年的人都感到热了,连忙从芥子里找出一只西瓜来消消暑。

而芥子里的西瓜,以前没有灵脉时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现在有了灵脉加成,更是好吃得不得了。

孙宏:我是不会告诉你们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大西瓜的!

当时他和小莉都看呆了!

林耀泰说:“我下午有空,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你和安之香的戏份拍完了吗?”孙宏有点讶异。

因为在戏里面饰演母子,所以林耀泰和安之香的戏份还蛮多的,安之香一直拖进度,现在却能如期收工,孙宏简直不敢相信了。

林耀泰撇撇嘴:“她不舒服去医院了,我和她的戏份改天拍。”

其实,他也不喜欢安之香。

倒不是孙宏的关系,而是安之香身上有一种违和感觉。

他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

孙宏“哦”了一声。

林耀泰擦了一下脸边的汗水,惊讶地发现:“孙哥,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见你流汗?”

平时孙哥这种大胖子,出门五分钟,流汗两小时,今天竟然连一点汗星都没看到,实在太奇怪了!

孙宏乐呵呵地把寻微卖了个底儿掉:“小训给了我一张符,戴上了以后可以像在空调房一样,舒服得很。”

林耀泰委屈巴巴地看着寻微:“不公平,大家都有就我没有。”

小莉心里想好像他也没有。

寻微好像看到一个柯基在摇尾巴:你都要成神了能不能有点志气,为了一张符耍萌,至于吗?等到你成神以后,不用符也能感受四季如春好吗!

晏易舟说:“要符篆可以,一张三千。”

一张符篆有效期是七天,如果大家都要,那小老板不是要画到手软,还有时间和他谈情说爱吗?

林耀泰倒吸一口冷气:“你是周扒皮?”

“不,我姓晏。”崭新出炉的晏扒皮说。

孙宏想了想,之前他只顾自己凉快,倒是没想到这么珍贵的东西,小寻给了自己,还没收钱好像说不过去啊。

“那我要十张好了,到时候付账。”孙宏决定好钢用在刀刃上,好符用在脸面上,以后非重要场合不用符篆!

“我要两张。”小莉盘点一下自己的荷包,也痛快地说。

林耀泰看看左,再看看右,发现自己孤掌难鸣,只好订了二十张。

反正他有钱,只要不热成狗,怎么样都行。

他刚才只不过不想晏易舟替小寻做决定而已,哼!

这时张导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一靠近便闻到了西瓜的香气:“你们在吃西瓜?”

一只西瓜就那么一点,五个人吃只够润喉咙,孙宏也就没有叫上其他人来吃了。

但张导不一样,而且都走过来了,眼睛还一直瞟着西瓜,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孙宏忍痛招呼:“这西瓜可好吃了,你来尝尝?”

张导不客气地接过西瓜,老实说虽然有大喇叭,但他在剧组里每天说话,嗓子都哑了,就算每天喝上老年人特备的枸杞泡水也没用,可是今天这大西瓜一吃下去,马上生津止渴,连冒烟的嗓子都偃旗息鼓不再痛了。

“哪儿买的呀,我看不霓虹的西瓜还要好吃。”张导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但今天吃这个西瓜就好像在吃顶级大餐一样。

“他们带来的。”孙宏手一指寻微和晏易舟。

张导一边啃西瓜一边说:“不错不错。”

也不知道是在说西瓜不错还是人不错。

此时张导的心里在想,这对小情侣长得太好看了,又会做人,如果他们每天都买一个大西瓜过来,他可以考虑让他们演下一部剧里面的一些角色。

孙宏看张导的脸色知道他把寻微和晏易舟当成了曲线过来刷好感的新人了,连忙说:“这是耀泰的朋友,还是北华的学生呢,假日过来这里玩的。”

张导年轻的时候是个学渣,一听两人是北华的学生不由得肃然起敬:“原来是北华的高材生啊,外型这么有优势,怎么不考虑考虑到娱乐圈发展?”

晏易舟和他唠嗑了几句。

张导看晏易舟的谈吐透露着久居上位者的风度,心里想,这可能真的不是过来蹭好感的。

但西瓜是真的好吃啊!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钱烧手 虽然西瓜大,但六个人吃,很快就吃完了。吃完西瓜,小莉和孙宏把瓜皮用塑料袋包好,丢到垃圾桶。

一行人和张导演道别了以后便离开了拍摄场地,张导抹抹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想:这对小情侣中的男孩看起来真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直到拍摄开始了也还在想,手下的员工看他捏着下巴想事情的样子,以为他在考虑大问题,也不敢出声,纷纷夹起尾巴做人。

张导最后一拍额头:对了,上次在圣恩,晏家开的酒会上见过,这个男孩是晏家的,他堂哥是晏华亭!

据说这位非常神秘,不经常出席宴会和活动,他也是碰巧了见过一次。

这种人家出来的小少爷,不用过来蹭他的好感,只要动动手就有很多人去拍马屁了,是他把自己想得太高了。

刚才还想着如果他们天天提一个西瓜过来贿赂他,他就考虑帮他们走后门呢,啧,脸好疼啊,还好没有说出来,要不都不知道怎么圆场好了。

顺典影视城是一个非常大的基地,可以同时容纳十五个剧组同时开工。在影视城里,大家可能会经常看到穿着不同戏服或者道具服的演员互相串门子,在一起喝冰冻饮料,寻微每每看到都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晏易舟见她看得目不转睛的模样,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

林耀泰拍了大半天的戏,感觉身上都馊掉了,相对云淡风轻不撑伞还一滴汗都没出的晏易舟,感到自己就是一个邋里邋遢的流浪汉。

于是要求回酒店洗完澡再出去。

这个要求很正常,孙哥和小莉也出了一声汗,正好也可以回自己房间收拾一下。

刚才不收拾,是因为没条件,现在有条件,谁不想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于是晏易舟和寻微便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他们,顺便玩一盘游戏。

一盘游戏还没结束,就被人打断了。

鲁姐远远便注意到这对小情侣,长得太好看了,女孩娇俏男孩帅气,就算坐在角落也没办法掩埋他们漂亮的脸蛋。

她手上除了安之香还有几个小明星,但这几个小明星营销过几波依旧不红不火,让她很是挫败。

安之香年纪也到了,万一嫁入豪门生娃不出来演戏了,那她手上就真的没有什么牌可以打了。

她之前心里很羡慕孙宏签了林耀泰这只炸子鸡,年纪轻轻就一曲成名,以后的星途还很远。

如果她可以签下这对小情侣,就算他们没唱功没演技,就凭脸蛋,就凭她鲁姐的炒作,一定可以红至少十年!

“你们好,有没有签订经纪公司,有没有兴趣加入星动传媒?”鲁姐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不好意思,我们在这里等人。”寻微说。

鲁姐没有泄气。

寻微的拒绝是非常正常的。

如果一个人突然走到她面前说自己是星探之类的,她也会在心里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警惕之心人皆有之。

像小姑娘的外形条件这么好,估计也遇到不少人想拉她进娱乐圈。

“我是星动传媒的鲁姐,在带的艺人包括了安之香和徐晓宏,相信你听过了他们的名字,只要你愿意,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出名。”站在舞台上接受万人欢呼发光发亮,这是很多人都没办法抗拒的诱惑。

寻微当然听过安之香的名字,尖角在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时候就无数次吐槽安之香长得丑了,所以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如雷贯耳。

不过她对出名没什么兴趣,以前作为末阳寻家的最后一个传人,她已经很出名了,还是“别人家的孩子”,经常代表修士联盟去开会做经验分享的那种。

现在她已经有种老年人的淡泊心理,不想再出名了。

“抱歉,我对这个没有兴趣。”她一边说手指一边快速地操作,十足一个网瘾少女。

旁边的晏易舟也是这样。

两人都没怎么搭理鲁姐。

鲁姐有点意外,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如此高尚,至名利不顾了吗,不,她不相信!

她又说:“以你们这么好的条件,不去做明星可惜了,只要你们签了合约,我保证你们轻轻松松就可以赚到很多钱,这是你们辛苦读书熬夜工作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她以为这么说至少两人的眼睛可以从手机屏幕上转过来看她一眼,谁知道两个人连正眼都不施舍一个给她。

男孩依旧不说话,俊美的脸上带着疏离的味道。

女孩到是说话了,可说话的内容让她想吐血:“我们真的不需要。”

她就不信了,世界上还真有傻瓜嫌钱少,把钱往外推的,是嫌弃钱烧手吗?

寻微看着她郁闷吃瘪的样子,也感觉很无奈。

一开始她已经很认真地拒绝了鲁姐,只是鲁姐以为她推脱,继而缠了上来。

她和晏易舟不想成名,更不缺钱。

做明星赚的钱再多,比晏家赚得多吗,就算没有晏家,她的芥子里还有那么多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某一方面来说,她和晏易舟就是那种“一出生就站在了别人奋斗终点”的人。

这种由天道决定的东西,她没办法改变,不会因此沾沾自喜,不会因此感到不安。

如果天道安排了她投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她也会努力活出自己的人生。

对于她来说,上半辈子已经为了末世辛辛苦苦打拼,已经对得起如今活在世界上的所有新人累了,现在就让自己度个假吧。

鲁姐气得头晕,她在见到寻微和晏易舟时,心里已经涌现出了无数灵感,要如何捧红他们,从他们身上捞取好处。

但她忘了,前提是他们愿意和她签合约。

不签合同,一切都是水中泡影。

躺着数钱数到手软的美梦破灭了!

一个故作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这不是鲁姐吗,不陪你的心肝小宝贝安安姐呀?”

鲁姐这个时候听到这个声音觉得他特别欠揍,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说:“安安在医院,我回来做点事,反正在医院里什么都做不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自荐 说话的人正是孙宏。

他把自己收拾好,就下楼找寻微和晏易舟了。

反正他一个中年小胖子,再怎么打扮,在林耀泰身边都没办法发光,更别说现在还有晏易舟,随便收拾一下就行了。

他一下楼,就见到鲁姐在努力游说寻微和晏易舟进娱乐圈,不由得乐了。

只要寻微和晏易舟在娱乐圈发展的心思,哪怕一点,他早就把两人签下来,哪里轮到鲁姐来捡漏?

只能说鲁姐注定要铩羽而归。

自从贴身戴上寻微给的符篆,他感觉整个人都变得不能再好了,他再也不怕太阳晒,不怕炎热的热浪,身子轻松了,心情舒畅了,连看到鲁姐也不觉得烦躁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在说你怎么今天一个人在这里呢,安安姐病情怎么样,一个人在医院每个人帮忙拿药可不行。”孙宏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最后坐在寻微和晏易舟对面,坐在右边的正是鲁姐。

“没关系,就一个流感,我叫了个护工,随时都可以照顾她。”鲁姐心里苦,最怕孙宏等下太过关心跑去医院看望安之香,她去哪里变一个安之香给他们?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孙宏果然接着她的话说:“既然这样,我们去看望一下她吧,一个人在医院怪可怜的。”

“不用了,万一将流感传染给你们就不好了。我已经向张导请了几天假,到时候还得麻烦耀泰配合拍一下接下来的戏份。”鲁姐连忙推辞说。

孙宏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漂亮话,听鲁姐这么说,便说:“没关系,本来就是要互相帮助嘛。”

鲁姐看孙宏和小情侣熟捻的样子,心里感叹他是走了狗屎运,这样的极品也被他找到。

她就说世界上没有人会拒绝钱的诱惑,如果有,一定是钱不够多。

原来她们已经被孙宏事先截了糊,就怪不得对她不理不睬,还挺有义气的。

鲁姐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想回房间好好休息,和孙宏哈拉了几句以后便走了。

不一会儿,小莉也下来了,林耀泰来得最迟,是压轴出场的。

孙宏一看,怪不得这小子最迟出现,原来还特地做了发型,就像一只漂亮的公孔雀,就等着人夸他了。

可惜寻微根本没有注意到,晏易舟倒是注意到了,却没有提。

“我们现在去做什么?”晏易舟问。

林耀泰看了看表,说:“影视城附近有一个农家菜,特别好吃,它那里可以钓鱼,比较好玩,就是远了点,好在我们有时间,让孙哥载我们去就行。”

总是在充当司机的孙宏表示没有问题。

寻微听说有好吃的农家菜,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晏易舟笑她:“总记挂着吃,就是不见胖。”

寻微:怎么有人睁眼说瞎话,她感觉自己又胖了。

但这个人是她的男朋友,算了,给他面子不能怼。

林耀泰说:“没有啊,寻微胖了,你看她都有小肚子了。”

寻微捂脸:“我要减肥!”

小莉:他单身是自找的,天生的万年单身狗。

林耀泰又说:“有小肚子也很好看啊!”

他就喜欢有点小肚子的女生。

寻微:可恶的小屁孩。

孙宏觉得自己不用怕林耀泰传绯闻,他这样能吓跑大多数正常的女生,除非有受虐体质的。

晏易舟:呵呵,不用他出手,敌军就自取灭亡了。

鲁姐发信息给安之香,告诉她已经向张导请假了,要办什么事要快办,要是被张导知道了她没去看病反而跑去京城,估计她在这行就不用混了。

刚才鲁姐请假的时候也是心惊胆战,就怕张导人精,看出些什么。

好在张导通情达理,批准了请假。

安之香没回复她,她在想是不是对方在过安检或者在忙。

正在发信息的时候,一个女孩鼓足勇气站到她面前:“鲁姐,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她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女孩,身上还背着一个大挎包。

长倒是长得挺好看的,但经过刚才寻微和晏易舟的“磨练”,鲁姐的眼光已经升华了,觉得这样的长相一百个人中能找出一个,比不上寻微的高级脸。

鲁姐因为带出了安之香,在行内很有名气,不少新人到她面前请求提携,这样的人多了,她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了。

“有什么事吗?”她问。

吴雪韵因为去得迟了,被导演点名批评。

导演一出声,底下的工作人员就知道怎么做了,她和同伴结了几天的工资,捡包袱走人。

同伴很丧气:“这个导演怎么一点情面也不讲,太无情了,那些大腕明星迟到一个小时不见他骂,反而我们才迟到了几分钟就要我们走人。”

吴雪韵说:“其实的确是因为我们迟到了才会这样,谁让我们是小龙套呢,等我们成了大明星,他就不敢这样对我们了。”

人在劣势不得不低头,这点她还是懂的。

同伴说:“唉,在顺典影视城里跑龙套的人这么多,每个人都想着成为安之香何为,哪有这么容易,倒不如去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吴雪韵被她逗笑了。

她有读过安之香成名之后某杂志的专访,这是她的励志故事。

安之香在专访里说,一段时间,口袋里的钱只剩下一千块,只能和别人合租在顺典影视城的小民居,那种小民居,一个房间当三个房间隔开,说一句话隔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洗手间是公用的,她那时候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成功,离开这个地方。

这样看来,安之香的遭遇和她的差不多,都是穷困潦倒,出了在娱乐圈里打拼没有其他更好的出路,要不就得回老家,或者到圣恩京城这样的大城市打工。

但是,见过了明星前呼后拥粉丝追捧的场面,又见过了明星赚钱多容易以后,她不愿意离开。

她长得不错,又肯付出,一定能在这里占一席之地。

无论前路多艰难,也无所谓。

因此她看到了和寻微晏易舟攀谈的鲁姐以后,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要去毛遂自荐。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哭求 吴雪韵听鲁姐问她“有什么事吗”,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拉住挎包的绳子。

鲁姐抱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好像去菜市场买猪肉,要看哪块猪肉好一样。

她刚才见到鲁姐和那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态度非常和蔼,还带着几分热切和谄媚,但对着她的时候却变得冷冰冰的。

由于她在外面隔着玻璃窗看向酒店大堂,那两个人的脸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她自信不比他们差。

同伴知道她要去鲁姐面前自荐,吓了一跳,抱着行李说:“我就不去了,你去吧,我帮你看行李。”

她把胆子一横,快步跟上鲁姐。

吴雪韵觉得娱乐圈不仅看脸,还看运气。

有多少人长得漂漂亮亮,但缺少了这么一点运气,最后一点水花也没有溅起来,直接就成了过气的了。

现在机会在眼前,就看她能不能把握好了。

“鲁姐,我想加入星动传媒,想和你签约。”她觉得把话说出来不是难事,说出来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然后就等待鲁姐的回应,可惜鲁姐并没有对她有特别的印象。

自从带出了安之香,跑到她面前推荐自己的小男孩小女孩没有一百也有九十,还有一些是通过关系送过来请她“帮忙看看能不能有出息”的,她又不是做善事的,每个人都收那得花费多大心血。

更别说有些糟心的,整天想着斗来斗去,尽捅篓子让她收拾。

鲁姐说:“我手上已经满人了。”

说着转头就想走。

吴雪韵怎么能白白让机会从眼前溜走,连忙说:“鲁姐,我只想要一个机会,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鲁姐说:“每个人都有价值,不用证明给我看,你自己明白就好。”

如果每个人都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其他事情就不用做了,尽耗在这个地方了。

吴雪韵连忙抬起脚追上去:“我什么苦都可以吃,表演功底也很好,不比科班出身的差,如果需要我为艺术献身我也义不容辞!”

她见无论怎么说鲁姐也没停下脚步,心想这和自己想象的画面不一样,一着急连“为艺术献身”也喊出来了。

鲁姐听她这么一说倒是停了下来:“将来不会后悔为艺术献身吗?”

鲁姐身材不高,削瘦的身子看起来弱不经风,但说这话时声音脱得长长的,听起来让人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吴雪韵重重地点头:“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

想要成名,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

像安之香,不也是从一个小明星慢慢摸打滚爬起来的吗?

历史是由成功者书写的,一旦她成为大明星,培养了粉丝群,有谁对她的过去说三道四,她就让大粉带头去咬谁!

鲁姐端详眼前这个女孩,看到她身上有股熊熊燃烧的力量,眼睛里写满了野心:“那万一有人说起你为艺术献身的事儿怎么办?”

吴雪韵坚定地说:“谁敢说,就给谁发律师函!”

告到他们不敢说为止。

鲁姐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差点错过这块未经雕琢的宝玉!

对自己不狠怎么能够成名!

这么老辣的手段真不像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能想出来的,而且很透彻,又有明确的目标,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使用手段,就凭这几点,也必须把她签下来!

她语气温柔地说:“真是一个有想法的孩子,你到我房间里面,我们聊聊。”

吴雪韵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汗水。

“好的,鲁姐。”

远在机场的安之香不知道鲁姐已经招进了一个同门师妹,即使知道,现在也无法发表意见。

因为她现在困在机场了。

向张导请假、打车去机场、买好飞机票等待起飞,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到了安检的时候就出了问题了。

她没办法摘下面罩,一旦摘下面罩,下一刻网络的头条应该就是“安之香毁容秘密回京城补救”。

好吧,就算她现在真实情况是毁容,真的想回京城找人帮忙,也不能让这样的报道上头条。

她咬咬牙,拿出手机打电话。

“强哥,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帮我了!”

被她叫做强哥,电话那头的人魂儿都飞了:“香香,出什么事了,是被谁欺负了吗,我来帮你出气!”

安之香的确有几分演技,要不仅靠一张脸也不会成为婆婆妈妈们的最爱:“我有急事要回京城,可是来迟了一步,飞机飞走了。”

强哥听了便马上拍胸口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么一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刚好在隔壁市有一架我朋友的直升飞机,过去接你刚刚好!”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安之香不好意思地说。

“举手之劳而已,你不是没办法了才找我的吗?”强哥爽快地说。

安之香说:“这次又害强哥欠下人情债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强哥心里乐开了花,转头对坐在他办公室的人说:“刚才有人跟我说想借你的直升飞机用一下,我替你答应了。”

晏华亭面无表情:“嗯,我听到了。”

要不是从小就认识这个家伙,他真想扭头就走。

他不是说游历花丛这么多年要定下来了吗,前脚才和大财阀的千金订婚,后脚怎么还和这个不知道前X任的纠缠不清?

在晏华亭的心目中,何强身上简直闪着人渣的光辉。

看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啧啧。

还好老晏家家风清正,老一辈,自己老爸和二叔从不出去勾三搭四,年轻一辈,易舟一看到寻微就定下来了,可以称为豪门之光了。

何强说:“一个美女哭哭啼啼地求你帮忙,能帮得上就帮吧,也怪可怜的。”

安之香多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啊,不是被逼到没办法也不会找他这个分手了几百年的前任帮忙啊。

况且,就是借一下直升飞机,又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真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呢。

晏华亭打电话给圣恩市的飞行员,让他马上开飞机到丹霞。

只要何强拎得清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就行。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弄巧成拙 晏家的飞行员驾驶直升机来到丹霞的直升机坪,接到了安之香。

安之香戴着太阳眼镜和大大的遮阳帽,穿着宽大不显身材的T恤衫,脸上还带着厚厚的口罩,在众人的目送下搭乘直升飞机而去。

飞行员没想到自己接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人,这种做像是怕被人看出来似的,不知道她这样的天气戴着这么厚的口罩热不热。

不过小老板的事情,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安之香在何强说隔壁市有朋友的直升飞机就想到,和何强玩得好的晏华亭就在圣恩,那么这架直升飞机应该就是晏家的了。

飞行员不和她搭话,她也不和飞行员搭话,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好像看不倦那样。

她再一次见识到了晏家的有权有势。

华夏不少有钱人买了自己的私人飞机,但能飞就飞,而且是飞往经常流量管控的京城,不是一句有钱就可以的。

她最红的时候曾经试过勾搭晏华亭,可惜晏华亭不接招,所以她转而投向何强的怀抱。

这些有钱的男人,含着金汤匙出身,年轻时不缺女友,老了被称为钻石王老五,哪像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就这么几年,一旦过了三十,就如同在枝头上成熟的橘子来不及采收,只能这样烂着了。

她忍不住摸向自己的脸蛋。

只摸到一层布料。

但布料下的肌肤已经从以前的痒到痛,再从痛到麻了。

不难想象应该会是什么样的惨况。

她恨不得插一双翅膀马上到京城,让纪大师来帮她解决这一问题。

在安之香的度秒如年中,直升飞机终于稳稳地降落在京城某个直升机坪。

她匆匆地道谢完,马上拔腿往外面跑。

她已经叫了一辆网约车等着,一旦直升飞机降落,马上就可以无缝对接。

飞行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终于想到这个女人像是谁了。

像他妈妈最近爱看的那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女主角,连声音都像。

安之香历尽艰辛,几经波折才来到纪大师的住宅。

和一些高人喜欢住在郊区不一样,纪大师喜欢人气高的地方,他在繁华地带买了一套顶楼的房子,花了很大力气在上面造了鱼池假山茂林,结合五行八卦,有闹中取静之意。

如果不是亲身去看,真的很难想象,居然闹市地住宅中竟然有这么一处桃花源。

也不是所有人都赞成纪大师这么做,楼下的业主就是一个。

顶楼做得这么漂亮好是好,但对消防安全造成隐患,更重要的是顶楼搞了这么多东西,他家漏水了。

大雨大漏小雨小漏,不下雨也漏。

于是,纪大师便干脆买了他家的房子,这样就没有人投诉漏水的问题了。

至于纪大师来了房子,直接放着用来漏水,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里这么做就是有钱任性。

漏水的问题解决,消防的问题依然存在。其他业主有投诉过,但无论投诉过多少次,依旧是没有下文,有人便猜测他在上头有人,能在遍地是官的京城只手遮一下天,看来后台的能力不小。

纪大师没把业主的投诉放在眼里,对于一只狮子来说,一群蚊子再怎么嗡嗡叫也影响不了自己。

安之香现在来到了纪大师住的小区,站在电梯前等待着。

这时从门外走来了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穿着时髦的女孩,她听着耳机,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花朵包。

她来到安之香身边,一起等电梯。

安之香以前非常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即使私下场合也不会戴口罩做乔装,她喜欢粉丝看到自己眼睛一亮的那种欣喜的感觉。

但现在她是有多远滚多远,看到陌生人第一感觉就是拉一拉脸上的口罩,生怕口罩不稳固掉下来。

女孩注意到了安之香。

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什么奇装异服都有,安之香这一身还不是最突出的,女孩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觉得这个人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安之香:千万不要注意到我了、千万不要注意到我!

可惜是不遂人愿,女孩取下耳机,朝她打声招呼:“你看起来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有点像是在搭讪,不过发生在两个女人之间却不伦不类的。

安之香没有说话,摇摇头。

女孩见她不吭声,也就不出声了。

这时候电梯到了,两人走了进去,女孩到了七楼就出去了,安之香到顶楼才出去。

一出电梯马上有人将她带到纪大师面前,

她不是第一次踏足纪大师的住宅,十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她默默无闻,顶层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神仙住所,心里攒着劲儿,将来也想住在这个地方。

真·刘姥姥进大观园。

现在再次来到这里,虽然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也没办法住在这种巧夺天工的地方,但也看得目不暇接。

转过一片铁线莲盛开的花架,纪大师在凉亭里接见了她。

她一见到他的身影,马上走快两步来到他的面前:“大师,现在只有你才能救我了。”

纪大师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面容不再年轻,头发却不斑白。他的一双眼睛扫过安之香被口罩掩盖住的脸蛋:“当年帮你借脸的时候就说过,有借有还,现在就是你还脸的时候了。”

安之香感觉被他盯着犹如被毒蛇盯着一样,心里害怕但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再换一张吗?”

她不服气,凭本事借的脸,为什么要还!

纪大师不说话:“你解开口罩。”

安之香依言解开口罩,一拿开便感觉到一股热气从口罩里升腾而出,她的鼻子也闻到了一股类似朝气的味道。

口罩里有一丝一丝的粉红色物体沾在上面,还泛着白色的水光。

这种场景,别说安之香感觉要吐,就连见多识广的纪大师也无法抑制住恶心的感觉。

他招手,让人拿口罩去处理。

安之香捂着脸,直到旁人离开了才放下来。

她现在的脸蛋有说不出来的怪异。

鼻子以上部分是光滑而且美丽的,鼻子以下部分则千疮百孔,一个个小洞占据了所有的人的目光,还往下渗出晶莹的水珠。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丢出去 女孩子喜欢打扮,安之香也不例外,作为一个明星,出门一定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如果出席什么晚会就更是武装到了牙齿。

而现在,她的脸变成如腐肉一样,展现在纪大师面前,这让她感到非常难堪。

不知道为什么,在坐直升飞机的时候还没有臭味,到了纪大师的住所就好像迅速地腐败掉了。

如果不是想要他帮忙,她也不用这么丢脸。

纪大师捂住鼻子:“你先把口罩戴上。”

“好的。”安之香说,连忙戴上口罩。

纪大师用手扇了扇,臭味依旧弥漫,于是便放弃在凉亭,带着安之香到会客厅里。

安之香以前来过这个会客厅,十年左右的时间过去,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看起来神秘而阴暗。

纪大师示意安之香坐下来,然后将几块香木扔进香炉里,随着迷人的檀香的味道慢慢散开,他的脸色终于好看一点了。

看来他被臭味呛得不清。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臭味是由安之香身上发出来的缘故,安之香没有像他反应这么大。

纪大师说:“你的情况的确不好,如果置之不理的话,你的脸就会像得了口腔癌的人一样,穿出两个大洞了。”

安之香没看过口腔癌病人的照片,但不妨碍被吓得魂飞魄散:“大师救我,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不仅脸上的肉腐烂掉下,还要烂出两个大洞,想想看都觉得恐怖!

“我让你到京城来,肯定可以救你,但我这次救了你,下次怎么办,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找得到帮忙的。”安大师说。

“还有下次?”安之香懵了。

“怎么,借别人的东西就得还,你不还还有理了?”纪大师嘲笑地说,“你当年找我帮忙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和你说的。”

“可大师你当初没告诉我还了以后会变得这么难看,”安之香的心如一块在铁板上烤得滋滋作响说肉,“如果……”

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她绝对不会借脸,打死也不会!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要糟,剩下几句话没说完赶紧吞到肚子里面去,她被纪大师阴沉的脸色吓到了,蠕动嘴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纪大师不怒反笑:“我当时和你说,借脸有副作用的,让你度过难关就来找我还脸,然而你过了十年,不是脸坏了还不来找我,这反而变成了我的不是。”

安之香一看到纪大师笑,马上一个激灵,本能地想起想起了那个被纪大师砍掉双手的人。

那件事给她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对他道歉:“对不起,纪大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里太着急了,你知道我们这一行靠脸吃饭,如果毁了容那么一切都完了。”

纪大师对她的道歉无动于衷:“你倒不如看开一点,反正你钱也有了,名也也有了,激流勇退还能让人说得好听一点,反正你这问题我解决不了,你走吧!”

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

安之香哪敢让他走,马上拦住他:“只有你能帮我了,如果让我走,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如果平时她说得这么婉转可怜,一定会有人起怜悯之心,但现在她毁了容又是面对纪大师这种人,根本不会起到效果。

纪大师看到她靠得那么近,想起她脸上滴答滴答的水滴,皱着眉头把她推开:“我纪图升不是什么好人,但说过的话一定会记得,别想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就言尽于此了。”

安之香连忙跪下来抱住他的小腿,在纪大师这里,她的小手段起不了作用反而令他反感,这时也顾不得心里的恐惧了,抱住他的大腿:“大师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帮帮我。”

她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可纪大师没有感动,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地一脚将她踢出去,只见她“嘭”的一声飞到三尺远,碰上笨重的桌子才停了下来。

纪大师看她昏了过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知所谓”就离开了会客厅。

他请的助手正在会客厅后的小房间里办公,为他安排行程,小房间里有一台电视正在放着新闻。

“把那个女人丢到门外,以后找上门来也不要理她。”纪大师吩咐说。

“好的,马上去。”助手恭敬地说,心想那个女人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怒大师,大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真是愚蠢,整个华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和大师交好,但都找不到路径,而她居然自寻绝路。

助手丢下手边的工作,来到会客厅,安之香还靠着桌脚,歪着脑袋昏迷者,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怪不得大师不待见她,如果他是大师也不待见她,这么臭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出来的,出来见人之前不会收拾一下自己吗?

大师有得选,他没得选。

既然大师吩咐下来了,他只能忍着臭味,将安之香拖到门口,然后关上门,感觉鼻子要毁掉了。

第一次觉得工作的地方太大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这个时候。

助手回到自己工作的房间,纪大师正在看电视,见他回来就问:“这个人是谁?”

电视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报道安之香和何为主演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又是这周的收视冠军,男女主角同台飙演技,新人林耀泰备受瞩目等等。

“他是林耀泰,是目前备受关注的明星艺人。”助手不知道原来纪大师竟然对这些娱乐新闻感兴趣,既然老板问了,他便一五一十地回答。

助手今年三十多岁,即使快要迈进四十岁中年人的行列,对娱乐圈的一些事情也是如数家珍,更别说像林耀泰这种顶流明星了。

纪大师看着新闻,眼睛眨也不眨,过了一会儿,对助手说:“你把那个女人丢出去了吗?”

助手说:“是的,刚刚丢出去的。”

“那你把她弄回来。”

助手有点傻眼:刚才说把人丢出去的是你,现在说把人弄回来的也是你,你是在玩我吗?

不过老板有命,他只能乖乖照办。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借脸 安之香醒来,发现自己半靠在会客厅的罗圈椅子上,后背一阵痛楚和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被纪大师抬起腿甩走,唯一的念头就是纪大师该不会要杀了她吧?

毕竟像这样的高人,杀个把人不算什么,也有后台,更有许多人求着要帮他做事。

所以,发现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的醒来,她的心里非常庆幸。

当然,她不知道自己被拖出去扔到门外过,也不知道又被捡回来,可怜的助手因为和她接触,浑身都发臭了,只好向纪大师请假回家洗澡换衣服。

纪大师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等她开口便说:“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她说:“不要说一个要求,十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她现在已经无路可退,现在已经闻到身上散发的味道如同几十吨臭鱼沤在一起发酵,连自己都要受不了了。

怪不得纪大师脸上也带着厚厚的口罩。

纪大师的一双眼睛如同闪着精光:“不用,我只要一个要求就行。”

接着说出他想安之香怎么做。

安之香已经做出了倾家荡产的觉悟了,没想到纪大师的要求竟然如此简单。

“大师放心,我一定照做。”

纪大师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能肯定,全华夏,除了自己,没有谁能帮安之香借脸,道教协会不行,联络司那群废物更不行。

所以安之香也许知道这个要求有不合理的地方,但万万不敢质疑反抗。

安之香将之前拿到的头发交给纪大师,纪大师接过头发,从桌子上的箱子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篆,将符篆和头发一起放在一个乌青的圆盆里,口中念念有词。

窗和门都关着,不知从哪里刮来的风打着转儿,将纪大师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符篆上猛地燃起一道紫色的火光,窜起半米高,然后变得越来越弱,最后竟成了绿豆般大小,却又不熄灭,慢慢地燃烧。

空气里慢慢地有了麝香般的味道,这味道又像夹杂了一点点的腥臭之气,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安之香紧张地看着,突然想起第一次来找纪大师的情景。

她那时候还是一个三流都排不上的小明星,没有人找她拍电视剧拍电影,也很少人找她上通告,后来她陪着一个小姐妹来纪大师这里算命。

算一次命,六位数,改名另算。

她咂舌:“怎么就这么贵?”

小姐妹说:“你买一个包包也得这么多钱吧?我听说算命的人会有弊缺,因为天命是不能窥视和修改的,所以要拿钱来做善事,求老天放过他,我们这也等于是做善事了。”

她不信,觉得小姐妹被骗了,等看到纪大师的豪宅,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没钱哪能起这么大的豪宅?

言语之间便露出了这个意思,但面对她的挑衅纪大师没出声,只盯着她像在打量什么似的。

他给小姐妹批的命十分准,让她近一个月别去靠近海的地方,小姐妹听从了,刚好有个综艺节目组要去霓虹拍,便推辞没去。

她觉得小姐妹傻了,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去,只会便宜对家。

哪知道过几天传来,霓虹地震发生海啸,节目组倒是没事,只是有个成员躲避地震时摔破了头要住院,其他人则被安排到了学校,还不能回国,因为交通都中断了。

她不由得想:纪大师真是料事如神。

于是她便偷偷向纪大师的助手约了时间,单独找上门,问纪大师她什么时候才能红。

纪大师仔细地观察了她的面相,说:“不会大红大紫,但小火一把没问题。”

她不服气,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不火呢,然后又问她怎么样才能火。

纪大师说:“很多事情天已经注定,除非你换一张脸吧。”

她说:“整容吗?”

纪大师就如引诱人犯罪的魔鬼:“不是,整容和换脸不一样,换脸又叫做借脸,把别人的脸套在脸上,你就有了别人的气运,再加上你自己的气运,等于有了两份气运。”

她听了很心动,如果有了这种方法,就不愁红不了了。

纪大师又说:“不过借脸里面有个‘借’字,表示脸还是别人的,你只是暂时借过来用,用完之后要归还,否则后果很严重。”

她说:“一定一定,一定会还的。”

冯乔莎是她的竞争对手,两人风格相近,戏路也差不多,但冯乔莎是个瓜子脸,很多人说她不如冯乔莎长得精致,发展势头也比她好,手里的代言也比她多,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

她决定了,就借冯乔莎的脸吧。

谁让她前两天还抢了代言,让自己白白辛苦了一场?

她弄来了冯乔莎的头发,纪大师也是像今天这样帮她处理那根头发,然后,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小圆脸变成了瓜子脸,看上去非常精致。

如此神奇的法术,就像是魔术却比魔术高级。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也不敢相信。

她对着镜子捏捏脸,发现镜子里面的人也在捏脸,不由得开心地笑了起来。

纪大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记得一定要回来,把脸还回去。”

她满口答应。

然而她没有还,顶着这张脸以后,运气真的变得好很多,有很多人找她拍电视,广告商也纷纷找上门来,她经历了无与伦比的美妙时光,成为顶级明星。

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三年也过去了,一点事情也没有。

她觉得,纪大师这次可能要搞错了,她一点事也没有,说不定是在危言耸听呢!

没想到纪大师说的“后果”来了。

她毁容了,以后还要定期来“复查”。

但借脸却可以将别人的气运也借过来。

如此看来,当然是借脸最好。

纪大师已经停止念诀,火焰将符篆和头发烧掉以后,圆盆里平白无故地出现了一滩水迹。

他戴着手套,从圆盘里捞出一个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面膜”,只不过这个“面膜”比较奇怪,只有鼻子以下的部分,还颤巍巍地一动一动。

她摘下口罩,脸上的伤情越来越严重,此时的双颊已经红肿发炎,摸起来硬绷绷的像石头一样。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爱美之心 纪大师不断拉着“面膜”,手指如弹钢琴一样不断跳动,以避免“面膜”收缩。

“闭上眼睛。”扯到一定的弧度时,他将“面膜”均匀地覆盖在安之香的脸上。

安之香只感觉脸上有一个冰冰冷冷的东西盖了上来,像有生命似的,不服气地乱跳,

而纪大师的手却比这个更冰冷,在她脸上不停地游走着,把不平整的地方抚平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脸上有伤的关系,“面膜”敷上去以后有点刺痛,还不如上次的舒服,上次是简简单单在她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做好了。

随着面膜平整地和血肉咬合在一起,令人窒息的臭味终于消失了。

纪大师“哟”的一声,问她:“你这根头发是从哪里拿到的?”

她说:“不怕大师见笑,是和我一家公司的一个后辈的头发。”

她已经和鲁姐沟通过,知道自己多了一位小师妹,叫做吴雪韵,鲁姐还给她发了照片,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被她取走头发的女孩。

鲁姐交谈的时候很看好女孩的星途,觉得她一定会闯出一番事业。

可惜这份气运最后要便宜她了。

“你确定吗?”

“我亲手从她的肩膀上取下来的,怎么可能错呢?”她听纪大师的语气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纪大师拿了一面镜子塞在她手上:“好好看看吧。”

她连忙睁开眼睛,刚看到镜子里面的人,就惊恐地叫了一声,差点连镜子都拿不稳:“这、这是谁!”

纪大师说:“这就是你啊。”

“怎么会这么丑!”幸好安之香记得这面镜子是纪大师的,要不早就扔在地上了。

她瞪大眼睛看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人以同样的神态看回她,两者目光相对的时候,安之香只觉得天旋地转日月无光。

只见镜子里的那个人鼻子以上的部分皮肤细嫩白皙,看得出是经过了精心保养的,而鼻子以下的皮肤黯淡粗糙,还有一大片的晒斑,而且那个朝天蒜头鼻那个肥肥的大嘴巴,和吴雪韵的根本不一样!

一美一丑两种容貌出现在一张脸上,安之香看到了只想昏过去当作是一场梦。

这是怎么回事!

纪大师:“你的品味真特别。”

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安之香连忙摇头:“你胡说我不是我没有!”

她突然想起来,那一次见面,吴雪韵穿这一身古装戏服,但长发都盘了起来还套着网子,看样子是在拍古装剧,而她灵机一动拿到的这根头发可能不是吴雪韵的,而是假发上的?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她现在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了。就算她能用这根头发的主人的气运,也不想用这张脸啊。

太丑了。

纪大师说:“不管你怎么想,现在借脸失败,你要再准备一根头发给我,我再帮你补救一次,如果因为你的不小心再次失败,我就不管了。”

安之香连忙点头:“我晓得的,我现在马上去找。”

说得容易,去哪里找呢?

她有时候觉得京城很小,一些不想见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地遇到,这时候又觉得京城很大,大到想找一根适合的头发都不行。

她心里想了好几个人,但都不合适,万一给她们看到自己这个模样,反而是弄巧成拙。

她找了个塑胶袋将口罩扔在里面,紧紧地绑紧,不让里面的臭味飘出来,用一条大大的纱巾围住自己鼻子以下的部位,这才从纪大师的家离开。

她这个打扮在冬天比较常见,但是现在夏天到了谁还会紧紧地拿纱巾捂住自己的脸呢?

所以她坐电梯下来的时候,又遇到了刚才和她一起坐电梯的女孩,女孩捂着鼻子躲在角落,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竟然臭得这么厉害!

她很担心打完球回家才刚洗的头发会被这臭气熏得变质。

安之香柔声细气地说:“不好意思,我给顶楼的业主清荷花池里的淤泥,结果不小心掉了下去。”

女孩信以为真。

她刚搬来这个小区住不久,听说了这栋楼顶层的业主是给人看相算命的,平时也迷信风水,在顶楼建了假山荷花池,业主们去投诉过但是没人管,可见人家是有后台的。

她不由得对这个只露出双眼的女人感到同情,荷花池里的淤泥,怪不得这么臭,如果换做是她,应该就会被熏晕在池子里了吧。

劳动人民要赚钱不容易啊!

安之香看到女孩脸上露出同情,突然一扑倒在女孩身上,还好女孩靠着电梯,不至于摔倒。

“你怎么了?”女孩手忙脚乱,被安之香撞得肩胛骨都在痛,来不及细看,便连忙扶着。

看来这个大姐真的是口罩掉下荷花池而已,她的身上不丑。女孩想。

不过顶楼业主的荷花池多久没清淤了,抽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可能是我血糖低,再加上工作了一会才不舒服。”安之香连忙站好,不好意思地说,“我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没事。”女孩说,“倒是大姐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大姐?

安之香觉得自己快要维持不住演技了:“没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两人分开以后,安之香去垃圾桶那里丢了口罩,然后攥着刚才趁乱拽下来的头发,欣喜万分地返回去找纪大师。

这次肯定不会弄错,这根头发是她趁乱拔下来的,女孩也没有知觉,还新鲜热辣着呢。

女孩心地真好,下巴尖尖长得可好看了,她就喜欢这样的长相。

纪大师有点意外:“这么快?”

“刚好遇到了一个。”安之香把头发交给他。

她不想顶着这么丑的样子,一秒也不想!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吴雪韵的样子,等她借完了这次脸,就去把吴雪韵的头发拿到手,然后让纪大师再给她换一次。

纪大师笑了起来,他的眼珠子极黄,看起来有点像某种鸟类:“我听说,有些人会整容整上瘾,你觉得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让自己更漂亮一点是应该的。”安之香理直气壮地说。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另有所 如果不是安之香开口叫她,鲁姐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安之香了。

才几天不见,安之香是去哪里做了微调吗,不应该不是微调,是整容,你看下巴的那个弧度,微调能调得出来吗?

安之香摘下口罩,春风得意地朝鲁姐抛一个媚眼:“怎么,认不出来了吗?”

鲁姐压抑着心中的怒气:“你让我给张导请假,结果跑去整容了,待会儿张导看到你这样,他会怎么想?”

鲁姐不反对艺人整容,都是为粉丝服务的,整得漂亮点对得起粉丝掏出的钱,大家皆大欢喜挺好的。

鲁姐想起十年前安之香也是突然变了一个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好不容易才把事情摆平,现在又来一次,她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为什么非得拍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去搞这些东西,拍完了再去不行吗,就这么急吗?

安之香说:“这部戏是东哥投资的,我本来就是内定的女主角,哪轮得到张导指手画脚,他做好份内的事情就行了,管我脸上长啥样?”

“张导在业内的名气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他那臭脾气,万一他闹开了,吃亏的是我们。”鲁姐有点无力。

“他哪能管这么宽,管得了拍什么戏,还能管我长啥样?”安之香胸有成竹地说。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事情不妨聊聊,在“睡服”东哥这件事上,她非常有把握。

鲁姐见她说得言之凿凿,不由得将信将疑:“那你最好和东哥先说一声,免得他最后一个知道。”

“我办事,你放心。”安之香说。

鲁姐心里说:就是你办事我才不放心。

安之香见鲁姐眉头并没有因为她一句话松开,心里也是很无奈。

如果能拖到拍完戏再借脸,她何必匆匆地京城和丹霞两地跑呢。

她又问鲁姐:“你不是签了吴雪韵吗,怎么不见她在这里?”

鲁姐说:“你忘了吗,新进公司要先参加半年的集训。”

安之香倒忘了这件事,也难怪,她已经不做新人好多年了。

星动的新人进公司第一件事就是集训,对形体唱歌跳舞进行细化的培养,这半年都吃住在一起,由公司免费提供食宿。

安之香饶有兴致地说:“那改天我们到宿舍那里看一下她吧,反正也不远。”

鲁姐发现安之香整了容以后,好像连脑子也整了似的,以前她签的新人参加集训,想让安之香去给她们造造势,搏几篇通稿,安之香都不肯,要不是觉得太冷了不想动弹。就是太热了不想出门。

难得有一次主动提起要去探望师妹的,简直是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安之香见鲁姐狐疑地看着她,不由得心虚:“鲁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难道她看出什么东西来了?

鲁姐说:“香香你变了,以前你都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你说说你去看望吴雪韵,到底是不是另有所图?”

安之香的心“嘭嘭”乱跳,如果不是由肋骨挡着,可能就要挑出胸腔了。

不得不说她和鲁姐经过了十来年的相处,彼此了解对方。

她干笑着说:“图啥呀,就图她和我有缘,我觉得很有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不过这句话骗骗别人就算了,想要骗鲁姐还太嫩,鲁姐和她说了两句见她滴水不漏,也就没有打探的意思了。

“你这去哪里整的,才三天时间,就能恢复得这么好了吗?”鲁姐靠近安之香仔细地观察,发现一点动过刀子的痕迹都没有。

简直是鬼斧神工啊!

安之香说:“我没动刀子,只是微调了一下而已。”

“和鲁姐也不说实话吗?”

“是真的,没骗你,我骗谁都不会骗你好吗?”

安之香不想讲纪大师的名号说出来,娱乐圈里的人这么多,万一其他人也求纪大师借脸呢,最后会不会弄到她头上来?

还是让大家认为纪大师就是一个会看相看风水的老道士好了。

林耀泰忙,寻微和晏易舟也要上学,于是吃完一顿饭以后几个人便分道扬镳,继续各忙各的了。

因为快到期末考试,北华便沉浸在复习的热潮中,临时抱佛脚的大有人在,比如费宇,他已经无暇和元小芳花前月下,现在他们两人的约会地点一般是图书馆,差不多连晚饭也要在那里解决了。

元小芳说:“原本以为爱情是生命,结果是我太天真,成绩才是生命,如果考不及格,估计暑假回家我老妈会要了我的命。”

要知道北华大学就算多冷门的专业和课程,都没有六十分低空飞过的说法,不及格就是不及格,下学期补考就是了。

相比起来,寻微和晏易舟现在比较轻松,马照跑舞照跳,上完课以后去看电影之类的从不落下。

这么自在的样子连陈素伶都有点羡慕他们了。

学习到一半,陈素伶拿出手机玩,当作是放松放松脑子。

突然她刷到一条新闻,不由得“咦”了一声,转头看寻微。

刚好寻微没在看书,和晏易舟在说这话,她便挪过去问:“小寻,我记得你上次去了顺典影视城,还见到了林耀泰对吧?”

寻微点头说:“对,就上个星期的事情。”

还拿了很多张林耀泰的签名照给陈素伶,让她拿来当“北华那点事儿”的抽奖礼品。

她示意寻微看手机屏幕:“你看,最新的娱乐新闻,《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导演撂担子不干了,团队已经撤出影视城了。”

寻微有点惊讶:“为什么呀,怎么突然之间就不干了?”

两个女生头碰着头一起看手机,剩下一个晏易舟在一边面无表情:他对娱乐新闻不熟,有谁来帮帮他,他也想和寻微有共同话题。

旁边的李梓梓和王秋岚也放下笔,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咋咋说起话。

反正寻微和晏易舟今天坐的地方靠近阳台,不怕影响到别人。

费宇见元小芳过去,也想给自己昏沉的脑子放个假,元小芳杏眼一瞪,没等她说话费宇便乖乖地拿起笔。

元小芳满意地点点头。

学渣还想休息,没门。

道路千万条,成绩第一条。考试不及格,女友两行泪。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感到痛快 元小芳加入讨论的行列:“不是听说安之香又跑去整容了吗,《霸道总裁爱上我》差不多拍了一半,这时候整容的话接下来拍不了啊。”

“报道上说了,因为安之香突然整容,张导觉得她不尊重这部戏,所以提出要不换女主角要不换导演,”陈素伶一边看手机一边总结说,“安之香和投资人关系挺好的,十几年的好朋友了,投资人想给他们两个说和,张导不接受,一气之下就单方面宣布退出了。”

寻微没想到张导竟然如此耿直,那天大家在啃西瓜的时候看不出来啊。

王秋岚这几天没关注八卦新闻,听了有点意外:“不能这么做吧,到时观众们看着女主角的脸一时一个样,得出戏了。”

李梓梓说:“应该不是整容吧,如果整了容,才几天时间,还要经过拆线消水肿,不可能好得那么快啊。”

陈素伶点开一张图片:“的确是这样,安之香的脸看不出动刀子的痕迹,要不就是微调,打个玻尿酸什么的,要不下巴怎么可能大变样,连嘴巴都变了,你们看。”

“好像变年轻了,这个嘴巴好少女。”元小芳十分羡慕,“希望以后年纪大了也有这个闲钱弄一下医美,不要老得那么快。”

费宇弱弱地举起手:“还是不要了吧,自然才是美啊,到了应该老的年纪不老,就变成妖怪啦!”

“直男给我去学习!”元小芳哼了一声。

费宇连忙收起手,低下头好好学习。

他说的是事实,为什么没人支持他,连在场的晏易舟也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啥都不说。

寻微看着陈素伶手机上的图片,心里有了底。

“安之香这不是简单的医美整形,而是换脸了。”她说。

“我也觉得她换脸了,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陈素伶说,“你看把她脸的上部分遮掩住,就认不出她是谁了。”

寻微说:“她将别人的脸换到她身上了。”

陈素伶一哆嗦,连手机都差点拿不稳,这么刺激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她将别人的脸剥下来粘在自己身上了吗?”费宇听寻微这么一说,马上来了精神,放下笔也凑了过来。

本来复习功课的时候挺累的,但要聊到这个,他就不累了。

其他几个女生从费宇话里脑补了剥脸情节,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也太可怕了!”李梓梓的妈妈是安之香的粉丝,平时听到安之香的事情比较多,没想到安之香竟然如此可怕。

寻微见大家乖巧地坐着用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看着她,便为他们解释说:“换脸术也叫做借脸术,是一个很邪门的术法,以前的确是要将人的脸活生生地剥下来粘到另一个人脸上的,但后来有了简易版本,只要术士凭着一根头发便可制作出一张脸,安装在人脸上,相比之下就没有这么血腥了。”

元小芳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这和整容没什么区别啊,不用打针不用开刀,直接将别人脸上好看的地方换到自己脸上,如果这个术法拿来开整容医院就赚翻了。”

寻微摇头:“这个术法和整容不一样,所谓‘借脸’,借的不仅仅是脸,还有对方的气运,所以才会被称为邪门的术法,而且道家的术法讲求因果,有借就得有还,借了脸不还,那么被借的部分会烂掉的。”

陈素伶看着手机上安之香巧笑倩兮的照片,想像一下下巴烂掉的情景………算了,她还是不去想象了,太恶心。

作为资深安之香迷的女儿,李梓梓想起了十年前的一个传言:“我记得安之香以前也是突然之间就变了脸,当时闹得很大,她的经纪人抓了几个娱乐号去告,才渐渐平息下来。”

陈素伶反应快,已经拿着手机用关键字搜索新闻了,看了报道以后有些无语:“你看,包括这次,她的模样已经变了两次了。”

寻微接过陈素伶的手机,晏易舟站在她的身后一起看。

晏易舟说:“十年前突然变脸,是因为她借了那个冯乔莎的脸,算一下借脸的保质期,十年时间也差不多了。”

寻微点头说:“我们去了顺典影视城,没有见到安之香,听说她感冒进了医院,其实她应该是去找人帮忙解决借脸的问题。”

这个借脸术太粗糙,很多细节没有处理好,光是在照片上就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刚好凑巧,她来到影视城的时候,安之香“病了”,那么她一定会察觉出其中的问题。

李梓梓说:“原来她借了冯乔莎的气运?怪不得当年冯乔莎的发展势头不错的,后来渐渐就没有水花了。”

陈素伶说:“冯乔莎也太惨了吧,脸被人复制粘贴到了别人脸上,连气运也没了。”

“最惨的不是冯乔莎,应该是安之香。”寻微说。

除了晏易舟,其他人都不解地看着她。

害人的那个才是最惨的?

哪来的道理?

“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如果她一直戴着别人的脸,那么自己的脸会烂掉的,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一直戴着,不断地换脸戴,就算换了脸来戴,内在还是烂了,那种痛会一直跟着她,直到死。”寻微解释说。

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痛到死?

那不是好像得了癌症的人一样,也许比癌症还要惨,癌症不能选,而换脸却是自己选的。

元小芳说:“那的确挺惨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选择换脸,好好活着不好吗?”

“也许她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吧,这个邪术出来了以后没几个人用过,即使用过也是一些不入流的术士为了钱财哄骗人才用的。”寻微说。

寻微不知道她的猜测已经对了一大半。

纪大师心胸狭窄,安之香当初对他又是抢白又是挖苦,他脸上不说什么,心里早已经在想怎么报复回去了。

有什么比让一个在四五线挣扎的明星咸鱼翻身更有诱惑力,又有什么有比毁掉一个对自己容貌感到自信的女人有让人感到痛快的?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离开 寻微想想,将安之香的事情告诉了林耀泰,让他小心点。

林耀泰又告诉孙宏,孙宏听到了,趁着张导辞职的大好机会,趁机提出不干。

虽然林耀泰是男的,安之香就算再怎么换也换不到他的脸上,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安之香要帮别人换呢?

一看林耀泰就知道他的发展势头好,真的要小心再小心,就怕这些不好好磨练自己专走歪门邪道的。

惹不起难道还不能走吗?

反正最开始签合同的时候孙宏留了一个心眼,在上面写明一定是张导导演的,要扯皮的话也能好好扯皮。

孙宏他们收拾行李走人的时候,刚好遇到何为和他的经纪人助理,两拨人推着行李箱在酒店大堂碰面,都诧异了。

孙宏笑两声:“何哥,你也走吗?”

何为点头:“是啊,张导不在这里,没意思。”

张导在他还是个小虾米的时候提拔过他,演《霸道总裁爱上我》也是看在张导的面子上才来的,如今张导撂担子不干,他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思了。

天知道他天天看着安之香那张大烂脸,还得做出深情款款的表情,心里阴影有多大。

他在接受采访时和记者说《霸道总裁爱上我》这部戏是他演技最好的时候,大家都不相信,其实这都是他的心里话。

林耀泰竖起大拇指:“何哥够义气。”

他们应该不像孙哥那么鸡贼在合同里注明非要张导做导演,就这么走掉要赔偿不少违约金,的确够义气。

何为的经纪人面对林耀泰的夸奖只能苦水往心中流,公司不想让何为辞演,毕竟都拍了快一半了,努力努力拍完把钱拿到手就是了,要不就这么辞演,等于之前的功夫都白费了。

可何为不同意,直接说了和安之香演戏压力大,而且她这么做就是不把同剧的演员的付出当回事,这部剧注定要糊,他不想拉低自己的口碑。

经纪人知道何为演了《霸道总裁爱上我》以后的确非常大压力,也奇怪这是一部小白剧,又不考演技,怎么就压力大了呢?

考虑到何为的确瘦了十斤而且态度坚决,他便向投资人那边辞演了。

他又问孙宏:“你们呢,也要走了吗?”

何为辞演有和张导共进退的意思,那么林耀泰为什么辞演呢?

孙宏说:“是啊,自从张导不导这部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干脆也就辞了。”

听到孙宏说“哪里不对劲”,何为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很快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出卖情绪的眼睛。

能在娱乐圈里混到这个级别的经纪人,哪有简单的?

何为的经纪人从孙宏的语气里感觉到有一丝不同的意思,但仔细观察孙宏的脸,又看不出什么。

不管怎么说,离开这个是非圈就是好事。

孙宏:脸多肉,怪我咯?

两个王牌经纪人目光相碰,都涌上了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安之香站在酒店高高的落地窗前,楼下的行人和车辆就如同不断爬行的蝼蚁。

这些贱人!

她咬牙切齿地想,一听到张导不拍了,马上就辞演,这是看不起她的意思吗?

张导这个软硬不吃的老头,竟然因为一点小事,就这样为难她,还敢在东哥面前说“要不她走要不我走”,还好东哥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金钱的力量。

罢拍也好,她可以趁机塞进自己的人。

《霸道总裁爱上我》第一部势头这么好,完全可以趁着这个势推出第二部,赚个盘满钵满。

所以有张导没张导都一样。

鲁姐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看新闻报道,脸上满是严肃:“那些记者嗅觉真灵敏,何为和林耀泰刚刚才辞演的,他们就已经收到风,还写好稿子发出来了。”

看看他们取的标题,什么叫做“继张导后,何为林耀泰也弃安之香而去”,什么叫做“这才是安之香真正的人缘”,一个比一个取的标题耸人听闻。

偏偏这些媒体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吸取经验,她又找不到什么错,真是让人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顺典影视城门口小卖部的小店员看着手机笑而不语)

安之香问:“网上怎么说的?”

鲁姐说:“这两个人,一个是小鲜肉,一个是影帝,粉丝不仅多,还能撕,说什么怪话的都有。”

说得特别难听的也有,何必要为难自己呢?

安之香说:“别去管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做,我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了,别像他们这么傻,拍了一半,片酬也不要了,还得赔违约金。”

鲁姐点头:“对,那就是两个傻子,林耀泰就算了,何为在圈里混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轻重吗?”

鲁姐的话让安之香心情平和了一点,拿出手机翻出了林耀泰的电话。

她没忘记纪大师说的话,还想靠他再把吴雪韵的脸借来用一用呢,所以他说过的话一定要记得。

“喂,是耀泰吗?”电话接通了以后,她语气轻快地说,似乎忘记林耀泰选择站在张导这边辞演离开了。

林耀泰正坐在保姆车上,准备趁空闲打一盘游戏,结果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安之香的来电,手上一抖,差点手机一抖就掉下去了。

安之香找他干嘛?

“安安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一起拍过电视剧,按理来说杀青以后是要一起吃个饭的,但你们现在就离开了,杀青宴看来也办不成了,挺可惜的,要不找个机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安之香温温柔柔地说。

说完以后就听到电话那头“啪嗒”一声,安之香没有听到林耀泰的回复,疑惑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林耀泰的声音有点着急:“不好意思安安姐,刚才手机掉下去了,吃饭的事情还是算了吧,你还在新导演手下拍剧呢,现在和我们搭在一起让他知道了就不是很好了。”

安之香很失望:“哦,好吧,我们约下次,下次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好的,一定。”

林耀泰挂完电话,马上向寻微求救:救命啊,那个喜欢借脸的怪阿姨看上我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令人意外的保镖 林耀泰不知道安之香打什么鬼主意,但一定不是好事!

他和安之香的交情就仅止于拍《霸道总裁爱上我》见面的时候打声招呼叫声姐,交换过手机号码,其余时间没有多说过一句废话。

化妆间都是一人一个,没串过门呢。

不年不节的,他和何为两人前脚刚出酒店,也不见她来送行,后脚就打来电话说要聚一下,恐怕宴无好宴,是鸿门宴!

感到弱小、无辜、瑟瑟发抖的林耀泰马上打电话给寻微:“救命啊,大佬,你再不出手,我英俊帅气的脸蛋就保不住了!”

寻微说:“可是我这几天要准备考试,不好请假,你不是拒绝了她吗,只要小心一点就行了。”

林耀泰感到人生灰暗:“你不过来?”

寻微想了想,自己这个学期处理各项事情请了很多假,再请假恐怕方老师要翻脸,而且他的事情又不紧急,便说:“你给我地址,等星期六我就过去。”

从他的叙述中知道,安之香让他找时间聚聚,而不是定了时间,说明不是什么急事,加上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剧组,那应该短时间之内不会发生危险。

林耀泰开始掐着时间算日子:“还有两天才星期六,太难熬了……”

“也就两天,要不我给你找个贴身保镖吧。”寻微说。

她去不了,但是有保镖可以去嘛。

林耀泰一听到保镖两个字马上想到一个人:“该不会是晏易舟吧?”

寻微笑了起来,看着旁边一边学习一边不忘关注她的晏易舟:“不是。”

晏易舟心里想他也没兴趣去保护情敌,而且还是三番两次破坏他和寻微美好周末的情敌。

林耀泰知道不是晏易舟便放下心来,如果真是晏易舟,他得沤死:“你准备找谁来,我认识的吗?”

寻微卖个关子:“你不认识的,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晏易舟和寻微一对视,明白了他们心中最理想的选择是谁了。

林耀泰把寻微为自己找个保镖的事情告诉孙哥和小莉,两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有人过来那就太好了,做好万全的准备,总好过被人突袭手忙脚乱的。

林耀泰的工作非常满,通常拍完戏就得去录通告,但因为这次突然辞演,便直接回公司准备新歌。

他所属的经纪公司叫做华丽之春,位于下川市中心区的一栋摩天大楼,楼顶还有专门的直升机坪,寻微见他着急,便让保镖坐直升机过来,并叮嘱保镖有专门的食物,不用另外准备食物。

林耀泰:看来这个保镖应该和小寻一样是一个能人异士,不是人间烟火呢。

接到寻微说直升机快到了的信息后,林耀泰、孙宏和小莉都上顶楼去迎接了。

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好,从机上下来一个英姿飒爽身材矫健的男子。

他们马上走了过去,心想这应该就是寻微介绍过来的保镖了,果然看起来就是个练过武术的,不知道法术方面靠不靠谱呢。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会换脸的术士。

还没等孙宏开口说欢迎,男子便笑了起来:“抱歉久等了,这是晏先生让我带过来的东西。”

“呃?”

男子从直升机上取下一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懒洋洋的小狗,小狗耷拉着眼皮,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感觉还想要睡觉似的。

男子将小狗和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交到孙宏手上:“好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各位再见。”

“再见。”

任凭孙宏平时巧舌如簧也没办法自如地面对这个情况,只能木木地回了一句。

然后三个人目送直升飞机离开。

“能人异士”“不食人间烟火”。

林耀泰感觉幻想一下破灭,送过来的是一只狗,所以才不用另外准备食物,因为寻微很贴心地将狗粮也送过来了。

他很嫌弃地看着小狗:“让它来保护我们,小寻该不会搞错了吧?”

