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医农女:奈何王爷江山聘》 章节目录 第1章 身穿异世 “涵娇……”

耳边传来温和的呼唤声,江涵娇一团浆糊似的脑子转得极慢,为了躲避那对离异父母安排的五一假期相亲,她去一个古装剧剧组当群演。

当时剧组正在一处知名景区取景拍摄,她闲得无聊,在一棵桃树下赏桃花。

蓦然就试得锁骨下方痒痒的,她探手去挠痒,触到了那个玉环陡然冷如寒冰。

她拉出来玉环端详,不知怎么搞的,指甲划破了指腹,溢出的血珠浸透入玉环上古朴玄奥的符文,血色漫开。

她浑然不觉身体周遭乍现出袅袅如缕的红光,只听到有人极为夸张地大喊着她的名字,她循声望过去。

有个旅游团正好路过这处景点,上一个地中海相亲男赫然在列,他和导游低声说了句话,然后挺着啤酒巨肚跑过来。

这个奔五的老总是她离异父母眼里最佳女婿的模板,气到想原地爆炸的她正要转身逃走却身体失控,倦怠袭来如山倒,她不由自主地闭了眼,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江涵娇缓缓地张开眼睛,看了看指尖,已经不再流血,那个青白色的玉环也好好的,一张陌生儒雅的脸孔映入眼帘,“你……认识我?”

“涵娇,我是你哥哥江月楼呀,你失踪这么久去了哪儿?这下好啦,我们不用再担心你啦!”

在她眼前蹲着的江月楼也穿着古式粗布衣衫,比她的群演服陈旧几分,他还背着一个柳条篓子。

江涵娇坐了起来,周遭不再是那片桃花景区,而是已然泛绿的山坡。

暗中用指尖抠抠手心,有痛感,她不是做梦,“这是哪儿?我叫江涵娇没错,可我不是你妹妹。”

江涵娇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江月楼皱着眉头,清瘦的脸孔渐渐严肃。

“这儿是殷朱国边疆地带,涵娇,哥知道家里的那场变故吓坏了你,不过你这话只能对哥一个人说说,如果对其他人说,那对方就会绑了你,送到县衙举报你是假扮前左相之女的邻国细作,你会被砍头的。”

幸好古代史没有全还给历史老师,江涵娇因此笃定这里不是有史记载的朝代……她莫名其妙身穿于此。

身穿了也好,她对那个无情冷漠的现世没有太多眷恋,那对离异多年的父母自从她过了领证年龄,对她越来越“热情”。

他们不仅隔三岔五变着法儿让她发红包,抠唆她自己赚的生活费,还热衷于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而意图平分男方家的彩礼,恨不得将她宰了,剥皮剔骨按斤出售。

眼见江涵娇抬手按上了额头,江月楼一怔,从怀里摸出来一个荷叶包,将包在里面的半个玉米面窝头掰开,递给江涵娇那块大的。

“涵娇,你这是饿得发昏了,别怕,咱家也就是一时困难,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刚吃了剧组的盒饭,江涵娇毫无饥饿感,她开始代入“妹妹”这个角色,编话。

“哥,你吃吧,吃完窝头后,你和我说说咱家的事儿,我脑袋好像坏掉了,啥也不记得,刚才和几个逃荒的婶子走着走着就走散了,不知咋就昏厥了。”

江月楼手里的窝窝头很粗糙,表面的玉米糁子清晰可见,江涵娇由此揣测江家现在日子很拮据,但愿她编这个逃荒的借口可以遮掩真实身份。

江月楼无比虔诚而小心翼翼地啃窝头,就是品尝绝世美味的既视感,这时,一个雪色的影子飙射过来,冲着江月楼炸毛嘶呜。

章节目录 第2章 鼠口夺粮 “笨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把你弄丢啦,他是……我哥,哥哥是好人,乖啊,你乖点儿!”

弯腰抱起来这只雪色胖猫,江涵娇给它顺毛,这一只不是她亲人,但胜过她父母那对表面亲人和其他的表面亲戚。

见江涵娇给笨笨拍爪子上的土,而笨笨一副无比享受的乖样儿,江月楼失笑的,“这小家伙真厉害哪,刚才它以为我是欺侮你的坏人呢,真可爱!”

在江涵娇的眼里,笨笨智商情商超高,它能看出来她的心思,比如她和相亲男见面,笨笨一看出来她懒得敷衍就开始喵喵叫,她趁机说要买猫粮而成功脱身。

此时此刻,笨笨眼含警惕地盯着江月楼,准确地说,它盯着江月楼手里的窝头。

笨笨眼里很快浮起嫌弃,江涵娇秒懂,这样粗糙的窝头,她和笨笨都吃不下去。

蓦然,笨笨从江涵娇的臂弯里跳下去,朝右前方的山坡跑去,它跑出两丈远,停下朝江涵娇喵了几声,“哥,笨笨可聪明呢,我们跟过去看看它发现了啥!”

江月楼点点头,“涵娇,得会儿你帮哥挖野菜,我挖你捡就行。”

轻声嗯着,江涵娇提步跟上笨笨,没多久,两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里幽暗不明,江涵娇莫名发憷而没有进去的兴致。

但是笨笨这家伙叼着她的裤脚往里拖,江涵娇硬着头皮,“哥,你身上有能照亮的……”

江涵娇惯于用手机手电筒,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这儿的人如何照明,所以倏地闭口不语。

从怀里拿出来一节火折子吹燃,江月楼稍稍猫着腰,跟着笨笨走进去,江涵娇只好尾随而入。

山洞并不深,但是里面的景象令人惊奇,一堆堆谷子穗儿,黍子穗儿,高粱穗儿都码得整整齐齐。

去年秋天偷来这些穗儿的老鼠们就在一旁守着,为首的一只老鼠个头特别大,目露凶光,拖在地上的尾巴很长。

不是捂着嘴,江涵娇就会惊叫出声,仿佛,这只老鼠头儿会随时扑过来咬她,真不能怪她,她仅仅解剖过打了麻药的小白鼠。

然而白影闪过,一声哀嚎猝起,鼠王被笨笨咬住了颈子,蹬腿挣命,群鼠吓得四散奔逃。

江月楼对笨笨赞不绝口,他将火折子递给江涵娇,从篓子里拿出来三个布袋子,将这些穗儿装起来,乐呵呵说这些粮食能吃上几天,不用再靠野菜充饥。

片刻后,江涵娇正要往外走,笨笨又叼住她的裤脚往里拽……

君昱胤经历了死亡洗礼,在今天涅盘重生,他死于二十二岁,又重生于二十二岁。

前世,二十二岁的君昱胤被替身蓝扶风和太后合谋害死后,蓝扶风上位成了“燕王爷”。

君昱胤幽冤的阴魂一直不散,充斥着浓郁眷恋向生的执念,默然守候着,终于等到了一颗颗血珠凭空滴坠而滋润了他的魂。

在他涅盘重生之时,也就是今天上午,太后的一批死士正围追截杀他,仗着地形熟悉功夫高,他将那批死士尽数杀死,这与前世一模一样。

但是……

章节目录 第3章 初次邂逅 他也就是手臂受了点皮肉伤而已,身体却越来越僵,似是不堪承载前世之沉重。

他不得不钻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暂避一时,不久,整个人动弹不得,前世今生的种种在脑子里沉沉浮浮……

在前世今生里,十五岁的他凯旋归来,却因那个差点成为他的太子妃的女人不贞而被废了太子,继而,他的皇帝爹将他打发到了这块儿,封为燕王。

左丞相江铎担心他一蹶不振,上奏表明有意将女儿“江涵娇”许给他,他的皇帝爹准奏,并且让回京城省亲的霍旭疆传口谕。

他若中意这桩姻缘,接到口谕百日内回京完成缔结婚约的相关仪式。

君昱胤得知此口谕时还收到了一条消息,他爹君熙下发了一条很没人性的诏令。

殷朱国内家境优渥者晚婚育,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违者贬为庶民农籍。

这就意味着无论谁想嫁给他都得等十五年,再加上他对女人失望透顶,因此就没回京城,江铎的善意,他心领了。

到现在为止七年了,君熙没有回京省亲的诏令,他也没有回过京城一次,如一只遗世孤狼。

在前世,江铎被谗臣陷害而被贬回原籍,“江涵娇”就是在江家没落后,狠狠地绿了“他”一把,因此涅盘重生的他必须尽量疏远江铎的独女“江涵娇”。

江家原籍所在的青田县城虽是他所辖封地的一部分,但他以后只要不去青田县城附近,那么就不会遇见江家人,也就不会和“江涵娇”有交集。

已过七年,江铎定然早已猜出来他的心思,他对那桩姻缘没兴趣,那么他重生后,“江涵娇”如何怎样都与他无关。

反正谁也不是他本人,无法和他一样感同身受,世人大多会认为他是个薄情寡义之辈,不晓得他如此疏远江家不过是为了曲线保命改运。

至于他的替身蓝扶风这个祸害,他得将计就计铲除,太后等等对手,他得将计就计而力求占上风。

捋到了这儿,重生后踌躇满志的君昱胤后知后觉,在前世,他没有钻过这个山洞,这一幕在前世并不存在……忐忑。

渐渐,君昱胤听到了老鼠的吱吱声,接着他又试得毛茸茸的什么拂过了脸。

他想睁眼看看却睁不开,隐约听到声猫呜后就陷入了意识模糊的状态。

江涵娇和江月楼跟着笨笨又往里走了不远,发现了君昱胤,由于火折子光亮有限,因此江月楼没看见一旁的江涵娇老脸一红。

笨笨对她这个二十一岁的主人很走心,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先给她占一个少年。

“涵娇……他好像是君昱胤!反正他和十五岁的君昱胤很像,一晃眼七年过去了,他怎么沦落到如此境地?或许就是长得像,不是他,堂堂燕王爷不会沦落至此,七年前,爹有意将你许给君昱胤,他却看不上你!”

一听江月楼说这个少年与他妹妹有这层关系,江涵娇就倏地一下按下去略略躁动的少女心,她没有觊觎别人男朋友的不良嗜好。

章节目录 第4章 既来则安 出于职业病,同时也被江月楼的关注神色感染,江涵娇因此就搭上了君昱胤的腕脉,指尖却染上了殷红的血水。

将火折子递给江月楼,“哥,他受伤了,不管他是谁都得先包扎一下伤口!”

江月楼瞧着江涵娇麻利地撕开少年的衣袖,用火烤过的银针封穴止血,上药包扎,暗道妹妹果然有医学天赋,这都自学成才啦!

身上揣着针具是江涵娇多年的习惯,至于带着三七片纯属凑巧,因为昨天她当群演时被后面的人推搡得狠摔了一跤,撞肿了膝盖,她买了三七片服用。

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淡苦回甘,江涵娇这才后悔她刚才过于投入……

那瓶三七片,还有她嚼碎三七片给少年敷伤口等等,江月楼肯定对她这个外来人口起了疑心。

偷眼瞧见江月楼神色间只有欣赏,江涵娇才松了口气,“哥,他胳膊上的伤口不深,没有伤及筋骨,好像是失血过多引起昏厥。”

末尾一句真不是江涵娇故意敷衍江月楼这个外行,而是以她的医学经验判断,少年昏迷不醒与外伤无关,因为他还没有达到失血过多的程度。

洞里还残留着不少谷黍高粱的颗粒,虽然鼠王死了,但是那群老鼠还有可能去而复返,饿极了就可能会啃噬这个少年。

最终两人商量决定由江月楼背着昏迷的少年,江涵娇背着从鼠口夺下来的粮食。

出了山洞后,江月楼兴奋地喋喋不休,江涵娇默默记下他的话,也从中了解到江家的大致情况。

江月楼的父亲江铎原是当朝左相,由于被谗臣弹劾勾连外邦谋反叛国,因此被皇帝君熙下旨抄家,贬回原籍。

一家人除了江月楼由举人降为秀才身份,其他三口都沦落为庶民农籍。

为了养家糊口,父子正忙着为书肆抄书,要抄完一整本才能拿到对应的酬金。

如果江铎是正常的告老还乡,那么还可以开书院讲学赚钱,但被政敌毁了名声就只能大材小用揽点抄书活儿。

还有与她同名同姓,长得一模一样的“江涵娇”平时也喜欢翻看医学典籍,这对孪生兄妹今年二十岁,江月楼还有婚约在身。

被逼相亲相到厌恶现世的江涵娇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她这个中医学本科在读生在异世闯出一片天地应该不难。

目前先得解决江家的温饱问题,等到她足以自保时就说出真实身份。

老天悯人真是不假!

在路上,凭借现世的生活经验,江涵娇发现了一种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不过天色已经不早,只能明天再来一遭。

他们还遇见了几个逃春荒的男女,为首的男人怯怯地询问家里要不要短工长工,只要管吃三顿饭就行。

江月楼苦笑说家人还吃不饱饭呢,建议他们去青田县城,问问各家店铺是否需要做工的。

这个男人问清方向后,和那几人道谢离去,江月楼说这些天常常遇见逃春荒的灾民。

他们不出辖区州府还算安全,如果不小心越界进了别的州府却没有相关的路条,就会被路口盘查的官兵抓起来,轻则送到奴婢市场,重则按邻国细作处置而被砍脑袋。

章节目录 第5章 清晨惊梦 闻言,江涵娇暗暗心惊,她以后尽量在这附近一带活动,不久,他们回到了江家的落脚地儿,山脚的一处破庙。

看见了江涵娇后,江铎激动得泪花闪闪,听江月楼说了一遍经过,他以为江家突来厄运吓坏了女儿,所以她这么久才返回原籍。

舍梨嬛这个当娘的则不然,她上下打量着江涵娇,眼里泛着异样的光……与江涵娇父母谈论彩礼时的眸光一模一样。

甚至,舍梨嬛还用这种眸光打量着笨笨,江涵娇声称她在逃春荒的路上饿昏了多次,如果没有笨笨守着,她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江铎瞪了眼妻子舍梨嬛,笑着说难得女儿喜欢猫,一只猫也吃不了多少东西,接着就说起了受伤昏厥的少年。

自从君昱胤被废了太子而封为燕王,江铎也是七年没再见过他,只觉得这个少年看着很像君昱胤。

“爹,你和哥拾掇高粱穗儿和黍子穗儿,我揉这些谷子穗儿,现在正是种谷子的时节,明天我和哥去县城一趟,看看能不能用谷种换点钱。”

听到女儿的催促,江铎应承着,觉得女儿有点怪,先前在京城时总嚷嚷说想见见燕王爷本人,如今看见个如此相像的,她却一点也不激动。

舍梨嬛和江涵娇一起揉谷穗儿,冷不丁来一句,“江家被抄时,你和丫鬟婆子出去逛街买胭脂水粉,然后就失踪没了影儿,你没被野男人祸害吧?如果你不贞了,那就赶紧嫁人别丢了江家的脸面。”

江涵娇摇摇头,编话敷衍过去,在江家,这个舍梨嬛是最难缠的茬儿。

晚饭简单得很,瞪眼玉米面糊糊和沤苦菜,笨笨闻闻江涵娇的糊糊,嫌弃地跳下炕跑出了屋。

有道是进门看脸色,江涵娇眼见舍梨嬛阴着脸,她仅仅喝了一碗糊糊,夹了两筷子沤苦菜。

等到江涵娇洗刷了锅碗,舍梨嬛从被褥垛上揪下来一套旧被褥和一个枕头,“你哥那屋的隔断,杂物房,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几乎是不假思索,江涵娇抱着被褥枕头去了杂物房,江铎提着盏气死风灯跟进来,帮着拾掇出来炕头这边。

江涵娇出去看看箩筐,里面的树叶和碎树枝仅够明天做早饭,她没法烧炕只能将就睡一晚冷炕。

江月楼送过来一点儿牙粉和两段柳枝,江涵娇一边揩齿,一边狠狠地想念着现世的牙刷牙膏。

去江月楼那屋看了看那个昏迷的少年,江涵娇把了脉,喂了半碗化了三七片的温水。

等到她折返回屋时,瞧见笨笨正在灶间啃半拉鱼头,敢情这小只出去打野味啦!

一只猫都能活得如此欢畅,她作为猫的主人必须混得更好,钻进了冰凉的被窝,江涵娇的内心却是一派宁静淡泊。

笨笨吃饱洗了脸后,跳上炕钻进了江涵娇的被窝里,充当了主人的贴心暖宝。

半夜时分,君昱胤的手下在一只黑犬的引领下找到了这儿,悄悄带走了君昱胤,谁也没注意到他的玉扳指掉落在炕沿边儿。

“嗷……”

章节目录 第6章 以佞打脸 一声狼嚎惊醒了江涵娇的睡梦,笨笨吓得直往她的怀里钻,江涵娇给它顺着毛。

窗户纸刚刚透亮,几个狼头的黑影投射在上面,狼爪嚓嚓挠抓着窗台。

那扇陈旧的屋门,连带着门框也被推搡得咯吱咯吱响着,仿佛随时会轰然塌下。

“畜生,滚!”

这是江铎的喝斥声!

“畜生,不得无礼!”

这是江月楼的喝斥声,江涵娇忍俊不禁的同时泛起心暖,这时,舍梨嬛的声儿浮起,说到末尾都带上了哭音儿。

“江铎,江月楼,你们都不准出去!江家只有你们两个男人,你们要是有个好歹,我可咋活呀?”

江铎斥责,“哪有你这样当娘的?涵娇这会儿肯定吓哭了,你再拽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但是舍梨嬛还是死死地抱着江铎的一条腿,她听到江月楼那厢的屋门拉开了门闩,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月楼,你喂了狼,娘可咋活呀?我的儿呀,那个挨千刀的,不死在外面,回来要债哪,千刀万剐的赔钱货!”

院里猝起江月楼的冷斥,“娘,你好歹也做过丞相夫人,恁地言辞如此粗俗无状?与村野泼妇无异!”

听到了江月楼中气十足的声儿,舍梨嬛心里大喜,“月楼,你把那个半死不活的生人丢出去了?所以狼群叼了他走了?”

院里没有任何回应,舍梨嬛松开了江铎,下炕趿拉了鞋子出屋查看。

院里没有一只野狼,江涵娇抱着笨笨,江月楼小心翼翼地给笨笨顺毛,但是笨笨却瞧着主人,满目崇拜。

唰地一下,舍梨嬛的脸臊得犹如抱窝下蛋的老母鸡,努不出来蛋干脸红。

接着,江铎也走出屋,四下一看,瞧见了一团还冒着烟气的旧衣物,了然几分,“涵娇,你在外面受了苦,倒是学了不少求生自保的经验,难得!”

是了,当江月楼出屋时,看见江涵娇从支开的窗户缝那儿丢出来一团燃烧的旧衣物,火星子四溅,吓得群狼疯了似的,一只只埋头逃窜出破庙院。

昨晚,江铎拿走气死风灯时,给江涵娇留了一节火折子,嘱咐她万一晚上去茅厕,吹一下可以照个亮。

“爹,你放心,我和哥会想法子赚钱,咱家得尽快在青田县城租个院子住。”

闻言,江铎目露赞许之色,同为女人,他女儿比他妻子强三分,因为女儿骨子里流淌着他倔强睿智的血液。

江月楼看在眼里,他从怀里摸出来那枚玉扳指,递给了江涵娇。

“涵娇,那个公子走了,你暂且保管他的玉扳指吧,他身上有股王者贵气,八成就是君昱胤,以后你有机会见到他,把这枚玉扳指还给他,江家人再穷也不贪小便宜。”

端详着这枚精致的物件,江涵娇了然如果是平常农籍人家的出身,根本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佩饰。

虽然她对玉器没研究,但也看得出来这枚玉扳指比她的玉环更金贵一些。

而且,江涵娇眼尖而看见玉扳指的内壁上刻着个“胤”字!

章节目录 第7章 奇葩舍梨嬛 江月楼对她刻意说过君昱胤的名字用字极为讲究,她印象较深,由此,她笃定那个受伤少年正是君昱胤本尊。

刹那间,江涵娇觉得这枚玉扳指好烫手,仿佛是她觊觎别人男朋友的明证。

有其母必有其女,万一江铎独女归来,她承受不起对方的唾骂,拒绝是最佳的自保秘诀。

她正琢磨着拒绝保管的合理借口,这时,拎出来鸡笼子的舍梨嬛扑过来,真的就是犹如饿虎扑食状扑过来,抢走了那枚玉扳指。

“月楼,你咋不和娘说这个茬儿?燕王爷的物件自是应该由娘保管才妥帖。”

说着,舍梨嬛将玉扳指揣入怀里,将笼里的两只老母鸡放出来,撒了几把昨天江涵娇拾掇出来的秕谷,喂鸡。

“看看,还是你娘聪明,昨晚把鸡笼子拿进了屋里,不然凌知县送的这两只鸡就被野狼咬死吃掉了。”

对于舍梨嬛的言行,江涵娇心无波动,她一个寄人篱下的自保要紧。

不过江月楼却是俊脸臊得慌,刚才是谁说的“半死不活的生人”,这会儿见了玉扳指就成了“燕王爷”?

正在打磨两把生锈铁锹头的江铎唇角不屑一扯,刚才听到狼嚎吓得丑态毕露的是谁?

早饭多了一样食物,窝头,虽然江涵娇很饿很饿,但是也很有自知之明。

她在现世吃惯了精米细面,如此粗糙的窝头,她拼命塞也最多只能塞进去半个,因此就掰给江月楼大半个。

江月楼只当是妹妹心疼他,吃了饭后,舍梨嬛往炕头一躺,说是要补觉,江涵娇洗刷碗筷后就出了屋。

见江家父子和泥修葺土墙的豁口,江涵娇也挽起袖子打下手,忙碌了一个时辰后,三人又修补了一番破院门,这样勉强可以遮挡一下夜里出来觅食的野兽。

三人歇息时,江涵娇提出要和江月楼去县城卖谷种,江铎瞧着瘦弱的江涵娇有些疲惫,让舍梨嬛陪着江月楼去县城走一遭。

舍梨嬛振振有词,“我怎么说也是当过丞相夫人的女人,抛头露面难免被人指指点点,不是我泼冷水,天旱不下雨,春荒闹得这么厉害,傻子才会买谷种,不如碾米煮稀粥还能饱饱喝上好些天,白费月楼的抄书时间。”

江铎正要说什么,江涵娇已经起身出屋,她去自己住的杂物房拎出来那多半布袋子谷种。

这时,江月楼提步进来,背起了布袋子,江涵娇背了一个篓子,跟着出去。

出了院门,江涵娇让江月楼放下袋子,“哥,你去和爹说让他再磨磨那两把铁锹,多修补几个篓子,都别借出去,咱俩回来后就要用。”

虽然不明白有啥用,但是江月楼依言照做,等他再出来时,舍梨嬛的责骂声也窜了出来。

“遭雷劈的赔钱货,不死在外面回来有啥用?鬼点子多得不折腾死一个不消停!”

接着是江铎的简短冷斥,“你少哔哔!”

天下竟然有如此诅咒亲女儿的亲娘!

江涵娇提步就走,暗自祈祷这无脑诅咒不要应验,她站稳了脚跟就会离开江家。

章节目录 第8章 奸佞如是 江月楼跟在江涵娇身后紧着走,他感触深深,家贫如洗令他娘更加显了尖酸相,患难显人品,他这个妹妹倒是深得他心。

以前,他妹妹常和他娘嚷嚷不休,比如说他娘很偏心,他这个儿子吃穿用度都压过了她,现在却变得成熟冷静,话少睿智。

“涵娇,你回来了,哥这心里说不出来的踏实,不过这谷种卖不了咋办?”

听到江月楼的担心,江涵娇实话实说,“能按谷种多卖点钱最好,实在不行,我们就卖给粮铺!”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到了青田县城后,江涵娇和江月楼蹲在街口,前者叫卖得嗓子嘶哑也没有卖出去一颗谷粒。

倒是有几个富家婆子嬉皮笑脸围拢上来,各种东拉西扯地问江月楼卖不卖人。

像他妹妹这么机灵漂亮的姑娘,若卖为女婢,十两银子往下的价钱随便要。

江月楼阴下俊脸声称饿死也不卖亲妹子,至此,江涵娇待不下去了,她和江月楼来到了一家粮铺,向伙计说明了来意。

伙计看人下菜,“拿这么点儿东西想诓谁?你们当这儿是行善布施的庙院哪?走走走!”

听到伙计这样数落,再看看一笸箩挨着一笸箩的米面等等,江月楼自惭形秽之感深重,他扯了扯江涵娇的后襟。

江涵娇没有回应他,而是朝里面拔高了她嘶哑的嗓音,“仁义粮铺的招牌空有其名,店大欺客毫不仁义,仁义粮铺任意起来太可怕,哥,我要去找凌知县评评理!”

从江月楼嘴里得知,凌知县是江铎的门生之一,所以无计可施的江涵娇就亮出来这张牌试试是否好用。

如是一来,伙计马上就换了一副谄媚之态,因为凌知县不会过问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县衙的县丞会过问,到时候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等他说什么,一个中年男人从后面走出来,拱手作揖,“敝人是仁义粮铺的宋管事,二位,有话好好说,这个伙计是新来的,有得罪之处请多多担待,买卖无大小,一粒谷也是生意,我先看看货!”

不得不说,江涵娇用簸箕拾掇出来的谷粒颗颗饱满,宋管事插进手去抓了几把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给了一个令江涵娇满意的价钱后,上秤称重。

“宋管事,反正我们拿到钱也得买,不如你折算抵给我们一些黄豆和玉米面!”

之所以这样说,江涵娇担心这银钱一拿回去就入了舍梨嬛的手而抠不出来。

寄人篱下如她没有利用价值的话,舍梨嬛的难听话只会有增无减。

买卖就是商量出来的,宋管事爽快同意,按照江涵娇的要求称好了黄豆和玉米面。

这样算下来还剩下二十来文铜钱,江涵娇瞅瞅墙角积尘不少的两只旧木桶,“宋管事,剩下的铜钱可以换那两只桶吗?”

那两只木桶比普通的水桶小一圈,在铺里闲置已久,再加上厚厚的积尘,宋管事觉得除了劈开烧火就没啥用,笑着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9章 卖卖卖 片刻后,江涵娇遂心如意地和江月楼离开了仁义粮铺,走出不远,她压低声音,“哥,你身上有散碎铜钱吗?”

江月楼俊脸一窘,“涵娇,哥身上只有七八个铜钱,够吗?”

微笑着摇摇头,江涵娇说不用啦,没多久,她在一家医馆门口停下,江月楼紧张兮兮,“涵娇,你想看正经大夫?你哪儿不舒服?”

堂堂中医学本科生看正经大夫?

不,不存在的!

“哥,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想进医馆卖东西,你不好意思讨价还价,在这儿等着我就好,做成了这笔买卖,我就给你买肉包子吃!”

瞧着江涵娇抱着笨笨缓步进了医馆,江月楼后知后觉,江涵娇刚才那话说的,好像她是他姐姐似的。

再说草春堂医馆里,不背篓子的江涵娇美若冷梅弱柳,即便是穿着寻常衣衫,也散发着一股子娇贵,再加上身形慵懒的笨笨,任谁看她都像是位落魄的大家闺秀。

负责接待的学徒不敢怠慢,按照江涵娇的意思请出来曹馆主,江涵娇拿出来用三张纸巾包裹着的三七片,说了疗效和服用方法,让曹馆主查验。

为了不被怀疑身份,江涵娇昨晚就将装三七片的塑料瓶丢进了炕洞。

至于纸巾,可以放心的用,因为这儿纸张金贵,用纸巾包着还衬得三七片身价不凡。

如江涵娇所料,曹馆主的确是没见过如此精致的纸巾,他心里一震,一片片闻嗅着,三七味儿都是一样的浓,每一片的成色也是一样。

曹馆主以指尖沾了点儿纸巾上附着的药粉,送入嘴里尝,苦不过喉,淡苦回甘,是最正宗的三七。

“姑娘,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么就把这些三七片放在我医馆里出售,所得银钱三七分,你七我三!”

江涵娇急用钱,自是等不及,“曹馆主没有诚意就算啦,我再去别的医馆问问!”

见江涵娇要包起来三七片,曹馆主急了眼,拦住,“姑娘,你恁地如此急,明说吧,你拿现钱也成,但我出价不会太高,一片十文钱,这五十片就是半两银子,你可满意?”

半两银子已经高于江涵娇的心里价位,她故作思忖状,然后勉强点点头。

曹馆主是个细心人,以一小块银锭和一串铜板结算,这样江涵娇携带方便。

江月楼在路边等啊等,渐渐饥肠辘辘,闻见了包子香味儿时,他还以为是幻觉。

他擦擦眼睛再看,的确是江涵娇托着两个用荷叶包的肉包子,带褶儿的包子顶儿微微绽开,露出点肉馅儿,惹人垂涎欲滴。

没错,出了草春堂,江涵娇径直到附近的包子铺买了三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她在路上就饿了。

呵着气,江月楼狼吞虎咽吃掉一个包子后,改为优雅地吃第二个包子。

“涵娇,你太厉害啦,你不在时,家里有口吃的充饥就不错啦,你这一回来,哥就沾你的光,吃上了喷香的肉包子,真像做梦啊!”

江涵娇将她这个包子馅儿的大半放在手心里吹凉,给笨笨吃着,“你以前可是丞相府的公子爷,山珍海味怕是早吃腻啦,至于说得这么可怜!”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不受待见 江月楼拔开葫芦塞儿,喝了几口水,“涵娇,你脑子真是被吓坏啦,咱爹是清官啊,府里的饭菜还达不到山珍海味的级别,也就是精米细面饿不着肚子罢了。”

接着就是愉快的采购时光,江涵娇买了几个鸡架,一小坛菜籽油,胡萝卜,小葱,精盐等等用度。

在回去的路上,只要停下来喝水歇息,江月楼就要忍不住夸赞江涵娇有本事,不是等闲女子。

对此,江涵娇没有多大触动,让江家人吃得好点儿,算是她报答收留之恩。

回到山脚破庙后,江铎笑呵呵地按照江涵娇的吩咐从篓子里往外拿东西,有的拿进了他们夫妻那厢,有的拿进了江涵娇那边。

舍梨嬛看得目瞪口呆,拉住江月楼,“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从哪儿来的钱?”

江月楼喜滋滋地望着江涵娇,没提她进医馆卖东西的茬儿,“当然是涵娇卖的谷种钱,反正涵娇回来后,江家大变了样儿,不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琢磨好的风凉话装了一肚子却不能说出来半个字,舍梨嬛脸色讪讪的,憋得很难受。

“涵娇,爹修补了八个篓子,铁锹也擦得很干净,用起来准保利索。”

正在清洗那两只旧木桶的江涵娇嗯着,“八个篓子应该是足够啦!”

麻雀终是装不来高贵,无论飞上高枝,还是落到地上,它都改不了叽叽喳喳的本性。

这不,舍梨嬛借题发挥,“就数你会折腾人,让你爹拾掇那么多篓子能装啥?把你剁碎也装不满半篓子!”

当年,江铎为了报答舍老先生的栽培之恩,因此娶了他的女儿舍梨嬛。

他即便官居左相也没有纳妾,可是舍梨嬛这窝里横的做派,他是越来越看不惯,“少哔哔几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光说不干的人惯于卖弄口舌,舍梨嬛就是如此,“我是心疼你受了累,你还不理解我。”

厌烦一个人就是她一张嘴,你就觉得是添堵,江铎就是这种感受。

“爹,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吃点东西再动身去挖土豆!”

听到江涵娇说得云淡风轻,舍梨嬛就像是吃了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炸开。

“你这个懒丫头,干活儿哪有不趁着天亮的道理?嘴馋想吃东西还编瞎话,谁家的土豆能轮到你挖?”

江月楼听不下去了,“娘,涵娇刚和我跑了一遭,她咋就懒啦?你懂得自尊和尊重她吗?昨天,涵娇就发现了别人去年秋天没挖干净的土豆,我们现在去拾土豆太张扬,其他人看见了也会抢着拾,所以稍微晚些时候过去有啥错?”

听江月楼这样一说,舍梨嬛还是停不了哔哔,“月楼,你还帮这个赔钱货说话呢,你七姨说有户人家这几天拾了几筐过冬土豆,吃了后,一家人都被毒死了,这个赔钱货就没安好心肠!”

江铎耐着性子听完,“那好,从现在起,我们分开吃饭,你吃你的,我们三个吃我们的,死了也不用你埋!”

瞧着儿子和丈夫都不帮自己说话,舍梨嬛的眼泪说来就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实力为王 “你们爷俩为了个赔钱货,和我硬杠着,我在这个家里安分守己多年,连句话都不能说了是不是?”

懒得理睬油盐不进的舍梨嬛,江铎抱了些树枝进了屋,生灶火,舍梨嬛将矛头戳向江涵娇。

“你个赔钱货,倒是放个屁啊,你给你爹和你哥灌了啥迷心药,他们甘愿吃过冬土豆被毒死?”

有条生存法则是翅膀没硬前就得隐忍苟活,江涵娇当然懂这个道理,但是舍梨嬛一次次撕咬她,当她是死的?

“舍氏,你我同为女人,我是赔钱货的话,那你呢?我好心好意为了大家能填饱肚子,你却认为我想毒死你们,如果你容不得我在这儿,那明天我去县衙讨要一份自立门户的文书。”

在回来的路上,江涵娇说起来舍梨嬛动辄针对她,江月楼给她支了这个自立门户的招儿,他或者江铎陪同前往即可。

“你个死丫头,敢顶嘴了,你说谁是赔钱货?你就是这样好心好意的?老娘片刻也不留你,你赶紧滚,马上……”

不等舍梨嬛嚷嚷完,江铎走出来推搡得她趔趄了一下,“舍氏,涵娇说得没错,你就没个当娘的样儿,如果你逼走了涵娇,那我就给你休书一封,你还好意思哔哔?你一整天干了啥活儿?不洗完那盆衣服,一会儿没你的饭!”

江铎为官多年,积威深重,末尾一句就是命令的语气,舍梨嬛乖乖闭了嘴去洗衣服。

接着,江铎安慰了江涵娇几句,按照她的意思先烧水,江涵娇将买来的黄豆倒在簸箕里,捡出去混在里面的零星沙石和豆荚壳。

稍后,江涵娇热水掺冷水,将黄豆泡在木桶里,见状,江铎笑着说一下子泡这么多豆子,要是吃不完坏掉多可惜。

江涵娇解释是生黄豆芽,家里吃豆芽菜是捎带,主要是拿到县城换零用钱。

见女儿陡然多了这么多赚钱的生活经验,江铎甚是欣慰,“涵娇,窝头没了,糊糊不顶饱,你说弄啥饭好呢?”

想了想,江涵娇找出来细箩子,“那我们就吃烙玉米面饼吧,不过先得把面拾掇一下,剩下的玉米糁子煮糊糊时也可以放进去。”

正在抄书的江月楼忍不住插嘴,“好妹妹,你学了这么多本事回来真是太好啦,只要能吃饱饭,哥听你的,你说干啥就干啥,以后娘洗锅碗,你管做饭,爹或者我给你打下手!”

在一旁洗衣服的舍梨嬛正要说啥,被江家父子合力瞪了一眼才不吭声,算是默认。

江涵娇晓得吃饱饭容易,吃好点儿也不难,赚出来一处县城院子的一年租金也不太难,但是买一处院子的话,目前看来挺难的。

租院子不长久不说,搬家还很折腾人,再说,她终究是要靠本行专业吃饭,有个稳定的落脚点很重要,不然,人家还以为她是那种骗人的江湖郎中。

第一张玉米面饼烙出来后,江月楼馋得无心抄书,菜籽油的香味儿早就一缕缕钻进了鼻子,撩得他心神难安。

“涵娇,自从来了这儿,哥就没尝过油味儿,先尝一块儿饼子成不?”

曾经的堂堂丞相公子落魄如此,江涵娇又心酸又失笑,她用刀将这张饼切成了碎块,“我好久没烙饼了,大家尝尝好吃不好吃!”

如是一说,正洗衣服的舍梨嬛在衣襟上擦擦手,凑过来,两手齐上,抓走了一多半。

江家父子不约而同地剜过去,舍梨嬛讪笑着,一块块往嘴里塞饼子,吃相不是难看二字足以形容。

江家父子吃相优雅简直是神同步,都不用做亲子鉴定,一看就是亲父子,甚至,他们俩连赞许点头的频率都高度一致。

末了,他们给江涵娇剩了两块,催促她也吃,江涵娇也饿,不过还不至于急不可耐。

她刚说不急,舍梨嬛就扑过来抓走了这两块,吃完后还刷存在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油有面,我也能做得这么好吃,做饭算啥本事!”

知母莫若子,江月楼毫不留情,“娘,那我挖的苦菜让你沤,你沤坏了好几次咋不说?爹从来都没沤坏过一次,以前咱们家好时,你偶然下个厨做出来的菜,我们说好吃是为了哄你高兴,现在涵娇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说着话,第二张饼烙好,江涵娇又切成了小块,这次她吃了一块,或许是玉米面来之不易,吃起来竟然感觉分外香甜。

接下来烙好的饼都整整齐齐放在了红瓦盆里,江涵娇拾掇干净面案擀面棍等等,舀了些沤苦菜,浇淋了少许炝好的葱花油。

舍梨嬛随便揉了揉衣服,也不管洗干净没有,就晾了出去,上炕盘腿坐在饭桌旁等着吃饭。

“每人两张饼,吃个七分饱就好,不然会撑坏了胃,甚至会出人命,饥荒年饿死人的情况不少见,但吃得太多,胃胀得厉害也会要人命!”

听江涵娇一针见血地说完,江铎顿悟,“涵娇,为父明白了,你七姨说的那户人家是吃过冬土豆撑死了,不是中毒!”

轻嗯着,江涵娇觉得和江家父子说话轻松愉快,与舍梨嬛简直是无法沟通。

回到原籍后的第一顿饱饭,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饭后,舍梨嬛在江家父子的怒视下洗刷锅碗,江月楼专门将江涵娇那厢上了锁。

“爹,娘,以后咱们家想吃饱饭就得指望着涵娇的豆芽菜,我怕你们太好奇,老过去翻看豆芽菜而弄坏了豆子,所以那厢的钥匙由我和涵娇拿着。”

江铎表示理解,舍梨嬛虽为人妻人母,但就是不好好说人话,“你们就都惯着她吧,等哪天她屋里藏个野男人,我看你们的脸往哪儿放?”

本来江铎打算让舍梨嬛在家看门,现在改变了主意,“别哔哔了,你也和我们一起去拾土豆!”

舍梨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她望着江月楼,后者强调,“娘,爹说的没错,你这么胖,是该多干点活儿,省得就顾着说闲话!”

章节目录 第12章 赚钱招儿 如是,舍梨嬛风平浪静不作妖了,几人锁了屋门,院门,扛着铁锹,背着篓子去了那块坡地。

江涵娇指给江家三口看仔细,犁过的垄沟里有没拾干净的土豆,还有好几垄根本就没犁过,隐约可见枯干的土豆茎蔓。

这么大一片坡地,江铎寻思着可以拾不少土豆,家里终于可以加个菜,不用仅吃沤苦菜。

他和江月楼刨土,舍梨嬛和江涵娇负责拾土豆,鉴于现世的生活经验,江涵娇发现这儿有土豆可以拾。

读大学时,有次国庆长假,她和几个舍友跟着一个要好的同系同学,回他北方山区的老家帮忙秋收,就这样捡了许多土豆。

由于干的是同样的活儿,因此就越发能轻易看出来是否走心,江涵娇拾土豆走心得多。

因为她将土豆大的放一堆儿,小的放一堆儿,有伤的和冻了的也都各放一堆儿,舍梨嬛却是都堆到了一起。

日落时,江铎和江月楼刨完了,江涵娇提议先装大一些的土豆往家里送,父子俩当然先装江涵娇拾的土豆。

毕竟是见者有份的无主之物,所以江涵娇提议一个人在这儿看着,三个人往家里送。

即便是一遭两刻钟左右,舍梨嬛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儿,她也跟着江家父子往家里背土豆。

三人离开后,江涵娇拖着一把铁锹防身,同时将舍梨嬛拾的土豆分类。

她身上倒是有一吹就着的火折子,不过如果有野狼过来,她也不能随便吹燃。

此一时,彼一时,距离这儿不远处就是山林,不乏松柏之类的油性树木,江月楼曾说过庶民百姓以任何理由引起山火都是杀头大罪。

猝然,窸窸窣窣的声响浮起!

江涵娇紧张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惊无险,不是野狼,是笨笨叼着半条鱼找过来。

这小只活得可真够滋润的,江涵娇给它顺了顺毛,继续忙碌,身旁多了笨笨,她心里踏实得多。

江家三口来来回回五遭,背完了所有的土豆,江涵娇和笨笨也跟随回去。

瞧着她屋里的这一篓篓土豆,江涵娇暗暗祈祷明天卖土豆泥顺利,是的,这是她的又一个赚钱招儿。

江涵娇吩咐江月楼将一篓个头小的土豆搬出去先吃,见状,舍梨嬛委屈得要死要活,“为啥不先吃大的?还是晚上你自个儿偷着煮大土豆吃?”

眼见江涵娇扶额无语,江月楼解释,“娘,这是生活常识,大土豆能放得更久,所以先吃小土豆。”

江涵娇补充,“哥,你说得没错,不过咱们得先吃冻土豆,现在就得把这十来斤冻土豆洗干净,拧干水,剥了皮。”

江家父子同意,但舍梨嬛嘟囔着说江涵娇想毒死他们三口呢,江涵娇不理不睬,自己忙着清洗那些被铁锹伤到的土豆,约莫有二三十斤的样子。

洗着,洗着,江月楼肚子咕噜噜响了声,“涵娇,我饿了,我去吃半块饼子再洗。”

瞅着马上就要拾掇完了冻土豆,江涵娇强调,“你随意,反正我这就要蒸冻土豆啦,比饼子还好吃呢!”

如是,江月楼赶紧出去抱了些干树枝,抓了松针,在江涵娇这厢生灶火,烧水。

江涵娇将去了皮的冻土豆切成条,放到盘子里,一层层撒上白糖和胡椒粉,放进笼屉,大火蒸了一炷香的时间。

江家三口学着江涵娇的样子,将蒸冻土豆夹到玉米面饼子里咬着吃,甜辣筋糯。

几张饼子和两盘蒸冻土豆都吃得干干净净,江月楼央求江涵娇将剩下的冻土豆也蒸了吧,吃不完明天再吃。

江涵娇笑着说隔夜的肯定不如现做出来的好吃,剩下的冻土豆明天中午再吃,大家都洗漱休息吧,明天一早,她要做另外一种好吃的,家里人吃不完,就拿去县城卖点钱。

江家父子乐呵呵离去,多了江涵娇,苦日子马上就多了实实在在的甜,多了明明白白的盼头。

舍梨嬛吃饱喝足也不念江涵娇的好,她总觉得家里多了江涵娇,就显不出来她的重要性。

以前在京城相府,女儿虽说也吵吵嚷嚷的,却总在她的掌控中,她不喜欢这种糟糕的失控感觉。

江涵娇与舍梨嬛不同的是她只想掌控自己的人生,倒掉木桶里泡黄豆的水,她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烂豆瓣捡了出来。

然后在上面蒙了新买的笼布,又苫盖了一件干净的旧衣服,将木桶放到炕尾,江铎很有父爱,将她这厢拾掇得整齐干净。

先在炕头铺好被褥,接着江涵娇洗漱揩齿,钻进了暖乎乎的被窝,她搂着笨笨,很快就沉沉睡去。

翌日,江涵娇是被吵醒的……

舍梨嬛踹她的屋门,还骂骂咧咧说她比老母猪还能睡,接着就是江铎训斥舍梨嬛没人味儿,孩子们年轻贪睡很正常。

拾掇好被褥,江涵娇去了江铎那厢,在后灶蒸两笼屉厚土豆片,用的是她昨晚洗净的有伤土豆,还剩下一少半的样子。

前灶先煮一锅玉米面糊糊,江涵娇将昨天泡发的烂豆瓣放进去,糊糊煮好后倒进红瓦盆里晾着,开始烙玉米面饼子。

烙好饼子后,江涵娇锅里加菜籽油烧热,将从鸡架上剔下来的鸡肉切丁投入,煸炒出香味儿,再加入胡萝卜丁和各种调料翻炒片刻,添水炖煮。

同时,江涵娇将后灶蒸得酥烂的厚土豆片,用筷子挑去周围的土豆皮儿,放到一个红瓦盆里,撒了各种的调料,用擀面杖捣碎。

待到锅里的肉汁飘出浓郁的香味儿,让江铎停止烧火,将土豆泥倒入锅里搅拌入味儿。

盛了一大盘子,在上面撒了一把葱花后,江涵娇对江铎说可以开饭啦!

接着,她将剩余的葱花用浸湿的荷叶包起来,将锅里的肉汁土豆泥都盛到一个小木桶里。

江家父子一个劲儿地夸赞土豆泥鲜香好吃,剩下的一定能换些铜钱,舍梨嬛却是紧着吃也没有句好话。

“这有啥稀罕的,县城人谁买谁是傻子!吃东西不说省着点儿,这么糟蹋着吃完了土豆,咱们都得饿肚子!”

章节目录 第13章 现实教做人 对于这番风凉话,江涵娇装聋作哑,逞口舌之利占了上风又不能兑换成黄金白银,她懒得费那个力气。

吃得正香的江铎只当是有只苍蝇嗡嗡而过,江月楼年轻气盛无法忍受。

“娘,你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敢情我们吃饱饭就是糟蹋东西?那你也没少糟蹋啊,涵娇回来前,我们天天饿肚子,那时,你反而是消停得很。”

儿子江月楼无论怎样说,舍梨嬛都不计较,她见江涵娇不吭声,以为对方慑服于她这个江家女主人的威压之下。

那么,江涵娇去县城卖不到银钱,显得她很有先见之明;如果江涵娇卖到了银钱,那她正好收起来,显得她教导子女有方。

片刻后,江铎放下了筷子,给舍梨嬛布置活儿,“江家蒙难养不起闲人,梨嬛,你洗刷锅碗后在这破庙附近搂树叶松针,捡树枝。”

过惯了衣食无忧的日子,舍梨嬛觉得自己现在活得又寒碜又窝囊。

饭后,江涵娇简单洗漱一下,看了看木桶里的黄豆,出芽率喜人,都努出了小芽芽,她淘洗了两遍,江月楼锁了她那厢的屋门,两人结伴出发。

笨笨起初可积极啦,一直走在两人的前面,时而在草丛里打个滚儿,时而攀上路边的矮树,忽地蹦下来。

走了一半的路,这小只就犯了懒劲儿,叼住江涵娇的裤脚不放求抱抱。

见状,江月楼笑着夸笨笨聪明,还问江涵娇买笨笨是不是花光了她以前攒的月例钱。

从现世的古装剧以及古代小说里,江涵娇对古代相关的常识多少了解一些。

江月楼这样问,江涵娇听者有意,认为他意在试探,她敷衍说沿途买吃的早就花光了月例钱。

其实笨笨是只流浪猫,她喂了点儿吃的,它就认定了她这个主人……笨笨是江涵娇所读医科大学的流浪猫。

听到江涵娇这样说,江月楼陷入了沉默,快到县城时,他苦笑着表明心迹。

“涵娇,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哥才二十岁,还想在仕途上拼一下,为了我的前途,也为了给咱爹昭雪冤耻,所以我就得参加今年的秋闱,到时候需要一笔不是小数目的费用。”

江涵娇会意,“哥,你放心,我会紧着攒钱。”

如是,舍梨嬛把控财政大权的心思落空了,到达县城后,江涵娇和江月楼来到了最热闹繁华的青安街,在街边摆摊。

旁边不远处摆放着一篮子鸡蛋,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吊梢眉女人,她眼神放肆锐利地打量着。

江月楼被盯得浑身不舒服,江涵娇极为清淡地瞥了眼吊梢眉,掀开桶盖儿递给江月楼。

她将荷叶包着的葱花,均匀地撒在土豆泥上面,这样一来,土豆泥卖相妖艳惹眼。

接着,江涵娇开始琢磨定价,这儿是县城,消费水平自是比镇子高一些,如果土豆泥卖得太便宜,反而会被人怀疑食材低劣。

“这个是啥?咋卖?”

一个身穿绸袍的中年男人懒洋洋的嗓音浮起,自带着一股子买家比卖家高一等的凌然优越感。

江涵娇不假思索,“肉松糕,可以当做主食,也可以当做菜式,不隔夜食用,味道最佳,一木勺十文!”

在过来的路上,江涵娇费脑汁取名字,她嫌弃“土豆泥”太老土,“肉汁土豆泥”太普通,最后敲定这个高大上的名字。

吊梢眉急不可耐的拆台,“娄管事,你别听这小伙儿的小娘子瞎扯,这玩意儿看着就不靠谱,八成会毒死客人,你看看我这篮子家鸡蛋,一颗比一颗大,一颗红皮蛋只要二文钱,一颗白皮蛋只要一文钱!”

娄管事瞅瞅腼腆不安的江月楼,再瞅瞅云淡风轻的江涵娇,话锋如刀片锐寒。

“这位姑娘一看就是这小伙儿的妹子,你是有多眼瞎?家鸡蛋算啥稀罕物?红皮蛋白皮蛋还要两样的价钱,你想骗哪个傻子?客人又不是吃蛋壳,你有野鸡蛋吗?一颗十文钱,有多少,本管事要多少!”

尽管娄管事如此盛气凌人,但是吊梢眉却贱贱地丝毫不恼,赔着十二分笑脸,“娄管事,野鸡蛋那玩意儿多稀缺啊,你就随便买几颗我的家鸡蛋吧!”

打量着木桶里的肉松糕,也就是土豆泥,娄管事继续鸡蛋挑骨头式补刀。

“家鸡蛋再好,也吃不出来肉味儿,这带肉的肉松糕看着可口,听着高档,姑娘,本管事能先尝尝吗?”

嗯了声后,江涵娇动作麻利地弄了鸡蛋大小一块儿,包在荷叶里,娄管事接过去,郁香直扑鼻子,他侧身细细品尝。

吊梢眉一眼不眨地盯着娄管事,就等着娄管事露出来很难吃的神情,但是后者自始至终都是面无波澜。

吃完后,娄管事探手拎了下小木桶,“姑娘,你这肉松糕入了本管事的眼,以后天天上午,只往悦临楼后门门房送一桶,现钱结账,你开价吧!”

一摆出来就被包圆儿,一般人都会忍不住面露喜悦,但是江涵娇依旧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样。

“娄管事,你们悦临楼是做大生意的,不会占我一个弱女子的便宜,你给个价!”

悦临楼的娄管事深知独家新菜式的重大意义,他拉住江月楼的手,写下“半两银子”几个字。

江月楼有样学样,也撑出来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附耳低语说给江涵娇。

故作思忖状,江涵娇勉强点点头,“这个独家包圆儿价,成交!”

娄管事是个痛快人,马上拿出来半两银子的现钱,以吊梢眉看不见的角度给了江月楼。

“姑娘,为了保持肉松糕的清艳卖相,你再自备一个小木桶吧,明天送货时正好拿走这个小木桶!”

说完,娄管事半眼不看吊梢眉,将小木桶递给身后跟着的伙计,扬长而去。

吊梢眉看看伙计的手里多了个小木桶,再看看江涵娇面前空空如也,痛快交易的都是别人家的买卖。

“小哥,娄管事是悦临楼的大管事,我们乡里乡亲的,有钱一起赚,快告诉嫂子你们这个肉松糕咋做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不装病猫 吊梢眉刚才故意说他们兄妹是两口子,这颗软钉子,江月楼记得清楚,不指给她一条弯路真是对不起她。

“最主要的食材是野鸡蛋,太难找了,我们兄妹天天忙着去山林里捡野鸡蛋呢!”

捏着那半两银子的江涵娇故意一跺脚,一瞪眼,“哥,数你嘴巴大,不想理你!”

说完,她似是负气提步疾走,江月楼赔着笑脸跟在后面,逢场作戏地哄了几句。

吊梢眉僵立如泥塑沉思,犹豫着要不要发动家人去山林里捡野鸡蛋。

一次次亲眼目睹了江涵娇的赚钱天赋,江月楼提议去布庄逛逛,买块颜色时兴的布料,给他娘和江涵娇各做一件新衣服。

江涵娇说没必要,舍梨嬛给了她几件旧衣服,有换洗衣服就足够。

江月楼的功名仕途更重要,得紧着攒他那笔费用,如果实在没能力买院子,那就只能暂且在县城租院子住几年。

攒钱落实于行动,那就是努力赚钱的同时也得尽量省着花,可有可无的花销统统往后推。

零零碎碎,江涵娇采购了一百文钱左右的日常用度,由江月楼背着,她抱着笨笨折返回山脚破庙。

他们前脚进屋,舍梨嬛背着半篓子松针树叶后脚跟进来,江月楼放下篓子,指指里面的日常用度。

“县城里的傻子多,所以可稀罕涵娇做出来的土豆泥,所以我们买回来这么多东西。”

舍梨嬛被儿子呛得脸色讪讪,嘟囔着说她饿了,早点做午饭,接着又出去搂松针树叶。

江涵娇和江月楼两人相视一笑,江铎闻声走出来,看了看篓子里的用度,笑着夸江涵娇脑子好使。

擦洗了一把脸后,江涵娇挽袖子做午饭,江铎打下手,在江月楼那厢生灶火,这就相当于烧了炕而一举两得。

午饭的主食有所改善,江涵娇用白面和玉米面和面,烙二面饼,配菜就是蒸冻土豆,土豆炖鸡架,沤苦菜,还有一锅加了高粱米的玉米面糊糊。

这样一桌午饭,对江家父子来说堪称丰盛,他们吃得满脸陶醉享受。

但舍梨嬛吃得享受也不消停,她惯于掌控儿女,巴不得江月楼和江涵娇都是她手里的提线木偶。

“那个土豆什么来着卖不上好价钱就别卖了,留着家里吃,有去县城的时间,你们还不如帮着捡树枝挖野菜,我这么老了,也该享清福了。”

江涵娇语气不咸不淡,“天气越来越热,土豆不仅会泛绿,还会长芽,那样的土豆吃起来口感不好,还容易引起中毒,所以赶紧处理掉买些家里的用度比较好。”

在县城的集市上,舍梨嬛见过长了芽泛绿的土豆,价钱比好土豆便宜得多也没几个人愿意买。

因此更擅长花银钱的她无话可说,暗自寻思着哪天机会来了,狠狠打压一下目中无她的江涵娇。

听到笨笨细细地喵了声,江涵娇从自己碗里夹了块鸡叉骨给它啃。

舍梨嬛马上叱骂,“败家玩意儿真会糟蹋东西,你给这畜生吃有屁用!”

反正舍梨嬛咋看她都不顺眼,再加上江家父子都站在她这边,那她就不装病猫了。

“笨笨是畜生不假,但是那些谷穗儿,高粱穗儿,黍子穗儿都是笨笨发现的,也就是说,你喝的糊糊所用的玉米面,还有里面的高粱米,还有买鸡架等用度的银钱都有笨笨的功劳,所以麻烦你尊重一下笨笨。”

在舍梨嬛这儿,江涵娇不顺着她就是天大的错,她正要发火,江月楼从他碗里夹了块鸡脖子给笨笨啃,还夸赞一番而甘当助攻,“我们家笨笨是天底下最聪明的猫。”

如是,舍梨嬛顿觉噎得慌,江铎适时地整出一家之主的派头,分配活儿。

“梨嬛,下午,你洗干净一桶土豆,我挑满水缸,月楼和涵娇上山捡树枝挖野菜。”

饭后,江涵娇淘了豆芽,搂着笨笨午睡,下午,她和江月楼上山,挖野菜的同时也顺便记下所活动的区域。

晚饭的主食是蒸黄糕,江铎用碾子簸箕箩子等等拾掇出来的黍子面难免有少许皮屑,不及现世黄糕的口感,不过江家三口都吃得很香。

翌日上午,江涵娇和江月楼去县城悦临楼送土豆泥很顺利,娄管事笑眯眯地结账,还嘱咐兄妹俩路上注意安全。

事实上,悦临楼的所有大厨都品尝了肉松糕,都赞美鲜香糯软,却都辨别不出来主要的食材以及调料配比。

掌柜的和娄管事一商量,只能从江家兄妹手里进货,不过一小碟子卖到二十九文,食客们没有说叨嫌贵的,酒楼很有赚头。

一天天就这样忙碌而充实地过着,再说黄豆芽的生长速度很快,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儿。

江涵娇又买了些黄豆泡发起来生豆芽,保证货源充足,她最坏的打算就是黄豆芽卖不出去,家里人吃。

这天中午,江涵娇剔下来鸡架上的肉,切成细条,用菜籽油炒了一道肉丝黄豆芽。

江家父子说醇香可口,舍梨嬛说黄豆芽没有肉丝香,明天江涵娇拿到县城也没人买,白折腾了这么多天,白瞎了买黄豆的钱。

不止如此,午睡后,舍梨嬛不让江月楼和江涵娇一起上山,让他帮着江铎抓紧抄书才能拿到书肆的酬金。

尽管江铎强调抄书拿到的酬金由他保管,舍梨嬛还是坚持如此,江涵娇只好背着篓子,和笨笨上山挖野菜,她寻思着在熟悉地带的附近挖野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苍陌镇距离青田县城五里左右,燕王府位于苍陌镇的一角,这些天,燕王君昱胤几乎天天都宅在府里。

他一遍遍地默想着自己的前世,一个沉沉执念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巨树而不可拔除。

那就是他要全力以赴去追求重生后的美满,美满,美满人生,不负此生!

这天半后晌,洁身自好的君昱胤在府里的练功室盘膝打坐,又一次沉迷于思考人生而无法自拔……

那个差点成为他的太子妃的女人,已然让他失望透顶!

江铎之女也是个水性杨花之辈,他也不抱希望!

那么,他生命中的第三个女子呢?

章节目录 第15章 终于来了 这个念头猝然冒出来时,君昱胤把自己狠狠地吓了一跳,重生的他还没有对女人死心,竟然还企盼着第三个女子!

前世的“他”并没有了解到第三个女子如何怎样,那重生的他如果在今天改变命运后,是不是意味着第三个女子能让他舒服点儿?

或许大概,他君昱胤和第三个女子将会有一段美满的婚姻,婚后的燕王有儿有女有王妃!

那他的燕王妃会是怎样一个奇女子?

少年王爷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俊颜上漾出来恬淡的笑意,这时,一个声音猝起,“王爷,快逃!”

接着,一个少年翻窗而入,他麻利地套上了一件苍灰色锦袍,与君昱胤此时所穿的一模一样。

这样一来,在外人眼里,两人是真假难辨!

这个少年就叫蓝扶风,说来话长,君昱胤八岁那年溜出皇宫玩耍,遇见了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蓝扶风。

出生百日后就被册封为太子的君昱胤向来敢说敢言,见了蓝扶风后,他脑洞大开。

不仅将蓝扶风带进了宫里,君昱胤还直接去御书房找他爹理论一波。

一国之君在外面留个风流种很不像话,对蓝扶风不闻不问,使得蓝扶风沦为偷偷摸摸的街头小痞子,更不像话。

君熙哭笑不得,吩咐太监给蓝扶风沐浴更衣,换上与君昱胤一模一样的衣服,然后他带着他们去见太皇太后。

君昱胤的生母周皇后闻讯赶过来,大伙儿都甚是惊讶,如果君昱胤和蓝扶风不开口说话,他们都分不清哪个是君昱胤,哪个是蓝扶风。

就这样,蓝扶风被留在了皇宫里,因为太后说君昱胤贵为殷朱国太子,有个替身也好,在关键时刻,替身能给他挡刀子。

太后说这话时,眼底有什么乍起乍落,君昱胤年纪小而看不懂!

直到君昱胤重生后回想起来这一幕,他才解析出来太后眼神里的内涵,算计。

至此,他二十二年的人生经历和前世几乎是高度一致,前世的“他”和重生后的他所经历过的几乎一模一样,比如由于那个女人的不贞,他从一国太子降为不受宠的燕王,都是拜太后所赐。

如果君昱胤没有涅盘重生,那他笃信,他还是前世的那个“他”,就在今天一无所有地英年早逝。

前世,“他”的替身蓝扶风是太后设下的一颗棋子,涅盘重生后,他还有那么点半信半疑,因此就暗中监控蓝扶风的行踪。

结果他发现蓝扶风不止一次与太后飞鸽传书,他的心腹截下信鸽,看了字条内容后如实禀报。

他的饮食喜好以及日常行踪等等尽在太后的监控中,与前世的“他”所经历的一模一样。

而且,蓝扶风在和太后的最近一次飞鸽传书互动中,详细地说了如何送他上黄泉路,太后承诺下万千好处,这又与前世所发生过的一模一样。

蓝扶风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花他的钱,还吃里扒外地勾结外人想害他性命,这个良心坏透了的人渣该死。

君昱胤已然涅盘重生,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不想活成前世的那个“他”,“他”今天丧命,他今天想保命改运。

来了!

这最为关键的今天终于来了!

眼前的这一幕与前世的一模一样,君昱胤将计就计地翻窗而出,施展轻功奔向苍陌镇外的山林。

自从被封为燕王,隔段时间就有来历不详的刺客骚扰他,重生后,君昱胤了然这些刺客都是太后豢养的死士。

和前世一模一样,蓝扶风兜兜转转,将君昱胤带到了一处断崖边。

“王爷,没路了,扶风甘愿以死掩护王爷逃脱,若有来生,扶风结草衔环以报王爷的知遇之恩。”

说到这里,蓝扶风看似动情,想拥抱一下君昱胤,其实双手却趁势直奔君昱胤的几处要穴。

然而,涅盘重生的君昱胤不再是前世的“他”,他并没有像“他”那样感动落泪,因为一时疏忽大意而被蓝扶风点中了穴道。

为了迎接今天的到来,君昱胤暗中做足了准备,比如密令工匠为他打制了一件软甲,完美地护住了蓝扶风正要点的这几处要穴。

蓝扶风在给太后的字条里写得清清楚楚,就是想点中君昱胤的这几处要穴,那样,君昱胤就是砧板上的肉,任凭死士们砍成肉酱。

所以此刻,蓝扶风没有点中君昱胤的这几处要穴,反而被君昱胤点中了他的这几处要穴,有一处就是哑穴。

蓝扶风哑了,还动弹不得……与前世的“君昱胤”一样感同身受!

重生的君昱胤让蓝扶风这个内鬼好好感同身受,活生生地感受一下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毒计!

这条“锦囊妙计”是蓝扶风琢磨出来的,他当然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濒临死境的他满目惊恐诧异,干吧唧嘴发不出声儿。

略懂唇语,君昱胤看得出来蓝扶风辩解说是太后害他,求他饶命。

君昱胤不为所动,腾身跃上断崖下的一棵巨松,攀到树冠处,俯望着下面蓝扶风自食恶果的这出好戏。

风声猝起,几支长箭飞来,正中蓝扶风几处要穴,蓝扶风被惯性冲力带得仆倒在地。

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围拢过来,拔出佩刀举起,乱刃分尸而将蓝扶风砍成了肉酱。

为首之人还得意洋洋地大笑,“君昱胤可怜啊,到死也不知道是蓝扶风害他成了肉酱!”

另外一人附和,“大哥,君昱胤到了阴曹地府,黑白无常会告诉他真相的。”

为首的男人不接腔,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道:“还得尽快传信给宫里,蓝扶风立了大功,燕王换了人,撤!”

隐身于树冠中的君昱胤内心激动不已,现实与前世的不同之处就是蓝扶风死了,他还活着。

如果他没有经历过涅盘重生,那么他已然是一堆肉酱,蓝扶风设计他如此惨死,结果被重生的他将计就计,蓝扶风害他终害己。

前世的“他”先前听到蓝扶风那番忠言后,不仅感动落泪,还浮现出来思索状。

蓝扶风那句……

章节目录 第16章 美好的再见 “若有来生,扶风结草衔环以报王爷的知遇之恩”,很是内涵,他此刻只想说来生不知在何处,唯愿不负今生。

柔暖的阳光如此晴好,阵阵山风如此清新,明年的今天不是君昱胤的祭日,而是蓝扶风的祭日。

这世间只有君昱胤将蓝扶风当人看待,蓝扶风伤狠了君昱胤的心,如今他做了鬼,也没有谁惦记着给他烧纸上香。

按照前世的后续发展,接下来,“蓝扶风”是替身上位而成了燕王,太后将这颗棋子利用到了极致。

一想到太后以为燕王本尊是蓝扶风那颗棋子,君昱胤很期待未来的这场改运博弈。

既然他那个太后奶奶不顾惜祖孙亲情,那他这个孙子不介意陪她走完这盘棋,看看最后孰胜孰负。

良久,君昱胤悄然离开,断崖边却热闹得很,好多食肉鸟类欢畅地啄食着蓝扶风的碎尸,这个贪婪的小人成了鸟儿们的美餐。

替身上位记就此悄然终止,燕王君昱胤的美好人生就此丰富多彩。

在前世,太后的人在晚饭后才会到达燕王府,君昱胤看看时间还早,就在山林中随便逛逛。

涅盘重生后,君昱胤爱上了大自然,一草一木都那么真诚,干净而简单,没有一点儿勾斗算计。

这个时节,山林中的梅花已然是花期之末,但与燕王府里修剪得规规矩矩的梅树相比,这儿的梅树疏枝横斜而多了灵动的野韵。

君昱胤漫步林中,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他重生后曾经藏身的那个山洞附近。

在他意识模糊期间,他曾听到有个好听的女声让他张嘴喝药水,因此,他揣测是那个女子救了他,可是手下却说和他同一屋的是个文弱少年。

除了蓝扶风这个心腹大患,君昱胤甚是轻松,寻思着今天的天色已晚,哪天专门走一遭去那家上门拜谢。

顺便看看那家是否有那个说话好听的女子,若有的话,她若没有婚约,那他给她父母一笔银钱,将她收为妾室留在身边,他都二十二岁了,不能再活得这么糙。

心思痴醉的君昱胤根本就没察觉阴云沉沉遮住天空,猝然,他眼前一片黑,他本能地认为是无意间遭人暗算而失明,发足狂奔。

练了多年的功夫不是摆设,因此失明的君昱胤还不至于一头撞到树木上。

“笨笨……”

一个清脆却不失温柔的女声窜入君昱胤的耳朵,是了,就是这个女子,老天又把她送到了他身旁,机不可失。

再说江涵娇背着一篓子野菜,正放声呼喊笨笨一起下山回家,接下来的一幕令她的脑细胞很不够用……

连续喊了一阵儿,那团雪色从密林中窜出来,但笨笨身后还跟着一个,君昱胤!

少年身高腿长,俊颜刚毅,雅致的锦袍沾染了些许草叶儿而平添几分狼藉美,如雄健有力的豹。

江涵娇心目中的食肉系男神就是如此熟魅的样子!

二十一岁的她在一次次的相亲中早就麻木不仁,丝毫不信世间有种名为情窦初开的美好,这瞬间,江涵娇体会到了这种妙不可言的美好,拉倒吧,她不可以染指这个男人。

江涵娇僵在原地,无比诧异,君昱胤为什么要追笨笨?

难不成笨笨先前逮了几只麻雀没吃饱,而偷吃了他的猎物?

在她的认知里,燕王爷君昱胤出现在山林里肯定不是挖野菜,极有可能是打猎。

她不晓得君昱胤此刻是全神贯注担心她的安危呢!

君昱胤循声赶过来,却听声辨物而发觉前面有个“轻功”不错的家伙,还以为是太后安排的死士刺客。

这一幕在君昱胤的前世里没有出现而令他无比惶恐,他的救命恩人必须安然无恙,所以江涵娇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这一幕。

当笨笨跳到江涵娇的臂弯时,君昱胤倾身张臂抱住了她,而且,他的冷凉薄唇精准地覆压到江涵娇的唇瓣上。

世间有种郁闷就是珍爱多年的初吻如此这般轻易被夺走!

笨笨的一声惨呜使得君昱胤撤开身,同时也后知后觉,那个“轻功”不错的家伙不是死士刺客,是救命恩人的猫,是了,他重生的那天,在山洞里听到了猫呜,是她的猫。

江涵娇嫌弃地用手背擦擦嘴唇,但是擦不掉那种不适感,更擦不回来她的初吻,事已至此,就算是她大骂一万声臭流氓也于事无补,这个仇暂且记着。

“姑娘,你没事就好,本……我失态冒犯了,真是对不住,我刚才猝然失明,这会儿也是视物不清,以为有刺客谋害你,幸好是你的猫,你尽管走着,我跟不丢。”

君昱胤被封为边疆王爷的七年里,早已变得沉默寡言,今天撞见了救命恩人,他却犯了话痨。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他就是有意去恩人家蹭一晚,捎带和她父母通个气而将她纳为妾室。

不过江涵娇不打算将君昱胤带回山脚破庙,望闻问切走了一遍,她就像哄幼儿园挑食的小朋友。

“你这样的人也不像是吃不起腥荤的,吃肉好处多,可以保障身体营养供给,可以促进骨骼发育,可以愉悦身心,最重要的是可以使人保持原始野性的睿智。

你从十五岁起以大米为主食,七年不沾荤腥,仅适用少量素菜,所以你得了暂时性夜盲症,再不重视就会变成瞎子。”

暂时性夜盲症是夜盲症里较好医治的一种,江涵娇故意拿变成瞎子吓唬君昱胤而已,毕竟十分病七分养。

隔行如隔山,君昱胤一惊,“姑娘,如何重视?”

出于职业病,江涵娇也不隐瞒,告诉君昱胤即日起多吃猪肝羊肝等各种动物肝脏,还有胡萝卜以及水果等等也多吃点儿,当然也说了养病期间的注意事项和饮食禁忌等等。

说完,江涵娇从怀里摸出来一长节火折子吹燃,捎带将那根当零食的胡萝卜一并递给君昱胤,让他吃了胡萝卜早点回家。

君昱胤对恩人自是毫无心防而从善如流,优雅地啃着胡萝卜,借着火光,依稀看清了江涵娇的清艳娇颜。

章节目录 第17章 食草豹子 江涵娇和江铎独女不止是名字相同,两人的形容简直是一模一样,从江家三口的反应就可见一斑。

而君昱胤前世阴魂所见的“江涵娇”很不清楚,只是一道极为模糊的红色身影,身形面容都很模糊。

在江涵娇的认知里,小白兔啃萝卜很萌,食草豹子如君昱胤啃萝卜……超级萌,无敌萌。

反正某个食肉系男神的雄性荷尔蒙啊,都被这根胡萝卜祸害光光!

啃完了胡萝卜后,惯于有始有终的君昱胤拿下来江涵娇背上的篓子,轻松地拎在手里,另一手拈着燃烧的火折子,坚持要送江涵娇回家。

江涵娇抱着笨笨走在前面,寻思着这样也好,舍梨嬛还保管着君昱胤的那枚玉扳指,正好物归原主。

在君昱胤视野里的这抹湖青色甚是赏心悦目,不缠足的女子走路也好看得很,如此穷乡僻壤也可以养育出来风骨如梅的女子,老天待他真是不薄。

他原本寻思着即便恩人是个丑女,他也一样会纳她为妾,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以报恩,如今恩人这么美,他更加迫切地想将她带回燕王府。

不知怎么的,君昱胤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他想问问她的家具体在哪儿。

但是又担心她说个很近的地方,那样,两人独处的时间就少了……很想这样一直走到余生的尽头。

他想问问她这么迟出来挖野菜,家人就不担心她遇见野兽什么的,但是马上觉得这是没意义的废话。

她,人美,随便梳个高椎髻也好看到极致,偶尔回头瞅瞅他,双瞳剪水,绛唇冷艳。

火折子很快燃尽熄灭,但是君昱胤的视野里却不太模糊了,他觉得是胡萝卜显了神效,更是因为佳人养眼,所以他这夜盲症暂时减轻了些症状。

其实是因为走出了山林,天空的阴云散开,月光分为皎洁明亮的过。

认识这么久了,君昱胤就没见过江涵娇的笑模样,他寻思着恩人不笑时如此好看,那么她笑时肯定更好看,嘴不把门,“姑娘不喜欢笑?”

江涵娇没回头,语锋犀利,“婊子喜欢无缘无故对陌生人笑!”

一见心仪的女子如此冷情矜持,君昱胤更加愉悦,他对未来的燕王妃要求并不高.

模样看得过去就如眼前女子,然后婚前干干净净的,婚后安安分分和他过日子就好。

走啊走啊,君王爷有些话不想烂在肚子里,食肉系一族就是如此,锁定目标就是干,但是感情经历近乎空白是硬伤。

“姑娘……如果有个男人……曾有两个女人伤了他的心,但他很喜欢你,你会喜欢他吗?”

如果有个男人……

相亲史丰富的江涵娇深谙一点,所谓的如果系列都是本人系列,“抱歉,我不会喜欢他!”

话一出口,江涵娇嫌弃死了自己,什么破烂理由啊,她是唯一的她。

此刻,她应该说明自己不是江铎的那个独女,算了,这个燕王爷一怒之下会砍掉她的脑袋。

追根究底还是因为江涵娇对君昱胤的路人好感瞬间秒光,所以就叉叉掉他而不想再有任何交集,她无法忍受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却有如此丰富的情史。

她揣测君昱胤看着正经,实则是个花心萝卜,八成是十几岁时就有了第一个女人,始乱终弃。

看在某人热情做苦力的份上,这次暂且放过,下次如果她再撞见了这厮,不蹂躏苦了他,她不是性别女。

如果,君昱胤了然他一见心仪的女子兼恩人如是这般恶意揣测他。

那他肯定会卖力强调,他是被动情史丰富而已,本尊一直守身如玉,如玉般干净。

铮铮硬汉如君昱胤被婉拒了,他绞尽脑汁揣测着背后隐情,以为他看中的女子有婚约在身。

他是燕王,在这片儿说了算,让谁退个婚很容易,含蓄表白失败,那就来直白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你没有婚约,那你会接受我吗?”

冷睿如君昱胤并没有亮明身份这个加分项,他不想看到一见心仪的女子因为他的真实身份而喜欢他。

爱情是干净的,更是简单的,江涵娇不想拖泥带水发好人卡养备胎,因为她并不是江铎的那个女儿,避嫌以报江家收留之恩是必须的。

“首先,谢谢你的喜欢,然后,我没有婚约,不过,你这样的男人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

说完,江涵娇停步,意思就是君昱胤没必要再送她了,后者强颜笑了笑,“没关系,我答应送你回家,就要说到做到!”

两人继续走着,君昱胤心里郁涩难当,他这样的男人是怎样的男人?

又是怎样的不堪入目?

女子身上散发着药香,还裹着淡淡的馨甜味儿,一起漫入君昱胤的鼻端,他眼里闪过王者独有的凌厉果决。

她拒绝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儿是他的地盘,他燕王爷掌控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待会儿到了她家,他向她父母亮明身份,说明纳妾之意即可,不管他父母索要多少银钱,他都答应便是。

然后将她带回燕王府好吃好喝养上几年,她了然他的好后就会愿意做他的女人。

等到他三十岁时,她若还能安安分分地跟着他过日子,那她就是他的燕王妃,他补给她正式的婚契婚礼等等就是。

遥遥望见山脚破庙时,一个矮肥圆的女人从一棵树后转出来,语气非常横,“江涵娇,你给我站住!”

江涵娇微怔,这个矮肥圆认识江铎之女,可她不认识这个矮肥圆,接腔时得小心点儿。

自以为捋顺了人生的君昱胤猝然内心复杂,她……是江铎之女?

未来会绿了“他”的那个贱女人!

前世,她绿了“蓝扶风”,他重生的今生中,蓝扶风死了,她绿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十五岁那年,君昱胤被废了太子打发到这儿,难过是难过,但是他的心情也不像今晚这样起伏颠簸,有不可描述的什么上不上,下不下地卡着。

放下了篓子,君昱胤保持嗓音平静如常,“我走了,看好你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一窝极品 一码归一码,江涵娇不接受君昱胤的表白,但是这不等于她不讲究基本的日常礼仪。

不管不顾矮肥圆走近后贼眼灼灼地打量着篓子,江涵娇礼貌地挽留君昱胤,“我很快就会做熟晚饭,你吃了再走不迟!”

君昱胤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没说话,大步流星而去,江涵娇挽留无效而心里坦荡,礼貌挽留是她的事儿,去留自由是他的事儿。

见矮肥圆去抓篓子的挽绳,江涵娇一把推开,“别碰我东西!”

矮肥圆一点也不尴尬,望着君昱胤离去的方向,干笑了几声,“啊哟,江铎那么大的大官都丢了,你这只掉毛鸡崽儿还端着官小姐的架子,笑死个人!”

懒得理睬这种扯淡老阿姨,江涵娇背起来篓子,快步走向山脚破庙。

矮肥圆以为一顿嘲笑就可以让江涵娇重视她,未得逞却不甘心,她跑到江涵娇前面拦路,语气软乎了点儿。

“江涵娇,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我见过江月楼,你和你哥长得一模一样,我是你七姨。”

没有拦在路上认亲戚的道理,江涵娇一拔细腰,散漫地俯视着矮肥圆,不瞎的都看得出来她毫无聊兴。

矮肥圆瞧着满满一篓子野菜,垂涎欲滴的嘴脸毫不掩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吧啦吧啦起来。

“江涵娇,我是你姨姥姥的独女,你姨姥姥前面生了六个儿子,第七次才生了个女儿,也就是我,你七姨,你孝敬你七姨是应该的,快把这篓子野菜给我!”

捋不清,江涵娇也懒得捋清楚这个老女人是哪根枝蔓上的产物,反正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她不动声色地眸光四顾,如果周围没有人,那她就几耳光掇哭了这个矮肥圆。

可惜有人走过来,她只能做个优雅的女子,“我长这么大也没在你家喝过一口水,更没吃过一口饭,你凭啥占我便宜?”

矮肥圆继续哔哔叨叨,“江涵娇,我娘是你姥姥的亲姐姐,我是你亲七姨,你从小读圣贤书,江铎就没教你孝敬长辈吗?孝敬长辈天降福!”

江涵娇的交往礼仪奉行一条,礼尚往来,虽然懒得捯饬懂了亲戚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她将道理放在台面上,“江铎和舍梨嬛是你孩子的长辈,你孩子孝敬过他们吗?”

瞧着江月楼走近,江涵娇懒得理睬矮肥圆,不过矮肥圆全神贯注地只顾着占便宜,浑然不觉有人走近。

她抛出来自以为杀伤力足以震慑住江涵娇的底牌,“江涵娇,你今天不给我这篓子野菜,我就见谁跟谁说你偷野汉子!”

是了,矮肥圆不仅将一篓子野菜看在眼里,还将君昱胤当成了江涵娇的野汉子,简直是嫌命太长的节奏。

嘴长在矮肥圆的脸上,江涵娇看不住她随便造谣,她再造谣也无能颠倒黑白,再说了,能优秀到让她江涵娇偷的汉子还没出世呢!

江月楼没注意到君昱胤远去的身影,“窦七丫七姨,江家咋得罪你了,你败坏涵娇的名声,我娘也不会原谅你!”

窦七丫有恃无恐,“你娘和我说涵娇回来后变了样儿,人水灵得厉害,八成是经了男人,她还托我尽早给涵娇说户人家,你让涵娇把那篓子野菜给我,我就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这番奇葩话,江涵娇微微扯了扯唇角,提步就走,蹲在她肩头的笨笨,朝窦七丫凶巴巴地龇牙。

再加上一个江月楼,窦七丫即便动手也抢不到野菜,站在那儿破口大骂江家兄妹不懂尊敬长辈。

这时,窦七丫的丈夫孙梁按捺不住,从一棵树后转出来,拦住了江月楼和江涵娇,却朝江涵娇撒气,“你个没家教的贱蹄子,咋把你七姨气成了那样?”

讲道理不如当泼妇管用,江涵娇一蹲身,捡起来一根干沙棘枝,上面的干刺很尖锐,抽到身上保证见血。

“你们两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拦路抢东西还有理啦,你们抢一个试试!”

说着,江涵娇挥出去沙棘枝,趁势绕开孙梁,江月楼很识眼色地紧跟着江涵娇。

孙梁眼见江铎和舍梨嬛走过来,没法儿大打出手,“江月楼,你就向着这个贱丫头别学好,万岁爷把你从举人降到了秀才,你还不好好反省孝敬长辈?你是越读书越孙子,再等几个月,你这个秀才也保不住。”

伤疤被戳,江月楼恼得俊脸通红,江涵娇反唇相讥,“你一个放羊倌凭啥笑话我哥?你有种考个秀才给我瞧瞧,考不上那你就是连孙子都不如!”

孙梁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自是被江涵娇呛得干咬牙瞪眼,他又不能和江月楼炫耀他会放羊接生羊羔等等。

孙梁扯着窦七丫悻悻离开,江涵娇和江月楼没走多久就迎上了舍梨嬛。

这个窝里横的女人不由分说一巴掌挥过来,江涵娇早看出来舍梨嬛脸色不悦,她一蹲身躲过去。

舍梨嬛打了个空,趔趄一下,破口大骂,“你个赔钱货,挖个野菜不想做晚饭,就往死里磨蹭,害得一家人出来找你,你七姨想要野菜,你咋不顺着她?没大没小的贱蹄子,敢欺侮老娘的娘家人了,江家一天也不要你!”

不止如此,舍梨嬛又张牙舞爪扑上来,江涵娇躲无可躲,抬起一脚踹过去,踹到舍梨嬛的大腿上,她摔了个坐蹲儿。

“姓舍的,你说挖满一篓子野菜才能回家,这会儿又拿这话消遣我,你那个破娘家人咋欺侮我的,你瞎了没看见?野菜到了孙羊倌家里,你能吃上一口?你连是非亲疏都分不清,枉披一张人皮!”

亲情是个奢侈品,江涵娇在生父母那儿都没得到过,也不指望在舍梨嬛这儿得到,反正有江家父子向着她,即便自立门户,她也可以混个衣食无忧。

舍梨嬛抱着大腿哭嚎,“江铎,瞧瞧你的好女儿,欺侮我娘家人不说,还欺侮到了我头上,你今天不揍哭她,我就不跟你过了!”

想想岳父佘老先生的栽培之恩,江铎压下去写休书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19章 如小男孩 “涵娇没错,怪你先为老不尊,你根本就没把涵娇当亲女儿看待,你不想在江家,我也不留你,你去你娘家人家里住几天试试,看看谁待见你!”

这时,江月楼已经拿下来江涵娇背上的篓子,很沉,他一个男人背着也不太轻松,“涵娇,你别生气,我们回家吧!”

眼见得江家三口说笑着越走越远,舍梨嬛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尾随回去,心里对江涵娇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再说君昱胤可没有江涵娇这么舒心顺气,他从燕王府后墙翻入,直奔烛光明亮的书房。

进了书房,君昱胤就看见好友颜靖在一桌饭菜那儿守候着,“阿胤,我做了几个新素菜,你快过来尝尝!”

在君昱胤眼里,颜靖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他的爱妻病逝后,商人出身的颜靖难过得差点陪葬,这些年也不再扩大经商版图,致力于抚养儿子和钻研岐黄之术。

不止如此,颜靖得知君昱胤不沾腥荤后,竟然挽袖子下厨房学做各种素菜,只为了让他多吃几口。

但此时此刻,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君昱胤也毫无胃口,他削薄的朱唇抿出来一抹刚毅的弧度。

颜靖马上看出来君昱胤神色不对劲儿,起身走近,压低声音,“怎么?又有来历不详的刺客追杀你?”

“那等宵小之辈还奈何不了我……”

猝然哽住,君昱胤泪珠子掉了两颗,“颜靖,我终于懂你为什么再未续弦,因为你对嫂子爱得深沉,她活着时,你爱,她不在了,你照样还爱着。”

颜靖以拳掩口咳了声,“我爱我亡妻没错,可也不至于把不近女色的燕王爷感动到如此地步,你到底咋啦?”

这样一说,君昱胤憋回去的泪珠子决堤而出,用米尺测量的话,身高一米九的他趴在一米七左右的颜靖肩头,哭得抽抽搭搭如个小男孩。

“颜靖……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很喜欢,很喜欢她,可她不喜欢我!”

刚硬如铁的君昱胤心里住着个简单的小男孩,他在情路上受了挫,无比委屈,先前在江涵娇面前若无其事,不过是强忍着情绪而已。

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少年王爷哭得如同他儿子颜无疾,颜靖真有点儿怀疑。

那年,十五岁的太子爷君昱胤亲自挂帅,神速平定了边疆叛乱,被殷朱国将士们誉为战神太子,战神燕王爷真是哭哭啼啼的这个人?

转念一想,颜靖表示理解,英雄难过美人关,君昱胤也是一样,“阿胤,攻城容易攻心难,那个女子不喜欢你,是她没眼光,你要是还喜欢着她,那就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如战神,但是在情感世界里,君昱胤仅仅是个蹒跚学步的小男孩,摔了个跟头后只觉得很丢脸,只想哭。

君昱胤搂着颜靖肩头,哭得止不住,他觉得江涵娇对他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没法徐徐图之。

两个男人抱在一起……颜靖甚是不喜这画风,他尽量温柔地拍着君昱胤的背,“阿胤,不哭不哭,咱们好好喝几盅,一醉方休!”

君昱胤撤开,刚毅的俊颜上泪水狼藉,“她说我得了暂时性夜盲症,不能喝酒,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吃饭,荤素不忌!”

颜靖很好奇,那个懂岐黄之术的女子怎么就迷住了战神燕王爷,探问之下,君昱胤详略得当说了一遍。

由于担心君昱胤再次情绪崩溃,因此颜靖没探问那个女子姓氏名谁,家住哪里,只说自己饿狠了,吃完饭再聊。

破天荒的,君昱胤吃了不少菜,见状,颜靖心道一面之缘而已,那个女子说的话,君昱胤却都放在了心上,这是有多爱她啊!

饭后,颜靖身为过来人,剖析,“阿胤,你不希望你喜欢的女子在意的是你的身份,所以没告诉她名字,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想想看,孤男寡女的情形下,你还说自己曾被两个女人伤了心,如果那个女子说喜欢你只能证明她不矜持。”

想想也是,但君昱胤蹙着的眉头依旧舒展不开,颜靖支招儿,“等再见到她时,你就说自己从不近女色,只对她一个人动了心,只喜欢她一个人!”

少年王爷的脑子里都是前世的片段,他深埋下头,“不会再见面了,她是江铎的女儿江涵娇,我不应该喜欢她。”

颜靖不客气地吐槽,“你这人怎么这样?刚刚还喜欢得天塌地陷的,现在又看不起被贬为庶民农籍的江涵娇,原来你也是个捧高踩低的,还是你不想让江涵娇等你八年?”

君昱胤默然不语,颜靖所说的都不是问题,“蓝扶风”最终因为被“江涵娇”绿了而丧命,所以他保住了命后,还想改运,在理智上,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再喜欢“江涵娇”。

接下来,君昱胤去客厅应付太后派来的张公公,他按照前世里“蓝扶风”的言行将计就计走了个过场。

张公公见君昱胤眼睛泛红,还暗笑这个蓝扶风入戏很深,很快,他就起身告辞连夜回京城。

翌日吃早饭时,饭菜也堵不住舍梨嬛的嘴巴,她哔哔叨叨说江涵娇肯定卖不出去黄豆芽,不如送个人情,给窦七丫送一些过去赔个不是。

江涵娇一声不吭,窦七丫那样的表面恶亲戚,她只想避而远之,见状,舍梨嬛又叨叨江月楼以后是江家顶门立户的男人,应该和叔伯姨舅等亲戚好好相处。

对此,江月楼也是埋头吃饭,他要脸要自尊,凡是在言行上藐视江家人的亲戚,他最多见面打个招呼。

饭后收拾停当,江涵娇背上的篓子里放着一小桶土豆泥,还有用旧衣物包裹的宝贝。

江月楼背上的篓子里放着一桶黄豆芽,以及好几个布袋子和两葫芦白开水。

江涵娇打算送土豆泥时,向悦临楼娄管事推荐黄豆芽,不过她心里是真没底气,物以稀为贵没错,但是新鲜事物也可能会不被接受……

章节目录 第20章 稀罕东西 如果悦临楼不买黄豆芽,那她就试着站街边叫卖,毕竟春季蔬菜匮乏,或许就遇见了识货的买主。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江涵娇和江月楼来到了悦临楼,等到娄管事如数结了土豆泥的银钱,江涵娇拿出了三斤黄豆芽样品,一口气说了七八种吃法。

娄管事听得脑袋昏昏沉沉,提议江涵娇去厨房现场演示,捯饬几道相关的菜式,如果他和厨子都觉得好吃,那么再谈进货价。

也是,酒楼的厨子可以说是嘴最刁的食客,幸好江涵娇在现世一有空儿,就喜欢照着美食视频捯饬各种好吃的。

厨房里,几个厨子打下手,江涵娇一口气做了凉拌黄豆芽,清炒黄豆芽,肉丝黄豆芽,辣炝黄豆芽。

厨子和娄管事都细细品尝一番……

末了,他们彼此对视的眼神漫溢出来赞许认可的意味,接着,娄管事让厨子记录下来具体的烹制方法。

最后轮到讨价还价这步了,江涵娇声称自己就是赚个辛苦钱,现在猪肉每斤二十五六文,她的黄豆芽怎么着也得每斤十文。

娄管事思忖片刻,毕竟春季蔬菜很少,各个酒楼的肉菜都是大同小异,悦临楼多几个黄豆芽的相关菜式更容易招徕客人。

终是,娄管事往下掰了点儿价钱,每斤黄豆芽九文,暂定每天进货二十斤,现钱结账,不过江涵娇不得供给其他酒楼。

这笔买卖就算做成了,江涵娇倒是不担心酒楼实验生黄豆芽,毕竟温度,湿度等等相关因素不是随便谁就可以轻易掌控。

还有,她留了个小心眼而没提豆嘴儿,一是豆嘴儿不如豆芽出分量,价钱也高不了多少,相关菜式也少一些,二是豆嘴儿生长周期更短,别人容易实验成功。

所以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背后的付出一般人都看不见,就如此刻,江月楼觉得妹妹的财运特别好。

出了悦临楼,江涵娇带着江月楼来到青田药材铺,拿出来一些晾干的野天麻,向伙计说明来意。

伙计长得精明干练,上秤称重,扒拉了一通算盘后一口价,“最多二两银子,其他铺子连这个价也给不上,不信你再转转!”

一旁的江月楼沉不住气了,他们父子抄完一整本书才能拿到一两银子的酬金,抄了这么久还没摸到银子呢!

妹妹挖野菜时随便挖些块茎草药,随便晾干就能卖到二两银子,“涵娇,小哥没少给了!”

江月楼是个外行,江涵娇自是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挑目望向了伙计,“小哥,麻烦请你们药铺管事先生过来一趟!”

伙计会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涵娇,语气不善,“我也就是看着你们衣着寒酸,才爽快地给个高价,卖就痛快点儿,不卖麻溜走不送,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说着,他还很不屑地瞥了江月楼一眼,“小哥,自古就没有女人当家的,女人当家乱糟糟,你给拿个主意吧!”

伙计说叨的这番话,江月楼不以为然,“我妹妹识文断字,比一般男人都要强三分,这会儿又没有其他客人,你就说能不能请你们管事出来一趟!”

有生意可做是好事儿,但是伙计偏要看人下菜占个上风,“你们是谁啊?屁大点儿东西也值当我们管事接待?爱卖不卖!”

江涵娇是过来卖药材的,不是来撕逼干嘴仗的,她将怀里的笨笨塞给江月楼,就要包起来这些野天麻离开。

这时,药铺的李管事从后面走出来,他只看了几眼这些野天麻,就变了脸色,厉声喝斥伙计。

“连柱,你说这是屁大点儿东西!你特么蹦个屁能这么值钱,老夫给你跪下磕头!”

伙计连柱一听慌忙赔笑脸,“李管事,我眼瞎,我这点道行咋能和你老比,我这就给客人沏茶!”

李管事给江涵娇和江月楼说了几句招待不周的抱歉话后,拿起一块块晾干的野天麻细细端详……

连柱端上来茶水,江月楼不客气地品茶,江涵娇却全神贯注盯着李管事,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担心李管事和伙计连柱合伙算计她,比如拿劣质天麻换掉几块她拿过来的天麻,那就是有口难辩,只能吃哑巴亏。

没多久,李管事验完药材,上秤称重后精准报了价,“姑娘,青田药材铺童叟无欺,六两二百文!”

刚才,伙计连柱说最多二两银子,现在李管事说六两二百文!

终是江月楼惊喜过度,一口茶水全喷了,大部分喷在了伙计连柱的脸上。

伙计连柱随便抹了一把脸,凑到李管事身旁,卖力地刷存在感,“李管事,你老再好好看看,这些麻都是抽薹开过花的,最多二两银子!”

这个点上,江涵娇不补刀对不起无礼又棒槌的连柱,“李管事,我这是正当时的风干春麻,却被你的人一贬再贬,这买卖做得真糟心!”

李管事当然想留住江涵娇这个客人,“连柱,你在哪儿看见这些麻抽薹开花了?现在正是采挖野天麻的最佳时节,药材常识这块儿,你差得太多,明天起再实习半年!”

伙计连柱马上苦了脸,一颗心更是比浸了黄连水还要苦,要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他就自掴两耳光长个记性,记住多嘴的后果很严重。

连柱已经在青田药材铺实习了半年,这个月刚转为正式伙计要领月钱了,这下却被打回原点。

见江涵娇收起来银钱,李管事满脸笑容送到门口,叮咛以后不管有什么药材尽管送过来就是。

接着就是欢快的采购时光,有一个这么会赚钱的妹妹,江月楼甜在心里,俊脸上的笑容散不去。

先前家里一贫如洗,被极度贫穷支配的恐惧如雾霾般笼在江月楼的心头,他以为自己只能一辈子抄书为生。

除了采购一些必要的日常用度后,江涵娇还买了一袋子稀罕东西。

据掌柜的说这东西放在店里好几个月无人问津,索性以进价都卖给她完事儿。

章节目录 第21章 家产极品 “涵娇,你买了这么多小玉米,是打算开荒种玉米吗?”

折返的路上,遥遥望见破庙时,江月楼转头瞧见江涵娇由于负重而满脸汗水,他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江涵娇干脆坐在小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歇息,这样,篓子的分量就转移到石头上,她顿时轻松了许多。

接过来江月楼拔开塞儿的水葫芦,江涵娇小口抿着喝了几口才接腔,“不是种玉米,我打算炒熟卖钱!”

这下,江月楼松了口气,江家四口人三口为农籍,却都不善于种地,他一个书生要是挖二垄,肯定会被那帮亲戚笑掉了大牙。

再说今年春旱严重,开荒种地等着下雨而看天吃饭,想想就不靠谱而让人心生绝望。

“涵娇,炒玉米……我觉得没有炒黄豆好吃,能卖得出去吗?”

江月楼这言语间透着忧心忡忡,江涵娇俏皮地笑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炒法,比炒黄豆好吃得多,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是的,江涵娇包圆儿买了一袋子玉米花玉米,她准备卖爆玉米花赚一笔小钱钱。

瞧着江涵娇云淡风轻的模样,江月楼心里的忧虑变为期待,他拿出来自己的水葫芦,优雅地抿着喝了几口。

为了区分两人的水葫芦,江月楼刻意在江涵娇的水葫芦塞儿上拴了一颗松球。

此刻,塞儿捏在江涵娇手上,松球垂坠着,笨笨玩心大起,两只前爪一下下拍着松球,江涵娇甚是喜欢这种宁静淡泊的生活。

不过,她和江月楼一走进破庙院,这份好心情就被人为破坏光光,舍梨嬛的哭丧声儿很难让人想象出来,她曾是尊贵的丞相夫人。

“挨千刀的懒馋货,这么迟才回来,你倒是在外面偷吃饱了,想把老娘饿死是不是?”

是了,舍梨嬛只针对江涵娇一个人,由于累得够呛,江月楼懒得解释什么。

不瞎的都可以看得见,他和江涵娇的篓子里都堆得满满的,负重走不快而迟回来很正常。

江铎一出屋,就见舍梨嬛背着半篓子松针紧着撵上江涵娇,探手去揪江涵娇的发髻,被蹲在篓子顶儿上的笨笨一龇牙吓得缩回手。

“懒馋货是你!两个孩子去县城都回来了,你却还没有搂满一篓子柴禾,不搂满一篓子,午饭没你的份!”

江铎久居上位以及一家之主的积威不是摆设,舍梨嬛晓得惹怒了江铎没有好果子吃,她狠狠剜了江涵娇几眼,转身出去继续搂柴禾。

在江月楼解下背篓的同时,江铎帮江涵娇解下了沉重的背篓,他诧异的语气里带着为人父的怜爱。

“涵娇,咋这么重?家里的用度够维持一两天就行,以后别买这么多东西,你一个弱女子,把身子累出了毛病,以后很难找到好婆家。”

正是江家父子的融融亲情温暖了来到异世的江涵娇,她才急于改变现状而报答这份收留之恩。

嘴上应承着,江涵娇心道以后难得再能撞见这样赚钱的机会,这时,江月楼打开了她这厢的门锁,江铎将她的背篓抱进去。

片刻后,两个篓子里的东西都摆放到土炕上,满满当当,江铎看到了那两半袋子很小颗的玉米,满目不解。

江月楼笑着解释说不是种玉米,江涵娇要炒玉米卖钱,年过半百的江铎一听好奇得很。

见江家父子都看着自己,江涵娇只好笑着说这就炒点儿尝尝鲜。

闻言,江月楼赶紧出去拿进来柴禾筐,却见江涵娇淘洗了些大米,用干笼布擦了擦,他还以为要和玉米一起炒呢!

江月楼生了灶火,江涵娇在锅里加了勺菜籽油,油热后,抓了两把玉米投进锅里,用木铲翻了翻,保证玉米均匀沾上油,接着盖严锅盖撇子,锅盖四周蒙上湿笼布以保不漏气。

听到锅里发出声爆响,江涵娇吩咐江月楼不用把火烧得太旺,小火即可。

她将锅端起来一些,轻轻摇晃以保受热均匀,直到听不见爆响,才将锅放到后灶的火盖上。

再拿一口锅坐到前灶加油加白糖熬煮成糖浆,将后灶锅里的玉米花倒入翻一会儿,然后倒进一个干净的红瓦盆里晾着。

接着,江涵娇洗了锅爆大米花,比爆玉米花更快更简单,爆出来后直接撒点儿白糖就可以。

“涵娇,为父以前在京城时,参加过不少应酬的酒局,也没吃过这种甜品,这个玉米甜品比大米甜品更加酥脆!”

江铎尝了几颗说这话时,江月楼吃得津津有味而顾不上点评,江涵娇笑着解释说爆大米花凉透了后,也和爆玉米花一样酥脆。

吃了几把后,江家父子都表示味道独特,应该能卖出去,希望可以卖个好价钱。

由于舍梨嬛好几天叨叨说烙饼子费油败家,因此江涵娇昨天烙饼子留了块面,放了半天就成了面酵子。

今天早上她和了一大盆玉米面加白面,放在灶台上发得正好,中午正好蒸二面馒头。

做出来一桌子饭菜后,江涵娇让江月楼出去喊舍梨嬛吃午饭,江铎说不用,不识惯的人不能惯着。

直到三人吃饱喝足,江铎将泡着碗筷的锅端到了他们夫妻那厢,将给舍梨嬛留着的那碗豆芽土豆炖鸡架放入馒头盆里,连带着剩下的玉米面糊糊和调油沤苦菜都端过去。

江月楼打着呵欠回自己那厢午睡,江涵娇又和了一盆面,放在灶台上发着,等到晚上蒸馒头。

她洗干净面手,淘了豆芽,正要爬上炕午睡,舍梨嬛破门而入,哭丧声儿惹人烦。

“挨千刀的贱蹄子,钱呢?你回来这么多天,一个子儿不交有理啦?还当你是领月例钱的丞相府大小姐?”

由于乏得厉害,江涵娇懒得废话,一欠身跨坐到炕沿上,只要舍梨嬛敢扑过来撒泼,她就敢踹这个欠踹的老女人。

江铎适时地进来拽出去舍梨嬛,“那么多用度都是大风刮来的?涵娇咋还能剩下钱?她回来后,我们天天吃得这么好还堵不住你的嘴?不想吃饭就再去搂柴禾!”

章节目录 第22章 给我做主 舍梨嬛倒是闭了嘴,谁也没想到她起了歹心……

下午,江涵娇和江月楼上山挖野菜,捡树枝,两人一起互帮着干活儿,只有遇见草药时,才是江涵娇独自采挖出来。

当两人满载而归下山时,笨笨叼着半拉草鱼从林子深处窜出来,他们只好停下歇息,瞧着笨笨这个吃货享受美味。

江月楼忍不住感慨,“涵娇,你没回来那会儿,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就想着顿顿能吃饱多好啊,现在顿顿吃饱喝足,我就馋肉了,你看,笨笨都能吃上肉,你说哥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闻言,江涵娇失笑的,“这和不知足没多大关系,见了好吃的,正常人都想吃,明天我们买几个鸡架外,再买几斤猪肉包饺子或者包包子!”

和江涵娇聊天就是这么带劲儿,江月楼当即强调最好是吃饺子,他们父子会帮忙包饺子,丑就丑点儿,反正是自家人吃。

等到笨笨吃完了鱼,他们边走边聊,江月楼讶异好几天没再遇见过逃春荒的灾民,其实这和君昱胤有关。

君昱胤不仅是骁勇善战,而且在治理辖区这方面也很有一套,针对春荒,他大力兴修水利外,还实行了一系列安民举措。

他不仅带头捐银子买粮食衣物,将逃春荒的灾民遣返回原籍,还赊给灾民黍子等短期农作物的种子,只要在秋后如数补交给县衙就行。

另外还将特别困难的农户统计在册,核实后,秋后田税酌情减半或者全免。

翌日,江涵娇向悦临楼的娄管事推荐民间甜品很成功,算下来所得利润比黄豆芽还略高一些,这就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好处。

从悦临楼的后门出来后,江涵娇总觉得背脊凉飕飕的,回头张望了几次也一无所获,她低声叮嘱江月楼今天采购用度得提防着扒手。

悦临楼的天字号雅间内,颜靖和儿子颜无疾吃着酥脆可口的爆玉米花和爆大米花。

“爹,君叔叔为啥不尝尝好吃的甜品?他在看街上的好吃的吗?”

颜无疾虽然年纪小,但也有做客人的觉悟,深知他们父子尝尝甜品却尝得太多了,小良心有些不安地望着窗户边的君昱胤。

“无疾,甜品多得是,你君叔叔不急,你慢慢吃啊,为父去看看大街上有啥好吃的!”

颜靖起身到了窗户边,遥遥望见一抹湖青色的纤影,情不自禁地嗤了声。

“这了望角真是物尽其用啊,这样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是不会再见面了,就不怕食言而肥?”

君昱胤依旧执持着了望角,懒得理睬颜靖的嘲讽,反正他未娶,她未嫁,他如此也是坦坦荡荡,好几天了,每到这个点儿,他就忍不住如此守望。

自顾自地凝望着江涵娇,怎么看怎么养眼,佳人回眸一瞥时就如山林间敏锐的雌豹,他喜欢如此精悍聪明的女子。

最终,佳人的身影拐进一条街而消失,君昱胤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望角。

这几天有个想法沉沉浮浮,他很想登门见见江铎,拿出一笔钱,将江涵娇纳为妾室。

然后,江涵娇常住在燕王府而寸步不离,那样,她就没机会和那个管家勾搭成奸而绿了他。

不过,君昱胤一看见江涵娇,就不舍得如此委屈她,此时此刻又陷入了矛盾糟心的状态。

“肉松糕,黄豆芽,民间甜品,这几样东西真是罕见之物,我走南闯北多年,也没有见过其中的一样,阿胤,你的心上人真是与众不同,八成是天上掉下来的奇女子。”

君昱胤不晓得颜靖这番话真相了,他却在这瞬间想到了个细节。

手下打探回来的消息是那处破庙里只有江家四口,并没有管家潘跃的影子。

他记得前世里的“江涵娇”并没有一只雪色的猫,“她”也没有如此勤快而天天和江月楼忙碌得像只蜜蜂。

遥望着佳人消失的方向,君昱胤寂然凝思了片刻,叫进来心腹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颜靖不遗余力地支招儿,“阿胤,这可不像你的做派,你现在不能娶妻,但可以纳妾,江家已然没落,江铎自是会理解你,定然同意让女儿做你的妾室。”

君昱胤吃了几颗爆玉米花,香甜酥脆之余更加惆怅,“这些甜品最好放于通风干燥处,免得受潮不酥脆,最好是当天吃完,所以你们爷俩多吃点儿!”

颜靖扶额,君昱胤变了,与以前相比变得越发难以捉摸,反正有一点没错,他那次哭诉是由心而发,他是真的对江涵娇一见钟情。

再说江涵娇由于担心路遇恶亲戚拦截找茬儿,她和江月楼绕远走了一条小道。

窦七丫之流连一篓子野菜都看在眼里,那么这两篓子日常用度若是被她瞧见肯定要闹腾争抢。

如是一来,他们在路上平静无事,不过还未进破庙,就听到了窦七丫自吹自擂的声儿。

江涵娇和江月楼相视一眼会意,两人一前一后,悄咪咪地潜进破庙院,将两篓子用度都锁入江涵娇那厢,然后才来到江铎这厢。

见两人进来,舍梨嬛的眼神像刀子似的,一下下凌迟着江涵娇,训斥。

“二十岁了还这么没礼数,早就见过了你七姨,咋不懂得打招呼问人?”

窦七丫这样刻薄的表面恶亲戚,舍梨嬛偏要当菩萨供着,江涵娇自知无法和舍梨嬛良好相处,祸水东引。

“月楼,婶子说你没礼数呢,这个女人是……哦,我想起来了,是上次想抢我野菜的那位,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亲戚!”

比江月楼大一岁,江涵娇喊哥很不得劲儿,索性直呼名字,至于叫舍梨嬛婶子,那是看在江家父子收留之恩的份上。

舍梨嬛不晓得江涵娇不是自己的女儿,只想牢牢掌控她的人生,听到她称呼自己婶子,舍梨嬛无比委屈地瞅着江铎。

“看看你把这个贱蹄子宠惯得多没家教!一次次欺侮我娘家人,现在还想骑在我头上,你得给我做主!”

章节目录 第23章 登门提亲 一旁的窦七丫帮腔,“姐夫,我姐姐说的是,女大不中留,还是嫁出去省心,我家二旺不嫌涵娇年纪大,我们结了亲家,那就是亲上加亲!”

就算是孙二旺貌可倾城,富可倾国,来自现世社会的江涵娇也接受不了这种别扭的婚姻关系。

江涵娇了然江铎才是主事的一家之主,她散漫地一抱臂,看看舍梨嬛和窦七丫咋继续作妖。

先前江家穷得无米下锅时,也没见舍梨嬛的娘家人送过来一把米。

再加上窦七丫强行给江涵娇说媒,江铎对妻子这个亲情寡淡的娘家人毫无好感。

“窦七丫,我女儿涵娇是不小了,但她自己不急着出嫁,我们做父母的自是不会逼迫,时间不早了,好走不送!”

如此婉拒加逐客令,窦七丫还没有告辞的意思,干笑地瞧着舍梨嬛,后者如她所料像疯狗一样狂吠。

“江涵娇,要是江家还在京城,你还有可能挑个富家公子,现在你就别做富贵梦了,二十岁再不嫁,你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老娘可没有米面养你一辈子。”

冷嗤了声,江涵娇就事论事,“舍大婶儿,你这样说话良心不痛?你从哪儿来的米面养我?”

忍无可忍,江月楼插话,“娘,我和涵娇天天辛辛苦苦的,你这样的态度真过分,二旺才十五岁,怎么看都配不上涵娇。”

当娘的最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啥德行,窦七丫也觉得江涵娇嫁给儿子孙二旺,那就等同于一朵牡丹花插到了牛粪上。

因此窦七丫卖力地加好处,“姐姐,姐夫,我家对这门亲事真的很有诚意,这样吧,除了说好的五两银子聘礼外,涵娇过了门后,你们三口可以搬过去住在我家东下房。”

在奴婢市场,五两银子可以买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江家父子和江涵娇用脚趾头也猜得出来是舍梨嬛放了话,她不是嫁女儿,而是卖女儿。

至此,江铎顿悟,舍梨嬛上下午搂柴禾不过是个幌子,打着这个幌子去县城孙家串门子密谋卖女儿。

舍梨嬛眼不瞎,看得出来江铎强忍着怒气,“七丫,这门亲事,我同意,还得你姐夫同意才成。”

江家人不晓得窦七丫是有备而来,牡丹花太傲气,她弄得蔫巴了才傲不起来。

“姐夫,看来你还是想让涵娇嫁入富贵人家,赵老财久病不愈,我和赵夫人的婆子能说上话,她说赵家出十两银子,让我帮着物色个冲喜小妾,我看涵娇行!”

在江铎的认知里,即便是君昱胤看不上女儿江涵娇,再加上江家没落如此,但他也不想草率嫁出去女儿。

等到儿子江月楼参加秋闱中举后,女儿也跟着身价倍增,到时候,由江月楼牵线挑个书香门第的公子给女儿做夫婿才好。

“窦七丫,江铎今天把话放这儿,我女儿的婚姻大事轮不到你插手,江家不稀罕你这种趁火打劫的亲戚,马上给老子滚!”

赵夫人的婆子声称赵老财也就是半个月左右的活头了,赵夫人在这个点上买个冲喜小妾,不傻的都懂其中深意,赵夫人不过是在赵家族人面前凹夫妻情深的人设而已。

这个婆子还说等到赵老财一跌倒头,赵夫人就会将冲喜小妾卖进青楼。

窦七丫寻思着这么折腾一遭江涵娇,她自是傲不起来,到时候自己出五两银子,再塞给那个婆子十几个铜板儿,就稳稳地将江涵娇买进了孙家,然后自己再好好驯服这匹烈马。

现在看来就是一场白日梦,窦七丫臊红着脸煽风点火,“梨嬛,你看这好好的事儿弄黄了,你在江家说话不顶用,白耽误我时间,你就等着你的老姑娘吃塌江家吧!”

舍梨嬛恶狠狠地盯着江涵娇,等着她表态,后者轻嗤了声,“大婶儿,你这副吃相……令人膈应!”

见状,窦七丫还挑唆呢,“梨嬛,你这个女儿不孝顺不懂礼数,就等着臭在家里吧!”

她这话音刚落,外面浮起来一个尖细的女声,“我是媒婆胡媚儿,家里有人吗?大喜事来啦!”

接着屋门被拉开,伴随着熏人的香风,进来一男一女,男的挑着两只大木桶。

前面的木桶里放着两条猪腿和一颗猪头,后面的木桶里放着布料和几个木盒子。

胡媚儿脸上挂着媒婆专有的热情笑容,“江铎,这位是县城胡家肉铺的胡屠夫,胡家只有他一个独子,他还是县城一带知名的劁猪匠,你家涵娇嫁过去自是受不了委屈。”

胡屠夫一进屋就往江涵娇身上瞟,眼里垂涎欲滴,“江大伯,我这趟登门是诚心提亲,我娶了涵娇后,江家人可以住在胡家肉铺的后院,准保天天不缺油水,头蹄下水猪骨头随便炖了吃。”

江涵娇和江月楼同时看见舍梨嬛馋得咽了下口水,她瞥了眼脸色难看的窦七丫,抢着炫耀一番。

“七丫,你刚才的话形容你家二桃刚刚好,我家涵娇吃香得很,我就喜欢胡掌柜这样壮实的女婿,胡掌柜,你能出几两聘礼?”

胡媚儿一听有戏,慌忙接腔,“梨嬛,胡掌柜是慷慨人儿,聘礼十两,江家不用出一个子儿的聘礼!”

在县城一带,小户人家娶媳妇儿的行情是五两银子以上的聘礼,胡屠夫出十两聘礼,他寻思着穷困潦倒的江家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

因此,胡媚儿一说完,胡屠夫就从腰间的褡裢里摸出来十锭白花花的银子,整齐地摆放在炕沿边儿。

舍梨嬛和窦七丫就像八辈子没见过银子似的,眼神发直地盯着这几锭银子,难舍难弃。

江涵娇看在眼里,担心自己忍俊不禁,于是小声嘟囔着肚子痛,这就回屋去歇会儿。

江家父子都瞧见了江涵娇眼里掠过的不屑,眼见舍梨嬛探手去抓这些银锭子,江月楼凑过去挡住。

“家里现在很拮据,给涵娇拿不出来一笔体面的嫁妆,她没法出嫁。”

江涵娇一走,胡屠夫就像丢了魂儿似的,他笑容可掬,盘算得很远……

章节目录 第24章 外来人口 “大舅哥,涵娇漂亮又勤快,这就足够了,我和涵娇的婚期定在哪天合适?”

舍梨嬛再次喜上眉梢,嘴里说着“越快越好”,一只手又忙着去抓那些银锭子……

金银试人心,一家之主如江铎看清了舍梨嬛和窦七丫的龌龊嘴脸,他不想再装死人,适时地推开舍梨嬛,一锤定音。

“胡媒婆,胡屠夫和我家涵娇不合适,你们拿上银子和东西,好走不送!”

除了江月楼,余下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舍梨嬛,

她不甘心得眼珠子快要努出了眼眶。

瞧着胡屠夫收起来白花花的银子,挑起来那两只装满了好东西的木桶,听着窦七丫和胡媚儿阴阳怪气的冷笑,舍梨嬛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似的。

她忍了再忍,望着这行人出了院门,再也忍不住,蹲在灶间哭嚎起来,大骂江涵娇女生外向,是个要嫁妆不管家人死活的赔钱货。

出嫁妆这个茬儿是江月楼提出来的,就算是江涵娇真要置办嫁妆,那也靠不上一贫如洗的江家,还得靠她自己勤快。

舍梨嬛如是睁眼说瞎话,触到了江铎的忍耐底线,他将她拽出了屋,锁入柴房饿一顿反省。

江涵娇在屋里将篓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有的放到炕尾,有的放到地上篓子里。

家里的东西根本不用担心老鼠啃咬,因为有笨笨这个捕鼠能手,不过,江涵娇从来没见过笨笨吃老鼠。

上次那么大个头的鼠王,笨笨咬死后就丢到了一旁,江涵娇没有深究,寻思着大概是校园的流浪猫都被学生投喂得很嘴刁。

舍梨嬛的哭丧声儿传进来,江涵娇依旧自顾自忙着,这时,江家父子进来,江铎担心女儿落下什么心病。

“涵娇,你娘的做派真不咋地,你别放在心上,你对家里的付出,为父和你哥都很清楚,等到你哥中了举人,上门提亲的至少是书香门第的人家。”

在江涵娇的认知里,她还小,还不急着嫁人,好姻缘可遇而不可求,有脸蛋有身材的她急需要攒钱,不过她想让江家父子慢慢接受她这个外来人口。

“江伯伯,月楼,婶子无理取闹,我能忍就忍,但是我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儿,你们无法接受的话,可以随时让我自立门户。”

江家父子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眼前的江涵娇是个外来人口,他们默契地相视一眼,江铎叮咛。

“涵娇,为父和你哥勉强可以理解的,但这茬儿不可以再和别人提起,如今江家没落,不乏想落井下石的小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出了屋,江铎将江月楼拉到一旁,叮咛他不可对旁人说叨江涵娇的异常言行,后者应承下来,“爹,你烧火吧,我要帮涵娇包饺子。”

两袖清风如江铎不是个贪口腹之欲的人,顿顿吃饱的基础上能吃顿饺子就是锦上添花,他笑着抱了些树枝,抓把松针折返回江涵娇那厢。

瞧见江涵娇在红瓦盆的白面里撒了点儿盐,江铎很不理解,江涵娇解释说为了使面更筋道,包饺子粘合得紧而不易开口。

对江涵娇无条件信任的江月楼只要有饺子吃,就懒得深究江涵娇咋懂这么多。

江铎却是心里一动,他的女儿也算是娇生惯养,在丞相府里从没进过厨房。

江家被抄的那天,她和丫鬟婆子凑巧出去逛街,而且那天,管家也是外出未归。

她再归来,丝毫不提这些人,他们去了哪儿?

她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历练得如此深谙生活经验?

这样想着,虎落平川如江铎洗了手,拿起了菜刀,盯着案板上的一大块猪肉,不知道该从哪儿下刀。

一旁和面的江涵娇笑着说先将猪皮拉下来,切成两半,一半炝成肉片烩菜,一半剁馅儿包饺子。

等到江涵娇和好面,洗了面手,江铎父子俩也没有拉下来猪皮,尴尬得大眼瞪小眼。

常年拿笔杆书卷的手握着菜刀很惆怅,隔行如隔山,他们一时间都甚是佩服屠夫而觉得自己很无用。

笑着拿过来菜刀的同时,江涵娇吩咐江月楼剥出来一把小葱洗干净,江铎洗两根胡萝卜。

这个活儿,江家父子可以胜任,他们各自忙碌的同时,瞧见菜刀和猪肉在江涵娇手里分外听话。

猪皮被麻利地拉下来,猪肉被一分为二,其中的一块儿在江涵娇的刀下变成小块儿,肉片儿,肉条儿,肉丁。

江涵娇随便剁了几下肉丁后,拾掇到一个红瓦盆里,放了些调料。

吩咐江铎生火的同时,她又将江月楼洗干净的小葱切碎,剁了几下放入肉馅里,用筷子拌了一会儿。

江涵娇将萝卜切碎剁成了丁,江铎也烧开了锅里的一瓢水,她将萝卜丁焯了一下,用笊篱捞出来晾凉放进肉馅里搅拌均匀。

这时面也醒好了,江涵娇洗了手换上面案,将面团切成两块,将其中的一块仍旧放在盆里,苫盖好草撇子而免得表面干裂。

另一块儿揉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按为扁圆状,撒了点儿白面后,堆到一起,用一块略略潮湿的笼布苫盖着。

一个个圆圆的饺子皮儿从江涵娇的擀面杖下飞出来,在江铎父子眼里,江涵娇擀饺子皮儿的速度就是一个字,飞。

瞧着江家父子极为笨拙认真地包饺子,江涵娇忍着笑鼓励说只要捏紧不开口就好。

由于担心摞起来的饺子皮儿粘连到一起而返工,因此江涵娇也上手包饺子。

就这样,江涵娇擀饺子皮儿的同时,捎带包出来的饺子也比江家父子包出来的多而漂亮。

江家父子笃定如果没有江涵娇,就算是有肉有白面,他们也捯饬不出来饺子。

揉第二块面团时,江涵娇吩咐江铎烧水,吩咐江月楼洗干净三个土豆,和那块猪皮一起都切成块儿。

她包饺子期间,在后灶的锅里炝油,做了个猪皮炖土豆,当江铎烧开多半锅水时,她也包完了饺子,开始煮饺子。

为了防止饺子粘锅……

章节目录 第25章 水桶腰 江涵娇时不时晃荡几下笊篱,水再次滚沸时,她加入少半碗凉水,如此重复两次后,饺子出锅,盛入架在红瓦盆上的笼屉里控汤。

吩咐江月楼将锅里的饺子汤倒入一个红瓦盆里,洗干净锅,江涵娇要炝肉片,反正三个人都忙碌着,安享着没有舍梨嬛的岁月静好。

后灶的猪皮炖土豆块出锅时,江涵娇也切好了肉片,她先炝了点儿葱油拌在沤苦菜里,这才开始炝肉片,同时让江家父子先吃。

这时,舍梨嬛拉开门进来,神色怯怯的,毫无疑问,她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动静而想坐享其成。

烧火捎带翻肉片,江涵娇忙得很而对舍梨嬛视而不见,江月楼已经脱鞋上炕,夹了一碗饺子,埋头吃得津津有味。

江铎刚洗了手,就见舍梨嬛走进来,他脸色陡然阴冷,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出了屋,铁心想让她长个记性,明白勾连外人祸害江涵娇是大错特错。

眼见江月楼和江涵娇,甚至是在炕头打瞌睡的笨笨都无视她,又饿又馋的舍梨嬛却只痛恨江涵娇,默默把江涵娇列为头号仇人。

肉片很薄,不一会儿就炝熟了,江涵娇往一个小坛子里放了半把盐,将喷香的肉片倒进去,这才开始吃饭。

寄人篱下如她很识眼色,尽量多干活儿,少说话,甚至是少吃饭,她仅仅夹了一平碗饺子,还将其中三个饺子的肉馅儿喂了无比乖顺的笨笨。

大概是江家父子许久没吃肉的过,他们用公筷将热菜里的猪皮都挑拣出来,吃了个精光。

江涵娇夹了几块土豆,就着葱油沤苦菜喝了一大碗饺子汤,反正她这个年纪不长个头不长肉,不用吃得太饱。

最后,江月楼眼巴巴地瞅着笼屉里剩下的十来个饺子,这模样的他哪像个丞相府的公子爷?

不由自主泛起心酸,江铎打消了将这几个饺子留给舍梨嬛晚饭吃的念头,让儿子赶紧吃了去午睡。

值得一提的是,江铎和江月楼离开时,将那坛子猪肉片和剩菜也拿走了,声称免得舍梨嬛来这厢闹腾。

江涵娇顿感心暖,表态说江家很快就会搬进县城住,她洗刷了锅碗,淘了豆芽后,插上门,搂着笨笨午睡。

再说悦临楼的雅间里,君昱胤正打坐着,手下进来禀报了江家的动态,重点强调窦七丫说媒,胡屠夫提亲都悻悻离去。

待到手下退出去后,少年王爷刚毅的俊颜上浮起了柔如晴云的笑意,他心仪的女子眼光自是挑剔,随后莫名的惆怅不堪。

却说舍梨嬛被饿了一顿而没吃上饺子,干活儿老实多了,下午搂了满满三篓子树叶和松针,还跟着江铎一遭遭挑山泉。

而江涵娇和江月楼照旧搭伙儿上山,互帮着捡树枝,挖野菜,笨笨还是忙着打野味儿。

晚饭的主食是二面馒头,除了葱油沤苦菜外,江涵娇还弄了两个热菜,肉片土豆条,鸡架炖土豆块。

舍梨嬛吃得狼吞虎咽的同时,一眼眼凌迟着江涵娇,后者视若无睹。

她将菜里大一些的肉片和肉多的鸡骨头都捡到笨笨的碗里,这才埋头吃起。

“阿铎,这只猫又不会干活儿,白浪费吃的养活它,月楼,明天你去县城把它卖了!”

吃到撑得吃不下时,舍梨嬛冒出来这么一句,反正她就是不想让江涵娇心里舒坦。

有目共睹,笨笨的这只饭碗是江涵娇买的,清洗也是她亲自来,笨笨每顿吃的东西都是江涵娇从自己碗里夹出去的。

而且,江家父子从来没有看见过笨笨如此乖顺的猫,比如中午,猪肉,饺子等等美食就在笨笨的眼皮子底下,笨笨却无动于衷,大有江涵娇这个主人的端庄冷清范儿。

于是乎,江月楼和江铎都将舍梨嬛这番话当做了耳旁风,江涵娇吃了个馒头,几口扒拉完菜,然后抱着笨笨,端着它的饭碗回了自己那厢。

翌日,江涵娇和江月楼去悦临楼送货很顺利,不过他们从后门出来走了不远就撞见一个拦路找茬的。

这个水桶腰女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江涵娇,语带讥讽,“你脸蛋儿再娇嫩也不是官家大小姐了,万岁爷不开恩的话,你就是官爷们玩弄的官妓,你比我儿子还大三岁,凭啥看不上我儿子胡掌柜?”

敢情这个水桶腰是胡屠夫的娘,江涵娇给臂弯里的笨笨顺毛,语气懒洋洋的。

“大婶儿,家里人希望我嫁个斯文儒雅的书生夫婿,县城里的好姑娘多得是,你儿子不愁挑个中意的。”

如是,水桶腰开始哔哔叨叨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儿子如何怎样特别赚钱等等,江月楼时不时争辩一句。

而趴在窗边了望中的君昱胤俊颜泛寒,叫进来手下吩咐,声线玄冷,“这个泼妇光天化日之下寻衅滋事,马上关起来!”

颜靖来到窗户边,遥望着妆扮普通却无比清艳的江涵娇,“啧啧,战神王爷一见心上人就变成护花郎,有道是先下手为强,懂?”

前世,“江涵娇”和丞相府管家潘跃勾搭成奸,今生,潘跃并没有随江家人来到青田县城,这个小差别令君昱胤莫名兴奋又惆怅,他斟酌再三决定先观望一段时间。

再说水桶腰纠缠不休,逼着江涵娇说她儿子胡掌柜比江月楼这个秀才强一百倍。

江涵娇耐性地讲道理,“大婶儿,苍蝇追腥蝶恋花,苍蝇和蝴蝶就不是一个路数的,你再拦着路纠缠只会给你儿子脸上抹黑。”

真的是缺什么就炫耀什么,水桶腰一叉腰,“瞧瞧你们兄妹俩,从头到脚都透着酸臭气,别跟老娘拽文,没钱就是屁都不如,你们能拿出来一两银子,老娘跪下给你们磕个响头,拿不出来,你们必须大声说‘秀才是孬种’!”

刚刚从悦临楼娄管事那儿拿到的银钱,还在江涵娇的怀里揣着,但是不够一两银子。

江涵娇悄咪咪缝了一条布腰带,将攒下来的银子都塞进了腰带里,不过,此刻周遭有不少围观的人,她一个大姑娘总不能当众解腰带而有伤大雅……

章节目录 第26章 非常江涵娇 俊脸窘红的江月楼也晓得江涵娇身上不止有一两银子,他也深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水桶腰磕个响头连个馒头都不如,他不想争一时高低没错,不过这不等于他会大声说自己是孬种。

正僵持着,围观的人群挤进来一个人,草春堂的曹馆主,他眉眼间沉着些许焦急之色。

“阎氏,众目睽睽之下,你如此欺人太甚,眼里还有王法天理吗?”

水桶腰阎氏以为哗众取宠是本事,将大街当成了自家炕头,混淆是非随口就来。

“曹馆主,你咋冒出来了?哎哟哟,八成你是被这个贱蹄子迷惑了,大家都看见了吧,江涵娇仗着脸蛋漂亮就四处勾搭男人,勾搭我儿子不说,还勾搭上了草春堂的曹馆主,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该浸猪笼!”

“啪!”

江涵娇一记耳光毫无预兆地掇到了阎氏的肥脸上,她猝不及防,趔趄着差点摔个坐蹲儿。

虽然若无其事地给笨笨顺着毛,温软的猫毛也缓解不了手上的胀痛,但是江涵娇面上笑笑的。

“大婶儿,嘴巴多吃点东西可以,但是随便颠倒黑白就会挨耳光。”

阎氏还处于挨耳光的懵逼状态中,江月楼趁机澄清一番,阎氏的儿子胡屠夫带着媒婆胡媚儿上门提亲被拒绝,所以才折腾这么一出戏找面子。

围观者大多晓得胡屠夫的模样,和江涵娇站在一起,那就是一朵鲜花一坨牛粪的既视感,怎么看都不匹配。

阎氏顺过来这口气,听着周遭嘲讽她儿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顿时气怒交加,扑向转身要离开的江涵娇。

就在这时,人群闪开了一条道儿,两个穿着县衙制服的汉子大步走进来,其中一个将手里的铁链兜头套住了阎氏,另一个冷声厉喝。

“胡阎氏,你胆大包天,在光天化日之下寻衅滋事,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在青田县城,君昱胤就是王法天理,这两个汉子正是君昱胤的手下。

因为他们换上县衙制服方便行事,所以耽搁了一会儿才在这个节骨眼上赶过来。

阎氏惯于和街坊邻居干嘴仗而逞口舌之利,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不但没占到上风,还因此倒了霉。

尽管她吓得尿了裤子,但还是满面堆笑地叫着官爷,认错求饶过,请这两人去她家里喝酒吃肉。

冒犯了自家王爷的心上人就是自找没趣,这两个汉子不为所动,推搡着阎氏去县衙。

这边围观的人有的跟去县衙看热闹,有的长了记性,嘴巴瞎哔哔叨叨会惹祸,这就是祸从口出。

有的还兴致勃勃地瞧着江涵娇这三人,想看看江涵娇和曹馆主之间是否真有暧昧。

在曹馆主的认知中,江涵娇是个优雅端庄的女子,就在刚才,他的认知被刷新,此女子可优雅,也可彪悍。

“江姑娘,在下正要去一户人家出诊,你不忙的话,随行同去可好?”

不管怎么说,曹馆主也算是为她和江月楼出了头,这个人情现还现了结最好。

望见江涵娇和江月楼跟着曹馆主匆匆离去,君昱胤俊颜郁沉,叫进来一个手下,吩咐跟过去看看。

颜靖看在眼里,他两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个陈醋坛子翻了!酿了二十二年的老陈醋哪,可惜啦,阿胤,你甘愿如此默默当护花郎,花儿根本不晓得,你还不如连盆端回燕王府,明明白白地呵护着!”

少年王爷经历表白失败后而心智成长了不少,“颜靖,你不是我,不懂我和她之间的纠葛,她,唯一,特别,你的法子不适用我们!”

再说曹馆主前面带路,简单说了下情况,有户人家的父子俩下菜窖取胡萝卜土豆,下去后不久却没了动静,他闻所未闻过这种病例,真的很没底气。

那家的女娃子去医馆请他出诊时惊恐不安,说话结巴得厉害,说完后就跑出了医馆。

闻言,江涵娇意识到救人如救火,马上就加快了脚步,三人近乎小跑着进了一条巷子。

其中一户人家的门口围了不少人,有个八九岁的女娃子正抹着眼泪,看见了曹馆主马上就大喊起来,“曹大夫来了,叔叔婶婶快给让个道儿!”

对于江涵娇和江月楼这两个多出来的人,围观者都以为他们家里有病人,所以才急得跟着曹馆主一起过来。

女娃子领着三人进了院子,径直走到东墙根儿下,菜窖口儿敞着,旁边站着一个瘦女人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瘦女人满脸惶恐,俨然就是封建糟粕的脑残粉,“曹大夫,前天晚上有只黄鼠狼咬死了我家的芦花鸡,被我当家的拿鸡毛掸子打瘸了一条后腿……我家得罪了黄鼠大仙,这就遭了报应!”

不等曹馆主说什么,江涵娇吩咐,“快点拿个火折子!”

一旁的男孩赶快回屋去取火折子,瘦女人却不信服江涵娇,一脸不屑,“曹大夫还没吭声呢,你瞎咧咧啥啊?”

谁都爱惜小命,曹馆主也不例外,他瞅着黑漆漆的菜窖口,小声嘟囔,“人在下面,我也没法二看啥情况!”

瘦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曹馆主也无计可施,她堆着笑,讨好地凑到江涵娇跟前,半信半疑,“姑娘,你真有办法救我当家的和我大儿子?”

这时,那个男孩拿出来一长截火折子,江涵娇接过来,“找根一丈多长的麻绳,再找两个有力气的男人过来,快点!”

闻言,瘦女人不解,还要细问,这个男孩朝着围观的人群大喊,“大伯,三叔,你们快过来救我爹和我大哥!”

那个女娃子也很机灵,从柴房里抱出来一团簇新的苘麻绳,江涵娇将吹燃的火折子拴在苘麻绳一端,放入菜窖中。

见火焰忽明忽暗的,江涵娇眉头微微舒展,拉出来绳子,解下火折子吹灭,还给男孩。

从外面进来的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瞅瞅菜窖口,神情畏怯,瘦女人忍不住刷存在感。

“姑娘,你到底想干啥啊?我当家的和我大儿子不在,我就是当家的,你得先和我说个清楚!”

章节目录 第27章 佞医贤女 菜窖里氧气不足,二氧化碳浓度高,还有硫化氢等有毒气体,那父子俩此刻濒临窒息死亡的边缘……

江涵娇没时间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她冷淡地横了瘦女人一眼,“救人如救火,你闭嘴!”

说着,她望向了那两个男人,“你们一个腰上系绳子下去拖人,一个在上面抓紧绳子等着拽人,快点!”

一旁的曹馆主帮腔,“郑老三,你下去,郑老大在上面,我们大家随时都能搭把手!”

有那么多人看着呢,自家人出了事儿,他们不尽力真是说不过去,怀着这种心思,这兄弟俩依言照做。

郑老三在腰间挽好绳子,顺着木梯子下了菜窖,江涵娇让大家往后退一退,不要围在菜窖口。

按照江涵娇的吩咐,郑老大不停地和下面的郑老三喊话,没多久,郑老三将这家的郑老二拖了上来。

他语气略略畏怯,“姑娘,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我下到菜窖里后就头晕眼花,进出气都不顺畅。”

瘦女人真是个极品,不看看她丈夫怎样了,却只顾着刷存在感,“老三,你大哥冒犯了黄鼠大仙……”

江涵娇娇颜一寒,打断,“你闭嘴!”

她转而催促郑老三,“叔叔,你下去难受是难受,不过不至于有危险,麻烦你再下去一趟,尽量放慢呼吸,不然,你侄儿可能会变成傻子,或者丢了命!”

郑老三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再次下去,这边,曹馆主把了郑老二的脉后,无奈地摇摇头,“没脉了,没救了!”

他话音刚落,瘦女人就扑在她丈夫身上放声哭嚎,江涵娇嫌弃地拧了下眉头,吩咐郑老大拖走她。

如是,瘦女人将一腔恨怨都发泄到了江涵娇身上,叉开腿坐在屋檐下哭嚎。

大意就是江涵娇是狐狸精转世,伙同黄鼠狼精害了她丈夫和大儿子的性命。

对此,江涵娇置若罔闻,对曹馆主说了人工呼吸的具体操作,吩咐女娃子不间断地喊她爹。

就这样,曹馆主做人工呼吸,江涵娇辅助做胸外按压以使心肺复苏。

没多久,郑老二的大儿子也被拖了上来,江涵娇眼见郑老二缓缓睁开了眼,她停下按压。

顾不得向满脸惊奇的曹馆主解释,江涵娇就去给郑老二的大儿子把脉,还好,到底是年轻人体质好而没有陷入休克昏厥状态。

瘦女人还在那儿哭丧连带咒骂江涵娇呢,郑老二的小儿子,跑过去,“娘,爹和大哥没死,你别哭他们了,快点跟漂亮姐姐赔不是!”

抹了几把模糊的泪眼,瘦女人看见她丈夫和大儿子好端端坐着,仅仅是神情有些呆滞,她赶忙站起来凑过去,却没脸直视江涵娇。

江月楼一直担心江涵娇救人不成反惹一身骚,此刻尘埃落定,他也蛮高兴的。

围观者中有几个年长的女人一起凑过来,问江涵娇到底是不是郑老二冒犯了黄鼠大仙。

这儿是封建古国,人们从小吃着封建糟粕长大,江涵娇没兴致浪费时间说教什么,她仅仅提了些建议和注意事项。

菜窖口尽量留得大一些而利于通风,最好用青砖砌菜窖而不容易坍塌。

下菜窖前,先拿开菜窖口上苫盖的草帘等等晾上半个时辰,接着用火折子试验。

如果火折子在菜窖里马上熄灭,那就还得晾着,有人下菜窖时,上面必须有身强力壮的男人守着,时不时喊话,如果听不到应答声,就得挽绳子下去查看。

闻言,大伙儿都很赞同,这个江姑娘真是了不得啊,曹馆主认定没救的郑老二硬是被她救活了。

瘦女人这边一叠声地感谢着曹馆主,后者不以为然,“你应该好好谢谢江姑娘才是,你刚才那些话真难听!”

带着满脸尴尬之色,瘦女人凑到江涵娇跟前,“江姑娘,对不起啊,我这张破嘴……刚才都是放屁,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你人美心好,以后肯定能嫁个好夫婿!”

江涵娇笑着说没什么,是郑家父子命大,她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还好,瘦女人至少比舍梨嬛有人味儿,能够分清是非对错。

郑老二缓缓地站起来,走了几圈,坚持请曹馆主三人进屋里坐会儿。

屋里,瘦女人殷勤地给大伙儿倒了温糖水,越想越后怕越感激江涵娇,“当家的,咱们咋答谢一下江姑娘?”

郑老二的大儿子是个实在人,马上去堂屋拿进来一块猪肉和一小袋什么,一并放入江月楼搁在门侧的篓子里。

瘦女人一见就满脸肉疼,“春生,二斤多猪肉,五斤白面!你疯了?”

郑春生不耐烦地反问,“你啥意思?我和爹的两条命不值这点东西?”

丈夫和大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好好的,自是能够挣回来很多吃穿用度,因此,瘦女人讪笑着不吭声。

约莫一刻钟后,江涵娇三人离开了郑家,坚持送曹馆主回了草春堂。

医馆的学徒无比热情地让两人坐着等会儿,他这就去煮茶,江涵娇说不必了,她将那块猪肉拿出来,声称是曹馆主应得的酬劳。

曹馆主再三推辞不掉,暗赞江涵娇会来事儿,忍不住大夸特夸她才德兼备。

会卖美食赚钱,又懂岐黄之术,堪称佞医贤女,如果能够开个医馆攒足了一笔丰盛的嫁妆,将来定会嫁个好夫婿。

片刻后,江涵娇和江月楼离开草春堂,没走出多远,后者抱怨江涵娇太大方,那块猪肉比白面更值钱,应该送给曹馆主白面。

江涵娇笑着解释江家想在青田县城站稳脚跟,必须细致入微地呵护人脉关系。

这样一说,江月楼才发觉自己真是目光短浅,初回原籍后,他听到有人嘲讽江家是奸臣之家就气得够呛,渐渐麻木不仁。

而江涵娇给人看病就等于积德行善,假以时日,大家就不会再如此羞辱而会尊重每一个江家人。

“涵娇,你那种急救方法真的是从医学古籍上看到的?”

先前在去草春堂的路上,尽管江月楼亲耳听见江涵娇就是这样对曹馆主解释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猪头肉 但他还是半信半疑,因为在京城时,他从来没见过江涵娇显露这种医术。

轻轻地嗯了声,江涵娇撒谎毫无压力,因为她总不能对江月楼说是来自于现世的生活经验。

现世闲暇时,江涵娇也玩直播,内容多为养生急救,美食健身等方面。

有次,她的粉丝打电话说老家的大伯下菜窖后没了动静,家里人打了急救电话,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家都急得团团转。

江涵娇马上告诉对方相应的急救措施,还好施救及时,没闹出人命。

不说江涵娇和江月楼采购必要的用度等等,单说君昱胤听到手下禀报后,醋意大发,“她……还把脉了!摸了别的男人的手!”

旁边埋首翻看一本医学典籍的颜靖忍不住低嗤了声,这个手下也觉得自家王爷这醋吃得又突然又没道理。

但他的脑袋没有颜靖的结实,强憋着笑解释,“王爷,属下看得真真的,江姑娘是隔着衣袖把的脉!”

吩咐手下退出去后,君昱胤心里好像被塞了好几只饿猫,被抓挠得难受不堪。

他在那处破庙的周遭安排了好多手下,只要管家潘跃出现,手下就会第一时间向他禀报。

就这样观望着心上佳人,看看她如何和管家潘跃勾搭成奸,不,在他们勾搭成奸前,他就出手将她纳为妾室关在燕王府里。

在回破庙的路上,江月楼嘚吧嘚吧不停,江涵娇忍不住“泼冷水”。

“月楼,别忘了,你可是要参加秋闱的人,在家里的闲暇时间别抄书了,多看看书,以后到了县城,我去送货,你去书肆逛逛。”

这话说到了江月楼的心坎上,“是啊,咱们做买卖再红火,最多只能算是个小商贩,商籍比农籍好一点点而已,唯有入了仕途才是最体面的上等人,不过你哥可是那届举人的第三名哪,再参加秋闱,怎么着也能摸个前十名里!”

虽然江涵娇有些不以为然,但也懒得辩解,只是叮咛江月楼不可掉以轻心,再参加秋闱,要力争拿到前三名里的好成绩。

反正无论江涵娇说什么,江月楼都爱听,他甚至有些纳闷,大家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但是他娘舍梨嬛在人品和赚钱能力上,和江涵娇差了几万里。

两人一进破庙院就听到了江铎和舍梨嬛的拌嘴声……

“先前月楼让涵娇保管那个玉扳指,你说应该由你保管,可你却自打耳光,我就问你疼不疼?”

“自打耳光?姓舍的哪会那么蠢?疼啥?那人是燕王爷好说,当初你把女儿许给他,他却连个屁都没有,我卖了他的玉扳指是应该的,那人不是燕王爷更好说,我儿子背回来他,那我卖了玉扳指更是应该的。”

“你去县城卖玉扳指时,就不怕别人指指点点了?如果买了家里的用度,我也好向涵娇交代,但你却为了一己口腹之欲,以后,我还有何颜面说自己为人清廉?”

“你已经不是江左相了,你端着官架子不累,我累!你说,我多长时间没花过银子了?还不是你们都没本事赚不到钱?我好不容易去趟县城卖了那个玉扳指,买了这些猪头肉,你又咬住不放,我跟着你辛辛苦苦的,图啥啊?你想吃猪头肉就吃,不吃别叨叨我!”

听到了江月楼开锁头的声音,江铎走出来,解下来江涵娇的背篓,却无颜直视她。

江涵娇了然舍梨嬛的尿性,懒得说什么,她将一些用度放在自己这厢,剩下的拿进江月楼那厢,开始做午饭。

帮着烧火的江铎时不时给坐在炕上抄书的江月楼使眼色,后者从没看出来江涵娇有恨嫁之心,没话找话地尬聊。

“涵娇,你千万别难过啊,咱家攀不上君昱胤,不过等以后哥给你介绍个同窗的年轻才俊做夫婿。”

江涵娇埋头揉面蒸馒头,“我又不是个小孩子,嫁人不是小事儿,我要嫁也会嫁个自己中意的,你还是多多操心温书备考吧!”

这下,江铎轻松了一些,是了,他的女儿与众不同,自是眼光挑剔,像胡屠夫那类浅薄之辈,她肯定看不上。

没多久,舍梨嬛端着一碗煮猪头肉进来,脸上的慈祥笑容可以掬一把下来,“月楼,这猪头肉真香,你吃上一碗再抄书!”

对于舍梨嬛这副重男轻女的嘴脸,江涵娇心无波澜,仍旧埋头揉面。

她亲娘从没有温柔善待过她,因此她从小就练出来一身硬骨头,软弱无路只能坚强。

江月楼堪称老铁队友,他的视线依旧停顿在书卷上,冷声,“我不吃!拿走!”

再穷困潦倒,再馋肉也得将礼义廉耻放在心上,江铎父子一致认为舍梨嬛的行径很无耻。

但舍梨嬛不懂反省,反而吃了疯狗肉似的,无端撕咬着江涵娇,“贱蹄子,你想吃是不是?想也白想,没你的份儿!”

江涵娇正要给舍大婶儿讲讲损人利己的意思,江铎忍无可忍地开了腔。

“再也忍不了你这般庸俗刻薄的为人,从今天起,你自己烧炕做饭,涵娇,以后就在这厢和你那厢做饭!”

说着,江铎将烧火棍搭在灶膛口上,起身出了屋,再折返回来时,手上抱了自己的那套旧被褥。

显而易见,江铎这是要和江月楼睡一屋,铁了心要和舍梨嬛分居。

加上舍梨嬛,屋里的四个人有三个不待见她,但她还是恬不知耻,端着肉碗离开,寻思着这样她正好可以一个人吃完那些猪头肉。

午饭做出来后,江涵娇没有圣母菩萨心,懒得开腔让江月楼给舍梨嬛送些饭菜。

舍大婶儿下午饿了正好没力气穷哔哔叨叨,她好吃懒做不算啥大毛病,但她天天这没味了,那不对了而让大家受穷气,换谁也受不了她。

凑巧,江家父子也是这么想的,等到江涵娇做好晚饭时,舍梨嬛懒得动手,只想吃便宜饭。

“江铎,过去,我为你生儿育女,现在,我天天搂松针,也为这个家出了力……”

章节目录 第29章 私活儿 不等她说完,江月楼麻利地盛了一大碗热菜,一小碗葱油沤苦菜,一大碗糊糊,还有两个二面馒头一并放在一个红瓦盆里,塞给舍梨嬛,挥手让她出去。

出于孝心,还有就是舍梨嬛在这儿吃饭,影响大伙儿的心情,索性眼不见为净。

尽管如此,舍梨嬛也不安分消停……

一连多天,江涵娇和江月楼去县城悦临楼送货,她总觉得一出悦临楼就背心发凉。

有几次她故意在街边摊停下来,佯装挑选针头线脑,眸角余光瞅见一个男的埋头藏脸而鬼鬼祟祟,看上去年纪不大,瘦啦吧唧,无论咋看都像是个游手好闲的小痞子。

江涵娇以为这个小痞子是个扒手,因此她购买日常用度时就刻意吩咐伙计。

如果他们走后,有谁进来问他们买了什么,不要实话实说,随便说些价格便宜的东西就好。

立夏这天,在去县城的路上,江涵娇兴冲冲地告诉江月楼家里的土豆所剩无几,再等几天得天天买些土豆回来做土豆泥。

有包括土豆泥在内的几样稳定收入来源,江月楼心里很安稳,照这个速度攒钱,他不用为参加秋闱的费用发愁。

进了悦临楼,江涵娇一见接待他们的不是娄管事,而是一个陌生的大堂伙计,她心里就咯噔一下,隐觉不妙。

马上,她的敏锐直觉得到了现实印证,这个伙计直言说肉松糕和黄豆芽到此为止,悦临楼不再进货。

输人不输阵,江涵娇面色平淡,探问悦临楼是不是不再卖肉松糕和黄豆芽的相关菜式。

伙计闪烁其词,声称他不太清楚,娄管事说爆玉米花和爆大米花仍旧进货,接着他就要给江涵娇结这两样儿东西的账。

江月楼没吭声,算是默认接受,江涵娇轻描淡写地声称和悦临楼的买卖合作到此为止,抱着笨笨转身离开。

紧着走了几步,江月楼想劝劝江涵娇别这么傲气,能卖啥就卖啥呗,银钱永远挣不完,拿到手多少就算多少。

不过等接收到江涵娇投过来的果决眼神,江月楼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没有出后门,这个大堂伙计就追了出来,“委婉”地表达了一番继续合作的诚意。

那就是窦七丫将肉松糕,也就是土豆泥的做法,以一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悦临楼。

另外,生黄豆芽在温度和湿度方面的诸多细节,舍梨嬛对娄管事说了两盏茶的时间。

娄管事没给舍梨嬛一个铜板儿,仅仅给了两个咸鸭蛋打发了事,娄管事对酒楼的厨子一说,厨子很容易就试验出来。

江涵娇和江月楼用脚后跟也可以猜出来,是舍梨嬛对窦七丫那个娘家人说了土豆泥的做法……猪队友不过如此。

话说回来,悦临楼也不厚道,江涵娇面色从容,声称还是不想卖给悦临楼爆玉米花和爆大米花,接着和江月楼大步离开。

人活着就得有骨气,早晚有一天,她要成为悦临楼拧不过,也高攀不起的“金大腿”。

“涵娇,我娘目光短浅又爱贪小便宜,又蠢得要死,事已至此说啥也于事无补,幸好玉米花和大米花是在你那厢爆出来的,可现在咋办呀?我们把这些东西卖给其他酒楼吗?”

安稳有盼头的日子被猝然打破,江月楼迷茫多于愤怒,但江涵娇生气归生气,还不至于气昏了头。

任意一家其他酒楼,不过是第二个“悦临楼”而已,被猪队友出卖一次,那就会被出卖第二次,第三次。

“月楼,我们人单力薄,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有出于人身安全方面的考虑,我们暂时不能再和任何酒楼合作,这些东西,今天就站街叫卖吧,卖多少算多少。”

世间最难测的不是高山深川,而是人性,无耻与贪婪总是并蒂而生。

倘若悦临楼得知她和其他酒楼有交集,那么悦临楼绝对会整一出半路打劫加恫吓的桥段。

江家独女不知所踪,江月楼是江家唯一的骨血,他要有个三长两短,那江家就再无翻身之日,江铎身上的冤耻也很难昭雪。

还有她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对贪婪没人性的父母,简单美好的未来遥遥在望,总而言之人身安全在第一位,赚钱只能排在第二位。

江涵娇选择站街叫卖的地儿很别致,青田县城最大的青楼颐红苑前门,因为金主们找乐子也需要吃东西。

不久,一个搽油抹粉的婆子出来送金主上了马车后,没有被一个个木桶吸引,却被江涵娇和江月楼的脸蛋吸引了过来。

“小哥,你妹妹好俊啊,你要个价,我们好好商量!”

江月楼尬得想撞墙,都怪自己没能耐,连累妹妹受这种侮辱,江涵娇却不咋在意,小嘴甜得很。

“婶子说笑啦,一看婶子就是俊俏伶俐的人儿,不是我卖身,我们是卖别致小吃,而且都便宜得很!”

说着,她就揭开了木桶盖儿,卖相妖艳的肉松糕,甜香的爆玉米花和爆大米花,尽数入了这个婆子的眼。

这个婆子送金主出来这趟,就是捎带着买些配茶水的糕点小吃来着。

如今见了这些看着就勾人的小吃,她忍不住拿木勺盛了几颗玉米花和大米花,香甜酥脆的口感轻易地取悦了她。

江涵娇让她尝尝肉松糕,她笑着说不用尝了,按照江涵娇说的价钱如数结账,还给了二十文跑腿费。

“江姑娘,你想接私活儿的话,尽管吱声,婶子手里有的是钱多好伺候的年轻金主,人也长得俊,打赏也大方得很。”

对未来要求并不高如江涵娇,不当婊子,也不立牌坊,“婶子,我心眼小也没出息,只想攒点儿嫁妆钱,以后嫁个老实可靠的夫婿过平淡小日子。”

这个婆子笑了笑,语气染了历经世事的沧桑感,“你真傻啊,婶子年轻时也是这么想的,反正这话撂在这儿啦,你急需要钱时就过来找许婶我帮你牵线!”

说完,她拎着小桶,一步三扭腰地进了颐红苑,江月楼又尴尬又觉得自己好无用……

章节目录 第30章 内忧外患 “涵娇,你真行,见啥人说啥话,游刃有余,哥只会窝火,根本就不晓得咋接话!”

江涵娇说没什么,世间最多的就是人,阅人如阅川,经历的人事多了,自然就能撑得住。

至于剩下来的黄豆芽,江涵娇也不指望能在这儿卖得出去,可就当她拾掇停当,要和江月楼离开时……

两个体型健硕的汉子走近,其中一个递过来一张百两银票,冷然开腔。

“你们的东西,我们都包圆儿,价钱……悦临楼进货价的两倍,以后每天送到悦临楼斜对面的富安居就行,这张银票算是定金,每天如数扣除就行。”

乍听起来很爽很过瘾,但是江涵娇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她面上毫无惊喜之色,轻飘飘地瞥了眼银票……她目前最缺的就是银票。

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真的是句好话,江涵娇了然她惹不起悦临楼,同样也惹不起这两位背后的富安居。

她揣测富安居是悦临楼的竞争对手,羽翼还未丰满的她不想卷进是非的漩涡而成为牺牲品,大不了她再想个赚钱的招儿就是。

最终,江涵娇声称家里有事儿要忙,暂时不会再来县城卖东西,这些黄豆芽只按照悦临楼的进货价出售。

这两个汉子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意,如数付钱时,还特意加了几十文木桶钱,拎着这桶黄豆芽离开。

其实他们不是富安居的伙计,而是君昱胤的手下,是了,君昱胤得知心上人受挫后很不爽。

对悦临楼的掌柜没有半个字的解释,他第一时间退了悦临楼的长期包房,抬腿住进了富安居。

等到手下折返回来如实禀报后,君昱胤心疼得很,他的心上人竟然活得如此小心翼翼,这是他的错。

很想将她放在身边,好吃好喝地养着,但是她说过他这样的人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他将她圈养起来很容易,那她肯定是日日无欢颜。

罢了,先就这样吧,或许是潘跃的藏身处只有她知道,她遭遇如此窘境,那他就拭目以待,她是不是会和潘跃勾搭成奸?

这边,江月楼坚持不让江涵娇买一点儿日常用度,回家后由他说明情况,就说所有的东西都便宜处理而留在了酒楼,没拿到现钱。

江涵娇坚持米面都是现买现吃,必须得买,江铎喜欢的茶叶也没了,必须得买,反正家里缺的必要用度就得买。

事情不摊到谁身上,谁就体会不到哪种愁闷,一路上,江涵娇琢磨到头秃……

如果刻意避开舍梨嬛,在自己那厢捯饬做别的美食,到县城换个地方卖,倒是可行。

但是她这张脸自带招蜂引蝶属性,谁陪着她去县城呢?

江月楼所剩的时间不多,他真该沉心温书备考了,而江铎要抄书,舍梨嬛那个猪队友只会坏事儿,生意路上,她注定是孤家寡人。

有可能被调戏暂且不说,窦七丫之流如果在半路打劫,她就是贴钱贴人工白忙活。

她倒是攒了一笔银钱,勉强可以租铺子开店,在饭点儿卖吃的,闲暇时捎带看个病。

重点是没有得力的人手,天时地利占了也是枉然,身上的这笔辛苦钱还要给江月楼凑参加秋闱的费用,开店只能赚不能赔钱。

思来想去,江涵娇决定明天去县城试试那条独辟蹊径,而江月楼眼见江涵娇一路上都微锁着黛眉,他的心情越来越郁沉。

“悦临楼的咸鸭蛋很好吃?你吃够了吗?吃里扒外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两人回到破庙院后,正在搂松针的舍梨嬛早就等在了门口,江月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毕竟江涵娇在家里隔三岔五就提醒赚钱不容易,大家都要守口如瓶,江月楼觉得舍梨嬛长的是猪脑子。

舍梨嬛还没有意识到她错得有多离谱,“月楼,你跟着这个贱蹄子也学坏了,眼里越来越没有我这个娘了,你七姨又不是外人,她得了那一两银子会分给娘一半,说是过几天就给!”

其实这仅仅是舍梨嬛编出来的好听话而已,窦七丫压根就没有这样说,她说那一两银子算是江涵娇冒犯不孝敬她的补偿。

懒得瞧舍梨嬛这副窝里横的嘴脸,江涵娇提步进了院子,听到身后江月楼的怒斥。

“你当娘咋也有理是不是?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人事儿吗?窦七丫得了那一两银子,孙家可以买好多东西,和你有啥关系?分给你一半?是你做白日梦,还是你故意编话?”

这么大的动静,江铎自是闻声而出,“涵娇,发生了啥事儿?”

没兴致加入这场家庭撕逼战,江涵娇勉强地笑了下,“不算啥大事儿。”

说完,她行去了自己那厢,开锁进了屋,屋外,在江铎的追问下,江月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声称所有的东西都便宜处理,安稳的买卖被舍梨嬛作没了。

听完后,江铎了然女儿真的长大了而成熟内敛,换做是以前,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准保能和舍梨嬛嚷嚷得掀翻了屋顶。

他是一家之主,得讲个是非对错,况且,舍梨嬛一作再作,他忍无可忍。

刷刷点点,江铎写了一份休书,又誊写一份,然后就扯着舍梨嬛去县城,只要去县衙县丞那儿办了相关手续,两人就算是断绝了夫妻关系。

舍梨嬛被拖到了院门那儿,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门闩,哭丧声浮起,哭嚎着自己在家里没地位,一家子都欺侮她等等。

对此,江涵娇没有拦阻,洗了手,开始兑碱面揉面蒸馒头,江月楼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树枝,冲出屋。

他三下两下撕碎了那两份休书,“你们……都一把岁数啦,早干嘛去啦?你们坚持要和离的话,商量妥了再去找县丞!”

江铎想想已故先生的栽培之恩,忍了,冷脸声称今天午饭和晚饭都没有舍梨嬛的份儿。

而且,舍梨嬛从今天下午起,上山挖野菜,以后的每天上午,他都会上山捡树枝,算是陪着她挖野菜。

章节目录 第31章 摆摊儿 从今天起,江月楼开始全天温书备考,江涵娇行动随意就好,是了,江铎总要给江涵娇一个交代。

舍梨嬛回了自己那厢,学着江涵娇的样子拌了点儿疙瘩汤,但是面穗子没有拌透。

煮了后舀到碗里一咬,面穗儿中间的白面扑簌簌直落,即便如此,舍梨嬛不反省自己的错误,反而更加恨恶江涵娇。

午饭后洗涮干净锅碗,江涵娇正要爬上炕午睡,但觉一热……姨妈到。

她只好赶工缝制了两个姨妈巾,以便替换着用,当她睡得正香时,臂弯里的笨笨动了动脑袋。

接着,小家伙轻轻悄悄地钻出来,一对水亮亮的眼睛瞅了主人一会儿后,悄咪咪地从门上的猫洞离开。

翌日,江涵娇独自来到青田县城,去青田药材铺卖了些晾干的药材,买了些日常用度后,在繁华的青安街上选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摆摊儿”。

她将一块略略发旧的白棉布铺在面前的地上,这块布是她昨天缝制姨妈巾时专门留出来的。

白棉布上写着一行好看的黑字,是江月楼写的,“招募合伙致富投资人一个,押金一百两,非诚勿扰!”

一个女子装扮简单朴素,旁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如果是一般女子如此装扮,那八成就是卖身葬亲属的既视感。

但是江涵娇长得美,浑身散发着优雅清冷的气息,令人忍不住驻足打量揣测。

女人们大多打量着江涵娇的脸蛋身材,渐生自惭形秽之感,或离开,或嫉妒围观。

男人们的关注点儿多一项,那就是棉布上的字,即便是不识字,也假装识文断字充斯文人。

他们瞅瞅棉布上的字,再瞅瞅江涵娇的娇颜,各种废话尬聊,比如连声夸字写得好看,比如探问是谁写的字等等。

江涵娇一概不理不睬,她一下下给臂弯里的笨笨顺毛,懒得尬聊。

不久,一个身穿苍青色绸袍,二十多岁的男人凑过来,指指地上的棉布,就是有钱大爷的语气。

“你卖身葬父,孝心可嘉,本公子出十两银子,走,带本公子去你家写个卖身文书!”

是了,这个人模人样的男人大字不识一个,冒充斯文书生却毫不害臊。

微微地扬了下唇角,江涵娇淡若清风地瞥了眼,语速极慢地念了一遍棉布上的字。

文盲男人满是麻子坑儿的脸又青又僵,强行找面子地叫嚣起来。

“一百两!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诓骗老实人,你会写字也算不得本事,你出身不好又穷就是低贱人,自古贱者为妾,本公子最后问你一句,十两银子买你为妾,走不走?”

江涵娇暗悔出门没看黄历而撞见个神经病,她满目冰雪懒得回应。

文盲男人伸手就要拉扯江涵娇,她臂弯里的笨笨蓦地睁开了眼,龇牙嘶呜着。

文盲男人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一个不算陌生的男人,胡屠夫,他适时地凑近,尽管不识几个字,却用一种迷之优越的眼神打量着棉布上的字。

转而打量着江涵娇,胡屠夫眼里的垂涎藏也藏不住,装腔作调地拽文,“江涵娇,过了这么多天,我还是对你很挂念,你是否回心转意打算嫁给我?”

江涵娇平静无波地盯着胡屠夫,劁猪匠,屠夫都是无可诟病的便民好职业,可是这个男人这种自来熟的语气……令她膈应。

“你娘阎氏因为骚扰我进了县衙,你知道吧?”

如是轻飘飘的一句打脸反问,胡屠夫整出来的那份暧昧倏地不见,无形打脸,很疼,他脸色僵硬如即将褪毛的死猪脸。

围观者中的不少男人群嘲胡屠夫套近乎拍到了马腿上,刚烈的妞儿不容易哄骗。

至此,文盲男人倏地一下,另类心理平衡,继续围观吃瓜,这时,一个脂粉味儿熏人欲呕的女子挤进来。

“江涵娇,你少给我端官小姐的臭架子,你现在连我孙二桃都不如,你看看你这身寒酸的行头,我才十三岁,正是豆蔻鲜嫩的好年纪,你二十岁还没人要,胡哥哥给你脸,你甭不要脸!”

这番话,胡屠夫那个受用啊,要是孙二桃有江涵娇这样美的脸蛋,有江涵娇这样有看头的身材多好啊!

“江涵娇,连你姨妹孙二桃都这么说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胡屠夫的视线始终在江涵娇的身上,脸上流连不去,说这话时也是一样。

孙二桃卖力地将胡屠夫捧高高另有深意,但胡屠夫连半眼都没有瞄她。

被如此无视,孙二桃不怪胡屠夫,反而无比嫉妒江涵娇的美脸,很想扑上去抓花。

江涵娇冷淡地打量着,孙二桃发髻上插着支杏粉的绢花簪子,脸上充斥着自荐枕席的浓浓婊气。

窦七丫,也就是孙二桃的无耻娘卖了江涵娇的土豆泥配方,孙二桃还有脸蹦跶出来刷存在感,江涵娇不撕她一把就是对不起她。

江涵娇心里坦荡荡,自是气场全开,“孙二桃,你喜欢胡屠夫,尽管让他去你家提亲,不用在这儿丢人现眼地和我哔哔这么多!”

围观者不瞎,都看得到孙二桃的这副婊气样儿,有些男人讥讽说这年头劁猪骟蛋的也小瞧不得啊,这出脚踏两条船玩得内涵。

还有些男人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他们嘻嘻笑着,说叨着癞蛤蟆和婊气鸨正相配,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成亲入洞房。

如此等等的话,孙二桃都按照字面意思笑纳了,她婊气倍增,搔首弄姿,含情脉脉地望着胡屠夫。

听着周遭断断续续乍起乍落的嘲笑声,胡屠夫厌恶孙二桃蹦跶出来插一脚,他做梦都想娶个如江涵娇这样的漂亮媳妇儿。

“江涵娇,我是诚心诚意的,你嫁过来后,啥活儿都不用干,天天在肉铺里收钱就行,你想吃啥穿啥,我都依着你!”

没见过如此听不懂人话的,江涵娇冷冰冰地收起来棉布,背着布袋子离开,在两三丈外继续摆摊儿。

章节目录 第32章 解围而已 但是那群人的吵嚷声依旧清晰入耳,大意是说胡屠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考虑过天鹅的感受吗?

屠夫娘子这个头衔也没有多少油水,胡屠夫有诚意的话,就把肉铺过到江涵娇的名下,如此等等。

对此,江涵娇没有一点儿好脸色,淡漠地给笨笨顺毛,寻思着再蹲守两刻钟左右,如果遇不到正经的投资人,那就回去,如果连续一周无果,那她就放弃这条独辟蹊径。

这边,孙二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引人注目,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总觉得知道她喜欢胡屠夫的人越多,对她越有利。

“胡哥哥,江涵娇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有啥好的啊?走,去我家坐坐,我给你煮个荷包蛋!”

嘴里说着,孙二桃猛地抓住了胡屠夫的两根粗手指,死死地拽着就走。

胡屠夫皮糙肉厚的,平时蚊子叮一下都试不到疼,但是听到“胡哥哥”这三个字却敏感无比,猛地窜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众目睽睽之下,孙二桃这么婊,江涵娇那么冷,人品优劣立见高低。

胡屠夫再无纠缠江涵娇的兴致而猛地甩开了孙二桃,在众人的嘲笑中落荒而逃。

演戏演全套,孙二桃满脸深情地尾随在后,她天天梦想着将来要过上天天吃肉的日子,所以她对屠夫娘子的头衔志在必得。

围观者觉得再没啥好看的,陆陆续续地走了大半,那个文盲男人却站着不动,就等着瞧江涵娇最终无人问津而出糗。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个孙梁的缩小版凑到江涵娇的近前,江涵娇猜测是孙梁和窦七丫的儿子。

还有!

多日来跟踪她和江月楼,她揣测是个扒手的小痞子就是这位主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没错,来人正是窦七丫的二儿子孙二旺!

如此近距离地打量江涵娇,孙二旺眼里的垂涎之色犹如坏掉的水龙头涔涔滴水,不过不是清水,而是臭水。

他压低声音,“江涵娇,不认识我是吧?我是你姨弟孙二旺,你甭看孙家没有肉铺,但你嫁给我也不用愁没肉吃,我这颗脑袋瓜儿比胡屠夫聪明得多,你嫁给我,保你天天吃肉享福!”

十五岁的少年,在江涵娇的认知里应该是那种生机勃勃的茁壮小树苗。

这个孙二旺充其量,连棵歪脖子树苗都算不上,一簇小草都比他来得干净养眼。

见江涵娇依旧冷冰冰的,孙二旺“自加筹码”地尬吹,“你的肉松糕配方被我娘卖给了悦临楼,那是我出的点子,我让我娘去套你娘的话,怎么样?我很聪明吧!我还没见过比我聪明的男人!”

接着,他恬不知耻地将无耻当本事,“江涵娇,你要是不嫁给我,那我就在背后捣乱,让你卖啥也卖不成!”

不想和这种无耻之辈有交集,江涵娇拿了东西,提步就走,孙二旺紧跟上探手去抢江涵娇的布袋子……

真巧!

一只黄蜂疾飞而过,在孙二旺的脑门上蛰了一下飞走,孙二旺的脑门顿时就冒出来一个肿包,跳着脚地哭爹喊娘。

旁边的人看得清楚,这种不要脸的烂人连蜂儿都看不下去了,活该。

“你个贱蹄子使妖术!老子跟你没完,走!去县衙说清楚你咋赔偿老子!”

孙二旺一手扇着脑门的肿包,一手扯住了江涵娇的袖子,后者不舍得扔开笨笨,扔下了布袋子,行云流水般掇过去一耳光。

“你个避孕失败的渣儿,当这青田县城是你家院子?你再拉扯一下试试!”

江涵娇身高手臂长,七分力道的一耳光,将比她矮一头多的孙二旺扇得原地九十度转。

脑门痛,脸上痛,再加上周遭一波高过一波的嘲笑声,孙二旺恼羞成怒,急于找回面子而气势汹汹地扑向江涵娇。

千想万想,孙二旺也想不到他一头撞进了一个彪形大汉的怀里,对方的大手在他的小肩膀上温柔一推,他失控地蹬蹬倒退,最终收不住脚步而摔了个坐蹲儿。

运气还有点儿不好!

将一个摆摊女人的一篮子鸡蛋坐了个稀巴烂,蛋壳狼藉,蛋液涌流,女人疯了似的薅住孙二旺的衣领子,嚷嚷着不赔篮子和鸡蛋就没完。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孙二旺被这个女人揪扯着离开,裤子上蛋液滴坠,不是一个惨字足以形容。

彪形大汉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倒是他前面的颜靖和气地一拱手,“江姑娘,在下颜靖不才,有意如数付押金合伙发财,你随我去富安居把茶详谈合作协议!”

说着,颜靖拿出来一张百两银票,递过去,反正他是得了君昱胤的授意过来救场,银票也是君昱胤的,他仅仅是跑个腿而已,没有任何损失。

先前,江涵娇一出现就牵住了君昱胤的视线,一路看下来,心上人始终矜持有度,这极大地愉悦了他。

但是江涵娇被一群男男女女如此围观,君昱胤心里不可描述地不爽,因此求颜靖出面。

江涵娇收了银票,这仅仅是第一步而已,但愿接下来签协议进行得顺利。

彪形大汉很识眼色地帮江涵娇拎着布袋子,跟在两人身后,至此,看了个全场的文盲男人吃瓜噎得难受,去了颐红苑。

防人之心不可无,江涵娇随颜靖进了他所住的客房后,坚持房门敞开着谈合作细节。

颜靖失笑的,“江姑娘,有道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我是打开房门说亮话,也好,在商言商,在下不相信你有经商的天赋,先前不过是出于善意,为你解围而已。”

他觉得江涵娇趁着年轻漂亮,给君昱胤做妾室挺好,她过得安稳,君昱胤也不用活得那么糙,女子一个个都抛头露面而独当一面,那要男人有何用?

先前,江涵娇提出一百两银子的押金,其中一个用意就是试探对方的诚意,如今颜靖如此实诚的诚意,倒也在她的预料中。

她拿出来那张银票,放在桌子上,两人直线距离的中点位置那儿……

章节目录 第33章 单相思 “颜兄,你这样想很正常,相识容易,互相信任不易,你听我说完后,可以自行选择和我合作与否。”

接着,江涵娇说了合作的具体内容,颜靖出资租一片地势平缓的山林为农庄,里面可以种药材,可以开荒施足底肥种特色农作物。

这笔押金和她在农庄里的日常打理算是她的投入份额,最终利润二八分,她占两成,颜靖占八成……她硬着头皮要两成,大不了被拒绝,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江涵娇倒是想过无土栽培,但是无土栽培对营养液的要求很高,而她这个外行人根本没有相关的专业知识和经验。

另一方面,这儿的条件很有限,就算是农业博士来一群,也难以配制出来配比科学的营养液。

总而言之还得走传统种植这条路,所以江涵娇急需个不差钱的合伙人。

听完后,颜靖的直觉真不咋好,听着就像闹着玩儿似的……

江涵娇,前左相府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如今回到原籍,捯饬些美食售卖养家糊口,这已然令他刮目相看。

但是她现在要种东西,一个大小姐搞种植,种啥啥死倒是很有可能。

“江姑娘,如果试验失败呢?”

听得颜靖将“试验失败”几个字咬得极重,江涵娇微怔,就事论事。

“在商言商,任意一种投资都有风险,除了地震,洪水等等之类的人力不可抗因素,如果试验失败,那我欠你二百两银子。”

在青田县城,一个壮汉做长工,省吃俭用,一年下来也就是攒三五两银子,二百两银子在普通人家就算是一笔巨款。

眼见江涵娇一口也不喝茶水,颜靖了然她对他设了心防,他一口口抿着茶水,状似斟酌。

其实不然,江涵娇想咋折腾就咋折腾,反正即使试验失败,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因为出资的银钱都是君昱胤的,农庄的所有人手也都是君昱胤的,他仅仅负责搭线而已。

“好吧!”

颜靖说着就放下了茶杯,吩咐人拿进来笔墨纸砚,加水磨墨,开始写协议文书……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的君昱胤闻讯后,秒心安。

江涵娇认真观瞧颜靖所写的内容,在他磨墨时,适时地插嘴,“颜兄,农庄里所用人手必须可靠,说白了他们必须对农庄内的情况守口如瓶,不然容易被居心叵测者蓄意破坏。”

不假思索点点头,颜靖笑着说这个没问题,他当然不会明说君昱胤的手下自是都忠心耿耿,宁死也不会背叛主子。

写好协议文书后,颜靖接着又誊写一份,等着墨迹晾干时,江涵娇说了些细节。

人参,三七,天麻等药材幼苗来自山林,特色农作物就是玉米花玉米,她手里的玉米种子差不多够种八亩左右,也算是她的一点投入。

说到这儿,江涵娇忍不住催促,“颜兄,你盖上印章按了手印,我签名按了手印,你我就算是正式合作,然后你派人随我去江家拿玉米种子。”

颜靖好整以暇,“江姑娘,这个不急,你先在富安居住下,先学会了骑马,后院有好几匹马,你能骑哪匹就暂时用哪匹代步。”

其实颜靖是出于善意,单相思的君昱胤在这儿住着,江涵娇如果住下的话,两人相处的机会就多点儿。

江涵娇却想得更多,她不想住在富安居,一是想省下一笔想来不菲的食宿费用。

二是虽然颜靖看上去好相与,但他提这个要求,她得提防着他存了其他方面的觊觎之心。

捋到了这儿,她抱着笨笨站起来,“颜兄,这样也行,你现在就带我去后院看看选哪匹马较好,我想马上学会骑马。”

在颜靖的认知中,女子,包括他妻子在内,大多数女子在男人面前都会尽显娇弱的一面。

可这个江涵娇却刻意与君昱胤,与他保持距离,她真是特别,怪不得燕王爷念念不忘,甘愿害单相思病。

“好吧,只要你能马上学会骑马就好!”

颜靖容许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质疑,因为后院的马都是君昱胤重金购买的良驹宝马,一匹比一匹性子烈。

作为多年好友,他也就是可以观瞻一下,偶尔骑一匹遛个圈而已。

但君昱胤那个单相思狂再一再二求他帮着出谋划策,如何怎样才能让江涵娇收下其中一匹马作为代步工具。

一个想送马,一个有胆子骑马,还想马上学会骑马,他正好顺水推舟,拭目以待现实教江涵娇做人。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后院,江涵娇并没有看到好几匹马,只有一白一黑两匹,她一眼就看上了白马,如一团云朵高贵清雅。

见状,颜靖心里一顿,君昱胤就是想送给江涵娇这匹白马,而江涵娇也看上了这匹,这两人的眼光真是有默契。

他语速缓慢地赘述一遍骑马要领技巧等等,当他开始叨叨第二遍时被江涵娇打断,她声称已然全部记下,没必要再浪费唇舌。

然而记下了骑马的要领技巧,距离学会骑马这个境界还很远,江涵娇抱着笨笨往拴马桩跟前凑,却无法凑近。

因为这匹白马表现得很不友好,要么甩脑袋打响鼻,要么尥蹶子,驯服过的烈马依旧认生,不会随便任人骑跨。

瞧着江涵娇黛眉微蹙,颜靖窃喜,他顺水推舟让江涵娇学会骑马,还有个良好的善意,那就是君昱胤可以顺理成章地教江涵娇骑马。

可以想象出来,如果江涵娇学不会骑马而免不了和他同乘一车时,君昱胤那个大醋坛子能将他腌制成酸果干。

颜靖抬头望向天字号雅间的那扇纱窗,君昱胤那道高大的身影仿佛定住了似的……这么低的情商啊,咋还不下来教他心上人骑马啊?

隔着纱窗俯望,君昱胤将下面发生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上人美得如诗如画,就连清风吹拂起来她的鬓前发丝都好看得很。

因为爱,尤其是深爱,君昱胤自然就想得多,他要不要下去教她骑马呢?

章节目录 第34章 新发现 万一,她因为不喜欢他而不和颜靖合作,那就是适得其反,他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君昱胤复杂矛盾的心情刚刚落定,就见笨笨从江涵娇的臂弯中蹿出去,蹦到了流云的鞍前那儿,是的,君昱胤为白马取名为流云,奔时如天上流动的云。

笨笨的猝然之举将颜靖吓了一大跳,然而还好,流云并没有因此受惊。

它甩甩脑袋打了个长长的响鼻后,垂首低眉而无比温驯……没有谁看见笨笨眼底掠过一抹摄寒的暗光。

这样,江涵娇才安然地走到拴马桩前,解下了缰绳,认镫上马,骑着流云,在后院里遛了几圈,算是学会了骑马。

颜靖不服气是不服气,但在江涵娇下马后,还是温和地说稍后会吩咐人备足草料,放在流云背上的草料袋子里。

江涵娇只负责给流云足够的清洁饮水即可,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君昱胤心疼美人徒步辛苦,良驹宝马的地位自是陡降。

两人回到房间后,颜靖在协议文书上盖印章按手印,江涵娇没有印章,签名按了手印,每人各保管一份。

颜靖声称明天早上他会带人去江家取种子,顺便和江涵娇一起去选合适的山林。

江涵娇告辞,骑马离开,君昱胤执着了望角目送啊目送,直到那抹纤美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才撤回视线。

茶几旁,颜靖悠然自得地呷着茶水,等到君昱胤依依不舍地离开窗户边,走过来坐下,他推过去那份协议文书。

“阿胤,你揣着这份文书,明天去江家找江涵娇就是,接下来该干什么,你应该心里有数,反正到最后就算是你赔进去人力财力,能得到一个红颜知己也值得。”

君昱胤削薄朱唇微抿着,一对琥珀色的眸端详着江涵娇的签名。

他不由自主想象着她签名时的神态,想象着她若写他的名字,一定也很好看。

“颜靖,我们再见面的时机还不成熟,明天还是你去吧,你先带她去锦绣农庄转转,如果她不喜欢的话,她看上哪片山林都行,大不了我再修建个农庄,还有赔赚都无所谓,你别在她面前提这茬儿让她糟心!”

颜靖应承着,燕王爷走下战神的神坛,变身宠佳人狂魔,他肯定是上辈子欠了江涵娇,所以今生今世才纵容她劳人伤财搞种植。

没有谁晓得,颜靖真相了,如果没有江涵娇,君昱胤依旧是缕孤魂而无法重生为人……

毫无恋爱经验的君昱胤想得简单,只要江涵娇不和潘跃勾搭成奸,他会对她一直好下去,因为他喜欢她,而她还救了他的命,喂他喝过药水敷过药。

再说江涵娇在折返的路上真是神清气爽,骑马比徒步舒服得多,今天,在她的身穿生涯中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天。

她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颜靖是她创业致富路上的贵人……她不晓得君昱胤才是她的老铁贵人。

走着走着,笨笨蓦地蹦下去,在前面带路……它翘着尾巴,雄赳赳,气昂昂走上了一条江涵娇从来没有走过的小道,流云打了个响鼻,跟上。

见状,江涵娇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扯马缰制止,她寻思着笨笨通人性,它大概是担心走熟悉的路线会撞见江家的恶亲戚。

但是很快,笨笨一头钻进了密林里,江涵娇只好扯住马缰,原地等候着,她以为笨笨是去林子里小解呢!

笨笨走出一两丈远,转头见江涵娇望着,喵喵叫了几声,接着蹿进了密林里,眨眼间就不见了影儿。

尽管晓得笨笨平时经常在林子里逮麻雀等等小型鸟类,但是江涵娇不知怎么的,还是担心它会迷了路。

她翻身下马,牵着马缰,艰难地在灌木草丛间前进,时不时唤笨笨一声。

这小只不过是嘘嘘一个而已,至于潜进密林中吗?

如果是个帅男,这样避嫌是矜持优雅,一只猫这么折腾,真是害苦了她这个主人。

毫无道理,江涵娇的脑海间猛地闪过君昱胤的那张俊颜,少女心如花绽放又随风飘零……

江月楼说过,当年,君昱胤看不上江铎之女,他七年没有回过京城,那就意味着他没见过江铎之女,不晓得她长啥模样。

如果有天江铎之女现身,那么君昱胤还会明确表示喜欢的是自己,那咋办?

她又没有恨嫁之心,意淫这么多真没必要,明天发生啥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君昱胤还有一段不可抹除的情史,她可不想沐浴在他前任的余晖里度过余生。

一个在这片地盘上可以只手遮天的边疆王爷,就不可能会是个专情痴情种,他那次表白肯定是心血来潮而信口拈来。

笨笨不绝不止的喵喵叫声打断了江涵娇的遐思,她抬头望去,瞧见笨笨正在一个水潭边。

于是,江涵娇认为笨笨不是小解,而是想喝水,她懒得走过去,停下来等候。

但是笨笨还喵喵叫个不停,江涵娇只好将马缰挽在一丛灌木上,走过去。

距离水潭越近,一股子淡雅清香味儿越浓,江涵娇心里一动,她现世所用的洗面奶也是这股味儿,那个牌子的相关产品都是经济实惠的款儿。

她略略兴奋地小跑到潭边细瞧,果然,潭水不是水状,就是洗面奶样儿的粘稠状。

伸手掬到手心里一点儿,江涵娇拿出来水葫芦,倒了点儿水,轻轻搓揉之下,细密的泡泡泛起。

她在脖颈脸上试了试,千真万确,就是洗面奶,笨笨发现了一个洗面奶潭,穷巴巴的她要发笔横财啦!

江涵娇四下望了望,发现洗面奶潭四周杂草灌木密布,甚为隐蔽,不走到近前而难以发现,这正合她意,她可以慢慢卖洗面奶。

这时,笨笨软趴趴地卧在江涵娇的脚旁,脑袋在她的裤脚上蹭啊蹭,求抱抱。

江涵娇弯腰抱起来笨笨,后者秒入睡眠状态,鼾声浮起,江涵娇轻柔地顺了顺毛,折返回去,骑着流云继续赶路。

她寻思着自己刚刚与颜靖签了合作协议……

章节目录 第35章 天敌 那就不能闷头只顾着卖洗面奶,先和颜靖忙几天再说,直到回了破庙院,笨笨仍然长睡不醒。

从未见过笨笨如此嗜睡,江涵娇挺心疼的,揣测它大概是昨晚出去打野味儿累着了。

因此,在她这厢做午饭时,她将剩下的五颗鸡蛋都蒸成细腻滑嫩的鸡蛋羹,分成了四份。

江涵娇将自己的那份用筷子夹成小块儿,放到了笨笨的碗里,弄醒它,轻柔地摩挲着它的脑袋,意思是让它吃饱再睡。

就在笨笨吃鸡蛋羹时,舍梨嬛闯了进来,看了个一清二楚,张嘴就骂。

“你个贱蹄子,老娘还饿着肚子,你却给个畜生吃鸡蛋羹,你找打!”

说着,舍梨嬛就去抓江涵娇的脸,毫无为人母的慈祥之态,与街头泼妇无异。

江涵娇往后撤身躲开,就着鸡架炖黄豆芽吃二面馒头,懒得理睬张牙舞爪的舍梨嬛,后者由于胳膊短,刚好够不到靠着火墙的江涵娇。

笨笨连半眼都懒得瞅舍梨嬛,它冷漠如雪地吃着,与主人的气场如复制粘贴般神同步。

江家父子也是厌恶到了无语的地步!

江月楼很不客气,直接将舍梨嬛的那份鸡蛋羹扒拉到了自己碗里,三口两口吃光光。

江铎本来正给舍梨嬛盛菜,索性放下了菜碗,下炕趿拉了鞋子,直接将舍梨嬛推搡出屋,插上了门闩。

舍梨嬛这下消停了,放着便宜饭吃不上,回她那厢煮玉米面糊糊,下饭菜只有沤苦菜。

饭后,江涵娇洗刷了锅碗,搂着早已酣睡的笨笨午睡,她得好好歇歇,攒足了精神,明天怕是会累得够呛。

睡到自然醒后,江涵娇发现笨笨还睡得很香,她出了院子,看见江月楼正在喂那两只老母鸡。

看见了她,江月楼随口安慰了几句,叨叨说养这两只鸡真没用,他就没见它们下过一颗蛋。

江涵娇晓得老母鸡很委屈……

有次,江涵娇亲眼看见其中一只鸡在柴房里下了颗蛋,咕呾咕呾叫着,等她从茅厕里出来,瞧见舍梨嬛刚好从柴房里收了鸡蛋出来。

显然是舍梨嬛偷吃了鸡蛋,江涵娇寻思着反正她不是江家的人,总有一天会离开,懒得对江月楼提起这个茬儿,免得舍梨嬛又哭嚎起来没完。

等到江月楼喂完了鸡,江涵娇将他叫进了屋里,简单说了和颜靖合作开农庄的事儿。

有道是万事开头难,她要连着忙碌几天,等将农庄里手头上的事儿捋顺后就回来。

江月楼俊脸犯愁,各种叮咛她注意安全,千万别累垮了身体,到时候,如果实在凑不够秋闱费用,大不了他再等三年参加秋闱。

担心自己三五天回不来而江家人饿肚子,因此江涵娇给江月楼留了一两银子以备急用,最后叮咛他别忘了淘豆芽。

说到了这儿,江月楼更是愁得慌,坦言做家务比温书写文章难得多。

一听这话,江涵娇吩咐江月楼去他那厢生灶火热水,她会将黄豆芽全部都拾掇出来,接着就开始忙碌起来。

先用簸箕将淘过的黄豆芽簸去了豆芽皮儿,将一大半黄豆芽下锅焯水时加入盐,花椒粉等调料,倒入坛子里晾着,这样,江家人捞出来就能现吃。

然后,江涵娇将在路上采的鸡枞菌拾掇干净,下水焯一下,剩下一少半的黄豆芽也下水焯熟。

晾凉后,她将鸡枞菌和黄豆芽都在案板上剁碎,加入菜籽油,以及盐等等各种调料搅拌入味,这馅儿就算做好。

江月楼帮着烧火,试得有点儿饿,偷空儿捞出来半碗黄豆芽,连汤都喝了个精光,他一个劲儿夸江涵娇厨艺好。

最终,江涵娇蒸了四笼屉包子,留出来晚上吃的,其余的放到了外面的隔断里。

难得舍梨嬛没进来闹腾,她端着个放了几个空碗的红瓦盆,在屋门外怯怯地喊了声江月楼,后者给她盛了饭菜。

期间,江涵娇无意间抬头望过去一眼,刚好接收到舍梨嬛正凌迟她的目光,仿佛她上辈子杀了舍梨嬛的丈夫和孩子那般憎恨。

她心里坦荡荡,毫不躲闪地直视着,江铎察觉有异,也望过去,舍梨嬛马上就换了一副可怜的哈巴狗模样。

江涵娇早晚会离开江家,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但是江铎有个蠢而贪婪的老婆,江月楼有个蠢而贪婪的娘,他们父子俩,注定日子不舒坦。

再说笨笨可真能睡啊,江涵娇将碗里的两段鸡脖子夹给它,吃完后,它又倒头大睡。

翌日清早,大家吃了早饭,江涵娇刚刚洗了锅碗收拾停当,颜靖带着两个汉子骑马过来。

舍梨嬛闻声出来后,看见颜靖在江涵娇那厢的屋门外说着什么,那两个汉子正将玉米种的袋子往马背上绑。

这个女人自认逮住了天大的理儿,“江铎,你也不管管这个贱蹄子,往家里勾搭三个野汉子不说,还把家里的东西送给了野汉子!”

古代女子贞操大如天,舍梨嬛不分青红皂白这样说,全无为人母的慈善宽容,那两个汉子闻言,都怒气冲冲地望过来。

其实,舍梨嬛昨晚没咋睡好,因为她想在午夜时分趁着夜色,偷偷地将流云牵到县城便宜卖掉。

但是流云时不时尥蹶子,根本就不让舍梨嬛靠近,她没捞到便宜就如此撒泼刷存在感。

江铎父子了然天下没有无本钱的买卖,江涵娇舍些玉米种入伙儿很正常,她为了这个家而抛头露面已然不易。

舍梨嬛却还往江涵娇身上泼脏水,可他们又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儿训斥舍梨嬛,因此都愤然瞥了眼没吭声。

见状,颜靖将手上拿着的一包茶叶和一包糕点递给江铎,“江伯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笑纳,可是,她……得了疯病?”

颜靖在京城也有店铺,远远地见过被丫鬟婆子簇拥着的舍梨嬛,此刻,他故意如此打压她一番而为江涵娇出气。

江铎不晓得茶叶和糕点都是君昱胤备下的,只当是颜靖和江涵娇合作愉快而送他礼物聊表尊敬。

章节目录 第36章 另有隐情 揣着这种心思,江铎自是得给颜靖留足面子,他以拳掩口咳了声,“月楼,扶你娘回屋喝药!”

江月楼应承着,不由分说,将舍梨嬛拽回了屋,一掩上门就语带“威胁”,“娘,你要是再胡言乱语,爹写了休书,我也不会再拦着!”

舍梨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珠子一对一串儿地落,她堂堂丞相夫人竟然沦落到见不得人,说不得话……她作天作地而惹人厌烦还不自知。

见状,江月楼也不多说,只是抱臂看着舍梨嬛,免得她出去坏了事,他参加秋闱的费用还指望着江涵娇呢!

再说江涵娇告别江铎,骑着马和颜靖离开这处破庙,走出没多远,她缓缓开腔。

“颜兄,舍大婶儿没病,她平时就爱逞口舌之利,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不必在意。”

刚才在破庙院里,颜靖见江涵娇始终冷漠如霜,他也揣测到舍梨嬛整这个泼妇样儿不是三五天。

“江姑娘,如果你暂时没有出嫁的打算,可以自立门户离开江家,我可以做你的担保人。”

臂弯里的笨笨睡得很香,因此江涵娇说话很轻柔,“江伯伯和月楼也这样说过,我倒是都不急。”

至此,颜靖确信自己的耳朵没听错,江涵娇对江家三口的称呼……仿佛她不是江家人!

揣着这个疑点,颜靖极为小心翼翼地各种旁敲侧击,自始至终,江涵娇基本上都是这样的称呼,他甚为纳闷不解。

到了锦绣农庄后,颜靖带着江涵娇四处逛了逛,这里有处青瓦白墙的大院子,院里有水井,客房里各种生活用度等等一应俱全。

在院子的周遭有不少开垦好的田地,颜靖说一块种了谷子,一块种了黄豆。

还剩下好大一片都已经施足了底肥,即使芒种前后种黍子也最多用一半,剩下的田地可以现在就种玉米,种药材幼苗也可以。

江涵娇眼尖,看到地边有一口水井和一条灌溉水渠,这样,玉米和药材在生长期间,浇灌很方便。

“江姑娘,如果你对这儿不满意,我可以重新选片地儿修建农庄,因为我和燕王爷私下交情还不错,所以包租山林的费用也很低。”

听到颜靖这样说,江涵娇根本想不到这儿就是君昱胤名下的锦绣农庄。

“颜兄,有现成的地儿最好,就在这里吧,不用再受累选其他地儿建农庄!”

颜靖暗自欢呼,他算是圆满完成了君昱胤交代的任务,接着,他问江涵娇还有啥要求。

江涵娇也不客气,提出她需要二十个左右的人手采挖药材幼苗,而且锦绣农庄的周遭需要围砌高墙,以防野兽和坏人作祟。

对此,颜靖都应承下来,几十个人吃吃喝喝也好,砌墙也好,反正这种劳人伤财的活儿都是君昱胤来搞定,他倒要等着瞧,君昱胤如此宠江涵娇,最终能捞到啥好处。

颜靖临走前提了个要求,江涵娇先在锦绣农庄连续住三天,以后就是在农庄半天,自由休息半天。

这要求与江涵娇的预料差不多,送走颜靖后,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很有做客的觉悟而选择在一间西厢房住下。

屋里的被褥等等日常用度都是簇新的,江涵娇暗道颜靖真是有钱而慷慨。

其实另有真相,君昱胤安排人在每间厢房都放了一模一样的日常用度。

不止如此,午饭都不需要江涵娇动手,留守农庄的汉子里有三个就是厨子,根本就不让江涵娇进厨房打下手。

而且,做好午饭后,一个厨子给江涵娇足量地端过去一份,她吃完饭,将碗筷送到厨房,厨子和其他人根本就不让她洗碗筷。

这样饭来张口的日子真是惬意得很,回到屋里,江涵娇插上门闩,搂着无精打采的笨笨午睡。

没想到她却睡过了头,半下午才醒来,出了屋,正往厨房挑水的两个汉子说颜靖已经雇了人耩玉米,她累的话,明天再带人去找药材苗也不迟。

江涵娇礼貌地说自己不咋累,时间还早呢,她想做米虫不错,但现在还不行。

片刻后,她将笨笨留在屋里,自己戴了草帽,将一把铲子和沉甸甸的水葫芦放入背篓,走出了院子。

远远地望见好几个人在地里忙碌着,牵牛的,摇耧耩玉米的,拉砘轱辘的,忙而不乱,颜靖并不在现场。

就在这时,从院子里冒出来十来个戴草帽,背篓子的汉子,鱼贯而行排在了江涵娇的身后。

这些汉子放在江湖里,也是能拔得出来的武林高手,却被如此大材小用,也就是燕王爷君昱胤会如此浪费人才。

再说颜靖回到县城富安居后就告诉了君昱胤,江涵娇称呼舍梨嬛为舍大婶儿,称呼江铎为江伯伯,称呼江月楼也不是哥哥,而是直呼名字。

君昱胤倒是听手下禀报过这个茬儿,他揣测江涵娇由于和舍梨嬛关系恶劣才赌气这样称呼而已。

如今见颜靖如此纳闷,他也心里犯了嘀咕,还是说江涵娇另有隐情?

一连三天,君昱胤也没有接到任何异常消息,可怜的燕王爷天天处理完公务后,就胆战心惊地数时间。

他一闭眼休息,脑子里就是江涵娇和潘跃正在锦绣农庄幽会的情景。

君昱胤怎么也没想到世间会有两个同名同姓的女子,他心仪的那个不是庸脂俗粉,她的人品高洁如雪莲花,寻常男人根本就不入眼。

三天下来,江涵娇教大伙儿如何分辨采挖各种药材的幼苗,与此同时,她也采挖了一些正当时的药材。

这天吃了午饭后,江涵娇声称去趟县城,然后回江家,明天中午再来农庄。

李厨子说他们明天会迟吃一会儿午饭,江涵娇记得来农庄吃午饭,省得受舍梨嬛的气,江涵娇从善如流,应下。

骑着流云,抱着恢复了一些精神头儿的笨笨,江涵娇特意去洗面奶潭灌了两葫芦洗面奶。

尽管李管事外出不在青田药材铺,但是实习伙计连柱依旧对江涵娇很热情……

章节目录 第37章 误会 查验一番草药,给了个公道价后,上秤称量草药,如数结了一两多银子。

人心是肉长的而都有温度,江涵娇想到连柱被打回了原点,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离开时,她留了二十文小费,让连柱帮她照看一下拴在店铺门口的马儿。

换做是普通的土马,连柱不会揽这个活儿,但是江涵娇出手大方,再加上流云是万里挑一的宝马。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过过眼瘾,所以这么威风的马儿不会影响药材铺的生意,只会引来路人驻足观看,或许就有人进铺子买点什么。

颐红苑!

这是江涵娇所想到的推销洗面奶的首选地儿,她对颐红苑的守门汉子说要见许婶儿。

一个汉子进去通禀,没多久,许婶儿一步三扭过来,引着江涵娇去了她的屋子。

倒了两碗冰糖水后,许婶儿上下打量着江涵娇,她笑得满面春风。

“江姑娘,你想清楚了?今天想揽私活儿了?你这个打扮太……捂得太多了,得把脖子以下露出来一点儿才妙,男人最喜欢女子那种若隐若现的样子。”

在现世社会,江涵娇穿短袖衫热裤也没问题,但是这儿是古代,她得入乡随俗。

因此她拒绝得尽量婉转,“许婶儿,我可吃不了那碗饭啊,今天我过来,想送给许婶儿一个新鲜礼物,洗面奶,专门用来洗脸的奶,越洗越标致!”

许婶儿起初有些不悦,一听到有礼物马上就堆了笑容,“哟,瞧瞧你这伶牙俐齿的,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江涵娇将一葫芦洗面奶摆到茶几上,简陋的瓢葫芦做包装是减分项,见状,许婶儿目露浓浓的嫌弃。

为了证明洗面奶好用,江涵娇亲自演示洗面奶的具体用法,许婶儿看了后,忍不住心动。

她提出等到自己洗过脸后,江涵娇得给她重新化妆,后者欣然应允。

按照江涵娇的演示方法,许婶儿用洗面奶洗了脸,用毛巾擦干,她但觉脸部舒适轻松,完全没有胰子洗脸后的紧绷不适感。

即便如此,许婶儿也没有表现得过分欣喜,她在妆奁前坐下,支起来铜镜,江涵娇很有眼色地为她化了妆。

期间,许婶儿时不时瞅瞅江涵娇的脸,末了,“江姑娘,你这脸型最适合化妆,化女妆娇柔,化男妆英气,你化个男妆让我瞧瞧!”

为了推销出去洗面奶而拿到小钱钱,江涵娇不假思索地应承下来许婶儿的别致要求,对镜描眉画鬓起来。

捯饬好后,许婶儿拍手赞叹,“江姑娘,你化个男妆比那清楚楼的楼主还要英气标致三分,我这双眼睛生来就是发现美人的。”

从小到大,江涵娇第一次被赞美得如此清奇别致,她的心里只有钱,懒得探问那个什么楼主如何怎样来着。

“许婶儿,你的眼光自是别致得很,哦,先前我们说到哪儿啦?洗面奶放于阴凉干燥处,封好口,一年也不会变质,它适用于普通正常的肤质,如果脸上有痘痘或者小疙瘩不要用,一斤才二十四文钱,许婶儿帮我开开张吧!”

许婶儿摆弄着手里的绣花帕子,拿乔,“一斤二十四文哪,贵,忒贵,都和猪肉一个价啦!”

江涵娇了然许婶儿想要好处,“许婶儿,我家祖传秘方配制出来的洗面奶又不是寻常的食物,你这儿姑娘们用的胭脂水粉等等,都要比猪肉贵得多,许婶儿的好处,我心里有数,以后每次附送一葫芦洗面奶!”

有利可图之下,许婶儿也不嫌弃葫芦简陋了,一葫芦可装二斤左右的洗面奶,她用不了的话,可以换成沉甸甸的银钱。

“江姑娘,我就爱和聪明人打交道!你的洗面奶淡香清雅,颐红苑真需要不少,姑娘们洗脸,还有一等姑娘们沐浴的香汤里也得放点儿,暂时先隔天送五十斤,现钱结账!”

这笔买卖就算谈成了,许婶儿还特意给了江涵娇两只带盖儿的小桶,装满后就是五十斤左右,后者应承说一定保质保量,每次都装得满满的。

离开颐红苑后,江涵娇想去富安居找颜靖商量点事儿,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蓦地冒出来君昱胤那张俊颜……蓦地春心狠狠一荡,那家伙的那副好皮囊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江涵娇转念一想,要商量的事儿也不急,等她碰见了颜靖再谈也不迟,免得撞见了君昱胤而徒增尴尬,或许那家伙早就淡忘了告白失败的茬儿。

是了,江涵娇觉得淡忘的意思就是时间一长就淡了,就忘了,就相忘于江湖。

不过夺初吻之仇另当别论,君昱胤最好天天待在燕王府,别撞到她手上,否则,她有仇必报。

由于化了男妆,江涵娇不想看到周遭异样的目光,她特意将草帽往下拉了拉而遮住大半张脸,这草帽真是不错,戴着又凉快又防晒又防流氓骚扰。

没走多远,江涵娇瞧见一个酒馆的酒幌青白底黑字,大大的酒字以及现沽不赊的字样异常醒目。

她寻思着今天要回江家,顺便给江家父子沽些酒喝几盅,捎带向酒馆伙计打听个茬儿。

江涵娇进了酒馆,里面冷清得很,伙计正埋头扒拉着算盘,听到脚步声抬了头,微微一怔后满面带笑地招呼,“小哥,喝酒还是打尖儿?”

一般来说,在酒馆打尖儿的客人都会附带要个房间,吃饱喝足睡一觉再离开,所花费的银钱也随之多一些。

“小二哥,不是我喝酒,是我……我是给别人捎带沽酒,装满这个小葫芦就可!”

说着,江涵娇拿出来一个容量一斤多的瓢葫芦,放到柜台上,生意无大小,伙计热情地应承着。

他麻利地称了瓢葫芦,然后打满酒水又称了称,扒拉了几下算盘,报了价钱。

江涵娇如数付钱后,压低嗓音,“小二哥,这青田县城名气大的小倌馆有哪几个?都在哪条街上?”

先前,江涵娇进了酒馆后撩了撩草帽,伙计看了她的面容就以为她性别男。

章节目录 第38章 恶搞 再加上江涵娇清脆温柔的小嗓音,这个伙计以为她是个有龙阳之好的小哥。

此刻江涵娇打听小倌馆,目的是想找过去推销洗面奶而已,但伙计以为她是过去找乐子。

别扭是别扭,伙计还是知无不言,对江涵娇说了几家小倌馆的具体位置,其中就有清楚楼,还特别强调据传言所说清楚楼的楼主美若天人。

对于江涵娇而言,小倌馆的男人俊不俊的不重要,只要买她的洗面奶就好,“清楚楼,是吧?这名字听着好雅致,小二哥,你忙着!”

说完,江涵娇提步走向门口,路过上二楼的楼梯口时,她刚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酒气,手腕就被一只大手钳住。

随即,某道郁沉的嗓音染了醉意越发好听,“小哥,去啥小倌馆?陪爷喝几盅,一个人喝闷酒太寂寥!”

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就是那种妙不可言而毫无道理,是了,不是别人,正是君昱胤。

这几天,佳人频频入梦,折磨得君昱胤午夜难眠,今天,他故意甩掉了暗卫,独自来这儿喝闷酒。

他已然酣醉,正想出去随便拽个路人进来陪他喝个大醉方休,没想到随便一抓就抓到了心上的那个人。

要是燕王爷晓得抓着的人是谁,捅他一刀,他也不会这么作而借酒消愁更醺醉,接下来,初上爱情路的他会好好品尝自作自受的酸爽滋味。

爱情的一大微妙之处是不见念,见着怨,江涵娇脑海里偶然浮现出君昱胤的俊颜,她的少女心随之狠狠骀荡那么一下。

但是此刻……这人醉醺醺的,连她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来,喝傻了都,顿时,新仇旧恨一起袭来。

旧恨是君昱胤夺了她初吻,新仇是这家伙拽着她,耽误她去清楚楼推销洗面奶赚钱。

这家伙在颐红苑附近醉成了这个傻叉样儿,他这肯定是刚喝完了花酒,没喝过瘾,一个人又喝上了。

伙计只觉得君昱胤长得气宇轩昂,并不晓得这位是这片儿的老大,自是顺水推舟。

手指扒拉着算盘,他忙得头都不抬,说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号,还说便宜酒没有不喝的道理。

江涵娇应承着,搀扶君昱胤回了房间,坐到杯盘狼藉的桌子旁,“公子,你等一下,我关好门,咱们喝个一醉方休!”

醉酒再加上害了相思病,不,相思癌,君昱胤多了朦朦胧胧的幻觉,根本没留意江涵娇插了门栓。

等到江涵娇折返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君昱胤的眸光越发恣意失态,“小哥,你特别像她,声音像,头发像,眼睛更像!”

如果没有新仇旧恨,江涵娇或许会被君昱胤的情绪感染,现在嘛,她只想好好教训报复他。

再说,她曾说过他患了暂时性夜盲症,不可以喝酒,这家伙将她的话当耳旁风。

很好,他很快就会晓得一个理儿,外面的坏人很坏,比如她,坏得很。

见君昱胤执起酒杯,一仰脖,灌了一杯,还要续满,江涵娇夺下来酒杯。

“公子,小酌怡情,多饮伤身,越喝越寡淡如水,我们真是有缘,不如边躺着休息边聊天!”

君昱胤赞同地颔首,“是啊,这酒没喝头寡如水,不如想她有意思!”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向床榻,猛地趔趄了一下,跟在后面的江涵娇赶紧去扶。

用米测量的话,一米九的君昱胤一瞬间靠在一米七细竹竿似的江涵娇身上,差点将她压趴下。

如是,江涵娇心情没法儿美丽,斟酌着如何报复教训君昱胤才解气。

君昱胤躺下后,话更多了,呶呶不休地说很想,很想她,他到底该怎样爱她才好,到底现在该不该要她,如是等等。

江涵娇不晓得君昱胤纠结得肠子都快拧成了麻花辫,爱要不要,她才不稀罕他这个二手男人要,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天涯何处无美男,一手专情美男多得是。

江铎之女越早回来越好,她正好一身轻松,全心全意赚钱钱,现世无数女人的血泪教训道出了一个理儿,男人靠不住,钱钱才能靠得住。

江涵娇悄咪咪地用银针扎了君昱胤的昏睡穴,他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瞧着这张酡红的俊颜,江涵娇刹那心软,劫财就算啦,人这么帅,劫个色吧,她酌情地劫点儿色。

他夺了她初吻,浪费她寸时寸金的赚钱时间,她要让他终身难忘而心理阴影面积与日俱增,怎么报复才能给他留下心灵上的严重创伤呢?

首先将他的衣衫捯饬得极其不整齐……在这个环节上,江涵娇分了神,鲜活男人与供解剖的男尸不一样。

不过,某处并不像总裁小说里所描述得那样令人垂涎欲滴,果然,小说童话都是骗小孩子的。

饱受总裁小说欺骗的江涵娇接着报复,在君昱胤的脖颈上,肩头上等等地方种下一颗颗草莓。

还在背上,胸膛上挠出来几条血痕,最后让君昱胤保持趴着,仿若被糟蹋过的姿势,而且在他身下撒了些洗面奶。

总而言之就是江涵娇被君昱胤浑身的醺然酒气熏得想吐,劫色的体验大打折扣。

确保君昱胤口鼻呼吸顺畅不会被闷着后,江涵娇见屋里有文房四宝,她挽袖子磨墨。

在君昱胤的手臂上,她用左手写下奇丑无比的几个字……天下第一采花贼,以此报复某人夺初吻之仇以及耽误她赚钱之怨。

出了房间,下了二楼,江涵娇还和伙计打了个招呼,“小二哥,那位公子倦得厉害,吩咐我传话闲杂人等不得打扰他睡觉!”

伙计嘴上应承着,依旧埋头扒拉着算盘,江涵娇出了酒馆,瞧瞧四下无人,用帕子沾了葫芦里的水,擦去脸上的脂粉。

在君昱胤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江涵娇今天不打算去清楚楼,径直折返回青田药材铺。

有十几个男男女女在青田药材铺门口那儿,围观流云,各种夸赞声此起彼伏。

走近,江涵娇看见笨笨依旧卧在流云背上眯眼打瞌睡,她知会了连柱一声,骑马离去,身后……

章节目录 第39章 没脸事儿 大伙儿的惊羡声起起落落,议论着人美马威风等等。

买买买!

江涵娇买了大量日常用度回到江家时,刚好是日落时分,在她这厢,江铎煮出来一锅玉米面糊糊。

上面一部分糊糊看着极稀,显然是糊糊没有煮透,江涵娇吩咐江月楼再小火煮一会儿。

接着,她将买回来的用度一样一样往出拿,其中有八个用荷叶包裹的大肉包子,声称正好每人两个。

又饿又馋的江月楼马上擦擦手,捏起来一个,三口两口,囫囵吞枣般吃下肚,然后小孩子似的,眼巴巴瞧着胖乎乎的肉包子。

江涵娇又递给他一个,“月楼,我中午在农庄吃得多,不怎么饿,分你一个肉包子!”

托着肉包子,江月楼眼睛一酸,差点掉了眼泪,“涵娇,哥真没用,没挣回来钱,还把你给的那两银子丢了,去县城买纸张时才发现口袋被割开个洞,不知啥时候银子被扒手摸了去!”

虽说不信破财会免灾,但这种情况下,江涵娇只能安慰江月楼破财免灾,下次注意点儿。

接着,她从篓子里拿出来点儿散碎银子和几串铜板儿,让江铎收好平时零用。

江铎实在是饿得慌,也拿起来一个肉包子,一口口咬着吃起来。

虽说江涵娇离开了三天,但是他们父子俩都觉得家里的半边天塌了似的。

甚至他们还揣测起来,江涵娇是不是在家里受了委屈而再也不会回来。

这时,一阵阵挠门声传来,江涵娇听着不像是笨笨,正要出去看看。

江铎制止,“涵娇,你还是紧着做晚饭吧,她做了没脸事儿,自是没脸吭声装可怜呢!”

舍梨嬛做了啥没脸事儿才会用装可怜刷存在感?

看出来江涵娇很疑惑,江月楼细加解释,“昨天中午,趁着午睡的时间,她将那两只老母鸡拿到了县城,不是卖,而是让她娘家人宰了,晚上回来时,她连鸡头鸡爪子都没有拿回来一个。”

极淡极轻地嗯了声,江涵娇相信舍梨嬛能够做出来这等脑残事儿,江家父子糟心而冷落舍梨嬛也正常。

猝然,挠门声猝然消失,接着,脚步声,马蹄声以及舍梨嬛的哭嚎浮起来,一片乱。

“一个个挨千刀杀的,连个牲口都欺侮老娘啊,老娘没法活了,姓舍的给你们这些挨千刀杀的个痛快。”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江涵娇拿上来案板,“月楼,你出去看看吧,万一她寻了短见呢?”

江月楼坐在灶间的板凳上动也不动,嘟囔,“别管她,这几天,她寻过好几回短见了。”

轻然嗯了声,江涵娇瞧着江家父子饿得想啃墙的眼神,烙了些顶饱的二面饼子,炒了土豆丝,拌了葱油沤苦菜。

不过,江涵娇可没有好心肠给舍梨嬛送饭,她将自己的那个肉包子掰开,一团肉馅儿放在笨笨的碗里,看它吃完,她才埋头吃起。

是江铎盛了饭菜,糊糊,拿了那两个肉包子,一并给舍梨嬛送过去。

世间有种人就是家人将她当人看待,她偏偏要当表面恶亲戚的脑残舔狗,舍梨嬛就是一个。

饭后,江涵娇洗刷了碗筷,将那葫芦洗面奶拿出来,嘱咐江家父子当胰子用就是。

有江涵娇在,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家才是家的样子,离开时,江月楼揣了两个饼子。

他声称连着两个晚上,他们父子半夜都被饿醒,揣了饼子图个心里踏实。

给流云填足了草料,江涵娇回屋和了两大盆面,盖了撇子放在灶间,继而洗了面手,揩齿,简单洗漱后,铺开被褥,搂着笨笨酝酿睡意。

她不在时,舍梨嬛和江家父子依旧相处不融洽,更别说打理好江家,反正得尽快在县城物色一处租金合适的院子,尽快搬过去。

不然,江月楼根本无法安心温书备考,到那时,她倒是也可以少跑些路,但江家的日常开销会更多,缺钱啊!

江家的被褥远没有锦绣农庄里的被褥轻薄舒服,江涵娇一时间睡不着。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冒出来醉醺醺的君昱胤,一念窜起,那家伙会不会因为受了严重的心灵创伤而自刎什么的?

不会,肯定不会的!

那家伙脸皮厚着呢,先前夺了她的初吻只字不提不说,还厚着脸皮深情表白来着。

他是叱咤风云的战神王爷,那么点小伤害对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三五天后就会淡忘个干净。

再说被江涵娇恶搞的君昱胤醒来后雷霆震怒,传令彻查青田县城所有的酒楼客栈,凡是形迹可疑的娘娘腔都押去修筑水渠。

他明知道酒馆伙计和那个祸害他的娘娘腔打过照面,可他没勇气审讯,免得他被恶搞这茬儿传得人尽皆知而有损颜面。

暗中保护江涵娇的几个手下虽然不晓得老大遭遇了什么,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一点。

江涵娇有重大嫌疑,不过他们却都不敢吱声,每个人的脑袋都只有一颗,自己不爱惜谁爱惜。

第二天,江涵娇起了个大早,江铎打下手烧火,她蒸了好几笼屉包子和馒头,叮咛先吃包子,后吃馒头。

接着,江涵娇炖了一盆鸡架猪脊骨,煮了一锅土豆,叮咛每顿饭将煮土豆剥了皮,切成块儿,和炖鸡架猪脊骨一起炖上半柱香的时间就好。

半上午时,江家父子站在破庙院门口,依依不舍地瞧着江涵娇翻身上马。

江涵娇了然这份不舍中有亲情,也有因恐惧饥饿而生的眷恋,她安慰江家父子明天下午,她最迟日落时就会回来。

江家父子甚是慰藉,目送江涵娇打马离去,而在一棵松树后,正在啃半拉鸡爪子的舍梨嬛,满眼怨毒地目送江涵娇离去。

先前,舍梨嬛将两只老母鸡拿到窦七丫家里宰掉,窦七丫炖熟后,用湿荷叶包了骨多肉少的鸡头,鸡脖子,鸡爪子,鸡肋等等给了她。

舍梨嬛揣了回来,藏在自己那厢,没给丈夫和儿子吃一块儿,是了,她总觉得家里人都对她不好,她心疼自己也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40章 掀翻天 天气晴暖,和风绵绵。

江涵娇不晓得流云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只试得流云小跑起来又快又稳。

这样,她去洗面奶潭那儿灌了满满两桶,让流云驮着也丝毫没有洒溅出去一滴。

当然,她特意多灌了两葫芦洗面奶,一葫芦送给许婶儿,另外的一葫芦拿到清楚楼推销。

到了颐红苑,许婶儿得了好处自是笑脸相迎,如数给江涵娇结账后,又给她拿了两个同样大小,带盖儿的木桶。

江涵娇去清楚楼途径草春堂,凑巧撞见了曹馆主在门口和一个病人说话。

看见她后,曹馆主扬声打了个招呼,三言两语打发走了那个病人,江涵娇只得下马。

寒暄了几句后,曹馆主邀请江涵娇进里面喝茶歇口气,后者和气地说不啦,探问可否将马儿暂时拴在草春堂外的拴马桩上。

曹馆主笑着说没问题,声称他这就要去出诊,江涵娇要是办完了事儿,一定得等着他请她下馆子。

这儿毕竟是古代,男女大防还是要讲究的,江涵娇礼貌地说今天忙得很,等改天再说。

曹馆主了然这样说的内涵,那就是江涵娇不想和他走得太近,他寻思着大概是他们相处时间不太久的过。

与曹馆主分开后,江涵娇偷偷摸摸,抄近路来到清楚楼后门,她是来做生意,不是消费找乐子,走正门自然不妥当。

江涵娇对两个守门的汉子瞎几把尬吹,吹了近一刻钟洗面奶的神奇功效,其中一个汉子才稍稍动容,带她进去。

清楚楼里的景象并不是江涵娇想象中的那样,触目所及的不是绿植花树,就是打理花草的婆子,反正就是很压抑,说不出的那种压抑。

终于,终于看到了养眼的美男!

君昱胤玉冠束发,一袭鸦青色的锦袍裁剪得体,在手下的簇拥下更显矜贵威仪,但是他整个人却冷得如三九天的凌澈冰雪。

截至目前为止,君昱胤没有逮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娘娘腔,自是恼火得很。

江涵娇仅仅遥望着君昱胤怫然离去的背影,也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气冻得直打冷战。

他,她,这下两不相欠,可是,她的小良心怎么会隐隐作痛不安?

那家伙会不会猜出来是她干的坏事儿?

江涵娇心虚,撤回来的视线撞到了清楚楼楼主尹清陌的火红锦袍上,单单看侧颜,尹清陌就是个昳丽标致的美男子。

他目送君昱胤离去,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温雅如初夏杨柳风,蓦地侧脸,视线扫过江涵娇,声线如绵沉琴音,“你是……”

嘴上这样不咸不淡地问着,尹清陌却折身进了客厅,引路的汉子紧跟其后。

直觉尹清陌阴恻恻的,八成不好相处,但是江涵娇为了赚笔小钱钱,心一横跟了进去。

“尹楼主,我……”

端坐于左侧主位的尹清陌端着茶盏,打断江涵娇,“看茶……你把东西拿出来瞧瞧!”

侍立一旁的青衣小厮斟了杯茶水,放在尹清陌下手的茶几上,江涵娇落座,甚是不喜这茶香近似玫瑰沐浴露的浓香,她碰也不碰一下。

拿出来那葫芦洗面奶,江涵娇简而概之说了一遍用法和注意事项,尹清陌听罢,吩咐那个引路的汉子马上拿下去试用一番。

客厅内的陈设古色古香,尽显主人的风雅格调,但是江涵娇却如坐针毡般不适。

尹清陌那看似淡若流风的眸光里含着她看不透的什么,她端着茶盏,用茶盅盖儿拨弄着茶水,度秒如狱。

“江姑娘,你认为我长相如何?”

蓦地,尹清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来了这么一句,江涵娇为了赚到手小钱钱,只得大拍马屁,说了一大堆诸如英气俊逸之类的形容词……头一次夸男人夸到想吐。

尹清陌一直不咸不淡地听着,末了轻笑一声,“这都是用来形容不解风情的男人,不适合我!”

这话有些暧昧,江涵娇假装听不懂,不接腔,抬眼扫了扫客厅门口的方向。

见状,尹清陌再笑,明明温雅如夏风的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却是凉飕飕的,“不用怕,你,与众不同,我不会特别为难你!”

心里咯噔一下,江涵娇心底翻腾起来一种犹如坠入陷阱般的惶然,她强迫自己撑住。

反正她对曹馆主说了来这儿办事,要是曹馆主迟迟见不到她,肯定会报给县衙。

最后的结果出乎江涵娇意料,可以说是势如破竹般顺利……

那个汉子折返回来后,如实说试用的效果很好,接着就是谈进货价。

江涵娇如实说了给颐红苑的进货价,尹清陌并无异议,通情达理地定下来送货时间,与颐红苑同一天正好。

尽管这为江涵娇提供了极大的方便,但是,她却丝毫也没有推销成功之后的那种安稳愉悦。

去草春堂门口牵流云时,曹馆主出诊还没有回归,江涵娇知会了一个学徒一声,骑马回了锦绣农庄,正赶上午饭的点儿。

接着,江涵娇一下午,一上午在农庄里忙碌而充实,过得很快,一天就像是眨眼间似的短暂。

一想到接下来的一天要面对颐红苑的许婶儿,清楚楼的尹清陌,还有舍梨嬛和江家的恶亲戚,江涵娇就有些头痛。

这天午饭后,江涵娇都顾不得午睡,就骑马去县城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度。

当她赶回破庙院时,正赶上一场快要掀翻天的吵闹……

“江铎,人在做,天在看,这么多年,你对我们兄弟不闻不问,终于遭了报应,万岁爷太仁慈了,就应该把你们一家四个都砍了脑袋!”

说这话的男人是江铎的大弟弟江理,江涵娇认识,有次,她和江月楼去县城,瞧见有个老男人色迷迷盯着她。

膈应无比之下,她和江月楼快步走开,江月楼告诉她那个老男人是二叔江理。

“江铎,你好歹放个屁啊,到底滚不滚得远远的?”

说这话的男人是江铎的二弟弟江仁,江涵娇也认识。

有次,她和江月楼在县城撞见个碰瓷富家公子马车的老男人,江月楼悄咪咪地说是他三叔江仁。

章节目录 第41章 祸水东引 由此可见,同一个娘生出来的孩子也各有不同,有的是人,有的是渣儿。

此时此刻,江铎被两个亲弟弟揪扯着,推推搡搡,根本没有还嘴的机会,而且他嘴角还涔涔滴血,显然挨了打。

而舍梨嬛整个人趴在江月楼那厢的屋门上,以此阻止江月楼出来参与这场家庭纷争。

江月楼到底是个文弱书生,将屋门推搡得开开合合却挤不出来,只是一叠声的让舍梨嬛让开。

舍梨嬛这个猪队友根本就不是疼儿子,而是两个小叔子的好好助攻。

破院门完全敞开着,江涵娇还未进院子,就看了个一清二楚,欺人太甚不过就是如此。

她翻身下马,抄起来院门旁的一把铁锹,冲过去,在江理和江仁大腿上各劈了一下。

以暴制暴是个技术活儿,江涵娇这斜劈的角度,只会疼肿,不会流血。

这两个渣儿吃痛松开了江铎,朝江涵娇扑过来,江涵娇双拳难敌四手,丢下铁锹就跑,同时飙出最尖锐凄惨的女高声,“要死人啦,救命啊!”

江涵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破庙院,江理和江仁紧追不放,这一幕被凌知县以及几个随行衙役看得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江涵娇径直跑到凌知县等人这儿,气喘吁吁求救,要多无助就有多无助,“求你们救救我……他们打我爹,还要打死我!”

事实胜于雄辩!

两个当叔叔的大白天追打侄女!

于情于法不容!

风尘仆仆的凌知县脸色冷寒如水,“江理,江仁,你们两个当长辈的,眼里可有天理王法?”

由于江铎是自己仕途上的恩师,因此凌知县对江家的相关亲戚摸得很清楚。

不过这两个恶亲戚还狡辩呢,异口同声,“凌大人,江涵娇先拿铁锹劈了我们!”

凌知县没有看见破庙院里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两个大男人欺侮一个弱女子,现在还反咬一口呢,“信口雌黄!你们哪儿受伤了?本官瞧瞧!”

虽然江理和江仁的大腿痛得很,但也只能忍下去这口憋气,他们一把岁数了,总不能当众,尤其是当着江涵娇这丫头的面儿脱裤子求可怜。

江理咬住不放,“凌大人,你真被这个贱蹄子骗了,她真的拿铁锹劈了我们,这儿没遮没挡的,我们没法儿脱了让你瞧!”

江仁也苦着脸连声附和,凌知县察言观色之下半信半疑,不过依旧护短没商量。

“脸是个好东西,本官希望你们省着用,她一个弱女子能有几斤几两的力气?就算是她反抗打了你们,可你们像公狗一样追撵她,想来伤势也不太重,还狡辩什么?”

如是一来,江理江仁无法卖惨求可怜,折腾了一顿没占到便宜,两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江仁的脑子比较好使些,转了话题求同情,“凌大人,不说这个茬儿,你也听听我们的苦处,江铎这个大奸臣回乡后,街坊邻居天天戳我们老老小小的脊梁骨。

我们两家就像过街老鼠似的过日子,江铎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也不多要,补偿给我们两家十两银子!”

凌知县深知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也想看看江涵娇的双商如何,转脸探问,“江姑娘,你有何话说?”

来自现代的知识女性如江涵娇,自是智商情商都在线,说起来滔滔不绝。

“凌知县,人心都是肉长的,世人皆知我爹为官清廉两袖清风,被谗臣陷害才沦落至此,试问他们两家的老老小小,哪个看见我爹做下了大奸臣的十恶不赦之事?

我和哥哥常常去县城也没有哪个老乡戳我们的脊梁骨,又怎么会有谁指点他们两家人呢?恶亲戚这都欺侮到了家门口,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过街老鼠,真是长了见识。

反正他们就是捧高踩低,为老不尊,想乘人之危揩油水罢了,十两银子?他们咋不去抢钱庄哪?我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甭说银子了,连一个铜板儿都没有富裕的。”

听着这番话,凌知县暗赞老师教养出来一个优秀的女儿,这脑子转得真快,她若和江月楼一样也是男儿身,走仕途之路稳稳的。

再说江理和江仁被江涵娇这一句句噎得直翻白眼,人人都说巧舌如簧,他们觉得江涵娇就是如此。

但是占不到便宜不甘心,江理一头钻进铜钱眼里拔不出来,口不择言。

“贱蹄子,都说成你家的理了,江铎当丞相时,我们没沾了光,现在他倒了大霉活该,拖累我们两家有个大奸臣亲戚就是你家的错,要么你家人都滚得远远的,要么就给我们赔偿。

没现钱没事儿,高老财的儿子缺个通房丫头,正好高夫人也看上了你的脸蛋,愿意出十两银子,我们两家正好平分了你的卖身钱,走,你现在就跟我们去高家。”

虎落平川被犬欺的悲凉不过如此,凌知县寻思着这下江涵娇八成是应付不来了,但是江涵娇剑走偏锋,将狐假虎威演绎到了极致。

“两位叔叔,你们老不要脸,可以,但不讲理不可以,我家风光或没落与你们无关,拖累你们一说更扯远了,我家深受你们这种恶亲戚的欺辱,你们都欺侮到我家门上了。

我爹何时说过让你们滚得远远的?何时向你们索要过赔偿?你们都快是棺材瓤子的人了,奉劝你们把好了良心这关,啥是缺德?人活着,良心却早喂了狗!”

江理寻思着凌知县最终不会插手江家的家事儿,因此就想趁热打铁把江涵娇绑走送到高老财家卖掉。

越听越气之下,他丑态毕露,张着手就扑过来,“贱蹄子,老子今天不撕烂你的嘴就不姓江!”

江涵娇不傻,转身躲到凌知县身后,后者不用吭声,几个衙役就把江理,以及紧跟着扑过来的江仁反扣胳膊按得死死的。

“你等倒是撕一下试试看!你等目无国法,藐视本官,罪不可恕!”

江理这才明白凌知县向着江涵娇,也是,江涵娇长得貌若天仙,是个男人都想据为己有。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不给脸 而凌知县三十左右,有妻无妾,很可能就想把江涵娇收为妾室,反正都怪他们兄弟俩下手迟了。

江仁心里很不服气,他说话不过脑子,语气竟然满含着威胁的意味。

“凌大人,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这样护着这个贱蹄子,传出去肯定会坏了你的名声!”

穷山恶水出刁民,当刁民挑衅官府威仪时……

有个衙役猛地左右开弓,掌掴了江仁几个耳光,江仁随即笑得像条哈巴狗。

“江理,江仁,本官听说你们两个的名字都是江前相取的,当年,江前相自己大龄不婚却四处借钱操办你们兄弟两个的婚事,可你们却不懂感恩,一个无理取闹,一个不仁不义,负了江前相的一片苦心。”

略略停顿,凌知县脸色更冷,“本官懒得管江家的家务事,不过你等如此无状,不罚不足以彰显官府威仪,现决定罚你等一两银子,关押一周。”

闻言,江理和江仁一下子如秋霜打过的草,蔫巴了,接着,凌知县吩咐衙役等人在此等候,他去看看江铎。

破庙院里,舍梨嬛依旧卖力地趴在屋门上,江铎虚弱地瘫坐在地上,流云驮着笨笨和各种用度等等,安静地守在江涵娇那厢的屋门口。

大吃一惊!

凌知县看到流云时,大吃一惊,先前,他远远望着,觉得江涵娇所骑的白马很像燕王爷收藏的那匹宝马,现在一看,不是像,就是宝马流云。

他脑子转得飞快,传言不是说燕王爷看不上江涵娇吗?

事实证明传言不可信!

紧走几步,凌知县搀扶起来江铎,掏出块帕子,擦拭他嘴角的血迹,“老师,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江铎在殷朱国的朝堂上,犹如一株青松刚直不阿,多年来都是许多文武大臣心中的为官楷模。

如今,没有谁比凌知县更清楚江铎窘迫悲凉的现状,而且舍梨嬛毫无患难夫妻的姿态,言行与山野村妇毫无二致,对江铎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先前被江理江仁大力推搡在地,江铎眼黑耳鸣,差点昏厥过去,此刻,他看见江涵娇安然无恙,精神头儿顿时就好了许多。

“大为,不用那么麻烦,我没事儿,我们进屋坐着说会儿话,你今天怎么得闲来看我?”

凌知县声称他接到了可靠的消息,有不法刁民乱砍滥伐山林树木卖钱,因此他突击巡查,拘押了所有涉案刁民。

末了就想过来看看,凑巧撞见江理江仁无理取闹,他还说也就是看在江铎的面子上,才从轻处罚那兄弟二人。

兄弟本该亲如手足,但却在关键时候连外人都不如,江铎又寒心又失望,长叹了口气,在凌知县的搀扶下,走向江月楼这厢。

知县凌大为见江涵娇紧跟着,“江姑娘,你还是先拾掇马上的那些东西吧,我陪老师说说话!”

是了,一是那匹宝马是燕王爷的心爱至宝,瞧着它背上驮着不少东西,凌知县觉得这是对燕王爷大不敬。

二是舍梨嬛对他连个象征性的招呼都没有,她松开屋门转而就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匹宝马,恨不得扑上去啃几口似的,他看着很不适。

江月楼瞧着父亲并无大碍,和知县凌大为打了招呼后,就帮江涵娇拾掇东西,给流云加草料饮水。

舍梨嬛本来想将流云背上的东西都拿到她那厢,但是流云总对她尥蹶子,她只好悻悻离去。

当江涵娇和江月楼过来这厢时,正好听到舍梨嬛这番毫无人味儿的狗屁话。

“阿铎,我们的女儿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江家没落都是她克冲所致,江理和江仁这趟过来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着想,要么你让凌大人给女儿物色个好买主。”

江涵娇不吃这颗软钉子,“舍大婶儿,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你是你,我是我,但凡你有点骨气,那就别吃我买回来的东西,免得把你克死了!”

知县凌大为难得来串门子,舍梨嬛觉得正是她树威的好机会,没想到江涵娇根本就不给她脸。

气急败坏之下,舍梨嬛伸手挥过去一耳光,江涵娇早有防范,抓住了她的手腕,推搡一下,舍梨嬛蹬蹬后退几步,卡在炕尾旮旯里。

“舍大婶儿,又想打我!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反正我不是小孩子,你休想掌控我的人生!”

明面上,江涵娇住进了农庄很安逸似的,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才几天而已,她一双鞋子的鞋底脚后跟那儿都磨塌了,可想而知她在山林里寻找草药走了多少路。

舍梨嬛不但没树了威,还被如此打脸,自是无比委屈,眼泪霎时就来。

“江铎,江月楼,你们看看这个贱蹄子嚣张的,不把她卖了,我早晚得被她气死……”

不等舍梨嬛哔哔完,江月楼就将她拽出了屋,折返回来时还插上了门闩,他朝凌知县歉然地一笑,“凌兄见笑了!”

凌大为早就烦透了舍梨嬛的粗俗无状,他淡淡笑了下,“月楼,先前在京城时,伯母就不甚优雅,如今变本加厉也正常,你千万记得要沉心温书备考!”

江月楼点点头,这时,江涵娇端上来几碗温温的白糖水,这几人都口渴得很,都端起碗喝了不少。

抿了口糖水,江涵娇抱怨,“爹,二叔三叔就是耍窝里横的本事,这样的表面恶亲戚,咋不断亲?”

又灌了口甜甜的糖水,江铎嘴角漫开苦涩的笑意,越说越气越无奈。

“早就断了亲,你们兄妹刚出生那年,你二叔三叔和你姑姑一起找到京城的相府里索要高额银钱,还差点把你们俩推搡到后花园的湖水里,那次为父气得厉害就断了亲。”

闻言,凌大为安慰江铎,“老师,我若早知道这个情节的话,就不会对他们那么客气,真应该多关押他们几天,老师不必太忧虑,月楼如此上进,涵娇更是勤快聪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铎甚是欣慰有凌大为这个门生,不然……

章节目录 第43章 意外收获 今天江涵娇肯定要吃苦头,几人聊了一刻钟,凌大为告辞离开。

为了证明自己还不老,江铎声称要在院里开辟出来一块菜地种胡萝卜等秋菜。

江月楼第一个反对,理由是挑水浇菜太累人,远不如抄书赚钱划算。

江涵娇也反对,理由是没必要如此辛苦,再说了,他们一家很快就会搬进县城里。

江家父子揣测着江涵娇很快就会在县城租一处院子,但是舍梨嬛却尖酸嘲讽江涵娇应该改姓,姓吹牛皮的牛,江涵娇只当是耳旁风。

刚刚日落时,江涵娇就整出来一桌丰盛的晚饭,不过她对舍梨嬛的挠门声置若罔闻。

由于舍梨嬛先前堵着门不让江月楼出去,他气愤不已而懒得给她送饭。

如果他父亲被那两个恶叔叔揍出了什么毛病,那他就是个不孝子,白念了一肚子圣贤书。

他正这样想着,听得一旁的江铎掩口轻咳了声,接着将碗里的一截鸡脖子夹给了他。

“月楼,等你以后步入了仕途,成了亲,也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妹妹,兄妹俩好好相处。”

江月楼应承着,“爹,那是当然啦,还有涵娇做饭这么好吃,我就算是成了亲,也想去涵娇家里蹭饭,嗯,我们两家的宅子一定要挨得近些。”

这时,江涵娇面色平静,“月楼,你让伯伯展开左手,我看看!”

江月楼已然习惯了江涵娇这样称呼,他不解地瞅着江铎虚握的左拳。

江铎本能地放到了饭桌下面,江月楼放下筷子,拽出来江铎的左手,掰开,手心里赫然一滩血。

见状,江涵娇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荷囊,这儿的人都用荷囊装小零碎,她也买了一个。

她从荷囊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江铎,“伯伯,你还不老呢,好好调养身体,活到古稀之年也没问题,以后哪儿难受别瞒着,每天早饭空腹,晚饭后温水冲服一大撮儿三七粉,先喝一周,以后两三天喝一次。”

显然,江铎被那两个恶弟弟打出了内伤,江月楼越发厌恶舍梨嬛,他要是出了屋,至少能帮父亲挡一些拳打脚踢。

江铎还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儿子为他昭雪冤耻,自是想多活几年,但他听京城的太医说过三七是稀有药材,因此就追问江涵娇这瓶三七粉是不是很贵。

江涵娇笑着说再贵也没有江铎的命贵,而且没花钱,是她将采挖来的三七晾干后捣成了药粉而已。

其实,江铎已经咳过好几次血,他怕抓药花钱,所以就一直没吭声,现在被江涵娇这样一说,心里亮堂堂的。

尽管舍梨嬛无贤无德,但江铎看在逝去先生的面子上,饭后还是给了舍梨嬛一些吃的。

翌日上午,江涵娇去县城送洗面奶,在颐红苑的交易很顺利,在清楚楼的交易却更是顺利,尹清陌根本就没现身,守门的汉子如数结账。

不过江涵娇并没有因此而过度乐观,她直觉尹清陌不是好相处的那种男人,反正小心点儿没错。

流云驮着江涵娇行走在大街上,江涵娇始终小心翼翼地扯着马缰,生怕流云踩伤了那些蹦蹦跳跳的小孩子。

没多久,一大群人几乎堵死了这条街,江涵娇扯着马缰,人们的议论声直往她的耳朵里钻。

“你没见杨旺发和他小姨子死得有多惨,被他老婆用菜刀剁得稀烂,活该!”

“杨旺发就是个棒槌,好好的光景不过,找乐子不去青楼,却瞄上了小姨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就是活该!”

“他老婆上吊了,真可怜啊,肚里的孩子五个多月了,她可真傻,听坏公婆的话去庙里吃了一个月斋,回来就撞见杨旺发和她妹妹滚到了一起,还说着醉话,摊谁身上也忍不了啊,车夫拦不住她才喊人,等大伙儿进了后面一看,都死了!”

“渣男贱女死了都活该,可惜了那个烈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杨家老老小小都造了孽,葬尽了良心!”

“是啊,这会儿县衙主持拍卖这处店铺,讲究的人谁敢入手啊?凶铺的凶煞之气散不去,做啥生意都得把血本赔进去。”

……

紧接着,有个人说这间凶铺的拍卖价一降再降也无人问津,已经从五十两银子掉到了三十两!

兜里有钱,心里不慌,江涵娇就是如此,鉴于前车之鉴,她担心洗面奶的生意也不长久,所以她并不打算轻易入手店铺,现阶段只打算租一处院子而改善一下居住环境。

“二十五两!有意入手店铺的兄弟吱个声!”

站在店铺门口的一个衙役扬声喊着,他和其他几个衙役一样,目光里满是恳切,希望尽快了结这事儿而回县衙复命。

围观者的议论声仍然起起伏伏,却没有一个人吭声,江涵娇天人交战中。

将来,她总要操起救死扶伤这一行,总得有个稳定的落脚处才行,凶铺就凶铺啦,现在她也没资本讲究。

至于江月楼参加秋闱的费用,她只能逼自己一把,再物色两家大主顾而加快攒钱的速度。

江涵娇刚刚做好了说服自己的心理建设,那个衙役又开了腔,说到最后就是央求的语气。

“二十两银子!这么大一间店铺哪,不能再少了,除去死者的安葬费用后,两家死者家属也平分不到几两银子,大家谁有这个经济能力行行好,做做善事,兄弟们,拜托啦!”

长这么大,江涵娇没见过如此酸涩的拍卖,她扬声道:“我出二十两银子,这间铺子我要!”

几个衙役等得心焦焦,终于等到了这无比悦耳的一声,其中一个衙役兴奋过头,“兄弟,谢谢啦……”

他猝然打住,因为他看见了坐在马上的江涵娇是个女子,马好看,人更好看,刚才的那一嗓子更好听。

旁边的另一个衙役赶紧向江涵娇道歉,拱手作揖,“这位姑娘,我这个兄弟纯属口误,你见谅一下,快进里面做一下相关手续!”

是了,他生怕江涵娇一生气就不买这间凶铺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住凶屋 接着,衙役们喊话让大伙儿让开一条道儿……

围观者这才回过了神,他们耳朵没问题,没有听错。

这个除了好看高挑,再没有别的特别之处的姑娘真的要买下这间凶铺,她是吃了豹子胆吗?

围观者自动闪开了一条道儿,江涵娇策马而行,末了翻身下马,为了干活儿利索以及上下马不走光,她早就是上衫下裤的简单装扮。

将流云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后,江涵娇在衙役们的簇拥下走进前店,竭力保持面色坦然自若,对为首的衙役说要先上个茅厕。

这个衙役还以为她觉得瘆得慌而紧张内急,赶紧问她是否需要火折子照亮,或者他去找盏气死风灯,江涵娇摇摇头。

是的,她不是真的内急,仅仅是去茅厕捯饬出来腰带里的银子而已!

最终,江涵娇用一块帕子包裹着二十两银子,拎着折返回前店,却见颜靖坐在几个衙役之间。

“江涵娇,二十两银子买这间凶铺,你真的想好了?”

颜靖正带儿子颜无疾在附近的鞋铺挑选新鞋子,就接到了君昱胤的授意,君昱胤让他尽量劝江涵娇不要买那间凶铺。

但是有这么多衙役眼巴巴地瞅着呢,颜靖不能太明显地拆台,饶是如此,为首的邓衙役还是猜到了他的话外意,赔着笑脸,一声声叫着颜二爷,讨好说改天请他喝酒。

聪明如江涵娇也懂颜靖的善意,更明白邓衙役的心思,她施施然落座,将银子放在桌上,“颜兄,我是成年人了,当然可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如是,颜靖不好再说什么,拿出来笔墨纸砚,邓衙役殷勤地加水磨墨。

很快就写好了一份买卖文书,颜靖又誊写了两份,杨老头,颜靖,江涵娇以及代表县衙这方面的邓衙役都签名按了手印,三方各执一份文书。

杨老头留下房契等等,清点了银两后就溜之大吉,生怕江涵娇反悔不买铺子似的。

邓衙役有始有终,对江涵娇承诺说余下的相关手续由他去完善。

“江姑娘,这间铺子新房契的所有人写谁?要不你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免得日后因此闹矛盾。”

虽然这是凶铺,但有道是一铺养三代,所以一旦这铺子有所获利,其归属必定会引起家人之间的矛盾。

一般来说,房子铺子等家产的所有人不是父亲,就是儿子,因此邓衙役才多此一问。

几乎不假思索,江涵娇回复,“写我哥哥江月楼和我两个人!”

邓衙役点头说好,一旁甚是了解江家状况的颜靖生怕江涵娇吃亏,他出声强调。

“江姑娘,你哥哥又不在场,房契的所有人自古都是谁掏银子写谁,就写你一个人吧,有我做保人,出了啥麻烦,你找我出面解决就是。”

邓衙役毫无异议,颜靖,颜二爷可是燕王爷的好友,连凌大人都要礼让三分,反正到时候有啥麻烦,只要有颜二爷出头,那都不是事儿。

留下了各个屋子以及店门的钥匙,邓衙役一身轻松地离开,江涵娇看了那间凶案现场的屋子。

“颜兄,时间还早,我想拾掇一下这屋子,粉刷一下墙面,再换上新窗户纸,江家人明天就可以搬过来。”

这仍旧充斥着血腥味儿的屋子,连见多识广的颜靖都为之摧眉,“江涵娇,住在这凶铺里,你真不瘆得慌?”

浅然扯了一下唇角,江涵娇就事论事,“颜兄,如果条件容许,我还想住在皇宫呢,这不是条件不容许才将就吗?这儿拾掇出来总比那处山脚破庙强了许多。”

道理谁都懂,但做起来时,谁都会趋易避难,比如说江涵娇只要做了君昱胤的妾室,那就是衣食无忧,但她偏偏毫无这个心思。

“你一个女子不适合干这种活儿,你还是去农庄吧,我安排人收拾好后,就把江家人接过来,至于酬谢嘛,你做些肉松糕就好,悦临楼的没有你做的好吃!”

其实另有真相,君昱胤在颜靖跟前叨叨悦临楼的肉松糕没味儿,不及江涵娇做得好吃。

话说到了这份上,江涵娇恭敬不如从命,特意叮咛说不要买太贵的窗户纸。

颜靖说他看着办吧,大不了江涵娇多做一次肉松糕而已,江涵娇并不觉得她做的土豆泥有多美味,庆幸自己遇见了贵人。

这天半下午,就在凶铺对面的小酒楼厢房里,君昱胤优雅地吃着肉松糕,时不时颔首,他心上人做出来的东西可真好吃,想一直吃。

颜靖忍不住调侃,“阿胤,你住这儿也不方便,不如买下凶铺旁边的店铺,方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对此,君昱胤不理睬,他又何尝不想啊,但他担心自己万一在午夜忍不住而翻了墙头,那心上人肯定会以为他是个偷香窃玉之辈。

如果她没有和潘跃勾搭成奸,那她就是他的燕王妃,如阳光温暖他这生的奇女子,他必须谋定而后动。

再说江涵娇两半天的忙碌过去,接着就是两半天的休息,她去洗面奶潭驮了四木桶,另加两葫芦洗面奶。

到了店里,江涵娇看见后院的几间正屋都换上了云母窗,她愁得很,云母片可比窗户纸金贵得多,颜靖这份人情咋能还上?

江家父子都是喜上眉梢,江涵娇说很快会搬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

虽说是凶铺不吉利,但是这居住条件好多啦,后院自带辘轳水井,不用再费力地挑山泉,也不用担心野兽入院侵扰。

这样,江月楼可以安心温书备考,江铎揽抄书的活儿也方便得很。

江涵娇问舍梨嬛人呢,江铎解释,舍梨嬛听到颜靖的手下说来县城住凶铺,她害怕被克冲了阳寿,死活不肯来。

江月楼毫不在意,舍梨嬛对他说她会去窦七丫家寄居,这样也好,正好耳根清净。

从小长这么大,江涵娇也没有见过鬼长啥样儿,她干脆就住那间凶屋。

江铎提了个茬儿,颜靖特意对他说了,这间铺子的所有人是江涵娇。

章节目录 第45章 好吃的 他和江月楼都没有意见,接下来他和江涵娇只需要紧着攒江月楼参加秋闱的费用即可。

江涵娇声称江铎抄书赚的银子尽管攒着养老,江月楼的那笔费用以及家里的日常开支,她都负责。

这样一来,江家父子都甚是心疼江涵娇,一叠声叨叨女子别逞强,万一累垮了身子,以后就嫁不了好婆家。

人都是讲感情的,江家父子在意她,江涵娇也不会忘了对方的收留之恩。

她笑着说自己心里有数,这就出去谈生意,江月楼一听就要跟着一起去。

江涵娇也不隐瞒,声称要去至少两家青楼推销洗面奶,江月楼人俊,不适合去青楼那种风月之地。

出于安全考虑,江铎说他一大把岁数了,没有那么多讲究,陪着江涵娇过去,就算是路上做伴儿。

谁都渴望别人的关心,江涵娇也是一样,她答应了,将流云拴到后院,添上草料,然后带上那两葫芦样品洗面奶,和江铎上街。

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两家青楼的管事婆子一听到颐红苑进货就心动了,试着用洗面奶洗了次脸,就定下了和颐红苑一样的量,现钱结账,当然,江涵娇也附带送她们每人一葫芦洗面奶。

折返回店里,江涵娇就要牵着流云去两家青楼送货,颜靖来了,“江姑娘,你就不能歇会儿?”

人穷没那么多讲究,江涵娇毫无形象地灌了杯温茶水,“颜兄,你老实说,买云母片花了多少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不想欠你太多人情。”

颜靖不能说那些云母片都是君昱胤的,“真不值几个钱,云母片压在库房好几年了,我这人可不爱吃亏,嗯,今晚就和我儿子在你家蹭顿饭,以后说不准哪天还来蹭饭!”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江涵娇这下安然了一些,“也好,那你坐会儿,我送完货就开始捯饬晚饭!”

燕王爷说了,他手下养着一大帮闲人,他的心上人没必要太劳累,让颜靖看着办,所以颜靖硬着头皮支招儿。

“江姑娘,我明说吧,我晓得你那个洗面奶的来源,反正我好多的手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我的手下帮你送货,酬谢嘛,以后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负责看病开药方子,他们自己掏抓药钱。”

说完,颜靖不管不顾江涵娇是否答应,就出去叫进来两个手下,将四桶洗面奶搬到了外面的马车上,是了,他就是有备而来。

其实君昱胤除了心疼心上人,还心疼流云驮洗面奶时间久了而磨秃了背上的毛。

事已至此,江涵娇不答应倒显得小家子气,她防着颜靖似的,“颜兄,你说吧,你想分几成利润?”

谁也不嫌钱多是没错,但颜靖还不至于赚这位很可能就是未来燕王妃的钱。

“江涵娇,我能说的都说啦,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过得轻松些,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帮你去胭脂铺,其他青楼小倌馆谈进货合作,你一个女子尽量少抛头露面!”

这也是燕王爷君昱胤的意思,他的心上人被街上的男人瞄来瞄去,还往青楼小倌馆这种地方跑,他又醋又膈应,她适合坐店里数银子。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如今,江涵娇只能等着时间给她一个最终的答案,颜靖是她的命中贵人,还是命中躲不过的小人。

坐着马车送了货,江涵娇如数拿到银钱,顺便买了许多日常用度以及晚饭所需要的食材。

她寻思着自己不是天天在店铺里,将用度等等放到江家父子屋里比较好,他们用起来方便。

但是江家父子坚持将用度放在江涵娇这厢的堂屋,江涵娇不在时就锁着门,他们也有备用钥匙,需要什么可以开了锁进屋拿。

稍稍歇了会儿,江铎打下手烧火,江涵娇在她这厢开始捯饬晚上的各种菜式。

香!

渐渐,香气漫溢出屋,把闭门温书的江月楼都勾引过来了,“涵娇,你这是做啥好吃的呢?闻着太香啦!”

江涵娇抬手点指,“一盆卤蛋,两条酥卤鱼,锅里的两只卤鸡马上就好,再整个凉拌土豆丝,然后歇会儿,去你那厢包饺子,煮饺子,这不,饺子馅儿也拌好了!”

瞧着江月楼馋得喉结滑动了一下,江涵娇忍俊不禁,“卤蛋多得是,你和伯伯都尝尝吧,我反正是被卤味儿熏饱了!”

江涵娇话音一落,江月楼就端碗,拿筷子夹了一颗卤蛋,端给江铎。

然后自己也拿碗夹了一颗,优雅地咬着吃,江涵娇见父子俩吃得香,声称一颗太少,尝不出来味儿,又给两人各夹了一颗。

笨笨在炕头卧着,对近在眼前的美食视若无睹,无动于衷地打瞌睡。

西边的红日还未落下,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在院子里浮起来,“姑姑,我来吃好吃的啦!”

刚刚包好饺子,江涵娇正思忖着蹭饭的人何时来,何时煮饺子,这父子俩就来了。

江涵娇迎了出来,看见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俨然就是颜靖的缩小版,小家伙打量着江涵娇,还用手比划着。

“姑姑,你真好看啊,差这么一点点就有我娘好看啦,唉,我娘出远门多年还不回来,我好想她啊!”

和江涵娇一起采挖草药的汉子无意间说过,颜靖妻子病逝多年,江涵娇暗赞难得颜靖父爱满满,将儿子保护得这么好。

“无疾,快进屋,姑姑这就煮饺子!”

颜靖既然让儿子叫她姑姑,那就是将她当妹妹看待,江涵娇甚是心安。

但是颜无疾对未下锅的饺子不感兴趣,“姑姑,好香!啥味儿啊?这屋里有啥好吃的啊?我就看看!”

跟在颜无疾身后的颜靖微窘,儿子的鼻子自带辨别美食的属性,不过这种味儿真是稀罕,江涵娇到底做了什么菜?

进了江涵娇这厢,颜无疾看着新油布上摆放的各种卤菜,“姑姑,就是这些菜的香味儿啊,我能尝尝好吃吗?”

颜无疾嘴上问着,可一对大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各种卤菜,生怕它们长了翅膀飞走似的。

章节目录 第46章 装可怜 见状,江涵娇拿了两个碗,各夹一颗卤蛋,递给颜家父子俩,让他们尝个鲜。

起初,颜无疾吃相优雅,很快就是大口咬着吃,消灭掉这颗卤蛋后,瞅瞅那盆卤蛋,又瞅瞅江涵娇,是的,他没吃过瘾。

颜靖适时地将早就夹开的大半颗卤蛋放到儿子碗里,“无疾,先尝尝,你姑姑这就煮饺子,很快就会开饭,大家一起吃!”

嘴上应承着,但是颜无疾指指颜靖手里的食盒,提要求,“姑姑,你给我……”

没错,是颜靖捂住了儿子的嘴,不然就穿帮了,是的,颜无疾要给他的君叔叔打包好吃的呢!

颜靖不动声色地描摹,“涵娇,我儿子想说你把饭菜各样都打包点儿,我们拿回去当夜宵吃!”

由于颜靖帮了自己不少,再加上颜无疾这个小正太又萌又可爱,因此江涵娇欣然应下,马上往食盒里夹了各样的卤菜。

末了,颜靖提醒凉拌土豆丝也夹几筷子……对面小酒楼的厢房里,燕王爷到了饭点儿啥也不点,就等着吃心上人做出来的饭菜。

君昱胤有多宠惯颜无疾,细节可见……

当江涵娇煮出来猪肉大葱馅儿饺子时,颜无疾首先让他爹往食盒里夹了十几个饺子,这才美滋滋吃起……君昱胤和颜无疾之间的友情兼亲情之深厚由此可见一斑。

凶铺是真的,乔迁之喜也是真的,江涵娇采购用度时,特意打了一斤酒,温了温,江铎等几人小酌怡情。

身穿到这儿后,江涵娇养成了饭前先喂笨笨的习惯,她夹了卤鸡和卤鱼块儿。

先在她碗里剔去里面较大的骨头和鱼刺,然后放到了笨笨碗里,顺顺它的背毛,轻声,“笨笨,慢点吃,别卡着。”

见状,颜无疾捂着嘴嘻嘻笑了声,“姑姑,猫猫叫笨笨,咋不叫聪聪啊?它不是人,听不懂你说的人话!”

几乎是毫不犹豫,江涵娇出声辩解,生怕笨笨这小只受了委屈似的。

“无疾,笨笨可聪明啦,听得懂我说的人话,当初我给它取这个名儿,是因为它不吃别人喂的东西,只等着我喂它。”

说完之后,江涵娇意识到说得多了一点儿,不过大伙儿都沉溺于美食中,没有人表现得太惊讶。

瞧着笨笨吃完,江涵娇又将一颗卤蛋放在碗里夹成几块儿,放到笨笨碗里,这才吃起。

一个时辰后,君昱胤独自品尝着食盒里的饭菜,卤鸡,卤鱼,卤蛋,土豆丝,饺子,他都细加品味。

每一样的味道都比看上去更美味,他想吃她做的饭菜,想吃一辈子,咋办?

那他就继续守望着,一旦潘跃出现,他就将潘跃关起来做苦役,那样,她就只能是他的妻子。

吃罢饭,君昱胤沐浴后换上睡袍,盘膝坐在床榻上打坐,但满脑子都是那抹湖青色的纤影。

甚至,他体贴入微地揣测起来,她会不会因害怕而睡不着觉?

最终,夜色沉沉时,套上一件黑色锦袍,君昱胤施展轻功,潜进了凶铺。

流云难得看见了主人,讨好地打着响鼻儿,希望主人至少过来给它顺顺鬃毛。

但是君昱胤仅仅朝它微微颔首,就腾身跃上了屋脊,轻轻打开天窗听了听,继而从天窗飘身进入。

伏在江涵娇怀里的笨笨仅仅动了动耳朵,君昱胤负手伫立在炕沿边儿,端详着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儿的伊人。

如果他日,她做了他的妻子,那么夜里,他就可以揽她入睡,光是想想就感觉真不赖。

那抹药香,裹着伊人独有的馨甜,搅动燕王爷的某个世界兵荒马乱。

他隐忍地挪远点儿,跨在炕尾,倚着墙,闭了眼,耳朵追逐着笨笨呼噜声里那道清浅的鼻息,直到丑时末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翌日,江涵娇和江家父子刚吃完早饭,有两个汉子就送过来一笔银钱,说是颐红苑和清楚楼结的账。

总而言之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有颜靖,颜二爷出面商谈,洗面奶进入县城的胭脂铺以及青楼小倌馆只是时间的问题,江涵娇只管数银子就是。

君昱胤暗中也买了很多洗面奶,分给手下当洗脸胰子用,他的手下战时为兵,闲时为民而分散于他和颜靖名下的店铺庄园中,暗中养精蓄锐。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江涵娇也是闲不住,这天半上午,她和江铎给菜畦浇水,真的特别享受这种幽静充实的农家田园生活。

两人正说着午饭吃什么菜,院门一响,舍梨嬛背着铺盖卷儿进来了,如果不细致看,还以为是个灰头土脸的乞丐婆子。

江涵娇不冷不热地凝了眼,埋头继续忙碌,舍梨嬛将铺盖卷儿放在水井旁的石坐墩儿上,泪涟涟地大吐苦水。

孙家有好几间闲房,却不让她住一间,她只能在孙家的院门过道里睡觉,一到后半夜,整个人都被冻僵了。

白天,她帮着孙家做家务活儿或农活儿,忙得连上茅厕的时间都没有。

可她每顿的饭只有一个冷窝头和几块干咸菜,说一千道一万,哪儿也没有家里舒服。

至此,江涵娇内心毫无波澜,舍大婶儿善于装可怜博同情,这是在孙家住得不舒服所以想回来住,但她那作妖的脾性肯定改不了。

正在屋里温书的江月楼听到舍梨嬛的哭诉,只是觉得烦躁,他将纱窗放下来,继续埋头于书卷中。

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江铎从来没有斟酌过他和舍梨嬛之间的夫妻情是深是浅。

舍梨嬛是启蒙恩师的独女,他觉得对恩师的最大回报就是善待舍梨嬛。

所以舍梨嬛在家里咋咋呼呼也好,不勤俭持家也好,他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就如此刻,江铎以为舍梨嬛在孙家吃了苦就长了记性,以后会在家里收敛一下坏脾气。

他随口安慰几句,指了指一间空着的正屋,让舍梨嬛自己搬进去铺盖卷儿,洗漱一下,歇一会儿。

舍梨嬛忌惮地瞧了瞧那间紧挨着凶屋的正屋,虽然云母窗精致好看,但是她心里直冒冷气,总觉得屋里鬼影绰约。

最终……

章节目录 第47章 又作妖 舍梨嬛没胆子住这间正屋,住了一间糊着窗户纸的东下房。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舍梨嬛擦洗了一把脸出来后,马上就摆出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阿铎,我想看看这铺子的房契上都写了谁的名儿。”

在过来的路上,舍梨嬛就盘算好了,如果房契上没有她的名字,那么她就借题发挥而骂哭了江涵娇。

不等江铎说什么,江涵娇站起来接腔,“舍大婶儿,麻烦你以后说话前过过脑子,我掏钱买的铺子,房契上当然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儿。”

舍梨嬛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颜靖是江涵娇的神助攻,一听房契上连江家父子的名儿都没有,她火冒三丈地撺掇。

“江铎,你脑袋进了绿头苍蝇生了蛆?房契上凭啥只写这个贱蹄子的名儿?她哪天跟野汉子跑了,准保会卖了这铺子,到时候,你让我们母子往哪儿住?”

这几连问怼得江铎连出气都不顺畅了,他脸色难看至极,江涵娇似笑非笑地接腔。

“舍大婶儿,你挺聪明的嘛,所以把你这副泼妇样儿赶紧收起来,别一天哔哔叨叨的!”

因为急于想掌握家政大权,所以没吃早饭的舍梨嬛也精神抖擞的,扑过来就想掇江涵娇一耳光而树威。

早就看透了舍梨嬛的那点花花肠子,江涵娇适时地一伸脚,动作漂亮地将舍梨嬛跘了个狗啃泥。

“舍大婶儿,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挣个住处,没本事的话就给我夹紧了尾巴装老实人,不然我这儿一天也不要你,现在去柴房里劈柴,劈不完没你的午饭。”

爬起来,擦去脸上的土,舍梨嬛求助地望向江铎,后者一口气还没有顺过来。

终究是江铎不想被气死,他想看到儿子江月楼衣锦还乡,想看到女儿风光大嫁,想看到自己被昭雪冤耻而告诉世人他是个清官。

“舍氏,你一次次的窝里横还没完没了,涵娇对这个家的付出有目共睹,这间铺子是她辛苦挣来的,做她日后的嫁妆再合适不过。”

长出了一口气,江铎继续,“都是因为我们太仁慈,你才屡教不改,那你就多干点活儿好好反省吧,劈完了木柴也没有你的午饭,家里不养无用之人,你想吃晚饭的话,下午想办法去赚十文钱交给我,也就是说你吃家里的每顿饭都要出十文钱!”

柴房里只有两块木柴没有劈开,舍梨嬛最多只需要半盏茶的时间就能劈碎,鉴于以前惩罚得太轻而没有震慑效果,所以江铎发了狠。

舍梨嬛就是欠拾掇,被江涵娇和江铎拾掇了一番,她无比乖顺地进了柴房,磨磨蹭蹭地劈柴。

江涵娇进了江家父子那厢,让江月楼去她那厢温书,这厢做了午饭,晚上就不用再烧炕,免得太热上火,晚饭在她那厢隔断做就可以。

反正江涵娇一言一行都是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江家父子早就惯于信任她。

江铎烧火,江涵娇蒸了两笼屉肉包子,两笼屉二面馒头,足够江家三口吃上三顿。

蒸包子馒头时,后灶炖了一锅鸡架猪脊骨,江涵娇叮咛江铎每顿饭热一些,再将煮熟的土豆或胡萝卜用肥汤一浇,就算是最简单的一荤一素两个菜。

另外,江涵娇煮了一锅酱香茶叶蛋,叮咛每人每顿至少吃一颗,江月楼年轻不经饿,江铎肚里没油水也不经饿,半上午半下午时也可以吃几颗,或者吃几把干炒的带壳花生。

是的,江涵娇没有特意提及舍梨嬛,江家父子对舍梨嬛如何怎样,她懒得操心。

江铎喊江月楼过来吃饭,舍梨嬛早就劈好了木柴,状似怯怯地杵在门口。

在江月楼进屋时,舍梨嬛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拿出来十文钱,还是卖了玉扳指的银钱没花完。

不明真相的人会觉得舍梨嬛每顿饭出十文钱,江铎做得很过分,但江月楼觉得这是个好招儿,这样的话,舍梨嬛就会消停些而想法子挣钱。

江月楼将十文钱交给了江铎,然后脱鞋上炕,江铎拿了两个肉包子,一个二面馒头,一颗茶叶蛋,还盛了一碗炖骨头,和两双筷子一并放在一个红瓦盆里。

交给舍梨嬛时,他冷着脸,“这碗筷盆儿归你,每天用完自己洗干净,别摔烂了,不然自己花钱买!”

舍梨嬛面上委屈得很,还掉了几颗泪珠子落在包子上,但她心里却高兴得很,在外面买这些吃的最少也要花二三十文。

午饭后收拾停当,江涵娇抱了笨笨,骑着流云去了锦绣农庄,李厨子还给她留了午饭,她解释说以后不必再如此。

在采挖草药时,大伙儿不管是谁,只要遇见了可以卖现钱的草药,都让给江涵娇独自采挖,还说这是颜二爷的意思,其实呢,是他们家燕王爷的意思。

江涵娇缺钱得很,自是从善如流,因为再过半个月,块茎类的草药都开始进入灌浆期,药效不好。

即使采挖了也卖不上好价钱,只能小心地移植到农庄的药田里养到秋天。

反正在锦绣农庄,江涵娇也就是走路多累点儿,除此之外真没啥苦。

寻找草药时,大伙儿都抢着帮她背篓子,说幽默段子解闷,而且她顿顿吃的是便宜饭,还不用洗锅碗。

而且颜靖将每天卖洗面奶的银钱尽数存进了钱庄,不管她何时去取都有对应的日结或月结利息,毕竟她身上带着太多银钱不方便,也不安全。

在农庄的这两半天过得飞快,又到了轮休的这两半天,在农庄吃了午饭,江涵娇骑马回县城,她一想到又要面对作妖的舍梨嬛就头疼得很。

不管怎么说舍梨嬛是江铎的妻子,江月楼的母亲,正因如此,江涵娇只能吓唬为主,而不能真的将其扫地出门。

想啥来啥!

江涵娇还未到店铺,就看见店铺外堆簇了一大群人,喧嚣热闹非凡。

愈走愈近,江涵娇看得愈清楚,人群中有两个人,一个是舍梨嬛,一个是个大络腮胡子。

章节目录 第48章 斗半仙 这个男人一手握着黑拂尘,一手握着桃木剑,脚踩着仙人步,绕着舍梨嬛转圈儿,口里还念念有词,就是那种江湖半仙的既视感。

江涵娇不受这种表象迷惑,在她看来,这个男人更像是玄幻剧里狮子精的扮演者。

片刻后,“狮子精”将桃木剑戳入宽大而略显油腻的袖口中,挑出来一张带着黑骷髅头的黄符纸,高声叫道:“小鬼哪里逃?收!”

舍梨嬛满脸崇拜之色,恨不得跪下来给“狮子精”磕几个响头,“赵半仙,你太厉害了,这就是昨夜里压我的鬼?”

赵半仙故作高深莫测状,瞅瞅舍梨嬛,再瞅瞅店铺的上空,“舍氏,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家凶煞之气叆叇不散,招来小鬼无数,老鬼正在赶来的路上,速速做场法事才能化解百鬼屠门的厄运!”

至此,江涵娇的内心感受是……二万匹草骆驼奔腾而过,这种拙劣的把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看就会好吗?

再说舍梨嬛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赵半仙……那你……赶紧做法事啊,还磨蹭啥?”

赵半仙捋着胡子,“舍氏,你有所不知,前几天,本半仙收服了一只千年狐仙,耗费了太多的仙力,需要金银之气方能维持所剩不多的仙力做法事,这场法事最低价十两银子,你先给本半仙揣在怀里加持仙力!”

对于这番破绽百出的鬼话,围观者多半都是半信半疑,舍梨嬛却深信不疑。

她摸出来荷囊,将里面所有的铜板儿都数出来,只有三十文,接着,她就是苦苦哀求的语气,将脸放在人家脚下求着踩。

“赵半仙,你暂先将就用一下,等我女儿回来,我跟她要十两银子给你,现在,你快点儿做法事吧,昨夜里我被鬼压身难受死了,我想今晚上睡个好觉。”

赵半仙了然舍梨嬛的心思,稍后她女儿给了他十两银子,她还想要回去这三十文呢,不过在银钱这方面,他,只进不出。

于是,赵半仙故作勉勉强强状,将这三十文铜钱揣入怀里的荷囊中,一抽出来手时,他就脸色大变,就是影帝级别的演技。

“坏了坏了,小鬼太多了,本半仙残存的仙力招架不住,还需要十两银子才能巩固加强仙力,快点!”

舍梨嬛一听就急啦,她一转头瞧见了人群外围似笑非笑的江涵娇,“贱蹄子,你回来了咋不蹦个屁?快点儿,十两银子,拿来!”

这时,围观者才转头闪开一条道儿,齐齐都望着好整以暇的江涵娇,人美,臂弯里的猫萌,坐骑威风,自成矜贵优雅的气场。

江涵娇早就瞧见店铺门紧闭着,由此可见江家父子的态度,他们肯定被舍梨嬛气得够呛。

“舍大婶儿,就你这张老脸,就你这恶声恶气,十两银子没有,一个子儿也没有!”

不管不顾气得呼哧呼哧大喘气的舍梨嬛,江涵娇瞅着赵半仙,哭穷。

“赵半仙,你想做法事还是啥的随意哈,反正我穷得只有吃饭钱,没有一个子儿给你!”

赵半仙轻易地被流云深深吸引住了,信口胡诌,“这匹马……是百年凶鬼所化,这月的朔日就会吸纳人血化人,本半仙做善事不求利不求名,愿意免费帮你把这个孽障炼化,你把马缰递过来!”

若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江涵娇定会将赵半仙骂个狗血淋头。

“姓赵的,本姑娘掐指一算,算出来你是个懒馋不带动,到处坑蒙拐骗混日子的流氓痞子,你再不滚,本姑娘不介意报给县衙关起来你!”

被无情戳破了底细,赵半仙再无多话,将拂尘和桃木剑塞进背后的布袋子里,埋头就往人群外走。

舍梨嬛紧着追上去,“赵半仙,贱蹄子瞎咧咧几句,你就不做法事了?你先把那三十文还给我,做法事儿这茬儿,咱们改天再商量!”

赵半仙对付舍梨嬛还是绰绰有余,“姓舍的,本半仙帮你收了一个小鬼,会招来老鬼找本半仙的麻烦,最少要折损本半仙的一年阳寿,你还有脸要那三十文?你心不诚乱说话会遭天谴!”

说罢,赵半仙大步离去,很快就闪身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而对面,趴在窗口了望中的君昱胤看得兴致勃勃。

他迷醉地望着那张魂牵梦萦的娇颜,冷艳的绛唇翕动说话时美得不可描述,三言两语就让那个江湖术士落荒而逃,他正需要一个这样聪明精悍的妻子。

围观者窃窃私语,凶铺里的恶鬼今晚肯定要出来报复,还是趁早各回各家的好,于是作鸟兽散。

一会儿的工夫就弄没了三十文,舍梨嬛肉疼得滴血,跟着江涵娇进了院子,觉得都是江涵娇的错。

“要是你早点儿回来,我就不会白扔了三十文钱,我现在连饭钱也没了,你说咋办?”

这时,江铎和江月楼都迎了出来,一个给流云加草料,一个给流云饮水,反正都对舍梨嬛不理不睬。

舍梨嬛觉得她连匹马都不如,却不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江涵娇不冷不热地给她支招儿。

“你女红不错,可以做绣品卖掉交饭钱,缝一个荷包送到布庄能卖三文钱,在街上叫卖的话,一个最高可以卖到五文钱。”

舍梨嬛很不耐烦,“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我现在都没有本钱买布料绣线,你想饿死我就明说!”

江涵娇了然舍梨嬛这种人就不值得善待,“你给赵半仙铜板儿时很爽快嘛,那时候你就没想到没钱吃饭会饿死?

我还有两个招儿,一个是你去布庄揽针线活儿,比如用布庄的绣线和布料缝荷包,一个荷包赚一文钱的酬金,另一个招儿就是你出去沿街讨饭!”

笃定舍梨嬛还会花式作妖,所以江涵娇逼着她忙碌起来而没空儿作妖,少作一次是一次。

见丈夫和儿子都不帮腔,舍梨嬛色厉内荏地剜了江涵娇一眼,回了屋。

“涵娇,柴房里没木柴了,松针也没了!”

江月楼说这话时蛮难为情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作妖日 本来他和父亲江铎商量好了,晚饭不吃省一顿,可是现在肚子已经开始噜噜响了,再说饿着也看不进去书。

轻嗯了声,江涵娇略略发愁,来县城住的费用比以前倍增,不仅是烧炕做饭的木柴,连生火的松针都得花钱买。

寻思着江月楼吃饱了才能有精力温书备考,江涵娇力尽语气轻松平淡。

“月楼,我这就上街去买木柴松针,再买些家里必要的用度,想想,你有啥特别想吃的吗?”

根本就不用想,江月楼脱口而出,“涵娇,我想吃猪肥肠,搬家那天,坐颜兄的马车路过一户人家正煮猪肥肠,我闻着香得要命,你别买鸡架猪脊骨,买一副猪肥肠吧!”

江涵娇心里失笑的,堂堂丞相府的公子爷,竟然馋猪肥肠,这是有多缺肉?

不过就事论事,加足了调料,肥肠煮出来的确很香,现世社会里,饭馆里肥肠的相关菜肴都不便宜。

但重点是洗干净肥肠很不容易,江涵娇笑笑的,“伯伯,你要是负责洗干净猪肠子,那我就买一副头蹄下水!”

现在温饱已不成问题,江铎当然也想多吃点儿肉而身体结实点儿。

“涵娇,没问题,我把头蹄下水都拾掇干净,你负责炖煮得香香的,就弄成卤味的,还有就是……我想喝酒!”

说到最后,江铎有点不好意思,江涵娇点点头,“那我捎带买一坛子酒,不过你最多只能喝两盅,剩下的我泡药酒,半个月后就能泡好,到时候,你和月楼天天喝点儿药酒可以强身健体。”

这样一说,江铎的积极性更加高涨,随江涵娇上街采购,宝贝似的抱回来一坛酒。

送木柴和松针的两个农家汉子也听说了凶铺这个茬儿,放下柴禾,拿了钱就飞快闪人,等江铎端出来两碗糖水,人已没了影儿。

江涵娇说了清洗猪肠子的方法后,江铎就忙碌起来,没多久,江月楼放下了书卷,帮着江铎拾掇。

父子俩清洗了快有半个时辰才拾掇干净,前灶卤煮头蹄下水,后灶焖米饭。

日落时开饭,舍梨嬛拉开一条门缝,态度无比真诚地说软话,“阿铎,月楼,我吃足教训了,给我吃饭吧,饭钱先赊欠一下,明天我就去布庄做针线活儿!”

对此,江涵娇视若无睹,如果舍大婶儿正正常常的过日子,别动辄作妖,别吃里扒外窝里横,她才不缺舍大婶儿的那点吃喝用度呢!

江家父子都是极爱惜颜面的斯文人,舍梨嬛再一再二,再三再四,再若干次执迷不悟,他们真的是无比厌恶。

江月楼懒得搭腔,夹了几截肥肠,吃得满脸陶醉享受,江铎黑脸,将舍梨嬛推出去,插上了门闩。

江涵娇天天辛辛苦苦地赚钱,舍梨嬛却不懂得尊重她,他们父子疏远舍梨嬛,一是给江涵娇一个交代,二是良心可安。

用公筷给江家父子各夹了一个卤猪蹄,父子俩瞅着猪蹄儿,无从下口的尴尬表情简直是神同步。

终是江月楼忍不住,“涵娇,你用刀切开猪蹄儿,我们才吃得方便嘛!”

给笨笨夹了一大块卤猪头肉,给自己也夹了个卤猪蹄儿,江涵娇解释.

“在家里吃饭,真不用讲究吃相的,猪蹄儿啃着吃才过瘾,你们试试!”

说完,她示范似的,捏起来猪蹄儿,啃了一口,江家父子相视一眼,也有样学样。

再说舍梨嬛回到自己屋里后,翻出来一个冷馒头,就着直往鼻子里钻的卤肉香味儿,一口口啃着。

她眼里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最后就琢磨出来一个打压江涵娇的“锦囊妙计”……

夜色如晦,江涵娇这厢是最早吹灭油灯的,接着是舍梨嬛这厢,然后是江家父子这厢。

约莫半个时辰后,舍梨嬛这厢的屋门缓缓推开,打扮成“女鬼”的舍梨嬛走出来。

她披散下来长发,完全遮住了脸,一身雪色中衣在幽幽星光下平生几分悚然鬼气。

站着打瞌睡的流云被舍梨嬛吵醒,心情不太美丽,当她走过时,它无比厌恶地一甩尾巴,扫在了舍梨嬛的身上。

猝不及防之下,舍梨嬛摔趴了,与地面亲密接触,手里的白布条也丢到了一旁。

白布条上写了行字,血字,舍梨嬛下足了血本儿,弄破了脚趾头写的……“钱都给舍氏可活命!”

是的,舍梨嬛扮鬼就是想吓唬服帖了江涵娇,那样,江涵娇就会将赚的钱交给她,那样,家里家外,谁都得高看她一眼,江涵娇不过是她的赚钱工具。

舍梨嬛想得很美,然而,她一操作起来就倒了霉,先被流云一尾巴扫得趴下。

当她爬起来时,猛地发现……发现多了什么!

她只有一个影子,可是,她面前却有两个影子,而且,另外一个影子比她的又高又壮。

出于本能,舍梨嬛猛然回头去看,她看到了一个血色的骷髅头!

连惊带吓,舍梨嬛眼一翻,直接昏厥仆倒……血骷髅头的主人是君昱胤的一个手下戴了个面具而已,他伸腿架了下舍梨嬛。

这样,院里只是浮起声闷响,与流云跺蹄踏地声儿差不多,屋里,江涵娇搂着笨笨,睡得正香,君昱胤抱臂倚靠在炕尾。

子夜时分,夜寒侵袭之下,舍梨嬛才醒了过来,手脚并用爬回了自己那厢,吹燃火折子,将那个血字布条放在灶膛里烧掉。

丑时末,君昱胤小心翼翼地给江涵娇掖掖被角,依依不舍地离开。

又一个江涵娇的轮休日,却又是舍梨嬛的作妖日……

这次不同于上次,没有几个围观者,店门外只有舍梨嬛和窦七丫。

还有,粉刷得一片雪白的墙面,在院门旁多了“孙家羊奶”四个黑字,都是歪歪扭扭的。

而且,每当有路人经过,舍梨嬛和窦七丫就大声叫卖,说叨着羊奶的各种好处。

望着这一幕,江涵娇不知道说舍梨嬛缺心眼好呢,还是不机明好呢?

窦七丫的丈夫孙梁是个放羊倌,孙家没有一只羊,所谓的“孙家羊奶”都是来自于羊群里的母山羊,母绵羊。

章节目录 第50章 这儿庙小 舍梨嬛在家里不止一次夸孙梁有本事,挤了羊群里母羊的奶,孙家全家人都喝不完。

就事论事,监守自盗这种事儿不咋光彩,甚至是很缺德,此刻,舍梨嬛帮着窦七丫叫卖羊奶,说白了就是往江家脸上抹黑,舍梨嬛不要脸,江铎父子和她还要脸。

看见江涵娇骑马过来,舍梨嬛语气软得像面条,骨头不是一个贱字可以形容的。

“涵娇,你七姨家的羊奶喝不完,放咱家卖一下,亲戚之间就该好好相处,以后谁有个马高镫短,也有人搭把手。”

在恶亲戚面前好声好气,在家里人面前却一次次耍窝里横,江涵娇烦透了舍梨嬛这副脑残又无情的嘴脸。

和舍梨嬛相比,窦七丫很有经商头脑,一直是胳膊肘往里拐而为孙家谋好处。

“涵娇,你小小年纪,哪儿来的银钱买铺子?我也不和外人说是你野汉子给你的钱,反正你这铺子死过那么多人,也没生意,空着也是空着。

我就在你前店搭床铺住下,你要是管我三顿饭,那你哥考试需要银钱时,孙家借个三五两没问题。”

施施然翻身下马,江涵娇抱着笨笨,缓步走近,瞅了瞅摆放在木凳上的五个瓢葫芦。

毫无预兆!

她抬腿一扫,将这五个瓢葫芦尽数都扫到了地上,瓢葫芦尽数摔裂,白生生的羊奶流得满地都是。

窦七丫顿时心疼得要命,气势汹汹地扑过来,笨笨从江涵娇的臂弯里蹿出,跳到了窦七丫的脑袋上。

窦七丫抓啊抓,也抓不下来笨笨,而且笨笨毫不客气地撒了泡尿,泚得窦七丫满脸都是,顺着脸流入衣服里。

由于江涵娇担心笨笨被窦七丫抓住,因此疏忽了舍梨嬛这边,她听到风声,才看见舍梨嬛抡着烧火棍砸过来。

已然躲闪不及!

江涵娇本能地转过去脸,烧火棍落到了肩背上,她痛得趔趄了一下,竭力地稳住了身形。

是的,舍梨嬛本来是要用烧火棍砸她的脸……原来舍梨嬛这么恨她!

一把抢下了烧火棍,江涵娇唤回来笨笨,指点着舍梨嬛,“你,马上拿着你的铺盖卷儿,滚!”

舍梨嬛这样的祸害留在家里,还不如收留条流浪狗呢,流浪狗至少还能看门护院。

望见江家父子结伴回来,再加上不少路人停下来看热闹,舍梨嬛踩着江涵娇,开始凹贤妻良母的人设。

她坐在木凳上拍腿大哭,“没天理了,老娘生了你,辛辛苦苦把你教养成人,你却不给老娘吃饭,还撵老娘,哪有你这样当女儿的?

老娘打点亲戚关系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铺路?你这么闹腾,叫我以后咋和娘家人来往相处?老娘没法活了!”

窦七丫用袖子擦擦脸上的猫尿,“江涵娇,我也不扯别的,你赔我羊奶,这事儿就算完,一两银子,拿来!”

江涵娇心知肚明是因为她手里握着烧火棍,窦七丫才不敢再扑过来。

“窦七丫,这事儿不完你想咋地?你说说这羊奶咋来的?昧良心当本事在孙家,我管不着,在我地盘上不行,要么你我去县衙找县丞评评理?”

至此,脑子再慢的吃瓜群众也想明白了孙家羊奶的来源,敢情孙梁拿着他们出的工钱,还挤着他们家羊的奶卖钱,没见过这样黑心肝的。

想当放羊倌的人多得是,他们没必要雇孙梁这样昧良心的,于是,几个汉子上前揪着窦七丫去县衙走一趟,让县丞出面主持公道。

青田县城里的住户开店铺经商的毕竟是少数人,大多数人都是农籍,以种地为生,家里大多都会养上几只羊。

平时卖个羊羔换些零用钱,到了年根宰一两只,留着头蹄下水过年吃,羊肉基本上不舍得吃,都卖了钱。

孙梁当放羊倌,不管是谁家的羊出群,都按羊头给他工钱,一年下来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如今因为偷挤主儿家的羊奶而坏了名头,孙梁再无可能吃这碗饭。

窦七丫是聪明反被聪明害,因为这个茬儿,在未来的日子,她被丈夫和儿子动辄就骂成了孙子。

至于舍梨嬛,一个将恶亲戚当菩萨供着的脑残,吃瓜群众都是深切同情江铎,揣测江铎沦落如此八成是被脑残妻子祸害的。

索然无味,再无看头,吃瓜群众纷纷散去,舍梨嬛还拍着大腿哭哭啼啼拉同情呢,想拉到丈夫和儿子的同情。

江家父子来到了近前,瞧着江涵娇肩背上烧火棍留下的那道黑痕,父子俩都觉得对不起她,江铎解释了一番。

他寻思着江月楼多日闷在屋里看书,而书肆掌柜正好上门说他可以去书肆抄书,江月楼可以同去看书,还提供免费茶水,正因如此,他们父子就没在家。

对于江家父子,江涵娇是没有一丁点儿意见,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正常人。

但是舍梨嬛这个老女人吃里扒外,不,这几天没得吃还扒外呢,还在她的地盘上欺侮她,这次她不想忍。

“伯伯,月楼,你们随意,她……这儿庙小,放不下!”

表了态后,江涵娇牵着流云进了院子,江月楼忙着给流云添草料,饮水。

江铎将舍梨嬛的铺盖卷儿捆起来,放到院门外,“舍氏,我们父子出去一会儿,你就见缝插针地作乱,我也不想多说,你一次次蠢不可及,亲疏不分,我已心寒到底,走,你我去找县丞做了和离的手续。”

这时,江月楼提步出来,舍梨嬛暗喜,以为儿子会替他说话。

事实是她白高兴了。

江月楼用刀子将“孙家羊奶”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逐一剐下去,然后拿刷子刷上大白粉,勉强算是恢复原样。

再说江涵娇进屋擦洗了一把脸,换上了那件湖青色的襦裙,上街例行采购。

江月楼晓得江涵娇心里委屈,也随她一起上街,反正江月楼自始至终没有和舍梨嬛说一句话。

江涵娇先进了一家鞋铺,让江月楼选双鞋子,后者说他脚上这双好好的,家里还有一双可以替换穿,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章节目录 第51章 祸从天降 心里有谁,自是会关注到对方的细节方面,江涵娇了然江月楼脚上这双鞋子太旧,而家里那双的鞋头都打了丑丑的补丁。

最终江月楼拗不过江涵娇,后者为他们父子俩每人买了双新鞋子,出了鞋铺后,还叮咛说以后上街逛就穿上新鞋子。

猪肉,鸡架猪脊骨,两条鱼以及土豆等等,江月楼背着满满当当一篓子东西,忍不住叮咛江涵娇省着点儿花,不用天天买肉浪费钱。

江涵娇笑着说家里的用度是必要开支,她心里有数,肯定能攒够他参加秋闱的费用……钱庄里,她名下的银钱稳稳递增着呢!

回到店里时,江铎臊着老脸给舍梨嬛求情,“涵娇,舍氏愚钝得很,先前窦七丫答应一天给她三个馒头,她就答应窦七丫在店外卖羊奶,刚才我带她到书肆揽了个抄书的活儿,她必须抄够我规定的页数才有饭吃,这会儿她正抄着呢!”

江铎这么大一个前左相夹在中间也很难做人,江涵娇嘴上说好,心里却是雪亮,但愿舍梨嬛能多装几天老实人。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颜靖得了君昱胤的授意,他亲自去了锦绣农庄一趟.

不显痕迹地声称现在已过了移植药材苗的时节,江涵娇一个月去农庄几次就可以,其他时间自行安排。

其实呢,君昱胤暗中瞧着他的手下们在采挖草药时,和江涵娇嘻嘻哈哈的,他醋得很。

这样一来就可以有大把的自由时间,江涵娇自是从善如流,另外,李衙役好几天前就和她说过,凌知县免了铺子的夏季店铺税,她得紧着琢磨做点什么生意。

终于可以操起本行专业时,江涵娇却发现门可罗雀,根本就没有人来她的医馆看病。

一连两天没开张,江月楼也愁得慌,这天吃晚饭时,“涵娇,我看是医馆开业太随便的过,明天你去买块正儿八经的匾额,再买串鞭炮放放。”

江铎也附和说是,医馆再不开张,他都要愁得病倒了,江涵娇轻描淡写说她会想办法的。

这间铺子发生过凶案,一年半载之内,县城的人都难以淡忘而不会光临看病,在他们的认知里,到凶铺看病只会病情加重或者沾上脏东西。

另外,县城有好几家医馆,都是清一色的男大夫,她一个女大夫,大家一时半时也不会认可她一个女流之辈懂岐黄之术。

总而言之,医馆暂时没生意很正常,那么她干点啥好呢?

直到搂着笨笨睡觉时,江涵娇还在琢磨着生财之道,翌日,她上街买了两口铁锅,还买了水煮串的相关食材用度等等。

由于天气热而食物容易腐败,再加上是试卖,因此江涵娇担心卖不动而没敢采购太多食材。

她和江家父子穿了不少串串,他们稀奇归稀奇,却都担心卖不出去,愁得眉毛都快拧到了一块儿。

江涵娇笑着说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大不了家里人吃个稀罕过瘾,相当于改善伙食。

店外本来就有灶台,放上那两口养过的铁锅,江铎帮着打下手烧火,江涵娇煮底汤,一锅香辣,一锅清汤。

就在午饭的点儿,底汤的香味儿随风飘散开去,路人被浓香勾引,纷纷驻足观望。

有不少人见江家父子坐在长条凳上,埋头吃得津津有味,他们就凑过来问是否对外卖,怎么卖。

江涵娇趁机说土豆片,木耳等等菜串每串一文五,猪心片肺片等等肉串每串三文。

价钱很公道,再加上直钻鼻子的浓香,有的人就拿了蘸料,点了中意的水煮串,坐下来品尝。

一个,两个,三五个,客人越多,人气越旺,每个客人消费十文到三十文左右。

最后江涵娇一算账,这次试卖净赚到手一百五十文,远远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本想着暂时一天卖一两顿水煮串,只要挣出来家里的吃穿用度就好,没想到利润却相当可观喜人。

江家父子却忧心忡忡的,将江涵娇扯回屋里,江铎在门口那儿守着,江月楼说了他们的心事。

“涵娇,今天的水煮串卖得不错,如果明天有人效仿也卖水煮串,那我们不是又白高兴一场?”

按着微微泛酸痛的腰,江涵娇解释,“彼一时,此一时,水煮串的食材不是啥秘密,关键在于底汤和蘸料,这两样的配方都在我的脑子里,谁也偷不走。”

半下午,江涵娇抱着笨笨出去采购水煮串的相关食材,本来江月楼要陪她上街。

她声称不走远,就在附近先采购一些肉类煮熟,明天上午再出去采购菜类。

走进了一条小巷,笨笨从江涵娇的臂弯里蹦下去,眨眼间跑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古槐后。

见状,江涵娇以为笨笨这是在树后嘘嘘呢,巷子里人来车往,一片盛世安稳的景象。

走了几步,江涵娇寻思着她要去的肉铺就在前面不远处,笨笨嘘嘘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干脆停下等着那小只。

约莫半刻钟过去了,江涵娇还不见笨笨的影子,寻思着小家伙大概是蹲大号,她再等等。

就在这时,风压骤至,距离她不远的一棵松树上飘身落下两个黑衣人,拿一个布袋子兜头套下。

江涵娇刚喊了声救命,就试得自己被重重地丢到了实处,一个哑沉的男声警告,“再咋呼,拿裹脚布堵上你的嘴!”

裹脚布,顾名思义,江涵娇见过舍梨嬛以及江家父子都用裹脚布,那味道可以想象,她只好闭了嘴。

虽然她被公然绑架了,但是绑匪竟然没有捆绑她的手脚,那她自救的可能性大了不少。

布袋子透气性还好,江涵娇试得自己在一辆急速行驶的马车车厢里,马蹄声碎密。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江涵娇被拖下来,押着走了好久,最后被关进了一间屋里,门外有人守着。

江涵娇褪下去布袋子,打量着这处近乎是美轮美奂的卧房,床榻桌椅等陈设极尽奢华不说,触目可见都是大红的喜字。

透过纱窗,江涵娇看到外面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洋洋,莫非她被绑来与谁成亲?

章节目录 第52章 喜欢得紧 在现世社会被那对无良父母逼着相亲,江涵娇已经是烦得很,如今被绑来与个陌生男人成亲,她只有两个字,不干。

门外有不少黑衣汉子守着,他们低声议论着今晚寨主终于可以圆了多年的好梦。

由此,江涵娇揣测着这座山寨的寨主应该是性别男,但是这屋里却有不少女性特征明显的用度。

比如精致讲究的妆奁,团扇,绣花帕子,在床榻那儿还有一双精致的绣鞋,只不过是码比较大,相当于现代四十码的鞋子。

难道说寨主是个暗恋江铎之女的大脚女人?

爱谁谁,她反正没兴致做这个压寨夫人,江涵娇暗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布置。

没多久,她发现床榻旁的一个小木柜很特别,因为里面空无一物,而且有几处棱角还掉了漆。

江涵娇小心翼翼地搬起来这个小木柜,就在这时,这方露出来的地面下传来若有若无的抓挠声。

倏地一下!

江涵娇冒出来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脑补下面藏着毒蛇什么的,这时,一声微弱的猫呜透出。

是笨笨!

江涵娇惊喜得差点尖叫出声,她侧耳听了听,外面守门的汉子们正肆意无忌地说着荤段子。

她小心翼翼的在这块地面周遭摸索,最后在床榻那侧摸到了一个凸起,轻轻按下去,这方地面缓缓挪开,露出来一个洞口。

笨笨正蹲在洞口的石阶上,看见江涵娇后,还往里走了两个台阶。

暗道里面有油灯照明,再加上笨笨的意外出现,江涵娇直觉是条生路,马上进了暗道,洞门缓缓合上。

就这样,江涵娇跟着笨笨,以近乎狂奔的速度逃命,寨主不管是男是女,但是如果发现她这个新娘子逃跑了,逮住她后,将她乱刃分尸都有可能。

暗道不知道有多长,反正在油灯的昏黄灯光下显得特别阴森压抑,江涵娇的脑海里只有四个字,逃出生天。

当她双腿酸痛,就似灌了铅似的,笨笨猛地喵了一声,停下不再跑。

江涵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看到了从出口透进来的光亮,比油灯灯光舒服得多。

笨笨先蹭的一下蹿了出去,江涵娇扒拉开洞口,走了出来,抬手遮住略略刺目的阳光。

但是……

一袭黑色锦袍的君昱胤撞进了她的视野,整个人杀气腾腾的,她心里一凉,竭力保持声音不颤,“君昱胤!你,不止是燕王,还是强抢民女的土匪头子!”

君昱胤微凝眉,随手将佩剑丢给一旁的手下,“江涵娇,你太紧张了,别怕,没事了,我去尹清陌屋里找你,发现你很聪明嘛,担心吓着你,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你!”

江涵娇三观震碎,先前布置成婚房的那间屋子,竟然是清楚楼楼主尹清陌住着!

那么多女人之物都是尹清陌的?

“涵娇,对不起!尹清陌另外一个身份是青云寨的寨主,我以前无意间救过他一次,他公然绑了你,是冲着我来的,幸好你没事儿,我会给他个痛快了断。”

说着,说着,少年王爷琥珀色的眸里涌起来凌然锋锐,江涵娇淡淡嗯着,“那你忙着,我该回家啦!”

就在江涵娇和君昱胤擦身而过时,君昱胤精准地捉住了她汗津津的手,紧了紧,低笑,“这儿是青云寨的地盘,处处机关密布,还是我送你回家吧!”

江涵娇不想和君昱胤有所交集,她随口编理由,“没事儿,我小心点儿就是,再说,我还要找笨笨!”

说完,江涵娇挣了挣,却挣不脱手,而且,她四下搜索,看见笨笨正悠然自得地卧在一辆马车的车辕上,小叛徒。

还有,马车的驾马看着很眼熟,就是江涵娇在富安居后院见过的那匹黑马。

“君昱胤,流云不是颜兄的马,是你的马!”

担心江涵娇挣脱跑掉而误触了机关,君昱胤握得很紧,心里因此异样的充实,这感觉真不赖。

“聪明!这匹黑的叫闪夜,都是我取的名儿,先前我猜测到你会喜欢流云多一点儿,果然就是。”

没真正谈过一次恋爱的江涵娇心里怪怪的,但是避嫌之念先入为主,对有情史的君昱胤很抵触之念也先入为主,“君昱胤,锦绣农庄也是你的吧,你算计我能得到多大的好处?”

少年王爷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女子随便地直呼其名,再一再二呼来呼去,但是他却丝毫恼火不起来。

“涵娇,我想对你好嘛,真不是算计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对其他人,我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耐性。”

牵着她手的少年熟魅,霸道,与她的择偶标准高度契合,江涵娇没来由心里乱纷纷的。

“君昱胤,你是你,我是我,你我不是一路人,我警告你,不准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能够距离心上人这么近,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君昱胤已然满足得很,埋头轻嗯了声。

扶着江涵娇上了马车,君昱胤提醒她尽管放轻松些,随便喝点茶水,吃点儿水果糕点什么的。

车厢内陈设精简奢华,卧榻,茶几,木炭炉等等都是精致物件儿。

江涵娇是有点儿口渴,但是不想喝茶或吃水果,原因无他,吃人嘴短,人情难还。

马车走起,虽然君昱胤坐在车辕上,但是也听得到车厢里的动静,里面悄然无声。

心上人甚至放缓了呼吸,显然是对他戒备甚深,她越冷,越傲,他越是喜欢得紧。

没多久,马车戛然而止,知县凌大为骑马过来,停在距离马车一丈外的地方,躬身禀报,“燕王爷,匪首尹清陌拗着要见王爷!”

车厢内的江涵娇听到君昱胤若有若无地嗯了声,她浑身的八卦因子一下子活跃起来。

君昱胤曾经救过尹清陌,而身为清楚楼楼主和青云寨寨主的尹清陌布置出来一间婚房。

刚才君昱胤也说了尹清陌是冲着他来的,那么他们两个一个刚毅款儿,一个阴柔款儿,会碰撞出来怎样的火花?

章节目录 第53章 原来是她 不久后,林风骀荡而送进车厢里一股异香,近似玫瑰沐浴露的浓香,江涵娇想起来了,尹清陌喜欢这种味儿的茶香。

伴随着脚步声的锁链哗响由远及近,江涵娇透过车厢门帘子的缝隙,看见了身着火红锦袍的尹清陌。

即便是锁链加身,也丝毫不影响其昳丽标致,如绵沉琴音的声线透着哀婉。

“阿胤,当初江铎有意把江涵娇许给你,你一连七年没回京城,那就证明你没看上江涵娇,那现在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君昱胤削薄朱唇抿了抿,声线玄寒,“所以你就绑架她,逼本王就范?”

尹清陌温情款款,“阿胤,我要杀她的话,一百个她也没了,说到底,娶我,你觉得很不堪,不屑入主青云寨与朝廷为敌,你那个无情的爹,还有江涵娇都比我重要,不过都无所谓了,我的命注定是你的。”

几年前,君昱胤救了尹清陌之时,后者当下表明这个“成家立业”的心迹。

君昱胤这头遗世孤狼睿智腹黑,了然尹清陌觊觎他和殷朱国的江山已久,但尹清陌的野心荒唐可笑,说白了就是拖着他赴死,他又不蠢。

当时他就警告尹清陌速速解散青云寨,远走高飞而保命,但是尹清陌却冥顽不灵。

不仅在青云寨招兵买马,还在苍陌镇和青田县城弄了两个清楚楼,还嫌命长地放出消息说早已是他的贤内助。

“尹清陌,本王曾说过再见之日就是你的死期,你纯属咎由自取,带下去!”

尹清陌的一张俊脸渐渐蒙上了死灰色,眼里却透着浓浓的不甘和侥幸。

“阿胤,那次之后,我们见过多次面,前不久你还去清楚楼找过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可以一直在你身后……”

君昱胤不耐地挥挥手,他一个手下点了尹清陌的哑穴,拖走,这时,知县凌大为恭声开腔,“燕王爷,青云寨这帮匪徒如何处置,求王爷明示!”

几乎是不假思索,君昱胤吩咐,“这几年来,青云寨作恶多端,劣迹斑斑,尹清陌和其他头目尽数就地诛杀,两处清楚楼查封归公,其中的小倌等人酌情赠银钱遣返原籍,切记,你往上递奏折时不要提及江涵娇。”

凌大为自是百般爱惜头上的乌纱帽,“属下谨遵王爷谕意,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提及!”

若有若无地嗯了声,君昱胤驾车继续走,凌大为拍马离去,不说他如何处决尹清陌等人,单说江涵娇心里震撼不已。

时间是个好东西,两人一次次碰撞下来,江涵娇的少女心啊,动荡不安犹如春湖水。

君昱胤不仅有柔情腼腆的一面,还有如此杀伐果决的一面,她喜欢这种有柔有刚的鲜明脾性,完美的钢铁直男不过如此。

马车走出山林,上了平坦大道时已然红日西沉,君昱胤心里泛起一阵阵从未有过的后怕。

这几天他应付太后派来的人而疏忽了江涵娇,若她今天有个好歹,即便他血洗青云寨也于事无补。

事实上,尹清陌也想过让手下喽卒祸害了江涵娇,不过事到临头,他改了主意。

原因无他,他承受不起君昱胤的雷霆震怒,君昱胤有的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狠辣手段。

尹清陌不晓得当君昱胤闻讯后,他一人独闯青云寨前,吩咐一个手下带五百亲兵和凌知县一起过来剿匪。

青云寨的五千喽卒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一见官兵攻破了寨门,马上就人心惶惶而作鸟兽散。

见君昱胤撩车帘进了车厢,江涵娇马上紧张不安,“你……出去!”

本来,君昱胤还想坐得更近一些,见江涵娇这么抵触,他只好坐在车厢门侧的坐墩上。

“涵娇,闪夜认识路不会走错,所以不用我亲自驾车,还是我对青云寨的态度吓着你了?也不全是因为你,是尹清陌作茧自缚,自寻死路!”

给笨笨顺毛也抚不平江涵娇的纠结不安,她对君昱胤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不等于两人合适,理智要求她守住泾渭分明那条线。

“君昱胤,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救过你,你今天救了我,你我就算两清了!”

真的是不善于哄女子高兴,在江涵娇这儿,君昱胤觉得自己能说得清楚话已经进步多了。

“涵娇,反正我对你说过的话不会收回去,也不会再对第二个女子那样说,从今往后,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女子,这下你可满意?”

正是谈恋爱的年纪,江涵娇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唉,多日不见,这家伙的泡妞技术见长啊,专挑她爱听的说。

不由自主,江涵娇就想起来恶搞过君昱胤的那个茬儿,小良心越来越不安。

天人交战中……

要么告诉君昱胤,其实她初见他时就怦然心动啦,只不过是嘴硬不承认而已!

真的好喜欢他啊,但是这儿是古代,她和他这个封建王爷是真的不合适,喜欢不等于爱。

她喜欢他,而他也心血来潮随便喜欢她一段时间,等到他腻了,就和她就分了。

但是这儿是古代,没有自由恋爱不爱就分这一说,到时候,周围的人只会认为她是燕王爷穿过的烂鞋。

那样,她难以嫁个良人,一辈子就毁了,总而言之,她对他敬而远之是最好的选择。

见江涵娇一声不吭,只是用一种犹如看到了洪水猛兽似的警惕眼神盯着他,君昱胤顿感很受挫,吃了大败仗似的。

但是,心上人越冷越傲越释放冷气压,君昱胤就越想靠近她,越想捉住她的手,给她暖暖,越想和她说话,或者她说话,他听着也行。

不用刻意去看,上衫下裤简单装扮的她也是绝艳惊鸿,药香裹着淡淡的馨甜味儿漫入鼻端。

万水千山的景致也没有令他如此愉悦,是了,是了,那次,恶搞他的小哥身上就是这股味儿!

君昱胤原以为是尹清陌易容捉弄他,此刻蓦地顿悟是江涵娇化了男妆捉弄他,原来他们有过那般亲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小良心不安 甚好,甚好!

他这具身体没被别人染指就好,被她染指最好!

就如她的身子,还有她的心只能被他一个人独占,永远霸占着!

静默许久,君昱胤忍不住开腔,“涵娇,江铎和江月楼和你提过我的事儿吗?”

江涵娇恨路太悠长,走了这么久还没到青田县城,“没!”

从来没有谁在他面前如此人冷话少,但君昱胤还是喜欢,不想浪费他们的独处时光,尬聊就尬聊,“那你想详细了解一下吗?”

都有点怀疑自己说的不是人话,江涵娇投过去一记眼刀,“不想!”

散漫地挑起来长腿,君昱胤没发觉自己脸皮很厚糙,不紧不慢地说了一遍自己的事儿,末尾还来一句,“涵娇,你了解我后,慢慢就会喜欢我啦!”

正想丢过去一句不可能,但是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江涵娇不仅嘴硬不起来,还被噎得咳嗽起来。

因为,只因为笨笨这个小叛徒毫无预兆地从她的臂弯里蹦下去,跳到了君昱胤的膝盖上,君昱胤给它顺毛,它甚是享受地闭了眼。

“涵娇,你看,笨笨都喜欢我啦,瞧它这舒展的样儿,真可爱,但没你可爱!”

嘴上说着,君昱胤托着笨笨凑过来,挨着江涵娇坐下,江涵娇透过门帘的缝隙看了看外面,很陌生,她这个路盲即使跳了马车,也回不到县城,忍吧!

见江涵娇没有明显的抵触,君昱胤主动捉住了江涵娇的手,松松地握着,眼里没有半丝情念,极尽低声。

“涵娇,别怕,你不是多余的,你是唯一的美好,你是老天恩赐给我的绝世珍宝,你注定是我的燕王妃,唯一的正妃。”

字字惊心!

江涵娇不敢说话,甚至敛气屏息,君昱胤究竟是她的命里克星,还是她的真命天子?

冷静想想君昱胤的所有言行举止,江涵娇推断他不像是有过情史的男人。

先静观其变,实在没得选择,那就收了他,反正她也喜欢他,两人能走哪儿算哪儿。

见江涵娇埋头不语,君昱胤很想勾起来她的下巴,问问她到底在想什么,但试得她的手很凉,没舍得逼她,反正他有的是大把的时间。

没错,君昱胤已经得知江铎独女的下落,她和潘跃在一起,君昱胤密令手下盯着他们的行踪,他与太后那边将计就计着。

反正江铎独女与他无关,他喜欢的是身旁的这个江涵娇,从来没有如此喜欢一个人,以后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那样,她才不会被别人抢走。

紧了紧江涵娇的手,君昱胤松开,将笨笨放到她臂弯里,斟了杯茶水,递过来,“你不说话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啊?润润嗓子吧!”

抿了一口,没有喝茶习惯的江涵娇也觉绵醇回甘,“君昱胤,你贵为边疆王爷,应该将精力放在治理地方上。”

虽然是他不感兴趣的说教,但到底她还是说话了,重要的是她的声音真好听。

“涵娇,治理地方是我的分内之事没错,但这和我喜欢你并不冲突。”

少年说话时,就会注视着她,琥珀色的眸里滟动着温柔,裹着些许腼腆,如疏枝密叶筛下来的碎碎阳光,温暖真诚。

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终于,终于到了青田县城,君昱胤的手下早就守在了城门口,吩咐守门的官兵打开城门。

进了城门后,江涵娇仿佛是在沙漠中长途跋涉而终于看到了绿洲,“你停一下马车,我自个儿认的路!”

少年王爷和颜悦色,哄着,“涵娇,叫我一声阿胤听听!”

虽然君昱胤神色无比正经,但是江涵娇还是闻嗅出来暧昧的气息。

这家伙脸皮够厚的,一口一个涵娇还嫌不够,还得寸进尺,“我和你不惯熟!”

蓦然,马车颠簸了一下,惯性冲力使得江涵娇扑倒在君昱胤的膝盖上.

是了,是君昱胤暗中故意一沉身,貌似马车轱辘撞上了石子什么的而颠簸了一下。

君昱胤适时地扶起来江涵娇,意味深长,“我们孤男寡女共乘一车,你还那样这样,还不算惯熟啊!”

很有默契!

江涵娇听到了“那样这样”,不由得就想起来恶搞君昱胤的那一幕,曾经那样,此刻这样……她脸蛋猝然发烫。

尽管车内的夜明珠不太亮,但君昱胤还是捕捉到心上人眼底滑过的狡黠,还有她淬霞的双颊,比枝头初绽的花儿都美三分。

“涵娇,反正我顺路,你再坐会儿吧,好好歇歇腿!”

在青云寨的暗道里疲于奔命,可苦了江涵娇的这两条腿,难得君昱胤也想到了这点,江涵娇心暖之余,小良心更不安而后悔恶搞他那一出。

君昱胤撩起来门帘,探出,撮唇打了个口哨,两个手下很快凑过来,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江涵娇只顾着纠结如麻花,没听清。

马车走到小店所在的这条街时,江涵娇让君昱胤完全拉开门帘,后者不同意,说不想让路人随便盯着她看来看去。

江月楼正在小店外急得来回踱步,一辆精致的马车戛然而止,君昱胤先下来,然后扶着江涵娇下来。

见江涵娇安然无恙,江月楼心里放松,“涵娇,有人来店里说看见你被劫走了,假的,是吧?”

听到江月楼这么亲热的称呼,君昱胤心里很不得劲儿,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抢着回复。

“月楼,当然是那人看错了,涵娇给我看病呢,因为抓药时缺了一味药,然后我们就去山林里采药,所以回来晚了。”

平了青云寨,在君昱胤的嘴里没有提及半个字,为了维护江涵娇的清白,他说起谎话来无懈可击。

江月楼不疑有他,“君昱胤……燕王爷,真是你?那次在山洞里也是你?”

君昱胤晓得江月楼好好一个举人沦为秀才,都怪他那个爹昏聩无能,一直是近奸臣远忠臣。

“月楼,那次就是我本人,你叫我阿胤吧,人生没有经历就没有成长,你要好好温书备考!”

章节目录 第55章 冷暖自知 话是开心的钥匙,江月楼豁然开朗,“阿胤,谢谢你理解,我会向我父亲看齐,以后做个清官!”

掩口打了个呵欠,江涵娇挥挥手,“燕王爷,你和月楼有话以后再聊,再见!”

燕王爷牙疼的,心上人可真不客气啊,也不让他进去坐坐?

这时,君昱胤的一个手下走近,手上托着两个油纸袋,“禀王爷,馒头是凉的,猪头肉还是热的。”

君昱胤指了指手下拿在手上的油纸袋,“月楼,这些食物算作我一点微不足道的酬谢,我走了。”

江铎听到动静走出来,“燕王爷,老夫煮了一锅二米稀粥,王爷如不嫌弃的话,进来坐坐凑合着吃一顿。”

这下顺了燕王爷的心思,“江伯伯,你叫我阿胤就好,涵娇?”

说着,他转脸凝视着江涵娇,意思就是你让我留下,那我就留下。

江涵娇没见过这样蹭饭的,江家父子都盯着她呢,她只好善解人意地顺水推舟,“反正吃的挺多,那你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君昱胤的那个手下很识眼色地将油纸袋给了江月楼,他驾马车回对面的酒楼,还有其他暗卫潜伏在周遭负责君昱胤的安全。

进了院子,江涵娇瞧见舍梨嬛站在纱窗边,她视若无睹,也不晓得这个老女人明天会编出来啥闲言碎语,随便编排去。

进屋洗了手,江涵娇挽袖子切了猪头肉,往里面拌了些蒜末儿,淋了点儿菜籽油,调料不全只能这么凑合。

江月楼已经从药酒坛子倒了酒,每人半小碗,这是江涵娇规定的饮酒极限,“阿胤,这是涵娇泡的药酒,你尝尝!”

不由得想起来那次被江涵娇恶搞,君昱胤望向了江涵娇,“月楼,涵娇说我的病不宜喝酒,你不信问问她!”

在路上,江涵娇猜测君昱胤琢磨出来她就是恶搞他的那个小哥,此刻见江月楼望过来,她试得耳根子发烫。

“是啊,他病得不轻,的确是不宜喝酒,不过偶尔喝一次也死不了的。”

凡是身份尊贵的男人都忌讳别人提死字,但君昱胤毫不在意,江家父子由此了然君昱胤和江涵娇相处得不错,挺好。

后灶热馒头,江涵娇在前灶小葱炒鸡蛋,加个菜,江铎给舍梨嬛送过去些饭菜,才上炕吃起。

江涵娇习惯坐在炕头这边,这样,拿灶上的食物很方便,凑巧,君昱胤挨着她坐,两人衣衫相接。

他时不时用公筷给她夹猪头肉和炒鸡蛋,仿佛是生怕媳妇儿吃不饱的好丈夫。

最终,江涵娇忍无可忍,在桌下悄咪咪地戳了下君昱胤的大腿,面上笑呵呵的,“大家都多吃点儿,最好把猪头肉都吃完!”

这下,君昱胤不再夹菜了,吃相优雅,嚼不出声而自带一股子散漫矜贵。

大伙儿吃饱喝足,江铎见君昱胤下炕穿了鞋子,他提醒,“涵娇,为父洗锅碗,你送送阿胤!”

江涵娇只好将碗筷泡在锅里,跟着君昱胤出屋,好吧,这次,舍梨嬛是从门缝窥视,江涵娇心道到底有啥好偷看的。

出了院门,君昱胤依依不舍,“涵娇,我可以捉一下你手吗?”

警惕地将双手藏到了身后,“燕王爷,天色不早了,民女目送王爷回去歇息!”

少年王爷削薄朱唇不悦地抿了抿,“涵娇,好好说话!”

江涵娇累得浑身快散架了似的,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君昱胤,你快点回去睡觉吧,我快困死了!”

君昱胤想想也是,“涵娇,好梦!”

“嗯,晚安!”

话落,江涵娇的人已经折返回去,关了院门,插门闩上了锁,独剩君昱胤失落的,心上人说好的目送也没了。

再说江涵娇刚揩了齿,江家父子一起进来,几乎异口同声,“涵娇,你和燕王爷到底怎么回事?”

她和君昱胤的各种,三五句也说不完,她也不想说太多,“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下午真的就是看病找草药,没别的事儿,唉,明天我还得早起采购,你们也早点儿休息吧!”

江家父子默契地相视一眼,是了,现在这样就不错了,江涵娇聪明着呢,肯定会把握好尺度。

翌日,江涵娇早起做了早饭,拾掇停当后,和江月楼出去采购了水煮串的相关食材。

回来后紧着拾掇食材,在午饭的点儿开卖,被色香味吸引的客人络绎不绝。

甚至还有不少打包带走的客人,君昱胤就是其中之一,他不喜欢和一大群陌生人一起吃东西。

低调地派手下过来买了不少肉串,菜串,捎带拿了蘸料,他在酒楼屋里和颜靖父子一起吃。

颜无疾瞅瞅坐在纱窗边的君昱胤,“君叔叔,你和漂亮姑姑生个弟弟吧,等弟弟长大正好和我玩!”

虽说童言无忌,但是君昱胤俊颜微僵,放下手里的一串土豆片,“颜靖,你和无疾说啥了?”

颜靖很无辜,“啥也没说啊,哦,我对无疾说要是你愿意的话,涵娇就能给你生个儿子,本来就是嘛,主动权在你手里!”

感情一个妙处就是冷暖自知,君昱胤越爱江涵娇越不舍得她受苦,他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首先就得削弱或者扳倒以太后为首的势力。

“无疾,叔叔娶了你的漂亮姑姑才能和她给你生弟弟,短时间是不行的,你这话千万不能对她说,不然,她一生气就不和叔叔说话了。”

颜无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大吃特吃,颜靖微微挑眉,江涵娇肯定是烧了八辈子高香,才遇见了君昱胤这么专情的优秀男人。

由于江涵娇懒得早起,而且除了传统节日外,县城每天在夜幕降临后有宵禁,因此她仅仅在午饭点儿卖水煮串。

一连几天,水煮串的生意都不错,所赚的钱足够家里的吃穿用度,江涵娇暗暗感慨她是个被中医学专业埋没的美食家。

这天早饭后,草春堂的曹馆主专门过来拜访江涵娇,江铎特意煮了壶茶水端上来陪聊,毕竟江涵娇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

抿了口茶水后,曹馆主说了来意……

章节目录 第56章 桃花朵朵 “江姑娘,你那个三七片进货价每片十文,我放在草春堂里售卖,赚了不少,卖到了每片二十文,所以就想大量进货。”

三七片都在现世社会的药店里呢,没法弄过来,江涵娇只好编话。

“曹馆主,三七片制作程序繁琐复杂,还不及我卖水煮串省时省力赚得多,我暂时不打算配制。”

闻言,曹馆主没再继续这个茬儿,和江铎聊了几句家常话后,又说了另一个来意。

“江前相,在下唐突说个私事儿,我妻子已逝三年,我有意续弦再娶,令爱是我心里的最佳人选,如果你也有意,我会尽快托媒人上门提亲。”

江涵娇在岐黄之术方面的表现,江铎甚为欣赏,虽说现在医馆没生意,但是他笃定江涵娇以后可以吃这碗饭。

如果现在江涵娇嫁给了曹馆主,那么这一天就会早一点到来,医馆大夫赚钱的同时还赚了口碑,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这都是他的个人想法,他探询地望向了江涵娇,后者郁闷得想吐血。

江涵娇这朵小鲜花还没有谈过恋爱呢,真不想如此急切地做人家的续弦,就算是正弦,她都不感兴趣。

“曹馆主,江家的冤耻还未昭雪,我哥还未正式步入仕途,我无心出嫁,青田县城的好姑娘多得是,你再好好选选。”

如此高大上的婉拒理由,曹馆主秒死心,他能力有限,仅仅能改善一下江家的生活状况,无力实现江涵娇这两个愿望。

讪笑了下,曹馆主随口夸江涵娇兰心蕙质而谈吐不凡,又和江铎聊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送走了曹馆主,江涵娇和江铎折返回来,舍梨嬛从茅厕出来,阴阳怪气。

“官小姐挑肥拣瘦还正常,不是官小姐,挑着挑着就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

显然,舍梨嬛没少偷听,江涵娇不怼她就不是江涵娇,“舍大婶儿,我再挑三拣四也不至于嫁不出去,要不打个赌,你敢赌吗?”

江铎冷斥还想说什么的舍梨嬛,“你别胡言乱语了,赶紧抄书去!”

抄书任务量减半而使得舍梨嬛有时间串门子,是江铎顾念夫妻情分而已,舍梨嬛却不懂珍惜,不刷存在感会死似的。

“阿铎,你是一家之主,凡事应该全面考虑,我这两天上街遇见了七丫和老二老三,他们都说一家人就该和睦相处,有钱一起赚,你应该让他们一起过来卖水煮串……”

江铎恼羞成怒打断,“闭嘴!你就不识惯,今天起,抄书量照旧!”

卖力凹贤妻人设的舍梨嬛扑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回屋去抄书,这时,君昱胤的两个手下过来送草料。

“我现在很少去农庄,你们俩把流云牵回去侍候吧!”

江涵娇寻思着她偶然去农庄可以雇车,雇一辆骡车或牛车一天,也花不了多少钱。

她记得君昱胤看流云的眼神,就是那种爱若至宝的眼神,流云被牵回去,有专人侍候着,比跟着她舒服得多。

其中一个手下笑着解释,“江姑娘,王爷猜到你会这么说,王爷说你闷时,可以骑着流云出去遛弯儿解闷。”

如是,江涵娇不再多说,心里有点甜,目前为止,君昱胤在她这儿真的是言行一致。

他和她亲热止于拉手,还比较在意她的想法,犯话痨时也察言观色生怕她不开心,毫无王爷的架子,反正就是男人初恋的正常反应。

那么,他以前的情史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他会说那个女人和江铎独女都伤了他的心?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观其行,听其言,她笃定他在恋爱这方面是张白纸就已足够。

彼此是对方的初恋,谈一场简单美好地老天荒的恋爱,想想就美得要冒泡。

也就是江涵娇在菜畦里拔草可以掩饰一下,不然她真的会痴笑出声。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江涵娇依旧没有见到君昱胤的影儿,她患得患失,那家伙喜欢她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吗?

或许是他公务繁忙而无暇过来看望她?

或许真的是他随便喜欢一下她而已,那再见面时,她若无其事就好。

无心插柳柳成荫,不,从没插过柳条也能柳成荫,这不,这天上午,又一个中意江涵娇的登门探问。

青田学馆馆主的儿子楚少韬年方二十,仪表堂堂,他自信满满而来。

“江伯伯,我对涵娇一见钟情,伯伯若成全我们,月楼兄即日起可以免费在学馆复习备考。”

江铎了然楚少韬的个人情况,楚家家境殷实不说,他本人也是秀才之身,也会参加今年的秋闱。

总而言之,江铎很满意,但是呢,江铎看得出来君昱胤对江涵娇的爱意。

再加上此刻,江涵娇闷在屋里,连面儿都不露,显然是对君昱胤也有爱意,想等对方八年。

因此,江铎婉拒,“楚公子,你对涵娇的了解仅限于表面,她啊,三五年内不想出嫁。”

闻言,楚少韬俊脸发僵,求助似的望着一旁的江月楼,而江月楼也是江涵娇的助攻。

江涵娇一见楚少韬进门,就猜出来八九分来意,朝江月楼做了个拜托的手势,钻进了屋。

“少韬兄,你也知道,江家没落如此,给涵娇拿不出来像样的嫁妆,因此涵娇打算自己攒三五年嫁妆,我这个当兄长的自是不能逼着她出嫁。”

毫无悬念,楚少韬无比沮丧离去,本来他还想着和江涵娇速速定下婚期成了亲。

一是他可以大享艳福,而且,江涵娇所赚的银钱尽数都流入了楚家,毕竟仕途之路的一半得用银子铺就。

二是江月楼参加秋闱得了楚家的资助,江月楼功成名就后肯定不会亏待他这个妹夫,无论怎么着,他都稳赚不赔。

三是等到他在官场站稳了脚跟,那时江涵娇已经年老色衰,他就纳几房美妾享用,横竖都是他的好处。

如今,他只能继续将就用通房丫头,楚家还得卖几处铺子,才能给他凑足参加秋闱的相关费用。

再说一个茬儿,也就是第一天卖水煮串时……

章节目录 第57章 很酸爽 江涵娇在外面捯饬底汤蘸料,从那以后,她都是在自己这厢做好底汤蘸料端出去。

所以窦七丫和江理江仁等人观察了一天又一天,也没捞到好处,还天天馋得够呛,每人天天都要买十文钱的菜串解馋。

甚至,他们托舍梨嬛旁敲侧击,江涵娇想把这两个配方卖多少钱。

还有附近的酒楼管事,包括悦临楼的娄管事都觍着脸问江涵娇是否卖配方。

毫无疑问,江涵娇当然不会卖配方,趁着天气暖和,她赚几个月独一份钱,然后再考虑和颜靖,不,和君昱胤合作开家水煮串店。

是的,她的这个店最终还是用来开医馆的,这天,江涵娇骑着流云去锦绣农庄。

玉米药材都长势良好,李厨子等人都热情得很,将刚打回来的一头野羊拾掇出来,留她吃顿午饭再回县城不迟。

在江涵娇的指点下,野羊杂碎刚炖好,满厨房都充斥着鲜香,这时,颜靖带着颜无疾坐马车过来。

“姑姑,你也在啊,太好啦,我想死你啦,我爹天天逼着我读书写字,我不跟他过了,我跟你过吧!”

说着,颜无疾还抱着江涵娇的手臂不放,苦大仇深地盯着他爹颜二爷。

被如假包换的亲儿子当众抛弃,颜靖颜二爷这张脸霎时间阴云席卷。

他冷声呵斥,“无疾,你姑姑只能是和你君叔叔过,爹也是为了你好,过来!”

颜无疾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救星,他抱得更紧,“你看你又吼我!坏爹爹,我真不要你了,我要姑姑,姑姑可以是君叔叔的媳妇儿,也可以是我的姑姑。”

李厨子等人忍不住,捂着嘴嗤嗤地笑着,见状,颜靖更觉做爹很失败,他板着脸。

“颜无疾,我咋吼你啦?你写字时,偷偷玩蚂蚱蝴蝶还有理啦?子不教父之过!

你再不听话,我就给你买个大媳妇儿管你,你不好好读书写字,你大媳妇儿就拿戒尺打你手心。

不行,打肿了手你没法儿读书写字,打你屁股肿得没法儿坐,睡觉你也得趴着,还不过来?”

好吧,这样暗天无日的折磨,颜无疾瞬间崩溃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姑姑,我不要坏爹爹,不要坏媳妇儿,姑姑救救我啊!”

至此,江涵娇对这父子俩哭笑不得,她拿出块簇新的白帕子,给颜无疾擦眼泪。

“无疾,不哭不哭啦,我们无疾是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嘛,不哭啦,姑姑给你舀肉肉吃,你看这么大一锅肉肉呢,无疾多吃点儿肉肉就长成大人啦,长成大人就没人管了,想干啥就干啥。”

这番话说到了颜无疾的心坎上,他不哭了,乖乖地坐在桌子旁,不过无情地给了他爹颜靖一个后脑勺。

和颜无疾怄气,颜靖早饭也没吃,他瞧着江涵娇舀了两碗羊杂碎,“涵娇,我也饿了,给我也舀一碗!”