小莉是个女孩子,对小狗小猫很感兴趣:“好可爱的小狗,这是什么品种,贵宾吗?”

孙哥也不知道:“看不出来啊,大概是个杂交的吧。”

听到“杂交”两个字,原本懒洋洋的小狗马上精神起来,湿润润的小鼻子出气,开口说话了:“你才是杂交,你全家都是杂交,我可是纯种的梦魅!”

三个人吓了一跳:这只狗竟然会说话!

还好现在顶楼只有他们三个人,要不被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小莉说:“原来是只不普通的狗,怪不得小寻专门送过来。”

小狗:都说了,我不是狗。

这时候林耀泰收到了寻微的信息,说尖角是一只梦魅,可以保护他的安全,最重要的是尖角跑得快,遇到打不过的时候可以驮着他跑。

林耀泰看了寻微的说明以后怎么觉得尖角更不靠谱了,最出色的技能是跑得快什么的,真的大丈夫吗?

难道他和寻微的友谊之船要翻了吗?

不管林耀泰心里怎么想,尖角现在已经被小莉抱着,享受着在寻微那里没有享受过的皇帝般的待遇。

这才是高贵的纯血妖兽梦魅的正确生活方式,寻微那里它活得就像是一只狗……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灵石才来的,但现在想想,来这里没错!

它·尖角大人要靠可爱的脸庞征服愚蠢的人类了!

“你们有没有听说,隔壁大楼的晏易舟养了一只小狗,还特地让人开直升飞机送过来?”星动传媒的几个艺人在培训途中以后都会到茶水间接杯白开水聊一聊天。

并不是星动传媒苛待自己的艺人,茶水间里有咖啡,也有可乐和奶茶,随时都可以喝到,但是作为已经入门的艺人,为了保持身材,入口的每一样东西的热量要经过严苛计算,如果喝了一杯奶茶,下场可能是要跑操场两圈。

所以她们便只能喝白开水。

其他人露出羡慕的神情:“只是一只狗,就可以坐直升飞机了,好厉害啊。”

林耀泰是他们的偶像,现在高中还没毕业就已经红遍大江南北,获得了无数奖项,不少人就是冲着他成功的事例来激励自己,希望可以成为下一个林耀泰。

吴雪韵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灌醉 吴雪韵练完舞以后,也来茶水间接水喝,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也能加入她们的话题一起讨论。

这些小姑娘大多数二十岁出头,有几个才十八九岁,对成为明星有着美好的期待。

但吴雪韵觉得她和他们不同,她只想着成为明星以后会有很多钱。

她没有什么高尚的目标,就是想要钱而已。

这时茶水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啊?”

说话的是安之香,就算在室内,也带着一副盖住半边脸的墨镜,未语先笑,站在她身边的是经纪人鲁姐,还有一个提着盒子的助理。

“是香香姐。”“香香姐!”小姑娘们好像鱼儿见到了食物一样游了过去。

安之香摘下眼镜,让助理把水果沙拉放在桌子上:“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买了点沙拉过来,我也做过新人,这个时期是最辛苦的了,你们要加油!”

虽然安之香说的是“过来看看大家”,但大家都知道主要是过来找吴雪韵的,果然,鲁姐向舞蹈老师给吴雪韵请半天假,老师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鲁姐和助理还有事情做,安之香便和吴雪韵到料理店吃寿司。

吴雪韵觉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香香姐,不用这么破费的。”

安之香笑眯眯地说:“不破费,一点也不破费,作为师姐,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而且她又将要借脸和借气运给自己,小小的一顿饭算什么。

吴雪韵说:“安安姐怎么突然回了下川市,之前没有听鲁姐讲过?”

安之香说:“我拍的那部戏,《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辞演风波,你知道吧?”

吴雪韵点头,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何为和林耀泰的粉丝拧成一团,合力将安之香粉丝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可是让许多吃瓜群众津津有味地看了几天戏,不过这个不能在香香姐面前说出来,要不就太伤她的面子了。

安之香说:“导演辞职了,男主角和男二也不干了,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甚至连投资人也准备收回投资。”

“怎么会这样!”吴雪韵大惊。

她记得这部戏的投资人东哥和香香姐是好朋友,怎么突然说收回投资就收回呢?

“听说是董事会那边投了票,让他撤资,”安之香也没想到东哥竟然管不住董事会那班老家伙,睡都睡了,现在却要撤资,真不是东西,“商业上的东西我不懂,但一个剧组要维持运动,钱是少不了的,所以我就回下川,跑一跑关系,看看有没有人肯接下来。”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看中的脸皮吴雪韵和纪大师看中的林耀泰,都在下川市。

于是她也很爽快地收拾东西回来了。

连钱都没有给到位,新来的导演有没有面子拉来赞助,整个剧组都在喝西北风。

一番推心置腹让吴雪韵觉得安之香似乎当她是自己人了,要不怎么会说这么多的话呢?

“我觉得香香姐一定可以达成目标的。”她说。

“谢谢。”安之香给她倒清酒,“借你吉言,干杯。”

“干杯。”

两个人一饮而尽。

喝酒的小杯子虽然小,但装的酒后劲十足,但安之香有意想要灌醉吴雪韵,一次又一次地劝酒,直到吴雪韵两眼惺忪,趴在桌子上再也起不来为止。

安之香叫了一个包间,为的就是这一刻。

她刚才看着吴雪韵的下巴,真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马上安到自己的脸上。

如果要论那张脸更适合自己的眼睛鼻子,当然是吴雪韵的了。

在京师刚刚借的这张脸虽然标致,但仅仅是普通人的标准,而吴雪韵的脸则是非常好看的那种明星脸,两者优劣立分。

“雪韵,雪韵?”她摇了摇女孩肩膀,得到的是女孩不满的低喃。

“别吵了,我要睡觉。”

安之香满意极了,两人本来是面对面喝酒的,现在吴雪韵伏在桌子上,她正好弯下腰来伸手拔了两根头发。

对,两根,万一出什么意外,拔两根多保险啊!

自从她上次想拿吴雪韵的头发,结果拿到假发上的发丝,就一直小心翼翼,非得自己亲手拔出来不可。

她看着两根新鲜热辣出炉的发丝,满意极了,放在自封袋里收好,然后到外面结账顺便去一下洗手间。

等她离开包间后,吴雪韵抬起了头,举起手不由自主地摸到头上酸酸麻麻的地方。

伤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以为安之香叫她出来是为了介绍人认识,没想到花了这么多心思,只是为了两根头发。

只是为了两根头发?

可两根头发可以做什么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宿舍不敢问别人,偷偷用信息问好友:“你说有人拿你两根头发,能做些什么呢?”

好友没有吴雪韵的运气,现在还在顺典影视城做个小小的龙套,吴雪韵给她发信息的时候正好遇到她休息,坐在便利店里晃着脚喝奶茶,一边和小店员聊八卦一边吹冷气,好不自在。

看到她发过来的疑问,好友想了想,才回复说:“你要惊悚版还是浪漫版?”

“你先说说浪漫版的。”吴雪韵决定好由简到难,给自己一点心理建设。

“浪漫版的就是拿你的头发去验你是不是他的私生女之类的。”

吴雪韵直接把这个pass掉,安之香一看就知道和她没关系,她自己也有爸爸妈妈,还长得很像呢:“那么惊悚版的呢?”

好友说:“你没见过猪也见过猪走路吧,这么快就把以前演的都忘记了,比如那头发安在木偶上面,就可以用针戳戳戳、或者是引出妖魔鬼怪——好吧我胡说的。”

吴雪韵笑道:“胡说八道,世界上哪有这种东西。”

“不是我说,娱乐圈里很多人都信这个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好友说了这番话的关系,吴雪韵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个木偶娃娃,许多绣花针如狂风暴雨般落在她身上。

导致第二天上课都心不在焉的。

而她心心挂挂着的安之香,却找到了华丽之春的大楼,找上了林耀泰。

…………………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动了手脚 华丽之春大楼和星动传媒所在的大楼两两相望,颇有麦当劳和肯德基的风格:你开在哪儿我也开在哪儿,谁也别想摆脱谁。

因为带出了林耀泰,所以孙宏有一间专属的办公室,不用和其他小经纪人挤大通铺。

现在孙宏和小莉围在办公桌前讨论行程,林耀泰正歪在沙发一边玩游戏,手边放着一罐可乐,尖角坐在一边,晶莹剔透的红色灵石堆放在面前。

它着迷地嗅着灵石的香气,湿润的鼻子不断左闻闻右闻闻。

为了哄它出马,寻微给了一小袋灵石作为报酬,加上平日的分量,可以吃个肚儿圆圆。

林耀泰第一次看到它吃灵石吓了一跳,怕它消化不良,但尖角露出了它锋利的尖牙以后就打消了念头。

惹不起惹不起,果然是可以吃石头的人。

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是前台打过来的。

“孙哥,有位安小姐想见你……”

孙宏吓了一跳:“不行,我们这儿不是很方便。”

妈呀,这个安之香也太大胆了,竟然找上门来了,一定是别有所图才这么殷勤,平时哪有这么“积极”地和他们联系?

尖角哼哼说:“让她上来,我要看看她想做什么,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林耀泰把手机收起来:“尖角说得很对,我们先看看她有什么目的。”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况且还有跑得很快的尖角,打不赢大不了就跑呗。

他说是说得威风凛凛的样子,身体却很诚实地挨近了尖角。

然后发现:“好巧啊,怎么大家都挤到沙发上了?”

孙哥收拾灵石:“我过来收拾东西,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小莉灿烂地一笑:“我想着万一安之香发难,坐在尖角旁边比较安全一点。”

林耀泰:还是小莉诚实。

于是安之香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孙宏给她开了门以后,快速地坐回沙发,三人一狗齐刷刷地看着她。

她觉得有点怪异,却又说不出怪异的地方在哪里。

几个人寒暄了一会,安之香说:“这就是你们养的小狗吗,真是久闻大名。”

说着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

孙宏知道她指的是尖角被直升飞机运过来的事情,便说:“这些都是看眼缘的,眼缘到了,吵着闹着也要养的。”

安之香弯腰抱起小狗,坐下来准备好好观察一下:“这是什么品种,应该不纯吧,是杂交的。”

孙宏一言难尽地看了尖角一眼:“应该是纯的。”

刚见面时说了一句“杂种”被尖角好好教训了一番,可见它对纯种和杂种之间的在乎。

万一它忍不住给安之香一顿教训怎么办,华丽之春大楼会不会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波及无辜?

想不到尖角没有像孙宏想象中的狂怒,而是一本正经地和安之香对视。

安之香只感觉到这只小狗眼神看久了颇为可怕,就像人的眼睛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感觉到脸上隐隐作痛,像极了上次借脸期限到了的时候自己脸上的感觉。

她的手一松,小狗从手中滑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脸蛋。

没有腐烂没有起泡,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错觉而已。

尖角接触到地面以后,便径直跳到沙发上。

它平时以梦为食,双眼自然可以看出事情的真实或者虚构。

在它的眼睛看来,这个浑身喷了香水还穿得火辣性感的女人顶着一张烂掉的脸,这么烂的脸,就算食腐兽来了也不敢吃,怕拉肚子。

“本来想着好久没回下川了,想请你们来聚聚,不过今天好像不是很舒服,我就先走了,下次你们可不要再推辞啦。”安之香神不守舍,干脆就告辞了。

又是“聚聚”!林耀泰怎么觉得安之香打定主意一定要拉他一起,这种感觉不能太糟。

孙宏哈哈笑:“下次一定去,可你得提前告诉我,要去哪里聚会,我们先做好准备,要不就辜负了你的一番盛意了。”

得到了孙宏的答案,安之香觉得总算没有白跑一趟:“等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你们,不过我可告诉你们,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想认识耀泰,让我代为做个中间人介绍介绍。”

在娱乐圈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就是不一样,会做人,相反林耀泰,大概年少成名,没有经历风吹雨打,不知道人脉的可贵,说话硬绷绷的,也不懂得尊重老前辈。

听到安之香这么说,大家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终于来了。

那个“非常厉害”的人应该就是为安之香借脸的人吧,他想见林耀泰,是有什么目的呢?

孙宏胖脸上满是笑意:“连香香姐都说厉害,那这个人一定不得了,不知道是哪位朋友,做什么的呢?”

安之香想起纪大师的吩咐:“反正我不会骗你们就是了,他说过你们见了面就会知道。”

看孙宏和林耀泰等人露出怀疑的眼神,她又加上一句:“我不会骗你们,总之这个人神通广大,后台了得,对耀泰今后的发展绝对有好处。”

林耀泰:我信你个鬼!

孙宏又和安之香聊了几句,见她守口如瓶,便只能把她送走。

林耀泰已经忍不住吐槽了:“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这种说法骗我奶奶都已经过时了,还想来骗我,难道她觉得我的脑子就是一个摆设,适合拿去刷火锅?”

尖角说:“我在她脸上动了一些手脚,估计她这段时间应该不会过来找你麻烦。”

林耀泰马上从抽屉里拿出装有灵石的小袋子,哗啦啦地摆出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就吃吧!”

小莉:之前还说尖角没实力纯粹来划水的人是谁?

林耀泰: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安之香从华丽之春出来,打电话给纪大师,告诉他给林耀泰的邀约已经成功。

纪大师阴沉沉的声音里掩盖不住惊喜:“好,你让他后天来京城找我。”

安之香不知道纪大师想找林耀泰做什么,也不敢问,但她知道没好事就是了。

否则纪大师不会让她隐瞒是他主动要找林耀泰,而是假借聚餐的名义。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我不好你也不能好 安之香想起刚才在华丽之春大楼里感觉到的刺痛感,便将这件事告诉纪大师,问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纪大师漫不经心地说:“我做的事情,你放心,绝对不会出现纰漏的,就算出现纰漏,也是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

她知道纪大师意指之前一直没有找他将脸还回去的事情,心里有点讪讪的。

安之香的行程非常满,从吴雪韵那里得到两根头发,又去找了林耀泰以后,她还要去一趟何强那里。

她没想到东哥这么没用,自己家族的生意,竟然还会被董事会夺了权,还专门请了职业经理人来管理集团资产,以后他们家族的人就只能乖乖地拿分红,不能对集团事务指手画脚,更别说拿公家的钱来捧明星了。

如果要拿自己的钱捧安之香,东哥还做不到这么大方,尤其大家都知道,随着导演男主角和男二号不干了以后,《霸道总裁爱上我》注定会收不回投资,一切投资等于打水漂。

这个时候,安之香就只能自己出来找投资人了。

她和张导何为林耀泰不同,他们三个人要不就是成名已久的导演和明星,手中有一定的积蓄,要不就是前途一片大好的新人,广告商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而她,因为借脸的事,一直给纪大师打钱,再加上自己也是个挥霍无度的主,又不善于理财,导致手上没多少余钱。

她需要继续拍《霸道总裁爱上我》,将剩余的片酬拿到手。

而且,这部剧不能拍下去,她就成了一个笑话!

以后大家说起她,就会加上一个标签,就是整容以后被导演和同剧演员杯葛的演员。

借脸不是整容,她不能接受!

她勾勾衣领,拿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强哥,你在哪里?”

问是这么问,其实她早已知道,何强就在下川市。

而何强已经稳稳地掌握了自己家公司的大权,财政自由,又会怜香惜玉,是她心目中理想的人选。

而何强,接到安之香的电话以后,已经忘记晏华亭说的话,屁颠屁颠地开着他心爱的跑车过来接美女了。

所以,当晏华亭在自家婶婶家吃完霸王餐,刷手机时看到八卦娱乐媒体放出照片“安之香新恋情”何强那辆跑车时,忍不住黑了脸。

晏易舟问:“华亭哥,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看到一个朋友自己作死忍不住洪荒之力而已。”晏华亭说。

他发现晏易舟越来越有人气了,以前总是一个人行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问他发生什么事。

感觉自家弟弟多了一些人气,难道这些是恋爱的功劳吗?

晏易舟想了想:“你是说何强吗?”

晏华亭没想到他既然知道自己有哪个朋友而且一猜就能猜出来是何强。

晏华亭:原来易舟是很关心他的呜呜呜呜,所以明天也要为弟弟努力在公司里拼搏赚钱!

“对,是他,已经订婚了,还和安之香不清不楚的。”晏华亭想想何强,又看看自己的弟弟。

虽然晏易舟老想着和寻微二人世界不去公司上班米虫到死,但他专一啊,这一点已经打败很多人了。

听了晏华亭的话,晏易舟形状优美的薄唇里吐出一句话:“活得不耐烦了。”

晏华亭:蛤,好像没有这么严重吧?

晏易舟便把安之香的情况告诉晏华亭,也说了尖角往安之香的脸上做了手脚,估计安之香的假脸维持不了多久。

晏华亭连忙打电话给何强。

兄弟别被骗了,看着红粉佳人,实际上是骗人的啊!

可惜何强温香软玉抱满怀,早已经将手机设了静音不震动,扔到一边去了。

手机静悄悄地和衣物散乱地躺在地板上,屏幕上一闪一闪的。

两人大被同眠,何强看着怀里的人,舍不得放开手,第一千零一次后悔:“我为什么要结婚?”

这样的话安之香听听就算了,从来不会当真,如果当真了相信这个男人下一秒马上消失,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她吃吃地笑:“到了年纪不就要结婚了?不过你快点结婚,免得我想起你来,又忍不住来找你。”

何强真心实意地说:“你也找一个喜欢的吧。”

“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喜欢的,还要这样难为我。”安之香不乐意了。

“我这个人不会说甜言蜜语,刚才的话都是我的真心话。”

“你说这些就是不想我好过,哼,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安之香假装生气,小拳头敲他的胸膛。

这样的把戏何强还蛮喜欢的,安之香就是把准了他的脉,没办法。

两人嬉闹一阵,安之香抬起头来,嘟起嘴。

夜色昏暗,房间关着灯,仅靠酒店外路灯提供光线,何强看到怀里的人眉清目秀,小嘴晶莹水润——

她的下巴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这时安之香也觉得下巴非常痒,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她随手一摸,发现了不对。

为什么会有一些皮和液体在手上?

而在何强的眼里就是安之香把自己的皮擦掉,露出坑坑洼洼的肌肉组织,还不断地流脓水。

一想到刚才和自己亲热的就是这样一个怪物,他又恶心又惊怕,推开她翻下床,捡起手机和衣服,一边走一边往身上套。

他心里的想法从“我为什么要结婚”变成了“我为什么要出来玩”,幸好安之香没有追出来,他坐电梯到车库,开了车马上回家。

安之香当然不敢追出来,走廊上都是摄像头,她是疯了才会出房间。

不过纪大师不是说已经处理好了吗,为什么她的脸还是变了?

难道纪大师在骗她,她的脸根本没办法补救?

不仅是她心里惶惶然的,还有吴雪韵。

她不知道安之香为什么要拔她的头发,但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事,要不不会这么偷偷摸摸地进行。

她心里揣着事,培训的时候无法集中精神,培训师便把这件事告诉了鲁姐。

鲁姐没想到除了安之香捅了篓子,连最为看好的吴雪韵也不省事,好不容易为她争取培训的机会,还开小差!

现在还没签合同呢,就这样了,签了合同还得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就怕口说无凭 何强连闯了三个红灯,浑身酥软没有力气,想到身后可能还有一个怪物在追赶自己,强撑着回到住所。

一回到家,马上开灯关门,迅速完成。

幸亏他不喜欢带女人回家,否则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好。

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冻啤酒,喝了进去才让自己发昏的头脑勉强冷静下来。

今天这,算什么事儿啊。

何强感到突破三观。

拿出手机才发现晏华亭打了很多个电话给他,不用考虑,马上拨回去。

刚好,他也有找人倾诉的想法。

“你不知道我刚才遇到了什么,如果知道,一定会和我一样,吓到差点飙男高音。”电话一接通,何强马上噼里啪啦地说。

仿佛这样就可以减轻心里的恐惧。

可惜晏华亭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追问他遇到了什么竟然吓成了这样,而是淡淡地说:“走的夜路多,终会见到鬼。”

听到“鬼”字,何强身体如同过电一样不断颤抖,脸色也变得腊白腊白的:“别再说这个‘鬼’字,我胆小,伤不起。”

晏华亭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这个家伙有故事,说不定和他之前的遭遇有关,而他今天开着一辆骚里骚气的跑车载走安之香上了娱乐头条,那也就是说他知道了安之香的真面目。

“你今天不是去夜会美人吗,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何强想起来就觉得喉咙里一阵恶心却又吐不出来,他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晏华亭,又感叹:“你说得对,走的夜路多,真的会见到鬼,你看我不就见到了吗?”

“你今天见到的不是鬼。”晏华亭说。

何强眼睛一亮:“你对这个有研究?”

“要不也不会看了新闻以后马上给你打电话,可惜你没接。”晏华亭说。

何强有点心虚,按照晏华亭打过来的时间,他肯定接不了电话的。

晏华亭便说了一次安之香的情况:“她不是鬼,只是找人将别人的脸换到自己头上,现在起了副作用,脸烂掉了而已。”

何强:听了这话,虽然知道不是鬼,但他更觉得恶心了怎么办,他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不过晏华亭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能人异士,竟然可以透过相片就可以看出安之香的脸是假的,他也想去抱大腿啊!

金大腿寻微晏易舟笑而不语。

他想起一个小道消息,当初晏华亭的堂弟晏易舟是被亲戚用旁门左道给害了,后来还是找了一个这方面的能人,才救了他一命。

晏华亭挂断电话,对在一边发信息的晏易舟说:“吃一堑长一智,我看他应该再到处留情了。”

晏易舟说:“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晏华亭有点和老大爷讲话的感觉,不知道寻微是怎么忍受自家的弟弟的,大概这就是真爱了吧。

将来他交女朋友,一定要交一个能说会道的。

另一边,鲁姐将吴雪韵从培训中叫了出来。两人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鲁姐点了一杯冰摩卡,吴雪韵要严格控制热量不能随便吃东西,叫了一杯白开水。

鲁姐暗暗点头,看来吴雪韵还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的是什么。

白开水来了,吴雪韵端起来抿了一口,放在桌子上。

她不知道鲁姐找她来做什么,但严肃的表情和专门到咖啡店来聊天,表示接下来的对话绝不轻松。

鲁姐说:“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苦难了,可以和鲁姐说说吗?”

吴雪韵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紧,心想来了,嘴上却说:“没有,我和大家相处得挺好的。”

鲁姐说:“不是同一时期进公司的,难道是家里的人?”

“不,不是。”吴雪韵连忙否认。

鲁姐叹了一口气,对她说:“我既然是你的经纪人,就得对你负责,无论你闯了什么祸,一定要先告诉我,我来为你想办法看看怎么熬过去毕竟我们两个的关系说好听点,就是共同进退,说不好听的,叫做我从你身上拿钱,你不好我也不好。”

吴雪韵心里交战着。

她不能断定鲁姐会站在她这边。

鲁姐和安之香有十年的交情,安之香又是鲁姐的摇钱树,如果换成她,也是相信安之香的多。

而她只是一个新来的练习生,连正式出道的合同都还没有签下来,人轻言微的。

她这几天就是想到安之香拿了她的头发不知道会做些什么,心里就惶惶然,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突然下定决心,要不就说出去吧,大不了一拍两散,难道没有鲁姐,没有星动传媒,她就找不到可以栖息的码头了吗?

“鲁姐,我很怕……”她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我怕……”

鲁姐连忙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发生什么事了?”

该不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人欺负了吧,女孩有没有吃亏?

“那天,香香姐到公司来看我,还请我去吃寿司,我喝了一点酒,半醉半醒的时候,发现香香姐拔了两根我的头发……”吴雪韵把事情说了出来,双手捂脸呜呜哭着,“我不知道她拿我的头发要去干嘛,心里好害怕!”

鲁姐吃了一惊:“你有没有看错,会不会是你醉了记错了?”

好在双手挡着脸,鲁姐没看到她嘴巴讽刺地撇了撇。

就知道,鲁姐和安之香这些年的感情不是白培养的,她一个新来的怎么可能比得过。

鲁姐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就是因为和安之香相处了这么多年,所以她知道安之香拔吴雪韵头发的事情可能是真的,但一个是她的心腹爱将,一个是她看好的xinren,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怎么办呢?

“我也怕我喝醉了,看错了,所以特地回去找了店家要监控,发现那并不是幻觉!”吴雪韵说。

她假借掉了东西回到料理店翻看监控,还把监控拍了下来,为的就是怕口说无凭。

她听说娱乐圈的人很迷信,比如改名字,请大师改风水打小人之类的一度非常流行,这正是她一直惶惶然的原因。

就算不知道灵不灵验,但有人要害你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终于来了 鲁姐见她信誓旦旦地说出来,特地点名了有监控,心里已经相信了八成。

最近安之香会不会有点飘了,无缘无故跑去整容,搞得男主角和男配还有导演纷纷辞演不干,又这样对付同门的师妹,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吗?

昨天说要去和人谈投投资《霸道总裁爱上我》,今天也没有见回复,和失踪了似的,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像年轻人一样不靠谱。

鲁姐觉得自己心都要操碎了。

吴雪韵又说:“香香姐是前辈,我是后辈,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何必要用这种方法呢?”

鲁姐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咖啡店对面,安之香从一辆出租车下来,提着香家小手袋走进华丽之春的大楼。

虽然她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披着一个大披肩,但鲁姐肯定自己没看错,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可能她比她父母还要了解她也说不定。

安之香进了华丽之春后,熟门熟路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孙宏:“孙哥,你们在不在公司?”

孙宏挂掉电话,和林耀泰说:“安之香,说是找我们聊天的。”

林耀泰苦着脸:“她平时没事做吗,怎么天天来这里找我?”

昨天来今天又来,简直就当这里是星动传媒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老牛吃嫩草呢。

就算她肯,林耀泰也不肯,他的粉丝也不肯啊!

尖角这时候啊呜一口吃掉一颗灵石,心里想无论谁过来,在它尖角大人绝对的武力之下,都是纸老虎。

不一会儿,安之香就敲开了孙宏办公室的门。

即使到了室内,她也没有摘下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安之香的眼睛非常漂亮,有人说这是一双天生传情的眼睛,然后现在这双眼睛有点呆滞,而且还充满血丝。

她一进来便奔着林耀泰走了过来:“和我去京城,之前不是说要带你去认识一个高人吗,我们现在就去。”

孙宏脑袋嗡嗡作响:“香香姐,耀泰这儿还有工作呢,等工作完了再去也是一样。”

林耀泰在一边用力点头。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今天来得这么急肯定没好事。

安之香说:“一日推一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出发吧。”

孙宏傻眼了,安之香怎么听不懂人话,说要去做就去做,不顾别人的意思。

几个人正在说话,没发现自安之香出现,云淡风轻一副“世外高狗”模样就变了,不仅跳到地上,还四只小短腿紧紧抓住地毯,如果不是还有几分梦魅的尊严在,它就要学狗样给现场的所有人来一份狗叫了。

它能不心急吗,孙宏他们没有发现,进来的这个安之香已经被人控制住了。而且控制她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帮她借脸的人!

它听安之香大剌剌地要求林耀泰现在就去京城,立刻从地上腾空而起,爪子一扒,一道残影闪过,安之香脸上的口罩断了,露出脸蛋。

孙宏、小莉和林耀泰三人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安之香下巴以下的脸没有皮肤,露出沟壑纵横的肌肉组织,还冒着红血丝。

同时一股不可言喻的臭味在房间里弥散开来,林耀泰听说过鲱鱼罐头是世界上最臭的东西,上综艺节目的时候远远闻过一次留下深刻印象,但这次的臭味比鲱鱼罐头还要臭,臭得人头昏脑胀忍不住想吐,真是集物理化学魔法攻击于一身。

孙宏和林耀泰还好,小莉作为柔弱的女生早已经顶不顺,跑到办公室附带的洗手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

安之香阴恻恻地说:“原来有人在帮忙,怪不得安之香的脸会烂了。”

尖角呵呵笑:“你错了,本大爷不是人,是梦魅,连我都认不出来,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安之香没想到看起来貌不惊人的一只小土狗竟然是传说中的妖兽梦魅,不过也怪不得她,梦魅只是在书中有记载过,而近百年来已经没有人再见过了。

只不过这只梦魅和传说中的有点不一样,不是说狮头鹰翼吗,怎么变成了一只小狗?

“你说你是梦魅,可我只看到一只狗。”

尖角气得肺都要炸开,仰天呜呜叫了两声,在满眼的白光之下,一只憨态可掬的袖珍小狗渐渐膨胀起来,变成巨大的妖兽,这只妖兽有着狮子的头和建立的爪子,背后的翅膀轻轻地扇动着,卷起的气旋差点让在场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安之香笑了笑:“怪不得能破了我的法术,原来真的有后台。”

孙宏和林耀泰顿时觉得找到了靠山,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简直要给尖角呐喊助威了。

“知道我在这里还不快点滚出来,窝在一个女人身体里很好玩吗?”尖角早已经看出来了,在和她说话时用上了暗示能力。

安之香本来嘴边还带着诡密的笑容,听完尖角的话时喉咙突然“咳咳”地响,双手掐着脖子痛苦地嘶叫,整个人跪在地上,眼睛都快要突出来了。

小莉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个可怕的场景不由得躲在孙宏和林耀泰身后:“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梦魅一族的特技,暗示。”尖角得意洋洋地说。

它吃了非常多的灵石,就会慢慢地进化,将血脉里传承的能力慢慢地激发出来,这是它找回来的能力之一,就先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来梦魅大人面前蹦哒的人类开刀吧。

小莉、孙宏和林耀泰:虽然听不懂,但是看到了尖角如此自信,大概是个了不起的必杀技?

安之香没有挣扎多久便倒在地上,尖角走上前,往她头上一拍,一张黄色的符篆飞了起来,飞到它的掌中燃烧起来,最后变成了灰烬。

“看吧,也没什么好怕的……”

尖角还没说完,掌中的灰烬如同有生命的蛇一样,顺着皮肤的纹理流动,最后竟然不见了。

“狡诈的人类!”尖角就骂了一声,然后就化作一只小狗,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很明显,它被阴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伤 林耀泰连忙上去抱起尖角,尖角已经闭着眼睛陷入昏迷,用来拿符篆的爪子像是刷上了一层黑色的油漆,又黑又亮。

小莉这些天和尖角相处得很好,看到它两眼紧闭,嘴巴呲着,一副痛苦的样子,心里不好受:“怎么办?”

林耀泰没想到尖角的来头似乎挺大的,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狡诈,他轻轻地将尖角放在桌子上,拿出手机:“通知小寻吧,这下她不出马不行。”

孙宏看着一边脸贴在地上,呈大字型歪在自己办公室的安之香,脑袋也很疼,干脆打电话给鲁姐让她来收拾残局。

鲁姐已经安抚好吴雪韵,让她先回公司继续培训,而自己则在咖啡馆里喝咖啡。

她心里在想,安之香到华丽之春做什么呢,她记得她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在那儿……

难道想换公司?

还在乱七八糟地想,孙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孙哥……”她还没说完就听见警车呜呜叫的声音。

一辆印着“警察”两个字的警车停在华丽之春大楼,几个穿着淡蓝色警服的警察快速跑进大楼里。

她眉头一跳,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她马上自嘲,别看安之香在华丽之春,就觉得警察过来和她有关呀。

“鲁姐,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安之香接走……”孙宏匆匆忙忙地打断她的客套寒暄,可是没等他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我们是下川市警察局的,有人反应你们这里传出打闹和恶臭,麻烦开一下门。”

孙宏:哪个王八蛋报警的,办公室有消音设备,里面就算开演唱会外面也听不到,怎么会有人听到打闹声呢?

小莉弱弱地问:“孙哥,我们开门吗?”

孙宏对着电话说:“你快点过来!”

然后挂断电话,叹了一口气:“开啊,干嘛不开?”

这种情况下,能不开门吗?

华丽之春9楼今天被一股莫名的臭味萦绕,有人觉得像死老鼠,有人觉得像下水道的污泥,就是不知道这个臭味从何而来,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哪有时间管这件事。

直到警察来到孙宏的办公室前面,才惊觉,貌似臭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大家虽然在自己的座位上工作,但耳朵却一错不错地听着动静,眼睛也看着门口,不愿意错过任何八卦。

联想起刚才好像有一个陌生人进了办公室,大家就更加好奇了。

房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刚打开一条缝,更大的臭气如同生化武器一般从房间里奔腾出来,在外面的人不由得脸色带绿,纷纷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有嘴快的人已经叫出来了:“怎么这么臭,难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命案?”

显然这位仁兄将这和社会新闻联系在一起了。

幸好房门就开了一下,等警察进去了以后马上关上,隔绝所有好奇的眼光。

今天出警的是一个老警察和两个小警察,其中一个小警察是刚从警校毕业的,没想到上班没几天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在门口还好,就一般般的物理攻击,进到房间,马上感受到来自魔法攻击的厉害。

另一个小警察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清凉油给他:“小周,来擦一点。”

小周感激地接过来,打开罐子抹一点到鼻子尖,总算好受一点了,才有心情察看屋子里面的情况。

屋子里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他认识,是非常有名的大明星林耀泰,正坐在办公椅上,拿着一只手机不断地发信息。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女孩,站在林耀泰旁边,脸上有掩盖不住的焦急之色。

刚才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中年胖子,对老钱说:“你们来得正好,你们不来,我也要报警了。”

给他递清凉油的小钱对老童说:“这里还躺着一个。”

他定睛一看,办公桌后面躺着一个人,“大”字型地趴在地上,连忙和老童一起走过去查看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刑事案件?

估计自己妹妹知道喜欢的大明星卷入这种案件,要哭到长城塌了吧?

走过去才发现这是一个身材极好的女人,长发披肩,但鼻子以下的脸似乎被人整整齐齐地割下正常皮,露出里面的肌肉组织,看起来就像戴了一个恐怖面具口罩似的。

老童走过去摸了一下脖子上的脉搏:“还活着,叫救护车。”

“好的。”小周觉得再多的清凉油也无法挽救他想吐的心情,如果不是还有人在现场,他非得吐个痛快不可。

一看旁边的小钱,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菜菜的,顿觉找到了难兄难弟,心里也不是太难受了。

孙宏苦着脸说:“我们今天本来想在公司敲定耀泰新专辑的歌,这个人自称是安之香,突然找上门来,一进来我们就觉得她怪怪的,结果没说几句话她的口罩了,还晕了过去,把我们都吓到了。”

老童在网上找了一下安之香的照片,对比地上晕倒的女人,的确和安之香很像。

小周说:“是你们报的警吗?”

孙宏说:“不是,本来我们想联系安之香的经纪人鲁姐解决这件事的,毕竟她的脸这个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钱说:“她的脸为什么会这样?”

孙宏马上叫苦:“我哪里知道啊,你看我们这里有什么,一眼都可以看得出来,就算是我们干的,也得有工具啊!”

小周心里默默地想,这人说的有道理。

他妹妹是个狂热的追星族,林耀泰的忠实粉丝,基本上和林耀泰有关的事情都会知道,昨天才和他说过《霸道总裁爱上我》自从投资人撤资以后面临资金危机,安之香现在从丹霞市跑回下川市密会富商,肯定是为了找人接盘。

不过这件事情奇怪就奇怪在从现场来看,安之香脸上的伤不是今天才造成的,但昨天小周的妹妹给他看了相关报道,照片上安之香的脸可是好好的,难道是昨天和她约会的富商做的吗?

不管了,到时候法医来了就知道了。

何强打了个喷嚏:谁在骂他?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请联络司介入 京城,纪大师放下手机,来到荷花池边。

这里的荷花已经开放,粉红的花衬着碧绿的荷叶,阵阵幽香飘荡在顶楼,连助手每天经过时也要夸一声。

等莲子成熟时,便可送给有需要的人,延年益寿,好处多多。

纪大师看着荷花池深处,不由得微笑起来。

今年的荷花一定开得比往年更灿烂,莲子也会结得比去年还要多。

鲁姐匆匆忙忙地来到孙宏的办公室,看到安之香倒在办公桌后,脸上又是可怖的一片,吓得心脏差点停掉:“香香!这是怎么回事?!”

孙宏将和警察说的话复述一次。

鲁姐不相信:“她好端端地来找你干嘛?”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林耀泰和何为张导一起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安之香对他们恨都恨不及,怎么还会主动上门呢?

虽然她心里对安之香各种不满,但现在安之香倒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人事不知,孙宏这些人就任由安之香趴着,也不扶起来,光是这点她就非常不满。

孙宏哼了一声:“我哪知道,前几天来找一次,今天来找一次,我们这里有监控,你可以去查一下。”

“一定是你们害了她!”鲁姐恨得牙痒痒的。

“我们害她,为什么要害她,图什么呀?”孙宏自从有了不怕热的符篆,再也不怕大夏天的时候撕逼了。

警察来的时候将所有的窗都打开,这样空调再猛,室内的温度也开始攀升,在场的人都热出了一头汗,更别提匆匆赶来的鲁姐。

而林耀泰、孙宏和小莉一滴汗都没有,清清爽爽的,完全不受酷热天气影响。

听了孙宏的疑问,鲁姐语塞,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耀泰和安之香走的不是一个路线,没有利益关系,的确没有要毁安之香容的动机。

孙宏趁胜追击:“图她年纪大,图她一天变一张脸,还是图她从‘香香’变成‘臭臭’?”

经孙宏这么一说,鲁姐和三名警察才惊讶地发现,他说得没错,臭味就是从安之香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

小钱在老童身后小声和小周说:“我刚进来房间时,还以为这里有腐尸,看到人活着,还在奇怪,怎么活着的人会有这么臭的味道。”

老童咳嗽一声:“这些回局里再说。”

这些新人不知道避讳点,不要当着当事人的面聊这些吗?

不过这个案子的确有意思。

救护车马上过来,鲁姐拿出手提袋里的大纱巾,盖住安之香的脸。

虽然她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安之香出了事,但这张脸绝对不能给外界看到,要不回对安之香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

办公室里,大家看到从孙宏的办公室抬出一个闷着头的伤员,又是一片哗然。

这里面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有人受伤?

即使同一家公司,也存在竞争,在孙宏焦头烂额的时候,网上已经将这件事吵得沸沸扬扬:“林耀泰公司楼下有警车和救护车出现,并有一个伤者从他的经纪人办公室抬出来!”“林耀泰办公室出现打斗和恶臭!”“安之香的经纪人出现在现场,难道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孙宏还是接到公司副总的电话才知道有这么回事:“您放心,我敢打包票,这件事和耀泰、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完全是被牵连的!麻烦安排人澄清一下,等我和耀泰做完笔录,会正式出一个通知。”

回到警察局,给所有人做好笔录,正要放人的时候,老童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王局……这样不合规定……好的。”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着了以后狠狠吸了一口。

林耀泰和他的经纪人助理是分开来录口供的,三个人口供一致,事情发生突然,他们没有串供的机会,那就说明他们说的有可能是实话。

小钱看到了说:“老童,你不是戒烟了吗?”

“心情闷的时候还是会吸两口的。”老童说,“那个,林耀泰不能放走,他的经纪人和助理先放了。”

小周吓了一跳:“林耀泰和安之香毁容案有关系?”

老童想起电话里的说法,苦笑一声:“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小周停下给妹妹编辑报喜信息:“那也是,毕竟涉及到公众人物的案件,一定要小心,尤其是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

老童看着懵懵懂懂的小周,把烟掐了:“你们两个跟我来。”

林耀泰和孙宏还有小莉正坐在长条椅上,林耀泰手中还抱着尖角,刚才他已经和寻微联系过,寻微说尖角没事,大家才放下心来。

老童带着小周和小钱过来,对孙宏和小莉说:“你们可以先回去了,林先生要留下。”

林耀泰抬起头来,看着老童。

孙宏皱着眉头说:“为什么他不能走?”

如果林耀泰在警察局里逗留超过一个晚上,那么外面都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了。

“这是局里的要求,我只是照办,”老童说,“这个案子大概要由局里接手。”

孙宏心里一动,拦住要讨说法的小莉:“好的,我知道了。”

他听出了老童的意思。

有人要左右这个案子,不知道是安之香的老相好,还是其他人。

他想起安之香和他们说过的,有位能力很大的高人。

不排除是这个家伙在搞鬼。

他要先和寻微沟通一下,她身后有晏易舟,有晏家,再找一个律师。

那位高人,能力能高得过寻微和晏易舟吗?

这次真是无妄之灾。

他拍拍林耀泰的肩膀,安慰他说:“我会马上帮你找寻微他们的,你放心。”

林耀泰平静地站了起来,怀里抱着狗,小周如果没看到小狗的呼吸起伏,还以为是个玩具狗,从华丽之春到警察局,这只狗一直闭着眼睛睡觉,雷打不醒的那种,太令人羡慕了。

“我要求案子转联络司接手。”林耀泰对老童说。

老童若有所思:“联络司?”

如果扯上了联络司,是不是代表这个案子有特别之处?

他突然想到了安之香身上的异臭。

林耀泰俊俏脸上带着笑容,肯定地说:“对,他们应该快来了。”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便出现两个人影,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自食其果 来的人是一男一女,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娇小可人,他们拿出工作证给老童,自称是联络司的人,然后把林耀泰三人给领走了。

小周给他们办完手续,神情还有点恍惚:“就这样放他们走,王局到时候问下来该怎么交代?”

他一直呆在老童身边,知道林耀泰是王局点名要留下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老童竟然一听到“联络司”三个字就让他们离开,那是不是意味着联络司的排面比王局的还要大?

老童整理着文件,听了小周的话哈哈一笑:“什么怎么交代,联络司办事从来不需要向人交代的。”

小周觉得以前自己是不是孤陋寡闻了一点:“这个,联络司是什么单位?”

老童看着自己带的两个菜鸟小警员,想起了自己当年第一次听说“联络司”时的表现,大概也和他们一样吧。

“今天就给你们讲讲警校里不会教到的知识。”

两个年轻警员作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林耀泰戴上帽子和口罩,跟着梁歌和妙理坐上他们开来的车。

孙宏没想到他们一出现,竟然可以顺利带走林耀泰,毕竟刚才那个警察已经做了暗示,有人想整林耀泰,不让他出警察局。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我们就走不出这里了。”虽然没有出汗,但孙宏忍不住拿出手帕纸擦拭鬓角边不存在的汗。

“不客气,”妙理露出俏丽的笑容,她戴着美瞳,眼睛的颜色一致,看起来和普通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刚好我们就在附近,幸好能及时赶到。”

梁歌开着车,问孙宏:“门口很多记者,要停下来吗?”

孙宏看着林耀泰怀里的尖角,咬着牙说:“不用,直接开走。”

离开警察局以后,妙理松了一口气,刚才的记者差点将镜头怼到挡风玻璃上,对着他们一阵猛拍,闪光灯不断闪着,让见多识广的妙理也感觉有点招架不住。

她不由得想,原来大明星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真是可怜。

她回头看尖角,发现它一只爪子黝黑发亮,一看就很不正常:“让我看看它的伤势。”

林耀泰把尖角递过去给她。

自从尖角来了以后,物以稀为贵,加上外表是只小奶狗,孙宏和小莉稀罕得不得了,他的地位直线下降。

但他没想过尖角竟然为了救他把自己也赔上了,在做笔录的时候,他一直很焦急,怎么还不能走,为什么程序这么复杂。

幸好他偷偷地联系上了寻微,寻微又找人把他从警察局里捞出来。

她发信息说:“别着急,刚好有朋友在下川市,我让他们来保护你的安全。”

她还说:“不用怕,那个术士千方百计想让你去京城,还控制了安之香,那说明他可能无法离开京城。”

她还说:“抱歉,之前是我估计错误,没想到对方如此阴险狡诈,我会马上过来。”

林耀泰感动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当时还有警察和孙哥他们在,他差点就哭出来了。

大腿抱得好,性命没烦恼!

妙理忍着不适,将尖角放在膝盖上,拿起爪子仔细观察,嘴里嘟哝着:“不是说是一只梦魅吗,为什么不变成猫,要变成狗的模样?”

猫是多高贵的动物,而狗……啧啧啧,看路小白那傻样子就知道了。

梁歌专心开车,分了点注意力给她:“它的情况怎么样?”

“还活着。”妙理说。

本来她想说还剩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看到坐在后排的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睛似乎带着希望,于是又改口了。

“它不是中毒,解毒丸对它没用,得去解了术士给他下的符咒才行。”妙理说,又加了一句,“有小寻在,不怕的。”

他们联络司不擅长解符咒,毕竟平时战斗是借助了地府的力量,道教协会的人倒是对这个有研究。

不过再厉害的道教协会,也比不过寻微。

妙理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记者们见堵不到林耀泰,就跑去医院采访鲁姐,要不回去交不了差。

鲁姐随着救护车到医院,先安排人手不要给拍到安之香现在的样子,又去交涉单人病房,再请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镖过来守住病房……等等等等,让一向以女强人自居的她忍不住感到精力不济。

出了这么大的事,吴雪韵也过来帮忙了,但她刚刚出来工作,年纪摆在那里,能帮得上鲁姐的不多。

她和鲁姐一人搬一张椅子在病床前坐着,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安之香就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沾着黄色药水的痕迹,她静静地睡着。

鲁姐刚刚向公司高层报告完安之香的情况,高层和她说林耀泰已经离开警察局了。

鲁姐很惊讶:没抓林耀泰,没抓他的经纪人或者助理?

高层说:“对。”

鲁姐没问为什么。

她进急诊室时,医生嘀咕了一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臭的人”,又和她说病人脸上的肉已经腐烂,必须全部割掉,以后看看能不能做整容手术填补回来。

她只能按照医生说的去签字,保住性命要紧。

割掉那几块奇臭无比的肉以后,安之香身上终于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孙宏的号码,鲁姐想了想,接起电话:“喂,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宏也不和她绕圈子:“安之香醒了没有?”

鲁姐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那个人睡得正酣,连眼皮都不见颤抖:“还没。”

孙宏有点失望,他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打探给安之香借脸的人的身份:“那她醒了你告诉我,麻烦你了。”

鲁姐问:“你知道香香是怎么回事吗?”

吴雪韵听鲁姐这么一问,马上竖起耳朵生怕漏下一个字。

孙宏觉得这又不是什么机密,既然鲁姐问了,就说出来呗,免得她老用看贱人的眼光来看自己,看多他都变成内伤了。

于是鲁姐便听到了一个奇幻故事,关于安之香利用术法换脸骗气最后自食其果的故事。

鲁姐和吴雪韵惊愕地对视,想起刚才在咖啡馆说起的安之香拔了吴雪韵两根头发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循迹而来 她和鲁姐靠得近,手机听筒的声音开得大,病房里有安静,电话那头孙宏在说,还有一个女声在补充,她将里面的话听得七七八八。

心情自然是又惊又怕。

怪不得安之香连续两次一夜之间变了模样,还完全没有手术痕迹,原来是邪术的功劳。

如果安之香醒来,看到自己的鬼样子,是不是要利用邪术将她的样子和气运搬过去?

一想到这里,吴雪韵就感到不寒而栗。

鲁姐遭受了重大打击,挂了电话以后整个人都奄奄的,吴雪韵进门时就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个双C的小手袋,她知道安之香因为名字里有个“香”字,非常喜欢香家的设计,收藏了不少名贵的包包。

她走过去拿起小手袋:“鲁姐,这是香香姐的手袋吗?”

“是啊……”鲁姐点头,然后眼睛瞪得大大的。

因为吴雪韵很自然地打开手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钥匙、手机、小镜子、口红,还有一个透明的密实袋,袋子里装着两根栗色的长发。

她一看就知道,这是安之香上次在自己头上拔掉的那两根。

颜色长度都对得上号。

这就说明她和鲁姐说的话并不是空口白牙污蔑安之香,也佐证了孙宏那番话的真实性。

除非安之香是个恋物癖,要不为什么要珍而重之地用密实袋来放两根头发?

吴雪韵把密实袋放到自己包包里,准备呆会儿买个打火机烧掉,并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让头发之类的东西随便落在别人手上。

“鲁姐,我要回公司了。”她不愿意在这里陪安之香。

没那么圣母,知道有人要害她还要对那个人好。

鲁姐说:“我和你一起回去。”

吴雪韵有些意外,然后开心地说:“好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病房,然后被记者们围了过去:“鲁姐,香香姐为什么会进医院,目前情况怎么样?”“听说香香姐毁容了是吗?”

鲁姐面对长枪短炮丝毫不惧:“感谢大家对香香的关心,这些问题等她醒了由她本人和大家说吧。”

然后带着吴雪韵挤了出去。

这样的态度让嗅觉敏锐的记者们感到有些意外,按照鲁姐的性格,不是应该说“纯属虚构已交由律师处理”吗,编辑们甚至已经把稿子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们发回照片就可以出街。

可现在鲁姐不按牌理出牌——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安之香的伤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京城,纪大师在接电话,电话里的人唯唯诺诺地说:“不好意思纪大师,你让我办的事情没办好,联络司把人截走了。”

纪大师挂断电话,面色沉沉像乌云盖顶一样,手里紧紧地捏着手机。

又是联络司这般好管闲事的家伙,又是张庚这个老不死的!

总是和他作对!

他的手指不短,关节处却很粗,显得手指如竹节一般,在用力的情况下,手上的青筋凸起,显得非常狰狞。

他把助手李禾叫进来。

李禾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其貌不扬,胜在好用,他推门进来:“大师,您找我。”

“对。”

纪大师眼睛里闪过一道碧绿色的光芒,随即整个人化作一团烟雾,钻进李禾的眼耳口鼻中。

李禾喉咙咔咔作响,过了一会儿才停下来,这时身上已经满是汗水,他喃喃说:“不枉费我从那么多人中把你挑出来当我的助手。”

请李禾来当他的助手,是深思熟虑好了的。

他试着走两步,觉得身上沉重得很,人类的群体果然不好用。

但没办法,他现在要和联络司的人争分夺秒,看是联络司的人先找上他,还是他先把那个可口的神格给吃掉。

他走出房间,经过荷花池的时候神情变幻莫测,没有做太多逗留匆匆地就离开了,连荷香也来不及给他安慰他就离开了。

这时安之香和林耀泰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而寻微知道尖角出事以后也匆匆准备出门。

微信群里信息闪烁不停,她可以猜出是元小芳陈素伶她们看到新闻,担心林耀泰,发过来问她的,不过她现在没空,要等到有空时才能一一回复。

刚开门,晏易舟就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还有着沐浴露的香味,俊脸上带着笑意,一看就是刚刚洗完澡过来的。

她十分意外:“你今天不是要和华亭哥去打球吗?”

他亲了她一口,发现她今天的润唇膏是桃子味的,和她一样又香又甜:“打完球了,知道林耀泰那里出了事,觉得还是和你一起去比较好。”

“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她觉得平时晏易舟就喜欢和她腻在一起,和家里人相处的机会比较少。

“万一遇到脏活累活,没有我你怎么办?”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他可舍不得她这么累。

寻微想说以前没有他还不是自己照做不误,也没见有多脏有多累,还不是一样照做。

但想想还是点头了,看在他打完球还去洗澡才来这一点的份上,她就不好打击自己家男朋友的积极性。

两个人锁好门,手拉着手下了负一楼,晏易舟开车出了地下车库,寻微坐在副驾驶有点疑惑:“这条路好像不是上高速的。”

“你不路痴了吗?”他有点惊讶。

寻微哼哼说:“上高速的路走了好几次,当然会有印象。”

她虽然路痴,但一条路走过几次,心中肯定会留下印象。

晏易舟说:“我们这是去直升机场。”

“坐直升飞机去?”

他点点头:“华亭哥友情赞助的。”

晏华亭的直升飞机,安之香能坐,尖角能坐,未来的弟媳肯定也能坐。

这是自家蠢弟弟第一次提要求有,做哥哥的当然答应了,坐直升飞机谈情说爱,太有意思了,必须制造机会,比如飞行过程中不小心遇上气流颠簸一下之类的。

他已经安排好剧情,只要跟着剧情走就好了。

等到了下川市直升机场,飞行员还在发呆:遇到气流颠簸,晏易舟就头靠在寻微肩膀上:“有点怕怕。”

反倒是寻微无可奈何地翻白眼:“不用怕,有我在呢。”

有钱人就是会玩啊。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解决的办法 下川是南方的一线城市,除了坚挺的金融业,还有诸多的影视公司驻扎,尤其是中央CBD区,有时候公司年会,甚至会看到诸多粉丝包车应援的盛大场景。

管控直升机场的工作人员感到有些奇怪,最近圣恩晏家的直升飞机来往下川比较频繁,今天又来了。

寻微和晏易舟告别满嘴狗粮的驾驶员离开机场以后,又有一架直升飞机盘旋着停了下来,从直升飞机里下来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

下川市的警察局长马上迎了上去,满脸带笑容,一双精明的眼睛不断地往他身后看:“李助理,欢迎欢迎,纪大师没来吗?”

李禾说话斯斯文文:“没有,纪大师没有特别情况,不会离开风水宅。”

局长有些失望:“太可惜了,我还想请大师帮我看看最近的运程,最近工作忙,没有时间去京城拜访。”

“有心的话一定会见到的,”李禾笑了一下。

局长和他边走边聊:“今年的福运莲子是不是又要成熟了,请李助理一定要帮我留下一份啊!”

“没问题。”李禾一口答应下来。

局长觉得今天的李禾特别容易说话,像留福运莲子这么大的事情,以往他会表示要去请示纪大师,而今天却答应得特别痛快。

看来李禾现在已经成为纪大师的心腹了。

成为纪大师的心腹,可比在一般的公司上班好多了,纪大师手上不仅有钱,还有势,不知道多少人打破头想纪大师牵线认识上头的人。

不能不说纪大师这一行是老天爷赏饭吃,有天赋的混得风生水起,没天赋的只能天桥下摆摊勉强混个温饱。

他略带歉意地说:“大师上次交代我,要将那小明星留下来,找个机会送到京城,没想到我吩咐下去,却被联络司的人截下来。”

李禾说:“没关系,大师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局长听李禾的语气,纪大师似乎没有对他办事不力有意见,不由得大喜:“太好了,我还以为会耽误大师的大事。”

李禾没有把局长的话放在心里,和他敷衍几句,突然鼻子嗅嗅,不由自主地说:“好香……”

局长当然不会觉得李禾是在说自己香,老实说,知道李助理要来下川市,他怕纪大师跟着来,特地跑来直升机场迎接,赶得满身都是汗,连他都嫌自己臭了。

他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哪儿香了,他只闻到汗臭味。

李禾闻到一股缈缈的香味,这种香味不同于任何他闻过的味道,显得非常清爽,又引得人食欲大增。

不过他就只闻到一星半点,这个香味转瞬即逝,再也闻不到了。

林耀泰从警察局出来以后,便和梁歌妙理回到他在下川市的家。

小莉也想跟着去,被孙哥制止了,很不服气地说:“我也能帮忙,为什么我不能去?”

孙宏笑眯眯地说:“你就算了,战五渣一个,去到也只是给人送经验值。”

小莉是下川本市人,趁机给她放个假也好,都这么多天没回家了,相信她的家人也牵挂着她。

妙理点头,她现在已经跟着小莉林耀泰叫孙宏“孙哥”了:“孙哥说得对,现在看来我们的这个敌人阴险狡诈,你在这里会多一个靶子,还是回家吧。”

小莉想想也对,她去了也只是添乱,便告别众人回家去了。

林耀泰的家在离华丽之春大楼五条街以外的一个小区,小区里大多数的住户都是附近公司的模特或者明星,隐私也保护得很好,这一点体现在物业管理费上了。

孙宏打开门让妙理和梁歌进去,妙理看了里面的装潢,对梁歌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和老头子提一下意见,让他把办公室装修得高大上一点,别弄得这么穷酸。”

几百年前的装修风格一点也不配她高贵的血统好吗,更别说里面只有一根猫爬架了!

梁歌只当听不见。

要和司长聊钱的事,不如想想明天该吃什么菜。

妙理见梁歌不接茬,又问孙宏:“你们公司的福利太好了吧,员工宿舍很漂亮!”

孙宏听见了她刚才和梁歌说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个不是员工宿舍,是耀泰的房子。”

妙理吃了一惊:“你们做明星的这么有钱?”

她看林耀泰年纪不大,才十几岁的少年,竟然可以买CBD区的高档房子,这让几十岁了还在开二手轿车的张老头情何以堪?

林耀泰抱了这么久的尖角,手腕都有点酸了,打开客房,将尖角放在床上,出来听到妙理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这套房子我不是一次性付款,而是给了首付,在每个月还房贷的。”

所以他小小年纪就走上房奴的道路,每个月还款的压力也很大呀。

谁让他不想和公司的人住在一块,又不想租房子呢!

妙理喵喵两声转向孙宏,两只眼睛里写满了谄媚儿子:“你还缺人吗,可以表演走猫爬架会喵喵叫的那种?”

孙宏被吓了一跳:“喵喵叫?”

难道眼前这个眼睛大大笑容甜甜的小姑娘是只猫?

梁歌以手捂住脸:太丢人了,妙理你身为高贵猫的节操呢?

林耀泰每次回下川,都会安排人先打扫一下房间,所以屋子整洁干净,非常博人好感。

他让妙理和梁歌自便,冰箱里什么都有。

寻微和他说过,妙理是一只猫,还是一只有着鸳鸯眼睛的猫,但他看不出妙理的鸳鸯眼睛,估计是戴了美瞳掩饰过去了,要不这么有辨识性的人不可能会被忽略。

几个人叫了披萨和炸鸡,吃完以后,寻微和晏易舟也到了。

妙理开心地马上黏过去:“小寻,你们来得好快!”

晏易舟不露痕迹地向前走快一步,挡住妙理的投怀送抱。

寻微:……能有点出息吗,和一个小猫妖吃什么醋。

林耀泰:终于看到别人吃瘪的场面,心里终于好受一点了。

妙理看到晏易舟挡在前面,只能收住狂放的脚步。

哼,小气鬼。

不就记着上次她和小寻住在一个房间的事吗?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谁饶谁 寻微和晏易舟走到客房看尖角的情况。

尖角像一个雪白的毛团一样蜷着身子,眼睛紧紧地闭着,嘴巴半张开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它该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只狗了,所以现在的动作和狗一样了?”妙理很疑惑,为什么尖角不能想一只猫一样呢?

难道狗在社会中的地位已经高过猫了?

她绝对不接受!

“有这个可能。”寻微说。

她想将尖角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好好看看,晏易舟先她一步将尖角拎起来,让它躺倒在床上,修长的手指轻拂过它的四肢,可怜的小狗便呈大字型睡着了。

晏易舟还很贴心地随手抽了一张面巾纸铺在它的下身:“这样比较容易看得清楚它的情况。”

林耀泰看着尖角,又回想起上次寻微和晏易舟去顺典影视城找他玩时,他故意使坏当起了超大瓦的电灯泡……

呃,他应该不会惨到这个地步的,一定不会!

晏易舟摆好尖角以后,又向他微微一笑,让他忍不住心里打起小鼓。

寻微没有理会这两个人的暗潮涌动和小动作,轻轻地托起尖角受伤的前爪,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前爪被一层厚厚的黑气包围,黑气如密不透风的淤泥,不断地腐蚀着爪子上的绒毛和皮肤,幸而尖角这几个月吃了不少灵石,等于是进补,要不这些活跃的黑气就会攻城掠地,朝着心脏的地方奔去。

这不像是下蛊,也不像是咒厌,倒像是……

她还在想着,晏易舟说:“这应该是一种符术,下这种符的人心非常细,一个符套着一个符,只要第一个符揭开,就形成启动第二个符的条件。”

她点头:“我是看法和你一样,尖角还是太年轻,吃亏在没有对敌经验上了。”

梁歌不由得失笑,尖角作为一个能化形的梦魅,至少也活了几百岁,而她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倒老气横秋地评论尖角太年轻了。

不过,如果不论年龄,但看实力,寻微在华夏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梁歌不知道,如果要论年龄,寻微差不了尖角多少,更不要说前世今生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多岁的晏易舟了。

孙宏问:“那有什么好方法可以救它吗?”

寻微说:“现在尖角体内还有一道符,一旦我们为尖角治疗,就会启动那张符,更棘手的是,现在没办法判断那张是什么符,只能等启动了之后才知道,这样就非常被动了。”

妙理不由得感叹:“有这样的巧心思,为什么不用在正道上,非得用在害人的地方。”

“画这种连环符要很小心,一旦出错就前功尽弃,需要重新再画一次。”晏易舟眼睛里掩盖不住对画符者的欣赏之情。

寻微:请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林耀泰着急地说:“那尖角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

寻微说:“别担心,世界上不是有段话叫做‘不解决问题,只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吗,我们把画符的人解决就可以了。”

孙宏又说:“我们去哪里找他,安之香还没醒来,没办法知道她找的那个术士住在哪里。”

这个问题晏易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会自己找上门的,因为我们这里有块很大的诱饵,不,是两块。”

从那个人的做事风格可以看得出来,他不像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林耀泰:身为诱饵我非常荣幸。

尖角: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宝宝。

妙理和梁歌没在林耀泰家呆多久,吃完晚饭以后,他们接到新的任务,就匆匆地离开了下川市。

孙宏觉得晏易舟说的话太对了。

之前妙理梁歌还和他们说刚好有三天假期,一转眼就有新的任务,这不是明摆着要调虎离山了?

不过现在小寻他们来了,他就不怕了,为了能解决对林耀泰虎视眈眈的人。

晚上,孙哥累了一天沾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就呼噜噜地睡着了,晏易舟和寻微还有林耀泰则在客房里照顾尖角。

晏易舟说:“你可以回房间睡觉了,这里有我们。”

“我就在这里,说不定等下还能帮上忙,再说了,那个术士的目标不是我吗,待会如果他来,你们也不用过隔壁房间来救我了。”林耀泰睁着发红的眼睛说。

其实他是怕,怕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杀上门的术士。

晏易舟笑了一声:“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林耀泰回敬一声“哼”。

他听寻微说,有神格的人成神之路比较顺遂,为什么他老是惹来对他神格垂涎三尺的东西?

等着吧,等他的神格大圆满了,有了神力,一定要让晏易舟知道谁是爸爸!