江涵娇嗯着,给颜靖也舀了一碗,又端过来三个热馒头,吩咐李厨子等人不必拘束,每人都吃一碗先垫垫肚子。

颜靖刚刚捉起来筷子,埋头吃得正香的颜无疾提醒,“姑姑,给我君叔叔留一大碗,君叔叔最爱吃你弄的饭菜。”

虽说有点儿难为情,江涵娇还是嗯了声,李厨子适时地说他已经往食盒里舀了一碗羊杂碎。

夹了块儿肥肠送入嘴里,一股子鲜香漫开,稍稍稀释了颜靖的郁然。

呵,颜无疾倒像是君昱胤的亲儿子,养这小子这么多年,咋就养出来一只小白眼狼?

一般来说,颜靖和君昱胤这种有身份的人惯于**肉,不会碰头蹄下水这种糙肉。

但是架不住江涵娇弄出来的东西太好吃,比如这羊杂碎,颜靖一连吃了两碗。

三人就着羊杂吃馒头就吃饱了,颜无疾扯着江涵娇的手,语气急切。

“姑姑,你去看看君叔叔吧,他可难受呐,吃不好饭,流眼泪没完,还……”

颜靖捂住了颜无疾的嘴巴,哄着,“无疾,爹错了,都是爹的错,明天和今天都放假,你都不用看书写字。”

这下颜无疾开心啦,蹦蹦跳跳地出去逮蚱蜢,颜靖叮咛保护颜无疾的汉子别一直在日头地儿,免得晒中暑。

这边,江涵娇失神脑补,难道是伤了君昱胤的那个女人找过来了?

好吧,君昱胤显然想瞒着她,那她何必单恋单相思呢,祝他和那个女人复合愉快。

可是心里不是滋味儿,酸酸涩涩的,好难受,江涵娇忍不住问,“颜兄,君昱胤人在哪儿?”

女人天生直觉敏锐,江涵娇也是,她寻思着如果君昱胤还住在小店对面的酒楼,那就是她自己胡思乱想。

如果君昱胤人在燕王府,那么八成是和那个女人藕断丝连诉衷肠呢,那她及时止损而出局就是。

颜靖不晓得江涵娇脑补这么多,微微一怔,“你问阿胤?他就在你小店对面的酒楼里窝着呢,他还好,没事儿,你忙你的!”

是了,君昱胤特意叮咛颜靖守口如瓶,不要提他如何怎样难受,免得江涵娇惦记操心。

事实是江涵娇并不忙啊,她本来想在农庄午睡来着,现在肯定是睡不着了,十五只猫钻心里啦,七只抓心,八只挠肺。

“颜兄,我想见见君昱胤,和他商量点事儿!”

如此拙劣的借口,江涵娇祈祷颜靖被颜无疾气坏了脑子,看不破她的小九九。

颜靖正发愁如何教养好儿子呢,“你想见阿胤啊,他不太方便,有啥事儿你和我说,我转告他就得,还有,你不是有午睡的习惯吗?你先午睡,等你睡醒,我再带你去见阿胤!”

难得遇见一个人,他喜欢她,她也恰好喜欢他,爱情之妙折磨得江涵娇很酸爽。

此时此刻,颜靖如此这般推脱,江涵娇心理阴影面积扩散,她揣测君昱胤大概是正和那个女人叙旧呢!

见多了江涵娇对君昱胤爱理不睬的情形,所以颜靖怎么也不会想到江涵娇准备去捉奸成双。

此刻见她脸色淡凝,颜靖还以为江涵娇真有很重要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58章 留啥遗言 “你不想午睡的话,那就现在出发,你拾掇一下,我去厨房让李厨子灌三葫芦冰糖绿豆汤,以备在路上渴了喝。”

大中午骑马热得很,颜靖请江涵娇一同坐马车,江涵娇婉拒,真实的理由没脸说给谁听。

并未和君昱胤确定恋爱关系的江姑娘,此刻没来由的作想,半路上极有可能会遇见君昱胤。

那时,君昱胤看见她和他朋友颜靖同乘一车,他肯定会不高兴,其实马车里还有个颜无疾,江涵娇真是矜持过了度。

江姑娘完全是因为在乎君昱胤才如此注意尺寸,宁愿晒日头流汗。

一路上,江涵娇脑补出来若干个应对套路,但是到了现场,都没有派上用场。

颜靖一瞧君昱胤的屋门口空无一个手下,他压低了声音,“涵娇,你如果不怕死,那你就去敲门吧,我和无疾回屋歇会儿!”

因为喜欢才在乎,江涵娇不撞南墙不回头,她目送颜家父子回了屋,缓步走到君昱胤屋门口,轻轻叩门三下。

里面毫无回应!

醋火燃烧!

江涵娇总觉得君昱胤正在和那个女人做不可描述的事儿,她必须要目击现场而让自己彻底死心。

因此,她再次叩了一下门,接着一拉屋门,里面没插门闩,竟然被她拉开了。

她刚刚闪身进入,眼睛还没有适应屋里的昏暗,一个黑影射过来,君昱胤的怒喝陡起,“滚!”

如此猝不及防,惊得笨笨一个激灵,从江涵娇的臂弯里蹦下去。

砸在江涵娇身上的是个软枕,她倒没有多痛,但是,君昱胤的冷酷威慑如冬季的凛冽西北风,攫住了江涵娇的喉咙。

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衬得床榻那儿更昏暗,床帏低垂着,江涵娇看不清里面。

因为那个女人在里面,她不请自到而打扰了他们完事后的宁静,所以他如此恼怒无状。

他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旧情复燃,此刻更是厌恶任何人,包括她进来打搅也是一样,呵,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笨笨猛地喵了一声,蹦到了窗台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窗帘,随之一丝亮光透进来,屋里影影绰绰的。

江涵娇眼尖,看见床帏那儿只有一双男鞋,她霎时间打消了转身离开的念头,轻唤,“君昱胤!”

床帏里面顿时一阵翻腾,君昱胤探出来脑袋,声线染了惊喜,“涵娇?是你啊!”

接着,君昱胤又猛地缩回去脑袋,隐忍着痛苦的情绪,“涵娇,刚才我失态了,对不起,你走吧!”

既然这屋里没有其他女人,江涵娇自是不会走,她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缓步走到床榻那儿。

“君昱胤,你一个大男人大白天的钻里面干啥呢?见不得人?”

说着,江涵娇探手拉开了床帏,君昱胤马上翻身背对着她,语气透着极致悲戚。

“涵娇……我生了怪病,对不起!我不能再喜欢你了,你走吧,反正你人美又聪明,不愁嫁个好夫婿,还不用苦巴巴地等上八年!”

一时间,江涵娇又好气又好笑,刚才还刚硬如铁来着,这会儿却像个被家人遗弃的小孩子似的。

“燕王爷,你别自作多情好吗?你是我发家致富这条路上的贵人,看在这个份上,我才关心你而已,手拿过来,我先把把脉,你先坐起来!”

但是君昱胤一动不动,他在心上人面前硬不起来,逮啥说啥,语气悲戚绝望。

“涵娇,你还没有喜欢我更好,那我要是死了你也不会太伤心,我就应该早点死掉,不应该打扰你……”

越听越不像话,江涵娇打断,“君昱胤,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这都是些啥烂理由,有种再说一遍!”

不由分说,江涵娇抓住了君昱胤的手腕,拉他坐起来,但是君昱胤抓起来一块帕子掩在了口鼻处。

“涵娇……我生了怪病,好苦恼!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喜欢你,可是心里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你,但是大夫说我这病会传染给别人,所以,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君昱胤说话带着较重的鼻音,眼睛充满了血丝,江涵娇没来由的揪心,望闻问切走了一遍。

“你得了过敏性鼻炎而已,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更要不了命,你想想鼻子不舒服,有这些症状前,你都去了哪儿,还有你干过啥特别的事儿。”

闻言,君昱胤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树苗儿,一下子精神抖擞,“涵娇,真的!你太厉害了,你的意思是我这病可以治好,是吗?”

江涵娇含笑点点头,“根源还是在于你多年不吃荤而导致身体缺乏营养,免疫力低下,不过得弄清楚过敏源,你以后注意点儿就不会复发,十分病七分养。”

事实上,君昱胤犯了鼻炎这几天,可把他难受得够呛,一是病痛的折磨。

病来如山倒,君昱胤鼻炎最严重时,眼睛流泪止不住,鼻涕像水似的擦不完,而且彻夜难眠。

二是颜靖等等大夫都束手无策,君昱胤刚才还在琢磨给江涵娇留啥遗言呢,一想到心上人以后会嫁给别的男人,他难过得肝胆欲碎。

他埋头沉思,不想让江涵娇看到他喜极而泣的窘态,但是江涵娇眼尖,还是看到几颗泪珠滴坠在他的臂弯处。

了然这位是个死要面子的主儿,江涵娇也没有点破,柔声说他慢慢想,她出去一下。

出了屋,江涵娇就看见几个汉子守在门口,显然听见了她和君昱胤的对话,一个个都笑容满面。

“你们家王爷的病不严重,你们现在去打桶井水,再找个带塞儿的细颈瓷瓶儿,最好是手刚好能抓握住那般粗细。”

两个汉子继续守在门口,其他的去打水,找瓷瓶儿,这时,颜靖闻声出来,了解情况后,朝江涵娇竖了竖拇指。

江涵娇纳闷,难道古人一般不得鼻炎,所以大夫很少看见这种病例?

没看见颜无疾,江涵娇一问才知道小家伙睡着了,颜靖说儿子睡前还叮咛他别忘了让君昱胤吃羊杂,这两个好得就似亲父子。

章节目录 第59章 忒甜 进了君昱胤的房间,颜靖不吝夸赞,“阿胤,你的眼光真毒,我服气了,预祝你们最终花好月圆!”

君昱胤半靠半坐,几乎瘦了一圈的俊颜泛起得意之色,那是,他的心上人好得无人可及,没有她,重生后的他早就被老鼠啃成了白骨。

回想起来他和她的相遇相识,美得如蓝天白云而让他心颤不已,有她才是人生,以前没她的日子,他活得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江涵娇这会儿呢,她负责装傻就是,喋喋不休对君昱胤说了相关的饮食禁忌。

也就是说颜靖打包回来的羊杂也不能吃,君昱胤早饭没吃几口,此刻听到各种忌口,“涵娇,我现在饿得心慌,你给我弄口吃的吧!”

坐在一旁的颜靖帮腔,“涵娇,不是阿胤不让我说他生病,我早就告诉你了,你看他多在乎你啊,所以你呢,对他好点儿,阿胤是个有始有终的男人,答应你的只要他活着就都会做到!”

两个人相恋容易相守难,所以江涵娇并不轻易表露个人情愫,“颜兄,你也知道医者父母心嘛,我对病人都是一视同仁。”

颜靖笑笑,眼里多了审视,这时,敲门声浮起,君昱胤的手下说打来了井水,也找了个瓷瓶儿。

颜靖起身去门口那儿拿进来,江涵娇先灌满了一瓶井水,试得瓷瓶表面有凉意后倒掉.

接着又灌了一瓶冷凉的井水,塞紧瓶塞儿,让君昱胤冷敷鼻翼两侧的脸颊以及耳后脖颈。

她解释这样做可以减弱鼻塞,打喷嚏等症状,白天晚上都可以这样冷敷,其实冰块儿的效果更好。

听到江涵娇这样说,颜靖插嘴,“阿胤,你府里的地窖储藏着冰块,你还是回府里养病吧!”

此时此刻,君昱胤觉得舒服多了,他摇摇头说在这儿处理公务方便些。

其实他是想距离心上人更近一些,万一她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他可以尽快赶到。

颜靖不晓得这两个暗暗郎情妾意而心系彼此,他叹口气说这么热的天,即使晚上拿过来冰块,白天也会融化成水,君昱胤只能用井水凑合冷敷。

江姑娘就没见过君昱胤正儿八经处理公务,再说了,他处理公务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就比如处决尹清陌等人,他吩咐凌大为去执行就是,是了,就如此刻,她不用刻意去看,也试得出来君昱胤的眸光不离她的左右。

心甜如许之余,江涵娇很嫌弃自己没有武学功夫,如果她是个武学高手,他也不会这么担心她。

好吧,她喜欢他就得让自己更强,强到足以站在他身旁谈笑风生,而不是沦为他的累赘或者金丝雀。

“君昱胤,你等会儿,我回店里给你弄口吃的送过来,顺便再拿上针线包,给你缝一个口罩样品,然后你吩咐手下去裁缝店多订做一些,一天用一个。”

几乎是不假思索,君昱胤剖析,“涵娇,你回去给我弄吃的,舍氏看见了肯定会在别人面前搬弄口舌,你去酒楼的厨房更稳妥一些。”

接着,他吩咐颜靖出去买针线布料等等,颜靖应承着刚出去,他就捉住了江涵娇的手,耍赖似的语气。

“涵娇,谢谢你来看我,可你治得了我的鼻子,也该治治我的相思病,我喜欢江涵娇好久了,她一直没有回应,我该怎么办啊?”

少年王爷眼里柔情骀荡,期待之色浓得化不开,江涵娇用力抽手也挣不脱。

即便是君昱胤好几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但是男人的体力不容小觑,江涵娇这点儿力气就像是鸡崽子扑腾。

瞧着心上人耳根绯红,君昱胤将她的手拉到心口那儿,“涵娇,燕王爷君昱胤这儿只有你,你想装傻尽管装着。”

说完,君昱胤不舍地放开了心上人温软的手,江涵娇嘴硬得很,却是越描越黑。

“你这样的有钱少爷,多是朝三暮四之辈,我傻了才会信你,怎么平白无故就犯了病?是不是和哪个女人鬼混劳累的过?”

如果再换一个人敢对君昱胤这样不尊不敬,十个脑袋也早就搬了家。

至此,君昱胤了然一点,心上人的话没必要看得太重,她的行为表现更重要,更能彰显她的喜好,他早就感知到了她的回应,她也喜欢他,不过嘴硬而已。

“涵娇,你冤枉我了,因为颜靖比较喜欢吃黄糕,所以我就去农庄督促种黍子,那天风大弄得我满身尘土。

我在农庄冲了个冷水澡,回县城的路上就开始打喷嚏,晚上难受得睡不着,我还以为是偶染风寒而已。”

听完,江涵娇皱着眉头总结,“那你对粉尘过敏,以后尽量避开粉尘,还有就是加强锻炼,饮食方面荤素不忌,别再傻得忌荤了!”

重生一世,君昱胤尝到了一种甜,心上人嘴上各种嫌弃数落他,但她眼里却满是关切,这感觉忒甜。

瞧着君昱胤痴痴地盯着她,江涵娇剜过去一眼,“我去弄吃的,你等会儿,不准去厨房找我,要是煎炸炝炒的油烟气呛了你,鼻炎症状就会更严重。”

君昱胤的回应是直接躺平,目送江涵娇离开了屋子,后者没想到她一关上门,屋里的君昱胤唇角不可控地疯狂上扬。

厨房里有两个厨子忙碌着,一个呛油炒菜,另一个煎丸子,酒楼管事带着江涵娇和君昱胤的一个手下进来,挑了一个靠近窗户的灶台,笑着说随便捯饬。

手下打下手烧火,江涵娇蒸了一碗鸡蛋羹,里面仅放了少许精盐,淋了点儿芝麻油。

她垫着笼布将碗端到了托盘上,用小瓷勺划拉开,等她端到君昱胤屋里时,也晾得差不多了。

眼见君昱胤捧着碗捏着瓷勺出神,江涵娇催促,“不是饿得心慌吗?咋还不吃?别指望我喂你,无疾都可以自己吃东西。”

开了窍上了道的燕王爷撩技突飞猛进,他淡笑着解释,“涵娇,我的心已经开吃啦,在吃你手指留在瓷勺上的余温,在吃你对我的绵绵柔情。”

章节目录 第60章 怀疑身份 对此,江涵娇重重地切了声,转身去打开了纱窗,“如果室外刮大风,记得别开纱窗,免得尘土飘荡进室内!”

应承着,君昱胤埋头,很快吃完了鸡蛋羹,他以前从未觉得鸡蛋羹还能这么美味,“涵娇,我晓得你不会对其他病人这么好,是吧?”

毕竟是日久见人心,江涵娇不想和君昱胤发展太快,“你别多想,因为你是我生意场里的贵人,对你稍微好点儿是应该的。”

不知何时起,君昱胤爱看江涵娇眼底滑过的狡黠,爱看她因为他而脸红嘴硬,他一本正经。

“别转移话题,你晓得我最想做你的夫婿,护你这世安稳,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在别的男人面前注意一下男女大防,尤其是在江月楼面前!”

这话说的,好像她江涵娇在别的男人面前有多么豪放似的,郁闷,不想搭理这个人。

江涵娇正要离床榻这片儿远点儿,君昱胤却捉住了江涵娇的手,往怀里一带,“涵娇,你不点头,我就不放手!”

两人距离很近,衣衫相接……

就在这时,颜靖拉开门进来,见状失笑的,“看来我进来的不是时候啊,话说,你们发展得是不是太快了些?阿胤,你是不是想明天就过三十岁的生日?然后就可以洞房花烛夜!”

江涵娇已然羞红满面,她恨不得钻进老鼠洞躲起来,但是君昱胤好整以暇地捋了捋她鬓前的散发。

“当然想啊,所以涵娇等我如此辛苦,我怎么舍得对她不好?涵娇,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养病!”

说着,君昱胤松开了江涵娇,后者也不解释,如果君昱胤单凭撩技可以追到她,那她在现世就有一大把前男友了。

在现世,不乏相亲对象或者是同校学长,撩着撩着就没了影儿,她自淡定该干嘛干嘛。

相亲对象撩她几次后就露出了龌龊真面目,急于证明自己是个可以繁衍后代的雄性,她毫不犹豫全方位拉黑。

学长堆里也有这种货色,在她这儿活不过一周就现了原形,被她毫不客气拉黑。

还有就是得知她的家庭状况,一边撩,一边透露恋爱可以,结婚不可以,她还是拉黑。

再说颜靖瞧着江涵娇缝一次性口罩,不遗余力地充当助攻,“阿胤,你家涵娇太不简单,怪不得你爱若至宝!”

针线活儿止于缝扣子水准的江涵娇猝不及防被夸赞,自知承受不起,娇颜染霞,“颜兄,你别取笑我了,我缝的这个口罩只能充当参照样品罢了!”

颜靖不接口罩这个茬儿,“涵娇,这不是没有外人吗?你自在些,你和阿胤的种种,我自是不会在外人面前说,在阿胤心里眼里,你是燕王妃的不二人选,好好把握,惦记阿胤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

相处得越久,君昱胤越觉得江涵娇与众不同,不是那种肤浅而爱慕虚荣的庸脂俗粉,那个差点成为他的太子妃的女人站在江涵娇身旁,也是黯然失色。

颜靖喋喋不休,君昱胤不帮腔就是想看看江涵娇如何应对,结果心上人狡猾如狐,脑子很够用。

不止如此,江涵娇趁机大谈生意经,建议君昱胤在农庄的药材田地周遭建造保温大棚。

具体操作可以筑火墙保温,棚顶用云母片采光加保温,那样可以促进药材生长,见利更快。

而且在冬春季节,可以在药材里套种生长期短的绿叶蔬菜,冬春由于蔬菜匮乏,大棚蔬菜自是可以稳赚一笔。

颜靖说听着可行,但是实际操作就是两个字,费钱,君昱胤却说前期投入是正常支出,吩咐他开始着手准备,将锦绣山庄闲置的地方都建造保温大棚。

闻言,江涵娇不同意,“君昱胤,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先建一个大棚试试,等到见了利再多建几个。”

其实君昱胤也是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做了决定,“涵娇,没事儿,我来这儿这几年没少攒钱,即便是一文钱不赚也无妨,这不是你还留了参考书籍吗?”

就在笨笨卧着的床头那儿,就在刚才多了一本大棚种植方面的册子,还有一本是兵法典籍。

君昱胤还以为是江涵娇带过来的,他随便一翻,册子里记录的都是大棚种植方面的实际操作,不傻的人都能照做无误。

尤其是这本兵法典籍,他翻了几页,心里震惊不已,里面记载的战术运用出神入化,他是甘之如饴。

没有谁发现这两本书是凭空多出来的,江涵娇也是一样,她只好描摹。

“是啊,我没别的意思,大家一起发财嘛,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这儿是边疆之地,只有兵强马壮才能抵御盗寇等等的侵扰。”

江涵娇随口拈来的这番话却与燕王爷的野心不谋而合,当年他被贬到这儿当王爷,痛定之后就开始养精蓄锐而志在朝野,他看不得君家的大好江山毁在他爹手里。

反正心上人就像是老天为他量身定制的妻子,外在的样貌以及眼光见识等等都合他的胃口。

颜靖再不多说,三人聊了片刻,江涵娇抱着打瞌睡的笨笨告辞,叮咛君昱胤如果鼻炎症状加重而难受不堪,他可以随时去店里找她。

采购明天水煮串食材等等的同时,江涵娇顺便买了几味草药,回到小店后,煮了三天量的鼻炎汤送过来。

说了鼻炎汤的服用方法后,江涵娇就要闪人,但是,君昱胤沉迷的热度过后想起来一个细节。

他将江涵娇堵在门口,声音有点冷,“你送我的那两本书是从哪儿弄来的?”

就知道要出状况,因为这儿的印刷作坊都是使用雕版印刷术,而那两本书是铅字印刷。

江涵娇早就编好了话,“捡来的,我在逃春荒的路上捡到了一个包袱,那两本书就在那个包袱里,我翻了翻看不进去,所以才送给你!”

燕王爷可不好骗,“涵娇,在我的辖区内若逮到邻国细作一律处死,你实话告诉我,你本人到底是哪里的人氏?”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不是善茬儿 心里虚得很,但江涵娇依旧嘴硬得很,“君昱胤,你啥意思啊?你怀疑我是邻国细作?”

君昱胤放缓了语气,“涵娇,我已经查到了江铎之女的下落,她的失踪与你的出现没有直接联系,但是你各方面过于优秀而完美,你别绕弯子,直接回答我的疑问!”

所谓世事难料人事难猜也不过如此,江涵娇相信君昱胤极度怀疑她是邻国细作,就在这时,她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来无懈可击的回复。

“我只记得是笨笨的叫唤声吵醒了我,当时我发现自己躺在饿毙的死人堆里,接下去就是我和笨笨沿路逃春荒,填肚子的食物都是笨笨弄的,它会抓鱼抓野鸟,我生火烤熟和它一起吃。

在初见你的那天,我们走到了青田县城那片山林,我饿得昏厥过去,挖野菜的江月楼叫醒我,将我误认作他妹妹。

那时我想不起来在老家东坪县还有什么亲戚,因为怕被误认为邻国细作抓起来,所以就默认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把我关起来,或者痛快处决,我只求你放过笨笨!”

君昱胤了然东坪县是春荒闹得最严重的县城之一,饿死了不少村民,而且距离青田县城不太远。

他神色舒缓,捉住了江涵娇异常冷凉的手,“涵娇,你言重了,即便你来历不详,我也不舍得把你怎么样!”

江涵娇猛地抽出来手,娇颜染霜,“燕王爷贵为边疆王爷,请王爷自重!民女从未有过高攀王爷之心,所以请王爷以后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免得掉了身份!”

说完,江涵娇推开屋门,头也不回地离开,独剩君昱胤靠在门侧郁闷得要命。

完了,他把心上人得罪狠啦!

她没有伤害过他一分一毫,而且与人为善,他这是作个什么劲儿?

一瞬间,君昱胤真想放弃燕王爷的身份,带着心上人择一小城安居。

但是他那个太后奶奶肯定不会放过他,连带着她都得为他陪葬。

君昱胤正心乱如麻着,颜靖敲门进来,急促追问,“阿胤,你欺侮江涵娇了?江月楼把流云送了过来,还转达了江涵娇的意思,请你自重,你咋欺侮她了?”

燕王爷心里比黄连还苦三分,却不能对颜靖细说,“没啊,我就是问了几个私人问题,捉了一下她的手,她就恼了,没见过她那么烈性的女子!”

颜靖深深地叹口气,“阿胤,对于江涵娇而言,青春年华是最珍贵的,如果她选了你,那就意味着她得等你八年,这八年含着太多不确定,所以你得多容忍着她。”

事已至此,君昱胤只能怪自己说话不经脑子自作自受,“感情真是折磨人,明明捧在手里,却把她惹恼了,我大概就是个孤独命,你别去找她理论,我尊重她的选择!”

接下来的两天里,君昱胤鼻炎的症状减轻了许多,他更加懊悔盘问江涵娇那个茬儿,只能暗中关注着江涵娇的动静。

第一天,县城一家布庄年方二十的少掌柜带着媒婆和聘礼登门提亲,高兴而来,扫兴而去。

第二天,县城一家书肆年方十九的秀才儿子大张旗鼓登门提亲,最终哭丧着脸而去。

君昱胤不晓得这两人都是看上了江涵娇的美貌和赚钱能力,他只晓得他的心上人眼光挑剔,他真是爱死了她这副冷傲脾性。

燕王爷欣喜之余越发坐立不安,心里有一群猫喵喵喵!

连江涵娇自己都不晓得,她已被县城近九成的适婚男当作了首选相亲对象。

初恋还没有展开就碰了壁,江涵娇了然君昱胤不适合她,他是高高在上而生杀予夺的王爷,她……还是先好好赚钱吧!

一是将午饭点儿的时间段拉长,从半上午持续到了半下午,赚到手的钱也翻了一倍。

而且由于室外比较热,客人们自然而然都进前店吃水煮串,反正他们晓得这间凶铺的凶屋在后院。

他们大白天的吃个饭而已,也不至于被恶鬼缠上,毕竟江家人住了这么久都还好好的。

商机,就是这样,江涵娇看到了新的商机,她配制了清凉下火养颜舒气的药茶,放在前店出售。

第一天没卖多少,第二天所有的药茶包售卖一空,买主不乏药材铺或者医馆的掌柜管事。

是了,他们买了回去想研究一下其中的药材成分,进而也卖药茶赚一笔,但是江涵娇早就想到了这点。

她熬夜晚睡,用药臼将相关药材捣碎,再上细箩筛一遍,药粉装入油纸袋,药渣儿埋入菜畦当肥料,因此从药粉这块儿,一般的大夫难以辨别药茶的成分配比。

这天刚刚收摊儿,江涵娇揉着酸痛得仿佛不是她的腰,正要回屋歇歇,这时涌进来一伙人。

为首的这个女子看上去二十左右面容妩媚,好看的双眼却像锥子似的,在江涵娇脸上身上戳来戳去。

她一身绣袄锦裙,坠马髻上插缀着炫目的金步摇等首饰,香粉味儿熏人欲醉。

从这身行头,江涵娇揣测对方八成是地主老财的得宠妾室,还有这个女子身旁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周正的眉眼间流露着垂涎之色。

江涵娇语气不卑不亢,“对不住诸位了,今天的水煮串已经卖完了,你们改天再来吧!”

两个丫鬟扶着女子在一个长条凳上坐下,一个婆子随后指点着江涵娇,“大胆刁女!知县夫人驾到,还不看茶侍候?”

呵,这位原来是凌大为的夫人啊,凌大为那么沉稳严肃的男人竟然喜欢这种不懂低调的货色,真是令人惊讶。

江涵娇对狂吠的老狗自是不会客气,她散漫地弯腰抱起来在脚边蹭来蹭去的笨笨。

“江家已然没落,老天庇佑着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实在是买不起茶水待客!”

这个婆子越发嚣张,“无礼刁女,掌嘴!”

说着就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凌夫人面无表情地望着,丝毫没有出声制止的意思。

有道是马善人骑,人善人欺,江涵娇可不是善茬儿……

章节目录 第62章 踢场 她身高腿长,毫无预兆就抬腿踹过去!

这个婆子小腹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踹,摔了个坐蹲儿,捂着肚子大喊。

“反了反了,刁女要造反刺杀知县夫人哪,快来人保护知县夫人!”

凌夫人一张好看的美脸顿时扭曲得没法看,高声冷斥,“江涵娇,打狗还看主人呢!”

江涵娇努力地挺着更加酸痛的腰,“那你就听任你的狗狂吠咬我?还有,我这儿是人待的地儿,所以你最好让你的老狗滚出去!”

这个婆子白挨了打,灰溜溜地走到了其他婆子和丫鬟后面,怂成了孙子。

本来,凌夫人想让婆子给江涵娇来个下马威,却被打脸打得好痛,她好听的声音越发尖锐,“江铎!江铎人呢?”

先前忙着烧火而分身无暇,江铎得了闲刚刚上了趟茅厕,折返回来就撞见了这一幕。

“凌夫人,老夫在此,你有何指教?”

即便是凌大为本人也从来没有如此嚣张跋扈,一个凌夫人却竟然如此狐假虎威。

江铎暗中同情了凌大为一把,门生家有蠢妻,仕途之路说不定哪天就断送了,可惜了多年的寒窗苦读。

这些天,凌夫人听腻了凌大为一遍遍夸赞江涵娇心灵手巧而赚钱有道。

她嫁给凌大为三年无所出,所以最最担心他起了纳妾之心,暗中差遣丫鬟婆子过来看江涵娇,丫鬟婆子都说江涵娇颇有几分姿色。

因此她按捺不住亲自过来,果然,江涵娇比她长得耐看,还有,江涵娇至少比她高出一头。

“江铎,我听闻你女儿开了家医馆,所以过来看病捧场!”

江涵娇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捧场”,就是打着捧场幌子的踢场,她笑容好好走近,“凌夫人大驾光临,我的医馆因此蓬荜生辉,先把脉吧!”

又一次被呛得好难受,凌夫人不晓得江涵娇脾性向来如此,吃软不吃硬,她还以为江涵娇有意做凌大为的妾室而故意针锋相对。

所以,凌夫人要摆足了官夫人的架子,她吩咐丫鬟在长条桌上铺了一块香帕子,这才将手放在帕子上。

当江涵娇的手指快要触到她的手腕时,她猝然出声,“等等,帕子!”

一个丫鬟适时地将一块香帕子盖在了凌夫人的手上,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操作。

这样膈应大夫的操作,凡是有点傲气的大夫都会耿耿于怀,江涵娇当然也不例外。

望闻问切走了一遍,江涵娇了然凌夫人是在娘家时落下了病根。

她娘家开了个浆洗衣服的铺子,她未出嫁前,经常用冷水漂洗衣物,受了寒凉而导致月事不调。

这也算不得什么大毛病,随便哪个大夫开个方子,凌夫人抓几副药吃吃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

但是江涵娇一瞧凌夫人这副跋扈的派头,寻思着这位八成不会付诊金,她自是不想搭理。

“凌夫人,我才疏学浅,治不了你的病,你还是去其他医馆看看吧!”

凌夫人看过了没数的大夫,结果都差不多,对方大多声称没见过她这种病例。

她都认了,但是今天她就是过来捞好处踢场子的,看病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再加上她早已把江涵娇当作了“情敌”。

“江涵娇,我难以孕育,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已然起身离开的江涵娇停步,转回身,“凌夫人,你这话是何意?”

这么多人看着呢,凌夫人再嫉妒江涵娇的美貌和身材,也没脸说出来“心事”而自打耳光。

她一张好看的脸浮起了恶毒的狞笑,“江涵娇,你少给我装糊涂,既然你看不了病,那也就不用开医馆了。”

江涵娇好整以暇……

凌夫人身旁的那个少年假惺惺劝导,“堂姐,你这火爆的脾气得改改啦,我托你办的正事儿,你都给忘了啊!”

这时,凌夫人才故作温婉地笑了笑,转而扫了江铎一眼,可把自己当成了一盘硬菜。

“江铎,我堂弟卫朝风看上了你女儿,我替他做主订下这门亲事,卫家出二十两银子的聘礼,这间铺子充作你女儿的嫁妆,江家人尽快搬出去。”

闻言,江铎装聋作哑,凌大为那孩子是有多瞎,才娶了个这么蠢不可及的女人。

见江铎不吭声,凌夫人当做是默认了,转而盯着江涵娇,就是命令的语气。

“明天,你打扮得干干净净的,等着我堂弟带媒婆聘礼上门提亲!”

卫朝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江涵娇,与他在远处观望相比看得自是更清楚。

梦中佳人淡扫黛眉而已,却如出水菡萏一般清艳,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似的。

听堂姐给他做了主,再加上色迷心窍,卫朝风起身离座走近,伸过来咸猪手,就要摸一下江涵娇的脸蛋。

“啪!”

江涵娇躲过咸猪手,一巴掌呼过去,很过瘾但手也震得很疼,

“凌夫人,你来我这儿,踢场不说还纵容你堂弟耍流氓,都是得了凌知县的授意?”

如果凌夫人脑子够用,她就会马上收手,但可惜的是她脑子欠补药,她还觉得江涵娇打了她的娘家人,就等于不给她面子。

于是乎,凌夫人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大嚷起来,“来人,给我封了江家医馆!”

他这话音刚落,穿着一身官服的知县凌大为带着几个衙役涌进来,“卫芙蓉,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回去!”

凌大为正升堂审案子呢,君昱胤的手下就赶过去传口谕让他管好他的女人。

他马上吩咐县丞暂且审着案子,自己火速赶过来,连官服都顾不得换下去,由此可见他有多怕君昱胤。

青云寨祸害过往商贾镖队多年,君昱胤一直不闻不问,前不久,尹清陌的人公然绑了江涵娇。

君昱胤雷霆震怒,毫不犹豫铲除了青云寨这颗毒瘤,由此可见江涵娇在君昱胤心里的地位有多高。

即便君昱胤是皇室内不受宠的边疆王爷,但是他动动手指就可以扒拉掉自己的这顶乌纱帽。

再说卫芙蓉可看到了救星,眼泪比尿还来得快,有的没的瞎哔咧咧……

章节目录 第63章 和解 “大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江涵娇打我的婆子不说,还打了我堂弟卫朝风,她还诅咒我这辈子生不出来一儿半女!”

凌大为本以为夫妻相敬如宾好几年,本以为卫芙蓉在外面也会谨言慎行,会给足了他面子而不再给他添乱,但是这个女人与村野泼妇无异。

“涵娇,帮为兄拿过来笔墨纸砚!”

凌大为话音刚落,江月楼捧着笔墨纸砚进来了,前店这么大的动静,他在屋里早就听了个清楚。

因此他守在前店后门那儿关注着事态发展,这一路看下来,一直是江涵娇轻松虐渣儿,不善于干嘴仗,也不善于掇耳光的他先前也没必要现身。

卫芙蓉还以为凌大为要写个查封江家医馆的文书呢,没想到她等来的是盖了凌大为私人印章的一纸休书,一式两份,给了她誊写的那份。

凌大为休妻的理由简单明了……不孝有三而无后为大,卫氏入门多年无所出,无贤无德等等之类。

一干丫鬟婆子以及卫朝风都吓得面如土色,卫芙蓉更是噗通跪下,跪爬过来想央求凌大为收回休书。

凌大为阴着脸吩咐衙役将卫芙蓉带回去,收拾一下后连带休书一起送回卫家。

接着,凌大为温言温语安慰了江铎江涵娇几句,坐轿子匆匆离去。

江家父子大呼痛快,而江涵娇想得更多,凌大为休妻如此雷厉风行,根源在于这儿男尊女卑而女人无地位。

那她鉴于此更得狠狠攒钱,同时借着医术树立社会地位,那样才能活得滋润。

再说君昱胤喝完了鼻炎汤,差遣去东坪县打探的人手也回来了,整个东坪县的江姓人家盘查下来,没有江涵娇这个人。

尽管如此,君昱胤还是不舍得动江涵娇,杀了江涵娇而免除后患很容易,但是他却再也不会遇见如此心动的女子。

一想到这儿,他就绝望得生无可恋,又熬心熬肝地观望了两天,江涵娇依旧那样。

天天都是买买买,卖卖卖,丝毫也没有鬼鬼祟祟而可疑如细作之举,君昱胤懊悔得肠子都快纠结成了麻花辫。

就算是心上人是哪个邻国的细作,她一个弱女子也戳不破天,也不能把他咋地。

这天半下午,江家人都上了街,江铎和舍梨嬛去书肆拿抄写纸张,江月楼去书肆看书,江涵娇采购食材等等。

第一个回来的是江涵娇,她累得够呛,根本就没注意小店换上了一块醒目的木匾额,燕杏春,寓意燕地杏林春满,正是君昱胤的笔迹。

两个送柴禾的汉子如数拿了钱后相随离开,江涵娇打算歇会儿再拾掇买回来的食材等等。

刚才进堂屋放食材等等,江涵娇听任笨笨进了里屋,此刻她一进屋就习惯性地去炕头找笨笨。

没有!

这时,笨笨喵了一声,江涵娇才发现一袭黑色锦袍的君昱胤跨坐在炕尾。

笨笨卧在他大腿上,他手上给笨笨顺毛,一对琥珀色的眸子却盯着她,无波无澜。

这个人,她喜欢不起,“燕王爷,我用你的人手卖洗面奶,那么在每月月底,我会按照市面上的价码付人工这方面的费用,你没别的事儿可以走了。”

君昱胤今天没有用玉冠束发,仅仅用一根黑色缎带将头发梳绾成髻,简单清爽如古装剧里的慵懒男主角,“涵娇,你就这么急着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倒在木盆里,江涵娇搓摆了几下毛巾,擦了擦汗津津的脸,语气没有喜怒情绪,“燕王爷言重了,民女一直守着泾渭分明那一线!”

君昱胤将笨笨放到油布上,努力保持情绪稳定,“涵娇,我说话不过脑子是我的错,但是你已经不理我好几天了,也折磨我好几天了,你再这样冷颜冷色,我真的会失控!”

眼见君昱胤双眸浮起焦灼,江涵娇提步就往外走,君昱胤动作更快,长臂一捞,就将她捞入怀里,声线很低很无奈。

“涵娇,我鼻炎症状一点也没有了,不会传染上你的,你别挣扎啦,你再挣扎,我怕你受不了我情绪崩溃的后果。”

大白天的,这算怎么回事,江涵娇当然是继续奋力挣扎,君昱胤抱着不放,却也不敢太用力,心上人细胳膊细腰的,他稍有不慎不得扭断了。

“江涵娇!你得清楚一点,君昱胤是这片地儿的王法,大不了本王此刻要了你,然后把你安置在燕王府,可是那样,你只能做我的妾室,我从一开始就不舍得委屈你,傻姑娘,你懂我的心思吗?”

如是,江涵娇不敢挣扎了,没错,君昱胤如果睡了她,那她也没地儿说理,好汉不吃眼前亏。

心上人安安静静地在他怀里,君昱胤情绪平复了许多,他好希望时间就此停顿不前,他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涵娇,我对你说过的话都有效,你别想着嫁给别人而避开我,只要你敢答应上门提亲的哪个男人,我就毫不犹豫出手圈养你,目前为止你做得很好,涵娇,我喜欢你,我爱你,为了和你守在一起,我已经提前推进了人生计划,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登门提亲的那一个个男人心里的小九九,江涵娇心里清楚得很,她自是看不上,而眼前的这个,喜欢不起又得罪不起,头疼。

在了望角里美若冷梅弱柳的心上人如此乖顺,君昱胤成就感满满的,用力搂了一下松开,“涵娇,我没舍得用太多的力气,没弄痛你吧?”

少年垂首时,眸光温暖煦然,干净澄澈,再加上言行又这么傻,这么霸道。

江涵娇忍不住少女心摇荡了一下,如此专情的豹子真的不多,可遇而不可求。

“我没事儿,你赶紧走吧,大白天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毕竟你我都是要脸的人!”

心上人终于对他又和颜悦色了,君昱胤俊颜上泛起来暖阳潋滟般的微笑。

“涵娇,你这态度就是告诉我,你不生我的气了,太好了,天晴了,我未来的燕王妃不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真不赖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江涵娇,她也不会相信君昱胤有时候像只认真的呆头鹅,“是啊,我不生气了,你走吧,我忙得很,改天再聊。”

君昱胤是有备而来的,“涵娇,我拿过来一些用度,放在堂屋隔断里了,你做的饭特别好吃,我想蹭顿饭,颜靖父子也会过来蹭饭的,所以我早点过来帮你打下手干点活儿,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这样一说,江涵娇跑到堂屋的隔断一看,一袋子白面,一袋子黍子面,一袋子大米,一袋子小米,一大坛子胡麻油。

这就是君昱胤所说的“一些用度”,这家伙想住在这儿不走吗?

真的是习惯成自然,君昱胤仅仅抱了一次心上人就抱习惯了,他伸手把江涵娇按入怀里,耍赖似的,“涵娇,反正我会时不时过来蹭饭,你不准撵我!”

听着君昱胤沉稳有力的心跳,江涵娇特别心安踏实,“反正燕王爷的脸面值千金,所以王爷多自重!”

燕王爷一怔,搂得更紧,埋头在江涵娇的颈窝,声如蚊蚋,“本王抱着的是本王的燕王妃,如此而已,本王的燕王妃真香,真好,举世无双的好!”

倏地臊得耳根子发烫,江涵娇猛地推开了君昱胤,转身回了屋,君昱胤紧跟着进来,拿过来炕尾的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件湖青色襦裙。

“涵娇,你穿这个颜色的裙子特别好看,所以这就当是你为我看病的诊金,你也知道我身边除了你,再没有别的女人,你不收的话,那就丢了吧!”

这家伙腹黑起来简直是没商量,江涵娇想是这样想的,但心里还是甜丝丝的,被这样一个有钱有势又有爱的少年喜欢着,她也没什么损失。

“君昱胤,我心脏不好,你还拿来了啥,能不能一次性都拿出来?”

心上人连流云都送回来了,君昱胤过来之前忐忑不安,“不是怕你拒绝嘛,还有一块匾额,已经钉在了店门上,匾额上的燕杏春是我写的,暗指你是我燕王爷的人,这样,道上长眼的不会随便找你的麻烦。”

顿了一下,“涵娇,我本想在你店门前修座功德碑,写上你治好了我的怪疾,但是那样恐怕只会帮倒忙而为你惹来无穷麻烦,因为想弄死我的人多得是,我这样说,你后悔认识我吗?”

少年的眼里满含期待,江涵娇几乎是不假思索,“一点也不后悔,你可是我生意路上的大贵人,我眼里的盖世英雄,暗处的宵小之辈根本不是战神燕王爷的对手。

所有的东西,我都收下了,但是请燕王爷以公务为重,不要动辄光临民女的小店而招来流言蜚语!”

说着,她忍不住拍了拍君昱胤袖子上沾染的尘污,“你一个王爷翻墙头不雅,以后想来蹭饭的时候,和颜兄父子俩一起大大方方走大门进来就是,我还是给你两把钥匙吧,院门和我这厢的。”

接过来带着心上人体温的钥匙,君昱胤惬意慵懒低笑着,探手把江涵娇按入怀里。

“我得先潜进来哄你高兴嘛,不然你当场给我难堪,给我吃闭门羹,我可吃不消!”

就此尽释前嫌,江涵娇也是蛮舒畅的,“我不会那么小家子气的,再说,你许诺我的种种还没兑现呢,不管怎样,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自是应当同舟共济。”

接下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凡是费力气的活儿,都不用江涵娇动嘴皮子,君昱胤都大包大揽,毫无王爷架子。

等到江家三口折返回来时,君昱胤正拎着柴禾篓子从柴房出来,江月楼赶紧跑过来想抢过去,但是力气悬殊而未得逞。

“月楼,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算不得客人,干点活儿很正常,行军打仗比这累得多。”

江铎笑着说江涵娇可真不客气之类的客套话,舍梨嬛想插嘴谄媚一番,君昱胤连半眼都没有瞧她。

进了屋,君昱胤坐在灶间的板凳上,颇为熟练地生灶火,江月楼啧啧称赞。

君昱胤面含微笑说来这儿的这么多年,他学会了不少生活技能,但事实比君昱胤说的凶险得多。

这些年来,君昱胤被太后豢养的死士追杀,为了不殃及蓝扶风和他无辜的手下,他常常采取游击迂回战术,将一批批死士拾掇得只剩下一两个逃走报信的活口。

期间,君昱胤撞见什么吃什么,鱼虾,草蛇,鸟雀等等,弄死了开剥洗净烤熟了就吃。

几人正说着话,颜靖父子俩到了,颜靖将手上的茶叶糕点给了江铎,笑着说有他和君昱胤打下手足够,江铎尽管回屋歇着。

江家父子相随离开回屋,颜无疾见江涵娇揉面蒸馒头,君昱胤烧火,他蛮高兴的。

“爹,君叔叔和姑姑过日子了,我们也搬过来一起过日子吧!”

江涵娇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索性装聋作哑,君昱胤也是如此神同步,颜靖这样那样地解释了半天,颜无疾还是坚持固执己见。

反正三个人一起忙碌,不到一个时辰,饭菜上了桌,主食是黄糕和二面馒头,小米粥。

菜多一些,除了卤煮出来的头蹄下水等等,还有几个素菜,炒土豆丝,黄豆芽土豆条,鸡蛋羹,拌绿豆芽。

是的,江涵娇生了黄豆芽和绿豆芽,不外卖而充日常菜,颜无疾从屋外跑进来,吐槽。

“姑姑,我跟你说,我出去嘘嘘,从茅厕出来,那个婆婆就像翻白眼那样剜我,坏婆婆!”

江涵娇懒得评价舍梨嬛如何怎样,她拧了块湿毛巾给颜无疾擦擦手,让他上炕吃饭。

见江月楼搬上来药酒坛子,江涵娇出了声,“你们随意,君昱胤鼻炎症状刚刚减轻,不宜饮酒,一点也不能沾!”

闻言,江月楼尬笑,颜靖笑得幸灾乐祸,君昱胤接过来江涵娇递给他的半碗鸡蛋羹,心里甘之如饴。

心上人比颜靖还关心他呢,也是,她可是他未来的妻子啊,有妻子心疼的男人真不赖啊!

章节目录 第65章 会死似的 笨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江涵娇给它碗里堆了些吃的,将碗放在窗台的一角。

依旧是江涵娇坐在炕头,君昱胤盘膝而坐,紧挨着她,两人膝盖相触衣衫相接,也都自在得很。

期间,江涵娇叨叨了君昱胤好几次,让他少吃点儿肉,多吃点儿易消化的素菜.

君昱胤温柔微笑着而从善如流,他希望心上人天天这样叨叨他,管着他,没错,他梦寐以求过这种家常小日子。

饭后,江涵娇洗刷锅碗,君昱胤在一旁帮着冲洗,俨然如一对恩爱小夫妻。

末了,君昱胤告辞,江铎提醒,“涵娇,你去送送阿胤他们几个!”

但是,江涵娇懒洋洋地坐着不动,“月楼,我吃撑了,你送送他们吧!”

君昱胤回以轻笑,“江伯伯,涵娇累了一天,让她歇歇吧,不用客气,改天我们还会来蹭饭。”

自带食材用度还帮忙干活儿,没有这样蹭饭的,江家父子过意不去。

出了江涵娇这厢,江月楼将君昱胤拉进了他的屋里,压低声音,就是妹控的语气。

“阿胤,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江家虽然沦落潦倒,但是我们家涵娇宁为寒门妻,不做富家妾,你不到三十岁也不能娶妻,所以离涵娇远点为好。”

“我们家涵娇”引得君昱胤一阵泛酸,她不是江家的,她是他君昱胤家的。

“月楼,你且拭目以待,我保证不会委屈涵娇,涵娇只会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正妃!”

江月楼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他的亲妹妹早就和潘跃滚到了一起,家里的江涵娇和他毫无血缘关系。

终是江月楼也希望江涵娇觅得良人,“阿胤,我相信你是个言而有信的大丈夫!”

君昱胤嘴牢得很,自是不会提及江家独女的下落,一是那是江家独女本人的选择。

二是君昱胤想最大程度地保护心上人,尽快劝她自立门户,免得江家独女跳出来时她尴尬难以自处。

马车就停在院门外,江家父子目送君昱胤几人坐马车离去,君昱胤吩咐手下赶车去县衙。

他找知县凌大为要敲定一些事儿,是的,宵禁仅仅是针对平民百姓而已,君昱胤自是例外而不用顾忌。

接下来,隔三岔五,君昱胤和颜靖父子就过来蹭晚饭,当然每次都不空手,附带君昱胤和颜靖帮着江涵娇打下手。

两人的亲热嘛有限得很,也就是君昱胤趁着四下无人,捉一下江涵娇的手,或者是抱她一下而已。

舍梨嬛呢,时不时阴阳怪气地讽刺江涵娇招惹男人的本事真不差,甚至还提醒江涵娇,让她趁着君昱胤稀罕她而主动提出做妾,对此,江涵娇不理不睬。

不过,江铎晓得其中利害,他时不时指着舍梨嬛的鼻子警告,舍梨嬛在家里哔哔几句,他不计较。

但是如果她出去瞎嚷嚷君昱胤和江涵娇的种种,那她一天也别想在江家待着。

借着卖水煮串和药茶的热度,医馆生意也有了起色,时不时有人请江涵娇出诊。

这其中多为接生的活儿,因为县城没几个稳婆,而男大夫大多嫌弃接生的活儿又脏又晦气。

这天上午,江涵娇和江家父子刚刚穿好了肉串和菜串,正要歇歇,媒婆胡媚儿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登门。

在江家父子那屋坐定,胡媚儿说明来意,“江铎,戍边将军霍将军有意把你女儿纳为妾室。”

一身便装的霍旭疆仪表堂堂,眉眼间透着股子英气,一进屋,他的深邃目光就在江涵娇身上流连不去。

“江伯伯,你也知道,我在京城已有家室,所以只能给涵娇一个妾室的名分,但在吃穿用度方面,我肯定不会委屈她,而且我每年回京城省亲的时间很有限,还是在龙祥镇的时间多些,对涵娇的宠爱自然也就多些。”

江铎了然一点,皇帝君熙将霍旭疆的家眷留在京城,明面上说方便照顾,实际上那一干家眷就是牵制霍旭疆的人质而已。

抿了一口茶水,江铎近乎婉拒,“霍将军,涵娇也不小了,她自己的婚事还是她决定为好。”

不等江涵娇说话,在屋门外偷听的舍梨嬛闯进来,“霍将军,就算是我女儿给你做妾,你也得出笔钱给江家作为补偿,我把她养这么大不容易。

再说了,你不疼人还疼银子呢,少于一百两银子免谈,你到底能出多少两银子?”

如是就等于舍梨嬛同意江涵娇做霍旭疆的妾室,只要霍旭疆能拿出来这笔数目好看的银子就行。

霍旭疆有次路过,远远地望了江涵娇一会儿,那时他就动了心思,不过银钱这东西,他也缺得很,能省则省。

这样想着,霍旭疆望向了江涵娇,“我还是第一次纳妾,不太懂行情,涵娇,你想给江家要多少钱?”

江涵娇对霍旭疆这个将军毫无好感,在她看来,他连君昱胤的一根头发都不如。

“我是个自食其力的自由人,不是牲口,所以讨价还价就免了,还有,我短时间内不想出嫁,好姑娘多得是,请霍将军另行物色一个!”

这番话绵里藏针,霍旭疆听着却丝毫不恼,反而更想得到江涵娇,因为江涵娇比那些营妓有风骨而更有味道,他不容易玩腻。

媒婆胡媚儿打圆场,“江姑娘,你好好想想,只要你点了头,你就是霍将军唯一的一房妾室,住在京城的霍夫人嫌路途遥远,绝不会驾临龙祥镇的将军府打扰你,那你就是天底下活得最舒服的妾室。”

好不容易有机会刷存在感,舍梨嬛不刷够了会死似的,她一叠声骂江涵娇死脑筋,催促着霍旭疆掏一百两银子后就可以带走江涵娇。

霍旭疆身上倒是揣着银票,但是没打算花在江涵娇身上,他打算买些酒肉,再去牙行买几个豆蔻之年的姑娘,和江涵娇一并带回去玩乐。

“涵娇,这样吧,你今天跟我回府里,等过几天我给江伯伯和月楼各谋一份领月钱的闲职。”

舍梨嬛连声说好,江涵娇冷嗤……

章节目录 第66章 掐桃花 “霍将军,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难不成你想强抢民女?”

被一呛再呛,霍旭疆又急又气而犯了胃病,一张俊脸皱巴着,“江涵娇,本将军好心好意跑过来这一遭,咋就得罪你了?快要被你气死了!”

舍梨嬛马上就变成了只舔狗,“涵娇,你不是会看病吗?还不赶紧给霍将军看看?”

江涵娇毫无怜悯之心,把脉开药方,针灸止痛,统统都是不存在的,“我会接生,霍将军又不是孕妇,我看不了!”

于是,霍旭疆的胃啊,一阵紧似一阵的绞痛,这时,屋外脚步声纷至沓来,屋门被拉开。

着玉冠金袍的君昱胤款步走进来,目不斜视盯着霍旭疆,而且刚好负手伫立在江涵娇面前,将她遮挡了个严实。

霍旭疆怎么也没想到他出来纳个妾而已,却惊动了燕王爷君昱胤,他碰不动这位主儿,只能忍着胃疼解释了一番,末了特别强调。

“燕王,你知道江涵娇是谁吧?还记得七年前我传皇上口谕的那个茬儿吗?当时你看不上江涵娇,没回京复命。”

是了,江涵娇出落得水灵灵的,霍旭疆担心君昱胤的心思和他一样,所以这样强调一番,意思就是燕王爷不要和她抢女人。

君昱胤晓得霍旭疆已有家室,而且多年来夫妻两人分居两地,他们这样貌合神离的搭档夫妻自是感情不深而各玩各的。

他在京城的眼线报信,那位端庄的大家闺秀霍夫人换马夫比换鞋子还殷勤,而且一个个马夫都是清俊的贫寒小书生。

饶是如此,霍夫人也有权处置霍旭疆的小妾,只要霍旭疆敢将小妾带回京城一天,她就可以将小妾或杀或卖,真的就像家养的牲口一样随便处置。

“霍将军,彼一时,此一时,现在,江涵娇是本王好友颜靖的朋友,你还是打别人的主意吧!”

是的,君昱胤都不用问问江涵娇,就猜得出来他的心上人绝对没有答应霍旭疆。

因为有他这块珠玉在前,江涵娇眼里再容不下别的如砂石般的平庸男人,他有这个自信。

霍旭疆一听,了然君昱胤这是看上了江涵娇,而且看得很重,看这样子就是当燕王妃占着呢!

如果在他的驻地龙祥镇,他还能试着和君昱胤硬碰硬,在这儿却不行。

这儿距离君昱胤的老巢苍陌镇燕王府仅有五里地,他抢不到女人不说,八成还会被君昱胤加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关押起来。

这不,说来就来,君昱胤声音陡然转冷,“霍旭疆,你身为龙祥镇戍边将军却擅离职守,本王念你初犯不予追究,下不为例,退下!”

君昱胤常年习武,自带不怒自威的腾腾杀气,自从他进来后,舍梨嬛和胡媚儿都不敢直视半眼。

此时此刻,君昱胤轻飘飘扫了胡媚儿一眼,胡媚儿吓得跪下磕头如鸡崽啄米。

“燕王爷,我绝对不向任何人说今天的事儿,我啥也不知道,啥也没看见啊!”

官职没有君昱胤大,拳头没有君昱胤硬,所以霍旭疆只能吆喝随从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败兴而去。

“涵娇,你带我去你屋,我有话对你说!”

待霍旭疆这伙人离去,君昱胤和江铎打了个招呼,聊了两句后,转而不冷不热地和江涵娇说话。

淡淡地嗯了声,江涵娇不疑有他而头前带路,刚进了她这厢堂屋,紧跟进来的君昱胤从后面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来。

猝不及防之下,江涵娇张嘴惊叫,君昱胤适时地埋下头,用额头堵住了她的嘴,将她抱进了里屋,才缓缓地撤开脸。

君昱胤的手臂异常有力,江涵娇干扑腾也蹦不下来,脸蛋臊红着,声音却不敢太高,“君昱胤,你到底想说啥话?说!”

战神王爷表达爱慕的方式很甜,很暖,他用额头在江涵娇的额头上蹭了蹭,声线慵懒撩人。

“涵娇,我办完公事后正好想你了,就接到消息说姓霍的来了,嗯,我想说……我未来的燕王妃又聪明又冷傲,我越来越喜欢啦,你说怎么办啊?”

这腹黑的一只,她一不小心就上当了,不气他一下对不起他,“你爱咋办咋办,我呢,越来越有钱,然后呢,去逛逛小倌馆啦,养个小白脸啦!”

君昱胤认真起来,“你真那样的话,我就把小倌馆全封了,还有你养小白脸不如养我,好养活不说,还爱你如命,咋样?”

江涵娇毫无预兆探手在君昱胤脸上捏了一下,“咋样?你抱够了没?我该弄水煮串底料蘸料啦,没抱够的话改天继续!”

琥珀色的眸里荡起沉醉笑意,君昱胤埋首在江涵娇的颈窝,“涵娇,叫我一声阿胤,我就放下来你!”

真有缘的话,以后有的是大把时间,叫一万声都没问题,现在嘛,她还是太穷啦,得赶紧富起来才有底气。

最终,江涵娇在君昱胤精壮的腰间掐了一把,后者一松劲儿,放下了她,笑着捋了捋她的鬓发,才依依不舍地带着手下离去。

由于要卖近两个时辰水煮串,因此江涵娇每次都是让大家先垫垫肚子吃一顿,收尾后再补一顿,相当于午饭吃了两顿。

舍梨嬛不用帮一下忙,也是这样的待遇,但是今天舍梨嬛得罪了记仇的江涵娇。

开吃时,江涵娇瞧见舍梨嬛端着盆盆碗碗杵在门口,故意拔高嗓音,“我不侍候无情无义的小人,舍氏以后去外面买饭吃!”

江家父子并没有替舍梨嬛辩解一句,江铎给了舍梨嬛十文钱,让她去外面想买啥就买啥。

舍梨嬛算过,她每天两顿午饭吃的水煮串足有五六十文钱,这十文钱在外面真的买不到太多吃的。

她只能出去买二面馒头充饥了,以后想吃饱吃好点儿,那就得多抄好几页书。

即使如此,舍梨嬛也不懂反省,她丝毫不怨恨丈夫和儿子,独独恨透了江涵娇,暗暗盼着江涵娇走霉运。

几天后的半下午,江涵娇正要关店门打烊,然后吃点儿东西回屋歇着,孙二旺大摇大摆进了前店……

章节目录 第67章 犯贱自受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轻浮放肆,大咧咧地坐下,“江涵娇,给我上十个肉串,十个菜串!”

干净的笸箩里倒是还剩了不少菜串肉串,再卖二十串也足够江涵娇和江家父子吃一顿。

但是江涵娇呢,不吃油糕不沾油手,她就不想赚孙二旺的钱,“打烊了!”

一旁的江家父子也附和说正要关门呢,孙二旺动作极为夸张地从怀里摸出来荷囊,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眼神越发轻佻。

“江涵娇,我不吃霸王餐,先给钱行了吧?你过来找零吧,我还有别的话对你说。”

说实话,要是君昱胤来吃水煮串的话,不用给一个铜板儿,江涵娇也会笑脸相迎,至于孙二旺,即便是先付钱,她也懒得理睬。

“孙二旺,实话告诉你,我嫌你人脏不招待你,听得懂人话就马上滚!”

孙二旺原本想趁着江涵娇给他找零时,抱住江涵娇,直接抱到店外面,嚷嚷说江涵娇摸了他而故意勾搭他。

那样江涵娇有嘴也说不清,江家父子说什么也不可信,最后闹大了,江涵娇要么嫁给他,要么赔给他一两银子,他天天这样闹,就不信江涵娇不乖乖服软。

此时此刻,江涵娇不上当,孙二旺如意算盘落了空,正琢磨着下一个祸害江涵娇的伎俩,从外面闯进来一个人,胡屠夫。

他朝江涵娇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嘴黄牙,江涵娇马上膈应得胃里一阵翻腾,低下头干呕。

孙二旺见状,大为恼火,连那一两银子都顾不得收起来,抡着小拳头冲过去,砸到胡屠夫脸上一拳。

胡屠夫趔趄了一下,随随便便一推搡,孙二旺就摔了个坐蹲儿,他顺势抓起来桌上的那一两银子就跑了出去。

“江涵娇,你咋不追胡屠夫?我在你店里丢了银子,你就得赔我!”

孙二旺站起来,揉着腚,痛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耍赖充大爷,江涵娇瞅瞅江铎,再瞅瞅江月楼,摊摊手。

“谁看见你丢了银子?我们都没有看见啊,只看见一条癞皮狗丢人现眼!”

江家父子一起笑着附和是啊是啊,孙二旺一看从江涵娇这儿捞不到好处,也顾不得腚疼,拔腿跑出去追胡屠夫。

江月楼赶紧插上了店门,三人边吃水煮串,边透过纱窗看外面的免费热闹……

拿了银子的胡屠夫被孙二桃拦下,说着什么,孙二旺追了上去,蹦跳起来,揪住了胡屠夫的发髻,拼命薅。

胡屠夫吃痛转过身,搂抱住了孙二旺细麻杆儿似的腰,用力一拖,两人就跌滚到一起,厮打起来。

孙二桃一身的脂粉味儿熏人欲呕,发髻上插着的那支杏粉绢花簪子随着她蹦来跳去而摇摇欲坠。

她不停地叫着胡哥哥,二哥,眼见两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眼见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她大声喊人。

路过的两个衙役闻声赶过来,将这三人都带回县衙问话,知县之下的县丞和主簿就是挣着白菜钱,操着没完没了家长里短的心。

县丞问,这三人答,主簿做笔录……

简而言之就是这些天孙二桃天天都到胡家肉铺串门子,和胡屠夫勾勾搭搭。

孙二旺趁机占便宜,在胡屠夫不注意的时候偷走猪肉以及洗好的头蹄下水,然后将这些东西卖了银钱。

胡屠夫反应过来后,找孙二旺算账,孙二旺就是一个字,躲,最终今天在江家医馆被胡屠夫逮了个正着,抢走了一两银子。

县丞估算了孙二旺所偷猪肉等等的价钱,一两四百文,于是吩咐衙役传话给孙梁和窦七丫,再拿过来四百文赎人。

孙梁夫妻很快带着四百文来了,孙二旺白忙活了一顿,自是不甘心。

他佯说被胡屠夫揍得心疼肝疼各种疼,要求胡屠夫给自己出抓药钱。

县丞和主簿一看孙二旺和胡屠夫脸上都挂了彩,至于“内伤”,两人被衙役押着走了那么老远来到县衙都没有“内伤”发作,应该仅仅都是皮肉伤,所以不支持孙二旺的赔偿要求。

为了防止两个人再厮打起来,分别由衙役押着,胡屠夫走正门,孙二旺等人走侧门。

一路上孙二旺大放嘴炮,声称不出三天就干翻了胡家,让胡屠夫扛着一扇猪肉上门磕头道歉。

孙梁夫妻听得过瘾欢畅,衙役暗骂孙二旺不过是个吹牛不跟牛商量的无赖而已。

再说孙二桃还惦记着做屠夫娘子呢,所以一路屁颠屁颠地跟着胡屠夫,一声声地叫着胡哥哥,说着她二哥孙二旺的各种不是。

回到了胡家肉铺后,孙二桃还不走,各种搔首弄姿,各种哔哔叨叨不休地嘘寒问暖。

胡屠夫去后院厨房的灶膛里掏了把草木灰,将脸上流血的地方敷了草木灰。

鬼迷心窍之下,孙二旺从后面猛地抱住了胡屠夫,还哭哭啼啼说千错万错都是她二哥的错,胡屠夫不该对她凶巴巴的。

毫无悬念,胡屠夫顺理成章地和孙二桃滚到了一起,事后,两人还没穿整齐衣服,孙二旺带着孙梁夫妻闯了进来。

孙二旺的意思是既然捉奸成双,那就去县衙要个说法而得一笔赔偿。

孙梁夫妻寻思着是孙二桃送上门而孙家不占理,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只要胡屠夫娶了孙二桃,这事儿就算完。

报复的快意,再加上那么一丢丢的内疚,胡屠夫答应了这门亲事,声称愿意出八两聘礼。

孙家所有人,包括孙二桃一听都不乐意了,质问胡屠夫肯出十两聘礼娶江涵娇,凭什么轮到孙家这儿就打了折扣。

胡屠夫自认有钱是大爷,没好气说孙二桃身高脸蛋身材都不如江涵娇,更没有江涵娇会赚钱的本事,自然是没有江涵娇值钱。

孙梁夫妻和孙二旺一合计也是这个道理,再说了,如果他们不答应这门亲事,而胡屠夫的娘阎氏将这个茬儿嚷嚷出去,那孙二桃就等于臭在了家里。

而且,孙梁夫妻和孙二旺趁热打铁而拿了四两现银,还说孙二桃是被迫嫁入胡家,孙家因此没有一个子儿的嫁妆。

章节目录 第68章 贱骨头 却说孙二桃被带回了孙家后,全家人都指鼻子数落她犯婊气送上门等等,孙二桃身体不适,再加上心里憋屈,几乎一晚上没睡着。

翌日半下午,江涵娇让江铎喊出来江月楼吃水煮串,她则去关店门打烊。

这时,孙二桃来了,神色紧张不安,还时不时转头瞅瞅店门那儿,唯恐谁跟进来似的。

“涵娇姐,我……以前都是我不好,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亲戚,求求你帮我个忙!”

江涵娇眼尖,看到孙二桃走路腿都合不拢了,心里冷笑,这是被现实教做人了啊,看来哪儿都不缺作风豪放的女子。

现世社会,在江涵娇读高中时就见识过这种同班住校的女生,平时编造各种理由向父母要钱。

省吃俭用攒起来钱买了往返机票千里送,周五去网络奔现,周一回校却还不懂低调。

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各种炫耀男网友帅气有钱对她好,走路腿都合不拢了,不眼瞎的都晓得发生了点啥。

等她走路能合拢腿了,她那个各种好的男网友已经有了新欢,谁说的来着,自古渣男贱女是绝配。

一抱臂,江涵娇语气懒洋洋的,“帮啥忙?你想说就说出来听听,反正你指望我帮忙八成是指望不上的,因为我这人心眼小特别记仇。”

孙二桃急不可耐,“涵娇姐,我听人说霍将军带着媒婆胡媚儿上你家提亲了,是不是?”

担心揪扯出来君昱胤,江涵娇自是矢口否认,“没有这回事儿!”

急于想爬上高枝给孙家人瞧瞧,孙二桃画大饼,“涵娇姐,霍将军看不上你,你给我拉拉红线啊,我做了霍将军的小妾,准保不亏待你,事成后准保给你五两银子的好处费!”

做啥生意,江涵娇也不做拉皮条的生意,“孙二桃,你不是喜欢胡屠夫吗?这么快就变心了?”

孙二桃耐性耗光,“贱蹄子,你不帮我这个忙,我就出去嚷嚷你是霍将军的姘头,你长得再漂亮也甭想嫁个好人家。”

这话音刚落,胡屠夫挑门帘进来,大步走近,揪住了孙二桃的发髻往外拖,“贱货,说好的明天写婚契,今天你就给老子爬墙戴绿帽子,啊?”

拼命地想掰开胡屠夫的手,孙二桃还哭着辩解,要多真有多真似的。

“胡哥哥,我也就是说说罢了,是江涵娇撺掇我给霍将军做小妾,你不能怪我!”

江涵娇懒得理睬戏精本精如孙二桃,听任胡屠夫将孙二桃拖出去,江月楼出来后,赶紧关了店门,插上门栓。

江涵娇等三人慢条斯理地吃着水煮串,店外却热闹得很……

原来胡屠夫和他娘阎氏跟了孙二桃一路,最后就跟到了江家医馆这儿。

而孙梁夫妻正好一起过来想找江涵娇的茬儿,跟着听了个全场,所以胡屠夫将孙二桃拖出来后,阎氏扑上去扇了孙二桃两个耳光,他们两口子都没吭一声。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如今孙二桃是半泼出去的水,就是胡家的人,犯错受教训是应该的。

一夜过后,胡屠夫越想越觉得自己睡了孙二桃又膈应又亏,如果睡个江涵娇那样的天仙美人儿,舍出去八十两银子,他也不肉疼一下。

所以此时此刻,胡屠夫斤斤计较,瞥了眼孙梁夫妻,“五两聘礼,孙二桃嫁不嫁?”

过了一夜,八两就降到了五两,孙梁夫妻那是说不出的肉疼!

他们到一旁一合计,孙二桃想爬墙被逮了个正着而不占理,便宜处理就便宜处理吧!

不然胡屠夫不娶孙二桃,那他娘阎氏肯定会四处嚼舌根子,孙二桃得臭在孙家嫁不出去,那他们更亏得厉害。

“好女婿,二桃当然嫁嫁嫁!你要记得我们的好,别在外面乱说什么,二旺还没娶媳妇儿呢,孙家的名声不能臭了。”

听到未来的丈母娘窦七丫说完这番话,胡屠夫从腰间的褡裢里摸出来一两银子,丢到了地上。

“你们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是说二桃看见男人就脸红吗?八成早就和别的男人滚到了一起,我胡屠夫是没脸了,丢不起人,喜宴免了,回门宴,你们爱办不办。”

胡屠夫这儿说完,孙二桃刚要辩解几句,阎氏的大耳光就呼了上去。

孙梁捡起来那一两银子,掂了掂分量,擦了擦土,揣入怀里,他和窦七丫瞅着孙二桃挨揍,连哼都没哼一声。

再说胡屠夫将孙二桃夹到了胳肢窝下,回了肉铺,进了后院自己那屋。

扔死猪似的,胡屠夫将孙二桃丢到了炕上,熊掌似的巴掌雨点似的落了下来,渐渐,孙二桃的哭嚎就成了求饶声。

胡屠夫本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他扯掉孙二桃的衣服,开始了另类惩罚,嘴上还说孙二桃想男人,离不开男人,那他从今天开始,天天满足她。

阎氏在外面的窗台根下听得津津有味,没多久,胡屠夫尽了兴,出来对她说出去打酒,让她炒几个下酒菜,她应承着,马上将这厢的屋门上了锁。

因为阎氏觉得孙二桃的贱骨头贼硬,得让儿子好好拾掇一段时间才能安分过日子。

孙二桃本来是想当天天吃肉的屠夫娘子,但是进了胡家后却是这样不如意的境况。

而且,不久后她就明白,在胡家,她并不是天天能吃上猪肉,卖不出去的猪大肠倒是可以煮了随便吃,可是水煮猪大肠的那股味儿无法形容的膈应。

即便是她不想吃猪大肠也得洗干净放在肉铺里待卖,那股脏气味儿熏得她眼睛又疼又流泪。

天天有猪骨头啃的婆婆阎氏动辄数落她犯贱送上门,犯贱想爬墙,耽误儿子胡屠夫娶个漂亮媳妇儿。

天天都吃肉喝酒的胡屠夫呢?

他知道了女人的滋味后就开了窍,隔三岔五逛青楼,孙二桃闻讯后就去找婆婆阎氏哭诉。

阎氏自是无条件地维护着儿子,没有啥好听话,孙二桃不想过就赔胡家五两银子走人,想过下去那就忍着,等他们夫妻有了孩子,胡屠夫当了爹就会慢慢收了心。

章节目录 第69章 醋坛子 反正孙二桃在胡家就是个苦力,她拿不到一个铜板儿,当然更拿不出来五两银子,只能忍气吞声。

提句后话,等到孙二桃生了两个孩子后,胡屠夫依旧改不了逛青楼的恶习,反正她这个屠夫娘子的日子始终不好过。

为了让江月楼有更多的时间温书备考,无论是做饭还是卖水煮串,江涵娇都不让他打下手帮忙。

君昱胤看在眼里,安排了两个手下过来帮着穿串儿,顺便看着场子。

但是距离秋闱越来越近,江月楼反而是心烦意乱起来,对江涵娇说一点也静不下心,甚至想放弃仕途。

江涵娇想了想后,对他说如果他能放下为江家昭雪冤耻的念头,那么仕途并不是唯一的生活出路,他可以走经商之路,比如说贩卖药材。

见江月楼盯着手里的书卷发呆,江涵娇提议不如现在和她一起去锦绣农庄散散心,顺便试着辨认一些药材。

江月楼同意,知会了父亲江铎一声,江铎叮咛两人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江涵娇雇了一辆骡车来到农庄,君昱胤的几个手下正在玉米田里,药田里锄草,和他们两人打了招呼后继续忙碌。

接下来,江涵娇指点着一株株药材,解说着其生长习性以及药性等等相关。

江月楼听得脑袋昏昏沉沉,心道还是读书写文章来得容易些,既来之,则安之,他干脆也在药田里锄草。

也就是两炷香的时间,江月楼腰酸腿痛,整个人快散了架似的,还是读书写文章轻松些。

就这样,江涵娇和江月楼坐着骡车又回了县城的小店燕杏春,但是江月楼不敢说他的心情依旧很沉郁。

君昱胤的那两个手下已经帮着采购回来食材等等,晚饭后江涵娇自己烧火煮肉。

等到她忙碌洗漱完毕已然将近亥时,由于嫌弃马桶的味道,因此江涵娇在屋里不放马桶,习惯在睡前上趟茅厕。

她去了趟茅厕,折返回来插好了门闩,打着呵欠进了里屋,瞧见君昱胤板着脸跨坐在炕尾,顿时,她的睡意都被惊没了,“你……你怎么进来的?”

燕王爷依旧低垂着鸦黑的眼睫,“涵娇,我被气饱了,一直在你堂屋隔断里生闷气,现在还生着呢!”

洗洗手,江涵娇拿进来一个卤猪蹄儿和两颗卤蛋,“那你将就着垫垫肚子,反正我又没惹着你,吃完后你就赶紧走,我要睡觉了!”

君昱胤抬起头,注视着心上人,挑明了说,“涵娇,你和江月楼同乘一车,所以你的准夫君吃醋啦,需要你哄高兴!”

针尖大点儿事儿,至于这样嘛,江涵娇失笑的,“他是我名义上的哥哥,你吃的哪门子醋啊,再说了,谁答应你是我的准夫君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儿?”

在这片地儿,他想要谁就要谁,心上人这份傲气可嘉,君昱胤毫无预兆地把江涵娇拥入怀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不保险,江涵娇恼了,“君昱胤,半夜三更的,你这种行径就是私闯民宅的流氓!你再不走,我叫人了!”

少年痞笑,“江涵娇,那你尽管叫,本王等着江家父子过来,然后本王对你负责,带你回燕王府住下,大不了养你八年再娶你,省得每天担心你爬墙!”

好吧,和这个人就没法讲道理,“君昱胤,我每天忙得要死,哪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你到底想怎样才能走?”

腹黑如燕王等的就是这美好的一刻,“涵娇,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你喜欢我,嗯?”

说话就说话,君昱胤的温唇示警般触了一下江涵娇的耳垂,她激灵打了个冷战。

难得位高权重如君昱胤这么有心而小心翼翼,他已经表白无数次了,她也该给他个明朗的态度,以后怎样以后才知道。

“君昱胤,实不相瞒,我初见昏厥中的你就有好感,然后一路走下来,确定就是喜欢你,以前多有得罪,以后还请你多多包涵!”

君昱胤手臂加力,在外人面前冷漠如铁的少年,此刻撒娇似的,“娇儿,我没听清楚你说了什么!怎么办?”

张开手臂搂抱了一下君昱胤精壮的腰,“君昱胤,我也喜欢你,就是那种你敢娶我就会嫁的喜欢!”

这下,燕王爷无比满意,确定似的却语气霸道,“娇儿,你答应了我,那就意味着你只能嫁给我,还意味着你最多要等我八年!”

世间不乏男人,但是优秀专情的男人很稀缺,江涵娇深谙这一点,试探。

“君昱胤,我等你八年真没问题,但是在这八年内,我不愿意的情况下,你不可以强要我,你能做得到吗?”

放纵风月仅仅是肤浅的喜欢,隐忍而图圆满才是真爱,江涵娇想守着这线泾渭分明,也算是对自己,对未来的另一半负责。

燕王爷的心跳感染着江涵娇,他声线沉然有力,“娇儿,你且拭目以待,时间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还有,我们就算是确定了恋人关系,我会更加洁身自好,自动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

嗯了声,江涵娇轻笑,“在相恋期,恋人忠于彼此是最起码的一条,不过你要乱吃醋,我也没办法!”

君昱胤对自身的条件还算自信,他相信江涵娇矜持有度,至于吃醋,他真的控制不住。

甚至他有时想想江月楼和心上人共住一个屋檐下,他都会酸得要命,“娇儿,你想要什么定情物?”

这半夜三更的,还要啥礼物啊,“不要!你这样的男人有太多女人惦记着,说不定你随便喜欢我一年半载就腻味了,再好的定情物也未必能定得住你的心,一切随缘吧!”

眼前人完全可以定得住他的心,“那就把流云作为定情物,明天我让手下送过来,不用你操心喂草料什么的,你只管用它代步,切记,你不可与除我之外的男人共乘流云,否则,我立刻把你圈养在燕王府。”

仰脸轻笑着,江涵娇一本正经,“知道啦,我的醋坛子燕王爷!”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不速之客 君昱胤捉住江涵娇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娇儿,这颗心里面只有你,所以你得心里有数,不要让它泛酸!”

少年认真说话时,很帅,很暖,江涵娇嘴上应承着,眼里亮起小星星。

少年王爷很满意,“娇儿,你睡吧,你睡着后,我就会离开!”

这个很有难度,江涵娇瞬间凌乱,“不行,我怕你乱来,肯定睡不着的,你现在就走吧!”

心上人近在咫尺而越发生动鲜活,君昱胤也越发想求一个圆满的美好结局。

“傻姑娘,如果我想乱来,这片地儿还没有谁能阻止得了我,你再不睡,我就抱着你睡!”

想想也是,江涵娇赶紧逃之夭夭,“燕王爷,算你狠,我睡,马上睡!”

她吹灭油灯,爬上了炕,钻入被窝,搂着笨笨酝酿睡意,很快睡去。

都是目力太好的过,君昱胤瞅着睡相恣意的笨笨,又酸又嫉妒,他很想,很想取而代之,不过最终忍住,闭目眼神,快到天明时分才悄然离开。

翌日一大清早就有人拍打院门,江铎开了院门后神色微变,来的是一对和江月楼年纪相当的男女,其中的女孩是江月楼的未婚妻薛琼染。

头上戴着面纱斗笠的薛琼染甜笑着,“江伯伯,我是琼染,今天特意登门有事相告,月楼还好吧?”

一看这阵势,江铎隐隐就猜到了八九分,绷着脸招呼两人进来,进了屋后,分宾主落座。

江涵娇听江月楼说过他的未婚妻薛琼染,尽管江涵娇对薛琼染携一个年纪相当的少年一起登门很有意见,但来者皆是客,她去厨房煮了壶茶水,端进来。

瞧着江涵娇斟了两杯茶水,薛琼染笑得牵强,“涵娇,你不必忙碌了,我们已经吃了早点!”

呵,一个有未婚夫的女子当着未婚夫的面儿,公然说和另外一个男人是“我们”,江涵娇晓得人家这是想要自由。

嘴上轻嗯着,江涵娇转身,盯了一眼跨坐在炕沿边儿的江月楼,眼神的意思就是你且淡定些。

敏感如江月楼从看见薛琼染那一刻起,就晓得她变了心,再也不是那个对他无比崇拜的薛琼染了。

接收到江涵娇的支持眼神,江月楼一瞬间无比踏实,连日来的焦虑不安统统都沉淀下去。

好吧,失去了薛琼染也没什么,他还拥有亲情呢,不算太惨,输人不输阵,他拭目以待变了心的薛琼染如何演戏卖惨。

其实在刚回到原籍时,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时,江月楼很想给薛琼染寄封信,意在央求她资助一些钱帮江家度过困境。

最终和父亲江铎一商量,被父亲训斥了一顿,读书人傲骨不可无,宁可饿死也不为满足口腹之欲而摧眉折腰。

江月楼想想也是,如果薛琼染有意资助,早就暗中有所表现,既然没有,他强求来的怕是只有羞辱。

今天,薛琼染如此这般登门……江月楼心道幸好当初他听了父亲的话而没有自取其辱。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薛琼染始终没有摘下去斗笠,也没有碰一下茶杯,原因无他,她嫌弃而已。

此刻,她从广袖里摸出来一张事先备好的银票,“江伯伯,月楼,我早就应该过来探望一下,这是百两银票,希望可以聊解江家的窘迫。”

薛琼染此举看似慷慨大方,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尤其是一旁坐着的岑钰,他眼底的鄙夷一掠而过,帮腔。

“江伯伯,月楼兄,琼染也是一番好意,请你们笑纳,以后我们还会过来探望你们的。”

江月楼置若罔闻,江涵娇觉得这种场合下,她安安静静地做个打酱油的路人甲最合适,因此也没搭腔。

江铎本来不想掺和小孩子的事儿,但是又担心儿子江月楼情绪崩溃,所以硬着头皮撑场子,力尽语气柔和。

“薛琼染,这银票,你收回去,你这遭登门是薛家的意思,对吧?那你有事直说!”

自从江家被贬回原籍,薛琼染就在母亲韩氏面前以泪洗面,寻死觅活的。

知女莫若母,韩氏晓得女儿的心思,于是将薛家这方的婚契交给了女儿。

当韩氏对丈夫薛守贵提出女儿薛琼染要出去散散心时,薛守贵装糊涂说女子抛头露面很掉身份,尽早回京城为好。

所以薛琼染这遭来江家算是得了父母的授意,不过号称知书达理的她才不会亲口承认呢!

听到江铎这样说,她执着帕子拭泪,楚楚惹怜,看似难过得说不出话。

早就爱慕薛琼染的岑钰马上就启动怜香惜玉模式,无条件站在薛琼染这边。

“江伯伯,你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江家沦落至此,月楼兄已经配不上琼染,自然就不该耽误琼染,一句话,江家当着琼染的面儿,把两份婚契毁了,还她自由身!”

岑钰说完,薛琼染马上不掉泪了,眼巴巴地瞅着江月楼,要多柔弱可怜就有多柔弱可怜。

“月楼,江家沦落后,我是最难过的那个人,我暗中打探了好久,你已经没资格参加秋闱,也就意味着你没机会步入仕途,我和你同岁,真的等不起,也不想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我给江家这一百两银子作为补偿,江伯伯不收,我相信你也会像江伯伯一样通情达理。”

好家伙,这大帽子,这语气,四海之内谁不同情她都是错的,江月楼不答应她就是不通情达理。

江涵娇心道江月楼长痛不如短痛,薛琼染这样的未婚妻,还留着过年吗?

想当初他考得举人第三名后,薛琼染一封接着一封给他写情书,倾诉爱慕之意而愿意结为连理,此刻江家蒙难,她却是这副庸俗的嘴脸。

是了,薛琼染等待和他同一届中举人的岑钰值得,等待他一个罪臣之子,不值得。

幸好他可以看清楚这个女人,不然,和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简直就是可怕的梦魇。

到底是江月楼年轻气盛,他挺直了背脊,“薛琼染,江家沦落之时你来退婚就是欺人太甚,你还狡辩这么多作甚?”

章节目录 第71章 撕破脸 如是一说,薛琼染又开始落泪博可怜,岑钰则是连连叹气,哄着说待会儿带着她去逛逛青田县城的老字号银楼。

与此同时,江月楼接收到了父亲江铎以及江涵娇平淡却关切眼神支持。

他努力地压着火气,虎落平川被犬欺,连父亲那么厉害的人物如今也得苟如病猫,更何况他不过是个小虎崽子而已。

深吸一口气,江月楼走到薛琼染和岑钰所坐的书桌旁,从最上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盒。

打开,他取出来江家的那份婚契,连同薛琼染摆放在桌上的那份婚契一起撕碎丢入盒子里,然后将盒子丢进了后灶里。

“薛琼染,当初江家备下的价值一千两银子的订婚聘礼,就当做是我耽误你的微薄补偿,就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关!”

这里是男尊女卑的古代,男女两家订了婚,写了婚契后,女方家以任何理由提出退婚,都得如数退还男方所出的订婚聘礼。

这也正是薛琼染父亲薛守贵装糊涂的精妙意图,如果是薛守贵本人过来退婚,一百两银子根本就拿不出手,而薛琼染却可以拿着这张银票膈应着江家父子。

当时,江铎的月俸禄不多,再加上他是个清官,手头上几乎没有什么储蓄。

所以筹备那份聘礼时,江铎硬着头皮和几个门生借了些银钱才凑够,如今借条还在,那些银钱却等于扔到了水里。

薛琼染不晓得江月楼在她来之前,还心存一份期盼,隔三岔五就拿出来那份婚契,盯着她的名字无声傻笑。

目的达到,薛琼染始终坐得笔挺而生怕书桌上有灰尘沾到衣服上,此刻,她颤颤巍巍地揣起来银票,故作无比悲戚状,站起来。

“月楼,我知道你还喜欢着我,但是我没办法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走吧,我请你们一家人出去吃饭!”

人穷志不穷,江月楼冷声强调,“薛琼染,当初要不是你一封封地写信寄情,我不会去薛家提亲,更不会和你订婚,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这样浅薄的女子,好走不送!”

闻言,薛琼染眼底掠过一抹恼色,却还想拉一把同情,“涵娇,你哥哥太偏激了,你帮我劝劝他啊!”

江涵娇早就看够了薛琼染的拙劣表演,“薛琼染,我真想摸摸看你的脸是不是像墙皮一样厚,你带着新欢来江家退婚,急于证明你是个离不开男人的母的,我哥没赏你两耳光是因为他修养好,你不滚还哔哔啥呢?”

如此一来,薛琼染再也装不下去,一不小心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令人无法直视。

“江涵娇,你凭啥指责我?如果当年燕王爷看上了你,和你订了婚,那么我还有点儿盼头,也不至于上门退婚,反正以后你们一家别到薛家哭穷。”

逞口舌之利,江涵娇也不弱,“薛琼染,事实是你薛家吞了我哥的聘礼,哦,我明白了,你这是哭穷呢,怕我哥以后上门要回那笔聘礼,原来薛家都是些贪婪无耻之辈,幸好,幸好我哥不要你了而不至于近墨者黑!”

这番话戳破了薛琼染的那点小心思,也将她怼得够呛,整个人脸色异常难看,就似一只努不出来蛋的老母鸡。

薛琼染和江月楼弄僵而毁了婚约,岑钰觉得他是最大的受益者,所以他卖力地凹暖男人设,拉着薛琼染的手,柔声哄着,扬长而去。

当屋门被岑钰重重地摔上时,江涵娇捕捉到了江月楼眼底隐忍的悲愤泪意,心里也涩涩的。

“月楼,她是真的配不上你,以后你会遇见比她好百倍的良配。”

江铎也这样附和,江月楼吸吸鼻子,“涵娇,我没事儿,如果真的没资格参加秋闱,我就帮着你卖水煮串,也算是为你分担一些!”

嘴上应承着说好,江涵娇同时承诺等她再见到君昱胤,核实一下薛琼染所说消息是否真实。

折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舍梨嬛自是也听了个八九,但是她连一个字的安慰话都没有,把她抄写好的书页交给江铎,拿了十文钱出去买吃的。

吃早饭时,与平时相比,江月楼吃得很少,江涵娇寻思着时间是个好东西,再过几天江月楼就会走出来。

饭后,君昱胤的一个手下送过来毛片儿水亮欲滴的流云,江涵娇问燕王爷可在酒楼,这个手下说燕王爷外出有事。

几天后的晚上,江涵娇拾掇完毕,正要上炕睡觉,眼睁睁地看见君昱胤从天窗飘身而入,这轻功何止是了得。

瞧着她痴痴然的模样,君昱胤捋了捋她的鬓发,调侃,“娇儿,怎么?几天不见,你想我想到了这般痴的地步,看你夫君看得眼睛都直了!”

没好气地哼了声,江涵娇就要往炕上爬,君昱胤却张手将她按入怀里,在她耳边沉然低笑。

“好啦好啦,我家娇儿脸皮子薄,是我想你啦,就过来看看你,白天忙得很,也不方便过来,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少年的怀抱充斥着让人心安的魔力,江涵娇懒洋洋地倚靠着,后脑勺还蹭了几下。

但是马上转过身来,在君昱胤的身上闻嗅着,末了,娇颜蒙霜,“君昱胤,你答应过我不喝酒,你说话不算数,放开我,不想看见你这个大骗子!”

为了应付太后派过来的人,君昱胤也仅仅就是喝了一杯酒水,而且过来前还揩齿沐浴更衣来着,结果还是没有瞒过心上人。

他搂得更紧,好声好气哄着心上人,“涵娇,娇儿,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嘛,你也知道我应酬多,沾酒是难免的,我保证以后尽量少喝酒,只喝半杯!”

静谧昏黄的灯光,再加上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一瞬间,江姑娘闻嗅到了暧昧,她秒安静,嘴硬却心软。

“你自己的身体,爱惜不爱惜是你的事儿,反正暂时性夜盲症和过敏性鼻炎复发时,难受痛苦的人是你,我一点也不难受。”

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和心上人共度的时光,君昱胤拿起炕沿边儿的毛巾,动作温柔地擦着江涵娇未干透的发梢。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不消停 “知道啦,我这具身体已经被我的心上人看了个遍,已经有主啦,我怎么会不爱惜呢?”

如此一说,江涵娇马上噤若寒蝉,君昱胤看在眼里,勾起来她的下巴,四目对视,“娇儿,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是天下第一采花贼?”

事已至此,江涵娇只能直面所犯的错,“直觉而已,反正我确实是恶搞了你,任凭你发落就是,但是你不准对我耍流氓,可以罚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心上人真是无论怎样都不会让他失望,连犯了错后也这么可爱动人,君昱胤的眸光流连于心上人的双颊绯霞上,他隐忍着情绪。

“任凭我发落?好啊,那我就慢慢坐实了娇儿送的这个头衔,将天下最冷最傲最特别的娇花采回家,嗯?”

脸蛋不知怎么的更烫了,江涵娇讪笑着转移话题,“我去清楚楼时还看见了你杀气腾腾的背影,那你啥时候想明白的?”

燕王爷长眉微蹙,“娇儿,以后别再提那个地方那个人,脏!你聪明的夫君早就想明白了,就算查出来是你所为,我也不舍得把你怎么样,毕竟我们注定是恩爱夫妻,与夫妻间应有的亲热比起来,你那出恶搞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脑子里浮现出来昳丽妖娆的尹清陌,江涵娇暗暗唏嘘幸好君昱胤取向正,幸好自己是女儿身,否则,化为孤魂野鬼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捕捉到了江涵娇眼底流过的忌惮,君昱胤一倾身,将她抱坐在炕沿边儿,“傻姑娘,你以后就懂了,有些祸患越早除掉越好。”

江涵娇对君昱胤的感觉就是好大只,凶起来凶残如豹,暖起来就如此刻,就是一个合格的暖心男友。

将手放在君昱胤的大手里,君昱胤马上松松地握住,紧了紧,江涵娇说的话却很傻。

“君昱胤,即使跟着你去沿街讨饭,我也不害怕,因为我笃定你会把我护在身后,会打走恶狗,会把讨来的饭分给我一半!”

忍俊不禁,君昱胤在江涵娇的发顶轻揉了一下,“怎么说开傻话了?如果你夫君沦落成了叫花子,那也是丐帮帮主,你就是帮主夫人,还不至于沿街讨饭。”

深受感染,江涵娇也挑唇而笑,君昱胤说了另一个来意,“娇儿,我手下说你找我,有啥事儿?”

江涵娇这才想起来那个重要的茬儿,简而言之说了薛琼染带着新欢岑钰上江家退了婚,末了强调。

“薛琼染还说江月楼没资格参加秋闱,为此,他这几天郁郁寡欢,你能不能写信问问你的皇帝爹,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

君昱胤晓得薛琼染不会关注江涵娇的动态,倒是不足为虑,但是他若专门寄信问他爹这个茬儿。

他爹指不定会出啥幺蛾子呢,说不定就会将他的心上人关起来,加个身世不详而疑似邻国细作的罪名处死。

片刻后,他安慰,“娇儿,你不必太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你传话给月楼,让他安心备考就是。”

倦意深深,江涵娇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呵欠,君昱胤甚是怜惜,“你睡吧,我就坐会儿陪陪你,等你熟睡后,我就离开!”

眼见君昱胤转身离开,倚靠着墙,跨坐到了炕尾,江涵娇将被子铺到了后炕,还在窗台那侧放了个枕头,是的,她悄咪咪买了一个新枕头。

“又不是火墙,凉得很,你别靠着啦,你白天忙碌公务,挺累的,将就着随便躺躺吧!”

说完,江涵娇麻溜撤,吹灭灶台上的油灯,钻进了一条薄毯里,是的,这条薄毯也是她悄咪咪买的。

屋里马上就昏暗一片,但是君昱胤夜能视物,他凝视着炕头的那一小团片刻,躺下。

很快,土炕的温暖传到了背上,再加上笨笨呼噜声也掩不住的那道清浅呼吸,君昱胤从未有过的充实。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心上人近在眼前,身体的正常反应还是有的,不过时机未到,他再辛苦也得隐忍着。

江涵娇倦得厉害,因此也睡得分外香甜,她不晓得君昱胤好不容易才进入浅睡状态,却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和江涵娇拜了堂,当他陪宾客们喝完酒后去了婚房,发现他的新娘子倒在了血泊中,血水比喜服还要猩红刺目。

被噩梦惊醒后,君昱胤惊魂未定,在黑暗中聆听着江涵娇轻浅的呼吸,渐渐才心情平静下来。

难道这个梦预兆着江涵娇会在成亲当天被害吗?

有道是梦境是反着来的,肯定就是这样的,他和江涵娇一定会最终美满成双。

江家父子以为舍梨嬛消停了,但是舍大婶儿不作妖会死似的……

这天,江涵娇和江家父子刚刚吃了早饭,拾掇停当,舍梨嬛带着一男两女进来。

“阿铎,这位是潘婆子,我和她说了咱们家的情况,她就介绍了封家的这对孪生兄妹,他们也是一个娶不上媳妇儿,一个嫁不出去,所以两家正好换亲。”

书桌这儿,江铎继续抄书,江月楼仍旧埋头于书卷中,江涵娇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热闹也好。

潘婆子一瞧江月楼,好帅气,再瞧江涵娇,好漂亮,这样的兄妹俩会难娶难嫁?

舍梨嬛自己眼瞎,还当别人都眼瞎!

然而舍梨嬛不管不顾潘婆子脸色难看,说得起劲儿,“阿铎,我都是为了这个家着想,孩子们长大了,就该各自成家单过,我们也该享清福了。”

还是没有一个人回应只言片语,舍梨嬛一个人唱独角戏,她不知从哪儿来的迷之成就感,当家做主的成就感。

“院里的那匹白马卖掉,给月楼添置喜被喜褥等婚房用品,这间医馆的前店就租出去,所得银钱正好归我们养老。”

江涵娇从颜靖嘴里听说过流云的身价,几百个燕杏春医馆也换不到一个流云,再说了,流云性子桀骜刚烈,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骑跨驾驭。

还有,燕杏春医馆的所有者是她本人,舍梨嬛自始至终将她当个死人,那好,那她就证明一下她是活的。

“潘婆子,舍大婶儿是个病人,她的话,你按屁处理就好。”

章节目录 第73章 贱人常戚戚 潘婆子既然能吃这碗饭,那她察言观色这方面就不弱,瞧着江家三口对舍梨嬛淡漠到了无视的态度,她的心是越来越凉,跑腿费是打了水漂。

封家兄妹是哥哥又矮又黑,妹妹又黑又瘦又矮,江家兄妹如果是天上的云彩,他们就是地上的烂泥巴,给人家兄妹为奴为婢都嫌寒碜。

还有,江家女儿竟然叫舍梨嬛舍大婶儿,这,这就证明舍梨嬛真是个脑子不机明的主儿。

“她舍大姐,你这人真是不靠谱,你一个病人又做不了儿女的主,瞎咧咧个啥,真是的,害我白跑一趟,大牛,二妮,跟婶子回家!”

说完,潘婆子拉着二妮就往外走,但是舍梨嬛堵住了门,“阿铎,你是江家的一家之主,你倒是说话啊!”

从进门开始,大牛就是满脸憨笑,瞅着天仙似的江涵娇不放,二妮则死死地盯着江月楼的俊脸,此刻还是如此。

江铎缓缓地抬起头,无比平静地望着潘婆子,“实在是对不住,她,就是个病人,她说的话,你千万别当真。”

如是,彻底失望的潘婆子一把推开了舍梨嬛,拉着二妮出了屋门,大牛紧着瞅了江涵娇几眼,也跟了出去。

按理说,舍梨嬛闹腾到了这个份上,应该就此收手而回屋抄书,但是她却委屈上了,啜泣着。

“江铎,我给你生儿育女,辛辛苦苦把儿女养大还没理了?你不让我掌家,却让个贱蹄子掌家管钱,她骑在我头上,你也装眼瞎,是不是?”

有目共睹,江涵娇卖水煮串,出诊,去农庄,可谓是忙得像个陀螺,江家就数江涵娇最辛苦。

还有君昱胤和颜靖都暗中照拂着江涵娇,连带着江家三口都跟着沾了光而安稳下来。

总而言之江涵娇掌家管钱,尤其还是管她赚的钱最合适不过,江铎心如明镜。

“舍氏,你扪心自问,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换亲这么大的事儿,你跟他们商量了吗?跟我这个一家之主商量了吗?”

舍梨嬛还吧嗒落着泪,“和他们商量啥?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提前和你商量,我还不是心疼你啊,不想让你多操劳。”

至此,江涵娇冷嗤了声,江月楼也听不下去了,“天下哪有你这样当娘的?谁说的我娶不上媳妇儿,涵娇嫁不出去?你冷不丁地带过来那两兄妹膈应谁呢?”

到了这会儿,舍梨嬛还是卖力狡辩,“我生养了你们还没理了?薛琼染登门退了婚,江家白瞎了一千两银子置办聘礼,你觉得还不够吗?你还想糟蹋家里多少银子?

这个贱蹄子更不省心,挑三拣四的,换亲正好把你们的婚事都解决了,你也看见了,二妮有多喜欢你,以后肯定不会给你戴绿帽子,大牛老实巴交的,就算是贱蹄子勾搭野汉子,他也不会管的。”

对此,江涵娇终是忍俊不禁,以牙还牙,“舍大婶儿,既然你这么喜欢大牛,那你可以再嫁嫁给大牛,是啊,大牛老实巴交的,就算是你勾搭野汉子,他也不会管的。”

说罢,江涵娇笑着出了屋,去前店穿串忙碌起来,屋里,舍梨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哭哭啼啼地说着自己好命苦,丈夫不懂心疼她,儿女都不孝顺还忤逆她。

本来被退了婚,江月楼心情就不好,舍梨嬛再这样无理取闹,他的心情就是雪上加霜,他干脆拿了几本书和笔墨纸砚,去了江涵娇那厢,插了门闩。

如果不是念着先生的栽培之恩,江铎早就休妻一百次了,“舍梨嬛,你已经不是官太太了,最好是放下官太太的臭架子,你想手里有余钱,自个儿凭本事赚取,比如说你可以多抄几页书,揽点针线活儿。”

一听江铎这温和容忍的语气,舍梨嬛就想说只要把江涵娇嫁了她就勤快,江铎没给她说出来的机会。

“还有,你今天滋生事端而搅家不和,所以你早上给我的午饭钱都扣罚,你想出去买午饭的话,那现在就回屋紧着再抄十文钱的书页。”

这下,舍梨嬛蔫巴了,但还是不服气得很,“你问问那个贱蹄子,凭啥你们三个人都买了新鞋子,却没有我的份儿?她还给月楼买了件新袍子,为啥也没有我的份儿?”

江铎慢条斯理地磨墨,“为啥?你处处针对涵娇,她没把你扫地出门就是客气的啦!”

舍梨嬛被怼得胸闷气短,连着咳了几声,气急败坏,“江铎,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向着我,还是向着那个贱蹄子?”

冷冷地哼了声,江铎反问,“你脑子呢?要是我和儿女们不容忍着你,那你早就睡大街了!”

悻悻然离去的同时,舍梨嬛心里已然有了祸害江涵娇的主意,还有,她也要让江铎长个记性,他不仁,她就不义……

两天后,天刚发亮时,就有人大力拍院门,草春堂的一个学徒陈庭的媳妇儿快生了,早就和江涵娇说好了让她接生。

江涵娇麻利地收拾停当,跟随陈庭来到了他家,他娘李氏正急得团团转呢!

瞧见了江涵娇,李氏双眼都亮了,“春杏儿,你看,江大夫来了,这下好啦!”

江涵娇曾经来过陈家好多次给春杏做常规孕检,大人孩子的状况都还正常,而且,她推算春杏的预产期就是这一天。

此时,春杏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她抓住了江涵娇的手,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个救生圈。

“江大夫,我跟你说,我已经肚痛了快一个时辰,一直痛得睡不着,打更声就像是无常催命似的,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让陈庭去找你,我觉得生不出来孩子了,我和孩子都得死在今天!”

江涵娇柔声安慰着这个小孕妇,“春杏,生孩子就没有不肚痛的,你婆婆当初生你丈夫时,肯定也是一样痛!”

这样说着,江涵娇以春杏看不见的角度给李氏使眼色,因为安抚住春杏的情绪很重要。

李氏会意,接过去话茬儿,“江大夫说得没错,娘生陈庭那会儿,痛啊,痛得死去活来的,可娘还是使劲儿生,最后就生下了那小子。”

章节目录 第74章 撞见了你 一旁的陈庭默默腹诽他娘撒谎,因为他听他爹说过,他娘当时想喝糖水。

下炕去倒糖水时,他就落到了裤裆里,比他媳妇儿生孩子利索容易得多。

瞧着媳妇儿无比痛苦的难受样儿,陈庭忍着心焦焦,强自镇定地哄着,像哄孩子似的。

“春杏儿,咱们就生这一个娃,以后再也不要娃了,你生出来我们的这个娃,我就让娘把咱家的老母鸡宰一只,给你吃肉喝汤。

吃完了再给你买鱼炖了吃,反正你想吃啥,咱家能买得起的话,都买了给你吃,坐完了月子,让娘扯时兴的布料给你做两身新衣裳。”

春杏年纪还小,好吃的好穿的自是对她有很大的吸引力,她捂着肚子,“我想吃猪蹄子,还有江大夫家的香辣水煮串,生完了娃就想吃。”

李氏和陈庭异口同声说好好好,等春杏生了就出去买,江涵娇吩咐李氏生火温水,待会儿得给大人孩子擦洗一番。

接着又吩咐陈庭时不时给妻子擦擦汗,加油打气,春杏呢,尽量不要说话,放轻松些,听她的指挥用劲儿努。

接生多次后,江涵娇感叹穷人家的媳妇儿生孩子真受罪,大多是在土炕的草席上铺厚厚一层草木灰,孕妇就躺在草木灰里生孩子。

条件好一点儿的人家,草席上铺块油布,在油布上铺一层草木灰,再将旧被单铺在上面,再铺一层草纸。

相比而言,陈家就算是条件较好的穷人家,江涵娇捏按着催生穴位辅助生产,没多久,春杏顺利地生出来一个男婴。

初为人父的陈庭瞅了眼丑得不能看的儿子,有点儿嫌弃,转而忙着给媳妇儿擦洗,还时不时夸奖媳妇儿和他娘一样厉害,头胎就生了个儿子。

春杏虚弱是虚弱,但是眼里泛着光,说叨着最好是明年再怀个闺女,那就儿女双全了,她真的是生了孩子就忘了肚痛。

江涵娇熟练地给男婴剪脐带,包扎,清洗等等,李氏几乎是一眼不眨地瞧着,夸着大孙子长得俊,比爷爷和爹都俊得多。

就在这时,陈庭的爹陈宝山回来了,为了能够早点赶回来,他连夜赶工做完了手上的木匠活儿。

看到儿媳妇和孙子都好好的,陈宝山高高兴兴地给了江涵娇些散碎银钱,相当于三百文。

江涵娇留下五十文,说是给春杏买红糖,然后又细细叮咛了一番坐月子的注意事项和饮食禁忌等等。

末了,江涵娇瞅着春杏强调,“春杏,你坐月子头三天最好吃得清淡些,也就是说最好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比如鸡蛋羹和米粥之类,你实在馋的话,鸡蛋羹里可以少加点肉末儿。

三天后你可以吃猪蹄子之类的荤腥,不然涨奶痛得厉害,还有我家卖的水煮串,你现在只能吃些清汤菜串,三天后可以吃清汤肉串,至于香辣底汤的,就算是你坐完了月子也不能多吃。”

见春杏挺不高兴的,陈宝山夫妻和陈庭都哄着春杏说得听江大夫的话,坐好月子调养好了身子最要紧。

还好,春杏并没有激烈的言语抵触,还嘱咐江涵娇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遇见流氓调戏就大声喊人。

江涵娇就此告辞,出了陈家,她抄近路回医馆,在一条小巷子口被一对男女拦住,准确地说,这对男女是江家亲戚,江月楼的八姑夫妻俩。

八姑江洁笑得阴恻恻的,“舍梨嬛挺靠谱的,她说你今天给陈庭媳妇儿接生,真的就被我们逮住了。”

她丈夫曹金不耐烦地催促,“你废话啥呢?舍梨嬛不是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吗?正好和咱们虎子今晚进洞房,虎子睡了她后就都是咱们的好处,以后她挣的钱都是咱们的。”

江涵娇不想浪费唇舌和这对法盲夫妻讲道理,打算绕开他们,但是身强力壮的曹金抓住江涵娇的胳膊往后一拧。

黑胖壮实的江洁扬手打了江涵娇两耳光,“贱蹄子,你还想跑啊,以后就老老实实跟虎子过,把挣的钱老老实实交上来,老娘可不是舍梨嬛,你敢不顺着,老娘揍断你的腿!”

遇见这样凶悍的人,再加上时间尚早,周围没有一个人影,江涵娇了然她张嘴喊救命也落不了好。

就这样,江涵娇被这对凶悍的夫妻推搡着走,她四下搜索着,寻思着只要看见人就喊救命。

就在她心焦焦快要绝望时还真看见了活物……闪夜!

准确的说是闪夜为驾马的马车,是君昱胤的马车!

知县凌大为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十几个衙役紧随其后!

不假思索,江涵娇尖声大喊,“救命啊……”

喊声还未落定,马车车帘撩了起来,君昱胤探身扬手,两颗松子从他的指间弹出,精准地射入曹金的肩头。

曹金吃痛闷哼了声,松开江涵娇,一旁的江洁还以为呼救的江涵娇自己挣脱了呢,扬手就是两耳光。

先前,江涵娇两条胳膊被曹金按得死死的,又痛又僵快脱臼了似的,因此没力气挡住脸,不过她踹了江洁一脚就跑。

江涵娇没跑几步,马车戛然而止,车夫跳下车辕,放了踏脚凳,请她上马车。

踩着凳子,江涵娇一脚刚踏上车辕,君昱胤伸手将她拉进了车厢,扶她坐下。

江洁不管不顾蹲下去的曹金,只顾着扑过来想抓住江涵娇,却被车夫点了几处穴道,不仅动弹不得,还哑巴了。

曹金意识到撞上了硬角色,拔腿就跑,没跑多远,就被车夫点了哑穴押过来,等候君昱胤发落。

车厢里,江涵娇脸蛋火辣辣地疼,她莫名好委屈,转过脸去,不想让君昱胤端详自己这张脸。

君昱胤拿了块白帕子,动作温柔地擦拭干净她嘴角的血渍,捋了捋她凌乱的鬓发,同时也捕捉到了心上人眼底的水雾,“涵娇,你怎么哭了?那个男的占你便宜了?”

此刻才后怕起来,江涵娇埋头绞着双手,“曹金和江洁要把我劫去他们家……今晚,让他们的傻儿子虎子睡了我,幸好撞见了你!”

章节目录 第75章 挨了揍 极致温柔地把江涵娇拥入怀里,君昱胤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涵娇,对不起!都怪我没给你一方太平盛世!”

感受到少年有力的心跳,江涵娇顿觉安稳,“我这不是没事吗?林子大什么鸟都有,世间不缺好人,也不缺坏人,你把我送到大街上就忙你的去吧!”

君昱胤紧了紧手臂,声线冷沉,“凌大为!”

外面马上浮起凌大为的回复,“燕王爷,属下在!”

君昱胤语无波澜,吩咐,“曹金和江洁公然劫持绑架无辜民女,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三日后,算了,今天就在县城南城门外处决,曝尸一日,以儆效尤!”

凌大为应承着,命令衙役将曹金和江洁押到南城门外,江涵娇这才反应过来君昱胤动了怒。

“君昱胤,我又没受重伤,你把他们关起来几天吓唬一下就得了。”

少年王爷眸底席卷的冷森凌厉很快散去,把江涵娇的脑袋按入怀里,扬声吩咐车夫驾车去燕杏春医馆。

“涵娇,不是因为你才定了他们死罪,而是在殷朱国的律法中,公然劫持绑架就是无可饶恕的死罪,他们纯属咎由自取,不值得你同情。”

江涵娇想想也是,不然随便谁蹦出来,想劫持绑架谁就劫持绑架谁而谋私利,那么何来百姓安居乐业?

不过,张张嘴就可以生杀予夺的这个少年是她的初恋男友呢,她怎么好像做梦似的?

“涵娇,你受伤不适,我请你吃早点,然后给江家父子打包两份回去,如何?”

少年王爷对心上人说话温柔异常,与刚才吩咐凌大为时的高冷决绝判若两人,江涵娇仰脸望着他,她的少年或温柔,或高冷,都是那么帅气迷人。

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她一双眼里都是对自己的痴迷,燕王爷晒然清笑,修长干净的手指轻拂着她略略红肿的脸颊,蓦地俊颜泛寒。

“我都不舍得碰一指头的花容娇颜……那两个贱人真是可恨,我刚才其实想抄家灭门来着,转念想到你也姓江,不宜施罚过度。”

有人说过爱情的甜蜜有止痛效果,这一刻,江涵娇信了,她的脸颊被君昱胤随便拂来拂去着,不怎么痛了。

“我的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痛,在外面吃饭打包太麻烦,还浪费你的时间,江家食材用度很多,你坐一会儿,我就捯饬好了早饭。”

心上人如此坚强,如此体谅他,君昱胤笑着嗯了声,薄唇在江涵娇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而过。

恋爱中的江姑娘猝不及防,略略羞赧,越来越小声,“君昱胤!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不是她?”

微微怔愣后,君昱胤垂首贴耳,“傻姑娘,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她,对她只有厌恶,对你满心欢喜,你别瞎想啦,以前,燕王爷君昱胤从来不懂喜欢一个女子是怎样的感受,遇见你后才深有体会,娇儿,本王喜欢的,爱的是唯一的你!”

恋爱中的江姑娘无比敏锐,“从未见过她,那你为啥会厌恶?”

思忖了片刻,君昱胤声如蚊蚋,“因为江铎将她许给我,虽然我没有回京城和她订婚,但是我的政敌们依旧把她当做是我的女人,用她对付我,而她毫不自知,绿了我还想攀附我,总之,你以后就知道了。”

江涵娇又八卦又好奇,忍不住探问,“那个男人比你有权有势,比你高大英武?”

少年失笑的,“他没权没势,至于高大英武嘛,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见他。”

八卦和好奇来得快也去得快,江涵娇捏捏君昱胤的脸,“我扯远了,君昱胤,你以后别这样招摇过市好吗?我担心你的政敌派刺客暗杀你什么的,还有,你还是住在戒备森严的燕王府更安全。”

燕王爷好整以暇,“涵娇,我一天看不到你就心慌慌的,要不,你住进燕王府陪着我?我这个王爷还能养得起自己心爱的女子。”

江涵娇这才意识到她还在君昱胤怀里呢,马上讪讪然撤开,“不行!一是因为你容易沉湎于儿女情长而丧志,二是江家父子对我有收留之恩,我得看到他们有好的归宿。”

道理谁都懂,但是醋还是忍不住要吃,大清早的,君昱胤喝了一壶醋,没谁知道他嫉妒死了江月楼可以和江涵娇同一屋檐下。

到了医馆,江月楼正好在院子里舒展胳膊腿,看见君昱胤和江涵娇相随进来,“涵娇,你的脸怎么了?”

转而,他略略愤然地瞅着君昱胤,“阿胤,你怎么打了涵娇?”

自己连摸摸江涵娇的脸都是小心翼翼的,就算是有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舍得打一下他的心上人。

强忍着郁闷,君昱胤低声而简单说了一遍来龙去脉,江月楼震惊不已。

曹金江洁那么凶悍的两个人,连他们父子见了都得躲着走,到了君昱胤这儿,因为欺侮了江涵娇,君昱胤就把那两个人处决曝尸,即便是一国之君的果决也不过如此。

江涵娇进屋后,看见江铎已经在后灶热上了花卷,前灶锅里的水已然热气腾腾。

她挽袖子洗了手,打蛋花汤,随后进来的江月楼对江铎说了一遍,江铎脸色肃然地声称国有国法,君昱胤做得没错。

江涵娇又蒸了个鸡蛋羹,江月楼切了一大盘猪头肉,再端上桌一盘江涵娇腌制的爽口小菜,早饭备好。

不说这边几人食不言地享用家常早饭,单说舍梨嬛啃着冷馒头,眼里满是愤怨。

刚才君昱胤说的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曹金和江洁的遭遇令她莫名兴奋。

她希望最好都搞死了,那样,燕杏春医馆就是她一个人的,她只要将前店租出去后就可以衣食无忧。

这天快日落时,江涵娇采购归来,还带着两个送木柴的汉子,等他们将木柴送进柴房,她如数结了钱。

闻声,江月楼出来,他一张俊脸满是愤然,“涵娇,我气不过!”

帮江涵娇将食材用度等等放进了屋里,江月楼带她来到他们父子所住的这厢。

江铎有气无力地半倚半靠坐在炕头,一张脸淤青红肿得不能看,显然是挨了揍。

章节目录 第76章 畸形 颜靖跨坐在炕沿边儿,甚是同情,“涵娇,江伯伯已经服了三七粉,虎落平川被犬欺,真是不假!”

颜无疾跑过来抱住了江涵娇的一条手臂,“姑姑,我跟你说,太可怕了,两个和江爷爷长得很像的坏人欺侮江爷爷呢,好多人看着没人管,气死我了!”

闻言,江涵娇也气得够呛,“江理江仁又欺侮到了家门口,太嚣张了!”

江铎慢吞吞地说了一遍经过,江理江仁从舍梨嬛嘴里听说他今天能拿到抄书钱,因此就守在医馆门口要钱。

江铎不给,江理江仁就骂骂咧咧说他们被凌知县扣罚了一两银子,他就应该赔给他们。

还有凌知县处决了曹金和江洁,江铎却没有出面求情,毫无做兄长的慈善,就这样他们按着江铎开打。

“这已经不是家务事了,这样下去不行,月楼,你明天一早去县衙报官,怎么着也得把那两个无法无天的关押上一段时间。”

江涵娇话音刚落,屋门拉开,君昱胤缓步走进,“涵娇,不必月楼再跑一趟,我已经传话给凌大为,江理江仁犯了抢劫罪,本是死罪,看在江伯伯和月楼的面子上从轻发落,他们服苦役十年。”

是了,君昱胤本想也诛杀了江理江仁,但是刚刚处决了曹金和江洁,他担心江家父子心上不舒服,所以江理江仁算是捡了大便宜。

就事论事也是他们自作自受,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削尖了脑袋就想着占江家的便宜,最后走到这一步也是活该。

讲真,江家父子听到君昱胤的这番话后,只觉神清气爽,没有一点点伤心难过,欺侮他们的恶亲戚少了几个,他们只会过得更好更安稳。

接下来,尊贵无比的燕王爷接了江铎的班儿,坚持代替江铎在灶间烧火给江涵娇打下手,还笑着对江家父子说将他当家人就好。

她的少年丝毫没有一点王爷架子,他有多爱她由此可见一斑,但是八年呢,八年后,他还是如此爱她而会娶她为妻吗?

答案,只能拭目以待……

半个多时辰后,大家上炕吃饭,就好像一家人般其乐融融,江涵娇很纳闷,这几天,笨笨总是不见影儿,连饭点儿也是如此。

饭后,君昱胤主动提出留下帮着江涵娇打下手拾掇食材,颜无疾也不想走,“爹,我和君叔叔作伴儿,待会儿就回去。”

颜靖晓得君昱胤是怜惜江涵娇呢,再说他们这对儿难得有点儿独处时间。

“无疾,小孩子早睡早起身体好,你君叔叔给你姑姑做点儿苦力活儿很正常,不然,你姑姑就不喜欢他了。”

江涵娇闹了个大红脸,埋头洗刷锅碗装聋作哑,颜无疾却联想到了他娘亲。

“爹,我娘怎么还不回来啊?你以前是不是也给我娘做过苦力活儿?”

颜靖眼里掠过一抹苦涩,蹲下来,背起来儿子,“无疾,你娘她贪玩嘛,等到下雪了,好看的花花草草都枯萎了,她就回来了,爹以前从来没做过苦力活儿,你娘不舍得让爹做,总是一个人忙忙碌碌。”

送颜家父子离去,连君昱胤这个铮铮硬汉也试得眸间酸涩,他得好好呵护着自己的心上人而让她长命百岁,不然,天人两隔时,他真会难过得生无可恋。

君昱胤折返回来时,江涵娇正要出去抱柴禾,被他一个公主抱还转了个圈儿。

由于担心被君昱胤扔到地上,江涵娇本能地揽住了他的长颈,君昱胤在她的额头上啄了一下就不舍得离开,薄唇感受着她额头的温热。

江涵娇担心君昱胤情动乱来,很想闭眼却不敢闭,嗔恼地剜着他,低声说好啦好啦,以后有的是大把的时间。

半刻钟后,君昱胤放下江涵娇,出去抱回来柴禾烧火,两人搭配,有说有笑的,不到半个时辰就忙碌完毕。

眼见君昱胤眼底充斥着血丝,江涵娇给他蒸了一碗肉末鸡蛋羹,切了个猪蹄儿。

让他趁热吃了后赶紧回酒楼好好睡觉,不要再半夜三更潜进来,等到以后做了夫妻,有的是不想看也得看着的大把相守时间。

君昱胤吃相优雅,吃完后还洗了盘碗,很认真地说即使江涵娇到了七老八十的年纪,他也将她视若珍宝。

片刻后,隔着院门缝隙,江涵娇目送君昱胤回了对面的酒楼,转身回屋。

同时,她暗暗祈祷他们的爱情茁壮生长,待她的少年须发皆白时,他们也是相看两不厌。

而舍梨嬛早早地吹灭了油灯,她透过窗户纸上的一个小洞看得清清楚楚,她以为君昱胤会留下来过夜,但是结果没有如她所愿。

由此她揣测君昱胤对江涵娇是认真的,那就意味着江涵娇还要在江家待八年,她还要在江家这样猪狗不如地熬八年。

心理畸形的舍梨嬛恨得牙痒痒的,不仅恨江涵娇命好,还恨江家父子不关心她,甚至咒骂江理江仁太没用,没有揍死江铎和江月楼。

翌日,见江月楼进堂屋隔断帮自己打下手烧火做早饭,江涵娇正要问问江铎是不是难受得厉害,就听到江铎的声音在院子里浮起来。

“舍梨嬛,你一次次的亲疏不分,我已经失望透顶,昨天当着阿胤和颜靖的面儿,我丢不起脸,现在趁着天刚亮,路上人也不多,你我去县丞家里办了和离手续,我有四个字送给你,好自为之。”

舍梨嬛哭哭啼啼地辩解,大意就是她一不小心对八姑夫妻俩说了一句。

江涵娇就在这几天要给陈庭媳妇儿接生,没想到八姑夫妻那么凶悍而劫持了江涵娇。

她一不小心又对江理江仁说了一句,江铎在这几天就可以拿到抄书的银钱,没想到那兄弟俩那么野蛮而堵在院门口打江铎。

在朝堂上,江铎也是一个风云人物,见识了太多的人性奸诈,他是真的看透了舍梨嬛而一眼也不想再看她。

不过舍梨嬛不去县丞家,江铎也不能拿刀逼着她去,最终他毫不客气地将她的铺盖卷儿丢到了院门外。

章节目录 第77章 事出蹊跷 对此,江涵娇内心毫无波澜,舍大婶儿肯定还会继续作下去,她以后上街小心一些就是,且看舍大婶儿凹贤妻人设能凹到多久。

离开了江家,舍梨嬛连吃饭睡觉都成问题,她曾经去书肆探问过掌柜的。

如果她在书肆抄书不要一个子儿的酬金,那么书肆是否可以提供她的食宿。

掌柜的无比肯定地告诉她也就是看在江铎的面子上,他才肯接受她的抄书稿,如此而已。

因此,舍梨嬛赖在院门外不走,当店里开卖水煮串儿时,她又把铺盖卷儿抱回了屋里,真不是一个贱字足以形容。

等到江铎发现后撵她走,她就哭哭啼啼的,江月楼不胜其烦,和江涵娇打了个招呼后就去了书肆。

书肆掌柜的通情达理,很了解舍梨嬛作天作地的做派,他鼓励江月楼要做到心无旁骛,随时来这儿温书备考就是。

两天后下午快日落时,江涵娇接生归来,看见两个神色严肃的衙役守在医馆门口。

她不由得心里一沉,加快了步子走近,其中一个衙役声音低缓,“江大夫……你一定要撑住,你父母已经……悬梁自尽,你节哀顺便!”

舍大婶儿还没有作塌了天,还没有作陷了地,绝对不会悬梁自尽,而江铎一心等着江月楼为他昭雪冤耻,自是也不会轻生。

江涵娇也不多问,提步进了院子,径直走进江铎那厢……

刚从书肆回来的江月楼站在炕沿边儿,他脸色惨白,双目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县凌大为坐在炕沿边儿,瞧着炕上并排躺着的江铎夫妻俩,心里感慨这两人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似的,但是却走了。

“月楼,涵娇,现在江家只剩下你们兄妹两个人,你们别太难过了,唉,我下午凑巧路过这儿,就想进来坐一会儿,结果却目睹了这等不幸,早知道我就早点过来。”

听凌大为说完,江涵娇抬头望着房梁上那两条垂挂的苘麻绳,“凌知县,你是第一个目睹现场的人,是吧?”

凌大为点点头,他眼皮子泛红显然哭过,“应该就是,是我吩咐衙役将老师和师母放下来的。”

至此,凌大为还是无法接受,“我前几天上午还和老师唠了好久,没发现他言行有异常,你们兄妹可知他们最近受过什么刺激?”

江月楼神色黯然,“他们都受尽了世态炎凉,所以撑不住了也正常,还是入土为安吧,我这就去棺材店!”

江涵娇让江月楼等一下,她让凌大为让开,检查了一下舍梨嬛的身体。

见领口打湿,她马上掰开舍梨嬛的嘴巴检查一番,同时吩咐江月楼看看江铎舌头下是否有可疑的碎渣渣儿。

江月楼马上发作,“涵娇,爹娘此刻需要的是入土为安,你胡言乱语一顿就是大不敬!”

只当是江月楼读书读傻了脑子,江涵娇正要吩咐凌大为检查一下江铎的嘴巴。

凌大为会意,不等江涵娇说话就很配合地查看一番,“涵娇,真的有渣儿,像是什么植物捣碎了的渣儿。”

就在这时,江涵娇随便一摸舍梨嬛的手腕,试到了脉搏,她赶紧凑过去摸了摸江铎的腕脉,也有,也很弱。

她拿出来针具,“月楼,他们都没事儿,你快点给我拿个火折子!”

此时此刻,江月楼完全傻掉了,僵在了原地,凌大为起身去灶台那儿拿了截火折子,吹燃,递过去。

江涵娇用火焰给银针消毒,飞快地扎了舍梨嬛和江铎的几处大穴,“月楼,快拎进来两个马桶!”

嘴上应承着,江月楼依言照做,当他刚拎进来两个马桶,放好,舍梨嬛和江铎就“活”了过来,趴在那儿狂呕。

见状,凌大为挑拇指,“涵娇,你真厉害,堪称医死人的女神医!”

江涵娇就事论事,“凌知县,真没有那么邪乎的,传言中的所谓医死人,其实医的根本就不是死人,而是近乎重度昏厥的病人罢了。”

凌大为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这其中的可疑之处很多,走,去你那厢分析一下。”

虽然对舍梨嬛意见很大,但是她毕竟生养了自己,所以江月楼希望她和江铎一样自然终老,最好是无疾而终。

此刻见她和江铎有惊无险,江月楼蛮高兴的,忙着给两人递漱口水,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江铎和舍梨嬛都说脑袋蒙蒙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见状,江涵娇提步出了屋,凌大为紧随而出,进了她这厢。

“涵娇,首先,老师和师母回到原籍这么久了也没有自杀的迹象,突然双双自杀不合理,其次房梁那么高,如果他们真想趁着你和月楼不在家时自杀,完全可以选择在更方便上吊的门头上。”

江涵娇点头补充,“而且屋里并没有翻箱倒柜的痕迹,那么幕后的黑手不是谋财,就是纯粹为了杀人,我大胆揣测一下,黑手极有可能是为了在精神上击垮我哥。”

凌大为暗暗赞叹江涵娇一介女流遇事却如此淡定,“涵娇,这样推理的话,对方也有可能是为了击垮你。”

江涵娇不解,凌大为解释,“你想想看,如果老师和师母都不在人世,那么一般来说,好人家不会娶你为妻,莫非对方是暗恋你的变态追求者?”

两人正讨论着,君昱胤拉开门进来,俊颜泛笑,“涵娇,我可是追求你最猛烈的男人,你有没有怀疑过我?”

牙疼的,江涵娇白了一眼,“我和凌知县说正事儿呢,燕王爷你别捣乱好吗?”

凌大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燕王爷会进来,他诚惶诚恐退到了门口,极力地降低存在感。

事实上君昱胤当凌大为是团空气,继续好整以暇地逗心上人,“涵娇,我可是认真的哦,更何况我对舍氏挤兑你一直耿耿于怀着。”

被君昱胤打断了思路,江涵娇生灶火煮了壶茶水,让君昱胤和凌大为喝茶聊着。

接着,她煮了两碗解毒汤,送到了江月楼那厢,江铎和舍梨嬛依旧是想不起来什么。

章节目录 第78章 毁了容 一折返回来,江涵娇就听到君昱胤说了个细节,“本王在江前相和舍氏所住屋子的纱窗附近发现了熏香,就是那种无味的催眠类熏香。”

凌大为接腔,“对方应该是有轻功,先熏昏了江前相和舍氏,然后制造出‘悬梁自尽’的假象,那他们在昏厥后被灌服了什么?”

君昱胤转头瞧着江涵娇,抿唇哂笑,“涵娇,你说呢?”

江涵娇在油布上虚写了一个植物名儿,“凌知县,据我所知,这种植物有个分类具有麻醉致幻作用,属于禁忌药物,凡是正规药材铺出售都会登记购买者个人的身份信息。”

凌大为顺着江涵娇的意思接腔,“那我马上安排人手排查各大药材铺,燕王爷,属下告退!”

等到凌大为出了屋后,君昱胤捉住了江涵娇的手,轻柔地捏在掌心,“涵娇,打草惊蛇是兵家大忌!”

没好气地丢过去一记眼刀,江涵娇毫不客气地戳破,“燕王爷,你能不装傻吗?你明知道这招是引蛇出洞!”

少年微微垂首,唇角却狠狠地上扬,“江涵娇,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子,嗯?”

江姑娘笑呵呵的,“燕王爷就是这片儿的王法,看谁不爽咔嚓了就是。”

温柔地将心上人带入怀里,君昱胤的下巴搁在江涵娇的肩窝,“娇儿,叫我一声阿胤听听嘛!”

江涵娇被这位绕得有点晕,“燕王爷,现在已经过了骚情泛滥的春季,我该做晚饭了,你想吃就留下,不想吃那就好走不送。”

君昱胤用力搂了下江涵娇,松开,“当然是留下吃饭了,我真想一天三顿都吃你做的饭菜。”

说完,君昱胤就出去抱柴禾生灶火,俨然如家里的男主人一般悠然自在,不过,江涵娇还是觉得君昱胤怪怪的。

两人烧火做饭的期间,君昱胤声称会关注着这个案子,而且即日起他会安排四个功夫不错的手下住进西下房。

表面上他们帮着照料流云,穿串看摊子,暗中是负责保护江家人的安全。

接下来的三天,舍梨嬛表现得无比老实本分,闭门不出地抄书,烧香。

有了君昱胤安排的人手,江涵娇轻松得多,采购食材用度时,她就是出银钱动动嘴皮子而已。

炖煮肉类食材以及穿串儿时也不用她动手,她只负责放调料,在卖水煮串儿时,她只负责捯饬底汤和蘸料以及收钱.

而且这四个汉子不肯接受江涵娇给的零花钱,都说只要吃顿水煮串儿就得。

而凌大为那边一无所获,各大药材铺的账本显示近期没有出售过那种药材。

江涵娇和凌大为说明排查药材铺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而已,就这样继续大张旗鼓查下去。

一天后有了消息,县城陶家大小姐陶茵正值豆蔻之年,刚刚订了婚事却被采花贼玷污后悬梁自尽。

死尸嘴里也有那种药物渣儿,而且衙役在陶茵的闺房里发现了一块有“长青寨”字样的腰牌。

这种腰牌,只有长青寨的各大寨主才有资格佩戴,于是官兵大举围剿长青寨。

鉴于青云寨一夜之间消失,长青寨的大寨主惶恐万分,很有诚意地派军师献上万两白银,询问原由。

县衙自是很缺银两,再加上君昱胤授意逮到罪魁祸首就好,因此县丞出面和长青寨的军师说了原由。

大寨主一查,山寨的八寨主没有腰牌,八寨主声称前几天下山逛青楼弄丢了腰牌。

大寨主最终还是将八寨主交给了官府,凌知县拿着万两白银,押着八寨主退兵。

审讯时,八寨主如实说了他在青楼丢了腰牌这个细节,但是陶家大小姐没了命,凌大为得结案子给陶家一个交代。

所以最终凌大为不予采信,刑讯逼供之下,八寨主被屈打成招成了替死鬼而被处决。

君昱胤对江涵娇说结果时,也强调八寨主成了死不瞑目的替死鬼,但是他本人身为一方王爷,总得平民怨而保持地方安定,所以就默许了凌大为的做法。

江涵娇寻思着那植物渣儿就是唯一的有效线索,她且小心留意着。

或许哪一天,那个幕后真凶就撞到了她眼里,但是她总觉得君昱胤怪怪的,有意瞒着她什么……

心上人现在只管数银钱,按理说她清闲下来后,和他培养感情的时间更多了,但是不然,燕王爷为此甚是苦恼。

他过去蹭晚饭时,江涵娇为了不挨着他而故意坐在灶间的凳子上吃饭;掌灯后,他从天窗潜进屋里,江涵娇也没有好脸色。

不但捉手抱抱统统都不可以,而且每次都是冰冷着脸威胁,他不走她就叫人。

只要江涵娇叫人,他那四个武功高强的手下就会破门而入,那时,他燕王爷的这张脸就是颜面扫地。

这天,君昱胤正在酒楼的房间里坐卧不宁,手下过来禀报江涵娇被衙役押到了颐红苑讯问。

因为颐红苑老鸨宫颐向衙门递了状纸,江涵娇所售的洗面奶致使花魁毁容。

由于告状者是颐红苑的老鸨宫颐,在县衙讯问有辱官府威仪,因此凌知县一边给君昱胤送信,一边派县丞去颐红苑讯问相关原由。

颐红苑的一间厢房里,许婶儿对县丞说花魁戚梨伊说这几天用过洗面奶后就不舒服,最终就被毁了容。

县丞传花魁戚梨伊进来讯问,有目共睹,戚梨伊如凝脂般的脸上,脖颈上都有小米粒大小的红疙瘩。

她以帕子掩面哭哭啼啼说身上也有这样的小红疙瘩,她不想活了,只盼着能再见苏公子一面算是诀别。

县丞晓得江涵娇和燕王爷的暧昧关系,自是不敢擅作主张,能拖则拖地拖延时间,“江大夫,你有何话讲?”

江涵娇大大方方地端详着戚梨伊,对方确实是个美得闭月羞花的娇人儿。

“梨伊姑娘,你看,你生得这么美,现在却弄成了这般模样,我心里也不是滋味,请问苏公子是谁?”

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戚梨伊提起了苏公子这个人,江涵娇由此判断苏公子和她关系匪浅。

章节目录 第79章 太难哄 听到江涵娇如是一问,戚梨伊啜泣得更厉害,一旁的许婶儿帮腔。

“江大夫,苏公子是梨伊姑娘的大金主啊,他出手慷慨大方,刚刚和梨伊姑娘在外面游玩了一个多月。”

老鸨宫颐接腔,“是啊,前天苏公子还说指不定哪天一高兴就给梨伊姑娘赎了身,这个坎上却出了这档子事儿,江大夫,反正你得赔偿我的损失!”

江涵娇就事论事,“宫妈妈,如果真是我的洗面奶致使梨伊姑娘如此,那我就出了她的赎身钱。”

老鸨宫颐开颐红苑只图一个利字,见江涵娇如是说,心里踏实了些,因为她打听过而晓得江涵娇的背后有个颜二爷。

“梨伊姑娘,我略懂岐黄之术,你伸手,我先给你把个脉!”

江涵娇此语一出,哭啼中的戚梨伊噎了一下,不理睬江涵娇,“许婶儿,我想见苏公子最后一面!”

许婶儿探询地望向了老鸨宫颐,后者挑眉沉下脸,“梨伊,苏公子今天过来的话,你自会见到他,如果他不来,难道还要让许婶儿去请不成?赶紧让江大夫把脉!”

戚梨伊止了啜泣,不情不愿地伸出来手,放到茶几上,江涵娇这一把脉不要紧,诊出了惊喜……戚梨伊有孕了。

不过江涵娇没有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瞅了戚梨伊一眼,后者慌忙垂下去眼皮子,老鸨宫颐看在眼里而隐忍未发。

“宫妈妈,梨伊姑娘的饮食有问题,你只要问一下她屋里的婆子就清楚了。”

宫颐让许婶儿叫进来专门负责戚梨伊饮食的候婆子,“县丞在此,你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你吃罪不起。”

候婆子实话实说,“梨伊姑娘这几天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地方……她几乎天天都熬夜喝酒,吃的夜宵还是糕点一类的甜品,还有个特别的小菜是葱蒜拌辣椒,辣椒都是干煸的小红椒,葱蒜都是生的。”

听完,江涵娇笑了笑,“宫妈妈,酒水甜品以及这道小菜都是上火燥热之物,再加上梨伊姑娘熬夜,所以她脸上身上就出了小疙瘩,误以为是洗面奶的问题。”

这么简单点事儿,江涵娇一说就透,老鸨宫颐狠狠地剜了戚梨伊一眼,“江大夫,那她怎样才能最快恢复?”

江涵娇也不隐瞒,“从今天起,梨伊姑娘别再用胭脂水粉以及洗面奶,一日三餐饮食清淡,作息规律,一周后就见了效果。”

至此,县丞一看和江涵娇无关,马上就起身,以县衙事务繁忙为由,带着衙役匆匆离去。

县丞等人一走,老鸨宫颐再也坐不住,扬手扇了戚梨伊一耳光,“贱蹄子,还不说实话?”

不得不说,老鸨宫颐打耳光子很有水平,听着响亮,戚梨伊试得生疼,但是她的脸蛋也仅仅就是泛起来一些红晕而已。

眼看着再也瞒不住,戚梨伊说了实话,她怀了苏公子的孩子,希望苏公子能给她赎身,将自己弄丑点儿可以为苏公子省点儿赎身钱。

江涵娇但笑不语,无情最是纨绔家,那个苏公子若是有意纳妾,早就给戚梨伊赎了身。

听完后,老鸨宫颐撇撇嘴,“傻,你可真够傻的,天天看着男人,也看不透男人是什么东西,苏公子中意的是你的样貌,你把自己弄得这么丑,怕是苏公子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

花魁戚梨伊自是不信自己会看错人,脸色阴阴晴晴不定,这时,一个婆子进来通报,苏公子到了,正在戚梨伊的房里候着呢!

老鸨宫颐眼见戚梨伊满目喜悦企盼,她想让戚梨伊死心塌地,故意给了戚梨伊一个最低赎身价,一百两银子。

戚梨伊信心满满离开去接待苏公子,很快就泪涟涟地折返回来,说苏公子见她一脸疙瘩就大为嫌弃而拂袖离去。

死了心的戚梨伊主动要求服堕胎药,调养身子,就此尘埃落定,许婶儿赔着笑,亲自把江涵娇送出来。

没走多远,江涵娇眼尖,看见君昱胤的马车不急不缓驶过来,她一个向后转,加快了脚步。

马车很快就在她身旁戛然而止,车夫麻利地放了踏脚凳,请她上车。

同时,君昱胤的清冷声线透出来,没得商量,“涵娇,别逼我出去抱进来你!”

燕王爷君昱胤在这片儿就是只手遮天的存在,没有他做不出来的,江涵娇不吃眼前亏,踩上踏脚凳。

她一只脚刚踏上车辕,君昱胤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伸出来,捉住了她的手腕,温柔地拉她进了车厢,吩咐车夫去燕杏春医馆。

递给她一杯凉茶后,君昱胤优雅地挑起腿,安安静静地坐着,注视着她牛饮了这杯凉茶,才缓然开腔,语气彰显着霸道王爷的无上威仪。

“涵娇,要不我把颐红苑查封了给你解气?”

是了,查封颐红苑对君昱胤而言,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是花魁戚梨伊自己的问题,与洗面奶无关,查不查封随你,别扯上我。”

燕王爷琥珀色的眸里柔情满斟,自嘲似的,“不是不晓得怎样哄你高兴嘛!”

少年王爷这样一说,江涵娇感动甚少,反唇调侃,“真的把我这么当盘菜吗?要不要我买了花魁戚梨伊送给你解闷,算是报答你?”

江姑娘话音落定时,人已经到了君昱胤的怀里,她感受到了凌冽的怒气,马上很识眼色的噤若寒蝉。

少年低低的声线含着燥怒,还有专情,“纵然是山珍海味也不能与你相提并论,你不是菜,你是本王的燕王妃,以后要给本王生儿育女的唯一正妃,也是本王这生唯一的女人。”

怀里的心上人怯怯的,君昱胤却仍旧怒气难平,“江涵娇,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嗯?”

少年王爷的凌冽气场压迫得江涵娇很不舒服,了然自己无法挣脱,她干脆探手勾住了他的长颈,仰脸而笑,“记住啦!燕王爷可以任性,民女不可以!”

睿智如君昱胤由此顿悟江涵娇为什么耿耿于怀了,因为那个幕后真凶没有被缉拿归案……他的心上人太聪明太难哄,头疼。

章节目录 第80章 实力打脸 “涵娇,你着眼的是一个点,而我得把控着一整个面儿以及全局,你以后就懂我的用意了。”

并没有进一步的亲热,君昱胤就这样规规矩矩地抱了江涵娇一路,马车停下来时,他才不舍地放开她,整了整她的衣服。

江涵娇被衙役带走,江铎父子都听从她的意思而在店里等着,都急得心焦焦的,看到她和君昱胤一起归来才放了心。

大家刚进屋里坐定,颜靖父子一起过来蹭午饭,一盏茶后,江月楼皱着眉头拿出来一份文书。

“涵娇,这是回春堂馆主褚立派学徒送过来的,他明摆着想打压你占你便宜,他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真恶心。”

君昱胤比江涵娇更手快,拿起来这份文书随便瞅了几眼,嫌弃地丢到一旁,语气懒洋洋的,“涵娇,我吩咐凌知县查封了回春堂吧?”

拿过来这份文书,江涵娇看了一遍,大意是回春堂馆主褚立认为江涵娇一介女流之辈开医馆伤风败俗。

因此他对江涵娇发起挑战,两人围绕岐黄之术进行比试,江涵娇输了的话,要么做他的妾室,要么摘了燕杏春的匾额。

燕杏春的匾额是君昱胤题写的,他自是不希望被摘下去,而心上人给他做妾室,他都不舍得,所以他就想动用简单有效的权柄。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啊?褚立不是对我不服气吗?那我就让他服气,反摘了回春堂的匾额。”

褚立下挑战文书,江涵娇接下,还想反打褚立一巴掌!

江家父子和颜靖的反应表情一样,都是担心江涵娇赢不了三十来岁的褚立。

燕王爷君昱胤则不然,他侧脸注视着江涵娇,满目愉悦,是了,他的心上人就该是如此傲骨如梅。

“颜靖,那个姓褚的不是没有定下来具体的比试内容吗?你觉得选择哪方面的内容,涵娇赢的可能性最大?”

至此,颜靖是服气了,君昱胤不是人,是宠妻狂魔!

和江涵娇还没啥呢,就这么宠着,要是江涵娇给君昱胤生了一儿半女,那君昱胤还不得让江涵娇骑在头上。

稍稍思忖片刻,颜靖探问,“涵娇,你钻研岐黄之术有多久?”

大三这学年未读完,“颜兄,不长不短,将近三年了,不过你也见识了我在辨识药材和看病方面的能力不太弱。”

锦绣农庄药田里的药材长势良好,还有君昱胤本尊病来病去的,江涵娇都治得云淡风轻。

“涵娇,那就定在三天后,就在燕杏春的外面,比试的内容就是辨识药材和给县城的病人免费诊治,我去找县丞主持,再请几位医馆主旁听。

其实你完全可以将这份挑战书引火烧掉,有比试就有输赢,我担心你承担不起输的后果,你好好考虑一下,等午饭后给我回复。”

江涵娇正在发愁医馆的生意不好呢,这场比试正好可以给医馆拉一把人气。

至于比试结果,要么是如她所愿,要么是关门大吉,她愿赌服输。

“颜兄,那就有劳你费心跑腿了,要是最后比试输了的话,我就不吃这碗饭。”

颜靖望向了君昱胤,后者点点头,大不了就摘了燕杏春的匾额,那样,他的心上人再也不用忙着给孕妇接生,还多一份清闲呢,挺好。

接下来,君昱胤让江月楼回屋温书,江铎回屋歇着,他和颜靖帮江涵娇做午饭。

君昱胤抱了一大抱木柴进了这间改为厨房的西下房,因为天气炎热,睡人的屋子两三天烧一次炕就可以。

抓了把松针,江涵娇一转脸瞧见了颜无疾,小家伙一边欣赏流云吃草料,一边还唠嗑呢!

“流云,你想你爹娘吗?想谁更多?我想我娘更多……”

江涵娇不由得鼻腔泛起一阵酸涩,她疾步进了厨房,正好瞧见了站在厨房纱窗那儿的颜靖。

显然,颜靖也听见了儿子颜无疾的心声,他清绝的面容泛起愁绪。

几乎没经过脑子,“颜兄,你条件不错,可以考虑续弦,给无疾一个完整的家!”

颜靖轻然低笑,“没有一个女子能有我亡妻好,现在这样很好!”

都说古代男人三妻四妾不专情,眼前的颜靖就是个例外,看来是古今一样,男人只分两种。

不够爱原配的那种男人,在古代是三妻四妾地大开后宫,在现代是小三小四养一群。

够爱原配的那种男人,无论古今,都会守着他的她,包容她的任何缺点,甚至是她先赴黄泉都可以包容。

江涵娇甚是感慨,她只求在有生之年能遇见一个够爱自己的男人,即使是她赴黄泉后他又续弦,她也心满意足。

“发啥呆呢?你未来的丈夫,也就是我会有始有终把你当成心头宝!”

生了灶火后,君昱胤不管不顾颜靖还在呢,温柔地搂了一下江涵娇的肩头,江涵娇嘁了一声……做到与说到相距十万里。

三天后,青田县城不少听到消息的人都聚集到燕杏春门外,县丞主持给一百个病人免费诊治呢,大伙儿有的过来看病,有的是看热闹。

帐篷下,正中的主位坐着县丞,颜靖和曹馆主等人挨着坐,左下手是江涵娇,右下手是回春堂馆主褚立,各有五十名病人在两人面前排起长队。

本来是先比试辨识药材,但是江涵娇向县丞提出人为本,天气会越来越热,先给病人诊治要紧,县丞和颜靖等人商量后允准。

难得笨笨今天寸步不离江涵娇,此刻,它安安静静地卧在她的腿上,睡得香甜。

而江涵娇诊治病人的表现就是四个字,如有神助!

每当她对病人望闻问切走一遍后,脑子里就马上冒出来相应的药方。

她提笔写下来就是,然后病人将药方交给县丞,再由曹馆主等人诊治一遍,若诊断结果一样,这个病人拿着县丞誊写的药方去抓药。

褚立这边也是一样,不过他给病人诊断并没有江涵娇表现得轻松自如,他时不时眉头挽成了疙瘩,时不时急得忍不住抓耳挠腮。

章节目录 第81章 大醋王 对面的酒楼里,君昱胤执着了望角,津津有味地遥望着气定神闲的心上人,觉得这个小城的天空竟然可以湛蓝得如此美丽悦目。

到了半上午,水煮串照卖不误,江涵娇今天早上就捯饬好了底汤和蘸料,浓香漫溢飘荡出来,不乏看热闹的围观者进店消费解馋。

江涵娇忙着给病人诊治,仅仅随便吃了几口,她吩咐颜靖招呼县丞等人进店免费吃顿水煮串,当然没有褚立的份儿。

不止如此,君昱胤授意手下煮上几大锅冰糖绿豆汤,晾冷,除了供县丞等人免费畅饮外,大伙儿自备水葫芦也可以领取一份。

这么说吧,江涵娇诊断病人的速度相当快,基本上半柱香的时间就诊治完毕一个病人。

而褚立却拖拖拉拉的,连看热闹的都觉得他不专业而窃窃私语,愈演愈烈。

大意就是褚立没有真本事就不该逞能,江涵娇大大方方开医馆又没有招惹褚立,可褚立整出来这么一出,就是想堂而皇之把江涵娇收为妾室,真是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这些议论声时不时地飘入褚立的耳朵,他一分心,速度就更加缓慢,而且诊断结果还频频出错。

曹馆主等人再次诊断后都摇头叹气,嘴上都不说什么,心里都觉得褚立自找没趣,丢他们这些同行的脸。

当水煮串卖完时,江涵娇这边诊治完毕五十名病人,而且没有一例诊断出错,曹馆主等人对她的诊断结果都是心服口服。

再看看褚立这边,还剩下十几个病人没有诊断不说,诊断过的病人有一少半都被诊断得不准确。

有目共睹,孰优孰劣,当下立判!

当江涵娇悠闲地喝了碗冰糖绿豆汤后,县丞吩咐褚立那边后面排着的一多半病人到江涵娇这边诊治。

见状,褚立了然这意味着什么,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扑簌直落,却依旧于事无补,诊治速度依旧慢得如蜗牛。

当江涵娇准确无误地诊断完毕这一多半病人后,褚立那儿还有五个病人排着队呢!

县丞心里是无比嫌弃褚立,一个有家室的大老爷们,向江涵娇一个小姑娘下的哪门子挑战书?

最重要的是褚立还没有江涵娇这个小姑娘医术高,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最终,县丞吩咐曹馆主等人帮着褚立一起诊断剩下的病人,颜靖没有过去帮忙。

因为褚立在比试开始前,专门向县丞说明他颜靖颜二爷和江涵娇私交甚笃,应该避嫌,所以他就乐呵呵地避嫌。

没多久,所有的病人诊断完毕,县丞扬声宣布,“第一局比试,燕杏春的江大夫胜出,暂且休息一刻钟!”

围观者大多数人看不上褚立,顿时大声喊好,拍手鼓掌,褚立一张脸臊红如隔夜的酱猪肝。

眼见颜靖刻意将她写的病例药方都收集到了一起,江涵娇有些不解。

颜靖解释这是君昱胤的授意,君昱胤的原话是江涵娇无论输还是赢,他都要将这些药方收藏起来,以后让儿女们看看他们的娘亲很厉害。

燕王爷想得可真够遥远……江涵娇少女心动荡的同时,暗骂某个王爷撩技精进,已然达到撩死了人不管埋的境界。

再说曹馆主等人出于善意,都好言好语地劝褚立放弃第二局比试,免得再输了而颜面无光。

褚立满脑子都是仙女一般美的江涵娇,他还想着扳回一局而再加一局定输赢,根本就不听劝。

一刻钟很快过去。

为了公平起见,县丞吩咐十家药材铺各提供三种稀缺药材,一共就是三十种药材。

每种药材都是两份,分别拿到江涵娇和褚立面前,辨别半柱香的时间。

江涵娇的表现依旧是有如神助,轻松地写下来药材的分类,生长环境,个体特征以及药性等等,交由曹馆主等人过目评判优劣。

褚立的表现还是和第一局一样磨磨蹭蹭,江涵娇每次都提前写完了,他却是到了时间还在抓耳挠腮地冥思苦想。

快日落时,第二局结束,曹馆主等人一致认为江涵娇明显高出褚立一大截。

怎么说呢?

江涵娇描述每味药材全面而准确,褚立不仅有七味药材写得不全面,而且还认错了五味药材……在回春堂看过病的病人也不知道被他误诊而死的有多少。

“第二局比试,燕杏春的江大夫胜出,回春堂即日起摘了匾额关门!”

听到县丞大声如是宣布后,周遭浮起了热烈的掌声,大伙儿都叨叨说青田县城出了个女神医啊,以后家里的女眷生了病,一定来请燕杏春的江神医。

“江大夫,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帮我向县丞求求情!”

也不知从哪儿来的自信,褚立竟然觍着脸央求江涵娇,一对眼珠子还在江涵娇身上脸上流连。

褚立设这个局的目的是将她纳为妾室,江涵娇可没有同情小人的软心肠,她只当是耳旁风,给笨笨一下下顺毛而不吭声。

颜靖颜二爷走近,推搡了褚立一把,冷斥,“离江神医远一点儿!”

县丞适时地强调,“褚立,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愿赌服输!”

被啪啪打脸不说,还丢了饭碗,褚立耍赖,佯装瘫倒在地,却被两个衙役架起来。

县丞笑着向江涵娇恭喜后,带着衙役去摘回春堂的匾额,这个结局出人意料,他很满意,因为凌知县和燕王爷都会很高兴。

草春堂曹馆主等人也纷纷道贺,江涵娇只说自己是侥幸胜出而已,以后还需要大伙儿照拂着。

众人散去后不久,君昱胤带着颜无疾过来了,颜无疾嘴快,简直就是燕王爷的助攻。

“姑姑,君叔叔说你连赢两局,大获全胜,派人去买大鱼大肉啦,你给我做那个卤味儿的大鱼大肉,好吗?”

感受到君昱胤的视线停在自己的脸上,江涵娇故作深沉而毫不感动,她蹲下身来。

“无疾,你亲亲姑姑的脸,这边来一下,这边也来一下,姑姑就给你做好吃的肉肉!”

倏地一下,周遭温度骤降十来度,冷风嗖嗖!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上门挑衅 燕王爷又气又醋,凉飕飕地盯着江涵娇,就是丈夫抓到妻子要爬墙的那种眼神。

但是……

颜无疾仰脸瞅了瞅君昱胤,又瞅了瞅江涵娇,语气像个小大人似的。

“姑姑,不行,你是君叔叔的媳妇儿,只能让君叔叔亲你,等我长大了也有我的媳妇儿,我只能亲我的媳妇儿,江爷爷没教过你这些吗?”

脸热!

江涵娇美人计失败,脸蛋臊热得无法形容,颜靖这家教真是没的说啊,从娃娃抓起,颜靖的儿媳妇真是好命。

虽然瞧见君昱胤唇角疯狂地上扬而笑得幸灾乐祸,但是江涵娇还是认真向颜无疾承认错误。

“无疾,你江爷爷说过好多好多,怪姑姑记性不好,姑姑错啦,你记得别和你爹提这个茬儿!”

今天,江涵娇给江家赚足了面子,而且燕杏春医馆肯定会就此名声大噪。

所以吃晚饭时江家父子分外高兴,和君昱胤,颜靖小酌甚欢,饭后,颜靖背着儿子回酒楼休息。

江家父子也很识眼色地回屋,给君昱胤和江涵娇一点儿独处的时间。

君昱胤跨坐在炕尾,语气认真,“涵娇,你以后别去给谁接生了,好吗?又脏,你又不安全!”

他们还没有订婚呢,君昱胤就管得这么宽,江涵娇无法容忍,就事论事。

“燕王爷,所有的孕妇都是值得尊敬的女人,没有她们繁衍儿女,就会人种灭绝,孕妇生产是个生死坎儿,在燕王爷这儿却是一个字,脏,我无法苟同,谢谢你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出诊接生时我会加倍小心!”

明明很小心翼翼,但是却触怒了心上人,君昱胤很郁闷,“涵娇,这样说吧,我接受不了你抛头露面到处跑,除非你有高过我的功夫。”

终是被少年干净澄澈的眼神感染,江涵娇退了一步,“君昱胤,我可以慢慢学功夫,但我是大夫,不出诊接生说不下去。”

君昱胤也退了一步,“涵娇,我让颜靖召集其他的接生婆跟你学习接生技巧,你慢慢地交给她们去接生,这样好吗?”

眼前的少年有多喜欢她,她看得出来,她有多喜欢他,她心里很清楚,终是软了心肠,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其实我的接生技巧也一般得很,这样吧,我写一些照顾孕妇以及接生等方面的相关技巧,你让颜兄找人誊写一些,分发给县城的接生婆,以后我再也不出诊接生啦!”

心上人如此善解人意,君昱胤真的没想到,他懵懵地凝视着她。

江姑娘见状,上手就去捏君昱胤的脸,被后者拽入怀里,紧紧拥着,两人都不说话,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片刻后,君昱胤亲了江涵娇左脸颊一下,又亲了一下右脸颊,醋坛子打翻。

“娇儿,以后你不准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无疾那么大的也不行,我是你的准夫君,你只能和我亲热,除了实质性夫妻关系的那种亲热时机还不成熟不可以,其他的亲热都可以!”

君昱胤吃醋的样子酷酷的,另类的帅气,江涵娇应承着,“好吧,只要你的心在我身上,怎么都好说!”

燕王爷郁闷的,好像他的心不在她身上似的……

曹金和江洁被斩首示众,江理和江仁被处罚服苦役,本来都是罪有应得。

但是舍梨嬛唯恐天下不乱,偷偷向这几家的家人透了“小道消息”,说江涵娇给凌知县吹了风的过。

江家的这些个亲戚自是都恨透了江涵娇,绞尽脑汁想找她的麻烦,但都忌惮着凌知县,一时间不敢明着闹腾出来太大的动静。

曹金和江洁的女儿曹黑妞撺掇她的傻哥哥曹虎子骚扰江涵娇,起初,他一看见江涵娇,嘴上就叫着小媳妇儿,还蹭过来要动手动脚。

和傻子也讲不明白道理,江涵娇直接来简单粗暴的,只要曹虎子凑过来动手动脚,她就拿银针扎他的胳膊。

曹虎子一次又一次被扎得蹦跶如跳蚤,再傻也长了记性,远远地一看见江涵娇就吓得猛跑。

这天早饭后,江家三口都去了书肆,君昱胤过来找江涵娇商量建造大棚的相关细节。

寻思着自家王爷驾临,再加上周遭还有其他暗卫,那四个留守的手下乐得清闲,牵着流云出去遛弯儿。

说完了正事儿,不,君昱胤这一遭过来的正事儿其实是想和心上人培养感情来着。

由于担心她太抵触,因此才故意本末倒置,此刻,瞧着正在挽系瓢葫芦藤的心上人,燕王爷特别眷恋这份田园宁静。

江涵娇被瞧得很不自在,剜过来一眼,“干嘛一直瞧着我啊?我头上长犄角了还是咋地?”

燕王爷痴痴地清笑,“我心上人好看嘛,怎么看怎么好看,看不够,一辈子也看不够,咋办?”

嘁了声,丢出去一记眼刀,江涵娇低骂,“马屁精!”

君昱胤甘之如饴,“我心上人说话真好听,听不够!”

某王爷嘴巴甜如蜜,江涵娇干脆装聋作哑,君昱胤好看的眸底漾起些许无奈。

“娇儿,有些事儿,我心里有数,不想和你说透是因为不愿意让你多想,只想让你好好享受我们相处的时光。”

两人相恋期间若是出现了什么矛盾,需要的是一起面对,商量着如何解决,江涵娇就是这样认为的。

“君昱胤,如果我不认识你,不喜欢你,那么你所谓的‘有些事儿’,我毫无兴趣。”

君昱胤听得出来江涵娇话里的果决,但是说来话长,他正思忖着从何说起,院门外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三个女人闯进院子。

其中一个是窦七丫,另外两个,江涵娇也认识,是江理老婆和江仁老婆。

窦七丫走在最前面,垂涎地瞅着君昱胤,语气极为夸张,“我说涵娇啊,你有那么多野汉子,也不怕他们打起来啊!”

如此公然侮辱心上人和自己,君昱胤眸色微冷,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心慈手软。

他正要弹出指间的一粒小石子……足以击穿窦七丫的厚嘴唇而打掉她的一颗门牙。

章节目录 第83章 是心病 蓦然,手上一暖,江涵娇虚虚握了一下他的手指,松开,“你回屋歇会儿!”

心上人如若天籁的嗓音消释了君昱胤的怒气,但是他一动不动,回屋歇着的人应该是心上人,对付恶婆娘的人应该是他。

两人的互动落在了窦七丫等三人的眼里,江理老婆开腔,“七丫,你跟这个贱蹄子废话啥呢?也就是你稀罕她,也不怕她以后给你二旺戴绿帽子。”

窦七丫随即就奸笑起来,像偷到了鸡的黄鼠狼一般得意洋洋。

“涵娇,你姨夫被你害得当不成放羊倌,你嫁给我儿子二旺也是应该的,以后你和野汉子勾勾搭搭,我们也不拦着,只要你把挣的钱都交给我。”

窦七丫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她心里的盘算是先逼江涵娇就范,日后江涵娇勾搭野汉子也行,前提就是野汉子给嫖资。

江涵娇好整以暇地一抱臂,横了江理老婆和江仁老婆一眼,“你们俩想要啥好处?”

这两个人一致要求江涵娇去找凌知县求情,将江理和江仁放回来,因为江铎欠了两个弟弟,挨揍也是活该。

一个谋人谋财,两个有求于她,却都是摆出一副自己欠了她们的嘴脸,可笑得很。

“这青天白日的,你们就做上了白日梦,都回家捂着被子继续做梦吧,梦里要啥有啥。”

对于江涵娇的讽刺,这三个老女人只有奸笑,窦七丫有恃无恐。

“江涵娇,你不依着我们,等会儿齐衙役过来,我们一口咬死说你大白天丢人现眼偷野汉子,被我们捉奸了,那样,你就会被游街,浸猪笼。”

江理老婆和江仁老婆更想达到她们的既定目的,催促江涵娇赶紧答应她们每个人的要求。

如果江涵娇答应了,那么齐衙役赶过来时,她们就会一起求情说是个误会。

所谓混淆是非不过如此,江涵娇又好气又好笑,这三个老女人还通知了衙役啊,那正好,看看过来的衙役如何处理。

说来就来,院门一响,齐衙役等三人走进来,看见了着便装的燕王爷后,腿软得都差点跪下。

原来,齐衙役对窦七丫等三人的话信以为真,他真以为燕杏春的江大夫私生活不检点。

所以想借这个事儿冒个头儿,在凌知县那儿露个脸,毕竟凌知县最厌恶伤风败俗的女子。

此时此刻,借给齐衙役个熊心豹子胆儿,他也不敢对另外两个衙役说燕王爷是江涵娇的野汉子。

见了齐衙役三人,窦七丫自是气焰高涨,“齐衙役,你来得正好,江涵娇刚才和她的这个野汉子在屋里滚到一起,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不等窦七丫说完,齐衙役三人就接收到了君昱胤的冷凉一瞥,顿时寒噤不已。

所以齐衙役一巴掌呼过去,打断窦七丫嚼舌根子,“你们几个大胆恶妇,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走,马上到县衙走一趟,县丞自有明断!”

直到被齐衙役等人推推搡搡,快出了院门,窦七丫才恍然大悟似的,“凌大人是江涵娇的……我这脑袋里都是糨子!”

她想说凌大为是江涵娇的野汉子,最终没敢说出来这个字眼。

这边,君昱胤捉住了江涵娇的手,松松地握着,“涵娇,你说,罚恶妇们去服苦役几年好呢?”

苍蝇蚊子是令人厌恶,但是这些东西不会太影响江涵娇的好心情,瞧着少年眼底充斥着红血丝,她哄着。

“你真没必要和她们怄气,走,我们回屋,你歇会儿,我给你蒸碗肉末鸡蛋羹!”

一院清风缱绻……

瞧着心上人为自己蒸鸡蛋羹,君昱胤看到了未来平淡甜美的小日子也不过如此,渐渐,他眸色深沉。

没多久,当君昱胤吃了一勺鲜香滑嫩的鸡蛋羹时,江涵娇狡黠一笑,像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燕王爷,有道是吃人嘴短嘛,所以你得帮我买间大一些的店铺,最好是二层的,我想在里面卖水煮串等等特色美食。”

还以为,君昱胤还以为心上人会说些绵绵情话呢,没想到她又谈生意经,她脑子里只想着赚钱,真是个小财迷。

江涵娇迫不及待而眼巴巴地等着君昱胤的回复,后者难得被如此重视,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鸡蛋羹。

“就在青安街上,颜靖名下有间二层店铺,在我对你一见心仪之后就改了名儿叫燕涵坊,所以你不用再买铺子啦!”

江涵娇听颜靖说过,君昱胤为了掩人耳目,有好多物业都在颜靖的名下,此刻,君昱胤如此一说,正合了她的心意。

毕竟她还要给江月楼一笔钱,不想花太多银钱购置店铺,接下来,她就对君昱胤说了自己的大致规划。

燕涵坊里主要经营水产类涮锅,水煮串,烧烤,羊杂,白卤以及红卤肉类等其他卤制品。

特色主食就是油炸糕,水晶饺子以及各种甜品等等,末了,她强调一点。

那就是君昱胤最好能在青田县衙开设专利署,燕涵坊里的所有特色美食都定为专利美食,只此一家,仿冒必究。

燕王爷不晓得现代女性如江涵娇有专利意识很正常,他暗赞心上人这个金点子好,含金量真的高,他招兵买马最需要的就是钱。

两人一拍即合,江涵娇磨墨,君昱胤写合作协议,他按照江涵娇的特别要求,在协议里写明最终利润所得二八分。

江涵娇很有自知之明,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她和君昱胤仅仅是情侣关系而已,她占两成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周后,在喧闹的鞭炮声中,经营内容焕然一新的燕涵坊开业,食客们络绎不绝而热闹非凡。

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江涵娇并没有出面,她仅仅是在附近的茶馆里点了份茶水点心,悠然自得地感受着生意火爆的热闹氛围。

燕杏春不再卖水煮串了,仅仅对外出售药茶,江涵娇越发清闲,而且她名下的银钱即日起会飞速增加。

翌日,悦临楼的娄管事和掌柜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登门拜访江涵娇。

他们得病了,是心病……

章节目录 第84章 遇旧人 由于燕涵坊里也卖肉松糕以及黄豆芽,豆嘴儿的相关菜式,衙役因此通知悦临楼不得出售,因为燕涵坊申请了美食专利。

娄管事和掌柜的意思是江涵娇替他们在颜靖颜二爷跟前美言几句。

晓得这是君昱胤帮她出气呢,江涵娇心里惬意,嘴上假惺惺说自己与颜靖不太熟络,说不上话。

最终娄管事和掌柜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又去央求颜靖,却吃了个闭门羹。

至此,凡是脑子够用的酒楼掌柜都开了窍,纷纷去县衙专利署申请专利。

不然自家的镇店菜式说不定明天就成了别人家的专利菜,如是,君昱胤库房里的白银多了起来。

这天早饭后,君昱胤约江涵娇去苍陌镇逛逛,后者毫不隐瞒地说了个近乎婉拒的理由,如果她不在,江家父子午饭吃不好。

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君昱胤马上安排两个手下,到了午饭的点儿时,他们从燕涵坊打包一些饭菜送到燕杏春。

在去苍陌镇的路上,君昱胤和江涵娇嗑着松子,聊着生意经,相谈甚欢。

快到时,江涵娇抱怨说苍陌镇没有青田县城繁华热闹,有什么好逛的,这下,她的午睡时间只能在马车上白白浪费。

少年蓦然轻笑,“青田县城没有燕王府吧?我们相恋这么久了,应该一起在府里吃顿饭,然后培养一下感情!”

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暧昧因子,江涵娇倏地闭嘴,言多必失真的没错,可是席卷起来的甜意压也压不住。

时间顿时过得飞快,不久,马车戛然而止,车夫恭声说到了,君昱胤撩起来车帘子,江涵娇随即就看见了一个守在燕王府台阶下的妙龄女子。

女子长相甜美,她站在一辆马车旁,一袭雪色襦裙被夏风吹拂涤荡,就如一朵纯洁的娇花。

重点是这个女子望着君昱胤的眼神浓情如水,还莲步姗姗走过来,江涵娇不傻,揣测到她和君昱胤的关系不简单。

“涵娇!”

少年王爷已然下了马车,他瞧见心上人垂眉发呆,温柔地唤了声的同时,扶她下车。

虞姬蕊连续三天都来燕王府外候着,不等到君昱胤不罢休,今天终于等到了,她瞅着他身旁这个碍眼的,语气如话家常,“阿胤,你这个侍婢很显老相!”

君昱胤二十二岁了,自是有那方面的需要,虞姬蕊理解而表现得善解人意。

侍婢,很显老相!

这种描述可以打击伤害到一般的玻璃心女子,却对江涵娇这个外来户伤害为零,她那个复杂的原生家庭注定了她早就练出了一副铁石心肠。

几乎是不着痕迹地掐了君昱胤的掌心一下,广袖恰到好处地掩盖住了这个小动作。

正是因为听到了手下的禀报,虞姬蕊好几天赖在他府邸外不走,君昱胤所以才来苍陌镇逛逛,想让她彻底死心。

“涵娇,她,多年前,差点成了我的太子妃,虞姬蕊,江涵娇不是我的侍婢,是我请的贵客!”

如是,江涵娇心里有了底,状似毫不在意地微微颔首,这边,虞姬蕊嗓音多了锐利,“江涵娇?江铎之女?”

虞姬蕊的语气惊讶而难以置信,而且不是冲着自己说的,江涵娇选择当耳旁风。

没有谁比君昱胤更加了解虞姬蕊有多想和他扯上关系,所以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谁他和江涵娇走得近,“与其操心与你无关的人事,不如想想你自己的将来!”

没有谁比虞姬蕊更加了解君昱胤有多痴情,当年,太后牵线让他们在御花园里的小亭中见了一面,君昱胤就承诺等他凯旋归来,就与她缔结婚约。

那美好的一幕,无论她何时想起来,都沉醉其中,所以她看不得君昱胤身旁有其他女人,“江姑娘,我们一家人想吃顿家常饭,你自便!”

差点成了君昱胤太子妃的虞姬蕊!

和君昱胤是一家人,这怎么解释?

答案当然得是君昱胤亲口告诉她!

见江涵娇望着他,燕王爷眸里有什么荡过,与前世一样,虞姬蕊还想做太后的棋子,那他将计就计。

少年无情起来,冷漠的声线在炎炎夏日里也似淬了冰澈,惜字如金,“虞姬蕊,你,自便!”

又一次被打脸,虞姬蕊一张娇花般的脸流红,不像害臊,更像害羞似的,眨眼间湿了眼角。

“阿胤,我不饿,不吃饭,我想看看小昔,这么多年了,我天天都盼着你看在小昔的份上能原谅我,给小昔一个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小昔是无辜的,他只有在爹娘的陪伴下才能快乐长大。”

是了,虞姬蕊把江涵娇当做了一团空气,说着只有她和君昱胤才能听得懂的如此这般。

江涵娇却是懵懵的,小昔?

难道说君昱胤和这个虞姬蕊有了个名叫小昔的孩子?

就算是有意求君昱胤解惑,江涵娇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求,反正她和他也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什么,大不了她出局而及时止损。

燕王爷暗自冷笑,虞姬蕊还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无耻可笑,而他的心上人可真够沉得住气,这么优雅的她,他爱得心尖儿发颤。

虞姬蕊瞧着完美得如金元宝似的少年王爷,他敛眉沉眸凝视的模样……她都能看得面红心跳。

于是,虞姬蕊倾情演绎,声音颤颤的,仿佛四海之内皆她娘而都必须得原谅她似的。

“阿胤,曾经,我年少无知犯下的错,是我的错吗?就算是我的错,我已经用了这么多年来忏悔我的错,还不够吗?你是不是还想让我等七年,只要你点头,我就会等下去。”

酷热的夏风困着君昱胤,他也感觉不到有丝毫难耐,整个人逐放出来森寒的气息。

“曾经,你年少是真的,无知不无知,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是非对错并不会因为时间改变,你的所作所为,只是你的个人选择而已,别扯上我。”

少年王爷语落时,捉住了江涵娇比他热乎不了多少的手,是了,他的心上人不开心啦,但他不后悔带她过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 意外发现 好看的眉眼敛着淡漠疏离,君昱胤拉着江涵娇走上了台阶,听得虞姬蕊也跟上来。

他在朱漆大门前蓦地停步,沉声吩咐恭候多时的管家,“把小昔带出来!”

虞姬蕊盯着那两只扣住的手,嫉妒得想咬死了江涵娇,君昱胤从来没有拉过她的手,她梦寐以求想和他亲近。

听到君昱胤的吩咐,虞姬蕊暗暗自鸣得意,看看,君昱胤还是心软了,等到她见了小昔,肯定能够借着小昔进了燕王府。

然后她再借着小昔,和君昱胤吃顿午饭,挤兑一下江涵娇,让江涵娇知难而退而自行退场,她和君昱胤之间容不得哪个女子。

再说燕王府的管家很快就把小昔领了出来,这个小男孩的面容与君昱胤有几分肖似。

他年纪虽然小,但是眼神冷锐得与年纪严重不符,冷漠地盯了江涵娇一眼,江涵娇试得冷飕飕的,她礼貌地笑了笑,打招呼,“小昔!”

但是小昔置若罔闻,给君昱胤问安,“父王,孩儿好想你啊!”

小昔是君昱胤的儿子!

这个念头窜起,江涵娇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里酸酸涩涩的,君昱胤这个大猪蹄子都当爹了,还招惹她作甚?

使劲儿,再使劲儿,江涵娇也没有挣脱,君昱胤好整以暇,安然品尝着心上人的醋意,酸酸甜甜。

小昔问安时,一双好看的眼睛就已经瞟到了虞姬蕊身上,不等君昱胤吭声,他就扑了过来,“娘亲!”

虞姬蕊顿时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是的,小昔是她掌控君昱胤的一颗棋子,她笑颜娇媚,拥住了小昔,声线软柔,就是好娘亲的既视感。

她与小昔絮絮叨叨,说着京城各种好玩儿的,好吃的,小昔眼里泛着向往的光芒,终于转头望着君昱胤,乞求。

“父王,我想和娘亲去京城住段日子,你准吧!”

燕王爷使劲儿焐阿焐,也没有焐热了心上人的手,心疼得很,但是他正常的温度仅给心上人而已。

瞧着虞姬蕊无比企盼的神色,君昱胤无比膈应,疏离的声线不染一丝情愫,“他们母子的见面时间足够了,管家,带小昔回去!”

霎时间,小昔哇哇大哭,往虞姬蕊的怀里钻,虞姬蕊拼了命地搂住小昔。

声音令人心碎,“阿胤,你怎样对我都没关系,但你不能对小昔这样,他还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君昱胤面无波澜,疏离地斜睨了管家一眼,后者马上诚惶诚恐,给守门的汉子使眼色。

其中的一个汉子会意,身手敏捷地跨出府门,以小昔看不见的角度,点了他的昏睡穴,将他从虞姬蕊的怀里拽出来抱起,提步走了进去。

虞姬蕊没想到他们母子见面这么短暂就结束了,眨眼间的功夫而已,盘算竟然却落了空,她蹲在那儿,状似情绪崩溃地啜泣着。

“阿胤,你给小昔取这个名儿的意思,我懂,不就是你忘不了我们的曾经昔日吗?你别掩饰了,你有多恨我,就有多爱我,那时我们年纪都小,都不懂珍惜才犯了错……”

不耐烦地打断,少年王爷纠正,“曾经,是你自己不懂珍惜,我很珍惜的,不过曾经那时,你不配拥有我的珍惜!”

见君昱胤要跨进府门,虞姬蕊站了起来,提着裙子紧跑几步,拦住,声泪俱下,“阿胤,我不相信你会变心,你为我吃素多年……”

再次冷冷地打断,君昱胤声线却骤然变暖,“虞姬蕊,闭嘴……涵娇,你怎么啦?”

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江涵娇闻嗅到了一种香味儿,是从虞姬蕊身上散发出来的。

于是乎,江涵娇不想再继续充当打酱油的路人甲,踮起来一只脚,说的真的似的。

“阿胤,都怪你害我扭了脚,这会儿更痛啦,我瘸了你得负责!”

终于,心上人终于肯如此称呼他了,太悦耳了!

琥珀色的眸子绽放出来碎密而热烈的星芒,君昱胤一倾身,打横抱起了江涵娇,长腿起落间,就进了府门。

虞姬蕊慢了一拍,被隔在了朱漆大门外,她急火攻心,昏厥过去,随后,她的车夫大叫起来。

大门里毫无动静,因为装昏厥是虞姬蕊过来看望小昔时惯用的伎俩,守门的汉子不晓得虞姬蕊这次是真昏厥了,被气的。

门外门里,一冷一热,两个世界。

无论是守在门里的汉子,还是管家和府里的暗卫,一见自家冷清王爷如此失态,他们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而非礼勿视。

再说君昱胤抱着江涵娇,不管不顾她叨叨着要下来的请求,一口气走进宽敞的客厅,才将她放到铺着绒毯的椅子上。

少年王爷蹲下身来,整理了一下心上人的衣服,眸色如潭审视着她,渐渐,眸光干净温暖如阳光。

被少年如此认真热烈地打量着,江涵娇脸热得撑不住,解释似的,“对不起,刚才我是故意撒谎,我的脚没事儿。”

君昱胤了然地嗯了声,他的心上人撒个小谎不叫撒谎,叫睿智,他喜欢她这只小狐狸。

“娇儿,难得你也会吃醋啊,不容易,不过真没必要,因为你好得无人媲比,这一遭过来,我想让你多了解一下我的过往,不舍得你乱吃醋乱想。”

说罢,君昱胤起身坐到一旁,管家端进来一壶香茗,“王爷,午饭的菜式如何安排?”

管家倒是听说了自家王爷在青田县城荤素不忌,但是还想确定一下。

君昱胤凝了心上人一眼,“你让厨子列一下可以烹饪出来的营养滋补菜式,拿过来让江姑娘过目。”

虞姬蕊一出现在燕王府门外,管家就揣测到自家王爷这几天很可能会回府一趟,所以他着手准备了不少营养滋补的食材,如人参之类,至于各种肉类,现吃现买就可以。

所以他将事先准备好的菜式单子拿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到江涵娇的面前。

管家不傻,自家王爷以前也去青田县城督查公务,一个月最多一次。

而现在他不去封地辖区的其他县城,独独长住在青田县城,自然是因为江涵娇。

章节目录 第86章 狼狈不堪 而且自家王爷生怕江涵娇受了委屈似的,怎么看都是照着燕王妃的规格来的,但愿最终她不要让王爷失望。

“人参鸡汤不错,还有这个鱼翅人参羹,剩下的菜式,阿胤,你看吧!”

江涵娇很有自知之明而不想喧宾夺主,君昱胤随便点了几个菜式以及主食,管家应承着离开去厨房吩咐厨子。

一盏茶后,江涵娇放下精致的玉茶盅,有些话不吐不快,“君昱胤,如果我说虞姬蕊是谋害江铎夫妻,以及陶家大小姐的幕后真凶,你信吗?”

少年王爷的浓眉好看地一蹙,随即缓缓舒展,薄唇抿笑点点头,这下,江涵娇可逮到了理。

“燕王爷,有道是人命关天,你却因为顾念旧情而不舍得揪出来虞姬蕊,是吧?说不定哪天你们再旧情复燃是吧?好,我成全你们,吃了这顿饭,我们就散伙儿,算了,不吃饭了,现在我就出局!”

说完,江涵娇起身就往外走,君昱胤慌忙拦住,俊颜泛着笑意,认真解释。

“娇儿,我和她没有旧情,更谈不上复燃,其实我早就想到了是她捣的鬼,因为那时她已经到了青田县城,她以为江铎夫妻过世了,我就会嫌弃你无父无母,可笑!

我之所以放过她,让长青寨那个八寨主当了替死鬼,只不过是不想让我的政敌们过早注意到你的存在而已,他们都觉得我会看上江铎独女。”

话不说不明白,君昱胤挑明了后,江涵娇小良心略略不安,自动折回去就座。

“江铎夫妻被弄昏后,还被灌服了大量迷幻鼠尾草的浆汁儿,虞姬蕊服用这种浆汁儿应该有几年了,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香味儿很浓,连香囊都遮掩不住。”

君昱胤给江涵娇续茶水,对这个话题兴致寥寥,后者套话,“那种鼠尾草的浆汁儿有麻醉致幻的效果……她看上去很喜欢你,还因为旧事儿很痛苦。”

少年王爷撑着下巴,神色平静,“当年,因为她,我凯旋回归京城,不仅没有得到我父皇一两银子的赏赐,还被贬为这个不受待见的王爷,都是她自作自受,现在,我只在意你喜欢我。”

江涵娇嘁了一声,“君昱胤,你都有儿子了,还装啥痴情种?还是你觉得自己又帅又有钱又有权势,我就会甘心情愿当后娘?”

江涵娇应该知道的,君昱胤自是不隐瞒,“小昔仅仅是我名义上的儿子罢了,当年,我凯旋班师回朝,准备给她一个风光的订婚礼,她却犯贱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后来,是我皇爷爷做主,把小昔放到我的名下,小昔不是我的血脉,却得叫我父王,皇爷爷不觉得是膈应我,觉得是为我扳回了一局,我也是最近才懂了皇爷爷的良苦用心。”

恋爱中的女子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那你为她吃素多年又怎么解释?”

君昱胤唇角缓缓上扬,心上人吃醋的模样真可爱,“我吃素与她无关,只不过想为自己积德多活几年而已,你不信这个说法我也没辙。”

江涵娇汗颜,有道是近墨者黑,她是近醋坛子而酸,酸得快馊了都。

瞧着心上人难堪而潋滟眸光无处安放的窘样儿,君昱胤越发心软如绵。

“娇儿,不说她,反正我的过去就是四个字,狼狈不堪,幸好留给你的这副皮囊是干净的,我真不舍得让你等太久,一旦时间成熟,我就会三媒六聘与你订婚,继而娶你为我的燕王妃。”

没了芥蒂,江涵娇自在了许多,开始打量低奢雅致的客厅,探问修建这座燕王府花了几万两银子。

君昱胤解释说当初他过来时买了一处普通宅院,没多久他皇爷爷来看望他嫌寒碜,出资修建了燕王府,包括里面的陈设,他也就是动动嘴皮子,都是皇爷爷置办的。

联想到自己那对眼里只有钱的亲生父母,江涵娇笑着说君昱胤有个疼他的皇爷爷令她嫉妒。

君昱胤联想到又蠢又恶毒的舍梨嬛,还有蒙受冤耻的江铎,基本上都给不了江涵娇什么帮助。

至于江涵娇的生父生母,不知道是何许人也,江涵娇记不得他们,可他们也不来找她,由此可见他们不待见她这个女儿。

他笑着说江涵娇有他这个准夫君会令整个殷朱国的女子嫉妒,他有江涵娇这个准妻子,却是令他自己一个人无比心安踏实。

脸上和眼里碎密绽放的笑意早就出卖了江姑娘的愉悦心思,但她却嘴硬得很。

声称自己现在仅仅不过是君昱胤的恋人而已,很有可能一拍两散的恋人而已。

君昱胤但笑不语,这个傻姑娘,散不散的主动权在他的手里,他天天看着她,怎么能一拍两散?

接下来,君昱胤带江涵娇去花园逛了逛,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一个事实。

四下无人时,他非常想靠近江涵娇,想捉着她的手,想将她拥入怀里,听她喁喁细语。

一到花园里,江涵娇就将君昱胤弃之不顾,忙着近距离欣赏各种好看的时令花卉。

君昱胤对心上人真是服气得很,她能一眼不眨地盯着一条花枝而一动不动好久,当初她恶搞他时,也是如此全神贯注地盯着吗?

直到管家过来通知吃午饭,江涵娇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视线,双目泛光。

“阿胤,这么大一座燕王府,你不住完全可以租出去啊,租金一定很可观。”

说出来后,江涵娇有些后悔,因为君昱胤回复如下,“涵娇,如果你住在这儿,那我也住着,你不住的话那就空着吧,嗯?”

倒是可以在苍陌镇买间店铺,把燕杏春搬过来,原来的医馆留给江家三口住着。

但是虞姬蕊还在,那个女人爱而不得,不知还会如何作妖谋害江家人,再说,做只金丝雀也不符合她的风格。

要做就做君昱胤的正妻,否则,她宁愿再觅良人,一夫一妻制必须的。

“如果我们订了婚,我可以考虑一下你的这个要求!”

听到江涵娇这样说,君昱胤内心毫无波动……

章节目录 第87章 他不配 多年以来,他惯于谋定而后动,现在还不到和江涵娇订婚的时候,操之过急只会害了江涵娇。

两人进了卧室前厅不久,厨子们就端上了丰盛的饭菜退出去,江涵娇指指人参鸡汤和人参鱼翅羹。

“这道汤,这道羹,营养滋补的很,都是你的,你身体亏了多年,必须好好补补!”

君昱胤心里暖融融的,笑着指指他点的几个菜式,“涵娇,这几道菜,我见你平时比较喜欢,那你多吃点儿!”

是了,两人不约而同都惦记着彼此,最恩爱的恋人也不过如此,江涵娇刚捉起筷子又放下,“阿胤,你让小昔也过来一起吃饭吧!”

君昱胤给江涵娇夹了一筷子青菜,“没必要,他先前在府门外对你不理不睬,就已经失去了和我们一起吃午饭的机会,你,燕王府的女主人开心最重要,其他人不足为虑!”

想想也是,差点成为太子妃如虞姬蕊与别的男人生了小昔,刚硬如铁的君昱胤肯定看见小昔就连带着无比膈应。

小昔的面容与君昱胤有几分相似,那么那个“别的男人”与君昱胤可能是堂兄弟,或者是表兄弟,细思极恐!

这点,君昱胤没有对她提及,那就意味着他很伤,江涵娇想到了这里,越发心疼这个古代男友,如果他不弃,那么她就不离而等他八年。

见君昱胤只喝了汤,江涵娇将他剩下的乌鸡肉和猪展块儿扒拉到自己碗里,吃光光。

在燕杏春吃饭时,桌上有公筷,君昱胤总是用公筷给江涵娇夹啊夹。

今天桌上没有公筷,两人你来我去,时不时给对方夹菜,融洽得如对恩爱小夫妻。

江涵娇从小缺乏原生家庭的关爱,她理想的爱情婚姻就是平淡如水细细流,两人相互扶持走到白头。

饭后,君昱胤让江涵娇进内室泡浴一番,然后好好补个觉,他去书房处理公务。

管家吩咐人拿进来沐浴用品,抬进来一大浴桶香汤,临走前,还语带歉意说这香汤的配方一直是自家王爷用的,他这就去寻觅适合女子的香汤配方。

江涵娇说不必太着急,因为晚上她不会在这儿留宿过夜,而且她随口说了几种价格一般的香料,都是她喜欢的。

管家诺诺连声退了出去,心道这位江姑娘太平易近人,太勤俭持家了,希望她能安分地守候自家王爷八年。

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江涵娇没穿君昱胤的浴袍,大白天的,还是穿她自己的衣服来的踏实。

去前厅门外看了看,江涵娇并没有看到人影儿,她总不能大喊自己洗完澡了,可以进来收拾浴桶等等了。

是的,自家王爷的心上人在室内泡浴,没有谁胆大包天守在外面,毕竟脑袋只有一颗。

再说江涵娇站在君昱胤的床榻前,默默感慨有钱任性真的不假,这张床榻真宽,真长,她可以在上面骑单车遛弯儿。

在又宽又长的床榻上打了几个滚儿,江涵娇抱着君昱胤的浴袍,闭眼酝酿睡意.

鼻端萦绕着她的少年的清冽气息,真香,当江姑娘醒来时就是一个字,尬,她尬得想钻进千年树洞里……

她侧卧在君昱胤的怀里不说,而且她的两条手臂缠绕在人家的长颈上,小夫妻午个睡最多也就是如此亲近。

那个一向是挨着人就睡不着的江涵娇真的是她本人?

少年身上的浴袍就是她抱着的那件,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江涵娇恍然如梦,仿佛那件浴袍在她一觉之后就变成了她的少年。

但是手上的真实触感,再加上少年的浅浅呼吸声,江涵娇笃定她真的醒了,真的和君昱胤如此亲近。

目前的重中之重是在君昱胤睁眼前,她撤回来自己的爪子,然后从君昱胤的怀抱撤离出来。

先来第一步,江涵娇极为缓慢地成功挪开上面这只手,接着极为轻缓地抽另一只手,也就是在君昱胤脖颈下的手。

这只手倒是成功地解救了出来,但是君昱胤也睁开了眼,揽着她腰的手臂松了松,声线染着睡意。

“娇儿,不舒服吗?那这样是不是舒服点儿?时间还早呢,我们再睡会儿!”

说着,他就合上了眼睫,江涵娇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卧姿,端详着君昱胤的睡颜。

好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好看,有这样一个好看的夫君,吃窝头可以当下饭菜,住在茅屋里也觉得无比幸福。

其实,君昱胤一直都是浅睡状态,此刻即便是不睁眼,他也可以想象出来江涵娇的娇痴样儿。

一路走来,他和江涵娇走到今天不容易,他状似睡着了,耳力却达到了惊人的程度,甚至他可以听得见江涵娇眼睫翕动的微响。

这难得的幸福时光,君昱胤想尽可能地多拥有一会儿,但是卧室外浮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管家诚惶诚恐的声音,“王爷,小少爷一直不肯吃饭,哭嚷着要见你!”

室内的粉色温馨蓦地消散一空,江涵娇就要撤出君昱胤的怀抱,后者却适时地紧了紧手臂,语调无波,“那就让他哭吧,哭累了饿了再吃东西!”

管家应承着离去,江涵娇尬笑,“阿胤,小昔不喜欢我很正常啊,他还是个小孩子,你去哄哄他嘛!”

少年漂亮的眼睫张开,眸光里满是暖柔,“娇儿,我也没指望他喜欢你,因为他不配,他生来就是为他那对做了孽的父母还孽债的。”

小孩子不该承担大人之间的情仇恩怨,应该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人。

“阿胤,小昔是无辜的,你大可以把他交给虞姬蕊,或者是交给他的生父抚养。”

君昱胤的指尖温柔地叩打着江涵娇的背心,“你的善意,我懂,但事实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以后你就知道了。”

少年嗓音温柔,但是眸底的冷漠和凌厉席卷而起,江涵娇不再掺和,安安静静地聆听着恋人的有力心跳。

那道好听的声线从头顶飘下来,“本来,几天前我就打算吩咐管家给你备一些衣物等日常用品,又担心你多想,揣测我府里住过别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88章 装傻而已 江姑娘心道她有那么鼠肚鸡肠小心眼吗?

毕竟君昱胤的过去与她毫无交集而她无权指责,正这样想着,少年修长有力的手指勾起来她的下巴,语气一本正经。

“你的准夫君考虑得这么周到,你应该奖励一下他啊,比如随便亲一下他!”

燕王爷这样索吻,江姑娘当然不买账,她假装没听见,君昱胤不是个轻言放弃的脾性,“那我就亲你了?想亲哪儿就亲哪儿?”

说着话,君昱胤的眸光在江涵娇的娇颜上流连,每一处都美得很,江姑娘却老大不乐意。

“不行,亲头发可以,头发以下不可以,因为你亲不起,头发以下亲一下一座金山!”

少年失笑的,“那我把你娶到手,岂不是赚大方了?”

江姑娘很认真,“那是当然,江姑娘可是抵得上千万座金山的宝宝!”

少年有些不解,“宝宝?刚出生的婴儿才是宝宝,你是足以出嫁的女子!”

江姑娘耐心解释,“宝宝,宝贝的宝,等同于无价之宝的宝贝如我就是宝宝!”

原来这样呀,不错,“嗯,这么金贵的宝宝注定是我的燕王妃,以后她还会给我生出来一串小宝宝!”

冷嗤了下,江姑娘暗道某王爷想得真美真远,她赏给某王爷个后脑勺,“你且好好做梦,梦里啥都有!”

君昱胤翻身把心上人压住,两人的鼻尖相触时都意识到了不妥,很不妥。

君昱胤一愣神,江涵娇骑到了他的腰上,尽显居高临下的优势,“燕王爷,想把我哄到你家很难的,先学声猫叫,喵一个!”

君昱胤哪受得了心上人如此猖狂目中无人,他轻松反压,江涵娇当然不会乖乖就范。

最终,江涵娇体力不敌而一声声学猫叫,好想变成笨笨,笨笨怎么不来救救她啊……

少年王爷很上道,在培养感情这方面一点就通,下午继续去书房培养……

君昱胤这边翻阅着公务文书,江涵娇躲得很远,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他的藏书。

眼看着她离书房的门越来越近越有希望溜出去,某王爷发话,“娇儿,过来,给我捏捏肩,我忙完后,我们就启程回青田县城。”

江涵娇要的就是这个大饼,君昱胤就将这个大饼砸过来,她心一横挪过去,给他按捏相关穴道。

如此专业的手法,君昱胤自是舒畅,从外往内都舒畅,翻阅文书的速度更快。

今天和君昱胤相处的时间太多,亲近也太多,江涵娇担心会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她恨不得下一刻就回到青田县城,她在燕杏春,君昱胤在对面酒楼里,各自安好。

恰恰相反,君昱胤自认今天是很美妙的,和心上人在一起轻松舒服,很有一种过田园小日子的感觉。

所以他批完了文书,起身去了那架古琴旁,落座,瞧着江涵娇苦大仇深的模样,他解释得理直气壮。

“娇儿,我刚才所说的‘忙完’又不是只限于批阅文书,还有弹琴嘛,至于还有什么,目前还没想起来,就看你的表现啦!”

没见过这样腹黑的豹子,早知道就让他一直吃素啦,果然是吃肉肉特别益智。

好听!

江涵娇在现世吹过口琴,对古琴一窍不通,只觉得君昱胤弹得真好听。

要是在现世,她租个地儿开古琴补习班,有这位王爷坐镇,养家糊口肯定没问题。

可是回不去了,这点她无比笃定,现世的种种都在记忆里淡化着,越来越模糊,连做梦都很少梦到。

好看!

君昱胤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勾拨抹挑,动作如行云流水,真好看,低垂着眼睫的这张俊颜更好看。

不知怎么的,江姑娘就蹭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了燕王爷的腰,语气幽幽,“阿胤,我……希望你今天就过三十岁的生日!”

极致温柔地捏住了心上人的手,按在心口位置,君昱胤故作轻松地沉笑。

“要不,我秘密回一趟京城,潜进宫里,拿把刀架在君老头儿的脖子上,逼他收回去那条诏令?”

几乎是不假思索,江姑娘明确表态不同意,“阿胤,你千万不能那么冲动,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心疼死了!”

心上人如此懂事,君昱胤那早已冰雪满天的心已然是春暖花开。

“娇儿,相信君昱胤是真的喜欢你,一天比一天喜欢,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说着,君昱胤温柔地把心上人拉到身前,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本来是想教她弹琴来着。

但是却没来由的被她的唇吸引过去,很青涩,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末了,燕王爷心情还无比美丽,“娇儿,这次,比那次撞到你嘴唇的感觉好多啦,你知道吗?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那次我的唇撞到了你的唇!”

夺了她的初吻,稳稳地坐在了她初恋男神的这个位置上,还跟只傻狍子似的,不,这家伙八成是装傻而已。

读懂了心上人的嫌弃眼神,燕王爷转入正题,“娇儿,做我的妻子就得精通琴棋书画,来,我教你弹琴!”

江姑娘毫无兴致,“我会赚钱就行,又不用像青楼女子那样出卖才艺讨好你……”

一语未落,燕王爷再吻!

一是心上人吸引得他不由自主,二是心上人说的话不讨喜,他就以行动来解释他不爱听。

片刻后,江涵娇愤然控诉,“君昱胤,你可考虑到古琴的感受?”

少年薄唇抿笑,“咋啦?它见证我们有多爱是它的荣幸,和你亲近不太熟练,就得练练嘛,来,先练一个指法!”

江姑娘固执己见,“你就别浪费这个时间了,我现在没心思学弹琴,你教我练功夫吧,我不想拖你的后腿!”

好看的俊颜凝然,明澈的唇角缓缓上扬,君昱胤态度坚决,“算了吧,练功夫比练琴苦得多,你这个年纪也不适合!”

她这个年纪下决心习武不容易,还被他嫌弃了,江涵娇恼得起身就走,却被君昱胤揽住了腰。

道理谁都懂,但是闷气还是忍不住要生的,江涵娇气哼哼的,“你小看人明说,暗搓搓的算啥本事?”

章节目录 第89章 毒女人 钢铁硬汉如君昱胤认真解释,“娇儿,你已经二十岁了,骨头肉都定了型,光练基本功就能累哭了你,太受罪了,你别怕,反正我会守着你,保护你!”

就在这一刻,江涵娇顿悟她……被君昱胤惯得多了矫情,但她确实是不想成为他的包袱,真的很想拥有最起码足以自保的功夫。

轻轻地搂了心上人一下,君昱胤然后打横抱起她,行去纱窗那儿的坐榻,但是透过纱窗吹进来的风又燥又热。

“现在外面还热得很,你会中暑的,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回青田县城,其实,娇儿,就算你今晚在这儿住下,我也不会乱来。”

“阿胤,我看得出来你自律有度,但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合法妻子,在这儿留宿过夜名不正言不顺。”

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君昱胤听的,实际上江涵娇也是说给自己内心听的。

女孩子在恋爱中要自重,安享每一段时光相对应的快乐,真不必急于将自己送给对方。

纱窗外的檐下,几株修剪整齐的翠绿盆栽精神抖擞地对抗着炎炎酷暑,江涵娇的眸光在叶片间辗转。

君昱胤也望向了纱窗外,瞧见屋檐一角悬卧在蛛网中心的那只蜘蛛。

“娇儿,这七年以来,我就像只蜘蛛一样独来独往,幸好遇见了好得无人企及的你,不然……就没有现在的我。”

是的,君昱胤不想让江涵娇分担太多他生命里的苦难浩劫,因此就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涵娇还是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淡淡戚然。

“阿胤,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你别老惯着我,会惯坏的,你一点也不像蜘蛛,你像……最像一只年轻的雄豹子,豹王!”

指间拈着心上人的一绺发丝,君昱胤注视着她的这张清艳娇颜,充实是什么?

一是养精蓄锐而志在朝野,二是和心上人相看两不厌而互相欣赏眷恋。

这时,管家遵照君昱胤先前的授意,带厨子端进来冰糖绿豆汤和水果等零食。

君昱胤给江涵娇剥松子,江涵娇给君昱胤砸核桃,两人边吃边唠嗑,相谈甚欢。

半个时辰后,君昱胤带了好多稀缺滋补类食材和水果等等,和江涵娇坐着马车回青田县城的燕杏春。

再说舍梨嬛趁着江家父子去书肆,君昱胤那四个手下去燕涵坊帮忙,她鬼鬼祟祟地叫来了胡屠夫。

声称胡屠夫只要给她一两银子,就可以将流云牵回去杀了卖肉卖骨头。

胡屠夫一看流云膘肥体壮,马匹马鬃也能卖一笔好钱,反正他花一两银子买了这匹马,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是胡屠夫给了舍梨嬛一两银子后,他却连拴马桩都无法靠近,因为流云像是听懂了他们的交易,只要他一往前凑就尥蹶子。

最终胡屠夫气哼哼地拿走舍梨嬛刚焐热的那一两银子,骂骂咧咧说舍梨嬛闲得慌耍他呢,悻悻然离去。

发财梦就此破灭了,舍梨嬛恨得想杀了流云,她从柴房里拿出来一块块木柴,用力往流云身上砸。

流云左躲右闪之间,还是被砸到了,血水从伤口溢出,染红了云朵般的毛片,猩红刺目,而且还惹来了嗡鸣不去的苍蝇。

流云甩着尾巴撵苍蝇,不久挣开了马缰,跑出了院子,舍梨嬛去菜畦那儿拔了一把小葱,回屋就着小葱啃中午剩下的那个窝窝头。

她中午出去买饭时,撞见了孙二旺而差点被抢光了饭钱,残余的铜板儿仅仅买了两个窝窝头。

当时,她破罐子破摔而不顾颜面,啃着一个窝窝头往回走,听得身后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着她这个丞相夫人没半点儿官太太的贵气,像个叫花子似的。

她也毫无羞耻心,还觉得她这样更显得江家三口薄情而虐待她,此刻,燕杏春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很快,舍梨嬛奸心再起,又琢磨出来一个发财的招儿,那就是砸烂江涵娇那厢的云母窗,翻找些银钱藏起来。

然后她就去逛街,等到天黑再回来,那样,江家三口都以为遭了贼而不会怀疑是她干的坏事儿。

发财妙计就差付诸实施了,舍梨嬛鬼鬼祟祟溜出了屋子,边啃窝窝头,边挪向江涵娇那厢。

就在她琢磨着用哪块木柴砸烂窗户时,听到了君昱胤的低笑声,笑着调侃江涵娇真的太瘦了,一阵风就能吹走她。

眼见江涵娇和君昱胤走进来,言笑晏晏,舍梨嬛恨意涛涛而起,如果江涵娇很孝顺,那她也不至于丢人现眼地啃窝窝头。

将吃剩下的窝窝头揣进了怀里,舍梨嬛佯装整理地上凌乱狼藉的木柴,一对眼睛却瞅着江涵娇,伺机而动。

再说江涵娇根本就没注意到毒蛇似的舍梨嬛,她见车夫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而艰难地挪进了院门,就要折回去帮忙拿东西。

君昱胤说不用她,他去帮着拿几样东西就可以,因此江涵娇一直注意着君昱胤这边。

没注意到舍梨嬛鬼似的凑近,扑上来掐她的脖子,她本能地扬起胳膊挡住。

君昱胤察觉有异,一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他把拿在手上的几个盛放人参的玉盒,随便往车夫怀里一堆,不是车夫反应快就摔落到了地上。

君昱胤如风般掠过来,将舍梨嬛推搡到了一旁,如果不是给江家父子面子,他能一脚踹死了这个狠毒的老女人。

江涵娇的手背被舍梨嬛抓出了血痕,高椎髻也散开了,这副模样刺痛了君昱胤的眼。

拿出一块帕子,君昱胤擦拭干净江涵娇手背上的血渍,又取出来一块帕子包扎了一下,就要给她梳绾头发。

江涵娇躲开,往耳后捋了捋长发,指了指舍梨嬛,“阿胤,我再也不想看见这个疯女人,你撵她走!”

偷袭占了江涵娇便宜,舍梨嬛从头到脚都充斥着报仇雪恨的快意,掰扯大道理。

“燕王爷,你是有头有脸的大王爷,江家也是要脸的人家,你带着这个贱蹄子出来进去的,传扬出去很丢江家的脸面,今天,我把话挑明了,你出二十两银子,就可以马上带走这个贱蹄子。”

章节目录 第90章 就厉害了 不等君昱胤说什么,江涵娇冷笑,她当然不会默认自己是舍梨嬛可以公然买卖的牲口。

“姓舍的,你一次次耍手段害人,你才是名副其实的贱蹄子,江家的脸面快被你丢光了,二十两银子?你特么好大的口气,想要钱去抢钱庄啊!”

舍梨嬛认为二十两银子对君昱胤而言,就是拔根汗毛而已,她想趁着江家父子不在拿到这笔钱后,就马上住进客栈。

见江涵娇不顺着自己的心思,舍梨嬛笃定君昱胤碍着身份而不会动手打她,于是她伸手就要打江涵娇。

肚里憋着郁气,江涵娇担心自己手脚重而致舍梨嬛重伤,所以她躲过去后,就往街上跑,是的,她没有躲到君昱胤身后,免得他难做人。

在门口那儿,江家父子刚回来,就看见舍梨嬛张牙舞爪地追打披头散发的江涵娇,而且江涵娇裹手的帕子猩红刺目。

江月楼抓住了舍梨嬛的手腕,低斥,“你闹腾啥?有你这样的娘真特么丢人现眼!”

深深地叹了口气,江铎问江涵娇怎么回事,后者苦笑强调,“江伯伯,月楼,你们如何看待我的人品,我也顾不上了,反正燕杏春的主人是我,所以我一天也容不得姓舍的住着。”

车夫简而概之对江家父子说了一遍,但是舍梨嬛啐了一口,“你是燕王爷的狗,自然就向着这个贱蹄子说话。”

转而,舍梨嬛气势汹汹,“江铎,我就问你一句话,我给你生儿育女,把儿女辛辛苦苦拉扯大,凭啥不能掌管家里的银钱?”

啪!

江铎有多厌恶舍梨嬛?

他都懒得和她废话,直接一巴掌呼过去让她闭嘴!

舍梨嬛就是属核桃欠捶打的玩意儿,挨了一巴掌后,安静如鸡!

是了,江铎机明得很,如果君昱胤出手,一百个舍梨嬛也不够死的。

君昱胤是这儿的边疆王爷,生杀予夺不需要看任何一个人的脸色,换而言之君昱胤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弄死他们父子俩。

此时此刻,君昱胤只是郁沉着脸,就是给了他们父子俩莫大的面子。

“阿胤,女子出嫁从夫,都是老夫管教不严的过,我们进去说话方便!”

极浅地嗯了声,君昱胤跟随江铎进了前店,江涵娇要帮车夫拿东西,车夫诚惶诚恐说她的手受了伤,他的脑袋只有一颗。

如是,江涵娇只好拿钥匙开了她那厢的锁头,车夫来来回回走了两遭,才将带过来的东西都放进了堂屋。

江月楼自始至终堵在院门那儿,不让舍梨嬛溜进来,当江涵娇煮了一壶茶水,端进前店,她才想起来一个细节。

“阿胤,坏了,我这才想起来流云不见了,你快多派几个人出去找找流云!”

君昱胤点点头,“涵娇,你别急,或许是他们带着流云出去遛弯儿!”

说着,君昱胤斟了四杯茶水,江月楼没进来也有份儿,江铎没勇气直视君昱胤。

“阿胤,你喜欢涵娇,我和月楼都很支持,但是舍氏……我也很头疼,如果不是惦记着先生的栽培之恩,我早就休了她。”

君昱胤毫无情绪地嗯了声,“江伯伯,我不会强迫你如何怎样,我只是想给涵娇做主自立门户,正好我有处院子在附近闲置已久,你们三口搬过去住下,当然,你们平时的吃穿用度还是涵娇负责,我先代她垫付一些。”

语落,君昱胤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百两银票,放到了江铎面前,江涵娇强调,“阿胤,你说话算数,我欠你一百两银子,还给你时,你必须收着。”

是的,江涵娇身上没有如此大额的银票,“江伯伯,你们的收留之恩,我不会忘记的,你和月楼随时可以过来串门子,我会每天都送过去饭菜。”

君昱胤接腔,“江伯伯,你交了手上的抄书活儿后不必再接了,打理好你们父子二人的起居饮食就好,还有,燕涵坊距离你们住的院子不到半柱香的路程,你们的一日三餐尽管去那儿吃,想吃什么随便点,饭钱就记在涵娇的名下。”

江涵娇疏离有礼,弄得江铎又尬又愧疚,不肯收银票,江涵娇坚持让江铎收起来银票,叮咛他平时别太节俭,买些日常用度什么的也方便。

如是这般,江铎只好收起来银票,去屋里拿来纸笔墨砚,写了江涵娇自立门户的文书,又誊写了一份,盖上自己的印章。

自立门户的文书,一般来说是县丞作保人,轮到江涵娇就厉害了,是燕王爷作保。

君昱胤盖上印章后,江涵娇也盖了章,文书就此生效,江铎和江涵娇各执一份。

江铎出去对江月楼说了这个茬儿,让他一起回屋拾掇一下,江月楼表示理解。

等他们父子拾掇完毕,江涵娇已经雇好了骡车,但是江铎不准舍梨嬛把她的铺盖卷儿放到骡车上。

君昱胤吩咐手下护送这辆骡车先去那处院子,江家父子随他和江涵娇去燕涵坊吃了晚饭再回去不迟。

就在这时,颜靖父子坐马车来了,马车后跟着流云,以及那四个耷拉着脑袋而诚惶诚恐的手下。

一见流云的后腿以及腰背上血迹斑斑,君昱胤眼眸眯起,联想到院里拴马桩那儿散落的木柴,睿智如他已然还原了真相。

颜靖解释,“阿胤,我和他们几个从燕涵坊出来时,就看见了受伤的流云,掌柜的伙计们都不认识流云,流云受伤也与他们几个无关,你不要随便迁怒无辜。”

江铎用脚后跟也想得出来,流云受伤和舍梨嬛脱不了干系,“舍梨嬛,你说不说?”

舍梨嬛背着铺盖卷儿,还委屈上了,“江铎,你看着外人欺侮我不说,还因为一个牲口训斥我,哪有你这样当丈夫的男人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戴着草帽的暗卫,禀告君昱胤他查清楚了。

有人看见舍梨嬛下午将胡屠夫领进了院子,结果胡屠夫悻悻离去。

别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舍梨嬛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还死不承认……

章节目录 第91章 等到啦 君昱胤也懒得听她的道歉,这边,江涵娇在冷开水中加了点儿药酒,给流云清洗伤口,上金疮药。

君昱胤则拧了块湿毛巾,给流云擦拭干净血迹,江涵娇捕捉到他眸底的疼惜,暗自内疚得很。

颜无疾在旁边看着,不停地夸赞流云真厉害,要是他受了这么多伤,流了这么多血,肯定哭得谁也哄不好。

末了,君昱胤吩咐这四个手下给流云加草料饮水等等,好生侍候着,轮流守着,别让苍蝇叮咬流云的伤口。

江家父子坐着颜靖的马车,江涵娇坐着君昱胤的马车,一行人去燕涵坊吃晚饭。

至于舍大婶儿,背着铺盖卷儿,尾随骡车而去,看着无比可怜却也着实可恨。

路过一家钱庄时,江涵娇坚持下车取了百两银票,还给了君昱胤。

心上人如此“斤斤计较”,君昱胤自是俊颜蒙霜,江涵娇见状,苦着脸叹气,“唉,好痛啊,被你气得手更痛啦!”

燕王爷马上冷不下去,用块帕子包了些冰片,给江涵娇敷手背,心疼得惟愿以身代她受痛。

到了燕涵坊雅间坐定,掌柜的亲自过来送菜单侍候着,君昱胤和颜悦色说各点各的饭菜,也就是谁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什么。

江涵娇由于手上有伤,点了清淡的饭菜,江家父子却明显地不舍得点太贵的饭菜。

见状,君昱胤特意给他们各加了两个肉菜,卤猪蹄,卤猪肘,还特意吩咐掌柜的。

这顿饭以及江家父子以后过来吃饭,都记到江涵娇的名下就是,他和颜靖父子的账都记在颜靖的名下。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谁点的就摆放到谁的面前,江涵娇觉得颇有几分吃自助餐的感觉。

饭桌上食不言,连颜无疾都是如此,饭后,掌柜的端上来松子和茶水,江涵娇和颜无疾剥松子吃,其余人品茶。

不得不说有钱任性,不仅茶盅茶壶都是青玉质的,连开果器都是纯银质的。

颜无疾使用开果器很熟练,不一会儿就捯饬出来一小碟子松子仁儿,先端到君昱胤这儿,让他尝几颗。

视若无睹颜靖颜二爷嫉妒却无奈的眼神,君昱胤拈了几颗,送进嘴里,连声说无疾剥的松子仁好香。

接着,颜无疾端到了江铎那儿,甜甜地喊着江爷爷,让他尝尝,江铎拈了几颗吃掉,夸无疾懂礼仪。

然后轮到了江月楼,他拈了几颗吃掉,夸无疾真是个好孩子,接着,颜无疾凑到了江涵娇这儿。

江涵娇瞧一眼狂吃醋中的颜二爷,忍着笑说她不用尝了,这时,颜无疾才到了颜靖这儿,放下了碟子,让他爹多吃点儿,吃完了还想吃吱个声。

终于,终于扳回来一点面子,颜二爷心旷神怡地就着松子仁儿抿茶水,这吃法真是别致。

毕竟一百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是江家三口在水贵三分的京城生活一年也用不完。

再加上江铎也希望江涵娇过段平静的日子,所以他提出以后就不来燕涵坊吃饭了,他在住所附近的饭馆买饭菜也很方便。

江涵娇第一个反对,说在其他饭馆花了钱也吃不好,来燕涵坊吃得滋润又不用掏一个子儿。

江铎正要说江涵娇赚钱不容易,君昱胤开腔解释说江涵娇是燕涵坊的幕后老板之一,江家父子吃饭菜仅算食材成本而已。

一顿饭后,江涵娇也不太生气了,嘱咐江铎每天来吃饭时,捎带给舍梨嬛打包一些,保证她能吃个半饱,因为,那个老女人吃得饱更有精神作妖。

君昱胤了然如果江家父子不过来吃饭,那么江涵娇肯定会顿顿送过去饭菜。

他宠心上人没商量,“江伯伯,月楼,你们要是不来燕涵坊吃饭,那我就每天派人送过去一日三餐。”

颜靖也帮腔,“江伯伯,月楼,你们还是天天过来吃吧,想吃啥点啥多方便,千万别客气,涵娇现在可有钱啦!”

就此定下,一刻钟后,大伙儿离开燕涵坊,颜靖提出送江家父子回去,君昱胤说他送江涵娇回燕杏春。

江月楼插话问江涵娇,她一个人在燕杏春瘆得慌吗?

江涵娇不假思索说还好,有笨笨和流云呢,燕王爷补充说还有他呢,他会把江涵娇的安全放在心上。

回到燕杏春,两人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流云,一起进了屋,江涵娇要去点油灯,君昱胤却一把搂住她,喁喁细语。

“娇儿,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好久啦,终于等到啦!”

夜色沉沉,孤男寡女!

江涵娇自是多了本能的警惕,“君昱胤,你不要乱来,你的手下还在外面呢,燕王爷的面子可是值万金!”

散漫地笑起,“娇儿,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啊,我看上去很像随时会乱来的人,还是你口是心非说反话呢?”

是了,是她警惕过了度,“你不像轻浮之辈,我也不是口是心非,嗯,谢谢你给了我独立唯一的身份。”

愉悦地轻嗯,“我刚才也是这个意思嘛,我的心上人今天起不再是那个来历不详的女子啦!”

这话里很有料,“君昱胤,你调查过我的身世!那你到底想怎样?”

试得出来江涵娇因为紧张而整个人僵硬得很,“傻姑娘,我欠了你救命之恩,能咋样你?另外,我还得了爱不释心的病,需要你穷尽余生陪着才能病愈!”

也是,她和君昱胤是一条船上的,“阿胤,这样也好,我天天给你做补品好好补补你身体,不过,你白天不要和我腻在一起!”

某王爷非常一本正经,“我白天要处理公务等等,忙起来时,可能都没有时间陪你吃午饭!”

片刻后,江涵娇点了油灯,揩齿,简单洗漱,不得不说,君昱胤的手下很识眼色,将自家王爷酒楼里的那套洗漱用具等等送了过来。

挂上了里外的窗帘,君昱胤出去拿进来柴禾篓子,生灶火温水,瞧着正在炕上铺被褥的心上人,调侃。

“堂堂的燕王爷正在给媳妇儿烧炕热洗澡水呢,他好喜欢这个家务活儿啊,娇儿,是吧?”

章节目录 第92章 惺惺相惜 江涵娇脸皮子再厚,也架不住燕王爷这样撩!

“你也睡炕呢,也算是给你自己烧炕好吗?我手伤了,不能沾水,身上也不脏不用擦洗,所以你就是给你自己热洗澡水,再叨叨就回酒楼睡床去!”

君昱胤失笑的,“嗯,燕王爷家的母老虎发威啦,那他也喜欢得很!”

好吧,江涵娇无言以对,如果笨笨在的话,她还能自在些,可是笨笨又没了影儿,江涵娇都怀疑它忙着谈恋爱呢!

仅穿着一身中衣的江涵娇钻进了毯子里,却被君昱胤往上拖了拖,“娇儿,你躺着,我帮你洗头发,擦干头发!”

说着,君昱胤在木盆里兑好了水,放到灶台上,江涵娇星星眼,“燕王爷,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图谋不轨?”

少年哂笑,“你别想歪了,我可不是轻浮之人,心疼我的燕王妃是应该的。”

江涵娇真是没想到君昱胤对她这么有耐性,洗了头发,擦干头发,然后梳绾起来,“娇儿,我蒙住眼睛,帮你擦擦背!”

说着,君昱胤拿过来江涵娇的衣带,麻利地蒙上了眼睛,不过在他帮江涵娇擦完背之后,语带嫌弃。

“你还牙硬说不脏不用擦洗呢,你快馊了都,嗯,熏得我快吐了都,呕!”

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江涵娇探手在君昱胤的俊颜上掐了一把,掐红了都。

“哼,刚才死死抱着我的那个人是谁啊?吐啊,吐啊,赶紧的,把肠子都吐出来给我瞧瞧!”

君昱胤一把扯下来蒙眼的衣带,“是……我也掐你一下,还是你叫声夫君呢?快点,我这会儿耐性很不好!”

相处已久,江姑娘对君昱胤有些了解,将受伤的手拿到眼前,状似好痛好痛,鼓着腮帮子吹了吹。

“阿胤……阿胤是我的盖世英雄,阿胤对我最好啦,你帮我拧热毛巾,然后转过身去,我用右手自己擦擦身子!”

君昱胤微微蹙眉,“娇儿,我才想起来,你的手没上药!”

江涵娇不太在意,“不咋疼啦,不用上药!”

解开那条帕子端详了一下江涵娇的手背伤痕,君昱胤没说什么,拧了两块热毛巾,放到了炕沿边儿,转过身去。

江姑娘急慌忙乱地去掉小衣物,马马虎虎擦了擦,“好啦,再泡个脚就行啦!”

倒了半盆热水,将热水盆放到了木凳上,“你小心点儿,别踩翻了!”

泡脚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谢谢,我不是弱智!”

明知道不能将她宠成小孩子,但是很想将她当小孩子宠着,君昱胤怔了怔,拿出来个药水瓶,给江涵娇已然结了薄痂的手背伤痕涂抹着。

眼神随便一瞥,君昱胤定定地瞅着枕头旁的两件小衣物,“娇儿,你的小衣物……可真特别啊!”

江姑娘一窘,马上将小衣物塞进了毯子里,转而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君昱胤,你……你个大骗子,你说你身旁从来没有女人,那你咋知道女人小衣物这种东西?还是你看见过谁的小衣物?”

直觉敏锐如江姑娘晓得这儿是封建社会,古代女人的小衣物代表着贞洁,如果君昱胤看见过谁的小衣物,那就证明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匪浅。

“江涵娇,你可以耍脾气,但是你该相信我的人品,你说咋知道的?你枕头旁突然多出来了衣物,常识告诉我当然是你的贴身衣物,不过我还真见过不少女人的小衣物。”

被君昱胤绕得晕头转向,“那你倒是说来听听,如果不能说服我,那我们就分手,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燕王爷慵懒地抱臂而立,“我十五岁之前在皇宫里可以说是横着走,不乏侍候我的婢女拿小衣物试探我,当然就见过很多啦,你服气吗?”

好的,江姑娘的关注点秒转变,“我很服气,当时她们试探你,那你咋办啦?”

唇角缓缓勾起笑弧,“当然是拿去交给我母后,然后我母后吩咐太监杖责她们,我在一旁数板子!”

想想也是,刚才君昱胤瞧见她的小衣物,眼里没有一丝猥琐,他的关注点仅仅在于她的小衣物和这儿的款式不一样,江姑娘对这个未来的夫君很满意。

见心上人没有疑问了,君昱胤强调,“娇儿,以后别提分手,你觉得你提了,我会同意?不可能的,除非我死了!”

是了,这儿没有分手这一说,“阿胤,你别触碰到我的底线,如果你和别的女人藕断丝连缠不清,那我就躲进深山老林里,让你这辈子都找不见。”

君昱胤神清气爽,心上人这是担心他和虞姬蕊有暧昧呢,她小心眼吃醋的样子可真好看。

“你夫君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娶回燕王府,你别胡思乱想啦,更不准躲进深山老林里,要是落入豺狼虎豹的肚里,你夫君能心疼死,睡吧,我去厨房冲个澡!”

江涵娇的脚丫刚离开泡脚的木盆,君昱胤就毫不犹豫地拿块干毛巾给她擦干脚丫子。

虽然心里甜滋滋的,但面上江涵娇却没有过多表露,懒洋洋地躺下,转身面对着火墙。

“厨房冷,你就在这厢洗呗,重要地方早被我看过了还避嫌啥啊,我睡了,你睡炕尾那边!”

心上人都放了话,君昱胤自是从善如流,当他擦洗完毕,拾掇得浑身爽利后,再去看心上人,已然睡得死沉。

探手捋了捋她的头发,君昱胤长身伫立,凝望着这张极致养眼的睡颜,一刻钟后,他吹了油灯,在炕尾打坐静修。

江姑娘做了个美梦,她抱着笨笨在一条细沙小径走着走着,渐渐,两边的垂柳都变成了摇钱树。

在压弯的枝条上,一锭锭金元宝,银元宝熠熠生辉,触手可及,她将笨笨放下。

仗着自己个子高,胳膊长,她探手摘元宝兜在衣襟里,不一会儿衣襟里就放满了元宝,愁得不知道还能往哪儿放元宝。

就在这时,不知怎么的,她掉进了温泉湖里,金元宝,银元宝都融化在湖水里,她急得大哭。

梦醒,睁眼……

章节目录 第93章 败家爷们 君昱胤正拿着一块热毛巾给她擦脸呢,瞧着她怅然若失的样儿,先喝一壶早饭前的开胃醋。

“娇儿,怎么啦?我惊了你的美梦?是不是梦见了江月楼,所以就不舍得醒过来?”

长长地嘁了一声,舒服地打了个呵欠,舒展一下胳膊腿儿,江涵娇这才解释。

“你的心上人不是那种离开男人就没法活的女人!刚才在梦里,我捡了好多金元宝,银元宝,你给我一擦脸,我兜在衣襟里的元宝都掉湖水里融化啦,好可惜啊!”

江涵娇这副财迷样儿感染了君昱胤,“我库房里有不少金元宝,银元宝,吃了早饭,我带你去库房,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摇摇头,江涵娇随意盘绾起来头发,“无功不受禄!我闻见饭香了,你做好了早饭?”

金元宝和银元宝都勾不动心上人,君昱胤很有成就感,“是啊,你的手还伤着呢,当然是我来做饭,肉末鸡蛋羹和小米粥是我弄的,肉包子和卤猪蹄是从燕涵坊拿过来的。”

美滋滋,这自立门户后的小日子真是美滋滋,“你转过脸去,我要穿小衣物啦!”

少年好看的俊颜上泛起了笑意,“是不是你眼里只有我,所以就没看见枕头旁的新衣服?”

江姑娘这才看见,一条湖青色的襦裙和肚兜小裤这种古款小衣物,她叠起了毯子,也没找见自己的小衣物。

“你那套小衣物,我一起来就洗了,在堂屋隔断晾着呢,你原来穿的裙子送去我名下的浆洗坊了,快点穿好衣服到堂屋吃饭!”

说完,君昱胤就提步出去……她的少年这么体贴,这么温柔,她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烧了多少高香?

吃了早饭,君昱胤洗刷了锅碗,声称有要务处理而匆匆离开,江涵娇检查了一番流云的伤口,都结了厚痂。

在菜畦里忙碌了一会儿,江涵娇洗了手,去前店捣药茶,期间有病人登门。

第一拨是张家胭脂铺掌柜的老婆洪氏和小女儿张粉莲,十二岁的张粉莲咳嗽得喘不过气。

江涵娇望闻问切后,用银针扎了相关穴位,张粉莲的咳嗽症状马上缓解。

她给张粉莲开了个方子,详细说了服药期间的饮食禁忌,声称三副药喝完就好。

洪氏付了诊金,千恩万谢离去,没多久又来了个小产后坐完月子还恶露不净的。

这个名叫詹香叶的女人还不到二十岁,陪她过来的丈夫路平满面愁容,声称他娘说妻子是被死婴的怨灵纠缠的过。

江涵娇一口否定,望闻问切来了一遍,开了药方,说了饮食禁忌,嘱咐詹香叶喝完三副药后再过来一趟复查。

丈夫路平付了诊金,追问妻子的病情是不是很严重,江涵娇安慰说她估计是三副药包好,复查是为了保险些而已,不再收诊金。

这样一说,这夫妻俩才道谢着离去,江涵娇正要继续捣药茶,忽然听到后院传来坍塌的闷响。

她赶紧将药材和药臼药槌收好,快步进了后院,两旁相邻的店铺隔墙塌了,而且都是塌了六尺左右。

而且两边都有几个男人拾掇残碎的砖头泥土,江涵娇脸色一沉,“你们弄塌了隔墙,就得负责重新修葺好!”

其中一个男人窘得挠挠头,“江姑娘……”

江涵娇以为对方想狡辩耍赖呢,直接理直气壮地打断,“少套近乎,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不管修墙,那我就去找县丞评理!”

是了,江涵娇觉得县丞可真不容易,比居委会大妈还要忙碌三分,但是她这会儿遇见了麻烦,找县丞是最便捷的解决途径。

这个男人正要再说什么,颜靖的声音从断墙豁口里飘出来,“涵娇!”

紧接着的就是颜无疾清脆的小嗓音,“姑姑,是君叔叔让砸塌了墙,君叔叔说这样到你家串门子方便。”

江涵娇懵懵的,君昱胤所说的要务就是砸墙?

就算他是燕王爷,也不能这么嚣张无忌啊,想来燕杏春串门子尽管走正门,砸塌人家的墙算什么?

君昱胤从豁口走进来,缓声解释,“涵娇,我刚买下了两边的店铺,两边的隔墙打通后,颜兄和无疾住这边,我在那边处理公务。”

昨晚,君昱胤打坐时就做了这个决定,他想守着心上人,至于太后派过来的死士,他能收买就收买,收买不了就除掉,暂时先这样拖着,能拖多久算多久。

当着颜靖父子的面儿,江涵娇忍着没说出来君昱胤是个败家爷们,还有这家伙的手下太多了,她都分不清谁是谁啦!

江涵娇招呼大家进屋吃水果,颜无疾兴奋得像只小小鸟,叽叽喳喳说叨不休,总而言之以后天天能和他的江姑姑一起吃饭,他还是蛮高兴的。

君昱胤不舍得让江涵娇沾手,他亲自洗了水果,切开剖果核,放在果盘上,笑着让颜无疾多吃点儿才能长高。

瞧着君昱胤满目怜爱的模样,与他对小昔的冷漠判若两人,江涵娇挺心疼。

因为虞姬蕊和那个男人伤害了君昱胤,他就用冷漠掩饰着自己的伤疤,希望她对他的绵长爱意可以慢慢抚平他的伤痛。

颜靖这个过来人,将君昱胤和江涵娇的微妙反应看在眼里,这一对儿惺惺相惜挺好的,儿子颜无疾还多了江涵娇这个姑姑宠爱着。

这不,说来就来,江涵娇笑着问颜无疾午饭想吃什么,小家伙掰着手指,一口气数出来一大串儿,堪称小吃货。

江涵娇笑着让颜无疾选择最想吃那几样,因为就算是把她和君昱胤累死了也做不出来那么多好吃的。

颜无疾委屈吧啦地瞅着君昱胤,粉粉的嘴巴一扁一扁的,君昱胤探手摸摸他的发顶。

转而他对江涵娇说不用在燕杏春做饭,一起去燕涵坊吃,那儿的饭菜花样多还不用洗碗筷。

勤快是美德没有错,但是江姑娘也不抵触饭来张口的舒坦享受,她自是从善如流。

他们几人坐着马车到了燕涵坊,在雅间落座,掌柜的送过来菜单,并且禀报说江家父子刚过来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94章 够缺德的 君昱胤吩咐把江家父子点的饭菜端过来,请他们俩来这边一起吃饭。

片刻后,江家父子相随进来,落座和大家唠着家常,反正没有一个人提及舍梨嬛如何怎样,一个人有多么令人厌恶由此可见一斑。

饭菜端上来时,君昱胤眼见江家父子点的饭菜很清淡,吩咐掌柜的将他们的主食换掉,馒头换成猪肉大葱馅儿饺子。

江铎过意不去,声称他们父子一天三顿饭,日子一久,光吃好的就是一大笔钱,他们只要隔三岔五沾个荤腥就行。

等到掌柜的随伙计进来送饺子,君昱胤吩咐以后江家父子过来吃饭,一天三顿饭,至少有两顿的主食是肉馅儿饺子或者包子。

配菜嘛,每顿至少有两个肉菜,他们不主动点的话,那就按照菜单上的菜式轮着吃。

掌柜的诺诺连声退下去,江涵娇眼见江家父子还不太自在,笑着说彼一时,此一时。

现在,她赚一百两银子没有多难,他们尽管吃好也用不了多少钱,身体健康才是最大的本钱。

江月楼笑着附和说没错,谁让他有个会赚钱的妹妹呢?

饭后,江家父子依旧是坐着颜靖的马车回去,江涵娇和君昱胤共乘一车回了燕杏春。

进了里屋,江涵娇发现屋里多了一套做工精致的妆奁,“阿胤,你送我这东西干吗?我喜欢的话,自己会买,你以后别乱花钱啦,银钱得用在刀刃上!”

拉着江涵娇到妆奁前坐下,君昱胤小心地支起了镜匣,“娇儿,我无数次做梦梦见自己给你描眉,嗯,现在终于可以美梦成真!”

拿起了描眉笔,君昱胤认真而小心翼翼地描摹着,末了,让江涵娇照镜子看看。

古代的铜镜模糊不清,比现代的镜子差远了,江涵娇隐忍着嫌弃,凑合地照了照,“描得不错,以后你多会想描就随便描!”

少年好看的俊颜上浮起了一种名为岁月安好的笑意,“娇儿,你淡施粉黛更美,我又希望你化淡妆,又希望别的男人都眼瞎而不注意你,矛盾吧!”

江姑娘会意而笑,“那我就化淡妆呗,我只在意我的少年眼神很好,他最大的优点啊就是会选妻子。”

心有灵犀一点通,亲密恋人之间最默契的舒服状态也不过如此,君昱胤对江涵娇满意得很。

下午快日落时,江涵娇声称自己不太饿,就不去燕涵坊吃晚饭了,在燕杏春煮点小米粥喝一碗就可以。

她这么一说,君昱胤,颜靖,颜无疾也附和说懒得去燕涵坊,都想喝小米粥。

不过当江涵娇拌好了爽口小菜,一进厨房就看见君昱胤正在烧火煮小米粥,颜靖正用木勺撇米沫子,两人都眷恋这种温馨的平淡日子。

小米粥煮好时,君昱胤的手下拎着两个大食盒送进了江涵娇这厢。

江涵娇一样样摆出来,有荤有素,还有核桃红枣等等,满满当当一桌子。

重生后,君昱胤更加注重饮食健康,因为想弥补上一世的缺憾,因为他有了心上人这个美好的牵挂。

短短的一天,江涵娇这厢大变了样儿,不仅添置了桌椅和新被褥毯子等等,还换上了双层窗帘。

白天拉上薄薄的纱质窗帘,夜里拉上厚重的那层,燕王爷独享屋里的美好平淡。

心爱的少年好得很真实,如此触目可见,再比如她早晨睡过了头,等她睡醒准备洗漱时,就看到了枕边的一张字条,字体如人一样刚劲好看。

“娇儿,你的饭菜温在厨房灶台上的锅里,我在旁边院子的东屋批阅文书呢,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江涵娇惯于忙自己的,自是不会纠缠君昱胤,她和他都是独立的人,不是连体婴儿。

半上午时,江涵娇给君昱胤送过去一碗人参莲子羹,她没想到凌知县也在,尬得脸烫。

但是燕王爷甘之如饴,他放下了狼毫,“涵娇,你手伤还没好呢,这几天不准太操劳,本王没有那么娇气,不吃甜品也无妨。”

本来燕王爷是心疼江涵娇,可是后者反而更尬,她手伤已然结痂,煮个甜品算什么操劳,显得她多在乎他似的。

“阿胤,你身体不行,就得在日常好生补着,赶紧趁热吃吧!”

什么叫“身体不行”?

燕王爷面上不动声色,一勺勺吃着,心里郁郁的,是不是心上人以为他某方面不行?

偏偏他还不舍得身体力行证明一番!

好吧,这番碰撞,江涵娇略占上风而君昱胤郁郁的!

十天后的这天上午。

江涵娇正在前店给钱阿婆把脉,窦七丫带着江理和江仁的老婆闯进来,围住了江涵娇,摆出来一副长辈的派头。

手指还搭在钱阿婆的手腕上,江涵娇抬起头轻飘飘地扫了扫这三人,语气清淡,“我看不了你们的病,不挣你们的钱,出去!”

窦七丫到了嘴边的数落话卡在喉咙里,这才想到江涵娇现在是青田县城知名的女神医。

而且还有个钱阿婆看着呢,她不能太放肆,毕竟二儿子孙二旺还没娶上媳妇儿,她在人前还得装得人模人样,毕竟谁家的闺女也不希望摊上个恶婆婆。

提笔写了个方子,吹了吹墨痕,江涵娇交给钱阿婆,并且说了服药期间的饮食禁忌等等。

钱阿婆连声道谢,拿出来三十个铜板儿,这个数儿是燕杏春诊金的最低线。

江涵娇仅收了十五个铜板儿,她声称钱阿婆一大把岁数了,诊金优惠点儿也是应该的。

钱阿婆再次道谢后,倏地笑容一收,冷冰冰地看了看窦七丫三人,自言自语似的,“做人不积德,报应天上来!”

窦七丫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她们三个长辈欺侮江涵娇一个小辈,的确够缺德的,但是,她们不缺德捞不到好处啊!

于是乎,等到钱阿婆出了医馆后,窦七丫三人轮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各种数落江涵娇如何怎样。

大意就是江涵娇特别不孝敬父母,还未嫁人就将家人撵出了燕杏春,这样下去,江涵娇很快就会遭天谴报应。

章节目录 第95章 什么日子 江家人起初住在山脚的破庙院里,而这会儿住在青田县城宽敞的宅院里,一日三餐吃好喝好也不用花一个子儿。

如此等等,眼不瞎的,心不瞎的,都看得见而无需多加辩解,江家父子一直站在江涵娇这边就是最好的明证。

“既然这样,那你们去县衙告我啊,如果衙役过来抓我了,就证明你们占理,否则,你们就是觍着老脸想讨好处。”

窦七丫揣测凌大为是江涵娇的野汉子,当然不会再去县衙闹腾,“江涵娇,如果以后,我们几家看病连药钱带诊金都是半价,我们出去就不乱嚷嚷。”

这儿的医馆大夫只管开方子不管抓药,窦七丫却提出了连药钱也半价的无理无耻要求。

就事论事,金贵的药材多得是,江涵娇给他们几家人看病,别说赚诊金了,哪天还可能搭进去这间医馆。

这样无理无耻的要求,傻子才会答应,“赶紧的,你们赶紧随便乱说去,你们再不走,我就喊衙役大哥撵你们!”

她的话音刚落,几个穿着县衙衙役制服的汉子从后门走进来,走路生风,一个比一个冷面无情,将窦七丫三人推搡到了门口。

其实他们不是衙役,都是君昱胤的手下,衙役制服不过是他们的换洗衣服而已。

燕杏春里就住着衙役,窦七丫自作聪明,“江涵娇,你和凌大人,燕王爷都有交情,你在他们跟前说话方便,给我们这些穷亲戚谋个拿月钱的清闲差事,我们一辈子都得说你的好,不穷哔哔你的不好,你好好想想。”

江涵娇扯扯唇角,“奉劝你们一句,凌知县和燕王爷可没有我这么脾气好,不想要脑袋,你们尽管随便嚷嚷!”

如是如是,窦七丫这三人顿时安静如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底擦了油似的,溜得一个比一个快。

这天下午,江涵娇出诊后正要顺路登门去探望江铎,刚好在路上遇见了从书肆返回来的江月楼。

瞧见江月楼左耳郭上有两道血痕,她就追问原由,江月楼叹口气说是舍梨嬛抓挠的。

两人在路边唠嗑不合适,江涵娇带着江月楼进了路边的一家馄饨馆,选了处靠近纱窗的位置坐下。

一个中年女人也就是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声称一碗馄饨搭送一碗绿豆汤。

江涵娇寻思着坐在人家的地儿,干坐着唠嗑也不合适,于是就要了两份。

老板娘先端上来两碗绿豆汤,在江涵娇的追问下,江月楼说了舍梨嬛发疯的原因。

今天清早,孙二桃背着胡屠夫和阎氏,给孙家送了一包煮肥肠,窦七丫专门给舍梨嬛吃了两块。

舍梨嬛自是没吃够,在江家父子去燕涵坊吃午饭时叨叨,她闻着包肥肠的半片荷叶都香得很,可怜她白辛辛苦苦生养了个无情的女儿。

江月楼听不下去,就说她是自作自受,结果舍梨嬛一恼怒就上了手抓伤他。

江铎气得够呛,将舍梨嬛推搡出了院门,还锁了院门,他恼着脸吼她好好作,好好晒太阳。

毫无疑问,江铎没有给舍梨嬛从燕涵坊打包一丁点儿饭菜,对江月楼说晚饭也没有舍梨嬛的份儿,她就是个欠捶打的骨头,过不了安生日子。

听完后,江涵娇是又好气又好笑,舍大婶儿长了颗花岗岩脑袋吧,她执拗地认为亲戚千般好,家人万般坏,江家父子却总抱希望她能反省做人。

“月楼,你以后别在她面前刻意地护着我,省得她针对你!”

喝了几口绿豆汤,江月楼苦笑,“涵娇,我们别说她了,你和阿胤……真的像看上去那么好吗?”

自己和君昱胤其实比看上去那么好还要好,“是啊,阿胤没有大王爷的架子,还答应我婚后绝不纳妾,反正目前来看对我挺好的。”

这时,老板娘把馄饨也端了上来,两人边吃馄饨,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嗑。

吃完后,江涵娇拿出来事先备好的两包清热消暑茶,声称江家父子千万别省着,每天都要泡着喝几杯。

这时,老板娘过来拾掇碗勺,而且对江月楼说一共二十五文,江月楼一摸腰间,才晓得他没带钱袋子,紧张之下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江涵娇直接付钱,显得江月楼很没面子,“月楼,时间还早,我们再喝碗绿豆汤,老板娘,来两碗绿豆汤!”

老板娘笑吟吟地说两碗五文钱,然后快步进了后面,江涵娇趁机将一串铜板儿塞给了江月楼。

她低声叮咛,“月楼,剩下的也不用给我了,省得我放在袖子里硌得慌!”

有次,江涵娇出诊归来,从怀里拉出来五十文诊金,沉甸甸的一大串,还抱怨铜板儿把她的宝贝硌得小了。

君昱胤扫了眼她的宝贝,叮咛以后出诊的诊金揣到袖子里,丢就丢了呗,千万别硌小了那对宝贝。

但是江月楼不晓得这个典故,只当是江涵娇在意而特别维护他的面子,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没多久,两人离开了这家馄饨馆,江涵娇回了燕杏春,一进前店就被君昱胤捉住了手腕。

她被一路拉着进了她这厢里屋,被君昱胤压在门侧的墙上……君昱胤浅浅柔柔地在心上人的唇上拧了一下,生怕弄碎似的。

少年王爷一对琥珀色的眸子染着山雨欲来的倾压,“江涵娇……你倒是说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江涵娇回味着唇上的奇异感,有点懵,“就是很普通的一天嘛,你发这么大的火儿干嘛啊?”

君昱胤又好气又好笑,刮刮她的鼻头,“你真可以啊,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自己倒是忘了个一干二净,罢了,谁让我喜欢你这个糊涂虫呢?”

江涵娇努力回想着,终于想起来了,她曾经对君昱胤说过在去年的生日那天很不开心。

当时,君昱胤问她不开心的原因,她敷衍了过去,因为不想让君昱胤多想。

去年生日那天,她生母寻死觅活地逼她和某个什么总见面吃饭,结果到了约定的酒店后……

章节目录 第96章 独一无二 她那对无耻的父母也在,和某总聊得很融洽,某总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查户口似的问这问那。

她正不胜其烦时,提前设置的手机闹钟铃声响了,她佯装去卫生间接电话才脱身。

少年好听的声线再起,打断了江涵娇的不堪回忆,“好啦,什么生日礼物能让你高高兴兴的?”

先前,江涵娇和江月楼在馄饨馆里的种种,暗卫都如实禀报给君昱胤。

但是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君昱胤不舍得吃醋太狠而惹心上人生气。

江姑娘仰脸望着君昱胤好看的俊颜,“不用送我什么礼物啊,只要有你陪我吃饭说话,我就很高兴了,每天都很高兴。”

君昱胤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镂花木盒,递给江涵娇,“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明天我带你去府里的库房,自己挑件喜欢的。”

她的少年原来是急着送她生日礼物啊,江姑娘好甜好兴奋,小心地打开,拈出来一支红玉簪。

“阿胤,这支簪子真好看啊,还是放在盒子里保险!”

心上人对这件礼物的喜欢跃动于言语间,君昱胤拉着她的手,来到妆奁前,让她坐下,他亲手给她别上了这支簪子。

江姑娘端详着镜子里发髻上的簪子,喜爱之意溢于言表,君昱胤在她的发髻上轻啄了一下,“本王的燕王妃怎么着都美。”

转过身,江姑娘仰脸轻笑,“阿胤,你这又送礼物又亲头发的,说吧,到底居心何在?”

结果毫无疑问,燕王爷送给江姑娘一个绵长甜蜜的吻……

接下来的几天,君昱胤再没有和江涵娇去燕涵坊吃饭,午饭和晚饭都是从燕涵坊打包回来吃。

早饭是君昱胤或者颜靖煮个粥,弄个汤,还有君昱胤的手下从燕涵坊打包些饭菜回来。

连颜无疾都嫉妒江涵娇可以美美地睡懒觉,颜靖解释说女子觉多,他娘也是如此,不过颜无疾不晓得他娘是……地下长眠。

这天晚上,江涵娇洗漱完毕,正要上炕,被君昱胤一把搂住,他语气意味深长。

“娇儿,天天这样过日子,你是不是腻了?想不想我和你一起逛街游湖赏荷?”

江姑娘狡黠笑着,在君昱胤的腰间掐了一把,一语双关,“不肥不瘦,一辈子也不腻味!”

君昱胤俊颜沉下,与江涵娇额头相触,四目相对,彼此眼里只有对方。

江姑娘幽幽叹气,“阿胤,我倒是想和你公然出双入对,但是更担心我们太招摇对你不利。”

相恋相知最好的状态不过如此而已!

乞巧节这天,江涵娇不情不愿地来到县城的广场,参加一年一度的荷包拍卖会。

几天前吃晚饭时,颜靖说县丞会在乞巧节主持一场荷包拍卖会,县城中凡是十五岁以上的女子必须参加,拿出中意的绣品用于拍卖,所得银钱一半归县衙,一半归自己。

当时,江涵娇声称自己这个老姑娘女红不精,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但是一旁的君昱胤却散漫地说去吧,去散散心也不错,他忙得很,颜靖父子会陪着她。

此时此刻,所有的喧嚣热闹,江涵娇都置若罔闻,悄咪咪怄着气,君昱胤到底什么意思啊?

她跟江月楼很正常的交往,他次次都是醋坛子打翻,酸得要死要活的,但是却不介意她和颜靖走得太近。

在大众的眼里,她和颜靖何止是走得近,简直就是近乎男情女愿的地步。

她有次出诊遇见了草春堂的曹馆主,对方专门请她去茶楼坐了会儿。

喝了几杯茶水后,曹馆主委婉地试探说她和颜靖颜二爷很相配,只不过后母难为。

吓得她赶紧澄清说颜靖颜二爷特别照顾她没错,不过他暂时没有续弦的打算。

由于不能暴露君昱胤,她这个说法显得好像是她有意而颜靖无意,越描越黑的节奏。

再说广场中心插着两根竹竿子,两根竹竿之间拉起好多红丝线,一条条红丝线上挽着密密麻麻的荷包。

江涵娇随便看了看就确定无疑,她那个荷包丑得独一无二,做工粗糙得独一无二。

好啦,她就安安静静地等着第一轮拍卖被淘汰出局,然后回燕杏春吃吃零食捣药茶!

所谓的第一轮拍卖就是红丝线上悬挂的荷包,县衙一律将拍卖底价定为一两银子。

如果有男人愿意出这个价拍下某个荷包,那么衙役就会留下来这个荷包,进入下一轮加价拍卖,否则,衙役就会挑下来还给其主人。

出乎意料,江涵娇的丑荷包活过了第一轮拍卖,是颜靖拍了,江涵娇暗道颜二爷真是有钱有闲。

本来广场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渐渐,男男女女依旧是那么多,喧嚣声却成了窃窃私语声。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某个丑得不能看的荷包那么能打,居然活到了第九轮拍卖。

活到这轮的荷包只有十个,起拍价为十两银子,被淘汰的荷包散落了一地而任人践踏,每一只都代表一颗受伤而快破碎的心。

因为缝制这些荷包的女子没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认领服输,所以衙役就不客气地丢到了地上。

追拍到第九轮的男人,除了牵着颜无疾的颜二爷,不是有钱的公子哥儿,就是家境殷实而急于娶妻的。

而他们所拍的荷包都是自己相好的女子所缝制的,公子哥儿是为了哄相好的女子开心。

让对方在乞巧节上长了脸,以后他就更容易约出来对方吃个饭,夏天游个湖,冬天赏个雪什么的。

急于娶妻的男人一是给相好的女子撑脸面,二是提醒对方近日内他会登门提亲,如果女方家不应允那就断了关系。

最终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江涵娇的丑荷包以一千两银子的拍卖高价而遥遥领先,而第二名荷包是六十两银子,第三名荷包是二十两银子,后面的第四名到第十名都是十一两到十六两之间。

反正这个乞巧节的拍卖会县衙是最大的受益者,因为这十个荷包所拍的银钱一半归县衙,另一半归本人。

而且,

章节目录 第97章 按捺不住 前三名还要登上高台说说入围感受,江姑娘自知德不配位,心里那是千般别扭,面上却得给自己和颜靖撑面子,所说的感受与她的荷包一样有特点。

“说实话,我真的算不上巧娘子,不过就是别出心裁而恰好被颜二爷欣赏而已,如此而已!”

台下那些没入了前十名的女子都眼神如刀,一下下凌迟着江涵娇。

因为她们认为自己的荷包比江涵娇的好看得多,怎么就没有被颜二爷看上?

人群中有几个女人更是妒忌得要命,她们就是舍梨嬛,窦七丫,孙二桃,尤其是孙二桃,因为她就算不是人妇,也没资格参加这个乞巧节活动。

还有一个戴着面纱斗笠的女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阴晴不定,最终荡起了质疑,心里嘀咕,难道是阿胤把江涵娇送给了颜靖?

是了,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虞姬蕊……她本来不晓得自己留在青田县城等待什么,此刻倏地觉得等待了这些天很值得。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涵娇笑纳县丞给的五百两银票,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上了颜靖的马车,将一众女子的嫉妒在车轮下碾碎。

风光浮华都是过眼云烟,但是刚刚的那场浮华很贵,江涵娇肉疼是肉疼,也得买单。

马车走起后,她递过去刚焐热的那五百两银票,“颜兄,多谢你给我捧场,前面有家钱庄,你记得停一下马车,我进去再取五百两银票还给你!”

颜靖并不接银票,“不用了,那一千两银票是阿胤给我的,他没有别的意思,为了保护你而已,也为了尽量拖着,有些人越迟知道你是阿胤的人,你越安全!”

一千两银子买她那个丑荷包……江姑娘觉得很有必要和她的少年谈谈勤俭持家的重要性。

算了,他也是为了她好,“有些人”是……君昱胤的政敌吗?

一旁的颜无疾翻来覆去端详着江涵娇的那个丑荷包,末了夸赞,“我姑姑的荷包丑得最好看。”

尬,江涵娇尬得脸红,“颜兄,这几天阿胤白天晚上都不见人影儿,他到底在忙什么呢?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他的身体而已。”

身为过来人的颜二爷了然江涵娇这种患得患失的心境,她的掩饰之词不过是欲盖弥彰。

但是君昱胤本人这几天忙于在山林腹地操练兵马阵法,这可是机密之事,君昱胤没告诉江涵娇,那也轮不到他说破。

“涵娇,我只知道阿胤很忙,也不清楚他在忙什么,等你逮到了他问问呗!”

三天后的深夜.

江涵娇睡意朦胧间,蓦然试得手上一凉,睁眼后就看见了跨坐在炕沿边儿的君昱胤,他握着她的手。

晦暗中,江涵娇也看得清楚少年眸底的相思泛滥成狂,“娇儿,听说你想我了,所以我就抽空儿过来看看你!”

一听这冷痞的语气,江涵娇撤回来手,抱着笨笨翻过身去,“你听说的消息有误,你不在时,我吃得香睡得香!”

少年王爷了然地笑着,连着毯子抱起来心上人,褥子上独留下笨笨,它不想做灯泡似的,低喵了声从猫洞离开。

冷凉的额头与自己的额头相触,清冽的气息也染了痞气,“娇儿,你继续睡得香香的……”

一语未毕,少年王爷以清冽的唇以及上下其手述说着真实的心迹,江姑娘热烈有度回应着,两人一起做恋爱这个修业。

末了,君昱胤解释,他现在和以后几个月要常常在山林腹地操练兵马阵法等等,如果江涵娇不信,他可以带着她过去住下。

君昱胤这样一说弄得江姑娘尬得要命!

颜二爷到底咋和君昱胤极致夸张描述她的相思情肠了,搞得她好像多离不开君昱胤的。

江涵娇分得清楚轻重,声称她相信君昱胤所说的话,就不去添乱了,君昱胤一定要注意饮食健康,作息规律。

翌日,当江涵娇揉着眼睛醒来时,君昱胤已经不见了影儿……

她记得真切,那时君昱胤将她放到褥子上,然后和衣侧卧在她身旁,喁喁细语哄她睡觉。

二十二岁的年纪放在现代社会,大多男生不过是大学毕业刚刚步入社会,而君昱胤呢……如同一只蛰伏的孤狼。

总而言之,对君昱胤了解得越多,江涵娇对他的喜欢就越多,等他八年也觉得不算苦。

吃了早饭后,江涵娇想给自己今天放个假,骑着流云,带上君昱胤的两个手下,去锦绣农庄溜达一圈。

至于颜靖,颜二爷,他不止一次对江涵娇说赚钱等等是捎带,他的要务是陪着儿子颜无疾,所以江涵娇也没打算拉上他们父子一起去。

但是她刚刚拾掇完毕,一个不速之客登门,是戴着面纱斗笠的虞姬蕊,“江涵娇,我想和你单独谈话,走,去悦临楼。”

虞姬蕊的这身行头,江涵娇不由得联想到了薛琼染,厌恶更多了几分,“我正要出去一趟,你有啥话就在这儿说吧!”

虞姬蕊吃了个软钉子,她自认娴雅地落座,笑得如毒花一般阴艳刺目。

“江涵娇,你过去久居深闺,现在又到了偏僻的青田县城,想来对朝廷的各方势力不太了解,你可知我姨夫是当朝权臣右丞相?”

虞姬蕊的身世如何怎样,没有谁对江涵娇说过,但是她真心不感兴趣,“那你到底想说啥?”

江涵娇勉勉强强地在虞姬蕊的对面坐下,懒得让人上茶水,免得虞姬蕊在茶水里加料,这朵毒花,她小心点儿总没错。

搬出来大后台也没有镇住江涵娇,虞姬蕊笑容更深,“江涵娇,我和阿胤同岁,你没有我们两人的年纪大啊,你看看你这副老相,阿胤怎么能看得上你?他不过就是图个新鲜而已。”

呵,这朵毒花这是来套她的话呢,“是吗?那你笑得轻点儿,因为你一笑得厉害,法令纹就更加清晰,像饱经沧桑的阿婆似的。”

法令纹!

这是虞姬蕊无可改变的硬伤,她自己当然也晓得,霎时脸色阴郁,本来柔婉的嗓音尖锐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何乐不为 “江涵娇,你逞口舌之利也帮不了阿胤,也就是说,只有我的家族势力可以帮助阿胤恢复太子之位,所以你识点儿眼色别纠缠着阿胤。”

事实胜于雄辩,“虞姬蕊,上次你也看见了,是燕王爷邀请我去燕王府做客,现在,你站在我的燕杏春说我纠缠燕王爷,不觉得很可笑吗?”

虞姬蕊一时间语塞,上次她倒是想骂臭江涵娇一顿,可是君昱胤在场,她根本就没有机会。

江姑娘脑子里可没有进水,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是一种做人之智。

“你的家族势力好用的话,燕王爷也不会在这儿呆了七年,再说了,他挺喜欢这儿的田园生活,对太子之位没兴趣。”

与君昱胤相处了这么久,江涵娇了然君昱胤看着像是一头孤狼,一头桀骜不驯的豹子,其实他是一条掩藏身形的龙,执宰天下是他的终极目标。

虞姬蕊脸色越发难看,暗道这个江涵娇可比江铎之女难对付得多,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思忖了片刻,虞姬蕊做垂死挣扎,“江涵娇,明人不说暗话,我还深爱着阿胤,而且我们之间还有小昔,总有一天,他会认清形势而选择我,所以我希望你力求自保,与阿胤保持距离。”

说实话,如果虞姬蕊的这张脸少些戾气,多些平和,那么她真的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坯子。

江涵娇最清楚那只豹子有多爱她,有多想娶她为妻,她轻笑了下,“是吗?”

虞姬蕊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得不能恭维,“阿胤恨我,他恨了七年还恨着,身边也一直没有女人,你说他爱我有多深?”

原来虞姬蕊这个古代女子如此豪迈,说起情仇恩怨来毫不腼腆,就很好理解了。

把玩着指尖,语气懒洋洋的,“你和他如何怎样,我没兴趣,如果你说完了,那就好走不送。”

言来语去几个回合下来,虞姬蕊就掂量出来江涵娇不是一盏省油灯。

然而虞姬蕊是个目的性很强的脾性,自是不甘心白来这一遭。

“江涵娇,你利用完了江家父子就一脚踢开,如果他们晓得你并不是江家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当年虞姬蕊差点就成了君昱胤的太子妃,但这一点也可以说明虞姬蕊不是个泛泛之辈,江涵娇面不改色地抬抬下巴。

“你想了解他们的感受很容易,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们,那你马上就知道了。”

牙疼,虞姬蕊暗道江涵娇真是块硬骨头,她笑得如一朵阴艳毒花。

“江涵娇,你我都是聪明人,我向来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只做损人利己的事儿,我知道江铎女儿的下落,你给我三千两银票作为封口费,我就翻过去这篇儿。”

一旦江涵娇就范,那么虞姬蕊就打算用这个茬儿死死地压着江涵娇。

不过江涵娇脑子很够用,“虞姬蕊,我一个子儿也没有,你不翻过去这篇儿,又能把我怎样?去向燕王爷告状吗?那赶紧的去啊!”

所谓彼一时,此一时!

刚刚身穿过来的彼时,江涵娇是如履薄冰,生怕谁怀疑她这个外来人口。

君昱胤支持江涵娇已经自立门户的此时,江涵娇是如鱼入水,很希望江铎独女马上归来,好好招呼着她那个作天作地的娘和那伙儿恶亲戚。

再一再二被打压着,虞姬蕊恨不得撕碎了江涵娇,但是江涵娇滑得像泥鳅,她一时间想不出来如何拾掇江涵娇一顿而占个上风。

蓦地,虞姬蕊看见君昱胤从前店后门款步走进,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泪眼涟涟。

“阿胤,她不是江铎独女,还想用三千两银子收买我,她肯定是邻国细作,对你图谋不轨!”

看看,虞姬蕊这张脸比杂技演员表演变脸还来得快,恶人先告状不过如此。

江涵娇淡定极了,就算是君昱胤仅仅听到虞姬蕊这番话,她也相信他自有公断。

其实呢,君昱胤一点不漏地看了个全场,他再次佩服自己眼神好而选了江涵娇,有个睿智而可靠的心上人真的是无比踏实。

虞姬蕊的可怜神色在君昱胤的一字一顿间,一点点破碎……

“对本王图谋不轨的人是你,本王再次警告你,不要骚扰本王的心上人,否则,你甭想再见到小昔一次!”

小昔是虞姬蕊的底牌,是她挽住君昱胤的一根无形的线,她近乎病态地眷恋这样的“三口之家”。

“阿胤,你再也不肯相信我了吗?连一次都不肯相信我吗?我无论怎样做,肯定都是为了你好,我当年无知犯的错,不是正好给了你有力的支持吗?只要你捏紧了小昔,他们谁也不敢动你……”

君昱胤越来越冷的眸光冻得虞姬蕊再说不下去,在君昱胤斥责她之前,她闭了嘴,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静默良久,江涵娇走到君昱胤的身旁,轻轻地捏住他的手指,“阿胤,我不信你会利用小昔对付谁!”

燕王爷反手握住江涵娇的手,“娇儿,强者对决拼的是脑力和实力,小昔充其量不过是他爹娘作孽的牺牲品而已。”

如是,江姑娘仰脸浅笑,“我就知道我的少年是个盖世英雄,那你把小昔还给虞姬蕊吧?”

君昱胤垂着眼睫,“娇儿,我心里自有安排,嗯,我忙于处理公务而错过了陪心上人吃早饭,所以就陪她吃午饭作为弥补。”

原来如此啊,江涵娇不舍得去锦绣农庄了,她这就去给她的少年做碗补品。

就是这样,恋人之间的真爱体现在日常的点点滴滴,比如君昱胤昨晚在江涵娇熟睡后,帮她清洗了丢在炕尾的几块汗帕子。

翌日,江涵娇去了一趟锦绣农庄,玉米和各种药材都长势良好,大棚也在有条不紊的修建中。

商机无处不在,比如江涵娇每天早晚揩齿时,一捏起来那段杨枝或者柳枝就发愁得很,所以她一直想做牙刷生意。

有了牙刷,不仅自己刷牙方便,而且还能赚上一笔,何乐不为呢?

章节目录 第99章 听我解释 但是江涵娇想将利润最大化,那就是申请牙刷专利,独赚这份利润!

想着是很美,但是实际操作没那么容易,比如牙刷柄可以是木质的,但是江涵娇不是木匠,加工不出来木质牙刷柄。

还有牙刷毛可以采用猪鬃,她一个医馆主到处跑收集猪鬃也不实际可行。

总而言之,她需要一个出人手出本钱的合伙人,没错,第一个就想到了颜靖颜二爷。

江涵娇马上又想到了超级可爱的颜无疾,因为颜无疾没了娘,所以颜靖想给儿子更多的父爱,她可以理解。

因此,颜靖的生活重心不是经商赚钱,而是力求拿出尽可能多的时间陪伴着颜无疾,这一点,江涵娇很清楚。

而且颜靖陪着她喜欢的少年度过了黑色的七年,她已经不胜感激,换而言之,没有颜靖就没有现在那么爱她的君昱胤。

江涵娇晓得她可以直接找颜靖背后的君昱胤商谈,但是君昱胤很忙不说,还总是对她言听计从,太没有挑战性。

如果她独立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合伙人,那就可以证明她确实有经商的天赋和能力,而不是被君昱胤庇护的小树苗。

这天上午,江涵娇女扮男装去了悦临楼,给大堂伙计塞了十个铜板儿,声称她想要和二楼八号雅间的何耀朱谈生意。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个大堂伙计马上笑嘻嘻地问了江涵娇贵姓,然后去通报,没多久折返回来,笑着说何老板有请。

江涵娇心道蛮顺利的,提步上了二楼,走到八号雅间,她刚刚敲了一下门,就听到一个沙沉的嗓音透出,“江公子,进来吧!”

倏地,江涵娇的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何耀朱这嗓音怎么充斥着一股猥琐味儿?

急于想证明自己经商能力的江姑娘膈应是膈应,但是却丝毫没有就此放弃的念头。

她寻思着自己穿的是男装,很安全;她服了半碗药汤,此刻的嗓音听起来很沙哑而不像女腔,也很安全。

江涵娇嗯着,硬着头皮拉开屋门走进,看见何耀朱穿着便服,正坐在茶几旁饮酒,一对鼠目迸发着异样的光。

“江公子,有道是两人不赌钱,一人不喝酒,你来得正好,陪我喝几杯!”

说着,他将面前一个没开封的小酒坛推了推,“江公子,这坛酒进了你的肚子,我们的生意也就谈成了!”

来之前,江涵娇服了一颗自己研制的解酒丸,她揣测着喝一二斤酒也没问题,而这坛子里的酒水也就是一二斤的量。

所以她慨然应允,“何老板,小弟平时也偶然小酌几杯,今天不妨喝个尽兴。”

打开坛口的封泥,江涵娇就着坛口,放缓呼吸而力求少吸纳点儿浓郁冲鼻子的酒气,她抿了一大口,口是心非地夸赞,“好酒!”

在现世社会,江涵娇偶然喝个果啤而已,来了这儿后,她基本上是滴酒不沾。

现在为了谈成生意,她却不得不豪饮,这就是成年人世界里无奈的言不由衷。

何耀朱自己也打开一坛酒,倒了一杯,一口气灌进去大半杯,让江涵娇边喝酒边说合作内容。

也就是用了两刻钟左右的时间,江涵娇喝了少半坛子酒,也简而概之说了一遍合作事宜等等。

何耀朱听得时不时点头,等到江涵娇说完后,就拿出来纸笔墨砚,开始写合作协议文书。

他写一行字后就抬头瞅瞅江涵娇的酒坛子,江涵娇很识眼色地灌酒,渐至醺醉却不自知。

甚而至于,她还觉得何耀朱也就是长得猥琐而已,嗓音猥琐而已,不等于他真的脾性猥琐。

老奸巨猾的何耀朱探问了好几次牙刷的具体制作方法,江涵娇闭口不提,虽然人醉着,但是商人应有的精明还在。

江涵娇特别强调所得利润三七分,何耀朱笑得像个锁定猎物的黄鼠狼,强调说利润四六分,江公子占四成。

当何耀朱写到末尾两人的名字时,江涵娇毫不隐瞒说了真名儿,协议文书上当然是写真名儿才有效。

何耀朱探问了是那两个字后,边写边调侃,“江公子,你这个名字一听就像是个大姑娘的名字。”

江涵娇醉得看东西都有了重影儿,她附和时舌头都发僵了,还记得自圆其说。

“是啊,我父母连生两个男孩都夭折了,所以故意为我取了这个很女气的名儿,就图个好养活。”

最后,两人各自盖上私人印章,江涵娇将自己这份协议文书揣到了袖子里。

与此同时,她的脑袋越发沉重,本来想起身告辞,可是却趴在臂弯中昏睡了过去。

“江公子!”

“江公子!”

何耀朱连着轻轻地唤了两声,昏睡的江涵娇都没有回应,他奸笑着,眼里的猥琐更浓,起身反锁了室门,然后走过去。

没有谁知道有家室的何耀朱还有龙阳癖好,而“江公子”这样的正是他最喜欢的款儿。

就当何耀朱解开了江涵娇的外袍腰带时,室门被从外面大力踹开,颜靖带着两个壮汉走路生风地闯进来。

原来颜靖在厨房里煮了些冰糖梨块儿,他端了一碗送到前店,才发现前店空无一人。

他再去江涵娇那厢时,看见屋门上了锁,凑巧,君昱胤在县衙办完了事儿,想和江涵娇喝杯茶唠唠嗑儿,一起吃顿午饭。

留守的手下诚惶诚恐,战战兢兢说江涵娇去悦临楼找何耀朱谈生意了,还不准他们告状,否则就让他们死得难看。

君昱胤马上就要到悦临楼找人,颜靖再三劝说他不宜过度招摇,君昱胤这才同意在悦临楼附近等候着。

“颜……二爷,颜二爷,这肯定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何耀朱一看这阵势,就揣测到“江公子”身份不凡,与颜靖的关系匪浅,而颜靖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马上,何耀朱马上就想到了一个茬儿,传言说燕王爷的好友颜二爷和江铎的女儿私交甚笃。

激灵一个寒噤,何耀朱顿悟“江公子”就是江涵娇,“颜二爷,你也看见了,我真没干什么,我实在是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裂痕 颜靖懒得多看一眼何耀朱,仅仅使了个眼色,一个汉子利落地点了何耀朱的哑穴,将其五花大绑。

瞅着浑身酒气的江涵娇,颜靖皱着眉头,推搡了她几下,后者这才睁开了醺醉的双眼,站起身来,嘟囔着谈成了生意,该回家了。

就这样,江涵娇走得踉踉跄跄,颜靖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免得她下一刻摔个狗啃泥,朋友妻不可欺,保持距离是自重也是尊重君昱胤。

而君昱胤的车夫见江涵娇摇摇晃晃,醉笑着走过来,慌忙放下了踏脚凳,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天人交战中。

如果江涵娇上马车时,脚下踏空,他是应该搀扶呢,还是不搀扶呢?

如果搀扶了江涵娇,她倒是少了摔倒的疼痛,但是自家王爷肯定觉得他轻薄了江涵娇,那他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如果他不搀扶江涵娇,那么她摔倒了,摔痛了,自家王爷最多责罚他几十大板,还不至于丢了脑袋。

两害相较取其轻,再加上车夫看见颜靖也就是跟在江涵娇身旁护着而已,所以他立在一旁犹如石雕一般。

无独有偶,颜靖瞧着江涵娇踩上踏脚凳时,他也经历了大同小异的思想斗争。

不过他想的还是朋友妻不可欺,最好保持距离,然而事实是江涵娇上马车蛮利索的。

她踩上踏脚凳后,一脚攀上车辕,一手攀着车门,钻进了车厢,是的,君昱胤没有伸手拉她一把。

车厢里,君昱胤冷得如一座人形冰雕,声线幽寒,“江涵娇,你外面的袍衫脏透了,脱了,披上我的大氅!”

瞧见江涵娇所穿的袍衫耷拉着腰带,君昱胤脑子里已然还原了部分真相,辛苦地强忍着想把江涵娇一脚踹出去的冲动。

这么久以来,他之所以深爱着江涵娇,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江涵娇洁身自好。

如今江涵娇和有家室的何耀朱共处一室,还被解开了腰带,或许她的脸和手也被那个男人碰了,脏了。

而且,君昱胤没勇气问问颜靖当时的具体细节,反正他整个人就如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江涵娇醉得厉害,君昱胤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将外面的袍衫脱掉,丢到了车厢的角落中。

她连袖子里的文书飘落出去也不自知,拿起来君昱胤的一件黑色大氅披上,蹭过来,嗓音沙哑。

“阿胤,你怎么变成了两个?好看,两个都冷帅冷帅的,我好头痛,我们回家吧!”

心上人沙哑的嗓音落入耳中,君昱胤不晓得是江涵娇喝了药汤的过,还以为是她饮酒过度所致。

秒秒钟他心软如绵,探手把江涵娇搂坐到腿上,“傻姑娘,因为你醉啦!”

江涵娇笑嘻嘻的,拍拍自己的肚子,“我醉了?不会的不会的,我喝的解酒丸早就融化起效了。”

这时,颜靖送进来一碗解酒汤,君昱胤哄江涵娇坐好,一勺勺吹凉,喂她喝下去。

末了,君昱胤哄江涵娇在榻上躺下,轻拍着她的背心,“乖,我不走,你闭眼睛睡一觉吧!”

江涵娇试得脑袋沉沉,眼皮子也重得厉害,很快就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君昱胤挪到了车门这儿,“是酒里下了料?”

坐在外面车辕上的颜靖苦笑,“那倒没有,一斤八两装的烈酒,涵娇差点都喝光,醉倒也正常,那个姓何的……应该也就是解开了腰带而已,所以,阿胤,你别冲动!”

所谓关心则乱,短短的时间里,君昱胤心急如焚,眼底已然泛起了细碎的红血丝。

“那人犯了流氓罪,财产充公,家里十五岁以上的男丁都服苦役三年,悦临楼连带犯了藏污纳垢之罪,即日起查封充公,你派人通知凌大为执行就是。”

很快,何耀朱就得知了这个处罚,他真想让人剁了自己这两只倒霉的爪子。

对于悦临楼来说,这无异于就是一场飞来横祸,何家和悦临楼掌柜都以为招惹了颜二爷,殊不只招惹的厉害角色是燕王爷。

再说回到燕杏春后,君昱胤把江涵娇抱回了屋里,在温水盆里拧了块毛巾,细细地擦拭她的脸和双手,他总觉得何耀朱碰了心上人的脸和双手。

当江涵娇酒醒睁眼时,她看见君昱胤跨坐在炕沿边儿,揉着太阳穴。

“阿胤?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做梦梦见你了!我……在悦临楼好像喝醉了,是你带回来我的?”

判若两人!

君昱胤与先前的温柔体贴相比判若两人!

他拔身而起,缓缓转过来身体,俊颜泛寒,“江涵娇,你是在悦临楼何耀朱的房间里喝得烂醉,一喝就是一坛子,别跟我说你不会喝酒,你还瞒了我什么?”

是的,君昱胤心眼很小很敏感,一想到江涵娇和何耀朱在一间屋里,他就气恼得近乎疯狂。

她抛头露面,他勉勉强强可以接受,如今,她都和有家室的男人厮混到了一处畅饮烂醉,他无法接受。

江涵娇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努力自强到了君昱胤这儿一文不值。

不,除此之外还有羞辱!

毕竟曾经,他那么爱她;在此之前,她也那么爱他!

所以江涵娇选择沉默,她死死地抿着唇不语,但是君昱胤以为她默认了,心虚了。

他将何耀朱写的两份协议丢到江涵娇面前,马上又拿起来,几下撕碎。

“是我逼着你出去赚钱了吗?你想做生意为啥不找颜兄不找我?是不是你早就对我腻味了?所以想换换口味,甘愿被那个姓何的占便宜?”

本以为君昱胤很了解自己,现在看来就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而已。

江涵娇难以忍受君昱胤这种丈夫训斥妻子的语气,关键是她并不是他的妻子,也没有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

但她的忍耐没有换来君昱胤的反思谅解,“我就知道不能把你宠得没边儿,想彰显你的本事是吧?那你就在县城附近的山林里找出来座金矿,三个月找不到,那就乖乖承受着……我把你从女孩蜕变成我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涵娇不见 这哔哔叨叨的,还没完了啊!

原来君昱胤翻来覆去地说爱她爱她,不过就是想睡她而已!

江涵娇努力地睁大眼睛,打量着她曾经那么爱的少年,此刻却如此陌生无情。

“君昱胤,人生苦短就当及时行乐,我不想等你那么久,所以如你所想,我已经被姓何的脏了个彻底,你另觅良配吧!”

心上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冷,眉眼间雪落纷飞,就是当初的疏离模样。

彼时,他视野模糊不清,她就是如此清艳不可及,可是她说的话……不说则已,说就是每个字都如同一把刀子,锥心刺骨。

她没有她所说的那么卑微,这一点,他很清楚,因为他堂堂燕王爷苦追了她那么久,她才答应喜欢他。

何耀朱之辈,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可是他说出的话如覆水难收,他怎么像个娘们似的哔哔了那么多?

他根本就没有亲眼看见真相就随意揣测她,所以她就给他一个“遂心如愿”?

心里乱糟糟的!

君昱胤很想对心上人说句对不起,但是放不下去大王爷的自尊,很想将她搂在怀里,但是她不蹭过来,他刚好也够不见她。

两人的眼神相拼相杀了片刻,江涵娇猛地撤回来视线,君昱胤张张嘴,情商低得不知如何收拾冷场,最终拂袖离开。

原来恋爱是这般滋味啊,嗯,她尝过啦,对男人再也不抱幻想啦,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江涵娇这样想着,寻思着整理一番屋里的东西,将君昱胤的东西拾掇出来还给他。

但是……

云母窗是君昱胤的,她所坐的油布以及被褥毯子等等都是君昱胤的。

还有她身上穿的小衣物,也是君昱胤的,触目所及,这屋里的好多东西都是君昱胤的。

她仅仅是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就难受得紧,更别说拾掇了,想到这里,江涵娇拉上厚窗帘。

继而又下地插上了门栓,飞快地换上了自己的那套小衣物,至于换下来的那套,她几乎是毫不犹豫,拿火折子引燃,丢进了后灶里。

艳丽的火焰刚刚湮灭于黑漆漆的灶膛里时,急促的脚步声,敲门声浮起,是颜靖。

“涵娇,开门!阿胤就是那个犟脾气,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呵,颜靖以为她正在寻短见!

因为君昱胤说她不洁,她就寻短见明志,可拉倒吧!

就算是君昱胤有殷朱国的江山要继承,她江涵娇也不会没有自尊地缠着他,她在这个世间是独一无双的,分个手而已!

爬上炕,拉开了窗帘后,江涵娇才开了屋门,语气平静,扯谎无痕,“颜兄,我还有些头疼,不过是想再睡会儿而已!”

颜靖放下手里的这碗冰糖梨块儿,闻到有股子焦糊味儿,扫了一遍屋里,没发现什么异样。

见江涵娇一勺勺吃完了这碗甜品,颜靖开始当和事佬,心疼君昱胤的同时,也点拨一下江涵娇。

“涵娇,阿胤从听到你去见了何耀朱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你注定是阿胤的妻子,最重要的就是保住清白身不背叛他,你真的不用那么要强!”

是了,君昱胤是食肉系的,她也是食肉系的,喜欢时挡也挡不住,不喜欢时只想远离。

“颜兄,我就是我,一个独立的生命,我不是君昱胤的附庸,更不是你和他想象中的那个我,反正我做不来以夫为天的小女人,换而言之他和我不合适!”

语出惊人!

是的,颜靖听了这番话只有这一个感觉!

在青田县城,不,青田县城里的富家女子几乎都没有见过君昱胤本人,君昱胤只存在于她们的梦里。

在京城,有多少名门贵族的女子翘首以待而想见见燕王爷,进而和燕王爷缔结婚约。

可是到了江涵娇这儿,却只有三个字,不合适,她居然不想做以君昱胤为天的小女人。

聊了片刻,颜靖叮咛江涵娇好生睡一觉,然后匆匆离开,转身进了旁边院子君昱胤的屋子。

视线依旧停顿在公务文书上,君昱胤声线低沉,“涵娇她怎样啦?”

事实上,君昱胤根本就没心思批阅文书,不过是以此掩饰乱糟糟的心绪而已。

颜靖是君昱胤的挚友,自是毫不隐瞒,将江涵娇刚才的那番话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满腹担心一扫而空,君昱胤端起来手旁的这一大碗冰糖梨块儿,优雅地吃起。

吃完后,君昱胤叮咛颜靖不要再去打扰江涵娇等等,坐马车去了县衙。

毫无疑问,凌大为马上提审何耀朱,最后他将只有一份的笔录亲自呈交给君昱胤。

燕王爷一字不漏地看完,心上人也就是喝酒喝醉了而已,何耀朱也就是碰了她的腰带而已。

少年王爷琥珀色的眸里多了几分柔和,“凌知县,你把誊写的备份笔录也送过来!”

凌大为诚惶诚恐,“王爷,笔录仅此一份!卑职绝不会对其他人提及此事!”

君昱胤缓声让凌大为退下后,他拿出火折子,引燃这份笔录,一张俊颜染了愁意。

钢铁硬汉如君昱胤倒是没了芥蒂,但是却很无奈茫然,不晓得怎样才能哄好心上人。

想来想去,君昱胤寻思着江涵娇没吃午饭,他也有点饿了,所以他吩咐人去燕涵坊打包饭菜,同时坐马车往回赶。

路上,君昱胤还想着先搁下手头上的一切,先把心上人哄好了再去忙别的。

但是到达燕杏春时,君昱胤看见院门上了锁,他寻思着或许是江涵娇饿了,所以锁了院门出去吃东西。

不对!

燕杏春里住着他的那几个手下,江涵娇完全可以让他们中的谁出去打包回来一些吃的。

难道是她因为怄气,所以就连带着不用他的手下而撵走了他们?

提步进了颜靖所住的院子,君昱胤看见颜靖正和他的几个手下说着什么。

一见了他,颜靖的眉头皱得更紧,“阿胤,我正要派人通知你呢,涵娇不见啦!”

倏地一下,君昱胤不饿了!

他提步从隔墙那个豁口进了江涵娇这厢,屋里基本上还是先前的样子,甚至还有她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各自冷清 江涵娇睡过的枕头和毯子还原样摆放在炕头,她本人却不见了,“她被谁劫持了?”

跟进来的颜靖接话,“如果涵娇是被歹人劫持,那么对方应该会留下赎人的具体要求,但是还没有发现字条什么的。”

君昱胤正要出去询问住在这院子里的那几个废物手下,颜靖补充,“他们几个都被药倒了,我把了脉,配了解药,派人出去抓药了。”

燕王爷俊颜上阴霾席卷,“一帮废物饭桶!”

颜靖解释,“阿胤,我初步估计应该是涵娇做的手脚,因为他们屋里的茶几上有盛放冰糖梨块儿的碗,能让他们放下提防吃东西的人,只有涵娇最有可能。”

倏地一下,君昱胤心旷神怡,他的心上人真有这么狡黠,“我这就去江家那边看看!”

颜靖苦笑,“阿胤,你不用去了,我派人暗中查看过了,涵娇没去那儿!”

君昱胤一颗心悬了起来,除了江家父子,除了他和颜靖父子,她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而且,她肯定不会放下清傲去找曹馆主那种泛泛之交,更不会去锦绣农庄。

她不想见他,所以就找个地方藏了起来,怎么这么小孩子气啊?

他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得把她翻出来!

这样想着,君昱胤吩咐下去,低调盘查各家大小酒楼客栈,发现了江涵娇的行踪千万不要惊动她。

直到掌灯时,坐卧不宁的君昱胤才得到消息,是凌大为那边送过来的消息。

江涵娇找县丞做保人写了买卖店铺的协议文书……

是的,江涵娇药倒君昱胤的那几个手下后,就溜出去找落脚地儿。

凑巧在路上遇见了要去周家主持分家的县丞,寒暄了几句后,江涵娇询问他手里可有待卖或者待租的店铺,她想入手开分店。

县丞不晓得江涵娇和君昱胤正闹别扭呢,自是热情得很,说有好几家呢,他带着江涵娇看了两家,她就看中了第二家。

写了协议,过了钱,县丞匆然离开,江涵娇专门雇了两个木匠,封死了所有房间的天窗,还加固了屋门和窗户。

还自己写了个匾额,函乔堂,这里面暗含了她的名字,少了女柔之气,女子如她当自强。

有钱就是好啊,她屋里的一切用度都是新买的,没有一件带着某个王爷的标签。

江涵娇心情轻松地拌好了爽口小菜,包了馄饨,下锅煮出来后才发现她做的量太多。

如果君昱胤和颜靖父子在,也足够吃了,是了,她是可以从明天起开始新的生活,没有君昱胤的生活。

但是她一时半时忘不掉两人的过往,虽然才相处几个月而已,但是过往却多如密密匝匝的树叶,每一片都很相似却各有不同的平淡真切。

笨笨安安静静地卧在炕头那儿,安安静静地吃着江涵娇给它放到碗里夹开的馄饨。

吃饭,洗刷锅碗,揩齿,泡浴,洗衣服,江涵娇一样样地来,硬着头皮适应着这种形单影只的新生活……

再说赶过来的君昱胤,他先是藏身于一棵古松上,遥望着那抹进出忙碌的倔强身影,心里充实又自责。

等到她插上了门闩,挂了里面的窗帘,他才飘身落在院子里,长身伫立,静静地站在窗台下,凝视着时不时投注在窗纸上的那抹纤影。

傻姑娘,里面的窗帘那么薄自己被看光了都不晓得,君昱胤如此暗自腹诽着,却也欣赏着。

是了,就算是心上人吃饭的身影,君昱胤也不想让谁看见,只想独享,偌大的燕王爷爱得就是这么小家子气。

最后,君昱胤依依不舍地轻悄悄挂上外面的厚布窗帘,飘身上了屋顶,但是天窗根本就打不开。

是的,他想透过天窗看看心上人脸色好不好,有没有暗自抹眼泪,可是却看不见,只能默默想象。

偌大一个燕王爷冷冷清清,在天窗边打坐寂然凝思着,没多久,一道身影在房脊上行走如履平地。

眨眼间就到了距离君昱胤的三尺外,他极尽恭声禀报,太后的人已经在苍陌镇的客栈住下。

君昱胤不耐烦地嗯了一声,这道身影三蹿两跳就不见了踪影,周遭唯有断断续续的虫鸣。

起身挪到了东下房的屋脊上,君昱胤痴痴地凝望着江涵娇所住的那厢……哪怕是在天窗外打坐到天明陪着她,他也愿意,但是身不由己。

片刻后,他叮咛了一番潜伏在松树上的那几个手下,施展轻功悄然离开。

一晃就是三天。

江涵娇不去燕涵坊吃饭,也没去找江家父子诉苦,连着三天着男装给周遭过来的病人免费诊治,算是积攒人气。

即便如此,其他医馆也没有谁眼瞎地过来踢场或者找茬儿,瞧瞧独一无二的笨笨,再瞧瞧函乔堂医馆主这张和江涵娇无比一样的脸。

他们都晓得函乔堂的医馆主是穿了男装的江涵娇,背后有颜二爷撑腰呢!

今天是第四天,函乔堂不再是免费诊治,所以登门的病人少了许多,江涵娇也随之消闲了不少。

半上午时,她正要插上院门洗泡好的衣服,颜靖父子坐着马车过来探望她。

其实,江涵娇也没指望能瞒多久,所以看见颜靖父子并没有多少惊讶,若无其事地问颜无疾这几天都背了什么书,写了哪些字。

颜无疾都一一作答,末了端详着她,小眉头挽起了疙瘩,“姑姑,你怎么穿着像我爹这样的男人衣服?”

江涵娇真心喜欢颜无疾的心直口快,“因为姑姑想当男人嘛,男人很自由,想干嘛就干嘛!”

颜无疾的眉头皱得更深,“姑姑,我也是男人,也不能想干嘛就干嘛,还有你以后娶了媳妇儿,我君叔叔怎么办啊?”

颜无疾如此为君昱胤着想,江涵娇是哭笑不得,“那是他的事儿,与姑姑无关,姑姑现在啊要挣钱,挣很多的钱,以后就是三妻四妾!”

在封建思想熏陶下成长的颜无疾小脸都变了颜色,“姑姑,你那样的话真乱套了,无疾就不叫你姑姑了!”

江涵娇就算受了情伤,也不会变了取向,不过就是逗逗颜无疾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三月之限 “无疾,姑姑骗你呢,以后啊,姑姑要是遇见个又高又帅又有钱又对姑姑好的男人,那姑姑就嫁了。”

颜无疾撇撇小嘴,“没有比我君叔叔更好的男人!姑姑,你可不能打我爹的主意啊,我爹是我娘的,我娘很快就回来啦!”

瞧着颜无疾的小脸,江涵娇莫名涌起来一股心酸,“无疾,姑姑和你爹只是好朋友,你饿不饿啊?姑姑这就给你做午饭吃。”

这时,颜无疾望向了颜靖,“爹,我们带着姑姑去燕涵坊吃午饭吧,说不定还能遇见君叔叔呢!”

颜靖一直打量着江涵娇,也仅仅是几天不见,江涵娇清瘦了不少,让他联想到了冷雨中的翠竹。

至于君昱胤,打发走太后的人后,夜以继日地沉浸于操练兵马阵法,颜靖寻思着君昱胤也胖不到哪儿去。

两人明明都在乎彼此,明明都被误会折磨得够呛,但是都不愿意第一个低头,他这个夹在中间的朋友想和稀泥也难。

“涵娇,无疾说的是,我们三个去燕涵坊吃了饭,你还不用洗刷碗筷呢,还可以打包一些吃的回来,晚饭时,你能少弄个菜。”

江涵娇摇摇头,没法对颜靖说叨个人的私事儿,君昱胤在她梦里各种甜言蜜语,她已经被整得午夜无法安眠,白天若再撞见他,又尬又烦,何必庸人自扰。

“颜兄,还是我做饭吧,我这儿吃的东西多着呢,你看,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颜靖顺着江涵娇的手指望过去,好几张桌子摆放得满满当当,几颗荷叶包裹的鸡蛋,几棵青菜,一把小葱,如此等等。

颜靖顿悟这些东西都是病患家属送来聊表谢意的,江涵娇的生存力真不是吹出来的。

就这样,在厨房里,颜靖帮着烧火打下手,不到半个时辰,江涵娇就弄出来一桌家常饭。

凉拌木耳土豆丝,韭菜炒鸡蛋,肉片炝青瓜,爆炒肉片,青菜香菇汤,主食是烙肉馅儿饼。

颜无疾一直和卧在一个木凳上的笨笨唠嗑儿,笨笨始终是爱理不睬的。

瞧着饭菜上了桌,颜无疾长长叹了口气,“要是君叔叔也能吃到这顿饭就好啦,姑姑,君叔叔说你做的饭菜最香最香啦,他又想吃你做的饭菜,又不想让你太累,所以才常常从燕涵坊打包饭菜。”

颜靖拿上来筷子和碗,忍不住也附和,“是啊,阿胤说吃你做的饭菜,有家的味道,燕涵坊和府里的厨子都做不出来这味道……在内心深处,他很依赖你却不善于表达,毕竟他孤独冷僻了多年。”

要说江涵娇心无波动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她说出来君昱胤以后可以过来蹭饭,那也是不可能的。

那天,君昱胤所说的那些话,以及当时的神情,她记得真真切切,足以令她自动退场而及时止损,君昱胤是殷朱国的,不是她江涵娇的。

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江涵娇给笨笨的碗里夹了些饭菜,放到凳子上,顺了几下它的背毛后,自己也埋头吃起。

饭后,颜无疾抱着笨笨去前店里玩,颜靖等到江涵娇洗刷好了锅碗等等,拿出来一式两份批量生产牙刷的合作协议。

他特别强调说利润所得四六分,江涵娇占四成,君昱胤和他占六成,只需要江涵娇盖上印章就算生效。

江涵娇神色平静得不像话,简单说了牙刷的制作方法,推而广之还可以制作鞋刷,以及刷油布或者床单的拂尘刷,比鸡毛掸子更容易着力,脏了也容易清洗。

但是,江涵娇不愿意盖上自己的印章,“颜兄,我晓得你这趟的来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转告他,这笔生意的利润就相当于是我打扰他这么久的补偿。”

江涵娇这么刚,颜靖没法当和事佬撮合两人,虽然他很清楚君昱胤第一缺个像江涵娇这样的媳妇儿,第二很缺很缺大量真金白银。

顿了顿,江涵娇语气含着倦怠,“还有燕杏春的房契,在我那厢炕尾的油布下压着,我是不会再回去了,他看着自行处理燕杏春,总而言之到此为止,也算是好聚好散,以后各不相关!”

这晚亥时,君昱胤一身劲装,骑着闪夜,带着几个手下进县城城门回了燕杏春。

他觉得过去了几天,江涵娇或许就消了气,搬了回来,或许她今天刚搬回来,手下还没有来得及禀报。

等到了燕杏春,手下打开了院门,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还有颜靖闻声披衣而出,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

见状,君昱胤了然江涵娇没有回来,他吩咐给闪夜添加草料,然后进了江涵娇住过的这屋,点上蜡烛。

以前有江涵娇住着,满屋子都是暖意温馨,现在冷清得无法形容,或许他就是个命中无妻的粗糙命。

颜靖对君昱胤说了江涵娇疏离有礼的态度,君昱胤薄唇扯笑,语气隐忍。

“没错,和我猜测的差不多,不然她就不是我认识的涵娇,你去休息吧,我没事儿!”

颜靖捏捏眉心,“阿胤,涵娇是个心思简单的女子,你们的这次误会,你没有先调查清楚而错大一些,改天我们一起去涵娇那儿蹭顿饭,反正有我和无疾,她绝对不会撵你,你吃了饭,帮她洗碗筷时低个头服个软,这坎儿就过去了。”

少年王爷埋下头去,浓密的眼睫遮掩了他真实的心绪,“我对涵娇说的三个月之限是有意义的,想送给她一个惊喜,不知道我到时候能不能做到!”

所谓挚友,就是有些话不用说透,彼此也揣测得到,颜靖此刻揣测到了君昱胤的深意。

但他还是难以置信,追问君昱胤之下,与他的揣测完全一致,他晓得劝也没用,去厨房煮了碗冰糖银耳粥,看着君昱胤吃完。

待到颜靖离开去休息,君昱胤在炕尾跨坐了半柱香的时间后吹灭蜡烛悄然离开,施展轻功来到函乔堂。

藏身于松树上的那几个手下简单说了说江涵娇的日常,君昱胤加上脑补,听得津津有味,之后,在树上打坐到天明才不舍地离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丑态百出 翌日,江涵娇的函乔堂这边照旧是安安静静的,但是江家的那伙恶亲戚却炸了锅……

孙梁当不成放羊倌这个仇,早就成了孙家的家仇,几乎每天的一日三餐时,孙梁窦七丫都要当下饭菜似的叨叨上几遍。

孙二旺每次都是斗志昂扬地表示此仇不报非男人,他卖力地盯着颜靖的行踪,结果就发现了洗面奶潭。

一路跟下来,孙二旺摸清了几处能说上话的胭脂铺,然后和父母一合计,通知了江理和江仁的老婆,图个人多势众。

不过他们一致同意不通知曹黑妞,因为担心傻子如曹虎子走漏消息而坏了他们的发财大计。

这三家的老老小小都挑着木桶,浩浩荡荡奔向洗面奶潭,一路上那是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姓江的老老小小都大拍孙二旺的马屁,反正就是孙二旺天生一副富贵相,长了颗青田县城第一聪明的脑袋瓜儿。

孙二旺一直昂首挺胸拔着腰杆子,像一株上不了浆的秕高粱,他趾高气扬,仿佛明天他就是青田县城第一有钱的男人。

那时,他一定要买两个豆蔻之年的漂亮妞儿,左拥右抱着去奚落江涵娇没眼光。

如果江涵娇肯将燕杏春和函乔堂作为嫁妆,那他就勉勉强强娶了她做妾室。

总而言之离不开恣意享受,男人们花花肠子里翻腾着发了财后的花天酒地,女人们琢磨着有了钱后穿绫罗绸缎,戴金银首饰。

尤其是窦七丫越发想入非非,她的脑子里银闪闪一片,一锭锭银子飞来飞去。

“二旺,等到一个月后,咱家也赚了不少银子,通知二桃一家也卖洗面奶一起发财,你说好不好?”

窦七丫最后不知怎么的,心血来潮想凹好好丈母娘人设,说完后才想起来儿子孙二旺和胡屠夫打过架来着,随之脸色讪讪。

孙二旺早就飘在了云里雾里而高高在上,“娘,这个好说,只要胡屠夫天天让我当马儿骑几圈,那胡家人也能发这个财。”

窦七丫想象着孙二旺骑胡屠夫的情景,想着就很过瘾,到那时候,胡屠夫娘阎氏的脸一定很难看,她是越想越过瘾。

接下来,这三家人一边气喘吁吁地赶路,一边分析起来胡屠夫参与进来的利弊。

最终决定胡屠夫不仅得答应让孙二旺骑几圈,还得每天把肉铺里的头蹄下水分给他们几家吃。

终于!

孙二旺终于看到了洗面奶潭边的那棵老槐树,他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臭汗,叫喊着,撒丫子跑过去。

孙梁等人本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一下子来了劲儿,都欢呼着跟了上去。

由于颜靖派人频繁地过来打洗面奶,因此就开辟出来一条可通过一辆骡车的便道。

这伙人走到了这条便道的尽头,看到了安静如鸡的孙二旺,也看到了孙二旺所说的洗面奶潭。

好几亩地那么大的一个潭,波光粼粼,还散发着清雅淡香,但是却很诡异……

潭里的洗面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就像潭下方有个不知底的大漏洞似的。

孙梁第一个招呼大家别愣着,赶紧打洗面奶,于是这些人争先恐后往潭里丢木桶。

谁都担心自己的木桶打不满,所以那个着急啊,而孙二旺自封为发财大功臣,他在半路上就让爹娘拿着他的扁担木桶。

此刻孙二旺才着了大急,他担心洗面奶被其他人抢光了,所以不去捡地上的扁担木桶,而是去推搡这个,推搡那个。

他比江涵娇矮上一头,还瘦得很,细麻杆儿似的,所以他这个小身板儿在拼体力时占不了上风。

最终被江理和江仁老婆挤得掉进了洗面奶潭里,扑腾着大喊救命。

孙梁和窦七丫急慌忙乱之下,木桶掉进了潭里,眨眼间没了影儿。

他们夫妻眼见江家人都打到了半桶洗面奶,而他们和大儿子夫妻都没有打到一滴,那个嫉妒眼红啊!

孙梁听到孙二旺喊了两声救命后开始骂娘,就将扁担伸向了他,后者抓住扁担钩子被拖了上来,满身泥泞,好不狼狈。

此时此刻,洗面奶潭已经变成了一个泥沼潭,窦七丫眼红得狠了,生了奸心,就去抢夺江理老婆的那半桶洗面奶。

孙梁一看,马上招呼大儿子夫妻开抢,于是乎,你抢我夺之战开始了。

最终,除了直着脖子骂完这个骂那个的孙二旺,其他人都在你抢我夺你推我搡中掉进了潭里,成了泥猴,洗面奶也洒了个干净。

闻声赶来的放羊倌,放牛倌,猎户以及采药的都围观看热闹,大肆嘲笑起来。

“折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我当是野猪掉进了陷阱呢,闹了半大天是活人啊!”

“哎哟喂,这几位这是干啥呢?”

“今儿个是过啥节啊?”

“咱们过天,人家过节,都洗上了泥巴澡!”

“是啊,今儿个真长了见识啊!”

“哈哈哈……”

潭里的这些人一个个都臊得慌,和岸上的孙二旺好商好量之后,孙二旺拿扁担钩子往上拉人,拉上了谁,谁马上掏十文钱。

江家人倒是不说什么,孙梁等人暗骂孙二旺没人味儿,这个节骨眼上还跟家人算账呢,他们都是被孙二旺害得这么丢脸面。

孙二旺将扁担钩子最先伸向了江理老婆,因为江理老婆偏瘦一些。

但是就在江理老婆拽着扁担钩子,眼看就要上了岸时,孙二旺手上乏力,反而被拽进了泥潭里。

顿时,周围爆发起来一阵阵的哄笑声,还有人啧嘴说着可惜呢,可惜这会儿没人会画画。

如果将这群泥猴画出来,以后不顺心的时候拿出来还能乐呵一下。

孙二旺一掉进了泥潭,就失了优势而成了众矢之的,被其他人狠狠骂了一顿。

接下来,他们和看热闹的这几个猎户好商好量,还是往上拉一个人十文钱,各付各的钱。

猎户嘛,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每人抄起条扁担,伸下去,没用多久,将孙梁等人都拉了上来。

在泥潭里时,一个个都软声软气的,可是上来了之后就变了脸,纷纷嫌十文钱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贱人多作怪 其中一个猎户从箭囊里拔出来一支长箭,放在手里把玩着,他笑嘻嘻的,声称既然他们每个人都不值十文钱,那就下去继续洗泥巴澡。

如此一来,孙梁等人都怂如孙子,如数掏了钱,猎户们拿了钱,嘻嘻哈哈地嘲笑了一番,相随离去。

洗面奶那么香,可是这粘在身上的泥巴却散发着腥臭,引来了不少的绿头苍蝇,围绕着孙梁等人嗡鸣不休。

这里面的女性们先前还都想得很美,天天用洗面奶洗脸洗手,走到大街上香香的多有面子,现在浑身上下却如此臭烘烘。

于是呢,有的抱怨爹娘没见识,有的抱怨丈夫没脑子,信谁也不能信孙二旺那张臭嘴。

江理和江仁老婆嘛,丈夫都在服苦役而没得抱怨,他们两家白舍了好多铜板儿还有好几个木桶,却只得了一身臭泥。

所以恼怒之下就将矛头指向了窦七丫,江理老婆气哼哼地指着鼻子大骂。

“你看看你生养出来的混蛋玩意儿,把我们大家都坑惨了,有屁的洗面奶啊,都是臭泥巴!”

江仁老婆也附和,“你家的二混蛋该娶媳妇了,你们夫妻不给他娶故意让他闲着祸害人,你们留着银钱等生锈哪,老的小的都不是正经东西。”

接着,这两家的儿女和媳妇女婿等等都大放嘴炮,孙家人少,还嘴的声音被淹没在对方的嘴炮声里,憋气得很。

瞧着这两家的老老小小骂骂咧咧离去,孙二旺埋怨当初就不该告诉他们,就是他们里的谁天生穷命,将洗面奶潭克冲得干涸了。

窦七丫一听有理,还埋头开始捋到底谁是那个天生穷命的,孙梁和他大儿子夫妻却不以为然地嗤之以鼻。

孙二旺马上又来了一招,趴在他爹和大哥的耳朵上,如此这般说了一遍。

孙梁和他大儿子都喜形于色,片刻后,孙家人拾掇起来泥扁担和几只泥桶,尾随着那两家人回县城。

没有谁发现在一处草丛里,笨笨看了个全场,小家伙全程中眼神冷冽兴味……

再说窦七丫回到家换下去脏衣服,洗了脸后,都顾不得洗脏衣服,就一路小跑到了函乔堂发神经。

“贱蹄子,看看,你不孝顺爹娘遭了老天报应,你野汉子……颜二爷的洗面奶潭枯了,只有一潭臭泥巴,你们再也卖不了钱,等着喝西北风吧!”

正在捣药茶的江涵娇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冷冷淡淡地瞥了窦七丫一眼,将桌上的药材拾掇进抽屉里,手上的动作加快。

见状,窦七丫继续哔哔叨叨说教,仿佛是哪座仙山上的大师似的,“贱蹄子,你为啥到了函乔堂穿男装呢?你不说我也知道为啥。

燕杏春阴气重,恶鬼纠缠你呢,你以为自己穿了男装就阳气重了,真笑死人了,家里有男人才能阳气重,颜二爷怕儿子被你吸尽了阳气活不长,所以就蹬了你。

但是我二旺天生阳气重,孙家人也不嫌你是只烂破鞋,只要你把燕杏春和函乔堂的房契都交给我,今晚我就让二旺过来跟你睡觉……”

如果一只绿头苍蝇嗡嗡着,在眼前绕个圈就飞走,只是路过而已,那么江涵娇坐视不管。

但是如果一只绿头苍蝇明知道逮不到一点肉末儿,还嗡嗡不休,那么江涵娇无法忍受。

她放下药槌,就近抄起笤帚,看似扫地,其实却往窦七丫的小腿上摔打。

反正这儿是她的地盘,四下里也无人看见,窦七丫挨了打也是白挨。

窦七丫去洗面奶潭那一遭早就累得浑身快散了架似的,也晓得在店里占不到上风,就跑了出去,大喊着说没天理了,江大夫往死里打病人。

结果,周遭倒是有人望过来,也仅仅就是望过来,江涵娇呢,直接关了院门,插上了门闩,继续捣药茶。

窦七丫找不到地儿下蛆,小腿还被抽得生疼,气得站在店门外,贱蹄子长贱蹄子短骂了一阵儿,悻悻离去。

而江涵娇已然捣好了药茶,托着腮帮子,愁的,在理智上她现在想去找颜靖。

让颜靖派人去洗面奶潭那儿查看一下,但是她又怕撞见了君昱胤而徒增尴尬。

不知怎么的,她一想到君昱胤这个人,就想起来那个三月之限,很怕真被那家伙从女孩整成了女人,那就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就在这时,江涵娇试得脚上一热,低头一看是笨笨软趴趴地卧在了她脚旁,看上去疲倦不堪。

当江涵娇抱起来笨笨,要回屋给它蒸鸡蛋羹时,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山林中,风软鸟轻鸣,而且不远处就是那个洗面奶潭。

江涵娇四下一看,身后正是函乔堂,她无比惊异,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笨笨轻喵了一声后,江涵娇的脑子里涌进来这方天地的相关解释。

这里是天地造化孕育出的一方空间,而江涵娇机缘凑巧成了这方空间的主人。

而且笨笨是这方空间里的灵猫,洗面奶潭是笨笨捯饬出去的,今天又捯饬进来免得被江家的恶亲戚觊觎。

她这个父母都不待见的孩子竟然,竟然得到了老天的这等眷顾!

江涵娇懵懵地僵立原地,鼻端萦绕着洗面奶的那股子清雅淡香,她的运气可以这么好?

这时,颜靖的拍门声浮起,嗓音焦急,“涵娇!你在吗?你没事吧?快开门!”

好吧,颜靖如此的表现,任谁看见了都会以为他和江涵娇有点什么。

只有江涵娇晓得颜靖不过是代替某个王爷关心她多一点而已,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友情。

江涵娇出了空间,回头看了一眼,笨笨卧在一块大石上打瞌睡,以前她常常不见笨笨的影儿,原来它躲进了空间。

可是,以前她怎么就看不见这个空间啊?

脑子里蓦地涌出来答案,因为机缘未到……这,这算什么邪乎的烂理由啊?

打开了院门,江涵娇极力保持神色平静,“颜兄,我没事,刚才窦七丫过来捣乱,被我轰了出去,我顺便就插了门闩。”

颜靖俊脸冷凝了一下,提步进了前店,“涵娇,那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洗面奶潭出了状况?”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告别 嘴上说着话,颜靖出于本能四下打量了一番前店,嗯,还好,没有生人的气息。

江涵娇大白天的关门闭户,开门还磨磨蹭蹭的,颜靖这个当挚友的操碎了心啊!

是的,他生怕君昱胤和江涵娇冷战时,有人趁虚而入,毕竟女孩子大都耐不住寂寞。

“是啊,我听窦七丫说了,洗面奶潭枯了,不过,洗面奶还可以继续送货,你每天让人来这儿装洗面奶就是,记得加上人工费。”

空间里那么一大潭洗面奶,江涵娇十年也用不完,所以她决定继续卖,大不了君昱胤发现她形迹可疑要逮她时,她就躲进空间跑路。

还有,她有了这个宝贝空间,也不用担心君昱胤对她用强了,大不了躲进空间呗!

然而,对于颜靖而言,这番话的信息量好大,江涵娇还有洗面奶,还有足够天天送货的洗面奶,她这儿院里的水井也捎带出产洗面奶吗?

还有,江涵娇要出人工费,她不打算和君昱胤和好了吗?

事有轻重缓急,所以颜靖先处理和君昱胤相关的,“涵娇,安排人手过来没问题,但是人工费这一条,阿胤一定不会同意收取,他再缺钱也不会占心上人的便宜。”

心上人!

听到这个字眼时,江涵娇心里有点甜,有点暖,君昱胤对虞姬蕊可没有这么宽容,“颜兄,你是讲笑话呢吧?他,堂堂一个大王爷怎么会缺钱?”

颜靖一看江涵娇还是蛮在意君昱胤的,“涵娇,这你就不懂了,小户人家拿不出来一两现银叫缺钱,你拿不出来一万两现银叫缺钱,阿胤养活不了十万精兵,也叫缺钱。”

十万精兵!

江涵娇心里咯噔一下,她听江铎说过君昱胤手下有朝廷赏赐的一万精兵,这是边疆王爷的标准配置,但君昱胤养着十万精兵,他真的想坐拥天下啊!

成王败寇都是他的事儿,她可不想蹚浑水而变成倒霉的牺牲品,看来,以后离那家伙越远越好。

理智上,江姑娘是这样想的,但是她马上转念一想,怪不得君昱胤设了三月之限,让她找座金矿,原来他真的很缺钱,可是她没修过矿藏学专业,愁人。

所以说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即使怄气冷战,也是都默默而不由自主地为彼此着想。

眼见江涵娇面露愁容,颜靖甚是欣慰,江涵娇懂得君昱胤不容易就好。

“涵娇,我希望你和阿胤坐下来好好唠唠,你们两个啊都是要强的性子,所以闹了矛盾,总要有一个迁就着另一个。”

江涵娇一想到君昱胤想睡她就莫名来气,“那怎么不是他迁就我?”

颜靖一看有戏,继续帮腔,“涵娇,阿胤本来就不擅长甜言蜜语,他擅长带兵打仗,治理地方,所以他就要用行动来表明他是迁就你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颜靖如此讳莫如深,睿智如江涵娇越发笃定君昱胤想夺过来他老子的江山,那只傻狍子,万一失利可是要掉脑袋的。

见江涵娇不语,颜靖继续,“涵娇,那次事后,阿胤对我说如果你被何耀朱玷污了,那么他会宰了何耀朱,然后自尽,你想想他有多在意你的清白。”

换位思考,如果小昔是君昱胤和虞姬蕊的儿子,那么江涵娇也是非常别扭的。

但是让她对君昱胤说软话,她是真的做不到,她自认没错,自是不会低头服软。

“颜兄,反正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找何耀朱那种男人谈生意,你留下吃午饭吧,我出去买几个馒头,再炒几个菜,马上就好!”

至此,江涵娇才发现两人一直是干聊天呢,颜靖连茶水都没有喝一口,不过颜靖婉拒。

“算了,无疾还在练字呢,我哄他说出去给流云添草料,却来了你这儿,所以不能在你这儿吃饭啦,不然无疾待会儿看不见我,又要责怪我说话不算数啦,那个小家伙人小鬼大,还很认真警告我,让我不准喜欢你!”

江涵娇失笑的,不过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失去爱妻的颜靖,只是送他出去,目送他坐着马车离去。

颜靖离开后,江涵娇枯坐了片刻,并没有马上做午饭,而是出去了一趟,先去了一趟钱庄,然后买回来几口大缸。

是的,大缸是用来存放洗面奶的,她总不能让君昱胤的手下进空间里打洗面奶,空间是她的保命安身地,是她不可言的秘密。

几天后的半下午,江家父子一起来到函乔堂,江涵娇端上来一壶冰糖绿豆汤,顺便抱过来一坛药酒。

“江伯伯,有家酒肆的药酒降价处理,我正好碰见了,就给你们买了一坛子。”

其实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是江涵娇原价买了一坛,寻思着这几天去看望江家父子,今天他们来了,就不用她再跑一趟。

江铎笑吟吟的,“涵娇,你这孩子真有心,不过月楼是喝不上药酒了,他明天就启程去京城赴考。”

江月楼抿了口绿豆汤,“爹,你看看你被涵娇惯得多嘴馋啊,不行,我得灌两葫芦药酒带在身边。”

江铎被儿子戳破了心思也不藏着掖着,“都是沾了涵娇的光,我这把身子骨才能这么结实。”

接着,江铎说前几天皇帝君熙巡游全国赈灾,专门过来青田县城口头表彰了凌知县和燕王爷,之后还召见了他们父子。

为了给江月楼吃颗定心丸,江铎就直接问了君熙,江月楼有无资格参加今年的秋闱。

君熙被问得一怔,江月楼解释说薛琼染过来退婚时声称收到了确切消息,他没有资格参加今年的秋闱。

君熙脸色不悦,说薛家就是落井下石而胡言乱语,江月楼是朝廷可用之才,一定要参加秋闱,拿个好名次。

这样,江月楼的心病算是没了,江涵娇听了也很高兴,她拿出来三张百两银票,叮咛江月楼小心收好。

等江月楼到了京城,如果这些银票不够用的话,就去燕涵坊找掌柜的,需要多少银票就拿多少,都记在她的名下就是。

是的,君昱胤曾经告诉过江涵娇……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这大只 殷朱国很多城镇州府都有燕涵坊的分店,繁华的京城更不例外,每家燕涵坊所赚的利润都有江涵娇的相应分成。

江铎深知银钱在京城官场中的重要性,他沦落如斯,就算是在京城门生众多,但还有不少官员不是他的门生,少不得江月楼要用银钱去打理人脉关系。

江涵娇这样一说就少了他的后顾之忧,本来他还打算晚上写几封书信。

觍着脸央求几个得力门生给江月楼筹集一笔银钱,日后一定如数奉还,现在不用再卖老脸了。

江月楼收起来银票,“涵娇,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会尽量节省着开销,你一直没说搬到函乔堂的原因,你和阿胤是不是闹别扭了?”

她和君昱胤的芥蒂三句五句也说不清楚,而且这是她和君昱胤之间的私事儿。

真没必要把江家父子当成宣泄情绪的垃圾桶,但是,她的身份秘密不能再瞒着他们了。

“月楼,我说过江家的用度归我负责,这个承诺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有效,所以你没必要太节俭,至于我和君昱胤,随缘吧,还有……我记起了一些过往,可以确定我不是你的妹妹,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

说到了最后,江涵娇深深地埋下去脑袋,没有勇气直视江家父子。

但是她却听到了江铎的温和笑声,“她哪有你这么优秀?涵娇,我早就觉察出来你不对劲儿,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真是对不起你啊,拖累你这么久,江家花你的银钱,我都记着数儿呢,以后月楼会如数还给你。”

没想到江铎这么豁达,江涵娇抬起头,浅浅笑着,“江伯伯,谢谢你的理解,你们的收留之恩足以抵得上那些银钱,以后不要提还钱的茬儿,你们过得好一些,我才能良心得安。”

江月楼眉头难以舒展,“涵娇,那阿胤是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和你闹别扭?你来历不详……阿胤可以把你当邻国细作处死!”

喝了口绿豆汤,江涵娇轻笑出声,“不是,我早就告诉他了,别提他了,说说我吧,你们也看见了,我仅仅是名字,身形面容凑巧和江家女儿相像,我和家人离开东坪县城逃春荒,在路上却与他们失散了,最后在青田县城的山上遇见了挖野菜的你。”

就此豁然开朗,但是江家父子对那个江家女儿只字不提,只是和江涵娇唠家常,是的,他们已经习惯把江涵娇当成家里的一员。

喝完了这壶绿豆汤后,江家父子起身告辞,江涵娇送出门去,目送他们融进了人流才折身回来,插上了门闩.

好像是快来大姨妈了,她身子倦得厉害,打算早点吃晚饭休息。

“笨笨!”

出了前店,进了后院,江涵娇就唤了声,没有听到笨笨的回应,她看了看空间,里面没有笨笨的影儿。

叹气嘟囔着进了堂屋,“笨笨,你肯定谈恋爱啦,所以都不陪你主人吃饭啦,晚饭吃啥好呢?”

脑子里斟酌着晚饭,江涵娇进了里屋,马上就发觉屋里多了个人,她夺门而逃,但是太迟了。

君昱胤人高腿更长,抬腿横亘着,就是拦车杆的既视感,江姑娘想过去的话,要么跨过去,要么钻过去。

这个高度,江姑娘目测倒是能跨过去,但是如果君昱胤中途升高“拦车杆”,那她就上的去下不来。

钻过去?

她又不是笨笨,钻过去是不可能的,所以江姑娘只好冷冷盯着这大只。

君昱胤原本冷白的肤色多了小麦色,清瘦了许多,连带着一张俊颜都多了不怒自威的冷凌。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那你想去哪儿?”

江姑娘在自己的地盘上,底气还是有的,“燕王爷,函乔堂是我的店,我想去哪儿没必要和你打招呼吧!”

脑子里满是江涵娇和江月楼言笑晏晏的情景……刚才他隔着前店的后纱窗看得真切,气得咬牙切齿。

甚至他认为她有意移情别恋江月楼,甚至他都做好了应对之策,江月楼只要秋闱中举,就得三十岁才能娶妻。

那样,他有足够的时间君临天下,把她抢过来,和她生几个孩子。

明明都捋得顺顺的,但是此刻看见了鲜活的心上人,君昱胤那一壶老醋又咕嘟咕嘟干烧起来。

“江涵娇,你的函乔堂在我的辖区内,所以我多会想过来就过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说,你为什么要对江月楼那么好?”

燕王爷话题切换得太快,从一个霸道王爷秒变为一个专情少年,江姑娘心里一软,“我咋对江月楼好啦?你说银票是吧?”

说着话,江涵娇拿出来三张百两银票,递过去,君昱胤接了丢到一旁的油布上,声线染着幽怨。

“我不要钱,要人,要你的心,娇儿,我一直都喜欢你,这些天你不理我,我也喜欢你,你真的感觉不到嘛?”

不折磨这大只折磨谁,“君昱胤,该说的话,我都说啦,你们有权有势的人要脸,我一个弱女子也要脸!”

毫无恋爱经验的少年王爷一听心上人这话,马上就慌了神,探手将她按入怀里。

片刻后,他指尖划过江姑娘肿了的双唇,对上江姑娘恼怨的视线。

“一对小可怜,是你们的主人惹了我,拖累你们受过,我好心好意打包了饭菜过来,没想到你正和江月楼说你的身世,在他赴考前挑明你不是他的妹妹,你居心何在?挟恩图报而让江月楼娶你为妻吗?”

她的少年这么爱吃醋,而且吃醋的样子这么冷帅,江姑娘故意逗他,“是啊,书生公子可比傻大个有趣懂风雅……”

一语未落,又被这大只以唇封缄……两人一起研磨切磋,一起在恋爱的酸甜苦辣中扶持而行。

最终是江涵娇掐了君昱胤一把,后者才不舍地撤开,还有理得很。

“我吃醋是因为太喜欢你,你不解释一下还故意气我就是你的错,该罚……嗯,活该肿了唇!”

好吧,燕王爷的那些吃醋质问根本就不是问题,只是为了给吃醋打掩护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耿耿于怀 “燕王爷,你占了便宜别找这个烂理由,不是旁边还有江伯伯坐着吗?你吃的哪门子飞醋?三月期限还没到呢,你最好节制一下,别让我看扁你!”

闻言,君昱胤的俊颜一僵,终究是不想让心上人担惊受怕,因此没有细加解释三月之限的茬儿。

“娇儿,我有时候明知道不该吃醋的,可是怎么也忍不住,都怪你太好啦,娇儿,说给我听,说你也喜欢我!”

少年王爷那微微一僵,出卖了真实的心思,江姑娘心里热乎乎的,相处几个月而已,这傻大只就将脑袋挽在了腰带上,为她搏未来。

所以她绝对不能顺着他,“我喜欢……我自己,不喜欢傻大个君昱胤!”

少年王爷怔了怔,额头触着她的额头,拧了拧,“那我也喜欢我的心上人娇儿,你等会儿,我把饭菜拿出来开饭!”

将心上人小心翼翼地抱上了炕,君昱胤又搬上来小饭桌,拿过来食盒,打开,将一样样的饭菜摆好。

随便一扫,江姑娘就酸了鼻子,基本上都是她喜欢的饭菜,她捉了筷子,给君昱胤夹了一筷子肉菜,“阿胤,你多吃点儿,免得身上都是硬骨头,硌得我难受!”

模糊地嗯着,君昱胤给江涵娇盛了碗枣泥粥,跨坐到炕沿边儿,琥珀色的眸里淬着温柔。

“娇儿,我顿顿都有吃肉菜,吃得还不少,可就是不长膘,比不得你,到处都绵乎乎的,抱着就不想放开。”

江涵娇夹起来一个水晶蒸饺,正要往嘴里送,没好气甩过去,君昱胤精准地用筷子夹住,“看看,我媳妇儿会用暗器啦!”

热恋中的人最是敏感,君昱胤这样一调侃,江涵娇又觉得不会武功的自己是他的累赘,他的政敌们肯定会拿她这个累赘开刀。

因为垂着眼皮子,所以江姑娘的心思被眼睫遮掩得严严实实,她的少年已经够辛苦啦!

有君昱胤作陪,江涵娇吃了不少,但还是被君昱胤嫌弃说比笨笨能吃那么一点点而已,他把她剩下的都包圆儿消灭。

饭后,江涵娇下炕,趿拉着鞋子,刚刚要洗刷碗筷,抱着柴禾的君昱胤折返回来,放下柴禾夺过去,让她歇着,他来。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和解了,江姑娘瞧着忙碌的君昱胤,整个人甜得如掉进了蜜罐里。

鬼使神差凑过去,抱住了少年精悍的腰身,“阿胤,你怎么就想起来过来哄我?”

君昱胤冲洗碗筷加快,“这还用问,明天江月楼启程去京城,他自是要过来向你辞行,我怕你和他一道去京城,稳稳跳进我政敌的陷阱里。”

生气地捶了一下这大只,“亏你也能想得出来,我再笨也不会跟江月楼去京城而自投罗网。”

擦干了手,君昱胤转身将心上人拥入怀里,“你理智上是不会做傻事,不过和我怄气狠了就难说,再说了,我也是真的想你了,只有你在我怀里,我才觉得自己真实地拥有你。”

接下来,君昱胤背着江涵娇生了灶火,烧了热水,在浴桶里兑好,温柔地解开她束发的缎带。

“娇儿,我掐着时间呢,你这一两天就该来月事了,多泡浴一会儿,我拿过来两包红糖,一包鲜姜,你来了月事后记得煮了勤喝着,我很忙,肯定不能回来给你揉肚子!”

忙于操练兵马的大王爷竟然记着她的月事时间,她自己都懒得记,江姑娘又尬又甜,“阿胤,你去堂屋吧!”

轻嗯着,君昱胤点起来两支蜡烛,拿到堂屋一支,出去挂好了外面的窗帘。

他折返回堂屋,就着蜡烛的光,翻看那本兵法册子,琢磨着将要操练的新阵法。

在这方面,君昱胤是天赋异禀,片刻后大阵里的兵力分布运筹帷幄,了然于心。

当江涵娇刚刚穿上了中衣,君昱胤就提步进来,拿起来干毛巾帮她擦头发,江姑娘只能暗自佩服人家听力过人。

“娇儿,我不太喜欢洗面奶这股味儿,用的人太多了,配不上你,你身上本来的药香馨甜味儿最好闻。”

江姑娘浅浅哼了声,“嘴巴抹了蜜似的,应该是我问问你,这趟过来到底居心何在?”

铮铮铁汉也有柔情缱绻的一面,不过君昱胤的这一面只有江姑娘才能有幸看到。

他拈起来一绺湿哒哒的头发,轻柔地亲了下发梢,“娇儿,我也不瞒你,我很想天天陪着你,和你一屋同眠,但是只能先欠着你啦,今晚我还要处理公务,还得在天亮前赶回大营!”

一生气就买间铺子的江姑娘有点后悔了,“阿胤,那我在燕杏春住着,你就会更方便些,是吧?”

少年就事论事,“娇儿,我怎么都行,不过你在燕杏春住着,吃饭不用自己动手,还有无疾陪你解个闷儿,在这儿也行,不过你看,笨笨不在,我也不在,你看着就像个深闺怨妇似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拉过来君昱胤的一只手,指腹摩挲着他掌里的薄茧,“这么说,我穿男装你也不生气?”

温柔地擦着心上人的发丝,这样的相处时光,君昱胤已经感觉温馨得不像话。

“衣服而已,又不是你变成了男人,我的燕王妃,穿男装也好看,英气飒爽!”

君昱胤有多要面子,江涵娇很清楚,她攀上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薄唇上一掠而过。

“好啦,我们和解啦,明天我会搬回燕杏春,不过三月之限,我会记在心里的,别小看你的心上人,说不定她就能给你找出来一座金矿!”

少年王爷的眸里漾起清笑,他搂住心上人的肩头,薄唇在她的额头上拧了一下。

“娇儿,你是燕王爷心里无可替代的绝世珍宝,十万座金矿也没有你昂贵,还有,燕王爷安排了不少暗卫护着你,所以如果你少了一根头发,他们的脑袋就会搬家。”

这个人这么霸道,江姑娘更希望自己身怀功夫,面上和君昱胤言笑晏晏,暗自她决定白天消闲时,进空间里寻找速成的武学秘籍。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栽赃嫁祸 帮江涵娇擦干了头发,君昱胤挑腿跨坐在炕沿边儿,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心,哄她睡觉。

没多久,江涵娇睡熟,君昱胤倒了洗澡水,洗了心上人的几件衣物晾在屋里,吹灭蜡烛。

他在晦暗的屋里负手伫立着,凝视着心上人的睡颜,最终轻柔地捋了捋她的发丝,在她耳郭上啄了下,悄然出屋,叮咛了一番守护的暗卫才匆匆离开。

当君昱胤开启夜猫子模式,快要批阅完毕公务文书时,颜靖端着一碗人参银耳羹进来,人生中有这样一个朋友真是不错。

“阿胤,你怎么没把涵娇哄回来?你们是不是又杠起来了?”

君昱胤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啊,我们和好啦,那个傻姑娘还说要帮我找座金矿呢,她好好的等着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其实颜靖进屋后就感觉出来君昱胤的微妙变化,他冷峻的脸上泛着清笑,也只有江涵娇能做到,现在颜靖确定两人和好如初,心里随之踏实了些。

不过,颜靖听说江涵娇真要帮君昱胤找座金矿,他担心君昱胤栽了大跟头,有些话不吐不快。

熬着,熬着,颜靖终于等到君昱胤批阅完毕文书,喝光了粥,“阿胤,我觉得……江涵娇形迹可疑!”

君昱胤微微颔首,就是闲话家常的语气,“那你说来听听!”