到时候寻微就知道到底谁最可靠了!

寻微到冰箱里取出一瓶牛奶给他:“喝点牛奶会睡得好一点,放心吧,这里有我们呢。”

林耀泰嘴巴嘟哝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手却很诚实地接过微微冰冷的牛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了起来。

寻微笑了起来。

晏易舟低声说:“怎么我没有,我也怕睡不好呢。”

“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寻微嫌弃着,还是起来给他拿了一瓶奶。

晏易舟没用习惯,而是把玻璃瓶上的塑封揭开,对着瓶口喝了几口,薄唇上方有一层浅浅的白色。

寻微看着好笑,正想嘲笑他一句,突然眼神一凌,和晏易舟无声地交换了一下信息。

有人来了!

她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花大力气让神识笼罩在小区附近一百米的地方,为的就是有特殊的人来到这里就会有预警。

寻微轻轻说:“有人来了。”

林耀泰专心喝牛奶,手上还拿着手机在看,没有留意到寻微的话,直到寻微重复了一次,才恍然醒悟,吓得站了起来:“他在哪里?”

“就快要到了,速度挺快的。”寻微凝神关注来人的情况,“等一下,他就在窗外!”

林耀泰猛地一抬头,就发现有一个穿着简约白色T恤的人面无表情地从楼下飞了上来。

他马上躲到晏易舟身后身处一个头来:“人吓人吓死人的,你妈没教过你进别人家要从门口进来吗?”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不请自来 自从知道联络司那班散发着地府味道的狗腿子要多管闲事以后,纪大师知道,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散散漫漫了。

他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肯花时间去做事,包括给安之香换脸。

蜗居在风水宅中,通过网络了解外界的情况,有时不经意也会看到安之香的新闻,知道她混得风生水起,如果换成其他人,一定再加几味药,迫不及待看她倒霉。

但纪大师不是这样的人。

他像一只猫,慢慢地欣赏面前的老鼠如何表演。

老鼠就算再皮光肉滑表演出色也好,最后还不是被猫一爪子挠死?

他非常欣赏从天堂掉下地狱的过程,觉得非常有美感。

而这样的耐心也得到了回报,不可一世的大明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他的腿,求他要帮忙。

他十年来的等待等到了回报。

而且还有一个意外之喜,他发现了一个具有神格的人,那个少年站在人群之中,闪着薄薄的金光。

当然,只有识货的人才能看到,不识货的人大概只会觉得这个少年才华横溢人生顺遂,赞叹他是天之骄子。

这种人天生带着神格,只要获得信仰之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走到最后,简直就是一出生就站在了罗马。

只要能吃掉这个神格,他就可以从那座牢笼里出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他常常站在宅子的最高处,往楼下看风景,下面的车水马龙就像一场话剧,而他是看戏的人,没办法参与其中。

盼这个机会好久,终于被他等到了。

不过,联络司横插一手,让他不得不收起以前那种不紧不慢的做事方法,决定快刀斩乱麻,借李禾的躯壳来到下川。

他对联络司的主事人张庚略有耳闻,那是一个软硬不吃的老头子,还非常执拗护短,这样的做事风格不知道怎么把联络司坚持到现在的。

为了不和联络司对上,他特地找人引开联络司的人,现在,房间里面就只剩下那个小明星和他手上的宠物了,其余人等他还没放在眼里。

不能不说,别人的身体毕竟和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他控制这个身体就有点困难,需要耗费许多的气力,如果没能拿到神格,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是想着吞噬神格以后会好好养护自己的灵魂这样的信念,才支撑纪大师继续动作。

他藏在林耀泰家附近的大树上,看到两个和妙理驾车离开,才使用飞行术,向着闪着金光的那个房间飞去。

才几天,小明星的神格似乎又强大了,他要不要考虑养得肥一点再吃?

他这样的想法一出来,马上就被自己否决了,现在这个情况,能吃就吃,免得夜长梦多。

他信心满满地来到林耀泰房间的窗前面,发现里面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身上的神格金光灿烂,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填满了金色。

多么强大的神格,多么具有生命力的神格,多么令人眼热的神格!

相比之下,小明星的神格显得暗淡无光,简直如星星之火和盈月之间的差别。

纪大师激动得要颤栗了,难得出现又惊又喜的神情。

如果他能拥有这些神格,那么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不过,为什么他们见到他一点也不惊讶,还一副“等了你很久”的样子?

林耀泰见他面无表情地飞上来,还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大晚上的差点把他吓了一跳。

寻微说:“奇怪,他的灵魂和这具身体似乎不兼容。”

晏易舟抬头看了一下窗外的人:“应该是把自己的灵魂强行加入别人身体里了,想不到如今还能见到这样的邪法。”

这种邪法和以前见过的许方珩控制海琳的法术不一样,许方珩的法术,是活人控制活人,除非控制者对被控制者不利,否则两者都不会出现问题。

而现在这种,是死灵通过法术控制活人的躯体,也可以看作是夺舍的一种。

在小说里经常看到有夺舍这一情节,其实夺舍是非常困难的,首先两人的八字要十分契合,其次夺舍的初期,灵魂和身体不兼容,有时没办法控制身体的动作,如果最后死灵离开这个躯壳,活人也不可避免会受到损害,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寿命。

林耀泰毛骨悚然:“难道他要来夺舍我?”

想自己一个大好少年,各项条件优秀,又是很多少女的梦中情人,怪不得这个怪物会对自己念念不忘。

纪大师看他们一味的讨论,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那个男的竟然还一眼看出自己法术的来龙去脉,心里不由得大惊:从来没有听说华夏有这么一号人物!

寻微笑道:“恐怕不是要夺舍你,夺舍也得看条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上的话,灵魂也要受伤的。我觉得他大概看上了你的神格。”

林耀泰欲哭无泪:“真是怀璧其罪,可惜我没办法给你,否则我自己也要没命。”

纪大师声音沙哑地说:“这可由不得你,我已经看上你的神格很久了。”

林耀泰有寻微和晏易舟挡在前面,胆子也大了:“老大爷,能好好说话吗,我还以为你看上我了呢!”

“你一个小明星,拿神格有什么用,倒不如交给我,我还能用它来解救众生!”纪大师靠近窗,一双阴沉沉的眼睛看着里面,“你们全都乖乖把神格交出来,我就让你们死得好看一点!”

寻微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笑着说:“解救众生?你恐怕是反派角色想拿正派剧本吧?”

“说了这么久,你还不让我进屋子里聊一聊,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说着,纪大师伸出手,用力推窗门。

他不能长时间做飞行状态,这样太消耗气力了。

林耀泰吓得缩回寻微的身后,即使寻微娇小的个子不能遮掩他高大的身子,也很有安全感。

怪物要过来了!

“这么大的年纪,难道不懂礼貌吗,不请自来的,不是客,你还是到屋子外面凉快凉快吧!”寻微同样伸出手。

两股力量作用在脆弱的玻璃上,窗户马上炸开了,玻璃四溅。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坑 玻璃渣子如同漂亮的钻石,哗啦啦地往屋子外面飞,然后又像被无形的大手托住,不会落到地上。

寻微在纪大师来的时候已经在屋子周围加了一个结界,保证里面的打斗声不会被别人听见。

要不明天林耀泰又得上头条。

目前看来,结界的效果不错,客厅里睡觉的孙宏依旧睡得呼噜呼噜响,完全不知道房间里有过激烈的打斗。

李禾脸和衣服被玻璃渣划出无数口子,鲜血直流,看上去血淋淋的,极为吓人。

纪大师的灵魂塞在这个容器里,能感受到身体带来的痛楚,心里的火更是冒了三丈。

身体的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心理那关过不去。

自从成名以后,他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奇耻大辱,感觉自己的几十年的修道之路收到了嘲笑。

“既然知道这个人被我夺舍,也吓得了狠手,看来小姑娘的心也挺狠的。”他擦了擦脸上的口子,指腹上满是猩红的液体。

如果早些年他见到这样的人,一定会忍不住收她为弟子。

“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寻微懒懒地看着他,“你夺舍了他,他就是你的人质,既然如此,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了。”

晏易舟拍手说:“小老板说得对。”

林耀泰看着一边鼓掌的人,暗骂一声狗腿子,接着也叫嚣:“小寻说得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纪大师:怎么觉得你们比我更像反派?

玻璃窗被打碎,这时他闻到一股让人食欲大开的香味从屋子里飘出来,心里暗暗说难道这就是神格的香味?

维持身体状况和使用飞行术,这两者都需要耗费气力,纪大师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手锵,对准寻微。

他看得出来,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孩子才是三个人中的主心骨。

“你们的闹剧到此为止了。”纪大师声音带着隐藏不住的得意。

自从灵气稀薄,修士出走,道家越来越式微,到了现在,修炼法术的人只能在幕后操纵,或者胜个出其不意,但要轮到现场对决,哪里比得上修炼体术的人,更别说面对枪炮之类的了。

毕竟还没等他们念完诀,对面的就已经开锵,枪炮可不需要什么准备时间。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法术再深,也怕子弹。

他之所以大费周章坐直升飞机过来,除了快,最重要的是不用检查随身物品。

这把手枪是一个客户送的,说是给他把玩,他觉得有趣便留下来,想不到今天竟然可以派上用场。

就如同他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要把自己的灵魂塞在李禾这个无趣的身躯里一样。

纪大师没等寻微回答便扣动扳机。

他可以在人刚死的还没进入地府时将神格和灵魂剖离开,所以不在乎这里面的人是死是活。

林耀泰看到他拿出手锵,已经吓得不敢去看,一双眼睛只顾盯着乌黑的锵口。

这东西不是拍戏用的道具,肯定可以杀人,这个深井冰是从哪里拿来的?

纪大师扣下扳机的动作在林耀泰眼里成了慢动作,连他脸上恶意满满又狰狞的笑容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一个延时摄影一样。

晏易舟伸出手来,锵口还没射出子弹,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一样,成了一张扁扁的铁片。

子弹在里面炸了腔,“碰”的一声冒出白烟,纪大师的手也被炸伤了,连锵也拿不住,掉了下来,和玻璃渣落在了一块。

晏易舟看着纪大师:“你拿出锵,很容易吓到我的女朋友。”

林耀泰:呃,我觉得小寻不会被吓到,反而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看到杀伤性武器在晏易舟手上走不到两回合,林耀泰终于明白为什么寻微和晏易舟听到有人想对他不利时,只让尖角来保护他了。

不是对手太强,而是他太弱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人和事物都是纸老虎。

纪大师没想到在一旁一声不吭作壁上观的男孩竟然这么厉害,这种身手,恐怕他全盛时期也比不过去。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几个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没听说过纪大师的名号所以小瞧他,看到他也不惊慌还有时间和他唠家常。

想不到有眼不识泰山的人是他才对!

他怎么就没想到,他们之所以如此镇定,是因为“有恃无恐”。

他转身欲走,发现身体动不了了,连嘴巴也不能动,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快就把他拿下,不等他拿出什么东西吗?”寻微问,漂亮的小脸蛋上带着两个深深的酒窝。

“也就这样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谁知道是嘴炮王者。”

纪大师觉得心里一口老血吐不出来,难道这些人就把他当作跳梁小丑了吗?

他心里默念口诀,将自己从李禾身子里剥离出来,灵魂体呈淡淡的银灰色。

林耀泰惊呼一声:“他他他他他出来了!”

寻微说:“我看得到。”

纪大师恶从胆边生,向着寻微扑了过去,想要把她挟持住威胁其余两人。

寻微没给他机会,抬起脚一下把他踢远了,刚好林耀泰在一边,纪大师便“咻”的一声跳上他的身子。

一到他身上便感觉不好,神格本来有守护主人的功能,纪大师作为一个灵体自然被神格判断为对主人有害,启发了自动防御。

纪大师感觉自己要被烧焦了,可嘴巴上还得说:“你们不要过来,要不我就跳下去,跳下去你们知道吧,他就活不了了,就算有神格没用!”

晏易舟没听他的,一拳揍上林耀泰帅气的脸蛋:“说什么呢,我没听到!”

寻微捂着眼睛:“下手轻点,这张脸还是林耀泰的呢。”

公报私仇不要太明显了好吗?

晏易舟的小心思被看破,停了停,修长的手指在林耀泰的太阳穴上摸索,最后将纪大师的灵魂拉了出来。

寻微赶紧从芥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将纪大师装了进去,任他在里面横冲直撞,也不打开盖子。

纪大师信心满满的一次下川之行,竟成了自投罗网之旅,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辩 当纪大师的魂体飞到林耀泰面前时,后者非常惊讶,后来的事情就不记得了,待再次醒来,觉得浑身好冷,脸上还隐隐作痛。

“你醒了呀?”孙宏见他醒来,连忙端来一杯热腾腾的枸杞泡水。

林耀泰没想到自己已经沦落到要喝老年人专用茶了,不过老实说喝下去以后身上的寒冷褪去不少,就是脸还疼。

他看了一下四周,他和尖角躺在客房的床上,尖角前爪的黑气已经褪去,他心中不由得高兴起来。

窗的玻璃在刚才的碾压性打斗中已经碎了,寻微捏诀清理干净垃圾,温热湿润的风从外面吹进窗子,幸亏他是有符篆在身的男人,并不觉得太热。

但躺在窗户下的男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惹出了一脸豆大的汗珠。

晏易舟则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得不说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比较没有疏离感,看起来顺眼多了。

“小寻呢?”林耀泰终于发现好像少了一点什么,原来是寻微不在这里。

孙宏说:“现在才晚上两点钟,小寻有点累了,我让她去你的房间睡觉。”

其实是寻微要和晏易舟一起守着他们,而晏易舟则让她去睡美容觉,说这有他一个人就够了,美容觉比较重要。

林耀泰觉得这么做无可厚非,虽然寻微能力强大,但也是一个女孩子,让出主卧给女孩休息是应该的。

孙宏悄悄问他:“听小寻说你被鬼上身,感觉如何?”

林耀泰想了一下:“有点冷,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发生了很多伤心的事情,醒来以后还觉得脸很疼。”

孙宏怜悯地拿过一个镜子让他看:“脸疼是正常的,你先看看自己的脸吧。”

林耀泰一看差点要尖叫出来,自己脸上又青又紫色彩缤纷,明天还怎么出去见人?

晏易舟这时候睁开眼睛,很平静地说:“刚才那只鬼上了他的身,想用他来要挟我们,所以我才动的手。”

孙宏恍然大悟:“怪不得。”

总不能让鬼顶着林耀泰的身体到处跑吧,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澄清了,打得好啊。

林耀泰捂着脸泪汪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而且这样的情节已经不止出现一次了,晏易舟确定自己不是故意的吗?

晏易舟看着敢怒不敢言的林耀泰,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人类的躯体和吸血鬼的躯体最大的不同就是会感到疲惫,这是身体在提示大脑要休息了。

被纪大师上身的倒霉中年男人因为手锵炸腔,伤了右手,寻微拿出伤药给他涂,又帮他包扎好,相信过不了几天就可以恢复正常。

其实也可以直接叫救护车来带走这个人,但很多人知道林耀泰这个住所的地址,如果有人从这里被抬出来,相信到明天就有八个不同版本的流言传出来。

咨询了孙宏的意见后,他们决定就把这个倒霉蛋留在这里,等他醒了再送他走。

至于纪大师,解开尖角身上的咒术以后没有利用价值,已经叫妙理和梁歌回头把魂体提回联络司。

按照晏易舟的想法,根本没有必要做得这么复杂,也不用考虑这么多人的意见,直接处理就是了,该打的打,该杀的杀,省去很多时间。

但寻微不是这样想的。

即使在末世,她也有一种奇特的坚持。

想到这里,他勾起了一朵淡淡的笑容。

林耀泰想报仇,但没这个胆,也没这个能力,再次用“等我神格圆满了一定要要如何如何”来安慰自己。

这个在男频爽文里叫做“莫欺少年穷”。

他左看右看,不见纪大师,便问:“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呢?”

孙宏知道他说的是谁,指着桌子上长方形的灰色玻璃瓶子说:“在这里。”

他走过去观看了一下,发现玻璃瓶子是透明没有颜色的,只是因为里面装了一团灰色的东西才会看起来是灰色的。

他不由得好奇地问:“这里面就是魂体吗,怎么灰蒙蒙的好像工业废气一样。”

听了他的话瓶子里的魂体不服气地翻滚着:“你才是工业废气,你全家都是工业废气。”

声音很小,还尖细,如果不仔细听不出来。

林耀泰瞪大眼睛:“他居然还能说话。”

晏易舟眼睛还是闭着的,嘴上很热心地给他说答案:“他只是被收紧瓶子里,当然可以说话。不过灵魂一般是银白色的,越高尚的灵魂越像一团纯度极高的银子。”

而有神格的人,他们的魂体是金色的,神格越完整,金色越灿烂。

他刚刚公报私仇,心情好得不得了,便耐心给林耀泰科普。

林耀泰焕然大悟:“这么说,这种脏兮兮的灰色就是做了很多坏事的意思了?”

真是魂一定要貌相,这样的颜色到了地府,不用审都知道他是不是好人,太省事了。

瓶子里的魂体翻滚着可以成漩涡了:“我做的都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要怪就怪那些密谋的人,怎么可以都算在我的头上,我不服!”

林耀泰冷笑:“这么说你想吃掉我的神格也是有人指使,不是你本人想要做的吗?”

纪大师的魂体翻滚慢了下来:“像你这种天生就有神格的人,怎么知道我们修道士的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即使吃遍了苦头,也没办法获得一点进益,最后在大限将至的时候只能含恨而终,下一世再重新开始修炼!而你,只要获得了信仰之力,就可以翘着二郎腿轻松成神,我不服!”

孙宏觉得这位老兄的怨念和就快要满级结果删号重练一样,惨啊!

不过他可是听出来了,耀泰有“神格”这种东西,好像很高级的样子。

“你们修道士苦关我什么事,这和我之前的疑问有关系吗,别为你的失败找借口了!”林耀泰听纪大师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就看到我凭着信仰之力就可以有神格,怎么就没看到我因为有神格,天天担心被你们这些怪物顶上呢!”

如果可以他还宁愿不要有呢,省得担惊受怕的。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诱惑 在纪大师看来,林耀泰的说法就是富家子对着乞丐说自己每天山珍海味宁愿粗茶淡饭白菜小粥,更加不服气,和林耀泰争论了起来。

争论的结果是晏易舟随手给玻璃瓶子加了一个限制,声音就传不出来了。

被堵上嘴巴的纪大师魂体翻动得像要刮台风的风眼似的,可惜大家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晏易舟:这两个家伙越吵越大声,万一吵到小老板睡觉怎么办,小老板有着严重的起床气。

林耀泰狠狠地盯着玻璃瓶子,显然心里对纪大师的说法非常不认同。

晏易舟一直注意他那边,心里微微一动。

纪大师心里苦,没想到神格虽然看上去鲜美可口,但却像玫瑰花一样长满了刺,一不小心吃不着还被抓住了。

小明星做事莽莽撞撞,有没有多少对敌经验,如果只有他,纪大师敢肯定一定能够把他的神格吃掉。

问题就出在他身边居然有一对来历不明的小情侣。

这对小情侣年纪不大,出手老练,纪大师在江湖上摸打滚爬这么多年,自诩为华夏第一,结果一出手就被逮住了。

好吧,锵还没开,炸腔了,算是没出手就被逮住。

按照现在的环境来说,他们最多就是读大学的年纪,就已经有了如此高的修为,真让纪大师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苦练受到了羞辱。

而且,听小情侣的交谈,他们还准备把自己交给联络司处理,纪大师恨不得马上自我爆炸。

好吧,魂体是不能自己爆炸的,而且装着魂体的玻璃小瓶子好像有着特殊的禁制,他在里面直觉的整个魂体都懒洋洋的想睡觉,连一个脚趾头都不想动。

当然,魂体是没有脚趾头的。

他想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把他交给他一向不屑一顾的联络司,联络司还会转交给地府。

他和小明星辩论的时候说得自己想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所有的错都是别人让他做的,但去到地府,可没鬼听他这么胡说。

按他之前犯下的事,在十八层地狱里面没有个几万年出不来。

第二天,寻微醒来时,李禾已经不见了,装着纪大师魂体的玻璃瓶也不见了。

孙宏说李禾听说了当年纪大师处心积虑找他当助手就是为了情况紧急的时候可以上身,就默默地离开了。

看表情有点受伤,因为纪大师虽然小气又记仇,手段阴毒,但对他还是挺好的,现在知道这种好还带着条件,就感觉是在他的心戳了狠狠的一刀。

孙宏觉得一个好的雇主真的太重要了。

而玻璃瓶是被梁歌和妙理拿走的,他们知道抓到了一个在外胡作非为的鬼,马上丢下联络司交代下来的任务,回头将鬼押送到联络司再说。

梁歌临走前说:“之前听说过在京城有一位非常有名的相师,术法非常高深,一般的相师因为勘破天机的关系,要不就是身体有残缺,要不就是穷得叮当响,但这位相师不一样,生活得非常好,还建了一个风水宅招揽客户,想不到他就是纪大师。”

现在仔细想想,可不是吗,纪大师已经死了,自然就逃出了三弊五缺的限制,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只是他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非得出来作死,难道反派都没有头脑的吗

看来纪大师到了联络司也会吃一顿苦头,林耀泰看着心里痛快极了。

既然没有其他事情,晏易舟和寻微也要离开了,他很是不舍,想让寻微在下川市多呆一段时间。

当然,只有寻微,晏易舟就算了。

寻微一心记挂着期末考试:“我真的要回去,等放暑假到时候再出来玩吧。”

说着又从芥子里拿出几道符塞在他手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精怪多了许多,我和晏易舟很多时候不能及时过来帮你解决问题,这些符你拿着,有事就用。”

然后交给他符的用法,他学着寻微说的方法启动符篆,发现念完以后真的有效,一道冰墙很突兀地出现在屋子里面。

他想这样也不错,是少有了自保能力。

寻微和他说:“这个符是冰墙,这是天雷,这是增能,你不是会飞吗,那下次可以用增能,遇到紧急情况可以飞得更快一点,支撑到告诉我们为止。”

林耀泰:你对我的期望就只有那么一点吗!

寻微看了坐在沙发上的晏易舟一眼,小声说:“其实是晏易舟让我拿给你的。”

林耀泰大感意外,等送别的时候忸怩地说:“晏易舟,谢谢你。”

孙宏和小莉好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林耀泰一直当晏易舟是情敌,态度不能说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今天居然向晏易舟道谢了。

“不客气,”晏易舟说,“你太弱了,拿点符篆可以保身,我只是不想你老来麻烦小老板而已。”

林耀泰马上转头走回去:“当我没说过。”

妙理和梁歌回联络司总部,梁歌开车,妙理拿着玻璃瓶子坐在副驾驶。

妙理好奇地举起瓶子对着阳光:“不是说鬼魂怕阳光吗,为什么这个鬼不怕?”

梁歌说:“我也不知道,这大概是他的特异之处吧。”

“你的答案好无趣。”妙理嘟着嘴巴说,“对了,这次任务以后有三天假,我们要去哪里玩?”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想回家一趟。”梁歌说。

这就是跑外勤的难处了,没有假日,就算有假日,对于家不在本地的人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妙理说:“你可以把他们都接过来,这样就不用回一次家都那么难了。”

梁歌想妖族大概还不懂人类吧,把父母接过来哪有这么容易:“再说吧,等过几年,我不干外勤就可以定下来了。”

妙理觉得自己出的明明是个好主意,为什么梁歌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年轻人,你的女朋友要生气了,还不去哄哄?”

玻璃瓶里传出细细的声音。

妙理吓了一跳:“你竟然会说话!”

“我当然会说话,”纪大师如果能有形体,估计小胸脯就挺好的老高了,“年轻人,你不去哄哄女朋友吗?”

…………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妖算不如天算 梁歌脸有点红:“别胡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妙理双手抓住玻璃瓶子一阵摇晃:“你觉得这种血统普通的人类能配得上我吗?”

可恶,梁歌竟敢嫌弃她,她的血统可是有出生证明的,他有吗?

玻璃瓶里的灰色气体一阵翻涌,细细的充满恶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觉得他配不上你,可是他根本连和你在一起的心思都没有,不觉得心灰意冷吗?”

妙理听纪大师这么说,想起上次自己千辛万苦救了梁歌,还被他念了一顿让她以后遇到危险自己跑,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甘。

真不识好歹!

如果其他人对妙理这样,早就被猫爪子抓到毁容了,就因为那个人是梁歌,她不得不忍下心中的委屈。

她也想像寻微晏易舟一样,每天甜甜蜜蜜地腻在一起,但梁歌就是块木头,她热气死活地靠过去,他马上急急忙忙地躲开,生怕被她烧焦了似的。

要论外貌,她妙理皮滑毛顺,化成人形也是青春靓丽的小美女,要论血统,谁也没有她这样连续十代都是基因优良血统优秀,至于人类看中的钱,她也有啊,长辈留下来的钱可以让她吃喝不愁。

为什么梁歌就是看不上她!

妙理抓着瓶子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

纪大师诱惑的话不断地说出来:“像你这么好的妖族,在族里肯定有不少人追求,他看不上你是他不识货!”

妙理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对,没错,就是他不识货。

“我有个好方法,可以让他乖乖地爱上你……”

纪大师觉得,无论是人是鬼是妖,都会有弱点,穷困已久的人想要钱,官场上的人想要势,单恋的人想要爱,就算两袖清风的道士号称无欲无求,其实“无欲无求”就是“名”的一种。

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就能掌握住他们的命门。

看,眼前这只小猫妖不就是爱而不得嘛?

妙理喃喃问:“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他的心呢?”

纪大师呵呵笑着,循循善诱着说:“来,我来告诉你。”

梁歌说完话觉得很害羞,不敢正眼看妙理,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偷偷窥视她,只见妙理拿着玻璃瓶子怔怔看着,也不说话,一副想东西想出神的样子。

他心里想自己会不会说得太过分了,毕竟这种否认的话还是由女孩子来说比较好,他这么说是伤了妙理的面子。

正当他想着应该怎么说才让妙理消气的时候,听见妙理问了一句“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他的心”。

他脸上马上红成番茄,妙理还是第一次这么大胆地和他说话:“你、你在说什么呢?”

还没等他问完,妙理突然转过头来对他说:“停车。”

“哦,好。”他马上将车停在路边,“怎么了?”

妙理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将玻璃瓶子叼在口中,恢复成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几个跳跃之间,马上连影子都不见了。

梁歌:我是不是在做梦?

妙理她怎么跑了?

他马上用手机联系妙理,她没有回应。

*****

太阳挂在树上犹如一个热力四射的光球,不断地将热量撒到地上,还没到中午,直升机场周围的树就晒得叶子都卷起来了。

寻微如今不怕热,但有点奇怪为什么如今的天气比以前还要热得多。

难道因为之前末世,没有多少人使用空调吗?

寻微和晏易舟刚刚来到直升机场,梁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寻微听梁歌说完,说:“我会帮忙处理的。”

看她挂电话之后,晏易舟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妙理把装着纪大师的瓶子拿走,不知道去哪里了。”

晏易舟觉得这个星期六星期天又要泡汤了:“看来她是被纪大师迷惑了,想不到这只鬼还懂得迷惑之术。”

“梁歌现在让张庚那边将妙理脖子上戴着的通讯器的数据调出来,看看她是到哪里去了,”她说,“联络司的人手不够,需要我们帮忙。”

晏易舟点头说:“看来我们的目的地要改一下,要去京城了。”

寻微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好说话,以往都会感叹几句不能二人世界的。

“那个……我们暑假去国外玩吧,这样就没有这么多事情找我们了。”她觉得过意不去,主动说,“你觉得去哪里好玩?”

“哪里都行,只要你喜欢。”他说。

他心里想着,想不到这招以退为进这么有效,小老板果然心里内疚了。

张庚让夏冰婷追踪通讯器的轨迹,发现最后的地址是在一家加油站,等梁歌赶到加油站,只找到掉在草丛里的通讯器,而没有找到妙理的身影。

翻看加油站的视频,发现一个小时以前,有一只白色的小猫飞快地加油站的路口,嘴巴上叼着一只玻璃瓶,她跳到一辆货车上,留下一条带状物品。

看来通讯器是妙理故意留在货车上的,想用来混淆他们的视线,结果妖算不如天算,货车在出加油站的时候颠簸了几下,将通讯器摇了下来,落在草丛里。

梁歌打电话给寻微说起这个消息时非常激动:“妙理非常直率,不会像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肯定是那只鬼教她的,真是无耻!”

寻微觉得梁歌这态度有点像看到带坏自家乖乖女儿的混蛋。

梁歌为什么如此激动呢?

话说鬼会迷惑人,是因为人有所求有弱点,而妙理的弱点不用说是梁歌没错了,这两个家伙干嘛还在玩爱在心里口难开,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寻微想不通了。

晏易舟听她说完,看着她疑惑的眼神,一颗心又软又甜,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不是每个人都有信心迈出这一步的。”

所以能够迈出这一步的人非常难得,将种族什么的抛在脑后,一心向着爱情出发了。

不知道当年小老板对着还是血族的他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可以冲破重重阻碍,以修士联盟天之骄女的身份和他恋爱呢?

他当时就想:即使将来不在一起了,也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池底 纪大师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妙理是一只猫妖,而且还是一只有感情问题的猫妖。

他本来想附到妙理身上的,但可惜妙理的生辰八字还宗族都不符合,加上上次夺舍了李禾用去了许多力量,他现在要维持形体成问题,更别说再次附身了。

他倒是想着让妙理打开玻璃瓶子让他出去,可是没有形体的鬼魂一出了瓶子马上就感到一股无形压力在撕扯魂体,吓得他马上退回去。

他觉得自己的魂体上都有被灼烧的焦味了。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风水宅在召唤他回去。

风水宅就像一座精美的牢笼,把他紧紧地锁在里面,人不人鬼不鬼地过着日子。

原本以为吃掉小明星的神格可以让他摆脱这种痛苦的生活,结果碰上了硬茬子,差点落在自己最瞧不起的联络司手里。

幸好联络司里还是有笨蛋可以供他利用的,这样看来,老天爷也算待他不薄。

他要抢在他们找到风水宅之前先回去!

妙理拿到了一只手机,放在面前,他念出一个熟悉的手机号码让她按键。

“我是纪图升。”纪大师不疾不徐地说,声音虽然小但足够让对面的人听见。

“纪、纪大师!”对方那边听得出来在一个非常嘈杂的环境里,声音又惊又喜,“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我需要你安排一架直升飞机,送一个人回京城。”纪大师说。

“这个没问题,别说送一个人,送十个人都行,还不是纪大师您一句话的事儿!”

“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纪大师说。

冯坤平哈哈笑着:“多少人想为纪大师做事都找不到路,我这是碰巧了。”

不过是安排直升机的事,能让他得纪大师一个人情,简直不能太美了。

他现在在一个施工现场,地方属于京城的郊区,挂了电话以后,他便让人将直升机开去纪大师要求的地方去等人,安排完了以后,他又出去外面监工。

天气又晒又热,一出了有空调的工棚,一摸额头就是汗渗渗的一片,前胸和后背都湿透了。

跟在他身边的小助理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冯少你跟来这个地方监工,只不过是一个绿化公园的小工程,哪里值得你亲自出马?”

冯坤平扶正头上的安全帽,看似憨厚的小眼睛里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意:“这个你就不懂了,这里看似一个绿化公园,实际上的好处大得很。”

小助理更加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小公园吗,有什么好处?”

“这个公园,可以给大家在选择郊游时多一个选择,还是民心工程,你说好不好?”冯坤平哈哈笑着说。

“没、没想到冯少爷竟然如此关心人民疾苦,不愧是冯家出来的人!”小助理花样吹捧。

冯坤平最喜欢这种简单直白的马屁,一时间开心得连天气都不觉得热了。

这边,妙理化身为人的模样,带着小玻璃瓶坐上开往京城的直升飞机。

妙理的隐形眼镜在变回原型的时候掉了,一双鸳鸯猫眼让直升飞机的驾驶员忍不住频频关注,等下飞机时,她便直接将驾驶员放在一边的太阳眼镜拿走,架在自己小巧的鼻子上。

妙理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驾驶员。

虽然眼镜比较大,但聊胜于无,比在街上被人不住打量的好。

妙理在纪大师的引导下回到风水宅,密码锁没有被破坏,门口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打开门以后,妙理端着瓶子往前走,纪大师等不及,已经从瓶子里跳了出来,自己往荷花池方向走去。

在下川市时,寻微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便乖乖被塞进瓶子里,准备找机会逃脱。

果然不出他所料,只要离开他们,就能找到逃脱的机会。

纪大师一心回京城,为的是荷花池里的莲子。

他已经推算过,按照以往的花期和莲子成熟的时间,这几天刚好第一批莲子就可以吃了。

吃了这批莲子,就能让他在李禾身上耗费的气力得到补充,而且风水宅是按照用八卦按照他的生辰八字建造而成,在风水宅里他是唯一的主宰,还能在里面养精蓄锐,谁敢上门撕了就是,恐怕那两个人上门也不是他的对手。

穿过曲径,绕过两棵大树,看到了小桥,小桥前面就是荷花池……

荷花呢?!

纪大师瞪大眼睛,荷花池里没有荷花,没有莲叶,连池子里面的水都干了。

当然,池子底下的东西也都没有了。

“你在找这些东西吗?”从房子里出来两个容貌旖丽的男女,女孩手上抓着几根长梗,梗上正是纪大师梦里都想着的莲蓬了。

莲蓬和普通的莲蓬不一样,颜色是淡淡的紫色,不但没有清香,还发出一种若有似无的膻味。

不用说,这两个人就是寻微和晏易舟了。

纪大师没想到他们既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风水宅里,他是唯一的主宰,以往连宅子多了一只蚂蚁都会心有所触,而现在却连他们隐身其中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话。

这怎么不让他感到胆战?

“如果不来这宅子,还不知道竟然有这种邪物!”寻微扔下莲蓬,双手捏诀,请来天雷。

“你敢!”纪大师马上给妙理暗示,让她阻止寻微。

妙理刚喵喵两声奔过去还没出手,就被晏易舟拿张符贴住,动也不能动了。

晏易舟带着嫌弃:“你就别来捣乱了。”

风水宅上空布满了层层乌云,偶尔有白色的电光出现,天雷是邪物的克星,纪大师见了都不敢接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道手臂粗的天雷挟着万钧之势从乌云里呼啸而下,将莲子带着枝梗击成靡粉,最后被风一吹,连渣都不剩。

纪大师心疼得不行,眼睛里带着血丝:“你竟然将我的辛辛苦苦栽培的福运莲子给毁了!?”

“东西这么邪门,名字倒挺喜庆,‘福运莲子’?倒不如说是血莲子比较好,你说有人知道这些东西的真面目还吃得下吗!”寻微说。

章节目录 第291章 风水宅 之前在李禾嘴里知道风水宅的位置,寻微和晏易舟早早就来到地方,大门紧闭也没关系,他们从消防通道的小窗处轻轻一跳,身子便违反万有引力定律,像柳絮一样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落在风水宅里。

风水宅里的布置非常美,弯弯曲曲通向幽处的小径,枝繁叶茂被风一吹沙沙作响的小榕树,茵茵如天鹅绒的绿草,点缀在中心的红瓦凉亭,还有舒展着田田荷叶散发着幽香的莲蓬,一湾碧水从小桥下静静流过。

美得像一幅画,让人看了就如同夏日里喝了冰汽水般舒服。

但寻微不这样认为。

脚尖刚碰触到风水宅的土地,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尖升起,寒意如附骨之蛆紧紧地沿着脚尖爬上来,意图向最为温热的心脏处涌去。

可惜这点寒意实在太小,刚扑棱几下就被寻微的神格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皱起秀气的眉头,看向晏易舟,后者早已经用修长的手捂住鼻子,眉宇紧紧地皱在一起。

“这座宅子是按照生辰八字结合风水八卦来建成的,想不到那个纪大师实力不强,却非常精通这方面的知识,为自己设了一个绝佳的坟地。”晏易舟说。

寻微走到荷花池边,池子里碧水悠悠,但和普通的荷花池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一条鱼的踪迹,而且还向外散发着寒气和恶臭。

“看来这里就是纪大师的埋骨之地了,”她从芥子里拿出四张精华符篆,将四四方方的荷花池每一方都贴上,“不知道这座大厦的人知不知道,他们的天台上竟然被人建了一个坟茔。”

而且建的时间还这么久。

晏易舟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我搜了一下这个小区,其实有不少人向上投诉过纪大师霸占小区天台消防通道做私家花园的事情,可惜结果都是无疾而终,没有人敢管。”

因为纪大师精通相面风水,很多高官显贵看重这一点,所以没人敢管,有时候还没开始管,上头一个电话下来,也只能乖乖收手。

正是因为如此,纪大师将顶层作为自己坟茔的事情,到现在都没人发现,知道寻微和晏易舟出现。

晏易舟笑着说:“既然没人管,我们就让火烧得猛烈一点吧。”

“你想做什么?”寻微好奇地问,他这个笑容实在太不怀好意了。

“等一下你就知道。”

寻微将四面栏杆都贴上符篆以后,捏诀将池子里的水净化,这样水里的寒意和腥膻之气便去除,晏易舟终于放下了捂在鼻子前面的手。

接着寻微施诀引来地府的幽冥之火,引燃荷花池上的败叶,没有温度的幽冥之火将莲叶尽数燃尽,只剩下几枝莲蓬剩下来,如剑一样矗立着。

经过幽冥之火的洗涤,荷花池里的水变得透明清澈,不再像以前那么幽深不见底。

“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人类的奇思妙想,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晏易舟走上前去,伸出手来,轻轻地拗断莲蓬枝。

莲蓬枝一被拗断,下半部分的枝条便马上变得枯萎,慢慢地浮上水面。

三米见方的小池子里慢慢地出现一句雪白的骸骨,两个黑色的眼洞看着天,似乎有一点不甘心。

呵,邪物。

他掏出手机,给骸骨拍了一个录像,人骨,枯叶,水池,今晚的头条有了。

寻微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已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因为纪大师的事情,她和他不能享受美妙的假日,虽然她作出了补救,但小气的男人见到罪魁祸首怎么能轻易放过?

京城的某些部门既然长时间不作为,那么他不能好好过假日,他们也别想好好过假日。

“别说得自己不是人类似的。”见他在手机上打字编辑东西,她便拿过他手上的莲蓬枝条。

东西一到手便觉得沉沉的,这些从纪大师埋骨处长出来的莲子带着腥膻的气味,幸亏被莲蓬包裹着,否则寻微也不会想拿在手里。

以自己的身躯作为基肥,不断地加入各种贪恶痴嗔做养料,养出这种邪物来滋养魂体,让魂体不断壮大。

怪不得连见多识广的晏易舟也说“佩服人类的奇思妙想”了。

而寻微见到纪大师以后,当着纪大师的面,用天雷将这些“福运莲子”全部毁掉,连渣都没有剩下来。

这怎么能让纪大师不伤心欲绝,想把这两个人给杀掉呢?

这两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坏他的大事!

纪大师自从修道以来,一直觉得这条路是孤独的,年轻时有师长同门的陪伴,但到了一定年纪,师长同门相继老去,他就只有自己了。

因为修炼,他的寿命很长,即使精通堪破天机的相面之术,他也活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岁数,而且仅仅看起来像一个普通人而已。

但他不满足。

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成为新人类中第一个成神的人,想求飞升之路,但在灵气湮灭的现在谈何容易,明明离飞升只差一步了,难道就要败在年纪上了吗?

那几天他明显感到大限已到,心中的不愤达到了顶点。

为什么要死去,为什么要重新投胎为人?

他舍不得自己的一身修为就此清空,也舍不得风水宅落入其他人手里,焦虑之下,想到了一个方法。

阴宅。

他趁自己还有意识时将风水宅改为阴宅,挪动里面树的方向,小桥流水的方向,凉亭的朝向,使之最大限度地为魂体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

那一天到了以后,他投身入荷花池里,成为一池荷花的养分,而风水宅便出现了纪大师。

纪大师不能离开风水宅,而且要靠前来求助的客人收集贪恶痴嗔来养育莲子,当然他不需要自己去收集,只要派助理去做就可以了,培养出来的莲子除了自己吸收,还能分出去笼络人心。

这样的设想本来是挺好的,成了鬼以后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修道,但现实很残酷,他没办法再取得进步。

他失落也怀疑过,准备在风水宅里就这样消磨时间下去。

直到看到了被天道宠爱的幸运儿林耀泰。

章节目录 第292章 风波 这种“天选之子”简直就是对勤勤恳恳修道之人的嘲笑,纪大师脑子一热,眼一热,就跑出去想这个怎么都看不顺眼的“神格”给吃了,结果神格没有吃成,老巢还给人端了,成熟的福运莲子全给天雷轰成渣渣,被风一吹,连渣都没剩。

纪大师一行辛酸泪差点就要不顾形象地流出来了:“你们竟敢毁了我的福运莲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说这就要往寻微那里攻去。

寻微没有将全盛时期的纪大师放在眼里,更不会将如丧家之犬的纪大师放在眼里,双手捏诀就要抓住他。

谁知纪大师面对寻微的攻击不躲避也不闪开,灰色的魂体猛地缩小,然后膨胀成气球状,大大的身子配上小小的脑袋和四肢,看起来就像一条河豚鱼。

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嘴巴咧到了耳根处:“都去死吧,可恶的人,谁让你们被上天厚爱,不知道这样的存在会让我们感到勤劳辛苦得不到回报吗!”

寻微觉得来到这座阴宅以后,皱眉头的次数变多了:“你想自爆?”

她真想拉林耀泰过来给这个老头看看,打打他的脸,所谓被上天厚爱的人也有自己的烦恼。

凡人有凡人的烦恼,神仙也有神仙的烦恼。

纪大师已经封锁了风水宅,现在这所宅子只能进不能出:“没错,无论你们是多厉害的天运之子,也不过肉体凡胎,你们这下死定了!”

说完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老大爷,你搞错一件事了,就算你自爆,我们也不会死,反而你会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寻微冷冷地说。

“别骗我了,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会相信你的鬼话!”寻微越是这么说,纪大师越是要自爆,“来求我不要自爆,哭着跪下来,求我!”

寻微呵呵笑:“你这老头子病得不轻,要自爆赶快自爆去,别浪费时间了,反正你做了这么多坏事,去到阎王殿也是被拉去十八层地狱的料。”

纪大师气得身子越来越圆,最后就像鞭炮一样“嘭”的一声,爆炸开来。

巨大的冲击波疯狂地卷起地上的树木草皮栏杆,将它们绞成一片一片的碎屑,不断地发出啪啪的怒吼声,巧夺天工的风水宅变成了一副世界末日的惨况,仅仅在一瞬间。

纪大师得意极了,这是他对多管闲事的人的报复,即使代价是魂飞魄散,他也不会后悔。

就让那两个人到地府去后悔,为什么要得罪他吧!

“好臭。”淡淡的男声从滚滚的灰尘中传出来,颇有嫌弃之意。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冰凉又不失活力的清风从声音传出的地方吹来,将所有魂体爆炸所形成的灰尘全部拢在一起,形成一只暗色的团子,送到男声的脚下。

纪大师的意识已经快要消失,模模糊糊地看到那对小情侣和小猫妖都平安无事,男还捂着鼻子,像踩蟑螂一样,将暗团子踩成渣。

这个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纪大师想。

随着纪大师魂体的消散,原本站着的妙理似乎失去了支撑,猛地摔了下来。

如果不是寻微眼疾手快把她接住,妙理头上大概会破一个洞,毕竟风水宅里的景观全部被纪大师的自爆所破坏,变成破破烂烂的残桓短瓦,真摔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晏易舟虽然给妙理也设置了结界保护,让她避过这次纪大师的自爆,但给妙理搭一手,让她不摔下去,这种活他是不干的。

寻微知道他不喜欢触碰到人的怪癖,所以马上接住妙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医院里当医生的。”

这句话说的是晏易舟上一世用“唐城”这个名字进医院偷过气血袋的事情。

医生不是有很多机会要和病人接触的吗?

晏易舟狡黠一笑:“那时候我是住院医师,只要跟在教授后面拿着笔记录就好。”

再不济,实在躲不开,就多戴几个手套。

虽然两人一开始就在风水宅周围设下结界,但纪大师自爆起来的动静太大,这栋楼里的住户还以为是地震了,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发微博的发微博,就是没有多少人逃的。

风水宅门外已经有人敲门,把大门敲得砰砰响,还有人在喊:“有人在家吗?”

寻微和晏易舟对视,后者拿出手机:“网上已经炸开了。”

当然,这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

必须要给风水宅打call,让它成为最近的焦点,才不会辜负纪大师的一番心血。

“那我们走吧。”寻微只要结界。

两人加一只猫飞快地消失在天边,没有谁会注意到,只以为身边吹过了一道风。

晏易舟将纪大师的尸骨出现在荷花池的场景拍成视频,然后发给了陈素伶,让她看看能不能发出来。

陈素伶正愁最近没什么话题可以引流量,一看晏易舟发过来的,马上乐了:“当然可以发。”

她可是陈素伶,她哥是陈桓越,如果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好,就太丢陈家的脸了。

晏易舟接着编辑信息,告诉她实情的来龙去脉。

陈素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这是又去冒险了你,这次也太凶险了,还遇到一个把自己当基泥的狠角色,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已经投胎好几次了。

不过,作为寻微晏易舟的忠实粉丝,她是非常有信心两人能活着和大展神威的。

放下心来以后,她便指挥手下的运营小编将晏易舟说的话消化一下,写成一段不长不短的文章。

她有预感,这次的文章一定可以成为一篇爆文!

“北华那点事儿”发了一条新微博,讲述了一个学生在玩无人机的时候看到某小区的顶层郁郁葱葱,竟是有人在东楼加建,还建成了一定规模。

学生好奇心很重,便偷偷潜入这个小区,很幸运的是一路畅通地来到顶楼,结果发现顶楼荷花池地碧水里竟然飘着一句已经化成了白骨的骷髅。

那具骷髅还瞪着他,两只黑黝黝的眼洞看不出表情。

学生吓到不行,拍下一段视频以后马上回家,思来想去就给“北华那点事儿”投稿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舆论哗然 陈素伶知道这件事不好办,玩微博这么久了,需要知道一件事,就是网民们的心意最难估计也最难引导,前一刻高呼做得好的,可能下一刻就反口不认人,对你百般唾骂。

已经有好几个博主因为一些事情默默地退出网络了。

反正谁也不知道躲在ID下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如果评论翻车了,“北华那点事儿“一直攒下来的好口碑就要付诸一炬,手底下的小编拿到视频和资料,非常迟疑,想劝说陈素伶改变念头:“我们还是先报警,等警方有了调查结果以后再爆料吧,单凭一个视频,没办法判断爆料人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他拿了一个骷髅模具来骗我们,那——”

“放心发出去就是了,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陈素伶说,“不会有事的,敢动我的账号,当我哥是死人吗?”

没错,有一个得力的哥哥就是这么任性。

就算警察调查完,这件事能上得了新闻吗,说不定到了哪个环节就被人截胡下来,倒不如让她来做搅动浑水的人,反正她除了看书复习也没事干。

这是来自对寻微和晏易舟的信心。

报道中文章和视频并茂,视频没有做任何修剪,点开看了以后简直让人胆战心惊。

只见一池清水里躺着一具骷髅,骷髅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一只枯败的莲梗从骷髅的嘴巴里伸出来,直接指向天空。

报道一出街马上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北华那点事儿”的受众大多数是在校的学生,虽然现在快要期末考试,但他们也有时间在复习之余为这篇文章加转发加评论。

有网友“今天又是努力赚钱的一天”说:“开这种玩笑不好吧,‘北华’的博主现在江郎才尽,要靠这种似是而非的帖子来吸引眼球了吗?”

“小兔子不乖不乖很不乖”:“散了吧散了吧,一场闹剧,等着博主出来道歉,等临时工,等销号。”

“一天吃三个可爱多”:“太恶劣了,这种玩笑也能开,应该进去警察局凉快几天才对。”

“小虫爱吃鸡大吉大利”:“我就是这个小区的住户,我来说说我知道的情况,这个空中花园在我们小区C栋,是一个风水相师买了一套房子然后加建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很多人到住建办城容局投诉过了,但都没有得到答复,现在天台已经被他变成私家花园了。”

“八点十五分唔见不散散了是混蛋”:“这么说来是不是小区住户自己弄出个假的骷髅来吸引大家目光,以求解决天台加建问题的?”

“孔雀开屏露屁屁”:“我觉得楼上的是真相。”

“每天都要开心哦”:“影片里面的不是假骷髅,我敢肯定是真的,有几个画面是骷髅的特写,我看过都是真的。”

“太阳出来去搬砖”:“楼上的每天都要开心哦,你凭什么说骷髅是真的?”

“散步去巴黎”:“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是一个法医吗?”

大家一看,这个ID“每天都要开心哦”,果然是一个法医,而且粉丝还不少,有他做保证,加上几个本职是医生的网友站在他这边,“北华那点事儿”下的评论马上变了一个模样。

小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陈素伶是个好雇主,五险一金都有,他们也不想换工作。

小区的住户们看到了文章,尤其是知道楼顶的荷花池池子里还躺着一个骷髅,马上坐不住了,纷纷走出家门,来到风水宅前,人数还真不少,黑压压一片,连楼道上都站满了人。

能不着急吗?

听说这栋楼里出了事,大家都出来看热闹了,更重要的是一但发生人命案件,房子会变成凶宅,价值直线下降。

事关自己的荷包,就算再不懂事的老太太也知道必须弄清楚楼顶出了什么事,大家选择性忘记宅子主人后台强大这件事了。

几个壮年汉子上前敲门没人应,怕物业的人过来,到时候就什么都别想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撞门。

结果门都没有关,只是虚掩着,大家好奇之下呼啦啦地涌进风水宅,里面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水桶粗的树成片成片的拦腰截断,草皮像是被人用铲子铲过似的全都不见了露出黑色的泥地,荷花池里的栏杆断成几节掉在地上,像是被台风到过境似的。

而荷花池里,真的躺着一具皑皑的骷髅!

胆小的女人们马上尖叫起来不敢去看,有胆子大的人跑过去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北华那点事儿”的微博里:“我可以证明博主说的是真话,果然有一具骷髅在我们家楼上的天台,一想到这骷髅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少年,我心里面就犯怵!”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问:“这是真的吗?”“你的胆子真大,竟敢跑过去看!”

陈素伶愿望成真了,风水宅里有骷髅成功上了热搜,热度高居不下,可以比得上一些明星离婚了。

冯坤平在简易板房里吹着空调喝着冰雪碧刷着手机,突然看到这条爆炸性新闻,不由得一愣:“木易小区C栋顶层,这不是纪大师的风水宅吗?”

木易小区也有人是做自媒体的,趁警察还没到先到现场拍了图片和视频放到网上,冯坤平连忙点开来看。

他去过风水宅,对纪大师的奇思妙想非常钦佩,觉得多聪慧的人才想得到在楼顶建造一个世外桃源,如今这世外桃源已经满目疮疤,变得面目全非了。

他不由得乍舌:“这是有炸弹在里面爆炸了吗?”

想到不久前纪大师刚联系过他,连忙打电话给纪大师的助理李禾:“李助理,我看新闻,说纪大师的风水宅出事了,里面发现了一具骷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李禾还在高铁上,正赶往京城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也有点懵:“不知道啊,我还在出差。”

冯坤平见连纪大师的助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按捺下好奇的念头。

李禾挂了电话后,连忙到网上搜索木易小区的信息,一看不由得乐了:真是恶有恶报啊!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去哪儿玩 风水宅的事一出,不知道多少和纪大师有关的人睡不着觉,尤其纪大师不见人影以后,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担心的是纪大师的生死,害怕的是纪大师的失踪会不会和他们的仇家有关,如果仇家控制住纪大师,就等于控制了自己的命门,因为纪大师帮他们做了不少不干净的事情。

将事情压下去是不可能的,事件已经闹大而且上了热搜,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能封住一个人的嘴可是封不住这么多人的嘴,干脆就听之任之,只吩咐下去让查案警察那边看着办。

木易小区之前闹过的业主气疯了,跑到警察局和相关部门拉横幅录视频,要求尽快破案,那具骷髅连肉都没了,只剩下骨头架子,可想而知在水里泡了多久,如果之前反映问题时能重视一下,派个人过来查一查,他们就不用放着一具尸体在自家屋顶这么多年了。

警方有苦说不出,上头给压力,群众给压力,他们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给双方一个满意的回答。

李禾回到京城以后马上被警方带走,翻来覆去审,也问不出有用的话,只能放人。

李禾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受害者,被纪大师用阴招来害,却不能摆出证据告他已经很惨了,还被警察当作犯人一样审,心理非常不平衡,开了个小号在木易小区的新闻里穿梭评论,隐隐约约地透露出风水宅主人纪大师帮哪个高官做过事之类的。

他帮纪大师做事多年,手头上有一些资料,自然是有一说一,如果哪个敢因为这些事情来抓他,他就拼个鱼死网破,把资料全部公开。

他说得很隐晦,但大家看了都会心一笑,知道他说的是谁,这样坊间流行了某某高官的传说。

至于纪大师,警察根本抓不到,而且上头说了,这是帮华夏做事的高人,不能抓,自然就只能忽略过去。

不久,法医结果出来了,骷髅骨龄124岁了,属于老人,不过这个人在户口本上查不到名字,也没有亲属认领,所以没办法确认身份,最主要的是没有查到任何伤痕,属于自然死亡。

属于自然死亡?

连办案小组都不敢相信,但法医用他脑袋上仅剩的头发表示:就是这样,我们是专业的,你不要怀疑!

那通告要怎么写呢?

这下轮到办案小组挠秃脑袋了。

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告知大众骷髅是正常死亡并呼吁知情人可以和警方联系。

李禾看到这个新闻,想起之前纪大师对自己的来历闭口不谈,有一次闲聊时,很感慨地说起自己有个朋友因为是孤儿又在乡野间长大一直没做身份登记,如今已经一百来岁了。

又想起寻微和他说的,纪大师招他来,是因为他的八字和纪大师八字相合,能方便纪大师上身。

他当时听了不以为意,现在想想,能上身的,不就只有妖魔鬼怪吗?

所谓的“朋友即我”,纪大师的那个朋友其实就是纪大师本人!

所以里面那具骸骨是纪大师!

他竟然为一只鬼工作了这么多年!

怪不得平时纪大师宅在家里不出门,连一些需要出去的委托都是他拿着手机跑过去和纪大师视频连线,纪大师再告诉他怎么和委托人说的。

他之前还以为这是高人的怪癖,现在想想,去他的怪癖,分明是纪大师出不了门才对,他只能让他出去现场考察。

想想那些荷花,是从纪大师的血肉里面长出来的,那些达官贵人还对福运莲子趋之若鹜,每年莲子成熟的时候都要争上一场……

不行,李禾光是想想都觉得想吐了。

警察的通告一出来,马上遭到了网友们的唾弃:“原来死者是一个无名氏专门跑到木易小区这块地儿寻死来着!”“有人说宅子主人能量大,我不信,这次我真的信了。”

警察:冤枉,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晏易舟的一段话一个视频,搅得京城不得安生,连全国人民都关注了,还让某些人睡不安稳。

但晏易舟满意了。

陈素伶请他们两个去吃饭,因为这件事,“北华那点事儿”的流量暴增,她给所有小编都加了鸡腿,主要负责的小编多加两个,至于大功臣,当然要特别对待了。

考完期末考试,拿到成绩,不出意外晏易舟和寻微双居第一,老师们举例子都会拿他们来举例子:“你看历史系的那对小情侣,谈恋爱也不忘学习……”最后加个“啧啧啧”增强打击力度。

元小芳李梓梓就要收拾行李回家过暑假了,费宇在圣恩有亲戚,到亲戚开的厂里帮忙,王秋岚和安萍也不回去,打暑期工,毕竟就算有相关的补助,但是能增加点收入也是好的。

方老师让寻微准备一篇演讲稿,下个学期开学时要用到,寻微从办公室出来以后,见到了罗秦。

罗秦正和他的妹妹罗雪一起在说着什么,一看到她,罗雪马上招手:“小同学好久不见。”

她停下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罗雪说:“暑假要到了,有没有想好去哪里玩呀,要不要和我们去罗德岛?”

这样的热情让她有点招架不住,不过她并不反感,反而有种莫名的好感:“不了,我另外有约了。”

罗雪知道她是孤儿,想必放暑假也没处可去,便邀请她一起去玩,遭到拒绝也不生气:“没关系,那我们下次可以约啊……”

罗秦说:“小雪,飞机快要赶不上了。”

罗雪啊啊大叫:“糟了糟了,”马上和寻微说,“小微再见啊,我要去赶飞机了。”

寻微笑着和她挥手。

罗秦脸上带着微笑向她点头示意,和罗雪一起下楼去了。

寻微回到教室,教室里只剩下晏易舟。

他站起来,将她的书包单肩背在左肩上,兴致勃勃地说:“终于放假了,我们去哪里玩比较好?”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都在问她暑假到哪里玩的事,寻微想了一下:“要不回桃源镇?”

话说她在桃源镇的院子都好久没回去打理过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前往罗德岛 她的书包不小,被晏易舟肩挎着总觉得相比之下还是小了,可他不以为意,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个普通的学生一样。

“出国玩吧。”他说。

寻微觉得出不出国都无所谓,大不了回国以后再去洗扫一次院子:“好呀,你有没有想好要去哪里玩?”

晏易舟说得出这个建议,前期自然做了功课,寻微想起考试前她抱着专业书狂啃,而他则坐在沙发上翻看逛街时拿到的旅行社宣传的小册子,原来他那时已经打定主意出国度假了。

“罗德岛,你觉得怎么样?”他和她并肩走着,挨得很近,显得十分亲密。

容不下第三个人。

她觉得“罗德岛”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对了,罗秦和他的妹妹罗雪好像也是要去罗德岛,难道这个地方这么好玩?

“好啊。”她相信晏易舟的选择。

他马上拿出手机:“我们几号去,去一个星期够不够,要报团吗,还是自由行,要带什么行李过去?”

她听得头昏眼花,连忙阻止他:“等一下,我还没办护照呢。”

没办护照,哪儿都去不了,除非驾驭飞舟直接空降到那里,可他们手上也没有飞舟。

他划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头向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一想到这是我们第一次出国玩,有点激动了。”

她接收到他灿烂的笑容,不由得心里充满喜悦,垂下眼帘说:“没事,不如你和我说说我们去哪里玩些什么?”

他说得没错,不管末世前还是末世后,还是现在,他们都没有以情侣的身份去国外度过假。

元小芳说过,情侣之间要有仪式感,比如节日,特殊的日子一定不能忘记,这样才能保持爱情的新鲜。

这样说好像也不无道理。

尖角知道这两个可恶的人类又要扔下它出去外面浪,很不开心,躺在沙发前面化悲愤为食欲咔擦咔擦地吃着灵石,弄得一嘴都是红艳艳的颜色。

“为什么你们出去不带我,凭什么呀?”

晏易舟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破坏二人世界,两个人的旅行不允许第三个人插足,梦魅也不行!

“就凭我们能办护照,你不行。”晏易舟给了它一记当头棒喝。

尖角:“我反对,你们都出去玩了我要一只兽在家里看家。”

晏易舟没讲它的反对看在眼里:“我和小老板男才女貌不知道登对,用得着你来反对吗?”

尖角:“要论脸皮的厚度,你赢了。”

寻微说:“我问过路小白,他可以在店里的生意不忙的时候过来帮忙照看一下你。”

尖角恼羞成怒:“我才不要一只小狗妖来照看,传出去我尖角就不用做精怪了。”

“可是你不能整天都窝在家里,如果跑出去玩的话没人牵着绳子,很容易就被抓去收容站的。”她拿出平板电脑,将最近颁发啊的宠物管理条例找出来给他看。

无主的流浪动物,一律由城管捉去收容站,流浪动物一旦咬人,则要接受人道毁灭。

尖角抖了:“好吧。”

既然这样,它就勉为其难屈尊降贵地让狗妖来照顾自己吧。

谁让这两个人类一点也不拜倒在它的爪子之下,它现在万分想念当初在林耀泰手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了。

那时候简直不要太爽。

寻微很快就办好了护照,和晏易舟坐上了前往罗德岛的航班。

他们没有报团,而是采用了自由行的方式,晏易舟已经订好机票酒店,以两人的英语水平,在国外生活不是问题。

和他们一个航班的还有华夏国内的一家旅行团,大家吵吵嚷嚷地找到位置以后便坐下来,等待飞机起飞。

暑假是出游的好时机,报团去旅游也能拿到优惠的价格,金美月和男朋友宋齐早早就报名,等暑假一到就踏上了他们期待已久的旅程。

金美月低声和宋齐说:“你有看到刚才值机时站在我们前面的那对小情侣吗,颜值也太高了。”

她只顾着沉醉在出门游玩的兴奋之中,忘记去系安全带,宋齐便给女朋友系上安全带:“我没注意到。”

他手上拖着两个小行李箱,哪里有心情左顾右盼看人?

“宋齐你真是没有发现美的眼光。”金美月哼了一声。

其实她能注意到那对情侣,首先是因为他们的旅行箱。

那个牌子的旅行箱最少也是十万起步,原本还以为是A货,但越看越像真的,而且他们还直接拉着行李箱走向头等舱。

长得美就是好啊,金美月回想小情侣中女孩的长相。

可以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坐头等舱,买豪华包包。

如果她也长得那样,肯定不会找宋齐这种的男朋友。

虽然宋齐也是她费尽心思挑出来的。

宋齐家境不错,在圣恩有两套房子,父母都是生意人,手上有点小钱,但是仅仅不错而已,只能让她坐经济舱,睡便宜酒店,如果换做那个男的,肯定不会这么憋屈。

宋齐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心里在腹诽他,他让她坐在靠窗的座位,自己很快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他昨天晚上还在加班,现在感觉到困得不行,到了罗德岛以后还得跟着导游走马观花到处跑,养精蓄锐是非常必要的。

金美月见宋齐闭上眼睛不管她,便拿出手机来玩。

到罗德岛还得四五个小时呢,不玩手机简直熬不下去。

玩了一会儿以后,又觉得脚伸不直,四五个小时都要维持这样的姿势实在太难受了。

寻微没有这样的烦恼,头等舱的位置十分宽阔,不过晏易舟长腿一坐,也没剩下多少位置了。

晏易舟婉拒了空姐送毯子的建议,转头和寻微手扣着手一起欣赏窗外的美景。

只见白色的云彩被阳光镀上一层灿烂的金光,又像波光粼粼的水面,有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寻微平时及时施展飞行术,也不会飞到这么高的地方,一来浪费能量,二来这个高度非常寒冷又缺氧,她虽然不怕冷,但是缺氧的情况下也有够呛的。

“真漂亮。”她不由得说。

晏易舟看着她线条柔和的侧脸,也嗯了一声。

真的很漂亮。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气息牵引 寻微坐在窗边,晏易舟右手环着她的肩膀,左手靠在扶手上,两人亲密地交谈,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外国男子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脸上出现迷醉的神色,仿若喝了酒一样。

男子长得极为英俊,是典型的利国人相貌,有着一双天蓝色清澈的眼睛和金丝一般卷曲的短发,非常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晏易舟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们,转过头去,正好和男子对上视线。

男子被发现以后也不会慌张,不急不忙地伸出手做了一个打招呼的姿势。

晏易舟没理他,继续回头和寻微看窗外的云彩,还指导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漂亮的照片。

男子觉得无趣,放下手来,拿起座位上的报纸随便翻一下,发现都是华夏文字,便不感兴趣地放了回去,眼睛还时不时地往晏易舟那边看一眼。

按照利国的习惯,这么打量别人也算十分没有礼貌的动作,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尤其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肚子,好像闻到了极致的美味咕咕作响。

有着晏易舟高大的身子做盾牌,寻微没有察觉到有两道饥渴的目光看着这边,她拿着手机拍下照片,询问了晏易舟的意见后,将其中的几张发到了朋友圈:“旅途中”。

这是晏易舟的要求,必须晒恩爱。

发出没多久,陈素伶马上也发了一条朋友圈“刚醒来,自然醒最舒服”,配图是她卧室的天花板。

元小芳在寻微那条朋友圈下留言,点明“必须买特产,利国有什么特产有谁能告诉我,要求好吃的”。

费宇给她出主意:“利国最出名的不是披萨和面吗,这个就挺好吃的。”

元小芳回了他几个省略号。

披萨和利面都能在华夏买到,她是吃饱了撑着让寻微千里迢迢买过来吗?

李梓梓则“哇”了一声:“你们今天就出发了吗,一路平安!”

这是按照华夏不迷信的传统,坐飞机时不能祝一路顺风,飞机和风是相克的,她思来想去,就只能说一句“一路平安了。

至于在路小白的甜点屋里打工的王秋岚和安萍非常忙碌,又要招待客人又要上点心,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自然就没有点赞了。

寻微一一回了她们。

五个小时后,飞机到达罗德岛的机场。

罗德岛是利国的第三大岛屿,又被称为地中海上的明珠,岛上没有资源发展工业,便往旅游方面发展,现在光靠旅游养活了一大岛的人。

晏易舟和寻微本来就是简单出行,只带了一只十八寸可以拿上飞机的小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衣服和洗面奶之类的,要不什么都不带的话怕是过不了海关这一关。

所以下了飞机以后不用去取行李,直接就可以推着小行李箱去过关了。

过关的时候,他们又遇见了那个外国人,他见到寻微他们眼睛一亮,连忙站到他们后面。

晏易舟:怎么觉得这是孽缘。

男人高挺的鼻梁陶醉地闻了一口散发在空气中的甜美气味,显得非常享受。

金美月和宋齐拿了行李箱以后,在导游的带领之下也过来过关了,她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那对小情侣,没办法,他们的颜值高,将其他人都比成了渣渣。

“我们到那边排队!”金美月打定主意,拉着宋齐到寻微那条队伍。

她走得快,宋齐拉着两个行李箱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的:“美月等我一下!”

金美月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自己的男朋友,不满地说:“你走快一点……哎呀!”

她撞到人了。

还没等她道歉,对方就说话了:“抱歉,你没事吧?”

对方说的是英文,但是带着浓浓的利国口音,可见是一个利国人。

金美月抬头一看,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手上拿着护照,提着一个中号行李袋——好吧,这个行李袋也是奢侈品,她在杂志上见过一个也得不少钱。

她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太穷了,平时在公司,大家收入差不多没得攀比,一出门才发现世界之大就我最穷。

男人长得非常英俊,是一种成熟男人的英俊,和那对小情侣中的男孩不一样,男孩还没完全长成,俊美的脸庞上带着青涩,而男人是恰到好处的成熟,多一分会腐烂的那种。

有人说西方人小的时候长相像天使一样可爱,越长大则越残,金美月因为工作关系,和不少外国人打过交道,也觉得这句话说得非常对。

但今天,她认为还是会有例外的。

比如说眼前这个外国男人。

“我没事,”她磕磕巴巴地说,“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刚才我没看路。”

她的英语非常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就施展不出来了。

男人点点头,继续排队。

金美月站在他身后,感到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

宋齐拉着行李箱总算追了上来,在金美月身后站定排队:“美月,你没事吧?”

他眼睛好,看到金美月撞到人了。

金美月看了一下前面的男人:“没事,我哪有什么事?”

宋齐松了一口气,在异国人生地不熟,最怕就是和人发生纠纷,找不到人帮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既然没事就好了。

寻微和晏易舟相继通关,罗德岛作为旅游胜地,本来就有十分宽松的法律,比如落地签,比如简易通关之类的。

他们出了机场,在出租车等候区等车,金美月和宋齐坐上旅游大巴,而一直关注着他们的男人则上了一辆在机场停车区等待的轿车。

他一到轿车里就把脖子上的领结松开,脸上带着不耐烦:“没离开几天,怎么觉得罗德岛的天气竟然如此闷热。”

司机是一个红发的年轻人,带着白色手套:“怎么会呢,罗德岛气候很棒啊,要不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过来玩,要论闷热,华夏那里更闷热吧?”

“的确如此,”男人心有戚戚焉,“回去我想喝一杯血腥玛丽,还有存货吗?”

“当然有,杰克。”红发年轻人笑了,雪白的犬齿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晚霞 晏易舟订的是罗德岛中央区最大的五星级酒店月桂树,位于中央区,去哪里都很方便,周围也有许多小型的商超如众星拱月一样将其拱卫,可以说地理条件非常优越。

他留了一个心眼,只要了一间套房,大床房。

所以寻微去到酒店,打开房门,穿过客厅,来到房间一看,一张宽阔的大床映入眼帘。

寻微:我该说什么好呢?

晏易舟放下行李箱,跟着她的步伐走进房间:“我挑的这个房间不错吧,打开阳台门就可以看到沙滩,还能一边泡澡一边欣赏海边美景。”

寻微淡淡地说道:“你还真用心良苦。”

“为小老板服务,不苦不苦。”晏易舟感觉寻微的表情是山雨欲来的前兆,连忙说。

寻微拉开窗帘,远处的大海一望无际,如一块蓝色的宝石,五颜六色的大遮阳伞开在雪白的沙滩上,这个地方的确很美,怪不得他一心想和自己来这里玩。

“你是故意的吧?”她悠悠地说。

他不解释,牵着她的手来到阳台处,伏在栏杆上说:“我相信,最好的要留到最后享受,等到结婚了,我才会行使我的权利。”

她是他最珍贵的宝物,绝对要珍而重之。

寻微有点犹疑,难道是自己想歪了吗?

如果元小芳在,一定会唾弃晏易舟的说法: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可惜元小芳在遥远的华夏,寻微又对晏易舟十分信任,就这样糊里糊涂被糊弄过去了。

等到两人中午休息的时候,晏易舟感到自己的报应来了。

可总不能刚说出去的话马上收回来,只能期望寻微能同意嫁给他。

他不想等毕业再结婚了,现在也可以结婚,只要买到钻戒就可以求婚,再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

他抱着寻微躺在床上想着,怀里的人儿已经睡着了,他不敢翻来覆去,怕吵着她睡不好,只能干睁着眼睛。

寻微睡得十分舒服,睁开眼睛醒来发现晏易舟正十分怨念地盯着自己看,可能没想到她会醒来这么快,还惊讶了一会儿。

她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但不能笑,就怕他恼羞成怒。

随着罗德岛旅游的发展,月桂树酒店周围冒出了许多小型酒店,金美月和宋齐住的就是其中的一家,因为刚好开在隔壁,所以可以借助月桂树酒店的美名招揽到客户。

月桂树酒店的建筑和造型都十分独特而具有美感,门口有一个小喷泉,据说上面的海豚戏水石雕像是几百年前某位大师的作品,如果是常人应该放在家里好好收藏,但酒店方财大气粗,直接放在门口,十几个闭路电视对着,也不怕人来偷。

罗德岛的气候十分宜人,即使夏天了也不会像圣恩市一样又闷又热,直接撒一把孜然就可以端上桌的那种,所以一行从华夏来的旅客都感到十分舒服。

金美月吃完晚饭后穿着凉鞋,带着大大的帽子,和宋齐来到月桂树酒店的喷水池前拍照,这时候晚霞满天,天色却很亮,人又稀少,正是拍照的好时机。

宋齐晚餐吃了意大利面,觉得还是家里的白米饭比较好吃。

金美月说:“白米饭哪有什么好吃的,利国的餐才是世界公认的好吃,你没看到米其林点评的星级餐馆,大多数都是利国的吗?”

宋齐苦着脸:“说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接受不了天天吃披萨和意大利面,觉得肚子要造反了。”

“你啊,就长了一个华夏的胃。”金美月被男朋友的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

她指挥着宋齐给自己下海豚喷泉前面拍了很多张照片,然后给照片加上美颜特效,用酒店的Wi-Fi上网发到朋友圈,并配上“和宋齐岛罗德岛啦,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公司的同事和同学纷纷留言:“啊呀,你们也去罗德岛啦,我上个月才刚和朋友去过,地方太美了”“我查了一下这家月桂树酒店可是当地的五星级酒店啊,实名羡慕!”

金美月看着美滋滋,不回复留言,也不去澄清。

她和宋齐去沙滩上漫步,顺便再照点儿照片,却发现遇见了俩个熟人。

也许她认识他们,他们不知道她。

是在坐飞机时见过的那对小情侣。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无袖连衣裙,洁白的胳膊在夕阳中显得十分无暇,长长的乌发如鸦羽般披散在肩膀上。

她没有化妆,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漂亮脸蛋,海风不断地吹起她的长发,丝丝地涌动着。

即使作为一个挑剔的女性。金美月也不得不承认女孩年纪虽然小,但已经是一个十足的小美人。

她不由自主地想往那边走过去,这时宋齐捂着肚子说:“我先去找个洗手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

他果然吃不惯利国的东西,这才刚吃完,就觉得要拉肚子了。

金美月笑道:“你这个乌鸦嘴,说肚子要造反果然是要造反了。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或者打导游电话。”

他们的电话都开了国际漫游,可以打,就是比较贵,伤不起,金美月没什么事宁愿在酒店用无线网络和朋友联系。

宋齐叮嘱完金美月,就匆匆地找洗手间去了。

金美月看了看远处的那对男女,他们正朝着她这边走过来。

“你好,能帮我们拍个照吗?”寻微问。

她对这个带着大帽子的姑娘有印象,好像和他们一个航班来罗德岛的,都是华夏人。

他们这次出门百密一疏,竟然忘记带自拍杆,面对如此瑰丽的晚霞没办法合影的话就太可惜了。

金美月受宠若惊:“可以啊。”

她接过手机,帮他们拍了几张合照,小情侣颜值高,配上漂亮的景色简直就是天然的大片,还不用上美颜相机的那种。

拍好以后将手机还回去:“你们是从圣恩市来的吗?”

寻微向她表示感谢,然后说:“嗯,你们也是吗?”

金美月点点头:“你们还是学生吧,没有和家长一起吗?”

至少得报个团吧?

“还好,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金美月觉得自己有点瞎操心了,他们家长都不担心她担心个啥呢?

就是一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姐少爷罢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血腥味的荷尔蒙 寻微又寒暄几句,和晏易舟走到海边去了。

晏易舟在刚才拍的照片中挑了一张两人笑得甜甜蜜蜜的作为手机背景,轻轻地说:“不喜欢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么多?”

“她帮我们拍了照片啊。”寻微对帮过自己的人总是特别有耐心,不想看到气氛冷下来。

只不过面对她的好意,寻微不好意思说自己根本不怕遇到危险。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什么都是渣渣。

金美月想起自己苦口婆心提醒他们两个人出来旅游很危险,尤其这种涉世未深的学生,特别受小偷强盗的欢迎。

她来旅游之前做过攻略,利国是一个浪漫的国家,罗德岛是个浪漫的地方,但同时也小偷窃贼频出,不少国人试过出门一趟不见钱包,回到酒店发现旅行箱打开了,里面被翻得乱糟糟的。

钱不见了是小事,护照不见了才是最麻烦的。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他们吃过亏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为了他们好。

金美月愤愤地想,现在太阳快要落入西边的海平面,只剩下粼粼的余光,她摘下来大帽檐的帽子屋在手里,不断地踩着脚下的细沙。

海风送来淡淡的古龙水味,还有低低的嗓音:“和朋友吵架了?”

她回头一看,是那个在机场见过的外国人,他现在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将线条流畅的肌肉勾勒出来,看来像是经常健身的。

“没、没有啊。”她结结巴巴地说,觉得自己和他太有缘了,竟然在遇见了两次。

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和你很有缘,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金美月的脸开始发烧了:“这……”

男子说:“我叫杰克,你呢?”

“我叫金美月。”她连忙说。

“齐美月?”

“金,金美月。”她教他念。

男子和她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但她总觉得他的荷尔蒙不断地散发,快要把她淹没了。

异国,海滩,美男。

这是妥妥的艳遇啊。

她紧张得脚趾头都要麻掉了。

金美月觉得自己长得不出色,这么刺激的事情应该轮不到她才对,但随着杰克深深地看着她,带着温柔的笑意跟着她念“金美月”时,脑袋快一片空白了。

杰克叹了一口气:“金美月,我现在真的很饿,能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吗?”

她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杰克和她离开以前,看了远处正在吃雪糕的两个人一眼,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等宋齐解决完问题回来,发现金美月不见了。

每个城市都有繁华和苍凉,有高高耸立的大楼,也有黑暗的小巷子。

在月桂树酒店附近,也有这么一条巷子,一旦天黑,没人敢进去,好像在怕里面会窜出什么吃人的妖魔似的。

其实里面并没有妖魔,只有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男女,男子的金发即使在黑暗中也清晰可见,金发下是一双妖异的血红眸子。

尖锐的犬牙刺入女子脆弱的颈子,鲜血不断地涌出来,抚慰了他饥渴的胃。

随着“咕噜咕噜”的吞咽,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女子丝毫没有反抗,也没有鲜血流失的痛苦惊慌,脸上反而出现迷离而兴奋的神色。

她的口袋里放着一只手机,在不断地闪烁,提示主人有人找她。

但主人哪能理会,她现在已经陷入无边的快乐里了。

太阳下山,月亮升起,但月光不能照进这条昏暗的小巷,饥渴的人在寻求血的慰藉,否则那份饿意足以让脆弱的喉咙燃烧。

随着鲜血的流失,女子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指尖不断地抽搐着。

巷子口出现了一个人。

红色头发面容惨白的年轻人,鼻尖上还有几颗小雀斑,他咳嗽一声:“好了,差不多行了,要不罗德岛明天就得出大新闻,说是有一具干尸出现在月桂树附近了。”

杰克终于肯抬起头了,他不以为意地擦拭了一下唇边的鲜血,好像刚才不过是吃了一个汉堡般稀疏平常。

“你怎么来了?”他问。

“家里的血腥玛丽不见你动用,便想着你是不是出来觅食了。”年轻人说。

杰克点点头,他的确没有喝血腥玛丽:“因为我心里知道,最好喝的不是血腥玛丽,而是另一种味道,以前我不知道这种味道的存在,可以勉强结束,但我现在知道,便不能再将就了。”

年轻人朝女人那边了撇嘴巴:“就这种货色也让你念念不忘?”

杰克苦笑:“当然不是。”

他闻到的味道比血腥玛丽更加吸引人,清清淡淡的,动人心魄,只能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个香味的源泉。

他一闻到便觉得肚子很饿,喉咙要喝血,便找上了金美月。

刚才他们在交谈的时候,他有留意到,这个女人和她好像是认识的,都是华夏人,那么会不会双方的血吃起来都一样的?

于是他和她走进这条小巷,在她含羞带怯的眼神中,他咬上她的脖子。

可味道不对,不是这个味道。

他摸摸肚子,发现饥饿感一点也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饿了。

红发年轻人呲了一声:“家里有血奴每天供血,干净又卫生,你看不上,非得出去找东西吃。”

年轻人说话有点慢,每一句都轻飘飘的。

杰克说:“阿尔,我……”

红发年轻人摇摇头,和杰克消失在夜色中。

宋齐急得团团转还能,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不见人影呢!

他疯狂地拨打金美月的手机,打算如果还不接的话他就要去找警察了。

这时候电话那头出现金美月的声音:“喂,宋齐?”

“是我,你跑哪里去了,我差点要报警了。”

金美月又迷糊又疑惑:“我也不知道,好像做梦一样,醒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一个街道上了,你快点来接我。”

宋齐说:“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

也不考虑现在用流量要花费多少钱了,先把人找到再说。

金美月依言发过一个地址:“你快点过来!”

她真的吓到瑟瑟发抖,任谁一醒来就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都要吓到要哭吧?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有品位 宋齐找到金美月的时候,她正没有形象地瘫坐在地上,下巴顶着膝盖,街上人来人往的,反正戴着大帽檐的帽子可以把整张脸盖住,也不怕丢脸。

宋齐走得满身大汗,连忙蹲在她面前,仔细打量她的脸色:“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只不过去了一趟洗手间,怎么人就不见了?

金美月见到是他,连忙抬起头来:“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

她明明看着宋齐去上洗手间自己在原地等他的、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而且还没有任何记忆,只觉得身上又酥又麻,十分疲惫,竟是连走路回酒店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齐听她这么一说,斟酌着说:“你这个样子像不像被人下了药?”

金美月吓了一跳:“下、下了药?”

却又觉得宋齐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她这个情况不就像是被人下了药吗?

两人又惊又恐,连忙打车去医院检查是怎么回事。

当然,被血族袭击过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金美月花了一大笔钱抽了血做了许多检查,除了钱包痛以外,头还更晕了。

没想到在国外看个病竟然要这么多钱,医生倒是会不紧不慢地和你说话,和国内医生那种一开口就像子弹一样蹦字不一样,可是这就意味着要花更多的钱。

回到酒店,不再怀疑有人给她下药,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病症,比如梦游之类的,躺在床上长叹短吁,好像下一刻就病发要送进抢救室似的。

宋齐当然陪在旁边,又是安慰她没什么事的别担心,又是保证他绝对不会嫌弃她的病,为了表忠心恨不得马上回国去拿证结婚。

在洗澡的时候,金美月发现自己的脖子接近肩膀的地方竟然有两个粉红色的印子,看起来十分暧昧。

肯定不是宋齐弄的。

那是什么搞成这样的?

难道她变成了渣女要去渣了宋齐?

金美月满怀心事地洗完澡,看着忙了一晚上已经在床上睡得呼呼响的宋齐,觉得还是没心没肺活得比较轻松一点。

罗德岛某处古堡。

罗德岛已经全岛通电,但还是有些地方不喜欢用电,而用蜡烛。

这处的古堡就是其中一员。

戴着单边眼镜穿着白手套的管家推着小餐车走进餐厅,端上两个刻着精美花纹的杯子。

在古堡主人和他的弟弟用餐时,除了管家,谁也不许在场。

这是在古堡工作的第一个要记得的。

第二个要记得的,是没有允许,绝对不能靠近地下室。

古堡主人喜欢在用餐时喝上一杯香醇可口的葡萄酒,他搜集了许多佳酿,有些甚至比黄金还要贵,将佳酿储藏在地下室,兴致来了就喝一杯。

当然,所有在古堡里工作的帮佣都认为先生和阿尔先生是十分慷慨的雇主,至少比克里克古堡的海因茨先生好,两位先生出手大方工资优渥,没有什么怪异嗜好。

当然,时不时带回女伴过来过夜不算,帮佣们又不在古堡过夜,等他们第二天来上班时,还能看到女郎们离开时的动人身姿。

管家将银杯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关上餐厅的门。

夜晚一道,黑暗生物们的狂欢便开始了。

金发的英俊男人拿起杯子,摇了摇,再凑过去闻了一下,以往鲜美无比的红色液体现在已经无法引起他的食欲了。

阿尔没有他这般思绪万千,趁着液体还温热,端起来一口干了。

餐厅没有电灯,餐桌上放着闪闪发亮的银烛台,上面插着熊熊燃烧的白色蜡烛,影影绰绰的,这种光线条件想要看清桌子对面的人非常困难。

但阿尔不是一般的人,他的实力不受限制,看出了杰克脸上的苦恼之色:“不是说饿了吗,怎么不吃?”

杰克放银杯在桌子上:“我应该去找那个女孩,试一次她的血是不是如闻起来那样迷人。”

阿尔觉得他魔怔了:“血不都是一样的吗,还有什么味道?”

“你没闻过那个味道,不知道有多美味。要知道,人的食物有分普通饭菜和米其林星级,那么我们的食物也有分好吃和不好吃的。”

阿尔听了哈哈哈笑着,一边笑一边擦眼泪:“你这句话应该说给海因茨那个疯子听,让他有点品位,别抓到人张口就咬!”

杰克叹了口气,阿尔果然不懂,他和海因茨肯定不一样。

月桂树酒店。

寻微开着窗,任由轻轻的海风吹进来,伴着柔柔的海浪声,睡了一个好觉。

当然这不包括晏易舟。

自从上次那件事,寻微对他有隔阂,即使在外面和他亲密无比,在家里也不会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直到今天,总算再次名正言顺地抱着她睡了。

他必须巩固战果,回过以后也必须这么睡!

他心里火热,手臂轻轻环着寻微,力度不大也不小,让她感觉刚刚好,不会抗拒自己的接触。

在心里想了无数次,才轻轻地在她耳朵处落下一个吻,再沉沉地睡过去。

睡吧,再不睡就会想东想西,就睡不着了!

第二天醒来,寻微发现晏易舟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由得问:“你昨天睡得不好吗?”

同时暗暗谴责自己不是一个贴心的女朋友,昨天竟然睡得那么香甜,连他睡不着都不知道。

晏易舟幽幽地说:“对,才睡了三个小时。”

其他时间都用来傻笑和欣赏自己女朋友的美颜盛世了。

寻微见他精神不是很好,便问:“为什么睡不着,倒时差吗?”

按理来说应该不存在倒时差这个问题,因为圣恩和罗德岛相差的时区不大。

他摇摇头,双目紧紧地盯着她:“还不是因为你。”

她从这一句话里听出了许多意思,联想到他昨晚说的话,白皙的脸蛋马上红了半边。

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还失眠了……说不定在想着什么东西呢。

前世今生一千岁的老怪物了,为什么还像个毛头小子,相比之下,她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坤道。

她给了他一个早安吻,算是小小的安慰。

“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她问。

“不用,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去莱艮古堡吧。”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神秘之香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对上以后,有一段沉默。

罗雪没想到在利国也能他乡遇故知,开心地说:“小微,实在太巧了,你们也住在这个酒店啊!”

“真的好巧。”寻微笑着说,走了进去。

她对罗雪的印象很好,这两兄妹相处起来总让人如沐春风。

晏易舟看了罗秦一眼,也走了进去。

电梯叮的一声关上了,两个高大的男性仗着自己长得高,在电梯的上半部分用眼神无情地厮杀。

而两位女性则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一个电梯,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

晏易舟俊脸微沉,没想到世界这么大,随便选了一个地方去玩都能遇到罗秦,真是孽缘。

罗秦的笑容像是贴上去似的一点也不真挚,他注意到寻微和暴君所住的楼层应该全部都是一房一厅的套房,这么说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虽然知道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当亲眼看到时,才发现心情如此难受。

罗雪说:“没想到我们来到同一个地方,还住着同一个酒店,真是太有缘了。”

通过罗雪的话,寻微知道他们兄妹已经来罗德岛三天了,按照原定计划,后天就要回国,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见到寻微一行人。

这不叫有缘叫什么?

到了餐厅以后两拨人便顺理成章地坐在一起吃早餐。

罗雪在四个人里面占了主导地位,一来是她在公司里面做的就是领导的工作,二来寻微是个随和的性子,两位男士正在用眼神打架无暇理会其他,等吃完早餐以后,就变成了四个人一起去古堡。

罗雪回到房间取了防晒喷雾和太阳眼镜,不仅给自己喷,还给寻微喷:“虽然说利国气温低,但做好防晒也是很有必要的,我们不学他们要古铜色的肌肤。”

至于两位男士就不用了。

罗雪感叹:“小微你的皮肤真好,远远看像个雪娃娃一样,近看还没毛孔连颗痣也没有,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雪姐你叫我小寻就可以了,小微听起来有点像古早时候的一首歌。”寻微说。

罗雪想到这个梗,噗的一声笑了:“好,那我以后叫你小寻。”

说到护肤品和化妆,晏易舟就插不上话了,专业课考第一的高材生听了她们的聊天内容两只眼睛成了蚊香眼。

唇膏不都差不多吗,为什么要分这么多个系列,每个系列还要有这么多只?

爽肤水润肤露精华有什么区别,还要有步骤?

他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太厉害了,这个未知的领域。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死对头,发现对方脸上带着笑容,眼睛却有点发直,显然对女孩们讨论的内容有点无措,心里有点满意了。

不能他一个人懵圈。

罗德岛的地形比较险峻,除了月桂树酒店那一带靠近沙滩的部分平缓一点,其他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山坡,有的古堡背后是悬崖,悬崖下是奇形怪状的礁石,虽然礁石被海水打磨的圆润无比,但看上去还是十分危险。

但这些危险一般不会有游客看到,即使看到也不会在意:既然有沙滩,谁还去礁石满布的另一边,不是自己找不舒服吗?

可以供参观的只有莱艮古堡和小教堂,其他的城堡在主人没有授权的情况下紧闭着古老的大门,即使游客经过也只能看到雄伟的一角。

莱艮古堡坐落在一片紫色薰衣草盛开的山坡上,罗雪一边高呼“太美了”一边咔擦咔擦地拍照。

他们跟在一个旅行团后面走,刚好这个旅行团是从华夏来的,寻微还看到了一个老面孔,昨天帮她拍照的女孩。

她看看晏易舟,再看看那个女孩,觉得还是女孩脸上的黑眼圈比较严重,而且脸色蜡黄蜡黄的,涂了多少粉也掩盖不住。

旅行团的导游有着一副敞亮的大嗓门,在人群里讲解莱艮古堡的历史,寻微他们跟了一路听了一路。

“罗德岛在旧人类纪元中古时代,交通不发达,就连苦行修士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被利国王室用于流放犯人,后来人多了,便修建起教堂和房子,毕竟当时宗教信仰也是十分重要的,你们看这个玫瑰花窗,玻璃做的,是旧人类纪元十七世纪左右的产物,十分古老,大家待会儿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教堂那里游玩拍照。”

导游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几口,又开始说了:“莱艮古堡也是差不多这个时期的,在这么多古堡当中保存得比较完整,它的第一任主人是利国的一个伯爵,和王室有着血缘关系,争权失败后来到罗德岛建立起这城堡。大家发现没有,罗德岛当时虽然小偏僻,但还是遗世独立,就算大陆怎么闹、也不会影响小岛的发展。”

旅行团里有人问:“那为什么不将所有的古堡都开发,让我们大饱眼福呢?”

导游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之所以只能参观一个,是因为其他古堡都有主人,有人生活在里面,所以不方便让大家进去,不过罗德岛上的人十分热情好客,只要大家和他们玩得好了,他们也许会请你们到家里做客哟!”

一番不切实际的想法让游客们日常激动。

罗雪手指扶着下巴认真考虑着:“好像是个不错的提议,说不定古堡里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王子在等着我呢。”

寻微凑趣说:“听起来蛮像童话故事的。”

晏易舟罗秦互相看了一眼,这下他们内心的想法高度一致了。

罗秦抬了抬眼镜,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你们的想法很好,但是有点不切实际。”

晏易舟应和说:“没错。”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金发碧眼的英俊王子,要不就秃了头,要不就肚子一挺看不到脚尖,醒醒吧女人们。

罗雪呵呵笑,拉起寻微的手说:“不要理会这些直男,毫无情趣的人,不懂得少女心中的梦!”

罗秦想了想,还是不把那句“你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吞到肚子里。

再怎么自信的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不愿意别人提起她的年龄。

章节目录 第301章 香气2 走了一会儿,罗雪觉得有点儿热,看着自己哥哥和寻微晏易舟三个人不仅没有和她一眼气喘吁吁,而且连一点汗也没出,不由得羡慕:“虽然罗德岛气候宜人,但我走久了还是会觉得热。”

寻微想他们四个人之中只有罗雪是普通人,于是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拿出一张符篆递给罗雪。

罗雪没想到随口抱怨一下,寻微竟然要给她一张符篆,这个起承转合让她看不懂啊:“这是干嘛的呀?”

寻微说:“这个你带在身上,可以像呆在空调房里一样,非常舒适。”

罗雪是不相信的,但出于礼貌,接了过来:“谢谢啊。”

一接到这张符,她便感到一阵凉意,身上的燥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得大为惊讶:“真的好神奇,我竟然感觉舒服多了。”

罗秦看着寻微给罗雪拿的符篆,不由得心里会心一笑,这种的确是她会做的小玩意儿。

感觉到“真香”的罗雪亲亲热热地挽着寻微的胳膊,连晏易舟也没办法介入他们两个的对话,只能和罗秦两看生厌地走在后面,给两位女孩充当跟班。

来到莱艮古堡前,除了他们四个人清清爽爽的,旅行团的人包括导游都热得出了汗,湿透了衣服,连忙拿出水咕噜咕噜地喝。

因为这个古堡已经没有继承人,当地机构便捐献出来做旅游景点,卖出的门票可以用来维修保养古堡,也能为罗德岛招揽更多的客人。

古堡门口的小房间本来是设立来给侍从居住的,现在已经改为售票窗口,导游拿出门票直接让报团的人直接进去,而像寻微他们这些自由行的散客,则需要排队买票。

罗雪二话不说马上冲上去,买了四张门票回来,没有给男士们展示风度的机会。

她将门票分给大家,又和寻微说:“我知道你给我的那个奇妙的符篆一定很贵,也来之不易,如果我直接给你钱就太俗了,还是这样比较好。”

要不也不好意思白拿别人的东西。

寻微不好意思地说:“其实那个是我自己画的,也没你说的那么神奇,过段时间就会失效的了。”

罗雪瞪大美目:“竟然是你画的?不行我要抱紧你的大腿不放手!”

她在心里再次惋惜起来,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自己哥哥就是不出马去追,直到喜欢的女孩儿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

师生身份年龄差距也没关系啊。

虽然小寻看起来和晏易舟感情很好,晏易舟又是晏家的小少爷,典型的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但她觉得晏易舟配不上小寻,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又不好相处。

哪比得上自家哥哥温柔体贴。

罗雪不知道的是,寻微和晏易舟已经认识很久了,就算锄头使得再好墙头也不会倒。

罗秦拿着门票准备检票,突然接收到妹妹回头向他发射死亡射线,不由得一愣。

小雪是什么意思呢?

莱艮古堡面积很大,几个人边走边逛。

罗雪说:“想不到这个古堡竟然保存得这么完好。”

寻微说:“我之前看过古堡的资料,其实这个古堡的最后几任主人十分好赌,欠下了很多外债,他们没有子孙后代,也没有亲戚愿意继承这座古堡,因为一旦继承古堡就得继承他们的债务,而且这么庞大的古堡就算维持每个月的维修管理费用就是很大的数字。”

罗雪仔细看了一下墙上的画框和地上的胡桃木家具:“刚才没看清楚,现在仔细看来,的确不是古董。”

“之前这座古堡十分破旧,连地板的木头也翘了起来,因为靠海,在海风的吹袭下,连墙也变得斑斑驳驳的,现在修复成这样已经十分不错了。”

罗雪鼓掌说:“你知道好多。”

“这些都是很浅显的知识,不算什么,要说历史方面的东西,还是罗老师知道的比较多。”寻微不好意思地说。

听了寻微的话罗秦眼睛一亮,然后唇边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为了吸引客户,古堡的运营方还在花园处设立了机动游戏,罗雪见寻微对这些没有兴趣,便拉着罗秦排队去玩了。

等寻微落单时,晏易舟强调了一句:“我历史方面的知识也很不错的,至少比他要好一点点。”

寻微没想到活了近一千岁的老人家竟然还在乎这个,这醋味都要远销利国了。

他们坐在长椅上一边喝可乐一边等罗雪和罗秦。

晏易舟突然轻笑了一声:“这个家伙有惧高症,还去玩这个,真是太勇敢了。”

寻微一看,罗秦正和罗雪一起坐在海盗船上,等待游戏开始,他的嘴巴抿得紧紧的,一看就知道非常紧张。

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的敌人啊。

她想起之前在玄镜里看到的,罗秦和晏易舟缠斗了好几年,算是不死不休的对手,大概他们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一起游览古堡吧。

她正在想着,突然感受到有目光一直在盯着她,带着垂涎和贪婪,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她沿着感觉转头望过去,看到一个褐色头发的外国青年正站在庭院的背光处看着她。

这个青年大概二十来岁,相貌长得不错,右眼眼角上有一个刀疤,为他的相貌增添了凶狠的感觉。

青年见她看过来,便走过来,对她一笑,流利的英语从口里说出来:“你好,我是罗德岛的居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今天到教堂参加妹妹的第十五次婚礼,趁婚礼还没开始便在这边到处走走,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闻到一股莫名的香味。

这个香味想带钩子似的,把他牵引来了这里。

寻微摇头:“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青年见她明显的抗拒之色,却也不立刻离开,而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直接看着寻微的眼睛,语气轻柔:“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毕竟我能带给你欢乐,也能给你无比的惊喜。”

晏易舟听了这话直接捏爆了可乐瓶子,幸好里面的黑色饮料已经喝完了,要不就就得遭殃。

真当他是死了吗?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我是你祖宗 海因茨越靠近女孩,那股诱人的香味越是浓郁,最后鼻子里全是这种味道,他要快乐得晕眩了。

他不是那种会抑制自己的人,应该说,他认为像他这样的天选之子不需要抑制自己的本性来迁就别人。

喜欢的东西,买了,喉咙渴了,就喝鲜血,如果不是阿尔限制他不能出罗德岛,他能在外面作天作地玩一百年也不重样。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合自己心意的女孩。

看样子应该是华夏那边的人种,比欧巴人要纤细矮小,但该有的都有,还有一身奶白色的好皮肤,长得非常貌美,冷冷看着他的时候就如高山上的冰雪。

更别说她散发出来的令人迷醉的香气,杰克说他有着一只狗鼻子,他真的有,要不怎么能远远就闻着香味找了过来呢?

如果不是那么多人在场,他想马上就咬上稀有美食脖子上的大动脉,鲜血四溅的模样,一定很配她海藻般的长发。

当然,他也不能忽略她身边那只愤怒的小狼狗。

不过他在这里狩猎这么久,最看不起的就是华夏的男人,瘦弱、无能,怎么可能护得了自己的女朋友。

活该女朋友被人抢走。

要是能让他亲眼目睹自己女朋友变心转投到别人怀抱,该是多让人感到刺激的事情?

这样的事海因茨不是第一次做,当然也不是最后一次这样做,这样的刺激让他身体里那颗没用的心脏都在微微颤动。

寻微不想和这样的人再说下去,当着别人男朋友的面说这些暧昧又下流的话,真想一脚将他的脸踢得无比丰满。

她从包包里拿出纸巾,让晏易舟擦干净手,然后说:“我们走,不要理他。”

虽然眼前的这个人长得比普通人好看,但想要从晏易舟那里抢女友,只能说自信心爆棚,是谁给了他这些自信?

晏易舟点头,乖乖地被她拉着走,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海因茨,眼睛里满是冷漠。

海因茨见寻微没有落入他的陷阱,也不生气,正想追上去,就被人拦住了。

阿尔一头红发全部整齐地梳在脑后,额头上没有任何遮挡物,这是典型的大背头,只有容貌秀丽额头漂亮的人才能hold得住的模式。

他皱着眉头说:“海因茨,利卡的婚礼就要开始了,要回教堂了。”

海因茨将手上的西装外套穿上,笑着说:“不用着急,利卡过一段时间要结一次婚,没几年就要去寻找真爱,你们还没习惯吗?”

所以用得着大家都去给她送祝福吗?

他宁愿在家里睡个懒觉,再去和刚才见过的美女来一个浪漫邂逅,也不愿去利卡像来月经一样每隔几年就要举行一次的婚礼上。

阿尔以同样的笑容回敬他:“总比没有节制地狩猎,看到喜欢的就直接咬上去好吧。”

这对兄妹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高贵。

海因茨摸了摸下巴,准备不把自己遇到一个美味极品的事告诉他,免得他来破坏自己的好事。

真不知道都成为血族了,阿尔还守着人类的规定做什么,难道他还保留着一颗人类的心脏?

上天让血族站在食物链顶端,可不是让他们活得憋憋屈屈,想吃什么都不行的!

两个血族戴着礼帽离开了莱艮古堡。

寻微和晏易舟在窗户前目送他们离开。

她避开了那个男人以后,心里总觉得那个男人动作神态有点奇怪,尤其那苍白的皮肤,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语气,还有对晏易舟的森森恶意,都让她想起一个很久没有遇到过的种族。

她放了一点神识在他身上,然后听到了他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

从对话中,她知道那个散发着龙霸天气息的男人叫做海因茨,而且是一名血族。

血族不是已经在末世的迁徙中全族迁徙中灭亡,只剩下唐城一个了吗?

而且这些血族竟然没有泄露出任何血族气息,连走到她面前她也看不出来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除了脸色比较苍白以外。

可是欧巴人种不都是脸色苍白的吗,她实在对这些没有什么概念。

她将自己的疑问告诉晏易舟。

晏易舟也一直关注着海因茨,自然也听到了它们之间的对话。

晏易舟说:“至少有一个是血族,还有一个个不知道是血仆还是血族,不过,不管他们是不是血族,我都是他们的老祖宗。”

所以想抢老祖宗的女朋友,无论是想抢了去做女朋友还是想抢了去做血仆,都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接受来自老祖宗的残暴重拳了。

寻微趴在窗户上,看着两个穿着西服的人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盛开着紫色薰衣草的山坡:“奇怪的是,不仅我没感觉到他是吸血鬼,你也没感觉到。”

不知道是不是带着记忆转世的关系,晏易舟现在还保留着部分吸血鬼的特性,按理来说,吸血鬼之间应该有相互的感应才对。

末世以前,血族之间存在着血脉里的阶级,除了初代的吸血鬼已经消失了以外,剩下的吸血鬼以出现的时间为阶级,越晚出现的血脉越淡薄,高阶的血族对低阶有着天然的威慑。

可是,晏易舟和他们不一样,已经不受阶级的辖制。

晏易舟也想到了这一点,沉思了一下,开口说:“我们跟过去看看吧。”

寻微正有此意。

这时候罗雪和罗秦已经坐完海盗船下来,到处找他们了。

罗雪说:“哥哥这个太好玩了,要不我们再玩一次再排一次队吧。”

“……”罗秦看向长椅处,“怎么寻微和晏易舟她们不见了,我们要不要去找一下他们?”

罗雪眼神诡异地看着她哥哥:“人家小情侣要自己走,我们过去当电灯泡?”

难道她刚才一路上接收到的死亡凝视是空气?

罗秦拿出手机:“那也得问一下他们去了哪里,万一有什么事就不好了。”

罗雪叹了一口气:“好吧,不过你有他们的手机号码吗?”

罗秦静默了几秒,才说:“我有寻微的。”

“……”

罗雪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寻微的联系方式还拿不下她,难道哥哥的魅力下降了?

罗秦:你不懂的,我的最大愿望是世界和平。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不怕大蒜 罗秦的电话打过来时,寻微和晏易舟正走出门口钉着“莱艮伯爵卧室”的房间。

见到是罗秦的电话,她连忙接起来:“罗老师……”

晏易舟的耳朵马上竖了起来,右手也有意无意地放在寻微瘦削的肩膀上。

“我们在参观古堡的房间呢,不过待会要去别的地方……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寻微有点犹豫,考虑了一会儿,“好吧,那我们在门口见。”

罗秦得到寻微的肯定答复,终于松了一口气:“好的,我和小雪马上到。”

罗雪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等罗秦挂了电话,就问:“他们要去二人世界,我们这么跟过去不是很好吧?”

罗秦说:“他们大概发现了一些东西,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不去了,我们继续排队玩海盗船。”

罗雪刚才收到寻微的符篆,对这方面好奇得很,被她哥哥一激,马上说:“去,当然要去。”

海盗船有什么好玩的,未知的神秘世界才惊险刺激。

身后的海盗船上传来人们惊险刺激的呼叫,罗秦扶了扶眼镜,和妹妹走了出去。

四个人在售票窗口前面顺利会合,晏易舟和罗秦一见面眼刀子便在空中乱飞,寻微没有理会这两个人的战争,和罗雪肩并着肩走在前面。

她答应让罗秦过来时已经考虑清楚了,他们三个大能,难道护不住一个女生吗?

不过看情况,小雪好像不知道罗老师有这方面的能力。

因为知道今天要走路去莱艮古堡的关系,寻微和罗雪不约而同地选择穿短裤和运动鞋,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腿,引来许多注意的目光,也有不少想来搭讪的人,统统被罗秦和晏易舟的护卫行为赶跑了。

罗雪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总感觉很惊险很刺激。

寻微会想起海因茨的话:“现在要去一个教堂。”

罗雪:我和哥哥该不会破坏了别人的好事了吧,比如小男友还在教堂给小女友求个婚玩玩浪漫之类的。

寻微看出了她的意思,连忙安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去那里是因为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吸血鬼。”

罗雪想到会有惊险刺激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这么惊险刺激:“吸血鬼,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吗?”

寻微露出了姨母笑:“当然,吸血鬼也是很客观的存在。”

她们身后的晏易舟,几百年前也是个吸血鬼哦。

罗雪兴致勃勃地说:“那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些什么,比如银色十字架或者大蒜什么的。”

寻微说:“我们现在要去教堂找吸血鬼,所以我看他们大概不会怕这些东西吧。”

罗雪:“吸血鬼已经这么强大了吗,不怕银色十字架不怕大蒜,还跑到教堂结婚!?”

罗秦这时候在她们身后出声说:“其实吸血鬼和这个世界上的物种一样,也经过了优胜劣汰的,他们昼伏夜出不是因为惧怕阳光,而是因为晚上更容易隐藏他们和别人不一样的皮肤颜色,怕大蒜是因为吃了大蒜的人类血液里有大蒜的味道非常不可口,至于十字架和教堂就更加没有作用了。”

连东方的天道都已经没落,现在挣扎着重启,西方的也差不多,大家半斤八两,所以这些对于血族来说没有震慑力,连结个婚都赶潮流跑去教堂结。

他说得头头是道,连寻微也连连点头。

罗雪感觉到自己的多年教育受到了侮辱:“我不知道哥哥原来对西方神话史也有研究。”

毕竟因为家族生意的关系,他们一般对华夏历史有专门的研究,对其他地方的也略有所闻,但是不会了解得这么透彻。

“有段时间因为某种关系,需要知道吸血鬼的历史,所以深入研究了一下。”罗秦颇具深意地看了晏易舟一眼。

晏易舟当然知道他说的“某种关系”是什么,不就是指他以前做魔君的那段时间嘛,当下也不甘示弱地说:“了解吸血鬼历史挺好的,至少现在也派得上用场,算得上学以致用。”

“当然我希望没有能用得到的机会,但往往事与愿违。”

好吧,眼刀子正式晋升为唇枪舌剑,简直火花四射。

罗雪看看左边,全国排名前五名内的晏家的小公子,据说为人冷静疏离,再看看右边,她的亲哥,跑来大学专心教书,将古玩公司丢给她,据说温文尔雅的气质虏获了许多芳心。

现在吵得像两只斗鸡!

她顿觉心好累:你们都是男神级别的人了,能不能别吵了……

再看看旁边的寻微,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仿佛没听见后面的人说话似的。

真是红颜祸水啊!

寻微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手指勾住调皮散落出来的发丝别在耳后:“他们心里都有火,吵几句就没事了。”

非常看得开。

罗雪心里百爪挠心: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寻微知道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个劲敌肚子里都窝了火,这样吵吵两句总好过抄起家伙就打,真打起来大概世界文明又得倒退个几百年了。

经过一家小店时,她特地停下来给他们买了几瓶矿泉水,给他们润润喉咙补充补充能量。

罗秦和晏易舟接过寻微递过来的水,又用眼神厮杀了一会才去喝水,喝完水后两个人都不提刚才的吵嘴了,安安静静地跟着两个女孩走。

罗雪怕她哥面子上不好看,所以只在心里给寻微竖起大拇指:高,实在高,两个人果然吵了一会儿就不吵了。

然后又很遗憾:为什么寻微不是她嫂子,经过短短的时间相处,她真觉得寻微很好,也不会介意有一个比自己大的嫂子。

从手机地图上看,小教堂离莱艮古堡非常近,但因为教堂和古堡之间没有平整的路,是高高低低连绵的山坡,所以他们好不容易才来到小教堂。

罗雪拖着两只疲惫的脚,觉得自己这个月的运动量应该达标了。

他们来到山坡时,教堂的婚礼已经接近尾声,新郎和新娘在众亲友的簇拥下出了教堂门口。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抢亲 悠悠的风笛声惊走了在薰衣草花田中辛勤耕作的小蜜蜂,烈焰红唇的新娘子随手一扔,手中的花束向着寻微扔了过来,而寻微稳稳接住。

晏易舟非常开心,平时略显疏离的浅色眼眸里带着笑意:“恭喜小老板。”

寻微有些意外竟然接住了新娘子的手花,看晏易舟这么开心的样子,她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得嗔嗔地看了他一眼。

罗雪很羡慕:“听说接住鲜花的人很快就要结婚的。”

晏易舟说:“借你吉言。”

罗雪不敢看她哥的表情,能把她刚才的话收回来吗?

新娘子和她漂亮的新郎,还有亲友团全部都看向这边来了。

海因茨一看咧开嘴就笑了:“我和这个小美女挺有缘的。”

说着就要往前走,比他更快的还有两道身影-一个是杰克,一个是利卡。

????

悠悠的风笛声惊走了在薰衣草花田中辛勤耕作的小蜜蜂,烈焰红唇的新娘子随手一扔,手中的花束向着寻微扔了过来,而寻微稳稳接住。

晏易舟非常开心,平时略显疏离的浅色眼眸里带着笑意:“恭喜小老板。”

寻微有些意外竟然接住了新娘子的手花,看晏易舟这么开心的样子,她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得嗔嗔地看了他一眼。

罗雪很羡慕:“听说接住鲜花的人很快就要结婚的。”

晏易舟说:“借你吉言。”

罗雪不敢看她哥的表情,能把她刚才的话收回来吗?

新娘子和她漂亮的新郎,还有亲友团全部都看向这边来了。

海因茨一看咧开嘴就笑了:“我和这个小美女挺有缘的。”

说着就要往前走,比他更快的还有两道身影-一个是杰克,一个是利卡。

悠悠的风笛声惊走了在薰衣草花田中辛勤耕作的小蜜蜂,烈焰红唇的新娘子随手一扔,手中的花束向着寻微扔了过来,而寻微稳稳接住。

晏易舟非常开心,平时略显疏离的浅色眼眸里带着笑意:“恭喜小老板。”

寻微有些意外竟然接住了新娘子的手花,看晏易舟这么开心的样子,她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得嗔嗔地看了他一眼。

罗雪很羡慕:“听说接住鲜花的人很快就要结婚的。”

晏易舟说:“借你吉言。”

罗雪不敢看她哥的表情,能把她刚才的话收回来吗?

新娘子和她漂亮的新郎,还有亲友团全部都看向这边来了。

海因茨一看咧开嘴就笑了:“我和这个小美女挺有缘的。”

说着就要往前走,比他更快的还有两道身影-一个是杰克,一个是利卡。

悠悠的风笛声惊走了在薰衣草花田中辛勤耕作的小蜜蜂,烈焰红唇的新娘子随手一扔,手中的花束向着寻微扔了过来,而寻微稳稳接住。

晏易舟非常开心,平时略显疏离的浅色眼眸里带着笑意:“恭喜小老板。”

寻微有些意外竟然接住了新娘子的手花,看晏易舟这么开心的样子,她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得嗔嗔地看了他一眼。

罗雪很羡慕:“听说接住鲜花的人很快就要结婚的。”

晏易舟说:“借你吉言。”

罗雪不敢看她哥的表情,能把她刚才的话收回来吗?

新娘子和她漂亮的新郎,还有亲友团全部都看向这边来了。

海因茨一看咧开嘴就笑了:“我和这个小美女挺有缘的。”

说着就要往前走,比他更快的还有两道身影-一个是杰克,一个是利卡。

悠悠的风笛声惊走了在薰衣草花田中辛勤耕作的小蜜蜂,烈焰红唇的新娘子随手一扔,手中的花束向着寻微扔了过来,而寻微稳稳接住。

晏易舟非常开心,平时略显疏离的浅色眼眸里带着笑意:“恭喜小老板。”

寻微有些意外竟然接住了新娘子的手花,看晏易舟这么开心的样子,她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得嗔嗔地看了他一眼。

罗雪很羡慕:“听说接住鲜花的人很快就要结婚的。”

晏易舟说:“借你吉言。”

罗雪不敢看她哥的表情,能把她刚才的话收回来吗?

新娘子和她漂亮的新郎,还有亲友团全部都看向这边来了。

海因茨一看咧开嘴就笑了:“我和这个小美女挺有缘的。”

说着就要往前走,比他更快的还有两道身影-一个是杰克,一个是利卡。

悠悠的风笛声惊走了在薰衣草花田中辛勤耕作的小蜜蜂,烈焰红唇的新娘子随手一扔,手中的花束向着寻微扔了过来,而寻微稳稳接住。

晏易舟非常开心,平时略显疏离的浅色眼眸里带着笑意:“恭喜小老板。”

寻微有些意外竟然接住了新娘子的手花,看晏易舟这么开心的样子,她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得嗔嗔地看了他一眼。

罗雪很羡慕:“听说接住鲜花的人很快就要结婚的。”

晏易舟说:“借你吉言。”

罗雪不敢看她哥的表情,能把她刚才的话收回来吗?

新娘子和她漂亮的新郎,还有亲友团全部都看向这边来了。

海因茨一看咧开嘴就笑了:“我和这个小美女挺有缘的。”

说着就要往前走,比他更快的还有两道身影-一个是杰克,一个是利卡。

悠悠的风笛声惊走了在薰衣草花田中辛勤耕作的小蜜蜂,烈焰红唇的新娘子随手一扔,手中的花束向着寻微扔了过来,而寻微稳稳接住。

晏易舟非常开心,平时略显疏离的浅色眼眸里带着笑意:“恭喜小老板。”

寻微有些意外竟然接住了新娘子的手花,看晏易舟这么开心的样子,她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得嗔嗔地看了他一眼。

罗雪很羡慕:“听说接住鲜花的人很快就要结婚的。”

晏易舟说:“借你吉言。”

罗雪不敢看她哥的表情,能把她刚才的话收回来吗?

新娘子和她漂亮的新郎,还有亲友团全部都看向这边来了。

海因茨一看咧开嘴就笑了:“我和这个小美女挺有缘的。”

说着就要往前走,比他更快的还有两道身影-一个是杰克,一个是利卡。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普通人才做选择 新郎哪肯就这样被甩,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肯接戒指:“利卡,别这样对我,我的心都要碎了。”

阿尔默默在想:每隔几年都有一颗心要碎,利卡都见怪不怪了。

血族的心本来就是摆设,可以说利卡是个没有心的人,她见安迪不肯接戒指,便随手将戒指一扔。

戒指化作一条闪着光的抛物线,没入薰衣草花田里便不见了。

安迪的脸差不多和利卡一样苍白了:“你竟然这么狠心!”

他虽然现在还在热恋期,但也要脸,哪能容利卡这么这么蹉磨自尊心,当下解开礼服扣子,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由始至终,在一旁的亲友团没有出过一句声,像是在看话剧一样,有的人还无聊地打开手机玩游戏。

因为这样的事情,他们见得多了,没什么稀奇的,都习惯了。

如果有一天,利卡宣布要对一个人死心塌地永不变心,那才是爆炸性的消息。

见新郎离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只剩下利卡、海因茨、杰克和阿尔留在教堂前,

解决完前夫,没有碍眼的人在身边,利卡摘下头发,步履优美地对晏易舟和罗秦说:“这下终于没有人能妨碍我们了。”

两个男子各有各的特色,让她移不开眼睛,普通人才做选择,而她是血族,可以全部都要。

晏易舟没理她,对自己有这种同族感到十分心塞,站在寻微身边一言不发。

罗秦也不见平时的优雅柔和,沉着说:“我对离过婚的不感兴趣。”

利卡气得要吐血:“你们华夏的男人真是不进步,只要真心相爱,离过婚的又如何,就不能在一起吗?”

竟然有人没有被她的美貌折服,太不正常了!

罗秦对吸血鬼没有好感,见利卡前脚结婚,后脚就抛弃丈夫,简直厌恶到极点,说出的话也就不客气了:“今天居然能看到风流成性的吸血鬼和和人类说真心相爱,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风流成性的吸血鬼……这是无差别扫射啊!

无故中箭的晏易舟连忙挨近寻微,用行动表示自己绝不是这样的人。

寻微好笑地看着他,差点要伸出手来摸摸头已表示对他的信任了。

阿尔等人听从罗秦口里说出“吸血鬼”三个字,不由得大惊。

不过,也仅仅是大惊。

面对四个脆皮的人类,他们人数占优、实力占优,有什么怕的?

阿尔问:“你们是不是在外面暴露身份了?”

“没有,当然没有!”杰克作为最先认识寻微的人,连忙否认。

他最多就是在香味的勾引下做出了寻觅野食的行为,但也小心翼翼不敢让别人发现。

阿尔又看向海因茨,相比起杰克会小心隐藏行踪,海因茨则大大咧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特殊身份,自己也为他清扫过不少次痕迹。

海因茨没把阿尔逼迫的眼光放在心上,两只琥珀色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寻微转。

因为现在风是从教堂吹往寻微那边,所以海因茨没有闻到香味,但一看寻微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一双腿白得发亮,小心思不断地翻转。

等他把小姑娘弄到手,一定要馋一下阿尔,让他看得到喝不到,看他以后还有没有底气拿那些大道理教训他。

利卡看着罗秦:“我利卡从来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如果你没兴趣,就算了,但我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

这是利卡的心底话吗?

当然不是。

她现在就想将这文质彬彬的和那个脸色冷漠一言不发的一起打晕了带回家,但是阿尔在场,她总不能在阿尔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

谁让他的阶级比她高,像一座大山似的压。着他们,连玩都不能玩得尽兴。

当然,如果阿尔不在场,那就不一样了。

罗雪在罗秦身后,将利卡的脸色看得一清二楚。

作为家族企业的实际掌舵人,她虽然不是对人性有了十分的了解,至少也有八九分。

吸血鬼不是人类,但也应该和人类差不多。

这个漂亮得有点锐气的褐发大美女,眼睛里盛满了贪婪,看起来不像会善罢甘休的。

当然,身为罗秦的妹妹,她也十分看不起利卡这样的行为。

不是对二婚有意见,只是利卡这样的行为极不尊重又恶心,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堂而皇之地当着众人(血族)的面提出对晏易舟和哥哥有意思,真是好大的脸!

而利卡身后的血族也是一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的表情,丝毫不觉得意外。

罗雪觉得以前看过的关于吸血鬼的小说电视剧电影,太过于美化,看过以后再去看现在的吸血鬼,大跌眼镜。

面对利卡伸出的橄榄枝,罗秦毫不犹豫地拍掉:“抱歉,没兴趣。”

他这辈子怕是都没办法和血族成为好朋友。

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晏易舟,他正挨着寻微一副“我好怕求抚摸求安慰”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心塞。

利卡见罗秦这么不识趣,俏脸马上沉了下来,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转过来和晏易舟说:“那你呢,要不要考虑甩掉你的女朋友,和我在一起?”

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是想买一样东西没货了,改去买其他的一样,罗雪实在佩服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晏易舟和寻微说悄悄话:“小老板你再不出马,我就要被抢走了,你舍得我羊入虎口吗?”

寻微被他的吐息热得双耳微红,有点不习惯地挪开一点:“好好说话。”

晏易舟就是故意的。

他感受到了来自海因茨和杰克的热烈目光,而后者,他记得在飞机上有偶遇过。

一切的苗头都要掐断在幼芽阶段,他一直这样坚信。

寻微抬起头,露出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阿姨,对不起,你们差太多岁了,我男朋友家里不会答应的。”

这个穿着婚纱的血族发色眸色都和刚才在莱艮古堡里劝她甩掉晏易舟的血族很像,而后者也在场,正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她。

这两个血族应该是有亲缘关系的,要不怎么会连做事的套路都这么像呢?

章节目录 第306章 邀约 按理来说,利卡已经成为吸血鬼好多年了,不会再去在意年龄之间的问题了,但她还是被寻微惹怒,眼睛烧得通红,露出尖利雪白的两只獠牙,迅速向寻微扑了过去。

罗雪不由得捂住眼睛。

这个女吸血鬼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也来不及问,更阻止不了!

罗雪看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寻微眼里却是非常缓慢而清晰的动作,现在的血族都这么孱弱了吗?

她也清晰地看到在利卡出手以后,火红色头发的吸血鬼动了动,而他身边的杰克和海因茨纷纷出手,将利卡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罗雪没听到想象中的打斗声,把悬着的一颗心和双手放了下来。

利卡没想到亲哥竟然会拦住自己去教训那个女人,连忙挣扎:“放开我、海因茨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你看上了这个女人!”

海因茨嬉皮笑脸地说:“利卡,你这种行为太不淑女了,让父母亲看了在地下也不安啊!”

利卡翻个大白眼,她不信海因茨还记得几百年前就已经去世的父母。

杰克见海因茨控制住了利卡,便放开手,走过来对寻微说:“漂亮的小姐,刚才我的族人惊动了你,为了表示歉意,我盛意邀请你到我的庄园游玩。”

他的一双眼睛在阳光下如同纯净的湖水,因为参加婚礼的关系精心打理的金发服服帖帖,看起来纯良无害。

海因茨嗷的一声不干了:“杰克,这可是我先看上的。”

好吧,这就是一个破坏气氛的。

刚才是寻微女友力max保护男朋友,这下轮到晏易舟保护自己的女朋友了:“不好意思,她没有兴趣。”

他刚才仔细观察过,无论是金发小子还是褐发小子,看到寻微后喉头都忍不住有吞咽的动作,这表示寻微的血对他们有吸引力。

女朋友血很香,这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

虽然他也无数次被香醇的滋味引诱,但见到有人觊觎自己的东西,心里肯定不痛快。

杰克见晏易舟挡在寻微前面,心里也不痛快:“抱歉,我问的是这位小姐,而不是你。”

寻微轻轻开口说:“他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坚信老祖宗的教训,况且能和利卡混在一起的,看来就不可靠。

利卡挣扎了几下,没能挣开海因茨的手,干脆就不做无用功,心里想,有阿尔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干脆让他们离开,再做打算好了。

海因茨哈哈笑了起来:“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这个家伙的庄园又破又烂,还不如来我的古堡!”

阿尔一个眼神过去制止他不要再说了:“海因茨住嘴!”

搞内讧给人类看,不觉得丢脸吗?

因为罗秦在四个人之中看起来比较年长,便对罗秦说:“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的族人无礼希望你不要介意。”

罗秦说:“毕竟血族都是一些狂妄自大的家伙,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罗雪:我第一次见到我哥怼人不倦的样子,实在太喜欢了。

海因茨皱着眉头将外套扔在地上:“你在说什么呢混蛋!”

他做了这么久的吸血鬼,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血族如此不屑一顾的人,还出言将整个血族都诋毁了,一定要给这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不可。

这下轮到利卡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了:“海因茨你冷静一点!”

她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如此让她心动的男人,不能让哥哥给毁了!

海因茨的阶级比利卡高,将利卡甩开,左手抡起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向罗秦挥舞而去。

阿尔和杰克没有出手阻止,显然对罗秦的话感到不以为然。

罗秦不闪不躲,面对重重袭来的一拳,只伸出一个手掌便将力道卸掉了一半。

他本来在平行世界便可以和晏易舟势均力敌,而且在那边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现在到了这里,职业换成了教书匠,但是骨子里的战斗记忆依然存在,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倒退。

而海因茨在和平年代长大,身边没有天敌,相对罗秦来说就是温室里的花朵不堪一击。

海因茨与罗秦的手臂刚接触,便感到一个巨大的力道将他甩到天上,如洗衣机进入摔水模式一样,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才姿势不佳地落在地上。

罗雪惊讶地看着这一情景,发现她哥竟然是一个高人,然后再结合寻微、晏易舟和他平时相处的模式,发现寻微晏易舟和哥哥早平时的相处之中似乎打着机锋。

说不定四个人之中就她一个没有奇遇,是一个普通人。

罗雪感觉到今天是被大部队抛弃的一天。

海因茨落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血族的身体不会轻易流血,一旦流血则表示手上比较严重,但他毫不在乎,大拇指擦掉血丝准备再和他拼命。

阿尔身形移到他面前:“住手,你打不过他的。”

海因茨不服气:“我们还没打完,怎么知道我打不打得过他?”