接下来,颜靖就对君昱胤说了洗面奶潭神奇干涸,但是这几天,在江涵娇堂屋的大缸里还有和以前同样味道的洗面奶。

不仅是洗面奶来源不详,而且江涵娇每天都将大量银票兑换成了白银。

他刻意让人查看了江涵娇所住的屋子,并没有发现一两现银,这足以证明她形迹可疑。

颜靖不晓得江涵娇时刻准备着躲入空间跑路呢,贪财如她当然要把银钱放在空间里才踏实安心。

君昱胤寻思着大概是江涵娇把现银埋在了地下,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爱他,从她的眼神以及言行可以看出来。

“反正涵娇所卖的洗面奶又不是偷来的,这不就结了?或许她藏起来一些现银才有安全感,她在我手下的眼皮子底下安安分分的,不偷不抢,我相信她有分寸,你别拿这些茬儿和她较真。”

颜靖想想也是,毕竟江涵娇没有和形迹可疑的陌生人来往,两人又聊了片刻,各自休息。

夜色深沉之时,一般人都是酣然入梦,也有些人鬼鬼祟祟作恶而满足口腹之欲……

翌日,却说县丞吃了早饭,刚刚到了县衙,就撞见了江理和江仁老婆。

这两人是来告状的,昨天夜里不知是谁把他们两家的黄豆拔了两大片。

县丞面不改色,询问是谁第一个发现的,江理老婆说是她大儿子早起去地里打猪草发现的。

县丞带着两个衙役亲自赶到地里查看,循着零星掉落的黄豆叶子以及蔓子,最终竟然找到了函乔堂。

一大堆摘过黄豆荚的蔓子堆在了函乔堂门口不远处,看似事实胜于雄辩!

“这个小贱蹄子,白天人模人样,晚上出去偷我们两家的黄豆,她肯定是嘴馋煮毛豆了,县丞老爷,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提一下,这儿不是现代社会,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一些时令食物,比如绿毛豆,因为毁坏青苗的处罚很重。

县丞晓得江涵娇是燕王爷的人,他是得罪不起,不过他不能对江理和江仁老婆说破这点。

他就事论事,“你们想想看,县城宵禁后就进不了城门,江涵娇一个弱女子肯定做不了那等坏事。”

江理老婆随口就来,“那个贱蹄子偷了我们的黄豆,等到天亮了就溜进了城门,躲进了函乔堂。”

县丞暗骂江理老婆是猪脑子,“你当守城门的官兵都眼瞎了?这么大一堆豆蔓子,他们咋能看不见?”

江理老婆被怼得不吭声,江仁老婆指指这堆豆蔓子,“县丞老爷,那你说谁会把豆蔓子堆在函乔堂的门口?肯定就是那个贱蹄子偷的,她这会儿肯定正煮毛豆呢!”

县丞心道只有傻子偷了黄豆,才会将豆蔓子堆在自家门口等着人家上门捉赃。

江涵娇那么聪慧,一般的男人也比不了,人家即使睡着了也不会做下这等蠢事。

“江大夫是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看得上这点东西,而且她识文断字,晓得毁坏青苗要受重罚,你们都闭嘴。”

说完,县丞拍打了两下院门,“江大夫!”

没多久,江涵娇开了院门,一看这阵势,“请问县丞这是何意?”

县丞简单说了一遍,声称要例行公事进去搜查一番,江涵娇点点头。

随后,两个衙役提步进去,很快就折返出来,声称连片黄豆叶子都没有找到。

县丞蹙起了眉头,“江大夫,得罪之处还望多多包涵,我这也是身不由己。”

江涵娇嗯了声,“没什么,配合县衙查办案子是我们平民百姓应该做的,不过我建议你去孙梁家查查,昨天,窦七丫过来捣乱没捞到好处,陷害我的可能性很大!”

她这样一说,江理老婆马上附和,“孙家人昨儿个被咱们两家骂得灰头土脸,肯定忍不了憋气就报复咱们。”

如是,县丞带着两个衙役,匆匆赶到了孙家,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先闯进孙家搜查。

而是先向孙家两旁的邻居问了情况,得知昨天夜里孙家人雇牛车拉回来一车青草,说是要攒青草养几只羊。

孙家老老小小都是懒馋不带动而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这么勤快得反常只让人觉得别扭。

还有,从没听说过有谁家雇牛车拉青草,一牛车青草都卖了也换不回来雇车钱。

县丞至此已经明白了几分,吩咐衙役破门而入,搜查一番,真的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孙家院子里散落着零星的黄豆残叶,而且在窦七丫那屋的被褥垛儿下还埋着十来斤新鲜的黄豆荚。

证据确凿之下,孙家人也无法抵赖不认!

没错,这就是孙二旺出的报复馊主意,昨天,孙家人雇了牛车,带着镰刀确实是割了不少青草……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天晴了 但是青草下面埋着黄豆蔓子,就是他们从江理和江仁两家地里拔的。

由于有青草遮盖着,因此他们赶着牛车在宵禁前顺利混进了城门。

回到孙家后,摘下的黄豆荚大多煮熟吃了,只剩下衙役搜出来的那十来斤。

孙家的老老小小不仅不认字没文化,而且不晓得毁坏青苗触犯了殷朱国律法。

他们以为认了错后,再赔给那两家一些黄豆就没事了,县丞暗骂孙家是一窝蠢货,“函乔堂门口的豆蔓子是怎么回事?”

他刚说完,江涵娇进了院子,她正好在附近出诊完毕,听说县丞在这儿就过来了。

此时此刻,孙家的院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一个个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本来,孙二旺想说函乔堂门口的豆蔓子是他丢过去的,但是,他一看见身着襦裙天仙似的江涵娇,就反咬一口以显示他无比聪明。

“县丞老爷,是江涵娇的过,她指使我撺掇家人偷他们两家的黄豆荚,我琢磨过味儿气不过就在函乔堂门口堆了些豆蔓子!”

江涵娇这一遭过来,真的没心思看这个热闹,她是有正事儿找县丞。

现在瞧着所有人都齐刷刷盯着她,江涵娇的虐渣战斗力不是纸糊的。

她神色是云淡风轻,语气是轻描淡写,“孙二旺啊,我指使你把窦七丫煮了吃,你咋就忘了?”

此话一出,自以为无比聪明的孙二旺马上就急了眼,“你个坏烂心的贱蹄子,你想吃肉咋不煮你娘舍梨嬛?”

至此,江涵娇但笑不语,看热闹的更是爆笑起来,县丞适时地开腔。

“孙二旺,你和江大夫这番对话足以证明你不是呆傻弱智儿,你家毁坏青苗也与江大夫无关。”

说完,县丞望了望院门口堆簇的围观者,有意树立国法威仪,他扬声宣布处罚结果。

“孙家昨天为报私愤,雇牛车以割草为掩护,拔了江理和江仁两家的黄豆苗,孙家的行为犯了我朝律法的毁坏青苗罪,特罚孙家二两银子以儆效尤,江理和江仁两家受损害的豆田秋后酌情减免田税。”

两个衙役在县丞说完时,逼近孙梁,“速速交上来二两银子的罚金!”

孙梁马上大骂窦七丫,“你个蠢蹄子生了一堆蠢货,害老子丢人现眼,还不拿出来银子等啥呢?”

围观者哄堂大笑,孙梁这话说的,好像,好像他是个机明的,没吃煮毛豆似的,一句话一家子蠢货。

窦七丫只好回屋,从孙二旺的媳妇本儿里拿出了二两银子,出来交给了一个衙役,这个衙役验明真伪交给了县丞。

县丞一看是标准的一两制银锭子,点点头,拔高了嗓音,“另外,孙家的孙二旺栽赃陷害江大夫,带回县衙杖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孙二旺撒丫子就逃,被两个衙役赶上去,一人抓住一只胳膊反按在身后。

顿时,孙二旺怂如孙子,“江涵娇,江大夫,姨姐,你看咱们是割不断关系的亲戚,你快向县丞求求情!”

江涵娇有多厌恶跳蚤似的孙二旺?

孙二旺看她一眼,提及她的名字,她都觉得无比膈应。

这种时候,江涵娇当然选择置若罔闻,视若无睹,“县丞,我过来这趟是想拜托你将函乔堂租出去,也不是很急,你慢慢留意就是。”

县丞一听是这么点儿的小事,马上应允,带着相关人等回县衙记笔录,还有打孙二旺的板子。

提句后话,孙二旺那副小身板挨了二十大板后几乎丢了半条命,是他爹孙梁背回来的,半个月下不了炕。

从此以后,孙二旺在孙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再没有人佩服他脑子聪明。

再说江涵娇雇了辆骡车,君昱胤的几个手下将她在函乔堂添置的用度都搬上了骡车,绑好,一并拉回燕杏春。

院子里,颜无疾正在和流云唠嗑儿,看见江涵娇后撒丫子跑过来,抱住了她的手。

“姑姑,姑姑!你真的搬回来了,我还以为我爹骗我呢,这下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啦!”

颜靖挽着袖子,正在胡萝卜畦里拔草,笑着调侃,“无疾,你看,还是你君叔叔的面子大啊,可天晴了,你君叔叔又有笑模样了!”

江涵娇一听就晓得是君昱胤告诉了颜靖,那家伙可真够孩子气的,可爱起来和颜无疾有的一拼。

不用颜靖和江涵娇动手,君昱胤的几个手下来来回回几遭,就将骡车上的用度搬了个干净。

没多久,江涵娇就拾掇停当,她这厢多了些用度,更多了家的温馨味儿。

果然如君昱胤所说,江涵娇在这边住着更轻松舒适,她正要说做午饭,颜靖就说一起去燕涵坊吃饭吧!

他们几人坐着马车到了燕涵坊,刚下了马车,就看见江铎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爷爷!你看,我姑姑也来吃饭啦!”

颜无疾就像林间一只快乐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抱住了江铎的手。

江铎这才看见了颜靖和江涵娇,“人老了就心思多,天天和月楼过来吃饭,一下子没了月楼,我都觉不到饿了。”

父子情深弥笃不过如此,毕竟江月楼还承载着江铎那个昭雪冤耻的希望。

颜靖了然一笑,“江伯伯,我们是彼此彼此,不过儿大不由爹,月楼终究要离开你独当一面。”

江铎笑着说虽是这么个理儿,但莫名的惆怅却忍不住,江涵娇低声安慰。

“伯伯尽管放心,阿胤派了人手暗中保护着月楼,他可以全身心应付秋闱。”

如是,江铎踏实安心了许多,昨晚,颜靖已经从君昱胤嘴里得知江涵娇与江家毫无关系,他也是暗中赞叹了一把江涵娇的人品。

颜无疾扬起小脑袋听着,听懂了大家说什么,“江爷爷,叔叔的字写得可好看了,他讲起来大道理可带劲了,这次考试,他一定能考第一名!”

江铎顿时就眉开眼笑,“借无疾的吉言啊!”

几人说说笑笑进里面雅间吃饭,融洽得像一家人似的,饭后……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全力以赴 颜靖还吩咐车夫把江铎送回去,反正自始至终江铎没有提及舍梨嬛一个字,江涵娇也懒得问她的近况。

不过等到了那处院子,车夫放下踏脚凳,撩起来车帘子,扶着江铎下马车时,江涵娇随便往外一瞥,就看见了舍梨嬛。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接,舍梨嬛刀子似的眼神陡然多了鄙夷不屑,臭蜜蜂似的嗡嗡起来。

“臭不要脸的贱蹄子,烂破鞋,不是仗着江家的名声,你哪能混得吃香喝辣?你个赔钱货,除了算计自家人,还有啥本事?”

显然,舍梨嬛晓得了孙家偷拔豆子的丑事儿,但是,这和江涵娇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江涵娇呢,只当是一只臭蜜蜂路过而懒得吭声辩解,江铎低声呵斥。

“你胡言乱语什么?孙家拔江理和江仁家的黄豆,和涵娇没有半点关系,是孙家使了个奸心想欺侮人占便宜,结果被罚了银子,挨了板子,都是他们自找的。”

但是舍梨嬛依旧不依不饶,自己把自己当成了一盘硬菜,“江铎,你向着这个贱蹄子说话我不管,等到我儿子做了官衣锦还乡,我就让他把这个贱蹄子扒光浸猪笼,不,先游街后浸猪笼,好好灭灭她的威风。”

如是,江涵娇懒洋洋开腔,“江伯伯,既然舍大婶儿这么有精神,那你以后没必要从燕涵坊给她打包饭菜啦!”

不止如此,江铎晃了晃手里的食盒,“舍梨嬛,你是非亲疏不分,不知好歹,这些饭菜没你的份儿!”

确定江涵娇对于江家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后,江铎内心深处的愧疚更多。

如果没有江涵娇,江月楼就不可能心无旁骛去京城赴考,江家就没了希望,甚至,他们三口这会儿还住在那处破庙里而食不果腹。

先前,舍梨嬛远远地看见了颜靖的马车,就暗中打好了腹稿,她准备向颜靖大吐苦水自己如何不容易,如何在江家没地位等等。

进而她就将矛头戳向江涵娇,说叨一番江涵娇如何不孝顺,如何吃着锅里看着碗里而勾三搭四,勾搭的野汉子都没数了。

最终,她央求颜靖给燕王爷捎话,让燕王爷把江涵娇这个贱蹄子扒光游街浸猪笼,那样燕杏春和函乔堂就都是江家的了,她就可以过上了好日子。

但是一看见江涵娇也在马车里,舍梨嬛就吃了爆竹似的,噼里啪啦炸开,以为江涵娇会给她些好处,比如让她和江铎一起去燕涵坊吃饭。

此时此刻,舍梨嬛的念想落了空,还吃不上午饭,她,她不管不顾有人路过,捶胸顿足嚎哭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江铎越来越觉得舍梨嬛不可理喻,和颜靖等人挥挥手,大步回了院子,插了门闩,舍梨嬛爱嚎多久嚎多久。

颜靖吩咐车夫回燕杏春,颜无疾拍拍江涵娇的手,小大人似的,“姑姑,她有病,你别生气啊,我给你讲故事听,从前……”

面上江涵娇笑眯眯地听着,心里呢,她悄咪咪地想着别的事儿,一回到燕杏春,她就打着呵欠说要好好补个觉。

插了堂屋的门闩后,江姑娘开始干苦力活儿,从空间里一桶桶地拎洗面奶,倒进堂屋的那几个大缸里。

几个大缸灌满后,她也没心情睡午觉,而是进了空间,寻觅啊寻觅,武学秘籍啦,矿藏类典籍啦!

重点的搜索区域是山洞岩洞之类的地方,这样做有据可循,是江涵娇从现代古装剧中得来的认知。

古装剧中,在这些地方或许会有坐化的高僧留下来武学秘籍,或许会有世外高人留下的宝藏地图。

但是江涵娇找啊找,她拎着盏气死风灯找了近一个时辰,进进出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山洞,惊了不知多少只蝙蝠的午觉,最终一无所获。

不,最终弄得一身土,灰头土脸,她温水擦洗了脸,洗了头发,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放弃,因为她也只有这个法子可行。

下午,江涵娇在前店接诊了两个病人后,捣药茶也心不在焉,如果是过小日子,医馆这种细水慢流的赚钱方法还将就。

但是君昱胤需要的是大把的真金白银充军饷,江涵娇愁的,穷啊,缺钱啊,怎么才能找座金矿发大财呢?

晚饭后,江涵娇挂了窗帘后,又一头钻进了空间,寻寻觅觅一番,还是一无所获,拎着气死风灯,抱着笨笨沮丧地走出来。

洗漱入睡前,江涵娇想起来一个茬儿,她听颜靖说过,专利署在殷朱国悄然遍地开花,那么可想而知,专利署的收入肯定很客观。

翌日吃了早饭,颜无疾出院子去玩耍,江涵娇对颜靖说想把专利署里她名下的那份收入,以及燕涵坊的收入都拿出来,用来给君昱胤充军饷。

颜靖听了后,对江涵娇是完完全全地放下了心防,从古至今,没有谁会嫌自己的钱多。

更没有一个女子像江涵娇这样,还未和君昱胤订婚呢,就这样不管不顾的付出。

“涵娇,你的心意,我懂,不过我说了不算,这么大的事儿你得和阿胤商量,你们两个走到了今天不容易,我明和你说吧,阿胤之所以定下三月期限,是想起兵逼他爹退位!

然后他登基改掉那条没人性的诏令而风光娶你,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他已然全力以赴,今天我懂了,你值得他这样付出。”

虽然江涵娇猜到了八九,但是颜靖说出来后,她还是很震撼,她的少年配得上她的八年青春。

一连几天,江涵娇在空间里依旧没有收获,这天日落时,君昱胤带着手下打包过来许多饭菜。

颜靖父子过来一起吃了饭后,颜无疾催促,“爹,你有啥要紧话赶紧和君叔叔说,因为君叔叔要和姑姑说悄悄话呢!”

正拾掇碗筷的江涵娇猝不及防闹了个大红脸,颜无疾这小只的高情商随了谁?

颜靖笑着说是,他没啥说的,领着颜无疾离开,君昱胤主动洗刷碗筷,还夸赞,“无疾真聪明,咱们的孩子和无疾一样俊,一样聪明就好啦!”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人心不古 闻言,江涵娇嫌弃地踹了君昱胤一脚,“傻子,你不是颜兄,我也不是嫂子,我们的孩子咋能和无疾长得一样?”

君昱胤抿唇而笑,“对啊,我们的孩子应该像你或者像我才合理,儿子像我,女儿像你,娇儿,以后你得给我生一儿一女,辛苦你了!”

生儿育女这个境界还好遥远,“阿胤,我们还是先过好眼前吧,你回来的正好,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加快了冲洗碗筷的速度,最后君昱胤擦干手,拉严了窗帘,去厨房里拎进来热水,兑好,“娇儿,你先泡浴吧,我去堂屋等着。”

江涵娇洗了澡,洗了换下来的衣物,君昱胤进来倒了水拾掇停当,温柔地给她擦头发,“娇儿,说吧,啥事儿?”

为了显示郑重,江涵娇捉住了君昱胤的手,“阿胤,我名下现在有不少的银钱,还有我藏起来的一些银锭,我想都给你充作军饷。”

少年眉眼深深,审视着心上人,唇角的笑弧如花绽放,沉然而笑,“傻姑娘!”

接着,少年继续给心上人擦头发,小心翼翼的,饱含着怜惜,江涵娇被婉拒,很挫,转过脸去,瞧着窗帘的流苏穗子。

一种名为甜蜜的沉默在明亮的烛光中铺展,如花瓣纷飞,少年一直不急不缓地擦着头发,在他眼里,心上人的每一根发丝都特别美,特别温柔。

江姑娘怄气,越来越怄气,自己的满腔热情得不到心爱少年的认同,很郁闷。

熬着,熬着,她探手摸了摸,头发差不多干了,她如只老鼠似的钻进了暖暖的被窝里,就要蒙住脑袋。

少年沉然笑着,温柔地捉住了她的手,清冽的,馨甜的,这两样气息在彼此的双唇间缱绻如缕。

熟悉了少年的独特美好,江姑娘眷恋深深,末了,嘟着微肿的唇。

“大傻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孑然一身,有再多的银钱也没啥用,不如给你添点助力!”

孑然一身……少年由此越发笃定心上人是老天送给他的厚礼,她孤零零的而举目无亲,他必须力尽所能善待她。

“娇儿,我喜欢你,我爱你,越来越爱,等到我七老八十时还爱你难舍难弃,好想活到一千岁啊,只为了爱你,一直爱你!”

江姑娘气恼,“大傻瓜,你故意打马虎眼,想气死我是不是?分手!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少年王爷猛地捞起了心上人,调侃,“这样,你咋分手?我一走也就带走了你,到了我的屋子,可不如你这厢舒适,很高一摞文书,看我批阅文书很无趣的。”

某王爷这样子哪像钢铁战神啊,妥妥一只驯化后的看家豹子,江姑娘懒洋洋地闭了眼,“不想和大傻瓜说话!”

少年的怀抱温暖可靠,最美好的避风港不过如此,“娇儿,你的大傻瓜想好好爱你啊,有些事儿成王败寇,万一我功亏一篑,你手里有点银钱,才不会过得太清苦。”

江姑娘的爱情路不分岔儿,途中没有左拐或右拐,上路后就只有一直走到底。

“阿胤,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只能同舟共济一起面对风浪,如果你有了意外……马革裹尸或者被诛杀,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即使我侥幸活下来也不会开心。”

微微喟叹着,薄唇小心翼翼地啄了下心上人的额头,“娇儿,对不起!我还没有变得最好却想给你一世安稳,真是可笑!”

没有谁比江涵娇更清楚君昱胤极其爱惜颜面,她极其在乎她和他这生安好。

“阿胤,我不干涉你的追逐,但你要答应我必须谋定而后动,最起码你得有五成胜算才能开始考虑行动,到时候还得有个殷朱国百姓可以接受你的理由,否则我宁愿等你八年,宁愿陪你避世归隐田园。”

这番话里,江涵娇给了君昱胤多个选择,可以坐拥天下,可以安于现状,可以放弃浮华名利,反正他们能够相守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君昱胤也仅仅就是认同而已,他了然心上人的心思,不过他想选择最艰难的那个。

因为殷朱国的大好江山不能毁在他爹的手里,因为他看不得心上人为他隐忍苟安。

“娇儿,你的话,我放在心上啦,不过你的银钱真不多,还是留着吧,也算是我们的后路,至于军饷,总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嘛。”

江涵娇不疑有他,两人喁喁细语,言语间柔情缱绻,最后君昱胤哄睡了心上人,依依不舍地离开去处理公务。

接下来的几天,江涵娇在空间里还是一无所获,心情渐趋阴郁,却装作若无其事。

这天,有个腰痛多年的男病人马腾再次来扎针,准确地说,这是马腾第三天来扎针。

江涵娇声称他这个老毛病最少得连续扎针一周,服药汤需要更久,三天一个药方。

就当江涵娇给马腾把脉,以便对症开新药方时,一个和马腾年纪相当的女人闯进来。

她近乎是小跑着过来,拽开江涵娇的手,破口大骂,“贱蹄子,你给别人看病都是开一个药方就打发走,给我男人看病却要看七天,还说要开好几个药方,你这就是想勾搭我男人,想多挣点钱!”

马腾是个挑担夫,过来看病时,江涵娇了解到马家有三个小孩子,经济状况不是很好。

因此她不收开药方的诊金,仅收取扎针的费用,每次五十文,饶是如此,马腾老婆还来这套。

“她……是你老婆?”

这句,看似废话,实则不然,江涵娇意在试探马腾的态度,结果马腾点点头。

“我老婆说得没错,你说最少得扎针一周,一次五十文,七天就是三百五十文,这还不算抓药钱,你刚才说明天要换新药方,那你明说是不是要给我开一些贵药材,那样药材铺也能给你些好处费!”

马腾老婆慌忙帮腔,语气里充斥着迷之优越感,“就是啊,县城就你一个女大夫,我们也是看你不容易,才过来照顾你的生意……”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生离死别 马腾老婆故意停顿了一下,瞅了一眼江涵娇的美脸,眼底浮起浓浓的嫉妒。

“没想到你故意宰我们不说,还想勾搭我男人,扎针一次十文钱,药方不换,我们就在你这儿看病,不然,我们就换别的医馆。”

江涵娇心里冷嗤,医身容易医心难!

这夫妻俩对她这个大夫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好吧,到此为止!

她收起来笔墨纸砚,“二位,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件私事儿很急,所以这就打烊了,你们去别的医馆转转,送客!”

两个彪形大汉应声走进,将马腾夫妻俩撵了出去,一出门,马腾就掇了老婆一耳光。

他气哼哼的,“不是跟你说了等看了今天的新药方再说,抓药钱和上次差不多的话,我和江大夫再商量扎针少点儿钱,除了燕杏春,哪还有不收诊金的医馆?你跑过来瞎闹啥?闹出啥好处了?”

他们在这儿吵闹不休着,而江涵娇给颜靖留了张字条后,就让君昱胤的手下雇了一辆骡车去了锦绣农庄。

本来,江涵娇打算给马腾扎完针后,告诉他明年春季再过来诊治一周左右,老毛病应该就能好大半,现在,马腾老婆一闹,江涵娇正好清闲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到了锦绣农庄后,江涵娇随便去药田里转了转,就说要去采几味草药。

她这样一说,君昱胤的手下马上就诚惶诚恐,他们商量后,挑选出来十个功夫高强的陪着江涵娇进山采草药。

江涵娇爽快答应,声称自己最迟在日落时就折回来,没必要告诉君昱胤。

没错,采草药仅仅是个幌子,江涵娇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撞见座金矿。

现世,她听矿藏学的学长说过,一般来说地下有金属矿藏,地表的植被分布就会彰显出来。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学长说杉木生长茂盛的地方,其地下土壤成分中含有金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江涵娇在茫茫林海中寻找大面积的杉木,到了日上中天时也没有找到一棵杉树。

倒是采了一棵约莫三十年龄的野参,也算是一点安慰,江涵娇小心翼翼地收藏入玉盒中,寻思着回去后给君昱胤煮参汤。

在一棵树下啃干粮时,江涵娇有点想念燕涵坊的肉包子,手里的干饼子寡而无味。

其中一个汉子,也就是君昱胤那十个手下的头儿左勇,他看出来江涵娇很扫兴。

“江姑娘,现在入了秋,到了下午,山林里的蚊子更多,我们还是回农庄吧,明天上午再出来采草药。”

其实江涵娇的腿上,胳膊上已经被叮咬出来几个大包,而且有左勇这些人紧跟着,她还不能随便挠痒,这抓狂的滋味无法用言语形容。

不过,江涵娇真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明天……说不定君昱胤今晚闻讯赶过来就把她送回了燕杏春,哪还有明天啊?

“大家先休息会儿,我想想……”

江涵娇一语未落,发现面前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是的,仿佛这个人是凭空顿现在她的面前。

包括左勇在内的这十个汉子晓得这个白发女人不是凭空出现,因为他们都被她点中了几处大穴,动弹不得还说不出话。

“你是……”

江涵娇这一问没说完,就被白发女人点中了昏睡穴,速度之快,左勇等人都没有看清楚。

“我,千花楼千百卉!”

千百卉留下这么一句,挟着江涵娇翩然而去,在林间如鸟儿一般自由穿行,渐去渐远的笑声透着诡异。

如此简简单单一句自我介绍,左勇等人却如坠冰窟……千花楼楼主千百卉是个亦正亦邪的女魔头.

他们今天很不幸地见到了千百卉真人,江涵娇被劫走了,他们的脑袋肯定是要搬家了。

闷热!

江涵娇只觉得闷热,她试着活动胳膊腿却动弹不得,周遭黑漆漆的,她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蓦地一亮!

借着皎皎月光,江涵娇看清了水气腾腾中的这张脸,就是那个白衣白发女人。

“姐姐,我不过是个进山采药的,没有得罪你吧?”

说完之时,江涵娇发现情况很不妙,动弹不得的她置身于一个大笼屉中,热气腾腾的,这个女人想把她蒸熟了吃掉吗?

姐姐!

不得不说,千百卉对这个称呼很满意,所以浪费唇舌解释了一番,想让这丫头做个明白鬼。

“丫头,你把我得罪惨了,那棵野参,我守了十二年,却被你偷挖了,你该死!”

语落时,千百卉点了江涵娇的哑穴,还将笼屉盖严实了,周遭再次归为黑暗,江涵娇试了没数次,她丝毫动弹不得。

不得不放弃之时,江涵娇的脑子里闪现出来君昱胤的那张俊颜,久久不去。

人生最痛不过生离死别,江涵娇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的人生中,生离死别是这样定义的。

她最舍不得的人是君昱胤!

为了和她相守此生,她的少年正在攀登一座最艰难险峻的山岭!

她无法给他一些助力还拖后腿,对他而言,她就是个累赘,她努力想摆脱这个标签却死到临头……当他得知她的死讯后,会是何等的难过!

想着,想着,泪水和汗水混合到了一起,江涵娇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她在意识弥留时叹息,如果她从来没有打扰过君昱胤的生活,君昱胤这个边疆王爷可以自然终老,那多好啊!

再说颜靖看到江涵娇那张她去锦绣农庄逛逛的字条后,他马上赶到农庄。

没逮到江涵娇的影儿,颜靖差遣出去大量人手寻找江涵娇那行人,最后就发现了左勇那十个人。

毫无疑问,当左勇等人返回农庄时,颜靖一听江涵娇被千花楼的楼主劫走了,马上派人手去通知君昱胤。

君昱胤闻讯后并没有迁怒左勇等人,他骑着闪夜赶到了千花楼位于山林深处的总坛,递帖子探问千百卉想要多少赎金。

千百卉给他的回复只有两个字,等着,与此同时,江涵娇还在热气腾腾的大笼屉中。

在某处峰顶巨松上遥望着君昱胤身影的千百卉兴致勃勃……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共生死 当叱咤风云的战神王爷看到笼屉里被蒸熟的心上人时,他会怎样?

这个小屁孩会不会痛哭流涕?

君昱胤如果可以高调就不会如此低调,他不能带兵围剿千花楼总坛,因为他担心千百卉恼羞成怒而杀了江涵娇。

而且如果单打独斗,君昱胤还不是千百卉的对手,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千百卉对高额赎金感兴趣。

三天三夜过去,君昱胤也没有等到进一步的回复,闪夜饿了吃草啃树叶,渴了自己去找山泉喝个饱。

君昱胤不吃不喝,在一块大石上闭目打坐了三天三夜,颜靖虽然差遣出来大量人手,但是也没有找到这儿。

在这三天三夜里,君昱胤也没琢磨出来他和千花楼有何过节,由于千花楼的人向来行事低调,千百卉又是亦正亦邪,因此君昱胤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夕阳的柔芒投注在君昱胤的身上,虽然他没有睁眼,但是也感知得到已然接近日落时分。

夜幕即将来临,一想到心上人在黑漆漆的夜里不知道又要面对何等苦难,君昱胤眉眼间陡然浮起锋锐。

三天三夜是他可以忍耐的极限!

就在这时,一股子淡淡的饭香飘入君昱胤的鼻端,但是他从脚步声判断,来人轻功不俗,不是江涵娇。

饶是如此,君昱胤还是睁了眼,视野里,一个柳条篮子中铺着几张荷叶。

上面有三个胖乎乎的白馒头,还有一碗金黄的猪头肉切片,一钵浅黄色的小米粥,一双竹筷,一把白瓷勺。

对于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君昱胤而言,这几样可以维持体力的食物堪称美食。

但是,他也仅仅是一扫而过,转而淡淡扫了一眼来人,提着篮子的白裙女子属于那种美艳娇媚的款儿。

“燕王爷,我叫鲍雨薰,千楼主是我义母,我奉义母之命过来给你送饭,我厨艺不佳,你将就着吃点吧!”

山风徐来,鲍雨薰身上散发出幽幽异香,她莲步姗姗走近,一般的男人都会欣然消受美人恩。

但是君昱胤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弹身而起,一提气一个空翻,落在了上风头,随之,那异香弱淡了许多。

没错,鲍雨薰自告奋勇对千百卉说她稳稳地可以制服君昱胤,只要她出马,赫赫有名的战神燕王爷很快就会成为千花楼的一大坛主。

毕竟千花楼有几个坛主就是这么来的,那几个江湖中的一方枭雄对她身上的异香迷醉上瘾,甘愿为千花楼效劳。

如今鲍雨薰被事实打脸,很疼!

鲍雨薰自己都极度怀疑,燕王爷没闻到她的香息吗?

燕王爷没看出来她是个美人坯子吗?

君昱胤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瓷瓶,倒出来两颗江涵娇特意为他配制的九珍丸,送入口里,抿下,再次揣好。

接着,他扬手弹出一物,在半空中炸开,如同一朵血红色的蘑菇,触目惊心。

这样的烟花是昭示特等危机的信号,最多半个时辰,君昱胤那十万精兵就会集结赶来,见不到他本人发号施令的话,自是会踏平千花楼总坛。

半空中的烟花缓缓消散,君昱胤的身影已然如黑色的大鸟,疾射进千花楼总坛中。

是的,君昱胤抱着赴死之心,只身独闯千花楼总坛,他的心上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她不好,那么他和千花楼总坛给她陪葬。

千花楼总坛处处杨柳扶风,小桥流水,不知道底细的人只当自己走进了一处绝美的避世田园山庄。

其实不然,君昱胤如果没有看出来一路上的阵法机关,早就死了一百次。

君昱胤兜兜转转一刻钟后,来到了一方灯火通明的高台,下面人头攒动,足有几千号人。

他的眼力劲儿好,千花楼的九大坛主以及楼主千百卉坐在最前面这排。

君昱胤暗恨自己不是千百卉女魔头的对手,但这不影响他维持表面上的谦恭有礼。

他站在台上,抱拳躬身作揖,“晚辈君昱胤唐突冒犯,还请千楼主不吝指教!”

千百卉料定君昱胤不是鲍雨薰能摆平的一碟小菜,她才故意引他过来此处。

对于后生少年,千百卉遵循一条,只要少年礼数到位,她就不会太为难对方。

此刻,君昱胤精准地符合了这一条,她吐气扬声,旁边的坛主但觉耳膜生疼,“燕王,亮出你的兵器,灭了对方,你就会遂心如愿!”

就在千百卉说话时,君昱胤已经察觉微微风动,一道红色的丽影如蝴蝶般飘落在高台上,女子面上覆着红玉面具,手里捏着把剑,剑锋冷寒。

一个漂亮的剑花挽出,同时,红衣女子人剑合一射来,君昱胤因为分神躲得慢了些,黑色的锦袍肩头那儿被戳了个黄豆大的窟窿。

一把软剑从宽大的袍袖里弹出,君昱胤一个空翻,接在手里,借势刺向对方的手臂,对方腾挪躲过。

是的,君昱胤没有丝毫杀机,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刚才那一剑,对方如果不手下留情,轻则重伤见血,重则就削掉了他的脑袋。

好吧,手上忙着,燕王爷心里却斟酌着这个红衣女子为何要留情,以她的功夫,绝对听见了千百卉的那句话。

不管谁的命都只有一条,他灭了她才能遂心如愿,她怎么还如此大方呢?

红衣女子剑法精熟,君昱胤呢,从会走路起就开始习武,自是一等一的高手。

即便如此,好几次,君昱胤以为红衣女子会弃剑自保,她却都无比绝妙地化险为夷。

在君昱胤看来,她的轻功不是身轻如燕,而是身轻如蝶,人如蝶儿翩飞,手里的剑却沉猛狠辣,招招致命。

台下人但见人影剑影一片,红色与黑色流转如风,只有千百卉看得清楚,君昱胤那双琥珀色的眸里笑意淡凝。

约莫半个时辰后,只听得一阵清脆闷响浮起,两把剑的剑身缠绕到一起,飞向台下,这一幕引起一片惊呼。

表面上,君昱胤和红衣女子的剑都被“震飞”脱手,事实上,只有千百卉看了出来,这是两人合谋为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化险为夷 两人齐心合谋试探她的态度而已!

只见千百卉双手分花拂柳似的,随便在空中比划了两下,那两把缠绕的剑铮然一声分开,调转方向飞回高台。

君昱胤和红衣女子不约而同空翻,接住了各自的剑,与此同时,千百卉人已经到了高台上,站在两人之间。

“大家有目共睹,本座的衣钵弟子与燕王战了个平手,即日起,千花楼里的日常重要事务都有她代替本座打理,你等见了江代楼主如见本座。”

台下一片掌声雷动,不过九大坛主都是面面相觑,显然对千百卉这个决定很意外。

台上,千百卉压低了声音,“涵娇,为师要出趟远门,归期未定,你好生打理千花楼的事务,若为师归来时,千花楼没了,为师追杀你和你汉子到天涯海角。”

没错,红衣女子正是江涵娇本人,如假包换,此刻,她愁的,“师父,我资历尚浅而难以服众,不如让雨薰担此重任!”

就在这时,清越的钟声响起来,显然是有人触动了坛里设置的机关,君昱胤马上一扬手,抛出一个烟花弹。

很快,夜空中出现了一朵黄色的蘑菇,昭示着危机解除,如是,那悄然集结过来的十万精兵如潮退去。

君昱胤手下的十万精兵都是选拔出来的武林高手,如今为了心上人而动用了底牌,千百卉有所触动,“涵娇,你眼神不错,很会选汉子!”

江涵娇生怕千百卉逮君昱胤当个坛主,“师父……我们不过是普通恋人而已!”

千百卉轻叹,“能做到同甘苦共生死的恋人如凤毛麟角,丫头,你好自为之!”

话落时,千百卉人影轻飘飘一闪,已然融于沉沉夜色中,江涵娇抓狂是抓狂,但是表面文章还得做做。

她飘身下了高台,叮咛各位坛主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往燕王府里送帖子,她自会妥帖处理。

九大坛主眼见燕王爷君昱胤和代楼主形影不离,揣测代楼主与燕王爷关系匪浅,心里不服气也得压着。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如两只大鸟飘然远去。

片刻后,君昱胤和江涵娇已然消失于众人的视野中,不过他们依旧没有停歇止步,时不时在树巅借力,衣袂翩飞。

出了千花楼总坛,君昱胤撮唇打了个口哨,很快,马蹄声碎,闪夜从山林中狂奔而来,戛然而止,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儿。

君昱胤认镫上马,他正要伸手拉江涵娇上来,后者腾身一跃,稳稳地跨坐在他的身前,他一抖马缰,闪夜狂奔走起。

一刻钟后,君昱胤终是忍不住轻咳了声,声线温柔得不像话,“娇儿!”

女子浅然嗯了声,简单的一个语气词也难掩笑意,“阿胤,真的是我!”

少年王爷还是觉得像做梦,“娇儿,我们最亲密的那次是在哪儿?”

女子答得不假思索,“在颐红苑附近的小酒馆里,你纠结于要不要爱我而醉酒,化了男妆的我就恶搞了你一番。”

君昱胤愉悦轻笑,“我的心上人更完美啦,真是自惭形秽啊,娇儿,我们该怎么庆贺一下?”

江涵娇毫不犹豫,“回了农庄,吃饭洗澡洗漱,然后盖着一张被子聊聊我们的未来!”

心上人身上独有的药香,裹着馨甜,断断续续地漫入君昱胤的鼻端,压下去他的那份想得知真相的迫不及待。

夜风时不时将心上人的发丝拂荡在自己的脸颊上,君昱胤无比充实,无比踏实。

一个有惊无险的小插曲后,生活重新回归大道,他们的前路会因此走得更稳。

两人回到锦绣农庄时已是深夜,颜靖闻声迎出了客厅,看见君昱胤和江涵娇都好好的,这才彻底放心。

吩咐厨子上饭菜后,颜靖打着呵欠回屋休息,其实他觉得江涵娇气场冷冽了许多,很好奇她经历了什么。

不过眼见燕王爷眸光不离江涵娇,眉眼间蓄着千言万语,他也不急在一时,给这一对人儿独处的空间。

君昱胤和江涵娇都饿得够呛,食不言而专心吃饭,没用多久,两人就消灭了一桌子饭菜。

饱暖倦意深,江涵娇困得眼皮子都撑不起来,走路都打晃,君昱胤干脆将她背回了自己的屋里。

在江涵娇半梦半醒之间,君昱胤帮她洗头发洗漱泡浴,换上中衣。

快擦干头发时,江涵娇清醒了许多,抢过来毛巾自己擦发梢,“你还磨蹭啥啊,快点洗漱休息!”

燕王爷嗳了声,速度堪称飞快地洗漱完毕钻被窝,不过没有吹蜡烛,“娇儿,咱们也不差两根蜡烛的钱,我想好好看看你!”

紧接着,江涵娇详略得当地说了一遍自己的遭遇……

比如略的地方是她在笼屉里的那段,多亏了笨笨,由于那时笨笨刚刚干了件大事儿而虚弱不堪,所以只能把江涵娇挪进空间。

当千百卉确定蒸熟了掀开笼屉撇子的那瞬间,笨笨把江涵娇再次挪出来,千百卉一见她活生生的,由此断定她骨骼不凡。

详述的地方接上来,千百卉慷慨地给她喂服了一颗近乎灵丹的塑髓丹。

接着在温泉中三天三夜,千百卉传渡给她三分之一的修为,总而言之,她瘦了四五斤后身轻如蝶,白得了一身功夫。

现在想来,千百卉设计她和君昱胤比试功夫没有恶意,意图是帮她在九大坛主面前树威而已。

接下来,两人真的就是盖着被子聊人生,在沉沉秋夜里无话不谈,相谈甚欢。

“娇儿,以前,我以为殷朱国的大好江山,很重,现在,唯有你最重!”

说完,君昱胤垂眸去看怀里的心上人,这才发现心上人已然睡得死沉,却还保持着仰脸聆听的样子。

打了个呵欠,君昱胤坐了起来,细细看了一遍心上人,小心翼翼帮她剪了手指甲,脚趾甲后,心满意足躺下浅睡。

空间里,星光熠熠,略略消瘦的笨笨卧在一截树干上,鼾声大作,毫不优雅的睡相也不可恭维,根本就不像一只修行了千年的灵猫。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刷新三观 天刚蒙蒙亮时,君昱胤睁开了惺忪睡眼,俊颜上泛起淡淡柔暖的笑意。

虽然屋里有些晦暗不明,但是心上人清艳的睡颜,甚至是眼睫的些许瞬动都尽数落入了他的眼底,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怀里这么软软的一团,与高台上那个轻灵如蝶的武者判若两人,她是这般有趣优秀,老天将她送到了他身边,他真是幸运。

由于担心惊醒了心上人,君昱胤轻轻悄悄地撤出来手臂,往一旁挪了挪。

但是女子黛眉微微蹙了蹙,继而往他怀里钻了钻,软声梦呓,“阿胤!”

这一声儿,君昱胤这个铮铮铁汉瞬间心软如绵,薄唇触了触女子杏粉色的脸颊,柔声低应,“娇儿!”

接下来,战神燕王爷遇见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只要他往一旁挪,心上人就跟着凑过来,往他怀里钻。

他是爱死了心上人的这种依恋,如果条件容许的话,他无比愿意拥着她躺到日上三竿,但是他得回营操练兵马。

最终,君昱胤一狠心,将自己的枕头放在心上人的怀里,瞅着心上人粉唇触着枕头,他是那个嫉妒吃醋啊,只因枕头君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福利。

苦大仇深地眼神凌迟了一会儿枕头君,君昱胤麻利地穿戴整齐,临走前捋了捋心上人的鬓发,俯身,薄唇在她额头上触了下。

当君昱胤骑着闪夜出了锦绣农庄时,江涵娇悠悠醒转,一看身旁无人,低唤了声阿胤无人应。

她恼得捶了几拳怀里的枕头,可怜的枕头君招谁惹谁啦?

再无睡意,江涵娇利落地叠整齐了被褥,穿上那件红色襦裙时,不由得想起来君昱胤昨晚夸她人美,穿红衣也很美,他想看她穿着喜服的美丽模样。

情不自禁,江涵娇脑补了一番君昱胤成了她的新郎,穿着大红喜服的帅气模样。

好啦,功夫是有啦,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找座金矿,有功夫在身,她可以独自去深山老林里找找。

但是昨晚,她答应君昱胤不再带着人进山采草药,那么他肯定吩咐过手下不准她进山。

正烦恼时,空间提示她可以驾驭空间自由行动,江涵娇心道怎么不早提醒她还有这个好处。

空间的回复是以前她是只武学菜鸟,不具备驾驭空间的资格,江姑娘这下毫无怨念。

猛然想起来一个细节,洗面奶断货三天啦!

再加上江涵娇这一袭红衣分外扎眼,走门肯定会引起君昱胤手下的注意而惊动颜靖。

因为江涵娇还不想暴露空间这个秘密,所以她留下了一张字条,告诉颜靖已启程回了县城燕杏春。

然后江涵娇进入空间,驾驭空间赶回了燕杏春,将那几口大缸都灌满洗面奶。

有了功夫后很不一样,江涵娇同时拎两桶洗面奶也轻松自如,不像先前拎一桶都气喘吁吁累得够呛。

当江涵娇和颜无疾言笑晏晏地吃早饭时,颜靖等人才赶了回来,“涵娇,吓死我了,我真怕你在回来的路上又被谁劫走了。”

颜靖的一张俊脸都变了色,江涵娇深感抱歉,“颜兄,我寻思着你昨晚睡得蛮晚的,因此就想让你多睡会儿,我没事儿,快点吃饭吧!”

洗了手,颜靖落座捉起了筷子,但夹菜的动作一顿,撤回来将筷子放在碗上,满目不解。

“涵娇,你怎么能回来得这么快?阿胤的那些人手都说没看见你啊!”

事已至此,江涵娇也不想隐瞒,佯说自己施展轻功相当于晨练了一会儿就赶了回来,接着又详略得当说了一遍自己在千花楼总坛的遭遇。

颜无疾听懂了一些,“姑姑,你的功夫有多厉害?能打过君叔叔吗?”

抿了口小米粥,“用剑的话,我可以和你君叔叔打个平手,如果在战场上,骑马作战的话,估计我就差远啦!”

这,这简直刷新了颜靖有生以来的三观!

江涵娇被女魔头千百卉劫走却因祸得福有了功夫!

而且,她轻功惊人似鸟儿一般,“一会儿”就从锦绣农庄赶回了青田县城的燕杏春!

而且,柔弱如扶风杨柳的江涵娇用剑竟然可以和君昱胤战个平手!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颜靖肯定不会相信,君昱胤在武学作战方面天赋异禀,被誉为战神王爷。

他的心上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不仅随随便便成了江神医,而且突然就有了一身强横的功夫,这两人齐心,其利断金稳稳的。

“姑姑,这下太好啦,君叔叔再也不用担心你被坏人抢走啦,姑姑这么厉害,还可以保护我和我爹!”

颜无疾童言无忌,颜靖听者有心,他一个大男人,让朋友这个貌似柔弱如杨柳的恋人保护,怪怪的。

见状,江涵娇轻描淡写一句,“无疾,我这两下子还差得远呢,还得你君叔叔的手下保护呢!”

事实是君昱胤那些守在锦绣农庄的手下都诚惶诚恐,幸好自家王爷的心上人平安回了燕杏春,不然他们的脑袋堪忧。

饭后,颜靖才想起来洗面奶这个茬儿,“涵娇,你不在的这几天,胭脂铺,青楼小倌馆都断了洗面奶,我听阿胤的手下说他们的人天天过来催货。”

江涵娇云淡风轻,“我那厢堂屋的大缸都是满的,你安排人手送货吧!”

虽然觉得洗面奶好像就是江涵娇凭空变出来的,颜靖还是面露喜色。

“涵娇,我答应了好几家,一旦洗面奶有货的话就送两次货,上午下午各一次!”

江涵娇点头说好,声称下午那次午睡后就可以送货,因此,颜靖不由得多了一念,江涵娇午个睡就能睡出来几大缸洗面奶。

也就是想想而已,他晓得如果说出来的话,连儿子颜无疾都会笑话他幼稚。

虽然面上风光无限,但是这几天江涵娇真的累得够呛,这会儿,浑身的骨头都酸痛着,她声称昨晚没睡好,上午要饱饱睡一觉。

颜靖表示理解,昨晚,那两个小别重逢嘛,睡不好是很正常的,好友终于不用活得那么粗糙了,可喜可贺。

半下午,君昱胤的手下送货回来,声称有家胭脂铺还需要五十斤洗面奶……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没看黄历 颜靖正好给江涵娇送过来一碗甜品,心道,先前,他可是看得真真的,那几口大缸都被舀空了,他到要看看江涵娇如何现变出来洗面奶。

江涵娇看出了颜靖的小心思,将药槌给了他,让他帮忙捣一会儿药材,因此,颜靖就不能跟过去细看。

最多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江涵娇吩咐人进堂屋打洗面奶,颜靖还特意悄咪咪地问了一个汉子。

堂屋里的那几口大缸是不是都满了,这个汉子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点点头,却没敢再多说什么。

好奇是真的好奇,不过颜靖想到了君昱胤的那个说法,江涵娇的洗面奶又不是偷来的,好吧,江涵娇想说的时候自会给出合理的解释。

但是,颜靖却等到了江涵娇的一纸通告……

这天日落时,江涵娇在燕杏春的院门外贴了张通告,大意就是她身体不适,不会天天在医馆里坐堂,如果谁想找她看病需要提前预约。

君昱胤那边急需要真金白银,江涵娇自是坐不住,她这样做的目的在于疏流病人去其他医馆看病,而她有更多的自由时间。

颜靖了然君昱胤只在乎江涵娇安安分分地守候着,不在乎她能赚多少钱。

而江涵娇的收入呢,现在真的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反正她成为殷朱国的女首富指日可待,所以少几个病人的诊金对江涵娇毫无影响。

“涵娇,你是不是想抽出来时间多陪陪阿胤?”

吃了晚饭后,颜靖忍不住探问,江涵娇和君昱胤是少年情侣嘛,想多一些独处时间也很正常。

当然想啊,江涵娇想天天守着君昱胤给他煮补品,不过当她看到了颜靖眼底的笑意,秒懂。

“颜兄,不是的,阿胤那么忙,我不会去打搅他……我想给阿胤配制九珍丸,缺几味药材,在县城的药材铺里买不到,所以我想去山里碰碰运气。”

其实,昨晚,江涵娇又给了君昱胤一瓶九珍丸,叮咛他天天都要服用,调养好身体要紧。

而配制九珍丸的药材在县城的药材铺里很容易就能买得到,因为颜靖不晓得九珍丸的配方,所以江姑娘撒谎毫无压力。

“涵娇,有你这么照顾着阿胤,我是可以放心啦,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进山里采药材时多带些人手,你要是出了意外,最难过的人就是阿胤。”

听颜靖说完,江涵娇满口答应说好,其实呢,她暗自打算白天不出去,晚上独自行动。

一连好几天,江涵娇每天午睡都睡到晚饭的点儿,这仅仅是表面上的。

其实呢,她一到晚上就驾驭着空间在山林里寻觅啊寻觅,天天寻觅到天亮,都快成了夜猫子。

颜靖一次也没有看见江涵娇带着人去山林里采药材,腹诽她也就是说说而已,说到未必能够做到。

有次君昱胤回来,颜靖提到江涵娇真能睡,一午睡就睡到晚饭的点儿。

宠心上人没商量的燕王爷微微一怔笑了笑,声称江涵娇这些天脸蛋儿特别水灵,肯定就是懒觉多养出来的。

在燕王爷这儿,江涵娇自个儿睡觉,搂着笨笨睡觉,都挺好的,颜靖这样告状反而像个恶婆婆似的。

就因为江涵娇那一纸通告,有的人就多了想法,比如曹黑妞,她开始散播流言,说燕杏春的江大夫怀孕啦,所以才“身体不适”不天天坐堂。

这个流言很快就传到了县丞的耳朵里,他悄悄禀报给凌大为,后者一听就急了眼。

如果这个流言传到了燕王爷君昱胤的耳朵里,那么他这顶乌纱帽就不用戴了。

两人一合计,由县丞出面去颜靖那儿探探口风,江涵娇是不是怀了燕王爷的孩子。

如果是的话,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关押几个散播流言者而杀鸡儆猴;如果不是的话,那江涵娇怀了谁的孩子就赶紧嫁给谁。

却说县丞鬼鬼祟祟地赶过来找颜靖,结果在燕杏春的前店找到了,还赶上了一场热闹……

“江涵娇,你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你有钱不要脸,别人还要脸呢,你一个大姑娘没嫁人就怀上了孩子,你让我们这些亲戚咋有脸出门见人?”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带着一群爱八卦女人找上门来的曹黑妞。

因为始终不信江涵娇和凌知县有染,她觉得凌知县看不上江涵娇。

之所以江涵娇在凌知县那儿吃得开,曹黑妞认为是颜靖颜二爷“照顾”着江涵娇。

因此,曹黑妞脑洞大开,认为江涵娇怀上了颜靖颜二爷的孩子。

当她们这伙人过来时,颜靖正给江涵娇看店捣药茶,一听曹黑妞要找江涵娇,他还以为有正事呢,就叫出来江涵娇。

一看这阵势,江涵娇就晓得曹黑妞这是过来找茬呢,“曹黑妞,你咋知道我怀上了孩子?我睡了你?还有,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我这儿闹,还嚷嚷没脸出门见人,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曹黑妞端详着江涵娇的肚子,瘪瘪的,她听人说瞒三不瞒四,寻思着或许江涵娇肚里的孩子还不到四个月。

“江涵娇,你天天不在医馆坐堂,我们刚才过来时,还是颜二爷把你叫出来的,你肯定是怀了孕才懒觉多,你也别藏着掖着了。”

这神逻辑,江涵娇算是开眼了,曹黑妞和她那个傻哥哥曹虎子半斤八两吧!

她掩口打了个呵欠,“那所以呢?”

曹黑妞一听,羞答答地瞅瞅颜靖颜二爷,后者顿时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江涵娇,你没嫁人就怀了孩子,丢尽了江家的脸,我要是去找县丞一说叨,你就得游街浸猪笼……”

这些女人大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有一个眼尖,打断了曹黑妞的话,“黑妞,你看,县丞这不是来了吗?你快让县丞给你做主!”

如是,县丞硬着头皮走到了前面,心道这下完蛋了,今天他出门没看黄历,注定要卷铺盖回家了。

绝望是绝望,但是县丞碍着身份还得撑住场子,“曹黑妞,你聚众吵吵嚷嚷,到底想怎样?”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几个月了 自己被县丞如此重视,曹黑妞美滋滋的,仿佛踩在了云彩头上,她含情脉脉地瞅了眼颜靖。

如果不是要给江涵娇撑场子,颜靖早就离开了前店,以曹黑妞为首的这些女人简直了。

她们好像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一眼又一眼地瞅他没完没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块招惹苍蝇的臭肉似的。

“县丞,江涵娇没嫁人就怀了孩子,丢尽了我家的脸面,不过我看在颜二爷的面子上不较真也行,只要颜二爷答应收我做妾室。”

曹黑妞盘算得很好,江涵娇就算是怀上了颜靖的孩子,只要她先一步成为颜靖的妾室,那么比江涵娇年纪大的她肯定就地位高一些。

形势出现了这样的逆转,县丞一时间捋不顺曹黑妞的神奇逻辑,江涵娇捋顺了。

“曹黑妞,你说我就说我,别扯上颜二爷,我要是没怀上孩子呢?你敢打赌吗?”

曹黑妞晓得颜靖在青田县城那可是出了名的有钱,颜靖有个儿子颜无疾,她不嫌弃。

一进颜家就当后娘,她也不嫌弃,只要能吃好穿好,就算是给两个孩子当后娘,她也非常愿意。

“江涵娇,你心虚了吧?你要是没怀孩子,那我就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走一圈。”

曹黑妞挑衅的成本如此低没意思,而且传出去后,以后爱作妖的人能踏平了燕杏春的门槛。

想到了这里,江涵娇笑眯眯的,“别啦,你是人,怎么能像狗一样趴着走呢,这样吧,如果我怀了孩子,那我就输给你一两银子,如果我没有怀孩子,那你就输给我一两银子,你要是赌不起就别赌,马上给我走人!”

有个女人立刻嚷嚷起来,“黑妞,江涵娇就是心虚了,你别怂,她那一两银子,你是稳赚上了。”

没脑子的人最容易被人撺掇,曹黑妞就是如此,她爹娘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家里倒也有些积蓄。

她哥曹虎子是个傻子,这些积蓄因此就都攥在了她手里,她现在身上就揣着钱袋子。

所以曹黑妞从怀里的钱袋子里摸出来一锭银子,放到颜靖面前,含情脉脉。

“颜二爷,你给做个见证,我和江涵娇每人先押这儿一两银子,谁输谁出一两银子!”

颜靖勉勉强强点点头,望向了江涵娇,后者也拿出来一两银子放到桌上。

至此,县丞惊喜地发现形势再次逆转后变得对他有利了,或许他不用卷铺盖回家了。

因为江涵娇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既然她敢打这个赌,那就证明她没怀孕,好啦,他好好看热闹吧!

又有一个女人自以为长了个无比聪明的脑袋瓜儿,“黑妞,婶子说句公道话,看江涵娇怀没怀孩子,你不能让颜二爷把脉,也不能让曹馆主把脉,等着,我这就去请方大夫,你出诊金。”

县城传言江涵娇相好的男人有很多,其中就有颜二爷和曹馆主,但是江涵娇却不在意这个传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传言燕王爷冷血得很,事实是她的少年对她满腔热血。

为了显示自己精明,为了让颜二爷高看自己一眼,曹黑妞在那个女人离开后强调,“江涵娇,方大夫的诊金,我输了我出,你输了就是你出!”

江涵娇点点头,没多久,那个女人请来了方大夫,颜靖担心方大夫被这个女人收买,俊脸冷沉,“方大夫,我们杏林中人,讲究的第一条就是诚实,有一说一!”

一旁的县丞附和,“没错,方大夫,我相信你的人品没有瑕疵。”

这个方大夫五十多岁了,脾性倔强,“颜二爷,县丞,我自从行医以来,把出来的喜脉多得很,从来没有出现过失误,你们尽管放心!”

江涵娇伸出了手,捋了捋袖子,平放在桌子上,颜靖适时地拿出来一块簇新的帕子,苫盖在江涵娇的手腕上。

因为君昱胤把江涵娇当绝世珍宝,万一君昱胤哪个手下话多说了这个茬儿,君昱胤肯定会耿耿于怀。

不过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更加坐实了颜二爷和江涵娇关系匪浅。

方大夫也有这个习惯,每次给女性把脉都要在手上苫盖一块帕子以示避嫌。

他搭上了江涵娇的腕脉,这时,以曹黑妞为首的那些女人都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细微的神情变化。

片刻后,方大夫缓缓开腔,“江大夫,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黑妞一听激动得够呛,抢着接腔,“当讲,当讲,方大夫,你赶快说啊,江涵娇肚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她的少年连抱抱她都不舍得用太大的劲儿,生怕把她弄碎了似的,如果这样都能有了孩子,那她能笑破了肚子。

因此,江涵娇坐得四平八稳,方大夫不耐烦地白了曹黑妞一眼。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你不插嘴能憋死?什么几个月了?怪不得你二十多岁了,也嫁不出去,你这样多嘴,稍微看得过去的人家就容不得你!”

曹黑妞被怼得哑口无言,只是干笑,江涵娇这才接腔,“方大夫,你有话尽管说!”

方大夫想了想,斟词酌句,“江大夫,我晓得你不是一般的女子,自强自立多赚钱没错,不过你天天熬夜不睡觉真的不妥,你也是懂岐黄之术的人,熬夜就相当于熬心血啊!”

这番话说出来,颜靖有点懵,江涵娇熬夜?

怎么可能呢?

这几天吃了晚饭后不久,她那厢就黑漆漆一片,怎么可能会熬夜?

但是颜靖不能说出来这个疑问,只能假装是知情的,因为传言他和江涵娇如何怎样有个好处。

那就是可以保护江涵娇,君昱胤的政敌们因此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曹黑妞等人那个焦急啊,她们才懒得操心江涵娇熬夜不熬夜,江涵娇熬夜猝死才好呢,那样她们就会心理平衡些。

“方大夫,你快说,江涵娇肚里的孩子到底几个月了?”

然而方大夫根本就不理睬曹黑妞,只是等着江涵娇的回复,江涵娇只好点点头说自己以后会注意作息规律。

方大夫接腔……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不见了 “江大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是先辈留下的大智慧,你一个女子承当着孝敬公婆相夫教子的重担,更应如此。”

生怕方大夫叨叨出来她是只夜猫子,江涵娇应承着,“方大夫,你说得很有理,我记下了,请你给大家一个交代吧,告诉她们我是否怀了孕。”

包括曹黑妞在内的这些女人蛮激动的,因为她们听到方大夫说孝敬公婆相夫教子,所以都揣测着江涵娇怀了孩子。

此时此刻,她们都一眼不眨地盯着方大夫的嘴巴,等着他宣布结果。

曹黑妞死死地咬着牙关,怕下一刻激动得哈哈大笑而失态,因为在她的脑补中,下一刻,颜二爷看见她如此轻松地赚到了一两银子,肯定会收她为妾室。

再说方大夫转头望向了县丞和颜靖,神色严肃郑重,“县丞,颜二爷,江大夫只是劳累过度而已,她并无身孕。”

县丞心里一松,终于澄清了传言,他也保住了饭碗,颜靖晓得君昱胤和江涵娇还不至于亲热到耕田的份上,他还是好奇江涵娇熬夜的茬儿。

曹黑妞等人被方大夫最后那四个字打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而尬得要死……“并无身孕”,江涵娇竟然没有怀孩子。

方大夫与县丞和颜靖寒暄了几句,瞥了眼曹黑妞,“赵老四女人说你出诊金,二十文!”

曹黑妞扭头去看,请方大夫过来的赵老四女人已经不见了人影儿,其他女人也是三五成群地往外走,曹黑妞因此耍赖。

“方大夫,哪有赵老四女人?你给江涵娇把脉,凭什么我出诊金?应该是江涵娇出这个钱!”

说着,曹黑妞探手就要去抓自己那一两银子,不过没有江涵娇手快。

江涵娇把自己那一两银子揣入袖子里,用颜靖给的那块帕子裹住了曹黑妞的那一两银子,语气戏谑。

“曹黑妞,我在屋里好好休息着,你带着一大群人过来揣测我怀了身孕,口口声声说我连累你家丢人现眼,现在你被打了脸,疼么?唉,睡个觉也能捡一两银子,颜二爷,晚饭我请了,请你和无疾吃顿好的。”

颜靖很会搭戏,他轻然嗯了声儿,拿出来二十个铜板儿,解释,“方大夫,不能白麻烦你跑一趟,你的出诊费我出了,涵娇不喜欢身上带铜板儿,她嫌硌得慌!”

颜二爷言行间透着惹人浮想联翩的亲近,事实上,江涵娇不仅嫌弃铜板儿硌胳膊,也嫌弃银锭子硌胳膊,只不过先前凑巧她袖子里有一两银锭子而已。

方大夫拿到了诊金,自是很不屑曹黑妞的人品,“曹黑妞,人们都说你比你哥哥聪明,以后做事先过过脑子,江大夫是青田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未出阁前自是会冰清玉洁,你恶意揣测她怀孕,实属居心不良,正经好人家容不得你这样的坏心眼的恶媳妇。”

方大夫拂袖离去后,曹黑妞才意识到她输得有多惨,不仅赔进去一两银子,还多了个坏心眼的恶名。

还有,颜靖瞧着江涵娇时的温柔眼神,曹黑妞嫉妒得要死,她不管不顾县丞在一旁坐着,语出惊人。

“颜二爷,你老婆都死了好几年了,你早该收房妾室了,你收了我吧,曹家的积蓄都在我手里,我哥哥曹虎子,你要是不想看见他,那就把他锁屋里饿死,我保证会好好侍候你,你儿子没了亲娘,还有我这个后娘,我保证好好当后娘不亏待你儿子。”

对此,江涵娇置若罔闻,视若无睹,因为曹黑妞这一遭的终极目的就是奔着颜靖的妾室来的,拒绝她是颜靖的事儿。

县丞至此认为曹黑妞也是个脑子有毛病的,比她哥哥曹虎子强不了太多。

谁都知道颜靖丧偶多年却一直放不下亡妻,在好多公众场合,颜靖都带着儿子颜无疾就可见一斑。

再说了,收妾室这种事儿真不是女方主动开口求来的,一般都是男方有意后,托个媒人去女方家探问女方的身价。

一个女子自荐做男人妾室就等同于自降身价,如果女子容貌身材看得过去,男人还会多怜惜一段时间。

但是像曹黑妞这样蠢不可及,又黑又丑的,县丞心道即使是曹黑妞给他洗脚,他都嫌影响心情,颜二爷的眼光可比他高好几倍。

颜靖虽是商贾出身,但他也是识文断字的风雅之人,他亡妻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家碧玉。

在颜无疾很小的时候,他外出经商一走就是一年半载,亡妻都能将颜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亡妻走了这么多年,颜靖心里的她更是只剩下贤惠美好,对她的愧疚一天也没有少过。

“你再胡言乱语,我不介意送你吃牢饭!”

颜靖如是简短却有力的一句,曹黑妞试得身上发冷……颜靖瞧着江涵娇的眼神是那般温柔,看她时却是这样冰冷。

曹黑妞盘算得顺顺当当的人生目标实现无望,很不甘心,“颜二爷,你说我哪儿不如江涵娇?你说出来一个,我就死心!”

颜靖眼见曹黑妞又扯上了江涵娇,忍无可忍,“来人,送这个女流氓去县衙!”

两个汉子应声而入,曹黑妞吓得夺门而逃,县丞起身告辞,江涵娇声称给他添了麻烦,送了一包健脾益肺的药茶。

目送县丞融入了人流,江涵娇和颜靖折返回来,“颜兄,你去看看无疾睡醒没,我这就去煮些粥!”

江涵娇刚说完,君昱胤的一个手下跑过来,语气惶然不安,“二爷,无疾少爷不见了,他说上茅厕,我回屋喝了碗水出来没见他,进茅厕去找也没看见他,三处院子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他。”

江涵娇从未看见过颜靖如此失态,他听完这番话后,俊脸煞白,身子趔趄着。

江涵娇适时地抓住了他的小臂,“颜兄,你冷静点儿,我们都分头找找无疾!”

说完,江涵娇提步走向院门,在掩上院门的那瞬间,进了空间,升到半空中,极目四下搜寻。

她脑子转得飞快,颜无疾不告而别,八成是他到前店找颜靖时听到了曹黑妞的那番话……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多危险 在颜无疾的认知里,他娘仅仅是出了院门,肯定还会回来的,如果他从别人嘴里听到他娘死了,那么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脚下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江涵娇心焦焦地搜寻着,她开始站在颜无疾的角度思考。

小家伙最亲的亲人是他爹颜靖,然后是君昱胤,然后才排到她,但是先前颜靖和她一起伤了小家伙的心。

因为曹黑妞说那番话时,颜靖和她都在场,都默认了小家伙娘亲已逝的事实,那么小家伙肯定会对颜靖和她都有意见。

而君昱胤没在场,所以小家伙很有可能去找君昱胤诉委屈,而且,颜靖不可能告诉小家伙君昱胤在山林深处操练兵马。

那么,颜无疾这小只八成是奔苍陌镇的燕王府去啦!

捋出来这条线索,再鉴于颜靖带着颜无疾从苍陌镇到青田县城肯定走的是大道,江涵娇因此就沿着这根路线开始搜寻,

没多久,笨笨喵了一声,与此同时,江涵娇也看见了那个瘦小的身影被两个男人堵着……

在一条林间大道的僻静处,穿着一身银纹细绸便服的颜无疾很扎眼。

再加上他束绾发髻的上好白玉簪,以及因奔跑赶路而甩出领口的白玉吊坠,任谁看见了都会轻易地揣测到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正因如此就招惹来了这两个居心叵测的痞子,其中的麻脸痞子努力,再努力地挤出来满脸假笑。

“小兄弟,你叫啥名儿?这是去哪儿啊?哥哥正好闲得很,正好送送你!”

另外一个结巴痞子奸笑着附和,“是啊……是啊,小兄弟……你碰见我们哥们俩……算碰对了人……我们都是有名的大好人!”

颜无疾已经哭红了眼睛,但是从小的家教不是摆设,他懂得自己的名字不可以随便告诉陌生人。

尤其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面善的好人,“走开!别挡着我走路!”

但是,就当颜无疾想要绕过前面的麻脸痞子时,被对方推搡了一把,“小兄弟,你爹是谁?你说了我们就不挡着你走路。”

结巴痞子脑子不慢,晓得他这个麻脸哥们胃口和他一样大,不仅对眼前这个小男孩的玉簪玉坠感兴趣,还想试试能不能从小男孩爹那儿抠出来银子。

此时此刻,颜无疾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爹颜靖,甚至是一听见“你爹”这个词儿,就情绪崩溃不可控制。

“我娘死了,我爹也死了,你们这下满意了吧,让开路!不然,我让君叔叔砍了你们的脑袋!”

没错,颜无疾正是想徒步去苍陌镇的燕王府找君昱胤!

这两个痞子一听小男孩没爹没娘了,顿时就觉得没戏了,即使绑架了这个小男孩,也捞不到更多的油水。

所以他们对视一眼,会意地奸笑着,就想按倒颜无疾,抢了玉簪玉坠后马上走人。

颜无疾抹眼泪的同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身形瘦小,一矮身就从麻脸痞子的胳肢窝下钻过去。

拼命往前跑的同时,颜无疾尖声大叫,“救命啊……”

眼看就要吃到嘴的肥肉,当然不能放过,麻脸痞子和结巴痞子一起拔腿就追。

但是却戛然而止,追不下去了……

一个面上覆着红玉面具的年轻女子凭空顿现,一把锋芒凌冽的长剑挡住了他们。

嗤啦!

麻脸痞子和结巴痞子碰触到了这把冷剑,随即衣服就被割开了口子……他们闻嗅到了死神的气息!

江涵娇手腕一翻,挽了个剑花,麻脸痞子和结巴痞子顿觉头皮凉飕飕的,伸手去摸,头顶光秃秃的。

他们转身一看,原本在他们脑袋上长得好好的发髻都在地上趴着呢!

他们晓得这个女子削掉他们的脑袋也是这么快,也是这么容易!

毫无悬念,麻脸痞子和结巴痞子惊得爹呀娘呀叫喊着,撒丫子蹿进了树林里,眨眼间没了影儿。

有惊无险!

江涵娇把面具和长箭悄咪咪地从身后丢进了空间里,缓步走到距离颜无疾三尺外的地方。

她在驾驭空间下落时,从空间里摘了一串熟透的五味子,此刻捧在手上,语速极致温和柔缓。

“无疾,不怕,没事啦,坏人被姑姑打跑啦,你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

颜无疾整个人处于惊惧怔楞状态,一双红肿的大眼睛里充斥着放不下的警惕,“你……真的是我姑姑江涵娇?”

没有娘亲陪伴在身旁,颜无疾骨子里极度缺乏安全感,江涵娇了然这点,她轻笑着。

“没错啊,我就是你姑姑,你君叔叔那天还和我说呢,等以后我生的小弟弟能像我们无疾一样聪明就好啦!”

“姑姑……你刚才好厉害,好威风啊!”

说着,颜无疾长出了一口气,毫无预兆地转身撒腿就跑,哭诉的语气委屈得要命。

“我娘死了,不是出远门了!我爹一直不告诉我,他还要娶小老婆,我不要他了,姑姑你也不好,和我爹一起骗我,我也不要你了,我要去找君叔叔!”

江涵娇几个空翻,就落在了颜无疾的前面,一把搂住了他瘦小的身躯,语气微冷。

“无疾,你爹和姑姑骗你这么久,是有错,但是你不吭一声就离家出走,也错了,你想想刚才多危险啊!

你君叔叔没在府里,姑姑先带你回去,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话,你爹和姑姑都向你认错好吗?”

小家伙扬起了脸,泪珠子一串串滴落,“姑姑,你刚才救了我,你的错,我原谅了,可是我爹……我不想看见他!”

如此这般,江涵娇只能哄着,“无疾,你不想看见你爹,姑姑可以理解,不过我们应该让你爹知道你现在是安全的,回去后,你住在姑姑那厢,姑姑住在堂屋隔断,姑姑不让你爹到姑姑的院子就是。”

终是颜无疾累了,心气也顺了一点儿,又被红艳艳的五味子吸引。

他尝了一颗,酸甜的味道吸引了他,拿在手上吃起来,江涵娇晓得只有他们俩尽快回了燕杏春,颜靖才能放心。

于是她试着背起来颜无疾……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爹难当 还好,小家伙没有一点儿抵触,继续吃着五味子,看来美好的食物就是不错的疗伤药。

“姑姑,这个水果真好吃,我以前没吃过,它叫啥名儿?”

颜无疾的嗓音带着些许鼻音,显然跑出来时没少哭,江涵娇想到了这儿很心疼这个没娘的小家伙。

“无疾,这是五味子,也是一味中药,含着酸苦甜辛咸五种味道,因而得名,因为你现在吃的五味子熟透了,所以酸甜的味道比较重,压住了其他三种味道。”

颜无疾不吭声,细细地品味着,江涵娇想想颜靖将儿子拉扯到这么大也很不容易。

“无疾,每个人都像是五味子,就比如现在的你,一想到你娘不是出远门,而是再也不会回来,你心里就好苦好苦,是吧?”

背上的小家伙吸了吸鼻子,弱弱地嗯着,江涵娇听得出来简单的语气词里饱含着近乎泫然欲泣。

“无疾,你想哭就哭吧,我听你爹说过你娘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所以她生出来一个这么聪明的颜无疾,所以你爹对你娘一直念念不忘……”

颜无疾大颗的眼泪不可控制地掉落下来,打断,“姑姑,你别骗我了,我听到了,那个坏男人要娶小老婆了……”

说到了这儿,颜无疾抽泣起来,江涵娇极尽柔声解释,“无疾,姑姑保证不骗你,你爹真的没想娶小老婆,是那个女的恬不知耻想当你爹的小老婆罢了,你爹让人撵走了她,等到得知你不见了,你爹难过得差点昏倒。”

颜无疾依旧抽泣着,“那我也不要他了,我就只有一个娘,他是男人,还是我娘的丈夫,为啥没有看好我娘?”

小朋友的问题总有自己的道理,江涵娇小心翼翼地劝导,“无疾,你爹说你娘得了重病,所以他给你取名叫‘无疾’,就是希望你健康长大。”

背上的小家伙又默然了,慢吞吞地吃着五味子,江涵娇在片刻后继续哄劝。

“无疾,你爹也是五味子,只不过是他把苦辛辣那三种味道都藏在了你看不见的地方,你先前能感受到的只有酸甜味儿,他把最好的味道给了你这个唯一的儿子,和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比起来,他真的是个好父亲。”

小家伙依旧静悄悄的,“无疾,你爹说你娘出远门了,其实他在心底也盼望着你娘有一天能回来,由于你年纪小,一年年瞒下来后,他不想对你说你娘其实不在了,正因为他自己很难过,所以不想让你也跟着难过。

但是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姑姑也寻思着等到你十五岁时,那时你知道你娘不在了,难过是难过,但你已经是大男孩了,比较容易挺过去,所以无疾,不是大家都故意骗你,而是我们都想保护你正常长大。”

挫折可以击垮一个人,也可以帮助他成熟,每个人的人生中都有无数节挫折课程。

经历过一场挫折后再回头看看,真不算什么大坎儿,但是正在经历的挫折,那就是谁都无法感同身受。

江涵娇了然颜无疾还小,干巴巴的说教不宜太多,更重要的是以后在生活上多关心颜无疾,毕竟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很重要。

走了约莫两刻钟后,江涵娇听得颜无疾吃完了五味子,趴在她背上睡着了,他时不时长长出一口气。

刚进了县城城门,江涵娇就看见了匆匆走过来的颜靖,他鞋子袍襟沾满了灰尘而狼狈得很。

“涵娇,阿胤的手下说你找见了无疾,太好了,这小子……”

说着话,颜靖眼里蕴泪,急着去看江涵娇背上的儿子,瞧着儿子红肿的眼睑,心里很不是滋味。

“涵娇,无疾不轻,我抱着无疾吧!”

江涵娇不同意,“颜兄,还是我背着他吧,反正你有个心理准备,嫂子过世这茬儿,你瞒着无疾,他对你很有意见。”

颜靖不在意,“我知道,只要无疾没出事儿就好,等他醒了,我好好哄他。”

生个小孩子不容易,教育小孩子更是个技术活儿,“颜兄,我劝导过无疾,把我从你这儿了解的嫂子的相关告诉了他,反正他还小,你到时候耐性点儿。”

先前颜靖担心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而对不起亡妻,现在看见儿子好好的,放心了许多,反而觉得儿子知道真相也好,毕竟不能一直瞒着。

回到了燕杏春,进了颜靖父子这厢,江涵娇尽管小心翼翼地将颜无疾放到油布上铺好的褥子上,但是颜无疾还是醒了。

一看见了颜靖,颜无疾就秒变成了愤怒的小刺猬,一骨碌爬了起来。

“姑姑,我不想看见这个人,我住你那厢,你住堂屋隔断,我们早就说好了的。”

还不等江涵娇说话,颜靖一把抓住了颜无疾的手腕,“无疾,你和你姑姑住在一起,你君叔叔偶尔回来不方便,别闹了。”

君昱胤和江涵娇走到了今天有多不容易,颜靖最清楚不过,尤其是君昱胤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恋人,隔三岔五回来和江涵娇亲近一番是他应得的甜头。

如果儿子颜无疾住了过去,君昱胤闻讯后肯定不回县城了,他颜靖不能这么自私,该颜无疾承受的就得受着。

江涵娇瞧着颜无疾气鼓鼓的,赶紧笑着打圆场,“颜兄,你言重了,我和阿胤都喜欢无疾,再说了,无疾叫我姑姑,那我就算是无疾的半个娘,和我住段时间没问题。”

她寻思着颜无疾总要历经一个心情平复期,等小家伙想通了后,就算是她留他住在一起,他也未必愿意,现在他不过是对颜靖充满“敌意”而已。

但是颜靖和江涵娇不在一个频道上,果然,颜无疾爆发了,“颜靖,你要是对我娘好,我娘怎么会死?”

被儿子指名道姓叫出来,颜靖额头青筋凸出,但还是耐性解释,“无疾,当年,你娘操劳过度得了病,请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所以爹这些年研究岐黄之术……”

颜无疾猝然打断,“你别和我扯没用的,我娘操劳过度,你是咋当我娘丈夫的?”

这反问够尖锐,够犀利……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姑姑难当 连江涵娇都忍不住扶额而无言以对!

说到底,颜无疾还小,无法想象和理解彼时父母为生活打拼的无奈现状。

亡妻是颜靖心头上的伤疤,不碰都会随着呼吸而隐隐作痛,如今被儿子狠狠地戳中。

他这样斯斯文文的一个人陡然情绪近乎崩溃,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指节渗血。

“颜无疾!当初要不是你娘哀求我必须养大了你,老子……早就陪你娘一起走了,哪能轮到你今天教训老子?你知道吗?你娘最怕黑!

她一个人在下面摸黑了那么多年,我天天都想去陪她,但是,如果我去陪她,那你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无疾,你爹很想你娘,你爹心里也很难受,儿子,原谅你爹失态了!”

颜靖秋风转春风般的言语……颜无疾始终是怔怔的,如风中枝头初展开的一片嫩叶摇摆不定。

看得出来颜无疾在是否原谅的边缘上挣扎难堪,江涵娇寻思着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这对父子和解也不急在一时。

她转身背对着颜无疾,嗓音温和,“无疾,来,姑姑背你去姑姑那厢,姑姑给你做好吃的。”

颜无疾往后缩了缩身子,小大人似的,“姑姑……不了,我在你那厢,君叔叔回来不方便的,还有,我娘不在了,我要陪着我爹,我要听话好好读书!”

被迫长大!

颜无疾的这番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是如此,生命之重的残酷就在于某一刻被迫长大。

瞧着颜无疾像个木头人似的,拿了一本书,坐在被褥垛儿的旮旯里翻看着,江涵娇涩涩的。

颜无疾需要成长没错,但是这孩子不能这么憋屈着,会憋出来抑郁症的。

颜靖不管不顾手指渗血,一张俊脸似是毫无情绪,但蹙着的眉头昭示着他的心情很糟糕,简直糟糕透顶。

多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地带儿子,但此刻还是走不进儿子的内心,儿子看似顺服他,其实是有意疏离。

“无疾,姑姑知道你想娘亲,其实你娘亲也想你,这样吧,你给你娘写字条吧,把你想对她说的话都写出来。”

这样一说,颜无疾合上了书卷,抬头望着江涵娇,蕴泪的大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落进了月光。

见状,江涵娇暗喜,“颜兄,你给无疾拿上来笔墨纸砚,我去做个……信箱,那样,他们母子就可以通信啦!”

目送江涵娇匆匆离去,颜靖虽然不清楚江涵娇具体如何捣鼓,但是晓得她是一番善意,而且,颜无疾很接受,这就够了。

“无疾啊,你和你娘的悄悄话,我就不看啦,我就是帮你磨墨而已,还有,你某个字不会写,我可以现教你!”

颜靖搬上来桌子,拿上来笔墨纸砚后,见颜无疾目带警惕地盯着他,于是他就编出来这么一个借口,磨墨片刻后包扎了伤口。

颜无疾拧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一张字条,鼓着腮帮子,吹干了墨迹。

这时,江涵娇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剖挖了瓤儿的瓢葫芦,“无疾,这是姑姑做的信箱,你喜欢吗?”

瓢葫芦的肚子上剖开鸡蛋黄那么大一块儿,江涵娇在这小块上钻了三个眼儿。

其中的两个眼儿,与瓢葫芦上对应钻出来的那两个眼儿用缎带相连,算是门轴,另外一个眼儿上挽了缎带,算是门把手。

端详了一番,颜无疾点点头,“姑姑,这个信箱很别致,但是我娘怎样才能看到我写的字条呢?”

说着,他将那张写了字的宣纸递给江涵娇,后者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家伙对她如此豁朗,也不怕她看到字条内容。

这样,她更得帮着这株小树苗茁壮成长,因此她就将这张宣纸反扣着,有字的那面朝下,以示尊重颜无疾的秘密。

拿过来一张空白宣纸,“无疾,姑姑教你折叠纸鸽子,以后你把给你娘的字条都折叠成纸鸽子,放到信箱里。

等到夜阑更深时,你娘就会收到你的字条啦,也就是说,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后就可以看到你娘给你的字条啦!”

颜无疾大眼睛亮晶晶的,“姑姑,你说的是真的吗?”

江涵娇心里那个纠结啊,她欺骗这样一个单纯的小男孩好有负罪感啊,但是面上她嫣然一笑,“你明天早上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啦!”

接下来,颜无疾也拿了一张空白宣纸,跟着江涵娇折叠起来,动手能力不错,一遍就会。

颜无疾将自己写了字的那张宣纸折叠好,塞进瓢葫芦里,关上了小门。

江涵娇接过来这个承载着颜无疾希望的瓢葫芦,“无疾,姑姑这就去把瓢葫芦信箱挂到树上,不过,明天日出前,你不可以随便打开信箱哦!”

颜靖始终都是安安静静的,望着颜无疾趴到纱窗边,透过纱窗,他看见江涵娇把那个瓢葫芦系挂在了水井旁的松树枝上。

微风吹过,瓢葫芦轻轻地摇曳着……颜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一个小小的瓢葫芦可以这么美。

“颜兄,我想吃饺子啦,你和无疾待会儿也得帮忙包饺子,去我那厢包饺子,还是在你这厢?”

怕!

颜靖很怕江涵娇不在,他再次和儿子起了不可调和的口角之争,他看不得儿子流眼泪的样子,却也无法让儿子感同身受他们夫妻的当年。

“涵娇,就在我这厢吧,你和面,我剁肉馅儿!”

江涵娇应承着,去厨房往红瓦盆里舀白面时,心道或许君昱胤也会回来吃晚饭,因此她就多舀了一碗白面。

在面粉里撒了点儿精盐,打进去两颗鸡蛋,然后端着盆子,拿着水瓢进了颜靖这厢。

颜靖正拿着菜刀熟练地割下了猪皮,江涵娇笑着说猪皮正好可以做个红烧猪皮。

当江涵娇和面完毕后,颜靖已经将肉切成了均匀的小块儿,江涵娇洗了面手,拿过来菜刀,让颜靖去剥一把小葱,割把嫩韭菜择洗干净都剁碎。

颜无疾趴在纱窗那儿,看了一会儿那个在风中摇曳的瓢葫芦,转过头来顿时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活着好 猪肉块儿在江涵娇的刀下无比听话地变成了肉片儿,肉丝,肉丁,接着,江涵娇执着两把菜刀,挥刀如雨。

颜靖刚剁好了葱和韭菜,江涵娇这边一大团肉馅儿拾掇进了盆里,加了精盐花椒粉等调料面儿。

她在葱和韭菜末儿里仅仅倒了些胡麻油,拌匀后倒进肉馅儿盆里,搅拌均匀。

“姑姑,你有了功夫,剁肉馅儿简直太快了,我只看到一片刀影,将来,要是你的医馆开不下去了,你可以做个女厨子,也能和君叔叔过好小日子。”

听了颜无疾这番话,江涵娇这才意识到刚才确实是太赶时间了,因为她寻思着早早吃了晚饭,还想驾驭空间去寻寻觅觅呢!

“姑姑的医馆肯定会一直开下去,那是姑姑的最大爱好,厨子嘛,姑姑是家里的厨子,不侍候外人。”

颜靖帮着拾掇干净砧板,搬上来面案,心里并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人生百态各自不同,八九成的人都嫌弃生活平淡,但是他和君昱胤都无比向往平淡的生活。

对他而言,妻子不在了,平淡的生活可望而不可即;对于君昱胤而言,有心爱的恋人江涵娇,平淡的生活可谓是触手可及。

但是不然,皇帝君熙那条没人性的诏令就像是一座大山,君昱胤养精蓄锐而想铲平那座大山。

盆里的面团醒得刚刚好,江涵娇拿出来放在面案上,切成两半,其中一半放回盆里,盖上撇子免得表皮干结。

她将另一半面团揉成了长条,切成均匀大小的面剂子,一个个依次按成扁圆状,在一半面剂子上撒些面粉堆在一起,用一块湿笼布苫盖着免得发干。

一张张漂亮的饺子皮儿从江涵娇手上的擀面杖下飞出来,颜家父子包饺子一个比一个速度慢,自是跟不上江涵娇擀饺子皮儿的速度。

擀出来所有的饺子皮儿后,江涵娇也加入了包饺子的行列,这样一来,饺子皮儿是眼见得少,饺子是眼见得多,排得整整齐齐。

颜无疾包饺子很慢很慢,但是却很认真,江涵娇没打算将颜无疾培养成小煮夫,她寻思着小家伙手上忙着,就顾不得想他娘过世的伤心茬儿。

快包完饺子时,君昱胤进来了,他一进屋就看见了这一幕,三个人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一般温馨平和,而他像是多余的。

少年王爷琥珀色的眸里滑过一缕微不可查的不快之色,江涵娇擦了擦面手,拧了块热毛巾塞到他手里,笑着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少年。

“阿胤,我和面前还寻思着你可能会回来吃晚饭,结果真被我猜到啦,你先回屋歇着吧,等饺子上桌时我叫你吃饭!”

擦了擦脸和手,君昱胤在盆里搓洗了几下毛巾,拧干,晾起来,“涵娇,我不累,就是有点想无疾啦,所以回来看看!”

是的,燕王爷想恋人是在心里想的,当着颜靖父子的面儿,他嘴上自是说不出来。

多年的交情不是摆设,颜靖这个过来人自是都看在了眼里,他越来越觉得他们父子俩住在这儿很碍眼。

而且他还时不时闻嗅到燕王爷那股子飘忽来去的醋意,可是他也没办法,若他提出来带着儿子离开,君昱胤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君叔叔,我也想你,我还去找你啦,路上遇见了坏人,被姑姑打跑啦!”

颜无疾说着,就蹭到了炕沿边儿,君昱胤倾身伸手抱起来小家伙,丝毫不在意颜无疾手上有面粉而沾到了他的袍衫上。

瞧着小家伙紧绷绷的小脸,君昱胤蓦地一个空抛,颜无疾惊叫了一下后笑出了声。

接着,君昱胤抱着颜无疾提步出了屋,颜靖和江涵娇继续包饺子的同时,透过纱窗看见了两人的亲热互动。

颜无疾搂着君昱胤的脖子,嗓音颤颤地说他娘不是出远门了,而是再也回不来了。

君昱胤浅浅嗯着,认真说他娘是贤妻良母好女人,不过他爹这么多年来又当爹又当娘的也很不容易。

这两个甚至咬耳朵说悄悄话,末了,君昱胤让颜无疾骑在他的肩上,君昱胤在院子里绕圈子,颜无疾笑得欢畅。

屋里,包好了饺子后,颜靖打下手烧火温水,江涵娇在前灶煮饺子,后灶炖红烧猪皮。

开饭时,除了一盘红烧猪皮外,还有从燕涵坊打包回来的菜式,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见颜无疾没少吃东西,江涵娇心里宽慰了许多,小家伙没了娘算是不幸,但是他有个颜靖这样的好父亲,有君昱胤这个叔叔,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

饭后,颜靖包揽了洗刷碗筷的活儿,江涵娇跟随君昱胤回了这边院子她这厢。

她一进里屋就撞进了君昱胤的怀里,是的,君昱胤就是故意猛地一转身,等着她投怀入抱。

少年的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拧了拧,声线缱绻,“娇儿,我好想你,一闲下来就想你,你想我吗?”

江涵娇不假思索地回复说也想,只不过没说她是绞尽脑汁想给她的少年找座金矿。

“也想?真的也想我?说得勉勉强强,听着有点儿敷衍,娇儿,想听你说爱我,连着说三遍!”

她的少年这样要求,江涵娇只好变身复读机,连说了三遍,说完的一瞬间,少年的奖励之吻落下来,温柔又热情。

亲近一番后,君昱胤将心上人放到炕尾歇着,他出去拿进来柴禾篓子,生灶火温水,怎么看都是好丈夫的既视感。

一个时辰后,江涵娇洗漱完,君昱胤帮她擦干了头发才开始洗漱。

江涵娇悄咪咪地出了屋,溜进了颜靖那边的院子,瞧见颜靖父子那厢已经灭了灯,她走到树下,解下来那个瓢葫芦。

回了屋,她取出来瓢葫芦里的纸鸽子,打开细看……

“娘,我是你儿子颜无疾,刚刚知道你一个人在下面,晚上那么黑,你一个人睡觉害怕吗?”

这一字一句,江涵娇读得鼻腔酸涩,女人还是得好好珍惜照顾自己,还是活着好,要是颜靖的妻子还活着,一家三口团圆美满多好啊!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哪儿酸 江涵娇心道,嫂子,真是对不住啦,接下来我不得不扮演你在无疾心里的角色。

希望你可以原谅我这种幼稚的行径,我不过是为了无疾的心理健康而已。

“娇儿,你干嘛呢?”

一身清爽的君昱胤凑过来,凉软的薄唇在她的脸颊上拧了一下,还极致夸张地砸吧了一下唇,“我的心上人香香的,最最最香啦!”

江姑娘托着腮帮子,正在艰难地代入角色,愁的,“写作业呗!”

君昱胤的视线这才从心上人的娇颜上撤下来,转而瞅着字条,“我的心上人心真软,真善良,无疾真是幸运!”

皱着眉头,江涵娇琢磨了片刻,试着用左手写了几个字,贼难看,不由得想起来曾用左手写字作弄君昱胤的茬儿,她唇角缓缓弯起。

君昱胤不嫌弃她左手写的字难看,但是颜无疾小朋友恐怕无法接受他“娘”会写出来这么难看的字。

所以,她只能用右手写啦,稍微注意点儿运笔,只要颜无疾认不出来就好。

扮演人家娘可真不容易,江涵娇写完了字条,念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祈祷但愿可以哄得住颜无疾……

“无疾,为娘能看到你写的字条很开心,不过你写的字还不及你爹的字遒劲有力,你还需要勤加练习,这儿的晚上也不太黑,为娘已经习惯天天早睡早起。”

君昱胤笑着说可以啦,拿过来,很快就折叠成了一只纸鸽,塞进了瓢葫芦里。

他去颜靖那边的院子系挂好了瓢葫芦,一转头就看见了颜靖,后者叹口气苦笑,“阿胤,无疾给涵娇添麻烦啦!”

君昱胤将颜靖扯到一旁,“这点事儿算不得麻烦,其实,无疾知道了事实也好,他终要长大成家,你也不能一直单着,就如你对我说过的,男人有个女人才活得不糙,嫂子的名分,你可以给她留着,你收房妾室不再养育孩子也不算对不起嫂子!”

曾经,颜靖以为他,儿子颜无疾和君昱胤三个人这样过下去,结果江涵娇加入进来,和君昱胤成了一对儿。

再往后,也就是最多十年后,儿子颜无疾就会娶妻成家,和儿媳妇也成了一对儿。

他,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服药自杀去陪亡妻吗?

不,他不舍得死!

他想看看君昱胤和江涵娇的孩子长得像谁,想看看孙子或者孙女长得像谁。

那他就收房妾室?

不,不行,儿子颜无疾肯定不会同意,而且,他也过不了良心这一关,没有哪个女人比得过他的亡妻。

眼见得颜靖动容过后满目纠结,君昱胤拍拍他的肩头,“你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也算对得起嫂子了,反正我觉得人生苦短,怎么舒服就怎么活,你自己拿主意吧!”

说完,君昱胤大步离开,独剩下颜靖,望着树枝上悬挂的瓢葫芦,怔怔出神。

再说君昱胤进了里屋,见心上人已经钻进了被窝,他跨坐在炕沿边儿,一倾身连被子带人都拥在了怀里,“娇儿,你汉子好害怕啊!”

江姑娘由于不能出去寻寻觅觅而心情低落,“燕王爷,有话直说别绕圈子成不?”

君昱胤在她发丝上啄了一下,“你汉子好怕你因为喜欢无疾,连带着也喜欢上了无疾的爹,因为你汉子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你,而你们三个共处的时间却很多!”

正因如此,燕王爷刚才苦口婆心劝导颜靖再找个女人,至于那个女人是续弦还是妾室,那是颜靖自己的私事儿,他就是图个心里踏实。

江姑娘迎视着少年,终是莞尔一笑,以唇封缄……

有这样一位善解人意的清艳恋人,君昱胤再累,压力再大也甘之如饴。

“娇儿,我听手下说你这几天每天下午都特别嗜睡,而且今天下午还整出了一场闹剧,方大夫说你熬夜过度,到底怎么回事儿?”

江姑娘当然不会说实话,“阿胤,我就是晚上做梦嘛,梦见了你就辗转难眠,然后就起来打坐到天明,所以就熬夜过度,没事儿,过段时间就好啦!”

君昱胤半信半疑,俊颜渐渐严肃,“娇儿,我警告你,你可别学嫂子那么苦自己,不然,我就三妻四妾,不,我收一群小妾气活了你。”

江姑娘连声应承着,“阿胤,我会好好爱惜我自己,我揣测着几天后,无疾的情况就会好一些,我就不用写作业啦,你也不必吃醋啦!”

少年啧嘴,“我咋就吃醋啦?你好好闻闻我哪儿酸?”

烛花轻爆夜静好……

翌日吃早饭时,颜无疾吃着饭菜,还时不时瞅瞅那张字条,精气神儿很不错。

饭后,他还点评来着,“姑姑,我娘写的字真好看,和你的笔体很相近,是吧?”

心虚,江姑娘贼心虚,“是啊,女子的笔体嘛,大致差不多的,你好好听你娘的话!”

颜无疾脆脆地应承着,神秘兮兮,“姑姑,我给我娘又写好了一张字条,折叠成了纸鸽子,放进了信箱里,明天又可以收到我娘的字条啦,想想就开心!”

江涵娇笑着说挺好的,正在洗刷碗筷的颜靖抬头望过来,江涵娇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尬色。

怪不得君昱胤昨晚那样说,这事儿确实是尬得很,换位思考,她肯定会狠狠吃醋,老天啊,她怎么就想到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当晚,江涵娇看到了颜无疾写的字条,字字落在她的心头,涩涩的……

“娘,你吃什么?喝什么?住在哪儿?出门有马车坐吗?”

埋头琢磨了一会儿,江涵娇写了回复……

“无疾,为娘吃的喝的和你们差不多,住所也是差不多,平时很少出门。”

片刻后,江涵娇拿着瓢葫芦,悄咪咪地出了屋,却看见了负手站立在院子里的颜靖。

“涵娇,把瓢葫芦给我吧,你早点儿休息,为了你和阿胤的未来别熬夜!”

江涵娇只好递了过去,目送颜靖走进那边院子,这个实际上比君昱胤大不了几岁的男人,背影落寞沧桑而多了迟暮之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跨过了坎儿 接下来的几天,颜无疾和江涵娇的信件来往如下……

“娘,你冷不冷?衣服鞋子多不多?你有钱买东西吗?你天天都做什么呢?”

“无疾,为娘不冷,衣服鞋子够穿钱够花,天天忙着打理花草。”

“娘,你想我爹和我吗?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经常哭吗?”

“无疾,为娘想念你们,不过看着你们父子俩活得好好的,为娘就很开心。”

……

但是,小孩子也不是很好骗的,这天吃了晚饭后,颜无疾拗起来,说什么都不肯睡觉,搬了个凳子坐在树下守着那个瓢葫芦。

颜靖揪心郁闷而无奈,如果儿子颜无疾识破是江涵娇写的字条,那么小家伙肯定会和江涵娇翻脸,他这个儿子多会儿才能长大啊?

由于江涵娇还要忙自己的事儿,因此她劝说颜无疾几句无效后,只好佯装生气回了屋。

其实她是进了空间,驾驭空间拿走了树枝上的瓢葫芦……这一瞬间,颜无疾,颜靖以及君昱胤的那些暗卫都目瞪口呆。

除了颜无疾,颜靖等人都在揣测是不是江涵娇使了什么手段?

江涵娇拿出来颜无疾的字条一看,还是酸涩难当……

“娘,你能回来看看我们吗?”

小家伙中了魔症似的,不能让他沉迷下去,想到了这儿,江涵娇狠心回复如下。

“无疾,为娘与你们阴阳两隔已然殊途,好孩子,以后你把精力放在学业上吧,为娘只回复你在节日时写的字条。”

江涵娇将字条折叠成了纸鸽子,放进瓢葫芦里,不过她并没有马上把瓢葫芦悬挂到松树枝上。

原因无他,她真的很忙!

如果她现在就将瓢葫芦挂上去,颜无疾看了字条后必定会情绪失落,他可能会哭闹不睡觉,也可能会装睡再来一次离家出走,那她就没时间忙自己的事儿。

院子里,夜风一阵比一阵紧而冷凉,颜靖回屋拿了大氅给颜无疾系上,而他依旧是一袭单薄的袍衫,是的,他心里有火却无从发泄。

“爹,你回屋睡吧,我等到夜阑更深时就睡!”

即便是披了大氅,颜无疾依旧冷得瑟瑟发抖,说话时牙齿都不由得打架。

颜靖这个当爹的自是听得见也看得见,“无疾,你不回屋,我睡不着,你看,你姑姑也睡不着。”

颜无疾转头望见江涵娇的屋里还亮着灯光,他抬头瞅了瞅那根空荡荡的树枝,埋下去小脑袋。

反正颜靖是备受折磨,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在外面辛苦打拼了,就在家里守着孕妻。

那样,他有妻子,有儿子,即使是钱少点儿也足以衣食无忧,不像现在熬心熬肝的,但是世间没有后悔药。

蓦地,颜靖想到了君昱胤的那番话,真的是戳中了他的心肠,他在意儿子的感受没错,但是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

妻子已逝,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即使他站在原地守到人生尽头也等不到她归来,而且等到儿子娶妻成家后,他就是一个数着日子等死的孤老头子。

谁的人生都只有一次,他也是一样,虽然他续弦很对不起亡妻,但是他得对得起自己。

就这么决定了,等到儿子娶妻成亲后,他就续弦,至于他二娶后的子嗣,他也不会亏待。

如果二婚妻子生下来个男孩,那就先供他读书,实在是走不通仕途就教他经商。

如果生下来女孩,那就更简单了,好吃好喝地养大她,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给她找个好夫婿。

如此一想,颜靖觉得生活更有盼头了,不过到时候他得好好挑一个善良有贤德的女子。

因为一个女子即将要进入自己的生活,颜靖感觉阴沉了多年的世界云开天晴,人生无比美好。

他这边各种畅想着未来,最终听到了轻轻的鼾声……儿子颜无疾坐着睡着了。

叹口气,颜靖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抱回了屋,脱了他的鞋子大氅外衫,给他盖好了被子。

等颜靖出来挂好了窗帘,一转头就看见江涵娇走过来,手上拿着那个瓢葫芦。

他无比惊异,“涵娇,真是辛苦你啦,但是先前,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涵娇打马虎眼,“颜兄,没什么难的,我不过是玩了个障眼法而已,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系挂好了瓢葫芦后,江涵娇打着呵欠离去,颜靖怔楞片刻,掏出来那只纸鸽子,展开看了后,江涵娇的意思正中下怀。

不说江涵娇寻寻觅觅一夜也没有收获,单说天亮后颜无疾看了字条后,崩溃啜泣起来。

颜靖怎么也哄不好,“无疾,你娘说得没错,我们父子都要往前走。”

颜无疾擦擦眼泪,就是哀求的语气,“爹,我现在不能写字条了,你给我娘写张字条吧,你求我娘回来一趟,我想看看她,想和她说说话!”

如果自己和江涵娇传字条,燕王爷的醋坛子一定能砸死了他,颜靖语气微冷。

“无疾,你娘和我们是阴阳殊途,她有她的事儿要忙,我们对她的怀念抹不去,但日子还得继续过,如此而已。”

由于怄气,颜无疾没有吃一口早饭,江涵娇和颜靖吃早饭时,他还蒙着被子生闷气。

无论如何日子都得继续过,江涵娇没有劝颜无疾一句,这个坎儿,他自己不抬腿迈过来,谁也不能把他拎过去。

本来打算补觉的,但是预约的几个病人来了,江涵娇只好打着精神头儿挨着个儿把脉诊治。

等她忙碌完毕,插好前店的门闩,进了后院时,颜靖招呼她去他那厢吃午饭。

因为颜无疾没吃早饭而嚷嚷说饿得慌,而且颜靖寻思着江涵娇吃了午饭后可以午睡补觉,所以他早早派人打包回来饭菜。

饭桌上,瞧着颜无疾狼吞虎咽的样子,颜靖和江涵娇以颜无疾看不见的角度相视而笑,这个坎儿,颜无疾跨了过来。

一时半时不用写作业了,江涵娇如释重负,这下可以全力以赴找矿了,像她这样勤快执着的宝宝,老天肯定会眷顾一下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盗贼 这天晚上,江涵娇进了空间后,不知怎么的想起来好几天没看见她的少年,有点想他。

一念如潮起却不落,江涵娇担心君昱胤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所以犹豫了片刻,驾驭空间赶往山林深处。

山林里,前后左右都是参天巨树,江涵娇这个路盲不知该何去何从。

幸好有笨笨引路,最终她看见了那一大片营寨,远远望过去,一排排帐篷前的气死风灯如若一只只寂然不动的萤火虫。

周遭树涛阵阵却掩不住马嘶声,号角声以及兵卒们的脚步声,江涵娇极目搜索,很快就看见了操练兵马的君昱胤。

跨坐着闪夜的君昱胤顶盔掼甲,罩袍束带,手持一丈多长的玄铁戟,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这与江涵娇认识的那个君昱胤判若两人,那个,她喜欢,这个铮铮铁汉,她也喜欢。

江涵娇忍不住凑得越来越近,越看越喜欢得紧,好想突然冒出来,看看她的少年会是什么反应。

但是转念一想不妥当,这里不是她的燕杏春,是军机重地,她如果贸然出现的话,只会使这些兵卒看轻她的少年。

少年情侣耐不得分离,在空间里,江涵娇痴痴凝望着她的少年,直至笨笨喵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她还要找矿来着,不能忘了这个大正事儿。

恋恋不舍地离开时,江涵娇发现了一个窘况,约莫有一少半的兵卒拿着木制的长矛操练。

她再细加观察,不止是缺少兵器,还缺少战马盔甲以及粮草,毫无疑问,这些用度都得拿真金白银购置。

江姑娘抓狂,如果她找不到金矿,那么找到银矿也可以,如果银矿也找不到,那么铁矿铜矿也可以将就。

总而言之,江涵娇想找到一座金属矿而助君昱胤一臂之力,因此,借着星光,她仔细打量着空间外的地面植被。

杉木,杉木快出现,江涵娇在心里念叨着,希望下一刻就可以看见大片蓊郁的杉木。

失望!

直到亥时,江涵娇还是一无所获,失望很打击人,她打算对自己好点,不找了,现在就折返回去睡觉。

就在这时,空间提示在前面十丈处有座露天金矿,笨笨早就从空间里挪出来啦,她数十次路过这座金矿却没有发现。

江涵娇瞧着卧在她臂弯里睡得香甜的笨笨,很想捶它几拳,但是扬起的拳头最终没舍得捶下去,而是温柔地顺了一下背毛。

怪不得那些天笨笨要么不见影儿,要么见了也是疲倦得厉害,原来它忙着搬金矿呢!

很快就来到了十丈外,江涵娇看到了一座仅仅覆盖了些低矮灌木的山丘。

这座山丘就是露天金矿?

江涵娇的这一疑问刚刚浮起,空间就回复说没错,挖金矿时可以看得见太阳或者月亮,这属于最容易挖掘冶炼的自然金矿。

这一点,江涵娇很满意,她徐徐降落下来空间,准备脚踏实地在这座山丘上走走,是的,在金矿上散步的感觉想想就觉得过瘾。

不过,在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只有一两丈时,江涵娇听到了说话声,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而且这些人之中竟然有个熟脸,那就是千百卉的义女鲍雨薰,她正和一个身形魁梧的金发番邦男人聊的火热。

白裙飘飘的鲍雨薰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大半夜的,如此荒郊野外之地,江涵娇正俯瞰着她和这个番邦男人要好处。

鲍雨薰的意思很简单,见者有份,如果勒斯每月给她一千两银子,那么,她就不去燕王府揭发勒斯盗挖殷朱国境内的这座金矿。

勒斯爽朗地笑着,连声说好,江涵娇瞬间不好,不乐意了,她不假思索,将一颗烟花弹抛出空间。

烟花弹在半空中炸开,霎时间浮现出来一朵紫色的蘑菇云,在熠熠星光下,周遭几百里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没错,这种烟花弹是君昱胤送给江涵娇的,只要君昱胤看到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本来,江涵娇打算悄咪咪潜进君昱胤的大帐内,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但是现在有番邦人发现了金矿而图谋盗挖。

再加上鲍雨薰也掺和了进来,如果这个女人再把千花楼扯进来,那就更加复杂糟糕。

所以当断则断,江涵娇只能这样通知君昱胤而先下手为强,不对,这座金矿本来就是她空间里的,番邦人和鲍雨薰觊觎也是白高兴一场。

这么大一朵紫色的蘑菇云,差点闪瞎了勒斯的眼睛,“鲍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鲍雨薰花容失色,慌忙解释,“勒斯七王子,你误会了,不是我干的,是不是你的人里面混进了燕王爷的眼线?”

勒斯的手下都是他从鼎番国带来的,“不可能,你这是反咬一口,你没有诚意,你肯定和燕王爷早有勾连故意算计我们!”

为了证明自己和燕王爷没有关系,鲍雨薰提出现在大家马上疏散要紧,看看接下来有什么动静再做决定。

勒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这些人很快就如兔子般,钻进了灌木丛中。

江涵娇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只要金矿好好的,她自是不会赶尽杀绝,因此她根本就没留意这些人逃去了哪儿。

不得不说,君昱胤的应急效率真不是盖的,很快,他就率领着三千精锐骑兵赶到。

但是夜风飒飒,树涛阵阵,哪儿有心上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道锐响蓦地浮起,一支弩箭破空射向端坐在闪夜背上的君昱胤。

他适时地抬起玄铁戟一扫,弩箭被崩飞,一身黑衣的江涵娇从空间扑出,精准地捏住了弩箭抛回去而物归原主。

用弩箭偷袭君昱胤的人正是鲍雨薰,她以为稳稳可以射伤君昱胤而“自证清白”。

但是最后这只弩箭射入她的小臂,她担心被君昱胤的手下抓起来,因此施展轻功跳进黑黢黢的山谷。

看到心上人好好的,君昱胤心情不错,他吩咐四下搜索一番,结果逮到了勒斯和两个手下。

还有两个藏在了岩石缝隙中,他们见主子被燕王爷扣押,打算逃脱后就回国报信。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好事多磨 “涵娇,大半夜的,你不在燕杏春好好睡觉,跑这儿干嘛呢?是想找我却遇见了坏人?”

嘴上质问着,但君昱胤的声线温柔得很,还伸手把江涵娇拉上了马坐在身前。

江涵娇笑呵呵的,“阿胤,你现在最缺黄金白银是不是啊?”

在这个时间点儿,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再加上那三千精锐骑兵,君昱胤没兴致和江涵娇唠嗑。

“没错啊,不过不用你操心得像这样大半夜不睡觉,时间不早了,随我回营寨里歇息吧!”

江涵娇用后脑勺蹭了蹭君昱胤,压低声音,“阿胤,我熬夜好多天才找到了这座山丘,它下面是座露天自然金金矿,不,准确地说是金银混合矿,金多银少,你安排人手尽快开始挖掘吧!”

闻言,君昱胤扳过来江涵娇,“涵娇,你是不是夜游说梦话呢?”

女子很想,很想掐君昱胤一把,但是他的手下还都看着呢,她得给足了他面子。

因此她的声音更低,染了些许幽怨,“君昱胤,人家情侣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呢?真令我失望,我说得这么清楚啦,你却还通不了,真想给你一耳光,唉,我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傻子?”

君昱胤还是半信半疑,他伸手摸摸江涵娇的额头,温度正常,那么心上人不是说梦话,也不是烧得说胡话。

由于担心江涵娇判断失误,因此君昱胤留下了两千精锐骑兵时,并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吩咐就地安营扎寨,轮班巡逻这座山丘,一旦发现可疑人等靠近,抓起来就是。

一路无话,君昱胤带着剩下的一千精锐骑兵折返回大营,进了他的大帐后,他除去盔甲,端上来水果糕点。

“涵娇,你吃点东西,赶紧睡觉吧,你怎么生气啦?你想想看,这里是军中大营,我总得端着点王爷架子嘛!”

江涵娇拿出来一张图纸,放到茶几上,就是那座金银矿的平面结构图,不知何时就在她怀里折叠的整整齐齐,刚才硌到了她。

“你自己看看啊,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这冷冰冰的态度,我不满意!”

少年王爷先切开一个苹果,剖了果核,放到碟子里,递给江涵娇,“乖,睡觉前生气会变丑的,先吃个苹果嘛!”

见江涵娇拿起半个苹果咬了一口,君昱胤才拿起来这张图纸,打开,琥珀色的眸里渐渐笑意更甚。

那座金银矿的各种相关数据都标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矿体上仅仅有约莫五尺厚的浮土围岩。

而且,图纸上还附注了挖掘冶炼的相关设施以及人手的分配等等。

放下了图纸,燕王爷将心上人捞入怀里,给了个长长的奖励吻,声线低沉,“娇儿,这下,你对我的态度可满意了?”

江涵娇也晓得这里不是适合培养感情的地方,她指了指水果和糕点,“一人一半,吃完睡觉,终于可以睡上安稳觉了。”

自己未来的燕王妃如此手段逆天,如此温柔体贴,君昱胤无比舒畅,吃了一块糕点后想起来个茬儿。

“娇儿,你……你是怎么过来的啊?这儿距离青田县城可不近啊,你又不是鸟儿!”

至此,江涵娇也不想再隐瞒,她拉着君昱胤进了空间,指给君昱胤看了那处洗面奶潭,还有卧在一截树干上酣睡的笨笨。

而且,她驾驭空间在君昱胤的大营上空溜达了一圈儿,“阿胤,我这个随身空间可比鸟儿的翅膀好用,还有那座金银矿是灵猫笨笨搬挪出去的……”

君昱胤的三观被猝然刷新,变颜变色,“涵娇,你真是我认识的,我深爱的那个江涵娇吗?还是,你是……志怪小说中记载的那种精怪?”

江姑娘了然吓着了她的少年,她捉住了他有些冷凉的手,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掌里的薄茧。

“阿胤,我不是妖怪,是和你一样的人,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给你的是惊吓,你放心吧,我爱你,绝对不会伤害你。”

君昱胤将心上人拥入怀里,“娇儿,这太神奇了,要怪只能怪我孤陋寡闻,你给我的就是惊喜,只不过怪我一时间消化不了。”

心上人那熟悉的药香,裹着些许馨甜味儿,愉悦了少年王爷,“娇儿,我太佩服自己的眼光啦,你这么厉害的女子竟然被我追到了,我怎么舍得亏待你?”

江姑娘笑笑的,“也是,你要是对我不好,那我就带着那座金银矿,也就是我的嫁妆跑路。”

两人在空间里聊了片刻,折返回了大帐,言笑晏晏吃完了水果和糕点,简单洗漱后躺下休息。

翌日,江涵娇醒来时,君昱胤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鸡蛋羹,卤肉,馒头。

“阿胤,平时,你自己也是吃这样的早饭吗?”

江涵娇拧了块毛巾,擦了擦脸和手,忍不住问道,君昱胤抿唇而笑,“平时又没有你在这儿,我才懒得动手,卤肉就馒头,再加白开水,就搞定了早饭。”

江涵娇想想也是,她将鸡蛋羹分成两半,和君昱胤一人一半,“阿胤,你忙你的,吃完饭后,我自己回燕杏春。”

君昱胤伸手捋了捋江涵娇散乱的鬓发,“娇儿,我已经派人给颜兄送信了,免得他担心你,所以你没必要急着赶回去,吃完饭后再补一觉吧!”

少年眼里的温润透着依依不舍,江涵娇看在眼里,点点头,“那好吧,我就陪陪我汉子,午饭后再走!”

君昱胤唇角好看地弯起,“有娇儿这样的美眷佳人,我君昱胤虽死无憾!”

毫无疑问,江涵娇投过去一个嫌弃的大白眼,君昱胤纠正,“有娇儿这样的美眷佳人,我君昱胤活到一百岁陪娇儿听风赏雪!”

这情话江涵娇爱听,“阿胤,有道是好事多磨,大事更是如此,更加应当徐徐图之,我粗略地看过,你手下的兵卒缺少兵器盔甲,还有粮草马匹也远远不够,如果你拥有十万精锐铁骑,那么成事的胜算就多些。”

心上人竟然如此心细体贴,君昱胤又一次感慨自己好幸运而目露赞赏,接着说了个茬儿,未雨绸缪……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恩爱日常 “娇儿,那座金银矿所出的金子银子,你必须保管一半,放进你的空间里以备后患。”

闻言,江涵娇会意而笑,“万一你最后失败,那就带着一众手下和颜兄父子进空间里避世,我们也可以过上与世无争的平淡日子。”

君昱胤淡笑不语,埋头吃起,心情那是万里无云般舒畅,他名下一切之八九都是聘礼,而心上人名下一切之八九都是嫁妆。

反正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共同拥有的,而且无论怎么算都是他占便宜,以后,心上人是他的妻子,心上人孕育的都是他的儿女,他们娘几个都是他的。

两人吃了饭后,君昱胤抢着拾掇洗刷碗筷,江涵娇笑着推开了他,“阿胤,你去忙吧,想做家务以后有的是机会。”

君昱胤摸摸下巴,“娇儿,你在这儿我就不忙别的啦,陪着你说说话!”

说着,他就凑过来帮着冲洗碗筷,尬聊,“娇儿,只要看见你,我就心情无比舒畅,要么我派人买张大点儿的床榻,你多住几天。”

江姑娘晓得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阿胤,算了吧,我以后会时常过来看你,嗯,你那个三月之限未到,我就给你找出了座矿,说到做到,以后别小看我们女子。”

君昱胤给江涵娇擦干了手,拥入怀里,“是啊,我的心上人本事逆天,以前和以后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某人一旦甜言蜜语,江姑娘如坠云雾中般昏头昏脑,她打着呵欠,“燕王爷,昨晚你说啥来着?这儿可是军里大营,你总得端着点儿王爷架子,忘了?”

君昱胤倾身捞起来心上人,还空抛了一下,“娇儿,你轻得似团棉花,平时吃饭多吃点儿肉嘛,端着王爷架子?是我说的?肯定是你听错啦,在你面前哪有王爷啊,只有你汉子!”

好吧,这位直男少年的情商进步飞快,还未娶妻已然变成妻控了,江姑娘无力控诉,“燕王爷,我要补个回笼觉,你要不要一起补啊?”

君昱胤俊颜微红,把江涵娇抱到床榻上,拉过来被子苫盖在她的身上,轻拍着背心,“娇儿,我用不着补觉,你睡吧,我还要批阅那摞文书!”

浅然嗯着,江涵娇抱着君昱胤的一条手臂,没多久沉然睡去,君昱胤烦恼来了,这条手臂撤不出来。

由于担心弄醒江涵娇,因此君昱胤终是不舍得撤出手臂,就坐在榻边,垂眸凝视着心上人的睡颜。

而且,怎么看心上人怎么好看,他怎么都看不够美眷佳人,一刻也不舍得离开。

甚至,君昱胤心底蹿起一念,放下一切一切,在空间里修筑一座宫殿,守着心上人过小日子,儿女嬉闹膝前其乐融融。

但是这念头来得快,也去得快,避世隐居不过是最后一条退路而已,不到最后,他不舍得那样委屈心上人,和她坐拥天下,共享盛世繁华是他的奋斗目标。

合衣侧卧浅睡了约莫两刻钟左右,君昱胤将靠枕塞入心上人的臂弯里,这才撤出来手臂,放下床帷,去书桌那儿处理公务。

不知过了多久,君昱胤试得眼睛发涩,他散漫地往椅背上一靠,闭了眼睛寻思着去煮壶茶水歇歇。

一股清香漫入鼻端,他难以置信地张开眼睛,砚台旁多了一碗浅黄色的汤,热气袅袅。

柔弱如杨柳的心上人含笑望着他,“阿胤,我刚煮好的山杞鱼头参汤,你趁热喝吧!”

疲倦,再加上君昱胤亲眼看见心上人睡着呢,再加上这碗补汤,君昱胤的脑子一时间有些不够用,做梦似的。

“瞧瞧你这副傻样儿,我早就睡醒了,见你忙着处理公务就没有打搅你,还有你这儿食材匮乏,我当然是驾驭空间回县城买了些食材用度回来煮了这个汤,当然,顺便还去燕涵坊打包回来一些饭菜,你喝完汤后,我们就吃午饭。”

这下捋顺了,君昱胤端过来碗,喝了一勺汤,俊颜微凝,“香,真好喝!娇儿,有你在,我就像个人,你不在,我就像条狗似的。”

江涵娇绕到君昱胤背后,轻重适中地按捏着后者颈项间的相关解乏穴道。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送补汤,权当是散步啦,你说我哪个时间点儿来你正好方便!”

燕王爷喜欢,太喜欢这样的好待遇啦,“娇儿,方便,只要你来我就方便,嗯,你最好是晚饭的点儿来,从燕涵坊打包些饭菜,我们一起吃了晚饭然后休息,第二天还可以一起吃早饭。”

江姑娘心里失笑的,一天三顿饭,君昱胤和她吃了两顿,他这是有多眷恋她啊!

这样也好,君昱胤可以吃得好一点儿而营养均衡,“好吧,今晚我过来时,除了吃的,再带一张大床,这下,燕王爷满意了吧?”

少年王爷唇角疯狂地上扬,“那是,本王的心上人心细如发,善解人意,本王太满意啦!”

语落,君昱胤转过头,眸里笑意骀荡,“娇儿,这补汤一人一半嘛,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甘共苦!”

江姑娘倏地低头,在他额头上轻啄了一下,“我已经喝了一碗,你赶紧喝吧,以后我就多煮些补汤,给颜兄父子俩也补补,你和颜兄也真够糙的,那么有钱也不懂得讲究生活质量。”

君昱胤微微扯了下唇角,按理说,他也不是小气的人,但是一听到心上人煮的补汤,颜靖也有份,他的心情就是晴转微云。

喝完汤后,君昱胤起身,毫无预兆地倏地转身捞起了江涵娇,额头触着她的额头。

“娇儿,你从头到脚都是闪闪发亮的优点,我好怕你被别的男人抢走,你说咋办?”

这,这家伙竟然吃起来无名氏的醋,“阿胤,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会挑恋人,挑了个对我死心塌地的。”

于是,少年王爷那抹微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抱着江涵娇到了一桌饭菜那儿,将她放到了椅子上。

江涵娇将那个红烧肘子放到君昱胤面前,“阿胤,你吃光光肘子,晚上我肯定过来,否则你自个儿睡觉吧!”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都不及 说到底,这儿食材匮乏而伙食清淡得很,君昱胤这么大的王爷,也不能放开肚子吃荤菜。

更别说香喷喷的红烧肘子啦,所以心上人这么一说,他欣然笑纳。

对面坐着心上人赏心悦目,一桌子饭菜也是如此,君昱胤吃得尽兴,饭后抢着洗刷了碗筷。

“阿胤,无疾的状况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我真得回去了,你午睡吧!”

江涵娇此言一出,君昱胤顿觉周遭阴暗无光,患得患失,明知道是废话但就是想说出来,“娇儿,那以后我们的孩子,你也会如此挂心吗?”

江姑娘没好气地掐了君昱胤一把,“废话,我们的孩子是我的半条命,好啦嘛,你别胡思乱想啦,晚饭见!”

说完,江姑娘女汉子似的拍拍君昱胤的肩头,进了空间,对于君昱胤而言,心上人刹那消失于眼前。

“涵娇!娇儿!”

君昱胤俊颜变色,失态地唤着,就在江涵娇消失的地方摸啊摸,空间里的江涵娇看得忍俊不禁,不过她没有再出去。

因为再出去的话,她会舍不得离开,反正君昱胤渐渐就会适应她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江涵娇回了青田县城燕杏春后,颜靖正在前店捣药材,一抬头看见了她。

“涵娇,阿胤派人通知我说你昨晚和他在一起,真的吗?即便是你有功夫,但是阿胤也应该派人护送你回来嘛!”

颜靖是君昱胤的挚友,江涵娇也将他当好朋友,所以带他进了空间,她驾驭空间在燕杏春上空逗留片刻。

向颜靖解释她这些天夜里驾驭空间出去寻找金属矿,结果昨夜就找到了一座金银矿,当然也让颜靖看了洗面奶潭。

颜靖怔怔的,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不可思议的信息,“涵娇,你现在这么厉害,那你会不会嫌弃阿胤啊?”

江涵娇噗嗤一笑,“阿胤要是三妻四妾,我就嫌弃他啦,除此之外,我没有嫌弃他的理由。”

颜靖压低了声音,“涵娇,你是不晓得,我还担心阿胤万一成不了大事而被朝廷逐杀而没有退路呢,这下可好啦,真到了那时候,你不会嫌弃我和无疾也住在这儿吧?”

如果君昱胤被朝廷逐杀,那么颜靖父子也会沦为池鱼,“颜兄,你让无疾叫我姑姑那一刻起,我就把你当好朋友啦,你和阿胤是生死之交,我这儿又这么宽敞,当然能容得下你们父子,还有你续弦的嫂子。”

江涵娇说到了颜靖的心坎上,后者没有在续弦这个茬儿上描摹,“涵娇,你可以带无疾进来逛逛吗?”

毕竟颜无疾还小,心智还没有成熟,“颜兄,我觉得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让无疾知道我有这样的空间,过度好奇会影响他全神贯注修学业。”

颜靖想想也是,他这么一个大人都好奇得很,更别说儿子了,万一儿子待在空间里不想出去,那就是给江涵娇添麻烦。

接下来,江涵娇也不背着颜靖,将堂屋的那几口大缸都灌满了洗面奶。

而且,将流云也收进了空间里,因为空间里面四季如春,流云可以自由自在地吃绿草,饮山瀑。

陪着颜无疾说了一会儿话后,江涵娇去了一趟家具铺子,当两个伙计将她买的那张大床抬进了院子里,她吩咐他们可以走啦,等到他们出了院门,她将大床收进了空间里。

接着就是煮补汤,煮出来一锅冬菇莲藕排骨汤,给颜靖父子留了两碗,其余的盛入汤罐里。

然后,江涵娇去燕涵坊打包了一些饭菜,驾驭空间赶往山林深处的连营。

再说燕王爷在大帐门口翘首以待而近乎望眼欲穿,吃晚饭是其次,他主要是想看到鲜活的心上人。

“大傻,开饭啦!”

江涵娇将饭菜摆出来后,才过来提醒了君昱胤一声,后者实在是不适应心上人如此飘忽来去,他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进了内帐,君昱胤看见换上的大床已经拾掇停当,他略略颓然,“涵娇,你这么能干,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江涵娇给他夹了一个红烧猪蹄,倒了一盅药酒,“阿胤,我做的都是小事而已,时间一长,你就习惯了,你是干大事的人嘛!”

略略失落,君昱胤语气认真,“涵娇,不说太遥远的,就说触手可及的,你说我能帮你做什么?”

江姑娘情商不低,“那太多啦啊,陪我说话,陪我吃晚饭,冲洗碗筷,然后陪我看星星睡觉觉。”

少年执拗起来,“涵娇,你真是这么想的,还是为了哄我高兴?”

又给君昱胤夹了个红烧狮子头,“阿胤,我真是这么想的,也是为了哄你高兴,我们都在努力给彼此最好的,这是恋人之间最舒服的相处状态。”

就此食不言,饭后,江涵娇洗刷碗筷,君昱胤帮着冲洗,然后两人牵手进入空间看星星,说悄悄话。

一晃眼半个时辰过去啦,江涵娇打了个呵欠,君昱胤适时地提醒,“娇儿,我们回大帐吧!我去打些热水,你泡个澡睡觉,上半夜我得巡营!”

江姑娘嘻嘻笑了笑,“阿胤,不用那么麻烦,我空间里有温泉,我们一起泡着!”

事实上,江涵娇下午拎着食盒进入空间后,才得到空间的提示有处不溢不枯的温泉。

然而,当两人置身与温泉中后,君昱胤四下张望,“涵娇,你这个空间里不会藏着你不知道的陌生男人吧?我可受不了你被哪个男人窥视?”

江涵娇早就想到了这点,现在将空间的回复转告君昱胤,“空间有多大,我不晓得,不过这温泉周遭有花树护阵,你没看出来吗?”

君昱胤回想起来江涵娇带他走进七色花树林时的步法,甚是愉悦,“涵娇,能在这么绝美的温泉里泡浴,真是精致的生活享受,我可是沾了你的光。”

江涵娇不以为然,七色花树再美,温泉再好,都不及她的少年鲜活美好,“所以,余生里拜托你温柔善待我!”

燕王爷琥珀色的眸里荡起清笑,以唇封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同心 当君昱胤巡营归来,看到外帐炭盆铁架上温着什么,一旁有两个盘子扣着。

盘底上放着一张字条,是江涵娇的笔迹,每个字都很暖心,“两只鸡腿,一钵杏仁核桃蜜枣粥,燕王爷的夜宵。”

君昱胤正试得腹中饥饿,就看见了心上人的爱心夜宵,他很快吃光,清洗了盘子等等。

简单洗漱一下,君昱胤步履轻快地进了内帐,放慢脚步走到床榻那儿,撩开床帏。

在夜明珠的微芒下,躺在里侧的心上人更显得睡颜静美如月,如此真实而触手可及,君昱胤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生怕惊醒了心上人似的。

片刻后,在心上人身旁躺下,君昱胤情难排遣而轻啄了一下心上人软软的发丝。

江涵娇心有灵犀似的,软软地唤了声阿胤,脑袋拱进了君昱胤的怀里。

君昱胤怀里满满的,心里更是充满了温馨愉悦,薄唇轻啄了下心上人的额头,闭目浅睡。

早上,江涵娇一睁眼就看见君昱胤坐起来,“阿胤,你再眯会儿吧,我做好了早饭叫你!”

君昱胤一把将心上人按入怀里,稍稍用力搂了下,“好啦,解乏啦,起床!”

最终江涵娇不让君昱胤插手做早饭,反正将来婚后他有的是机会做家务,现在他的精力应该放在大事上。

早饭简单丰盛而营养均衡,君昱胤吃了好多,一放下筷子,他俊颜犯愁,“娇儿,你别走啦,随我去矿那边转转!”

有君昱胤安排人手在那座金银矿挖掘冶炼等等,她无需操心,“阿胤,我晓得你想和我多些时间在一起,但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两人一起配合着洗刷了碗筷等等,君昱胤给江涵娇擦干净手,满目不舍,讲真,他受不了心上人蓦然在眼前消失。

而江涵娇得让他尽快适应,她笑嘻嘻的,“阿胤,你看看你,仿佛我们是生离死别似的,燕王爷很嫌弃你!”

君昱胤俊颜微窘,眼里还是难舍难弃,但是薄唇抿了抿,倏地背过身去。

江姑娘轻笑着,说了句“晚饭见”后就进了空间,但见君昱胤猛地转过身,迷茫地四下搜寻。

片刻后,他微微挑了下长眉,去外帐顶盔掼甲,罩袍束带,拿了玄铁戟,出了大帐,有手下牵过来闪夜,他认镫上马。

空间里,江涵娇抱着臂,目送君昱胤策马远去,她的少年胸怀天下,她自会竭尽所能帮他达成心愿。

至于皇帝君熙嘛,在江涵娇这儿只是个亲近奸臣而疏远贤臣的昏君而已,江铎被贬回原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证。

因此,江涵娇特别赞成君昱胤夺了他老子的皇位,她毫无心理负担。

江涵娇回到燕杏春后,正好有几个预约的病人在前店等候着,她依次把脉诊治开了药方,说了服药期间的饮食禁忌等等。

怎么说呢?

这里的病人大多宁愿多抓一副药煮药汤喝,也不愿意花钱针灸拔罐,言语间都觉得花了冤枉钱。

江涵娇也不勉强,顺着他们的意思来,不针灸还给她省了时间呢,她还要小忙些天。

她打听了鸡鸭羊的时下价钱,然后驾驭空间去了周遭的村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具体的操作就是江涵娇入了农户家,见啥逮啥放进空间里圈养着,然后留下双倍的价钱。

有些庄户人家拿了银钱却昧着良心去县衙告状说鸡鸭被偷,凌大为派人查下来发现一个村庄也就那么几户被偷。

细加盘问之下,问出来他们这几户也拿到了双倍的卖价,不过还想从县衙捞点补偿。

凌大为揣测如此操作的神秘人身份不一般,出手如此阔绰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所以他将恶告状的农户打了几板子以示惩戒。

所以,不少的庄户人家把家里的鸡鸭以及羊都喂得好好的,就等着一夜之后变成了银钱。

不止是高价收购活物,江涵娇还扫荡县城以及周边镇子的粮铺,人吃的粮食以及马吃的草料,她都以双倍的价钱买下,收入空间仓库里。

一夜之后,店里的存货被扫荡一空,变成了白花花的银锭子,而且还是双倍价钱。

无论哪家店铺摊上这事儿,掌柜的都是眉开眼笑的,因为秋粮马上就要下来了,他们正好可以敞开了收秋粮。

几天后,凌大为的一封密信到了君昱胤的手里,在信里,他说了这个诡异神秘的买卖已经出现多次。

而且还在进行着,万一是邻国的细作蓄谋而为,那估计是想发动两国战争,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凑巧,江涵娇来了,君昱胤也不遮掩,将这封信给了她,“娇儿,是你干的吧?”

江涵娇笑着点头,摆出来饭菜,“阿胤,我们先吃饭吧,饭后,我带你进空间看看我这几天的收获。”

矿里的金银还没到江涵娇的手里呢,她完全是自掏腰包,有这样暖心的恋人,他是烧了几辈子高香?

饭后,江涵娇带君昱胤进了空间,栅栏里的鸡鸭以及羊都长得不错。

但是,灵猫笨笨心里苦,它堂堂一只灵猫,给江涵娇做苦力活儿搬挪洗面奶潭和金银矿不说,还要照看着这等低级动物。

鸡啄架,它得拉架;羊角斗,它也得拉架,幸好有修为,不然得累死它。

接着,江涵娇带君昱胤看了仓库里的粮草,“阿胤,我打算帮你准备七万兵马一百天的粮草,也就是说到时候,你最多在九十天内成事,第九十一天就必须放弃而走我们的退路。”

君昱胤甚是舒畅,“娇儿,那我就只需要常备三万兵马的粮草,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殷朱国百姓之福,你等着瞧吧,到时候,你汉子用不了那么久,因为多拖延一天就害你多担心一天。”

接下来,江涵娇声称她还要购买大量的调料柴禾等用度,而且,她让君昱胤尽快统计一下每个兵卒衣服鞋子的尺码,尽快给每人都备齐九套衣服鞋子。

君昱胤应承着,声称已经开始买战马,打制兵器盔甲,回到大帐后……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毒蝎子 他特意派个手下去回复凌大为,不必惊慌也莫声张出去,那神秘的买卖是他派人所为。

凌大为得到这个回复后,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燕王爷此举背后的深意,他轻易地猜了个准。

如果君昱胤失败了,那么他这个知县肯定会受牵连而要掉脑袋,思来想去而久久难平。

午夜时,凌大为决定接下来他尽量省吃俭用而多省下一些月俸禄,托人送给老家的父母就算是尽孝。

这天早饭后,江涵娇回到了燕杏春,见前店没有一个病人,只有颜靖一个人正在捣药材。

“颜兄,你不用这么勤快,只要打理好燕涵坊的账目就好,天天捣药,你都快成玉兔了,趁着你还不老,赶紧续弦嘛!”

放下了药槌,颜靖拿出来一串铜板儿,“涵娇,缘分这种事儿急不来的,有两个预约过来的病人,我诊治过后开了药方,这是收的诊金。”

江姑娘一脸嫌弃,“颜兄,我可是有矿的人,这点儿钱,你留着给无疾买小吃吧!”

颜靖想想也是,不客气地揣进了袖子里,“涵娇,托你的福,无疾这些天很乖巧,看书写字都很自觉,不用我督促一句。”

江涵娇想了想,“颜兄,有时候小孩子乖巧不是个好现象,你得知道他内心想什么,注重他心理健康那方面,还有,我觉得你应该把无疾送到同龄人多一些的私塾里。”

颜靖听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涵娇,你真说中了,无疾一下变得沉默寡言了,除了读书写字,他最爱干的事儿就是趴在纱窗那儿,望着那个瓢葫芦发呆。”

江涵娇听颜靖说过,颜无疾一天一个,连续几天写了好几个字条塞进了瓢葫芦信箱里,希望可以收到“他”娘的回复。

顿了一下,颜靖又补充,“我也想到把无疾送到私塾里,那样他可以和同龄人嬉闹玩耍,像个正常的小孩子,但是我带他去了好几家私塾,他都没看上,声称喜欢安静。”

教导小孩子果然很头疼,想了想后,江涵娇提议,“颜兄,你以后不要再捣药材啦,那样就有时间多陪陪无疾,你可以培养他各方面的兴趣。

比如弹琴,下棋,画画,也不要求他精通到什么程度,就当是娱乐消遣,或者带他去农庄转转,钓鱼放风筝骑马打猎都可以,反正他活得轻松快乐,你心里也舒坦嘛!”

颜靖笑着说言之有理,下午他就带着颜无疾去农庄钓鱼放风筝,如果颜无疾不反对,那就在农庄多住几天,这边有君昱胤的手下打理。

江涵娇说完全可以,她正要对颜靖说自己要出去一趟“收货”,后者脸色转为严肃,递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很普通的样式,外面什么也没写。

“涵娇,阿胤的手下说这个信封很有来历,是千花楼楼主的义女鲍雨薰昨天下午送到燕王府的。”

江涵娇拈着这个信封,冷嗤,“鲍雨薰?她和番邦的人勾结而偷袭阿胤,还有胆子联络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八成是冲着一个钱字来的,人为财死果然不假!”

说罢,江涵娇随随便便一弹,信封被弹到了半空中,撕裂,从里面掉落出来一张泛红色的纸笺。

而且,这张纸笺还扑簌簌掉着微红色的粉末儿!

见状,江涵娇闭了呼吸,冷脸望着它掉落到了地上,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女蝎子,幸好阿胤的手下没有拆开信封,不然整只手都得废掉!”

就在刚才那瞬间,空间提示江涵娇这种粉末儿看似香粉,不是香粉。

而是碰触到皮肤就会顷刻腐蚀到见白骨的剧毒,应当尽快烧掉信笺而免除后患。

闻言,颜靖那只拿过信封的右手顿时僵冷不堪,世间的女子有好多种。

有他妻子那样贤惠的,有江涵娇这样睿智的,也有鲍雨薰那样歹毒的,他续弦时可得擦亮了眼睛,多方查问。

纸笺虽然折叠着,但是江涵娇也辨认出来了那行看着秀气的字迹。

鲍雨薰约她在葳瑞居的一个雅间见面!

君昱胤和江涵娇彼此深爱,自是无话不谈,君昱胤当然对心上人说过鲍雨薰曾经另类自荐枕席。

如今鲍雨薰居然跳到了江涵娇的面前,手段还如此下三滥,那么,江姑娘来而不往非君子,不,君子是斯文人,江姑娘是狠角色。

她的笑容灿烂如春夏的明媚阳光,“颜兄,你吩咐下去,以后,凡是鲍雨薰本人或者是以她名义送到燕王府的信封之类,一概拒收!”

等颜靖应承下来后,江涵娇笑得无害,“颜兄,葳瑞居你了解吗?里面的饭菜价格如何?可有拿得出手的镇店菜式?”

颜靖不晓得江涵娇的深意,就事论事,“葳瑞居主卖海鲜相关的菜式,镇店菜式很多,随随便便点几个就是百两银子,你要是想吃海鲜,我托做海鲜生意的朋友捎带过来一些鲜货就是。”

江涵娇这个吃货连声说好,亲兄弟明算账,按照进货价记到她的名下就是。

颜靖不肯要钱,还说君昱胤一直嫌弃海鲜比较腥,如果君昱胤能吃一点儿,那么以后他每年都托朋友留一些。

如是,江涵娇只好从善如流,声称她保证让君昱胤吃点儿虾肉,毕竟能吃上海鲜是很有口福的。

再说鲍雨薰在葳瑞居的房间里左等右等,最终当她笃定江代楼主不会过来赴约时,一抬头看见了一道红色的纤影,面上覆着红玉面具。

“江代楼主,你来了!你的轻功真的是匪夷所思,怪不得能够受到我义母的器重。”

说着话,鲍雨薰瞅了瞅江涵娇那双指若葱白的双手,脸色微变,暗自揣测大概是燕王府的管家还是谁拆了信封而代为受过。

江涵娇施施然就座,把玩着指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这只毒蝎子。

眼见鲍雨薰的小臂上还包扎着,呵,旧伤还没有痊愈就出来作妖啦,可怜千百卉走了眼而收了这样一个毒物,既然鲍雨薰作妖,那她就奉陪到底。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难受 很快,鲍雨薰撑不住,执起茶壶给自己和江涵娇各斟了一盅茶水,“江代楼主,你轻功真不错,习练了几年啊?”

茶水很香醇,但是茶香染着股子诡异的异香,人非好人,茶也是一样,江涵娇虽然来时服了解毒丸,但是谨慎起见,她没有碰这盅茶水。

“鲍雨薰,你对我很感兴趣嘛,那你怎么不去找我师父好好了解一下?”

这不软不硬的一句怼得鲍雨薰真够呛,如果她可以从千百卉那儿挖掘出来有价值的信息,那么千花楼的代楼主早就是非她莫属。

“江代楼主,你有所不知,我义母不喜闲谈聊天,这些天她和你在一起吗?”

鲍雨薰想从江涵娇嘴里套话,后者自是不会让她遂心如愿,依旧把玩着素白的指尖,语气漫不经心而难辨真假。

“我唯恐难以胜任代楼主,向师父推荐你做代楼主,师父答应考虑一下。”

闻言,鲍雨薰那个心急如焚,千百卉这话是这几天说的吗?

但是,她又不能向江涵娇确定而暴露她的野心,个中煎熬只有她自己晓得,“江代楼主,这茶水可是葳瑞居的一大特色,你品品味道如何?”

江涵娇有一身压过鲍雨薰的功夫,有千百卉和君昱胤这两大后台,至此她真懒得委婉应付。

“鲍雨薰,上次在荒郊野外放过了你,我以为你会心里有点儿数。”

鲍雨薰睁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眼神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最终无力和江涵娇对视而低头摆弄着帕子,霎时,异香越发浓郁。

片刻后,鲍雨薰见江涵娇依旧坐得四平八稳,云淡风轻地盯着她,黔驴技穷如她抛出了底牌。

“江代楼主,明人不说暗话,我晓得你的身份,是虞姬蕊告诉我的,你不是江前相的女儿,不过和她名字一样,容貌相似而已。”

江涵娇清笑,虞姬蕊可真是执着,“所以呢?”

鲍雨薰道明了作妖目的,还真被江涵娇猜了个准,“如果你能说服燕王爷和鼎番国七王子勒斯合作开发那座金银矿,我就不在燕王爷面前戳穿你的身份,我们各取所需。”

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江涵娇掩口打了个呵欠,站起身,“鲍雨薰,我希望你尽快去找燕王爷戳穿我,看看他能把我怎样!”

没错,鲍雨薰认为燕王爷君昱胤爱的是江前相的女儿,因此她以为江涵娇会乖乖就范。

没想到却是如此不好用,只有她晓得君昱胤根本就不理睬她,她根本就说不上话。

眼见鲍雨薰还在摆弄着那块散发异香的帕子,江涵娇好心好意地提醒。

“鲍雨薰,我研究过一段时间用毒,所以在你这儿礼尚往来了一下,你已经中了我秘制的毒,最简单的解毒方法就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否则,你会难受得很酸爽!”

说完,江涵娇进了空间,这落在鲍雨薰眼里,却是她眼睁睁地看着江涵娇凭空消失。

在江涵娇离开后不久,伙计一盘接一盘送进来葳瑞居的镇店菜式,色香味俱全。

瞧着各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海鲜,鲍雨薰馋得都快流口水了,她问伙计这是哪位客人给她点的菜。

是的,鲍雨薰想入非非,以为有哪个多金男暗恋她,以此来讨好她呢!

伙计被问得怔怔愣愣,他请来了葳瑞居的管事来解释,管事过来时,带着四个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

管事说话很和气,表述很清楚,“鲍姑娘,这是你给厨子留下的亲笔字条,所以请你如数结账,不然,老夫就送你到县衙理论一番。”

说着,管事将手里捏着的字条在鲍雨薰面前晃了晃,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意思就是吩咐厨子做一百两银子的镇店菜式送进她的房间,笔体与她的一般无二,落款是她的名字,还有紧挨着的房间号。

鲍雨薰欲哭无泪,这张字条真的不是她写的,她还没有阔绰到随便一顿饭就花一百两银子。

的确,这张字条不是鲍雨薰写的,是江涵娇模仿她的字迹写的,原因无他,江涵娇以此报复鲍雨薰在那个信封纸笺上做手脚。

最终,鲍雨薰面对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海鲜,心情好了一些,“我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是不会吃霸王餐。”

说完,她就拿出来身上唯一的一张百两银票,忍着肉疼递给了管事,后者查验后确定是真的,带人退了出去。

江涵娇的那番提醒蓦地在脑海里浮现,鲍雨薰醒悟是江涵娇模仿她的笔迹捉弄了她。

不吃不喝就可以解毒,鲍雨薰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解毒方法,所以根本就不相信。

甚至,她觉得是江涵娇故意戏弄她而已,毕竟她也是用毒的高手,丝毫也没觉察出来自己中了什么毒。

于是乎,鲍雨薰很快就消灭掉一盘香煎带鱼,接着她将那盘红烧螃蟹端到面前。

这时,她的身体出现了异样,她不可控制地狂呕起来,呕了一刻钟左右,连黄绿色的胆汁都呕了出来。

果然,她果然中了江涵娇的毒!

螃蟹,海参,对虾,鲍鱼,一盘比一盘色香味诱人,但是她却能看不能吃,砸了一百两银子就等于扔到了水里。

一阵比一阵猛的干呕,鲍雨薰很难受!

面对一桌子香喷喷的海鲜,鲍雨薰馋得难受!

花了一百两银子,仅仅吃了一盘带鱼还都吐了出去,鲍雨薰肉疼得难受!

真被江涵娇说了个准,她此时此刻难受得很酸爽……只想除去江涵娇而后快!

再说江涵娇离开了葳瑞居后,驾驭空间收了两家粮铺里囤的粮食和草料,双倍留了银钱,然后去燕涵坊吃饭。

颜无疾变了许多,那双大眼睛里多了化不开的郁然,吃完饭后,他依旧沉默寡言,捧着杯茶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状,江涵娇问他想不想吃她做的冰糖梨块儿,颜无疾礼貌地笑了笑说不想吃。

颜靖温和地笑着问儿子可还想去锦绣农庄钓鱼放风筝,小家伙投过来一记眼刀……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闹剧 小大人似的声称自己已经答应他会去农庄,那就当然不会食言。

颜靖最怕儿子颜无疾无视他,因此虽然被刺了一眼刀,他也是甘之如饴。

他笑着说自己老了,记性不好了,至此,气氛轻松起来,几人聊了片刻,离开燕涵坊。

颜靖吩咐车夫先送江铎回去,没走多久,江涵娇听到了一阵叫卖声,居然有人叫卖着山药。

她可是好久没有吃排骨炖山药了,因此她让颜靖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到路边,等她片刻。

卖山药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农,江涵娇问了零卖和包圆儿的价钱,觉得价钱很公道,索性将这二十来斤山药包圆儿买下。

称重,如数给了银钱后,老农将这捆用苘麻绑着的山药放到车辕上,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浮起来。

“小媳妇儿,你别走啊,你是我曹虎子的小媳妇儿,你咋又偷野汉子?”

没错,不是别人,正是死鬼曹金和江洁的傻儿子,曹虎子。

现在是中午时分,走来过往的路人很多,其中不乏爱八卦的女人们。

她们听到曹虎子瓮声瓮气喊了这么一嗓子,马上都停下了脚步,一双双眼睛充斥着探究和兴味,江神医还有这样一个丈夫?

江神医有了丈夫还爬墙?

由于知道曹虎子是个傻子,因此江涵娇懒得理睬他,就要踩着踏脚凳上马车。

现在有了功夫,她倒是能抬腿跃上车辕,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她只好装装样子,像一般的女子一样踩着踏脚凳上马车。

她的右脚刚踏上了踏脚凳,曹虎子毫无预兆地扑过来,咸猪手就往江涵娇身上摸。

彼一时,此一时,江姑娘此时不再客气,随便地拂了一下,指间的银针就扎到了曹虎子的胳膊。

傻子也懂得皮肉疼,曹虎子撤回去咸猪手,跳着脚喊疼,“小媳妇儿,你造反了,你敢欺侮你男人?我是你男人!”

浊臭的口气,再加上这不堪的话语,江涵娇不悦地扯了下唇角,毫无预兆地拔出来车夫的佩刀,在曹虎子面前晃了晃,刀锋锃亮炫目。

不等江涵娇说什么,曹虎子就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倒退了几步,一个劲儿地摇头。

“你不要杀我,不是我说的,是她!是她教我说的,她说我说了那话,摸了你后,你就会跟我睡觉!”

循着曹虎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江涵娇看见舍梨嬛正站在路边一棵松树旁啃窝窝头。

看着舍梨嬛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但是她教唆一个傻子的行径真是要多可恨就有多可恨。

眼见包括江涵娇,江铎以及颜靖在内的许多人都望过来,舍梨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高高地扬起手中的窝窝头,生怕谁看不见似的,同时还扯高了嗓门,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大伙儿都看看啊,这就是江前相知书达理的千金宝贝女儿江涵娇,她现在是又有钱又有野汉子,她的野汉子都多得数不清了,可是你们评评理,她就给她的亲娘吃窝窝头,你们说这样的女儿该不该游街浸猪笼?”

围观者随后窃窃私语起来,大多同情弱者而支持舍梨嬛,说叨江涵娇不孝敬亲娘会遭报应的。

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嘻嘻哈哈说江涵娇这么不孝敬的女儿应该游街浸猪笼。

再说曹虎子,江涵娇拿出刀来一比划,他吓得够呛而最终尿了裤子,安静如鸡。

尿骚气散开,大家嬉笑着,捂着鼻子继续看热闹,非要看看最后谁能占上风。

见状,舍梨嬛更觉得逮到了理,“大伙儿看看,曹虎子就是个傻子,江涵娇竟然拿刀吓唬一个傻子,这都是她野汉子给她的胆子。”

江涵娇将刀丢给了车夫,不气不恼,“舍大婶儿,你既然知道曹虎子是个傻子,那你还教他那样脏我?天底下哪有你这样没良知的亲娘?混淆是非,你的良心不痛吗?”

江铎适时地凑到了车门这儿,“舍梨嬛,你天天吃窝窝头都是你自作自受,你不要脸了是吧?老夫也不要脸了,你有啥冲老夫来,江涵娇没有欠你一分一毫!”

舍梨嬛不晓得她的亲女儿在和别人厮混呢,不晓得眼前的江涵娇和她没有半点儿血脉关系,她见江铎连沉默都做不到,气得直喘粗气,矛头转而戳向颜靖。

“颜二爷,你天天给江铎灌迷心汤,所以他就默认你是这个贱蹄子的野汉子。”

舍梨嬛近乎心理扭曲地想占上风而得到好处,她是吃够了粗糙的窝窝头,特别想吃燕涵坊喷香的饭菜。

反正舍梨嬛明着是和颜靖理论,但却牵枝带叶儿而把江铎和江涵娇都捎带了进去。

她已经把自己的依附如丈夫江铎得罪惨啦还不自知,还以为自己的嘴皮子天下第一厉害。

江涵娇,江铎,甚至颜靖都懒得吭声,被狗逮了一口而懒得打狗就是如此而已。

连颜无疾小朋友都看不下去了,绷着小脸指责,“坏婆婆,我爹和我姑姑是好朋友而已,你血口喷人活该啃窝头。”

周遭的围观者就是墙头草随风倒,此刻倒向了颜二爷这边,议论说如果颜二爷和江涵娇是那层关系,那么江涵娇早就挺着颗大肚子了。

而傻子曹虎子很是执着,即便是尿了裤子被人嫌弃也还等着呢!

可他等到了这会儿,也没有等到江涵娇看他一眼,他气得跑到舍梨嬛近前就是一个大耳光子。

还委屈得很,“叫你骗我!你说我听你话那样说那样做了,江涵娇就和我睡觉,你骗我,找打!”

舍梨嬛自是打不过曹虎子,撒腿就跑,一身尿骚气的曹虎子紧追不放。

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快,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江涵娇上了马车,车夫收起来脚踏凳,驾车走起。

江涵娇讲起了吃货经,说叨起来山药的营养价值,等到江铎下车时,她送给江铎两根山药,嘱咐他将山药削皮后切滚刀块儿和大米一起煮粥喝,特别养胃健脾。

江铎应承着说会照做,马车再次走起后,颜靖暗自感慨,都说一炕不睡两等人……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山雨来 但是舍梨嬛和江铎真的是两等人,江铎是学识渊博而通情达理,舍梨嬛是愚蠢无知而鄙俗粗陋,难为江铎忍了这么多年没有休妻,也没有纳妾。

不由自主,颜靖联想到了自己的亡妻,她和他是一路同等人,她那么好,没有一丁点儿庸脂俗粉的粗俗言行。

但是,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她是真的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想到以后要好好珍惜另外一个不相干的女子,颜靖的心揪痛不已,愁肠百结,如果他续弦就对不起亡妻,不续弦吧,自己的余生却很寂寥。

瞧着儿子颜无疾郁郁寡欢的样子,颜靖想给自己一条生路,如果有个女子能够有亡妻一半贤惠,如果她对颜无疾视如己出,那么他就娶她进门。

回到燕杏春后,颜靖叮咛江涵娇午睡后再去忙碌,颜无疾更是小大人似的。

小家伙叮咛她如果想他了就去锦绣农庄,因为他们父子要在那儿多住几天而归期未定。

江涵娇笑着说好,拿出来五根山药,嘱咐颜靖一定要记得煮粥喝,不管大人小孩,结实的身子都是天长日久调养出来的。

午睡了半个多时辰后,江涵娇吩咐君昱胤的手下守在前店卖卖药茶,卖多少算多少。

然后,她驾驭着空间在附近方圆百里转了转,大肆地买买买,收进空间不少鸡鸭羊,鸡鸭鸣叫羊咩咩而热闹非凡。

笨笨愁的,它无比清闲的好日子去哪儿啦?

君昱胤何时才能起兵造反,把他老子从皇位揪下来啊?

晚饭除了从燕涵坊打包的饭菜,江涵娇特意加了道菜,排骨炖山药。

君昱胤尝了尝山药块儿,赞叹,“娇儿,我真没想到像树根似的山药竟然如此美味,主要还是我的心上人厨艺高超,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山药长这么粗,这么长容易吗?

又是树根,又是腐朽的,欺侮美味食材如山药不会说话辩解哪!

腹诽着,江涵娇往自己碗里夹了两块排骨,“燕王爷,继续啊,你夸本姑娘一个时辰,本姑娘一高兴就赏你一个大铜板儿!”

君昱胤痴痴地清笑,给江涵娇夹了个翅尖,埋头优雅吃起,操练兵马的他本来像个苦行僧。

但是和心上人一天两顿饭吃着,笑脸相看,夜里相拥而眠,天天都是美滋滋的好日子。

却说白露节气过了几天后的这天,两人吃了早饭,君昱胤拥着心上人难舍难弃。

这时,外帐内浮起了脚步声,一个手下恭声禀报,“禀王爷,颜二爷派人送来了府里的帖子。”

这下,某王爷该放开她了吧?

但是不然,君昱胤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很轻,江涵娇都佩服那个手下耳力过人才可以听到而退了出去。

“娇儿,你的头发好软,好香,今天别回燕杏春啦,我带你巡营好不好?”

江姑娘断然拒绝,“不好!因为那样,燕王爷的高冷节操会碎一地!”

君昱胤下巴杵在江涵娇的颈窝,“那我们不巡营了,去钓鱼或者放风筝怎么样?”

江姑娘被打败了,“阿胤,你先看看帖子吧,八成是千花楼给我这个代楼主的帖子,也不知道我师父多会才能回来,我是一天也不想当什么代楼主。”

如是,君昱胤倾身捞起来江涵娇,提步到了外帐后才放下她,后者看见桌上的牛皮纸信封上写着“大坛主司沐川”的字样。

在她的印象里,大坛主司沐川戴着红色面具,一袭灰袍而不苟言笑。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江涵娇摸出来块帕子,折叠了一下,垫着帕子捏住了信封。

指尖微微加力,火漆掉落,她将里面的纸笺倒出来,没有任何异样,纸笺上仅仅有一行字,“江代楼主,请速来总坛!”

当个代楼主没工钱又事儿多,谁要的话,她拱手相送,江姑娘牙疼的,“阿胤,改天再钓鱼放风筝吧,你忙你的,我去一趟千花楼总坛!”

君昱胤对千花楼总坛没啥好印象,“娇儿,我不忙,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江涵娇觉得自己和君昱胤一起出现在千花楼总坛,有种狐假虎威的既视感,“阿胤,不用啦,我很快就回来!”

热情被泼了一瓢冷水,“怎么?我,很丢江代楼主的脸?”

某王爷较真比吃醋更加令人郁闷,“阿胤,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想麻烦你而已,你怎么反而给我扣了顶大帽子?”

说着,江涵娇提步就要进入空间,但是君昱胤更快,绕到了她面前,她稳稳地“投怀入抱”。

江姑娘气得就去推“这堵墙”,结果被拥得更紧,绵长而生动的安慰在唇间绽放,冷清的帐内很快粉粉的。

末了,少年王爷还是不松手,“娇儿,我爱你,所以我担心你会被坏人设计而想陪着你,如此而已,嗯?”

没好气地哼了声,江姑娘控诉,“我除了说‘好吧’还有别的选择吗?”

少年王爷眉眼微挑,薄唇温柔地啄了下心上人微汗的鼻头,然后松开,一手捉着她的手,一手抚了抚她的衣服,“娇儿,我们可以走啦!”

江涵娇上下打量了一番君昱胤,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安顿一下,再带上佩剑,说不定会动武!”

君昱胤笑得无害,“娇儿,不用安顿什么,我本来就想陪你一天嘛,佩剑没必要带啦,一根树枝在我手里也可以当剑使!”

感情某王爷早就安排好啦,江姑娘无话可说,进了空间,赶往千花楼总坛。

外面秋高气爽,空间里面却是春意融融,鸟语花香,君昱胤和江涵娇手牵着手,衣袂相接,恩爱缱绻。

千花楼总坛的议事大厅陷在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大坛主司沐川和二坛主冷擎坐在左边,七八九三位坛主坐在右边。

而白裙翩然的鲍雨薰坐在正中的主位,就因为她坐在了这儿,大坛主甚是不满。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利令智昏 “雨薰,主位不是你想坐就可以坐的位置,你可以坐在我的上首位!”

司沐川这话说得真不过分,现场就数他的身份高,但他也自觉德不配位,不配坐在主位,而鲍雨薰不过是千百卉的义女而已。

鲍雨薰最喜欢此时此刻这种状态了,义母千百卉和江涵娇都不在,在这里,她自觉数她最大。

“司大坛主,首先,只有我义母才叫我雨薰,其次,我义母这些天考虑让我担任代楼主,你还有何话说?”

司沐川叫了声雨薰,鲍雨薰就判定为司沐川和她套近乎,这迷之优越感是从哪儿来的?

大坛主司沐川面色一凛,索性略去了称呼,“在千花楼,以楼主的话为准,截至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接到楼主的相关口谕!”

鲍雨薰迷之有恃无恐,“司大坛主,楼主不在,以江代楼主的话为准,江代楼主亲口对我说过我义母的意思。”

七坛主丁伯寅扶了扶脸上的浅金色面具,“司大坛主,雨薰说得没错,如今楼主和江代楼主都不在,那么就是雨薰为尊,我们按照她的意思行事没错。”

八坛主穆珂和九坛主楚河也如是附和,一口一个雨薰,生怕谁不晓得他们三个是鲍雨薰的哈巴狗似的。

谁说的只有千百卉才叫她雨薰来着?

被事实如此打脸也不懂得害臊!

司大坛主坐得四平八稳,“我已经通知了江代楼主过来主持议事,大家稍安勿躁!”

千百卉和江代楼主那是凭本事坐在他的上面,可鲍雨薰只有卖弄声色和身体的本事,与青楼女子没多大区别。

但是司沐川以及二坛主冷擎都低估了鲍雨薰的卑劣手段,此时此刻,鲍雨薰把玩着茶盏,笑得比毒花还妖艳。

“司沐川,冷擎,你们留了一手,我当然也会留一手,你们运气试试!”

司沐川和冷擎一听,心里大惊,试着运气才发现气血不畅,中毒了,一个不提防,鲍雨薰就在茶水里下了毒。

先前,两人见鲍雨薰几人都抿了茶水,此刻才醒悟他们应该是都提前服了解药。

从司沐川和冷擎的眼里捕捉到些许惊慌以及茫然后,鲍雨薰越发嘚瑟,当千百卉和江涵娇都是死人似的。

“所以,二位最好是顺着我的意思,否则,我现在就送你们去见你们的先人,然后放消息说是江代楼主干的。”

司沐川和冷擎如坠冰窖,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视死如归,是的,他们打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见状,鲍雨薰给那三个坛主使了个眼色,这三人随即就站起来,打算联手击杀司沐川和冷擎。

因为中毒而暂时无法施展功夫的司沐川和冷擎,对于七八九坛主而言,就等同于砧板上的肉而任凭他们宰割。

不过……

七八九坛主看见了鬼似的,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望向了鲍雨薰的身后。

没错,江涵娇和君昱胤联袂而来,凭空顿现!