阿尔说:“就凭你刚才使出了全力被人轻易挡回来,再打下去就是自找苦吃。”

海因茨狠狠地看了罗秦一眼。

罗德岛环境优美,旅游业发达,是许多华夏人出来旅游的首选。

他见过不少华夏男人,潺潺弱弱的,没有一点男子气概,但今天见到的这个人不一样,他现在的手臂还在痛。

“你们都回去!”阿尔把丢人现眼的族人赶回去。

杰克深情款款地看着寻微:“我家在白鹿庄园,将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晏易舟将寻微挡在身后,眸色深深:“我们没有兴趣。”

“杰克!”阿尔瞪了他一眼。

海因茨、利卡见和阿尔一向交好的杰克都被K了,不敢多说什么,化作两只黑色蝙蝠飞走了。

至于心里有什么打算就不知道了。

杰克依依不舍,好像要被王母划开银河分离开的牛郎织女,见寻微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自己好也化作蝙蝠飞走。

罗雪表示她已经麻木,见到血族大变蝙蝠,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动。

…………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包治百病 “抱歉,我的族人让大家见笑了。”红发的阿尔说,“我的名字是阿尔·纪德。”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扣子一丝不苟地全部扣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别人就如上好的宝石般清新纯净,洁白的手套将修长的手指包裹住。

刚才出手的是海因茨,动手的是罗秦,但直接告诉他如果忽略掉旁边看起来没有缚鸡之力的小情侣,会死得很惨。

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传来一股威压让他内心深处感受到战栗,只能让杰克他们先走。

罗秦喜欢和聪明人讲话,看来这几个血族安逸太久,脑子已经退化了,如果不是这个红发血族,相信他们不会全身而退。

即使晏易舟在场也是一样。

他可不是一个以血族利益为上的人,要不当年也不会和寻微在一起。

“因为没有天敌老鹰的存在,田里的老鼠泛滥,将农田里的作物全部啃食完,导致农夫颗粒无收,最后农夫不得不买来老鼠药将老鼠们全部杀死,”罗秦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他看得出这些吸血鬼隐隐以阿尔为首,包括刚才和海因茨的打斗,也是阿尔单方面镇压下来,心里有个想法:也许他们中阿尔的阶级最高。

阿尔微微一笑,他的外表非常年轻,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笑起来既带有少年的干净又有青年的清爽:“感谢你讲了这个故事给我,我回去会将给他们听。”

阿尔向他们致意:“希望你们在罗德岛有一个美妙的旅程,再见。”

说完,变成一只通体黝黑的蝙蝠,不过他变成蝙蝠以后并没有马上飞走,而是频率飞快地震动小小的翅膀,在原地飞了起来。

小蝙蝠的翅膀不足一只手掌长,扇起来形成了弧形的大风风圈,将地上的沙石薰衣草裹挟起来。

罗雪庆幸自己今天没有穿短裙,也没有将头发散放下来,要不这会儿就得尴尬了,不过即便如此,沙子打在腿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寻微眼疾手快,手指捏诀竖起一道结界,将众人保护在结界以内。

阿尔没想到四个人之中竟有两个人如此强悍,可以与血族有战斗的能力,那么其他人呢,会不会也是这样?

他掀起风暴只是为了给他们添堵,既然目的失败,便不再快速扇动蝠翼,改为一溜烟往城堡飞去。

华夏人,扮猪吃老虎的太多了。

突然,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飘了过来,阿尔差点飞不稳,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子,要不就得摔下来。

他想起了杰克和他说过的香味:“让你闻了以后就会觉得肚子很饿很想喝点什么东西,但又觉得什么都比不上这个香味。”

他之前还觉得杰克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并没有。

看着小蝙蝠越飞越远,寻微便把结界撤了。

罗雪松了一口气,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拨好,又是一个火辣的大美人:“吸血鬼们都这么出其不意的吗?”

罗秦说:“吸血鬼非常高傲,即使自己做错了,也要找回一点尊严,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不奇怪。”

说完看了晏易舟一眼。

寻微:即使做错也要找回尊严,老师的话里有话。

晏易舟说:“小老板,有点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两人目光继续在火星撞地球。

寻微抬手看看表,才十一点不到。

既然晏易舟说饿了,他们走下山坡,找了一家餐馆吃饭。

餐馆门外种了一大片的藤本月季,灵巧的花匠将它们修理成拱门状,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绯红色的花朵开满了枝桠,就像一扇花做的门一样。

如果不是有寻微给的灵符,罗雪觉得自己走下来都是问题,终于到了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马上倒在椅子上。

大小姐作风什么的,都不存在,现在谁让她站起来都不行,她誓要和椅子共存亡。

旅游什么的,不仅需要财力,还需要体力。

寻微担心地说:“吃完午餐你回酒店休息一下吧,如果玩得太累到时候上班也成问题了。”

罗雪说:“我太久没锻炼过了,所以才会这样,以后看来要多多锻炼才行,我看你一路下来不喘也不累,是不是经常锻炼呀?”

忙是因为本来应该承担责任的哥哥跑去搞学术了,她心里苦,但是她不敢说。

“没有特殊情况,一般我会陪她早上起来会起来跑两圈。”晏易舟插画说。

如果特殊情况,比如大失血的时候,就只能乖乖歪在家里睡懒觉。

罗雪观察一下罗秦的表情,他似乎没有在乎晏易舟说的话,一直专注地研究手上的餐单。

罗雪又问:“那下午你们有什么活动吗?”

寻微本来想说要去游泳,但看到她,下意识改了口:“我们准备去免税商店买东西。”

罗雪马上说:“我也要和你们去。”

罗秦很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不是说很累走不动了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逛古堡玩机动游戏什么的,很累人,但逛街是一种休闲啊,逛累了可以吃点东西找个地方坐一下,不像刚才走了半天除了花田就是花田。”罗雪吐槽说。

再美再浪漫,看多了也会视觉疲劳,所以老祖宗才会说“久居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

况且对于女人来说,逛街才是最好的休息方式,所谓“包治百病,钱能解决”。

在罗雪的歪理之下,两位男士只能乖乖地陪着逛街,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他们目光偶尔有交汇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惺惺相惜——该不会看错了吧?

罗德岛作为旅游岛,有特殊的免税优惠,比在其他地方买一些东西要便宜,只要办一下退税就可以了。

罗雪买了一大堆东西,包括送家人的、送朋友的、送合作伙伴的,买得神清气爽,一扫刚才的唉声叹气。

令她意外的是,寻微买单时拿出来的卡片不是附属卡,而是主卡,而且签的也是自己的名字。

晏易舟有意为女朋友澄清:“小老板家里人留下了一些钱……”

罗雪恍然大悟,平时交谈中,寻微不是一个爱攀比的,能这样花钱的,留下来的钱不少啊。

想不到小女孩不声不响,还是一个小富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名字没有意义 回到月桂树酒店,他们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寻微先去洗了一个泡泡浴,觉得一天的尘土都没有了。

等从浴室出来,晏易舟对她说:“我出去一会儿,你在这里要小心。”

她说:“不用担心,我在这里能有什么事呢,要担心的应该是想要惹我的人才对。”

他笑了,本来疏离的俊美脸庞看起来多了一份可怜巴巴的意味:“你不问问我去哪里?”

好生气,竟然不问他去哪里,万一他跑到酒吧哪里玩呢?

这里灯红酒绿,人又热情,他很容易把控不住的……

寻微笑了,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带着沐浴后清新的玫瑰花香味:“让我猜猜你要去哪里,是去隔壁的酒吧街吗,还是去找那个褐色头发的漂亮大姐姐?”

他眯着眼睛笑了。

“好吧,是去找那个大姐姐,那你自己要小心,别忘了回家的路。”她说。

多大的人了,还和她玩心眼,也不想想他们认识这么久,早就知道他心里面在想着什么了。

得到女朋友肯定的晏易舟带着香香的吻离开了月桂树酒店,他不知道,在前脚刚离开,海因茨后脚就找上门。

他在灯火通明的酒店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去纪德古堡。”

纪德古堡是罗德岛上最大的城堡,从中古世纪到现在一直由纪德家族掌控,现任主人阿尔·纪德非常神秘,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现在坊间流传他拥有祖上留下来的众多遗产和他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的古怪脾气。

要知道现在的有钱人大多数比较高调,喜欢在社交媒体上公开个人的信息,但阿尔·纪德不是,外界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有一些一直生活在罗德岛的老人在说起往事的时候才满怀回忆之情地说:“阿尔少爷和他的祖父长得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都是非常慷慨的人。”

人们说到纪德公爵,通常要顺便说说海因茨和利卡:“这两兄妹太不像话了,如果不是阿尔少爷一直在帮衬他们,说不定那天就坐吃山空,像莱艮古堡的主人一样,将镶金包银的楼梯全部拆掉,名师画作全部卖掉,最后连古堡都守不住了!”

海因茨和利卡不是不知道外界怎么批评他们,只不过觉得那些人会不会管得太宽,为了一份工作朝九晚五的,竟然还担心起每天开跑车喝美酒的人,真是太闲了。

再说了,阿尔已经将他们的钱放在基金会,请最职业的经理人打理,他和利卡只要翘着二郎腿等着收钱就是了。

纪德古堡中,海因茨、利卡、杰克和阿尔正在用餐,除了摆盘的烤鸡、奶油蘑菇汤之类的外,每个人面前还用银杯盛上了满满一杯的红色液体,在摇摇晃晃的烛火映衬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利卡心里有事,放下刀叉,将银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娇笑着说:“阿尔,你豢养的血奴滋味越来越好了,不知道有什么奥妙,能不能教给我的管家?”

阿尔说:“多用点心,别当他们像猪像狗就行,我记得你三个月内换了两个血奴,应该放点心思在他们身上了。”

利卡脸色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我们对血奴不是应该像人类对猪狗一样吗,难道人类还会询问他们的意思?”

“所以你才没办法培养出美味的血奴,”说起“美味”,阿尔又想起了那股香味,“虽说我们血族是被上天宠爱的一族,但做事也要小心,世界上还有很多强大的高手。”

说起这个海因茨就不开心了,闻过极致的美味,谁还甘心进食这种宛若白开水的血液,只有利卡这种没见过大世面的才会将这些东西视为珍馐,他银杯里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喝。

他冷笑一声:“阿尔你说的高手就是我们上午见到的那些人类吗,他们也能算得上高手?”

杰克拿着刀切下一块带着血丝的牛排,慢条斯理地放入自己的口中,他没有在餐桌上不说话的习惯:“至少他能挡住你的攻击,还顺便伤了你。”

“住嘴,我和阿尔在讲事情!”海因茨最讨厌的就是跟在阿尔后面的杰克,为什么这样的人也能成为血族,明明杰克就是一个低贱的奴仆之子,哪有资格冠上血族的名字,“我只是没有做好准备,才被那个人阴了,如果我做好准备肯定不是这样!”

阿尔看着不服气的海因茨,不由得感到头都痛了:“这不是有没有做好准备的关系,如果你再去骚扰他们,否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虽然管家准备了美味的食物和新鲜的血液,但他经过这么一说已经没了胃口:“你们慢用,我先回房间了。”

说着站起来就走。

利卡将银杯里的血液一饮而尽,还不浪费地舔干净嘴角边的鲜红色:“我也吃饱了。”

她也离开了餐厅。

现在餐厅里只剩下海因茨和他讨厌的杰克,更加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两看生厌了。

他哼一声,化作一只蝙蝠,扇动着翅膀离开了。

如果相处了一百年还没能相处好,那么两个人肯定前世是仇家,不用再试着相处。

杰克没有看海因茨,一口接着一口吃掉牛排。

虽然最想喝的是那个女孩的血,但阿尔说过不要再去招惹那些华夏人,他只有照做。

他在成为血族以前,是阿尔的侍从,有一次受了伤才被阿尔转化为吸血鬼。

他没有自己的城堡,只有一个小庄园,现在和阿尔住在一起,偶尔会去庄园里,消失一段时间。

他知道海因茨看不起他,因为他没有光辉的姓氏和巨大的财富,但又离不开他,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能突破罗德岛上的辖制,去到其他的地方,这就方便了血族们打理自己的财产。

所以说,名字姓氏没有实际意义,再好的姓氏,能让他们离开罗德岛吗?

管家走了进来,带着一丝疑惑,但礼节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外面有一位先生来访,想见阿尔少爷。”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分道扬镳 利卡离开餐厅,并没有回自己的古堡,而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阿尔的书房。

华灯初上的夜晚,纪德古堡里的帮佣们都已经下班离开,只剩下血族和血仆们。

当然,还有血奴,但他们不能随便走动。

利卡没有遇到阻拦,打开厚重的带着香味的古老大门:“阿尔,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阿尔坐在椅子上,困倦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见利卡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是利卡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也可以找你吧?”利卡觉得阿尔比较奇怪,应该说今天的阿尔也比较奇怪,不过她没有深想,“你别生气,海因茨是个鲁莽的家伙,做事不经过大脑,其实他知道你为了他着想的。”

阿尔因为在家里,穿着很休闲的衣服,红色的头发犹如夜晚燃烧的火焰,手上还是套着一双白色手套。

“海因茨已经两百多岁了,应该不会再冲动才是。”阿尔说,“来罗德岛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不排除有对血族抱有恶意的,如果不再收敛一点,恐怕下次不会再这么简单地避开了。”

利卡毫不在乎地说:“世界上还有比血族更完美的种族吗,我们有漫长的生命,强壮的身体,完美的容貌,巨大的财富,如果不是魔法阵的原因,我们应该统治整个世界!”

“漫长生命,强壮身体,完美容貌,巨大财富……”阿尔笑了起来,低声说,“如此强大的我们,最后还是被魔法阵困在这里,只有杰克能够自由进出。”

利卡外表看上去比阿尔年纪大一点,因为阶级的关系要听阿尔指挥,如果在平时,她会不服气地反驳,但今天她不敢。

阿尔太奇怪了。

“……魔法阵的能量不断减弱,我觉得再过两百年,我们就可以走出去了,”利卡很乐观地说,“再说了,罗德岛现在被开发,很多人都来到这里,我觉得出不出去都无所谓!”

以前罗德岛没有被开发,她为了不泄露身份,只能偷偷摸摸第找乐子,以免被别人猜到她的身份。

但现在罗德岛成为旅游岛,天南地北的游客聚集在一起,她寂寞时只要到酒吧街里艳遇一个就可以了,大家都毫无负担。

至于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两个男子,她已经抛诸脑后,没有海因茨和杰克的那种执着。

反正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阿尔听她欢快的语气,心里想:是了,利卡这种才是真正的血族,而自己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他沉吟着说:“其实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放开对你们的约束……”

“阿尔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利卡连忙打断他的话,“难道你要和我们分开?”

她只不过是想上来向阿尔讨一个美味的血仆,没想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大消息。

阿尔在她沉重的目光中点点头:“我想,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利卡连忙在椅子前面蹲下来,抬头乞求说:“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阿尔在出谋划策在运营,她和海因茨只要躺着吃吃喝喝就行了,现在阿尔突然撒手说不管了,让她又惊又恐。

阿尔摸摸她的头:“你们都长大了,是时候为自己负责了。”

这时候管家敲门:“阿尔少爷,有一位客人想见你。”

“请他进来。”阿尔说。

即使利卡心里有千万的话,在有客人的情况下也只能离开书房。

书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是她早上看到的俊美男子和管家。

她没有逗弄的心情,径直走了出去,心里想:刚才听说有客人,阿尔毫不惊讶,难道是他请过来的吗?

杰克站在远处,头发凌乱,眼圈乌青。

她有点奇怪:“你这是被谁打了吗,是不是海因茨?”

该不会是海因茨那个暴力狂打的吧,阿尔刚刚才说要拆伙,她还想挽回呢,想不到现在就发生这样的事。

海因茨就算再看不惯,也要看看阿尔和杰克的关系,贵族风度去哪里了!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拆伙,她绝对要打爆海因茨的狗头!

杰克幽幽地说:“不是。”

本来想一番威逼利诱,结果对方看似青铜,实际上却是王者,反被秒杀,这种事能和利卡说吗?

利卡说:“阿尔准备不管我们死活了,你知道吗?”

杰克挺了挺胸膛,乌青眼圈炯炯有神:“你说了我才知道,不过阿尔早应该这么做了。”

“你!”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几百岁的人了,整天跑去游手好闲到处惹是生非让阿尔帮你善后,对,我说的就是你,海因茨还有那些靠阿尔才能过得这么好的血族。”杰克说。

他还嫌这一天来得太迟。

他们才是真正的血族,不仅喜欢喝人血,连同族的血也要喝,就不应该理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最好!

利卡咬牙:“阿尔放弃我们对你肯定有好处,你是他的附庸,根本不受影响!”

杰克说:“当然,至少我不用到处飞,去处理公事,阿尔也不用帮你们赚钱了。”

至少可以少出点差,多享受一下血族生了。

他能想到利卡和海因茨肯定不想和阿尔拆伙,拆伙以后,去哪里找一个无私的血族帮他们赚钱供他们吃吃喝喝,说不定没过几年,他们的古堡就如莱艮古堡一样,被主人卖掉换钱,贵族的面子里子都保不住了。

利卡漂亮的脸蛋上已经忍不住怒火,一听到阿尔将要不管他们,这个仆役出生的就敢对他们冷嘲热讽了。

“整个罗德岛阶级最高的就是阿尔,如果他什么都不管,血族将会成为一盘散沙……”她咬牙切齿地说。

“散沙就散沙,现在的血族也不见得有多好。”杰克轻笑一声,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

他经过多年的锻炼,就算离开阿尔,可以继续过上优渥的生活,可他们就不行了,至少生活质量会下降。

向利卡行了一个旧式的贵族礼,杰克随即离开。

利卡忍不下这口气,转身向书房走去。

管家连忙拦住她:“利卡小姐,阿尔少爷正和客人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客人到了 “阿尔少爷,你的客人到了,”管家打开房门,“先生,请进。”

晏易舟对他轻轻阖首,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虽然晏易舟表现得非常礼貌,但管家不敢轻易放下心来,刚才他一言不合就揍了杰克一拳,他现在还记在心里呢。

敢在血族头上动土,还动土成功了,他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

“咔嗒”。门轻轻关上。

阿尔已经站了起来,两人面对着面。

这是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华夏人,有着高高的鼻梁和迷人的眼睛,嘴角轻轻地抿着,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阿尔曾经和这个人在教堂前有过一面之缘。

和出色的同伴相比,他显得十分渺小,一直站在女伴身边,没有不怎么出声,也没有出手。

甚至要女伴出手救她。

所以阿尔有点看不起他。

血族以强者为尊,阿尔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这样的胆小鬼应该受到唾弃,就算不是血族也应该如此。

当阿尔化成蝙蝠往纪德古堡飞去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我晚上将会来古堡拜会。”

血脉压制。

阿尔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

以往是他用在别人身上,现在轮到别人用在他身上了,这种感觉让他有点酸爽。

他没有掉以轻心。

成为血族后的一百多年里,他通过杰克不断出罗德岛出差,也有寻找血族的用意在。

但他一直没有找到同族之人,似乎所有的族人一时间全部蒸发不见,只剩罗德岛上的十余个了。

他不由得心灰意冷。

前几年,杰克带回一本华夏的历史学着作,是关于华夏古代传说的,没有英文或者利国文的版本,只有华夏文的。

杰克因为需要出差的关系,和华夏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少,自学了一点华夏文,便和他翻译。

虽说是古代传说,但他从中看出了一点端倪,比如血族的灭亡。

血族是自己撞到枪口上的,明明属于黑暗中发展出来的生物,却偏偏要去碰触时空之门,结果全族都被里面的光消亡了。

他想,这应该不是生编乱造的。

因为血族本来就是如此,狭隘、自私。

那么,如果罗德岛外的血族已经灭亡,那么他眼前的血族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晏易舟释放自己的血脉压制,强大而古老的力量让阿尔维持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从而低下了高傲的头,双眼只敢看他的鞋尖。

“大人。”

这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力量,就如同大海一样。

大海广阔无垠,里面暗潮涌动,掀起的风浪能让看不起它的人尸骨无存,蕴含的能量能摧毁整个世界。

阿尔没想到血族竟然会有如此磅礴的力量。

相比而言,利卡沾沾自喜血族的强大简直就像水滴与大海,完全不堪一击。

“你是阿尔·纪德,”对方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我怎么不记得你,你是新觉醒的吗?”

红发血族说:“我是近两百年新觉醒的。”

晏易舟坐在椅子上,刚好是阿尔刚才坐的位置:“不用拘束,和我讲讲你的事情,是怎么觉醒成为血族,在这里定居下来的。”

阿尔转过身,面对着他,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罗德岛在两百年前地广人稀,只有稀稀落落的人家和几个小城堡,而他、海因茨和利卡是城堡的继承人,而杰克则是他的仆从。

罗德岛虽然偏远,但不算与世隔绝,末世席卷了所有的国家也包括了罗德岛,不知名的生物出没,幸而阿尔的父母是国家科学实验室的科学家,有特殊的保护,将失去双亲的海因茨、利卡和杰克接到纪德古堡里一起照顾。

末世到了尾声,与丧尸的战争即将获得胜利,人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被一群丧尸袭击,丧尸们通过一艘漂泊不定的废船来到了罗德岛,爬上了阿尔的家。

人们赶走了丧尸,但四个人却被丧尸抓伤,感染上了病毒。

父母和阿尔说,华夏有人已经研制出疫苗,等实验通过就能投入使用,可他们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为了阿尔,必须要亲自赶到华夏,拿到还在实验中的疫苗。

父母通过种种手段,带回了四只疫苗,先用在阿尔身上。

即使是从祖辈继承下来的贵族头衔,他们依然以此为荣,不改旧式的做派。

这种还没通过实验的疫苗,先让自己的孩子用,自己孩子没事了,再让其他孩子用。

阿尔觉得上一刻像在冰水里苦苦挣扎,下一刻又像被扔进火炉里反复煎烤,嘴巴里渗出一层又一层的血迹。

母亲每天都在哭,自责为什么要拿这些药当他受苦。

然后,某一天,他死了。

心脏停止跳动,身边响起号啕大哭,像是看电影似的。

但他有意识,不能就这么睡下去,要不真的没办法再醒来了。

于是他就醒来了。

只不过心脏再也无法跳动,能吃普通食物,但更想喝血,唯有血才能抚慰他干渴的喉咙。

他强忍着不告诉父母,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变成怪物。

但这一切瞒不过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他们已经被病毒折磨得奄奄一息,无论什么方法都好,只要能不死,他们都接受,哪怕变成喝血的怪物。

于是他们拿到了剩下的三只疫苗。

听到这里晏易舟心里便有数了。

阿尔父母应该拿到的是以他的血作为培养基的疫苗,不应该注射到人身体里,阿尔和其他三个人接受了他的血,巧合之下就变成了吸血鬼。

“那为什么岛上还有其他的血族?”他问。

阿尔说:“我们刚刚成为血族,对鲜血十分渴望,就咬了一些人,那些人就变成了血族。”

后来他回过神来,发现这样做很快全岛都是血族,他们将找不到血奴为自己供应献血了。

这才将蠢蠢欲动的“新血族”才暂时放下了便利无比的嘴巴。

晏易舟心情十分复杂:这么说来这些血族都算是他的从属了……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怪不得连寻微都看不出这些是血族,原来是自己前世的血还在起作用!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低头 利卡想到书房里找阿尔,可是管家不放她进去。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拦我的路?”利卡亮出獠牙。

管家躬身说:“抱歉利卡小姐,少爷正在里面,有客人。”

“有什么客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利卡觉得阿尔想要和她划清界限,连管家对自己都变得无礼起来。

如果她去过华夏,一定会送管家一句“狗仗人势”。

利卡不耐烦地推开管家,一脚踹开房门。

管家单边眼镜下的带着深深皱纹的眼睛露出几分无奈。

罗德岛上的血族啊,这是被宠坏了。

他虽然活的年纪比他们小,但是也知道做事要有分寸,而他们仗着和阿尔少爷一起长大的情分,越来越过分了。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隐晦地提过两次,阿尔少爷只是若有所思,不见改善……

房门“嘭”的一声被踢开,利卡气冲冲地说:“阿尔,是不是……”

话没说完停在嘴边,竟然说不出来了。

管家本来敛目躬身站在一边,听到利卡如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书房里面,等看到了里面的情形,被誉为最合格的管家也忍不住直起身子。

纪德古堡远离罗德岛上的旅游旺区,在一片宁静的郊野边上,但是罗德岛太过于袖珍,导致在书房的窗户边上也能看到全岛最高的建筑物,月桂树酒店顶楼不断变换着光线的灯塔。

阿尔的客人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神情自若,仿佛来到了自己的家,月桂树酒店的灯塔在他身后发出绚丽夺目的光线。

古堡里装了灯,但阿尔不喜欢,血族本来在黑暗中便可看到东西,开不开灯都一样。于是管家在书房里放上了银烛盏,海边凉爽的风将蜡烛的点点火光吹得东倒西歪,烛光在晏易舟眼睛里明明灭灭。

利卡打开门一眼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见惯了各色美男的大小姐觉得这样的男色太诱人,她刚刚才和阿尔说过不会再随便风流,要不要撕毁协议呢?

但第二眼却看到阿尔站在晏易舟面前,躬身低头,如同管家在他们面前做的那样谦卑。

利卡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烧,不管这个人是谁,都不能让一个血族地下高贵的头颅!

她想起白天的时候,那一男一女所用的力量,和血族不一样的可怕力量,说不定眼前这个一脸冷漠的男子也有这种力量。

她要去救阿尔!

这样的念头一涌上心头,便马上付诸行动,利卡一向是感性大于理性的生物,否则也不会毫无节制地结婚又离婚。

她十只手指长出又长又弯曲的指甲,在烛光下闪着粼粼的黑色光芒,像是某些大型海鱼的鳞片,一看就知道不好惹,被抓一把结局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利卡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短裙,将臀部包裹得曲线毕露的那种,但这不影响她利落地跳跃到晏易舟面前,举起爪子。

从开门到她发难不到两秒的时间。

“利卡,不能无礼!”阿尔直接用上血脉压制。

血族内部的确阶级分明,高阶的血族对低阶的血族有压制作用,但在血族仅剩下十几人的今天,没有环境的熏陶,没有耳提面命的叮嘱,利卡对所谓的阶级,所谓的血脉压制没有任何概念。

最重要的一点:虽然阿尔是所有人觉醒得最早的,但也早不了多久,仅仅数月而已,阿尔、杰克、利卡和海因茨都是拿着晏易舟的疫苗直接转化而成的血族,实力不相上下,更别说血脉压制了。

因此,利卡没有将血脉压制放在眼里,阿尔这么做她最多身形滞了一下,但是手没有半点犹豫就要挥舞下去。

她和阿尔自小一起长大,加上现在阿尔给她提供了优渥的生活,单凭这两点,就足以让她对晏易舟痛下杀手。

男人算什么,长得再帅又有什么用,能比得上阿尔吗?

但她未能成功,长长的指甲在晏易舟的心脏前两厘米处停下来,然后碎成一段一段。

她没空理会指甲的问题,抱着头尖叫:“啊啊啊啊啊!”

脑袋像被一个重型大卡车来回碾压,碾成泥又化成土。

现在她面目狰狞哭出鼻涕,已经看不出刚才烈焰红唇大美人的样子了。

阿尔焦急地说:“大人,她不是故意的!”

现在看来,刚才大人对他的血脉压制可以说是非常柔和的了。

晏易舟淡淡地说:“这才叫做血脉压制。”

阿尔羞愧地低下头。

晏易舟一向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要不也不会活了这么久。

他的仁慈只针对寻微,而在平行世界的另一边,他被称为“魔君”或者“暴君“。

这当然不会是什么好听的名头。

不过他不在意。

让利卡受够苦头以后,他终于将血脉压制收了回去。

利卡终于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什么侮辱血族名声的人,而是和她一样,是一个血族,还是一个高阶血族,光是血脉之力就能让她崩溃的那种。

而她之前还想着要勾引他和另一个男人,真是鬼生活得不耐烦了!

没有任何引导野蛮生长的大小姐不得不单膝下跪,乞求他能放过自己一马:“大人,我知道错了。”

“嗯……”

利卡心惊胆战,嘴巴里充满了苦涩和腥味。

刚才的剧痛之下,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起来吧,”晏易舟兴致寥寥地说,“我来到这里,本来是想看一看自己的同族,结果看到了之后觉得……”

他轻轻地吐出几个词:“不过如此。”

作为唐城时,他无数次怨恨自己的血族身份,尤其是当和寻微的恋情受到外界不少压力时,但现在,又是两百年过去了,他觉得自己坚硬的心对以前血族的生活多了几分怀念。

所以在看到罗德岛竟然有血族时,会难得的心潮起伏。

只是这些龟缩在小海岛上的血族,和他以前见过的血族一样,放纵糜烂,即使没有睡在黑色的棺材里,他也能闻到那股恶臭的味道,让他他乡遇同族的心情坏了一半。

唯一一个比较好点的,又太过优柔寡断了。

他看了阿尔一眼。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时间的奴隶 从晏易舟嘴里得到“不过如此”的评价,阿尔的心像是被尖尖的圆珠笔狠狠地扎过的气球,说不出的感觉。

阿尔转化为血族那一年才19岁,可能比这位大人还年轻,没有同族人的教导,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去做,仅凭着从书上看到的一知半解扮演血族的角色。

不敢在白天出门,不敢用银制的餐具,连吃饭都是战战兢兢的。

喉咙间有种嗜血的冲动,想要将能看见的生物的脖子都咬断,尽情地享受血液带来的满足感。

父母叹息着说说这是不对的,却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也不敢将他送出去给人研究,就怕在那样的大环境下,人类恐惧所有的异族。

利卡当时已经瘦得穿着裙子像是一根棍子套着面粉袋子,不成人样了。

她哭着说每天都在遭受折磨与痛苦,与其这样死去,倒不如像他这样做一个吸血鬼,既不会死去也不会老去。

她想得太好了。

他已经回想不起当时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剩下的三只疫苗递给海因茨他们了,是看到他们被病毒折磨,还是太寂寞了想拉着他们一起沉沦?

无论如何,他的确将成为血族的钥匙交给他们,而他们也成为了不死的一族。

喉咙间对血的渴望压弯了懵懂的少男少女,他们开始偷偷摸摸地出古堡,向普通人亮出了锐利的牙齿。

他们保证,只喝一点,只要一点就可以了。

血流了一地,地上匍匐的人血管和气管被新生的血族莽撞地一起咬破,发出了像破风箱一样的气音,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四个血族慰藉了自己喝血的愿望后,血渍还没擦干,脑袋还没清醒,吓得抱在一起。

他说将这个人转化为血族吧。

他查看过资料和论坛,知道应该怎么做,于是误打误撞,成功转化了第一个血族。

既然有了第一个,当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罗德岛成为他们狩猎的地方,他们在这里锻炼自己稚嫩的吸血方法,肆无忌惮地将人类转化为自己的族人,直到有一天,他们转化的能力突然消失了。

而他的父母已经知道他们的作为,从外面请来了牧师,在罗德岛上布下魔法阵,让他们不能出去,在岛上生活。

然后他们发现,不能再转化人类为血族了,否则他们将找不到口粮,因此转化能力消失了也是一件好事。

没过几年,父母相继去世了。

父亲躺在病床上,双眼看着天花。

古堡是一百多年前建起来的,天花顶上被某位不知名的画师画上精美繁复的花纹,父亲很喜欢这样的装饰,每年都要请人过来翻新一次。

不过这几年因为末世来临的关系,相熟的画师去了其他地方,一直没来得及翻新,所以有些地方褪色了,有些地方驳落。

父亲说,他后悔了,后悔将疫苗拿回来,让他们变成血族,他想找人杀死他们,又下不了手,只能将他们永远关在这里,做时间的奴隶。

父亲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他就像大海里的舵手,掌控着一间实验室的存亡,自从阿尔成为血族以后,便从纪德古堡搬去了海因茨家里住,很少和父亲见面。

即使见面了也像陌生人一样,不,也许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还能彼此点头问好。

母亲临死时说,让他别怪父亲,父亲就像城堡下的黑色礁石一样,冷冰冰硬邦邦,但是心里还是很挂念着他的。

只不过过不了自己那一关,父亲是忠实的教徒,每个礼拜风雨不改必须要去教堂做礼拜的那种,而亲生儿子成了黑暗生物,这让他无法接受,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然而父亲也要离自己而去了。

他抓着父亲的手,感觉他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一样冰冷,他没有改变自己的容貌,而父亲却已经像个老人一样垂垂老矣,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父亲死后,罗德岛里已经没有可以限制他和海因茨他们的人了,他从海因茨家搬了回去,决定要代替父亲的位置,看好海因茨兄妹和杰克。

他扛起重任,将所有的吸血鬼整合在一起,虽然不能走出罗德岛,但也努力学习知识,让钱可以生钱。

不知道是不是魔法阵的法力正在消融,杰克可以走出罗德岛的范围,到世界各地考察,两人将产业做得蒸蒸日上。

不过,能走出去的人只有杰克,其他人都不行,利卡和海因茨试过开车经过渡轮离开,也试过乘坐飞机,更试过游泳离开,都不行。

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魔法阵看不到摸不着,可切切实实地存在,不能忽视。

他便安安心心地在罗德岛上等,他让杰克向国家投了一份将罗德岛设为旅游景点,开发商进来了,普通人类进来了,罗德岛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商机,从一个荒芜之地变成旅游目的地。

不同肤色不同口音的人类自由地在罗德岛上行走,极大地丰富了血族们的餐桌。

对了,有了钱又有闲的血族们不再在黑暗中袭击人类获得他们喜欢的血液,而是改为豢养血奴。

将健康情况良好,有捐血意愿的年轻人豢养在家里,给他们充足的营养和巨额的金钱,所求的不过是他们的一瓶血液。

血液用抽出来,放在银杯里享用。

自从经历转化第一个血族的夜晚,他已经对直接开牙齿用蛮力喝血反感,觉得这和凑到猪身上没有区别。

至于拿到血液以后,这些人将没有用处,用一剂致幻剂便可以让他们闭嘴,感谢他有个好管家。

他只需要慢慢等,等魔法阵里的能量逐渐消失,就是他能出罗德岛的时候。

毕竟要论耐心和寿命,还是血族占优。

不过,他做得不够好,连今天来的这位大人也对此不满。

真正的血族是什么样的?

他看到了晏易舟才知道,利卡和海因茨还有杰克一直以来坚持的所谓传统和习俗,如同小孩子偷穿妈妈的高跟鞋一样,让人觉得可笑。

真正的血族,应该是和这位大人一样的。

神秘而强大。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客房服务 利卡单膝跪在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是拿最昂贵的安卡拉羊毛手工编织而成的,非常昂贵。

血族的血停止流动,感觉不到寒冷,但她想起了还没转化为血族之前,在遭受丧尸病毒时,那种冷到骨子里去的体验。

大人虽然撤去了血脉压制,但遗留下的威慑还在,她只能咬着牙跪着,这对于一直没有遭受这样折磨的大小姐来说实属不易。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快要坚持不住了,阿尔看着她又青又白的脸色,求情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始终说不出来。

以大人的性格,替利卡求情可能会使情况更加恶劣,况且之前利卡所说的所做的已经冒犯他了。

“起来吧。”晏易舟说。

利卡低声回“是”,然后慢慢地起来,和阿尔一样,低头躬身站在晏易舟面前。

晏易舟正想说什么,突然一楼大门方向传出巨大响声,在寂静的古堡形成回音,管家连忙说:“请稍等,我去看一下。”

管家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腿脚很快,秉承贵族世家优秀管家的教义,迈着匀速的步伐,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对着大门的楼梯口。

现场已是烟尘弥漫,两扇雕刻着纪德家家徽月桂树火鸟的铁质大门双双掉在地上,肉眼可见大门下方有一处突起,就像被人踹了一脚似的。

扎着丸子头穿着嫩蓝色短袖睡衣的寻微站在门口,手上还提着一只吱吱乱叫的小蝙蝠。

不得不提的是她提蝙蝠的手法十分熟练,将两只翅膀拗起来捉在手里,就像提着小鸡仔一样,蝙蝠爪子不断蹬着,也无法挣脱她。

管家拿下带着链子的单边眼镜,再重新戴上去,发现自己没看错,这只蝙蝠就是海因茨少爷!

海因茨少爷怎么跑到这个女孩手里了?

“小老板!”管家身后传来一个喜悦的叫声。

原来晏易舟也出来了,他身后跟着阿尔和利卡,利卡双手捂在嘴巴上,不让惊叫出来。

管家:原来这位大人和客人是认识的?

阿尔和利卡知道,他们不仅认识,而且关系好得很,是亲密的男女朋友。

阿尔皱着眉头:海因茨怎么会被人抓住了呢,他不是还在餐厅里用餐吗?

小蝙蝠看到阿尔和利卡更加激动了,叽叽叽叫个不停,可惜血族在蝙蝠模式下不能说人话,要不翻译成人话就是“快来救我,这个女人好可怕”!

要说到海因茨今晚的遭遇,还真的是挺稀奇的。

他化作蝙蝠离开纪德古堡后,回到自己的家,砸了几张椅子以后,让管家拉血奴过来。

将血奴的血抽出来倒入杯子里,是聚餐时的做法,他更喜欢直接咬脖子,喝最温热新鲜的血。

在这一点上,他觉得阿尔不如自己会吃。

阿尔已经是血族了,还记挂着身为人类时候的事,被父母的遗言牵制得死死的,连带着杰克也差不多变成一个卫道士。

他和利卡的父母在没成为血族之前就早早过世了,不存在这方面的顾及,所以爱怎么来就怎么来。

再说了,成为他们的血奴也是得了真金白银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签了协议盖了章,一切手续合法。

海因茨挑血奴喜欢挑女性。

利国男性一般毛发浓密,有着络腮胡子,就算把胡子剃了也很膈应,他受够了一边喝血一边被胡子扎到的感觉了。

还是女血奴好。

他今天点名要黑色头发黑色眼珠的血奴,管家愁眉苦脸:“黑色头发的血奴有,但黑色眼珠的没有啊。”

他烦躁地揪自己的头发,点菜说:“那就来一个黑色头发的。”

管家按吩咐拉来了一个黑发血奴,海因茨张开嘴巴,将她脖子上的血管刺破,香浓醇厚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向渴了很久的喉咙,如涓涓细流滋润大地。

因为海因茨平时爱喝血,家里的血奴轮换得比较快,黑发血奴上次才被吸过一次,今天本来不应该轮到她上场的,但海因茨点到没有办法,只有她一个是黑头发的。

血族和毒蛇一样,会在刺向猎物时注入毒素。

只不过毒蛇注入的毒素会致命,而血族的则会让人产生愉悦的感觉。

黑发血奴本来虚弱的身子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欢快起来,不过今天的海因茨对自己钟爱的味道兴致缺缺,喝了两口以后就推开了血奴。

血奴手脚无力,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继续了,躺在地上疑惑地问:“先生……”

不是这个声音、不是这个味道!

海因茨暴躁地想。

血族什么时候会抑制自己的欲望?

从来不会!

血族走到食物链顶端,不是为了抑制自己欲望的,要不干脆学人类吃吃喝喝算了,干嘛还要将人类当作食物?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这是海因茨和利卡兄妹的特色,今天他也很好地贯彻了这个特色。

将娇弱无力的黑发血奴留在地上不管,海因茨发挥了渣男“吃完就走”的精神,化作一只小蝙蝠,从窗口飞出去,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他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他心目中极致的美味——寻微。

他听说人类中有些老饕会跋山涉水,只为品尝一口好吃的,现在他也是如此。

被海因茨心心念念的寻微,现在正在月桂树酒店的套房,和陈素伶元小芳视频。

她下午去免税商场买东西,陈素伶和元小芳听说了,让她带一些国内买了比较贵的护肤品。

晏易舟出去了,她闲来无事,就和她们视频聊天。

三个女孩都洗完澡了,穿上睡衣睡裤,反正没有男孩在身边,怎么舒服怎么来。

陈素伶知道她和晏易舟住在一房一厅的套房,和元小芳神情暧昧地看着她贼笑了很久,寻微作为一位几百岁的老人家,当然脸皮厚得坦然自若,只有通红的耳根透露出主人的心情没有像她脸上表现得这么容易。

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摄像头朝着门口,准备倒杯水给自己喝。

这时候门铃响了,有人在门外用英语说:“客房服务。”

这么晚了还有客房服务吗?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雪姨附身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有客房服务?

这样的念头在寻微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没有太在意,她放着手机立在桌子上,然后跑去打开房门。

刚一打开门,门就被大力地推开,于是正在视频的陈素伶和元小芳目瞪口呆地看到房间门口站着一个狂野的大帅哥,有着性感的黑色眼睛和一头褐色短发,白衬衣的纽扣没有完全扣好,从模糊的画质中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发达的胸肌。

他一手抬起来放在门上,一手想要抱住寻微柔软纤细的腰肢,语气里带着猴急:“怎么,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

元小芳、陈素伶:小寻你这个渣女,为什么房间里会出另一个男人,虽然我们是好姐妹,但你这种脚踏两条船的行为是不对的!

寻微使劲将人推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如果她知道门外是这么一个家伙,肯定不会开门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手机视频里发出两道长长的抽气声。

陈素伶瞪大眼睛:“刚才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寻微很无奈。

“不认识为什么会找上你?”元小芳说。

门外的男人开始咏叹调,即使五星级酒店,隔音也做得不怎么样:“美丽的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点开门,否则我的心都要碎了。”

海因茨讲求你情我愿,现在改用哀兵之计来求寻微,但寻微听来,他的话和雪姨说的一样没有区别,简直就是雪姨附身。

寻微听得心烦气躁:“我也不知道,你们等一下,我先把他弄走。”

陈素伶和元小芳脸色有点古怪,最后元小芳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小寻,你可不要对不起晏易舟啊……”

寻微有点无奈:“好啦好啦,知道了。”

她挂断视频,剩下陈素伶和元小芳大眼瞪小眼:如果寻微出轨了,他们是应该站在晏易舟这边还是站在她那边呢?

这真是一个难以判断的题目啊。

寻微拿起房间内的电话,打到前台,说有一个男人在她房门前闹事,要求酒店解决。

于是前台派两位身强力壮的男员工上去查看情况,海因茨看他卖惨了半天不但没有骗到寻微开门,还被人用跟踪狂变态色魔的眼光看着自己。

心态马上炸了:“里面是我的朋友,和我闹着玩而已!”

员工们看他衣冠楚楚,的确不太像闹事的人,而且也没喝酒,不由得有点犹豫起来。

寻微隔着房门说:“他不是我朋友,要不你让他说说我叫什么名字,他肯定答不上来!”

“……”海因茨卡词了。

好吧,他的确不知道这位闻起来十分美味的小姐叫什么名字。

现在员工们将怀疑的目光转向了海因茨,客气有礼貌地将他清楚了酒店。

毕竟客人的安全最重要。

海因茨感觉自己多年的贵族教育受到了侮辱,这些野蛮的人类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当然他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女人扫地出门,而且还在他摆出了一个极其性感诱人的姿势时。

明明杰克这么做的时候,那些女人都很喜欢,为什么轮到自己做的时候,却遭到了这种待遇?

难道他还比不上一个仆役?

寻微让酒店工作人员打发走海因茨,觉得耳根子都清净了,像她这种守法的好公民,能在法律框架下解决问题再好不过了。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

没想到罗德岛上竟然还有血族存在,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随着大部队离开,但至少也算得上是晏易舟的族人。

不过,血族对血的嗅觉太灵敏,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一般的新人类只会在她流血时才察觉出纯血人类的香味,而血族不会,如果没有经过特别培训,她的味道不异于佛跳墙。

晏易舟几乎每天和她在一起,是怎么抑制住自己不去咬她的呢?她真的很好奇。

刚喝了几口水,便发现阳台外面有一道视线正在看着她,那道视线太过于热情,热情到她想忽视都不行。

海因茨化作蝙蝠,在阳台上倒挂金钩。

太好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男朋友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只要趁她不小心,就可以飞进房间,对她进行奇袭。

他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这种漂亮又有实力的小姐,对吸血鬼有着巨大的误解,即使他再高再帅再有钱,也无法打动她那颗冰冷的心。

之前他还想按照贵族的礼仪来,现在看来,只有吃到嘴里才是最重要的,过程并不重要。

海因茨脑子里正打着主意,只见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小姐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走了过来,将阳台的门窗全部关上,还刷刷地拉上窗帘。

咦,这怎么回事?

她应该看不到自己才对啊。

海因茨十分相信他的隐身能力,但寻微门窗都关了,他作为一只小小的蝙蝠是开不了窗的,无奈只能化作人形,用力拉阳台的落地窗。

可惜落地窗似乎从里面关上了,他用尽力气都开不了,又试着伸出尖爪破坏门窗,可惜玻璃做的落地窗丝毫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可恶,月桂树酒店的门窗什么时候质量变得这么好的。

海因茨简直想灭了门窗的生产厂家。

其实门窗的质量并没有变化,只是寻微给它们加了一道法术,希望海因茨能够知难而退。

海因茨会知难而退吗?

如果是他就不叫海因茨了。

寻微拿手机坐在沙发上,听着阳台那边不断发出撞击声,觉得今天晚上不解决这件事都不行了,还给不给人睡觉了?

窗帘再一次被打开,寻微出现在门后面,海因茨大喜,以为她终于拜倒在自己的西装裤下了。

没想到寻微打开阳台门,捉住他的胳膊往后一剪,手上不知道捏个什么诀,像捉鸡仔一样将他变成蝙蝠,然后从阳台上跳了下来。

这个女人是疯掉了吗?

海因茨觉得自己还小,不能接受英年早逝的结局,谁知道吸血鬼从这么高的楼层上摔下来会不会死掉,他也不想做这方面的测试。

救命啊阿尔,再不来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弱小无辜又可怜的海因茨 即使暑假也不忘工作的罗秦正打开电脑努力处理资料,罗雪正在自己的房间洗澡。

他感到空气中有术法的流动,不由得放下手边的工作,将目光投向窗边。

只见一个窈窕的穿着粉蓝色小花朵睡衣的身影慢慢变成黑点,往幽森阴暗的古堡方向飞去。

他笑了笑,继续坐在电脑前处理事情。

想必今天晚上一定很热闹,不过热闹都是他们的,而他什么都没有。

海因茨的一双小翅膀被寻微捏着,刚刚接触便觉得她的皮肤非常柔软舒服,如果是平时,他不介意被一双美人手这样这样对待。

但现在这双手的主人要捏着他从阳台上跳下来,他就来不及思考旖旎的念头,嘴巴里发出尖利的吱吱叫声。

如果他还是人形,一定会是这个夜晚最响亮的海豚音。

这个漂亮的女孩住在几楼,三十楼还是三十一楼,就这么跳下去会摔得很丑啊喂!

他没想到潇洒地活了两百来岁,最后的死法不是被人用银制的圣剑插入心脏,也不是被牧师灌圣水,而是被一个脑袋不清楚的女人拖着一起死……

由于翅膀被人捉住,他只能闭上眼睛,哀叹自己的运气不好。

女孩虽然看起来非常美味,却是一朵有毒的花,太倒霉了。

耳边吹过呼呼的风声,学过重力加速度原理却已经还给老师的海因茨没有引来摔成肉泥的结局,慢慢地睁开眼睛。

他们在飞。

和血族需要变成蝙蝠才能飞不一样,女孩左手食指无名指卷曲,剩余三只手指竖起来,捏着诀在空中飞行。

她单薄而柔韧的身躯似乎已经和夜风融为一体,罗德岛上刚劲而充满活力的海风托起她的脚尖,将她送往古老神秘的城堡。

海因茨总算放下心来。

虽然已经成为长生种,但他不像阿尔一样怨恨生命的漫长,大概因为他是主动成为血族的,而阿尔是在未知的情况下成为血族的。

他很满意无尽的生命,最怕的就是人还活着,钱已经花光了。

他刚刚松完一口气,便听见女孩肩膀上传来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啊呀,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胆小的血族,该不会是冒充的吧哈哈哈哈哈。”

他定睛一看,是一只纸做的老鼠,被人用笔在纸上画了眼睛鼻子嘴巴胡须,正在神气活现地看着他。

虽然他不懂得华夏话,但也听出了纸老鼠语气中的不屑。

海因茨气得眼睛都要红了。

一只纸做的老鼠,竟敢轻蔑高贵的血族?!

如果不是说不了话,他一定会教育它什么叫做礼仪,如果不是恢复不了人形,他一定会好好地将纸老鼠大卸八块,以示血族尊严。

可惜他什么都做不到。

女孩的小手柔若无骨,却有着巨大的力量,死死地控制住他,让他脱不了身。

然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女孩竟然将他放在纸老鼠面前,而纸老鼠爪子捂着鼻子,可以看得出它十分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

女孩用华夏话说了句什么,纸老鼠才放下爪子,扭扭捏捏地凑到他面前,仔细地闻了他一口。

海因茨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他,一个高贵的血族,即使没有成为血族前也拥有一个极为尊贵的贵族姓氏,竟然被一只老鼠嫌弃,还被老鼠闻。

说出去他还要不要做鬼?

他第一次意识到阿尔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他们蜗居在罗德岛上,没有任何天敌的情况下,等于没有任何实战能力。

光看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就能轻易把他抓住,真的是太丢脸了。

海因茨在怀疑鬼生中,寻微已经在寻宝鼠的带领下顺利地找上了纪德古堡。

其实海因茨家的古堡也有海因茨的味道,但因为纪德古堡更近,所以寻微就先找到了这里。

寻微站在纪德古堡面前,巍峨的古堡用两扇大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大门上浇铸了月桂树和火鸟,应该是手中小蝙蝠的家徽。

海因茨:不,你猜错了,这是阿尔家的家徽。

大门旁边挂了一个白色木质的牌子,用花体字写了几个词语,可惜她对利国文字一点也不熟悉,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寻微伸出腿,将铁门踢倒了。

铁做的门在她脚下好像泡沫做似的,根本不堪一击,摇晃两下就到了,还附带一个大脚印。

海因茨不由得抖了抖,心想还好她没将这个力气用在自己身上,否则他这条小命就没有了。

感谢不杀之恩!

大门倒下来的声音将管家和书房里的三个人都吸引过来了,还没等管家出声询问,晏易舟就惊喜地叫:“小老板。”

利卡发现,这位大人在不说话的时候,会感到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如同北极冰下的冰山坚不可摧,但他一见到女朋友,冰山就融化了,透露出一丝暖意。

她现在已经不奢望能获得大人的爱意,不过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大人另眼相看。

不过,等一下,这个女孩手里捉着的弱小无辜又可怜不断扑腾翅膀的蝙蝠是谁?

利卡和阿尔不约而同地惊呼:“海因茨!”“哥哥!”

阿尔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听海因茨念叨着天下最美味的血,自己也从少女身上闻过类似的香味,所以——海因茨是去找女孩了吗?

他刚刚才说过不要再去惹是生非,显然某人没有听进去,不仅没听进去,还马上顶风作案。

这个女孩可是大人的女朋友,而且还能轻松地将海因茨控制在手里,如同拿着一本书一样轻松自如,看来不是普通人类。

晏易舟走下楼,问:“这个家伙怎么和你在一起了?”

寻微虽然穿着睡衣拖鞋,却如同穿着礼服高跟鞋一样轻松自然,她出来的急,来不及去换衣服,幸好她的睡衣比较保守,是可以穿出来的。

她听晏易舟问,便笑着说:“遇到一只迷路的小蝙蝠,所以特地送他回家。”

晏易舟眼睛一眯,回想起白天在教堂和莱根古堡遇到海因茨时他说的话,顿时便了解他过来是做什么的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学外语的好处 他们用华夏话来交流,利卡和阿尔听不懂,但是可以看得出晏易舟的心情刚刚春回大地,现在马上又被冰霜覆盖了。

血脉压制一出,海因茨不由得瑟瑟发抖,也没力气扑腾了,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他总算明白了,这对小情侣没有一个善茬,都一样厉害,而且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也是一个血族,还是一个高阶血族!

利卡经历过这一段,知道被施以血脉压制的痛苦,连忙求情:“请大人恕罪,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的地方。”

这话一出来,她也觉得脸红,不过没办法,这是她哥哥,不能见死不救。

虽然不知道海因茨因为什么被逮住,但不外乎是老毛病犯了,想泡妞,结果泡到大人的女朋友身上。

这时候就体现出多学一门外语的重要性了,如果她会华夏话,能从大人和他女朋友的交谈中知道点什么,而不是全靠瞎猜。

可惜懂得一点华夏话的杰克不在场,不知道去哪里了。

阿尔恼怒海因茨在他郑重声明不要惹事的前提下,还跑去惹是生非,但看到他这么痛苦的份上,也跟着一起求情。

晏易舟不是一个宽容的君主,海因茨看着寻微的目光包含什么,他一看就知道。

他也是一个男人。

即使海因茨死在眼前也不会皱眉。

寻微放开海因茨,后者已经控制不住身形,恢复人身,不断地在地上打滚嘶叫,看得出非常难受。

在晏易舟没来之前,阿尔是整个罗德岛上最高阶的吸血鬼,但是他性格柔和,对待所有血族都一样,管家没有见过像今天这么大的场面,也吓得脸色青白,不敢说话。

利卡带着希冀的眼光看着寻微,希望她能够站出来为海因茨求情。寻微没有理会,她又不是圣母,为什么要为这个血族求情?

但她看着晏易舟犹如冰霜扑面的脸色,想起在玄镜里看到的他身为魔君时带领魔兵来到北华大学时的情景,秀气的眉毛不由得轻轻地皱了起来。

她一皱眉,晏易舟似乎接受到什么指令般,马上解开了血脉压制。

海因茨如获大赦,躺在地上不断地大口大口呼吸,灰尘和汗水将他的头发弄得一卷一卷的,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狼狈的时候了。

管家连忙走过去扶起他,将他的手搭在肩上这样能够好受一点。

寻微见到晏易舟才发现自己可能来错地方了,如果晏易舟和阿尔·纪德在聊天,那么表示这是纪德家的古堡,而不是海因茨的古堡。

怪不得寻宝鼠回芥子之前还问过她前面也有臭蝙蝠的味道,要不要到前面看一下,被她拒绝了,现在想起来就不应该拒绝。

虽然晏易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在他的族人面前也这么彪悍,总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管家扶起海因茨后,她连忙捏诀降地上的尘土收拾干净,至于倒在地上的两扇大门她就无能为力了,毕竟门上那个脚丫子还在,总得修复好了才能安上去吧。

清风卷起尘土不断地旋转,一会儿便不见了,随着风的变化,在场的人便闻到了一股甜美而让人迷醉的香味。

这种香味,就像是饿了好多天的人第一次面对着一大桌的食物,又像是引人犯罪的垂涎欲滴。

闻了以后大概不会再去吃其他东西了,因为其他东西与之相比显得既粗俗又不好吃。

而香味的来源,就是大人的女朋友。

利卡第一次闻到这个香味,差点把持不住,想要冲上去将寻微的脖子咬住,还是看到晏易舟站在她的身边才清醒了过来。

这一男一女……都不是善茬啊……

她没发现就算拼命忍住进食的欲望,双眸还是变得血红无比,相比起来,阿尔就显得正常多了。

寻微想了想,对晏易舟说:“要不我先走了。”

否则她留在这里,晏易舟也没办法好好和他们说话,干脆就回避一下。

被人看成食物的感觉也不是太好。

晏易舟握了握她的手:“要不你上楼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阿尔站了出来说:“这里还有一个空房间可以给这位小姐休息一下,请跟我来吧。”

寻微说:“好。”

“我很快,就说点话。”他知道寻微一向对血族没有好感。

今天惠风和煦,适合谈情说爱,不适合和这些糟心的家伙混在一起。

利卡看他握住寻微的手,不由得感叹这位大人是个真汉子,面对如此美味高端的食材竟然把持得住,没有张开嘴巴大快朵颐。

吸血鬼晚上可以看得见东西,至于纪德古堡里没有电灯,阿尔手持着银烛在前面引路,不时提醒说:“请往左走……请小心脚下……”

寻微抿了抿嘴唇:“谢谢,其实我能看得到。”

其实寻微也不是能看到,只不过她能够将神识铺散开来,整个屋子的构造便能在心里构下三位立体模型般,就不会睁眼瞎了。

“好的。”

阿尔带寻微来到一个空房间,将桌子上的蜡烛全部点燃,房间一下亮堂起来。

他们来到的是一楼的一个房间,有着壁炉和一个又宽又大的沙发,看样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走进这里了,虽然经常有人帮忙打扫,但还是散发出一股自然的霉味。

“请随便坐,要喝点什么吗?”管家已经被海因茨绊住了,阿尔便充当起管家的角色。

“白开水吧。”这是老干部寻微目前最爱的饮料,没有之一。

“好的。”

红发青年跑去准备音效了,寻微陷进沙发里,发现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她好奇地看了一下。

相框的质量很好,即使经历了时光的搓洗依然十分不显老,图案是一个两百多年前很受小朋友欢迎的汽车人形象,相框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和一个小孩在公园里野餐时被拍下的,三个人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显得十分温馨。

从小孩的发色和轮廓不难看出他就是纪德古堡的主人,阿尔。

这么说,这对夫妻就是他的父母了。

原来阿尔一开始并不是吸血鬼。

****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新时代的老妈子 阿尔拿着两瓶矿泉水回来,轻轻地放在茶几上,看到相框怔了怔。

刚才一心放在女孩身上,竟然没有发现这里竟然还摆着小时候的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照的?

好像是他十二岁左右吧,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女孩轻声和他道谢,刚才如此彪悍,现在又恢复成他第一次见到她那种漂亮无害的样子,可他知道,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虽然闻着芬芳看着诱人,但如果想要对她不轨,就得小心她的尖刺了。

他怀了心事,反而觉得寻微身上的香味不像以前那么让人垂涎欲滴了。

阿尔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带着少年向青年转变时期特有的那种干净无害的笑容和寻微说:“罗德岛是一个小岛,淡水资源非常匮乏,生活用水还能用海水转化淡水,但是饮用水就要从岛外运过来了。”

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他会给寻微带回两瓶矿泉水。

他的身形和海因茨不一样,瘦削而纤长,但是除非他除了衣服,否则谁也不知道衣服下面的肌肉非常有爆发力。

寻微“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接着不接话了。

阿尔看她不接话,心里有点着急,不过已经活了这么多年,即使当初成为血族时还半大不小,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面容不曾老去,但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一惊一乍的孩子了。

“我记得末世时,罗德岛全岛都封了,可以让人出去,但不能让人进来,当时我们喝的就是井里打上来的水,”阿尔的目光有些悠远,似乎想起了两百年前的那段时光,“井里的水非常咸,海因茨经常和我抱怨厨娘的味觉坏了,老是往菜里拼命加盐。”

寻微看着他,报以鼓励的笑容。

阿尔觉得自己要说不下去了。

天知道为什么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看着他的目光犹如老奶奶看后辈——这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既然开了头,就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海因茨就是刚才那位黑色头发的男士,他和他的妹妹利卡在末世里失去了父母,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

寻微明白了:“这么说来,你们是,”她顿了一顿,用华夏语说,“青梅竹马。”

阿尔有点不明白,跟着她用华夏语重复一次:“青梅竹马?”

寻微笑着将这几个字的意思告诉他,他听了以后便说:“没错,我和海因茨他们的关系就像你说的那样,还有杰克也是。”

寻微说:“你们是人类转化的血族吗?”

阿尔说:“不是,我们中了丧尸病毒以后,父亲从华夏买回疫苗,打了疫苗以后才变成血族的。”

寻微非常意外:“从华夏买回的疫苗?”

阿尔便将事情经过告诉她。

寻微听他说完以后就明白了,他们打的疫苗应该是唐城捐出的血直接培养出来的,而且还没有经过人体试验,按理来说不会流出去,更不会当成真正的疫苗拿来给人类注射。

而血族,也并不是直接注射纯血种的血液就可以转化得了的,必须要经过一系列的程序。

也许当年阿尔的父亲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拿到的疫苗,丧尸病毒加上纯种血族,两者相结合,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反应,才会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血族之间很少能繁衍后代,除了晏易舟前一世的父母那样“血族至上”信仰的狂热分子,用尽一切办法制造出纯血种的血族外,其余的血族都是通过吸血仪式将人类从食物转变成同族的。

这么说来,晏易舟其实就是罗德岛上这几个吸血鬼的“父亲”?

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今天特地跑到这里,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发现自己做了别人的“father”?

寻微觉得事情魔幻了。

这才真的叫做“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又称“喜当爹”。

在她陷入思考的时候,阿尔紧张地看着她。

他在卖惨,她也知道他在卖惨。

海因茨做的事情明显超出了大人的忍耐范围,他看得出大人对别人觊觎自己的女朋友非常愤怒,知道女孩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即使刚刚见面,也能看得出大人对女孩的在乎,所以要救海因茨,得从女孩这边入手。

但是女孩的反应也颇令人意外,听他讲完成为吸血鬼的经历以后,没有唏嘘没有安慰,反而脸上还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阿尔觉得自己可能太久没有接触过人类,和时代脱节了。

寻微看着阿尔,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是一些身体动作已经说明他在局促不安了。

“你放心吧,海因茨的事情,易舟他会有分寸的。”她安慰说。

“抱歉,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下意识说。

“虽然是朋友,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得受到教训才行。”寻微细细长长的手指抓着矿泉水,翻来覆去地玩着。

即使海因茨不是吸血鬼,也不应该半夜敲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的门,更不应该想到要破坏门窗强行闯入室内,今天遇到她,他没有得手,如果下次遇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那他就要得逞了。

“海因茨虽说是贵族出身,但是他的作为非常没有贵族风度。”寻微说。

阿尔眼睛映着烛火,非常庄重地和她视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会和海因茨谈一谈,并约束罗德岛上的所有血族。”

寻微点点头。

从阿尔刚才的叙述和白天教堂的遭遇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将这里的吸血鬼看作了自己的责任,简直就是新时代的老妈子,还是任劳任怨到头来吃力不讨好的那种。

照她看来,都是有钱有闲没人管着,闲的。

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让他们去上班,为了生活奔波劳累,不出一个星期,肯定乖乖的不敢闹事。

什么贵族礼仪贵族风度,没钱的情况下就不能维持下去了,更别提这两样东西能不能当钱用。

她可不认为血族只要吸血就可以了,不要物质享受——见过这么多吸血鬼还真没见过几个不是精致girl或者精致boy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管家的声音响起:“阿尔少爷,晏先生请您到书房。”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回国 寻微和晏易舟离开纪德古堡的时候,向管家要了一个蜡烛灯,蜡烛灯的底座是四方形的,放着一根白色的小蜡烛,蜡烛四面镶嵌着透明的玻璃,看上去非常温馨。

罗德岛上的城堡基本是东一个、西一个,城堡之间修有麻石小路,可以供一辆小汽车通行,下雨天也不会弄脏鞋子。

晏易舟牵着寻微的手,另一只手提着蜡烛灯,心里十分满足:“不觉得这样走在乡间小路上十分浪漫吗?”