一袭红衣飘飘,尽管江涵娇懒得戴那块红玉面具,但她凌人的气场依旧丝毫不减。

她的声线明明温软得很,落在鲍雨薰耳朵里却冷冽玄寒,“鲍雨薰,麻烦你让一下!”

准确地说,鲍雨薰不是站起来的,而是弹跳起来的,因为她领教过江涵娇的酸爽手段,可以说是闻声丧胆。

怔怔地站在一旁,鲍雨薰就像木头桩子似的……就算是司沐川派人请江涵娇过来,但是江涵娇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和燕王爷是坐着闪电来的吗?

江涵娇听到他们先前的对话了吗?

看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听到,还好!

江涵娇没有就座,而是望向了司沐川,“沐川兄,可有备用的桌椅?”

对鲍雨薰,江涵娇是连名带姓的称呼,到了司沐川这儿,却客气友好得多。

由此,司沐川判断江涵娇应该是听到了先前他们的对话,“江代楼主,你稍等片刻!”

司沐川很快将鲍雨薰坐过的椅子,碰过的桌子都换了下去,其实呢,江涵娇倒没有什么洁癖,不过是防着鲍雨薰在桌椅上撒了药粉什么的而使得君昱胤中招。

就这样,江涵娇和君昱胤在主位上落座,鲍雨薰灰溜溜地坐到右边,挨着七坛主丁伯寅坐下,暗暗酝酿着心计。

对于江涵娇和君昱胤在主位就座,司沐川没有一点儿意见,因为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一对儿是恋人关系,千花楼有燕王爷这个靠山没啥不好。

所谓见风使舵就是鲍雨薰这样的,“江代楼主,你可以叫我雨薰,我义母可说过考虑让我做代楼主?”

看看,鲍雨薰还想借着江涵娇打压司沐川和冷擎呢,江涵娇脑子够用,神补刀。

她给了司沐川和冷擎每人一颗解毒丸,让他们抿下,接着一字一顿,“鲍雨薰,我没听师父提起过这个茬儿!”

鲍雨薰这样的,没有过人的一流功夫,而且智商和情商都欠费,却在千花楼活了这么久,江涵娇寻思着原因无他,是千百卉仁慈,但鲍雨薰却不自知还蹦跶不休。

一次次被江涵娇压一头,只要有江涵娇在,她就没有出头的机会,鲍雨薰暗暗气结,算计着。

“沐川兄,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不等司沐川说话,鲍雨薰就抢先一步,“江代楼主,有道是在其位谋其政,你就应该天天在总坛坐镇,而且,司大坛主应该把管事职权上交给你!”

如果江涵娇和君昱胤没有及时出现,那么鲍雨薰的盘算就是杀掉司沐川和冷擎,顺便接管司沐川的千花楼管事一职,这个肥差,她可是觊觎已久。

现在,鲍雨薰这样说,意在让司沐川和冷擎与江涵娇起了冲突,她坐收渔翁之利而除了这几个眼中钉。

甚至,鲍雨薰想以毒收服君昱胤为自己所用,君昱胤这张俊脸以及手里的权柄,她都想占为己有。

她也不想想,江涵娇送给了司沐川和冷擎解毒丸,怎么可能会不给君昱胤呢?

即便是给君昱胤服了解毒丸,江涵娇还提防着鲍雨薰这朵毒花,所以,利令智昏说的就是鲍雨薰这种野心比能力大得多的小丑!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信口雌黄 循着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一条,江涵娇没有正面回复鲍雨薰,依旧望着司沐川,字字句句绵里藏针,连君昱胤都佩服心上人的高情商。

“沐川兄,此刻我师父不在,那么我想问问,在这千花楼总坛,谁说了算?”

江涵娇斟词酌句而用词精辟,司沐川等人都听不出来千百卉不在的事实。

解毒丸入口即化,司沐川此刻已然可以运气,因此也有了底气,“此时此刻,当然是江代楼主说了算!”

二坛主冷擎也运气顺畅,以他和司沐川的功夫足以拿下鲍雨薰四人,更何况还有江涵娇和君昱胤,所以他颔首表示赞同。

江涵娇这才望向了鲍雨薰,语气轻描淡写,“鲍雨薰,即便我不在总坛坐镇,也守着代楼主的职责本分,而且,司大坛主的管事一职是我师父安排的,我无权,也无意取代。”

反正江涵娇一出现,形势就急转不利,七坛主丁伯寅三人相视一眼,彼此会意,实在不行就放手一搏。

先前,鲍雨薰在江涵娇那儿吃了亏,返回总坛后就和七坛主三人密谋夺权。

恰逢其他坛主都有任务外出,他们这一小撮儿魑魅魍魉就想收服或者除掉司沐川和冷擎。

此刻,鲍雨薰见江涵娇不接受管事一职,也就是说,江涵娇不入她设计好的圈套。

有野心没能力如鲍雨薰却总想利用江涵娇,此刻也是如此执着,原因无他,利令智昏使然。

“司大坛主,你知道江代楼主为什么如此豁达吗?”

闻言,司沐川对鲍雨薰这只自不量力的跳蚤厌恶透顶,直言不讳,“江代楼主尊重楼主没错!”

接着,鲍雨薰开始了混淆是非的精彩表演,“司大坛主,你仅仅看到了表面而已,先前得罪你和冷二坛主,我不过就是为了保住我义母的千花楼。

因为我历经艰难险阻才在前些天发现了一座金银矿,寻思着千花楼有了那座矿,可以受益千秋百代,但是江代楼主胳膊肘往外拐而将矿拱手让给了燕王爷。

虽然立了如此大功,但为了千花楼的安稳,我可以不争你负责的管事一职,但是你得把属于千花楼的那座矿夺回来,才能对得起我义母对你的信任。”

给司沐川和冷擎投毒致使他们血气不畅,在鲍雨薰这儿却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为了保住千花楼,司沐川和冷擎自是不认同。

只字不提她和鼎番国七王子勒斯的无耻交易,鲍雨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千花楼鞠躬尽瘁的大忠臣。

而且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绑架司沐川,意图使司沐川和江涵娇起冲突而坐收渔翁之利。

差点去鬼门关走一遭的司沐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觉得自己做好管事一职,打理好千花楼总坛的日常事务,就算对得起楼主千百卉。

因此他与二坛主冷擎对视一眼,会意后者也是此意,他望向了江涵娇,“江代楼主,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江涵娇懒得提勒斯和鲍雨薰的交易,她擅长简单化处理问题,“沐川兄,我这样说吧,千花楼不是我师父的,也不是我的,是你们大家的安稳容身处,剩下的嘛,阿胤,还是你说吧!”

也就是为了心上人,燕王爷君昱胤才默默当了这么久的陪衬,他俊颜染笑,微微颔首。

“诸位搞清楚一点,本王是这片儿的封王,你等皆是本王的子民,多年来,千花楼严于律己,本王心里有数,至于那座金银矿,它在本王封地境内,本王就拥有绝对的占有支配权,不是见者有份,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分一杯羹。”

君昱胤晓得那座金银矿是灵猫笨笨从江涵娇的空间里搬挪出来的,是属于江涵娇的。

因为他和江涵娇是要相守一生一世的恋人,所以他才暂时挪用一些。

他这样说的用意就是谁不服气尽管冲他来,就事论事,他是边疆王爷,随便逮千花楼一个把柄就可以将其围剿覆灭。

多年来相安无事,那是因为君昱胤和千百卉都是聪明人,井水不犯河水。

大坛主司沐川也晓得这个道理,恭声表态,“燕王爷所说言之有理,千花楼多年来的安稳都是托了燕王爷的福。”

君昱胤微微颔首,而鲍雨薰一向自视甚高,如今被燕王爷贴上了阿猫阿狗的标签,她的迷之优越感瞬间粉碎碎,气得抓狂。

“司大坛主,冷二坛主,你们对得起我义母的栽培信任吗?你们知道什么?江代楼主不考虑千花楼的长远利益不说,她还害死了我义母,论罪当诛!”

鲍雨薰寻思着如果千百卉即刻出现,那她就说是个误会而撇个干净。

她早就动开了心思,千百卉猝然收了江涵娇为衣钵徒弟肯定是有隐情的,或许是千百卉受了重伤而不久于人世。

因此,她这番言辞抛出来也是想验证一下千百卉是否还在人世,如果不在,那千花楼的新楼主应该是她,而不是江涵娇。

怎么说呢?

江涵娇本来就无意长留在千花楼,也就是碍于千百卉的师徒授艺之恩。

不管怎么说,鲍雨薰是千百卉的义女,两人之间是有母女情分的,因此,江涵娇不想和鲍雨薰较真儿。

但是鲍雨薰信口雌黄说她害死了千百卉,这个,她不能忍。

弑师的罪名犹如儿子弑父,不孝不忠的徒弟,人人可以得而诛之。

果然,大坛主司沐川和二坛主冷擎听了鲍雨薰这番话,眼里都浮现出来愤然的凌厉之色。

如果鲍雨薰说的是事实,那他们就置生死于度外而为千百卉一战,为千百卉报仇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司沐川一拱手而意图先礼后兵,“江代楼主,你怎么能证明楼主安好?”

坐在江涵娇旁边的君昱胤随时准备护着心上人无恙,虽说心上人功夫不错,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儿毕竟是千花楼总坛,说不定他们所坐的位置下面就是机关陷阱。

至此,江涵娇只好抛出来千百卉声称很好用的底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雷霆手段 她亮出来千百卉交给她的楼主令牌,是上乘红玉的材质,中心处镂刻着千百卉三个字。

大坛主司沐川和二坛主冷擎凝视令牌片刻,判断是真品无疑,他们相视一眼,会意。

千百卉曾经亲口告诉过他们,如若她哪天不在人世,那么楼主令牌就会炸为碎屑,现在令牌好好的,那么就代表着千百卉也安好无恙。

当然,他们当然不会将这个重要的秘密说出来,司沐川再次拱手表态。

“江代楼主,楼主安好最好,不过,鲍雨薰之流故意混淆视听而挑起内讧,请你清理门户!”

当大坛主司沐川这番话落定,七坛主丁伯寅等三人就要溜之大吉而保命。

他们很有自知之明,即便是他们联手也不是司沐川和冷擎的对手,为鲍雨薰放手一搏而卖了命不值得。

爱惜生命没错,但是太迟啦!

丁伯寅等三人刚站起身,又都“坐下”,准确地说是死尸坐下,因为他们三人面对江涵娇这侧的太阳穴都扎入了一根三棱针,仅见针尾。

是的,就是江涵娇所为!

她坐在代楼主这个位置上,有千百卉的器重,更重要的是有这个实力。

所以在这场内讧中,她有必要实力树威!

至此,司沐川和冷擎对江涵娇的综合实力是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而鲍雨薰呢?

在她没有察觉任何异样的状况下,丁伯寅等三人就死了,三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死了。

惊恐到了极点的鲍雨薰想哭也哭不出来,还吓得说不出来话,她这才意识到江涵娇的功夫有多么强横。

尽管鲍雨薰颤颤巍巍跪下了,但是江涵娇的内心也毫无波动,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鲍雨薰自找的。

江涵娇施施然离座,封了鲍雨薰的几处穴道,后者动弹不得还哑了,江涵娇的语气云淡风轻,“即刻起,鲍雨薰与千花楼毫无关系。”

司沐川和冷擎对于鲍雨薰被逐出千花楼,那是心旷神怡,司沐川瞥了眼那三具衣冠楚楚的死尸。

“江代楼主,他们三个人的家眷和后事如何安排?”

江涵娇抱臂而笑,“他们的家眷,你酌情赠银钱遣返原籍,你尽管告诉他们真相,若他们的子嗣要寻仇,我等着就是!”

对下属处罚不迁及无辜!

千百卉是如此,江涵娇现在也是如此,司沐川和冷擎虽然担心江涵娇如此大度可能成后患,但终是没有反驳。

接着,江涵娇吩咐将鲍雨薰和丁伯寅等三人的死尸绑到一起,丢到山林深处而自生自灭。

而且,江涵娇告诉司沐川,他尽管将今天的这场内乱真相广而告之,以儆效尤。

目送江涵娇和君昱胤联袂走出议事大厅后不见,司沐川和冷擎轻松地相视而笑,就此尘埃落定。

不得不说,楼主的眼神真毒,江涵娇看着如扶风弱柳,关键时刻却能不动声色地爆发出来雷霆之威。

君昱胤和江涵娇离开千花楼总坛,在空间里展开了一个庆祝之吻后,两人一拍即合前往锦绣农庄放松一下。

黍子和爆米花玉米长势良好,最多再有十来天就可以收割黍子上场面,玉米还需要半个多月才能掰。

君昱胤有多喜欢颜无疾小朋友?

一见颜无疾嘴里喊着君叔叔,小跑着冲过来,他就松开了江涵娇的手,倾身捞起来颜无疾,让他骑坐在自己的肩头上,不是亲儿子,胜似亲儿子。

颜无疾欢畅地笑个不停,颜靖倒是也想这样哄儿子高兴,但是有心无力,他没有功夫没有君昱胤的腰好。

江涵娇深受感染,据说爱小孩子的男人,都很心软负责,想来君昱胤是个对诺言负责的男人,不然,她再也不会相信爱情而孑然一身度余生。

就在这瞬间,君昱胤很有默契地转脸望过来,不管不顾颜靖还在一旁看着呢,甜言蜜语没商量。

“涵娇,你是不是醋啦?等晚上就让你骑着,行了吧?”

吃醋?

她哪有那么幼稚?

这样想着,江涵娇清淡地横过去一眼,转而望向颜靖,“颜兄,我们去做午饭吧!”

望着心上人和颜靖言笑晏晏去了厨房,燕王爷君昱胤酸酸的,他明明讨好心上人来着,怎么还被无情抛弃啦?

但是他不抛弃她就好啦,做好了心理建设,君昱胤提步跟过去,但是却听到了心上人的兴奋惊叫。

“啊……太好啦,颜兄,你真好!”

腾地一下!

燕王爷的老醋抵达沸点,快烧干了!

但是肩头扛着颜无疾,君昱胤担心摔了颜无疾而无法施展轻功,近在眼前的厨房仿佛有万里之遥。

难道……难道颜靖在厨房让心上人骑着了?

不可能!

颜靖那身板单薄的,让颜无疾骑着也难以承受,心上人还比颜无疾重一些呢!

君昱胤各种脑补心上人正和颜靖如何怎样,终于,他到了厨房门口,君昱胤一颗心落进了肚子里。

一桶桶螃蟹,对虾在划水!

还有几个厨子正在清洗开剥带鱼等等海鱼!

颜靖笑着解释,“阿胤,这些海鲜是我朋友上午送过来的,你们两口子可真有口福,现在就等着涵娇大展厨艺做海鲜吧,你们要是觉得好吃的话,我就开家海鲜铺子。”

虽然腥气不重,但是君昱胤还是蹙了眉头,“这东西会好吃?难!如果涵娇喜欢的话,那你就联系朋友给燕涵坊进货,没必要费精力开铺子。”

等到君昱胤和颜靖下完一盘棋后,丰盛的午饭上桌,由于担心君昱胤不碰海鲜,因此江涵娇特意做了两个他喜欢的菜式。

颜无疾小朋友是重点爱护对象嘛,江涵娇先给他剥了两只对虾,然后给自己和君昱胤各剥了一只。

至于颜靖,早就吃螃蟹吃得停不下来,因为江涵娇爆炒的螃蟹特别香,没有一点儿腥味。

颜无疾沾了点儿蘸料,咬了一口虾肉,满脸陶醉享受地大嚼着,末了,“君叔叔,你尝尝,真好吃,我姑姑做的虾肉最好吃啦!”

一旁的江涵娇也吃得津津有味,大概是这儿水质好吧,所以虾肉特别清香鲜嫩。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偷水果 蹙着的眉头还舒展不开呢,但是君昱胤却被江涵娇和颜无疾的吃相感染,想试着接受心上人的这个饮食喜好。

他硬着头皮,也沾了点儿蘸料,勉勉强强咬了一点儿虾肉……好吃,这味道竟然如此嫩香可口,他一瞬间就深深爱上。

君昱胤将剩下的对虾全部剥完,自己留了两只,给了颜靖两只,剩下的平分给了江涵娇和颜无疾。

他吃完了这两只虾肉,试着吃螃蟹,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连吃两只螃蟹后,他觉得海鲜也是一种宜食用的美食。

最终,三个人吃得很尽兴,君昱胤声称晚上他帮着江涵娇打下手烹饪海鲜。

颜靖很纳闷,他以前吃的海鲜多多少少有些腥味儿,不过因为爱吃也就不太介意,但是江涵娇做出来的各种海鲜几乎都没有腥味儿。

江涵娇解释说她爆炒时加了适量的酒,接着,她还说了其他的几个去腥妙招。

颜靖声称记下啦,马上就去写封信,派人送给他做海鲜生意的朋友,即刻起给燕涵坊送货,保证供货价最低。

入了秋而天气转凉,君昱胤天天美滋滋的,因为晚上或者是此刻的午睡,窝在他怀里的心上人肯定不会热醒,他可以多抱一会儿。

下午,几人放风筝时都照顾着颜无疾的情绪,还好,小家伙蛮开心的。

君昱胤和江涵娇早早地就钻进了厨房,与中午不同的是晚上的海鲜以清蒸为主,江涵娇还煮了蟹肉粥。

毫无疑问,包括君昱胤在内都吃得很尽兴,他觉得心上人真的有种超能力,那种使他的生活更舒适美好的超能力。

空间里,江涵娇和君昱胤披着熠熠星光,言笑晏晏地聊着人生回了大营。

为了美好的明天,江涵娇和君昱胤各自忙碌着,日子一天天飞逝,过得平淡而充实。

君昱胤告诉江涵娇,在金银矿里挖掘冶炼的工人都是从那十万精锐兵卒中选拔出来的,他们除军饷外,还可以领一份月钱,因此都干劲儿十足。

矿里出的金银越多,空间仓库里的金银随之增多,君昱胤更忙碌,总是和部下商讨着什么,江涵娇反而焦躁不安。

这天晚上君昱胤给她擦头发时,“阿胤,你等到秋闱后再起兵好吗?”

君昱胤猝然僵住,这些天,江涵娇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江月楼。

他甚至以为江涵娇已经忘记了江月楼的存在,“你是担心我毁了江月楼的仕途?”

江涵娇深信,某王爷一天不死就吃醋不休,“阿胤,我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是……我更怕失去你,我们就这样过吧,我等你八年也没什么!”

心上人眼里的痴痴依恋浓得化不开,君昱胤再也酸不起来,甜得无法形容,他不管不顾心上人头发湿哒哒的,拥入怀里,吻。

良久,君昱胤依依不舍地撤开,继续给江涵娇擦头发,“娇儿,我心里有数,我初步打算等到月楼的秋闱结果出来再说。”

江涵娇蓦地抱住了君昱胤的精壮腰间,“阿胤,反正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你只有我一个女人,即使没有婚契,婚礼,我也很知足。”

薄唇轻轻柔柔地啄了下心上人的细白额头,“娇儿,我一生只娶一次,你也只嫁一次,婚契,婚礼等等相关的仪式都必须有,因为有精致的仪式感才能证明我有多爱你!”

生活有精致的仪式感!

君昱胤一个铮铮古代少年竟然能有这种觉悟!

江姑娘要被感动哭了,“阿胤,你能守我到老就是最好的仪式感!”

刮了刮心上人的鼻头,“傻姑娘,守你到老更是我应该做的,算不得最好的,只有天天对你好,才能对得起爱我的你,可我却不能天天陪着你!”

爱得越深越在乎,江姑娘已经很满足现状,但是却不能强迫她的少年放弃那场博弈。

君昱胤上辈子死得凄惨,重生的这辈子,他要让祸害过他的人都仰望他。

坐拥天下而有美眷在侧是他这辈子的角逐目标,美眷已有,只差坐拥天下了。

江姑娘呢,钱,真的是搂足了,毫不夸张的说,她已然是殷朱国的女首富。

她只差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因此就特别担心她的少年有个三长两短。

几天后,锦绣农庄的黍子都收割净尽,上场面,进磨坊,最后拾掇出来黄灿灿的黄糕面。

江涵娇特意给君昱胤拿过来刚出锅的菜馅儿炸油糕,外面脆馅儿香,后者吃了不少。

饭后,君昱胤将心上人搂在怀里,哄她午睡,甜蜜地抱怨说自己被她养胖了不少,江涵娇笑着说没事儿,贴完秋膘贴冬膘。

由于江涵娇不在燕杏春天天坐堂,因此得了日常疾病的患者都分流到了其他医馆。

而专门预约的病人所得的多为疑难杂症,江涵娇在现世还没有毕业,所以临床诊治经验谈不上丰富。

但是她有空间嘛,遇见了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病例,空间都会提醒她如何怎样,其妙处不是好用二字可以概括。

正因如此,来燕杏春看病的病人虽然少了许多,但是江涵娇的名头却更加响亮。

江神医遐迩闻名,不少远路病人慕名而来,被江涵娇诊治得有了起色,除了诊金外还留了可观的感谢小费。

这天下午,江涵娇驾着空间,收了三家粮铺的秋粮,黍子,谷子,绿豆,黄豆。

她正要去燕涵坊打包饭菜,路遇了一场热闹……

进入秋季,各种色香味俱全的水果自然就成了街摊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街摊上的苹果,山楂,红枣等等水果散发着果香,撩人味蕾,不过,买水果仅仅是有钱人家的福利,普通人家能吃饱一天三顿饭就算不错。

然而,有个人却动起了歪主意,他不买水果偷水果,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舍梨嬛的娘家人,孙二旺。

江涵娇在空间里,看见孙二旺趁着摊主和其他客人说话时,摸个苹果,抓把红枣山楂等等。

孙二旺嘴馋嘛,小偷小摸偷点儿就应该收手,但是他偷得难舍难弃,最终被摊主老婆逮了个正着……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奸心 摊主老婆腰粗膀圆,有的是力气,从孙二旺的袖子里搜出来苹果,红枣山楂后,还一下下地扇他耳光,骂骂咧咧。

“你个无赖懒货,年纪轻轻的不学好,挨了板子刚养好就出来祸害人,八成是孙梁和窦七丫故意唆使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周遭看热闹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说孙梁和窦七丫没有当爹娘的样儿。

房梁大的儿子还不给娶媳妇儿,孙二旺不用养家糊口没负担,所以才有空闲一门心思祸害人。

再说孙二旺偷东西被人赃俱获还嘴上不服软,骂摊主老婆是个肥婆娘,肯定是偷了野汉子才吃得这么肥,他摸了个枣咋说也没有偷男人丢脸。

摊主老婆从姑娘到人妇都是肥滚滚的体型,现在天天忙成狗,在外忙着卖水果,在家忙着做饭哄孙子,就这样也瘦不了能怪她吗?

她从来就没有动过偷人的心思,被孙二旺当众这样侮辱自是更加气愤,挥拳如雨。

孙二旺这单薄的身板根本就不经打,身上有衣服挡着看不出淤青,脸上被打出了鼻血,看着那个惨。

但是被打成了这样,孙二旺还不服软呢,贱笑着说今天不走了,就住在摊主家养伤,好吃好喝养好了伤才回孙家。

双方僵持不下时,县丞闻讯赶来,吩咐衙役拉开了孙二旺和摊主老婆,了解事情的缘由。

最终,县丞主持孙二旺小偷小摸伤风败俗,处罚金一百文,而摊主老婆大打出手也有错,处罚金二十文,以后再遇见类似纠纷要到县衙解决。

摊主暗骂晦气,却也如数交了罚金,叮咛老婆以后见了孙二旺就马上撵走。

孙梁和窦七丫与大儿子夫妻正在地里挥汗如雨地割黄豆,被衙役请过来付罚金自然是心里憋气。

他们倒是也让孙二旺下地割黄豆来着,当时孙二旺说身上酸痛没有一点儿力气。

窦七丫还给了孙二旺二十文钱,叮咛他别总是在家里躺着,上街逛逛,晒晒太阳就有了精神头儿。

瞧着摊主老婆拿出来的赃物,如果买的话,还不到二十文钱呢,窦七丫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汗。

“二旺,我不是给了你二十文钱吗?你咋不光明正大地买水果吃?”

孙二旺哼了声,“我去燕涵坊买了个卤鸡架就没一个子儿了,别咧咧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快给钱!”

窦七丫被呛得咽了口唾沫,转头瞅着一家之主孙梁,后者气得快要原地爆炸。

他们在地里累死累活的,孙二旺却不用割黄豆,还有卤鸡架啃着。

要知道,燕涵坊的卤鸡架可是他最喜爱的下酒菜之一,他这个一家之主最多一周买一次解馋。

孙二旺这样舒坦还不省心呢,还偷水果,要是没被逮着也算是他有本事,可是却被逮着了,还挨了打,害得孙家要掏一百文。

一百文钱可以在燕涵坊买到五个香喷喷的卤鸡架,现在却要白白丢进县衙。

再加上周遭的嘲笑声,孙梁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他向县丞提了个要求。

“县丞老爷,你也看见了,孙二旺就是个死狗扶不上墙的懒馋货,我们全家人都跟着他受拖累,你先帮我写了和孙二旺的断亲文书,我就交那一百文的罚金。”

一般来说,父母和儿子断亲都是在儿子娶了媳妇后,因为儿子娶妻成家代表着父母将其养大成人,断亲也说得过去。

如今孙二旺还是光棍一根,孙梁就要和他断亲,那就意味着孙二旺这辈子很难娶到媳妇儿。

因为好人家的女儿都希望嫁进公婆双全的人家,即使公婆再恶劣,但是也多多少少能指望上一点儿。

周遭看热闹的也晓得这个理儿,纷纷嘲笑孙二旺可以改名字了,应该叫孙光棍,如此等等。

孙二旺刚才被摊主老婆压着打,像条癞皮狗似的,此刻呢,在爹娘面前,秒变成一条恶狗。

他踮着脚尖,指着孙梁的鼻子,“你个老东西,还没给老子娶媳妇儿就想断亲,你想得美!想断亲也行,掏二十两银子,老子保证再不找你麻烦!”

二十两银子!

孙梁和窦七丫如果觍着脸,求爷爷告奶奶出去借钱的话,再加上家里这几年攒下来的钱,勉勉强强可以凑够这笔银子。

但是那是在孙二旺乖顺孝敬的前提下,此时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孙梁这个儿子给他当老子。

“孙二旺,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一个子儿也没有,你能把老子咋的?”

刚才,孙二旺被摊主老婆打得挂了彩也没有还手,现在,和他老子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几拳下去,孙二旺就将孙梁打出了鼻血,孙梁听到周遭的嘲笑声,也发了狠,一拳出去砸在孙二旺的眼睛上。

孙二旺痛得跳着脚哭爹喊娘说眼瞎了,原地转着圈儿,见状,县丞头疼的,吩咐衙役请来草春堂的曹馆主诊治一番。

望闻问切走一遍,曹馆主摇摇头,“左眼确实是失明,暂且养着吧,等淤青散了后如果还看不见,那就是真瞎了。”

说完,曹馆主朝县丞一拱手,声称医馆里还有病人等着呢而匆匆离去,孙家人谁都没提起付诊金的茬儿。

他们也是存了个奸心,能省则省占点儿便宜,这不,孙二旺又想起来个占便宜的招儿。

“娘,你扶我去燕杏春,江涵娇会扎针治疑难杂症,我让她给我扎针治眼睛。”

窦七丫转脸看看孙梁,后者黑着脸,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法儿再提让县丞写断亲文书。

而且如果他也陪着儿子孙二旺去燕杏春的话,看病如救火一样急,那么县丞说不定就不要那一百文罚金了。

一想到可能会占到这个便宜,孙梁故作姿态地瞪了窦七丫一眼,“给二旺看眼睛要紧,还不赶紧去燕杏春?”

窦七丫从孙梁泛光的眼里看出来他的心思,正合她意,马上就搀扶住孙二旺的胳膊,往围观的人群外走。

不写断亲文书可以,但是孙家这样离开不可以,县丞给随行衙役使了个眼色,他们将孙家人拦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病得不轻 县丞适时地提醒,“孙梁,罚金一百文,曹馆主的出诊诊金五十文,合计一百五十文,付清再走不迟。”

是的,曹馆主是县丞派衙役请过来的,那就得有始有终而付给曹馆主出诊诊金,不然传出去,以后衙役再去请哪个医馆馆主都请不动。

孙梁料定那入了县衙的一百文肯定是免不掉,但是曹馆主这儿的五十文,他一个子儿也不想掏。

他满脸堆笑就像县丞的孙子似的,“县丞,你看曹馆主人都走了,再说他也没开药方,咋也不值五十文诊金啊,我看诊金就算了,我这就出那一百文罚金。”

闻言,县丞脸色一沉,鼻子里哼了声,“你不要脸是你的事儿,本县丞要脸!再说先前本县丞派人去请曹馆主时,你们三个也没有一个出声反对的,医馆主出诊就要赚诊金,这是六岁孩童都知道的常识。”

一听糊弄不过去,孙梁马上收了孙子似的笑容,“七丫,咱们给二旺攒的娶媳妇钱都在钱庄存着,你身上有钱吗?”

周围有不少人都指责孙梁主家不正,男大当婚的道理都不懂,八成是没给孙二旺攒媳妇本儿。

所以孙梁才如此嘚瑟了一下,窦七丫会意,“有啊,二旺媳妇儿还没娶呢,咱家的钱多着呢,我还寻思着下地回来买三斤猪肉包饺子呢!”

说着,窦七丫就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殷红的荷囊,从里面倒出来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其实呢,这一两银子,她装在身上就是为了炫耀家里有钱呢,就是为了哪家眼热而主动把女儿送上孙家的门。

但是今天,这两银子保不住了,窦七丫忍着滴血般的肉痛,将这锭银子递给了县丞。

县丞从摊主这儿找零,给了窦七丫一块儿碎银子和几串铜板儿,窦七丫干脆将铜板儿串儿套在胳膊上。

沉甸甸的,一如她沉甸甸的坏心情,今天舍了这么大一笔钱,儿子孙二旺还瞎了只眼,真是霉气得很。

县丞吩咐一个衙役给曹馆主如数送过去出诊诊金,他则回县衙作相关记录。

是的,县丞不操心江涵娇是否有麻烦,因为江涵娇本人聪明得很,而且后台硬得很,横竖也吃不了亏。

在空间里看到了这里,江涵娇略略好奇,想看看君昱胤的手下如何应付孙家人。

如果他们应付不来,那她再出场撵人不迟,就这样,她慢条斯理跟着孙家人。

路上,瞎了一只眼的孙二旺还不忘卖弄聪明,“爹,娘,等到了燕杏春,你们记得先押点儿钱。”

窦七丫一听就急了,“那个贱蹄子要是吞了钱,还不给你看病,我们就亏大方了。”

说着,她就去看孙梁,希望孙梁劝劝孙二旺,这孩子眼瞎了一只,再加上脑子也坏了的话,那就甭想娶上媳妇,他们夫妻甭想熬出头。

现在冷静了下来,孙梁觉得自己不管有多大的火气,也不该打瞎了儿子孙二旺的一只眼睛。

要是因为这个缺陷,孙二旺娶不上媳妇儿,那这小子能怪怨他一辈子,他和窦七丫到死也甭想过一天舒坦日子。

想到了这里,孙梁懒得劝孙二旺,反正就那么多媳妇本儿,孙二旺折腾光了也没得怪怨。

一看孙梁默许了,孙二旺越发得意洋洋,仿佛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似的。

“娘,江涵娇可没有我聪明啊,只要她收了咱家的钱,我就在燕杏春的前店住下不走了,她得给我看病,还得管我一天三顿饭。”

窦七丫听得连连点头,“二旺,你这脑袋瓜儿真聪明啊,那个贱蹄子现在有钱着呢,你住几天后就说她给你治眼睛没治好不说,还更严重了。

那样,你就可以赖在燕杏春不走,贱蹄子要是找县丞出面撵你,你就说右眼也看不清楚了,贱蹄子只有赔你十两银子,你才回家。”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如此,孙二旺得了窦七丫的夸奖后,越发摇头晃脑。

“娘,你的眼里只有十两银子,我的眼里却是燕杏春和江涵娇,她要是找县丞出面解决的话,我要求她拿燕杏春赔我的眼睛。

还有,我逮个空儿,趁着周围没别人时,我就把江涵娇睡得服服帖帖,她漂亮得像个仙女儿,也得给我生孩子,给我赚钱花。”

窦七丫听得当真儿,一张脸笑得那是笑容可掬一盆,空间里的江涵娇懒洋洋地掩口打了个呵欠。

孙家人都得了利己意淫症,还都病得不轻哪,不过就事论事,突然失明倒是可以试着针灸相关穴道。

如果是其他正常人失明,那么她真的会给对方试试针灸,至于孙二旺,算啦吧!

即便是能治好,她也没有这副好心肠,或许他真瞎了还能消停点儿,脑子正常点儿。

到了燕杏春,孙家三人先后敲院门嚷嚷着要进去看病,好久之后,院门里透出来一道冷沉男声。

“江大夫说过,她拒不接受孙家人预约治病,你们去别家医馆转转!”

孙二旺还等着睡江涵娇,还等着霸占燕杏春呢,这会儿却连燕杏春的门都进不去,他当然是一百个不甘心。

“你是谁啊?就算你是江涵娇的野汉子,你也不能给她做这个主,她开着医馆,凭啥不给人看病?皇帝还不踩病人呢,我们找皇帝陛下评理去!”

院门里的汉子声音更冷,“那你们赶紧去找啊!”

皇帝陛下有多无情?

亲生嫡长子如燕王爷也不受待见,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帝陛下都没有给燕王爷一道回京探母的诏令,仅仅是巡查赈灾时捎带看了眼儿子而已。

说完了这话,这个汉子不屑地哼了声,孙家人怕是连去京城一趟的盘缠都拿不出来吧,还这般嘚瑟,可笑。

窦七丫帮腔,“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贱蹄子的野汉子多得很,你肯定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个,你要是不开门,我就满街嚷嚷那个贱蹄子养了一院子野汉子。”

院门里站着的这个汉子再不吭声,如果他吭声,如果他开门,那就等于他默认自己是江涵娇的野汉子。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贱 江涵娇是颜二爷的好朋友,是自家王爷的心上人!

大好的脑袋,他只有一颗,自己不爱惜谁爱惜?

因此,这个汉子回前店,继续和另外一个汉子捣药材,燕王爷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还给他们每人一份月钱,他们闲着就良心不安。

再说孙家人吃了个闭门羹,在外面嚷嚷了一会儿却也没辙,只得回家,孙梁暗骂孙二旺就是个讨债鬼。

江涵娇去燕涵坊打包了饭菜,驾着空间赶去大营,半路上蓦地想起来个茬儿,愁得慌。

不知不觉就快到中秋节了,不知道颜无疾是否还惦记着他“娘”的字条?

抵达大营,江涵娇和君昱胤吃了晚饭后,她洗刷碗筷,后者负责冲洗了几遍。

末了,君昱胤一把将心上人拉入怀里,在脸颊上啄了一下,江涵娇担心某王爷情难自已。

“阿胤,你要是不忙的话,我们进空间切磋剑法吧,我晚饭吃多了,有点撑,切磋剑法就算是消消食儿。”

君昱胤不假思索,清笑,“娇儿,你晚饭吃多了?没有吧,我见你和平时吃得一样少,你有心事儿,老实交代,不然我就亲你啦!”

说着,薄唇已经凑到了江涵娇的耳垂边儿,极致轻柔地啄了一下,江涵娇捏了捏眉心,长出了一口气。

“快到中秋节了,不知道无疾是否还惦记着他娘的字条,所以我打算从明天开始,晚上就不过来了,等过了中秋节再过来陪你,免得被无疾识破就麻烦了。”

君昱胤手臂加力,很是霸道,“不行,我不准你那样,你不在我身旁,我会失眠的!”

说完后,他霸道地以唇封缄,温柔而热烈,江姑娘暗叹某王爷在情路上进步飞快,驾轻就熟。

末了,江姑娘解释,“阿胤,无疾真的很可怜,我们得帮他从丧母的阴影里走出来,你想想看,他那么聪明,如果我仅仅在中秋节那天在燕杏春过夜,他肯定会识破是我写的那些字条,先前他还说字条上的字体很像我的笔迹呢!”

君昱胤把玩着江涵娇的一绺散发,眉眼深深中藏着腹黑,“娇儿,你说了这么多,就是确定无疾会惦记他娘的字条,嗯,你的准夫君恰好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我们一起回燕杏春住下,我早就打算好好陪你几天。”

江涵娇气得捶君昱胤,不过,软绵绵的力度不似惩罚,更似撒娇,“那你刚才就是故意逗我,呵,连失眠都编出来啦,行啊,长本事啦,可以下山闯荡江湖啦!”

燕王爷握住了一只粉拳,拉到唇边轻啄着指节,“也不算是逗你,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因为我不同意而发火,你发火的样子,又凶又可爱!”

气恼的江姑娘蓦地封了君昱胤的穴道,各种上下其手欺侮着,君昱胤喜欢心上人的这种惩罚方式……

翌日上午,颜靖看见君昱胤和江涵娇一起回来,放下了药槌,“阿胤,涵娇,无疾今天一大早就把字条塞进了那个瓢葫芦里,难得你们还记着这茬儿!”

君昱胤正要说什么,一个人从外面闯进来,不是别人,是曹黑妞。

“女流氓,你又来这儿干什么?”

尽管颜靖是个斯文人,但是一看见曹黑妞这个“罪魁祸首”,他一张俊脸霎时就如冰霜一般冷冽。

颜靖本来和颜悦色的,一看见自己就变了脸色,曹黑妞明白颜靖是真的不喜欢她。

不过这些天她以做针线活儿为幌子,往那些过来人的堆里凑,从她们嘴里听了不少取悦男人的技巧。

比如一个男人第一次睡某个女子时,会很不好意思而觉得对不起她。

这一个技巧,曹黑妞记忆尤深,她暗中留意过,颜靖颜二爷没有逛青楼的习惯。

因此,她寻思着丧妻多年的颜二爷肯定想女人,只不过碍于儿子颜无疾,或者是碍于面子才硬熬着。

如果颜二爷睡了她,想起来女人的滋味儿而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就肯定会收她为妾室。

比如妻不如妾,妻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男人对主动贴上去的女子很乏味。

鉴于这个技巧,曹黑妞此刻想给颜靖一种距离感,想让颜靖觉得她是他得不到的女子。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天“神情温婉”,此刻自觉神情温婉,“颜二爷,这儿是燕杏春医馆,我是过来看病的。”

如是,颜靖一时间无言以对,埋头捣药材,不过,江涵娇可不会配合曹黑妞。

“我现在只诊治预约的病人,不过不包括你,所以你进错了门!”

眼见燕王爷满目温情地站在江涵娇身旁,曹黑妞卖弄聪明,“燕王爷,你给评评理,我在燕杏春看病又不赊欠诊金,江涵娇凭什么不给我看病?”

曹黑妞觉得如果君昱胤看着她,和她聊天,那她以后就有炫耀的谈资了,而且此时此刻,如果君昱胤和她说话,颜靖肯定会不得劲儿而吃醋。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是如此,过高的估计自己,总觉得自己随时会一步登天。

曹黑妞眼巴巴地瞅着君昱胤的这张俊颜,然而君昱胤置若罔闻,视若无睹。

修长好看的手指捋了捋江涵娇并不凌乱的鬓发,“涵娇,我们去后面吃水果,歇够了后就去燕涵坊吃饭。”

江涵娇笑着说好,就这样两人联袂而去了后院,曹黑妞那是羡慕嫉妒恨。

至此,曹黑妞还不想放弃呢,她站在原地,绞尽脑汁琢磨了好大功夫。

“颜二爷,江涵娇没空儿,你帮我把把脉吧,我这几天吃饭饭不香,睡觉睡不香,不知道得了啥病?”

曹黑妞听那些过来人说过相思病就是这种症状,如果颜靖诊断不出来,那她就挑明了说。

她真的看上了颜靖,只要以后能够留在他身边,无论怎样都行。

颜靖就算是身无分文,也不会将就收了曹黑妞这样的女子,因为她不矜持,还没有自知之明。

“我在燕杏春就是个打杂的,从来不给任何人把脉,别给脸不要脸,你再不走,我就吩咐人撵你!”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宠 从君昱胤和江涵娇进了后面时起,曹黑妞就盯着颜靖的这张俊脸不放,颜靖就像被绿头苍蝇叮着般不适。

曹黑妞手里攥着曹家的家底,自是想卖弄一下阔绰慷慨,“颜二爷,肯定是江涵娇在你面前说了我的坏话,我请你去燕涵坊吃顿饭吧,那样你就可以了解一下我的为人。”

果然是缺什么才炫耀什么,颜靖的零钱也比曹黑妞的整钱多得多,她却不自知地这般卖弄。

放下了药槌,颜靖正要吩咐人撵走曹黑妞,一道小身影从前店后门冲进来,是颜无疾。

曾经,儿子颜无疾因为曹黑妞而离家出走,此刻,小家伙勇敢地面对曹黑妞,他在努力成长着,颜靖甚是欣慰。

“你身为女子,懂得男女之防礼义廉耻吗?不准再纠缠我爹!”

由于气愤厌恶,颜无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曹黑妞寻思着她笼络住了颜无疾,那么就更容易接近颜靖。

“无疾少爷,我和你爹距离这么远说话,已经很矜持了,江涵娇还不如我呢,她和燕王爷拉着手,眼睛却盯着你爹不放,你应该多注意她,我没有纠缠你爹,就是想照顾一下你们爷俩的生活罢了,你爹多少给点儿月钱就行,做饭洗衣服做家务,我样样都行。”

是的,曹黑妞来之前就想得很周全,如果颜靖不能接受她做妾室,那么她就退而求其次,做了粗使丫头后再慢慢图谋上位做妾室。

颜无疾不了解曹黑妞如此这般步步为营的理想,“不用你照顾我们,我们吃饭去燕涵坊,衣服都是送到浆洗坊去洗,家务没有不用做。”

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正是曹黑妞的终极理想,她努力地挤着眼泪,就像个演技蹩脚的演员。

“无疾少爷,我真的没有一点儿坏心,我可以陪你读书写字,不要一个子儿的月钱。”

对于曹黑妞倒贴大放送的行径,颜靖毫不感动,不过他抱着臂一声不吭,看着儿子颜无疾如何拾掇这只绿头苍蝇。

前几天,颜靖说给颜无疾买个年纪相当的书童陪读,颜无疾说没必要,曹黑妞这样的陪读,他看着就厌恶,更是没必要。

“甭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想做我爹的小老婆,没门,我讨厌你,我爹也不喜欢你这样的泼妇,他喜欢我娘那样知书达理的女子。”

难得曹黑妞还懂得害臊呢,被颜无疾说得脸红了,“颜二爷……”

不等她说完,颜无疾就吩咐人撵走曹黑妞,两个汉子应声而入,将曹黑妞推搡出去。

“爹,你不会怪我吧?”

当前店只有父子两人时,颜无疾埋头瞅着鞋头,心里很是不安,毕竟他一个小孩子不该插手大人的事儿。

颜靖笑着收起来药材药臼药槌等等,快步走到颜无疾面前,转过身蹲下,语气温煦。

“无疾,你做得没错!趴上来,爹想背着你,以前想背你娘,她不肯还骂我不正经,背不到她只能背你喽!”

颜无疾趴在颜靖的背上,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他娘为什么要生病啊?

她生病就生病,为什么要生那种难以医治的要命病?

在燕涵坊吃午饭时,江涵娇看到颜无疾闷闷不乐的,“无疾,这几天你君叔叔消闲得很,所以我们就回来住几晚,下午我们打算包饺子,你想吃饺子,还是想吃别的,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做。”

“姑姑,你和君叔叔好不容易消闲几天,你们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晚饭就吃饺子吧,下饭菜还是从这儿打包!”

颜无疾说话时还强颜欢笑着,这模样真令人心疼,小家伙正在用力地长大懂事,真难为他了。

“颜兄,你这几天也没见江伯伯过来吃饭?”

江涵娇捉起了筷子,才发现江铎没有来吃午饭,颜靖笑着接腔解释。

“掌柜的说江伯伯这几天都是过来打包饭菜拿回去吃,我寻思着他大概是不想麻烦我每次送他回去。”

江涵娇对江铎没有一点儿意见,对舍梨嬛不是有意见这么简单,简直就是厌恶透顶。

甚至,她希望江铎休妻再娶,毕竟谁的人生都只有一次,过得舒坦要紧,有个那样的妻子,江铎得少活十几年,真不值得。

饭后,几人坐马车回燕杏春,江涵娇和君昱胤共乘一车,君昱胤剥松子给她吃。

松子嘛,江涵娇感觉自剥自吃才有意思,一塞一嘴松子仁儿就失去了其中的乐趣。

“不吃,你是不是想把我喂肥了,肥得像头猪才放心?”

当君昱胤递过来一碟子松子仁儿时,江姑娘终于爆发出来,前者瞧着一颗颗油津津的松子仁儿,觉得心上人说得有理,只好犒劳自己。

然而,宠心上人没商量的君昱胤并没有就此放弃投喂,他用银质开果器剥了两个核桃,递过来。

“娇儿,你看,这核桃仁儿不泛油光,吃了也不胖,你吃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有点瘦,抱着有点硌得慌!”

这家伙还真是想把她养得胖乎乎的,崇尚瘦美的江姑娘无言以对,从善如流地吃核桃仁。

然后她拿过来一把红枣,一颗颗地吃着,慢吞吞地吐出去枣核儿。

君昱胤则又给她剥了几个核桃,递过来,哄着,“娇儿,核桃比红枣卖得贵点儿,所以也比红枣有营养,你多吃几个,听话!”

刚吃了午饭,她肚子饱饱的,可是某王爷这语气仿佛她是个不好好吃东西的挑食宝宝。

江涵娇只好从善如流,“阿胤,回去后,你能生个灶火烧炕吗?在热炕头午睡,想想就过瘾。”

君昱胤应承着,捉住了江涵娇的手,俊颜变色,“娇儿,你手怎么这么凉啊?我带你去看大夫吧,让颜兄看看也好!”

外面还有赶车的车夫呢,人家不是聋子,这家伙犯了话痨似的没完了。

“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没病!”

说完,江涵娇绷起来脸,免得君昱胤逮着她问个没完,毕竟有些话真的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说叨。

心上人的脸比外面的天变得还要快,刚才还笑颜娇好,此刻竟然阴沉沉的……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惊梦 钢铁硬汉如君昱胤难以理解,只好忍着,直到回了燕杏春,进了里屋,他将心上人拥入怀里,软声哄着,“娇儿,到底怎么啦吗?”

江姑娘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没怎么着啊,就是想饱饱睡一觉呗!”

说着,她从君昱胤的怀抱挣脱出来,脱了鞋子和外衫,爬上了炕,还铺了被褥。

燕王爷怔愣了片刻,出去拿进来柴禾篓子,生灶火,没多久,他伸到褥子下试了试,已经热了上来,这才不再添木柴。

他挑腿跨坐到炕沿边儿,捉了心上人一只手,还是不怎么热,“你们女人真是奇怪啊,怎么每个月都会来月事?”

江涵娇身体受了热,舒服了许多,“呵,男人,我要是不来月事,孕育不了孩子,你还会要我吗?”

真没想到这傻大只居然自个儿整明白了,晓得她这是月事的症状。

每月一次好几天的折磨,她还不服气老天为什么要在女人身上有个这样的设计,直觉就是为了给男人们生孩子而已。

好吧,江姑娘无心的一个质问可难倒了君昱胤,他去厨房拿了黑糖,枸杞和生姜,折返回来给江姑娘煮了一碗,一勺勺吹凉,喂她喝完。

“娇儿,你一会儿就试得舒服了……你刚才的假设没什么意义,因为你月月都来月事,以后自然能够孕育我们的孩子。”

女孩子月事期越发敏感,江涵娇也是如此,此刻就较了真儿,“如果假设是真的呢?”

君昱胤探进被子里,给心上人揉搓肚子,“傻姑娘,你一来月事就胡思乱想,没影的事儿干嘛要去想,乖,睡吧,你睡着了我也不走,就在你这厢批阅文书。”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江涵娇不情不愿地闭了眼睡去,君昱胤捋顺了她略微散乱的鬓发,凝神端详了她的睡颜好久。

直到他打开了一份文书,脑子里还在斟酌着江涵娇所说的那个假设……好可怕的一个假设。

幸好江涵娇身体正常,月事也正常,否则,他那个皇后娘也容不得江涵娇做他的正妃。

半下午,江涵娇睡到自然醒后,君昱胤挑目望过来,“娇儿,你倦的话就再睡会儿,大不了从燕涵坊打包饺子饭菜。”

江涵娇不想在颜无疾小朋友那儿食言,再说了,他没了娘,大家多关心一下他也是应该的。

“阿胤,我可没有那么娇气,你忙你的,我一个人也可以搞定。”

说完,江涵娇就要下炕穿鞋子,君昱胤放下了手里的文书拦住她,“娇儿,你先歇会儿,指挥我和面拌饺子馅儿。”

就这样,君昱胤在江涵娇的指导下和面醒着,然后切肉剁肉馅儿。

接着又剁了些韭菜葱,用油浸透和肉馅儿掺和起来,加入胡麻油盐等调料搅拌均匀,就弄好了饺子馅儿。

不得不说,做家务的君昱胤看着很暖心,就是居家好男人的既视感。

江涵娇说要洗手擀饺子皮儿,君昱胤马上端上了温热的洗手水,等她擦干手后,他从厨房端回来一碗姜片枸杞黑糖水,让她喝完再开始忙碌。

江涵娇擀饺子皮儿的速度真不是盖的,一个个按扁的面剂子在擀面杖下就似飞出来一样快。

君昱胤自是跟不上她这个速度,她擀一会儿饺子皮儿就停下帮着包饺子,到最后还是比君昱胤包的饺子多。

燕王爷嘴上抹了蜜似的,将心上人夸赞得天上有地上无,江涵娇不以为然。

毕竟她是个现代女性,以后真的过日子而想融进君家肯定免不了一些三观上的碰撞,到时候,如果君昱胤还能向着她,那就是她真的眼神好,运气好。

吃晚饭时,大家都没少吃,末了,颜无疾放下筷子感叹,“要是我娘在多好啊,那样我就可以吃到我娘包的饺子。”

如是一句,颜靖一张俊脸晴转多云,眼看就要喝斥儿子,江涵娇赶忙尬笑着尬聊打圆场。

“无疾,是不是我和你君叔叔包的饺子不好吃?饺子馅儿不香吗?”

颜无疾一转头看见了颜靖的臭脸色,僵了一下,强颜笑了笑,“姑姑,你和君叔叔包的饺子很香很好吃!”

一瞬间,屋子里的气氛是说不出的沉闷压抑,最终颜靖不吭声负手离去,颜无疾也低着头跟了出去。

君昱胤拾掇下去碗筷,不让江涵娇插手,他拿去厨房吩咐手下清洗。

直到简单洗漱揩齿完毕,江涵娇还在琢磨着单亲家庭的欢乐太难得了,本来好好的,一眨眼就不欢而散。

君昱胤洗漱完毕后一身清爽,他见江涵娇拧着眉头,“娇儿,你肚子不舒服吗?我焐热手就给你搓肚子!”

说着,他就将右手塞到了褥子下,江涵娇搂住了他这条手臂,浅笑嫣然,“不是肚子疼,颜兄父子俩的状况,我有点儿发愁。”

君昱胤俯首在她的额头上啄了一下,“颜兄不容易,无疾还小,我有时也忍不住想,要是嫂子还在人世多好,谁的人生都不会十全十美,不晓得我们的磨难是什么,如果我们只能有一个无疾而终,我宁愿是你,因为我忍受不了没有你。”

江姑娘没好气地哼了声,转过身去,给了君昱胤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如果你敢走在我前面,那我就再嫁他人,到时候,你的女人是别人的,你的孩子也改了姓,你的所有财产也被别人挥霍,气活你再气死你!”

君昱胤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他轻柔地捋着心上人的发丝,唇角不由自主上扬,他又怎么舍得先她而去呢?

拍着心上人的背心,等到她睡着后,君昱胤在蜡烛下批阅文书,到亥时他才钻进了暖乎乎的被窝。

“轰隆隆……”

一道闪电斩劈下来后,紧接着惊雷滚滚压下,江涵娇和君昱胤同时被惊醒,前者忍不住惊叫了声,埋头往君昱胤怀里钻。

君昱胤柔声哄着,“娇儿,雷电刚好路过而已,很快就会过去,你别睁眼!”

他的话音刚落,窗棂就被轻轻地敲了两下,颜靖急躁的声音在窗外浮起……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缺味药 “阿胤,涵娇……无疾爬到树上了,你们能出来劝劝他吗?”

闻言,君昱胤说了句“马上出来”,然后坐起来,摸了火折子吹燃,点了一支蜡烛。

外面雷声隆隆,风雨交作。

见江涵娇也坐了起来,已然穿好鞋子的君昱胤微微蹙眉,“娇儿,外面冷,你别出去啦,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话落,人已经出了屋,江涵娇终是不放心大的小的,她仅着一身中衣就进了空间,驾驭空间出了屋。

在颜靖那边的院子里站了十几个君昱胤的手下,都打着油纸伞,手里拎着气死风灯,神色惶恐不安。

其中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向君昱胤解释,因为天一黑下来就起了大风,没多久风雨交加,再加上他们掉以轻心疏忽大意。

等到他们听到声响出来,看到梯子倒在一旁,颜无疾爬上了这棵松树不肯下来,也不让谁上去。

小家伙说要在树上等他娘,如果谁上去逮他,那他就跳下去死了算了。

颜靖在一旁说他们没啥过错,大概是颜无疾起夜时动了心思,是他这个当爹的疏忽大意的过。

君昱胤撑着伞,缓步走到树下,仰头盯着树枝间蜷缩的那一小团。

他的语气极致柔缓,哄着,“无疾,晚上是睡觉的时间,听话,你慢慢下来!”

颜无疾仅穿着一身中衣,在夜风中冻了好久,早已僵得瑟瑟发抖而无法动弹。

他往下一看就觉得头晕目眩,带着颤抖的哭腔,“君叔叔……对不起……我动不了,你们别管我啦!”

君昱胤吩咐几个手下在树下接应着以防万一,他这就上树抱下来颜无疾。

见状,江涵娇也没有多想,觉得她更方便行事,因此她就驾驭空间靠近,同时也担心吓着了颜无疾。

“无疾,别怕,是姑姑!”

当江涵娇抱住了僵硬的颜无疾时,她如是柔声提醒着,但是世事瞬息万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意外……

就在距离颜无疾不远处的一根松枝上,一只棕褐色的猫头鹰正和一条蹿上树避雨的毒蛇不期而遇,对峙着。

对它们而言,江涵娇无比温柔的人类嗓音是猝不及防的惊吓,猫头鹰放弃猎物桀桀着振翅离去,这条毒蛇却被惊得掉下了树枝。

而君昱胤刚好爬了上来,这条毒蛇直奔他的面门……江涵娇抱着颜无疾看到了这一幕,吓得惊叫出声。

为了君昱胤以及下面的人不被毒蛇咬伤,她只能虚虚一掌挥向君昱胤,大喊,“都闪开!”

江涵娇倒是可以一掌打死这条毒蛇,但是激荡开去的断树枝以及松针都会成为夺命的暗器。

不管撞到谁的身上都会扎出个血窟窿眼儿,尤其是没有功夫的颜靖更危险。

江涵娇这样虚虚一掌,不会震断树枝,而且,掌风风压可以将那条下落的毒蛇震得离君昱胤远一点儿。

君昱胤的应变力不弱,他飘身落下时,顺便将发呆的颜靖揽着带到一旁,他的手下反应也不慢,闻声都闪身躲开,还忙着给两人撑伞。

毒蛇落地时,君昱胤适时地一掌拍过去,拍死了它,这时,江涵娇抱着颜无疾翩然落下,君昱胤的一个手下撑过来一把油纸伞。

惊魂未定的颜靖下半身湿透,蓦地就来了火气,冒雨冲过来扬手就要打颜无疾。

江涵娇担心颜靖吃不消她推搡一下,她只得往旁边躲闪,大雨如注,眨眼间将她和颜无疾浇得湿了个透。

君昱胤赶忙凑过来给心上人撑伞,瞧着她这副落汤鸡的窘样儿,心疼得要命而情绪失控。

“颜靖!大晚上的,你想咋地?嫌无疾拖累你了吭个声,我养着!”

颜无疾猛地从江涵娇怀里挣脱,撒丫子跑回了屋子,江涵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颜兄,你赶紧回去给无疾换上干衣服,啥也不用说,大道理无疾都懂,但是没了娘的悲恸,你们谁也无法感同身受。”

颜靖应承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屋,君昱胤的手下都很识眼色地散去。

“阿胤,你这爆仗脾气赶紧给我改掉……阿嚏!”

还没说完,江涵娇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君昱胤见状,赶紧搂着她回屋。

扒掉了江涵娇湿透的衣服,将她塞进了被窝,然后,君昱胤拿干毛巾给她擦干了头发。

接着,他生灶火煮了一大碗黑糖姜汤,一勺勺喂她喝完,“娇儿,这下,觉得暖和一点了吧?”

江姑娘生平第一次围着被子,享受着心爱少年投喂的好待遇,又甜又羞涩,“阿胤,我好多啦,不早啦,我们赶紧睡觉吧!”

其实,君昱胤的膝盖以下也湿透了,不过,他更担心正值生理期的心上人身体出了状况,“娇儿,你先睡吧,我过去看看颜兄和无疾!”

江涵娇嗯着躺下,君昱胤撑着伞出去,她赶紧找了衣服穿上,再次躺好。

很快,君昱胤就折返回来,“他们都睡下啦,应该是没啥事儿,少了嫂子,家也走了样儿!”

听得出来君昱胤的感慨,江涵娇暗暗祈祷那父子俩最好相安无事。

但这仅仅是她美好的一厢情愿而已,天还没亮,颜靖再次敲窗棂,声音透着歉然,绝望。

“阿胤,涵娇,我真是对不住你们,我这么无用怎么不死啊?涵娇,你快点过来看看无疾!”

片刻后,江涵娇和君昱胤都赶到了这边……被窝里的颜无疾高烧昏迷不醒!

江涵娇把脉后,赶紧让颜靖点了支蜡烛,她拿出针具,拔了几根银针在火焰上消毒,扎相关穴道放血泄烧。

颜无疾缓缓醒转过来,叫了声“爹”,颜靖顿时泪水潸然,江涵娇和君昱胤也甚是酸涩。

接下来出现了难题,君昱胤的手下拿着江涵娇开的那张药方,跑遍了青田县城的药材铺,一个多时辰后回来禀报说还是少一味药材。

江涵娇将君昱胤拉到一旁,小声说她驾着空间先去周遭的山林里碰碰运气,不行的话,接着在空间的山林里找找,但是君昱胤必须留在燕杏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正好 君昱胤捉住了江涵娇的手,紧了一下松开,“涵娇,去周遭的山林时,你带上十来个人手吧,你找不到草药进空间时,打发他们回来就是。”

空间是江涵娇的,君昱胤感觉空间里还是比较安全的,而外面则危机四伏。

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阿胤,我又不是去打架,采药带着太多人手反而不方便,你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

不等君昱胤表态,她又叮咛颜靖几句,大意就是如果颜无疾反复高烧应该如何物理降温,以及颜无疾的饮食禁忌等等。

说完,江涵娇提步往外走,出了里屋就进了空间,紧跟着的君昱胤被丢下而僵在了原地,神色落寞。

江涵娇的心思他懂,他留下来比较稳妥,要兼顾着颜靖父子以及大营那边,可是他内心里很不情愿,很想陪着心上人。

颜靖更是郁郁,自从妻子病逝后,随着儿子越来越大,他的处境却越来越尴尬,主外主内都主不好。

“阿胤……涵娇还没有吃早饭呢,她一个人采药别累得昏厥了……”

说着说着,颜靖戛然而止,就算是江涵娇功夫很高,但是一旦在荒郊野外昏厥,与常人无异。

如果正好撞见了坏人,或者是出来觅食的野兽,后果不堪设想。

颜靖想到的这些,君昱胤早在江涵娇叮咛他时,他就想到了,此刻更是抓心挠肺的,心上人何止是没早饭吃,她还在生理期。

瞧着没精打采的颜无疾,君昱胤忍着想发火的冲动,出去吩咐人手去燕涵坊打包些饭菜过来。

再说江涵娇呢,当然不会亏待自己啦,去燕涵坊打包了一份早饭,小米粥,蒸饺,小菜。

在空间里吃饱喝足后才驾着空间赶往山林,由于昨晚下了大雨,山林里的草木都湿漉漉的。

她寻思着在山林里徒步寻找草药的话,走不了多远就会弄湿鞋子衣服,而驾驭着空间寻觅那味草药更妥当。

夏枯草啊夏枯草,你在哪里啊?

江涵娇苦苦寻觅着,结果倒是遇见了几株,但是都没有她满意的药用果穗,因为入了秋的过。

人参!

江涵娇撞见了两株野山参,一株是二十多年的年份,一株是四十多年的。

但是如果她自己采挖的话,那就太费时间啦,所以她讨好地给灵猫笨笨顺毛再顺毛,软声央求笨笨把人参挪移到空间里。

那么大的洗面奶潭,那么大的金银矿,笨笨都能搬挪得动,所以江姑娘寻思着,挪移两株野山参对笨笨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灵猫笨笨天天管着一群群鸡鸭羊就够忙碌的,还有,它还时不时帮着江涵娇挑洗面奶,灌满那几口大缸。

都有点后悔了,当初,它就不该认江涵娇这个主人,那样,它现在还是过着清闲自由的日子,怎么就选了个有对象不舍得用对象的主人啊!

见笨笨从她的臂弯跳下去,蹿出去,在这两株野山参周遭绕了几圈,野山参就不见了,原地多了两个坑。

可是,可是她前后左右看了看,也没有看见空间里多了两株野山参。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怀疑笨笨偷藏了野山参,但是江涵娇当然不会明着说出来。

只是在她的目力所及范围内苦苦寻觅啊寻觅,灵猫笨笨当然晓得主人的那点小九九。

喵了几声后,笨笨在前面带路,江涵娇会意而紧跟其后,笨笨越走越快,江涵娇施展轻功才勉强能够跟上。

没多久,江涵娇跟着笨笨进了仓库,七转八拐后从甬道里出来一看,她目瞪口呆。

她置身于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中,鼻端萦绕着花草树木的清香,鸟鸣虫啼更衬得幽美静谧。

一提气而腾身跃起,江涵娇稳稳地落在了一棵巨松的繁枝之间,极目远眺。

这座古式宫殿的周遭有数不清的三进三出大院子,就是众星拱月的格局,苍松翠柏之间的各色花树错落有致,晨雾袅袅而宛若仙境。

宜居之所不过如此!

江涵娇寻思着她和君昱胤以及颜家父子住在宫殿里,君昱胤的手下正好住在那些院子里。

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这儿啊?

如果发现得早,她就把君昱胤拐进来,燕王爷的荣耀裹挟着不可预知的危险,哪有归隐田园来得自在逍遥。

就在这时,空间提醒说正因为担心她安于现状而不思进取当米虫,所以才瞒到了现在,她现在知道正好。

江涵娇这才想起来她是过来看人参的,飘身下了松树,“笨笨……笨笨!”

被主人无视了许久的笨笨从一处花树里蹿出来,喵了几声,在前面带路。

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一片药园,江涵娇看到了那两株长得好好的野山参。

不止如此,她还闻见了夏枯草独有的香息,循着香息找过去,看见了一片茂盛的夏枯草,紫褐色的果穗长而饱满。

江涵娇采了些果穗,晾在一块大青石上而任凭风吹日晒着,接下来,她驾驭空间往回赶。

却说君昱胤扒拉了几口饭菜而食不知味,将文书拿到了颜靖这厢,打开一份文书,眼睛盯着一行行字而心不在焉。

他脑补着心上人此时此刻的处境而如坐针毡,出去找她吧,山林茫茫而无处可找。

可是在这儿等着太煎熬了,君昱胤努力地收摄心神,以平时两倍慢的速度批阅着公务文书,时时刻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炕上,颜靖坐在儿子颜无疾身边,时不时给他喂点儿水,或者是拧块毛巾擦擦手脸以及脖颈腋下。

终于,终于君昱胤听到了那无比熟悉的脚步声,他马上放下狼毫,合上了文书,起身提步时忍不住轻唤了一声,“涵娇!”

当他打开里屋门时听见了心上人的轻嗯,同时看见她端着一个托盘进了堂屋门,托盘上放着半碗药汤,他惊诧至极。

“涵娇,你……已经煎好了药汤?怎么没有人禀报你回来了?”

江姑娘走进里屋,放下了托盘,看傻子似的,“我回我家,还需要人禀报吗?”

君昱胤晒然而笑,一时间语塞,颜靖颓然的神情一扫而空转为喜悦,他扶着颜无疾半靠半坐……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成全你 “涵娇,你离开后无疾还好,没有反复高烧,不过夏枯草在夏天容易采到饱满的果穗,现在是秋天很难采到吧?”

江涵娇觉得现在也不是时候说叨那座空间宫殿药园等等,“是啊,我回来泡其他药材时,小火烘干了夏枯草的果穗,然后在厨房看着煎药,免得糊了锅白辛苦一趟。”

君昱胤捋了捋心上人的鬓发,笑着尬聊,“涵娇,你还知道去燕涵坊打包一份早饭吃,真聪明啊!”

江涵娇甚是嫌弃地撇撇嘴,“燕王爷,有你这样夸人的吗?我记得吃早饭也能算是聪明?”

燕王爷看到心上人活生生的而毫发未损,心情那是万里无云般灿烂,“那是,你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无可挑剔。”

江涵娇懒得尬聊,看着颜靖喂颜无疾喝完了半碗药汤,这时,君昱胤厚颜地拉住了她的手,“涵娇,去你那厢,我有话对你说!”

进了堂屋,江涵娇马上问君昱胤要说啥事儿,后者说很重要的事儿。

拉着她进了里屋后,君昱胤立即就拥她入怀里,绵绵相思在唇间绽放……反正某王爷嗜好见缝插针的培养小感情。

末了,江涵娇轻轻地抚了几下君昱胤的衣服,“阿胤,你忙公务吧,我有些倦,得歇会儿!”

嘴上应承着,但是君昱胤还是依依不舍的,笼住心上人的肩头,彼此感受着对方的热烈心跳。

午饭时,颜无疾脸色好了许多,但是依旧吃得不太多,喝了半碗莲子粥,吃了两颗鸡蛋量的鸡蛋羹。

对此,颜靖了然很正常,毕竟颜无疾淋雨受惊加高烧,三两天也恢复不了正常的饭量。

却说江涵娇回屋躺下,刚刚闭了眼,君昱胤就凑了过来,微微蹙眉。

“娇儿,你有点儿不正常啊,以前你来月事上茅厕很频繁,这次就没怎么上茅厕,是不是今天血量很少啊?”

燕王爷如此,如此细致入微地关心她,她真是很不适,“燕王爷,你是关心我这个人呢,还是关心我月事如何怎样而以后不能给你孕育孩子呢?”

少年眉眼微挑,俯首在心上人的脸颊上蜻蜓掠水般啄了下,柔情骀荡。

“娇儿,你一来月事就像只小刺猬似的,我觉得关心你和你月事是一样的啊,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嘛,我一想到我们的女儿似极了幼年的你,就好期待她的出生。”

江姑娘想想也是,她一来月事就很容易情绪失控而蛮不讲理,不过嘛,道理都懂,但是被惯坏了而故意不想讲道理。

“嫌我扎得慌离我远点啊,我的孩子,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你想得可真遥远,我可想象不来!”

说罢,江姑娘转过身去,给了少年一个无情的后脑勺,少年脾气好好,侧卧一旁,温柔地给心上人搓肚子。

“娇儿,就算是你变成了一只刺猬,我也喜欢,好吃好喝地养着你。”

鸡崽啄架生怕少啄一口似的,“我是刺猬的话,你也是刺猬,到时候,你只能看着我却无法亲近拥抱。”

君昱胤失笑的,心上人这语气,仿佛他诅咒她变成一只刺猬似的。

终是他不再吭声,只是温柔地给心上人搓肚子,片刻后,江涵娇很是不耐,“阿胤,你要么睡会儿,要么看文书,不用给我搓啦,月事已经没了。”

君昱胤手上一顿,仿佛是天大的事儿,“娇儿,你才刚来月事就没了,肚子是不是很难受啊?”

某王爷执拗起来,江姑娘好抓狂,转过身来理论,“阿胤,你以为我和无疾的抵抗力一样弱吗?我午饭吃了那么多东西,你看见了吧?最后,你能不能让我好好午睡一觉?”

月事提前没了没啥不好的,至少没了换姨妈巾的烦恼,再加上她身子一点也不难受,能有啥事儿?

反正江涵娇就是这么想的,君昱胤拍着心上人的背心,“好啦,我不吵你,你睡吧!”

江涵娇倦怠地闭了眼,很快睡去,君昱胤凝视着她的睡颜,眉峰堆簇,但愿他的心上人下个月正常来月事!

翌日的三顿饭,颜无疾恢复了一点儿饭量,江涵娇挺高兴的,“颜兄,无疾明天再喝一天药汤就可以啦!”

儿子身体没有大碍,颜靖才能心里踏实,“涵娇,这都是托你的福,无疾恢复得不错,我们就可以踏实地过个中秋节。”

君昱胤眉飞色舞地笑着补充,“说来时间也过得挺快的,明天就是中秋节,涵娇,我们明晚去放河灯。”

放河灯!

江涵娇脑补了一下,一点也不浪漫还会被蚊子叮咬,而且放河灯有悼念之意,她也没有要悼念的人。

“阿胤,你想去自己去吧,放河灯没意思!没好吃的还喂蚊子饱餐了一顿,太亏了!”

君昱胤俊颜蓦地冷凝,拉着江涵娇回了屋,一进里屋就将她抱坐在炕沿边儿,“娇儿,你到底爱不爱我?”

江姑娘还以为某王爷又要来段培养小感情的插曲呢,“我爱不爱你,你感觉不到吗?我倒想说你问得幼稚不幼稚!”

少年负手伫立如华美的雕塑,神情更加严肃,“我好久没听到你说你爱我了,这是其一,我问你这么正经的问题,你竟然说幼稚,这是其二,还有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放河灯,这是其三,这些都可以证明你不爱我!”

这家伙这是什么神仙逻辑啊,江姑娘又好气又好笑,抿了抿唇。

“君昱胤,我就知道到时间了,你也应该对我腻味了,明说吧,我不嫁给你照样活得好好的,你别拿这些烂理由膈应我,想分手是吧?我成全你,这屋里你的东西,你统统带走,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

屋里没有点蜡烛,因此有些昏暗,但是两人都看得清楚彼此眼里的锋锐,食肉系的属性就是如此强势,谁也不肯先退步妥协。

两人拼眼刀,渐渐,江涵娇试得眼睛有点儿酸涩,脱了鞋子就要往里挪。

但是君昱胤却毫无预兆地倾身,怨气隔阂等等晦暗的情愫都在唇间消融流逝……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佳节 “娇儿,哎哟哟……我的腰快断啦!”

片刻后,君昱胤撤开,捶着自己略略泛酸的腰,故意叫苦,江姑娘麻溜地往里滚了滚,刚好是君昱胤够不着的距离,“是吗?是你自找的,活该!”

即使屋里昏暗如晦,少年王爷也看得真切,心上人娇颜淬霞,还有那嗔恼的语气,他喜欢到着迷。

“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太爱你了,活该被你折磨受相思苦,夜晚比白天好,因为我的娇儿这时最美,最可爱!”

没好气地嗤之以鼻,江涵娇又往里边挪了挪,蜷缩到被褥垛儿的旮旯里。

见状,君昱胤唇角轻扬,点燃了两支蜡烛,拿进来柴禾篓子,生灶火温水。

江涵娇养了好大一会儿精神,才有力气拉上了窗帘,君昱胤看在眼里,甜润在心。

心上人微蹙的黛眉,更艳的绛唇,美得让他移不开眼,她,成为他的新娘子的那夜,那时她会是哪般盛艳?

去了外衫夹袄,江涵娇铺好被褥,心里郁然得还是化不开,在他面前她总是被动的那个,这不符合她的脾性。

好像,好像每次的不快都会化解在某王爷的一个拥抱里,或者是他的唇间,真怂,怎么主动方不是她呢?

钻进了清凉却不适的被窝后,江姑娘还在琢磨着如何才能化被动为主动,当她试得土炕的热度传上来时,猝然放弃了这个累人的念头。

没必要!

她蛮享受被一个古代王爷拼命主动追求,主动各种示爱,因为她这儿只要风吹草动,到了他那儿就是草木皆兵。

片刻后。

“娇儿!”

当君昱胤出去挂了外面的窗帘,在浴桶中兑好了水,放了些安眠香料后,凑过来柔声轻唤着,他发现叫醒睡着的心上人真是件无比残忍的事儿。

君昱胤连续轻唤了几声,江姑娘撑开了一条眼缝,以手遮眼,嘟囔着,“阿胤,别闹啦,我正做美梦呢,你也睡吧!”

君昱胤吹灭明亮的蜡烛,换上了昏暗的油灯,“娇儿,刷牙,洗头发,洗澡澡!”

江姑娘起床气很重也忘不了撒谎,“别闹,又来月事啦,好困,我先睡会儿!”

如是,燕王爷甚是惊喜,但是,他小心翼翼一番查看后发现自己被骗了。

骂不得,打不得,他只好甘之如饴地施以微惩……帮心上人刷牙,洗头发,洗澡澡,擦干头发。

江姑娘对这种惩罚早就有了免疫力,安享着被动的好处,半睡半醒之间的她介于困倦,微羞和甜蜜中,似极了做美梦的状态。

当君昱胤自己洗漱完毕钻进被窝后,江姑娘睡意少了点儿,“阿胤,明晚我不去放河灯,你是不是特别生气?”

少年王爷收了收手臂,“娇儿,恋人,比如我们在中秋节夜晚放河灯的寓意很美,花好月圆,一生一世团圆美满,要是你实在不想去,我不会勉强你的。”

原来她的少年为了这个美好的寓意啊,江姑娘认真感动啦,“阿胤,好吧,你记得别弄太大动静,低调点儿!”

闻言,君昱胤近乎欣喜若狂,心上人居然同意了,太好啦,江涵娇沉入梦乡时,他还自顾自心潮难平,佳节有佳人作陪真好。

翌日,颜无疾多了几分生气,吃晚饭时,“君叔叔,姑姑,我也想放河灯,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

颜靖当然希望儿子开开心心过个中秋节,“无疾,今年和往年不一样,你君叔叔有了你姑姑,就得两人一起放河灯,爹雇条船陪你放河灯。”

颜无疾皱巴着脸,眼巴巴地瞅着君昱胤,后者笑看着江涵娇,他依着心上人的意思。

用公筷给颜无疾夹了个鸡翅,“无疾,你多吃点儿饭菜,有精神走路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放河灯呗!”

小家伙略带病色的小脸顿时笑意绽放,还纠正了一下,“姑姑,是你和君叔叔一起放河灯,我和我爹一起!”

江涵娇笑着点头,反正是在一条船上,万一有刺客什么的,君昱胤保护颜靖,她保护颜无疾。

吃完晚饭,江涵娇回屋淡施粉黛时,君昱胤亲自给她描眉,梳绾发丝,插上那支红玉簪。

“娇儿,你还是换上那件红色的襦裙吧,那样才有过节的喜庆味儿。”

闻言,江涵娇眼神控诉地瞅着君昱胤身上的这件银灰色袍衫,后者会意,俯首在她的额发上轻啄了一下,清笑。

“你穿红色,我也是红色,有点儿太喜庆啦,像是洞房花烛夜,等到那天我再穿红衣吧!”

说着,君昱胤亲力亲为,帮心上人换好衣服,“娇儿……江代楼主,愿意和本王策马浪迹天涯吗?”

那次在千花楼总坛的高台上比试,心上人一袭红衣,纤影如蝶,惊艳得无法用语言描述,君昱胤一直是难以忘怀,她正变得越来越好,他好惶恐。

某王爷动辄加戏示爱,江姑娘接着就是,“燕王爷,本代楼主赚得了钱,陪你上得了战场,最后也能陪你浪迹得了天涯!”

有财力有功夫的心上人最后甘愿陪他归于平淡,“有美眷如你,此生足矣!”

“君叔叔,姑姑,你们别磨蹭啦,大月亮都出来啦!”

屋外传进来颜无疾的催促,君昱胤和江涵娇对视一眼,联袂出了屋,看见颜靖正俯身给儿子整理大氅,父爱浓浓尽在不言中。

几人出了院子,江涵娇一眼看见君昱胤的马车驾马是炫目到闪瞎眼的闪夜。

“阿胤,你还是换匹普通驾马吧,过节最容易防范疏忽,我们都有功夫,应变比较容易,但是颜兄父子万一遭了奸人毒手……”

君昱胤笑着打断,“涵娇,你尽管放心,这两辆马车的车厢外面是木质的,里面衬着精铁,最虚弱的地方是车厢门那儿,但是车夫都是一流高手,总之安全得很。”

再叨叨就破坏了节日的欢愉气氛,江姑娘只好上马车,思忖着安全过节第一,放河灯第二。

早在几天前,县城街道两边的花树上就挂起了喜庆的宫灯,一到夜晚,红灯摇曳而喜气洋洋。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花好月圆 江涵娇透过车厢门帘的缝隙,欣赏着两旁美丽的街景,眼见一队队巡逻的官兵踏步路过,街上却无一个平民百姓,她甚是诧异。

“阿胤,今晚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宵禁时间不应该推后到亥时吗?”

君昱胤淡淡地扫了一眼外面,语气理所当然,“宵禁时间是往后推了,只不过我们所经之处,闲杂人等需要回避而已!”

明知道君昱胤喜欢清静和王爷应有的威仪,江涵娇还是忍不住白眼控诉。

“你上个街,赏个月,别人就不能出门,大街又不是你家的,霸道王爷就是你这样的。”

君昱胤并不辩解,今天是中秋节,他和心上人赏月放河灯,真的不希望被乱七八糟的人打搅,所以清个道很正常。

因为一路畅通,所以没多久来到了县城外的青田湖畔,还未下马车,江涵娇就看见了守在湖畔的兵卒,井然有序。

“阿胤,我估计着少说也有几百名兵卒,你这样太招摇啦!”

君昱胤纠正说不算多,他安排了一千精锐守在湖畔,下了马车,江涵娇才发现湖畔附近的松柏上也藏着人,君昱胤所言不虚。

一艘小船靠在岸边,几人上了小船后,江涵娇很满意,这艘小船真是足够低调的。

但是很快,小船来到了一艘二层游船旁,游船上放下了悬梯,颜无疾第一个登梯上去。

上了这艘游船后,江涵娇舒目四眺,以这艘游船为中心的这片水域被八条同样的游船围了起来,俨然是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的既视感。

“阿胤,我让你低调点儿,你给我整这么一大只?可以!”

听了心上人的责怪,君昱胤认真解释,“涵娇,我的私人游船有不少,这是最小的,倒是可以弄艘小船,可是不配你的身份而仪式感不浓,也不安全。”

一旁的颜靖也笑着帮腔,“涵娇,以前年年都是如此,只是从今年起就特别一些,阿胤终于不是一个人啦!”

颜无疾忍不住插嘴,“爹,你这话说的,就算是以前那几年,君叔叔也不是一个人啊,有我们,还有君叔叔的很多手下。”

颜靖一怔,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君昱胤加以解释,“无疾,你君叔叔我是个大人,有了妻子如你姑姑才能算不是一个人,你以后就懂了!”

颜无疾看看他爹,再看看君昱胤,努力地消化着这番话,最终明白,没了他娘,他爹就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江涵娇埋怨是埋怨,但是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一盆盆开得正好的兰花,缸栽荷花深深吸引,驻足流连不去。

“阿胤,你和涵娇上二楼吧,我和无疾就在下面,这样都自在些。”

闻言,颜无疾拧眉琢磨着他爹这话的言外之意,见状,君昱胤走过去拉住了颜无疾的手。

“我们一起在上面赏月吃东西,最后再下来放河灯,涵娇!走吧,上面也有兰花荷花。”

游船二楼果然有这两样雅致的花儿,江涵娇看看这盆兰花,看看那缸荷花,赏心悦目之余拼命地吸纳花香。

寻思着心上人会喜欢这两样花儿,君昱胤就吩咐手下如此布置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喜欢。

“姑姑,花儿再好看也不能吃,快来吃好吃的吧!”

颜无疾如是一说,江涵娇才凑到玉桌这儿,桌上摆放着一盘盘水果干果以及各式月饼糕点,还有一小坛葡萄酒。

君昱胤打开了坛口泥封,酒香四溢,比江涵娇喝过的十几一瓶的葡萄酒香醇得多。

而且,她的鼻端还萦绕着缕缕艾草香,江涵娇四下搜索,看见好几只熏香炉烟气袅袅,想来里面燃着艾香。

她说怕喂蚊子,她的少年就刻意在船上燃起艾香熏蚊子,这份体贴真是难得。

君昱胤给颜靖和江涵娇各倒了一杯葡萄酒,给颜无疾仅仅倒了半盅,笑着说他还没完全养好身体呢,不可以喝一盅。

颜无疾毫无异议,嗯着,依旧忙着用银质开果器剥松子,松子仁油大又好吃,他寻思着多吃点儿就会胖点。

葡萄美酒夜光杯……江涵娇不由得想起来这句古诗,可是这儿是花前月下,不是凶险的沙场,因此更添了一份岁月安稳静好。

“阿胤,少喝点儿,今晚是中秋之夜,不是酗酒夜,不然出了意外状况时,你就成了醉脚虾!”

君昱胤瞥了眼酒坛,这样的坛子,他空腹喝两坛也醉不了,更何况有明月皎皎,佳人作陪。

想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点点头,放下了酒杯,用银质开果器剥核桃榛子等等。

他自己吃得少,大部分都给了颜无疾和江涵娇,投桃报李,江涵娇吃每样月饼糕点都给他分一半。

起初,江涵娇还时不时瞥眼看看周遭的兰花,荷花,渐渐,兰花,荷花以及天上明月都不及旁边玉冠束发的少年好看,任意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赏心悦目。

君昱胤喜欢这种氛围,心上人就在身边,和他言笑晏晏,不久后,他去琴台那儿,端坐抚琴。

夜风吹来,君昱胤银灰色的袍襟微微涤荡起伏,仿佛是随时会乘风归去的一尊谪仙。

一曲弹奏罢,江涵娇磨墨,君昱胤即兴赋诗,题为《月下佳人》,自然是围绕着心上人铺展诗情蜜意。

首联和颔联描述了两人的相知相识,颈联和尾联表达了两人走过春夏秋冬而执手白头之期望。

颜靖以前过中秋节都是在儿子熟睡后,悄咪咪作诗一首而寄托对亡妻的相思之情。

今年不一样了!

颜无疾磨墨,他作诗一首,光明正大地在首联和颔联中悼念亡妻,颈联和尾联则表达了他对未来的期望,儿子鹏程万里,自己有家可归。

颜靖用字朴素精简,这首诗的每一个字,颜无疾都认识也会写,最后这句“伊人剪烛等我归”深深触动了他。

在前面提及他娘时,他爹用了“至爱”和“江月”等词,深情却无法触及之意跃然纸上。

所谓文人父子的交流就是如此这般,颜无疾也提笔作诗,大意就是父子情深,思念亡母,前路不知该何去何从。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奸佞 对此,颜靖觉得很正常,很符合儿子这个年龄的心理,江涵娇看了后,眼底掠过什么……

人生苦短,颜无疾不该被颓然攫住,他应当自在快乐,充实地安度童年才是。

接下来,君昱胤和颜靖诗情大发,即兴对对子,江涵娇呢,则向颜无疾小朋友看齐,吃吃吃。

渐渐,圆月偏西。

江涵娇打了个呵欠,“两位大诗人,改天你们再拼对子好吗?弱女子如我,小朋友如无疾想睡觉啦,到底还放不放河灯啦?”

君昱胤和颜靖只好压下去满腹诗情,带着这两个下到底层,有手下送过来四只荷花状的河灯,应该叫荷灯才应景。

江涵娇瞧着和古装剧中差不多的河灯,催促,“阿胤,快点啊,你把这两只灯放进湖水里,我们就可以回去啦!”

屈指叩了叩心上人的额头,君昱胤笑着提醒,“涵娇,你先许个心愿!”

轻嗯着,江涵娇不知含蓄为何物,直接说出来心愿,“惟愿我江涵娇在三十岁前,可以做上君昱胤的新娘子!”

君昱胤蹙眉,正要告诉心上人心愿不可以广而告之,但转念一想,心上人这个心愿挺不错的,星月为证风为媒,诗意而浪漫。

他微微眯眼,暗暗许愿,惟愿我君昱胤和江涵娇能够相守到白头!

见君昱胤投放了河灯,颜靖许愿,愿亡妻安息之余还希望续弦而娶一个贤惠女子。

颜无疾呢,许愿他娘可以给他托个梦,随后,颜靖小心翼翼地将两只河灯放在湖水上,相偎相依而父子情深。

四只河灯随水流徐徐地漂向下游,直至在视野里消失,他们这几人才顺悬梯下了小船返回岸边,坐上马车,在那一千精锐的护送下返回燕杏春。

是的,君昱胤揣测着如果有居心不轨的刺客,那也是最可能在他们折返的途中出现。

事实上,他们四人安然无恙返回了燕杏春,与此同时,在青田湖的下游,有个人守候已久。

孤月之下,此人一袭白袍,长发飘飘,如雕塑般伫立着,遥望着那两只相随相依的河灯缓缓漂近。

他连续弹出两颗捏在手里已久的石子,将君昱胤投放的这两只河灯打翻而沉入水中。

望着那两朵散开淡去的水花,他的脸上泛起笑意,却毫无愉悦人心之美感,谁看见他的奸佞笑态都会从心里往外冷。

如此佳节夜,他图谋已久想劫走江涵娇过节,但是君昱胤戒备森严,他的节日愿望落了空。

江涵娇,君昱胤的女人,他很感兴趣,怎样才能和江涵娇好好认识一下而让她终身难忘?

燕杏春,颜靖父子这厢已然灭灯睡下。

江涵娇这厢还亮着一支蜡烛,她洗漱完毕,翻看着颜无疾所写的字条,末了都放到一个木匣子里。

洗漱完而一身清爽的君昱胤凑过来,“娇儿,我听说过攒钱的,没听说过谁还攒字条!”

江姑娘神色认真,“你一个大老粗懂个啥?这些字条代表着无疾的心理成长历程,最晚在他娶妻成亲时,我会送给他这个匣子,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自己愿意跨过去,那就爬也能爬过去。”

少年凝眉打量着善良如是的心上人,最终轻笑着出屋拿回来那个瓢葫芦,将里面的好几张字条倒出来。

江涵娇挑出来一张,也就是今天的早饭后,颜无疾塞进去的那张,她读完后双目有些酸涩……

“娘,你回来和我们一起过重阳节吧!”

中秋节过后的节日就是九九重阳节……小家伙的想法幼稚却让人心痛。

君昱胤凑过来看了看这张字条后,放进了木匣子里,“娇儿,你不要怪我残忍,我觉得男孩子就要养得硬气如精铁,不然从小的方面说,长大以后怎么照顾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江涵娇想想也是这个理儿,该谁背负的就得谁背负着,旁人都无从插手,更是无法代替,颜无疾的成长阵痛只能他自己消化。

想了想,江涵娇回复如下……

“无疾,为娘无法参与你们父子的现在和未来,你爹应该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也就是说等你十五岁后,他应该续弦,因为你要娶妻成家,不能天天陪着他,最后,为娘希望你像你君叔叔和江姑姑一样有功夫,最起码可以自保。”

君昱胤读了一遍后,会意,“娇儿,你和我想到一起了,无疾练功夫的话,他的闲暇时间就少了一点儿,随之就少了沉浸于颓然中的时间。”

说完,他就将字条塞进瓢葫芦里,出屋去那边院子将瓢葫芦悬系于树枝上。

翌日早饭后,颜无疾不喜不悲地说了“他娘”的意思,并表态自己会听从。

君昱胤拍了拍他的小肩头,语重心长,“无疾,练功夫比看书写字苦得多,我觉得你最好是常住在锦绣农庄里,先从练习基本功开始,你有了功夫可以自保,还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比如我可以保护你姑姑。”

颜无疾望望大家,目露不舍,“君叔叔,你说得对,我是男人,就该趁着年少多多努力,连姑姑一个女子都那么厉害,我要向你和姑姑学习。”

继而,他转头叮咛颜靖,“爹,你今天送我去了农庄后,以后,你最多一周去看我一次,最好是一月一次,我不是小孩子了,懂得按时吃饭睡觉,练功夫累了的话,我会钓鱼放风筝。”

颜靖笑着点头,“无疾,这样也好,不过我会给你布置作业,一周布置一次,让你君叔叔的手下送过去,当然我还会批阅你的作业,再让人送过去给你看。”

他寻思着儿子颜无疾还小,学业没必要太繁重,等到儿子练几年功夫,十岁左右时再入私塾,或者是请个家塾先生也可。

反正只要君昱胤的手下说儿子不开心,那他就赶过去陪儿子几天。

就这样,四人分头行动,颜靖父子坐马车去锦绣农庄,君昱胤则和江涵娇进了她的空间,返回大营。

却说颜靖父子到了锦绣农庄后,进了屋子,颜无疾说了一番话,颜靖了然儿子在努力地长大……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绝情崖 “爹,我想了一路想通了,等我十五岁以后娶妻成家时,你的白头发更多了,就是糟老头了,没有哪个女子能看上你,你现在就续弦吧,说不定她还能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君叔叔和我说过悄悄话,他说得对,人家,人家,有人才是家。”

颜无疾说这话时,小眉头一直拧着,显然内心是挣扎的,颜靖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无疾,你放心吧,你爹的眼光还是很挑剔的,她必须能够做到对你好,你爹才会考虑娶她进门,再说这种事儿急不来的,随缘吧!”

逝者已去,父子就此达成和解。

几天后,锦绣农庄的爆米花玉米都被君昱胤的手下掰了个干净,这些玉米被送进燕涵坊卖爆玉米花。

药田里的药材让江涵娇也赚了一笔,君昱胤一两银子都不肯留,都给了她。

未雨绸缪,江涵娇还在空间的仓库里囤积了不少常规药材,以及金疮药等等。

而收购鸡鸭羊以及粮草也没有停下,反正江涵娇每天为未来的日子忙碌着,充实,踏实。

如此努力地做君昱胤背后的女人,江涵娇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君昱胤成事了,她则和他共享盛世繁华。

如果君昱胤失败了,他们夫妻在空间里避世过田园生活也不错,不管怎样,未雨绸缪而多攒些东西以后总能用得着。

这天,江涵娇和君昱胤吃了早饭后分开折返回燕杏春,给两个预约的病人把脉开了药方。

送走这两个病人后,江涵娇正要出去肆意收购,燕王府的管家派人送过来个帖子。

牛皮纸信封外面写着“六坛主独孤远”的字样……江涵娇脑海中浮现出初见的独孤远。

当时,独孤远就在她和君昱胤比试的高台下前排坐着,青色面具下面那双眼睛如深潭难测。

她倒是懒得关注他眼睛如何怎样,是因为她和君昱胤比试完毕后,千百卉和她说话时,独孤远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左右,那股幽森的气息令她很不适。

因此,虽然江涵娇和独孤远算是同事关系,但是她还是守着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条。

去柴房折了截树枝,她用树枝划开了这个信封,一股子花粉香息随之漫出。

江涵娇确定以及肯定,就是香粉而已,没有加什么料,她挑出来信封里扑簌簌直落香粉的纸笺,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独孤远约她在山林里的绝情崖见面!

独孤远喜欢香粉!

和她见个面还约在绝情崖那种地方,他,难道是喜欢上了君昱胤而劝她出局?

绝情崖的来历,江涵娇听说过的,多年前,青田县城里有个阳刚硬汉唐磊父母早亡,他以打猎为生。

有次他无意中救了在山林中迷路受伤的陆茂菁,后者是家中独子且家境殷实。

一来二往,时间一长,两人就确定了超友谊的关系,但是为了隐瞒这层关系,陆茂菁表面上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水雅芹。

洞房夜里,陆茂菁喝得酩酊大醉,水雅芹只当是适逢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夫君因此高兴过度而醉酒。

但是后半夜里,她听得陆茂菁换衣服,眯眼一看发现他将喜服换为不起眼的青色便服。

不止如此,陆茂菁还翻窗离开,好奇之下,水雅芹就悄悄跟在了后面,而她的两个陪嫁丫鬟不敢劝阻,也悄悄尾随。

最后,水雅芹就跟到了一处山间茅屋,听到茅屋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等等,她无法接受而跳了崖。

那两个丫鬟慌忙跑回水家报信,水家派家丁搜寻到水雅芹的骸骨,索性火化将骨灰撒于崖下,绝情崖由此而来。

陆茂菁为此付出的代价很重,父母双双上吊身亡而六亲不认他这个逆子,他葬了父母,给了水家一大笔赔偿。

接着,陆茂菁将家产物业尽数变卖,失踪了,而唐磊的茅草屋也是人去屋空。

后来有的猎户说在山林深处撞见过几次唐磊和陆茂菁,终是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当江涵娇置身与绝情崖边时,还暗自唏嘘了一番水雅芹的不幸命运。

当然,她不是水雅芹,如果独孤远真的觊觎她的少年,那么她就揍得他看天不蓝,看地不圆。

“江代楼主,我还以为你爽约了!”

一道哑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江涵娇从头到脚都很不适,因为空间提醒她,这种嗓音是因为有意服了药物所致。

“六坛主,你的意思是我看着像是喜欢爽约的人?”

江涵娇缓缓转身,红衣翩然,她并没有戴那块红玉面具,一是嫌麻烦。

二是她直觉六坛主独孤远晓得她是君昱胤的恋人,没必要遮遮掩掩,艺高人胆大就是如此。

独孤远青色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明明蕴着笑,但是江涵娇却觉得瘆得慌。

“江代楼主,哪里哪里,我觉得你是个大忙人而已!”

闻言,江涵娇没有兴致逗留太久,“独孤六坛主,你找我有事儿?”

独孤远点点头,负手而立之间倒也是身姿英挺,“江代楼主,近日,我回了一趟总坛,听说你以雷霆手段击杀了七八九三大坛主,处置了楼主的义女鲍雨薰。”

江涵娇毫不回避,浅浅地嗯了声,独孤远挑目望了望崖下,“你可真是好胆量,楼主的十个人,你一次就处理了四个,即便是楼主得知此事,八成也会不悦而会怪你责罚过度。”

只要不是觊觎她的少年,其他的都不是事儿,江涵娇顺着独孤远的意思。

“独孤六坛主,你说的也是,这些天我一直自责不已,不知道怎么向我师父交代,你有好办法吗?”

独孤远眸光转为深邃,“江代楼主,人生在世,想要活得风光就免不了争名夺利,千花楼的那点家底,想来你也看不上,千花楼的名头你应该需要……你我各取所需,我取利,支持你抹去代楼主的代字!”

江涵娇拍掌而笑,“独孤远,那你先揭去面具,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算是以示诚意!”

独孤远也笑,“江涵娇,即便是千楼主,也没有对我如此无礼,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喜欢以真面目示人!”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情局 听话听音,是的,独孤远话里有话!

他见过江铎独女,江铎位居左相时,他见过,江铎被贬回原籍时,他也见过。

那位大小姐的整体形象就是外表粗俗无状,内里蠢不可及,也就是比舍梨嬛的脸蛋和身材强一些而已。

而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红衣女子呢,仅仅是与江铎独女外表相像而已,但却气质清艳不可侵。

独孤远用名利来衡量一下,就晓得江涵娇有多厉害,她在名这方面,一是贵为燕王爷的心上人,二是贵为千百卉信任的代楼主。

在利这方面,她明面上的财富很可观,她若是殷朱国第二有钱的女子,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正因如此,独孤远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小心翼翼,他原本以为江涵娇会被他的个人魅力所吸引而难以自拔,现在看来挺难的。

毕竟他在江湖里闯荡多年,一张青色面具,一袭红衣如火,有多少深闺千金与他偶遇时,赞他人若玉树临风,各种明里暗里自荐枕席而想委身于他。

眼见江涵娇默然不语,独孤远再笑,努力让自己的笑声温煦如春风。

“江代楼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佩服你的自信,所以我们合作肯定会万无一失,否则,以我对千楼主的了解,她不会善罢甘休。”

即便是独孤远笑着,江涵娇也没有减淡丝毫不适之感,再加上独孤远那怪异的哑沉嗓音,她秒秒钟想闪人。

江涵娇眸光沉然注视,反问,“独孤远,你是我师父肚里的蛔虫吗?还是你专程过来以我师父的名义兴师问罪?”

楼主令牌在她手里,千百卉一天不收回去,那她在千花楼里就是老大,拾掇一些对千花楼居心叵测的魑魅魍魉是她的分内之责。

独孤远见多了在他面前娇娇媚媚的女子,没想到世间还有江涵娇这样聪慧犀利的女子。

“江代楼主,你误会了,给你递的帖子,我是用了心的,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是个风雅有礼的人,你今天不必立即答应我,你好好考虑几天再说。”

尽管江涵娇当千花楼的代楼主没有一文钱的薪水可领,但是千百卉的授艺之恩不可抹除。

“独孤远,你说的是……”

一语未落,江涵娇直接清理门户,猝然欺近挥出一掌,独孤远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被霸道迅猛的掌风震到了崖下。

即便如此,江涵娇那张清艳娇颜依旧在独孤远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如枯枝败叶般下落,却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安危。

甚至,阅女无数的独孤远心动了,身体的疼痛以及生命,他都毫不顾忌,唯剩一念,他真的喜欢上了江涵娇。

绝情崖下有处秘境,这些年,独孤远一年十二个月,最少有大半时间都蛰伏于此。

下落了约莫半刻钟,独孤远探手抓住一根藤条,顺着往下滑溜,很快就抵达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他提步走进,洞里虽是一片晦暗,但是他早已习惯里面的地形,驾轻就熟地左转右转。

没多久洞里亮了起来,因为两侧洞壁的凹处都放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

“独孤大哥,是你吗?”

洞里深处传出来这道女声,如果被江涵娇听见了,她一定会诧异鲍雨薰竟然有这么腻甜的嗓音。

闻声,独孤远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如果,如果江涵娇那个美妞在这儿等着自己,多美。

他轻咳了一声,“雨薰,别怕,是我回来了!”

鲍雨薰小跑过来,扑进了独孤远的怀里,撞得后者的伤处更加闷痛。

魔怔了似的,独孤远还在幻想,如果他怀里的女子是清艳狠辣的江涵娇,那么就算是捅他一刀,他也不会觉得痛,只有江涵娇那样特别优秀的女子才配是他的妻子。

他自认不比君昱胤差多少,那么,君昱胤的女人,他有能力染指,继而收为己有。

至于怀里的鲍雨薰,虽是千百卉的义女,但也脱不去骨子里的卑贱。

他仅仅是救了她一命,她就纠缠着要以身相许,当他是讨不到媳妇儿的庄稼汉吗?

七坛主丁伯寅等人的死尸被一群禽兽恣意啃啄……这一幕在独孤远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不养无用之人,鲍雨薰也不例外。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独孤远无比温柔地拍拍鲍雨薰的后背,“雨薰,我闻嗅到了,你身上满满都是想我的味道,放心,你跟了我,我就不会亏待你。”

鲍雨薰娇媚地笑着,一只手伸向独孤远的腰带,“独孤大哥,你就会甜言蜜语哄我,却不肯要我,我没说错吧?”

如果换做是江涵娇如此自荐枕席,独孤远就会不管不顾有伤在身而恣意挥洒一番,鲍雨薰?

算啦吧,他一点也没有那个兴致,不过他很温柔地按住了鲍雨薰的手。

“雨薰,你的心意我懂,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舍得随便要了你,你放心,等我攒上一大笔钱就风光娶你过门。”

鲍雨薰对于六坛主独孤远是真的动了真情,他救她一命,她以身相许,她觉得这是最为天经地义的结合,而且独孤远风度翩翩还有钱,完全符合她心里完美丈夫的标准。

“独孤大哥,反正人家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不管生死都是你的。”

独孤远忍着伤处的闷痛,面上笑得开怀而深情,“雨薰,其实,我当初进千花楼为千百卉效劳仅仅是面上的,我是为了追求你才进了千花楼。

后来看见你和丁伯寅他们几人打得火热,我虽心有不甘,但是也没有打搅你,只是默默地等候你看不上他们的那天。”

鲍雨薰不疑有他,她真的感动了,还羞答答的,“独孤大哥,我要是知道你一直喜欢我,那我早就不和他们来往了。”

“来往”,在鲍雨薰这儿的释义很内涵,那就是她和丁伯寅等三人都发生过不止一次的关系。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地儿,但凡是讲究点儿的男人都喜欢冰清玉洁的女子。

更何况,独孤远的真实身份不一般,在京城里也是数得上的贵公子……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渣男贱女 不过嘛,独孤远要在鲍雨薰这儿“取所需”,所以就得扮演好了痴情接盘侠的角色。

“雨薰,我毫不在意你的过往,女人只有多经历几个男人才能历练得更有女人味儿,你就是这样,现在的你是最好的你,而最好的你跟了我,我没有白等这么多年。”

貌似郎情妾意,其实不然,渣男贱女是良配……

鲍雨薰真的相信独孤远喜欢她的这份“成熟”,就这样,两人言笑晏晏了一会儿,回到内室。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里面是别有洞天,桌椅床榻等等应有尽有。

茶几上放着一个刚刚剥开的橘子,刚才鲍雨薰正吃橘子呢,听到了独孤远的脚步声,就放下橘子迎了出去。

“雨薰,你继续吃水果吧,多吃点儿,我该打坐了!”

先前,独孤远抿下一颗药丸,现在需要运气静修,说着话,他就在一旁的蒲团上盘膝而坐,怎么看都是人模人样。

鲍雨薰剥开了这个橘子,抽掉碎密的细筋儿,一瓣瓣往嘴里塞,同时也打量着静坐的独孤远。

无论她怎么看,独孤远都怎么赏心悦目,真的是王八瞅绿豆对眼了。

据她所知,六坛主独孤远可比丁伯寅那三个死鬼的功夫高得多,那么,只要她吹吹耳边风,独孤远就会帮她宰了江涵娇。

鲍雨薰怎么也不会想到独孤远这个渣男有多贱,被江涵娇打了反而却爱之弥深。

……

江涵娇痛哭流涕,将手里的银钱都交了出来,苦苦哀求独孤远饶她一命。

独孤远问江涵娇是否愿意做他的妾室,江涵娇连声说愿意,这时,她鲍雨薰说不行,独孤远马上手起剑落宰了江涵娇。

“雨薰……雨薰,你想什么呢?”

就当鲍雨薰脑补得难以自拔时,独孤远已然坐到她的对面,语气温煦地和她说话。

用帕子擦着手指,鲍雨薰说得情深意切,“独孤大哥,我说了你可别笑话我啊,我正在想咱们两个人的洞房夜呢!”

独孤远将手里剥好的橘子掰开,将大半个给了鲍雨薰,仿佛自己是天下最痴情的男人似的。

“雨薰,男人一生三妻四妾,但是女子一辈子只能嫁一次,所以不能操之过急,你毕竟是我的正妻人选,我应该给你一场风光婚宴,你拭目以待就会明白我的深情!”

没用多久,鲍雨薰才知道独孤远不是她想象的痴情种,而是魔鬼……

此时此刻,独孤远的这番话说到了鲍雨薰的心坎上,她是无比满意,含情脉脉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一瓣瓣吃完了橘子后,独孤远若有所思片刻,“雨薰,你就没有想过吗?你才是最有资格做代楼主的人,楼主怎么选了江涵娇?”

鲍雨薰根本就不晓得千百卉有意选个代楼主,但是她善于往脸上贴金箔。

“独孤大哥,其实我义母给了我机会,她说只要我收服了燕王爷,就让我做代楼主,可惜燕王爷喝了江涵娇的迷心汤,对我不理不睬。”

独孤远半信半疑,鲍雨薰那两下子,千百卉比谁都清楚,根本就不可能搞定君昱胤。

别说鲍雨薰,那时,就算是千花楼的九大坛主都出动围攻君昱胤,也未必一定能占到上风。

因此,独孤远仅仅相信鲍雨薰知道千百卉要选个代楼主,“雨薰,楼主可说过她要去哪儿游历。”

讲真,鲍雨薰对此一无所知,完全就是瞎掰扯,“我义母疑心重,她当然不会告诉我具体的地方,只说想游山玩水,少则几个月,多则三年五载。”

鲍雨薰说得这些话,根本就没有一点有效信息,独孤远也晓得,他沉思片刻。

“雨薰,我真的想尽快攒足了银钱娶你,你得帮我,如果你假扮楼主约见江涵娇,你可有底气瞒得过她?”

一听这话,鲍雨薰猝然手指颤抖起来,正剥着的一个橘子滚落到了地上。

“独孤大哥,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你是不知道江涵娇那个贱蹄子有多厉害,我现在一听到她的名字就腿肚子打颤。”

独孤远身上的伤处还痛着呢,当然晓得江涵娇的功夫有多强横,她的轻功以及内力修为都不容小觑。

他的意思是让鲍雨薰以柔克刚,而不是让她和江涵娇正面动武,但是鲍雨薰怂如孙子。

至此,他对鲍雨薰的鄙弃,暗自又多了一分,呵,江涵娇有谋有勇,可不是贱蹄子,鲍雨薰才是名副其实的贱蹄子,真当他是收破烂的。

独孤远沉沉而笑,觍着脸吹牛皮也不怕吹爆了,“雨薰,我就是逗逗你罢了,我才不舍得让你去涉险呢,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宰了江涵娇给你报仇雪恨。”

顿了一下,独孤远补充,“雨薰,我要是直接宰了江涵娇,那就太便宜她了,嗯,我想想办法,让楼主亲自出面收拾她。”

是的,以独孤远的功夫,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宰了江涵娇,只好如此逞口舌之利。

鲍雨薰连声说好,“独孤大哥,你这招太高明了,我会帮你的,只要我在我义母面前哭哭啼啼,她就心软了,就会无条件地向着我。”

独孤远想得很多,他觉得千百卉肯认鲍雨薰做义女,这就证明鲍雨薰有她心仪的一面,因此千百卉也可能会无脑护短。

“雨薰,你和楼主走得近,那么你细致地描述一下楼主的令牌。”

千百卉的令牌,鲍雨薰还真的见过,不过她没有机会拿在手上细加端详。

接下来,她仅仅凭主观印象说了下令牌的材质,厚薄,长宽等等,独孤远听得津津有味。

再说江涵娇将独孤远打下绝情崖后,去了一趟千花楼总坛,叮咛大坛主和二坛主不可外出,免得遭了六坛主那个奸佞小人的暗算。

晚饭后,两人洗漱完毕,君昱胤批阅文书,江涵娇睡不着,凑过去给他磨墨,探问。

“阿胤,和你打听个小人呗,你可知道千花楼六坛主独孤远的底细?”

君昱胤追问之下,江涵娇无可回避,只好将白天的事儿说了一遍,君昱胤心疼得变颜变色……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掏肺腑 “小祖宗,你怎么不知会我一声?万一你有个好歹,我不得活活急死?剩下的那几个坛主,除了大坛主和二坛主,其余的坛主以后要是约你,你可要加倍小心,最好是让我陪着你,那个独孤远的底细我不清楚,不过我现在就吩咐人手去查查。”

就在这时,空间提醒江涵娇一个茬儿,详细说了独孤远所藏身的山洞位置,以及里面的机关等等。

江涵娇不希望看到君昱胤的手下在独孤远那儿无辜枉死,“阿胤,不用啦,说不定用不了太久,他就又蹦跶到了我的手跟前。”

宁静的日子忙忙碌碌,反正不管有多忙,江涵娇都忘不了每天给君昱胤变着花样炖补汤。

而且,她还时不时吩咐君昱胤的手下给江铎送些吃的,药酒等等。

得知江铎等秋闱结果甚是焦躁忐忑,她捎话安慰说没必要太担心,因为江月楼绝非池中之物。

就因为这样一说,君昱胤还吃醋啦,将她逼到床角,“江涵娇,江月楼不是庸才,那本王是不是池中之物?”

她的少年吃醋吃得毫无预兆,“燕王爷,您可是战神王爷呢,江月楼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您当然不是池中之物,您是汪洋大海里的大鲨鱼,见过大风大浪……”

一语未完,醋吻就落下来,片刻后,君昱胤强调,“娇儿,以后不准用您代称我,不然就要这样被我惩罚!我不过比你大了两岁而已,还不老。”

江姑娘乖巧地点头说好,心里却想如果君昱胤晓得她比他小一岁而已,他准会更气恼。

捋了捋心上人的头发,君昱胤自嘲一笑,“娇儿,我明知道吃醋吃得没道理,可就是忍不住,你说怎么办?”

江涵娇唇角凝起一朵笑,“好办哪,你喜欢吃醋,那我就让你吃个够!”

君昱胤心生警惕,赶忙赔不是,“娇儿,你要是生气啦就明白说出来嘛,我再也不会那么恶劣地罚你啦,但你千万别故意爬墙报复我,好吗?”

钢铁硬汉眨眼间就成了绕指柔,江涵娇不舍得笑话他,懒懒地钻入他的怀里。

“阿胤,你想歪啦,我想酿醋而已,你们这儿的调料铺子倒是也有卖醋的,不过味儿不地道,而且价格忒高。”

空间很善解人意地解释了下酿醋流程,江涵娇现学现卖,简而概之转述给君昱胤。

燕王爷手下也不乏才识渊博的老学究,但是他还没见过像江涵娇这么年轻却这么渊博的才俊,还是个女子。

酿醋作坊可以现盖,酿醋原料如高粱,大米,玉米,小麦,糯米等等拿银钱买来就是,至于人手,他更是不缺。

君昱胤眼前的关注点在别处,“娇儿,你别怪我抠字眼啊,据我所知,青田县城调料铺子里的醋都是从京郊的酿醋作坊进的货,你去过京郊一带?还有,‘我们这儿的调料铺子’?你这个说法很怪,好像你不是殷朱国的人似的?”

江涵娇不想再隐瞒什么了,“阿胤,我的确不是殷朱国的人,但也不是邻国的细作,我来自你不熟悉的一个文明星球。”

接着,江涵娇就将身穿经历告诉了君昱胤,末了还笑了笑,“阿胤,但愿我的身穿经历没有吓到你。”

君昱胤听完,怔楞了片刻,倾身捞起心上人颠了几下,“娇儿,你真是老天恩赐给我的大礼,我太高兴啦,我们必须得喝一杯!”

打开一坛葡萄酒,君昱胤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给江涵娇倒了半杯就要放下酒坛。

江涵娇适时地提醒,“阿胤,给我也倒满杯吧,葡萄酒不同于白酒,养颜养胃,你每天除了喝药酒外,可以在饭后喝几杯葡萄酒,我也会坚持喝葡萄酒。”

君昱胤没意见,续满这杯,两人碰杯后,慢慢地抿着,君昱胤本来想告诉心上人他的重生经历,但是又怕吓到她。

“娇儿,你大致估计一下需要多大的酿醋作坊,我稍后就吩咐人手去修建一处。”

江涵娇蓦地想起来,她的空间里有那么大一片现成的宫殿院落呢,里面最缺的就是人气,真没必要再耗费人力财力修建酿醋作坊!

“阿胤,我们喝完这杯酒后,我还有秘密要告诉你,不过事先说好了,你不准嫌弃我家业多。”

少年王爷早就知道他选择江涵娇做人生伴侣,真是占到了天大的便宜。

放眼殷朱国以及周边邻国,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女子的嫁妆是一座金银矿。

更何况,那座金银矿仅仅是心上人的嫁妆之一而已,这不,她又要抛出来别的嫁妆。

“娇儿,我何德何能才遇见了你?说真的,我还怕你嫌弃我配不上你呢!”

一听这话,江涵娇稍稍心安,待到君昱胤一饮而尽杯中酒,她牵着他的手进了空间,带他去了那片宫殿院落。

“阿胤,你安排所有的手下在周围的院子里住下,分出来一些人手做生意,除了酿醋,还可以酿酒,酿制酱油等等,名字嘛都挂个青田,在专利署登记备案,在殷朱国和邻国推销,毕竟你那十万手下最终都要归于安居乐业,还有,你可以安排人手打制兵器盔甲,朝廷方面毫无察觉。”

顿了一下,她补充,“我之所以决定要告诉你,还有个原因是宿营帐篷到了后半夜都不暖和,时间一长,你的兵卒都会得风湿病而减弱战斗力。”

在过来的路上,空间提醒江涵娇,笨笨可以把金银矿再次搬挪进来,还能引着君昱胤的那十万手下分批进入空间养精蓄锐。

瞧着她的少年因为惊喜过度而懵懵的,江涵娇还带他看了看药园,仓库,以及她收购的那些鸡鸭羊等等。

而且距离洗面奶潭不远处的好几个水潭都圈围上了栅栏,潭水里的各种鱼类很多,这些都可以在君昱胤起兵时用来改善大家的伙食。

至此,君昱胤认真感动啦,在江涵娇的发髻上拍了拍,“傻姑娘,我仅仅给了你一个口头承诺而已,你就这么信任我而甘愿倾情付出。”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烫手山芋 江涵娇捕捉到了君昱胤眼里的感动泪意,“阿胤,一是我信任你,二是在你负心不爱我时,我还有能力收回来我的东西,至少可以收回来九成。”

贤内助!

这三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心上人的贤惠和能耐,他就是死而为鬼都不舍得负心不爱她!

呸!

有这么好的心上人,他都不舍得老死啦!

接下来的十来天,一切都安顿停当,这下有专门的人手看管那些鸡鸭羊啦,笨笨总算消闲下来。

而奸佞之人终是忍不住而蹦出来作妖……

大坛主司沐川的帖子到了燕王府,君昱胤的手下送到了燕杏春,最后到了江涵娇的手里。

江涵娇打开看了看,黛眉为之皱了皱,司沐川并不是约见她,而是抛给她一个烫手山芋。

这一周内,有人拿着楼主令牌,以她的名义,在千花楼的十几家店铺取现银合计一万两,末了,司沐川也强调他相信不是她的意思。

曾经,江涵娇不止一次对大坛主和二坛主强调过,她名下有自己的物业,不会拿千花楼一个子儿。

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显然是有人蓄意抹黑她,她要想洗白自己就得将那人揪出来,如数找回银子。

司沐川也是个细心人,他将千花楼在几个县城附近的店铺分布绘制成图。

而且还特意标明了哪些店铺最有可能成为下个目标,这张图纸随纸笺一并放在了信封里。

瞧着这张图纸上的十几处特别标注,江涵娇愁的,这儿又没有手机之类的通讯联络设备,她怎么才能第一时间得知那人出现在某个店铺呢?

君昱胤的手下倒是有很多,但是因为千花楼的事儿动用他的手下的话,难免会给人落下话柄。

人言可畏,或许就有居心叵测者说她勾结君昱胤图谋霸占千花楼。

这个法子不行,那她只能求自己啦,想到了这儿,江涵娇笑容好好地给灵猫笨笨顺毛啊顺毛。

“笨笨,小笨笨,你是天底下最帅气的猫猫,最可爱迷人啦,最乐于助人啦,最聪明有爱心啦,所以小笨笨哪,你就帮帮姐姐吧!”

听着这番目的性很强的谄媚,某灵猫的内心是崩溃的……

它不是年龄小,而是个头儿小而已,而已!

她一个小女孩给它当姐姐合适吗?

还这么夸它,要是她的小男友听到啦,还不得撵着它打?

当江涵娇要给笨笨一个鼓励的亲亲时,笨笨怂了,小主人要是养成了亲亲的习惯,那它就甭想过安生日子了。

它跳到了桌子上,端详那张图纸片刻,抬起一只前爪搭在一个特别标注处。

江涵娇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处店铺,发现它与青田县城的直线距离不太近,就算是骑快马走官府驿道也得两刻钟左右。

看来,那人在抹黑她的同时,还很缺钱而很想顺利拿到这笔银钱。

那人在千花楼的十几家店铺取现银合计一万两,每家店铺平均下来也就是一千两左右,刚好就是店铺账上现银的标准数额。

总而言之,江涵娇预判那人是只内鬼,极有可能就是某个坛主。

所谓金银熏人心,江涵娇暗暗祈祷再祈祷,是谁也不要是大坛主和二坛主,因为他们在千百卉那儿是左膀右臂的存在。

不然,她不管拾掇没了他们中的谁,千百卉回来后都肯定会不悦,那次上锅蒸她没蒸死,说不定会将她下油锅炸一下。

那样,她们之间浓浓的师徒情就彻底完蛋啦,千百卉脾性再怪异,她也不舍得和千百卉决裂,毕竟她真没有几个靠谱的亲人。

宜临客栈位于宜安镇的镇子口路边,在这儿打尖儿住店都可以,一般的食客和住客都不晓得这是千花楼的物业。

他们交钱吃饭住店而已,也没必要关心宜临客栈的幕后老板是谁谁。

快到午饭的点儿时,打尖儿的客人进进出出,一个身穿葛色长袍的白须老者进了前店。

一个大堂伙计马上跑过来,殷勤招呼着,“老爷子,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白须老者的嗓音极为哑沉,“带老夫去见掌柜的!”

说着,他在宽大的袍袖里摸索着,拉出来一物给这个大堂伙计看了看……千百卉的令牌。

在千花楼名下所属的店铺里,大堂伙计都是从一大群伙计里选拔出来的,在店铺里干的年数长不说,还个个都精明会来事儿。

实话实说,这个大堂伙计,包括这家店铺的掌柜都没有见过千百卉的令牌。

仅仅是掌柜的告诉各个大堂伙计,千楼主有个刻了名字的令牌信物。

因此这个大堂伙计不疑有他,笑着招呼,“老爷子,您里面请!”

两人一前一后相随走到后院,白须老者蓦地停下了脚步,径直走到水井旁巨松下的石墩子那儿坐下,“这儿凉快,你通知掌柜的过来见我!”

今儿个天气并不热而没必要在树下乘凉啊,大堂伙计转念一想,千楼主派过来的人是贵宾,人家要怎样就怎样好啦!

他应承着,去通知掌柜的,再说掌柜的范柏正和管事鲁海说叨着大坛主的密令呢!

大坛主简单说了那起诡异事件,并通知千花楼名下所属店铺,即日起若有人拿着千楼主的令牌取现银,先稳住对方,然后拖延时间报官。

他们俩如坐针毡,千万,这等祸事千千万不要轮到宜临客栈啊,可是听到大堂伙计一说,他们俩都拉起来苦瓜脸。

吩咐大堂伙计在门口等候,掌柜的范柏与管事鲁海如此这般合计了一番。

首先当然是派遣两个得力伙计去青田县城的县衙报官,希望远水解得了近渴。

其次就是掌柜的范柏吩咐大堂伙计端上茶水糕点,随他去招待“贵宾”。

大堂伙计不知内情,将茶水糕点放到石桌上后,拎着托盘侍立一旁,神色如常。

从白须老者的气息,范柏就可以断定对方其实很年轻,而且功夫很高,他极尽缓声开腔,“老兄,不知你有何见教?”

白须老者从袖子里拿出来“令牌”,还推了过去,范柏马上就弹跳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恪尽职守 即便是千花楼名下所属店铺掌柜的,也晓得一条,那就是见千百卉令牌如见千楼主本人,因此范柏的这个敬畏反应很正常,演戏就要演全套。

白须老者没有看出什么破绽而甚是愉悦,“范掌柜,私人场合,你不必太拘束,我的意思是让你检验一下千楼主的令牌。”

“老兄,不用那么啰嗦了,千楼主威名如雷贯耳,我等只有无上敬畏。”

范柏胆气有限,担心自己检验令牌时手颤而露出破绽,再说,检验个屁啊,大坛主都说了报官,那这位手里的令牌肯定是赝品。

白须老者马上收起来“令牌”,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范掌柜,千楼主在附近巡游,她手头有点儿紧,特意派我过来提取一千两现银,没问题吧?”

怕啥来啥!

范柏神色依旧无比恭敬,“老兄,当然没问题,我等时刻准备着为千楼主效犬马之劳。”

继而,范柏转头望向一旁的大堂伙计,“闰福,你去通知鲁管事,千楼主派人过来取一千两现银,让他火速送过来。”

大堂伙计许闰福应承着离去,没多久管事鲁海跟着许闰福赶过来,战战兢兢,“老范……账面上倒是有一千二十两现银,但是,但是……”

两人按照先前商量的台词演戏,范柏脸色怫然,“你但是个啥啊?快说!”

管事鲁海深埋着头,尴尬地搓着手,“老范,我说了你别着急啊,反正我是认打认罚!”

接着,他声称小舅子,幺小舅子明天娶媳妇儿,今天下茶需要二百六十六两银锭子充聘礼撑撑场面。

他老婆就逼着他想办法挪二百两银锭子,他寻思着最多晚上掌灯时,幺小舅子就能归回来那二百两银子。

因此他就知会了账房一声,挪了二百两,现在账面上只有八百多两现银,他已经吩咐四个壮实的伙计去幺小舅子家里讨要银子。

听着,听着,范柏气得够呛,一眼又一眼地剜过去,等到鲁海说完,“你幺小舅子靠得住吗?他们四个多久能回来?”

鲁海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是的,是吓出来的冷汗,他怕对方看出什么破绽。

“老范,我去见过他的丈母娘,她说等到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散了后,我幺小舅子就可以拿走那二百两银锭子,他家离这儿不太远,最多一刻钟左右,那四个伙计就拿回来了银子。”

范柏气得一跺脚,“你看看你一大把岁数了,做的啥混账事儿?晚节不保!反正千楼主如果怪罪下来,我也不会帮你说半句话。”

鲁海讪笑着说自己被责罚也是自找的,范柏朝白须老者一拱手,“老兄,都怪我平时监管不力,你稍等片刻吧,过后,我买单请老兄吃几道客栈的招牌菜式。”

白须老者毫无吃招牌菜的兴致,他在想一刻钟左右……骑快马走官府驿道去青田县城也得两刻钟左右,来回一遭就是半个时辰,他可以等。

其实他想拿了八百两银子走人,但是又担心这样出尔反尔而被看出破绽,于是就勉勉强强点头说好。

管事鲁海讪笑着,“老范,我这就去后门候着,那四个伙计回来后,我就带他们送过来那一千两银子,改天我请你吃饭!”

范柏恶狠狠地瞪了鲁海一眼,算是送他下场,管事鲁海的戏份是演完了,剩下的都得范柏这个掌柜的继续演。

店铺掌柜的不好当,说白了,范柏就是用命在博弈而希望衙役会尽快赶到,希望可以保住那一千两银子。

管事鲁海虽然下了场,但是心还在这里,他正琢磨着一刻钟后如何救场而继续拖延时间。

再说江涵娇在空间里饿了吃腰果核桃等等干果,渴了吃苹果葡萄等等水果,结果终于等到了这个奸佞小人。

掌柜范柏和管事鲁海的应对策略还好,这两人都是恪尽职守而无可诟病,所以她该出场了。

白须老者但觉眼前一亮,江涵娇已经站在了他和掌柜范柏之间,一袭红衣如灼灼盛开的焰火,气势凌然,江涵娇拿出来千百卉的令牌晃了晃收起。

“老人家,我是千花楼的江代楼主,一千两现银那么重,你背得动吗?我师父几时吩咐你过来拿银钱?”

白须老者双目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瞥了眼范柏,“范掌柜,这个代楼主是个冒牌货,你还不叫人拿下她送县衙?”

范柏听说过千百卉的衣钵弟子,也就是江代楼主一袭红衣而美若天仙,他一时间懵懵的,不过他还算机警,吩咐许闰福去召集人手。

这个江代楼主可能是真的,但是这个白须老者一定是个奸佞之人,多几个人手才能抓住他。

江涵娇了然范柏是好心,她心领了,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她率先动手,虚空一抓,就抓到了一物,丢给一旁的范柏。

“独孤六坛主,你就这么缺钱吗?要钱不要命,你就不怕有钱没命花?”

范柏马上对这个红衣女子充满敬畏而跑着躲远,因为江涵娇丢给他的东西是六坛主独孤远的腰牌。

由此,范柏揣测白须老者是乔装打扮的六坛主独孤远,而这个功夫强横的红衣女子是江代楼主。

其实,江涵娇的功夫还没有强横到如此地步,是笨笨神鬼不觉地摄了独孤远怀里的腰牌。

然后,它从空间里丢出来,江涵娇仅仅完成了“接住”这个毫无难度的动作,小主人想洗白清誉,它只好低调地充当一下助攻。

但是,独孤远不知内情,还以为江涵娇练就了隔空抓物的功夫,上次被伤得不服气,这次服气了,他腾身跃起,攀上松树就逃。

江涵娇紧追不放,两人在树巅打了起来,闻声出来的食客住客,以及周遭的路人都看直了眼。

男人们都感叹这个红衣女子竟然这么美,还这么厉害,那么她的丈夫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过过眼瘾也不错。

独孤远无心恋战,江涵娇却担心独孤远挟持人质而力求速战速决,因此招招狠辣霸道。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伪君子 一声异响猝起!

江涵娇拽住了白须而扯掉了独孤远的面具,他赶忙戴上青色面具,落荒而逃。

宜临客栈掌柜范柏和管事鲁海都晓得,青色面具是六坛主独孤远的独家标签,至此真相大白,以楼主名义索要银钱的人是独孤远。

江涵娇想逮个活的交给大坛主司沐川发落,自是穷追不放,两人的身影眨眼间就没入山林中。

当两人距离只有几丈来远时,江涵娇拈了几根松针,扬手甩出而射中独孤远后背的几处大穴。

独孤远身形晃了晃,从树巅栽了下去,但是当江涵娇赶到树下后并没有发现独孤远的踪迹。

江涵娇寻思着独孤远极有可能藏匿在附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干脆放弃而腾身跃上一棵巨松,遁进空间。

接下来,江涵娇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处山洞,看见了鲍雨薰也没有太惊讶,鲍雨薰和独孤远互相祸害也不错。

她没有现身,仅仅按照空间的提醒,悄咪咪地顺走了独孤远藏在山洞深处的三万两银锭子。

然后,江涵娇还特意返回了宜临客栈,告诉掌柜的独孤远逃掉了。

所以他们近期要小心提防着独孤远伺机报复,大家各自的家眷也是一样,最好不要在偏僻的地方逗留。

范柏和鲁海道谢后,坚持掏腰包请江涵娇吃饭,江涵娇从善如流,品尝了一下客栈的招牌菜式。

离开宜临客栈后,江涵娇驾着空间,去了那十几家店铺,见了每家店铺的掌柜,如数还了损失的银钱,并叮咛提防着独孤远等等。

至于那剩下的两万银子,当然是进了空间仓库,江姑娘毫无心理负担,她是江代楼主嘛,“跑腿费”自然不低。

没多久,千花楼总坛里的大坛主司沐川和二坛主冷擎就接到了十几封飞鸽传书。

他们了然真相的同时,对江涵娇这个代楼主越发敬畏,而且千楼主的眼真毒。

再说独孤远一遇见江涵娇就倒霉,但这不妨碍他更喜欢江涵娇,近乎心理病态。

他从树上栽下去后,躲在深草丛里打坐静修到日落,才回了山洞。

吃了鲍雨薰做的晚饭后,独孤远声称去小解,其实是去例行查看那三万两存银。

放银子的木箱一个不少,但是每个木箱都是空空如也,三万两银锭子不翼而飞!

饶是独孤远见过不少大世面,他也惊得够呛,因为在去宜临客栈前,他还特意过来查看了一番,那时,三万两银子还在。

就算是从那时候开始搬运,三万两银子也得搬运很长时间,而且,这个山洞位于绝壁上,搬运的人手必须是轻功好的壮汉。

他粗略估计一下,一个,两个壮汉不够,最少也得出动十个壮汉,每个壮汉每次背负五十斤银子,也得来来回回六次才能搬完。

每个壮汉来回一次两刻钟不算间隙休息,那也得最少一个半时辰才能搬完,这么长的时间,鲍雨薰又不是死人,肯定会发现的。

再说,这个山洞没有别人知道,那么……独孤远揣测是鲍雨薰勾结外人算计了他。

不过他马上推翻这个揣测,鲍雨薰再蠢,偷了银子后,也会跟着那些贼人一起溜之大吉。

好吧,独孤远做梦也不会想到是江涵娇将这一大笔银子顺走了,连个谢谢都没有留给他。

“雨薰,我出去办事儿这么久,你都干啥了啊?”

说到底独孤远狐性多疑,折返回来后,抿了一口鲍雨薰递过来的茶水,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鲍雨薰想了想,“独孤大哥,你走后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来了月事,接着我就煮了些红糖水,喝了一大碗,然后就是睡觉,醒来后也不太饿,嗑了一会儿瓜子后,开始准备晚饭。”

顿了一下,鲍雨薰脉脉含情地强调,“独孤大哥,反正我睡觉的时候还梦见了你,醒着的时候,我也在想你多会儿才能回来。”

独孤远接着又随便问了几句,最终确定鲍雨薰毫不知情,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银锭子丢得真蹊跷,见鬼了似的。

幸亏他在钱庄里还存了些银票,不然,他连死士都豢养不起了,真倒霉,只能先暂避一下风头,独孤远这个身份算是废了。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独孤远暗暗郁闷着,颓丧中忽地心里一顿,难道是那三个死鬼偷了,或者是转移了银子?

这一念猝起不落,独孤远面上不动声色,在炭炉上煮了些红糖水,趁着鲍雨薰不注意还加了料,端出来后晾得温温的,给鲍雨薰盛了一碗。

“雨薰,时间不早了,你身上来了月事,喝了这碗糖水,早点休息吧,等你睡着了,我就打坐静修。”

鲍雨薰不疑有他,喝着糖水,心里也是甜滋滋的,暗赞独孤远真是个正人君子,她的命真好,竟然有个这么好的男人一直爱着她。

还有,独孤远与她单独相处这么久,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不像那三个死鬼隔三岔五就要求她陪夜。

喝完糖水后,没多久鲍雨薰就睡得死沉,独孤远温柔地将她抱到了床榻上。

还毫不犹豫地点了鲍雨薰的昏睡穴,这样一来,就算是鲍雨薰耳边有滚滚惊雷也吵不醒她。

接着,他拿出来一把匕首和磨刀石,一下下地磨着,偌大的空间内只有这枯燥的嚓嚓声,诡异悚然。

片刻后,独孤远挥手扇灭了几根蜡烛,只有一根蜡烛还亮着,他嗓音冷锐。

“你们三个死鬼再不出来,本少爷就把鲍雨薰切了,丢出去喂野狗!”

青色面具下,独孤远的一双眼睛再没有半丝温柔,犹如一个残忍冷酷的魔头。

眨眼间,七坛主丁伯寅,八坛主穆珂,九坛主楚河的魂魄影子都颤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独孤远毫不犹豫地抛出三张符纸,分别吸附到这三个影子的心口位置,霎时间,符纸上繁复玄奥的符文熠熠生辉。

“很好!你们谁偷走了我那三万两银子?痛快交代后,我可以去了鲍雨薰的衣服,让你们看个过瘾,但是办不了事儿不能怪我,只能怪你们愚蠢,被鲍雨薰利用丢了老命。”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喜欢酸的 丁伯寅等人的魂魄跟着鲍雨薰来到这个山洞后,没多久都知道独孤远藏了一大批现银。

但眼热归眼热,他们又花不了一两银子,就如美人鲍雨薰似的,那么鲜活。

但是他们也就只能过过眼瘾,虚空过过手瘾而已,鲍雨薰丝毫也感觉不到。

现在独孤远丢了三万两银子,他们也很吃惊,但是却没法儿给独孤远一个满意的交代。

丁伯寅苦笑,“独孤远,你太看得起我等了,雨薰比银子轻得多,我们也没有能力偷走她,所以我们三人就不可能偷走你的银子。”

穆珂讪笑,“独孤远,我们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你也知道我们三人和雨薰的关系,我们最想要的不是银子,是雨薰。”

见独孤远嘴角勾起了奸笑,楚河怫然,“我们要是有偷你银子的本事,早就把雨薰偷走了,哪还会守在这儿受你的牵制?”

独孤远心道连三个鬼都没看见那批银子哪去了,那他不得不认栽。

难道是因为在中秋夜,他打沉了君昱胤投放的许愿河灯,所以就沾染了什么晦气?

一下子丢了三万两银子,独孤远郁闷得不可言说,但是和这三个鬼说完,就相当于是宣泄,宣泄可以引起舒适。

在舒适过后,独孤远开始干正事儿,也就是他当初救鲍雨薰的目的……吸纳丁伯寅等三人的魂魄。

没有谁知道独孤远修炼《玄冥经》,原因无他,为了提升内力,更是为了达到最高境界,开冥眼。

不知过了多久,独孤远完成了吸纳,丁伯寅等三人的魂魄影子变得极淡,仿佛随时会消散似的。

独孤远收了那三张符纸后,丁伯寅等三人的魂魄银子颤颤巍巍地飘向鲍雨薰,围住,过眼瘾,过没有实质意义的手瘾。

江涵娇的空间外面就是燕杏春,颜靖等人已然睡下,一片静谧,空间里,君昱胤批阅完毕文书,翻看了一会儿兵法后,离开书房,进了卧室。

心上人抱着他的枕头,睡得香甜……君昱胤不由得想起了晚饭时,心上人如话家常般说了如何戳破独孤远,如何顺走了独孤远的那三万白银。

她这本事在他这儿就是两个字,逆天,她把独孤远追得落荒而逃,还不算太难。

但是三万白银那么重,她竟然可以神鬼不觉地顺走,换做是他绝对不可能做到。

心上人在外面叱咤风云若等闲,在他这儿却是一副小女子情状。

午睡或者是夜里睡觉时,只要他不在身边,她就要抱着他的枕头入睡。

如此完美而可爱的女子,他当初是一见心仪,一路走来是越发倾心。

银钱于她而言仅仅是个数字,千花楼代楼主于她而言,仅仅是她随时想撂到一旁的包袱。

她最在意的只有他这个人,殷朱国的万里江山次之,他特别期待她是他的新娘子那天,恨不得就是今天。

但是,只有他的十万兵卒观礼不足以匹配他对她的浓爱,他想让整个殷朱国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阿胤,天还没亮呢,你咋还不睡啊?”

江涵娇睡眼惺忪,半梦半醒之间,问完后,眼皮子一垂,鼻息轻浅睡去。

君昱胤失笑的,有这样一个无比可爱无比强的女子即将为他的妻子,他冷了多年的心肠都软得如棉花似的。

脱去外衫,他轻轻地拽出来心上人怀里的枕头,轻轻地躺下,将她揽入怀里。

江涵娇迷迷糊糊的,轻唤了声阿胤,往他怀里拱了拱,又睡了过去,睡得像小猪崽子一样香甜。

翌日,颜靖吩咐人从燕涵坊打包回来早饭,一样一样地摆出来,心道燕王爷有心上人在侧,都学会赖床了,真是甜蜜幸福。

这时,颜靖眼前一花,君昱胤和江涵娇联袂出现,后者羞恼地甩了好几下,君昱胤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帮她拉开椅子。

食不言。

饭后,三人吃着水果,围绕着颜无疾小朋友聊了一会儿,小家伙在锦绣农庄表现得很好,饮食作息很规律。

“涵娇,我去忙了,你记得中午回来吃饭,过来,抱你准夫君一下算是道别!”

君昱胤说得如话家常,神色惬意得很,还张开了手臂,江涵娇暗骂某王爷恬不知耻,每天见面,还好意思求抱抱,还毫不考虑单身狗挚友的感受。

果然,颜靖甚是酸楚,如果妻子还在的话,他们夫妻也可以这么甜蜜而羡煞旁人。

“颜兄,今年的橘子真甜,你吃吧,阿胤喜欢酸的!”

是的,江涵娇正要给君昱胤剥个橘子,他这样一搞,她转手将剥了一半的橘子给了颜靖。

吃了一瓣橘子,是真的甜,颜靖心里也甜,君昱胤还没有江涵娇讲人性呢!

“涵娇,确实甜,好久没吃到这么甜的橘子啦,我得去农庄给无疾送一篮子!”

君昱胤手臂还张着呢,大鹏展翅似的,面对好友和心上人的联手抵制,他也不以为然,最终凑过来,拢了拢心上人的肩头,跟着笨笨进了空间。

接着,颜靖坐马车去巡店查账,江涵娇去燕杏春前店等候预约看病的病人。

没有多久,一对小夫妻领着一个小男孩进来,小家伙眼神怯怯的,偷看了江涵娇几眼,倏地爆发。

“爹,娘,我没病,不扎针,我们回家吧!”

小家伙躲在父母的背后,亮晶晶的眼泪顺着瘦巴巴的小脸往下淌。

他的父亲古义尬笑,“江大夫,这是我老婆乔蓝娣,这是我儿子蛋蛋,让你见笑了,蛋蛋认生,没见过啥大世面!”

江涵娇正要说什么,蛋蛋意见更大了,完全否定了古义认生的说法。

“娘,爹不好,他气死我了,你看他跟别人说我坏话呢,我要回家,娘,我们回家吧!”

他娘乔蓝娣孕肚初显,讪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江涵娇让他们一家人坐下说话,还抓出来一把红枣。

“蛋蛋,姑姑不扎你,吃红枣吧,记得抿出来核儿,别噎着!”

蛋蛋伸出瘦干的小手,又很快缩了回去,探询地望着他娘,乔蓝娣掰开一个红枣,告诉他抠出来枣核再吃枣肉。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小毛病 瞧着蛋蛋吃了两颗红枣,情绪也平复了许多,江涵娇磨墨的同时,不动声色地询问,“孩子是怎么个难受法儿?”

乔蓝娣放缓了嗓音,“两天前,他和我丈夫的侄儿玩泥巴时,突然就昏过去了,我掐了他人中好大功夫才醒过来,后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头痛头昏。”

江涵娇点点头,帮蛋蛋将其余红枣的枣核用小刀剖出来,蛋蛋放松了警惕,甜笑着,“姑姑,你真好看,不扎我你就是好姑姑!”

这个小家伙敢情是吃红枣可以,扎针不可以,江涵娇浅笑轻嗯着,又问了问家庭情况等等。

古义和乔蓝娣同岁,都是二十岁,蛋蛋四虚岁,乔蓝娣已怀孕四个月,家里的状况也就是一天三顿勉强吃饱。

为了让蛋蛋完全放下警惕,江涵娇先给乔蓝娣把了脉,“大人胎儿的状况勉强算好,你们希望生个儿子还是女儿?”

蛋蛋抢着表态,“妹妹,妹妹!娘,你给我生个妹妹吧,哥哥说你要是生个弟弟,那弟弟就娶不上媳妇了。”

古义和乔蓝娣相视一眼,显然,家里大人们的议论被儿子蛋蛋听见了,不过古义是个实在人。

“江大夫,虽然说多子多福,但是每家的情况不一样,我爹娘年轻时拼命干活儿攒钱,给我和我哥早早都娶了媳妇儿,他们都累垮了身子。

现在他们也该清闲了,在家看看孙子做做饭就得,正因为我父母帮衬不了我们小家庭多少,我一个人也挣不了太多钱,所以我特别希望蓝娣生个女儿,一儿一女正好。”

闻言,江涵娇表态,“那正好,你媳妇儿怀的是个女儿,可以扯花布做小衣服啦!”

蛋蛋凑到乔蓝娣跟前,摸摸他娘凸起的小腹,“妹妹,我是你哥哥蛋蛋,你赶快长大出来吧,我和哥哥都和你玩。”

乔蓝娣和古义被逗得嗤嗤直笑,蛋蛋莫名其妙,“姑姑,我爹娘为啥笑啊?”

江涵娇抓住机会,“蛋蛋,把手给姑姑,姑姑就告诉你为什么。”

蛋蛋不疑有他,伸过去手,江涵娇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问得随意散漫。

“蛋蛋,你吃饭香吗?”

“姑姑,我吃饭可香啦,我娘拿肥猪肉烩的土豆萝卜可好吃啦,我能吃大半碗,还有我娘蒸的这么大的馒头,我能吃一个!”

“蛋蛋,你想不想吃炖猪肝和血豆腐?”

“姑姑,想啊,可是我娘十几天才给我吃一次炖猪肝和血豆腐,我爹说要给我攒媳妇本儿,就得省着花钱。”

至此,江涵娇不再问了,撤回来手,提笔写了蛋蛋的就诊分析,贫血导致头昏而昏厥,食补即可。

古义看了看,满脸喜悦地尬笑着,“江大夫,这下我们知道了,以后给蛋蛋多吃点儿血豆腐和猪肝。”

江涵娇点点头,适时地补充,“猪肝羊肝都可以的,血豆腐一般来说是猪血,不过天气转凉后,肉铺的禽类肉会增多。

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和相熟的屠夫商量一下,早起去凝鸡血,鸭血或者是鹅血,就算是屠夫要钱也用不了几文钱。”

听到江涵娇这样说,古义眼里泛亮,“江大夫,你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谢屠夫和我从小一起玩大的,熟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他昨天还说以后天天都要宰鸡鸭鹅,让我早起过去凝血,拎半桶杂碎,不要钱,我还说得回家商量一下,一会儿我就去给他准信儿。”

一旁的乔蓝娣插话,“古义,白要人家的东西,偶然一次还说得过去,次数多了,我可没脸上街,你也知道,谢屠夫的老婆嘴巴厉害得很,你还是和谢屠夫商量一下,我们拿钱买吧,那样我们也吃得踏实!”

过小日子就得能省则省,古义有些不耐烦,“你就是小心思多,总想别人干啥?谢屠夫老婆又说了不算,她要是对你指指点点,你别瞒着我,我去找谢屠夫理论,不过你说的也有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停顿了一下,古义拿出了解决方案,“蓝娣,我听你的,那我以后每天早起一个时辰帮他攒忙宰猪鸡鸭鹅,烧水褪毛,也算是抵了这份人情,咱们真没占他便宜。

谢屠夫去年就想让我早起当帮手,隔三岔五给我一颗猪头当酬劳,我想多做会儿零工就没答应,今年我答应他,这下咱家的菜里就能加上血豆腐和各种肝儿,你也踏实了吧?”

乔蓝娣这才舒心地点头同意,蛋蛋吃完了红枣,努力地听着父母的话,最后听懂可以天天有血豆腐和熟肝儿吃,蛮开心的。

“姑姑,我哥哥说你长得好看,可凶啦,谁生病就把谁扎好啦,我一会儿回家跟哥哥说你不扎我,我就好啦!”

江涵娇笑着纠正,“蛋蛋,你没生病,就是身体不结实,所以你不用扎针,只要每天好好吃饭,就把身体养好啦!”

蛋蛋听完眉开眼笑的,见状,乔蓝娣嘴角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因为儿子昏厥,她暗暗流了好多泪。

古义如数结了诊金,“江大夫,不瞒你说,我带着蛋蛋转遍了县城的其他医馆,大夫们都说蛋蛋没病,我还寻思着要是你也诊不清,那我们只能去别的县城看大夫,谢谢,太感谢了。”

江涵娇见这两口子都老实淳朴,就想帮他们一下,“古义,你媳妇儿从现在开始不能干重活儿,在家里帮着烧火择菜炒个菜可以,但是揉面蒸馒头洗衣服不行,针线活儿也尽量少做。”

闻言,古义脸色严肃,“蓝娣,你听,这可是江大夫说的,我娘说你不听,江大夫说的话,你必须得听,以后别再抢着干活儿,蒸馒头有我娘和大嫂呢,咱们的衣服,以后都是我洗,直到你生下来我们的女儿,过了百日再说。”

乔蓝娣笑着应下,江涵娇接着叨叨,“蓝娣,好好吃饭的人不止是蛋蛋,你也是一样,我跟你说,蛋蛋贫血主要是因为你怀着他时很缺营养,不信你们想想看,蛋蛋出生时卤门至少有一手掌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败人品 乔蓝娣难以置信地连连点头说是,古义在儿子的脑袋上抚了一下,更是佩服得要命。

“江大夫,别人说你是江神医,我一直还不服气呢,觉得你抛头露面没个女子的样子,今天我是服气了,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当时拿手比了比,蛋蛋的卤门就有我一巴掌大。”

江涵娇没有多大触动,抓了两把炒葵花子,装满了蛋蛋衣襟上的大口袋,又塞给小家伙三个核桃,蛋蛋眉开眼笑地连声说谢谢姑姑。

“古义,你每天做零工能赚多少钱?”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古义没多想,实话实说,“江大夫,我并不是每天都能揽到活儿,有活儿的话,除去我的饭钱,能拿回家的钱不算少,十五文到二十文!”

上有老下有小,而且还有个孕妻,古义养家的负担够重的,“古义,你们家距离燕涵坊远吗?你每天在谢屠夫那儿忙完后,去燕涵坊当伙计怎么样?”

古义看看江涵娇,再看看妻子乔蓝娣,说话都有点结巴,“蓝娣……江大夫让我去燕涵坊当伙计,是不是我听错了?”

乔蓝娣暗自高兴听了婆婆的话,来燕杏春给儿子蛋蛋看病,这一来不但看了病,还得了一份稳定的活计。

她不理睬傻呆呆的丈夫,“江大夫,古义高兴傻了,我和你说吧,我们家离燕涵坊近着呢,也就是半柱香的时间,古义能去燕涵坊当伙计,掌柜的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浅嗯了声,江涵娇提笔写了张字条,“安排古义在燕涵坊当伙计,江涵娇!”

盖了她的印章后,给了古义,“你今天要是没活儿的话,一会儿就可以去燕涵坊找掌柜的安排一下。”

古义拿出来一个半新不旧的荷囊,宝贝似的将字条放进去,然后将荷囊揣进了怀里。

“江大夫,你可真是我们古家的大贵人,在燕涵坊当伙计油水大着呢,每月四百五十文的月钱,还按季发放衣服鞋子,还管三顿饭,早饭不能打包回家,午饭和晚饭都可以打包回家吃,一句话,江大夫,太谢谢你了。”

摸了摸蛋蛋的小发鬏,江涵娇语气平淡,“没什么,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是靠自己勤快当伙计,记得安顿好后,给你媳妇儿好好找个靠谱的接生婆,这个钱省不得。”

古义应承着,连连称谢,声称下午让他娘送过来二斤鸡蛋表示谢意,江涵娇说心意她领了,鸡蛋留着给乔蓝娣和蛋蛋吃吧!

乔蓝娣很是过意不去,问江涵娇哪天有时间,请她去古家吃顿家常饭。

江涵娇刚刚婉拒,门帘撩起,孙二旺走进来,“江涵娇,借我三两银子,快点拿钱!”

古义一听气不过就要和孙二旺理论一番,江涵娇适时地挥挥手,“我应付的来,你们快走吧!”

由于妻子乔蓝娣怀着身孕,还有儿子蛋蛋是个小屁孩,古义终是听了江涵娇的话,抱起来蛋蛋,跟着妻子离开。

清洗砚台的同时,江涵娇瞥了瞥已经瞎了一只眼的孙二旺,“我没有借给你的钱。”

孙二旺仿佛自己是天下第一有理,“江涵娇,你是大夫,你不给我看病治眼睛,我眼睛瞎了还没找你算账呢!”

这种癞皮狗就不能给一点儿好脸色,江涵娇利索地收了笔墨纸砚,“你真瞎了,太好了,像你这样的烂人,瞎了活该!”

说完,她就开始嗑瓜子,孙二旺是奔着钱来的,“江涵娇,你今天借给我三两银子,我会感激你一辈子,你要是不借给我,那我就恨你一辈子。”

江涵娇如今是功夫在身,如果孙二旺敢动手动脚的话,那她就把孙二旺一脚踹到店门外。

至于孙家去县衙告状,她更不怕,知县凌大为是君昱胤的跟班,绝对会偏袒她。

因此,江涵娇继续悠闲自在地嗑瓜子,新下来的葵花子,香得很,孙二旺恨她一辈子的茬儿,她根本无动于衷。

“江涵娇,我家的亲戚里就数你最有钱,你凭啥不借给我钱?三两银子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你送给我三两银子也是应该的,人有钱了就得积德做好事,不然哪天被雷劈了钱还没花完,你做鬼也不踏实。”

孙二旺这无赖无耻的嘴脸真的影响了江涵娇的心情,她沉声一喊,“来人!”

君昱胤的两个手下早就换上了衙役制服,在后门外候着了,此刻应声而入。

两人不由分说,就将孙二旺推搡出了店门,径直押送回孙家,其中一个在院子里喊话。

“孙梁,看管好你儿子孙二旺,不然他再去燕杏春寻衅滋事,就甭想回来了,凌知县会送他去服苦役。”

孙梁马上从屋里走出来,后跟还跟着一个穿绸袍的中年男人,他是悦客楼的掌柜陈仲安。

孙梁肉痛得快疯了,“衙役老弟,你们给评评理,我儿子孙二旺没跟家里说在悦客楼赊欠了三两银子的饭钱,孙家该不该出这笔钱?”

陈仲安将欠据以及孙二旺所赊欠菜式主食的价目单子,都给了君昱胤的一个手下。

“孙梁,你都是当爷爷的人了,说话就不怕葬良心?你儿子吃了悦客楼的饭菜,凭啥不给钱?我没跟你算利息就算是仁至义尽!”

君昱胤的这个手下看了看,还给了陈仲安,他晓得悦客楼讨要赊欠时都是要加一些利息的,众所周知,这也是悦客楼提供饭菜赊欠的附加条件。

“孙梁,陈掌柜也没有诓骗你儿子孙二旺去悦客楼吃饭,他自己又不是傻子,懂得吃饭赊欠的意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闻言,孙梁一狠心,“陈掌柜,孙二旺赊欠了三两银子的饭钱,他人在这儿呢,你跟他要账吧,他没钱给你,那你让他给悦客楼当伙计抵账!”

讲真,陈仲安还看不上孙二旺呢,堂堂悦客楼,用个瞎子当伙计有辱他的脸面。

“孙梁,孙二旺没成家,当然是你这个当爹的出这份钱,事后你爱杀爱剐孙二旺,那是你们的家事,现在你要是不掏钱,那就随我到县衙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反目 因为孙二旺不成器,大儿子孙大旺这些天挣的钱已经不交给窦七丫,都交给了大儿媳妇,而且大儿子夫妻这些天正闹着要分家立户。

父母在不分家,如果儿子提出分家,那就等于打父母的脸,孙梁可谓是焦头烂额,无比糟心,气得有些失去了理智。

“陈仲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我孙梁没吃你一口饭菜,也没赊欠你一个铜板儿,谁说我是孙二旺的爹?我不是他爹,他是个野杂种。”

陈仲安负手冷笑,“孙梁,为了不还三两银子,你连老婆儿子的脸面都不管了,敢情你老婆和儿子加起来还不值三两银子啊!”

孙梁恢复了一些理智,是了,如果孙二旺是个野杂种的话,那么连他自己也是颜面扫地,但是三两银子可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喜宴,他实在是不舍得掏这笔钱。

君昱胤的手下虽然是假充衙役,但是撞见了这档子事儿就得捎带着搞定。

其中一个顺着陈仲安的意思描摹,“孙梁,孙二旺在你的户籍下,没有分家立户前,你就得对孙二旺的行为负责,所以他赊欠的那三两银子就得你出。”

所谓有其子必有其父,孙二旺耍无赖无耻,孙梁这方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气哼哼地望向了窦七丫,“姓窦的,你生的野杂种,你管,你没钱,带上你生的野杂种找你野汉子要去,甭在孙家丢人现眼!”

窦七丫会意,晓得孙梁是想让她带着孙二旺去找江涵娇或者舍梨嬛。

但是孙二旺找江涵娇被衙役送了回来,这就证明江涵娇不肯出那三两的冤枉钱,也是,江涵娇滑得像泥鳅似的。

至于舍梨嬛,她一直和江铎的关系不融洽,江铎连一日三餐都不好好给她吃,高兴了给点儿剩饭,不高兴了就把她撵出门好几天。

这样看来,舍梨嬛手里肯定没有钱,再说三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舍梨嬛就算是有,也不舍得外借。

江铎早就不揽抄书的活儿,那他手里肯定有钱,但是江铎一看见她就撵人插院门,肯定也是借不出来三两银子。

出去借钱是丢人现眼,在孙家也是丢人现眼,窦七丫最终选择在家里。

她走到墙根下,挤不出来眼泪,捂着脸干嚎,说叨自己的命不好,没修来好丈夫和好儿子。

正乱作一团时,县丞带着两个衙役,还有孙大旺走进了院子,假衙役撞上了真衙役,君昱胤的这两个手下可算是解脱了。

他俩言笑晏晏对县丞说好生忙着,他们先去休息了,县丞心知肚明他们是君昱胤的手下,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江涵娇,才懒得出手管闲事。

终究是县丞天天月月处理着一大帮百姓的家长里短,有了些经验,善于快刀斩乱麻。

“孙梁,你大儿子找我分家立户,你没有意见的话,我这就写分户文书!”

孙梁本心是不愿意的,说到底,打瞎孙二旺一只眼,他心存着内疚。

再加上孙二旺好吃懒做拿不回来一文钱,如果孙大旺不帮一把,孙二旺就甭想娶到媳妇儿。

这时,孙大旺媳妇儿田青杏从屋里走出来,年纪轻轻却是面黄肌瘦,只有一双眼睛很有生气。

“爹,我找曹馆主把了脉,他说我怀孕三个月了,得注意营养,所以大旺挣的钱只能先顾我门自己了,我们夫妻都商量好了,你要是不同意分家立户,那我只能喝药流掉孩子,以后你也甭指望大旺给你养老。”

孙梁眼巴巴地望向了孙大旺,希望他能说服田青杏,孙大旺看都不看他一眼。

平时地里最重的活儿是他们夫妻干,他干完了农活儿,还要起早贪黑地打零工。

所得工钱一个子儿不少地拿回家,交给他娘窦七丫,可是孙二旺啥活儿不用干不说,还在家里吃头份,喝头份,还吃到了悦客楼,赊欠下一笔他想也不敢想的饭钱。

沉默许久的孙二旺显本事似的,不紧不慢地走到田青杏面前,扬手就是两耳光。

“你个贱货,你姓田,凭啥管孙家的家事?老子还没娶媳妇儿,你已经生了两个,还生啥?你是不是老母猪,不生崽儿就怕被宰了吃?”

“啪……啪……”

没错,孙大旺不善言辞,但是心里那本账算得很清楚,他再也不想给孙家当毛驴了,因此见孙二旺打了他老婆,他一声不吭就扑上去扇孙二旺。

孙二旺用手挡着脸,辩解,“大哥,田青杏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是亲兄弟啊,我眼睛都瞎了,你也不可怜可怜我?爹打我,你也打我,你干脆把我打死算了,到时候,你吃牢饭,田青杏那个贱货守不住空房,给你偷个野汉子!”

眼见孙大旺打得不停手,两个衙役丝毫也没有拉架的意思,孙梁扑过来拉开两个儿子,转头对县丞说写分家立户文书。

县丞都懒得进家,吩咐衙役搬出来饭桌放在檐下,他加水磨墨,“孙梁,你给孙大旺的家产,你们商量好了吗?”

一般来说,家里有两个儿子,分家立户就是对半分,也就是说孙梁得把房子田地和积蓄分给孙大旺一半。

不过,孙二旺虽是不成器,但是孙梁偏心惯了,慢吞吞地说:“和别人家都是一样,养儿防老,他们兄弟两个给我们夫妻养老,我名下的东西,他们对半分。”

县丞提笔写着,“养老的茬儿你不用操心,等到孙二旺也分家立户后,他们兄弟两个每人一年轮流养活你们夫妻,现在你说得详细一些,免得日后因此起了争端。”

孙梁语速极慢,“这处院子四间正屋,西边两间归孙大旺,西下房和西边的一间南房也归他,茅厕共用,水田三亩,旱田五亩,荒地两亩,孙大旺得一半。”

接着,孙梁详细地说了归孙大旺所有的田地,田青杏晓得他们夫妻分到手的田地都是庄稼长得差的。

想想这些田地里的农活儿大部分都是他们夫妻干的,她憋屈得很,但由于特别想分家立户,她就忍着没吭声。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主家不正 孙大旺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寻思着过一阵子闲下来后买些茅粪,再捞些河泥攒一大堆农肥,明年春耕前送到地里,秋天的收成肯定比今年强许多。

反正以前田青杏说他爹娘偏心,他每次都没有好脸色,数落田青杏不懂事儿,孙二旺没娶媳妇儿前就是个孩子,她一个做嫂子的少哔哔,守好自己的本分就是。

但是前些天,他明明和父母说了田青杏怀了孩子,不能干重活儿。

但是他父母嘴上答应的好,还是照旧让她做一大家子的饭,照旧让她扛着锄头去地里刨玉米黄豆茬子。

直到田青杏说累得无法忍受,想喝药汤流掉孩子,他才着了急。

仔细想了想,他父母的确是如田青杏所说的那样,不心疼他这个大儿子,也不心疼他的孩子,更不心疼他的媳妇儿。

而此时此刻,孙大旺更是心里凉飕飕的,孙二旺分到的那一半东西样样都比他的好。

如果卖钱的话,东边两间正房比西边两间正房值钱,东下房比西下房值钱。

而南房就更不用说,他分到的那间南房挨着茅厕,怕是价钱再便宜都没有人肯买。

县丞主持分家立户多年,可谓是经验丰富,他看得出来孙大旺和田青杏意难平。

“你们谁还有意见就放到桌面上说清楚,今天不说,日后若因此起了争端,不要再找我解决!”

孙大旺和田青杏对视一眼而取得默契,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所以分家立户是第一步,就算吃亏了也得迈出去。

既然孙梁和孙大旺都不提分孙家积蓄的事儿,那么县丞更是懒得提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

可是孙二旺却有意见了,“爹娘还在呢,我还没娶媳妇儿呢,你们就不要脸地提分家,只图自个儿舒服,孙大旺,分家也行,把你这些天赚的钱交出来。”

孙二旺寻思着悦客楼的掌柜陈仲安还等着呢,他从孙大旺手里抠出来多少算多少,那样孙梁就能少掏点儿钱,心气也会顺畅点儿。

不得不说,孙二旺这话说出来后,孙梁真的就舒坦了许多,而墙根下的窦七丫也低下去干嚎声儿。

孙大旺不善于吵架,气得脸憋得通红也蹦不出来一句反驳,田青杏心疼丈夫,更心疼自己肚里的孩子。

“孙二旺,你又不是我儿子,你没娶媳妇儿和我们夫妻没有一个铜板儿的关系,我们提分家都是被你个无赖货逼出来的。

你在悦客楼赊欠了三两银子的饭菜,我们一家大大小小没吃到嘴里一口,到底是谁只图自个儿舒服?你要大旺赚的钱也行,爹,别人家分家还要分积蓄,那你咋不给我们夫妻分一半?还是说大旺不是你的亲儿子?”