寻微知道了他的小心思,有点汗:“你就是因为这样才拿一盏灯的吗?”

他“嗯”了一声。

她说:“我现在穿着睡衣呢,和你一点也不搭,看上去没那么浪漫。”

他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回去以后,换一套衣服,重新再来一次?”

“重新再走一次吗?”

“对。”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觉得阿尔他们看到你回来,肯定要吓得半死。”

他也笑了起来,显然心情非常好。

也不知道他在书房里和他们说了什么,等寻微再次见到阿尔和海因茨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变得十分“乖”,尤其是海因茨,看见她过来,还浑身发抖,眼睛里还也没有那种绮丽的意思。

应该是受到了来自晏易舟的特别关照。

寻微好奇地问:“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你是他们的father?”

一提起这个,晏易舟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为什么呀?”寻微故意拉长了声音。

“没为什么,如果你愿意做他们的‘mother’,那我也不会介意做他们的‘father’。”晏易舟觉得自己的女朋友最近学坏了。

寻微红了脸:“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晏易舟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放心,我的孩子只能是我和你的孩子。”

华夏人讲求因果,不管当初他捐献的血液是怎么跑到阿尔父母手上的,阿尔这四个人是因为他才成为血族的,所以他和他们好好地聊了一下天。

基于人还没齐,他让阿尔通知其他人明天集齐了到纪德古堡,今天侧重地教育了一下海因茨。

估计海因茨印象不能再深刻了。

她感到头上冒出许多蒸汽,脸上红得不像话,脚下的步伐也不知不觉地快了很多。

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他们之间还有很多的以后呢。

月桂树大酒店。

罗雪洗完澡出来,拿出吹风机吹好头发,才站在酒店的阳台上举着一罐可乐舒舒服服地喝着。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楼下。

她和罗秦的房间比较低层,但能看的到门口的动静,她这时候看到寻微和晏易舟小两口亲亲热热地进了酒店。

她看着坐在房间电脑桌前打字的哥哥,又是唉声叹气: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会交到女朋友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比较感兴趣的,结果却是别人的女朋友,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当然,她没说自己是太监。

她加了寻微的微信,第二天一醒,还在床上,就接到寻微信息,问她起来没有,今天有什么计划不?

她乐了:难道这两个人吵架了?

马上回复:“今天到海边泡泡水,毕竟来到罗德岛不游泳的话就太可惜了。”

于是等晏易舟处理好纪德古堡的事情,根据寻微的指示来到海边时,看到他亲爱的小女友正坐在太阳伞下喝着冰镇橘子水,一双修长无暇的腿白得发亮,旁边躺椅上坐着罗雪,两人正在说说笑笑。

罗秦呢,怎么放心他们在海边玩耍,没有一个男性跟在身边不就是在赤裸裸地告诉其他人他们有机会吗?

不远处,几个金发碧眼的小毛头眼睛不断往这边瞄,似乎有想要上前要电话的冲动,荷尔蒙的气息快要压不住了,

当然,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晏易舟马上走过去,表现出自己是女孩男朋友的信号,让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毛头大吃一惊,知难而退。

纪德古堡里,晏易舟离开以后,众多吸血鬼围着阿尔:“阿尔,你真的以后不管我了?”

阿尔点头:“对。我想大家的年纪都不小了,是时候分开来了,不过虽然分开生活,但也要遵守罗德岛上的规定,以后大人才是岛上最为高阶的血族,刚才的血脉压制大家已经见识过了。”

是时候放开身上的担子,让这些没有经历过风雨的血族自己去摸索一下这个世界了。

大人说过,他会加固罗德岛上的魔法阵,以后血族们便出不去了,就算杰克也一样,他可以选择在家里办公,或者让人进岛来,反正不管她的事。

大人说这话的时候还朝着杰克看了一眼,显然这是针对杰克说的。

杰克的脸一片又红又青,别提多精彩了。

不过大人也说了,他每年会准备一些名额,让这一年表现得好的,可以出岛游玩。

游玩归游玩,想要趁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会有防御措施,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也有吸血鬼去挑唆海因茨:“海因茨,你这都能忍,应该将他打得满地找牙才对。”

海因茨插着手,狠狠的地说:“要去你自己去,别扯上我。”

他才不信这些挑衅的话,尤其刚才那个闹着要教训晏易舟的,脸色可是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容。

真当他是傻子了吗?

静下心来,其实看到的东西更多。

最为暴躁的海因茨也偃旗息鼓不敢做对,其他人便也只能乖乖就范。

几天以后,寻微和晏易舟就回国了。

回国的第一天,洗个干净的澡,跑去学校附近后吃一次饭,呼吸到潮湿而新鲜的空气,感觉到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尖角:“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忘记家里还有一只可怜的小梦魅了呢。”

第二天,请还在圣恩的朋友来家里吃饭,给他们在罗德岛上买到的小礼物。

然后再回桃源镇,将好久没回去积了不少尘的小院子打扫干净。

暑假如此悠长,即使是这样还剩下不少时间,当寻微以为暑假就这样过去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发一个好梦 寻微家已经换了一张大沙发,可以当床躺的那种,她放个靠枕在身后,穿着舒适的小睡衣,半躺在沙发上,身边的晏易舟给她剥石榴,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美了。

晏易舟剥石榴非常有效率,先在石榴顶上用水果刀旋一圈儿,揭开一个小盖子,然后石榴内部的构造便可以一览无余。

这时候宽大而有力的手将石榴掏出来,撕开薄膜,一颗一颗晶莹剔透如红宝石的石榴子被放置在陶瓷盘里,这是上天自然形成的艺术品。

寻微一边玩手机,一边时不时石陶瓷盘里挖出一把放进嘴里,甜美的汁液马上充斥口腔,让她眉开眼笑。

嗯,这是资本家的生活。

坐在地上的尖角一边吃着灵石一遍鄙视地看着晏易舟:真是一点雄性的尊严都没有了,不过这不是本来就知道的事情吗,在家里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就是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寻微。

这时路小白打电话过来,和寻微说青玉长老同意将尖角接到妖族生活一段时间,让他们直接上山就可以了。

送尖角到落日山是晏易舟的主意,他觉得梦魅和妖族有着同种根源,说不定和妖族生活久了能唤醒它更多的传承,毕竟现在的梦魅弱爆了。

当时听到晏易舟提起这个,尖角恨不得两爪子唰唰撕碎这个敢向皇上进谗言的奸妃,它在这里吃好喝好玩好,为什么要去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上次和路小白聊过,落日山还信号不好,连打电话都有困难。

可惜抗议无效,晏易舟一提起上次风水宅的事情,寻微也觉得尖角需要更多锻炼,于是让路小白向青玉申请,让尖角到妖族进修一段时间。

得到青玉的明确回复,挂了电话后,寻微便向晏易舟和支起耳朵偷听的尖角说:“青玉长老答应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晏易舟拿起纸巾擦被石榴汁染红的手,心情十分愉悦地说:“那行,我们尽快出发吧,赶在暑假结束前将尖角送过去。”

尖角不满:“现在才七月底,离暑假结束还有一个月呢。”

北华大学的暑假时间不长不短,和华夏其他学校一样,九月一日开学。

别以为它年纪小不知道,晏易舟是嫌它在这里当电灯泡,所以才让寻微把它送走的。

晏易舟把纸巾都在垃圾桶里,说:“总得让你过去那里熟悉一下环境。”

尖角还以为晏易舟和寻微会陪着它在落日山生活,过一段时间才走,结果到了落日山之后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寻微回复路小白大概什么时候到,路小白告诉白练,白练再禀告青玉。

青玉知道他们来的确切时间时,正在地窖里翻看果子酒,山秀陪在她身边。

她表示知道了,让白练先回去。

山秀说:“我以前听说猴子会酿酒,将很多不同的果子扔在池子里,等到果子发酵成为酒以后,便到池子里喝酒,喝得东歪西倒的。”

青玉嗔了他一眼,妩媚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难不成你说我是猴子,有我这么美貌的猴子吗?”

山秀连忙说:“青玉当然不是猴子,你是最漂亮的!”

青玉这才放过他。

山秀又说:“靠近门口那几缸酒是不是年份比较久,我看很多次你都没有拿出来喝。”

青玉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和其他果子酒酒缸放在地上不一样,门口的几缸酒是埋在地里,如果不细看,根本不知道那里还有酒缸。

“那里可是好东西,喝了可以做一个长长的美梦呢,”她笑了起来,“等小寻他们过来,我就拿这些酒来招待他们吧。”

山秀没想到其他,只觉得这个主意非常棒,连声说好。

寻微等人来到落日山,是在两天以后,为了让尖角乖乖过来,她许诺出了好几袋灵石,又将尖角惯用的小枕头小被子小窝一起带过去,才让它答应。

双方见了面以后,尖角发现“诶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晏易舟和青玉长老说的是明天就离开,根本没提要陪它度过一段时间。

“尖角,是雄性就不应该害怕。”晏易舟沉沉地说。

尖角能怎么办,打也打不过,只能认了。

况且它是一个雄性!

当然它也觉得有点不妥,晏易舟是雄性,怎么又说谎呢?

但它没胆去问大魔王,只好在心里生闷气。

寻微觉得自己就像送孩子去外地读大学的母亲,各种的不舍,虽然在家里的时候非常嫌弃尖角。

寻微:难道我提前进入了妈妈的角色?

青玉微微一笑,使了一个颜色,白练和黑熊便带着小伙伴围住尖角,和它一起玩,让它没时间伤感。

尖角觉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简直棒极了,它又找到了身为梦魅的自信!

好像留下来也挺不错的样子,它要不要把这里当作是发展小弟的第一站呢?

寻微不得不向青玉竖起大拇指,青玉低声说:“小意思,我带过这么多幼崽,它还不是最难带的那个。”

她已经有心得了。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青玉便让山秀到酒窖拿出之前她说的埋在门边的酒。

寻微不敢多喝,只敢看着晏易舟:“只喝一点应该没关系吧,这酒闻起来很香啊。”

晏易舟想起她上次喝酒时的憨态,喉咙不由得发紧:“那你喝吧。”

她看着玻璃杯里琥珀色晶莹的液体,忍不住靠近唇边喝了一小口:“真好喝。”

旁边作陪的青玉和山秀已经不见人影了,其他的妖族和尖角生起篝火,在篝火旁打打闹闹。

寻微说:“我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比以前好太多了。”

他听出了她的眷恋之情,不由得轻声说:“嗯,我也觉得。”

今天是月圆之夜,落日山最高峰的一棵高耸入云的树上,一只狐狸在对月舞蹈,它有九根尾巴,尾巴也在不断地摆动,像是在祈求什么。

一曲结束,白光闪现,它又化作袅袅婷婷的艳丽女子,跳下树去。

树下面,山秀睡得正酣,女子将他摇醒,不高兴地说:“你怎么睡着了,我还没讲完呢?”

山秀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青玉点了一下他的鼻子:“不告诉你,让你猜。”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撒野 寻微醒来时,醉酒的后遗症十分明显,头疼得好像要裂开两半了。

青玉酿酒技术越来越好了,她昨天喝了一点,头就疼成这个样子。

“水……”

她刚刚出声,就听到一个不客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三更半夜醉酒街头,还当自己是大小姐,想喝水自己去烧,这里不伺候。”

声音又尖又利,像是有人在玻璃上划痕似的,听起来非常不舒服。

寻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医院一样的地方,十平米大的空间里塞了六张病床,旁边的病友要不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要不坐在床上发呆。

而发出声音的,是站在她身边的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看起来才十六七岁,带着厚厚的眼镜,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不屑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晏易舟去了哪里?

她摸摸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便抬头问护士:“我的手机呢?”

护士眼睛一闪:“什么手机,我不知道。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更不要说手机了。”

寻微想,她不是和晏易舟在落日山喝酒吗,怎么会被送到医院来?

她和晏易舟解除了心血感应,只有电话能连接彼此,如果没有手机,可能会比较麻烦。

“这是哪家医院?”她问,用手按了按还在生痛的太阳穴。

护士说:“这里是云市人民医院。”

寻微怔了怔,怎么只是喝了一点酒,刚到润喉的地步,就从落日山到云市?

护士看着寻微迷糊的样子,丝毫也不觉得可爱,只感到无比厌烦:现在这个世道,长成这个女孩的样子才是最危险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连遇到妖魔也跑不了几步。

空有几分美貌罢了!

“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她问护士。

护士给隔壁床的人量血压,不耐烦地说:“怎么来的,救护车送过来的呀,难不成还是你自己走过来的,你躺在隔壁街,醉得不省人事,有人打电话给医院,救护车就送过来了。”

寻微说:“我身边没有人吗?”

护士挑了挑眉毛:“你身边当然没有人,即使有,应该也是魔吧。”

寻微心里咯噔一下,见到其他人在护士提到“魔”时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身子,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护士嘴里继续碎碎念说:“我和你说,我们开医院不是做善堂的,你现在醒了,没什么大事,就赶快缴费出院,别霸占床位,让想进医院的人进不来。”

想不到女孩浑身穿着不凡,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还好身上还有只手机,是魔族进攻前发行的最新款,没有让她白白跑了一趟。

护士说完便出去了。

寻微觉得她说的对,自己只不过醉了酒,不应该占着床位不放,于是到洗手间里简单地收拾一下自己,准备出院。

坐在病床边的中年妇女叫住了她:“小姑娘,你还真的打算出去吗?”

寻微点头说:“对。”

“你还有没有家人,如果没有,就别出医院的这个门,就算保安来赶,你也不要出去。”中年妇女神色有点憔悴,眼底下带着乌青。

寻微不由得好奇地问:“为什么?”

“你不是本地人吧,”中年妇女说,“魔王的大军就要来了,将我们这里包围住,这家医院是红姐罩着的,魔君还不敢怎么样,万一你出了医院,遇到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

中年妇女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寻微从一醒来就一脸的茫然,不由得多嘴说了几句。

现在人民医院就是一个避风港,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人,当然,其他红姐的产业也挤满了来不及避难的群众。

云市、魔君、红姐……

寻微说怪不得觉得这个剧情特别熟悉,原来她在钱红的口供上看过,这口供还是妙理偷拿出来的。

“谢谢大姐,大姐你能借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她心里有个猜测,不过要先等打完电话再说。

中年妇女没有起疑心,将手机递了过来。

寻微道了一声谢,接过手机,将烂熟于心的号码输进去,然后按拨号键。

听筒对面是一片“嘟嘟”的声音,这还是寻微第一次遇到晏易舟不接自己电话的情况,手指不由得按了挂断。

中年妇女有点惊讶,继而了然于心:“没有接通吗?”

寻微说:“嗯。”

中年妇女安慰她说:“别灰心,说不定是手机掉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也有可能是再也接通不了了,这种世道,能活一天是一天。

“谢谢大姐。”她将手机还回去。

出院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原来云市已经不收纸币了,只收硬通货:黄金。

寻微从芥子里拿出银行卡准备刷卡的时候,被收款员送了两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我们这里只收黄金。”

这样的服务态度,幸而是做垄断生意的,要不应该会被投诉到退休的那天吧。

她芥子里什么都有,黄金也不在话下。

她和同病房的中年大姐交流过,知道这家医院现在由钱红接手,而钱红据说能力很大,无论人类魔族都有来往。

寻微听中年大姐说的,感觉和自己遇到的钱红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交完钱以后,她准备走出医院,却看到之前到她们病房查过房的护士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

她连忙走过去拦住护士,白生生的俏脸上染上恼怒:“你拿了我的手机。”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护士被人拦住正想发飙,发现面前的是手机的主人,不由得后退两步,将手机放回口袋里面。

她刚拿到手机,正想着去哪里刷机解锁,谁知道正主就找上门来了,真是流年不利!

“什么你的手机,有什么证据,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到这里撒野了!”她倒打一耙,“我现在要上班,你再不让开我就要叫保安把你丢出去了!”

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这里起冲突,也不敢靠近,纷纷避让开,导致两人旁边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看热闹是国人本性,不敢看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惹不起这家医院。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打错电话 如果魔族还没来之前,见到有人吵架,少不了会有几个汗衫大爷提菜篮子大妈劝说别吵了别吵了,然后顺路挖出双方争吵的原因,最后微笑默叹“现在的年轻人啊”。

可是现在没人理这种事。

魔族把云市的四面八方都包围起来,动作缓慢又向着云市慢慢推进,听说魔族一来,寸草不生,连当年的丧尸也没这么可怕,毕竟丧尸不吃素。

这个时候大家能顾上自己都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情多管闲事。

再说争吵的一方穿着白大褂,胸前口袋夹着工作证,看起来是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一个搞不好,得罪了医院里的人,到时候把自己赶出去就惨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即使知道医院做事有猫腻又怎么样,魔族刚来时,有几家报纸就发过文章,说医院将流落街头的患者带回来,私底下却将这些患者随身带着的之前东西偷偷瞒下来,就算这样也没能让医院领导大地震。

为什么?

因为医院是钱红罩着的,钱红是华夏有名的修士,黑白两道通吃,已经打通了天地线,高层看到魔族入侵又没人可用,捏着鼻子把这些事忍下来了。

不就是拿了一点财物吗,不就是收费贵吗,不就是很多工作人员像上帝吗,和性命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好吗?

听到护士的话,寻微也不见生气,对于这种贪财的生物,她一个手指便可以让她换着花样死,所以末阳寻家的家规,第一条就是“遵纪守法”,有什么事按法律走。

不是惧怕,而是为自己制定一个框架,要不然修士们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这个世界得要乱套。

“你再不给我我就要报警了。”寻微说。

护士听到这句话像听笑话似的,仰着头哈哈大笑:“小妹妹你是不是在做梦,现在找警察有用吗?”

别说是警察,市长来了也没用!

寻微见她这样的反应,心里暗暗想,似乎这个世界的法治已经崩坏,是不是因为魔族的原因呢?

“既然警察没用,那我就入乡随俗,按照你们的规矩来吧。”寻微笑着说。

护士看着她,心里的恶意已经快要满溢出来,长得那么漂亮,又是个外地人,遇到魔族说不定还会被抓走,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

“保安,保安在哪里?这里有人闹事!”她尖叫着说。

几个膀宽腰圆的保安听到有人喧哗,马上拿着警棍跑过来。

寻微没有她们放在眼里,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移动身形的,突然靠近护士,将手机从白口袋里掏了出来。

护士气得跺脚,恨不得把露出淡淡笑容的漂亮脸蛋撕成两半:“保安怎么还不来,是死了不成?”

寻微拿了手机,按了密码,发现里面的东西没有删除,看来是护士还没来得及重装系统,加上要上班,所以才能逃出一劫。

既然手机已经拿到,她转身就走。

保安这时候已经逆着人流过来了,和她刚好面对面正对上,为首的大喊:“你站住,不要再跑了!”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来红姐的医院撒野,就算长再漂亮也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寻微怎么会让这几个人碰到自己?

只见她没有任何动作,几个保安就砰砰砰往一边摔去,堪比没有质量的碰瓷。

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发展,让人们忍不住目瞪口呆。

这时候魔族和修士已经出现,不难看出,这个女孩难道是修士?

红姐不好惹,女孩看起来也不好惹。

人们不由得如摩西分红海似的,分开两条路,让女孩走出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女孩神情自若,走起路来不急不慢,但速度却很快,如一阵风般,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护士这时候才感到害怕,看着不断哀哀叫着的保安,腿一软,也坐在地上了。

她怎么不知道刚才已经彻底得罪了那个修士,如果不是自己命大,说不定就交代在这里了!

寻微离开医院后,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给晏易舟的号码打电话。

这次依然是长长的“嘟嘟”声,打了三四次,都没人接电话。

她又打开微信,微信里一片空白,连联系人的名字也没有了,包括晏易舟还有陈素伶元小芳她们。

看来她来到了与原来世界平行的另一个世界。

原来的世界经济繁荣、发达兴盛,虽然经过了末世,但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新生的天道也在稳步完善中。

而这个世界看上去比较落后,先前在医院里还以为是因为魔族来袭,大家为了寻求庇护,蜂拥至医院,所以才会显得又拥挤又混乱。

出了医院才发现,这里的街道非常破旧,医院旁边有一家小商场,已经没有营业,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连电灯也被扯了下来,其他店铺也一样,门被破坏掉,里面的桌椅乱成一团,偶尔可以看到几个流浪汉从里面出来。

就像经过了一场打砸。

街上的行人很少有露出开心的笑容,有些神情麻木,有些愁眉不展,行色匆匆。

回想起护士说的“现在找警察有用吗”,寻微想,魔族要来,大概警察也自顾不暇了。

这个情况和末世差不多,就差丧尸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继续打晏易舟的电话,挂了又打,挂了又打。

想到晏易舟上次便穿越来这里做了一段时间魔君,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忐忑。

他有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在这里的是他,还是世界里的另一个他?

手机听筒里突然传出人说话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抿了抿嘴,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将手机放在耳边。

“谁呀?”电话里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打错了。”寻微连忙道歉。

电话挂了以后,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样,坐在长椅上,用手撑着脸蛋,继续发呆。

原来这个号码不是晏易舟在用,这里的很多事情都和那个世界的不一样了。

她记得妙理给她的口供里,王秋岚的父母和大伯是早早就去世了的,说不定陈素伶元小芳她们的人生轨迹也变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糖衣炮弹 寻微正在伤春悲秋,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异响,带着尖锐的风声向她袭过来。

在她看来,这样的速度太慢了,就像是蜗牛一样,轻轻一跳,这个在别人眼里异常凌厉的攻击就落在了附近银行的石狮子上,将石狮子切破了一个耳朵。

她转过身一看:哟,是老熟人。

无论是脸还是芯子,她都打过交道。

钱红听说医院有人闹事,马上带着她几个心爱的男人过来,看看是谁不敢给她面子,竟然在她的场子里闹事。

修士又如何,她红姐也是——这样的自信从看到寻微轻轻松松躲开她的攻击之后开始溃败。

想不到这个修士竟然如此年轻!

她在打量寻微,寻微也在打量着她。

染着金色大波浪卷发,穿着小热裤,还有这一张俏丽的脸蛋,这张脸是青虚仙人的,而身体是是钱红的,都是手下败将。

钱红看来混得不错,身后还跟着几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像女王一样被包围起来。

钱红不喜欢她的眼神,看着人的时候淡淡的,就像没有什么可以放在眼里似的高高在上。

不过红姐走江湖不只是靠实力,也靠嘴皮子,心里飞过很多想法,最后决定先化敌为友。

“好身手,想不到你竟然可以通过我的试探。”钱红笑吟吟地说,向前走了两步。

在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面前能主动往前站,这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而钱红这么做,底气就在于她的腰后别着两只手木仓。

她说的话也十分有技巧,将刚才的偷袭说成是试探,寻微并非傻白甜,怎么看不出来她的用意?

如果换做平时,早就不客气地将她绑起来送到联络司,哪会在这里和她联系感情?

但现在云市离不开她。

有她在,至少可以让云市的市民找到一个栖身之所,虽然这个栖身之所需要用金钱来换取。

寻微脸上抹着微笑,非常真挚地说,“我早就听说云市有一个法力高深锄强扶弱的人,想不到竟然如此年轻!”

她的话如此动人,她的马路如此清新脱俗,让钱红不由得飘起来。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下,钱红表示医院里那个小护士竟敢偷东西,必须要严惩,将她赶出医院。

寻微听了非常开心:“这样的做法甚合我意”。

也是时候搭把手,让客户非凡滔天的小护士知道知道金钱的力量了。

于是两人便高度一致地决定了小护士的命运。

钱红邀请寻微到她家做客,寻微正想找机会接近晏易舟,想不到瞌睡遇上递枕头的,太巧了。

钱红的家在医院旁边的小区——这就是她为什么今天能马上出现的原因——她占用了阵阵一层,不过没人投诉她,或者说现在就算怎么投诉都没有用。

一打开门,就是各色的美男子,弯身弓腰:“你回来了!”

寻微一阵晕眩,这资本家做派,真是太大场面了。

钱红潇洒一笑,看着寻微像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样:“你喜欢哪个就让他陪你,”又悄声说,“我这里的男人都是经过了挑选的,绝对安心,你需要的话,我给你拿点东西来助兴。”

寻微想,这分明是糖衣炮弹打过来,想要用美男计笼络她。

她敢肯定,如果晏易舟知道她吃糖衣炮弹,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淡定地摇摇头:“没有看上眼的。”

听钱红说话时表现得非常兴奋和活跃的众美男泄气了,觉得人生有点黑暗。

钱红也不泄气,这个女孩说不定还没出校园呢,不知道世道险恶,不要就不要,反正她就不信她能一次又一次地拒绝。

金钱,欲望,只要沾上一样,只要沾上一次,她就没办法再拒绝她的要求了。

钱红让一个美男去厨房里拿水果和啤酒出来,说:“现在听说魔族要来云市,云市里乱成一锅粥,市场也不开了,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也就我这里和医院有电,其他地方的电力都中断了。”

说起来颇有自豪之感。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么热的天气,如果没有电,肯定活不下去,所以寻微能理解他们专门往钱红的医院里挤的心情了。

寻微对钱红说:“我听说你和星虎大将认识,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钱红顿时心生警惕,笑呵呵地说:“星虎大将是魔族的,我肯定认识他,可是他不一定认识我了。”

寻微:我就看着你装。

“好吧,如果你真的不认识就算了,我走了。”寻微想,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一下子将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钱红怎么可能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一个刚认识的人,而且认识还不到一个小时。

她实力强大,除了晏易舟以外,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所以没有多培养说话艺术,想来直来直往,反正看不过眼,开拳揍就是了。

钱红连忙拦住她:“你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孤身一人想要去哪里?”

她说:“谢谢招待,不过我想我要走了。”

也不说想去哪里。

钱红说:“你我都是修士,能在这里遇见,都是缘分,我还年长你几岁……咳咳,怎么也得肩负起保护你的责任,不如你就在这里住下来吧。”

寻微眼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对她说的“年长几岁”心里深表怀疑。

她记得钱红的口供里说过,星虎带着她去见了魔君,但现在钱红又不肯带自己去见星虎,所以等于没戏。

钱红现在挽留她,不知道打了什么鬼主意,她绝对不会相信她说的什么“缘分”“保护”“责任”,还是离开比较好,她不想和钱红处在一个地方,毕竟在之前的世界还“打成一片”,在现在这个世界就要互相吹捧,友好相处啥都别想。

她只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

无论钱红好说歹说,寻微还是走了。

大门一关上,钱红就忍不住竖起眉毛:“浪费我一个苹果!”

现在苹果是容易得到的吗,有钱都买不到,女孩吃了一个苹果就走,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她挽留寻微,当然不会像嘴巴里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而是想慢慢地摸索出寻微的来历。

寻微走出小区,发现钱红说的没有错,小区真的算是云市里比较拿得出手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跟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小区里草木葱郁,一切井然有条,出了小区就是一片破旧建筑,仿佛两个世界。

她察觉有人在跟着她,分别是两派人马,一派是两个小青年,她不一会儿便把他们甩开了。

另一派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混入人群中就像一滴水藏身在大海般无声无息。

看上去不像是钱红的人,目前看来,钱红最大的目标是像集邮一样收集美男子。

少年跟她跟得很紧,她明明已经两三个街角甩掉他了,可是过一会儿他又出现,如牛皮糖一样顽强。

寻微想了想,便任他跟下去,带着他在城里兜圈子。

少年跟着了她一个早上,水也没怎么喝,饭也吃不上,看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了,终于放下心来。

这个女孩太能走了,他不会累的吗?

他在附近的一个大石头后面坐了下来,觉得这是人生中走过最长的路了,如果他知道要走上一个早上,他应该会拿几个包子随身带着,饿了就吃。

他虽然坐着,但一双眼睛不会放松盯梢的机会,依然紧紧地看着凉亭里那抹白色的身影。

谁让她太能走,他好几次差点跟丢了,不过幸好他不会像钱红派出来的那几个笨蛋那样,没有跟踪的技巧,刚刚缀了上去就被发现了,然后被甩掉了。

他很好奇,就钱红这样的实力,她手下人又这样的实力,凭什么能够制霸云市,难道是因为头脑?

呃,他才不信呢。

少年将一根青草拔起来拗断,放在嘴里咀嚼,终于感到没这么渴了。

而坐在凉亭里的寻微,施施然地拿出一杯水和一块小面包吃了起来。

面包是送尖角去落日山前买的,水是芥子里有的,有芥子就是那么方便。

她几乎可以听到盯梢的少年不断吞口水的声音,心里暗暗笑:还是个孩子呢。

少年一边吞口水一边想,她会变魔术吗,她的面包哪里来的,水哪里来的,杯子哪里来的?

吃饭时间,同伴来接替他时,感受到了深深的怨念:“苏余,怎么一脸郁卒?”

苏余拍拍同伴的肩膀:“兄弟,听我一句,跟踪她,需要一点耐心和自信心,还有对美食诱惑的抵抗力。”

同伴不明所以,和苏余交接班,然后发现苏余说的这些话太有道理了,这个姑娘太能走,而且专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走,他跟了两个小时,一个不小心,竟然跟丢了,简直欲哭无泪。

苏余和同伴分开以后,便走街串巷,绕多一点弯路,才来到云市市郊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小独栋建筑。

自从知道魔族要来占领,云市的人纷纷向市中心靠拢,本来这个城市就是劳务输出大省,平时城乡结合部更是没有几个人,现在去医院抢占床位的抢占床位,再不济的就去市中心投亲靠友。

谁不知道,如果魔族要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些地方。

如今的城乡结合部各村庄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一栋栋楼房在矗立,等待主人们回来。

不过,主人们没回来,这里就先遭遇了不速之客,被一群彪形大汉给占领了,天天有人进进出出,显得热闹非凡。

苏余骑着一辆单车,来到临时根据地的楼下,楼下正好有一辆大卡车停在一边,一个穿着背心露出鼓鼓胸脯的中年人在车上搬一桶汽油下来。

苏余连忙从车上跳下来:“米二哥,我来帮你。”

米二哥看到是他,颇为唾弃地说:“你就算了吧,小胳膊小腿的,我还怕你被桶压坏了,到时候可找不到地方给你治。”

苏余就不来捣乱了,站在一边耍嘴皮子说:“那可不一定,我今天到医院看过了,一切运行良好,床位还供不应求呢。”

米二哥瞪了他一眼:“罗秦一直等着你回来呢,你确定要和我在这里耍嘴皮子吗?”

苏余马上跳了起来:“哎呀我忘记了!”

说着连忙跑进楼房里。

这栋楼房有三层,最顶的小房间是给值班和放哨的人住的,剩下的两层中,罗秦住的房间楼下就是大门。

他见苏余进来,便说:“今天辛苦你了,本来让你探完城里的情况就回来,临时又派你去查看新的情况。”

苏余笑眯眯地说:“不辛苦不辛苦,这不是顺便的事儿吗?”

不辛苦,就是有点饿。

桌子上放着面包和牛奶,罗秦让苏余吃饱了再说。

苏余狼吞虎咽,看起来是饿狠了。他虽然带了钱到城里,但也得找到肯卖东西给他的人才行,大家都将食物收了起来,街上连个小贩都没有,剩下肯卖东西的,又将价格提得高高的,他一狠心,干脆就不买了。

罗秦看他吃完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大叫好吃,心里想,毕竟是小孩子。

如果在魔族入侵之前,这种面包口感粗糙、令人难以下咽的,也许放了好几天也不会有人买,更别说会有人觉得好吃了。

现在却成了无比的美味,在其他地方,也许花上比以前多出五倍左右的价钱,才能买到一个这样的面包。

就像苏余这样有天赋的孩子,五感极强,以前最多到道教协会接受相关教育,像爱护雏鸟一样将他教育成长,哪会像现在这样当大人用?

“你到城里,看到的情况怎么样?”罗秦问。

苏余歇了一口气,说:“两个字,不好。城里很乱,听说魔族把路封锁了,人心就慌了,警察也管不住事儿,现在正在考虑是投降好,还是抵抗一会儿再投降好。”

罗秦说:“城里不是有个‘红姐’吗,她的意向怎么样?”

苏余进城里没多久,但他机灵,又会说话,把城里的情况捋得顺顺的:“我没能见到红姐,到她住的小区溜达一圈,听说是夜夜笙歌没到中午不起床。”

他觉得红姐可能练的是采阳补阴大法,不过当着罗秦斯文俊秀的脸庞说不出来。

苏余又说:“我去她医院看了一下,医院生意兴隆,很多人宁可在大厅打地铺也不愿意回家。”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都是套路 罗秦沉思不说话,听苏余继续说。

“红姐的医院只收黄金这样的硬通货,华夏币已经不收了,现在云市里大家交易什么的都用黄金,幸好你让我带了一点过去,要不真是寸步难行。”苏余嘿嘿笑,然后又说起另一件事。

他听说医院里又出现了一个修士,还和红姐交过手,竟然没有拜下风,觉得非常好奇,便向罗秦请示要不要跟踪一下那个修士,结果把自己弄得头昏眼花之余,还弄得肚子好饿——当然这一点就不用和罗秦说了。

“我赶到红姐小区楼下时,听门卫说红姐已经和一个漂亮姑娘回来了,我没能混进去,不过不到一个小时女孩就下楼了,”苏余说,“她不爱说话,不过喜欢在街上逛,走来走去的,在医院里我就听说她是救护车从街上拉回来的病人,还被护士顺走了她的手机,不过她也没有对护士出手报复,这脾气也太好了。”

“红姐直接放她走?”罗秦有点意外。

“她是一个人出小区的,红姐派人跟着她,不过那些人都是废物,跟个人都跟不好,很快就跟丢了……”苏余这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说她会不会已经发现我在跟踪她了!”

罗秦笑着说:“如果她真的是修士,那么发现你跟踪她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苏余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亏我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十分了得……难道她是故意当着我的面吃面包和牛奶的!”

他当时跟着女孩到处跑的时候还在感叹,她怎么脚力这么好,不停地走也不会觉得累,连汗也没有多少,现在才知道人家故意带着他兜圈圈。

他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这个女孩的套路!

苏余一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心底话让罗秦有点意外:“看来的确是这样,既然如此,让何兆龙不用跟了。”

在一边静静听讲的男子马上回应:“好的。”

罗秦想了想,又说:“你跟何兆龙说,让他邀请这位姑娘来我们这里。”

苏余和男子一前一后叫起来:“不行!”

“不知道她是敌是友,怎么可以贸然将我们的地址告诉她,就怕她是钱红安排下来的奸细。”男子说,他刚才听到苏余和罗秦汇报的情况,觉得钱红非常不靠谱。

苏余深有同感:“万一将钱红引过来就惨了。”

罗秦看着他们着急的样子,摸摸下巴:“要不我去找她吧。”

苏余和男子:这有什么区别吗?

要知道罗秦是他们的首领,如果失去了罗秦,大家就会群龙无首,像一盘散沙一样不成气候了。

罗秦忘记他被星虎大将发了通缉令了吗,还敢招摇着一张富有辨识度的脸出去?

由于罗秦的态度很坚决,他们劝了半天都没用,于是便想了一个折衷的方法:在附近找一个新的地方见面。

反正这附近的空房子很多。

他们很快想好了临时的见面场所,就等着寻微过来了。

*****

寻微正在玩手机。

夏日炎炎,一个人在凉亭里躲着太阳的威力玩手机,而另一个为了不跟丢人站在太阳下接受蒸烤。

何兆龙刚才跟丢了寻微,正在慌乱的时候,刚好想到,她会不会跑回公园了,因为在外面没有吃饭地方也没有休息睡觉的地方。

不得不说他猜对了。

寻微看到跟踪的换人了,想不到新来的这个虽然不能像上次那个一样具有强悍的五感,但是脑子还不错,跟丢了懂得到什么地方找回来。

她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魔族快点过来,红姐能去见晏易舟,那么她就能偷偷跟上红姐的脚步见到他了。

这样最省力。

她正思考着事情,这时候跟踪她的人站了起来,满头大汗地来到她面前。

这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人,皮肤黝黑,面容憨厚,和县城里在路边卖西瓜的小贩一个样,也是混进人群就不会再留意第二次的人。

能挑出这两个来跟踪的人,相信也花了不少心思。

“你好,我们首领请你过去。”

令何兆龙意外的是,寻微没有问他他是谁,也没问他们首领是谁,留恋地看了手机一眼,然后放在口袋里,轻轻说:“好啊。”

于是何兆龙带着寻微开车来到了城乡结合部的一处小楼房,等待已久的苏余带着他们走过好几条巷子,来到一处有院子的小平房前。

“首领,我们回来了。”苏余说。

“请进。”

这是寻微非常熟悉的声音。

她想,果然是老朋友啊。

*****

自从魔君在圣恩出现以后,便没有再去其他地方,而是派出手下的四个大将四处征战,而圣恩,也变成了魔都。

魔君住的别墅位于北华大学的后山,原来是某位商人用来金屋藏娇的,后来被人夺去献给了魔君。

魔君颇为喜爱这个地方,没有大事绝对不会出门。

现在的小别墅已经敲掉浮华的装修,改成内敛而沉闷的颜色,这样的颜色令青玉每来一次就要内伤一次。

作为一个爱漂亮的九尾天狐,觉得又灰又黑又暗的颜色简直要了她的九条命。

和外界猜测的不一样,诺大的别墅里没有任何仆人,红色高跟鞋嗒嗒嗒地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别墅主人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杯里是琥珀色的酒,在阳光下闪着光。

青玉没好气地说:“哟,你还没醉死啊?”

“尚未,如果你想达成这个目的,可能还要再送一些酒过来。”他轻飘飘地说。

“我已经将酒放在一楼了。”青玉说。

然后将窗帘全部打开,让阳光全部洒进来:“每次来这里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地府,你好歹也出去外面走走,看看你手下那四个家伙做了什么好事。”

“没兴趣。”

青玉:气炸,我要好好和他说话。

“你是真的没兴趣还是假的没兴趣,万一你一直心心念念想的那位回来了,看到这乌烟瘴气,说不定扭头就走了呢。”

“没有万一。”他轻轻地说。

青玉捂着嘴笑:“我就等着你的‘真香’。”

他终于抬起头看过来了,不再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酒杯里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我们谈一下 钱红派出的人跟丢了寻微,在街上转了两圈,还是没能遇见,心里大叫倒霉,谁知道一个小姑娘,这么能走呢?

“真是蠢货!”红姐在电话里知道这件事,果然大发雷霆,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这么容易的一件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们有什么用,白吃了我的米饭!”

红姐发脾气的时候,屋里的人都缩到一边不敢出声,就怕她心里那口气咽不下,找他们发泄怒火。

钱红越想越气,手机成了她的发泄目标,嘭的一声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她一眼看到寻微,就发现寻微身上包含灵力,本来想慢慢来,先把人留住,再看看将灵力吸到自己身上,不能杀鸡取卵,把鸡养着才会有有源源不断的鸡蛋吃。

况且第一次见面,寻微对她抱有戒心,她们连肢体上的接触都没有,想要吸灵力谈何容易。

如果寻微是个男人就好了。

她能肯定,只要寻微是个男人,就肯定逃不过她的魅力。

可惜是个女的,还有这一张漂亮的脸蛋,那就只能被她吸干灵力最后化为大地的养料了。

幸亏已经拿到了寻微的手机号码……等一下,手机好像被她摔坏了!

钱红顶着地上的手机残骸,觉得眼睛都要突出来了:可恶!

*****

这里是云市非常典型的农家院子,看上去比较粗犷,地面没有铺上水泥,也没有像桃源镇那样铺上麻石,如果冬天来了,黄色的灰尘便会轻易地爬上来客矜贵的鞋子上。

不过现在是夏天,这一幕还没发生。

目前院子里长满草,不是草坪的那种草,而是杂草。

杂草向来客们展示了它的能耐,它把草长得到处都是,连俊秀男子身边的木头桌子也没逃过它的毒手:借着缝隙里面的小泥巴,几棵杂草迎着阳光蓬勃生长不断随着清风摇曳自己的挺拔的身姿。

而罗秦坐在一边,将杂草衬得好像名贵的插花一样。

罗秦没能忽略寻微眼里的惊讶,像是看到了熟人似的,但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却没有关于这个女孩的记忆。

有着这么一张令人难忘的漂亮脸蛋,如果见过了不可能会忘记。

“你好,我是罗秦。”他伸出右手。

他的手指修长,节骨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出健康的颜色,看上去属于养尊处优的人。

她没有犹豫,也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寻微。”

嗯,和老师重新做自我介绍的感觉真好。

罗秦比她印象中的要黑一点,大概作为反抗军的首领,每天需要奔波的关系,和在大学办公室里研读古籍资料不一样。

神情中也多了几分刚毅,不像另一个世界的他那么幽深如古井,不过说起话来依然文质彬彬,像一个乱世佳公子。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随机放下来。

罗秦说:“今天,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有人在红姐的医院里闹事,却可以全身而退。我感到很好奇,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有如此魅力,能打动铁石心肠的红姐,所以特地将寻小姐请了过来。”

寻微想,不知道他见了她以后有没有觉得惊讶呢。

寻微说:“正好,我也有事想来找你。”

钱红在联络司做的笔录说到,晏易舟是魔君,罗秦是反抗军的首领,两者王不见王,而钱红曾经救过罗秦,在罗秦的带领下去到青虚仙人的洞府,偷偷拿了功法自己修炼,将脸捏成青虚仙人的模样。

撇去晏易舟,她作为人类,也不想看到魔军控制人类的都市,所以她有过念头,想找到罗秦。

只是想不到,跟踪她的竟然是罗秦的人。

她觉得最近的运气真的挺不错的。

“找我?”罗秦眉头轻轻一皱。

寻微看着站在他身边呈护卫姿态的何兆龙和苏余:“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苏余马上像个刺猬一样跳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奸细,是不是故意接近首领的?”

他甚至想到,早上她和红姐见面,会不会是接受了红姐的指示,要过来当二五仔的。

不是他阴谋论,而是有人已经上过当,白白将人类城市拱手让给了魔族。

寻微觉得苏余想得不无道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但就他们两个人的身手能保护得了罗秦吗,真遇上事说不定还要罗秦来就他们呢。

罗秦看到女孩听到这些话,也没露出不快神情,皎洁如玉的脸庞上显得有点为难,他突然有个冲动,干脆答应她好了。

女孩没有为难多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过就知道了。”

想了想,又说:“只能给你看,不能给他们看。”

罗秦说:“兆龙,小余,你们转过身。”

苏余和何兆龙眼神非常好,要不也不会被选拔出来做探子,罗秦的这个吩咐显得光明磊落。

苏余不服气:“首领,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她想对你不利……”

寻微面无表情:“我真要对他不利,你们也帮不上忙。”

何兆龙、苏余:她竟敢小看咱们,气炸!

罗秦挥手,两人只能乖乖转过身去。

寻微打开手机的照片库,点击一张照片,放大了以后递给罗秦。

苏余背对着他们,只听到女孩说“就是这个了”,然后首领没说话。

他眼神好,听力也好,耳朵可以感受到首领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苏余心里简直百爪挠心,好奇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回过头去看一眼。

罗秦看到的是上次去罗德岛旅游的照片,罗雪和她穿着仙气十足的连衣裙,两人亲密地挨在一起,而罗秦和晏易舟则分别站在两人身边,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背景是蓝天白云大海,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看样子是在某个旅游景点拍的照片。

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他怎么会和魔君在一起拍照,而且看起来还关系不错的样子?

女孩是谁?

如果这张照片流传出去,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罗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寻微说:“这就是我要求单独谈一下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我是你的学生 苏余没想到首领真的听信寻微的话,两人要单独聊天,马上急得不行。

寻微觉得他有点像护崽的母鸡,而她就是不怀好意的老鹰,为了顾及小朋友的感受,她起手捏诀,在她和罗秦周围布下一个屏蔽声音的罩子,这样外面的人可以看得到,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一手马上把何兆龙和苏余震住了,原来这个女孩真的是修士,而且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想起她说过真要对首领不利他们也帮不上忙的话,两人忽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罗秦看她不须念诀,直接用手掐诀,便可以使用灵力,便知道她刚才和苏余没有说假话。

他觉得这个女修士有点意思。

在医院里被女护士偷走手机,但是没有立刻报复回去,而是选择走人,这令他大大感到意外。

如果不是善良到可以任人欺负,就是已经宠辱不惊,不会将其他人的想法放在心上了。

不过面对苏余的挑衅也不在意,最多耍耍嘴皮子回敬一下,也不见有恼怒,他想她应该属于后者。

大象不会把蝼蚁的冒犯放在心上,在天上飞的雄鹰不会在乎地上的流言。

这是绝对有实力的人才能做得到的。

寻微不知道短短几分钟罗秦已经想到了这么多,如果她知道,最多就无奈地笑,她不是不计较,而是觉得为了这些计较不值得。

如果计较护士偷手机的事情,将会直接和钱红对上,她初来乍到,不了解云市的情况,会比较吃亏。

而且钱红虽然贪财投靠魔族,但好歹也维护了云市的百姓,不让他们收到伤害。

她刚开始没想过要插手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务,只想着赶快找到晏易舟,看看到底是这个世界的他,还是那个世界的他。

他看着眼前露出笑容的女孩,有点想捉弄她:“你就不怕他们会唇语,看得懂我们在说什么吗?”

他有预感,寻微说的事情一定是天大的秘密,否则不会神神秘秘地弄个隔音罩,分明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寻微考虑得这么周全,一听连忙给他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罗秦握起拳头放在嘴边咳嗽几声:“其实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唇语,也不会透露出去。”

他对手下十分信任。

言归正传,寻微指着手机画面上的人说:“其实,我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和晏易舟一样,是你的学生,这是你的妹妹。”

她的小手洁白如玉,指甲上带着淡淡的粉红色,罗秦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然后从她嘴里听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怪不得她不让其他人知道,饶是最有能力的预言家,也无法作出这种大胆的假设,他竟然收了魔君做学生。

“我没有妹妹。”他看着手机说。

但他母亲的确流产过。

母亲和父亲是考古界的大拿,经常跟着大学考古队东奔西走,自己怀孕了也不知道,等发现流产时就已经太晚了。

经过那一次,母亲就辞去了考古队的工作,专心开古玩公司,可惜后来没有再能怀孕。

照片里五官和他相似的女孩,给人的感觉却和他不一样,她像一轮家骄阳,活力四射。

如果母亲那一胎没有流产,也和她一样大了。

寻微叹了一口气:“我虽然来到这里不久,但也发现两个世界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就如蝴蝶扇动翅膀就可以掀起其他大洲的一场风暴,老祖宗也把这个称之为‘差之毫厘缪以千里’。”

“她叫什么名字?”

“叫罗雪,”寻微见他神情怅然若失,忍不住多说一点,“她大学毕业以后继承家业,接手古玩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然而,最大的爱好是给她哥哥介绍女朋友,美名曰转移阶级矛盾。

“那我呢?”他不由得来了兴趣。

“老师在大学里教书,是非常受学生们喜爱的明星教师。”她毫不犹豫地送上马屁。

其实,应该是受女学生们喜爱才对。

他失笑,如果是这样,那么罗雪走的是这个世界他应该走的路子,如果不是因为魔族,他应该就会去接受管理古玩公司了。

“那他呢?”他指的是晏易舟,心里不由得有些好奇。

小姑娘眼睛明亮坦坦荡荡地说:“他是我男朋友,我们还在上学呢。”

罗秦心里泛起奇异的感受,仿佛有点酸酸的,又有点麻麻的,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复杂的感情。

他活了二十多岁,一路顺风顺水,上学时是别人家的孩子,工作时是其他人羡慕的对象,等到魔族来袭,他从父母的遗物中找到一本宝典,顺利踏上修炼之路,有凭着个人能力成为反抗军的首领,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知道挫折是何物。

他没有去细想心中复杂的感受,又问小姑娘:“那我和他相处得怎么样?”

寻微回想了一下:“呃,大概就是猫跟狗的关系吧,一见面就得吵两句。”

妙理和路小白是如何相处的,罗秦和晏易舟便是如何相处的。

听了寻微的话,他的心情有点微妙,看着照片上两个女孩亲昵的相处,就能想象到他和晏易舟之间应该也挺好的。

他知道自己的脾气,不会勉强和不喜欢的人相处,这样的脾气放在生意上可不行,只适合搞一些学术研究。

他不由得羡慕起另一个世界的他,有个妹妹真好。

“你的那个世界,没有魔族吗?”她又问。

“我所在的世界非常安定和繁荣,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灵气,天道向着另外的方向发展了。”她说。

罗秦思考时习惯用手轻轻敲打桌面,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晏易舟没有成为魔君,是谁阻止了他?

目前知道的,有两个人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是罗雪,还是……寻微?

他看着女孩,发出疑问:“如果你的世界没有灵气,为什么你可以修炼,你想怎么做?”

寻微叹了一口气:“老师你真的非常一针见血,我来和你说说这里面的关系吧。”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勉力自救 苏余和何兆龙站在离罗秦约十米的地方,因为罗秦背对着他们,所以只能看到寻微一直在说话,而看不到罗秦的反应。

这个院子已经很久没人打理,野草萋萋,院子里还种了几棵桃树,白里透红的桃子压得枝头低了下来,苏余看了非常眼热,决定待会儿找个袋子摘回去吃。

不过,罗秦和这个女孩聊了好久,他站得有点脚酸:“兆龙,你说首领和她在说些什么呢?”

和苏余一样,何兆龙的目光被水灵灵的桃子吸引去了,听到苏余的问话,便笑呵呵地说:“不知道啊,既然她不想让我们知道,设了屏音罩,那我们怎么猜都没有用。”

这是大实话,苏余只不过无聊想找人磕牙:“你说她在我们这里能排第几啊,能打得过张庚先生吗?”

何兆龙说:“张庚先生年纪这么大了,应该没多少人敢和他打架了吧?”

“对啊……不对,我们关注的点不应该是她厉害一点还是张庚先生厉害一点吗?”苏余的思路差点就被他带跑了,还好及时扯回来了。

何兆龙说:“应该是她吧,张庚先生出个招要念好久,等他念完黄花菜都凉了。”

苏余想想,好像也对:“要是我也有她这么厉害就好了。”

何兆龙说:“我们还这么年轻,以后一定会和她一样厉害的!”

“兄弟,好像她的年纪和我们一样大……”苏余幽幽地说。

所以,这个女孩是天才吗,这么小的年纪就掌握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边,寻微和罗秦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罗秦听了寻微的说明,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其实已经翻江倒海。

魔族刚刚开始降临时,这个世界的网络还没瘫痪,人们在报导北华大学被魔族占领时,会习惯性地加个前提:“恰逢北华大学XXX年校庆”。

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晏易舟的黑化,是因为校庆上的那部话剧《女神归来》戳痛了他敏感的神经。

如果知道的话,大概也不会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而寻微,竟然是晏易舟前世的女朋友,末世时修士联盟的大能。

罗秦没有受过专门的修士培训,其实在他出生时,修士联盟已经远走其他时空,大部分的典籍被装入芥子随身带走,只剩下一段段瑰丽的传说。

所以说他能够自学成才,不仅靠努力,而且还有天赋在。

两个平行世界,一个因为寻微回来了,没有发生魔族袭击,一个因为寻微没有回来,逐渐变得崩坏。

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大魔王,竟然是这样的痴情人。

罗秦简直要对他刮目相看,但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的,听上去很唯美,实际上给普通人类造成的损失是非常惨重的。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道”,之所以灵气复苏,应该也是世界在勉力自救吧。

那寻微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难道也是世界的意识带着她穿越过来的吗?

对此,寻微也很疑惑,那天她在落日上的妖族居住地喝了一杯酒,不胜酒力睡着了以后,被出现在医院里了,说起来她觉得非常不解。

聊完以后,寻微将屏音罩撤走,苏余马上像个老妈子一样走上去,何兆龙紧跟其后。

“我们回去。”罗秦对他们说。

“是。”两人应道。

苏余不好意思地说:“首领,你看这些桃子又大又香,要不我们摘点回去吧。”

“行,你们快点。”罗秦看这个院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在里面了,这些桃子又是熟得刚刚好,如果不摘掉,也只有烂掉的份。

寻微看两个男孩欢呼一声,身手矫健地爬上桃树,将桃子摘下来,放在胶袋里,那种喜悦的心情,远远就可以感觉到。

罗秦主动解释说:“距离魔族降世已经两年多的时间,本来刚开始人类还有一些库存,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世道越来越动荡,物资也变得慢慢紧缩起来,一切以吃饱肚子为主,就算是反抗军的工厂生产出来的也是一样。”

这样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小探子看到她拿出的牛奶面包,就如同吸血鬼看到血一样。

于是,等苏余和何兆龙摘完桃子回来的时候罗秦笑眯眯地和他们公布一个好消息:寻微要给他们捐赠一百吨的大米啦。

一百吨大米!

如此大手笔,怪不得连罗秦都掩盖不住高兴的心情,何兆龙更是开心排起手来:“太好啦太好啦!”

和他们的兴奋激动相比,苏余显得非常冷静:“那一百吨大米在哪里呢?”

就算是平日,一百吨大米也不好拿到,更别说现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一百吨大米可以供他们天天吃白米饭了。

该不会是诈捐吧?

寻微说:“回到营地你们就知道了。”

苏余又想跳起来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回营地?”

罗秦最近是不是吃了迷魂药,怎么做出的决定越来越让他难以理解了?

“对,要不我怎么拿大米给你们?”寻微看着他像个小动物一样警惕得很,笑着说,“难道你们有把握突破魔族的防线,将一百吨大米自己运回去?”

苏余说:“好吧,我承认你非常厉害,但你再怎么厉害,也是一个人,你又怎么把一百吨大米运走呢?”

“容我卖个关子,山人自有妙计。”寻微神秘地说。

“好了,我们走吧。”罗秦说。

四个人坐着没有玻璃的小吉普车回到他们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小独栋。

寻微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车,以前即使在末世,她也尽量要求舒适,现在感觉非常奇妙:“为什么我们不坐好一点的车,万一遇到刮风下雨,坐在里面的人就会很难受了。”

罗秦说:“如果坐好一点的车项目,会太扎眼,也许会被其他有心人出手抢夺,还是这种车比较好一点。”

苏余和何兆龙已经热得出汗了,在烈日底下开车简直就是酷刑,苏余一边擦汗一边吐槽:“我觉得我都快要熟了。”

寻微接口说:“那你要加孜然还是辣椒酱?”

苏余哼了一声:“我喜欢清蒸。”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秃顶危机 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大家都出来迎接,发现里面多一个妙龄少女,不由得呆住了。

少女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漂亮的容颜给寂静的小村增加了多一分的色彩,似乎在诠释着“蓬荜生辉”的意思。

罗秦先下车,伸出手,让寻微搭着他的手下车,吉普车底盘比较高,离地面有一段距离呢。

寻微觉得罗秦又忘记她是个修士了,不过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他的面子,便顺其自然地将手放在他手中,腰肢轻轻施力,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苏余和何兆龙也从车上下来。

在众人疑问的眼光中,罗秦介绍说:“这是寻微,我们的朋友。”

“首领,我有事想要和你说,借一步说话。”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前一步说。

“好。”罗秦点头,又对苏余说,“寻微初来乍到,你多多照顾她。”

“没问题。”苏余差点就要像士兵一样说保证完成任务了。

罗秦向寻微表达了歉意:“有什么事拿不了主意的,就来找我。”

寻微表示没关系,他便和男子走进一楼的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她想,看这个男子神色紧张,估计有什么大事。

见罗秦离开,剩下的人便呼啦啦地将寻微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是哪里人,怎么会来到这里,寻微觉得自己正在享受大熊猫的待遇。

苏余比较瘦小,被人挤了出来,气得跳来跳去,想要找个空隙挤进去。

米四哥笑眯眯地说:“我们这里男多女少,都是半大的小子,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开心一点是正常的。”

苏余气呼呼地说:“你没听罗秦说吗,她是我们的‘客人’,不是我们的战友,至少要给她一个好印象,不能丢了反抗军的脸!”

他这是看在寻微夸下海口说要拿出一百吨大米的份上,如果她拿不出,他就、他就……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米四哥被苏杭的话触动了神经,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刚才和首领出去,他有没有说我们基地的粮食问题?”

苏余摇头:“没有,粮食出了问题了吗?”

“还不是唐钰家上次买粮食结果被毅丕大将发现,结果一颗粮食都没剩下,现在基地里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唐钰家现在派人过来,我估摸着,应该是他顶不下去了。”

罗秦还没回来时,他和唐育家派来的人一起聊天,还结下了一个馒头的情谊。

说起唐钰家,他们这些被罗秦带出来的心腹,那个不是暗暗气运丹田“呸”的一声。

一把手二把手本来应该是合作无间的亲密战友,结果因为唐钰家,似乎有越走越远的感觉。

“我读书少,但也知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如果真的没有粮食,我们要怎么保卫云市,难道就靠喊几个口号,用爱发电吗?”苏余刻薄地说。

米四叔挠挠头,憨憨地说:“我相信首领一定有办发可以解决的。”

面对罗秦的无脑粉丝,苏余烦躁地扯了几根头发,感觉自己没到中年可能就要遇上秃顶危机。

被唐钰家派来云市找罗秦的汉子叫刘思诚,他和罗秦进了房间,罗秦示意他坐下,把门关上。

“钰家让你来有什么事吗?”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刘思诚想起出发前唐钰家说的话,又看看面前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积威愈重的首领,心里不由得怕得发慌。

他来到云市已经中午,几经周折找到这个秘密的地方,在见到罗秦前的那段时间,他一直打着腹稿,应该怎么和罗秦开口才对。

哎呀,这种事情唐哥应该自己亲自来和首领说,不应该找他这种说话都还没捋直舌头的人过来的。

这栋小楼房外表和其他被废弃的房子没什么两样,里面却大有乾坤,因为罗秦临时将这里用作办公,里面摆了一张长长的桌子,旁边还有几张看出年纪很大的椅子,反抗军的不少命令便是从这里飞出去,飞向全国各地。

罗秦现在坐在长桌前,面对面地和刘思诚说话:“虽然魔族将云市周围都封锁了,但没有破坏线路,普通的手机上网通话没有受到影响,他大可以给我打电话。”

可是唐钰家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大费周章地派人过来,这一切透露着不寻常。

“说吧,他特地让你过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刘思诚舔了舔干燥脱皮的嘴巴:“唐哥让我过来,是因为基地里面的粮食已经快没有了,预计撑不到下个月,想问问首领有没有办法能够弄到粮食,总不能让大家饿肚子呀。”

最后一句话是临行前,唐钰家斜着眼镜和他说的:首领是我们整个基地的首领,总不能让大家饿肚子吧?

罗秦温文淡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之前钰家不是才说过粮食可以再撑两个月吗?”

刘思诚支支吾吾地说,高大的壮汉在罗秦面前怂得像一个鹌鹑一样:“上次唐哥去换粮食,就是用基地的细粮去换道教协会的粗粮,结果换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魔族,那些粮食都被魔族烧掉了。”

“为什么之前不说?”罗秦想了一下,唐钰家上次换粮食的时间自己不在基地,不清楚他搞的小动作。

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刘思诚见说开了,干脆就不在遮遮掩掩,反正这事大家都知道,首领长时间不在基地,干脆什么都说出来了,现在大家活得也不好,说不定说出来了情况会得到改善呢?

罗秦不仅在基地,在华夏也是,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星虎大将的点名要抓到的人。

光芒太过于耀眼,导致二把手唐钰家的露脸机会大大减少,唐钰家憋着一口气,誓要干点大事让大家刮目相看。

出发点是好的,但唐钰家不是那种敢做敢当的人,罗秦原以为他去买粮食,结果是去换粮食,还是千里迢迢跑去道教协会。

现在粮食没了,大家就要断粮了,他见瞒不下去,便派刘思诚过来和罗秦商量应该怎么办。

刘思诚说完,轮到罗秦安静了。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卖身的本钱 刘思诚说完,忐忑不安地看了罗秦一眼。

首领也不说话,到底要怎么办,基地都要断粮了,后果很严重。

罗秦也不说什么,只让他出去,说这件事已经知道了,他会处理这件事的。

刘思诚诚惶诚恐地关上门,转身就去找苏余。

苏余从基地刚成立的时候就跟着罗秦了,是朝阳基地的老人儿,而且又被罗秦重点培养,经常带在身边,有什么事情最好和苏余讨一个主意。

这时候寻微已经被大家热烈欢迎过一波了,苏余充当大棒子皇母娘娘:“你们没事做了吗,快去干活”,把一众小伙子全部撵走,然后在院子里呼呼出大气。

现在院子里清清静静的就只剩下他和寻微了,连米四叔也怕了他那张嘴,连忙说自己还有东西没搬,刚快走人了。

“女人啊,你的名字是……”

他刚要长篇大论,寻微就笑眯眯地给他递来一杯水:“口渴了吧,喝点水。”

“你哪来的水?”他看了一眼,这水装在一次性杯子里,表面有波纹在荡漾。

看上去很好喝。

奇怪,他怎么会觉得一杯白开水会很好喝呢,难道天太热,他中暑了,产生幻觉了?

“去厨房倒的。”寻微说。

其实是她在自己的芥子里倒出来的,芥子里有一条源源不断提供灵气,连水也受到惠泽,特别好喝,能消暑解困。

如果普通人,大概要等到灵水喝下肚子了,才能感受到它的好处,但苏余不一样,他的五感特别灵敏,也包括了他的嗅觉,所以一开始便觉得“这杯水和以前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没抵住诱惑,苏余接过水屈辱地喝了下去。

第一感觉就是,水里面放了什么,竟然会如此好喝?

有一点甜丝丝,喝了进去感觉整个人都为之一振,精神了起来,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实在太神奇了。

如果说这是一杯普通的水,那简直是要拿他苏余的智商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

当他想要开口问寻微这杯水的来历时,刘思诚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在院子里,眼睛马上为之一亮:“苏余,苏余!”

一边叫着一边跑了过来。

苏余见他欣喜不已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见到自己有这么开心吗?

刘思诚看到有个漂亮妹子在,也没放在心上,右胳膊一弯,放在苏余脖子上:“唉,你听说咱们基地没粮食吃的事情没有?”

寻微眼眉一挑:哦,没粮食吃?

苏余注意到寻微的眼神,感觉有点憋屈,谁让他在刚才开车过来的时候法螺嘟嘟,和寻微说了很多朝阳基地的好处,比如官方认证、华夏最大、人才辈出、管理手段先进等等。

最主要的是,寻微说要捐献一百吨大米,他之前才傲娇地表示过他们不缺粮。

刘思诚这是跑出来拆他的台,他感觉脸上很疼。

刘思诚没注意到苏余和寻微之间的眉眼官司,继续笑呵呵地说:“你说首领会怎么处理,有没有说要去联系哪个大基地?”

苏余:“呵呵。”

如果寻微没有空口白牙说大话,那么这次的缺粮危机大概不用去求其他的大基地,内部解决即可。

“你先别笑,告诉我首领要怎么做,我好向唐哥交代啊!”刘思诚急了,“我们一场兄弟,你千万不要见死不救啊!”

苏余在米四哥口中知道基地缺粮的真相,心里简直要为唐钰家的脑子感到担忧,毕竟,能做到基地的二把手,没个好脑子很容易带偏路。

没有和首领商量过,擅自决定用细粮换粗粮,这也就算了,不知道怎么下的决心,竟然跑到道教协会去换,这么多的粮食,山长水远地运过去,又山长水远地运回来,结果走漏风声,让魔族知道了,在半路上设了埋伏,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派刘思诚这个憨子来向首领问询,无非是想将事情推到首领身上,反正大家知道刘思诚脑子一条筋,说话又直白,不会把火撒到他头上。

如果他是首领,大概也是什么都不说,把人赶出去再说,要不看了心塞。

“你就放心吧,首领做事自然有分寸。”苏余呵呵笑。

刘思诚苦着脸:有什么分寸,你倒是说清楚,别让我猜呀!

寻微从他们的对话里可以听得出一点端倪,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以前的修士联盟后来的道教协会都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年少成名的后果就是,会提早地遇到许多污蔑和质疑。

不过她不会像明衡道长和罗秦那样委曲求全,而是直接怼回去,千金难买我喜欢,反正他们又打不过她。

刘思诚愁眉苦脸地回房间,想要打电话给唐钰家,可是电话一打过去就提示通话中。

他急得团团转,唐哥在干嘛,为什么不接电话,首领好像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刘思诚离开以后,苏余清了清喉咙,小声问寻微:“你说的给一百吨大米的事情,不是耍我们的吧?”

“我都来这里了,哪能骗你们呢?”寻微失笑,看苏余的目光就像长辈看晚辈一样慈爱。

苏余被她这种目光刺激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样最好,要是你骗了我,我就……”

想呛几句狠话,突然发现,好像自己打不过她,真是悲催!

话说寻微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捐出这么多大米,总不能是钱多了没出花吧,难道、难道看上了首领的美色!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是正确答案,你看寻微一来就要和首领单独聊天,像极了那些一看到首领就走不开路到女人——完了,首领该不会答应了什么丧权辱国条约吧?

到时候传出去朝阳基地的首领因为一百斤大米卖身啥的,简直要笑掉人大牙,这样他们基地也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但是,骨气能当饭吃吗?

要卖身,也得有卖身的本钱啊!

况且寻微小姐姐(请原谅他狗腿地改口)要大米有大米,要实力有实力,就算首领不卖身,也有很多人赶着要当她男朋友呢!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寻人 罗秦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到寻微和苏余在院子里小声说话,寻微背对着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苏余的表情却是非常变化多端的,不知道脑袋瓜里在想着什么。

然而看到他以后,脸色就变得十分微妙了。

罗秦没想太多,让寻微到办公室来一趟,苏余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寻微站在罗秦面前,觉得颇有还在北华大学的感觉,如果给罗秦配上一台电脑就更像了。

罗秦找她正是为了朝阳基地的缺粮危机,刚才他和唐钰家通电话,知道这件事的确是十分火急,便找寻微过来,问她现在能拿出多少粮食。

寻微毫不犹豫地说:“一百吨。”

苏余说:“这一百吨要去哪里拿?”

他已经问了很多次,如果拿不出来,就别怪他给她写五千字差评了。

云市的主要作物是麦子和高粱,不是大米,寻微的大米是从哪里运过来的呢?

寻微手一翻,便从芥子里拿出一大袋的大米,和普通大米不一样的是,它们用布袋装着,显得非常的质朴。

苏余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是魔术吗?”

嗯,真香,他要哭了。

罗秦说:“我从以前的典籍里看到过,修士们有自己的储物空间,想不到这个传说是真的。”

正是因为看过这方面的描述,他才对寻微拿出一百吨大米的事情深信不疑。

但他不知道,寻微的芥子比储物空间要高级多了,储物空间地方有限,而且只能存储死物,不能储存活物。

而芥子不仅地方比储物空间大,还能储存活物,晏易舟送了她一条灵脉,可以催生很多东西,包括在芥子里种大米。

不过她的芥子只是最基础的,据说以前飞升了的大能,芥子里可以发展成一个世界,自己衍生出自己的意志、植物或者生灵。

这些大米在芥子里自由生长,有充足的阳光,有没有天敌害虫,长得非常好,收获个一百吨不在话下。

她正愁这一百吨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消化完,这时遇到罗秦,捐出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苏余听了罗秦的话,决定回头找几本关于修士的书来恶补一下知识,要不像之前一样闹出笑话就不好了。

还好是寻微,如果换成其他修士,敢怀疑修士权威的,肯定要给修得满头包。

“不过这样也太便宜唐哥了吧,做错了事情没有收到任何惩罚,怕是不会有所改变。”苏余静静地给唐钰家上眼药。

“我已经和钰家聊过,他已经知道错误,现在后勤的事情预警教到张庚先生手上,钰家先给他打打下手。”罗秦说。

已经知道错误?老实说苏余不相信。

像唐钰家这种一心向上、削尖了脑袋往高处钻的,真是宁愿被罚钱什么的,都不想职务被撸掉,所以现在唐钰家算是生不如死?

嗯,看到他不开心,苏余就开心了,比大夏天喝一瓶冰可乐更开心。

听了苏余的话,罗秦笑着说:“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样才会知错就改。”

寻微听出来里面的未尽之意,看来她也先入为主,将罗秦当成明衡道长一样的软面包,结果人家是芝麻馅儿的包子,切开来是黑的。

罗秦让寻微先拿出二十吨的大米,由米四哥和苏余护送回朝阳基地。

苏余不由得奇怪:“为什么不干脆收在空间里,让寻微直接回基地?”

这样的话又干脆又利落,还不怕被敌人烧掉粮草,简直就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啊。

为什么还让他山长水远跑回基地?

而且云市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寻微说:“我还没解决我的事情,现在不去基地。”

苏余想了想,能有什么事情呢,该不会想和首领腻在一起不想离开吧?

这样想想好像也挺对的。

到了晚上,大家吃上了香喷喷的白米饭,虽然只是佐以简单的青菜炒肉,但每个人都吃得飞快,好久没有吃上饱饭的刘思诚一顿吃了五碗饭,摸着滚圆的肚皮想:看来首领是胸有成竹了,那么他应该算完美完成唐哥交代的任务了吧。

虽然后来怎么也打不通唐哥的电话,但如果知道事情有了转机,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

圣恩市的别墅区。

周围的别墅都空荡荡,现在黑幽幽的,就像水泥砖石筑成的怪兽,默默地拱卫着中间那栋发着微微弱光的小别墅。

这就是魔君的住所。

人们很难想象,为什么魔君会放弃富丽堂皇的宫殿,选择蜗居在这种小地方。

别说人类,四大将也不明白。

入夜,小别墅前停下一辆小车,开车的是一个奇形怪状的魔族,车后门一开,星虎大将穿着一身漆黑的军装从车里出来。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他魔的坐骑和车子,随即为自己的早到点个赞。

刚准备开门,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马鸣,抬头一看,果然是一匹雪白的骨骸马从半空俯冲下来,骨骸马的速度极快,连眼眶里两束燃烧的红色火焰也被风吹得忽闪忽闪,让人不禁怀疑再过一会儿火焰就要熄灭了。

星虎却一动也不动,骨骸马到了他面前就乖乖地停下来,下来一个穿着清凉身材妖娆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才二十四五岁,赤裸着一双雪白的脚丫子,足踝处套着两个赤金铃铛,走起路来铛铛作响,相比起额头上还有两只尖尖恶魔角的星虎,女子看起来更像人类。

“这不是魔君座下最忠心的星虎大将吗,果然每次开会都是来得最早的呀。”和女子美艳的相貌不同,她的声音非常沙哑,带着慵懒随意。

星虎哼了一声:“为魔君服务是应该的,有本事你就不要来。”

悯龙没接话,这可是一个送命题,她选择不回答:“我说你找车夫也得找个好看点的,每次都找个歪瓜裂枣,看了就倒胃口。”

“总比你骑着个骨骸马好吧,难道骨骸马就比我的车好看?”星虎觉得她的审美观有问题。

悯龙懒懒地说:“人类还有一些人拍下我的照片,说我是美人蛇呢,真是受之有愧啊!”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寻人2 她在人类中也是颇有人气的呢,据说有些人类还觉得她又美艳又狠辣,就爱吃这一口。

对于这些人类,她只能说遇上的时候可以让他们死得快一点。

“美人蛇什么的,不是骂人的话吗?”星虎说。

悯龙才不在乎这些呢,反正和“美人”有关就行,总好过说她是美杜莎吧。

她才不要和这么丑的生物绑在一起呢,就算是个魔族也坚持不懈追求美的一面好吗?

“虽然同为魔族,但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悯龙啐了一口。

两魔正在说话的时候,毅丕也到了,他出场的方式比较低调,一阵蓝色的魔火在半空中燃起,周围的温度霎时间冰冻起来,一头长发穿着白色大衣的毅丕出现在他们面前。

虽然名字很男人,但毅丕的面庞偏向于阴郁,像一个病了很久的人,左边脸颊上有一片孔雀翎般的刺青。

“你们怎么见面了老是吵架,还在魔君的宅子前吵,丢脸不丢脸?”毅丕见到这两魔就头疼,简直想将他们开除魔籍。

星虎说:“只要悯龙不要再唧唧歪歪的,我们就吵不起来了。”

悯龙懒得和这个大块头理论,难道吵架就只有她在唱独角戏吗?

她伸手推开小别墅的大门,带头走进里面,门一开,她便觉得有什么不同:“奇怪……”

魔君不会经常召见他们到小别墅,但她记得小别墅的花园里原来是一片荒芜的土地,原来的主人种了很多娇艳的鲜花,还建造了玻璃花房请专门的花匠来打理,但魔君来了以后,没有留下任何仆人随身伺候,那些名贵的花儿日复一日地,就枯萎了,连枝桠也在风雨和烈日的相互作用下,变得残破起来。

那时候的花园就像魔族最爱的深渊一样,充满了腐朽的气息,连蚂蚁爬虫也不愿光临,只有魔君的容颜能够照耀这片落魄的土地。

但今天,这个小花园变得有点不一样了,茵茵的宝岛草重新织满了曾经裸露出泥沙的土地,露出铁锈的椅子边,一朵黄色的小花正在开放,连道旁的枯树,也不经意地露出了一点点青涩的枝芽。

听到悯龙说“奇怪”,星虎不明所以:“奇怪什么,有什么奇怪?”

在他看来,这个地方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悯龙没理他,转头看向毅丕,只见毅丕也是一脸深思。

小别墅的客厅没有任何家具,客厅尽头放着一张黝黑发亮的椅子,椅子的靠背是镂空的花纹,这是晏易舟同时用来见客的地方。

青玉正站在椅子前,等他们进来以后,便迎了上去。

“青玉姐姐,你知道魔君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吗?”悯龙问。

青玉摇摇头说:“这个我也不好说,要魔君来了以后才知道。”

她这么说悯龙就明白了,原来这件事和青玉有关,不知道在魔君面前说了什么:“我太好奇了,平时魔君都不愿意见我们,除非什么大事,现在突然叫我们过来……”

青玉实在太过分了,老恃着和魔君之前有旧,在魔君面前唠唠叨叨,要不,魔族早就横扫这个世界了,用得着打得这么辛苦吗?

星虎低声说:“噤声,魔君到了。”

悯龙媚意横生地等了他一眼:“知道了,不用你告诉我。”

星虎:我再提醒她我就不叫星虎!

晏易舟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极简的风格映衬得他非常优雅,又带着淡淡地冷漠,像人类的贵族一般。

站在大厅里的妖族和魔族分成两队分别列在左右,屏气凝神,恭候魔君的到来。

晏易舟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人,声音如冰雪般:“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帮忙找一个人。”

星虎马上抱拳:“魔君要找谁直接吩咐就是。”

毅丕心里轻轻地嗤笑一声,这个星虎真是脑筋简单,也不问问魔君要找谁就轻易应承下来。

“我要找的人,名字叫寻微,等一下青玉会将她的画像发给你们,你们要记得,找到她以后,不能伤害她,告诉她我在这里等她。”说到这里,冷若冰霜的魔君眼角不由得带上一点迤逦。

星虎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悯龙却是历尽千帆的,看着魔君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睛一转,问说:“请问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我们问清楚好决定应该用什么礼节对待她。”

晏易舟说:“如果没有意外,她是我的夫人。”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个魔马上惊呆了,唯有青玉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说。

“夫、夫人?”星虎结巴了。

晏易舟点头,迫不及待地赶他们出去找人:“你们把手头上的工作停一停,先把人找到再说。”

他等了这么多年,现在一刻也等不了了,挺急的。

他只吩咐一句“记得对她恭敬一点,对你们也有好处的。”

然后就回到楼上的房间去了。

青玉则拿出几张画像,分别派发给剩下的三个魔。

悯龙接过来一看,纸上画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模样,连自己这么挑剔的人也要大赞一句好一个被上天钟爱的脸庞,所有的五官在她脸上出落的精致细腻。

更要大赞的是这幅画的作者,能看得出画像的作者使用了十分心思的,整个画面看起来又清新又自然,可以比得上照片了。

悯龙问青玉:“为什么之前不见魔主找这个姑娘,现在才来找,会不会其中有什么事情?”

青玉笑笑:“我不敢妄自猜测魔君。”

不软不硬地,将悯龙塞得差点双眼翻白。

悯龙、星虎和毅丕一起出了大门。

悯龙这才发啤气:“人类有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青玉老这样不带我们玩,我下次也不带她玩了。”

星虎说:“不就是找个人吗?”

悯龙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有没有追求,难道你不想成为魔君座下第一人吗?”

真是没有追求!

毅丕没有加入两人的嘴仗中,而是拿着画像看。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给脸不要脸 苏余和米四哥还有刘思诚带着满满一卡车的大米回去朝阳基地了,出发前还跑到寻微面前别别扭扭地说:“好吧,看在大米的份上,我姑且同意你和首领在一起,但你要对首领好一点,别让他挨饿受冻了。”

循循叮嘱的样子像极了老母亲。

寻微只觉得汗:为什么他说的话分开来理解都能理解,但是凑到一块就难以理解了?

为什么她要关心罗秦有没有挨饿受冻,他们两个又没有关系。

而且现在可是个大热天,她就算想给罗秦挨饿受冻也不行啊喂!

苏余坐在卡车上一溜烟地走了,只剩下一屁股车尾气给寻微。

朝阳基地的粮食危机已经解除,接着就是处理云市的问题了。

寻微再次来到云市,站在云姐的医院,觉得有点微妙,她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还会再回来这里,不知道偷她手机的小护士今天有没有上班?

人是经不起念叨的,她刚刚想起小护士,小护士就拿着文件夹,一支笔在空中虚点着,在和一个老年男子在讲话。

寻微听得到她在批评男子:“都让你多交一点钱,又不肯交多点钱住好的病房,又想得到额外照顾,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再闹就收拾包袱回家去吧,我们这里不玩这一套,没钱麻烦滚远点,别让我请保安出来请你走!”

言下之意就是给脸不要脸。

老年男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颤颤巍巍地说:“这几天天气太热,小云发烧了,住在大厅没有人管我们,才会想着能不能到病房住,我们没想蹭住,实在是只能拿出这么多钱……”

“我们开医院不是为了开善堂,你没钱就乖乖睡大厅,交多少钱,就享受多少待遇,走到哪儿都是这个理儿!”小护士叉着腰说。

满脸通红的小女孩听着护士的话,心里难受,摇着爷爷的手说:“爷爷,我们走吧,我只是发烧而已,过几天就会好的。”

“没事,爷爷再和护士说一下。”小云爷爷想孙女就是个小孩子,哪懂得有时候一些病是会死人的,而且小云这病来势汹汹,如果不去查出什么病因导致,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他怎么对得起在外打工的儿子儿媳?

光是想到这里,自己也要痛死,含辛如苦一手带大的小孙女,当然不能就这样看着她病下去。

小云爷爷说:“我家在云市有一套房子,你通融通融,我给你打个欠条,等这事情一过去,我就把房子卖了还医院的钱。”

小护士刚才说话激动,满脸都是油光,她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毫不客气地说:“房子?现在别说房子,连商铺都不值钱了,最值钱的就是咱们医院,谁知道到时候你的房子还在不在,说不定给打烂了倒塌了呢?”

她说的话声音不小,在大厅里打地铺的人都听到了,纷纷露出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房贷还没还完,房子就没了,真是太坑爹了,谁让他们遇上了这种鬼时候呢!

真是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

小云鼓着勇气对她说:“胡说,我们的房子不会被打烂、不会倒塌的!”

小护士弯下粗壮的腰,口罩后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妹妹,我有没有乱说,你去看看电视就知道了,余北市不是刚被魔族占领吗,那里的市中心就成了马蜂窝,别说房子了,连一栋完整的建筑物都没有。”

小云看着小护士眼中的血丝,觉得格外让她害怕,加上发烧引起的头疼,忍不住嗷的一声哭了:“你骗人、你骗人,才不是这样,我们这里有红姐,魔族都怕她!”

小云的爷爷连忙将她掩护到自己身后,表情有点尴尬:“小云别怕,我们的房子肯定没事的,你放心。”

魔族将云市的路都封了,他天天看电视里的新闻,想知道最新情况,结果小云年纪小心思重,吓得好几晚都睡不好,他便安慰小云说这里有红姐,连魔族都拿她没办法呢。

结果小云听了,也在放心里了,这个时候说了出来,让他十分尴尬。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云姐是怎么回事呢,只有小云真把红姐当成什么大英雄。

看来不能哄骗小孩啊,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让大人无地自容。

小护士听了嗤笑一声,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她在红姐手下混口饭吃,怎么可能去说雇主的坏话:“别啰里八嗦耽误我时间,……”

“耽误谁时间来着?”

寻微轻轻地走了进来,不少人一眼认出她是前天从医院离开的那个修士:“是她!”“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这也是小护士心里的话:这个可怕的女人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还会回来?

难道是来看她有没有被医院辞退的?

想到这里,小护士不由得有点心虚,手心差点被汗打湿。

寻微看了一眼她,发现她眼里满是惊慌:“话说你不是被红姐炒鱿鱼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难道红姐和我说了大话,其实你没有被辞退?”

“我、我……”小护士“我”了个半天。

小护士只是一个小人物,当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钱红维护她,单单看钱红毫不犹豫辞退她来获得寻微的好看边看得出来。

但是小护士在医院里工作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有一点人脉,她跑上跑下,求爷爷告奶奶,破了一大笔财,总算把自己运作好了。

反正红姐又不会到医院来,人事部门的主任大笔一挥,就把小护士换了名字,来一手偷龙转凤,成功地留下了她。

没想到寻微竟然杀了一个回马枪,又回到医院里,还就这么巧,碰见了正在大显威风的小护士。

寻微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向了小云,小云见来了个漂亮大姐姐,将小护士的威风打了下去,心里十分好奇,从爷爷身后探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她。

寻微说:“你过来,我给你看看你的病。”

小云不敢,揪着爷爷身后的衣服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清凉符 小云的爷爷说:“出去给姐姐看一下。”

他看出来了,这个女孩一来几句话就把护士说得不敢驳嘴,敢在这里撒野的,应该不是个简单人物。

小云只好磨磨蹭蹭地从爷爷身后出来,寻微拿起她的手腕,轻轻地将灵气探入她的血脉之中。

小云的爷爷不敢说话打断她,只在心里暗暗想着,难道这个女孩是医生?

要怪只能怪寻微这一手太像把脉了,虽然这两者本质不是一回事,但旁边的吃瓜群众明显把它们搞混了。

寻微把小女孩的手放下来,转身和爷爷说:“她没什么事,就是普通感冒,你待会儿去药房买个体温计和退烧药,如果烧到38度就给她吃退烧药,多喝水,就没事了。”

说着又指着小护士说:“你陪他们去买药。”

小护士没想到自己竟然沦为跑腿,但又不敢不听寻微的话,只好乖乖地带着小云和她爷爷去药房。

小云乖巧地给寻微道谢:“谢谢你,小姐姐。”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寻微说,“天气热,湿了的衣服记得随时换,多点补充水分。”

毕竟小孩子的身体不如大人强壮,出了汗吹了风,很容易就会感冒。

“好的。”小云的爷爷向寻微道谢以后才跟着小护士离开。

其实勤换衣服这一点,以前很容易做到,但现在却很难,他们就带了两套衣服,没有办法做到一湿衣服就去换,他已经在小云背后垫了一张小汗巾,但大厅里没开空调,实在换不过来。

如果这个好心人能够帮他换到病房里就好了……这样的念头一出来,小云的爷爷便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得陇望蜀,人家好心人不帮他是本分,帮他是情分,怎么可以去要求别人怎么做呢,这不是在为难人家吗?

小护士收起嚣张的气焰,乖乖地带着他们到药房买了东西,药房的人还以为这是她家的亲戚,小护士皮笑肉不笑地否认,但又不敢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生怕待会儿有人告状到寻微面前,那可就惨了。

小护士:虽然我只有二十五岁,但我很惨,真的很惨!

等三人回到大厅,发现大厅里变得十分凉爽舒适,小云眼尖,一眼就看到在大厅的四个角落上方贴着四张黄色的长方形纸条。

寻微没有离开,见他们回来以后就走到小护士面前说:“你待会儿请个假,带我去红姐家。”

护士以为她要揪着自己找红姐算账,声音都要颤抖了:“我我我哪知道红姐家在哪里?”

她只是一个小喽啰,哪会知道红姐的住处?

寻微想了一下:“那你找一个知道红姐住处的人过来,让他带我去。”

小护士眼前一黑,这不是要她得罪人吗,她一个小小的护士,哪里指挥得了其他人?

“要不我问清楚红姐住的地方,然后画个地图给你?”小护士想了一个办法。

寻微神情很是微妙,如果画个地图就行,她何必来医院这里抓人?

她记得红姐的住址,但奈何路痴,要找到正确的地址,真是臣妾做不到啊!

她见小护士没有说谎,便放过她:“你们领导在哪里?”

小护士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终于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领导什么的,还是用来出卖的好:“在二楼左拐第三间办公室。”

“你带我去。”寻微一听左拐右拐什么的,头就忍不住痛了起来。

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抓个人带她去吧。

带路党·小护士只好乖乖地领着她走。

两人离开以后,大厅里的人炸开锅了。

回到自己床铺的爷孙俩被关爱的眼光包围着:“小云,你给我说说,刚才那修士给你把脉的时候,你有没有感到一股灵气在筋脉里游动呀?”“对啊对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大家第一次见真人修士在线诊病,感觉到十分好奇。

大厅里的人都是自带床铺,找到空地就往上面放,爷孙两来得比较晚,找到的地方是靠近外面停车场的,只隔了一道玻璃幕墙。

这样的地方有好有不好,好的在于比较清静,而且这里天气很热,在大厅里待一会儿不到半小时就出汗了,一股酸馊的味道;不好的地方在于如果真遇上什么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住在外围的这些人。

小云胳膊底下夹着水银温度计,口齿伶俐地说:“没有啊,什么感觉都没有。”

然后又问其他人:“为什么大厅会变得这么凉爽舒服,是开了空调了吗?”

一个小伙子露出不屑的笑容,指着大厅一角的符篆:“他们才没那么好心,是刚才那位女修士,见我们实在太热,在四周贴上这些黄符纸。”

当时他都看呆了,只见女修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也不见她念诀或者做法,四张轻飘飘的符纸就像被无形的手操纵着似的,直接飞到大厅的四个角落,然后大厅的温度马上变得清凉宜人,简直不能太玄幻。

直到那时,他才惊觉这个人,她真的是一位女修士,不是在小说里见到的单薄形象!

实在太厉害了!

小伙子旁边一个大妈说:“我就说这个世界上很多能人异士,之前我在隔壁市的玄龙观求了一个护身符,现在还贴身带在身上,希望可以平安度过这次的难关。”

小伙子说:“妈,玄龙观那些人和这个女修士是一样的吗,他们就骗骗你这个无知妇孺而已。”

大妈生气了:“你说谁是无知妇孺,再怎么无知妇孺,都把你生下来了。”

“难道不是吗,我可是看过,那些人平时还跑去娱乐城喝酒唱K呢。”

“好啊,你还跑去娱乐城玩,好的不学学坏的!”

自知说漏嘴的小伙子被自家老妈揍得抱头鼠窜,而他爸则很无奈地在一旁劝解:“别打了,孩子大了,这里这么多人,他还要脸呢……你少说两句,钱财身外事,花掉就花掉,干嘛还戳你老妈心窝子……”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这可能是住进医院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可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宴会 医院副院长正在办公室里看财务报表。

本来财务报表一个季度做一次,请一次会计师的钱能让他肉疼好几个月,这次的财务报表是他让医院里的小会计做的,反正不用交上去给股东看,不用灌水做数据。

他手上拿着一沓厚厚的纸张,看得眉开眼笑:这次和红姐合作,是选择对了!

不仅能够保下医院,还能顺便赚上一大笔,感觉自己快要成为业内标杆了怎么办?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想住进医院的,还有一些人舍不得家,不肯要到医院里,这个时候就得加大广告投入,在云市本市的电视台里每天滚动大喇叭播放魔族出征寸草不生的报道,相信没几天,连医院外的草坪都有人争着要来搭帐篷!

当然,如果有人真的想这么做,他也不会拒绝的,因为本来医院就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场所嘛。

他抬抬眼睛,准备看完最后几页,就下班去参加宴会,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

副院长觉得很奇怪,怎么还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找他呢?

“进来吧。”

声音刚落,大门就被推开,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本院的女护士,一个是扎着头发的女学生。

女学生穿着一件白色的绑带中袖衬衫,淡烟色的牛仔九分裤,衬上漂亮出尘的脸蛋,看起来就像电视里面的初恋白月光。

“有什么事吗?”他不由得好奇起来,这两个人找他来做什么呢?

“陈院长,这里有人找你说有事,”小护士支支吾吾地对寻微低声说,“对了,我已经带你到这里了,我还得去工作呢。”

寻微举起手来摇了摇,示意她可以走了。

小护士连忙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院长:这小护士是没将他放在眼里吗,她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但他什么都听到了。

陈院长皱了皱眉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院长年纪不大,才三十七岁,却已经是一家医院负责行政工作的副院长,如果换在公立医院,大家都得赞一句“年少有为”或者“前途无量”,但知道了真相的却不会说这句话。

因为他爸是正院长。

云市的这家医院是私立医院。

看着手下的小护士没礼貌地说了几句话,就像有人在后面追着她似的跑了,他不由得将怒气发在寻微身上。

寻微说:“我想你带我去红姐的家。”

“你要找红姐?”陈院长打量了她几眼,觉得有些疑惑,“你找红姐有什么事吗?”

“之前和红姐见过一面,现在有事情要找她。”寻微说。

陈院长放下手中的表格,关切地说:“你要找红姐,可以让红姐找人过来接你,你该不会连红姐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吧?”

“没有。”

“红姐是个大忙人,如果每个人都找我,让我带她去找红姐,那我还用得着上班吗?”陈院长无奈地摊手。

寻微有些后悔让小护士这么快离开,要不当个证人也不用像现在那么尴尬。

陈院长露出笑容:“云市这么多的人想找红姐,想让红姐批准住进她的小区就近保护,像一些阿猫阿狗,也不自量力地找上门来,真是让人不胜其扰啊。”

寻微听出味道了,看着笑得洋洋得意的陈院长,柳眉一竖,直接就从芥子里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阿猫阿狗呢!”

“不算不算,当然不算!”一言不合就拔刀子,陈院长甚至没看清楚到是从哪里来的匕首,就已经在他脖子边上了。

匕首闪着锋利的寒光,刺得他的皮肤辣辣作痛,一股掩盖不住的萧杀之气从匕首的刃边传过来,吓得他连连后退。

寻微说:“那你现在就带我去见红姐,马上去!”

陈院长颤着声:“红姐她、她不在家,去参加宴会,我现在马上带你去!”

寻微说:“忘记告诉你,我是一个修士,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招,得看看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说着五指并拢,往桌面一砍,一边桌角被整整齐齐地砍了下来,比用电锯锯断的还要快还要光滑,而寻微的手依旧光洁无瑕,连红都没红。

对付这种人,好说歹说是没用的,得让他知道怕才行。

陈院长吓得骨头都要麻掉了,他花大价钱买回来的黄花梨木桌面哟……不对!

“我一定听话一定听话!”他点头如捣蒜,同时暗暗咒骂刚才和寻微一起来的小护士:知道来的是一个煞星,应该好好提醒一下自己,而不是自己跑掉。

怪不得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自己跑,原来因为对方是个修士!

敢对修士说对方是阿猫阿狗,陈院长觉得自己简直活得不耐烦了,也是魔族还没来,他就被自己蠢死了。

等他回来,一定要将这个小护士炒鱿鱼!

医院的人们便看到,名义上是副院长实际上是一把手的陈院长,笑得不能再谄媚地和寻微走出医院,来到停车场,在帮对方开了车门,一辆低调的卡宴绝尘而去。

钱红正在公园旁的赖家参加宴会。

虽然魔族一天一天地向着云市推进,但这不影响某些人寻欢作乐。

魔族就算再厉害,但他们也有一个弱点,就是数量太少了,想控制住当地的经济,就得找一些魔族代言人,当作魔族对外发声的喇叭。

所以他们不怕魔族来,即使外面已经战火连天,都不影响他们马照跑舞照跳。

赖家是云市的首富,得到魔族围城的消息,已经跑不了了,干脆就把厂子放假,公司员工放假,招了大量保镖公司的人来,同时频频向钱红抛出橄榄枝,邀请她参加舞会。

钱红拒绝过几次,这次才携伴来到赖家的小花园。

小花园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能在这个地方开辟出一个私人花园,不仅靠财力,还得有权。

宴会上衣香鬓影,钱红和赖家的主人赖可为交谈两句,便兴致缺缺地坐在沙发上,软成一条美人蛇,哪儿都不想动了。

她今天带出来的是最受宠爱的清波,看到她有点累了连忙上前。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只想回办公室 “红姐,有什么事情能让你闷闷不乐的?”

二十岁的小鲜肉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软语温存地问钱红。

他眉眼清俊,是钱红诸多小鲜肉里长得最像罗秦的,深受她的喜爱,隐隐有“后宫第一人”的趋势,他也深以此为荣。

“我在想,赖家这么多钱,却都不是我的,真的太让人难受了。”钱红一边说一边摘着果盘的车厘子吃。

清波一听就笑了:“那还不简单,你放个消息出去,说以后和赖家解除商务合作,保证他们马上捧着黄金上门求饶。”

钱红有些意动:“这不太好吧,像打劫一样,人家要说我是土匪头子啰?”

“合作这种事情,讲求你情我愿,又不是你强抢他们的东西,又不是拿着锵指着他们,人家送上门,你还能不收不成?如果不收,才是不给他们面子呢。”清波说。

钱红不由得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就你嘴甜会说话。”

两人说着就笑了起来。

赖家的小女儿赖慧灵站在酒会的角落和好友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让这个女人来,她一过来整个宴会的品位都要降低几档了。”

孙西语一边看着沙发那里的恋爱真人秀一边啧啧有声:“你看她,你看她,吃樱桃就吃樱桃,果核随便吐在地上,果然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还不改当年做风,以为这是她家的大院子呢。”

赖慧灵说:“等她走了,我要让人扔掉这个沙发,太恶心了。”

孙西语看着钱红摸清波的脸,不由得作出难受的表情:“那个男人的脸也涂太多粉了,她就这样摸上去再拿东西吃不怕中毒吗……对了,你觉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赖慧灵说:“他当然是人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觉得他和另外一个人很像吗?”

赖慧灵来兴趣了:“和谁很像?”

“我经常逛论坛微博,看到星虎大将贴出的告示,钱红的这个小鲜肉,和那个反抗军首领罗秦长得太像了,简直就像翻版一样!”孙西语说。

“快点翻出那个罗秦的照片让我看看。”赖慧灵马上说。

孙西语从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拿出手机,然后找到照片:“你看,是不是很像?”

赖慧灵看看照片,又看看清波,不由得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孙西语小声说:“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故事?”

“如果我是罗秦,也看不上钱红这样的人,”赖慧灵说,“不是没有人提议过让我哥和她凑一对,我哥马上拒绝了。”

孙西语说:“要是你哥答应了,大概结婚以后会收到无数顶帽子,还都是绿色的。”

最惨的是收到了以后还不能拒绝,真惨。

“我哥又不是傻的,只有我爸才会把这个女的方式救世主一样供奉着,每次举行宴会都发请帖给她,上赶着给人打脸。”赖慧灵说。

“唉,你就别说了,我家也是一样。”孙西语说,“明明手中有武器,还想着怎么样投降才不失脸面,我们家的老人,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怕一打起仗来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宴会看起来大家都言笑晏晏,穿着高级定制的衣服谈着有品位的话题,实际上底下暗涌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突然花园大门“嘭”的一声打开,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地方。

寻微发现她和门特别有缘,上次在罗德岛报销了阿尔家的铁门,这次她吸取教训,轻轻地打开,但没想到还是弄出了大动静。

陈院长站在她身后欲哭无泪:这算不算是隆重登场?

赖可为作为宴会主人,这时候也从畅谈中脱出身来,他是认识陈院长的,以为寻微是陈院长的女伴,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有钱人嘛,谁没有一点特殊爱好,他不是警察,哪能管得了这么多?

“陈院长,你来了,我们正说起你呢,最近工作繁忙,邀出来喝茶你都没有时间呢。”他带着亲切的笑容说。

陈院长嘴角勉强抽出一个微笑:“哈哈哈,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吗?”

他开着车载着寻微过来,说起这次宴会的事情,告诉她不仅钱红去了,连云市有头有脸的人也去了,漂亮女孩一脸开心:“太好了,正好我不用我跑这么多趟!”

他觉得女孩就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陈院长只想回办公室吹冷气看报表,看一万年也不觉得腻味。

而寻微开心的点在于:这么多人都在场,就不用她一个一个上门找了,毕竟对于一个路痴来说,像云市这种陌生的中型城市,找起人来太困难了。

赖有为看陈院长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里有些恼怒:要不你就不来,你来了还一副被人逼迫的样子,看了真是有够腻味的。

当然,大家都是成年人,在心里想想就好了,是不会放在嘴里说的。

赖有为刚想请人进去,寻微就走进门了。

她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花园小沙发上的钱红。

钱红一开始便留意到大门那里的动静,清波说:“这不是你上次带回家的那个……那个寻微吗?”

不过钱红没有起身。

她现在身为云市的一霸,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也要面子和尊严的。

直到寻微来到面前,她才抬起头来:“寻微,是你啊,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寻微点点头说:“我是来找你的。”

所以,不是巧合。

从小山村到云市的女老大,钱红对危险有着小动物般的直觉,这种直觉为她躲过很多次危机。

而现在,这种直觉又来了。

她感到身上的汗毛在一根根地竖起来,如缺血糖一样心里发慌冷汗直流。

她抿着嘴试图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一点:“找我有什么事吗,要不我们找一个静一点的地方好好聊一下?”

寻微说:“好,要去哪里聊?”

赖有为这时和陈院长走了过来:“想不到这位女士竟然和云姐认识。”

陈院长:我只想回办公室,不要拉我过来。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酷似 赖慧灵在一边悄悄和孙西语说:“她是什么来头,看样子钱红好像对她挺客气的。”

至少不再像软骨动物一样,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孙西语和她咬耳朵:“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另一边,钱红听赖有为这么说,涂满黑色指甲油的手捂着唇吃吃地笑:“这可是我的好朋友。”

接着给两人互相介绍:“这是云来集团的董事长赖先生,这是寻微。”

等两人寒暄完了以后又问寻微:“既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陈院长直觉想后退,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今天还是热爱工作回办公室的好!

寻微毫不留情地将他出卖了:“陈院长说的,他很热情,还带我找到这儿。”

“真是要谢谢陈院长才行。”钱红没想到反而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出卖了自己,怪不得看见他和寻微一起出现在门口,还以为是个巧合,结果他就是一个带路党!

她红姐一向做事恩怨分明,陈院长这个无耻小人今天她算是记住了!

被钱红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睛瞟过,陈院长后背一凉,知道自己这次被她记恨上了。

同是修士,钱红比寻微手段狠辣,至少他知道的不下十来件案件是红姐犯下的,因为用了修士手段,加上破坏了监控之类的,警察也查不出来。

而寻微就比较平和一点——虽然拿着匕首威胁过他,毕竟没有真要他的命,而且来赖宅的路上也是非常好说话的,要是能再温柔一点就好了。

“这里这么多人,我们不是要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吗?”钱红说。

清波马上过来想要扶起红姐,被红姐轻轻一拍:“谁让你来扶我了,当我是没出过几次门的老太婆呀?”

清波一副委屈的模样:“难道红姐你不喜欢清波伺候了吗?”

一个大男人露出这个模样,把其他人恶心得够呛,本来想接话的赖有为直接喝下手中的红酒,而陈院长也无语看天。

虽然这里有个沙发,但也别当这儿是你们家才行呀。

赖慧灵捂眼睛:“钱红是在哪里弄来这个尤物的,太辣眼睛了。”

孙西语借着酒杯挡住自暴自弃的嘴角:“听说是某次在白马会所里喝酒遇上后,觉得惊为天人,然后直接带回家的。”

赖慧灵有点意味深长地说:“哦,白马会所啊……”

白马会所是**塔市一家高级会所,做男人生意,也做女人生意,也就是清波以前有可能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怪不得赖慧灵从他身上看出了几分老爸那个小情人的影子,说不定还是在同个地方受培训的呢!

钱红被清波这一声埋怨弄得通体通泰,不过也没忘记自己要去做什么:“别生气,我这不是和寻微有事情吗,让寻微扶我起来就行了。”

清波不知道从哪里拿来几包纸巾,抽抽噎噎:“真的吗?”

“真的,当然是这样,”安抚好清波,钱红又看向寻微,“来帮一下忙好吗,我不知道为什么起不来了。”

寻微见清波的轮廓长得像罗秦,心里不由得有点膈应,看来钱红对罗秦还不死心,她之前到钱红家里看到一大片长得像罗秦的男子,还以为是巧合,直到今天,她终于知道了,是钱红对罗秦的垂涎,所以找了很多和罗秦相貌相似的年轻男子来供自己玩乐。

罗秦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要不要告诉他好呢?

看着目光灼灼的钱红,她笑了一下:“当然可以。”

钱红红唇上挂起一朵笑容:“那谢谢你哦。”

“不客气,尊老爱幼嘛。”她随口说道。

钱红最不能听到别人说“老”字,因为这张脸皮是青虚仙人的,而她自己的脸则又黄又粗糙。

如果不是寻微的这句话,她也不会会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

她抬起手让寻微拉她起来,当两只手开始相碰时,她便开始运转法诀,准备将寻微身上的灵气据为己有。

她已经感受到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本来想慢慢来,趁寻微不注意的时候控制住,然后将她当成一个过渡灵气的炉鼎,慢慢养着,但现在不行,寻微分明带着目的闯进来,今天肯定会有一场恶斗,她不能掉以轻心!

她从来不会轻视敌人,即使一个小小的不同也会让她格外注意。

这样的谨小慎微让她好好活到了现在。

本来以为这次偷袭一定会成功,寻微一看就没有做好预防准备的,她静待灵气进入的瞬间。

但令她大失所望的是:没有灵气波动。

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刚才没用对劲,再来试一次!

钱红不信邪,这次聚精会神地再使出法诀,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进入身体。

寻微站着,手稍微一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她被拉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草地上。

“不好意思,我的力气太大了,差点伤到你,”寻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现在可以把我的手松开了吗?”

众人看着钱红被人毫不留情地拉了起来,模样还有些狼狈,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貌似这两人感情不像嘴巴上说的这么好呀。

在场唯一知道真相的陈院长:你们说对了。

他刚才想回去继续上班,结果被赖有为“一场来到不留下来喝一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呀”拉着就往钱红那儿走。

现在看到两人之间暗潮涌动,赖有为的脸色都变了,陈院长不由得心里暗暗平衡了:反正有人陪他一起,不怕寂寞了。

钱红此时发现自己的手才还像抹了强力胶水一样死死地粘在寻微手上,不过她不打算放下来,如果不能吸取灵气,那就直接毁掉吧。

青虚仙人的功法非常霸道,也非常邪门,转移其他修士的灵气补充自己,而且在段位很低的时候就可以不念口诀,直接引发攻击,当年折在青虚仙人手下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青虚仙人强,寻微更强,否则当年也不会打得她躲到山上,知道自己人生没有多少日子了,才留下功法让徒子徒孙继续蹦跶。

章节目录 第317章 顺利拿下 不过,当年寻微能打得青虚仙人满地找牙,那么身为徒弟的钱红最多只有一成功力,又怎么能打得过寻微呢?

而且,这都是青虚仙人玩剩的了。

可惜钱红没有这个自知之明,她只觉得自己有一个压箱秘籍,任何修士遇到可以直接吸取灵力的事情都要吓个半死,便暗搓搓地开始动手了。

结果当然让人猝不及防。

她想松开手,可是这时候轮不到她来决定,大惊之下,便想动手,借助法诀袭击寻微。

可惜寻微连头发丝儿都没动。

见风使舵是钱红最大的本事:“寻微,你想做什么?”

寻微笑着说:“我觉得云市女老大这个名号挺响亮的,你做了这么久女老大,是时候换人来做了。”

众人在旁边一惊:这个漂亮姑娘野心勃勃,竟然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只有陈院长一脸镇定:我一点也不奇怪。

清波这时候跳出来,抄起一把高脚椅子往寻微身上狠狠地挥去:“想做女老大,先问过我肯不肯!”

不能说清波傻,他在白马会所里迎来送往,十分会看人脸色,这一点和钱红刚好是一样的。

但他坏就坏在太过于相信钱红的实力,认为钱红战无不胜,所以现在积极地出来为钱红打抱不平,以换取对他的好感。

这等小混混打架的风格让在场的不少人惊呼起来,可是寻微依然很镇定。

她没有放开钱红的手,而是顺势拉着她往自己身上倒,脚下微微移动。

“卡擦”。

椅子打到肉上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跳。

“啊啊啊啊啊啊!”

小花园里只听到女人惨叫的声音。

寻微这时放开紧紧握着的手。

高脚椅子打在了钱红身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连连发出惨叫。

而刚才勇猛无比的清波这时候变得不知所措,连上前去搀扶钱红的勇气也没有。

“哐啷”。

椅子掉下地。

他完了,以红姐的脾气,无论是不是故意的,他都逃不过惩罚。

寻微在旁边直摇头:“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嘛,动不动就动手,很容易误伤他人,还得赔偿医药费,多不划算。”

钱红被她一番话刺激得头脑发昏:“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说着拿起刚才的高脚椅,将多余部分拆掉,只剩下两根长长的铁棍,接着催动法诀操纵着铁棍向寻微刺去。

刚才还衣香鬓影显得无比高雅的小花园里顿时尖叫连连,宾客们见打起来了,马上躲到安全的地方,连清波也丢下他最爱的主人,一个箭步就往房子里冲。

赖有为只觉得血往脑子里冲,他的酒会啊,完蛋了!

他算看出来了,这个女孩也是一个修士,到这里来就是找钱红晦气的,所以他啥也别说,直接找地方躲吧,希望她们打完以后不要牵扯到其他人就好了。

不过,陈院长呢,什么时候不见的?

陈院长:既然没人注意我就先溜了溜了。

“打你的又不是我……”寻微面对不讲理的人,心里也很委屈。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缠着她是怎么回事?

钱红忘记上次就是偷袭也没讨着好了吗,这次寻微留时间给她慢慢拆椅子,但是这个攻势依然……

“太慢了!”

寻微举起右手,迅速地捏了一个诀,接着迎向飞驰而来的铁棍,挥舞手臂。

她的手如同绝世的宝刀,像切葱一样切切切,将两根铁棍切得又细又均匀,这样的刀工就连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来了也要赞叹不已。

可惜她切的不是葱,而是铁棍,随着掉入草坪的“铛铛铛”声响,大家都嘴巴越张越大,有收不起来的趋势。

陈院长表示:见过了空口切桌角的我表示一点也不惊讶。

他本来想趁着混乱跑出去,没想到小花园的大门紧锁,怎么都没办法打开,只能随着几个客人回到花园,重新找地方躲好。

他有预感,这一定是寻微做的。

剩下最后一节铁棍,寻微抓在手里,像兰州拉面的师傅扯拉面一样不断地搓揉伸展,铁棍变得像筷子那么细,还发着幽幽的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她拿到就是一个面团。

但是这一手,就让人叹为观止。

钱红被寻微制止住,只能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寻微越走越近,然后一条铁绳绑住她双手,上面还被放了一个法诀。

“何必要闹翻脸呢……女老大给谁做不是做,我现在就承认你是云市的女老大了。”钱红忙不迭地说。

“迟了,我这个人心眼不大,还记得你刚才怎么骂我呢。”寻微笑眯眯地说。

钱红的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没精打采。

寻微处理好她以后,便大声说:“大家好,现在云市,已经被我占领了哈哈哈哈哈!”

她第一次遇上这种反派的台词,觉得说起来真是畅快,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当反派。

众人慢慢走出来,疑惑地看着寻微,还有站在她身后垂头丧气的钱红。

寻微也不和他们搭话,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不一会儿门外边响起轰轰的汽车引擎的声音,接着刚才一直不能被打开的大门被打开,十几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天呐,这个不是……”“对,就是他!”“我应该想到的,居然是他!”

有人捂住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而对于赖慧灵和好友孙西语来说,最刺激的莫过于刚刚才讨论过的人出现在面前,风度翩翩、强大又充满自信。

他们总算明白了,这是反抗军的一个计谋,接着城中的显贵举行宴会一网打尽。

寻微:不,这只是她路痴发作了以后,歪打正着找到这里来的而已。

如果她不是路痴,估计正在钱红住的小区,而不是像现在这么顺利。

罗秦来到寻微面前,带着笑容:“辛苦你了,寻微。”

一点眼色也没给钱红。

钱红不敢说话,只拼命示意,可惜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她不禁有些心灰意冷,难道罗秦不认识她了吗,也对,她都换了一张脸,不再是那个人老珠黄的钱红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伪君子和真小人 反抗军很快接手云市的安保和日常维护,罗秦向他们做出承诺,只要他们不和魔族勾结,那么反抗军的接管只是暂时的,等这一波危机过了以后便会回到朝阳基地,不会再插手云市的事务。

但回到朝阳基地有一个前提和必需条件,那就是警察局必须要接受基地的监控。

大家唯唯诺诺,听罗秦讲完,连忙鼓掌欢迎。

在寻微的武力威胁之下,就算有人怀有疑义,也不敢在寻微的武力威胁下说出反对的话,毕竟上一个反对的还被绑着手扔到一边去了呢。

既然大家都赞成,罗秦便让他们签了一份倡议书,并且妥善收好。

等钱红被押走以后,众人围着罗秦,寻微不堪其扰,把舞台交给他,押着钱红到吉普车上。

这时候陈院长跑了过来,情绪有点低落:“寻小姐,如果反抗军接手了云市,那么医院还接不接受市民避难?”

他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明白归明白,心里也在赤赤痛。

医院开放为避难所是他和红姐商定的,价格也是两人拟定,虽然红姐拿大头他拿小头,但也足以让他眉开眼笑。

寻微说:“接受啊,总得提供一个可靠场所给市民。”

像有些人住在市郊,房子是自己起的,质量不太好,恐怕魔族刚来就散架了。

而且将人们集中在一起,这样也有利于反抗军保护他们,分散了的话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魔族身体素质比人类好,要凭出身,人类根本打不过魔族,更别说分散开来的人类了,根本就是魔族碟子上的小菜。

陈院长听了心里觉得踏实多了:“那分成的事?”

“我们不要分成,不过作为一个在医院躺过的人的亲身经历,你之前收的钱也太多了,就在大堂里打个地铺,不提供空调,价格比五星级的酒店还要贵,这可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寻微说。

陈院长汗如尼加拉瓜大瀑布下:“这个嘛,因为红姐那边要收多一点,我们也不可能亏本,所以成本就转嫁到市民身上了。不过既然大家同是人类,在大难面前必须团结一致,连罗先生和寻小姐都能为大义作出贡献,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说着看了钱红一眼。

正好钱红也在半垂着眼皮子看他,像一个隐身在黑暗中滋滋吐信的毒舌。

他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眼光,反抗军的美名他听说过,红姐的狠辣也是云市的人都知道的,两者一比较,他唯有祈祷红姐没有翻身的那一天,否则一旦翻了身,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参加了花园宴会的人!

等陈院长走了以后,寻微闲闲地看了一眼钱红:“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钱红拧过头:“没有事。”

寻微:“你以为我没听见你刚才的冷笑,还挺大声的。”

钱红:说得这么直白……

“我以为你们是不求回报的大善人,结果还不是要分成,不过你们比较会做人,不像我,直接把那些人得罪死了。”钱红苦笑着说,差点就要说你们是伪君子我是真小人了。

寻微觉得是自己的话没说清楚还是钱红的脑袋构造比较独特,她是怎么听出自己想要分成的呢?

不过以以前和钱红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个女人是不能用常理来对待的,所以寻微愉快地决定,不理会她的话:“哦,这样啊,你开心就好。”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钱红觉得疑惑,平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辩解几句,可眼前的这个女孩就像一个老人家一样,任你怎么说都不会发怒。

“没有啊,我不是老师,没有教育好你的义务。”所以当初交给联络司是正确做法,可是现在联络司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像另一个世界那样建立起来,而创始人张庚如今也沦为朝阳基地二把手。

这个世界和以前的世界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她时时提醒自己,不要按照以往的处理方式去处理事情。

不过正是因为朝阳基地有罗秦和张庚,她才提议要不直接把云市抢过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养着。

之前她不动云市,是因为她只有一个人,没有手下,没办法管理一个城市,现在有了罗秦、张庚和朝阳基地,要人有人,要粮有粮,还怕管不好云市吗?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猫眼石项链。

所以她很欢快地打头阵,找到钱红,三下五除二,将她抓住,其他人就不足为惧了。

钱红没想到寻微竟然会丢给他这样一个答案,脸上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寻微说:“你不是有条链子吗,把它给我。”

钱红不明白:“什么链子?”

“你老公送给你的那条链子。”女土匪·寻微说。

钱红不知道寻微是怎么知道死去的前夫送了一条链子给她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寻微问她要,一定有用意,她要利用这一点为自己谋一点好处:“那条链子不在我身上。”

“那在哪里?”

“这条链子是亡夫送给我的,对我意义重大,不能给你。”钱红说。

寻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不到你和你丈夫的感情这么好。”

如果感情真的那么好,为什么要收十几个长得像罗秦的少年,如果感情真的那么好,为什么另一个世界时,她要把自己的丈夫也杀了?

真是钱红的嘴,骗人的鬼。

“少年夫妻老来伴,你没结婚是不懂的了。”钱红被她看得满脸通红,反正丈夫已经死了,还不是她咋说就咋说,难道还能当面对质不成?

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想要项链,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反正项链放在她身上也没用,倒不如拿来换好处,这样比较实际一点。

“你说。”

“你放了我,我就把链子拿给你,”钱红急急地说,“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项链在哪里。”

寻微有点疑惑:“为什么你会有这种自信呢,你的项链不就在你家里吗?”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图啥呀 钱红吓出一身冷汗,没想到真给寻微猜中了,项链现在就躺在她家的首饰盒里。

自从当上了大姐头,钱红手上多了许多闪闪发亮的珠宝首饰,有钻石、黄金还有宝石等等,无不光彩夺目,比猫眼石要漂亮得多。

更别说她丈夫祖传下来的项链,说不定就是假珠宝,丈夫家里三代贫农,哪来的珠宝?

于是她便将银项链拿下来放入首饰盒,平时只戴名贵宝石,今天也没将猫眼石项链戴在身上。

她觉得寻微的目光仿佛在说我只是循例问一下,你真以为你不说我不知道?

钱红咬牙:“你只要能放我走,我就把项链给你。”

她见寻微不置可否,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又说:“难道放我走这点小事也要问过罗秦吗?”

寻微说:“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放你走,你到时候不知道又找了个什么地方去当女老大,那我之前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钱红气道:“那你想怎么样?”

寻微想,将钱红养在基地,等于浪费粮食,现在这个世道,农民流离失所,粮食大量减产,如果不是她来到,朝阳基地这么大型的基地都得发生断粮危机。

她不是不可以将钱红囚禁在基地里,只不过刚刚得了别人的好东西,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寻微摇摇手指说:“这样,我可以放你走,但是要废掉你的邪功。”

钱红捧着自己的脸说:“那我的脸……”

“没有邪功,自然没办法维持你的容貌,不过你的脸本来就不长这样,现在只不过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而已。”寻微见她一副要被毁容的样子非常心塞。

钱红一点也不想丢掉这张脸:“难道不可以帮我保留这张脸吗?”

这张脸这么好看,即使没有那些法术,只要有这张脸,就不怕过的差。

寻微:“不可以。”

米四哥走出小花园,突然听到吉普车里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心里一紧,马上跑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吉普车的窗上贴了反光防爆的玻璃膜,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知道新来的寻微和钱红正在里面。

该不会钱红用上了什么诡计,毕竟寻微年纪小,没什么对付这种无赖的经验……想到这里他便拍打车门:“寻微,寻微,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车窗玻璃才缓缓地降下来,露出寻味白皙的脸:“米四哥,我没事。”

米四哥看着寻微脸色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语气轻松,这才放下心来:“我还以为刚才是你发出的叫声,而且首领也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的忙的不。”

“米四哥和罗大哥有心了。”她本来想叫罗秦“罗老师”,但这个世界的罗秦没有做过自己的老师,就叫不出口了,干脆叫他“罗大哥”好了。

她身边有一个穿着红色紧身短裙的女人,双手捂着脸,只给米四哥看见一头长长的金发,米四哥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像谁呢?

倒有点像被赶下台的女老大钱红。

可钱红好像才二十多岁吧,他虽然看不出这个女人年龄,但以她的姿态和手部皮肤来看,应该年纪蛮大的,而且还是个做惯苦活的,手臂上的斑都出来了。

米四哥心里想,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人,难道是赖家的帮佣?

米四哥离开以后,钱红才敢回过头来,怨恨地看着寻微。

寻微刚才不仅废了她的修为,还一举毁掉了她的丹田,那么就算以后她在如何努力地修炼,也没办法凝聚灵气去练成邪功。

这一举动,已经断绝她再修炼的可能,怎么能不让她恨之入骨?

失去了修为以后,青虚仙人的脸马上从她脸上褪了下来,像蝉褪出蝉蜕一样,寻微一把捏住,指尖升起一簇明黄色的火苗,瞬间将它烧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钱红,双眼眼泡浮肿,脸色蜡黄,脖子微微前倾,就如米四哥在心里估算的那样,就是一个年纪大的妇女。

刚才通过车窗玻璃的反射,她已经看到自己的模样,顿时感到无比痛苦。

喝惯美酒,享受惯了前呼后拥,也听惯有人在面前奉承她长得好看,突然之间打回原形,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寻微没有将她怨毒的眼神放在心上,毕竟自出生以来,结识的仇人十个手指数不完,比她厉害的仇人也多得去,她算得上老几?

寻微说:“你要留在云市还是要走,要走的话可以等到云市安定了以后再走。”

好心地加了一句。

毕竟目前魔族封锁了云市,钱红现在是普通人,想要出去很难。

这一句是看在猫眼石的份上说的。

罗秦来了云市这么久,将钱红的事情打听得差不多,钱红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坏事也做了不少,典型的老大粗掌握了权力以后信心爆棚为所欲为。

她和罗秦商量过,决定废掉丹田放她一马,这样罗秦也报了她的救命之恩。

如果说寻微的仇人多,钱红的仇人更多,她意气风发的时候,恃着自己有修为,得罪了很多人,她已经想好了,一旦被打败的消息传出,多的是人想找她算账。

至于家里那些青春年少的男孩子,他们依靠过来只是因为她的权势,估计看到她如今的样子,也要跑得一干二净了。

要不他们图啥呀,图她年纪大,图她不洗澡,还是图她长得丑?

她只是可惜,可惜家里那些黄金珠宝,要便宜寻微了。

不过好在她身上现在也带着一些,就算现在走,心里也有底气。

“我要出城。”钱红坚定地说。

“如你所愿。”

寻微开车出去,在城乡结合部的地方放下她,然后再开车回她住的小区。

钱红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吉普车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慢慢地握紧拳头。

她就奇怪,寻微为什么没有答应她的招揽,原来是跑去了朝阳基地,和罗秦搅在一起。

刚才见到罗秦时,他眼中只有寻微,根本看不到自己,明明当时她有着漂亮的脸蛋洁白的皮肤,为什么他就看不到呢?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再次拿到猫眼石 寻微放下钱红,准备开车到她的家去找猫眼石链子,但是,问题来了。

她不知道钱红家在哪里。

就算打开了手机导航,也没办法从地图上的几何图形中看出哪里是哪里,而导航软件发出的电子声音更是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第二个路口左转,现在是第几个路口了?

现在左转,糟了,错过转的机会,咻的一声开过了。

她应该让钱红带她去拿猫眼石,然后再放她走的。

她没办法,揉揉自己有点凌乱的头发,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请外援——罗秦。

“喂,有什么事吗?”听筒里传来男子温润的声音。

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这荒凉的地方没遇见一个人,大家都逃到城里去了:“罗秦,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能不能让米四哥或者其他人找到我这里,带我去钱红的家?我有急事,一定要快。”

罗秦笑着说:“你迷路了?”

“对。”她声音小了起来。

唉,迷路就迷路吧,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反正北华大学的同学们都知道她这个属性。

“那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嗯嗯,谢谢你啊。”

求助成功,寻微放心地挂断电话,然后向罗秦发了一个定位。

她的微信里,好友列表一片空白,班级群、八卦群也不见踪影。罗秦还是第一个加她好友的。

下次她得加一下米四哥的,未雨绸缪,总不能老是去麻烦罗秦,罗秦比较忙的。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方向盘,她在想,目前事情进展得比较顺利,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很快就能找到晏易舟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晏易舟和她的世界的晏易舟像不像呢,还是说比较像她在玄镜里看到的那个?

正在胡思乱想中,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出现了,开到她面前,农村的路比较狭小,只能容一辆车过去,寻微便打算向后倒,给来车让位置。

一个人从白色小车里出来,正是罗秦,他走到吉普车边上,对寻微说:“你下来,我们换个位置。”

寻微又惊又喜:“你怎么过来了?”

按理来说,他刚刚接手云市,应该很忙才对的,怎么会有空来这里呢?

“和那群老狐狸打交道要很小心,所以我出来透透气,顺便冷落一下他们,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云市,并不是非他们不可。”罗秦淡淡地说。

寻微从车里出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坐到副驾驶位置上,罗秦则很自然地坐进驾驶位。

米四哥送罗秦来的,见状便开车往后退,让出一辆车可以过去的位置,等吉普车开过去以后便也发动车子跟上去。

罗秦开车技术很好,加上路上人也没车,车子稳稳地向着市中心开去。

寻微偷眼看去,罗秦的眼神清润,嘴巴上还挂着两朵可以的微笑。

“……你就笑吧,反正我是路痴的事儿也瞒不下去。”寻微干脆破罐子摔破,就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他说:“想到你竟然是个小路痴,连手机导航也拯救不了的那种。”

不过这不是什么坏毛病,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毕竟作为前修士联盟的天才弟子,末阳寻家的传人,一生都是高光时刻,有了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以后便觉得她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寻微郁闷:“好吧好吧,你就笑吧。”

想一想自己能逗一下大家开心也舒坦很多了。

小吉普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小区门口,钱红选的小区是全云市最好的,她不是不想住别墅,只不过别墅冷冷清清的看起来不热闹,她在村里住多了现在反而喜欢热闹了。

有人从小区保安室里跑出来迎接他们,寻微认出他是朝阳基地的人,叫做小张:“首领,钱红的屋子已经被我们控制了,里面的人一个都没有少。”

罗秦点头:“做得好,辛苦你们了。”

小张笑得像一百八十斤的孩子:“不辛苦不辛苦。”

罗秦和寻微下了车。

上次寻微来时,小区里还有许多孩子和老人在楼下花园里散步聊天,因为知道钱红也住在小区里,所以他们十分放松,没有受到魔族来袭的影响。

但今天,除了坐在岗亭里的两个保安,花园里没有什么人,显然已经收到消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上来,偶尔有惊疑不定的目光从帘子后面看过来。

寻微觉得罗秦想得太周到了,如果不是他实现看好钱红的宅子,可能等她来到,里面的人早已经跑掉了。

其他的钱啊饰品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猫眼石。

钱红家门口有两个大汉守着,看到他们过来连忙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门一开,本来嘈杂如菜市场的屋子马上静了下来。

寻微私以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画面。

罗秦和他的低配版们面面相觑。

其实罗秦在赖家小花园见到清波时心里已经有隐隐的预感了,现在到了钱红家,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寻微和他说过,钱红就是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女人,因为他去拿青虚仙人的遗产时没有看紧她,所以被她偷偷地拿到了青虚仙人的邪功,成功改头换脸,在云市里扎下根来。

看到许多长得像自己的人,比如说这个人的鼻子比较像,这个人的嘴巴比较像,那个人的眼睛比较像,罗秦只想说一句,钱红实在太丧心病狂,这是要建立后宫的节奏吗?