孙梁被噎得只是干笑,如果孙家的积蓄分给大儿子夫妻一半,那么孙二旺肯定会打光棍,肯定会把他拖累到进棺材。

见孙梁不吭声,孙二旺又哔哔起来,“田青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是当长嫂的,咋说话呢?长兄如父,听说过吗?我大哥就得把我当儿子那样养大,帮着我娶媳妇儿,你有意见也没用。”

田青杏剜了眼还不吭声的孙大旺,“孙二旺,孙家最不要脸的人是你,是有长兄如父这个说法,但那是指爹娘都不在的情况下哥嫂要养活大弟妹,再说了,我们从来没有占到头一份,你要是眼里有你大哥,就不会打我这个怀孕的嫂子,你敢打娘吗?”

这时,县丞开口,“长兄如父的确是适用于父母双亡弟妹年幼的家庭,这个年幼的标准是十岁以下,孙二旺早超过了这个年龄,反正就是孙大旺对孙二旺没有抚养成家的义务,孙梁,你是一家之主,你说话!”

孙梁深知大儿子孙大旺的憨厚脾性,“大旺,你说呢?”

孙大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退步到底,“爹,孙家积蓄的那十几两银子大部分都是我赚的,我给你面子,一个铜板儿也不要。

我这些天一共赚了二百六十文,我可以交出来,但是你和娘以后别指望我们夫妻养老,县丞再加写一份断亲文书后,我马上就给你钱。”

田青杏终于出了一口闷气,丈夫孙大旺终于给她做了一回主,她没有眼瞎看错人,至此彻底放下夜里去茅厕上吊的念头。

孙梁当然怕没人养老,准确地说,二儿子孙二旺肯定是个靠不住的,他们夫妻养老肯定得靠大儿子夫妻。

“大旺,爹知道你委屈,知道青杏也委屈,好,爹就依着你的意思来,那点儿钱,你们留着吧!”

不说田青杏暗骂偏心的老东西,单说孙二旺还气哼哼的呢,县丞连半眼都不瞧孙二旺,他在一式两份的文书上盖上印章,吩咐孙梁和孙大旺按手印。

等到两人按了手印,县丞吹干墨迹,分给他们每人一份,“大旺,从现在开始,你好好照顾你媳妇儿和孩子,在孙二旺娶媳妇儿前,你可以给你爹娘一些银钱和吃穿用度,但是不给也没什么,你现在还没必要尽养老义务。”

孙大旺嗯着,对县丞道了谢,然后带着田青杏和孩子出去置办锅碗瓢盆了。

负手伫立良久的陈仲安,此时朝县丞一拱手,“县丞,孙二旺在我的悦客楼赊欠了三两银子的饭菜钱,我也不要利息了,孙梁给我三两银子就行,这要求不过分吧?”

县丞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孙梁,你赶紧给陈掌柜三两银子,青田县城这么多户人家,就数你们孙家不消停,要怪都怪你主家不正乱糟糟。”

孙梁被呛得那个难受啊,回屋如数拿了银子,给了陈仲安,后者对县丞道了谢后匆然离去。

不得不说,窦七丫就不是盏省油灯,她蓦地拔高了干嚎声儿,嚎丧似的说日子苦死了,没法过了,不想活了。

一见这阵势,孙二旺晓得肯定没有午饭吃了,“爹,给我五十文钱,我下馆子吃完给你打包一份儿。”

孙梁一直压着火气,此刻是怒不可遏,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崩溃 打完后,孙梁还骂骂咧咧,“你个不成器的野杂种,咋不能和你哥学学?陈掌柜要债上门很光彩是不是?你个野杂种还让不让老子活了?”

孙二旺个子矮,又瘦巴巴的,不过还是挺扛打的,眼见县丞带着衙役离去,他索性躺在水井边不起来,就是天下第一有理的语气。

“你们都有理,就我没理?我瞎了一只眼,我怨过谁?家里的饭菜缺油少盐不好吃,我出去吃几顿就没法过了是不是?

你们自己出去瞧瞧,跟我同岁有爹有娘的还有几个没娶上媳妇儿?你们要是给我娶个做饭好吃的媳妇儿,我就不会在外面吃饭。”

孙梁眼见两边的邻居都趴在墙头上看热闹,院门那儿也是人满为患,窃窃私语。

有不少人都说他无能而主家不正,他火大得不行,让窦七丫叫回来县丞,写断亲文书,是的,他要和孙二旺断亲。

就这样,刚走出不远的县丞和两个衙役又被窦七丫叫了回去,他劝了孙梁几句也没有用。

孙二旺一直气鼓鼓的,一对眼睛时而剜孙梁一眼,时而剜窦七丫一眼,仿佛有血海深仇似的。

县丞写了断亲文书盖了印章后,吹干墨迹,孙二旺和孙梁各拿一份。

孙二旺分到手的田地亩数和孙大旺的一样,不过比孙大旺的要肥沃一些。

至于房产,东边的两间正房,东下房,挨着院门的一间南房都归他,卖的话,也比孙大旺的值钱。

而且,当着众人的面儿,孙梁将家底的大头儿拿了出来,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三两银锭子,也就是给孙二旺攒的媳妇本儿,他都给了孙二旺。

还剩下不到二百来个铜板儿,孙梁留给了自己,当然,孙二旺还得到了今年的一半秋粮。

“孙二旺,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爹,你也不是我儿子,不用给我养老,不用管我和窦七丫的死活,你成家不成家也和我们没关系。”

孙梁自认没有对不起孙二旺,但是后者不以为然,恶语相加,“老东西,你有老婆,你大儿子有老婆,就我没有老婆,你良心过得去吗?喝水呛死你个老东西,吃饭噎死你个老东西!”

县丞管解决家长里短的纠纷没错,但是他不参与这种家庭吵架,索性等个尘埃落定,最起码等到孙大旺回来,看看那对夫妻是否同意收留孙梁夫妻。

兄弟反目,父子反目而闹到这种境地的,整个青田县城也没有几家,也就是屈指可数的几户,孙家就在其中。

孙梁与孙二旺吵了一会儿,就和窦七丫往西下房搬锅碗瓢盆和被褥等等,暗中希望大儿子一家回来后,不要撵他们夫妻。

稀里哗啦一阵响!

孙二旺用烧火棍将锅碗瓢盆尽数打烂,正在这时,孙大旺一家买了锅碗瓢盆归来。

县丞简单对他们夫妻说了孙梁和孙二旺断亲这个茬儿,夫妻俩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算是默认接受孙梁和窦七丫可以住在西下房。

但是孙二旺总觉得没有占够便宜,扯声儿嚷嚷,“孙大旺,院门归我,你们一家子和两个老东西不能走我的院门,想走的话,走一次十文钱!”

看热闹的有煽风点火的,嬉笑着议论说仇人转兄弟,仇人转父子,孙家就是这样的。

田青杏脑子反应比孙大旺快一些,“孙二旺,你要是不用茅厕,我们一家就不走院门!”

孙二旺将无赖无耻演绎到了极点,“你个贱货,我没茅厕用,尿你锅里拉你锅里啊!”

田青杏气得骂孙大旺没用,她搭个野汉子也比跟他过强,至少不用受气,现在是又穷又得受穷气。

县丞适时地喝斥,“青田县城兄弟两个分家后住一个院子里的多了,没有谁像你们闹得这样烟熏气,水井,院门和茅厕共用,谁再因此滋生事端,轻则挨板子,重则做苦役!”

说完,县丞觉得就此尘埃落定,带着两个衙役离开,但是院里还没折腾完呢……

二儿子用烧火棍砸烂了锅碗瓢盆,一地的碎渣儿,当大儿子夫妻走进院里看到这一地碎渣儿时,大儿子冷冷地瞅瞅他,田青杏的眼里则是浓郁的幸灾乐祸。

孙梁木头桩子似的,脑海里回荡着这一幕,二儿子不好惹,大儿子也不咋孝顺。

如果大儿子孙大旺走到他身旁说几句安慰话,他也不会这么心凉难受。

以后的日子,他可以想象出来,他和窦七丫肯定要受尽大儿子一家子的冷嘲热讽。

窦七丫在舍梨嬛那儿脑子特别好使,此刻却脑子不够用,自顾自坐在地上拍着腿嚎丧。

人有多软弱?

比如崩溃就在一瞬间而生无可恋,孙梁就是如此,他提步走去,没有谁注意到他的异常。

直到他头下脚上投进了水井,看热闹的人中,有几个女人眼尖,嚷嚷。

“孙梁投井了!”

“快点儿捞孙梁!”

……

最终,有两个看热闹的男人将腰上挽了苘麻绳的孙大旺放入水井里,没多久,夹抱着孙梁的孙大旺被他俩拽了上来。

孙二旺瞪着眼睛吼田青杏,“你个贱货,肯定怀了个赔钱货妨婆家,还不去叫过来江涵娇给我爹看看?”

是了,江涵娇在青田县城名声大噪,是个善于诊治疑难杂症的女神医。

孙二旺没安好心眼儿,寻思着江涵娇来了的话,如果救不活他爹,他怎么着也得讹上一笔。

田青杏见孙大旺没事儿,她松了一口气,一甩袖子,拉着两个孩子回了屋,一是怕把孩子吓得丢了魂儿,二是不待见孙二旺。

见孙梁投了井,窦七丫不嚎丧了,跑出去请大夫,正好撞见曹馆主和县丞在路边说话,她哭哭啼啼着说了孙梁投井的茬儿。

曹馆主想起了江涵娇对他所说过的人工呼吸急救法,其中就有针对溺水者的一套方法。

县丞头疼的,但是人命关天,他只好也和两个衙役跟了过来,众人让开一条道儿。

孙梁的额头撞破了一个洞,汩汩冒血,围观者中的女人纷纷侧目,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作精 曹馆主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孙梁瞳孔放大,双唇发黑,已经没有了呼吸和脉搏。

他站起身望了眼孙家人,宣布,“太晚了,准备后事吧!”

窦七丫一看孙梁真没了命,她顾不上什么夫妻情,只想捂紧那串铜板儿,“曹馆主,你没有救活孙梁,没一个子儿的诊金,你赶紧走吧!”

这时的窦七丫,与先前哭哭啼啼的可怜模样判若两人,曹馆主实话实说。

“我压根儿就没打算收一个子儿的诊金,就是给县丞面子才过来看看罢了。”

说完,曹馆主提步就要离开,但是却被孙二旺拦住,“曹馆主,孙家出了人命这么大的事儿,都是因为你是个没本事的庸医,误了我们请别的大夫,废话不说,你留下三两银子的丧葬费再走,不然,我就把我爹的尸首背到你家门口停着。”

曹馆主行医多年,没遇见这样碰瓷的无赖,他气得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个衙役赶忙上前拍他的背心,各种劝慰他想开些。

围观者纷纷指责孙二旺是个讨债鬼,将孙梁的命折腾没了还不消停,这样的烂人品甭想娶到媳妇儿。

县丞了然曹馆主的确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过来的,不瞎的都看得见孙梁一心求死而把脑袋撞了个窟窿。

还有就是溺水时间太长,这些最终导致了孙梁的死亡,怎么说呢?

生了孩子教养得好,孩子大了父母就能享清福,不然就是鸡飞狗跳,一地鸡毛,甚至以死才能求个安生。

“孙二旺,前因后果,本县丞一清二楚,你还蹦跶什么?你爹尸骨未寒,你拿他的死讹钱就是最大的不孝,你爹已然与你断亲,想来不希望你送葬,你出二两银子的丧葬费,你爹的后事由你大哥打理。”

闻言,孙二旺气得直跺脚,“县丞老爷,孙梁和我断了亲,他刚才亲口说的我不是他儿子,那他的丧葬费凭啥让我出?”

县丞就没见过这么无赖无耻无情无义的,“孙二旺,你个忤逆不孝子,目无朝廷长幼有序的礼法,真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本县丞只问你一句,掏不掏银子?”

无论孙梁有何是非对错,死者为大,县丞寻思着入土为安,因此就懒得和孙二旺多废话。

他刚说完,两个衙役很有眼色地走到了孙二旺的近前,气势汹汹地瞪着他,等待县丞的进一步吩咐。

县衙的板子不好吃,孙二旺深有体会,他马上乖乖地拿出来二两银子,笑得孙子似的,交给了县丞。

“大旺,你媳妇儿还怀着身孕,你转告她不要太伤心,也不要太操劳,你爹的丧事力求简办,尽快入土为安!”

明知道田青杏恨孙梁生前偏心,县丞还是在给孙大旺银子时,说了这番客套话,毕竟田青杏也是好不容易才熬出了头。

孙大旺应下,等到县丞带着衙役离开后,冷脸哄撵看热闹的人各回各家。

先前那两个帮忙的男人不吭声,但是家里的女人不依不饶,一个质问,“窦七丫,我男人帮你大儿子拖死人,你不管饭吗?”

另一个质问,“窦七丫,我男人帮你大儿子拖死人,你不管饭总得给扯一条红布条儿!”

二两银子没有进了窦七丫的手里,她暗自气恼着,正诅咒县丞一家不得好死呢,一听这两个女人的话,她转身进了西下房,摔上了屋门。

这时,田青杏走出来,转身在屋门上挂了锁头,因为担心两个孩子出来。

她对两个女人好声好气的,“月桃,二菊,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甭走,我这就去割五斤猪肉,再买些馒头等等,我们一起吃午饭,红布条儿也有,我这就去扯几尺红布!”

孙大旺要看家,他给了田青杏一两银子,“青杏,我爹死的这么惨,你给他买身好点的寿服,棺材板也厚实些。”

田青杏点点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除了寿服棺材,我再买些松香烧纸和纸扎,让棺材铺掌柜找几个打墓的男人,最好是日落后就下葬。”

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媳妇儿,孙大旺乱糟糟的心情好了许多,脱下来还在滴水的外衫,苫盖住了孙梁的尸首。

最终月桃和二菊陪着田青杏一起出去买东西,而孙大旺动也不动,蹲在孙梁的尸首跟前。

“孙大旺,你窝囊不等于我孙二旺也窝囊,你让开,我背着爹要说法去,陈仲安不赔给我钱,江涵娇不赔给我钱,我就不回来!”

孙二旺觉得如果陈仲安不上门讨债,如果江涵娇借给他三两银子,那么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他爹孙梁就不会死.

所以孙二旺觉得陈仲安和江涵娇应该赔他银子,只有他们赔了他银子,他爹才算没有白死。

等到其他看热闹的散去,孙二旺又开始显能耐了,如一只喝不到血就不甘心的蚊子,如此聒噪着。

说着,孙二旺就要扯掉苫盖尸首的那件湿衣服,孙大旺起初僵僵的,等到孙二旺凑过来,他一个大耳光扇过去。

孙二旺猝不及防,摔了个坐蹲儿,鼻血涌出来,他又逮到了理儿。

“孙大旺,爹还没埋呢,你就欺侮我这个没成家的弟弟,没见过你这样当哥哥的,你不想让我去找陈仲安和江涵娇,那你给我钱,二两银子,拿来!”

欠债还钱,陈仲安上门讨债就没错,孙二旺凭啥去讹人家?

至于江涵娇,更是和这事儿没有啥关系,人家凭啥你一讹就给钱?

天天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聪明,害死了亲爹还不反省……孙大旺这样想着,怒不可遏。

接下来,他按住了孙二旺,左右开弓,掇了孙二旺十几个耳光,手都震得生疼。

孙二旺的门牙被揍掉了三颗,连滚带爬地爬出院门,去县衙告状。

结果通报的衙役说县丞不受理,怪只怪他长了一张挨耳光的烂嘴。

这边,孙大旺和那两个男人忙着清理水井,也就是将井水一担担往出挑,直到井水彻底清澈为止,毕竟以后还得吃井水。

但是其中一个男人还是膈应得很……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冲突 他用自家的扁担和水桶挑过来一担井水,足够在午饭时使用,并且还叮咛孙大旺去他家挑水,最少得挑一周水,也就是孙梁过了头七。

反正有钱好办事儿,白事也是如此,这天日落时,孙大旺和几个负责打墓的男人顺利地葬了孙梁。

他爹没了,他随之长了心眼儿,窦七丫和孙二旺全程没添一句话,没加一把力,肯定都是憋着劲儿憋肥蛆呢,不能带这几个男人回家吃饭。

于是,孙大旺带着攒忙的几个男人,径直进了一家小饭馆,他给这几个男人要了有荤有素的饭菜,结了账后如数付了酬金,又叮咛他们以后有啥事儿记得喊他攒忙。

接着,他买了热乎乎的二面馒头还有一斤熟猪头肉,一身轻松地大步回了家。

尽管孙大旺轻手轻脚地开院门,但是还是撞见了瘟神如孙二旺,因为孙二旺就守在院门里。

他对孙大旺手里的荷叶包不感兴趣,因为他早就在酒馆里酒足饭饱。

“孙大旺,钱呢?把剩的钱给我!”

闻言,孙大旺也不奇怪,因为办丧事儿的各种费用都是明价,孙二旺一打听就清楚二两银子还剩不到三百文。

但是县丞又没说把余钱还给孙二旺,孙大旺自是不会掏出来,而且还没好话,“想要余钱没门!爹没了,你在我头上下蛆的好日子也没了。”

孙二旺很有自知之明,了然打架不是孙大旺的对手,他编了个后台,“孙大旺,县丞说你得把余钱还给我。”

孙大旺半信半疑,留了个心眼,“反正县丞没对我说过,明天我去问问,要是真的是县丞的意思就给你余钱。”

孙二旺心知谎言一戳就破,“县丞的话你也敢怀疑,田青杏再吹一夜枕头风,你明天铁定不去县丞家问这个茬儿,先给我余钱再问。”

说着,孙二旺拦住路不让孙大旺过去,后者饥肠辘辘,还看见田青杏和两个孩子都在屋门外望着这边,眼巴巴的。

毫无疑问,孙大旺毫无预兆地扇了孙二旺两个耳光,一把将他推搡到一边。

就当孙大旺提步要走时,孙二旺摸起一根棍子,猛地砸到了孙大旺的脑袋。

这下激怒了孙大旺,他轻易地夺下来棍子,挥舞着,将孙二旺打得像只猴子蹦蹦跳跳的。

孙二旺逃窜回了屋,孙大旺丢掉手里的棍子,将吃的给了田青杏,他则大步走到孙二旺那厢的堂屋门口。

抬脚一踹,孙大旺踹开了堂屋门,孙二旺闻声插上了里屋的门闩。

孙大旺狠起来,田青杏看着都觉得陌生,她丈夫将孙二旺堂屋里的粮食都扛到了西屋这边。

田青杏忽地明白,孙大旺终于醒悟仇人转兄弟,他是真不打算和孙二旺当兄弟相处了,所以才搬光了孙二旺所分的粮食。

熬了多年,以后终于可以占上风了,田青杏喜滋滋的,暗道孙二旺可着劲儿折腾吧,她有丈夫维护着,再也不用战战兢兢过日子。

反正孙梁死了,并没有在孙家激起太大的水花,甚至是没有一个人因此伤心难过。

包括窦七丫也是如此,她将窗户纸捅破了一点儿,透过这个窟窿看着外面,可以说看了个全场。

见田青杏用一条毛巾帮孙大旺拍打衣服,窦七丫推开屋门走出来,走近。

“大旺,你咋能把二旺的粮食都搬到你这边呢?传出去的话,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闻言,孙大旺目光转冷,并不觉得寡妇娘如窦七丫可怜,“谁会闲得扯淡传出去?你?”

孙二旺好吃懒做,从来不攒忙干活儿,说得不客气点儿,孙二旺死了下葬的话,连个填墓穴土的人都没有。

孙大旺深谙这一点,而他恰恰相反,在同龄人里人缘很好,所以足以将孙二旺孤立起来。

如是一句将窦七丫噎得够呛,脸色难看,“二旺长嘴着呢,他受了委屈肯定会出去嚷嚷!”

孙大旺瞥了眼孙二旺那厢,“随便他哔哔去,传到我耳朵里就是换一顿好打,你,最好也管好了自己的嘴巴!”

曾经,窦七丫和孙梁私下剖析大儿子孙二旺的憨厚随了谁,她和孙梁都不憨厚,在外人眼里,他们夫妻就是两个字,猴精。

此刻,窦七丫顿悟,大儿子孙二旺一直以来的憨厚都是装出来的。

“大旺,你咋说话呢?我是你亲娘啊,埋完你爹的余钱我不要,可你不能亏待我。”

自从窦七丫凑过来后,田青杏一直在拍打那块毛巾,仿佛上面沾了好多脏东西似的。

孙大旺了然她这是担心自己在他娘这儿许诺好处,“你说,啥样儿才不算亏待你?”

窦七丫斜扫了田青杏一眼,“你们孩子稠与我无关,反正给你娶了媳妇儿,你就得好吃好喝给我养老,我这个寡妇也该享清福了,我不管看孩子,不干农活儿,不做家务不做饭。”

毕竟是亲娘,她再恶劣,孙大旺这个当儿子的也说不出来太狠的话,他望向了自己的媳妇儿。

田青杏马上就不拍打毛巾了,“娘,和咱们家相似的人家多得是,没有哪个婆婆像你说的那样舒服,哦,陶财主的夫人就是你说的那样,啧啧,你当初怎么不嫁给陶财主呢?”

这番话似团棉花卡在窦七丫的喉咙里,掏不出来,咽不下去,就是卡得难受,田青杏强调。

“娘,听明白了吧?要是你只图自己舒服的话,我一天也不要你,你爱去哪儿住就去哪儿住着。”

孙大旺觉得田青杏说得没错,她肚里怀的是孙家的血脉,他娘又精神得很,帮着搭把手是应该的。

见孙大旺不吭声,窦七丫狠狠嗤笑了声,“田青杏,我现在是个寡妇,你对我不好,只要我在大街上一嚷嚷,你就成了恶媳妇儿,以后你的儿子甭想娶媳妇,女儿甭想嫁个好人家。”

自己的儿女还那么小呢,第三个还没出生呢,当奶奶的就这样诅咒他们?

一旁的孙大旺听得冒火,他娘怪不得年纪轻轻的成了寡妇,心眼忒坏的过,克冲光了命里的福气。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宠护有加 田青杏倒是不太气恼,毕竟只要丈夫孙大旺站在自己这边,那么,小叔孙二旺和寡妇婆婆窦七丫不管如何蹦跶,她都有三分底气撑着。

“娘,以前我一门心思侍候公婆,忙里忙外的,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好媳妇儿,但是,我好几次亲耳听见你和别的女人说我坏话。

那时我就明白好心未必能得好报,好心得看人下菜,只不过大旺在爹没了后才明白这个理儿,反正二旺和你都不值得我们夫妻好好对待,你想嚼舌根随便。”

田青杏生了两个孩子,怀上了第三个孩子,早就是人情练达,明白好媳妇儿的口碑并不能当饭吃当衣服穿。

小户人家还是把日子过好最重要,她和别人打交道都是按着有来有往这一条礼数来的,实在是有人要骂她是个恶媳妇儿,那也随便。

窦七丫眼巴巴地等候着孙大旺说几句软乎话安慰她,但是孙大旺催促田青杏进屋吃饭,窦七丫只等到了重重的摔门声。

在孙大旺回来前,田青杏已经煮出来一锅玉米面糊糊,此刻两个孩子就着猪头肉吃馒头已经吃饱了,都嚷嚷说撑着了,缓会儿再喝糊糊。

田青杏这边笑着对两个孩子说好,一转头对孙大旺恼下了脸,“大旺,买着吃饭太费钱了,这一顿饭下来差不多能买颗猪头了。”

孙大旺寻思着今天日子特殊,破费一下也应该,不过嘴上没有辩解什么,洗了手就要上炕吃饭。

但是田青杏却扯住了他,塞给他一个红瓦盆,里面有两个馒头,两大块猪头肉,还有一大碗糊糊,两双筷子。

“发啥呆?给你娘送饭去,说是说,做是做,有咱们吃的就饿不着她。”

孙大旺真有心饿窦七丫一顿,听完田青杏的话,他捏起来一块猪头肉丢进自己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咂吧着嘴。

“真香啊,青杏,我娘吃个半饱就好,不然她有精力穷折腾,她不是孙二旺,我又不能下手揍她。”

丈夫如此心直口快,田青杏累点儿也心里舒坦,他们夫妻从来都没意见,每次生气都是因为公婆和小叔子,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大旺,你说得对,但是我得给你娘端着脸色,因为给她好脸色,她就会做害咱们,老二砸了锅碗瓢盆,她连个屁都没有,你捞上来爹后浑身湿了个透,她连个屁都没有,反正一点也不疼你这个儿子。”

孙大旺骨子里又不是个憨的,压低声音,“青杏,以后我不在家里时,你得小心提防着孙二旺,只要他在院子里,你们娘几个就不要出去,不然起了冲突,你们只有吃亏的份儿,那个牲口不如的东西说不定会把你们谁推进井里。”

田青杏应承着,“我早就提防着他了,快去吧,回来我给你敷敷脑袋上的肿包再吃饭,明天你得去草春堂让曹馆主看看要不要紧,我们娘几个真离不开你。”

几天后,江涵娇无意间听颜靖提及孙梁被孙二旺气得投井身亡等等,她也就是当别人家的故事听了听。

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儿,“颜兄,快到重阳节了,以前你和无疾怎么过重阳节?”

在青田县城的街头巷尾,大家对孙家的各种家丑津津乐道,但是江涵娇竟然毫无兴致,颜靖真是佩服江涵娇的这份特别。

“涵娇,以前也没怎么特别过重阳节,就像平常的日子一样过,在阿胤府里我烧制一桌子的菜,和阿胤下下棋,晚上等到无疾睡着了,我想想我们夫妻的过往,写首小诗缅怀一下。”

接着,颜靖笑了笑,“今年多了个你,我们就在锦绣农庄里过吧,那天上午我带着无疾去祭拜一下他娘。”

江涵娇说也好,两人各自忙碌起来,转眼间就到了重阳节这天,江涵娇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吃了早饭后,江涵娇就催促颜靖,“颜兄,我和阿胤这就开始准备午饭,你带着无疾赶紧去祭拜嫂子,你们早去早回,别误了午饭的点儿!”

闻言,君昱胤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儿,江涵娇恼得寒了脸,“君昱胤!这种场合,你都能笑得出来,真过了,你这脾气,被恋人和挚友抛弃是早晚的事儿。”

君昱胤马上就正经起来,“颜兄绝不会抛弃我,你,不舍得抛弃最爱你的我!”

其实江涵娇在桌子下面正掐着君昱胤呢,但是某王爷甘之如饴,江姑娘真是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

就当江涵娇歉疚地望向颜靖时,后者轻咳了声解释,“涵娇,你不晓得阿胤笑什么,为了方便缅怀我亡妻,我将她的骨灰寄埋于锦绣农庄里,来回一遭也就是两刻钟的路程,所以不用赶时间。”

一旁的颜无疾语带埋怨,“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我要是知道我娘就在农庄里,早就去给她上香烧纸了。”

为了防止儿子颜无疾沉湎于丧母之痛中,颜靖用心良苦,“无疾,我们和你娘终是阴阳殊途,祭拜也是有许多讲究的,其中一条就是不是我们想祭拜就能去你娘坟前祭拜。

重阳节之后就是农历十月初一可以祭拜,不过你在成家之后才有资格在十月初一祭拜你娘,等以后我慢慢多告诉你一些。”

颜靖半信半疑,“君叔叔,是这样吗?”

君昱胤正讨好地给心上人剥松子仁儿,“无疾,就是这样的,你还小,这方面的细节不宜知道得太多,等你该知道的时候,你爹自然会告诉你。”

江涵娇将君昱胤剥出来的松子仁儿放到了颜无疾面前,附和,“无疾,你君叔叔说得没错,时间还早,我们去赏菊吧!”

颜无疾笑着说好,一口吞掉了君昱胤的劳动成果,嚼着吃掉,连声说吃得好香好过瘾。

君昱胤心情晴转微云,赏菊没错,可是他和心上人说的是他和她两个人,一对儿赏菊!

本来他还打算在菊花丛中抚琴一曲,给菊花丛中的心上人作画一张,现在多了颜靖父子,再无这个兴致。

颜靖要脸有脸,要钱有钱,怎么就没有一个好女子能给他一个小家呢?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过节 当君昱胤几人去菊花田里赏菊时,燕王爷想在心上人面前卖弄一下才情而出口成诗。

因此,他在小亭里负手伫立,眸光在一株株菊花上流连着而汲取灵感,暗自绞尽脑汁斟酌着……可是心上人在侧,想要全神贯注,真难。

江姑娘和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她想这么大一片良田,君昱胤种点啥不好,非要种一片菊花,等到菊花凋谢后再没有一点看头,真浪费。

酿菊花酒!

当江涵娇脑子里冒出来这个发财招儿时,空间马上详细介绍了几种菊花酒的酿造方法,以及相对应的不凡功效。

“颜兄,颜兄,你快点儿过来,我们到这边说会儿话!”

眼见君昱胤一副冥思苦想状,江涵娇寻思着燕王爷大概正在斟酌治国安天下的大事儿,所以不忍心打搅他,悄咪咪地对颜靖说了一句。

如是,君昱胤成功地被心上人吸引,醋海生波,他是活的,活的,活的,大过节的,心上人想和他切磋一番?

动作无与伦比地快!

燕王爷飞速地捉住了江涵娇的手,猝不及防之下,江姑娘吓了一大跳,身子为之颤了一下,“君昱胤,大过节的,你犯啥病?”

少年王爷更酸,心上人有话就不能和他说,非要和他的挚友说?

但是面上,他不舍得变脸色,“涵娇,我是犯了病,对你一爱倾了一颗心的病!”

江姑娘一听就晓得她的少年吃醋啦,他幼稚得真可爱,一边想着天下大事儿,一边还密切关注着她的动态。

“阿胤,好巧好巧,我也得了同样的病,我们是同病相怜,相看两不厌!”

这对儿在秋风菊香中高调地眉目传情着,闻声凑过来的颜靖超级尴尬如只呆头鹅,自嘲地笑了笑,“人老喽,耳朵也不好使啦,涵娇没叫我,是我听错啦!”

江涵娇一窘,今天是重阳节,不是比谁可爱节,君昱胤和颜靖暗暗较个什么劲儿啊?

这时,采了一束菊花的颜无疾小朋友跑过来,强调,“爹,你没听错,姑姑就是叫你想和你说话呢!”

燕王爷好看的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凝,江涵娇赶紧说个清楚,“颜兄,我的意思是这么大一片菊花任其凋谢太可惜了,不如酿制各种各样的菊花酒,我们自己喝的同时还可以出售赚一笔。”

这么多年以来,君昱胤种这么大一片菊花任其花开花谢,也就是为了入秋后在这儿赏菊作诗,抚琴听风闻菊香,或者是喝个小酒下个棋。

今年,他多了个心上人,本以为会更有情致地过个重阳节,可是她不关风月不说,还想着赚一笔,她是缺钱的人吗?

“涵娇,菊花酒的养生功效很好,我觉得你的主意不错,你问问阿胤的意思!”

颜靖看出君昱胤有些不悦,讲真,他自己名下的钱和物业足够多了,他只想看着儿子长大,只想享受生活,对赚钱的兴趣不太浓。

燕王爷的存在感终于多了些,他想要问问心上人是不是她眼里只有钱?

是不是如果有人高价买他,她就会把他也卖掉?

但是江姑娘仰脸嫣然一笑,“阿胤,我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你没意见吧?”

如是,宠心上人没商量的燕王爷瞬间心甜,到了嘴边的质问不翼而飞。

“涵娇,我当然没意见,那边还有一片玫瑰花田,也在大棚内,冬天也有玫瑰花,你要不要酿点儿玫瑰酒?”

君昱胤也就是随口一说,江涵娇却认真了,“阿胤,你怎么不早说啊?当然要酿玫瑰酒,这可是爱美女子的福利,我们又要发财啦!”

江涵娇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穷得揭不开锅了,事实上她却是那座金银矿的主人。

燕王爷暗暗郁郁然,不用问啦,心上人挺喜欢钱的,不次于喜欢他,可是,他刚才何必多嘴,好好的唠嗑,提玫瑰花干嘛啊?

此刻,颜靖很有眼色地拉着颜无疾去亭子边的长凳那儿坐下,说叨着与菊花有关的典故诗句等等,与君昱胤和江涵娇的直线距离最远。

见状,君昱胤想让心上人重视,更加重视一下自己,拉起来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写字。

“娇儿,今晚我们好好过节,你泡澡后不准着衣。”

停顿了一下继续,“我在榻上撒些菊花和玫瑰花瓣,你置身其中任我赏心悦目,你想酿酒赚钱就得答应我这个附加条件。”

江姑娘暗自失笑的,这也算是条件?

又不是没有被她的少年赏心悦目过,又不是没有赏心悦目过她的少年,但愿彼此如此赏心悦目到余生尽头,她清笑如清菊,“阿胤,可以!”

君昱胤还担心他的心上人会抵触呢,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是他俊颜有点热。

接下来,江涵娇对颜靖说就在这几天,她会具体写出来各种菊花酒和玫瑰酒的酿制方法,他只要安排人手去做就可以。

几人在这儿逗留了约莫一个时辰,然后,颜靖父子带着一束菊花去烧香祭拜,江涵娇则和君昱胤下厨,拾掇出来一桌子素菜以示缅怀颜靖的亡妻。

为了心无旁骛地度过美好的节日夜晚,君昱胤利用午睡时间批阅文书。

江姑娘则是美美地睡午觉,她相信一条养生规则,女人的美是睡出来的,午睡这个美容觉决不能忽略。

下午,大家一起钓鱼放风筝,安享着宁静的秋高气爽,晚饭依旧是各种各样的素菜,大家都吃得很尽兴。

饭后,江涵娇早就忘了君昱胤的那个附加条件,开始写各种菊花酒和玫瑰酒的酿制方法。

最后,君昱胤递过来那个瓢葫芦和一张字条,是颜无疾写给他娘的字条……

“娘,今夜菊香盈窗星满天,我好想念你!”

看完后,江涵娇眼涩的,忍不住揉眼睛,君昱胤笼住了她的肩头。

“娇儿,我早就习惯了亲情寡淡,就说我那个高贵的娘吧,她对我连表面的关心都懒得给,这么多年没见我,也没有给我一封书信。

但是我看见没娘的无疾,又是也和你一样忍不住心酸,那孩子太渴望来自母亲的那份关爱啦!”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好奇 片刻后,江涵娇缓声接腔,“人生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无疾缺了母子情,正因如此,他这几年享受了特别浓厚的父子情,颜兄的付出不是任意一个父亲都能做到的。

换作别的男人,大多早就续弦或者收妾室了,反正是生命可贵,未来可期,人总得往前走,好在无疾也正在努力长大。”

接着,江涵娇写了回复,“无疾,为娘看到你天天练功夫勤奋不辍,甚是欣慰,望你再接再厉!”

她吹干墨迹,将这张字条递给君昱胤,“阿胤,你看我是不是太概括了,显得很无情?”

燕王爷瞥了眼说还好,将字条塞进了瓢葫芦里,然后,他笑着指指热气氤氲的浴桶,生怕心上人忘了似的,“娇儿,别忘了你白天的承诺,我出去挂瓢葫芦,很快就回来。”

瞧着君昱胤匆然离去的身影,江涵娇乐得唇角一弯,她的少年今年二十二岁,她二十一岁,若是在现代社会,他们完全可以领证。

那个君熙老头儿也真是幼稚得可以啊,还以为他一纸诏令就能保住他的皇位,可笑。

君昱胤不知道的是江涵娇已经配制出来一种药粉,服用者嗜笑,不分时间地点会毫无预兆地狂笑不已。

江涵娇想着只要君熙服用了,就会在朝堂上面对文武大臣失态狂笑。

到时候文武大臣肯定接受不了那样的君熙,医治无果而联名让他退位是早晚的事儿。

那样,君昱胤兵不血刃,君熙就“乐呵呵”地退了位,至于其他皇子和君昱胤争皇位,江涵娇觉得君昱胤最后肯定会胜出。

她听说过美女坐怀而不乱的柳下惠,没听说过如此如此还不乱的男人,然而曾经几次如此下来,她确定她的少年就是这样的精品男人。

眼见她的少年忍得蛮辛苦的,她忍不住就说了说自己研制出来的嗜笑药粉。

还说了她将未来的公公锁定为第一只试药小白鼠,闻言,君昱胤一张俊颜晴转微云,扯过来锦被苫盖住了心上人。

“娇儿,你的好意我懂,但是,哪怕是你有万分之一的危险,我也不舍得让你冒险,再说了,我那个皇帝爹再恶劣,也是你未来的公公,你不可以那样恶搞他,乖,不准胡闹!”

江涵娇还没有到恨嫁的年龄,她真的只是看不下去君熙那条没人性的诏令而已。

“阿胤,我反正是不急的,毕竟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和你这样一个俊王爷多谈几年恋爱也挺享受的,正好看看你是不是始乱终弃的渣男。”

心上人这话说的,君昱胤牙疼,他扶额耐心解释,“娇儿,我不是不急,我恨不得明天就能和你成亲,但是,我更想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君家的媳妇儿。

日久见人心?我不信你不懂我的心意,这话不适用我们,至于始乱终弃更是没谱儿,你以为你这样激我,我就会对你‘始乱’一下?我不舍得!”

又一次,江姑娘又一次被她的少年萌到了,“阿胤,我就是逗逗你,不早了,睡吧!”

说着,她就往他怀里缩缩身子,闭了眼,君昱胤呢,给心上人开始讲一个个睡前故事……

几天后,江涵娇接到了一份特别的预约,有个大户人家预约她出诊,而且出诊的诊金高达一百两银子。

颜靖说对方的出手慷慨代表着家人得了难治的疑难杂症,江涵娇又不缺百两银子,没必要趟浑水。

江涵娇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不过艺高人胆大,她有个宝贝空间呢,不怕面对什么疑难杂症。

对方既然放出如此高的出诊诊金,那就意味着迫切想去掉病痛之苦,她诊治一下也就是举手之劳。

其实,就算是对方付正常的出诊诊金,江涵娇也会出诊,现在,这笔高额诊金成功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海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

是海家的谁得了疑难杂症?

最终江涵娇决定前往青田县城附近的海家,并对颜靖说她尽量会赶在午饭前回来。

颜靖很不放心,建议江涵娇坐他的马车,再带上七八个人手,赚钱不赚钱的不重要,安全归来最重要,不然她有个好歹,他在君昱胤那儿也无法交代。

江涵娇自信满满地说目前看来,君昱胤还没有一个手下能和她打成平手。

再说了,君昱胤和他那些精锐都在她的空间里,这份实力无人可以抗衡,况且,她就是出个诊而已,不是去和哪个国家打仗。

退一步说,如果这个预约出诊的帖子是个陷阱,如果对方实力恐怖,那她就躲进空间。

驾驭着空间,江涵娇很快就到了海家附近,她俯瞰一番,海家是一处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丫鬟婆子家丁等等在院子里来来往往,与一般的大户人家相比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大白天的,江涵娇总不能直接在海家的院子里冒出来,所以她选择在海家附近的一丛花树那儿出了空间。

她缓步走到海家的院门口,扣打了几下铜制的兽头门环,很快,院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青衣家丁探出了脑袋。

他看到了清艳的江涵娇,不耐烦的眼神一挥而空,眼里是惊艳,惊喜和狐疑,“这位姑娘……你是……江神医?”

江涵娇正色纠正,“我是青田县城燕杏春医馆的馆主江涵娇,神医之称不过是大家的抬爱而已。”

她话音刚落,门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院门大开,为首一个身着宝蓝绸袍,看着也就是二十来岁的男人拱手作揖。

“江大夫,你真的来了,太好了,我夫人有救了,请随我到后院内宅!”

救人如救火,江涵娇深谙这一点,她二话不说就跟着这个男人往里走,路上,对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海家的状况。

海家世代经商为生,家境优渥,他父母健在,他是海家的长子海伯卿,他夫人墨香莲入门三年,在去年生了头胎女儿,为此,他父母甚是不悦……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要挺住 海伯卿也晓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和妻子墨香莲一直很努力,最终妻子怀了一对双胞胎。

在墨香莲孕初期,海伯卿的母亲,也就是海家老夫人海蔡氏请了不少大夫给墨香莲把脉,没有一个大夫可以确定墨香莲所怀胎儿的具体性别。

为此,海蔡氏大为恼火,更是在墨香莲怀孕期间,时不时冷嘲热讽她的肚子只会怀赔钱货。

一天天过去,墨香莲的肚子越来越大,有好几个大夫都说临盆就在这几天。

可是墨香莲已经肚痛了两天一夜,还是没有生出来孩子,附近的接生婆来了几个都是束手无策,最终在友人的推荐下,他才给江涵娇送过去预约帖子。

说着,说着,海伯卿欲言又止,尬笑着说江涵娇很快就可以见识到他母亲海蔡氏有多专横。

江涵娇看得出来,海伯卿卡在恶化的婆媳关系漩涡中也很为难,不过,墨香莲不止是为难,她是用命在给海家传宗接代。

想到了这儿,江涵娇脚步更快,海伯卿更是心焦焦的,干脆小跑起来.

跟在后面的江涵娇看似闲庭信步一般悠闲,其实她几乎是和海伯卿并行。

没多久,两人进了内宅客厅,主位上坐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一众丫鬟婆子低眉顺眼地侍立一旁。

这个女人看着也就是四十来岁,不过她这一张脸上的眼睛鼻子等等都昭示着很难相与。

“海卿,你是海家的长子,以后要继承海家的大半家业,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好吧,一听这口气,江涵娇就猜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海伯卿的母亲,海家的老夫人海蔡氏。

眼见海伯卿又累又紧张而气喘吁吁说不上话,江涵娇坠身一揖,自我介绍。

“老夫人,我是青田县城燕杏春医馆的馆主江涵娇,应海兄的预约,前来给嫂子接生。”

怎么说呢?

江涵娇已经说得够清楚啦,但是海蔡氏连半眼都没有瞧江涵娇,依旧喋喋不休地数落儿子。

“海卿,你约个女大夫来海家,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传出去的话,坏了海家的名声,你担待得起吗?”

海伯卿弓腰埋头,辩解,“娘,江大夫在青田县城一带被誉为神医,医治好了很多患有疑难杂症的病人,况且她多次出诊接生,每次都是大人孩子平平安安,你就让江大夫给香莲接生吧,我担心香莲撑不住了……”

但是,海蔡氏骤然打断海伯卿的话,“逆子,你当着一个外人的面儿如此忤逆不敬,是不是她难产而死你也不活了?”

海伯卿顿时不吭声了,媳妇儿分娩难产,他这个丈夫心急如焚,这太正常不过了,可是海蔡氏却哔哔个没完。

江涵娇既来之,则安之,安,她想让大人孩子都平安的安,没错,她是来接生的,没时间和这个老女人多哔哔。

“海蔡氏,我在青田县城出诊过很多次,还没有坏过谁家的名声,所以你多虑了,还有你也是女人,当年你生孩子时,无论你是否遭受婆婆的虐待,我都是四个字,请你善良!”

说完,她戳了一下僵立如木头的海伯卿,“海兄,带我去看看嫂子!”

海伯卿刚迈出一步,海蔡氏就吩咐一众丫鬟婆子拦住了路,“海伯卿,你给我说清楚你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她凭什么训斥我?”

见状,海伯卿马上又僵成了木头,江涵娇懒得再废话,绕开海伯卿,手如分花拂柳似的,一众丫鬟婆子都被点了穴道而动弹不得。

接着,江涵娇微微眯眼,转身抬手指了指海蔡氏,做了个噤声和割脖子的动作。

这招很好用,海蔡氏真被吓到了,她坐在那儿,脸憋得犹如抱窝的老母鸡一样红。

海伯卿在前面带路,就是狂奔的速度,江涵娇跟在后面看似“安步当车”般悠闲。

墨香莲的一对陪嫁丫鬟守在卧室门外,急得团团转,一看海伯卿带回来一个美丽的女子,顿时大为警惕,其中一个气得脸都变了色。

“姑爷……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吧……你也想气死我们家小姐吗?”

海伯卿喘着气,“胡言乱语!她是江神医,开门!”

江神医!

两个丫鬟马上眼里泛亮,嘴上道着歉,慌忙打开屋门,等到江涵娇和海伯卿进了屋后,她们也跟了进来,插上了门闩,还搬了张桌子顶住。

“小姐,你千万不要误会,她是江神医,不是老夫人塞给姑爷的女人!”

一个丫鬟说完后,墨香莲和守在她床榻边的两个陪嫁婆子都面色放松下来。

坐在床榻边,江涵娇望闻问切走了一遍,查看了一番,吩咐海伯卿马上去准备两碗蜂蜜水。

“江大夫,我妻子到底要不要紧啊?孩子能够平安出生最好,如果不行,你尽管保住我妻子,要蜂蜜水有啥用?”

海伯卿说着话,眼里湿润漫开,夫妻情深可见一斑,江涵娇看在眼里,“嫂子体力不足,需要喝蜂蜜水补充体力,快点吧!”

一个婆子看出来海伯卿不舍得离开这屋,“姑爷,我们倒是可以代劳,但是厨房里的人都看老夫人的眼色行事,恐怕会耽误很多时间。”

见海伯卿提步走向屋门,江涵娇适时地吩咐这两个婆子跟着海伯卿去厨房打些热水。

两个丫鬟将海伯卿和两个婆子放出去后,依旧插上门闩,用桌子顶住。

“嫂子,你的状况不好不坏,所以你要好好听我的指挥,我可以告诉你胎儿的性别,你怀的是一儿一女,只要你平安生出来这对儿女,就可以在你婆婆面前挺直腰杆子。”

听到江涵娇说自己怀的是一儿一女,墨香莲眼里浮起了一种名为生气的光芒,嗓音嘶哑,“江大夫,你没骗我……我肚里真的有儿子?”

其中一个丫鬟笑着跑过来,双目闪着泪花,“小姐,你没听错,江大夫说你怀上了小少爷,只要把小少爷生下来就熬出来了,你一定要挺住啊!”

这时,墨香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恶婆婆 她的眼角溢出了清泪,滑下!

这个丫鬟赶忙帮墨香莲拭泪,江涵娇适时地提醒,“嫂子,你尽量不要说话保存体力,还要尽量放松些,毕竟你是生过一次孩子的人啦!”

墨香莲颤颤巍巍地探出薄被里的手,江涵娇适时地握住,这只手满是冷汗,由此可见墨香莲撑得有多辛苦。

“江大夫……我生出来儿子……就算是对得起伯卿了,好妹子,求你保住我的儿子。”

江涵娇了然,过去两天一夜的身心折磨将墨香莲煎熬成了近乎强弩之末。

“嫂子,我知道你很累,很累,不过你只要继续坚持半个时辰左右,你肚里的这对小儿女就呱呱落地啦,那你就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啦,两天一夜你都熬了过来,相信我,最多半个时辰!”

说着,江涵娇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瓷瓶,倒出来一颗熏香丸,吩咐身旁的这个丫鬟放入床头的熏香炉中,因为其香氛有镇定舒气等作用。

这个丫鬟刚弄好,海伯卿等人就折返回来,这个丫鬟高兴地嚷嚷起来。

“姑爷,江大夫说我们小姐肚里怀的是一儿一女,太好啦,以后大小姐,二小姐和小少爷可以一起长大啦!”

海伯卿双目浮起了喜悦之色,转瞬变为冷漠,“何喜之有?这个逆子不好好出世折磨惨了少夫人,令人厌恶!”

如是,这个丫鬟不敢再吭声,海伯卿扶起来墨香莲,给她喂下去半碗蜂蜜水。

“江大夫,我还是以前的意思,我妻子香莲第一重要,逆子第二,香莲已经撑了两天一夜,足以对得起那个逆子。”

清浅地嗯着,江涵娇拿出来一块参片,“海兄,你不要悲观,嫂子久痛不生主要是因为郁气积压。”

继而,她解释,“嫂子含着这块参片可以提神补气,你注意她别卡到喉咙里。”

说着,江涵娇将这块参片送到墨香莲的舌下,再次叮咛她别紧张,放轻松点儿。

“什么味儿?春兰,你在熏香炉里放了什么?你是不是被老夫人收买了,故意做害少夫人?”

神经紧绷已久的海伯卿近乎草木皆兵,一张俊脸近乎扭曲,春兰正喜滋滋地和那两个婆子说叨着小少爷,说叨着主子小姐最多半个时辰就熬出了头。

被海伯卿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春兰委屈得要哭不哭,看看主子小姐,埋头摆弄着手里的帕子。

江涵娇适时地解释,“海兄,你的郁气怎么比嫂子的还多啊?炉里是我拿过来的熏香丸,有镇定舒气之效,你多闻点儿!”

如是一说,虚弱的墨香莲被逗得唇角一弯,见状,海伯卿也尬笑起来,伸手捋了捋她凌乱的鬓发。

“香莲,我终于看见你笑了,你笑起来真美!好怀念我们青梅竹马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儿。”

墨香莲想要说什么,海伯卿以指封缄,“香莲,甭说话,听江大夫的话,好好养力气。”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浮起了砸门声,还有海蔡氏的尖锐训斥。

“海伯卿你个逆子,大白天的关门闭户成何体统?快给我滚出来!”

一听到海蔡氏的声音,墨香莲就浑身颤抖起来,由此可见她有多惧怕这个恶婆婆。

海伯卿就要起身去门口那儿理论,墨香莲却攥着他的袖口不放,眼神近乎哀求他不要过去而自取其辱。

江涵娇揉揉眉心,安慰着这对恩爱夫妻,“暂且忍着她吧,实在是忍不住时,我出去点了她的哑穴,你们尽管做好人,海兄你尽管做好儿子,嫂子你尽管做好儿媳妇,恶人我来做就是,不过话说回来,不管在哪儿,互相尊重是相处之道的底线之一。”

外面的海蔡氏没有得到回应,又哔哔起来,“好你个墨香莲,大白天的纵容野女人上门勾搭我儿子,我看你是忘了家法,来人,请老爷过来!”

屋里,江涵娇力道适宜地按捏着助产穴,“海兄,伯伯在家里啊,那他怎么不管管他的女人?”

海伯卿叹口气,“江大夫,我父亲脾性温驯得很,他为香莲在佛堂吃斋祈福呢,他从来不针对香莲,只说再过三五年,要是香莲生不出来儿子,那我就收房妾室,等到小妾生了儿子交给香莲教养成人也是一样的,但我对香莲许下承诺,这辈子只守着她一个女人。”

说到了这儿,海伯卿温柔地望着虚弱的妻子,深情低语哄着她,平复着她惶恐不安的情绪。

“香莲,你一进门就接二连三地怀孕,真为我受苦啦,这次,你要是挺了过去,无论那个逆子是死是活,我们再也不生了,我会在家里多陪陪你。

我娘要是再哔哔不休,我就带着你们娘几个搬出去住,我已经在青田县城买了处宅子,手里也抓了些银票现银,再加上你的嫁妆,安度十年八载不成问题。

反正即便是在外面做个酒楼的账房管事,我也不想当海家这个破大少爷了,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要是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守不住,要家财万贯有何用?”

江涵娇看得出来,墨香莲视丈夫海伯卿为精神支柱,她听了丈夫这番肺腑之言后,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由于墨香莲不是初产,多少具备一些过来人的经验,江涵娇的指导,她都能做得很到位。

屋外,海家的家主海桑来了,“香莲生孩子呢,你带着一伙持刀拎棒的家丁堵在这里,算什么?你们,退下!”

家丁们应承着退下去,海蔡氏还委屈的,“海桑,你是不知道啊,你大儿子带了个野女人上门,在屋里闷了好久,我这不是怕坏了海家的名声吗?”

海桑冷声训斥,“你脑子呢?你这样折腾,就算是没事儿,也让你整出了流言蜚语,伯卿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你,要么闭嘴,要么去佛堂静坐祈福!”

如是,海蔡氏闭了嘴,但她马上又嘟囔起来,“老爷,你不知道那个野女人有多厉害,我的丫鬟婆子都被她定住了,管家说是被点了穴道。”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呱呱落地 海桑抬手点指着海蔡氏的鼻子,“闭嘴!”

镇定了片刻后,海桑扬声道:“伯卿,香莲还好吗?你问问她想吃什么,我吩咐厨子去煮!”

海伯卿瞧着妻子汗流满面的辛苦样儿,揪心揪肺的,“爹,你放心吧,我请过来江神医给香莲接生,香莲好着呢,她啥也不想吃,你们别吵吵搅扰她就行。”

闻言,海桑失态,“伯卿,你说的莫非是青田县城燕杏春医馆的女馆主,江涵娇?”

海伯卿回复说正是,海桑马上就喜上眉梢,传言这位女馆主是江前相的独女,医术精湛超群,擅长医治各种疑难杂症,这下好啦,儿媳妇墨香莲有救啦!

瞧着丈夫眉飞色舞的模样,海蔡氏的嫉妒之意涛涛而起,嘟囔着。

“老爷,你是没见过那个江涵娇,长得像棵桃花树似的,一和咱们伯卿说话就笑得花枝乱颤,一点也不像个懂医术的!”

仅仅只有一门之隔,海桑了然屋里人不是聋子的都听得一清二楚,江涵娇可不是海家能得罪得起的。

传言知县凌大为为了江涵娇而休妻,而且燕王爷的朋友颜靖和江涵娇私交甚笃,他们常常在燕王爷的锦绣农庄过夜。

总而言之,海桑想让江涵娇了解一下自己这个海家家主的态度,他反唇相讥。

“江大夫长得像不像桃花树和你有关系吗?你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一张苦瓜脸,还爱嚼舌根,幸好我的儿女都不随你这无礼数的脾性。”

海蔡氏一直对自己的容貌很满意,没想到在丈夫这儿她却是长了张苦瓜脸。

她一直觉得自己伶牙俐齿,没想到在丈夫这儿却是嚼舌根,而大儿媳妇呢,丈夫不止一次地夸赞端庄贤惠。

然而海蔡氏不刷存在感会死似的,没多久又嘟囔着,“老爷,你让伯卿出来吧,他今年犯小人,万一被香莲肚里的那对赔钱货克冲到就麻烦了,而且香莲一身秽气也会克冲到伯卿。”

这时,屋里传出来墨香莲的一声痛呼,海伯卿紧着喝斥,“娘,你闭嘴!我被我妻子和女儿克冲死了也甘心情愿!”

海蔡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眼泪一串串地溅落,海桑看都不看她一眼。

“今天我才发现你这个女人……忒毒!说的每个字都像把刀子似的捅在人身上,我的孙女是小人,还是赔钱货,那你呢?你也是赔钱货?

我孙女还没有出世,你这个当奶奶的人却恶毒地说她们克冲自己的亲爹,香莲正在给我生孙女,你却说她一身晦气克夫,当年你生孩子时,我陪着你,我娘要是这样说,你作何感想?”

咋说咋错,海蔡氏干脆噤若寒蝉,但是她管不住自己的脑子胡思乱想。

片刻后,海蔡氏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她拔高了嗓音,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似的。

“海桑,我不管什么孙女不孙女的,海家不养赔钱货,墨香莲要是生出来两个赔钱货,必须溺死。”

毫无悬念!

脾性温驯的海桑忍无可忍,扬手扇了海蔡氏半个耳光,她后退几步,捂着脸怔怔的。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来婴儿的一声啼哭,犹如奶猫呜咽似的,海桑竖起了耳朵,想问是孙女还是孙子,终是动了动嘴唇没有问出来。

屋里,江涵娇倒提着女婴,又拍了一下她的臀儿,她再次哇地哭出来时,海伯卿随之湿润了眼眶,低声提醒,“江大夫,你轻着点儿!”

江涵娇嗯着,吩咐海伯卿再给墨香莲喂半碗蜂蜜水,她则利落地剪脐带,包扎,清洗,将女婴裹入襁褓中。

没多久,另一个婴儿也是头位出生,江涵娇见小家伙嘴巴抿得紧紧的,她也是一样倒提起来,拍了一下臀儿。

婴儿呱呱大哭的同时,墨香莲,海伯卿以及两个丫鬟,两个婆子,都不约而同地盯着某个小叮当。

见状,江涵娇噗嗤一乐,利落地剪脐带,包扎清洗,将小家伙裹入襁褓中,“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下才都踏实啦!”

已然是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爹的海伯卿激动得说不出话,他明明笑着,双目却动荡着泪意。

墨香莲捉住了江涵娇的手,“好妹子,江大夫,谢谢你,你是我的大贵人!”

江涵娇不以为然,“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还是你的肚子厉害嘛,好啦,你很虚弱,少说话!”

这时,外面的海桑沉不住气了,敲了敲门,“伯卿,香莲顺产了,对吧?”

海伯卿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吩咐丫鬟婆子打开屋门,海桑大步走进来,望着坐在床榻边的大儿子,“香莲和孩子们都好,对吧?”

自从墨香莲怀孕后,海伯卿因为打理生意而一月最多回家一两天,即便如此,他依旧可以感受他娘的浓郁戾气。

“我媳妇儿和我的孩子们有幸遇见了江神医,所以都很好!”

海伯卿说这话时,视线依旧停顿在墨香莲苍白的脸颊上,后者悄悄地戳了一下他的胳膊,剜了他一眼。

恩爱夫妻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晓得对方的心思,这对儿就是如此。

了然妻子嫌自己对海桑不敬后,海伯卿起身,抱起来床头的儿子,掀开襁褓一角,语气很不耐烦,“爹,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孙子的小叮当,海桑乐得胡子都颤颤巍巍的,从海伯卿怀里抢过去,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唤,“大孙子!大孙子!”

见状,海伯卿干脆将女儿也塞给海桑,“爹,你要抱就一起抱着,不能偏心!”

两个丫鬟,两个婆子都在海桑周遭提心吊胆的,生怕他摔了小小的二小姐和小少爷。

海蔡氏不聋,当然听到海桑叫了两声大孙子,她一步步凑过来,满脸堆笑,“快给我抱抱孙子!”

海桑当然不给,“你刚才说的混账话,忘了?别碰我孙子,你不喜欢他娘,他也不喜欢你!”

海蔡氏一张老脸臊得挂不住,狡辩,“我刚才说啥了?哎哟,人老喽,不中用喽,我怎么一句也想不起来喽?”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掌嘴十下 此时此刻,海蔡氏一副端庄慈祥的模样,与先前的凶悍阴狠判若两人,不知道底细的都会以为她就是个好婆婆。

墨香莲一心想做个好好儿媳妇,自是默默地忍气吞声,海伯卿正在高兴头上,也懒得较真儿怼他娘。

然而,江涵娇可没有太多软心肠,“海蔡氏,你刚才说过最毒的一句,我记得很清楚,你说嫂子生对赔钱货就必须溺死,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我真的难以相信世间还有如此恶毒的婆婆!”

海蔡氏当然不会认账,“江大夫,你一个外人不要横加干涉海家的家事,我们婆媳和睦得很,你休要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江涵娇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海伯卿,后者马上如坐针毡,“娘,你就别装好婆婆了,你说过各种各种的过分话,我亲耳听见过不止一次,比如你说香莲生对女孩,你就会逼着我休妻!”

海蔡氏无可狡辩,脸色难看至极,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飘进来。

“海蔡氏,你是欺侮墨香莲娘家无人?你让海伯卿休妻试试!”

县丞和两个衙役缓步走进来,一个婆子赶忙搬过来椅子,请他坐下,海蔡氏一时间昏头转向。

“县丞老爷,我派人请你过来不是因为海家的家务事儿,而是江涵娇上门勾搭我大儿子,你赶紧把她抓起来游街!”

海蔡氏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只要县丞抓起来江涵娇,那江家就省下了一百两银子。

先前,她听到管家说海伯卿诺了一百两银子的诊金,她肉疼到滴血。

闻言,江涵娇暗自冷笑,县丞马上就变了脸色,望向了海桑,“海家主,海蔡氏派家丁报到县衙,说有野女人上门勾搭海家大少爷,你怎么解释一下?”

海桑将一对孙子孙女交给了两个丫鬟,他正了正色,“县丞,是贱内缺乏教养而口出污言秽语,海家认打认罚!”

县丞晓得江涵娇可不稀罕几两银子的赔偿,“你言重了,海蔡氏还代表不了整个海家,她一人做事一人当,罚钱太俗气了,打板子吧,她又吃不消!”

秒秒钟,海蔡氏面露喜色,一副小人样儿,就在这时,县丞吩咐,“春兰,过来,给海蔡氏掌嘴十下!”

春兰闻言,瞧瞧墨香莲,后者蹙眉摇头,但是海桑跟着强调,“春兰,谁错谁担着,你按县丞吩咐的来,我保证日后也没有谁敢为难你!”

海蔡氏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出屋,但是却被两个衙役拦住,还被抓住了胳膊。

“啪……”

春兰起初还不舍得下手,但是瞧着海蔡氏恶狠狠地瞪着她,倏地一下,她想起来海蔡氏各种穷凶极恶地欺侮主子小姐,因此再不客气,扬手打起来。

瞧着海蔡氏这副狼狈样,海伯卿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他娘信口雌黄而玷污江涵娇的清白就应该付出代价,希望她因此能长点记性。

墨香莲舒畅是舒畅,但是想得更多,海蔡氏受了这般羞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寻思着得尽快给春兰找户可靠的婆家。

夫婿最好是屠夫或者猎户之类的强悍男人,那样海家的家丁找到门上报复时也能忌惮一二。

十个耳光之后,海蔡氏双颊红肿不堪,当两个衙役松开她后,她转身就要离开屋子。

一是顶着这张脸,她憋屈又狼狈,二是她得回自己屋里敷敷脸,但是海桑并不给她一个顺心遂意,“客人还在,你也得陪着!”

如是,海蔡氏只好留下受活罪,小人长戚戚,她面上赔着笑,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收拾春兰和墨香莲。

县丞和海桑寒暄了几句,就起身来到榻前,倾身,语气关切,“姨妹,你脸色不好看,有啥委屈尽管说出来!”

墨香莲在没见到江涵娇之前,做过最坏的打算,她可能会难产而死。

那时,她想着自己死后,丈夫如何伤心欲绝,她的小女儿,陪嫁丫鬟和婆子如何被海蔡氏欺侮,那种煎熬不可言说。

此刻,她明明告诉自己要忍着,但是却没忍住,以手掩口吸吸鼻子。

“姨哥……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要是没有江神医,我怕是已经魂归九泉了!”

县丞温声安慰着,海蔡氏却呆若木鸡,县丞竟然是墨香莲的姨哥,怎么没人告诉她?

海桑和海伯卿都没有告诉海蔡氏,当初海伯卿和墨香莲成亲那天,县丞吴实甫忙得抽不开身,仅仅派人送过来一份礼金。

海桑瞧着海蔡氏这副又惊讶又不知道如何谄媚的嘴脸,他越发膈应,江涵娇却趁机煽风点火一番。

“县丞,你来得迟了,没看见海蔡氏先前有多凶悍,我见过的恶婆婆多了,还是被她狠狠吓了一跳,想来她未出阁前的家教不太好,又没读过多少书!”

脸上很疼,心里很憋屈,但是海蔡氏不得不忍个肚疼,赔着笑脸。

“江大夫,我娘家的确是家教欠缺,只是一味强调让我嫁个有钱人,多生几个儿子。”

江涵娇话锋一转,“海蔡氏,你是女人,生你的也是女人,所以请你以后对同为女人的儿媳妇宽容点儿!”

海蔡氏笑眯眯地说是是是,那是肯定的,江涵娇扯唇轻笑了声,让县丞让开,查看了一下墨香莲后,她皱起了眉头。

“海兄,嫂子的胎盘还没脱落,我开个药方,你去抓一副药!”

婆子赶紧拿来纸笔墨砚,加水磨墨,江涵娇提笔写了药方,吹干墨迹,递给海伯卿。

海桑凑过来一看,“伯卿,这几味药,咱家药房都有备货,你直接拿去厨房煎好药汤端过来,算了,你们聊着,我去拿药煎药。”

海桑离开后,海伯卿才想起来吩咐丫鬟上茶水糕点,转而问墨香莲想不想也吃点茶水糕点。

江涵娇适时地提醒,墨香莲现在最好是什么也不吃,等喝了药汤后再吃不迟。

海伯卿心细如尘,“江大夫,我刚想起来,你开的药方里,黄连的分量不少,想来药汤一定很苦,香莲很怕吃苦味儿,就不能加些甘草一起煮吗?”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咎由自取 江涵娇摇摇头,“不能加甘草,也不能加糖,良药苦口,晚上饭后半个时辰再服用一次,只要嫂子不动怒动气等等,胎盘在一个时辰内一定脱落,可以睡个清爽好觉。”

墨香莲卸货之后很轻松,再加上公公一直让她很顺气,江涵娇也明里暗里帮她出气,简直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伯卿,药汤再苦,也没有孕育孩子苦,你就别操心啦,再苦的药汤我都能喝下去。”

闻言,海蔡氏微不可查地扯了下唇角,如果江涵娇和县丞吴实甫不在场,她有的是长篇大论数落墨香莲到欲哭无泪。

江涵娇看在眼里,却望向了海伯卿,“海兄,你们聊着,我还有事该走啦,麻烦你把那一百两诊金给我结一下。”

海伯卿笑着说好,“姨哥,你陪陪香莲,我去找管家账房拿银票。”

是的,海伯卿宁愿信赖县丞吴实甫,也不愿意相信他娘海蔡氏,不止如此,他甚至担心他娘见缝插针地给墨香莲气受,所以故意这样说。

但是海蔡氏拦住了海伯卿,“你这孩子,怎么人家要多少,你就给多少?出诊接生的诊金很便宜,海家最多出十两银子诊金,已经顶到天了。”

海伯卿一听就来气了,“娘,你不会说话就少说话,香莲怀的是双胞胎,接生难度高得多。

可你先前还放出消息说若香莲生了一对女孩,就会愧疚寻死,所以好多接生婆根本就不敢登门。”

说到这儿,海伯卿堂堂男儿也气得声音颤抖,“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你如此吩咐家丁,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你能做出这种缺德事儿。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香莲不是你的仇人,她是你的儿媳妇,是我海伯卿这辈子最爱的女子。”

海蔡氏不为所动,摩挲着腕上的玉手镯,可把自己当成了盘席面上的硬菜。

“伯卿,我一直负责海家账目收支这块儿,我说了算,海家最多出二十两银子。”

妻子的娘家人还在呢,还有自己这个堂堂的海家大少爷絮絮叨叨一大篇,脸也不是脸了。

海伯卿平时会忍,此刻没法儿忍,“娘,我白纸黑字承诺江大夫是一百两银子的诊金,你硬要出二十两银子的话,也行,剩下的八十两我给江大夫写个欠条,不过我一天也不想待在海家了,我带着香莲和我的儿女们搬出去住。”

至此,海蔡氏也不退步,而且还往江涵娇身上泼脏水,“伯卿,你平时都是孝顺懂事,今天怎么了?哦,我知道了,江涵娇在背后自荐枕席,所以你就答应给她一百两银子。”

勤俭持家是没错,不过得分清场合,江涵娇如今富可敌国,自是不受海蔡氏这个尖酸气。

她随便在广袖中一摸,拿出来一沓子银票,面额都是一千两的,放到县丞吴实甫面前,“吴兄,你帮我数数这是多少张银票。”

县丞应承着,点数,“江大夫,一共是三十六张。”

江涵娇散漫地揣起来银票,横了一眼变颜变色的海蔡氏,“所以,你装吝啬也好,你天生尖酸刻薄也好,不要扯上我。”

海伯卿夹在中间尴尬得要命,“娘,我海伯卿这个人,再加上香莲和我那一对小儿女的命,都没有一百两银子金贵,是不是?你生出来我这个儿子,就是为了掌控我和我的妻儿?”

海蔡氏总是自觉伶牙俐齿,她乐于欣赏儿子海伯卿或者是儿媳墨香莲受气隐忍的模样。

“伯卿,就事论事,你别往别处扯,你和江涵娇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那你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要给她一百两诊金?”

一时间,海伯卿无言以对,就在这时,海桑进来了,他的身后跟着端炭炉的管家,炭炉上放着煎药的砂锅,热气袅袅,药味儿弥漫。

海桑在厨房里煎药,怎么也不安心,管家专门找他说了海伯卿承诺一百两银子诊金的茬儿。

他寻思着海蔡氏肯定会横生枝节,所以就匆匆赶过来,果然就听到了海伯卿和海蔡氏这番对话。

儿子海伯卿说的一点也没错,海家的家产物业折现银的话最少也有十几万两白银,一百两真没必要抓得这么紧,孙子的一根头发也不止值一百两银子。

海蔡氏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她这副臭德行是打算带进棺材里了,也好,这正好是个契机。

海桑吩咐管家去拿银票,管家离开后,他声音不高不低,宣布了一件大事儿,表面上看好像是墨香莲母凭子贵,其实不然。

“香莲,你坐完了月子后就开始负责海家的账目收支,算了,你现在就负责吧,百日内伯卿都不会出远门,先交给他处理!”

海蔡氏晓得从此以后,没了财政大权的她在海家就是个摆设,“老爷,一直是我负责海家的账目收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在儿媳妇面前这样膈应我?”

海桑懒得和海蔡氏多说一个字,自顾自盯着砂锅煎药,还需要他解释吗?

不需要!

因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像海蔡氏这么恶劣。

儿媳妇墨香莲为了生下来这对双胞胎,这会儿胎盘还没落呢,她简直就是拿命来给海家传宗接代。

此时此刻,他这个当公公的都不舍得惹墨香莲生气,可是海蔡氏还是以前的老一套,不心疼儿媳妇不说,连儿子也不给脸。

这个结局很合江涵娇的心意,一是依着母凭子贵这条,墨香莲也应该被海家重视了,二是海蔡氏自作自受。

没多久,管家拿来了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海桑,后者亲自交给江涵娇。

“江大夫,这张银票也不足以代表海家的感谢之意,等我孙子孙女长大成人,我会告诉他们,没有江大夫,就没有他们。”

江涵娇散漫地收起来银票,说海家主太客气了,她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海蔡氏从没受到过这种差劲待遇,她很不甘心,委屈巴巴的,“海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总得给我个能端上台面的说法!”

海桑几乎是不假思索……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英雄救美 “你要说法?多得是!一是因为香莲是海家的少夫人,她一进门就应该是她管账,二是因为她比你有能力有贤德,三是因为她给我生了孙子。”

县丞吴实甫在呢,海桑必须给墨香莲这个娘家人一个交代,再说他所说的也是事实,海蔡氏一直是德不配位。

海蔡氏不甘心权柄旁落,“老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香莲还坐着月子,伯卿没有管账那方面的经验,等到办完了孙子的满月酒或者是百日酒,我就开始教香莲管账。”

海桑看都不看海蔡氏一眼,“伯卿在外面做成了很多笔大生意,管账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由他教香莲正好,香莲识文断字,绝对能够胜任,绝对比你做得好。”

海蔡氏还想说什么,海桑直接吩咐管家,“向福,即日,不,即刻起,老夫人去佛堂吃斋抄经,没有我的吩咐不准离开,还有就是开始准备二小姐和小少爷的满月酒。”

当海蔡氏跟着管家出了屋后,墨香莲闭眼长出了一口气,嫁进海家这几年来,今天最舒心。

接着,海桑吩咐婆子去厨房传话,给少夫人做好月子饭,同时多做些菜式,“江大夫,你吃了午饭后,正好和县丞一起回县城。”

江涵娇自认尘埃落定,她没必要再待下去,“海家主,改天吧,你们一家人正好唠唠嗑,我凑巧中午有朋友的饭局,就此告辞。”

县丞吴实甫了然没有江涵娇陪着吃午饭,燕王爷怕是瞧着大鱼大肉也没有胃口,不过他可不敢多说什么。

海桑不疑有他,“伯卿,你让车夫驾我的马车,你送江大夫回燕杏春。”

海伯卿依依不舍地瞅着墨香莲和一对小儿女,江涵娇看在眼里,“海家主,不必了,嫂子需要海兄的陪伴,我出去雇俩马车很方便的。”

是的,江涵娇总不能实话实说,但是海桑吩咐春兰盯着砂锅煎药,“江大夫,你不吃饭可以,但马车必须要坐,我送送你!”

最终,江涵娇坐着海桑的马车返程,而且海桑还派了四个会功夫的家丁骑马随行。

江涵娇了然海桑的一番心意是好的,但却是耽误了她的时间,因为驾驭空间比这马车的速度快得多。

嫌弃,虽然很嫌弃,但是江涵娇总不能遁进空间里,她只好闭目养神熬时间。

当马车走进一片密林中时,噗噗几声,几支流矢洞穿马车车厢,露出了锋锐的箭头。

江涵娇撩开车帘,闪身窜出来,抱臂立于马车前,还好车夫驾车技术娴熟,驾马并没有受惊到不可控制。

为首的家丁对着密林深处大喊,“尔等山贼听着,我们是海家的人,不是无名之辈……”

这番话还没说完,从树林中蹿出来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不由分说就和家丁打到了一起。

车夫从车厢下拔出来一把长刀,嘱咐江涵娇躲远点儿,然后也加入了战争。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江涵娇仅仅观望了半刻钟,就笃定这伙人不是劫道的山贼,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而且,海家的车夫和四个家丁都受了点儿皮肉伤,看着凄惨狼狈,实则危及不到性命,这尺寸可不是山贼能够把握的。

果然!

江涵娇刚刚捋到了这儿,其中的七八个蒙面黑衣人就扑过来将她围在中间。

海家的车夫等人自顾不暇,没法凑过来帮江涵娇解围,讲真,江涵娇毫无危险。

这几个小毛卒子的实力在江涵娇眼里,就是一般般的水准,即使她闭着眼,也能送他们上路。

不过,江姑娘可是救死扶伤的大夫呢,自是不会轻易杀生,她想看看后面上场的大人物是何许人也。

江涵娇在黑衣人的围攻下就如一只湖青色蝶儿,翩然来去,这些人甚至连她的衣角都触碰不到,只是举着刀剑斩劈着虚空。

终于,终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是个翩翩白衣公子,一张脸俊美非凡。

他三招两式就把这十几个黑衣人打得落荒而逃,这一幕严格符合英雄救美的定义。

白衣公子朝江涵娇拱手作揖,“江姑娘,你受惊了!”

江涵娇似笑非笑,“还好,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前面不远就是青田县城,我请公子去燕涵坊吃午饭以示菲薄谢意。”

白衣公子眸光盈盈,点头说好,江涵娇拿出来一瓶金疮药,送给海家的车夫等人。

而且她还叮咛他们处理好伤口后就回海家,如此小事一桩没必要报到县衙。

说完后,江涵娇施展轻功,腾身跃上了一棵松树,腾转挪移之间就到了树巅,向青田县城疾射而去,白衣公子紧随其后。

车夫等人正满目惊叹地目送二人离去,一袭灰袍的君昱胤就在树巅蓦然出现,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燕王爷!没错,就是燕王爷……撤,赶紧撤!”

车夫有次跟着海桑找知县凌大为办事,见过君昱胤一面,因此记忆尤深,马上提醒其他看得直了眼的家丁。

不说海家车夫等人拼命赶路,单说树巅上,江涵娇一看见君昱胤现身,马上笑嘻嘻地凑过去。

“阿胤,我中午不能陪你吃午饭了,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应该请人家吃顿饭,是吧?”

没有谁晓得,江涵娇之所以施展轻功离开现场,就是担心君昱胤随时冒出来之后,海家的车夫等人无辜地遭了白衣公子的毒手。

而君昱胤在空间里也看出了江涵娇的这个善良意愿,所以才忍了又忍,最后才在树巅上抱着笨笨现身,敢打他女人的主意,这个人,他早晚会除掉。

“涵娇,他,沈墨珩,看着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其实不然,他爹是当朝右丞相沈国俦。”

江铎就是被右丞相沈国俦弹劾而被革职贬回原籍,江涵娇听江家父子说了多遍,那是记忆尤深,所以她早就将沈家人列为坏人这一群,当然不能做朋友。

所以此时此刻,聪明如江涵娇当然是夫唱妇随,“阿胤,你来迟了,没看见沈公子演了一出精彩的英雄救美,弄错了,他不是英雄,是大奸臣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摊了牌 沈墨珩面上依旧笑若春风,“燕王,不管怎么说,我爹也是为朝廷效命,还有,这位江姑娘与江家没啥关系,你又何必提江铎呢!”

君昱胤可不希望沈墨珩与江涵娇走得太近,即便是沈墨珩不随他爹沈国俦的脾性,那也不可以和江涵娇做普通朋友。

心有灵犀一点通,君昱胤淡淡地瞄了江涵娇一眼,后者马上嚷嚷肚子饿,就这样两人联袂飘身落下树巅。

当沈墨珩紧随其后飘落下来时,仅仅看见两人凭空消失……他僵在原地,君昱胤蛰伏在此,修炼了什么玄奥功夫?

而空间里,江涵娇端详着沈墨珩,黛眉微蹙,“阿胤,我总觉得这个沈墨珩似曾相识,让我想想……”

江涵娇搜索着现世的记忆,正在给笨笨顺毛的君昱胤不由自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笨笨喵呜一声,蹦下去逃之夭夭。

是的,君昱胤秒秒钟一张俊颜晴转多云,堵在了江涵娇的面前,气鼓鼓的,“江涵娇,自从有了你,我可曾盯着哪个女人看过?”

江涵娇了然某王爷又醋了,“阿胤,我真是服气死了,你咋乱吃醋啊?这下好啦,我的思路成功地被你弄得乱糟糟!”

君昱胤捉住了心上人的手,“那我们走吧,你怎么可能会和沈墨珩这种人似曾相识?和我还差不多。”

江姑娘真是被打败了,她和这家伙只差订婚成亲啦,还有似曾相识的必要吗?

再说海家的车夫和家丁返回海家后,对海桑说了一遍前因后果,海桑惊得足有半刻钟才回过来神。

敢情,燕王爷还和江涵娇私交甚笃!

他马上吩咐管家向福,加派一些家丁守着佛堂,海蔡氏必须寸步不离佛堂。

而且强调,二小姐和小少爷的满月酒和百日酒,海蔡氏也不必吃了,也不用给蔡家任何人送喜帖……海蔡氏真的成了海家的摆设。

由于江涵娇午睡后怔怔出神,因此引起了君昱胤的密切关注,他合上了手里的兵法册子,“娇儿,你还在想沈墨珩?”

江姑娘懒洋洋地打着呵欠,嗯了一声,她在琢磨在哪里见过沈墨珩。

这下好了,草木皆兵如君昱胤一下午形影不离,晚饭后,江涵娇终于想明白了似曾相识之感是怎么回事儿。

曾经的六坛主独孤远与沈墨珩就是一个人!

君昱胤也相信这个事实,笑着说想看看江涵娇的处理态度,有个优秀的恋人就是被如此这般紧张着。

江涵娇没辙,只好在晚饭前驾驭空间去了那个山洞一趟,好巧,烛光下,鲍雨薰和沈墨珩正言笑晏晏地把茶闲聊。

不假思索,江涵娇在沈墨珩的茶水里投放了嗜笑药粉,沈墨珩浑然不觉自己沦为试药的小白鼠。

他仅仅是抿了一口加料茶水,片刻后,就失控大笑,笑得涕泪俱下。

“阿胤,这下你满意啦?”

江姑娘自是不舍得让君昱胤耿耿于怀,但是后者想得更多,“娇儿,你是不是还打算给他,或者是卖给他解药?”

兴致缺缺地摇摇头,江涵娇解释,“上次我说用在你爹身上,你不准嘛,我就懒得配制解药。”

是的,江涵娇还没有配制出来解药,她大致估计了一下,大概一个月后药效会减弱,至于减弱到哪种程度,她也没试过,她也不清楚。

这下,君昱胤放了心,不过江涵娇蓦地不开心了,不是因为君昱胤紧张她,而是因为月事。

距离上次月事,已经过去了三十二天,可是她还是没有来月事,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她没有怀孕。

因为她的少年和她还没有亲热到那个份上,所以不可能整出了人命。

翌日,当君昱胤去大营后,江涵娇悄咪咪地给自己把了脉,抓了三副药,悄咪咪地煎好,喝了半碗。

她没再出去,在卧室里蒙着被子睡觉,根本就睡不着,脑子里都是海家少夫人墨香莲。

如果墨香莲生了一对女儿,那么她就会亲眼看见婆婆海蔡氏溺死自己的一对女儿,或者是在月子地里拿到一纸休书。

那种状况不是可怜二字足以形容的,再坚强的女子也难以承受,不寻死,也极有可能抑郁疯掉。

甭说古代啦,即使在现代,不少男人重男轻女的封建意识也很重,不少女人识人不清而沦为牺牲品。

女子生育的重要性,生儿子的重要性,在现代也好,在古代也好,在男人们心中的地位不可抹除。

再想想她的少年可是一个封建王爷,他嘴上说不在意,心里肯定很在意子嗣的繁衍,毕竟人家可是有江山要继承的。

如果她绝了月事,八成就怀不上孩子了,因为这儿又不是医疗发达的现代。

“娇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瞒着我呢?”

由于江涵娇全神贯注地想心事,因此君昱胤走到了床榻边,她也没有发觉。

“没啊,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没睡好,就是想睡个懒觉而已,你去忙吧,我没事儿!”

江涵娇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心里越发乱糟糟,君昱胤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是什么也没说,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心哄她入睡。

一天一副药,江涵娇悄咪咪地喝了三天,药喝完了,月事依旧没来,这天晚上睡觉前,江涵娇摊了牌。

“君昱胤,我可以确定,那次受惊受凉导致我月事不调,我这下是真不来月事了,你也别指望我以后能给你生养一儿半女,你好好想想,接受不了的话,我们就分手做朋友吧!”

君昱胤一张俊颜风平浪静,“娇儿,我晓得你偷偷喝了药汤,真难为你了,以前,你月事推后过吗?”

江涵娇了然这就不是月事推后,而是月事不调或者是绝了月事,“有倒是有的,不过这次真不一样。”

君昱胤温声哄着,“娇儿,我揣测问题不大,或许过几天你就来了月事。”

江姑娘没来大姨妈,可是姨妈气不小呢,“君昱胤,你听不懂人话吗?你想啥呢?即便是我无法生育,但我也容忍不了丈夫三妻四妾,所以分手吧!”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玉成好事 君昱胤轻笑着笼住了心上人的肩头,软声哄着,“娇儿,你这倔脾气,也只有我受得了,我敢娶你,你放心吧,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不来月事也好,不能孕育孩子也好,我都不在乎,无论你如何怎样我都爱。”

他早就盘算好了,如果君家人不接受江涵娇无法生育的事实,大不了他坐了皇位而以权柄封住他们的嘴巴。

十年内,如果江涵娇还是无法生育的话,那他就暗中培养一个侄儿做殷朱国大好江山的继承人。

待到侄儿十七八岁继位后,他和江涵娇就在空间里安度归隐田园的小日子,也是美滋滋的。

少年这番话情深意切,江姑娘火气秒无,一连几天,她和君昱胤吃饭时,都没有看见颜靖的影子,这天吃晚饭时她终于忍不住探问。

“阿胤,颜兄是不是去锦绣农庄陪无疾啦?还是他有私事出远门啦?”

君昱胤给心上人夹了一大块煎带鱼,“他啊,撞上了一段桃花运,正在想方设法讨好他的小桃花呢!”

闻言,江涵娇将一盘油焖虾放到君昱胤面前,“阿胤,你剥的虾肉最好吃啦,快点说来听听!”

君昱胤俊颜染着温柔的笑意,很快剥好,将这盘虾肉放到心上人的面前。

江姑娘笑着给他夹了三个虾肉,这才埋头吃起,君昱胤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心上人的吃相,说了说颜靖的桃花运。

起因是颜无疾在山林里练脚力摔伤了胳膊,凑巧撞见了一个进山采草药的女子。

就在女子给颜无疾包扎伤口的过程中,颜无疾就对她产生了信任和依赖,还套问出来她家就在附近的油坊庄。

然后这小子开门见山说自己爹是大老板颜二爷,问女子愿不愿意当他后娘。

结果毫无疑问,这个女子背起药篓落荒而逃,君昱胤的手下就潜伏在周遭,认识这个女子却不晓得名字。

等到颜靖闻讯儿子受伤赶到锦绣农庄后,颜无疾下了命令,让他爹必须得把这个女子娶进门给他当后娘,还说他的眼光很好,这个女子肯定是个会过日子的。

颜靖听了是哭笑不得,他寻思着能不能娶进门得看两人有没有缘分,不过上门道谢一下是应该的。

虽然那个女子没有留下名字,但是君昱胤的手下顺着油坊庄这个线索,用了半天就摸清了这个女子的底细。

她是油坊庄柴地主的独女柴绛裳,年方十八岁,从小就被柴地主视为掌上明珠而当儿子培养着,脾性泼辣果断,略懂武术和医术。

这几年,由于柴地主卧病在床,因此柴绛裳忙于打理着柴家的里里外外而耽误了出嫁,成了个有财有貌的老姑娘。

就这样,颜靖备了一份以补品为主的谢礼登门道谢,柴地主晓得颜二爷大名鼎鼎,并且和他一样对亡妻念念不忘而一直未续弦。

言来语去之间,柴地主对颜靖各种满意,他流露出希望女儿以后可以嫁个颜靖这样的夫婿,那他哪天走上黄泉路也可以踏实放心。

颜靖呢,他是一看见柴绛裳本人,就无比满意,只因为柴绛裳的身形面容似极了他的亡妻,甚至是一笑一颦都极为相似,惹得他好几次看得走神。

毕竟是过来人啦,颜靖厚着脸皮探问柴绛裳近期可有意出嫁,他认识不少贵公子,可以做个牵线人。

柴绛裳冷冰冰地说父亲卧病在床,她治好了父亲的病才会考虑终身大事。

说到了这里,君昱胤失笑的,“颜兄一直说自己是清心寡淡的老男人,这不,一下就开了窍,见了一面就迷上了。”

吃完了虾肉,江涵娇已经吃饱,催促,“阿胤,饭凉了,你赶紧吃饭,吃晚饭再给我讲讲后续,最好是颜兄能顺利地抱得美人归。”

君昱胤嗯着,很快吃好放下了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唇角,“一个是守候旧情多年终于有了寄托的老男人,一个是期待可靠婚姻的黄花老姑娘,我看是好事将近,他们很快就会有喜讯。”

江涵娇有些担心,“阿胤,你说已为人父的颜兄能不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缘分这种事儿只能用毫无道理来形容,君昱胤是深有体会,得意洋洋。

“娇儿,你就别瞎操心啦,优秀的男人在追心爱的女子时都是天赋异禀而无师自通,比如我就是。”

闻言,江姑娘蓦地放声大笑,燕王爷脸色越来越阴,前者却不管不顾,不放在眼里。

“阿胤,你可拉倒吧,就你那个傻狍子样儿,重来一次,我肯定躲你远远的。”

君昱胤想想也是,尤其是自己向江涵娇表白那段,真的是傻到了家,但是哪又怎样?

集美貌睿智,富有多才于一身的江涵娇还不是做了他的恋人?

还不是甘心情愿地等候着他娶她为妻?

爱情真是无比美妙,惹他勇往直前!

就如此刻,他明明被心上人嘲笑着,可是他用力,很用力地生气也生不起来。

接下来,君昱胤又说了颜靖的追逐进展,他给柴地主把了脉,望闻问切走了一遍后,凑巧,柴地主得的病与他几年前医治好的一个病人的症状一模一样。

因此,颜靖叮咛柴绛裳不要着急上火,他有把握治好她爹,柴绛裳本来就是个直爽泼辣脾性。

听到颜靖这样一说,她毫不犹豫说只要颜靖医治好她爹,那么她给颜无疾当后娘没问题。

由于柴绛裳与亡妻肖似,颜靖本来就对她有好感,当下表态一言为定,当柴父可以下地走路时,他就带上聘礼登门提亲。

所以呢,颜靖这些天除了去看望养伤的儿子,剩下的时间就是腻在柴家做免费劳力。

放下颜二爷的架子,抓药煎药,做饭烧炕等等,反正他逮住啥活儿干啥活儿。

听到了这里,江涵娇多了撮合的兴致,“阿胤,要么我们现在过去看看柴地主?我也是大夫嘛,或许可以帮上颜兄一把,加快一下他追妻的进度。”

君昱胤想了想,微微凝眉,“这个点儿,颜兄应该是坐着马车往回赶呢,帮是可以的,最好是悄悄行动,颜兄极爱面子,免得他知道后脸上挂不住。”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衣锦还乡 征得君昱胤的同意后,江涵娇就要和他进空间,然后驾驭空间去“看望”一下柴地主,助颜靖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空间冷冷地提醒江涵娇欲速则不达,她目前的最好选择是不要插手此事。

“阿胤,我又不想去了,感觉有点累,想好好睡一觉。”

闻言,君昱胤不太相信江涵娇是三分热度,因为刚才她明明那么积极,不过他也没有追问,而是拾掇好饭桌,去厨房拎热水。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江涵娇采购完毕去买鲮鱼等食材,打算给君昱胤做一道滋补汤。

肉铺伙计帮江涵娇拾掇出来一条个大鲜肥的鲮鱼,她如数付钱,顺便采购齐全其他辅料调料等等,慢吞吞往回走。

毕竟街上人来人往的,江涵娇不能来个凭空消失,快到燕杏春时,她遇见了带着两个衙役的县丞吴实甫。

两人寒暄几句后,县丞吴实甫说他刚刚处理完孙家的事儿,因为孙二旺要卖孙家的整个院子,但是孙二旺仅仅持了一半房产的房契,自是卖不掉。

最后,县丞主持孙二旺那半房产由孙大旺买下来,共计十五两银子。

由于孙大旺一下拿不出来这笔银钱,所以县丞做了担保人在钱庄借贷了银钱,孙大旺分期偿还本金加利息。

“孙二旺卖了房子住哪儿啊?他那样折腾,他哥嫂肯定不会收留他,他怎么不卖田地?”

江涵娇也就是没话找话地随便一问,县丞说孙二旺天天下馆子不说,还逛青楼赌钱,早就败光了十两多银子的媳妇本儿和那几亩卖地钱。

至于住处,孙二旺以前也是有家不回,天天和几个游手好闲的光棍汉混在一起。

等他败光了手里的这笔银子,估计就是和那几个光棍汉一样,偶然做点儿零工混个温饱,死狗扶不上墙形容的就是这种人。

听完后,江涵娇毫无同情,和县丞又聊了一会儿,回了燕杏春后就进了空间,钻进大厨房里给她的少年炖补汤。

吃午饭时,君昱胤将补汤分给心上人一半,他的理由很简单,患难伴侣有汤同喝。

就事论事,他们名下的财富和实力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但是君昱胤要做殷朱国的国君,在这个大目标下,他们两个现在确实属于同苦同患难时期。

君昱胤这样说,还有一份细腻体贴,江涵娇了然他希望她喝补汤而调养好了身子,说不定哪天她就来了月事。

孩子!

甭说小孩子啦,江涵娇就算是看见大雨后淋得湿漉漉的雏燕,也会爱心爆棚,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回房檐下的小巢中。

经她手接生的婴儿有不少,每次看见别人家的爹慈爱地瞅着婴儿,她都会想象一下君昱胤看到他们孩子时的神情。

或许比看颜无疾时更温情慈爱……她没有生育能力,没有或许。

虽然脑子里想了很多,但是面上江涵娇并没有逆着君昱胤,乖乖地喝汤。

爱得深沉时自然会患得患失,没了月事的江涵娇动了小心思,总是有意无意地考验君昱胤是不是还很爱她。

比如她抱怨闷得慌,君昱胤就陪她放风筝,说着他们的未来如何怎样。

比如她说想吃他钓的鱼,君昱胤就陪她去水潭边钓鱼,大鱼炖了吃,小鱼腌制成鱼干炸了吃。

如是几次后,君昱胤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也有样学样儿,比如他批阅文书,发觉心上人时不时偷看她。

“娇儿,我口渴了,给我倒杯茶水!”

当江涵娇端过去茶水时,他却执手相看,和她聊诗词歌赋以及风花雪月等等。

两人情到酣时而无话不谈,甚至,君昱胤对江涵娇说了前世过往,她就是他生命里的阳光雨露。

铮铮铁血的一缕怨魂在见到她前真的是无比绝望而厌恶女人,重生后一想到她就想拼一把。

曾经他想过如果兵败就占据一方山头当山贼头子,但是却不舍得委屈她当压寨夫人。

几天后的半上午,江涵娇送走了一个病人后,打算出去采购相关食材煮道补汤。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锣鼓喧天声……江涵娇还以为是谁家娶媳妇儿的迎亲队伍路过燕杏春。

但是,舍梨嬛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嗓门儿扯到了最高,“江涵娇,给喜钱,快给喜钱!一百两银子,少一两银锭子也不行!”

江涵娇正要撵出去无理取闹的舍大婶儿,一袭红色锦衣的江月楼挑门帘进来,嗓音难掩激动,“涵娇,我回来了,这次秋闱中举得了个第二名!”

不等江涵娇说话,知县凌大为,县丞吴实甫,以及主簿罗锦江鱼贯而入,凌大为笑着道喜.

“涵娇,恭喜恭喜,你哥哥到底是胸有诗书的一代才俊,上次第三名,这次更上层楼,考中了第二名!”

这下,江涵娇明白了,秋闱结果出来了,江月楼衣锦还乡,知县凌大为等人组成的强大阵容是过来送喜报的,怪不得舍梨嬛要喜钱。

可是,可是,江家的一家之主江铎呢?

他们怎么不去找江铎啊?

江涵娇吩咐人上茶水糕点,招呼外面敲锣打鼓的衙役们也进来歇歇脚。

江月楼望着这个不是他妹妹,却比妹妹还亲近的女子,暗道真是难为她了。

“涵娇,爹不在家里,所以大伙儿说来你这儿坐坐,爹闻讯后很快就会赶过来给各位衙役大哥喜钱。”

江铎是江家的一家之主,所以出喜钱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舍梨嬛吃着糕点茶水也闭不了嘴,生怕别人以为她是个哑巴似的。

这不,江涵娇还没说话,她就喳喳开了,如一只聒噪的老麻雀惹人厌恶却不自知。

“月楼,你就甭管了,我跟她说了,她给我一百两银子,我给各位衙役大哥发喜钱,每人十两。”

送喜报的衙役一共有六个,如果每人十两喜钱的话,那也仅有六十两,这样一来,舍梨嬛就可以抓在手里四十两银子,她这小算盘堪称算破天啊!

而且,舍梨嬛瞅准了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她笃定江涵娇不会不给江月楼面子,毕竟他们平时就相处得不错。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都过今天 一时间,前店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沉闷,这时,为首的李衙役笑着开腔打圆场。

“江大夫,这个喜钱不用你掏,江前相一会儿会赏给我们的,再说了,我们都沾到了江公子的喜气,喜钱意思一下就好,每人赏六文钱就足够了。”

在江月楼衣锦还乡的这个好日子,江涵娇真的就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善意而求一团和气,可是舍大婶儿总是刷存在感,仿佛她是燕杏春的女主人。

“你哔哔啥啊?今儿个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轮得到你一个小毛卒子哔哔?六文喜钱是哪年的老黄历,配得上我儿子吗?”

也就是看在江月楼和江涵娇的面子上,知县凌大为,县丞吴实甫和主簿罗锦江都装聋作哑,一个个都埋头抿着茶水。

要知道若放在平时,舍梨嬛如此这般公然欺侮官差,那最少也得挨上十板子。

鉴于李衙役是因为站在自己这边才被舍梨嬛尖酸数落,江涵娇放下了茶杯,面色平静。

“舍大婶儿,你坐在我的店里吃着我的茶水糕点,所以麻烦你善良一点儿,别给月楼脸上抹黑!”

虽然好久不见,但是江月楼一看见舍梨嬛就头大如斗,先前,他说了好几遍,让她在家里等着,但她死皮赖脸坚持要跟着他游街。

此时此刻,江月楼自是站在江涵娇这边,一是因为江涵娇给了他亲人般的温暖鼓励,二是因为她资助江家不少,尤其是没少在他身上花钱。

“娘,李衙役说得没错,涵娇说得也没错,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就算你还是丞相夫人,也不能口不择言像个村野泼妇似的。”

李衙役是官差,又不是江家的家仆,舍梨嬛的那番数落还打了凌大为等人的脸面,打人不打脸,她却专门打脸而显得她有多能耐似的。

江涵娇倒是如她所料客客气气的,但是儿子江月楼考中举人了脾气也见长啊,竟然说她是村野泼妇,真不给她脸。

舍梨嬛心里气得慌,但是她晓得江月楼是她的依恃,得罪江涵娇可以,得罪了江月楼的话,那她就没有倚靠了,毕竟江铎经常不给她好脸色。

“月楼,你是不知道娘这些天过得有多苦啊,这个贱蹄子在你爹面前煽风点火,你爹连顿饱饭都不好好给娘吃,你就甭插嘴了,我要让这个贱蹄子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舍梨嬛气势汹汹瞪着江涵娇,“贱蹄子,你就说今天你给不给银子吧?一百两银子不想给是不是?那我退一步,你把燕杏春的房契给我,不管怎么说,燕杏春还不值一百两银子,算你占便宜了,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知县凌大为等三人知道江涵娇的背后是谁,所以他们都选择明哲保身而装聋作哑。

李衙役等六人一看三个头儿都埋头不语,那他们有样学样最保险啦,茶水香,糕点好吃,没理由不多吃点儿。

江月楼一看这阵势,就晓得舍梨嬛的臭德行这是准备往棺材里带呢,他都不好意思直视江涵娇。

江涵娇人情练达,了然在座各位的心思,“大婶儿,街边的乞丐讨饭时都是好声好气,你想讨钱讨房子却恶声恶气,那么最后自是什么都讨不到。”

瞧着江涵娇这副轻声慢语的模样,凌大为等人都是暗自点赞,怪不得燕王爷会喜欢江涵娇,不说别的,单单这份气场就强大得无人可及,舍梨嬛差远了。

江月楼一听,好吧,江涵娇的嘴皮子更厉害了,想来他娘这下就闭嘴了,但是不然。

被江涵娇讥讽为乞丐,舍梨嬛恼羞成怒,嘴里骂着贱蹄子,手上也不闲着,抓起碟子里的最后一块糕点就砸了过去。

舍梨嬛口口声声说是娘家人的窦七丫,从来没有像江涵娇这样招待过她,她对窦七丫还是维持着面上和睦。

如今,舍梨嬛仗着儿子高中第二名举人,迷之自信江涵娇因此不敢碰她,所以就如此撒泼。

江涵娇有功夫在身,自是不会被糕点砸中,她端坐不动,拿块帕子捏住了飞来的这块糕点,放在一旁。

到此为止!

江涵娇沉声吩咐,“来人,撤座!”

守在前店后门的两个汉子应声而入,将舍梨嬛用过的茶盏丢到店外,将她坐过的椅子搬进后院。

如是一来,舍梨嬛只能站着,她委屈巴巴地瞅着江月楼,后者看都不看她一眼。

接着,江涵娇拿出来一张百两银票,吩咐一个汉子去钱庄兑换三十六两现银。

见状,李衙役等六人暗自盘算着,这么多年来,他们送过的喜报多了去了,得到的喜钱最少六文,六十文的居多,六百文的一次也没有。

而现在江涵娇吩咐人去兑换现银,难道是要给他们喜钱吗?

他们六个人,每人六两银子,那一共就是三十六两银子,与江涵娇要求的兑换现银数目刚好一致。

但是很快,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做梦,大白天的别做白日梦了,还是多吃一块糕点吧!

站着的舍梨嬛也在揣测江涵娇的心思,她最终笃定江涵娇兑换的三十六两现银是给她的,因为她儿子中了第二名举人,江涵娇想向她示好。

她的脑补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还想着拿到了这笔现银后,江涵娇即便是给她重新安座,给她上茶水蛋糕,她也不会碰一下,反正江涵娇必须得把燕杏春送给她。

店外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时不时有人探进来脑袋看看,都纳闷舍梨嬛像个木头桩子似的不尴尬吗?

很快,那个汉子折返回来,将兑换的现银以及剩余的银票都放到江涵娇面前。

江涵娇收了银票,和声细语,“六位衙役大哥一路敲锣打鼓陪着月楼游街辛苦啦,每人得六两喜钱也是应该的,稍后,我们一起去燕涵坊吃午饭。”

当这个汉子给每个衙役分发了六锭白花花的银子时,他们一锭锭塞进腰间的褡裢里,这才确定以及肯定,这次送喜报赚大方了。

他们每人不仅得了六两银子,还能在燕涵坊吃上一顿好的,好想天天都过今天啊!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显能耐 李衙役等人纷纷笑着向江涵娇致谢时,舍梨嬛大好的白日梦醒,似个气球快要气爆了,她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了江涵娇。

这还没完呢,江涵娇从店里的零钱柜子里拿出来两大串铜板儿,估计有六百文左右的样子。

“大家都想沾点儿喜气没错,把这两串钱拿出去撒了,注意点儿,别伤着了老人和小孩子。”

从后面又出来两个汉子,四个汉子出去撒铜板儿,围观看热闹的人,眼疾手快的基本上都捡到了铜板儿,大喊着捡了多少喜钱。

舍梨嬛忍啊忍……本来她非常想出去捡铜板儿,但是又想着自己可是第二名举人的娘,捡铜板儿配不上自己的身份,这才强行忍住。

就在这个点儿,江铎闻讯匆匆赶过来,他笑呵呵地解释,“诸位,真是对不住,我和老友一下棋就忘了时间……”

不等江铎说完,舍梨嬛就凑过来哭诉上了,眼泪一抹一把的,仿佛是全世界的人都欺侮她似的。

“阿铎,你终于来了啊,我差点被这个贱蹄子欺侮死了,她给外面看热闹的人撒钱,对这几个衙役更大方,每个都给了六两银子。

但是我跟她要一百两银子,她不给,跟她要燕杏春的房契,她也不给,这个不孝的贱蹄子气死我了,你让大为把她绑了浸猪笼。”

虽然没看到前场,但是江铎睡着了也晓得舍梨嬛是个啥德行,毫不留情地训斥。

“你来这儿作甚?既来之,则安之,大喜的日子你嚎丧很长脸吗?要么马上回去,要么闭嘴!”

舍梨嬛是不想回去,更不想闭嘴,因为今天是儿子江月楼大喜的日子,她是江月楼的娘,就应该占尽了人前风光。

“江铎!儿子大了,我再也不忍你了,你今天必须给我做主,跟这个贱蹄子要钱要燕杏春,不然我就不跟你过了,我跟儿子去京城!”

碍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尤其是一身锦衣的江月楼,江铎压着火气,尽力做个讲道理的人。

“舍梨嬛,大家有目共睹,是涵娇自个儿赚钱买的燕杏春,钱是涵娇的,燕杏春也是涵娇的,甭说你了,我也没资格向涵娇索要什么,涵娇垫的喜钱,我都得如数还给她。”

说到了这儿,江铎心里的愧疚更多,江月楼进京赶考的费用,以及他手里最大的那笔钱都是江涵娇的,住的院子是君昱胤的,饶是如此,舍梨嬛也毫无自知之明。

一听说还得往外倒钱,舍梨嬛气得想挠地,“江铎,你也不想想,贱蹄子要不是借着江家的名声,能赚得了钱吗?她还没嫁人呢,她的钱都是江家的,一百两银子加上燕杏春,不能再少了,她要是不给,那就让大为把她浸猪笼。”

君昱胤一直是江涵娇背后的强大支持,即便是江月楼重回仕途,江铎也得罪不起君昱胤。

“舍梨嬛,你眼瞎了吗?涵娇还需要借江家的名声?江家的名声都被你败光了,一直都是我们给涵娇添麻烦,她挣下的家业都是她自己的,你再哔哔,我让大为把你浸猪笼。”

凌大为是江铎的门生,当然是更看重江铎的态度,舍梨嬛也知道这点,她争来争去,结果屁也没争到,儿子和丈夫都不维护她。

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舍梨嬛将矛头指向了江涵娇,“我儿子以后要做大官,要为朝廷效命,你肯定会沾光,你倒是说说,你今天能给我啥好处?”

一旁的江月楼一张俊脸红了又红,窘得想重新投胎为人而换个娘。

他娘就算是青田县城这个小地方的出身,但他姥爷是小有名气的私塾先生啊,她怎么一点也不知书达理?

就算是他以后能做上大官,但是再大也不可能比燕王爷大,只要燕王爷动嘴皮子传个口谕,他的仕途就甭想一帆风顺。

说到沾光,那也是江家已经沾了江涵娇的不少光,而且还在沾着。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如果不是有君昱胤的手下护着,他早就被右相的人弄死了好几次。

江涵娇看出了江月楼的窘态,今天毕竟是他的好日子,她本来想让他开心点儿而对舍梨嬛客气点儿。

现在看来舍梨嬛不值得她客气,“舍大婶儿,你知道你儿子是要做大官的人就好,到时候,你们夫妻肯定会沾上月楼的光而安度晚年。

至于我这儿给不了你啥好处,本来还想带上你去燕涵坊吃一顿饭,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如果你就此闭嘴,我让月楼给你打包一份饭菜。”

小人长戚戚,舍梨嬛就是如此,眼见着江涵娇招呼大家去燕涵坊吃饭,她扯高了嗓门。

“江涵娇,你个贱蹄子,甭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破事儿,你勾搭颜二爷,还勾搭燕王爷,还勾搭县丞和知县,我才不稀罕吃你一顿饭。

你现在不给我银子和燕杏春的房契,我就出去到大街上嚷嚷,你这只烂破鞋丢尽了江家的颜面,伤风败俗,坏了青田县城的名声。”

君昱胤的一个手下将舍梨嬛推搡出前店,插上了门闩,江涵娇这些人则是该敲锣打鼓的继续,该骑马的继续骑马,该坐马车的就坐马车。

由于颜靖这些天忙着追求第二春,大部分时间,他的马车基本上都不在燕杏春。

因此,君昱胤给江涵娇配了一辆马车,虽然驾马不是流云闪夜,但是也是一匹难得的好马,比江月楼所骑的那匹高头大马还要威风。

马车里只有江铎和江涵娇,江铎这才想起来正事儿,“涵娇,待会儿路过前面的钱庄,你停一下马车,我把你给的银票还给你,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月楼的今天。”

江涵娇神色云淡风轻,“江伯伯,你言重了,那点儿小钱,我给了就不会再拿回来,月楼高中是因为他装了一肚子学问,如此而已,这下,江家有盼头了。”

没有谁知道,江铎这些天一直做噩梦,在梦里,江月楼被蒙面黑衣人暗杀而血染锦衣,他抱着儿子哭得伤心欲绝……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验证 虽然江铎晓得君昱胤派人暗中护着江月楼,但是右相沈国俦的手段有多狠辣,他是一想到沈国俦三个字就不寒而栗。

人岁数大了就会变得胆小没出息,女儿下落不明,江铎只有儿子是余生中的倚靠。

对他而言,昭雪冤耻很重要,但是儿子平平安安的更重要,所以这些天的煎熬可想而知。

今天见到了鲜活的儿子,江月楼一袭锦衣而意气风发,颇有几分他当年初入仕途的风骨,他悬着的心终于掉进了肚子里。

不说江铎如何对江涵娇千恩万谢,单说舍梨嬛扯住知县凌大为的马缰不放。

“大为,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江涵娇真的是只烂破鞋,你把她浸猪笼才能保住江家的好名声!”

端坐在马上的凌大为暗暗同情老师江铎不容易,像舍梨嬛这等恶劣脾性的女人,就算是给地主人家坐正室都是德不配位。

“舍氏,您可是前左相夫人,请自重!”

一旁敲锣的衙役扯开舍梨嬛,凌大为才得以策马赶上,跟在江月楼的马后。

舍梨嬛又想拦住江涵娇的马车,驾马一甩脑袋打了个响鼻,她吓得往后缩了缩。

围观者见舍梨嬛如此不受待见,大都觉得舍梨嬛是自作自受,但是有个人不挖苦舍梨嬛几句会死似的。

“哎哟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第二名举人的娘啊,人家都去燕涵坊吃香喝辣的,你怎么一个人灰溜溜的,我就是死了男人,也没有你这么惨啊!”

舍梨嬛听到周遭断断续续的冷嘲热讽,心里更加怨恨江涵娇,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才能解气。

“七丫,不管怎样,我儿子江月楼都比你儿子强得多,因为我旺夫旺儿子,你却是克夫克儿子,克死了丈夫,你那两个儿子早晚得被你克死。”

窦七丫的嘴皮子也很厉害,“舍梨嬛,你哪儿旺夫了?江铎一个大忠臣让你克成了大奸臣,你就等着瞧吧,你儿子江月楼就是做了官,也早晚让你克成了大奸臣,你就是去了京城,也过不了多久舒坦日子,早晚还得滚回来。”

两人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到了这儿就厮打起来,没多久就滚翻在地,时而舍梨嬛在上,时而窦七丫在上,打得不可开交。

周遭的围观者嘻嘻哈哈地看了一会儿,终觉索然无趣,一哄而散而各回各家。

再说江涵娇这行人抵达燕涵坊后,掌柜的马上安排雅间,将李衙役等人安排在一个小点的雅间,而把其余的人都安排到另一个较大的雅间。

而且,江涵娇等人一进雅间就看见了端坐于主位上的君昱胤,燕王爷坐在这儿是不怒自威,除了江涵娇,其他人一时间觉得很不自在。

君昱胤吩咐掌柜的可以上菜啦,还让大家不要拘束,相当于坐在一起吃顿家常饭而已。

江涵娇一落座,就悄咪咪地掐了君昱胤几把,意思就是他不应该冒出来。

但是君昱胤毫不理会,自顾自和江月楼唠嗑,等到伙计端上来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君昱胤时不时给江涵娇夹菜。

菜式以海鲜为主,大家都吃得很尽兴,饭后又上来茶水和各式各样的水果等等。

聊了一刻钟后,知县凌大为带头起身告辞,和县丞吴实甫,主簿罗锦江相随离开。

接着,江月楼说他明天就要启程返回京城,准备年后的春闱,按例家人可以同去京城陪读。

江涵娇马上吩咐掌柜的拿上来三千两银票,交给江铎,还嘱咐一番。

“江伯伯,我不方便同去京城,你帮月楼在京城买处院子陪读,打理好他的日常起居。”

江家父子都不肯收这笔银钱,江涵娇只好说就当是向她借的,日后有了再还也行。

最终,江家父子仅仅收下一张百两银票,江月楼声称他手里还有一百多两银钱呢!

没多久,江家父子起身告辞,江月楼满目期待,“涵娇,你也随我们去京城吧,不用住在一起,你可以开个医馆,也可以顺便打点那边的生意。”

江涵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笑着摇摇头,“月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毕竟我不是江家的人,而且,我想陪着阿胤。”

江月楼点点头,转而望向了君昱胤,“阿胤,涵娇在我眼里心里是完美无瑕的女子,希望你能给她一个完美无瑕的结果,最后,谢谢你的照拂,没有你和涵娇,我不会有出头之日!”

君昱胤神色波澜不惊,“月楼,这你就放心吧,涵娇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贤内助,我唯有用余生的每一天好好待她才对得起她。

至于感谢就算了吧,右相是我前路上的最大绊脚石,而你是我阵营里的人,护你周全是应该的,好好准备春闱吧!”

接着,君昱胤吩咐掌柜的安排马车送江家父子回去,等两人回到了空间的寝殿中,江涵娇加水磨墨,写下一行字,“你是年少的喜欢!”

你是年少的喜欢,这句话,江涵娇在现世一本杂志上看到时,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那时她想,她的那个“你”在何方,何时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啊?

此时此刻,君昱胤的些微醋意马上变浓,与刚刚的淡定从容判若两人。

他一把抓住了江涵娇的手腕,“你……是江月楼,对吧?没跟他去京城有点小失落是不是?”

这家伙……是说他幼稚好呢,还是可爱好呢?

刚才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酸味儿,还以为是鼻子出了问题,看看果不其然。

“不是月楼,而是另有其人,和他去不去京城无所谓,只要能够长相守就是最好,傻狍子,你倒过来念一遍!”

君昱胤一张俊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欢喜的少年是你……是我?娇儿,我错啦,你可以随便罚我,怎么罚都行!”

明明知道不应该吃醋的,但是君昱胤就是忍不住,在吃午饭时,甚至是他一看到江涵娇旁边坐着个江月楼,就醋得酸爽。

因为江月楼足能给江涵娇安稳的生活,所以君昱胤一头扎进了死胡同里。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天高皇帝远 “阿胤,那就罚你爱我一辈子不离不弃!君昱胤,我深爱的少年是你,只有你!对月楼嘛是和颜兄一样的,只有朋友情,江家父子的收留之恩无以为报,我只能在他们落难时拉一把而已。”

两人四目相视,一世深情尽在不言中……

良久,含情脉脉的视线依依不舍地分开,君昱胤很宽容,“娇儿,反正我们也不急于赶着一年半载的时间,等到月楼的春闱结果出来再说。”

对古代科举考试略知一二,江涵娇蓦地想起来一个细节,“阿胤,如果月楼春闱名列榜前,那他是不是还得参加你爹主持的殿试?”

君昱胤微微怔了怔,笑着点点头,温柔地捋了捋心上人并不凌乱的发丝。

“娇儿,你可知道殿试是莘莘学子们的终极梦想?我揣测着以月楼的才识,他肯定会在殿试上大放光芒,最终和江铎一样成为一代贤臣。”

江涵娇只关心她何时才可以做上君昱胤的新娘子,对殿试丝毫不感兴趣,终是打了几个呵欠后去午睡。

君昱胤哄睡了心上人,一时间躺在心上人身侧不舍得离开,进入浅睡状态。

晚饭还是在燕涵坊吃的,颜靖闻讯提前赶回来,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君昱胤特意让掌柜的上了一坛酒,江家父子都喝到微醺,喝了解酒汤后,君昱胤吩咐手下驾着马车将两人送回去。

这天夜色沉沉之时,浅睡中的君昱胤试得面上拂过了什么,一睁眼就看见了笨笨毛茸茸的尾巴再次扫下。

他探手,轻轻地捏了下笨笨的尾巴梢儿,松开,以指掩唇示意笨笨噤声,别吵醒了熟睡的江涵娇。

接着,君昱胤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榻,拉严了厚重的床帏,走到外厅,点燃一支蜡烛。

茶几上落着一只信鸽,它正在悠闲地踱步,君昱胤熟练地解下了它腿上绑着的金属管,熟练地弄出来里面的字条。

这张字条是府里的管家亲笔书写,大意就是今天下午虞姬蕊来府里探望小昔。

结果霍旭疆带着一千精锐闯进了府里,带走了他们母子,要求君昱胤子夜时分带上万两银票在野熊岭赎人,过时不候。

因为小昔连着好几天哭哭闹闹而不好好吃饭,君昱胤心一软就答应了虞姬蕊的探望要求,他没想到却是个局。

野熊岭位于山林深处,因为有好几个小有名气的猎人在此被野熊袭击身亡,所以就有了这个名字。

霜降节气过去了好几天,夜里的山林是分外冷寒,再加上飒飒山风呼啸着,平添了一种森冷的氛围。

霍旭疆布好了陷阱,得意洋洋地等着君昱胤自投陷阱!

在一片空旷之处,明亮的火把下,霍旭疆在一千精锐兵卒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看上去人模人样的,颇有戍边大将军的八面威风。

在一棵巨松下,一袭白裙飘飘的虞姬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在她的头顶上方悬吊着一个篓子,里面是昏厥的小昔,没错,小昔和虞姬蕊就是霍旭疆钓君昱胤的鱼饵。

虞姬蕊没有一点儿功夫,又是缠足小脚,再加上她很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所以她根本不会试着爬树去救小昔。

“霍将军,你是有头有脸的人,咱们有约在先,你帮我把小昔从燕王府弄出来,我给你三千两银票,你拿了银票就不应该反悔。”

是的,虞姬蕊自以为她手里抓着小昔,君昱胤就会回心转意而踢开江涵娇,选择和她在一起。

但是没想到霍旭疆拿到银票后又来了这么一出,怎么说呢?

人心难测而贪得无厌!

霍旭疆的家眷虽然被君熙扣留在京城,但是他久居边疆,天高皇帝远,自是会野心膨胀。

再加上霍旭疆魂牵梦绕着想把江涵娇收为妾室,所以在拿到虞姬蕊的那三千两银票时,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锦囊妙计。

用虞姬蕊和小昔做饵,弄死君昱胤,或者是狠狠宰君昱胤一刀!

“虞姬蕊,本将军拿着朝廷丰厚的俸禄,还真没把你那点儿银钱看在眼里,再加上你的身子脏得不能再脏,本将军下不了口,所以就请燕王爷出点补偿而已。”

话落,霍旭疆的这些兵卒就爆发出来一阵阵的狞笑,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身上的匪痞气也相当重。

虽然没有出嫁的经历,但是做了母亲的虞姬蕊也算是个过来人,对某方面深有体会而忌惮甚深。

兵卒们的狞笑声入耳,她整个人就不由得颤抖起来,一如在入冬前绽放的一朵娇花,注定无人怜而自行凋谢。

“霍将军,你不要让你的人乱来!不然,阿胤不会放过你,我姨姨也不会放过你!”

霍旭疆摩挲着腰间的箭壶,“虞姬蕊,乱来?你说乱来……哈哈哈,好笑死了,七年前你没过足瘾啊,你倒是提醒了我!”

就此戛然而止,霍旭疆也不说透,“君昱胤如今是美人在侧,哪会在意你啊,至于右相夫人,她咋能知道你遭遇了什么?难不成你被我的人脏了,还会亲口告诉她?”

这番话说罢,霍旭疆带头爆笑起来,如一个山贼头子一般猖獗无忌。

虞姬蕊后悔了,后悔自己想出了这个馊主意,是的,即便是她被霍旭疆的人如何怎样了,她也没有颜面告诉谁而自取其辱。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霍旭疆渐渐不安起来,在战场上,君昱胤策马驰骋而骁勇善战的情景在他脑子里沉沉浮浮。

如果君昱胤是头豹子,那么他充其量就是一只山猫,只能是充当豹子的腹中餐。

霍旭疆越来越惶恐不安,意欲先下手为强,“君昱胤,我知道你来了,快点出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否则……我来段插曲助兴!”

说着,霍旭疆吩咐人将虞姬蕊拖进草丛里,惨叫声越响亮越好。

片刻后,就在虞姬蕊的惨叫声中,一袭黑袍的君昱胤从一棵松树的枝干间翩然落地,肃杀的气息若地狱修罗。

“君昱胤,当年,虞姬蕊差点就成了你的太子妃,你真的一点也不心疼吗?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中箭 霍旭疆意图激怒君昱胤而趁机下杀手,原因无他,君昱胤死了,他就能得到江涵娇。

而且天高皇帝远,等到皇帝君熙闻讯后派钦差大臣过来查真相,自是查无所获。

因为想要君昱胤命的人多的是,再加上在太平盛世,君熙也不待见君昱胤这个实力强横的儿子,足以取而代他的长子。

但是君昱胤撑得四平八稳,仿佛没有听见虞姬蕊的惨叫声似的,摸出来一沓子银票。

“霍旭疆,这是一万两银票,你把小昔放下来,我先看看是不是活的!”

霍旭疆猝然纵声大笑,在山风中回荡不息,他就如夜枭看见了猎物,激动中透着悚然。

“君昱胤,没想到你这么稀罕这个小野种啊,可是,我怎么知道你的银票是不是假的?”

在这种场合,君昱胤身上泛着一种毫无正常人情绪的冰冷,他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又仿佛是一尊丰神俊逸的雕塑似的。

君昱胤抬手随便地指了指,薄唇扯出一抹好看却无比冷峭的弧度,心思难窥,“这么多活的,都是瞎的?”

燕王爷的气场有多强悍?

霍旭疆带来的一千精锐霎时间噤若寒蝉,秒入戒备森严的状态,原先恣意作乐的几个也是一样,都没了匪痞样儿。

枯草丛中,虞姬蕊如个不受主人待见的布偶似的,她惊魂未定,拾掇好自己的衣服,抱臂瑟瑟发抖着。

霍旭疆抬起马鞭一指,“虞姬蕊,你的心上人来了,去,帮本将军把银票拿过来,然后你们幕天席地爱干啥干啥,哈哈哈……”

闻言,虞姬蕊缓缓地站起身,瑟瑟发抖地走过来,山风吹拂过来,她这件白裙的破烂处无可遁形,很容易博取到强者出于本能而对弱者的同情。

但是,燕王爷还是那副高冷冰山脸而不为所动,这个无比肮脏的女人在他眼里,还不及一株白菊花来得干净。

弱,并不完全等于被欺侮!

没有功夫的缠足弱女子多如牛毛,可是,有几个在这深夜里不睡觉,与饿狼为伍而与他对峙?

燕王爷仅仅看见了虞姬蕊这一个,她看着柔弱,却有一颗比天还要高的野心,被脏了再脏纯属咎由自取。

他的心上人则完全不同,功夫强横到足以与他匹敌却毫无野心,那个傻姑娘只想早日嫁给他而相夫教子,因为不来月事还耿耿于怀着。

他得保护好她那副因为爱他而与世无争的柔软心肠,再说,虞姬蕊本来就与他毫无关系。

“阿胤,你来了……你还是在乎我的,有多恨我就有多爱我,所以充其量,江涵娇不过是我的代替品而已,可她永远取代不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

虞姬蕊如是一番自说自话,君昱胤内心毫无波澜,清冷的声线染着一丝戏谑,“虞姬蕊,你这么卖力,霍旭疆承诺了你多少银子?”

她最想嫁的男人就在眼前,旁边也没有碍眼的江涵娇,虞姬蕊甚是享受这种近乎情侣独处的状态。

被君昱胤这样质问,虞姬蕊才恢复了一丝清明,马上就委屈得要命,泪落如雨。

“阿胤,你弄错了,我就是想和小昔在一起,我想亲手抚养大我的儿子,我还给了霍旭疆三千两银子,可他却出尔反尔,还让手下糟蹋我……你赶紧杀了他!”

如果是单打独斗,那么君昱胤三招两式就可以杀了霍旭疆,但好汉难敌四手。

再加上还有虞姬蕊和小昔这两个包袱,而此时此刻,霍旭疆身后是一千铁甲精锐。

所以说虞姬蕊只想着让君昱胤为她出头,而毫不考虑君昱胤的个人安危。

听到虞姬蕊所说的最后一句时,包括霍旭疆在内的这些人都惊得汗毛倒竖。

到底是霍旭疆脑子好使一些,瞧着君昱胤就是一身休闲的装扮,连把佩剑都没带过来,显然是无心动武。

果不其然!

君昱胤语气淡然无波,一字一顿,“虞姬蕊,你想多了,我这遭过来,是拿银票赎小昔的。”

说着,他就将手里的这沓子银票丢了过去……每张银票的面额都是一千两,用根黑色的细缎带束着。

缎带的末端在风中骀荡着,划出了冷清好看的弧度,见状,虞姬蕊接住银票后忍不住想入非非。

“阿胤,你这么在乎小昔,可是小昔是我生的,你也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你想要给小昔一个正常的家对不对?我们三个人会在一起对不对?”

昔日的耻辱虽然是刻意去淡忘,但是却难以抹除,君昱胤眼底淬上一抹厉色,比峰巅千年冰雪还要冷寒三分。

他毫无预兆施展轻功,绕开了虞姬蕊,腾身攀上了那棵松树,同时甩出掌心里的一枚飞镖。

悬吊篓子的苘麻绳被飞镖精准无误地齐齐切断,篓子随之一倾,里面昏厥的小昔栽了出去。

君昱胤甩出袖子里的一根丝带,精准无误地裹住了小昔,往里一带,将小昔揽在臂弯中。

他以指试了下鼻息,还好,小昔还有呼吸……就在这时,已然拿到银票的霍旭疆狞笑了一声,命令,“放箭!”

千人乱箭齐发的威力不容小觑!

君昱胤只顾护着小昔,终是躲闪不及,被一支流失射中了左臂,他试得左臂一麻,暗叫不好。

赶紧落到一根松枝上,君昱胤拔掉这支毒箭丢掉,锐痛袭来,他疼得眼前一黑,几乎抱不住小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已然置身于心上人的空间里,她正扯开了他袍衫和中衣的袖子,封穴止血。

几乎不骂脏话的江涵娇忍不住问候了霍旭疆的十八代祖宗,她拿出来一瓶解毒丸,让君昱胤含服两颗。

“阿胤,这毒邪得很……最好是断了你的左臂才能确保毒素不会蔓延到周身……”

这是空间的提醒,江涵娇转述给君昱胤时,终是心疼得噎住不语。

江涵娇其实在半刻钟前就赶了过来,刚好听见了虞姬蕊那番话……情深意切的三连问。

因此,江涵娇一时间兴起,想看看她的少年是不是中央空调渣男,结果她一分神就出手迟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万幸 此时此刻,江涵娇又气又急,快要悔青了肠子,君昱胤却轻笑了起来,“不行啊,我不能没有手臂,我的手臂还要抱我心爱的女人上花轿呢!”

明知道断了手臂最保险,但是江涵娇自是也不舍得斩断君昱胤的左臂。

接下来,江涵娇啜吸了好大一阵伤口的血水,直到试得嘴唇都僵了才停下来,依旧怄气得很。

她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小怨妇似的,“君昱胤,你儿子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你的命是我的,没经过我的容许不准受伤,你都死过一次了,怎么还不爱惜自己的命啊!”

霍旭疆的那一千精锐都背着箭壶弓箭,君昱胤早就看到了,也预判出来相对应的危险,但是此刻他却只能哄着心上人。

“娇儿,当时我哪能顾得上想太多,也就是一个念头,不想让小昔卷入大人的矛盾,不想让他因为大人的矛盾而丢了小命。”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江涵娇嫌弃地剜了君昱胤一眼,“马上闭嘴吧,你尽量放慢呼吸,免得毒素扩散得更快!”

但是,君昱胤有些话不说不快,“娇儿,那一万两银票明面上是我名下的,不过我的钱也是你的钱,由于我的扯淡善意让你损失了五千两银票……”

话未说完,君昱胤看见心上人丢出去两把飞刀,分别刺中了霍旭疆的右肩和坐骑的脖颈。

那匹坐骑受惊,猛然将霍旭疆甩下去,狂奔进山林中,江涵娇还要丢飞刀。

君昱胤抓住了她的手腕,“娇儿,他死了的话,我父皇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江涵娇查看了一下小昔,确定仅仅是被点了昏睡穴而已,接着,她驾驭着空间,赶往燕王府。

再说霍旭疆从马上滚落下来后,吓得爬进了灌木丛里如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趴着不动,那一千个兵卒将他重重包围圈护起来。

约莫两刻钟后,霍旭疆才确定君昱胤离开了,吩咐人给他处理伤口。

“虞姬蕊那个贱货呢?”

等到兵卒给霍旭疆包扎好了伤口,他才想起来没看见虞姬蕊,因为君昱胤先前仅仅带走了小昔。

由于不确定君昱胤更在乎大的还是小的,因此霍旭疆才将虞姬蕊也一起带了过来。

此刻伤口作痛,坐骑奔入山林中怕是也成了野兽的腹中餐,所以霍旭疆心情很差劲。

当几个兵卒从草丛里拖出来虞姬蕊,拖到霍旭疆面前时,他狞笑着说虞姬蕊想利用他真是走了眼,随他回营当一周营妓。

到了燕王府,江涵娇将小昔交给了管家,并说明了君昱胤的伤势不太乐观。

其实不用说明,管家也看得出来,君昱胤一张脸冷白得毫无血色。

他对虞姬蕊的恨恶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声称自己会打理好府里的事务。

瞧着君昱胤和江涵娇联袂在自己眼前消失,管家已然适应了两位主子这种飘忽来去的状态。

进了空间寝宫,江涵娇给君昱胤把了脉后心情越发沉郁,毒素已然侵入了君昱胤的脏腑。

她面上不动声色,用三棱针在君昱胤的相关穴道放毒血,这个法子只能慢慢清除四肢等处的毒素。

而脏腑内的毒素只能是服解药解毒,不然,等到毒入骨髓以及大脑时,那么君昱胤就成了植物人。

“阿胤,从现在开始,你不宜高强度运动,最好是心平气和的打坐静修,我去霍旭疆那儿找找解药,找不到的话,我就试着配解药。”

少年眼神空洞……江涵娇猝然惊觉君昱胤在燕王府时就是这样子的,怕,心里好怕,但是她依旧向他甜笑着。

“阿胤,你先睡嘛,我是去偷解药而已,不会和霍旭疆的人起正面冲突。”

说着,江涵娇轻轻地扬起手,在君昱胤眼前挥了挥,少年依旧是眼神空洞。

猝然,江涵娇猝然起了生理痛,心肝肺肠胃都揪痛起来……君昱胤失明了!

甭说他无法接受了,她也无法接受,忍不住,江涵娇最终还是忍不住,她抱住了君昱胤精壮的腰,安慰。

“阿胤,不管怎样都不要紧,你慢慢会好起来的,我爱你,永远最爱你,我不会离开你的,求你别吓我,说句话好吗?”

君昱胤僵硬地用右臂揽住了心上人的腰,用力搂了一下松开,声音很低很没底气。

“小昔就是我命里的讨债鬼,这孽债我是躲不掉的……江涵娇,我给你放手,放弃我的考虑时间,你考虑半刻钟吧!”

江姑娘抱着少年的腰不松手,“君昱胤,你甭想耍赖不认账,你的命是我的,人也是我的,就像是我的命是我的一样,我会轻易放弃我的命吗?阿胤,我爱你,爱你一辈子!”

再一次,君昱胤再一次用未受伤的右臂搂住了心上人,轻笑,声音略略哑沉,“傻姑娘,一个瞎子值得你对他这么好吗?”

江姑娘答得毫不犹豫,“值得啊,我的少年是盖世英雄,他不过是暂时失明而已,阿胤,你要相信我的医术,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好啦,我得去找解药啦,这是条捷径。”

君昱胤松开了她,很纳闷,“娇儿,我想陪着你,等你到了霍旭疆的将军府那儿,我在空间里等着你,我中了毒,怎么就失明了?我想不通!”

松开了君昱胤,江涵娇思忖片刻,“阿胤,我告诉你实情,你得撑住,因为一旦在霍旭疆那儿得不到解药,那么我配制解药,以及你恢复视力都是很煎熬的过程。”

说着,江涵娇拿出来一条白丝带,踮着脚尖蒙住了君昱胤的双眼。

“因为毒素已经侵入你的肝脏,所以就导致失明,反正你试得不舒服的话,那都是毒素侵入脏腑的过。”

就在这时,空间提醒了江涵娇一个细节,江涵娇甚是欣喜,转告了君昱胤。

“幸好你服用的那个解毒丸有点效果,不会使毒素侵入骨髓大脑,也就是说你不会变成植物人,植物人懂吗?就是人像植物一样,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阿胤,我就是感慨一下,你千万别激动啊!”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用计 敏锐地感受到了君昱胤激动的情绪,江涵娇特别强调了一番,然后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君昱胤表现得较为平静,还说他会好好调养着,照旧隔三岔五例行巡营以安抚军心。

曾经,江涵娇想过让灵猫笨笨把燕王府搬挪进空间,但是又想到有不少人暗中盯着燕王府,所以作罢,此刻她有些责怪自己当断不断。

没多久抵达龙祥镇,霍旭疆的将军府门口戒备森严,江涵娇眼神凌厉地扫了扫,撤回来的视线已然变得柔暖,拿出来半油纸袋瓜子。

“阿胤,你坐在这块大石上等着我,我这儿正好有炒葵花子,你无聊就嗑瓜子,你放心,我不会动武的。”

接着,江涵娇给笨笨顺了几下背毛,将它放到君昱胤的身旁,“笨笨,好好陪着你的男主人哦!”

君昱胤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心上人的手,“娇儿,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由于有空间这个强大的依恃,江涵娇连衣服都懒得换成黑色的,她先去霍旭疆的卧室搜寻解药。

翻了一遍,江涵娇没找到解药,不过将值钱的物件都收入空间中。

她再次潜入霍旭疆的卧室,一寸寸搜索着,直觉以为霍旭疆会将解药藏在卧室里。

这时,室外浮起了一个苍老冷沉的声音,“刑副将,让你的人别打盹儿,都警觉点儿,将军临走前说了燕王爷可能会过来找解药。”

刑副将点头哈腰附和着,“王管家说的是,我知道,不管是谁,凡是接近这里的可疑人等一律乱箭射死。”

王管家点点头,“但也得注意着别伤了自己人,将军说浸泡过箭头的毒液是鼎番国国师的秘制绝毒,对方没给解药。”

目送王管家走远,刑副将打着呵欠,特别强调,“你等即使是看见了燕王爷,也不要手下留情,就说是刺客,乱箭射死后将军有重赏。”

江涵娇揣测这队弓箭手都是霍旭疆培养出来的心腹亲兵,别说君昱胤,就算是君熙来了也敢弄死。

对待坏人,江涵娇向来没有菩萨心肠,她本意想除掉这队弓箭手,但是又怕激怒霍旭疆而包围燕王府找茬儿,那样想不引起朝廷的注意都难。

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她忍了,为了君昱胤的周全忍了,不过嘛,也不能太便宜了霍旭疆。

这段时间呢,霍旭疆暗里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还有鼎番国送给他不少奇珍异宝等等,这些东西都放在地下密室中,价值远超过一万两银子。

毫无疑问,江涵娇没费多大的劲儿就找到了密室,毫不客气地搬了个空,还使了个小计。

返回空间,江涵娇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君昱胤,后者面上含笑听着,末了轻叹。

“我正奇怪霍旭疆的胆子怎么大了呢?原来是有了外力,好一个乱臣贼子!”

顿了一下,君昱胤语气中的颓然毫不掩饰,“娇儿,你蒙了我的眼睛……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个没用的瞎子吗?”

江涵娇轻笑着,耐心地解释,“阿胤,这儿又没有别人啊,你眼睛现在怕光线直射嘛,我知道你猝然失明心情压抑,但是有我在呢,你别乱想嘛,我不在你身边时,笨笨也会陪着你的。”

君昱胤默然不语了,那次,他犯了暂时性夜盲症时,江涵娇陪着他。

这次中毒失明不晓得能不能挺过去?

君昱胤一想到不能给心上人一个确定安稳的未来,又心情烦躁起来。

“阿胤,我跟你讲,两个人相爱包含很多,比如同甘共苦,比如包容彼此无伤大雅的小缺点,比如无论对方生老病死都忠贞不渝。”

感觉到君昱胤闷闷不乐,江涵娇软着嗓音劝导他,是的,她就没打算和他分手,他失明了也依旧是她的少年。

更何况,他有足够的自理能力,她有足以和他安居乐业的能力,反正就是相看两不厌。

如果君昱胤最后无法恢复视力,那她就和他在此隐居避世,不过,在此之前,她得除掉霍旭疆和那个鼎番国国师。

回到寝宫,江涵娇帮君昱胤换上了睡袍,学着他哄她睡觉的样子,拍着他的后背,“阿胤,想听什么样的睡前故事啊?”

君昱胤铁血铮铮,没遇见江涵娇前,上世没被蓝扶风害死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死法是马革裹尸。

等到有了心上人,他希望陪着她走到白头而无疾而终,此刻已然接受了失明的事实,君昱胤反而坦然,豁然。

将心上人搂入怀里,“傻姑娘,你汉子还没有那么娇气,娇儿,我坦白和你说吧,如果月楼最终在殿试上位列一甲之列,而且那时我还是个瞎子,那么我给你选择他的机会,我嘛,听天由命。”

江涵娇往君昱胤怀里缩了缩身子,低笑,“一甲之列?状元,榜眼和探花,对吧?但是呢,江姑娘眼光高,更不喜欢嫁个同姓的夫婿而惹人诟病,所以嘛,还是君昱胤最好最合适。”

接着,江姑娘继续,“阿胤,什么万里江山,什么盛世婚礼,都不及你这个人来得重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说的听天由命则是放下燕王爷的名利,择一个幽静的地方而离群索居,那我正好陪你啊!”

少年认真感动了,心上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两人又推心置腹聊了片刻,相拥睡去,一如恩爱多年的老夫老妻。

再说霍旭疆回到了将军府,吃了侍婢端上来的夜宵,然后就去密室存放那一万两银票。

拿钥匙开了密室的门后,霍旭疆走了进去,猝然僵住身形,擦擦眼睛看了一遍,揉揉眼睛再看一遍。

确定无疑,他眼睛没有看错,密室里的所有宝贝都没了,不翼而飞。

一口老血喷出去,霍旭疆肉疼得差点昏死过去,镇定之后,他细加查看一番,发现了端倪。

一个空木箱旁掉落了一块玉佩,还有一个流苏穗子,玉佩是王管家腰带上悬坠的那块儿,而流苏穗子是刑副将佩刀鞘上的穗子。

官做得越大,疑心病也随之就越重,霍旭疆就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被发现 他时常觉得王管家和邢副将想联手算计他,重点是王管家也有密室的钥匙。

结果自是毫无疑问,王管家和邢副将被霍旭疆亲手用马鞭打得皮开肉绽,最终被双双处死,尸体也被丢下了山崖。

王管家和邢副将的猝死使得霍旭疆的亲兵们人心惶惶,暗自都打开了小算盘,自保最重要。

霍旭疆没想到这不过是江涵娇使得一出小计谋,而且,在未来的日子里,江姑娘只要不开心,就过来溜达一圈。

不仅顺走了那一万两银票,而且是喜欢啥拿啥,比如霍旭疆的粮草被她搬了个空。

而霍旭疆呢,无非就是疑神疑鬼地处置几个心腹,他又不能向朝廷上奏说自己丢东丢西丢粮草。

只能是在吃了哑巴亏后而暗中剥削龙祥镇的店铺商户,可谓是怨声载道。

翌日早饭时,江涵娇和君昱胤因为吃饭起了争执……

江涵娇坚持认为自己闲着也是闲着,由她喂君昱胤吃饭方便省时。

但是君昱胤坚持认为他失明不会是三天两天,所以他得学会自己独立吃饭,反正端起来吃的往嘴里扒拉就是,他可不想成为一个废物。

最终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如果是汤少的菜式,君昱胤可以自己吃,但是像稀粥或者补汤之类的,必须是江涵娇喂他。

不过饭后,在其他方面的磋商中,两人没有再起太大的争执,都是好声好气的商量着来。

比如批阅公务文书,江涵娇先念给君昱胤听,然后听从后者的意思,模仿他的笔迹写下来。

比如君昱胤不让江涵娇告诉颜靖自己失明的消息,因为颜靖已经够忙的了。

江涵娇一口答应,声称颜靖如果要见他,她也不会横加阻拦,毕竟颜靖是他的挚友而有知情权。

比如江涵娇不在时,君昱胤不可以出寝宫免得迷了路而伤上加伤,如此之类等等。

聊着聊着,江涵娇就聊到了解毒的解药,最快的法子就是去鼎番国找国师寻求解药。

君昱胤说鼎番国国师肯定不是个好相与的,他研制出来这种歹毒之物定然不是求财,而是为了不可告人的阴险目的。

江涵娇想想也是,如今君昱胤失明了,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所以还是自行配制解药更为稳妥一些。

但是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她不晓得配制那种毒液所用的原料,那么配制解药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所以江姑娘就献殷勤,给笨笨顺毛啊顺毛,最后笨笨无法忍受这种殷勤而逃之夭夭,它只想做一只安安静静的猫。

如是一来,江涵娇只好苦苦等待着空间能给她一些蛛丝马迹之类的提示。

可是,她一边等待,一边帮君昱胤批阅文书,如此这般过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得到半点儿提示。

批阅完了最后一份文书,江涵娇心里的郁闷达到了巅峰,但是面上她依旧笑呵呵的。

“阿胤,这个时间点儿该针灸排毒了,你要是累的话,先睡上半个时辰再排毒也不迟。”

君昱胤微微垂首,眉峰微蹙了一下,即便是蒙着眼睛,一袭灰色便服的少年依旧是帅气无俦,气场凛冽如随时会出鞘的一把绝世宝剑。

“娇儿,我倒是不累,昨晚拖累你没睡好觉,我打坐,你现在补觉吧!”

由于中毒,少年薄唇淡润而多了些许病态美,江姑娘瞧着心里揪痛得不可言说,轻描淡写说自己也不累。

用三棱针放血排毒进行到一半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江涵娇听出来是颜靖。

君昱胤适时地缓声道:“是颜兄,他撞见就撞见吧,涵娇,你继续!”

很快,书房门被拉开,笨笨和颜靖一前一后走进来,瞧见了这一幕,颜靖俊脸上的笑意刹收,结结巴巴。

“涵娇……阿胤……他怎么啦?”

江涵娇手上依旧忙个不停,“颜兄,你那么忙,阿胤不让我派人告诉你实情,你还是别追着我问啦,反正你看到啥就是啥。”

心上人如此一说,君昱胤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小情绪,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涵娇,你还是简单地说一遍吧!”

江姑娘真不晓得有啥好笑的,也没有追问,只是对颜靖简而概之说了说前因后果。

“霍旭疆那个乱臣贼子论罪当诛,阿胤,我早就和你说过,你那个皇帝爹把霍旭疆放在你的辖区内,八成就是为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颜靖越说越气愤,无情最是帝王家果然不错,连自己无比优秀的亲儿子都要往死里算计,君熙真的是枉为人父。

“颜兄,你就放心吧,我们家阿胤是龙不是虎,霍旭疆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我们家阿胤现在暂时是龙游浅滩而已。”

这番话,不仅是君昱胤听着舒坦,颜靖听得也是无比舒坦,暗自佩服君昱胤的眼毒会选一生伴侣,一选就是朵解语花。

毕竟懂得岐黄之术,颜靖给君昱胤把了脉后,顿时面如土色……毒入脏腑!

江涵娇以指掩唇示意他噤声,语气平淡地问起来柴地主的病情。

颜靖自是不隐瞒,柴地主正在稳稳地恢复着,而柴绛裳对他的好感也是与日俱增,他们在一起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江涵娇没话找话地尬聊着,提醒颜靖分清楚柴绛裳对他是喜欢,还是感恩。

如果是喜欢,那么究竟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他手握的财富,这直接决定他们婚后生活的幸福程度。

颜靖会意,声称这正是他目前最关注的,据他的判断,柴绛裳喜欢他手里的财富有那么一点点。

甚至,她还提醒过他,登门提亲时,他带的聘礼必须得能匹配她这个地主独女的身份,他表示理解。

柴绛裳喜欢他这个人也有那么一点点,闲下来时总是缠着他问这问那的,逮什么问什么,眉眼间对他的爱慕之意毫不掩饰,经常把两人都弄个大红脸。

她一提到颜无疾,那可是滔滔不绝,亲手给小家伙做了一身中衣,现在还忙着给他做千层底儿。

虽然和颜靖聊这些是为了转移君昱胤的注意力,但是江涵娇还是很欣慰。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细致入微 难得有柴绛裳这样一个女子各方面与颜靖父子如此契合,可以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小家。

聊天也不误干活儿,江涵娇手上还忙着,当放血排毒完毕后,君昱胤声线慵懒,“涵娇,你可琢磨出来了解药方子?”

不晓得配制毒液的原料配比,想琢磨出来解药方子,难啊,就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江涵娇正要安慰君昱胤说快要琢磨出来了,君昱胤穿好了中衣,“涵娇,你还没有头绪是不是?”

一旁的颜靖早就满脸愁云,江涵娇略略激动地接腔,“阿胤,你太小看我了,江神医如我可不是浪得虚名,有了,已经有解药方子啦!”

颜靖当然晓得配制解药的高难度,他只当是江涵娇撒谎哄君昱胤高兴呢,也忍不住帮腔。

“是啊,涵娇可不是普通的弱女子,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阿胤我今天就和绛裳商量一下,把我未来的老丈人接到燕杏春这边照顾着,绛裳专心打理柴家的事务就好,这样我也能抽出时间陪陪你。”

君昱胤语气淡淡的,声线却淬了锋锐,“我又不是废物,你忙你的去,不用你陪着我,有笨笨和涵娇呢!”

没有谁比颜靖了解君昱胤有多傲骨铮铮而死要面子,这时颜靖才意识到江涵娇有多难。

配解药已经是难如登天!

然而最难的就是让君昱胤保持铮铮傲骨的同时,还能让他接受失明的事实而好生调养,目前看来,江涵娇安抚住了君昱胤。

至于解药方子,打死颜靖,他也不相信江涵娇会琢磨出来,所以他就问江涵娇午饭准备什么食材。

江涵娇随口拈来,都是清热解毒方面的食材,颜靖很是感动,江涵娇真的是用心在调养君昱胤的身体。

接着,江涵娇让君昱胤或者小睡,或者打坐,她去厨房做午饭,让颜靖打下手。

其实呢,君昱胤的心腹手下多得是,其中就不乏厨子,他们也晓得君昱胤中毒失明,因此就在寝宫周遭随时关注着,随时待命。

江涵娇可以随便叫几个到厨房打下手,而故意叫走了颜靖,就是担心颜靖说了什么而惹恼君昱胤。

只有她知道,君昱胤时时刻刻游走在情绪崩溃的边缘,但是此刻君昱胤宁静得出奇。

“涵娇,颜兄,我不想一个人闷在屋里,嗯,涵娇,我想去厨房打坐!”

君昱胤这样子,江涵娇了然最好是给他个顺气,尽量顺着他的意思来,“好啊,穿鞋子!”

得到了心上人的准许,君昱胤淡色的薄唇竟然凝出来一抹笑弧,见状,颜靖是心酸,江涵娇是心疼。

等到君昱胤摸索着穿好了鞋子,江涵娇给他戴了顶斗笠,柔声哄着。

“外面阳光刺眼,这样好点儿,还有,我陪着你时,可以牵着你的手,所以你不用拿盲杖。”

说着,江涵娇就把手放到了君昱胤的掌心,后者温柔地握住,心情愉悦地嗯着,跟随着心上人的步子。

颜靖跟在两人的后面,望着这一对儿,心里慨叹这才是最好的人生伴侣,无论一方如何怎样,另一方都不离不弃。

他是没有这样的好命了,他的余生注定要裹挟着对亡妻的怀念和愧疚。

还有柴绛裳对他不错,对颜无疾更好,他也对不住人家,他这样带着儿子的二老头子娶人家一个黄花大姑娘,说到底是他占了大便宜。

人生就是这样有悲有喜,颜靖甚至还忍不住担心一个茬儿,婚后,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柴绛裳一个儿子。

毕竟他比柴绛裳大好几岁,定然也会走在她的前面,如果她膝下无子,余生的最后几年一定过得很辛苦。

因为颜无疾没有义务为柴绛裳养老送终,如果颜无疾娶了个恶媳妇儿,那时候,还极有可能将孤苦无依的柴绛裳撵出颜家。

所以颜靖未雨绸缪,一方面好生调养自己的身体,争取和柴绛裳成亲后,在三两年内让她生个儿子。

另一方面,以后颜无疾娶媳妇儿,他得严格把关娶个人品善良的女子。

如果那时候确定柴绛裳膝下无子,那么他就立下家规,颜无疾必须得给柴绛裳养老送终。

厨房里,颜靖帮着打下手,江涵娇拾掇各种食材,时不时还和一旁的君昱胤聊两句。

江涵娇每做出来一道菜,上桌时,颜靖都会忍不住夸赞清香开胃,各种赞誉等等。

最后,燕王爷不咸不淡来了一句,“我知道涵娇烧的白开水也自有一番风味,你夸够了没?用得着你夸?你夸你媳妇儿去!”

是的,失明的燕王爷也照旧不误吃醋!

江姑娘死死地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了声而惹恼了她的少年,那样还得好声好气哄他吃饭。

颜靖的嘴角狠狠地一扬,咬紧牙关才忍下去笑,某王爷这吃醋的病是没治了。

“阿胤,你是不知道啊,绛裳她的厨艺太糟糕了,煮茶水都不会,做饭菜就更别提了,都得我手把手教她,可她有时候还不肯好好学.呢!

说她嫁人时会多带几个丫鬟婆子的,等我回去后还得好好教她,夫妻俩一起煮煮茶,做做饭很有趣的,不能让丫鬟婆子占去了这种乐趣。”

作为挚友的颜靖说了这么大一堆话,君昱胤鉴定为炫耀,因此懒得理睬他,把他晾到一旁,“涵娇,我饿了,你把排骨苦瓜汤给我盛一碗!”

江涵娇嗳了一声,拧了一块热毛巾,给君昱胤擦了擦手,然后将晾好的排骨苦瓜汤盛了多半碗,没有汤,在君昱胤的右手里放了把瓷勺。

“阿胤,汤还比较热呢,你先吃苦瓜排骨,吃完了,我喂你喝汤!”

君昱胤轻嗯着,用瓷勺往嘴里扒拉着苦瓜块儿和排骨块儿,排骨是江涵娇一块块挑选出来的野鹿肋排,而且剁得很小,君昱胤入口后,很容易就抿出来骨头。

反正在颜靖看来,君昱胤吃东西依旧吃相优雅,与没有失明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当江涵娇最后一道菜出锅上桌时,君昱胤刚好吃完,江涵娇招呼颜靖赶紧洗洗手吃饭。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两心无猜 她则温柔地给君昱胤擦拭了几下唇角,喂他喝了半碗汤,接着,她在枸杞头鸡骨草骨汤里加了白米饭。

平时,君昱胤在吃白米饭时偶然也会浇点儿汤,而江涵娇将枸杞头鸡骨草骨汤里面的食材全挑了出去,这样就不会噎到了君昱胤。

江涵娇如此细心入微地照顾着失明的君昱胤,不仅在饮食方面照顾着,而且还在心理上照顾着.

颜靖看在眼里,深感选择人生伴侣的重要性,眼毒选得好则在身体上精神上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接下来,江涵娇虽是吃着饭,但是眸光不离君昱胤这张脸,而且,她还时不时喂君昱胤一筷子青菜或者是山药片等等。

颜靖吃饭菜吃得很饱,狗粮也吃得饱饱的,有了柴绛裳的他还是忍不住狂吃狗粮。

因为眼前的这一对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可是,他再次被挚友如君昱胤深深嫌弃。

当君昱胤听得颜靖放下了筷子,“颜兄,昨晚事儿多,我们都没睡好,所以我们要早早午睡,多睡一会儿,你没事就走吧,去柴家找你媳妇儿去,涵娇,你送送颜兄!”

夫唱妇和!

颜靖第一次经历夫唱妇和还有这样精致的版本……

江涵娇嗳了声后,却拉住了君昱胤的手,“阿胤,我陪你去午睡,不用我送颜兄的,有笨笨呢,笨笨!”

好吧,颜靖被笨笨引进来,又被笨笨送出了空间,他坐马车先去锦绣农庄看看儿子,然后再去柴家。

“娇儿,对不起!真的太难为你了,你能陪着我就是最好的解药,先前我就是心急问问你而已,解药方子,你慢慢琢磨吧!”

卧室内,君昱胤拥着心上人时心里是无比满足,慢吞吞地说出来忍了一顿饭的这番话。

江涵娇往他怀里拱了拱,调整出来一个舒服的睡姿,恼得掐了他一把。

“你这个骄傲的男人,总是看不起我这个小女人是吧?好,我先睡一觉,醒来后就抛弃你去另觅新欢,哼!”

君昱胤额头触着心上人的额头,是了,心上人说负气话都是这么可爱。

“娇儿,你知道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嘛,我这个外行也能揣测出来配解药的难度!”

江姑娘没好气地哼了哼,“不想和傻狍子说话,不想嫁给傻狍子!”

说是这么说的,江涵娇却是不敢随便翻身,因为君昱胤受伤的左臂搭在她的腰上,她担心一翻身就碰到了他的伤口。

君昱胤总得哄好了心上人才能放心睡觉,不然一觉醒来,心上人没了,那他真的想死掉算了,虽然不相信心上人会抛弃他,但是他也想哄高兴了心上人。

“娇儿!”

“哼!”

“娇儿!”

“……”

“江涵娇!”

“燕王爷有何指教?”

少年明知道左臂受了伤,不宜用力,但还是忍不住紧了紧手臂,声线软得像棉花。

“江涵娇……是燕王爷的心上人,将来是他的燕王妃,即使他没了王爷的头衔,她也是他的妻子,是不是啊?”

时而冷豹子,时而小狼汪,江姑娘自是架不住,“君昱胤,你这张嘴啊,我是服气了,是是是,求你别闹了,睡吧,睡醒后,我还得去挖那株百年野山参给你配解药,估计有一小场恶战!”

倏地一下!

君昱胤右臂用力,抱着江涵娇坐了起来,好看的唇角疯狂地上扬着,“娇儿!娇儿!你的意思是你真的琢磨出了解药配方!”

猝不及防,江涵娇脑袋昏昏沉沉,“是是是,不是和你说了好几遍吗?你这个男人总是不听话,不是和你说了吗?你体内有毒,不要激动,时时刻刻都应该保持心平气和放慢呼吸,你坐起来干嘛啊?我都快要睡着啦!”

再次躺下后,君昱胤追问,“娇儿,你从来不配制害人的毒药,怎么就一下子琢磨出来毒药的解药?”

江姑娘只好实话实说,“阿胤,你说得没错,我那时也是急得心焦焦的,结果就收到了空间的提示,好啦,你肯定会恢复视力的,你且稍安勿躁,等着我配解药。”

但是君昱胤还有问题,“娇儿,你说有一小场恶战?说吧,你需要多少人手,几百个,还是几千个?我出面安排!”

江姑娘想得更多,“阿胤,你失明这件事儿,我不想让你的手下知道得太早,免得军心不稳,幸好你上次巡营是坐的马车,以后你巡营时坐马车,他们一时半时也不会多想。”

停顿了一下,江姑娘如实说了挖野山参的第一个难关,“阿胤,有条几十年龄的毒蛇守着野山参,所以,你的手下去多少都是毒蛇的腹中餐,你就别操心啦,我来想办法吧!”

君昱胤想想也是,百年野山参属于罕见的灵物,有毒蛇守着很正常,但是他忍不住担心江涵娇的安全,可他又帮不上什么忙,郁闷。

“娇儿,我知道我啰嗦得再多也帮不了你,但是我想说你千万不能出意外,否则我绝不会苟活在世上!”

江涵娇调皮地在君昱胤的掌心里画圈圈,“哎呀,你又胡思乱想了,我晓得我好好的才能帮你撑住场子,阿胤,我爱你,也爱我自己,我要治好你的眼睛,因为你这双眼睛里只有一个我嘛,听话,睡吧!”

至此,君昱胤才放心了许多,如果江涵娇为了给他配解药而受了伤或者是丢了命,那么他会自责死的。

这一对恩爱的人儿相拥而眠,一个多时辰后才睡醒,江涵娇先给君昱胤放血排毒。

接着带着君昱胤去厨房做了个甜品,藕片炖梨,“阿胤,你肯定想跟着我一起去山林腹地挖那株野山参,所以嘛,你就得乖乖听话,让我喂你吃完这碗甜品。”

闻言,君昱胤还未吃甜品心里就甜滋滋的啦,“娇儿,我那么犟,坚持要自己吃东西,是因为我寻思着短时间内眼睛好不了的,不想给你添太多的麻烦罢了。”

江姑娘接话,“那么现在配解药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你就该好好听我的话,不管我多会儿喂你吃东西,你都不得抵触……”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峡谷深处 是因为自己上辈子活得太糙,死得太凄惨,所以这辈子老天就补偿给他一个如此完美的女子吗?

这样想着,君昱胤乖乖地张嘴,安然享受着江涵娇喂他吃甜品,心上人做出来的甜品好吃,她的好人品更是让他无比受用。

末了,江涵娇也吃了一碗藕片炖梨,“阿胤,你是不知道,我看你摸索着吃东西,一直是提心吊胆的,不如我直接喂饱你来得利索,再说了,如果我哪天眼睛失明了,你肯定喂我吃饭没商量,先前我和你商量已经很给你面子啦!”

君昱胤摸索着捉住了江涵娇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娇儿,你的担心,我能感受得到,可我想给你省点儿心,嗯,你去挖野山参需要准备什么工具吗?”

江涵娇拍拍君昱胤的手,“不用怎么准备,反正缺什么我回空间找就是,我估计就算是顺利的话,也得三五天才能搞定那株野山参,你要么先去巡营安抚一下军心!”

君昱胤笑着说没必要,他的手下都是层层选拔出来的可靠之人,对他是绝对信赖。

三五天见不到他绝对不会起内讧争端,这一点,江涵娇完全可以放心。

就这样,江涵娇给颜靖留了张字条,派人放到颜靖的房间里,然后驾着空间,按照空间提示的路线赶往山林深处。

空间外面是立冬将至的满眼萧瑟景象,而空间里则是春意融融,鸟语花香,置身其中心旷神怡,非常适合养病。

望着外面的萧瑟晚秋,江涵娇心情不太美,单单从季节上来说,现在的时节就不适合采挖野山参。

说白了,野山参在地表上的那部分茎叶极有可能都枯萎了,在茫茫林海中找一株野山参难如大海捞针。

因为在现世的某次大型国际展览会上,江涵娇见过百年野山参的标本。

上面的标注是鲜品半斤左右,干品一两左右,所以寻找野山参说是大海捞针绝不是夸大其词。

日落时分抵达一条大峡谷,江涵娇发现峡谷中完全不是晚秋的景象,而是更接近仲秋,野山参的茎叶在仲秋时节还是翠绿的。

这个发现让江涵娇喜滋滋的,“阿胤,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先吃晚饭,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寻找那株野山参。”

君昱胤轻嗯,“娇儿,我去厨房陪着你吧……”

不等他说完,江涵娇要求如下,“阿胤,我让厨子打下手,你在一旁坐着陪我,这样的话就可以,我可不想看到你伤上加伤。”

君昱胤笑着说好,被江涵娇拉着手回了寝宫的厨房,“阿胤,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式?我想给你加两个菜!”

垂首想了想,君昱胤提议,“娇儿,你吩咐人去水潭抓两条鱼,一条做糖醋鱼,一条煮汤。”

于是江涵娇吩咐君昱胤的两个手下去抓鱼,但是一个厨子开了腔,“江姑娘,我们几个厨子下午没事儿干,去水潭里钓了一些鱼,有草鱼,鲫鱼,还有黑鱼……”

江涵娇打断,“就要这个黑鱼,拾掇出来两条,其余的你们爱咋吃就咋吃!”

这样,晚饭就多了糖醋黑鱼和黑鱼汤,江涵娇将鱼块儿的刺剔掉,喂君昱胤吃了不少。

瞧着君昱胤又乖乖地喝了一碗鱼汤,江涵娇恶搞心陡起,“我们家阿胤真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若是放在以前,君昱胤的眼睛还好好的,那么江姑娘肯定是逃不过一顿温柔惩罚。

但是现在,君昱胤安静得像只猫,乖乖地喝着江涵娇喂给他的养血排毒粥。

很快,江涵娇就把君昱胤喂饱了,她这才慢条斯理地吃起,吃了一块鱼肉后,瞧见少年薄唇抿得紧紧的,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阿胤,怎么啦嘛?不想做个听话的乖宝宝?可是你现在是个病人嘛,听话是应该的。”

少年好看的薄唇动了动,长颈上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纠结的,“娇儿,我觉得吧我这样吃吃睡睡的……很像是你养的猪崽儿!”

江姑娘失笑的,“哪有你这么好看又有钱又爱我的猪崽儿?大不了以后我生病了你也这样照顾我呗!”