低配版们在朝阳基地的人上门时已经吓破了胆,有几个心理素质不好的,已经哭哭啼啼了,然后和罗秦见了面,情况就变得有点尴尬。

这是怎么回事呢?

罗秦说:“现在钱红已经走了,你们想留在云市的,就到门口登记一下,如果不想留在云市的,也可以自行离开。”

有胆子大的在人群里说:“那我们之前攒下的钱呢?”

罗秦沉吟了一会儿,刚想说话,却发现有几个不安分的向寻微抛媚眼,而寻微则没有留意,直接走到主卧室。

她关上卧室的门,走到放珠宝的地方,钱红的珠宝非常多,也许因为多,所以不在意,放得很乱,打开珠宝匣子,里面横七竖八放满了瑞气闪闪的首饰,惹人心动。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第一人 寻微随手翻了一下,珠宝匣子里面没有看到猫眼石的踪迹,料想钱红不会觉得这是一条贵重的项链,应该放在匣子外面。

她便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抽屉没有上锁,她打开来慢慢找,里面的东西又多又乱,围巾丝巾润肤露粉底什么的全部塞在抽屉里,全部一一扯出来,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猫眼石。

她又惊又喜,将猫眼石紧紧地攥在手里。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想过应该怎么回去,以她的能力,直接用玄镜再撕开一道时间之门有点困难,但如果玄镜上有猫眼石就不一样了。

可奇怪的是,玄镜上的猫眼石不见了,那就必须找到钱红,拿到猫眼石。

她将东西放入芥子里,走到客厅里的时候,刚才熙熙攘攘挤满了半客厅的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罗秦站在那里在想东西。

罗秦听到奇异的波动,转头看到寻微走过来:“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还算顺利。”寻微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大大笑容,然后将手里抱着的两个大大的珠宝匣子递给他。

“这是……?”罗秦问。

“好东西,总会用得上的。”寻微说。

罗秦打开一看,里面的珠宝灿烂夺目无法让人呼吸。

如果卖出去,朝阳基地又可以多一大笔进项,果然是能够用得上的好东西。

“我记得钱红在云市闯出名堂才是最近这一年的事情,短短一年,便能收集到这么多珠宝,看来在这里经营得不错。”罗秦说。

寻微想,何止经营得不错,连男宠也安排了十几个,可以说夜夜笙歌永不落空,可惜一朝打回原形,什么都没了,——这句话可不能和罗秦说,罗秦看到那些男宠,本来温暖如春风的脸一秒变成冬天。

云市虽然是个中型城市,也有自己的电视台和报社,当然,也有混得挺好的小网红。

今天,云市电视台和几个注册地在云市的网红不约而同地发了同一个视频,视频里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衣,刷着马尾的漂亮女孩,她对着镜头说:“大家好,麻烦转告晏易舟,我正在云市,快点来找我。”

这个视频一出,大伙儿都惊呆了。

为什么?

谁不知道“晏易舟”是魔君,这个名字简直可以让小儿止夜哭,还要让魔君去云市找她,这是太自信了,不怕魔族的铁蹄哒哒吗?

网友“萌萌哒一天要吃十碗饭”:“云市的负责人死了吗,怎么能让这样的消息出街,真不怕引魔族过来吗!”

网友“小鸡啄大米”:“想出名想疯了吧,难道不想想这样有可能会导致魔族的报复吗,云市里不仅有你,还有其他市民,考虑一下其他人的生命安全好吗!”

网友“一汪春水666”:“楼上的多久没关注国家大事了,不知道魔族已经包围了云市,现在别说人,连一只蚊子也进不去出不来,反正横竖都是要开战,我觉得这样比向魔族投降要有血性。”

网友“小鸡啄大米”:“有血性就是找一个网红来发一段挑衅的话?佩服佩服,云市这么多人,竟无一人是男儿?”

网友“噼里啪啦变”:“楼上的,你来过云市吗,最讨厌你们这些地域黑了!”

网友“爱丽丝喜欢吃蛋糕”:“我就是云市人,告诉你们吧,现在云市已经被朝阳基地接管了,你们羡慕也没用!”

网友“唧唧歪歪算个啥”:“我小学同学的大姨妈的儿子就住在云市,怪不得魔族没有再往云市推进,原来是因为朝阳基地的关系!”

网上,网友们吵成一团,谁也不服谁,争取将意见相反者说服。

余北的魔族大营里,毅丕看完视频,没有出声,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轻轻一按,平板电脑随即断成两半。

悯龙满头黑线:“你小力一点,这种电子元件精密的很,你的手可以直接剪裁钢板的,别拿平板电脑和魔族的手比。”

可心疼死她了,好不容易让手下的魔族拿到手,下载了好几个游戏,还没怎么玩呢,就被毅丕一手弄坏了。

话说毅丕长得又斯文优秀,为什么出手就这么重呢,她的平板啊,心疼死她了。

毅丕说:“我让魔给你弄几个过来。”

悯龙大喜:“那太好了。”

听说现在人类的工厂因为种种原因“停产”了,现在整个经济进入大萧条,如果能弄到几台,她一定放着一台来玩,同是一台拿来放歌,一台拿来看电视,就是这么豪气!

悯龙又说:“你看这个女孩,简直和魔君要我们找的人一模一样,我们赶快去云市,把她抓起来送到魔君那里吧!”

说着已经摩拳擦掌了。

毅丕说:“星虎不就在云市吗,这点小事让他去做就行了。”

悯龙眼波一眨,将一缕长长的卷发卷到手指上玩:“毅丕,你这个反应有点不对啊……应该说从魔君下达找人的命令以后你就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毅丕轻笑一声,狭长的丹凤眼带着阴郁:“你看出来了,果然瞒不过你。”

悯龙坐在椅子上,盘着脚托起雪白的香腮:“废话,我可不是星虎那个蠢货,不过你别和我打哈哈,要不我就和你翻脸。”

毅丕说:“你觉得我们四大将中,谁最得魔君信任?”

“你又说废话了,”悯龙毫不犹豫地吐槽,“除了青玉,还有谁啊,她在魔君没有转世的时候就是魔君的伙伴了,我们怎么比得上她?”

“难道你不想超越她,成为魔君面前的第一人?”毅丕慢慢地说。

悯龙挑眉,饶有兴趣地说:“你这话虽然直白,但却说到我的心坎里了,不过,说回来,难道你不想做魔君的第一得意人?别到时候我和青玉鹤蚌相争,你这个渔翁就得利了。”

毅丕说:“你觉得我打得过你?”

“说得极对,”悯龙开心地笑,跳下椅子,脚上的铃铛乱颤,“我觉得你这个想法非常好,有你做我的军师,不怕青玉不栽在我手里。”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埋伏 随着雪白的手指一挥,面前的空间出现扭曲,一匹眼中闪着可怖红光的骷髅马走了出来,口中还响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悯龙飞身上去侧坐着,小脚丫随着铃铛的声音向后踢了一下骷髅马,扬声笑道:“走喽!”

骷髅马扬着蹄子飞奔起来,越飞越高,最后竟然上了天空。

“毅丕,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忘记!”

太阳就要下山了,阳光映衬着云彩,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毅丕目送着一人一马消失在天空的层层云彩之中。

在日落山,青玉也同样看着夕阳,路小白在她身边说:“长老,你今天好像很高兴,有什么喜事吗?”

青玉横了他一眼:“我每天都很高兴啊。”

路小白挠挠头:“可是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和以前不一样。”

青玉没想到浑山上下这么多的妖怪,只有路小白这么细心地发现她的异样:“也许吧,说不定我中大奖了。”

“真的吗,太好了!”路小白开心极了,“我能不能要一个烤箱,最近我在学做面包,等我学会了,就可以下山去买面包,给大家增加点收入了!”

青玉“呵呵”两声:“我还没去兑奖,你现在就已经开始想好要怎么花这笔钱了吗?”

“我不就是……一个提议吗,对,就是一个提议!”路小白秒怂,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人类那边不是正在打仗吗,我们中了彩票能兑吗?”

“……你想得真周到。”青玉说。

“谢谢,全靠长老教得好。”路小白丝毫不敢揽功,“不过,长老你会不会被人骗了,买了多少钱的彩票,我怕到时候兑不了那可就惨了。”

他可是为了那家彩票店着想,万一长老生气了,可能彩票店就要夷为平地了。

青玉给他的头顶来一记暴栗子:“你当你长老是那么傻的人吗?”

路小白委屈:“傻的人脸上有没有写着傻字。”

青玉:哦,就像你一样。

青玉说:“我刚才只是假设,假设懂吗?”

“哦,就是骗我的。”路小白的烤箱梦灭了,心里无比沮丧。

“不过我得到一个好消息,比中大奖还要令人开心,”青玉从大石头上站起来,“明天你和我去一趟圣恩,今天你把行李收拾好了。”

“好!”路小白的脸多云转晴,马上化作一只小狗,飞奔回自己的木屋。

路上有小妖看到他,问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他便将自己要下山的事情说了,尾巴翘得高高的,让其他小妖羡慕不已。

以前青玉长老会分批将已经能化形的小妖放下山,送到各地去历练,但自从魔族来了以后,就紧关落日山的山门,不再让小妖下山,连已经下了山的小妖也召了回来,一副夹着尾巴做人的样子。

所以今天路小白能得到青玉长老的亲口应允,是不是说明山下的形式已经转好,以后他们也可以继续下山?

听说山下的生活好精彩,潮流也一年一变,以前说人“妖精”,那是骂人的话,现在说人“妖精”,可是夸人的话。

他们也好想趁着东风,在山下过的如鱼得水,像妙理一样,据说她的铲屎官可爱她了,一刻也不能分离,所以得了长老的特别批准,不用回来。

这也成了小妖们的梦想目标。

青玉看着被小妖们团团包围的路小白,脸上也露出微笑。

如果她来了,是不是表示这样的日子差不多可以结束了,而她也可以尽快找到山秀?

另一个世界的青玉已经和她说过山秀的事情是一个误会,等到世界平静下来以后,她就可以去找山秀了。

现在不是找山秀的好时机,兵荒马乱,魔族盘踞。

她虽然被列为四大将,却是晏易舟对她的偏袒,给予妖族的保护,其他三位大将对她的不满已久,她平时在落日山没有什么大事就不会轻易离开。

山秀跟着明一副会长在道教协会那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他的专职是保镖,除非危及明一性命,一般不需要上战场杀敌。

如水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让平时艳丽爽朗的女子多了几分温柔,月光也让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地上的影子是一只狐狸的形状,尾巴如花瓣般盛开,仔细看,却发现,她的尾巴只有八只,整整齐齐地对称着,本来长着最中间的尾巴的地方。缺了一块,显得有些突兀。

太阳西落,星子满天,很快太阳又升起来,成为天空中唯一的主角。

白练打开山门,路小白提着行李,和青玉一起离开妖族的聚居地。

路小白苦着脸:“长老,我们为什么要起得这么早?”

比族里负责打鸣报时的小芦花鸡还要早,有点不像青玉长老平时作风啊。

平时的青玉长老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会懒洋洋地起来,平时早上的早课全靠自己摸索锻炼,他们这群小妖没有因此长歪真是祖先保佑。

青玉走在路小白前面:“这不是废话吗,我们这儿已经没有高铁,只能靠自己开车去圣恩,我也想一飞就飞过去,可我原身不是禽类,做不到啊!”

路小白顺嘴问了一句:“那你原身是啥?”

青玉挑挑眉:“你猜?”

路小白乖乖闭嘴。

猜啥,反正猜啥他都猜不到。

路小白又问:“我们去圣恩做什么呀?”

这里只有他和长老两个妖,不怕隔墙有耳。他对去圣恩很感兴趣,因为在手机里看过,圣恩是华夏南方的经济中心,一定很繁华!

“我们去见魔君。”青玉说。

路小白马上说话结巴起来:“见见……见魔君?”

青玉:“你到时候见到魔君的时候别这么说话,丢脸死了。”

路小白说:“我只是有点奇怪,你前不久才去见过一次魔君,应该不会现在又去见魔君才是。”

而且,谁也没想到魔君竟然在圣恩,他在玩手机的时候,很多人都猜测魔君在哪里,有人猜在余北,有人猜在红银,有人猜在丹霞,没想到竟然是在圣恩!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埋伏2 青玉理所当然地说:“他当然在圣恩,有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我们走快一点,要不就赶不上中午的火车啦。”

“我们要走着去?”路小白听以前下过山的妖族说,落日山离最近的县城很远,以他们的脚力都要走两三个小时。

“以前有网约车,可以给双倍车费,让他们到指定的地点来接我们,可现在世道这么乱,早已经没有人开网约车了,”青玉说,尤其出了几次命案,开网约车的人就销声匿迹了,“以前我曾经藏了一辆车在林子里,但前几次下山发现不见踪影,大概被人拉走了吧。”

路小白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长老你不生气吗?”

说起来还云淡风起视金钱如粪土般,不太像长老的风格。

青玉张大美目,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样子:“生气,我当然生气!”

妖族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买到的车却不见了,怎么叫她不生气,回到聚居地,连连跳了几天的祭祀舞,诅咒开走车的小贼倒霉到死,这才消了气。

如果不是要守着妖族,她还找到那几个小贼呢,买一辆车容易吗?

路小白苦着脸,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在头顶耷拉着:“其实,我们可以打个电话给魔君,何必山长水远跑过去呢?”

人类世界的高科技,用起来!

青玉伸出手,捏住他的一只狗耳朵,使劲儿拉起来:“我和你说很多次了,化形的时候要化全,别信漫画书上写的‘犬系少年’,现在非常时期,露出狗耳朵只会让人类更加忌惮你!”

如果有实力还好,没实力又露出双异常的耳朵,大概率会被人类打死。

路小白哭得眼泪汪汪,连忙把犬耳收起来:“轻点,青玉长老,我只是忘记了,不是故意的!”

青玉放开手,恨铁不成钢地说:“非得让你受点教训才行。”

总好过丢了条命。

本来想着带路小白是去当和事佬的,但现在她强烈怀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打错算盘了。

路小白连忙点头:“我绝对吸取教训,下次不会再犯了。”

青玉满意地点头,又说起刚才路小白问的那个问题:“其实我也不想离开落日山,毕竟你们都是作死小能手……”

吐槽了一下族里的小妖们,又说:“主要是魔君,他不用手机!”

路小白惊呆了。

身为一个手机发烧友,不用手机会死族,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有生物不用手机,而且还是魔君!

“魔君是怕和别人的通信被监控吗?”路小白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不,不是这样的,”青玉的吐槽对象改为魔君,“他现在是提前进入老年生活,不,就算老人家也比他强,至少还到外面跳个广场舞,老头子老太太还会争风吃个醋。”

可晏易舟不会,他就呆在小别墅里,静静坐着或者发呆。

不看手机不看电视不用电脑,不主动与其他人交流,其他三个大将倒是没有意见,但作为两世的朋友,她忍不了。

她曾经想,再这样下去,也许圣恩会多了一个新的传说,叫做“望妻石”。

路小白想不到青玉长老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吐槽魔君,但他不会去当告密的二五仔就是了。

“那个,青玉长老,魔君和你们四大将平时不用沟通的吗?”他很好奇,“比如说要如何攻打人类城市,采用什么方法,之类的。”

青玉说:“如果魔君需要召唤我们,会有他独特的召唤方式,相反,如果我们找魔君,必须得来到魔君面前。”

不过四大将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想要找魔君的,晏易舟不会去管束魔族,对人类世界显得漠不关心,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然前世会为了人类存亡而献出珍贵的血液。

也许,能让他珍爱这个世界的,就只有那个珍爱这个世界的人了。

青玉想,等那个人到了,世界便不会走向崩溃了。

听了青玉的话,路小白觉得大开眼界:“太厉害了吧,这等于是单方通话,还自带防骚扰的功能!”

他对魔君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一招高,实在太高了!

“把你脑残粉的表情给我收一收,别忘了是谁,让我们大热天的还得走山路,赶到圣恩的!”

路小白嘟囔着说:“还不是因为长老你放的车被偷走了……”

青玉气得七窍生烟,正想好好说一说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妖,突然脸色一变,提着路小白的衣领跳起来,连续跳了好几下,才躲开从天空袭来的攻击。

路小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几声巨响才让他意识到有人要攻击他们。

一下山就这么刺激?

他能不能先回去?

强烈的冲击波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砸出一个深达一米的巨坑,如果他们没有快速移动位置,肯定会受重伤。

路小白看到这个情形,脸都白了。

这时候从天空的云层里出现了一群魔族,原来他们一开始便埋伏在云里了,带头的正是毅丕。

青玉眼睛一缩,低声和路小白说:“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到云市,找寻微!”

路小白将她的话重复一次:“到云市,找寻微?”

他们不是要去找魔君吗,为什么现在改了要去云市?

第一次下山的路小白心里非常慌乱,但知道自己要镇定,否则就要辜负长老的牺牲了。

“对,告诉她魔君在圣恩。”青玉咬着牙说。

路小白拼命点头:“知道了,长老,我一定不负所托。”

毅丕单独从从天空飞了下来,可以看到他的身上长了两对大小形状一致的翅膀,翅膀上没有羽毛,只有光秃秃的一层皮,类似剥了毛的鸭翅,和他俊秀的脸庞非常不衬。

他轻轻笑道:“青玉,我们又见面了。”

青玉将路小白挡在身后:“毅丕,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挑起四大将之间的自相残杀吗?”

路小白瞪大眼睛,原来这个就是四大将的毅丕!

毅丕轻轻地“嘘”了一声:“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只是为魔君清除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有人比他更卑鄙 青玉说:“为魔君,我看是为了你吧,难道你还看不出魔君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路小白听这两人你来我往,不由得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整个人蹲在青玉身后,靠着行李不敢出声。

毅丕没想到青玉的族人竟是如此胆小懦弱,竟然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妖族式微了。

怪不得青玉想要靠投魔君所好来取得欢心,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毅丕没有接青玉的话,直接收起翅膀,拔出佩在腰间的大剑,向青玉刺过去。

青玉从来没有和毅丕交过手,以前她总认为自己是四大将,即使差,也不会差毅丕多少,今天一交手,才发现自己错得厉害。

是因为她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吗?

不对。

妖族极少靠武器取得胜利,她们靠的是各种法术。

但现在,在如雨的剑峰中,法术显得既单薄又弱小,就像在雨中摇摇欲坠的烛火,不一会儿就要被雨水打湿。

真不愧是继承了晏易舟半身之力的魔族大将之一,青玉想。

落日山上响起了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妖族聚居地里也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纷纷跑出屋子询问是怎么回事。

守门人白练紧记青玉离开时说的话,站在高处告诉大家:“不要惊慌,我们这里有上古妖族大王留下来的封印,不会被破坏的,请大家放心!”

天空中的魔兵降落在地面上,去捉拿路小白。

等他们来到行李前却发现,这里没有人,只有一箱笨重的行李。

毅丕接到魔兵的报告,知道刚才青玉一直引着自己遍地走,是为了让那个看起来胆小懦弱的妖族脱身逃跑。

他想不到竟然有人比自己更卑鄙无耻,因为对方修为不够,所以起了轻视的心,现在人逃走了。

他下命令让魔兵们四面八方地散开,去追踪那个妖族。

而他,将要速战速决。

青玉已经遍体凌伤,心想着没想到毅丕这个坏到家的竟然要来袭击自己,应该是看到了寻微的那段视频,心里着急了,才出此下策。

魔族和晏易舟,不是一条心。

眼看无法躲开攻击,而她也没有硬生生接下来的实力,心里想今天穿的是自己最爱的小连衣裙,现在又脏又烂,实在太令人生气了。

白光一闪,她恢复成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和其他小狐狸不同的是,她有八条尾巴,而且一双眼睛的眼尾处有一簇黑色的绒毛,像是给眼睛做了化妆似的,极其引人注目。

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攻击,小狐狸迎身而上,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但地上的行李箱就没这么好运了,被化成了细细的糜粉,被风吹得一地都是。

“想不到你的真身竟然是九尾天狐……”毅丕冷笑说,然后愣了一愣,又去数一数小狐狸身上的尾巴,只有七根,中间有两个缺口,显得极为不对称。

猫有九条命,九尾天狐也是,所以在妖族,九尾天狐是神奇的存在。

看来,它是用一根尾巴的代价抵挡住了她的全力一击。

那么,另一根尾巴为什么会不见了呢,是用来抵消什么代价?

小狐狸口吐人言,站在树梢上:“毅丕,你跑到落日山对我喊打喊杀,又毁了一大块林地,按理来说,我得让你赔偿损失才对。”

毅丕没有理会她的激将法,举起宝剑就要攻击,青玉吓了一跳,马上向山上跑。

毅丕跟在她后面,两双翅不断地拍打着,发出闷闷的声响,她只能听见有飞流火星般的袭击从身后不断袭来,风声在耳边不停地响起。

如果逃不掉,那么剩下的七条尾巴就不够用了。

虽然平时没有多少交流,但她也能粗略地了解到,魔族的三个大将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是悯龙,对晏易舟最为忠心的是星虎,最有计谋的则是毅丕。

他猜到了自己看到了寻微的视频以后会前去圣恩告知晏易舟,所以才特地到落日山来,准备斩草除根。

逃!

只要能逃回妖族聚居地,在老妖王的庇护封印之下,她便安全了。

白练守在山门,想起青玉和路小白才刚刚下山,山下就传来爆炸声,是不是与他们有关,他们有没有事?

少年的心如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怎么都安定不下来,在山门里走来走去,连平时最爱玩的手机游戏也放在一边。

爆炸声越来越近了,他攥紧手,指甲抠的手心生痛。

突然一只灰头土脸的小狐狸跳进山门,连声说:“白练,快点关山门!”

是青玉长老的声音。

他连忙启动封印,将山门关了,再看青玉,青玉脸上四肢都像是被刀划过似的鲜血淋漓,血流的最多的是她的尾部,只剩下三条尾巴,断尾处不断有嫣红的血液流出来。

他来不及惊讶原来青玉长老的真身是九尾天狐,眼泪快要掉出来了:“长老你受伤了!”

青玉要不是没力气,真想敲他脑袋:“知道我受伤了还不送我回去?”

白练一边抱着她飞回她的屋子,一边问:“怎么不见路小白,他不是和你一起下山了吗?”

联想起刚才山下的巨响,他突然之间有了不好的感觉。

“他没事,先走了。”

青玉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白练才稍微放下心来,随即就是挥之不去的担心。

现在山上山下都是魔族,路小白这么蠢,会不会被抓走,万一被抓走了……

青玉强撑着一口气回到妖族聚居地,现在终于可以把这口气松下来,昏了过去。

且不论白练和小妖们如何惊讶和手忙脚乱,在妖族聚居地的山门外,毅丕看着山洞,却如何都不能闯进去,脸色阴阴沉沉的,随即向魔兵们安排。

“你们分两队,一队守在这里,见到里面有妖族或者人类出来就马上杀掉,不用请示我,另外一队和我一起,继续追捕那只犬妖!”

“是!”

于是落日山便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局面,因为青玉长老受伤过重,妖族们不敢出来,而魔兵们也无法进入聚居地,双方便这样僵持着。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有点儿老 朝阳基地接手云市以后,一切都平稳有序地进行中。

基于前方探子发回来的消息,魔族奇异地在云市一百公里外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再继续前进,罗秦决定让聚集在医院里的市民,如果家在云市内的,就自行回家,如果家在外地或者市郊的,安排到一栋清空的宿舍楼里住下。

至于费用,陈院长到时候会安排财务做退还,只要他们保留好收款单据就可以了。

陈院长嘴上说着一定积极配合相关工作,心里却痛得默默流泪:刚收到口袋里的钱还没捂热就要退回去了,真是夭寿啊!

毕竟医院也有自己的职能,不能长期当作避难所来用。

在工作人员的宣传下,人们陆陆续续地散去,剩下几个无处可归的,便送去宿舍楼那里。

寻微也去帮忙,小云和她的爷爷离开医院时特地找到寻微道谢:“谢谢你,漂亮姐姐,我们走了,你要继续加油啊。”

小女孩说话还带着一点儿鼻音,但看得出来已经比前两天好多了,说起话来甜甜的,有着小孩子特有的软音。

寻微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扬手和她说再见。

小云牵着爷爷的手,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自己家,毕竟之前那个凶巴巴的小护士说魔族来了要把她家里的房子捣烂,那可是爸爸妈妈辛辛苦苦赚钱才买下来的,这可绝对不行!

“小云,走慢点,小心看路!”爷爷的手被拉着,另一只手则提着一大袋的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他出声提醒小云。

“知道啦爷爷,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啦!”小云说。

“对对对,你不是三岁小孩子,你是六岁的小孩子。”爷爷拆她的台。

“你说我们回去要做什么呢,先给爸爸妈妈来一个视频吧。”在医院里,大家都在玩手机,导致网速很慢,连简单的视频聊天都不行,可把她挤坏了。

“都依你……小心!”爷爷惊呼一声。

小云刚才只顾着回头和爷爷说话,没有看路,结结实实地撞上路上突然出现的穿着奇怪的女人。

“哎呀!”

女人穿着一件白色制成的裹胸,贴身的t的牛仔短裤将身材表露无遗,她没有穿鞋子,雪白的脚踩在滚烫的砖石铺面一点也不觉得不舒服,脚踝上戴着的小金铃铛倒是叮铃叮铃叫得欢。

小云碰上的是她的手臂,马上被不留情地挥起翻开。

小云身形踉跄了几步,才勉强地站稳了。

爷爷马上过来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云扭头说没有,爷爷这才放下心来。

“对不起,刚才没看路,下次一定多加小心。”爷爷干干净净地说。

“还有下次?如果做错事道歉有用的话,那要警察做什么?”悯龙不满。

小云和爷爷有点傻眼,一件很简单的小事,怎么会发展到一个奇异的方向?

爷爷觉得嘴巴有点干燥:“不知道你要我怎么处理呢?”

悯龙眼珠子转了转:“我要你们帮我找一个人,就是前两天上了电视的那个女孩子。”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爷爷心生警惕,手里紧紧地拽着小云和袋子,准备一言不各就跑。

悯龙笑了笑,鲜艳的嘴巴如同花儿般,漂亮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我是她的表妹,那天看了电视,知道她在这里,所以特地来投奔她。”

这套说辞天衣无缝,就是再来两个老油条到现场也没办法挑出毛病。

小云可怜地看着她:“原来是寻微姐姐的表妹啊,我刚好知道她在哪里,我带你去吧。”

这个姐姐也挺惨的,听她的话,她比寻微姐姐要小,但看起来比寻微姐姐还要老一点,难道是因为经常在外奔波的缘故?

幸好悯龙不知道小云心里的话,要不肯定会气得人仰马翻:小女孩懂不懂,这叫做成熟知性,和你们这些靠青春吃饭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小云爷爷咳嗽一声:“小云,我们不是说要回家和爸爸妈妈视频的吗?”

小女孩可怜巴巴地说:“可是,这个大姐姐刚来云市,人生地不熟,我们就折回去帮她找一下,不会妨碍太长时间的。”

爷爷:“好吧,实在斗不过你这把小利嘴儿。”

悯龙满意一笑。

这两个人类还算上道,要知道,如果刚才小女孩回绝了她的要求,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了。

小云和悯龙走在前面,爷爷提着行李走在后面。

爷爷听着叮叮当当作响的铃铛声,看着悯龙妖妖娆娆地扭着身子,心里的阴影无法褪去。

他年纪大,虽然眼睛有点老花,但是心没有,这个偶尔遇见的路人看上去并不像外表这么简单啊!

避难的人全部都已经分流完毕,现在在医院里的只有职工和需要住院的病人,罗秦和陈院长正在办公室里谈事情,寻微则坐在医院门口前的公交站长椅上等他。

百无聊赖之下,便拿出手机,无聊地刷微博。

她的那条视频播出来以后得到热烈的回响,还上了热搜,不少人将她封做敢发声对抗魔族的偶像,可这不是寻微想要的效果。

她想要晏易舟出现。

可惜等了两天,他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到云市电视台打听她的消息,难道她的努力要白费了吗?

寻微不由得有点沮丧。

“寻微姐姐,寻微姐姐!”

小云刚来到医院门口,就看到寻微坐在公交站的简易长凳上看手机,不由得开心地叫。

寻微回以微笑,不过看到她身边的金发女子神色就有点奇怪了。

魔族?

寻微在云市的四个主要的方位埋下了符篆,制成简易的阵法,只要有魔族靠近,便会触发阵法,发出警报。

可是这次却没有任何的警示。

难道,这个女子是高阶魔族?

小云刚想说这个女孩是寻微姐姐的表妹,突然听到身后的爷爷一阵惊呼,而她的背部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划开了皮肤,火辣辣地痛。

悯龙的手毫不犹豫地穿透小云的皮肉,刚想将她的心脏捏碎,却发现手不能动了。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竹青的影子划过,一只雪白柔腻的小手便断了,手腕侧面被切得整整齐齐的,鲜血淋漓的手卡在小云的背部,和她的皮肉连在一起,显得十分诡异。

小云“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此时背上的手已经化作一团黑烟消失。

如果再迟一步,她的心脏就会被捏碎或者挖出来,到时候就真的无药可医了。

寻微右手持着碧玉剑,左手捏诀,双手一起来,将悯龙逼得不得不离开祖孙两人。

爷爷马上奔了过去,浑身发抖,却又不敢抱起小云,就怕给她造成额外的伤势。

寻微掏出一颗回春丹扔给他:“快点给小云服下,迟了就没救了!”

爷爷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捡起来,往小云嘴里塞,小云因为受伤太痛,嘴巴紧紧地闭着,他唯有狠下心来捏开她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一进嘴里,她的脸色马上变得好起来,背上的血也渐渐地止住了。

爷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和悯龙缠斗在一起的寻微又喊:“快点送到医院!”

他马上抱起孙女,急急忙忙地奔到医院里。

“现在还有精神管别人,先管好自己再说吧!”悯龙举起右手,被碧玉剑齐腕切开的伤口上没有一丝血迹,只有一丝一丝头发丝粗细的黑气不断地缠绕着,突然黑气大盛,形成蚕茧状,等黑气分开时,手腕上出现了一只雪白的手。

本来医院门口还有几个人,看到这个情况都纷纷跑进医院里面寻求庇护了。

毕竟刚才那个女修士,也是让人进医院里面,反正到医院就没错了!

“看来你的手就像壁虎的尾巴,断了还会再生。”寻微说。

悯龙皱眉:“不要讲我和那些可恶的爬虫放在一起讲!”

“你觉得壁虎侮辱了你高贵的魔族血脉,壁虎还觉得你侮辱了他纯洁的动物血脉呢。”寻微说着又给她一剑。

“可恶,我悯龙今天一定要将你的灵魂亲手毁掉!”悯龙怒吼。

好的,连番激将之下,寻微知道了。原来这个魔族名字叫悯龙。

晏易舟和她说过,他为魔君时,手下有四大将,青玉,星虎,毅丕和悯龙,其中悯龙的实力最为强大。

从名字便可见一斑,龙族强悍无比,如果连龙族都需要被“怜悯”,那么悯龙的实力可见一斑。

她很久没有遇到过能和自己打了这么久的人了,让她这么痛快淋漓地打一场了。

寻微在回忆过往的时候,悯龙也在怀疑魔生。

这个女的太能打了吧?

之前一剑砍掉她的手时,她还以为是依仗她的锋利宝剑,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现在的人类都这么彪悍了吗?

一手捏诀,一手挥剑,两不耽误?

毅丕可害死她了,他没告诉她这个女的居然这么凶悍,而自己竟然大大咧咧地就找上门来,被打得措手不及!

悯龙想起那晚毅丕和她说的话:“你忘记魔君当年是如何浴火重生的吗?”

就是这句话,让她坚定了背着魔君偷偷来找这个女人的决心。

她可不想再次回到深渊里。

深渊里面有什么?

深渊里面是遮天蔽日的黄沙和熔岩,不像人类世界有花有草有山有水,还有好玩的电脑和手机,魔族很少过群居生活,一般都是单独或者三三两两地分散在深渊各地。

魔族出生以后,通过不断的厮杀和吞噬,最后成为大魔,这是他们的本能,不需要教导便会。

有一天,毅丕找到她,说发现了通往人类世界的通道,找她一起去玩,不过有一个条件,她要去诱惑一个人。

她疑惑:“你自己出马不就行了?”

毅丕的长相阴柔秀美,可男可女,要诱惑一个人类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我还做不到出卖自己色相,不过我知道你可以,”毅丕说,“去吧,悯龙,我们魔族能不能控制新的牧场就靠你了。”

她一甩长发,咯咯地笑道:“想不到你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那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她降落在北华大学,装成是一个学生,认识了当时话剧团的团长蓝翰森,引诱他坠入爱河。

蓝翰森正在写校庆话剧的剧本,她按照毅丕说的,指引他写下《新人类起源·女神》这个故事,并在校庆那天演出,全校几千名师生一起观看了这出话剧。

然后魔君便魔化了。

其实她不懂剧本里写的是什么,事情过了以后把剧本内容也忘得七七八八了,只记得里面的男女主角一个叫唐城,一个叫寻微……

魔君下了找人的命令后,她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寻微的名字听起来这么熟悉了。

原来她之前接触过!

悯龙想,毅丕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肯定知道为什么要给寻微写上这么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也知道魔君为什么要找她,就是瞒着她不说,可现在她好像知道了一点。

他说的对,不能让两个人见面了!

毅丕嘴巴里的话十句只有三句是真的,但悯龙知道,如果魔君失去魔气,这个世界的天道就不会再允许魔族留在这里了!

所以,还是请寻微去死一死吧!

以医院为中心的区域风沙大作,病人们惊恐地看着玻璃被风吹得砰砰作响。

罗秦走到院长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悬浮在半空中你追我赶的两道光。

院长急得满头大汗:“刚刚才将人全部遣散,现在又来了魔族,真是……”

太倒霉了!

怎么就刚好这么巧!

罗秦双手捏诀,将医院保护好,门窗便不再砰砰响了。

“放心,这么一个魔族,不是她的对手。”

陈院长眼泪都要出来了:“你可能不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魔族,你看她的金色头发,还有脚上的铃铛,她是四大将里面的悯龙,战力最强的那个!……”

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就从半空中掉落,狠狠地摔了下去。

幸好那边是公园,要不可就要出大事了。

陈院长团团转:“怎么办,现在我们的人手够不够,那个女魔头肯定是要大开杀戒的!”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为什么 陈院长看着罗秦安定如山一动不动,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不愧是朝阳基地的负责人,太镇定了:“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公园那边支援?”

虽然过去也是给人送菜的命,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他发现自己变得更加善良了,必须为此点赞一个。

“不用,她一个人就行。”罗秦说。

陈院长怎么觉得自己变善良了,反而首领变得冷漠了:“可是她不是被打下来了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修士都是力量,不能够被放弃的!

“被打下来的不是她。”他很笃定地说。

陈院长:什么!

罗秦坚定地说:“我看到的。”

陈院长连忙说:“你的眼力可真好,像我就只能看到一片白花花的影子,其他的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看着他淡定的样子,陈院长觉得自己身为一院之长(虽然是副的),但是也不能露出这种没见识的样子,得有点领导风范才行。

不一会儿,公园方向有一个影子远远地飞了过来,黑色的长发,手上拿着一支玉剑,正是寻微!

除了脸上沾着一些灰尘以外,寻微浑身上下不见一丝狼狈,就是眼神和以前不同,以前是清澈明亮的小溪,现在是深不见底的海洋。

罗秦打开窗子,让她进来。

她进来以后,将剑收回芥子,还没说话,陈院长就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那个悯龙怎么样了,看样子是你赢了对吗?”

寻微点头:“我赢了,不过魔族不会死,我现在将她打回深渊老家,她会在魔族之地休养生息,谋取再次出现的机会。”

陈院长皱眉:“如果魔族不会死,人类这次是不是绝对要完蛋了?”

“当年丧尸出现的时候,很多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寻微说,“但天道公平,不会出现绝对无敌的种族,即使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也一定有其致命的弱点。”

罗秦也说:“朝阳基地的科学家发现,魔族的更迭很慢,人类杀死的魔族需要在魔族之地修养很久一段时间才能再次来到人类世界,而且越高级的魔族修养的时间越长。”

陈院长:“那大概要多久?”

“如果按照科学家们的估算,魔族四大将级别的,大概要一千年吧。”

魔族可以活得很久,一千年不算什么。

陈院长这才放下一点心来,反正高阶魔族越少越好,要不他就亏大了呜呜呜,现在朝阳基地管着云市,又铁了心和魔族对着干,他当然希望魔族衰到底。

魔族大将休养一千年好啊,到时候他都死了,管它洪水滔天。

两人和陈院长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去看望小云。

有了寻微的回春丸,小云的伤势总算平稳下来,经过医生和护士有条不紊地清理伤口,锋线,现在已经推出手术室,在普通病房里,不过人还睡着,没有醒来。

即使这样,小云的爷爷已经非常满足,能在魔族手上捡回一条命,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主刀的医生说了,如果伤口再深一点,或者他们不是在医院门口,那小女孩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小云爷爷知道这是寻微的功劳,对寻微连连道谢,可惜囊中羞涩,什么都拿不出来,只能用谢谢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寻微非常不好意思,连耳朵都红得不得了,罗秦就只看着她一直微笑。

现在他们已经不用蜗居在城乡结合部,赖家财大气粗,直接贡献了一个办公楼给他们,所以他们出了医院以后就直接回到办公楼,不用在医院和城乡结合部之间奔波。

米四哥开车,寻微和罗秦坐在后座。

米四哥对刚才的打斗非常感兴趣:“寻微,你和那个魔族大将打起来的时候太可怕了,简直就是地动山摇,听一些去勘查现场的兄弟说,公园那里被砸出一个大坑,里面可以养鱼了。”

寻微说:“以前的一些大能,可以移山填海,一剑便能削平一座山。”

米四哥倒抽一口冷气:“那不是像核武器一样?”

寻微失笑:“差不多,但这样的人不多。”

“还好不多,要不天下就乱套啦。”米四哥说。

罗秦说:“修士们讲求因果,如果在削平山时弄出人命,在飞升时遭受的天雷和平常修士的相比会更加多,而且更难飞升。”

这个和寻微说的“天道公平”同样道理。

米四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寻微听这两人的说话,心里想着和悯龙的对话,手指忍不住轻轻地敲叩膝盖。

悯龙躺在地上,口中的血不断地往外涌:“想不到人世间竟然还有你这样的高手,今日我败,我认了!不过为了魔君,为了魔族,其他人一定会将你杀死!”

寻微不禁在想,悯龙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为了魔君为了魔族”。

她记得晏易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为了不吸食生人血液,甘愿到医院做医生,偷偷地喝过期的血浆,也可以为了人类,将自己宝贵的血液贡献出来做研究。

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轻易入魔,还成了魔君?

为什么魔族那三大将会听他的话?

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世界?

可惜悯龙说完那些话以后便死了,否则她的答案可以回答一半,而另一半,可能要靠自己寻找。

落日山的魔族大营,魔族的魔气将落日山的天空熏成了薰衣草一样的紫色,毅丕和悯龙离别前,在她身上种下追踪术,现在他的胸口滚烫,表示悯龙已经失败,回到魔族之地修养生息,再次回到人类世界,恐怕也最少要一千年!

“真是……蠢货!”毅丕咬牙切齿。

他自认将一切掌握在手里,即使力量强大如魔君,也是他扯线的木偶。

现在悯龙听从他的献计,去云市捉拿寻微,反而身死,这不得不让他惊醒,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是不是存在了轻视之心,才会让敌人有机可趁。

天下从来是有能力者居之,应该让魔族把这片肥沃的土地当成牧场!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路小白趁着毅丕不注意,静悄悄地挪动脚步,从行李旁边偷偷溜了出来,化出出原形,四脚并用,向着县城走去。

他按照青玉长老说的,不去圣恩,而是去云市。

他能理解青玉长老的意思,毅丕知道青玉长老和魔君的关系,肯定会在前往圣恩的路上对他进行拦截,如果他去了圣恩正好是自投罗网。

所以他要去云市。

虽然不知道青玉长老为什么要让他去找那个叫寻微的女孩,但他直觉一定很重要。

人类有句古话叫做“野兽的直觉”,野兽的直觉是非常准的。

他必须去完成青玉长老的托付。

听着身后轰隆隆的爆炸声,他一边跑一边用爪子擦眼泪,不知道青玉长老现在怎么样了,但愿她能平安无事!

他的证件和钱都放在行李箱上,没办法进入火车站,但他有个自小练就的绝技,可以在狗的状态下爬上树顶。

树顶应该和火车车顶没有什么区别才是,没有出过门的小宅狗路小白如是想。

但是等他真的扒火车时,才发现之前的设想是非常美好的,而现实又是非常残酷的。

都怪他太年轻!

爬树和扒火车完全不一样,树上有坑坑洼洼的树皮,火车没有,被油漆刷得又光滑又平,外表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想要扒,真的是太难了!

问题又回来了,他没有钱也没身份证,身后还有一群紧追不舍的追兵,如果他爬不上这辆火车,等毅丕大将来了以后,肯定会被做成狗肉汤!

幸亏皇天不负苦心狗,他那天如同妖王相助,竟然小短腿扒拉扒啦几下,就上了火车的车顶。

不过上了车顶还不能松一口气,毅丕大将会飞,带着魔兵在空中搜索,他吓得连忙翻身进入火车里。

幸亏这辆不是高铁,只是普通的绿皮车,有几个窗户是可以打开的,他翻下去以后,化形成人类的模样,站在两个车厢之间的地方,装作没有坐票的旅客,两只耳朵机警地听着旁人的聊天。

不久,听到有人惊呼:“天空上那些是什么?”“天哪,竟然是魔族!”“救命,我不想死!”“不要怕,他们好像没朝这边来,又走了!”“太好了,谢天谢地!”

站在路小白附近,有几个打扮奇特的人暗暗地想要从背包里拿出什么,看到魔族走了以后才放下手,继续无声地站着。

路小白偷眼看看他们,其中有一对相貌英俊长得很像的兄弟最为引人注目,看打扮穿着,颇像青玉长老和他说过的道门的人。

不过虽然青玉长老和毅丕大将闹翻了,毅丕大将还跑上门来踢馆,但是才刚发生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啊,在人类眼里,妖族和魔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一个弱鸡,还是不要表露身份,要不被人抓起来就没办法去到云市了。

路小白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其实在玄心眼里,他身上的妖族之气快要盖不住了。

抓,还是不抓,这是一个大问题。

玄心一直在考虑,这只小狗妖这么蠢,抓了好像显得自己以大欺小,但是如果不抓都怕它为祸人间。

他陷入了沉思。

同行的人见怪不怪,玄心经常无缘无故就悟道,这种运气恐怕就没谁了。

玄心这次沉思,沉思到路小白下车了,都还没考虑好。

他看着不停地挠着后脑勺看路牌的路小白,心想要不算了,反正狗妖都下车了。

路小白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在云市站下车以后,因为没有车票,出不了站,只能强行跨过去,被火车站的保安追着跑,差不多跑了两条街。

最后保安体力不支,输给了路小白,气喘吁吁地叉着腰:“下次见到你,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火车站在比较偏远的地方,路小白一路问路,一路搭便车,终于来到了市中心,朝阳基地的办公楼。

路小白两行宽面条泪:终于找到地方了。

落日山上常年信号不好,要想玩手机基本要走到山门以外,他没收到从妖族聚居地发过来的消息,尝试着发消息过去也没有回复。

他知道不能回头,只能强忍着眼泪一路向着云市走。

他来到朝阳基地办公大楼时,寻微正在和罗秦在大楼上说话。

前方的探子不断回报,说星虎大将已经将包围圈打散,分别派到不同地方,而悯龙大将死了以后,她所率领的魔族群龙无首,经过一番内斗以后,元气大伤,竟然被道教协会的人乘虚而入,消灭得干干净净。

罗秦说:“道教协会的玄心和玄意,据说是后起之秀,我准备派人去和他们接触,一起商量大事。”

寻微一听乐了:这是熟人啊。

罗秦又问:“你觉得如何?”

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寻微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一般两个平行世界的人,脾性一半都相似。

寻微知道他的意思:“这两个人是可以相信的,道教协会的会长明衡道长是个老好人,嗯……副会长明一比较沽名钓誉,而且手上不干净。”

这些资料都很有用,罗秦一一记了下来。

寻微又说:“虽然这次不能探出晏易舟的地址,但我决定离开云市,到其他地方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罗秦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你要走了?”

“对,云市的形势现在已经好转了,而且魔族大伤元气,我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一个优秀的领袖。”

“天下无不散宴席。”舌尖上“再见”两个字打转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敲响,罗秦说了“进来”以后,在一楼充当门面的大汉走了进来:“首领,寻小姐,这里有个人说想见寻小姐。”

“想要见我?”寻微走出去,从楼上往下看。

赖家赠送的办公大楼是loft模式的,二楼有一半地方中空着,铺上了防爆玻璃,这样从楼上便可以看见楼下的情况。

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男子站在楼下,脸色不安。

“路小白?”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大喇叭 路小白和寻微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能不能给点吃的,我好饿。”

然后罗秦找人给他做了一碗简单的荷包蛋青菜面,他没推辞,拿着筷子呼噜噜地吃起来。

能不饿吗,他担惊受怕,又跑又跳,中午饭都没吃,来到云市找寻微,肚子早就饿瘪了。

罗秦问寻微:“这好像是妖族?”

路小白耳朵尖,听到了他的话,抬起一脸油光说:“我是妖族没错,但妖族也有份好妖、坏妖,人妖……”

寻微:你这么放飞自我,是嫌青玉长老的四十米大刀拖不动了吗?

路小白吃完面,摸摸肚子,才和寻微讲他来的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女孩似乎和他认识了很久,说话之间有奇异的熟悉的感觉。

寻微听了他说的话,脸色有点怅然:“你说青玉长老让你找我,告诉我,晏易舟在圣恩市?”

“对,我没有骗你,本来我们要去圣恩,告诉魔王你在云市的,但是被毅丕大将设下圈套,所以才改了计划的。”路小白怕她不信,又说,“这个我没有骗你,而且我们妖族和魔族不一样,不喜欢打打杀杀的,魔族来到这里以后,青玉长老一直让我们呆在日落山,不要到处乱跑。”

寻微点头说:“我相信你说的话,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晏易舟竟然呆在圣恩,而且还不用手机!

为什么不用手机,是手机上面的八卦不好笑,还是拍的照片不漂亮了?

明明一个电话一个信息可以搞定的事情,非得跑来跑去,她真的服了。

既然知道了晏易舟的位置,寻微便很快向罗秦告别,前往圣恩的路上。

至于路小白,留在了云市,帮助罗秦办事。

罗秦一直觉得要驱赶魔族,不能只靠朝阳基地,必须联合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他觉得道教协会和妖族是不错的选择。

已经没有飞机再飞往圣恩了,高铁倒是有,不过以路小白透露的信息来看,毅丕大将会全力阻止她来到圣恩,她又是一个黑户,身份证经不起查,所以这两个路径等于断了。

寻微现在很想有撕裂时空的本领,一眨眼就出现在圣恩市内。

可惜没有,她还没到达那种境界。

实战飞行术到圣恩?

好主意,但是就怕没到圣恩,人先累成狗。

所以她现在坐在一辆旅游大巴上,和众多旅客一起向着圣恩前进。

大巴上人多,空气浑浊,她忍不住出手捏了一个空气净化诀让空气变得好一点。

坐在她身边的年轻女人忍不住挪了挪身子:怎么这个人好像是信·较的,出其不意就做出了一个手势呢?

车子沿着高速公路上行走,好不容易快到圣恩,随车的售票员站在前面,拿着麦克风对大家说:“好了,快到圣恩了,有件事先和大家提个醒。相信大家也知道,现在的圣恩出入都很严格,在进圣恩的时候,要经过检查站,检查站里的都是魔族,希望大家可以做好心理准备,不要露出大惊小怪的表情,要不到时候丢了性命可就不要怪我啦!”

虽然在买票的时候已经强调过,但这些话还是要再重复一次,他们出门做生意,讲求的是和气生财,不想把自己的口碑搞差。

毕竟花了这么多钱去买新鲜的家畜贿赂魔族,打的就是做垄断生意,他无我有的那种,可不想赔得血本无归啊!

售票员说完以后,车子里出现了一点小骚动,随即回复平静。

能在这个时候出门的都有万不得已的理由,所以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大巴到了圣恩的外围检查站停下,几个形状丑陋的魔兵围了过来,众人战战兢兢地下车让魔兵上车搜索。

寻微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走掉,但检查站里一双锐利如毒蛇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大巴车上下来的众人。

如果她走,一定走得了,但是这些旅客就要遭殃。

她忍着心里的不痛快。

她乔装改扮了自己的面容,即使晏易舟亲自来,也没办法一下子认得出她。

魔兵放行以后,旅客们又上车了。

毅丕看着大巴一溜烟开出检查站,心情并不好。

魔兵们站在他旁边,战战兢兢的。

自从知道了悯龙大将的死讯,毅丕大将的脾气就越来越差,抑制不住血脉里的暴虐了。

他们从落日山一路赶到圣恩,连小狗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毅丕大将和星虎大将下令将圣恩刮地三尺,还是没有看到影踪。

如果小狗妖死了还好,如果没死,便如梗在喉咙里面的骨头,让他们时时不能安心。

坐在小别墅花园里的晏易舟突然心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到来的感觉。

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默默陪在一边的星虎问他:“魔君,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他抚着胸口低声说。

星虎觉得人类的身子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非常脆弱,动不动就生病。

他开口建议魔君换一个身子,可是被魔君拒绝了。

奇怪,魔族的躯壳这么好,为什么魔君不要呢?

圣恩的大街上树木都沾上一层厚厚的灰色,这是魔族的魔气和空气混合后产生的代谢,人们在这种物质长期的浸润下,脸色也变得灰灰黄黄的。

突然,圣恩市内响起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生:“晏易舟,我来了,你在哪里?”

声音通过圣恩市政府设置的地震预警喇叭播出来,每个人都听见了,包括马上站起来的晏易舟,咬牙切齿的毅丕,还有众多的市民。

这个主意还是罗秦出的。

平行世界的晏易舟不是大财阀的后代。他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如果想查清他在哪里需要很长时间,干脆就通过大喇叭,让全市的人都听到好了。

晏易舟欣喜若狂:“她没有抛弃我,她回来了!”

星虎记起毅丕说的,一定要拦住晏易舟,不要让他见到那个女人:“魔君,不能出去!”

“你想阻止我和寻微见面?”晏易舟回头看他,随手一挥,星虎便原地不见了,“当然不能。”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勉强没幸福 第一个赶过来的不是晏易舟,而是毅丕。

谁让检查站离广播台比较近呢?

他在半途便感应到星虎被送回深渊,不由得大惊。

这是谁做的,是寻微,还是魔君?

星虎被他忽悠去监视魔君,这么看来是魔君做的?

无论如何,寻微不能再留!

毅丕背后的两对骨翅剧烈扇动,用尽最大速度赶到广播台,当视野中广播台房顶高高的避雷针时,他举起手,狠狠地划下去。

十层的广播台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拦腰截断,发出轰隆隆的响声,眼看就要崩塌。

寻微已经将这里的人都去赶出去,所幸没有造成更大的损伤,但即使如此,周围的建筑物不免还是受到波及,有的房子玻璃在巨大的响声中破裂,透明的渣子散了一地。

毅丕屏息,静待废墟里的动静。

经历过落日山和青玉的一站,他不会再轻视任何人,尤其是能够把悯龙杀掉的人。

毅丕是一个魔族至上者,他从来不认为人类这些生物有存在的必要性,不过,人类可以极大地满足他的征服欲。

所以他热衷于在人类世界征战。

至于魔君?

只要负责供给给魔族养分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让他们来,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但就是这样懦弱无能的人类,竟然能够把魔族三将中最能打的悯龙打回深渊,还绕过他的眼睛,成功来到圣恩。

简直就是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打了一道耳光。

所以,他不认为刚才的那一击能够把她杀掉,最多就是让她受点伤而已。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漫天的尘土来自于广播台倒塌下来形成的波浪,现在就看谁更加有耐心了。

突然毅丕身后出现一条庞大的水龙,没有半点犹豫,长大嘴巴向他冲过去,将他以极快的速度掼倒在地。

他早有准备,在水龙准备又来一击时,利落地翻爬起来,拔出腰中的配剑把冲向他的水龙一分为二。

水龙被划开以后,化作水,全部淋洒在地上,形成一个个的水潭,水潭不久凝结成冰,开出一簇簇的冰花,冰花越长越高,像一条链子一样,朝着毅丕的方向伸展过去。

毅丕翅膀一张,飞到半空中,将如蛇一样向他不断涌过来的冰花打下去。

他想,按照这样下去,恐怕力气用完,这些冰花还会源源不断地生成。

这时候他看到不远处的街道,有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是人类!

他眼神一亮,这不是送上门来的盾牌吗?

人类因为弱小,总爱假惺惺

连忙改变方向,向着那个身影奔过去。

寻微也看到那个年迈的人类,心里估算到毅丕的意图,也从隐身的树丛中飞驰出来,双手冒出一团红色火焰,火焰见风涨势,左手的火焰形成一把弓,右手的火焰形成一支箭。

她手握弓,搭上箭,熊熊的火焰在她沉静的眼眸中。

和齐差的方向感不一样,她的箭术非常好,也能找到准头。

没等她射出这一箭,毅丕黑色的身影便被一阵风卷袭,在风中逐渐分解,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毅丕死了。

魔族的三位大将短短几天之内纷纷被赶回深渊,留在人类世界的魔族没有了领导的人,人类反击的时机到了。

寻微知道这是谁的杰作,放下弓箭,对着一个方向说:“出来吧。”

空间被撕裂,晏易舟走了出来。

寻微看着他清瘦的脸庞,轻轻说:“怎么才几天没见,你就瘦成这个样子?”

看以后还有谁敢推你为北华的校草!

晏易舟眼睛里带着疏离:“对于你来说是几天,而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两百年了。”

寻微看着他又倔强又故作冷漠的表情,觉得有点不对:“两百年?”

她到底穿越到哪里去了,之前在桃源镇时,已经是末世后的两百年,怎么来到这个世界,晏易舟又和她说两百年,两百年复两百年,到底有多少个两百年?

晏易舟说:“对,自你和修士联盟离开,已经两百年了。”

他苦苦期盼,日日想念,化成飞灰又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为的就是这一刻,再见她一面。

寻微更觉得哪里不对:“这么说来,我们自离开以后一直都没有见过面吗?”

他点头。

“你还记得元小芳、费宇和陈素伶他们吗?”寻微又问。

晏易舟皱眉:“他们是谁?”

“天呐,”寻微不由得骂一声天道,到底在玩什么,“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示意继续说下去。

寻微将自己的那个世界介绍了一下,说:“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我的男朋友也叫晏易舟……也就是说,我们分别是不同世界的寻微和晏易舟!”

晏易舟闭上眼睛,说:“你去过什么地方,遇到过什么人,我都不计较,只要能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寻微急了,很想一巴掌打醒他:“你醒醒,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寻微,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勉强是没有幸福的好吗?

一个不同的选择,就会导致一个不同的结局,这个平行的世界里,有很多寻微熟悉的人,比如说青玉、罗秦和路小白等等,但是他们的性格也会有所不同。

这个世界的晏易舟爱着的是这个世界的寻微,而不是她,而她爱着的,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晏易舟。

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以为晏易舟像上次灵魂出窍一样,附着在这个世界的“他”身上了,但现在见了面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晏易舟没有跟过来,现在她眼前的晏易舟是另一个人。

这就如同两个相同的酒瓶里,装了不同的的酒,虽然用的都是同一种原料,但在酿制的过程中,有一步不相同,就会导致两瓶酒的口感不一样。

晏易舟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对魔族的事情不管不问,所以才这么说?这的确是我的错……”

“我相信以你的智商,不会看不出我和她的区别。”寻微也想叹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真相 魔族历时两年多,在华夏以及世界各国攻城掠地,如果不是数量太少,征服世界不是梦想,可以达到止小儿夜啼的功效。

但是,没想到在魔族进攻开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生,让这场轰轰烈烈的人类和魔族之间的对抗停了下来。

不到几天的时间,魔族赫赫有名的四大将死的死,伤的伤,魔君不见人影,剩下的魔族在朝阳基地和道教协会还有上层组织的合作下,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

人类在抗击丧尸胜利两百多年以后,再次获得了胜利。

陈院长这时候无比庆幸自己跟对了人走错了路,如果按照钱红之前的计划,可能现在就会像新闻里面的那些亲魔族分子一样被拉出来一一审判,给自己的家族蒙羞,还要遗臭万年。

这一切全靠寻微找到他,继而控制了钱红,掌控了云市,要不他哪能像现在这么舒服,躲在办公室里吹空调。

有时候人就得信命!

陈院长心心念念的寻微,此时正在小别墅里,准备吃她和这个晏易舟相遇以来的第一个晚餐。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不是她打不过这个晏易舟。

诚然,他已经入魔,成为深渊和人类世界相连的一个通道,魔族称他为魔君,是因为他就可以给它们供给源源不断的魔力,掌握他们的生死。

可真要打起来,她不会输给他。

不过,她一想起他是另一个世界上的晏易舟,对着这张完美的脸,她就打不下手。

元小芳说她是个颜控,她很想大声告诉全世界:对,她就是!

这顿晚餐是由某五星级大酒店提供,外卖小哥运送过来的。

外卖小哥不知道这是前·魔君的家,送完外卖以后,还朝着前魔君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如果亲对我的服务满意,记得要打五星哦!”

晏易舟:……

他拿外卖进厨房,摆到碟子上,还故意做了摆盘,又好看又好吃。

寻微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叹气说:“好吃是好吃,但我觉得自己做的更好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感到一点压力,可嘴巴不会就此停下来:“我的那个晏易舟知道我喜欢美食,特地学了一手好厨艺,时不时的下个厨房……”

她炫耀的样子就像老头子老太太炫耀自己的孙辈有多厉害多孝顺:“不是我吹牛,米其林三星的程度肯定是有的!”

晏易舟听了,搁下筷子,出门去。

寻微继续吃,觉得这餐饭太好吃了,她得记住这个酒店的名字,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后,一定要让晏易舟和她一起去吃。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酒店呢?

不一会儿,晏易舟提着一大袋的菜回来了。

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出门,非常不习惯外面熙熙攘攘的环境,更不习惯买菜大妈们对他的热情。

那种热情太可怕,就差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了。

他走到厨房去煮饭。

寻微已经吃饱,如果是那个晏易舟,她大概会挤到厨房里,给他打下手,两个人一起摘菜切肉什么的。

但这个晏易舟……

虽然他很可怜,但她不得不和他说清楚。

有时候仁慈也是一种残忍。

寻微不是那种拖泥带水,得陇望蜀的人。

“我男朋友经常给我煮饭,一般不回他家吃饭有不下馆子的时候,他就会下厨煮点什么。我们每天早上起床一起去跑步,经过早点摊的时候,也会买了早餐回家吃……”

越说越多,寻微最后发现,她有点想晏易舟了。

晏易舟听了,手上不禁用力过度,将好好的一条大鲫鱼切成两半。

寻微一笑,离开厨房。

他是另一个世界的晏易舟,不蠢的,只是钻了牛角尖,想不开而已。

寻微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毅丕的杰作,如果知道,肯定不会让毅丕轻易就死掉。

她在小别墅里找到一个空房间,其实这里的空房间很多,但这个空房间没有任何家具,特别适合她拿来练器。

她从芥子里拿出玄镜和猫眼石,像以前一样,将猫眼石镶嵌到玄镜上。

晏易舟做好饭菜,发现寻微没有在大厅,便用神识扫了一下,知道她没有离开,便放下心来。

他将菜放在饭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到嘴巴里。

嗯,真难吃。

这次的练器非常成功,不用一天的时间,猫眼石就稳稳地落在玄镜上了。

寻微拿着镜子,心情大好。

只要有玄镜有猫眼石,她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时候,青玉找到寻微了。

她通过路小白拿到寻微的手机号码,然后让族里的小妖用一顶小轿子,将她搬到山脚下,这样便有信号了。

寻微看着视频里的青玉只剩下三条尾巴无力地耷拉着,美艳的脸蛋上还能看出来有鲜血的痕迹。

青玉已经让左右的小妖都推下去,直接问寻微:“你见过他了吗?”

“见过,”寻微回答说,看着她的尾巴说,“痛吗?”

“很痛,九根尾巴都连着心,但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包括把我弄到这里来吗?”寻微说。

青玉重重地点头:“当然包括了。”

九尾天狐是一种奇特的妖族,号称拥有九条命,而且还能连接异世界。

她第一次和那个世界的青玉联系上时,觉得十分好玩,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随了解的深入,她才发现,原来那个世界,没有魔族,没有战争,十分悠闲。

那个世界的青玉,最大的烦恼就是找不到心爱的恋人,还有妖族里的众多小妖精。

两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呢?

两个青玉讨论了一下,发现,关键在于,一个世界有寻微,晏易舟没法疯,而一个世界没有寻微,晏易舟疯了,入魔了。

她们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为了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将寻微运送到那个世界吧。

于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寻微醉了,而两个青玉各付出一根尾巴,引导她来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寻微她的到来,为世界注入了一丝活力,看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