少年摇摇头,“娇儿,我可不舍得你受什么病痛,宁愿代替你受尽所有的病痛,你只管好好地享受岁月安稳。”

回卧室后,江涵娇帮君昱胤擦洗身体时,语气幽怨,“阿胤,看看,我都成了你的贴身丫鬟,我给你买两个小丫鬟吧!”

如是一说,君昱胤夺过来毛巾,自己擦起来,江涵娇担心他碰到了左臂的伤口,笑着抢过来毛巾。

“阿胤,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可是我未来的夫君,我可不舍得让别的女人染指。”

君昱胤语气严肃,“娇儿,这种玩笑很无聊,以后不准再说,我君昱胤只想好好守着你到老。”

江涵娇笑着说好的,开始帮君昱胤洗头发,反正洗完后,她累得胳膊酸痛,很想建议君昱胤理发,理个毛寸洗头多简单。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这儿的男人只有和尚才没有头发,打死君昱胤,他也不会剪头发。

等到江涵娇自己洗漱完毕擦干头发时,她听得君昱胤鼻息轻浅。

洗了两人换下来的衣物,倒了水,江涵娇拾掇干净木盆浴桶等等,钻进了被窝里,不由得感慨。

“有男人太好啦,男人可以暖被窝,可以抱着,可以亲……”

当江姑娘在君昱胤的脸上轻啄了一下,君昱胤右手将她揽入怀里,“娇儿,别闹啦,你也累啦,睡吧,我讲故事给你听!”

翌日早饭,江涵娇额外让君昱胤吃了两个咸鸭蛋的蛋黄,有明目之效。

饭后,江涵娇驾驭空间进了峡谷深处,触目所及都是参天巨树,有种原始森林的既视感。

而且周遭就是完全符合野山参生长的生物林系,灌木,柞树,红松以及各种椴木树种密集生长,形成了恰到好处的天然屏蔽。

地表疏落有致地分布着苔藓真菌以及各类藤本草本植物,江涵娇仔细地搜索着和野山参伴生的灌木植物……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毒蛇 山梅花!

鸡树条!

就在江涵娇扫得眼睛快要瞎掉时,她终于看到了野山参的这两种伴生植物。

这时,江涵娇才想起来去看一旁的君昱胤,少年虽然戴着一顶斗笠,但是下巴上已然渗出来一层细汗却也不吭声,薄唇抿得紧紧的。

帮不上她什么忙,所以就不打扰她而只是默默的陪伴着,江姑娘又暖又心疼,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阿胤,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吃了午饭睡一觉再过来,我寻思着那株野山参就在附近。”

君昱胤缓声提醒,“娇儿,你嗓子有点哑,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拿下来君昱胤腰间挂着的水葫芦,拔开塞儿,江涵娇先递到了君昱胤的唇边,“阿胤,你嘴唇干得快爆皮了,你先喝,给我留一口就行!”

君昱胤不再谦让,喝了一半水,听着江涵娇喝完了剩下的水,少年蓦然笑起,一张俊颜帅得令江姑娘无法移开眼睛。

“娇儿,我们共饮一葫芦水,恩爱夫妻也不过如此,你说是不是啊?”

江涵娇拿出来一块簇新的白帕子,给君昱胤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轻笑着,“阿胤,我们又不是刚认识两三天,你至于这么激动吗?说你是只傻狍子一点都不委屈!”

少年捉住了心上人的手,“娇儿,反正你在我身边时,我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我活到一百岁也不舍得死掉。”

江姑娘拉着君昱胤的手往回走,琢磨着午饭再加两道什么菜,君昱胤看不见她的神情,还以为她生气了呢!

“娇儿,咋啦?是不是我的甜言蜜语听着假惺惺的?还是你不舒服?你是不是中暑啦?”

说着,君昱胤就摸她的额头,江涵娇拽下来他的手,“阿胤,你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啦,我没事儿,就是不知道午饭给你加什么菜,你说说特别想吃什么。”

君昱胤左臂的那个伤口倒没有流多少血,但是江涵娇每天用三棱针给他放血排毒,所以得顿顿吃好喝好补起来。

“娇儿,你看吧,我吃啥都行,只要是你做出来的东西都特别好吃。”

江姑娘叨叨着,“阿胤,你燕王爷的架子呢?你们有钱有势的人不都喜欢摆谱吗?”

这话君昱胤不爱听了,“娇儿,你也知道我多年吃素,不怎么讲究饮食,我没有纨绔气不好吗?”

和直男唠嗑很累,江涵娇挠了挠手心示好,“阿胤,我这是变相夸我眼光好会选汉子嘛,如果不是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我定然不相信你这么好养活!”

默然片刻后,江涵娇笑着探询,“阿胤,午饭加个红烧黑鱼,再加个土豆炖鸭块,好不好?”

君昱胤点头说好,想起了什么,停下来脚步,“娇儿,你怎么可以确定那株野山参就在附近?”

对君昱胤没什么好隐瞒的,江涵娇简单讲了一下野山参的生物林系,最后就特别强调她刚才看到了山梅花和鸡树条。

而那株野山参应该就在山梅花和鸡树条之中,当然那条大毒蛇应该也蛰伏其中。

君昱胤听完后,明显地紧张起来,“娇儿,等到下午你还是先在空间里搜索,确定看到野山参和毒蛇后,我们再想办法,你千万不能轻率出去冒险。”

江姑娘懒洋洋地嗯着,“我知道啊,我最怕死啦,死了不要紧,你却成了别人的汉子,我可不想给谁栽好树让她白白乘凉,刚才还琢磨着毒蛇喜欢吃什么来着,不过还没捋出来头绪。”

少年扯了扯唇角,敢情,他的心上人刚才不仅琢磨他吃什么,还顺便也琢磨了一下毒蛇爱吃什么,好别扭。

不过这一丝丝郁闷很快就消散一空,当红烧黑鱼和土豆炖鸭块儿先后上了桌,坐在桌旁的君昱胤完全被浓香勾住。

江姑娘看在眼里,给君昱胤挑了土豆块儿,挑了骨少肉多的鸭肉块儿,亲自喂他,还时不时叨叨慢点儿,别被骨头卡着。

吃了半碗后,江涵娇挑了几段鱼身,剔去刺儿,喂君昱胤吃掉后,询问。

“阿胤,陈厨子他们包了鱼肉馅儿饺子,我尝了两个,很香的,你也吃几个吧!”

君昱胤从善如流地嗯了声,结果江涵娇可不是夹了几个饺子,而是满满一碗,毕竟君昱胤这么大的块头儿,多吃些饭才能保证体能和营养。

江涵娇喂一个饺子,君昱胤就很配合地吃一个,最后吃光了这碗饺子。

没有多久,其他的菜式以及补汤陆陆续续地上了桌,江涵娇又填鸭式地喂了君昱胤不少,直到君昱胤说真的饱了,她才开始埋头吃起。

陈厨子等人看到江涵娇对自家王爷这么好,看到自家王爷气色转好,也都是暗自欣慰。

等到午睡后,江涵娇照旧给君昱胤放血排毒,然后煮了个甜品,冰糖莲藕荸荠汤。

江涵娇喂君昱胤吃了一碗,自己也吃了一碗,然后继续在山梅花和鸡树条里搜寻野山参和毒蛇的踪迹。

在一个时辰后,江涵娇终于看到了……一条微微颤动的蛇尾巴梢儿!

仅仅是一条蛇尾巴梢儿,那鲜艳刺目的花纹,橘色黑色相间的花纹就吓得江涵娇暗吸了一口冷气,尖叫了一声。

君昱胤闻声,马上就飞扑过来,拥住了她,语气无比急切,“娇儿,怎么啦?是不是被毒蛇咬到了?”

说着,君昱胤满脸焦急地摸她的脸,指尖微微颤抖着,江涵娇深吸了一口气,安慰,“阿胤,我没事儿,我就是看见了毒蛇,还没有出去呢!”

君昱胤还抱着江涵娇不放,不过语气明显地舒缓下来,“娇儿,那就好,不急的,我们从长计议,你很怕蛇类吗?”

当然怕啊,虽说江涵娇在现世解剖过蛇和小白鼠之类的动物,但是那都是麻醉过而一动不动的。

“阿胤,还好,我不是很怕蛇,只不过是刚才猛然看见了蛇尾,被吓了一跳。”

江涵娇从君昱胤的怀里撤出来,力尽轻描淡写地说着,因为她不想让君昱胤太担心。

“笨笨去哪儿啦?怎么今天就没见笨笨?”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难对付 江涵娇有些纳闷,又连着轻喊了几声笨笨,还是没有看见笨笨的影儿,连一声喵喵都没有。

转念一想,笨笨大概,可能也比较怕蛇,所以就早早藏了起来,可是笨笨是灵猫啊,一只灵猫怕一条几十年龄的蛇真的说不下去?

不过,是她挺对不起笨笨的,自从发现了空间的存在后,她对笨笨的一日三餐几乎是不闻不问,而笨笨却帮了她不少忙。

“娇儿,你在空间里用弩箭之类的把那条毒蛇射死,这个法子不可行吗?”

是的,君昱胤首先想到的就是动用武力手段,然而江涵娇瞥了眼山梅花和鸡树条里那条绰约身影,马上否定。

“阿胤,可以是可以,但是不可行,因为毒蛇受伤挣扎发怒之下,极有可能会毁掉野山参的茎叶部分,那样,你的解药就配制不出来了。”

君昱胤郁闷的,“一般来说,野山参都是以根入药,到了我这儿,怎么就成了这样?”

江涵娇不以为然,“阿胤,野山参全身都是宝,那条毒蛇八成是受了伤后,无意间发现那株野山参的茎叶可以使伤口愈合,所以就盘踞于此不离开,至于你的解药需要一副完整茎叶也很正常。”

君昱胤递过来水葫芦,“娇儿,先喝口水歇歇吧!”

灌下去半葫芦水后,江涵娇将水葫芦还给了君昱胤,后者抿了几口。

人长得帅,蒙着眼睛喝个水也好看得赏心悦目,江姑娘看得直了眼。

这个赏心悦目的少年是她未来的丈夫呢,一想到未来有他就美滋滋的,一条毒蛇有什么可怕的。

“阿胤,你在此等着,我和你两个手下出去一下,先试试用好吃的把那条毒蛇引开。”

说着,江涵娇招呼了一声,君昱胤的两个心腹手下应声而出,每人都背着一只篓子。

其中一个手下按照江涵娇的要求,在篓子里面放了十只出锅不久的烧鸡,浓香味儿骀荡开来,君昱胤也闻到了。

在过来的路上,江涵娇倒是和君昱胤说过,用美食引走毒蛇而趁机挖野山参,现在她寻思着只要有点时间,就可以割下来野山参的那副完整茎叶。

“涵娇,等到把毒蛇引得离开了那株野山参,只要离开一两丈远,你们三人就可以用弩箭射死毒蛇。”

另外一个手下适时地回禀,“王爷,属下按照江姑娘的吩咐,已经准备了三十支弩箭!”

闻言,君昱胤有点尬,江涵娇看在眼里,“阿胤,我先前倒不是故意瞒着你准备了弩箭,我寻思着只要用烧鸡引开毒蛇,我有足够的时间采挖出来野山参,或者是有足够的时间割下来茎叶,那么就没必要射死毒蛇,因为我担心蛇血的腥气会引来蛇群。”

如果笨笨在的话,那就简单了,当毒蛇被引开时,笨笨趁机将那株野山参搬挪进空间里,那样江涵娇就有充足的时间慢慢采挖出来一株完整的野山参

但是这仅仅是个美好的想法而已,江涵娇指望笨笨制服毒蛇是指望不上,指望笨笨搬挪野山参也指望不上。

眼见君昱胤薄唇动了动,却低下头去,江涵娇捉了他的手,指尖温柔地挠了下他的掌心,“阿胤,就在这儿等着我啊,我尽量抓紧时间。”

君昱胤轻嗯着,声音很低,“涵娇,千万不要急于求成,安全第一。”

抬手扶了扶君昱胤戴着的斗笠,江涵娇笑着说她自有分寸,接着,她又叮咛了这两个手下一番,带他们轻悄悄地出了空间。

三个人将十只烧鸡分散放在草丛里,而且将每只烧鸡都掰开为几块散落着,不至于被毒蛇一口吞掉,也能拖延一些时间。

然后兵分两路,江涵娇去野山参附近的一棵紫椴树上潜伏着,那两个汉子听从江涵娇的吩咐,分别藏在两棵红松上观察动静。

烧鸡本来就是热乎乎的,被掰成了几块后肉香随之更浓烈,再加上林风徐徐。

很快,隐身于山梅花和鸡树条里的那条毒蛇感受到了强烈的热度,蛇信子也探测到了香气,因为江涵娇等人将烧鸡放在了上风头那边。

接下来,江涵娇看得目瞪口呆……

这条腰身足有成年人一抱粗的花毒蛇竟然“飞”了起来,无翼而飞,直接弹飞到第一只烧鸡那儿。

它张开大口吞掉了鸡块儿,然后弹飞到第二只烧鸡那儿,然后是第三只。

直到花毒蛇吞了第七只烧鸡块儿时,君昱胤的那两个手下才反应过来。

照这样下去,江涵娇根本就没有足够采挖野山参的时间,他们开始拉弓放弩箭。

但是,一支支裹挟着风压的弩箭落到花毒蛇身上后,马上都被蛇鳞尽数崩飞,见状,江涵娇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瞬间就没了底气,这花毒蛇满身的蛇鳞就跟盔甲似的,这是什么神仙毒蛇?

而且,花毒蛇无比迅速地吃掉剩下的三只烧鸡后,肥硕的身躯撞向一棵红松。

潜伏在树上的那个汉子猝不及防,掉落下来的同时施展轻功想逃掉。

但是,树下的花毒蛇再次弹着飞起来,而且张嘴喷射出来两股细细的毒液,直奔这个汉子而去。

幸好赶过来的江涵娇甩出一条丝带裹住了这个汉子,将他甩进了空间里而躲过一劫。

这条花毒蛇简直要成精了都,不追江涵娇,去撞另外一棵红松,幸好江涵娇快一步赶到,将树上的这个汉子也带进了空间。

不用江涵娇说什么,这两个手下你一句,我一句对君昱胤说了个七七八八。

总而言之就是白浪费了十只喷香的烧鸡,白浪费了三十支弩箭,还差点把君昱胤的两个手下搭进去却一无所获。

由于先前江涵娇担心他们两个的安全,因此连野山参的叶子都没有摸到一下,就赶过去救人。

君昱胤特意问了花毒蛇的长短大小,问过后他半晌无语,江涵娇自嘲一笑。

“阿胤,你看看我出的馊主意,这下喂饱了花毒蛇,它三五天内肯定不会去觅食,早知道就该在烧鸡上做文章,加些致昏睡的药粉。”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相看不厌 少年好看的俊颜浮起来一抹笑,“涵娇,谁能想到一个野物还能如此狡黠,我想到了一个法子,可以试试用雄黄酒!”

雄黄酒倒不是稀罕之物,江涵娇了然,这儿的夏季也有喝雄黄酒驱虫解毒的风俗,空间的仓库里储存了不少。

“阿胤,蛇类是惧怕酒味儿,不过我们先回去歇歇,这次好好准备一番。”

当然,那两个汉子早就很有眼色地躲得远远的,生怕触怒了自家王爷。

爱意是藏也藏不住的,君昱胤和江涵娇联袂而行,他的指尖在她的掌心勾勒着,缓缓地描摹出来“我爱你”三个字。

江姑娘虽然在为对付那条花毒蛇而犯愁,但还是感觉到了,轻笑着回应他,“阿胤,我也爱你,就是你娶我就嫁的那种爱。”

少年没想到心上人会如此大方的回应,毕竟潜伏在周遭的手下个个都是好手,听得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

真的是暖心而感动着,君昱胤也懒得顾及燕王爷的高冷形象了,停下来笼住了心上人的肩头,片刻后才不舍地松开。

瞧着少年疯狂上扬的唇角,江姑娘好想给他一个甜甜的亲,但是终是脸皮不够厚而没有付诸实施。

“阿胤,如果你的解药用野山参的根入药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来个拖字诀,最多半个多月后,峡谷里也会进入萧瑟的晚秋,那时,那条花毒蛇就会进洞里冬眠,不过嘛,它再狡黠也没有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聪明,那株野山参最后肯定是我们的。”

等到两人回到寝宫,进了厨房,陈厨子几人已经做好了水晶蒸饺,鱼肉丸,煮出来一小盆银耳红枣粥。

见两位主子归来,陈厨子毕恭毕敬问江涵娇还需要什么食材,他马上就去准备。

江涵娇瞅了眼案板上洗剥干净的鸭子,吩咐斩切成小块儿,再清洗出来十来朵香菇即可。

洗了洗手,江涵娇尝了一个鱼肉丸,鲜香劲道,“真是太香啦,阿胤,你尝尝!”

说着就用勺子舀了一个鱼肉丸,送到君昱胤的嘴边,后者饭来张口,优雅地嚼着,总觉得缺了什么。

是了,陈厨子等人厨艺再高超,也做不出来那种家的味道,不过,君昱胤寻思着江涵娇也累了一天,不舍得再让她太劳累。

因此他也说味道不错,就这样,江涵娇喂君昱胤鱼肉丸,水晶蒸饺,还喂了他一大碗银耳红枣粥。

这时,陈厨子这边也拾掇出来,鸭肉块儿焯水晾好,香菇也切了丁。

江涵娇在锅里加油,将几样调料煸出香味儿,然后投放进去鸭肉块儿,翻炒到闻见了肉香,这才加了水,让陈厨子烧火。

水开后改为温火慢炖,江涵娇吩咐陈厨子也去吃饭吧,她捎带着烧火就行。

陈厨子见君昱胤不语,显然自家王爷是想和江涵娇单独相处,于是他就很识眼色地应承着离去。

江涵娇吃了一盘水晶蒸饺,吃了些鱼肉丸,又喂君昱胤吃了一些。

用筷子试得鸭肉块儿已经酥烂,她加了些精盐后,将香菇丁放进去,改为大火收汤。

没多久,香菇烧鸭块儿出锅上桌,江涵娇将肉多骨少的鸭肉块儿都挑到一个盘子里,又夹了些香菇丁。

然后将香菇丁一块块吹凉了,喂给君昱胤吃,喂完香菇丁喂肉块儿,还叨叨着说小心点儿,注意别被骨头卡着。

不得不说,君昱胤的吃相真是优雅好看,等到他说饱了时,江涵娇还没有看够,“阿胤,你吃了这么点东西就饱了?再喝一碗粥吧?”

君昱胤看不见心上人无比痴恋的神情,但听得出来她话语里的情愫,“娇儿,再吃东西,你汉子就撑死啦,你舍得吗?”

这下,江涵娇才回过神来,想想也是,君昱胤的确是没少吃东西。

她自顾自埋头吃起来,吮鸭肉块儿滋滋响,还时不时吮一下手指,反正是吃得津津有味。

君昱胤安安静静地托着下巴,听着心上人吃东西,听得津津有味,想象着她正在吃东西的可爱神情。

一刻钟后,两人联袂回到卧室,江涵娇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盒松子,就拉君昱胤坐下来,用银质开果器剥松子吃。

君昱胤象征性地吃了几颗后,就夺过来开果器,每剥出来一颗松子仁儿,就喂到江涵娇的嘴里。

因为失明,君昱胤时常不能准确地找到江涵娇的嘴巴,拈着松子仁儿,有时撞到了江涵娇的鼻头,有时撞到了她的下巴那儿。

江涵娇每次都嗤嗤地笑,捉住君昱胤的手,吃掉松子仁儿,然后继续等着被投喂。

终于……君昱胤拈着松子仁儿又一次撞到了江涵娇的下巴上,后者嗤嗤地笑着,捉住他的手吃了松子仁儿,他俊颜泛起了尬红。

“娇儿,你看,我眼睛看不见了,是不是特别没用啊?连这么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

闻言,江涵娇依旧捉着他的手不放,轻啄了下他的掌心,“阿胤,我不是笑话你找不到我的嘴巴,而是笑你的样子好可爱。”

俏皮地挠了挠少年的掌心,江涵娇继续,“你明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找不到我的嘴巴,但依旧执着地剥松子仁儿喂我,因为你爱我啊,所以就想努力做好,努力的你当然很可爱嘛!”

少年好看的唇角缓缓地绽放开一朵笑弧,温柔的声线里淬着晴暖的笑意。

“娇儿,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只要你不嫌弃我这般平庸就好。”

江姑娘轻嗤了声,“当然嫌弃啦,不过再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像你这样爱我,所以我只能在你这棵树上吊死,燕王爷,该洗漱啦!”

说着,江涵娇点了蜡烛,君昱胤的手下正好也送过来热水,一个时辰后,两人洗漱完毕,浑身清爽。

“娇儿,时间还早呢,我陪你上露台看星星吧!”

听到这个提议,江涵娇笑着说好,拉着君昱胤上了寝宫的露台,周遭的虫啼声,远处的蛙鸣声,不绝于耳。

君昱胤坐在藤椅中,拥着心上人,两人享受着这份夜的静谧,良久,他吸了吸鼻子,“娇儿,好香啊!”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斗毒蛇 江涵娇懒洋洋地望了望四周,笑着解释,“阿胤,你的手下可真勤快啊,搬上来十来株桃花树,都开得正好。”

少年轻嗯着,叹了口气,“娇儿,桃花树都是绯红色的吗?”

捋着少年的发梢,江姑娘懒洋洋地嗯了声,“是啊,蛮好看的。”

君昱胤沉笑,“我曾对他们说过,你这儿的桃花树以绯红色的最美,他们就记住了,可是现在只能闻到花香,看不到那美丽的颜色。”

江姑娘轻声哄着,“阿胤,别这么沮丧嘛,你不过是暂时失明而已,我倒不觉得绯红色最美,大自然有各种各样的颜色,我觉得每一种颜色都美得各有特色。”

少年右臂稍稍紧了紧,嗔恼,“傻姑娘,你真不知道绯红色很特别,还是装傻?我们成亲时的喜服是绯红色的,你是不知道你一袭红衣时有多美,你汉子看得都不舍得眨眼。”

江涵娇痴痴地笑了笑,“我知道啊,在千花楼总坛的高台上切磋时,你的眼神越来越熠熠生辉,我就知道你认出了我,我师父古怪是古怪点儿,但她还是很温柔的一个女人,没有逼咱两打个两败俱伤。”

君昱胤也笑,“千楼主主要是喜欢你,所以顺带才接受了我,不过她确实是个慈爱的长辈。”

江姑娘蓦地八卦起来,“阿胤,我师父看着真年轻啊,起初我叫她姐姐,后来她收我为徒后强调说她年纪很大了,我也没敢问她具体的年龄。

不说她年龄几何,单说她的样貌,我觉得怎么看都是个漂亮的姐姐,像我师父那么漂亮又厉害的女子,她的丈夫又是什么样的男人。”

君昱胤拍了下江涵娇的脑袋瓜子,“娇儿,这是千楼主的私事儿,你也就是只能在我这儿说说,不可以和坛主们如是议论她老人家。”

如此静美的夜色,如此俊美的少年,江涵娇少女心动荡不安,“阿胤,那就说说我们吧,你说此时此刻,我们一对小情侣是不是应该做点浪漫的事儿?”

马上,江涵娇见识了直男的脑回路……

君昱胤长眉微蹙,“娇儿,你想在露台上放风筝吗?”

牙疼的!

好吧,不能怪她的直男少年!

怪她平时不注重培养他的浪漫细胞!

她的少年之星光吻还在十万八千里外呢,今晚是指望不上啦!

“阿胤,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江涵娇起身,施展轻功,人若翩飞的蝴蝶,在寝宫周遭的高大花树上折了一小捆花树的柔枝。

折返回来后,江涵娇解释,“阿胤,黑灯瞎火的放风筝不安全,所以我们编花环吧,又安全又浪漫。”

君昱胤连声说有道理,摸索着编了起来,“娇儿,你给我编花环,我给你编花环,看看谁编得又快又好看!”

如是,两人都忙碌不停,结果很快就出来啦,江姑娘的花环是……难看得无法恭维。

因为花枝上的花朵,花苞被她捋得掉了七七八八,光秃秃的枝条无法好看。

而君昱胤编的花环非常好看,从任意一个角度欣赏,都好看得无可挑剔,而且君昱胤的衣服上没有一朵落花或者是花苞。

一个失明的人能做到如此地步,江涵娇只有两个字,服气,“阿胤,你帮我戴上花环吧!”

君昱胤嗯着,细细地摸了一遍花环的内侧,江涵娇会意,他担心花环有哪儿不平整而硌到她。

片刻后,君昱胤给心上人戴上了花环,一双空洞的眼睛努力地看着正前方……江姑娘秒秒钟泪目。

“阿胤,你编的花环真是太好看啦,我看到自己的影子比平时好看得多,你的手真是太巧啦,我就差远啦,所以我编的花环很难看,你就别戴了,免得你的手下看到了还以为我是故意的。”

少年轻嗯着,抬手温柔地摩挲着心上人的顺滑发丝以及花环,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是摩挲着易碎的绝世玉器似的。

接下来,两人低低细语,商量着如何对付花毒蛇,最终确定了一个方案,逐一敲定每一个细节,力争明天一举成功。

翌日早饭后,江涵娇吩咐人搬出来十来坛雄黄酒,又吩咐人准备大量的草木灰。

毕竟空间里养着君昱胤那十万精锐,他们每天的一日三餐自是要消耗好多柴禾,所以不缺草木灰。

然后,江涵娇就站在空间里往外泼洒雄黄酒,泼洒在野山参的周围,这样,江涵娇的安全很有保障。

起初花毒蛇动也不动,当江涵娇泼洒完四坛雄黄酒后,花毒蛇开始躁动,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往外游蹿了五尺来远。

这时,江涵娇开始绕圈儿撒草木灰,故意往花毒蛇的身上倒,没多久,花毒蛇庞大的身躯扭动起来。

见状,江涵娇了然草木灰钻进了花毒蛇的鳞片下,它忍受不了这种碱性腐蚀。

君昱胤的手下一桶接一桶的草木灰拎过来,江涵娇直接往花毒蛇身上倒。

这条庞然大物翻滚起来,不知道这样丝毫缓解不了草木灰的腐蚀,只会加重腐蚀。

谨慎起见,江涵娇继续绕圈儿撒草木灰,这样,以野山参为中心形成了两个环状地带。

内环宽约五尺,撒了湿淋淋的雄黄酒,外环宽约八尺,撒了厚厚的草木灰。

而花毒蛇在距离外环一丈处翻滚着,周遭的灌木被它的尾巴扫到,刹那间都变成了平地,甚是骇人。

江涵娇准备执行下一步,就是昨晚她和君昱胤事先商量好的方案,趁着花毒蛇打滚儿这个时机,她先割掉野山参的完整茎叶用来入药。

至于野山参的珍贵根茎,那只能是等到花毒蛇离开这片儿时再进行采挖。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当江涵娇拿出来一把锋利的镰刀,准备出空间割野山参的茎叶时,意外状况出现。

又蹿来了一条花毒蛇!

而且,它的个头比这条打滚儿的花毒蛇猛的多,可以说是又长又粗!

君昱胤的一干手下都看直了眼睛,江涵娇也看直了眼睛,她和君昱胤昨晚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江涵娇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难道说这儿附近有花毒蛇的老巢吗?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搞定 忐忑不安!

就在这一瞬间,江涵娇决定不让君昱胤的手下跟着出去,她一个人在空间外容易应对突发状况。

还不舍得让君昱胤太担心她,江涵娇抬手描摹着,虚空写下“安静”两个字,意思就是这些手下待在空间里不要对君昱胤说什么。

上次失败经历的凶险历历在目,君昱胤的手下自是明白江涵娇的善意,她不想让他们出去做无谓的牺牲。

摊上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主人真的是他们的莫大福祉,他们会意地点点头,继续绕着圈儿泼洒酒水和草木灰。

也就是转瞬之间,江涵娇发现第二条花毒蛇不是奔野山参过来的,而是奔那条翻滚的同类过来的。

而且由于外在的天然优势,第二条花毒蛇完美碾压第一条,眨眼间就将对方缠绕起来。

倏地一下!

江涵娇脸蛋一烫,意识到了一个对她有利的事实!

第二条花毒蛇是雌性,第一条是雄性,雌性花毒蛇这是专程过来找种子的。

“涵娇……你还在吗?江大夫出去了?”

这时,君昱胤猝然开腔,因为有好大一会儿他没听见江涵娇的脚步声,但是他的几个手下却一个不少。

闻言,君昱胤的手下们停下了手里的忙碌,个个噤若寒蝉,自家王爷这等耳力何止是过人。

江涵娇应承着,快步走过来,附耳低语说明了外面的情况,而且还强调了她想将那株野山参完整采挖出来。

“涵娇,你看吧,反正我可以忍受余生失明,但是受不了你不在我身侧。”

少年说着话,捏着江涵娇手的这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强忍着不舍的情绪,淡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阿胤,你放心吧,我一出去就把野山参的那副茎叶割下来,然后可以的话,我就采挖参根,不可以的话再想别的办法,毕竟这样的老参很难得,给你补身体最好啦!”

如果不是君昱胤失明了需要照顾他的情绪,江涵娇才懒得一遍又一遍说叨解释呢,说完后,她给了少年一个拥抱,然后拿了相关工具,出了空间。

那两条花毒蛇缠绕到一起,远远望过去就似诡异的麻花似的,江涵娇寻思着短时间内,它们也完不了事。

接下来,江涵娇挥舞着镰刀,割去了鸡树条横逸而出的枝条而将野山参的周遭拾掇出来,这样她才方便采挖这株野山参。

在野外嘛,意外状况防不胜防,所以江涵娇吃一堑长一智,她麻利地割下来这株野山参的茎叶,小心地放进事先备好的玉盒内,抛进了空间里。

是的,解药的一味配药就此搞定了,现在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那她就遁进空间里而暂时放弃参根。

空间里,君昱胤的手下将玉盒交给了他,少年摩挲着玉盒,时不时问一句那两条花毒蛇的情况。

最后就演变成一个手下专门负责禀报那两条花毒蛇的动态,还有一个手下专门负责禀报江涵娇采挖野山参参根的进度。

饶是如此,君昱胤也是心急如焚,因为没有江涵娇或者笨笨引领,他们谁都出不去。

即便是江涵娇有了什么危险,他们也只能是干瞪眼干着急,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睁眼瞎,就算能出了空间也是她的累赘。

从来没有如此嫌弃过自己,君昱胤暗暗嫌弃死了自己,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无法保护好,他活着有何用?

不知过了多久……

“回禀王爷,江姑娘正在清理参根的毛须!”

这个手下仅仅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但是却被自家王爷的威慑倾压得头皮发麻,生怕说错话被一脚踹飞。

君昱胤淡淡地嗯着,暗暗祈祷着千万,千千万万不要再蹦出来一只什么野兽,而江涵娇这边完全沉浸在采挖参根的激动兴奋中。

漂亮的三节芦,恣意交错的五根茎,极致均匀的九个艼,清秀疏落的参须,一颗颗漂亮的珍珠疙瘩。

这些等等都撅住了江涵娇的所有注意力,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耗时将近一个多时辰才挖出来整个参根。

虽然鲜品不到一斤重,但是江涵娇估摸着参龄在二百年外了,绝对是滋补佳品。

麻利地将参根收入玉盒中,江涵娇进了空间后才试得脖颈酸困得厉害,她忍不住抬手按捏。

“回禀王爷,江姑娘已经回来了……”

听到手下的禀报,君昱胤一颗心落定,忍不住唤了声,“涵娇!”

江姑娘应承着走过来,在君昱胤旁边坐下,有些抱怨,“阿胤,我好好的啊,累死我了,脖子快断了,眼睛快瞅瞎了!”

说完,她拿下来君昱胤腰间的水葫芦,就开始灌水,一旁的君昱胤心疼的,“涵娇,你慢着点儿,别呛着啦!”

灌了半葫芦水,江涵娇才端详了君昱胤几眼,“你嘴唇干巴巴的,怎么不喝水啊?快喝几口水!”

说着,江涵娇就将水葫芦送到他的嘴边,君昱胤只好抿了几口,一时间情动,拥住了心上人。

如是,那几个手下秒秒钟消失得无影无踪,江涵娇了然君昱胤等待的那种煎熬。

她笑着拍拍他的后背,“阿胤,好啦好啦,我不是好好的嘛,不过那支参根贼漂亮,我被迷得什么也顾不上了,那两条蛇怎样啦?”

想到这里,江涵娇转过来往外看,正好看了个尾场……

看样子,它们刚完事儿,雌性花毒蛇懒洋洋的,蓦然,雄性花毒蛇毫无预兆发难,喷出了两股细细的毒液。

雌性花毒蛇脑袋偏了偏而躲过去,接着就蹿了过去,张嘴咬住雄性花毒蛇的脑袋。

没用多长时间,它就整吞了雄性花毒蛇,蹿进了灌木丛中蜷曲起来。

到底是雄性花毒蛇惹怒了雌性花毒蛇,还是繁衍后代方面的需要,终是不得而知。

“阿胤,先前守着野山参的那条花蛇真够惨的,被后来的花蛇夺了种子不说,还成了人家的腹中餐。”

君昱胤圈围着心上人,低笑,“所以嘛,幸好我是人,还是个有心上人心疼的男人,不会沦落到那般凄凉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脆弱 江涵娇牙疼的,钢铁直男的夸赞果然别致无双,一般人会消化不良的。

就此尘埃落定,江涵娇拉着君昱胤回了寝宫,陈厨子等人早就得知江涵娇成功采挖了那株野山参,都难掩激动兴奋。

陈厨子端上来两碗甜品,冰糖莲藕荸荠汤,他忍不住探问,“江姑娘,今天下午就能配制出来王爷的解药吗?”

江涵娇一怔,苦笑,“哪有那么容易啊?你家王爷中个毒也是罕见的绝毒,还有一味配药我听着就头疼,玉栖霞,你听过吗?你没听过的话,出去问问大家谁听过!”

陈厨子问清了玉栖霞这三个字后,眉毛拧得快皱巴到了一起,“江姑娘,玉栖霞?听着像是一幅画作的名字,我对草药不了解,我这就去问问其他人。”

说着,陈厨子急匆匆地退了出去,江涵娇喝了一大口甜品,想起来应该先喂君昱胤,于是放下了自己这碗。

凑过去,端起来冰糖莲藕荸荠汤,江涵娇舀了一勺汤,送到君昱胤的薄唇边,“阿胤,先吃完甜品,然后我们再去厨房。”

君昱胤张嘴喝下,“娇儿,你别急,或许玉栖霞就是一味普通药材的别名呢?”

江姑娘在回来的路上听到空间提示这味特殊药引子,她追问这味药是不是还有别的名字,终是没有得到回应,她揣测八成这味草药只有这一个神仙名字。

“但愿吧,但愿你是吉人自有天相,张嘴!”

喂君昱胤吃完后,江涵娇拿帕子给他擦擦唇角,接着把自己的那碗甜品扒拉进肚子里。

那副野山参的完整茎叶入药,最起码那种难度是看得见的,只要搞定那条花毒蛇就可以,但是这味玉栖霞呢?

不得不说,玉栖霞这个名字贼好听,陈厨子还说像幅画作似的,江姑娘却觉得如云雾般缥缈。

不,天上的云雾再缥缈也最起码看得见,但是这个玉栖霞简直是无可想象。

两人到了厨房后,陈厨子最后一道菜出锅上桌,已然是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糖醋黑鱼,红烧黑鱼,香菇烧鸭块儿,土豆炖鸭块儿,凉拌绿豆芽,黑鱼汤,四颗咸鸭蛋,还有两大盘鱼肉馅儿饺子。

这也太多啦,在征得君昱胤的同意后,江涵娇将糖醋黑鱼和香菇烧鸭块儿给了陈厨子,他还很难为情地说他们都没听说过玉栖霞。

江涵娇还是先喂君昱胤吃饭菜,后者很配合地吃了不少,末了江姑娘捏捏少年的俊脸,“真是个乖宝宝,你歇歇,姐姐要吃饭啦!”

君昱胤甘之如饴,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听着心上人吃饭菜,偶尔可以捕捉到一小声吧唧嘴,那是特别悦耳。

午饭后,两人联袂回了卧室,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情话,相拥午睡。

当江涵娇睁眼醒来时,看见君昱胤默默落泪,眼泪都流到了嘴唇那儿。

她,她犹豫了一秒,凑过去,暖暖爱意在唇间绽放,她爱他就不会放弃他,哪怕是他永远失明。

因为人无完人,金无赤足,她有好多的小缺点,他都是那般温柔地包容着,只因为他爱她。

“阿胤,我爱你,你呢?”

手指捋着君昱胤的长发,在她的少年面前,江涵娇就是个渴望爱情婚姻的小女子而已。

君昱胤先前是做了个噩梦惊醒了,因为在梦里,江涵娇着一袭喜服,顶着红盖头,被一个男人牵走了。

那个男人好像是江月楼,又好像是沈墨珩,反正新郎不是他,所以他吓醒后暗自伤怀,不由得潸然落泪。

但是心上人以有温度的行动,她一直是以有情有意的行动告诉他,她爱他。

“娇儿,我爱你,想一直和你相守相伴走过我们的余生,那个……不准笑话我偷偷哭鼻子,不准和任何人提!”

江姑娘了然铮铮铁骨如君昱胤有一颗最柔软的心,因为她而柔软得不像话以致于会哭鼻子。

“我们的小秘密当然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比如那次我恶搞你,我会烂在肚子里。”

轻松一刻后,江涵娇给君昱胤放血排毒,她去厨房准备煮甜品时,陈厨子早就煮好了银耳梨藕汤。

两人吃过甜品后,江涵娇提议在峡谷里转一圈,或许就能找到玉栖霞的相关线索。

君昱胤欣然同意,这几天,他一个大男人对心上人生了依赖,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去哪儿都可以。

江涵娇驾驭着空间,开始漫无目的地搜索,那条雌性花毒蛇将种子和配偶都放进了肚子里,俨然是人生赢家,依旧蜷曲在那儿睡懒觉。

片刻后,江涵娇寻思着既然是用来入药的,那么玉栖霞的外形或许是有玉的质感,比如茎叶看上去像玉似的。

按照这个标准,江涵娇细细地搜索了将近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她头疼的,寻思着或许是一种茎叶如玉如霞的植物。

按照这个标准继续寻找,但是江涵娇搜寻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打击是毫无疑问的,不过江涵娇还是说得轻描淡写,“阿胤,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或许过了一夜,明天就有头绪啦!”

君昱胤表面上说也好,但是心里也是揪成了一团,甚至觉得近乎废物的自己没资格再爱心上人。

可是想了又想,他根本就说不出来主动放弃的这种话,不考虑别的,单单他心上这关就过不去。

如果江涵娇不在,那么他的半个世界就坍塌无存,生活毫无乐趣,连生命都是一种累赘。

“娇儿,你要是累的话,想放手的话,就明说出来,我撑得住!”

最终君昱胤说了如此一语双关的一句,江涵娇时时刻刻照顾着少年的小情绪,秒会意。

“阿胤,有你在我身边,有你这样一个爱我的恋人,我累了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歇着,放手?不可能的,当初答应了你,我就不会放手!”

甚至,江涵娇想如果君昱胤确定失明了,那么天意就是不让他起兵造反。

那她也认了,因为自始至终,她爱的都是少年本人,而不是他可能会继承的那个什么江山。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难 君昱胤明显地感动了,低下头去,“娇儿,你对我这么好,我……失明的我怎么能配得上你?”

扶了扶君昱胤的斗笠,江姑娘笑嘻嘻的,“瞧你说的,好像我多完美似的!我不来月事,极有可能以后就是不孕不育,你因为爱我,连爹都当不上啦,我对你不好的话,良心难安。”

一个人经历得多,想得也多,君昱胤就是如此,如果他真的失明了,那么即便是江涵娇可以孕育,他也不想要孩子。

因为他需要她的日常照顾,他们的孩子也需要她照顾,那样一来,她就会像颜靖的妻子一样操劳过度,他不舍得,也没有那么自私。

见君昱胤垂首不语,江涵娇威胁,“阿胤,你再胡思乱想的话,我就亲你啦!反正我脸皮厚,你属下想看就随便看!”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江姑娘真没有这么豪迈,即便她和君昱胤在现世社会,她也不会豪迈到大白天拥吻。

杀了她,她也达不到这种境界,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手这种她可以接受。

这不,仅仅是卖弄了一下嘴皮子,她就脸蛋发烫了,还不由自主心虚地四下看了看。

虽然没有瞄见一个人影,但是江涵娇晓得周遭十丈之内,将近有君昱胤的一百来个手下。

在君昱胤失明前没有这么多暗卫,江涵娇晓得这不是君昱胤吩咐的,而是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不放心他们家王爷而已。

紧了紧手,君昱胤说得很认真,“娇儿,我没有胡思乱想,只不过是一些正常的想法而已,你汉子不是坚不可摧,但也不是不堪一击,就是个正常人而已。”

江姑娘了然君昱胤渴望有个温暖的小家,这和她的人生理想正好不谋而合,他们的三观近乎复制粘贴般雷同。

“阿胤,饭是一口一口吃的,路是一步一步走的,我们现在面临的难题就是找到玉栖霞这味草药,别的暂时还不用多想。”

瞧了眼天际斜阳,江涵娇笑笑说:“准确地说,现在我们该去吃晚饭啦,不知道陈厨子他们做了啥好吃的,走吧!”

还真被江涵娇猜中啦!

陈厨子等人做了香辣和清汤两种锅底,准备好了有荤有素的食材,藕片,土豆片,荸荠片,香菇,木耳,蔬菜丸子,鱼肉丸,剔了鱼刺的鱼肉片,还有鸭肉片。

除此之外,还有一钵银耳红枣粥,简直是无可挑剔的丰盛晚饭。

江涵娇尝了尝,香辣底汤也就是微辣的辣度,君昱胤也可以适当吃一些,毕竟清汤锅底煮出来的东西味儿淡了一些。

还是先喂饱了君昱胤,然后江涵娇才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瞧着少年专注地听着她吃东西,她暗下决心不会放弃配解药的,一定要找出来玉栖霞这味药。

享受美食是人生一大乐趣,江涵娇有心爱的恋人作陪享受美食更是乐在其中。

自从君昱胤失明后,这一顿晚饭是江涵娇吃得最多的一顿,有点撑了,饭后,她驾驭着空间往回赶,就相当于是消消食。

“娇儿,要么我们今晚回我府里,你去我府里的仓库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玉栖霞这味药,或许你会找到些灵感呢!”

指尖摩挲着心上人的掌心,君昱胤缓声提议,江姑娘真的吃多了,脑子转得好慢,想了想才回复。

“阿胤,我们还是先回燕杏春吧,免得颜兄担心我们,明天也能去你的王府,不配制出来你的解药,我也懒得接诊。”

君昱胤嗯着,“娇儿,我府里的仓库收藏了不少玉器,你喜欢戴什么,就挑几样!”

江涵娇满脑子都是玉栖霞,“阿胤,玉也可以做药引子,你见过的好东西比我多,你说有没有一种玉,它内里剔透却蕴着如朝霞晚霞那样的图案?或者是你吃过的动物身上的药用部分,比如某种动物的胆或者是鞭的干品如玉如霞?”

说完后,江涵娇觉得她有些难为君昱胤,“阿胤,这个也急不来,你消闲时就想想看!”

闻言,君昱胤实话实说,“娇儿,我收藏玉器只当是另类囤银钱,以前缺钱花了时就放到拍卖行卖几样儿玉器,我平时并不把玩玉器。

至于你说的动物补品,我长这么大,记忆中就没有喝过几次药汤,遇见了你后,你老给我煮补汤,你煮我就喝了。”

君昱胤如是一说,江涵娇决定明天先去燕王府的仓库转转,如果没有线索就去玉器古玩店转转。

两人回到青田县城燕杏春时,颜靖还没睡呢,兴冲冲地赶过来。

“阿胤,涵娇,你们终于回来了,涵娇,挖到那株老参了?”

虽然颜靖看了江涵娇先前留的字条,知道他们去挖百年野山参,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现在看到两人都好好的才踏实一些。

“颜兄,老参倒是挖到了,入药的那一整副茎叶也有了,但是还得有个药引子,玉栖霞这味药,你听说过吗?”

颜靖问清楚是哪几个字后,“涵娇,玉栖霞……我听着像是个女子的名字似的。”

闻言,君昱胤不开心啦,轻咳了几声,颜靖也觉得这样说不妥当,慌忙描摹,“不不不,玉栖霞听着像是个美丽的地方,有山有水的那种。”

江涵娇一听根本就不沾边儿,“颜兄,我就不信阿胤是个瞎子命,这事儿也急不来,你也早点休息吧!”

颜靖尬笑着,声称他明天会吩咐一些人手,去各大药材铺询问有没有玉栖霞这味药,有的话就买回来一些。

等到颜靖离开后,江涵娇和君昱胤进了空间寝宫,厨子送过来热水,两人洗漱后睡下。

刚闭上眼,江涵娇又睁开,让君昱胤趴着,帮他按捏相关穴道,解乏而有利睡眠。

一刻钟后,江涵娇窝在君昱胤的怀里,酝酿着睡意,但是越酝酿,睡意越少。

“阿胤,和我说说,你这会儿想啥呢?”

闻言,君昱胤真是服气了,心服口服,江涵娇竟然还能发现他在装睡,“娇儿,我在想如果我那个太后奶奶派人过来,我该如何应对呢!”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难堪 几乎是不假思索,江涵娇大咧咧地表态,“阿胤,你就没必要隐瞒或者是演戏,明白告诉对方说你双目失明。

你的精锐人马都在我的空间里,他们每天忙于操练阵法,自是不会知道你失明这茬儿,所以不至于军心不稳。

要是你那个太后奶奶鬼迷心窍派人过来暗杀你,那更简单,我让他们通通有来无回,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在君昱胤的前世,“他”被蓝扶风害死后,蓝扶风上位假扮了“他”,并没有霍旭疆设计致使“蓝扶风”中毒失明这一出。

因为江涵娇的出现,所以才多了这一出,而且,重生的君昱胤与心上人的想法是一模一样。

在他失明时,身边有个要文有文要武有武的贤内助可谓是至关重要,不然,他只能像只老鼠似的藏起来。

“娇儿,你和我的想法完全一样,我不会提及霍旭疆一个字,我和他的那本账,总有一天,他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江姑娘轻快地笑了笑,“阿胤,霍旭疆那个阴险小人嘛,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好好受活罪,害得你失明,他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寝食难安。”

床帏里夜明珠的珠光淡淡,两人相视而笑,闭眼睡去,翌日早饭后,江涵娇给君昱胤放血排毒。

“阿胤,解毒丸只够一天的量了,我今天得再弄出来一瓶解毒丸。”

君昱胤唇色淡白,提示,“娇儿,我府里囤了不少药材,你尽管用就是,还有,我觉得我们应该坐马车回府。”

江涵娇想想也是,于是就将马车弄出了空间,闪夜和流云这两匹良驹宝马为驾马,这样,燕王爷的矜贵派头显露无遗。

就这样,两人吃着零食唠着嗑,坐马车到了燕王府,管家甚是欣慰踏实。

因为管家看见江涵娇自始至终都牵着自家王爷的手,生怕他磕着碰着而小心呵护着。

在客厅喝了一盏茶后,君昱胤吩咐管家带他们去仓库转转,管家依言照做,他以为君昱胤要送给江涵娇几样礼物。

仓库里一排排整齐的多宝架上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君昱胤吩咐管家带他们去看看玉器。

“江姑娘,这一片儿的玉器都匹配你的高雅气质,你随便挑选吧!”

江涵娇视线扫过一个个多宝架,“不是我用,是给阿胤当药引子用,有没有名叫玉栖霞的小件玉器?”

因为玉栖霞是药引子嘛,不可能太大个儿,但是管家一听就犯了难。

“江姑娘,你这个问题可难住了我,不瞒江姑娘,仓库里的小件玉器多得很,平时没有王爷的吩咐,我也不敢擅自进来,因此你所说的玉器,我听着耳生得很。”

好吧,有什么款的燕王爷,就对应着什么款的王府管家,江涵娇表示理解,吩咐管家帮着寻找内里有霞色图案的小件玉器。

管家应承着,忙不迭地搜寻起来,江涵娇拉着君昱胤的手也搜寻着。

将君昱胤撂到一旁,她担心他一个人会胡思乱想,再有就是万一他碰倒了哪个多宝架,肯定会闹小情绪。

搜寻了将近两个时辰,以致于江涵娇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来各种各样的精致玉器,但是最终却没有找到一件中意的。

打了个呵欠,江涵娇有些扫兴,“阿胤,没有玉栖霞,我们回屋歇着吧!”

君昱胤站着不动,低笑了声,“涵娇,管家说得没错,玉很配你的气质,你挑对玉手镯嘛!”

江姑娘毫无兴致,“阿胤,你眼睛还看不见东西呢,我哪有心思打扮戴什么玉手镯啊?以后再说吧!”

瞧着江涵娇和自家王爷联袂走出仓库,管家暗挑拇指,江涵娇这样淡雅如菊的女子远胜过虞姬蕊,她的贤德足以匹配自家王爷。

“爹!你回来了,我娘呢?你怎么又把这个狐狸精带回了家?”

江涵娇瞧着小跑过来的小昔,瞧着他满目憎恨的模样,心里雪亮,狐狸精,这可不像是这么点儿的小孩子能说出来的,虞姬蕊的功课做得不错。

君昱胤秒秒钟俊颜缀霜,“小昔,回屋去!”

显而易见,君昱胤还是没兴致让小昔和江涵娇有所交集,即便是他们成亲以后没有自己的孩子,他也不舍得让江涵娇做小昔的后娘而膈应她。

但是小昔却抱住君昱胤的一条腿不撒手,赶过来的两个手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管家小跑过来,掰小昔的手,“小少爷,松手!你要是不听话,那以后就不能出来玩,只能待在屋子里。”

管家也是个练家子,但是对小昔却温柔得很,掰他的手时用的就是正常的力道,这个细节,江涵娇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小昔却涕泪俱下,“爹,疼,我的手好疼啊,你这个老奴才把我的手指掰断了,你快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君昱胤还没说什么,管家脸色不悦,“王爷,小少爷这次回来后变了许多,我揣测是虞姑娘对他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小昔挣扎着大骂,“你这个老刁奴,你就是我爹的一个狗奴才,你说我娘的坏话,我让我爹砍了你脑袋!”

继而,小昔仰头望着君昱胤,“爹,你的这班狗奴才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不在府里,他们都欺侮我,你赶紧把他们都宰了!”

这是君昱胤的家事,江涵娇懒得插嘴,君昱胤呢,唇角淡凝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管家叹口气劝导小昔,“小少爷,你就别闹了,王爷为了救你,眼睛都看不见了,你就听话点儿,回屋吧!”

管家很清楚自家王爷的痛苦,多年前,在君昱胤带兵出征时,虞姬蕊和别的男人有染而有了小昔,害得君昱胤被废了太子而沦落于此。

这么多年过去后,虞姬蕊又与霍旭疆有染而害得君昱胤失明,那个女人真是个贱性难移的扫把星。

“狗奴才,你胡说!我没害我爹,是这个狐狸精害我爹,把我爹眼睛弄瞎了,你看她不说话就是做贼心虚!”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凑巧 一打照面,小昔就这样又闹又嚷嚷的,江涵娇心道都不用做亲子鉴定了,小昔这副戏精样儿就是从虞姬蕊那儿来的。

他可谓是深得虞姬蕊的精髓,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也不信这么点儿的小孩子心肠却这么坏。

“小昔出言不逊,掌嘴十下!”

就当江涵娇要出声催促君昱胤回屋时,君昱胤冷冷淡淡地如是吩咐,语气难辨其真实的喜怒情绪。

管家看看君昱胤,又看看垂了眼睫的江涵娇,一下下掌嘴,小昔哭嚎得揪心揪肺。

君昱胤拉着江涵娇提步就走,后者紧赶上来,“阿胤,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易动气,要尽量保持清心寡欲。”

脚下半步不停,君昱胤声线软了几分,“涵娇,我对他们母子的情愫只有两个字,膈应,过了这么多年,他们未变,我也未变。”

江涵娇希望君昱胤走出来,走远后,她压低了声音,“阿胤,你和虞姬蕊没有订婚,那么你和她就没有什么关系,宫里的人不过是用他们母子在精神上折磨你而已,还折磨了你这么多年,你放下吧!”

人生不如意之事占了八八九九,所以应该把日子过得简单快乐一点,江涵娇不喜欢君昱胤蹙眉沉闷的模样,喜欢他笑得阳光灿烂。

君昱胤紧了紧手,“涵娇,我失明害得你劳心劳神配解药,我是真的想放下了。”

两人回到卧室后没过多久,管家送过来一壶茶水,而且送来了一个消息,他说着说着就苦了脸。

“王爷,刚才,老奴刚刚掌掴完小昔,太后的人就到了,张公公问老奴其中的原因,老奴如实说了小昔对江姑娘出言不逊,现在想来……很不妥当,老奴……好像把江姑娘出卖了!”

君昱胤依旧面对着江涵娇这边,“你没做错,江姑娘就是本王的女人,宫里那边知道就知道吧!”

这番话,君昱胤语气轻松,管家本来准备领罚的,现在却是一点事儿也没有。

“老奴已经吩咐厨房开始准备午饭,不知道王爷还有何吩咐?”

君昱胤笑着提醒,“涵娇,你想吃什么饭菜,尽管告诉管家就是!”

江姑娘几乎是不假思索,“我?我没那么多讲究,你吃啥我就吃啥呗!”

如是,管家笑着告退,江涵娇倒了两杯茶水,刻意将君昱胤的这杯放远一些,免得他不小心碰翻而烫到了手。

到了午饭的点儿时,管家过来通禀,江涵娇拉着君昱胤的手,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客厅。

一个太监打扮的男人坐在饭桌那儿,见他们几人进来,赶忙站起身打招呼,“燕王爷安好……燕王爷,您的眼睛怎么回事?”

这话听着蛮关心君昱胤的,但是这个太监的一对眼睛珠子一直没离开过江涵娇。

对此,江涵娇视若无睹,扶着君昱胤在主位坐下,她挨着君昱胤落座。

君昱胤反应平静,“张公公,也没什么,本王被宵小之辈谋害,瞎了而已!”

闻言,张公公脸色一变,“是谁胆大包天竟敢谋害燕王爷?待咱家回去禀报陛下,吩咐刑部彻查此事,所有的嫌疑人等必须重罚!”

唯恐天下不乱说的就是张公公这种人,江涵娇暗自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君昱胤语气中浸染了毫不掩饰的颓然,“张公公,这事儿过去好久了,没必要再追究了,本王瞎了也挺好的,混吃等死就是。”

张公公眼里的暗光沉沉浮浮的,很想搞清楚“蓝扶风”是真瞎还是装瞎。

“燕王爷,您是咱们殷朱国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您不追究也行,那咱家就禀明陛下,派一些知名太医过来给您治治眼睛。”

君昱胤了然张公公的心思,“张公公,本王已经看过不少大夫,确定是没治了,本王已经习惯了,没必要劳烦太医再跑一趟。”

说着,君昱胤吩咐管家上饭菜,管家应承着匆然离去,张公公打量着江涵娇,“江姑娘,你怎么没随家人去京城?”

为了保护江家父子不受君昱胤的牵连,江涵娇笑着纠正,“张公公,你弄错了,我仅仅与江前相的独女同名同姓而已,据他们父子说我和她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张公公一脸惊讶,“原来如此,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江姑娘,你是怎么认识燕王爷的?”

江涵娇回答得滴水不漏,“张公公,我逃春荒逃到了青田县城,开了家医馆,燕王爷有次去看病就认识了,再说燕王爷这个年纪,他身边有个女人很稀奇吗?”

张公公笑着连声说一点也不稀奇,再正常不过,这时,厨子们端上来一道道饭菜。

君昱胤笑着说张公公多吃点儿,不要客气,江涵娇这边呢,照旧喂君昱胤吃饭。

桌上摆着的都是清毒明目的菜式,君昱胤的车夫将陈厨子列出来的菜式交给了王府的厨子,即便是皇帝君熙驾临也是以自家王爷为重。

反正江涵娇喂什么,君昱胤饭来张口吃什么,等他说吃饱了时,江涵娇还给他细细擦了唇角。

反正乍然看上去,曾经叱咤风云的战神燕王爷就如同一个废人,连吃饭都要让人喂,在张公公这儿的定义就是废人。

他心道“蓝扶风”已经瞎了,那么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速速回去禀报太后除掉算了。

这时,有个汉子缓步走进来,毕恭毕敬,“回禀王爷,小少爷不肯吃饭,他要求和王爷一起吃午饭!”

张公公马上放下筷子,望着君昱胤,后者缓声吩咐,“带他过来!”

没多久,小昔被带了进来,他的脸颊微微肿着,江涵娇晓得管家也没使多大的力气,不然,十个耳光能把小昔揍得嘴巴肿肿的。

君昱胤左侧坐着江涵娇,右侧坐着张公公,小昔掠过张公公,瞪着江涵娇,语气咄咄,“燕王府是我家,燕王爷是我爹,我要陪我爹吃午饭,你一个外人让开!”

江涵娇寻思着她已经喂饱了君昱胤,再说她也懒得和小昔斗嘴,就要起身坐到旁边。

但是……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失望 君昱胤抓住了江涵娇的衣襟,继而摸索着捉住了她的手,紧了紧松开,“涵娇,你坐着,好好吃你的饭!”

接着,君昱胤一改温柔如棉的声线,冷冰冰的,“小昔,你,想吃饭就坐下吃饭,要么就回屋去!”

小昔真的是小戏精本精,黄豆大的泪珠子一对一串儿地落啊落,“爹,你为什么总要护着一个外人,却不护着我和我娘?”

江涵娇懒得插手君昱胤的私事儿,埋头吃饭,而且她仅仅吃君昱胤和她面前的这几道菜,不去够张公公面前的菜式。

张公公一见这阵仗,就晓得“蓝扶风”真把江涵娇当成盘菜,他但笑不语地瞅着,想看看小昔在“蓝扶风”这儿是几斤几两。

桌下,少年的袍襟和心上人的裙襟相接,和心上人膝盖紧挨着,“小昔,你娘对本王而言是个外人,还有就是从今往后,你对本王的称呼改改,叫伯伯!”

在前世,害死“他”而成功上位的“蓝扶风”也是当着张公公的面儿,让小昔改称呼伯伯。

本来,如果小昔对江涵娇多几分尊重的话,君昱胤也懒得和他较真儿,改称呼这一天也会尽量往后推。

但是,君昱胤今天是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所以才如此纠正,毕竟小昔叫他爹,膈应了他多年,就像江涵娇所说,他该放下了。

这也等于给了宫里人一个讯号,君昱胤等着看他们一个一个如何粉墨登场。

反正君昱胤还有一条安逸的退路,大不了他就和心上人在空间里归隐田园。

不说张公公惊异得目瞪口呆,江涵娇心里一凛,那么,小昔的生父就是君昱胤的某个皇弟。

而且还是个品行不端的皇弟,如果他人品好的话,就不会染指大哥的女人而搞出个小昔。

而且这个皇弟在太后那儿很得宠,或者是他的母妃很得宠,所以在七年前,凯旋归来的君昱胤反倒被废了太子。

江涵娇以为小昔会大哭大嚷呢,但是她想多了,小昔眼泪刹收,“我娘说了,你就是我爹,别人没资格当我爹!”

说完,小昔坐下,与江涵娇隔了一个空位,与张公公也隔了一个空位。

管家慌忙给他放好了碗筷,但是小昔扫了扫桌上的饭菜,“我不吃别人吃过的剩菜,给我上六盘新菜!”

管家实话实说,“小昔少爷,只有王爷吃过了,张公公和江姑娘还正吃着呢,你要是不想吃这些饭菜,那就在这儿或者是回屋等着新菜!”

是的,管家的称呼也变了,从小少爷变成了小昔少爷,看着更亲近,实则却是疏远。

自家王爷终于释然于怀,管家欣慰的同时,自是站在自家王爷这边说话。

刚被管家掌掴过,再加上君昱胤说了改称呼,小昔因此收敛了一些。

“管家,你以为我是个小孩子就很好骗吗?我爹瞎了,怎么可能吃过饭菜,明摆着就是这个阉人和这个女人吃过了,你不马上给我上新菜,我就不吃午饭了。”

阉人!

张公公自从不是男人后,最特么怕谁在他面前提及阉人这个词儿。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都不信小昔这张嘴这么恶毒,好,很好,他回宫后绝对不会提及小昔被管家掌掴的茬儿。

脸色铁青都不足以形容张公公的狼狈神色,他干脆埋下头猛吃饭菜,再也不看小昔一眼。

至此,江涵娇已经吃了个半饱,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后,语气淡淡的。

“小昔,我知道你和你娘都不喜欢我,没关系,因为我也不喜欢你们母子俩,至于你伯伯,真不用你操心,自从他看不见后,一直都是我喂他吃饭。

而且,你以后如果有机会见到你娘,你尽管告诉她,等到你伯伯三十岁时,我还会嫁给你伯伯,给他生儿育女。”

虽然不来月事,但是不影响江姑娘吹个生儿育女的小牛皮,不过对小昔而言,这番话的信息量巨大,他难以消化而怔怔发呆。

当江涵娇轻轻地捉住了君昱胤的手时,后者适时地起身,“张公公,你慢慢用饭,还需要什么尽管向管家开口就是,本王失陪了!”

张公公笑得假惺惺的,应承着,“王爷不必客气,尽管好好休息养眼睛,咱家吃完饭后就启程回京城,不知道王爷可否需要咱家捎话或者是捎书信。”

君昱胤摇摇头,与江涵娇联袂而去,小昔起身就去追君昱胤,还凄切地喊着爹。

管家适时地拦住,声线无比冷厉,“小昔少爷,王爷看不见了,需要午睡休息,你不得打扰王爷休息。”

小昔抬头,气哼哼地瞪着管家,最终却不敌管家的眸光凌厉,乖乖地折返回去,坐到君昱胤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埋头吃饭菜。

小昔分明是个小孩子,但是他小小年纪却装着一肚子心机,连张公公都暗叹谁的种随了谁真是不假半分。

再说江涵娇牵着君昱胤的手刚回了卧室,管家就派厨子送过来一碗银耳红枣粥和一盘子煎带鱼,一盘子油焖虾。

因为江涵娇心里装着自家王爷,管家自然不会亏待江涵娇,早看出来她没吃饱。

最终是江涵娇给君昱胤喂了两个虾肉和一块煎带鱼,其他的都被她送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说了一会儿小情话,相拥午睡,就是一对恩爱无猜小夫妻的既视感。

午睡后,江涵娇给君昱胤放血排毒,天天拿三棱针戳她心爱的少年,江姑娘心情没法好。

她这边刚拾掇起来三棱针,管家端进来两碗甜品,冰糖莲藕荸荠汤。

江涵娇喂君昱胤喝了一碗后,吃了自己的这碗,然后在管家的引领下去找药材。

她先搜寻了一番动物药材,鹿茸,燕窝,全蝎,蝉花,壁虎,蜈蚣等等应有尽有。

江涵娇觉得燕窝和全蝎都有点儿接近如玉如霞,但是空间明确回复她都不是玉栖霞。

失望之余,江涵娇只好拿了些药材,去厨房煎煮,配制出来一瓶解毒丸,暂且维持着君昱胤体内的毒素不会蔓延到骨髓。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栖霞镇 当然,江涵娇已经将那株野山参洗刷干净晾晒了起来,值得一提的是管家也派出去不少人手。

他们去苍陌镇的各大药铺以及玉器行跑了一趟,却都没有玉栖霞的相关线索。

日落时,君昱胤和江涵娇坐着马车回到了燕杏春,江涵娇刚刚将马车收入空间,颜靖闻讯过来,神情难掩愁郁。

“阿胤,涵娇,我派出不少人手去县城的药材铺,可是掌柜的都说没有听说过玉栖霞这味药,难啊,太难啦,一点线索也没有!”

眼见君昱胤脸色微阴,江涵娇故作轻松地接腔,“颜兄,我寻思着是咱们找的方向不对,这样说吧,你外出经商时走南闯北,是否听说过玉栖霞?或者是玉栖霞的相关也行。”

江涵娇本来就是打个圆场而化解尴尬的氛围而已,但是颜靖紧皱的眉头猝然舒展。

“涵娇,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栖霞镇啊!三天后,栖霞镇的栖霞拍卖行有场大型拍卖会,要不我派人去看看有什么线索?”

江涵娇现在就是只没头的苍蝇乱撞,“颜兄,那个栖霞镇距离这儿远不远?”

一旁的君昱胤接腔,“涵娇,栖霞镇是个边陲小镇,位于殷朱国和鼎番国的交界处,三天后,你陪我过去看看吧!”

江姑娘却想得更多,“阿胤,我晓得你闷得慌,但是栖霞镇的地理位置很特殊,所以栖霞拍卖行肯定也是鱼龙混杂之地,你现在失明了,居心叵测之辈定然是蠢蠢欲动,我不希望你再出任何一丁点意外,到时候,我独自过去一趟吧!”

君昱胤嘴唇动了动,他想说让颜靖陪着江涵娇,但是想到颜靖要忙着追妻。

而且,颜靖没有一点儿功夫,万一出了什么状况,颜靖就是江涵娇的软肋,所以他终是没吭声,心情颓然。

江涵娇看在眼里,“阿胤,反正现在你的安全是至关重要,我们小心点儿总没错。”

君昱胤点头说自己晓得轻重,接着,三人一起进了空间,陈厨子等人早已备好晚饭。

吃了晚饭后,三人把茶闲聊了一会儿,江涵娇送颜靖出了空间回屋歇息。

等到江涵娇折返回来后,陈厨子等人在卧室外急得团团转,小声说君昱胤不准他们上手帮忙,正自己洗漱呢!

江涵娇让他们退下后,进了卧室,见君昱胤正在刷牙,她走过去,端起来牙杯,轻声道:“阿胤,我和颜兄聊了几句无疾和绛裳,所以回来得迟了点儿。”

君昱胤依旧绷着脸,刷完牙后,他微微垂首,“我想泡个澡!”

一看君昱胤这副样子,江涵娇就晓得这是吃醋加生闷气,咋办呢?

好办啊,她一个抱抱就可以哄好,如果哄不好,那就再加一个亲亲,一准能哄好,如此类推而已。

最终是一个抱抱加亲亲,君昱胤俊颜多了笑意,江姑娘趁机笑着解释。

“阿胤,你每天都要针灸好几次,泡澡的话,针眼进水会发肿化脓的,你再忍几天吧,这些天擦洗一下就可以啦!”

少年一直以为江涵娇嫌侍候他泡澡麻烦,这下误会解开,他从善如流而任凭江涵娇帮他擦洗。

等到江涵娇洗漱完毕后,“阿胤,时间还早,你看是批阅文书呢,还是我们去露台上坐会儿?”

君昱胤不假思索,“娇儿,我们在被窝里唠嗑可以吗?”

微微怔了怔,江姑娘轻笑,“阿胤,只要你高兴,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去挖野山参这几天没有批阅文书,因此积攒了很高几摞文书,翌日,江涵娇忙了两半天才批阅完。

毕竟她在现世很少写毛笔字,不,她连钢笔字都很少写,打字倒是多一些。

但是打字用的是十个指头,而写毛笔字只用那几个指头,只用那一个固定的捉笔姿势,这一天下来,右手好累啊!

君昱胤帮她轻轻地搓着那几个可怜的手指头,“娇儿,看看,你跟着君昱胤这么苦,这么累,如果放弃了他的话,你就解脱了。”

江姑娘左手把玩着君昱胤的一绺长发,恶搞心作祟,“阿胤,你一觉醒来,长发没了,那你就解脱了。”

少年俊颜发苦,“娇儿,我给你指了一条明路,你却想让我当和尚,够毒的,有你在,我傻了才去当和尚!”

江姑娘语气很认真,“阿胤,如果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秃了,你会怎样?”

君昱胤将心上人拥入怀里,“娇儿,只要你在就是最好,头发没了可以再长出来,眼睛真瞎了的话,你就是我的眼睛,总之有你就是最好!”

反正某王爷失明后,情商那简直就是如雨后春笋般疯长,“娇儿,我喜欢你的聪明,美丽,善良,富有,懂岐黄之术等等好多优点,那你喜欢我什么?”

江涵娇叹口气,缘分来了真的是挡也挡不住,“阿胤,如果我说我第一次看见昏厥的你就有感觉而脸热,你信吗?”

少年摇头,“娇儿,你故意骗我高兴呢,你既然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那我向你表白时,你为什么会拒绝得那么彻底?”

江姑娘翻了个白眼,“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想想表白前你做了啥?换位思考,我先轻薄了你,然后向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君昱胤嗤嗤地笑起,“娇儿,我真的是夜盲症猝然发作,误把笨笨当成了加害你的刺客,所以情急之下凑巧就撞到了你的嘴唇上。”

当初,某王爷不是昏厥,就是撞上来,她对他是厌恶大于好感。

时间是个好东西,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缘分来得莫名其妙,君昱胤又何尝不是如此?

虞姬蕊是女子,江铎独女是女子,君昱胤过眼的女子来来往往多如过江之鲫,不是祸水,就是庸脂俗粉。

只有心上人这一朵娇花如峰巅的雪莲花那么清艳夺目,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方美好的天地。

又过了两天,江涵娇和君昱胤各种讲道理,各种强调她真的是担心他的安全,不是嫌弃他失明才不让他陪着去栖霞拍卖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看门狗 “娇儿,你担心我的安全没错,难道我就不担心你吗?还是说我眼瞎了,连担心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少年俊颜上阴霾席卷,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倍,倏地,江姑娘也来气了,嗓门拔高。

“君昱胤!你眼睛失明了,我有多难过,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像哄小孩子似的哄你高兴,你有脾气,我就没有一点儿脾气吗?

再说那次你半夜去救小昔,你和我商量过吗?我和你商量来商量去反倒还没理了,不是我信不过你的手下,而是我想亲力亲为,想让你尽快重见光明……”

戛然而止!

暴怒的江姑娘被君昱胤以唇封缄!

彼此的怨气就此一扫而空,少年抿了抿薄唇,很是不舍,“娇儿,辛苦你啦,你汉子送送你可以吧?”

江姑娘从少年的怀里撤出来,捋了捋鬓发,“可以是可以,不过到时候我出去时,你不准不开心!”

接下来,两人联袂离开寝宫,江涵娇驾驭着空间赶往栖霞镇,没用多久抵达。

君昱胤依依不舍,“娇儿,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回来一起吃午饭!”

江姑娘会意,如果到了午饭的点儿,她回不来,那么君昱胤也不会独自吃午饭。

不管不顾周遭有君昱胤的暗卫关注着他们的动态,江涵娇踮起脚尖,在少年的长颈喉结那儿轻啄了一下。

“知道啦,我最喜欢和我汉子一起吃午饭,不然的话,就算是山珍海味也食之无味。”

说着,江涵娇扶着君昱胤坐在一个木墩上,原先这里就有几块青石可以坐,君昱胤的手下特意多摆放了几个木墩儿。

扶了扶君昱胤的斗笠,江姑娘也挺不舍的,她不习惯失明的君昱胤不在她身侧。

“阿胤,你就在这儿坐着等我,记得勤喝水,记得隔一个时辰嚼个参片儿,我会快去快回!”

是的,江涵娇将那株野山参的参根切片儿,给君昱胤揣了一瓶儿,含嚼参片儿可以补气,提高身体的免疫力。

君昱胤应承着,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失明后,他就惦记两件事儿,一是重见光明,二是心上人的周全。

当江涵娇出了空间,转头一看,君昱胤还直直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一时间,眼睛,鼻子都很酸涩,江涵娇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和君昱胤交换一只眼睛,那样,她的少年也会少些精神煎熬。

“你是拍卖东西的,还是竞拍东西的?”

当江涵娇走到栖霞拍卖行门口时,两个彪形大汉伸手拦住她,其中一个很不客气地这样问着。

对此,江涵娇表示理解,给拍卖行守门的肯定不是斯文书生,是练家子很正常。

她轻描淡写地淡声回复,“我打算竞拍一些东西,算是买主吧!”

一个彪形大汉就要提笔做记录,另一个阻止,“宋冬,你等等!”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江涵娇,“你连个披风都买不起,还敢吹牛说自己是买主?你以为栖霞拍卖行里的东西都是几文钱的青菜萝卜吗?”

宋冬摸摸下巴,神色轻佻地贱笑着,“乔福,你这一说我才琢磨过味儿,对啊,这个姑娘大冷天的还穿着一件薄裙子,该不是刚从青楼跑出来的吧?”

空间里四季如春,而外面已然是初冬时节,江涵娇一方面是心急而忘记了拿件披风,另一方面就是她有功夫在身,真的没感觉到有多冷。

可是宋冬和乔福这两位当看门狗当久了,习惯了狗眼看人低,再加上男尊女卑的意识根深蒂固,他们就如此冷嘲热讽解个闷。

懒得和这两条看门狗哔哔叨叨,江涵娇从广袖中摸出来一沓子银票,面额都是一千两,这么一沓子少说也有十来万两银子。

宋冬和乔福看得目瞪口呆,可是就在一瞬间之后,宋冬嬉皮笑脸,“妹子,你拿这么一沓子银票唬谁呢?给我看看有几张是真的!”

说着,他和乔福相视一眼,欺近……是的,边陲小镇就是这么乱,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爷。

江涵娇面上云淡风轻,却极快地抬脚,绣鞋在宋冬和乔福的腿上点了几下。

这两人的双腿立刻僵麻得迈不开步子,双手还张牙舞爪的,最终仆倒而摔了个狗啃泥。

“来人啊……快来人,有人砸场子!”

宋冬和乔福一起如是大声嚷嚷着,很快,十几个黑衣大汉提着刀,拎着棒一涌而出,包围了江涵娇。

而且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砍啊砸啊,完全就是一伙儿穷凶极恶的亡命徒。

江涵娇人如穿花蝴蝶似地飘来荡去之间,这一伙儿黑衣大汉都被点了穴道,刀啊棒啊叮几当啷落了一地。

没错,江涵娇也就是抬抬脚而已,这伙人就被点了大穴而动弹不得,他们都大喊着金管事。

须臾之间,一个银袍中年男人款步走出,就是练家子的气场,江涵娇看得出来他的功夫还在这伙人之上。

金管事一看这阵仗就晓得来人不是泛泛之辈,而且对方如果不是手下留情的话,他正好赶得上收尸。

毕竟周遭有围观看热闹的,金管事为了维护拍卖行的脸面,先解了宋冬等人的穴道,象征性地呵斥了几句,大意就是不会招待客人等等。

然后,金管事才抱拳作揖,“这位姑娘,栖霞拍卖行也是能叫得上号的地方,不知他们怎么得罪了你?”

江涵娇极为平淡地瞥了眼周遭看热闹的,“我就是过来竞拍东西而已,你们的人却百般刁难。”

金管事掠了眼宋冬和乔福,这两人目光躲闪而不敢直视,如是,金管事招手喊过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

“和叔叔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不撒谎的话,叔叔给你钱买冰糖葫芦!”

说着,金管事从袖子里摸出来十来文铜钱,在这个男孩的面前晃了晃。

这个男孩儿一看就是个伶牙俐齿的,他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尤其是宋冬和乔福的话学得几乎是一字不差。

金管事听完后,再看看宋冬和乔福,这两人笑得像孙子似的欠揍……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玉栖霞 金管事再也无话可说,将这一小串铜板儿给了男孩儿,后者兴冲冲地跑走,和另外几个男孩儿一起去买冰糖葫芦。

“姑娘,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不知道姑娘是受谁之托来竞拍东西?”

这话可谓是绵里藏针,江涵娇也不藏着掖着,摸出来千百卉的令牌。

她将这块令牌托于掌心以示对师父的敬重,再说了,千花楼的代楼主也不是什么丢脸的身份。

机缘凑巧之下,金管事见过一次千百卉当众亮出令牌,他这双眼见过数不尽的宝贝,一看就晓得是真品不是赝品。

当下,金管事的脸色就多了几分恭敬,“姑娘,这是千楼主的令牌没错,但是你和千楼主是什么关系?千楼主的义女鲍雨薰……不是你!”

江涵娇收起来令牌,“金管事,千楼主是我师父,我是千花楼的代楼主,但是,以我私人身份竞拍东西不可以吗?”

金管事听说过江代楼主的名头,传言这个女子与燕王爷以及颜二爷私交甚笃。

“可以可以,江代楼主,里面请!你千万别多想,主要是因为今天的拍卖品中不乏稀世珍宝,所以我就多问几句。”

江涵娇跟着金管事往里走,后者还笑着解释,今天的客人都是先在门口这儿登记在册,然后由他核实身份。

艺高人胆大如江涵娇毫无惧色,栖霞拍卖行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为了君昱胤也要走一遭。

金管事直接把江涵娇引领到贵宾席,这时,贵宾席已经坐了不少人,一个个都是气度不凡。

其中一个少年着一袭天蓝色绸袍,面上覆着一块蓝玉面具,当他看见江涵娇时,摇着的玉扇一顿。

江涵娇随意地一瞥,与这个少年的眸光在空中交接,她只觉得面生得紧,马上垂了眼睫,在金管事指定的位置落座。

其实江涵娇的衣着普通得很,就是平时穿的那件湖青色襦裙,从空间出来时戴了那块红玉面具。

但是贵宾席上所有的男人都齐刷刷望过来……江涵娇觉得大概是她一个女子出现在男人堆里,很扎眼的缘故,其实是她人美如出水芙蓉的过。

与江涵娇寒暄了几句后,金管事匆然离去,江涵娇随意地翻看着桌上的册子。

里面记录的都是栖霞拍卖行的相关,比如拍卖会的流程以及相关注意事项等等。

这时,一个眉眼周正的青衣小厮走过来,神情甚是恭敬,“姑娘,我家公子邀请你过去坐坐!”

江涵娇顺着这个小厮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个蓝袍公子唇角勾笑,用玉扇指指他旁边的空位。

“小哥,麻烦你转告你家公子,我很喜欢现在的这个位置,观瞻的角度很好。”

是了,江涵娇的眼里和心里只有君昱胤一人,再容不下第二人,即便是这个蓝袍公子看着矜贵不凡,她也没有了解对方的兴致。

这个青衣小厮还想说什么,蓝袍公子朗润的声线传过来,透着些许失望,“青茗,回来吧!”

青茗应承着离去,江涵娇再没有望过去一眼,倒是时不时地瞧一眼空间里的君昱胤,她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一下。

一刻钟后,拍卖开始,由金管事主持,第一件拍卖品是一对豆蔻之年的孪生姊妹,一个媚,一个纯。

金管事长篇累牍地解说着这对姊妹花的各种妙处,这姊妹俩也是各种卖力的搔首弄姿,惹得台下的男人们群情激昂。

不过当金管事报了起拍价是一千两银子后,男人们的喧嚣声随即就低了下去。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一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钱袋子不是很鼓的男人宁愿去逛青楼。

半刻钟后,这对姊妹花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以一千八百两银子拍下,上台一手交钱一手领人。

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对弱冠之年的双生子,一个温煦,一个清雅。

金管事介绍之后报起拍价,一千六百两银子,当金管事满目兴味地望向江涵娇时,江姑娘刚好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

是的,很无聊,在这片男尊女卑的地儿,连成为拍卖品的男的都比女的昂贵。

如此而已,除此之外,江姑娘没有别的想法,她已然拥有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才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才不会花这种钱。

不过在座的男人不乏喜欢男风的,竞拍的场面如火如荼,一路涨到了三千八百两银子,被那位蓝袍公子拍得。

他上台如数交了银钱,带着这对双生子下台时,刻意望了江涵娇一眼。

江姑娘正无聊得很,垂着眼睫把玩着指尖,如果君昱胤喜欢男风,她才会着急上火,别的男人嘛,随意。

第三件拍卖品是一支野生灵芝,江涵娇有了兴致,她目力好,看得出来这支灵芝不是人工栽培的。

由于志在必得,因此别人都是十两十两的加价,而江涵娇一加价就是五十两。

最终江涵娇砸了五百二十两银子,拍得这支灵芝……蓝袍公子一直望着她上台交钱,拿了灵芝下台。

而江涵娇毫无察觉,她寻思着用这支灵芝给君昱胤弄几个补汤喝喝。

接下来的第四件拍卖品是一盒雪莲,江涵娇最终以三千两银子拍得。

第五件拍卖品是玉栖霞!

当金管事报出这块月牙形玉件名叫玉栖霞时,江涵娇狠狠地激动了一下。

玉栖霞的起拍价是两千六百两银子,金管事说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两银子。

接下来出现了很有趣的一场角逐……

江涵娇加价五百两银子,蓝袍公子就加价六百两银子,跟得紧紧的,如此几次后,江涵娇心里怪怪的。

她暗暗问空间这个玉件是不是君昱胤需要的药引子,但是空间迟迟没有回复她。

就在江涵娇一分神之际,蓝袍公子以五千两银子拍得这个名为玉栖霞的玉件。

接下来连续几件都是玉器类的拍卖品,江涵娇毫无兴致而没有出声加一次价。

第十件拍卖品是兵器,一条玄铁鞭,最终江涵娇以一千二百两银子拍得……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佳公子 接下来的几样拍卖品,江涵娇根本就不入心,也不入眼,一是她惦记着那件玉栖霞,二是空间里的君昱胤在阳光下曝晒着,俊颜上泛起了一层细汗。

不过自始至终,江涵娇都没有再瞧那个蓝袍公子一眼,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偷走那件玉栖霞而如数留下五千两银子。

拍卖会还在继续着,江涵娇懒得向一旁的侍者打听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君昱胤在阳光下曝晒着,她看着甚是心疼,因此她起身翩然离开,没有看到金管事眼底闪过些许失落,如果江涵娇留下的话,说不定还会入手其他东西。

一路无人拦阻,江涵娇顺利地出了栖霞拍卖行,街上人来人往的,她不能玩凭空消失而吓人。

于是她提步走向栖霞镇的镇口,不得不说这儿的环境保护得真不错,苍松翠柏处处可见。

在镇口就有一片苍松翠柏,还有几辆马车骡车,脚夫们纷纷凑上来和江涵娇搭讪,问她去哪儿要不要坐车。

江涵娇一一拒绝,朝林中走去,没走多远,她转头见那些脚夫们都不注意她,正要在一棵巨松后遁进空间。

风声阵起,从树上飘落下来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皂袍,面上覆着同色面具。

“唐辞藻?唐五坛主,你鬼鬼祟祟的,怎么?想劫道?”

没错,来人正是千花楼的五坛主唐辞藻,虽然仅仅见过一面,江涵娇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唐辞藻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放肆地桀桀一笑,“江涵娇,君昱胤已经成了个瞎子废物,你再也没有什么依恃,所以也别再端着架子。

我带的人手可不是栖霞拍卖行那帮窝囊废,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连根毛都剩不下,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在拍卖行所花的钱肯定都是千花楼的,你先交出来四千七百二十两银子。”

江涵娇懒洋洋地一抱臂,耐性解释,“唐辞藻,你搞清楚一点,我虽是千花楼的代楼主,但是我从来不插手内务管理,也就是说我没有从千花楼拿过一个铜板儿。”

唐辞藻又是桀桀一笑,“江涵娇,你以代楼主的身份出现在拍卖行,那你拍下来的东西就归千花楼所有,你想留下那些东西,那就得交出来银子,反正你身上也有不少银票,四五千两银子对你来说是小意思。”

闻言,江姑娘失笑的,“唐辞藻,还有你们这些狗腿子,聪明的话就马上在我面前消失,我这些天比较忙,也懒得回总坛和大坛主二坛主叨叨。”

唐辞藻最爱银票,先前看到江涵娇拿出来一沓子银票,他眼红得啊到现在还挠心挠肺的。

这儿树高林密,甚至,唐辞藻财迷心窍想解决掉江涵娇而吞了那沓子银票。

财不露白的道理,江涵娇也懂,但是那时是形势所迫,再加上她是艺高人胆大而无所谓。

“江涵娇是燕王爷的女人,你们玩燕王爷女人的机会就在眼前,给我一起上!”

唐辞藻说是这样说的,但是他自个儿却往后退了几步,正所谓是无知而无畏,这几个黑衣人被唐辞藻一撺掇,都饿虎扑食状扑过来。

但是他们不晓得江涵娇的功夫有多么强横,他们即便是联手围攻也不够看的。

但见江涵娇人若蝴蝶穿花,裙襟翩然,这几个黑衣人都被银针刺中了穴道。

唐辞藻的这一众跟班状况都不太妙,如果半个时辰不解穴的话,他们一身的功夫就废了,但是江涵娇的点穴手法刁钻狠辣,唐辞藻还解不了。

再说,唐辞藻见势不妙拔腿就逃,根本就不管这些跟班的死活,他们要怪只能怪自己眼瞎而跟错了主子。

由于江涵娇急着进空间,因此懒得理睬急于逃命的唐辞藻,不过她也晓得唐辞藻的这些跟班死不了,还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呢,所以她只好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初冬时节,一个穿着襦裙的女子在密林中行走着,为死寂的林子平添了不少生气。

不过模仿有风险,换做是平常的女子而不是江涵娇,早就在刚才的围攻中死于非命。

片刻后,江涵娇转头一看,那些黑衣人已不在视野中,她正要转到一棵巨松后炖进空间。

“江代楼主!”

一道朗润而急切的声线浮起,与此同时,江涵娇看见了那个蓝袍公子……此人是有功夫的。

“有何指教?”

江涵娇语气清冷得很,她心爱的少年还赌气曝晒着呢,她没兴致和谁唠嗑。

蓝袍公子拱手作揖,“江姑娘,先前我见你很中意玉栖霞,但是我一个朋友特别需要这个玉件,在下若有冒犯之处,请江姑娘担待一二!”

此时此刻,蓝袍公子没有戴面具,一张俊脸清雅温润,更衬得佳公子若玉树临风。

不过江涵娇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对他的真实身份毫无兴致,“拍卖会上的东西,最后都是价高者得,你太客气了,真谈不上担待不担待!”

蓝袍公子神色一松,“江姑娘,你不介意就好……我叫雅慕,毕竟夺人之爱非君子所为,请江姑娘移步去茶楼喝茶小叙聊表歉意。”

在江姑娘的视野里,只有戴着斗笠盘膝打坐的君昱胤,“没这个必要,我在此等个朋友,你忙你的吧!”

雅慕生平第一次怀疑,特别怀疑他的个人魅力,一向都是女子追逐他,此刻是他各种示好,人家还不待见他。

“江姑娘,我拍下玉栖霞实在是迫不得已,为此耿耿于怀着,那这样吧,请问江姑娘常住何处,改天我再登门道谢!”

婉拒,直白拒绝都用了,这个雅慕可真够执着的,江涵娇只好说得更明白一些,“雅慕,我不习惯和陌生人走得太近,你也没必要登门道谢。”

闻言,雅慕俊脸浮起尬色,“江姑娘,我们算不上朋友,但也不算是陌生人了吧?这样吧,我把青书青画送给你聊表歉意。”

说完,雅慕招呼了一声,拍卖会上的那对双生子从树后转出来,雅慕介绍说抱琵琶的是青书,拿着长笛的是青画。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拜帖 这两人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眉目依依如诗如画,任谁看着都赏心悦目!

要是将这么一对妙人儿留在身边,江涵娇笃定会把她的少年气得吐血而亡。

他现在眼睛失明,她连小醋都不舍得让他吃,更别说故意气他了,“雅慕,我不习惯用男侍,你自己留着用吧,我还有约在身,先走一步!”

说罢,江涵娇施展轻功腾身攀上了松树,腾转挪移之间,就消失于雅慕的视野里。

“阿胤,你可真是只傻狍子,怎么不坐到树荫下等我?我要是回来得再迟一会儿,你就成肉干啦,好啦,我汉子辛苦啦,给我汉子擦擦汗,然后再来个爱的抱抱!”

进了空间后,江涵娇给君昱胤擦汗水的同时,语气嗔恼着,完全就是一副热恋中的小女人状,与在雅慕面前判若两人。

君昱胤将心上人拥入怀里,足足有一刻钟才不舍地松开,江涵娇嬉笑着,拉着他坐到树荫下,拔开水葫芦塞儿,让他喝水。

君昱胤抿了几口水后,将水葫芦给了江涵娇,后者毫无形象地灌了一大口。

接着,江涵娇简单地说了一遍她拍下的那几件东西,并没有提及玉栖霞和雅慕。

“阿胤,我们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听江涵娇说完,君昱胤捉住了她的手,声音很低,“涵娇,我有话对你说!”

眼见少年眉心快蹙成了川字,江姑娘探手抚了抚他的两道长眉,嘻嘻笑着。

“阿胤,说话就说话嘛,别皱着眉头,不然,我就亲你啦,反正轻薄我汉子也没人管得着!”

被心上人逗得忍不住噗嗤一笑,君昱胤轻轻地紧了紧手,“涵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失明不治,那我就真的只能混吃等死,还有,我父皇很可能会撤了燕王的封号,听任我自生自灭。”

江姑娘笑了笑,“我相信你那个糊涂爹能做出来你说的这种无情事儿,然后呢?你说咋样就咋样呗,混吃等死就很不错啊!”

闻言,君昱胤就要扒掉蒙眼的丝带,江涵娇适时地阻止,“阿胤,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失明也好,甚至,我曾想到如果你因为起兵造反而负了重伤,说得狠一点儿,比如缺胳膊少腿儿,你也依旧是我爱的那个少年,谁都无法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不得不说,男人柔弱起来就如一个小男孩似的敏感,“涵娇,那我就是吃你的,喝你的,让你养着一辈子,这种一眼看到尽头的日子,你觉得有意思吗?”

江涵娇想了想,“阿胤,如果不是你,我真的想象不来我会接受这种一眼看到尽头的日子,但是那个人是你啊,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再平淡的日子也很有意思。”

然后,江姑娘继续解释,“阿胤,你的私人财产足够你余生衣食无忧,所以真的谈不上是你吃喝了我的,只不过是我们在一起共处的时间更多了,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天天守在一起才像过日子嘛!”

君昱胤不是小朋友,但是失明后敏感脆弱如小朋友,被江姑娘第若干次哄得好好的。

两人联袂回了寝宫,陈厨子端上来两碗甜品,两人吃了后,接着去厨房吃午饭。

午睡醒来后,江涵娇刚刚给君昱胤放血排毒,陈厨子送进来两碗甜品的同时,还有一个帖子。

“江姑娘,笨笨带着送帖子的两个人进来后就不见了,帖子送到了王府,是管家派人送到了燕杏春。”

江涵娇真想抓到笨笨,问问它是不是忙着谈恋爱,所以就把她这个主人都抛之脑后?

瞧了眼帖子,江涵娇心里一凛,不是千花楼的帖子,是雅慕送的拜帖。

等到江涵娇喂君昱胤吃了甜品,江涵娇也吃完了自己这份,陈厨子拾掇碗勺离去。

“娇儿,是千花楼坛主的帖子吗?”

君昱胤问这话时,江涵娇看得出来他有些不安,慌忙捉住了他的手,俏皮地搓他的掌心,“不是,你等我拆开看看!”

轻嗯了一声,君昱胤提醒江涵娇小心点儿,信封可能被做了手脚。

小心驶得万年船,江涵娇从善如流,垫着帕子拆了火漆,倒出来里面的信笺,瞅了几眼。

“阿胤,有个名叫雅慕的人想见你,他今晚会在青田县城的富临居住下,说是要送给你一件你现在特别需要的礼物。”

君昱胤蹙眉,雅慕……他到底居心何在?

“娇儿,雅慕是鼎番国的大王子,平素与我没有往来,我和他见个面,说不定就会被人诬蔑勾连外邦谋反叛国。”

江涵娇想想也是,“阿胤,不过你想想看,如果你那个皇帝爹想搞你的话,那么他随便让人给你安个莫须有的罪名也很容易的,你看吧,你想见雅慕就见,不想见也不必勉强。”江涵娇之所以还是没有提及她和雅慕认识的这个茬儿,是因为江涵娇不想让君昱胤多想。

接下来,江涵娇帮着君昱胤批阅公务文书,其中有一份文书很打眼。

“阿胤,凌知县说千花楼在栖霞镇开地下钱庄,坑骗了不少人的银钱,我想过去核实一下,我觉得我师父虽然喜怒无常,但她不是那么无底线的人!”

君昱胤抿了下薄唇,“娇儿,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不过,你以代楼主的身份大马金刀去核实,肯定是徒劳无功。”

江涵娇笑着说她当然是悄咪咪过去一趟,现在嘛,她要去给君昱胤煲汤,人参灵芝汤。

君昱胤要求在厨房陪着她,江涵娇笑着说好,拉住了他的手,一起去了厨房。

主要的食材就是几块野鹿筒骨,几片老参,几片灵芝等等,用小火足足炖了一个半时辰。

晾凉后,江涵娇一勺一勺地喂君昱胤喝汤,还说吃完这支灵芝后,再炖那盒雪莲。

君昱胤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的一对眼睛成了摆设,他真的很难接受。

连心上人美丽的容颜都看不到了,只能在记忆中搜索,只能依靠想象,这样的日子想想就恐怖得很,他没寻死真是奇迹……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贪婪 快日落时,在栖霞镇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有一个不太起眼的院子此时此刻却是人满为患。

天天盼啊盼啊,他们终于盼到了月初这几天,千花楼五坛主唐辞藻承诺提取本金和利息的日子就是月初这几天。

十两银子如果存在钱庄里,每月可以拿到五十文的利息,但是如果存在千花楼的名下,每月就可以拿到二百文的利息,一般人都会心动。

但是连续好几天了,他们每天过来都逮不到五坛主唐辞藻的人影儿。

管事伙计候达总是说再等等,他们真怕从月初等到月中也拿不回来自己的银钱。

后院的一个屋子里。

“五坛主,我再解释也不管用,你还是出去见见大家吧,你在大家心里更有威信!”

管事伙计候达愁眉不展,他真以为所有的银钱都进了千花楼的账目里,真以为这个民间钱庄是属于千花楼。

一身皂袍的五坛主唐辞藻翻看着账本,不胜其烦,他领教了江涵娇的厉害后,心里一直是惴惴不安。

“候达,你先让大家拿出来我盖了印章的收条字据,我这就出去给大家一个交代!”

管事伙计候达信以为真,慌忙小跑着出去安抚人心,屋里的五坛主唐辞藻却麻利地从后窗翻出去。

他揭去了面具,在脑袋上包了一块半新不旧的皂色方巾,埋着头急匆匆地赶路。

就在这条逼仄的巷子口,唐辞藻戛然而止!

薄薄暮色中,一道红色的丽影抱臂伫立,面上覆着雅致的红玉面具,不是别人,正是千花楼的江代楼主江涵娇。

唐辞藻见江涵娇不瞧他半眼,还以为江涵娇没有认出来他,因此,他脑袋埋得更低,想溜过去。

倒是遂心如愿地溜过去了,但是,唐辞藻倏地发现他的腰间一紧而多了什么。

低头一看,唐辞藻看见了一条软索,转头一看,软索的另一端握在江涵娇的手里。

“姑娘……我又不认识你,你太无礼了……衙役老弟快过来,快把这个女土匪抓起来!”

唐辞藻望见十几个衙役逼近围过来,他自作聪明地急中生智而大喊起来。

为首的李衙役到了近前,朝江涵娇拱手作揖,语气无比恭敬,“多谢江姑娘出手相助,回去后我一定如实禀报知县大人!”

与此同时,这十几个衙役将唐辞藻和江涵娇团团围在中间,江涵娇对李衙役微微颔首,手上加力往回收软索。

唐辞藻这才看出来,他已然是瓮中之鳖,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把锋利的匕首,顺势刺向江涵娇。

如果江涵娇是个没有一点儿功夫的弱女子,唐辞藻这气势汹汹的一刺会重伤她,甚至可能要了她的命。

但这不过是假设而已,事实是唐辞藻自不量力而已!

江涵娇抬脚飞快地随意点了几下,唐辞藻就动弹不得,匕首连带匕首鞘都掉到了地上。

李衙役等人过来,将唐辞藻五花大绑后解了穴,至此,功夫稀松平常但自恃天下第一聪明的唐辞藻栽了,再无翻身之日。

没多久,江涵娇和李衙役等人押着唐辞藻折返回那处小院子,喧嚣的苦主们马上安静下来。

管事伙计候达已然明白了八八九九,一颗心落到了实处,如果逮不住唐辞藻,那么他就得吃牢饭。

他上有老下有小,一旦吃了牢饭,那就是妻离子散,爱惜颜面大如命的父母肯定也无法接受,上吊自杀都有可能。

“大家稍安勿躁,这处地下钱庄是唐辞藻的个人行为,与千花楼的关系不大,稍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李衙役说完,吩咐将唐辞藻押进屋里,先简单审讯一番,随后,院子里的苦主忐忑不安,窃窃私语起来。

一进屋里,管事伙计候达就拿出来账本,“江代楼主,李衙役,我是这儿的管事伙计候达,其实我就是个跑腿的,大家的银钱我是一个子儿也没拿,都给了五坛主,他说是都上交到了总坛。”

江涵娇晓得候达也就是在这儿管事而已,他也没资格将地下钱庄这茬儿上报给千花楼总坛。

“李衙役,候达不过就是个小卒子罢了,千花楼对他自有内部责罚。”

江涵娇刚说完,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进来,打量着一袭红衣的江涵娇,焦急尴尬的面色很快转为恭敬,“这位姑娘是江代楼主吧?”

江涵娇拿出来千百卉的令牌,这个男人马上躬身作揖,“江代楼主,我是栖霞镇栖霞客栈的掌柜蔡岚,闻讯后我安顿了一番就赶了过来,说实话,这个钱庄的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毕竟是五坛主在这儿坐镇,我也没资格过问太多。”

有李衙役等人呢,江涵娇不想过问太多,“李衙役,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公事公办就好。”

李衙役应承着,吩咐两个衙役带候达到另一个屋子审讯一番,他亲自审讯唐辞藻,江涵娇和蔡岚旁听。

审讯过程异常顺利,唐辞藻供认不讳,起因是他买了个舞妓养在外面。

由于买了一处别院以及相关用度等等,他欠下了一大笔外债,因此就想出了这个馊主意。

他以千花楼的名义开了这家地下钱庄,承诺兑现高额利息,结果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入账不少银钱。

但是唐辞藻不懂经商,也不懂理财,他根本没有能力兑现那部分高额利息,因此就想一逃了之。

在口供上签字按了手印后,唐辞藻笑得贱兮兮的,“李衙役,大部分银钱都在我褡裢里揣着呢,你拿走银钱,打我几板子,放我回家吧,小蝶还等着回家呢,她胆子小,一个人不敢睡觉!”

李衙役吩咐人解下来唐辞藻的褡裢,顺便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浇醒他。

“唐辞藻,你买的那个舞妓有自由户籍,所以她今天上午卖了那处别院,跟南方一个茶叶商人跑了,你看看你有多眼瞎。”

唐辞藻霎时间呆若木鸡,丢财不说,新宠还跟人跑了,他真的难以消化。

李衙役拿过来账本和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顿算盘后,他有些发愁。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吐苦水 “江姑娘,唐辞藻挥霍了一百两银子,那个舞妓又跑路了,这个银钱缺口可咋办呀?”

江涵娇微微犹豫了一下,拿出来一百两银子,递给李衙役,“这笔钱我私人出了,你知会凌知县一声,让他别去千花楼总坛问责!”

李衙役连声说好,“江姑娘,此事已经查明真相,与千花楼千楼主没有直接关系,不过唐辞藻的相应刑罚,他本人无可逃避。”

唐辞藻一听就急了眼,“江代楼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替我向李衙役求求情,我当千花楼五坛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怪我眼瞎栽到了女人的手里。”

这个唐辞藻真是恬不知耻,抹黑千花楼的清誉提都不提一下,曾经,他还想让人祸害江涵娇呢,江涵娇那时是没时间计较,但是彼一时,此一时。

“唐辞藻,我补上这一百两银子,不过是维护我师父的面子而已,至于你这个人渣,自作孽自受吧!”

瞧着唐辞藻恼羞成怒的小人模样,李衙役慢悠悠开腔,“我朝对于私自开地下钱庄量刑极重,你只有两条路,要么服苦役,要么就是几天后斩立决,不想掉脑袋就闭嘴!”

这下,唐辞藻彻底蔫巴了,一旁的蔡岚看下来,暗暗点赞江涵娇脑子很够用,办事很有魄力。

怪不得千楼主如此看重年纪轻轻的江涵娇,因为她足以胜任代楼主。

这时,那两个衙役带进来管事伙计候达,将录好的口供递给了李衙役。

看了口供后,李衙役确定候达不知详情,“蔡掌柜,我就不带候达回县衙了,把他的口供交给知县大人就可以。”

蔡岚晓得这是江涵娇的面子大,他笑着点点头,“李衙役,候达本来是栖霞客栈的一个大堂伙计,被唐辞藻临时提到了这儿做管事伙计,我对候达是知根知底,他是个实诚人,而且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会扣罚他半个月的月钱,算是给他留个教训。”

接下来就是那帮苦主,李衙役在屋檐下摆了桌椅,摆上两盏气死风灯,让苦主排队以收条字据为凭证领取本金。

听到李衙役这个处理结果,大多数人还算满意,但是有个中年男人很不满意。

他长得眉眼周正,方巾便服,看着很好相处的模样,实则不然,他的矛头直接戳向了江涵娇。

“江代楼主,我叫黄栋,唐辞藻是以千花楼的名义承诺给我们高利息,所以只退本金不行,千花楼必须如数付给我们利息!”

他这样一说,有几个男人也附和起来,其他人都是观望的态度,没有一个人主动过来领本金,毕竟没有谁嫌钱多烫手。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了江涵娇,她面色平静得很,“黄栋,你这个年纪想来已经是当了爷爷,那么你娘没告诉你犯病的不吃,犯法的不做?地下钱庄本来就是违反朝廷律法规定的东西,再说了,唐辞藻简单说一句话,你就愿意相信他,是你傻,还是为什么,你心里有数,最后,你不服气的话,尽管去县衙递状纸!”

接着,江涵娇漫不经心地环视一遍其他人,“你们如果和黄栋的想法一样,也尽管去县衙递状纸!”

如是一来,大家都面面相觑,李衙役公事公办,“黄栋,还有你们这些人都是大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你们谁也没见过千楼主本人,江代楼主也没有拿着千楼主的令牌对你们承诺什么。

那么这就属于唐辞藻的个人行为,祸不及家人,他本人自是无力兑现给你们高额利息,还要面对严厉惩罚,要么终身服苦役,要么被斩立决。”

瞧着唐辞藻一副丧样儿,黄栋不再吭声,缩着脑袋钻进了人群,这时,李衙役冷声宣布。

“所以你们也要被处以罚金长个记性,以收条字据为凭证,你们会被处以二百文到五百文的罚金,如果你们不接受,那就等明天一起去县衙递状纸。”

银钱当然最好是自己揣着,这些人都担心夜长梦多,所以一个个都说不去县衙递状纸,现在就领取本金,如数交罚金。

反正就是放在这儿的银钱数目越大,所交的罚金也越多,没有拿到一个子儿的高额利息,还担惊受怕了好多天,还交了一笔肉疼的罚金。

这些人的心情都糟糕透顶,有些人还暗骂黄栋多嘴哔哔,害得他们交了罚金。

其实这是朝廷在这方面的处罚规定,县丞吴实甫打发李衙役等人过来蹲守时,早就交代得清清楚楚。

将银票陆续归了原主,李衙役吩咐蔡掌柜拾掇好这儿的烂摊子,不得再开地下钱庄。

然后李衙役向江涵娇告辞,趁着夜色押唐辞藻返回青田县城交差,由凌知县发落。

蔡掌柜声称会安排人手连夜回千花楼总坛,向大坛主和二坛主禀明前因后果。

末了,他声称要安排马车送江涵娇回青田县城,后者说不必了,女子身轻如燕,跃上屋脊后,眨眼间就没了影儿。

当陈厨子将饭菜一样样地摆上桌时,江涵娇走进厨房,挨着君昱胤坐下,大吐苦水。

“阿胤,我回来了,地下钱庄那点破事儿搞定了,是五坛主唐辞藻搞的鬼,那个人渣害我贴进去一百两银子,我师父多会儿才能收回去她的令牌啊?我快想死她老人家了!”

君昱胤听着江涵娇叽叽喳喳,像只小家雀儿似的,是的,她是他家的小家雀儿。

“涵娇,有你做代楼主,千楼主放心得很,她老人家对你那么好,你贴点儿小钱也没什么的。”

江姑娘一想到那一百两银子就有点肉疼,“君昱胤,一百两银子哪,咋就成小钱啦?我的血汗钱哪……”

说到了这儿,江涵娇也觉得有点儿不妥,她坐拥一座金银矿,一百两银子的确是来得很容易,不用她流血,也不用她流汗水。

是了,她就是不待见千百卉的那块令牌啦,卖又不能卖,丢又不能丢!

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鲍雨薰时时刻刻梦想着她能够拥有千百卉的那块令牌……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闪闪发光 但是这块令牌在江涵娇这儿,却只有三个字,不待见,尤其是君昱胤失明后,江涵娇真的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他而懒得操心任何事儿。

就比如现在,她喂君昱胤吃饭菜,他张嘴合嘴,优雅嚼东西的样子真是精致迷人,赏心悦目。

“阿胤,有没有人说过你吃相特别好看?”

听到心上人这样说,君昱胤扯扯唇角,“从小到大的记忆中,我的一日三餐大多都是我一个人吃,旁边不是宫女婆子,就是太监侍卫,你觉得他们敢像你一样盯着我看?后来我被废了太子来到这儿,倒是有颜兄父子陪着我吃饭,不过他们也不会盯着我看。”

虽然被心上人喂饭很别扭,但是另一方面,君昱胤很享受她这副全神贯注都在他身上的状态。

反正这一小对儿很有默契,简单吃个饭也是甜蜜恩爱得很,就似携手走过多年的夫妻。

翌日上午,富临居。

雅慕正在房间里把玩着茶盅盖儿,掌柜陆茂菁引进来君昱胤和江涵娇。

陆茂菁当然晓得雅慕的真实身份,也晓得雅慕和君昱胤这场私会可能会被人大做文章。

因此他特意吩咐管事账房等人对外严守雅慕的身份这个茬儿,不然出了事儿,大家都得喝西北风,不,严重的话,他们都会掉脑袋。

“燕王爷……江姑娘快请坐,掌柜的,上壶好茶!”

雅慕没想到君昱胤这么快就来见他,慌忙起身笑脸相迎,陆茂菁应承着,刚出了房门,管事亲自送过来一壶茶水和一套崭新的茶杯。

陆茂菁送进来放下了托盘后匆然离去,屋门外倒是不用他守着,有雅慕和君昱胤的手下守着,一边两个汉子,都是一流武学好手。

雅慕倒了三杯茶水,静静地端详着君昱胤,对方虽然失明而蒙住了眼睛,还戴了斗笠,但是那种王者的威慑气场依旧强大无匹。

“燕王爷,我收到你失明的消息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因此就多方打听玉栖霞,最终在栖霞拍卖行得手。”

说着,雅慕拿出来一个楠木盒,打开,里面正是那个玉栖霞玉件,“江姑娘,请过目!”

江涵娇轻嗯,“没错,就是拍卖会上的那件玉栖霞。”

说这话的同时,在茶几下,江涵娇不着痕迹地握住了君昱胤的手指,如她预料,少年的手指凉得很,但是却任由她握着。

雅慕轻笑,他笑起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过江涵娇无感,她仅仅敏锐地感受到了她的少年生气了。

“燕王爷,我今天约你过来,就是想把玉栖霞送给你,同时也祝你早日恢复。”

君昱胤语气无波,听不出真实的情绪,“雅慕,那你的附加条件说来听听!”

睿智如君昱胤晓得天上不会掉馅饼的,他失明了,他亲爹都不会亲自千里送温暖,所以他也不指望别人送温暖。

雅慕抿了口茶水,又笑,“燕王爷,也说不上是附加条件,就是前不久,我的王弟勒斯在你的辖区内失踪了,所以我想顺便问问你可否知道他的下落。”

闻言,君昱胤依旧坐得四平八稳,“雅慕,真的很抱歉,你也知道我的辖区所垮的地域比较宽广,可谓是鱼龙混杂之地,你的王弟下落不明也很正常。”

好吧,君昱胤矢口否认了个干净,雅慕一张俊脸尬得很,不知所措地望着江涵娇。

毫无疑问,江涵娇当然是无条件站在君昱胤这边,支持他所做的任何决定。

“阿胤说得没错,哪儿都有坏人,所以还请雅慕大王子早些回鼎番国,免得遭遇了什么不测。”

思忖片刻,雅慕再次开口,“燕王爷,你尽管收下玉栖霞,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就是我想和你签个两国不发动战事的书面协议,毕竟打仗两败俱伤,民不聊生。”

君昱胤几乎是不假思索,“雅慕,你爱民如子的殷切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过是个封地王爷而已,没有这个权力,你还是让你父皇派使者去京城见我父皇面议此事吧!”

说罢,君昱胤转脸对着江涵娇这边,声线转而温柔,“涵娇,我们走吧!”

江涵娇轻嗯着,捉住了君昱胤依旧冷凉的手,扶他起身离座,见状,雅慕赶紧合上了木盒,就往江涵娇的手里塞。

江涵娇断然拒绝,“阿胤不肯收,我自是不会拗着他的意思。”

雅慕拿着木盒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他苦笑着,“燕王爷,江姑娘,我怎么说也是远道而来,我们有话好好说,一起吃顿午饭总可以吧?”

喂君昱胤吃饭很多次了,江涵娇已经习惯了,但是她不习惯当着雅慕的面儿,喂君昱胤吃饭。

怎么说呢?

一是她不想将她和君昱胤的日常分享给别人,二是她不舍得让别人围观自己心爱的少年的窘态,他不舒服,她更不舒服。

“真没必要了,阿胤现在失明了,有很多饮食禁忌,不适宜会客吃饭,请留步!”

就这样,雅慕僵硬地站在房门口,目送江涵娇拉着君昱胤转过楼梯拐角,他疲惫地垂下头。

再说江涵娇和君昱胤进了空间,回了寝宫卧室,后者马上就大发雷霆。

“你在拍卖会上认识了雅慕,为什么不和我说?还是我没资格了解你的交际圈?”

江姑娘嗤嗤笑着,抱住君昱胤的腰不放,担心他乱走动而碰伤了自己。

接下来,她就把和雅慕的认识过程等等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君昱胤。

“傻狍子,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男人,之所以没和你提起雅慕,就是担心你会乱吃醋乱生气!”

君昱胤紧紧地拥住了心上人,一直在劝自己不要吃醋,还是忍不住吃醋发脾气,他这副臭脾气也只有她能受得了。

“娇儿,我知道自己瞎了就更配不上你啦,可是我一天不死就不想放手!”

心爱的少年好得闪闪发光,江涵娇沉湎其中,“阿胤,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之间早已容不得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大难题 心上人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的,君昱胤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耳垂,声线似大提琴的深沉低音。

“娇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瞎了后,我的自制力可没有从前那么好!”

在现世社会,江涵娇也过了领证的年龄,“阿胤,我是成年人啦,有能力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把自己交给一个爱我并且我也爱他的少年,我愿意!”

心跳狠狠地乱了一下,君昱胤恼得弄散了心上人的高椎髻,放开她,转过身去,“你愿意,我也愿意……小妖精,可是我怎么舍得随便就收了你?”

江姑娘被逗得唇角弯弯,她绕过去,故意一头扎进少年的怀里,小猪拱泥巴似地拱啊拱,“我头发咋就惹你啦?赔我的头发,不赔和你没完……”

少年受不了如此“刁难”……斗笠掉到了地上,唇间绽放出来春暖花开!

末了,少年捞起来心上人,提步走向床榻,江涵娇时不时指挥他左一点,右一点,避过去熏香炉,花盆等等。

其实呢,君昱胤对卧室的陈设了如指掌,就算是他真瞎了,走路也不会碰到什么东西。

不过,腹黑如他很享受心上人的这种关心,所以他故意动作迟钝一些,傻呆呆地听她叽叽喳喳的指挥。

将心上人放到床榻上,君昱胤也躺下来,将她的一绺发丝披覆在自己的脸上。

“娇儿,我是真的爱你,想娶你为妻,但是一想到自己八成是个瞎子了,再说这种话就很没底气,很臭不要脸!”

江姑娘挠某王爷的胳肢窝,后者只好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沉声警告,“娇儿,我自制力真的不好,在你面前最不好,再闹,你会后悔的。”

毕竟某种事儿,江姑娘潜意识认为应该是男人卖力多一些,而且此时,她的少年醋意全消,她目的达到,撩汉暂告一段落。

“阿胤,你想要那件玉栖霞的话,我可以去雅慕那儿取回来,给他如数留下银钱!”

君昱胤摩挲着心上人的指尖,“娇儿,你听我说,雅慕得知我失明需要玉栖霞并不难,所以看似他用心良苦,但是不然,先前雅慕用玉栖霞为饵步步为营,我担心这是雅慕或者国师设的局。”

一趴在少年的怀里,江姑娘就懒得不想动弹,“阿胤,雅慕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就似一潭清水,可他是鼎番国的大王子,如果真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善良,他早就是一座青冢啦!”

雅慕不简单,那个鼎番国的国师也不简单,这两个人要么是分庭抗礼,要么是一丘之貉。

燕王爷的醋意来得毫无预兆,蓦地扣住了心上人的腰,“娇儿,你的意思是雅慕不简单,那我也不简单啊,这么说来,你喜欢不简单的男人,也可能会喜欢上雅慕,嗯?”

江姑娘毫无惧色,“是啊,我喜欢不简单的男人?可是有个人幼稚得啊,就算是我面前飞过一只公蚊子,他都要研究半天我和那只公蚊子如何怎样,啧啧!”

君昱胤蹙眉反省中,“我,有那么傻?好像……真的就是那么傻啊,完蛋啦,又瞎又傻,被戴顶绿帽子也看不见,也傻得不自知。”

嗤嗤笑起,江姑娘笑得肚子痛,“确实是够傻的,都告诉他有一招安心大法叫木已成舟了,他还傻得抱着木头不成舟!”

总而言之就是两人言来语去地撩啊撩,纯撩,火星子乱溅着,终是君昱胤压住了江涵娇的发丝,扯掉了几根。

江涵娇轻嘶了声,恼得将这几根掉发丢到了君昱胤的脸上,这下两人才安静下来。

“娇儿,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说着话,君昱胤捏着这几根发丝,从领口塞进去,见状,江姑娘心暖的,“阿胤,接下来嘛,我想吃午饭,然后窝在我汉子怀里睡觉觉呗!”

一个多时辰后,江涵娇倒是窝在了君昱胤的怀里,但是却没有睡意。

“阿胤,你对这片儿比较了解,这片儿有没有什么名寺古刹?我陪你去许个愿,求支签!”

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如江涵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病急乱投医,硬着头皮想试试这个法子管用不,事在人为,或许会得到一星半点灵感。

君昱胤紧了紧手臂,“娇儿,有倒是有几处,不过算啦吧,我不想你受那个累,万一有什么意外,你受了伤,我良心难安。”

爱意就如阳光,是藏不住的,“阿胤,如果我瞎了一只眼,可以换你一只眼重见光明,我也甘心情愿,所以受点伤更是小意思。”

少年轻嗯着,语气染了感动和自责,“你的这种想法,你汉子知道了,你的心意,你汉子心领了,但是呢,我现在不能保护你已经不像个男人,再让你因为我而受伤,那我……就是个更配不上你的牲口。”

如是,江涵娇只能悄咪咪自己去打听名寺古刹了,这时,君昱胤提要求。

“娇儿,下午别再扎针放血啦,晚上我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就这样吧,以后也别扎针啦,瞎就瞎吧,你想放手就放手吧,把我送回王府就行,那十万精锐,我会留下一万,其余的都赠银遣返回原籍,反正我尊重你最终的选择!”

试得少年身体微微颤着,江涵娇了然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扣住了他的腰,“阿胤,如果我瞎了,你会放弃我吗?”

少年不假思索,“不会,我不舍得,我会尽量陪着你……不,娇儿,这不一样的,我是男人,既然给不了你任何倚靠,出局也是应该的。”

江姑娘豪情万丈,护汉子没商量,“阿胤,曾经,我想拥有功夫是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现在,我发现有功夫还可以保护你,保护我的爱情,反正我活着一天,谁都别想碰你一指头,你那个皇帝爹也不可以欺侮你,谁也别想妨碍我们过小日子。”

心上人这样说,少年忍不住狠狠奖励了她一番,他们谁也想不到晚上随便泡个澡,就解决了个大难题……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一对 依着君昱胤的意思,江涵娇没有再给他扎针放血,但是解毒丸照吃不误,老参片也是一样。

晚饭后,陈厨子送进来热水退出去,江涵娇燃了宁神安眠的熏香,“阿胤,我帮你宽衣!”

闻言,君昱胤猝然俊颜泛红,“娇儿,还是算啦吧,你转过去,我自己来!”

江姑娘乐得唇角狠狠地一弯,也懒得调侃什么,转过身去,却“甜蜜”警告。

“阿胤,我转过去啦,不过嘛,如果你笨手笨脚弄翻了浴桶,那我们就一起泡个澡!”

骄傲如君昱胤麻利地去了衣服,摸索着踏入浴桶中,他怎么会弄翻浴桶,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娇儿……怎么有花瓣啊?我还纳闷怎么香香的?我一个大男人,泡什么花瓣澡啊,娘死了!”

说着,君昱胤就要出来,江姑娘捏了一把他的脸,威胁,“如果你出来的话,那我就不给你衣服穿,然后我叫陈厨子他们再送进来热水,那样,你就在他们面前光着,你想想看有多丢脸!”

燕王爷只好作罢,在手下面前光着倒是不丢脸,因为他的手下都是男人,只不过他觉得那样子很傻,像只傻熊似的。

见少年皱巴着一张俊颜,好像吃了黄连似的,江姑娘体贴地给他捏肩。

“阿胤,看看你现在多么乖啊,其实也没什么嘛,薰衣草的花瓣有宁神安眠的作用,谁说的男人就不能泡花瓣澡?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儿子,我就给他泡花瓣澡,还能泡成了丫头片子不成?”

心上人这逻辑,君昱胤苟同,暂且苟同着,他失明了,不苟着也没辙。

见君昱胤不吭声,江涵娇去桌边吹灭了几根蜡烛,只剩下了一根,这样一来,屋里的光线就暗了下来。

见君昱胤薄唇抿成了一线,江涵娇继续描摹,“花瓣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遮掩一下嘛,你不至于被我看光了!”

君昱胤还是懒得吭声,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难看的地儿,还怕谁看光?

他最喜欢被心上人看啦,被未来的妻子了解一下是应该的,毕竟他也很喜欢了解她嘛!

幸亏他没瞎前了解了个差不多,不然连洞房也整不成了,想到这儿,君昱胤心里揪疼不已。

瞎着入洞房,对不起心上人,也对不起自己啊,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他最憧憬的时刻,他是个瞎子真扫兴。

“娇儿……我泡好啦,你让开点儿,别我出来弄你一身水!”

说着,君昱胤挑腿跨出来,江涵娇被炫得怔了一下,慌忙给他递过去木拖鞋,用毛巾帮他擦水,拂去沾在身上的花瓣。

君昱胤夺过来毛巾,走向床榻,“娇儿,你泡澡小心点儿,别滑倒了,我在榻上等你!”

身材堪称完美的少年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男人的魅力,一字一顿之间都是深情款款。

以致于江涵娇洗漱完毕后,还晕晕乎乎的,爱情如酒醉大概就是如此。

她刚爬到了床榻上,君昱胤就夺过去毛巾,温柔地给她擦头发,她湿哒哒的发梢弄湿了他的睡袍。

“阿胤,弄湿你睡袍啦,给我毛巾,我先擦干发梢!”

说着,江涵娇去夺毛巾,屋里倒是有好多毛巾,但是她一上了榻就懒得再下去。

但是君昱胤不松手,“我是男人,不怕湿,先擦干头顶嘛,免得你染了风寒。”

江姑娘不以为然,一言不合之下,两人开始抢这块可怜无辜的毛巾,谁也不让谁。

嗤啦!

当毛巾发出了凄惨的控诉时,江姑娘僵住啦,如木雕泥塑一般!

君昱胤察觉心上人不抢啦,还以为她恼了,慌忙松开毛巾,摸索着去摸她的脸,“娇儿,别气,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

摸到了心上人的眼角,不过没有眼泪,君昱胤不知所措,“娇儿,你没哭……怎么不理我啊?娇儿!”

江姑娘还是一声不吭,因为惊奇而说不出一个字!

“娇儿,好啦嘛,你自己擦头发吧,我乖乖睡觉,行了吧?”

没有得到心上人的回应,君昱胤忐忑不安地要躺下,可是躺不下去,“娇儿,你扯着我的玉环干嘛呀?”

说着,他的长指顺银链子,顺到了玉环那儿,发现了不对劲儿,再接着顺,最后就顺到了江涵娇的脖颈上。

“娇儿……你也有个玉环啊?和我的大小一样,而且这银链子的做工也一样,怎么两只玉环吸住了啊?”

是的,江涵娇的玉环和君昱胤的玉环吸附住了,就像个横着的阿拉伯数字八。

从小到大,见过磁铁吸附,没见过玉件吸附,没听说过玉件有磁性,所以江涵娇傻傻发呆。

直到君昱胤嘟囔了这么一串,她才回过神来,“阿胤,你的银链玉环……哪儿来的?”

君昱胤实话实说,“我被废了太子来到这儿后,我皇爷爷帮我建了燕王府,他离开前送给我这个银链子串的玉环,他说这个玉环很灵气,能护着我平安如意,千万不能弄丢了,我本来是放在贴身的荷囊里,刚才有点想我皇爷爷了,就拿出来戴了。”

江涵娇拈着君昱胤的玉环,端详着,也是青白色的,她的玉环上有古朴玄奥的符文,君昱胤的没有符文,只有繁缛的蟠虺纹。

“阿胤,这只能说明你和我的玉环是天生的一对,所以我就莫名其妙穿越过来与你续情缘。”

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江涵娇这本来是随便掰扯哄君昱胤睡觉的情话,但是君昱胤听者有心。

“娇儿,我在前世被蓝扶风害死后,魂魄一直附在这个玉环上,眷恋向生的执念撑着我看尽人心险恶,最后就是在你穿越过来的那天,有血珠凭空滴坠在玉环上,滋润了我的魂魄,我因此涅盘重生。”

如是一说,江涵娇想起来啦,那天她的手指被指甲划破了,然后就穿越了……

正想得入神,不知怎么的,江涵娇的指甲划破了左手无名指的指腹,血线溢出,漫进了这对玉环中,如雾气缭绕。

玉栖霞!

这一幕就如霞栖于玉中,不是玉栖霞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熬出头 与此同时,空间提示没错,一点儿错也没有!

这对吸附的玉环淬染了血,就是药引子玉栖霞!

“阿胤,药引子有啦,你的解药有啦,你等着,我这就去厨房煎药!”

江涵娇说着,将君昱胤的银链玉环解下来,然而后者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

“娇儿,别闹啦,我戴的就是普通的玉环而已,平安如意不过是我皇爷爷的美好祝愿而已,不是玉栖霞。”

由于激动欣喜,江涵娇忍不住在君昱胤的额头上狠狠地拧了一下,“阿胤,我没闹,没骗你,这对玉环染了我的血,空间说就是药引子玉栖霞。”

少年怔怔的,喃喃自语,“真的吗?这怎么可能啊?太不可思议啦!”

最终君昱胤穿着睡袍,江涵娇穿着中衣,两人联袂到了厨房,陈厨子等人闻讯赶过来,一听江涵娇是给自家王爷煎解药,一个个都是无比兴奋。

由于江涵娇担心陈厨子等人煎药糊了,或者是出了其他意外状况,因此,她亲自烧火,守着砂锅。

陈厨子等人自是激动得无法入睡,干脆煮了一锅银耳红枣粥,给两位主子盛了两碗,其余的他们分开,连下夜的暗卫都是人人有份。

浸泡药材到煎好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期间,江涵娇的头发自然干透,她早就解去玉环的银链子,将这对相吸附的玉环放在碗底。

端起来砂锅晾了一会儿后,江涵娇将药汤倒入碗里,尝了点儿不烫嘴了,接着她就要用瓷勺喂君昱胤。

但是君昱胤感知到周遭有一百来个人关注着,他觉得自己让江涵娇喂服药汤,看着很傻,所以坚持自己喝。

喝就喝吧,但是准确地说,君昱胤不是小口喝药汤,而是几口就灌了下去。

是的,他希望药汤一进肚里就起效,他就双目复明,就能看见心上人的娇颜。

“好啦,你们家王爷喝了解药啦,最多三天就会起效啦,你们不用担心,都去休息吧!”

这样一说,陈厨子以及暗卫们纷纷都散去,君昱胤有点失落,最多三天才能起效啊,可能还要等三天,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吧?

微响了一声!

江涵娇循声望过去,碗底的这对玉环已然分开,她拿块簇新的帕子包起来,拉着君昱胤回到卧室。

用银链子穿好了玉环,江涵娇给君昱胤戴好,给自己也戴好,“阿胤,睡吧,说不定明天一早你就能看见我啦,明天一早看不见的话,不出三天一定能复明,空间提示过我了。”

江涵娇的这只玉环是她在古董街花了几百块买的地摊货,能和君昱胤的那只玉环一起做药引子,她是真的没想到。

不管怎样,她的少年能复明就是最好,幸好她没有去拿雅慕的那件玉栖霞,不然白白毁了那副来之不易的老参茎叶。

躺下后,君昱胤拥着心上人却睡不着,心潮起伏不息,当心上人传来清浅的鼻息时,他还是毫无睡意。

君昱胤运气的同时,努力地睁大眼睛,脑子里起起落落的都是他和心上人的恩爱过往。

约莫一个时辰后,眼前亮了起来,一颗,两颗……他看清了床帏里所有的夜明珠,看清了他怀里的小女人。

“啊……”

睡得正香的江姑娘被眼睛复明的君昱胤扔高高而弄醒,是的,就是扔高高,不是举高高,直男示爱就是这么别致。

打着呵欠,江姑娘和君昱胤对话如下……

“你是谁?”

“君昱胤!”

“我是谁?”

“江涵娇,君昱胤的心上人!”

“好啦,阿胤,我知道你复明了,你也没高兴得疯了,睡吧!”

君昱胤送给心上人一个长长的奖励吻后,才躺下拥着心上人酝酿睡意。

翌日,江涵娇睡到自然醒,一睁眼身边没有君昱胤,而且被窝是凉的。

她寻思着他好不容易眼睛复明了,大概早起去巡营或者晨练了。

现在回想一下,这些天可真难熬啊,好在最后还是熬出了头,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听出来是君昱胤的脚步声,江涵娇赶紧闭眼装睡,她寻思着君昱胤眼睛复明,她可是大功臣哪,他怎么着也得给她一个早安吻吧!

可是,直男如君昱胤是这样子叫早的……

“娇儿!你醒了怎么不睁眼呀?是不是眼睛疼呀?”

闻言,江姑娘心道她是心肝疼啊,一个,她要一个并且只要一个就可以的早安吻就这么难吗?

这只傻狍子王爷谁要接手,她拱手相送……等不来就提醒一下某王爷。

江姑娘只好抬手点点自己的脸蛋,心想着这下应该是稳了,但是依旧等了个空。

“娇儿,你脸疼怎么不睁眼呀?”

君昱胤说着,还温柔地搓了搓江姑娘的脸蛋,江姑娘马上坐起来,因为她不想郁闷得吐血而亡。

“阿胤,我眼睛不疼,脸也不疼,就是想赖床多躺会儿而已,现在不想躺了,你批阅文书,我去厨房帮忙!”

江姑娘说得如此直白,君昱胤却还是有点不明白,想问问心上人刚才为什么要点点脸。

转念一想算了,等心上人穿好了鞋子,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外厅,指指桌上的早饭,“娇儿,看看,这些饭菜都是我做的,犒劳你的。”

银耳红枣粥,葱花饼,煎饺,开胃小菜,一盘油焖虾,一盘椒盐带鱼。

吃货如江姑娘狠狠地感动了一下,奖给少年一个早安吻,落座,但是君昱胤却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拿筷子。

“娇儿,这些天辛苦你啦,谢谢你这些天的悉心照顾,现在换我喂你吃饭!”

江涵娇挣脱了手,“阿胤,你可拉倒吧,我眼睛能看见又没生病,不用你喂饭!”

说罢,她捉了筷子就去夹油焖虾,却夹了个空,盘子被君昱胤端走了,“娇儿,你先吃别的,我这就给你剥出来虾肉。”

不错,还是君昱胤眼睛复明好啊,“阿胤,那个老参片,你还要坚持天天嚼几片,补汤照旧喝着。”

在别人眼里,君昱胤是战神王爷,在江涵娇这儿,他却是个需要天天补身子的普通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流言 君昱胤心里暖暖的,唇角不由得疯狂上扬,这落在江涵娇的眼里,她以为他还沉浸在复明的极度喜悦中呢!

片刻后,君昱胤将剥好的虾肉放到了江涵娇的面前,用帕子细细地擦着手指。

终于见到回头利啦,江姑娘美滋滋地连吃了两个虾肉,然后将盘子里的虾肉给君昱胤分了一半。

“阿胤,我不挑食儿,吃啥都行,你就让陈厨子他们做早饭吧,你刚复明,不宜太劳累,尤其是不能用眼过度,每天少批阅一会儿文书,如果文书太多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闻言,少年笑得晴暖灿烂,“娇儿,我先做一段时间早饭再说吧,不然我良心难安,陈厨子说我还需要吃一段时间养肝养目的菜式,批阅文书不用你了,你继续在医馆接诊吧!”

许是喂君昱胤吃饭顺手了,江涵娇不投喂还不习惯呢,她时不时夹一筷子菜,或者是一个煎饺等等,投喂一下君昱胤。

周围没有谁盯着看,燕王爷自是甘之如饴地吃吃吃,两人欢畅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饭后,江涵娇洗漱一番,收拾停当去前店捣药材,没多久,一对老夫妻挎着一篮子鸡蛋进来。

老头儿刚坐下就咳嗽不止,连话都说不出来,江涵娇慌忙收拾起来药臼等等,走过去。

老婆子拍着老头儿的后背帮他顺气,叨叨不休,“江大夫,我老头儿的运气还不错,我还担心你不在医馆呢,唉,人老了,看个病费劲死了,好几家医馆都不让我们进门,学徒说这阵子咳嗽死了不少老人,让我老头儿回家等死去吧,曹馆主好说话,可他出了远门。”

江涵娇嗯着,在相关穴道处掐揉按压起来,不到半刻钟,老头儿止了咳嗽,满脸感激之色。

“江大夫,我叫伍泰,她是我内人韩氏,别人说你是女神医,我还不信呢,现在信了,你真神了……江大夫,你看我能活过这个冬天吗?我孙子腊月初八娶媳妇儿,我喝杯喜酒,死了也心安了。”

伍泰说到了最后,江涵娇看见老人一双老眼里蓄着雾气,她暗暗唏嘘,都说养儿防老,而伍泰老了生病,儿子却是不闻不问。

把了脉后,江涵娇实话实说,“伍老伯,您放心吧,您得的是小病,就是风寒引起的咳嗽,您这身子骨好着呢,平时注意保养着,再活十年稳稳的,以后记得冬春早上出门时多穿些衣服。”

韩氏一听就喜上眉梢,“你看,被我说中了吧?那天那么冷,我让你上午再进山捡树枝,你偏不听,偏要捡捆树枝给你儿子送过去,结果呢,你生了病,你儿子说自个儿买棺材去,这下长记性了?

伍泰瞪了韩氏一眼,“你个妇道人家懂啥?孙子娶媳妇儿是大事儿,你儿子顾不上咱们也正常,你哔哔啥呢?家丑不可外扬!”

韩氏借着高兴劲儿,一句都不让,“伍老头儿,你半夜三更咳得要死要活的,是不是我侍候的?你个没良心的老头儿,我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可是江大夫又不是外人,咱们得记住江大夫的好。”

伍泰不吭声了,见状,江涵娇打圆场,“伍老伯,俗话说得好,少年夫妻老来伴,儿女大了后都有自己的家要各种忙碌,所以你们老夫妻要更加和睦,好好照顾着彼此,安享天年最重要。”

这话说到了老两口的心坎上,两人笑着连声说是,接着,江涵娇没开药方,说了一个食疗法子,红枣姜糖汤。

每日三次煎服,最多服用三天,伍泰就会完全恢复,这老两口听完后都是满心欢喜。

因为去药材铺抓药太贵了,而这个红枣姜糖汤用不了几个钱,效果还这么好,神医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真有两下子。

在过来的路上,伍泰连遗言都留好了,他这病要是真没治那就在家里等死。

他死了后,寿服和棺材都买最便宜的,韩氏要攥紧剩下的银钱好好活着。

彼时,韩氏忍着悲恸应承下来,虽然心知儿子和儿媳妇都如狼似虎的,肯定会把她手里的银钱都抠唆出去,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此时,韩氏心里踏实了,有老头儿活着一天,儿子和儿媳妇就不敢明目张胆欺侮她,老头儿就是她的主心骨。

“江大夫,你也知道我们小户人家攒钱难,这三十颗鸡蛋就当是诊金了,你要是不高兴的话,那我就给你铜板儿!”

韩氏说着,说着,还挺难为情的,江涵娇瞅了眼篮子里的鸡蛋,都是大个儿的红皮鸡蛋。

燕杏春的诊金是三十文,而初冬时节鸡蛋的行情和夏季差不多,还是一颗一文钱。

不过韩氏都是挑的大个儿红皮鸡蛋,这就体现出来她的实在坦诚。

“韩婶子,你们这么大岁数了,可以拿鸡蛋抵诊金,不过留一半就够了,剩下的你们拿回家自己吃吧,毕竟天冷了,母鸡很难天天连蛋。”

其实,在燕杏春就诊的病人,只有鳏寡孤独这类人,江涵娇才会诊金减半。

伍泰得的不过是小病,但是儿子却不闻不问,如果真得了等死的病,那他儿子八成更是不闻不问。

鉴于此,江涵娇就当伍泰没有儿子,她拿出来十五颗鸡蛋,放进柳条笸箩里,然后把篮子递给了韩氏。

伍泰和韩氏自是感激得很,江大夫不止是医术高,而且人品好得很。

“江大夫,我们来的路上遇见了窦七丫,她那张嘴啊真会胡说八道,都当奶奶了也不积口德,她说你怀了颜二爷的孩子,肚子大得厉害,所以没法见人也没法给病人看病,躲在屋里养胎呢!”

韩氏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涵娇,“江大夫,不久前,我在街上远远地看见了你一次,你比那次更瘦了,你得好好吃饭啊,女儿家太瘦不好,以后嫁了人怀不上孩子的。”

对于韩氏的善意,江涵娇心领了,“韩婶子,我这段时间忙着采药材呢,这就开始好好吃饭养冬膘,颜二爷更是个大忙人,我和他就是朋友,窦七丫净胡扯呢!”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来意 江涵娇送伍泰和韩氏离开后不久,前店又进来了一个人,不过,江涵娇瞧了瞧这个女子的面色,可以确定她没得什么病,绝对不是来看病的。

“妹子,你找我有别的事儿?”

问完后,江涵娇随便往外一瞥,她透过纱窗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马车,一个车夫和两个家丁模样的汉子都朝这边张望着。

于是,她揣测这个女子家境挺富裕的,可是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女子啊!

女子施施然落座,自我介绍,“江大夫,我是油坊庄柴地主的独女柴绛裳,我这次过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底细。”

如是,江涵娇顿悟,“原来是绛裳姑娘啊,你想问颜兄的情况,是吧?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江涵娇收起来药臼,捣药材远没有撮合颜靖和柴绛裳这桩好事重要。

一见江涵娇的反应,柴绛裳心安了不少,“江大夫,颜靖今年多大了?”

好吧,这第一个问题就把江涵娇难住了,她尬笑着,“绛裳,这个,我真没问过颜兄,我揣测他也就是二十五六的样子,老夫少妻的一个好处就是丈夫特别体贴妻子。”

柴绛裳是个聪明人,她听得出来江涵娇对颜靖不太感兴趣,不然肯定晓得他的确切年纪。

“江大夫,这儿也没有别人,希望你有话别瞒着我,我们都是女子,碰到个合适的男人不容易,我爹对颜靖很满意,我答应颜靖如果我爹身体好一些,我就嫁给他,但是,我听好多人说你和颜靖私交很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寻思着柴绛裳八成就是颜靖的续弦妻子,也不是外人,江涵娇索性和盘托出。

“绛裳,表面上我和颜兄经常同乘一车,经常出入燕涵坊,但事实上,马车上还有无疾呢,在燕涵坊吃饭的人还有燕王爷呢,我也不瞒你,我的恋人是燕王爷,不知怎么的,大伙儿就把我和颜兄扯到了一起。”

顿了一下,江涵娇笑着补充,“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无疾,那个小家伙聪明着呢,知道我和燕王爷是一对儿,他一直都是喊我姑姑。”

和聪明人沟通很容易,柴绛裳晓得燕王爷的私生活自是没人敢公然议论。

而颜靖是燕王爷的挚友,所以大家伙儿就揣测江涵娇和颜靖是那种关系。

“涵娇,对不起,我就是个直性子,有冒犯到你的地方,你担待些,走吧,我请你吃顿好的,你记得别和颜靖说我来找过你……”

柴绛裳这话还没有落定,门帘子一挑,颜靖走进来,面色不悦,“绛裳,你这话说的,你是不是难为涵娇了?”

柴绛裳俏脸一红,白了颜靖一眼,“你咋不说说你啥话不说就急慌忙乱离开了柴家?我以为你急着和哪个女子会面呢!”

被结结实实地呛着了,颜靖俊脸尴尬的,“涵娇,我和绛裳解释过了,我和你啥关系没有,她偏不信,我也没办法,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一看这阵势,江涵娇心道这一对儿能成,“颜兄,你想多了,绛裳和我就是聊了几句家常话罢了,话说回来,你这风尘仆仆的,忙啥呢?”

爱意是遮掩不住的,柴绛裳狐疑是狐疑,但还是塞给颜靖一块帕子,哼了声,“擦擦汗,瞧你这狼狈样儿,肯定没干啥好事儿!”

柴绛裳也就是和亡妻形容相似,但是这张嘴啊,吃了爆竹似的火爆,颜靖也就是看在她年纪小又要撑起柴家的份上,所以也不计较。

“绛裳,你怎么在涵娇面前败坏我的人品呢?你出去打听打听,颜二爷如我和燕王爷一样,一直都是不近女色的精品男人,说得好像是你看见我去了哪个女人家似的!”

他优雅地擦了几下脸上的汗水,倍加爱惜地将帕子揣进了怀里,见状,柴绛裳耳根子红透。

江涵娇看在眼里,但笑不语,颜靖慢条斯理地解释,“这几天县城里有咳嗽症状的病人越来越多,而且大多数医馆就不愿意接诊,因此县丞派人催促我回来看看是普通的咳嗽,还是恶疾流疫,继而早作应对。”

弄清楚了颜靖不告而别的原因,柴绛裳这脸蛋仿佛就不是自个儿的,臊得粉扑扑的,如阳春三月枝头的杏花似的。

有江涵娇在呢,颜靖也不能和柴绛裳亲近得特别明显,显得他很老不正经,所以他假装看不见。

江涵娇会意,“颜兄,阿胤颜靖复明了,我消闲得很,不如这样吧,你我在县衙门房接诊几天,摸摸情况再商量对策。”

江涵娇比柴绛裳大几岁而已,但是这处变不惊的能力却比柴绛裳强许多。

意识到这一点,颜靖还是很喜欢柴绛裳,一是她肖似他亡妻,还很喜欢他,二是她对无疾特别好,三是江涵娇再好也是名花有主了,朋友妻不可欺。

“涵娇,你竟然配出了解药,治好了阿胤的眼睛,你这医术太厉害了,你说的法子和我想的一样,走吧,我就是急匆匆赶过来向你求助的。”

转而,颜靖望向了柴绛裳,眉眼深深,“绛裳,你看,情况特殊正好就摊上了这事儿,所以这几天你就辛苦一些,我忙下去后就去柴家照顾伯伯,你别跟着了,我怕你染上了咳嗽。”

柴绛裳点点头,却不挪一步,见状,江涵娇笑着解释,“颜兄,你别这么紧张好吗?刚才我还给一个老伯看了咳嗽呢,他是属于风寒引起的咳嗽,这个时节,我估计八成都是这种情况,绛裳既然来了,那就吃了午饭再走吧!”

“颜靖,我爹能吃能喝的,还有几个婆子侍候着,我迟回去一会儿也没事儿,待会儿,你给病人把脉,我还能帮你写写方子。”

聪明如柴绛裳蹭饭不是主要目的,她是想再多了解一下颜靖的人品如何,彻底定下来心思,给她爹一个准话。

颜靖比她长几岁不是问题,颜靖有个儿子颜无疾也不是问题,对她而言,颜靖的人品才是至关重要……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疯女人 这决定着她爹是否能安享晚年,更决定着她下半辈子是否幸福安稳。

颜靖有钱,她也有钱,因此她毫不担心孩子们争家产这个问题,颜无疾自幼没娘,又是长子,多给他一些家业也无妨。

总而言之,她柴绛裳不缺钱,只缺一个人品好而靠谱的丈夫,所以她既来之,则安之,看看颜靖对待病人的态度,再看看病人对颜靖的反应。

三人出了前店,君昱胤的手下早就安排好了马车候在路边,紧挨着颜靖的马车。

“颜兄,坊间传言你和我的关系很不堪,所以从今天起,你离我远点儿为好。”

江涵娇说完,就上了自己的马车,她嘛,这样做也是不舍得君昱胤怄气吃醋。

柴绛裳很舒坦,“颜靖,你看你急的,连棉大氅都不穿,我车里炭盆多,你要不要端一个?”

颜靖不晓得女子的细腻小心思,“绛裳,我心里有事儿,试不到外面有多冷,我马车里有棉大氅,也有炭盆,你倒是小心些,千万别染了风寒。”

不管不顾过往路人的探寻视线,柴绛裳试探,“颜靖,你能和涵娇姐同乘一车,就不能坐我的马车和我说说话?”

这样一说,颜靖四下张望,见有人盯着他们俩,“绛裳,你怎么说也是个富家大小姐,怎么说话没分寸?即便是我要娶你,但现在也不能太造次,否则只会坏了你的名声,涵娇倒是坐过我的马车,但是车上还有无疾呢,你别胡思乱想,快上车!”

这下,柴绛裳心满意足地上了自己的马车,曾经,有些上门提亲的急色公子哥儿,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要求去她闺房坐坐,颜靖则很注意和她的距离,也沉稳得多。

反正她看不上那些急色的公子哥儿,而颜靖这样成熟沉稳的男人正适合她,她爹需要的也是这样的女婿。

在去县衙的路上,有不少衙役敲锣通告,凡是有咳嗽症状的病人去县衙门房免费就诊。

因此,当江涵娇他们三人到达县衙时,门房外已经排起了就诊的长队。

门房里,县丞吴实甫恭候多时,他看见了柴绛裳,“这位是……”

颜靖无比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声音温和得不像话,“实甫兄,她就是我的准未婚妻柴绛裳,我们很快就要订婚了。”

县丞吴实甫早听说颜靖这些天忙着给柴地主看病呢,原来,原来给老的看病不过是个幌子,颜二爷重点是奔着柴绛裳去的。

是了,男方要长相有长相,要银钱有银钱,女方虽说是泼辣出名的老姑娘,但是有财有貌,这两人势均力敌而很匹配。

“颜兄,恭喜恭喜,到时候你一定要记得给我送喜帖啊,我一定去喝你们的喜酒!”

柴绛裳泼辣是泼辣,但是在颜靖面前很少使泼辣性子,她满面含笑,挨着江涵娇坐下,开始磨墨。

颜靖和县丞吴实甫寒暄了几句后落座,开始忙碌起来,吴实甫给江涵娇打下手磨墨。

两人把脉诊治了二三十个病人后,果然如江涵娇预料,都是风寒引起的咳嗽,只不过有的病人痰多。

她和颜靖商量决定采用食疗法,一般的病人就是煮个红枣姜糖汤,痰多的病人煮个蜂蜜萝卜胡椒汤。

这样,柴绛裳和县丞吴实甫都闲了下来,一个时辰后,剩下了十来个病人,因为衙役吩咐情况不严重的病人下午再来排队。

就在这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江涵娇,你个贱蹄子,你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儿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你为啥看病不收钱?你是积阴德呢!”

不是别人,正是寡妇窦七丫,她向好几个病人打听过了,江涵娇没有挺着大肚子。

所以她一个字不提大肚子这茬儿,但是江涵娇呢,根本连眼皮子都不撩一下,继续给病人把脉诊治。

县丞等人见江涵娇没反应,他们也都懒得吭声,寻思着窦七丫这个疯女人自觉无趣就走了。

但是窦七丫最缺的就是自知之明,她一看这阵势,还以为自己把这些人都唬住了,还以为自己的嘴皮子天下第一厉害。

“江涵娇,你不孝顺你爹娘我管不着,但是你害得我家家破人亡,我今天就要说个清楚,让大伙儿评评理。

诸位乡亲们啊,江涵娇仗着自己脸蛋漂亮,勾搭我丈夫孙梁,把我丈夫害得投了井,她还勾搭我儿子孙二旺,把我二旺害得成了小混混。

这还没完,她还勾搭颜二爷,她怀了颜二爷的孩子,颜二爷不要,让她流掉,她就记恨在心害死了颜二爷的儿子颜无疾,她这样的毒女人应该游街,她应该把燕杏春赔给我孙家。”

不知真相的,还以为窦七丫说的真有其事呢,但是江涵娇身正不怕影子斜,依旧是置若罔闻。

柴绛裳看看颜靖,颜靖依旧埋头忙碌着,她再看看江涵娇,江涵娇也是如此。

最起码柴绛裳晓得颜无疾在锦绣农庄好好的呢,这个老女人就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柴绛裳真是佩服死了颜靖和江涵娇的好脾气,于是她求助地望望县丞吴实甫,毕竟有只苍蝇嗡嗡不休很惹厌。

县丞吴实甫会意,还不等他吩咐衙役撵走窦七丫,这个窦七丫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县丞老爷,别人不知道我知道,江涵娇还勾搭了你,你要是爱惜脸面,就把江涵娇押着游街,就把燕杏春赔给我孙家。”

也就是可怜窦七丫是个寡妇,县丞吴实甫才装糊涂,但是这个女人给脸不要脸啊,她不要脸是她的事儿,但是他,颜靖和江涵娇都得要脸。

“窦寡妇,你说完了?”

有道是出门看天气免得遭遇天灾,进门看脸色免得被主家嫌弃,但是窦七丫来了这儿,却是谁的脸色都不看。

“县丞老爷,我没说完呢,这个姑娘是谁,你心里有数,江涵娇流掉了孩子不能侍候你,所以就买了个姑娘侍候你,江涵娇有钱就了不起是不是?你有权就了不起是不是?你们还让不让我们小老百姓活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尬 听了窦七丫这番话,县丞吴实甫分不清自己是生气呢,还是好笑呢?

窦七丫把没影儿的事说得比真的还真似的,把颜靖,江涵娇,他这个县丞统统都踩在了脚下,而且还想挑起民愤,与县衙对峙。

“窦寡妇,你真是可怜又可恨,污蔑别人的清白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眼里也没有国法威严,来人!”

两个衙役应声走过来,县丞吴实甫吩咐,“窦寡妇耍赖撒泼,目无国法,即刻起,关猪笼游街三天!”

窦七丫马上开始拍下软蛋,扑通跪倒,不停地磕头,“县丞大老爷啊,饶命啊,我丈夫死了,儿子又不孝敬,我这心气顺不了,就瞎哔哔了一通,我以后再也不哔哔了。”

这会儿懂得看脸色了,可是太迟了,县丞不耐烦地挥挥手,覆水难收,说出的话也是如此。

两个衙役早就看窦七丫不爽了,此时此刻,马上架起来她,拖着往外走。

如是,窦七丫自作孽自受,开始了为期三天的猪笼游街,因此长舌毒妇的名头越发响亮。

后话就是窦七丫在此后被狠狠嫌弃了,上街没人理,回到家后,大儿子孙二旺一家子也没有谁理睬她。

颜靖和江涵娇诊治完这十来个病人后,收工,柴绛裳对颜靖很满意。

他不管病人是否认识他,对他们每个人都态度温煦,而且每个病人都要夸赞他几句。

再说江涵娇起身,捶打着酸痛的腰,一转头就看见空间里,君昱胤正苦大仇深地盯着她呢!

“你们先聊着,我去趟茅厕!”

说完,江涵娇慌忙出了门房,快步走进了县衙大院,往茅厕的方向走去。

但是,燕王爷肯定不愿意和她一起从茅厕走出来,所以江涵娇一瞧四下没有人,就在一棵老杏树后闪身进了空间,将君昱胤带出来。

当君昱胤和江涵娇进了门房,颜靖瞧着君昱胤的臭脸色,失笑的,柴绛裳和县丞吴实甫却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江涵娇去了一趟茅厕,结果就领回来燕王爷,哪儿不对劲儿?

见状,江涵娇只好硬着头皮瞎掰扯,“你们有所不知,燕王爷他刚好路过这儿。”

说到这儿,江涵娇才想起来如果君昱胤是路过县衙,那也应该有马车啊,这么大个燕王爷不可能是徒步溜达。

但是他的马车还在空间里呢,这样说圆不过去,所以她倏地闭了嘴。

与此同时,君昱胤的脸色更臭,他很自然地挽住了江涵娇的手,“青田县衙在本王的辖区内,本王出现在这儿,不需要什么理由!”

县丞吴实甫笑着附和,“当然当然,王爷说的极是,卑职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午饭。”

君昱胤嫌弃衙门里的饭菜缺油少盐,他适时地制止,“算了,一起都去燕涵坊吃午饭!”

说着,君昱胤拉着江涵娇就往外走,后者努力地想挣脱出手,但是以失败告终。

“阿胤,你和颜兄,县丞同乘一车嘛,你们男人正好讨论一下衙门公务。”

少年拉着心上人的手那是无比自在,“涵娇,现在不是讨论公务的时间,我只想和你坐一辆车说说话,不好吗?”

早上还一起吃早饭来着,也就是半天没见而已,而已,可是君昱胤这热情的,仿佛他们分别了几十年似的。

“好啊,只要你不嫌弃我的马车普通就行!”

少年紧紧手,“涵娇,你是我的恋人,半天没见而已,怎么说话这么生疏?我知道了,你嫌弃我送你的马车太普通,那我再送你一辆吧!”

至此,江涵娇毫不怀疑,君昱胤肚里的肠子肯定都是直的,不打一点弯儿那么直。

“阿胤,不用了,这是公众场合,你看颜兄和绛裳也是恋人,人家也没拉着手不放。”

少年都懒得回头看看,语气霸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就想拉着你的手,谁也管不着。”

江姑娘无言以对,终于走到了马车这儿,车夫放下了踏脚凳,她赶忙抢着上车,君昱胤适时地将大手护在她的头顶,紧跟着上车。

柴绛裳自认容貌与江涵娇相比并不逊色,但是君昱胤却连一眼都没有看她,他的视线一直都粘在江涵娇的脸上。

这下柴绛裳踏实了,江涵娇和君昱胤就是一对情比金坚的恋人,颜靖是她柴绛裳的。

马车车厢里,尽管江涵娇一眼眼地剜着君昱胤,但是后者依旧抱着她不放手,薄唇还啄了啄她的睫毛,轻叹,“涵娇,就这样到地老天荒吧!”

江姑娘懒洋洋地闭了眼,“君大情圣,你就撩得不尴尬吗?在你认识我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没有我,你还不是照旧活得好好的?”

君昱胤的下巴搭在心上人的肩头上,“涵娇,你不是我,你不懂我的苦,以前的二十多年,尤其是最近的七年,我都是醉生梦死,虚度时光,而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闪闪发光。”

江姑娘服了气了,某王爷这嘴巴甜的,就像是拱了蜂窝,他失明的那些天也是闪闪发光吗?

见心上人不吭声,君昱胤温柔地啄了下心上人的发丝,是的,他不舍得啄她可爱的耳垂,免得她耳垂发红难为情。

和她在一起后,他的脸皮子是越来越厚,而她却越来越薄,真是没道理啊,记得当初还不咋熟的时候,她就那样恶搞他。

“涵娇,我觉得吧,我们的运气不太坏,你看,我以为我真要眼瞎了,结果你一下就整出了玉栖霞,所以啊,说不定哪天你一下就来了月事,我们以后还是可以生儿女的。”

闻言,江姑娘郁郁,一下就来了月事?

哪有那么容易啊?

他们走到今天已经足够幸运的啦,哪能所有的好事都砸到他们的头上啊?

“君昱胤,你搞清楚一点,要生也是我生儿女,不是我们,我喜欢小孩子,但我不太想生,能生也不想生,挺着个大肚子太累,生完孩子变成了黄脸婆,你一准纳妾,我有病才生孩子!”

说完,江涵娇不再直视君昱胤的眼睛,君昱胤受不了这种冷落……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良人 他轻轻地扳过来江涵娇的脸,江涵娇还是不直视他;他抬起她的下巴,她却努力地垂下眼睫毛。

“涵娇,是我口误,的确是你生我们的儿女,但是你怎么说能生也不想生?

你这些天为我忙忙碌碌批阅文书,配制解药,也没喊一声累啊?为人母的你只会变得更好看的,我有了你就不会看其他女子,怎么会纳妾呢?”

话落,君昱胤只觉更憋得慌,低下头去以唇封缄,期间两人四目相对,目光相拼相杀。

末了,君昱胤还拗着劲儿,“涵娇,如果你来了月事能生孩子,想不想给我生儿女?”

外面是大街,而且车夫又不是聋子,江姑娘晓得如果不顺着君昱胤的意思,这家伙肯定还没完,“想!”

仅仅只有一个字,君昱胤随之俊颜微云,“涵娇,你是真的想还是随便敷衍我一下?”

呵,月事都没影了,这家伙这么执着根本就没有意义,“阿胤,我是真的想给你生儿育女,比真金还真,但是不来月事,我也没办法!”

但是,燕王爷还是半信半疑,“涵娇,你怎么这么快就想通啦?是不是刚才故意惹我生气呢?”

江涵娇懒得和君昱胤说叨知足者常乐,“阿胤,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孩子肯定要长大嘛,儿子要娶媳妇儿,女儿要嫁给夫婿,说到底少年夫妻老来伴,夫妻两人才能走到人生的最后。”

对待心上人,君昱胤是足够宽容理解的,“涵娇,理是这个理儿,但是如果以后你能生,我们还是要生一对儿女,你尽管放心,你和孩子们,我都喜欢,第一喜欢你,孩子们排在第二。”

就这样,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君昱胤一直让江涵娇坐在她的腿上。

到了燕涵坊的雅间,掌柜的热情招待,君昱胤给自己和江涵娇点了菜,然后把菜单给了县丞吴实甫,“你只管点自己的就好,颜靖他俩商量着点。”

是了,君昱胤已经把颜靖和柴绛裳看成了不分彼此的一对儿,没有谁看见柴绛裳的耳根子泛了红。

饭菜端上来后,县丞吴实甫一个人自顾自地吃着,而这两对儿都是男方给女方不停夹菜。

江涵娇倒是习惯了君昱胤给她夹菜,柴绛裳则不然,她这还是第一次和颜靖在外面吃饭。

在柴家吃饭时,她总是担心颜靖不好意思吃而吃不饱,因此总是给他夹菜。

现在反过来了,颜靖说这个好吃,她尝尝,那个她没吃过,也尝尝,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耳根发烫,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饭后,掌柜的吩咐伙计拾掇下去碗筷等等,端上来茶水和各种干果。

“阿胤,我还得和颜兄赶回县衙给病人诊治,你就在这儿午睡吧,稍后我会陪你去房间坐会儿!”

江涵娇的意思就是送君昱胤去房间时,他可以选择进她的空间,下午他要么去巡营,要么批阅公务文书。

君昱胤会意,不过很是不耐,转头瞥了县丞吴实甫一眼,“县城里那么多家医馆都关门了?”

县丞吴实甫简单说了一遍实情后,君昱胤语气云淡风轻,“县衙是办公务的地方,又不是医馆,你吩咐衙役去通知各家医馆,要么关门,要么接诊这些咳嗽病人,最后以诊单为准,去县衙如数领诊金,本王出这笔钱!”

县丞吴实甫应承着,就此起身告辞去传达燕王爷的命令,看看,燕王爷宠起来心上人,将权柄和银钱都砸上了。

但是,江姑娘蛮肉疼的,她在千花楼那边倒贴钱,君昱胤这个败家爷们这样倒贴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过,她也就是腹诽而已,面上却含着笑,“阿胤,我今天的午睡可够贵的,沉甸甸的。”

君昱胤会意,“涵娇,这么点儿小钱而已,咱们有的是钱,你休息好很重要的。”

继而,君昱胤挑目瞥了眼颜靖,“你们在这儿午睡后再回油坊庄也不迟,我们失陪了!”

说着,君昱胤拉着江涵娇,起身离开,柴绛裳一摸脸蛋还烫得很,自欺欺人地拿帕子扇着,“颜靖,这屋里太热了,我们也走吧,在路上也可以打个盹儿!”

颜靖捉住了柴绛裳的手,这也是他第一次捉住了她的手,以前都是彼此互递东西时碰碰手指而已。

“你看看你这脸红得就似熟透了的苹果,谁还能坐得住啊?绛裳,看得出来你对我很满意,所以你该改称呼了,叫我阿靖!”

柴绛裳本来也不是忸怩的脾性,“颜靖……阿靖,你松开我的手!”

颜靖松开是松开了,却张臂抱住了柴绛裳,轻叹,“裳儿,你知道吗?我抱了无疾好几年,这几年无疾长大了,不让我抱了,没得人可抱喽,没想到我这个二老头子还能抱得到美人如裳儿。”

柴绛裳是有功夫在身的女子,如果她不情愿被颜靖抱着,那么一掌能拍飞了颜靖,一脚能将颜靖踹到了门外。

是的,柴绛裳是愿意的,父亲卧床多年,她一个人撑着柴家的里里外外,早就身心俱乏,一直等待良人出现帮她分担一些。

这个人还真的出现了,他就是颜靖,至此,她可以确定颜靖的人品没得挑剔。

就比如现在,颜靖也仅仅是抱着她而已,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让她温暖而踏实。

再强势的女子在良人面前也强势不起来,柴绛裳也是如此,她埋下头。

“阿靖,我等了多年,终于等到了你,我还不觉得自己是老姑娘呢,你更不是二老头子,我爹才是老头儿。”

用力抱了一下柴绛裳,颜靖松开,叫进来伙计,去厨房打包几样海鲜菜式孝敬未来的老丈人。

他还把桌上的几油纸袋干果都拾掇起来,两人出了燕涵坊,送柴绛裳上马车时,他将这几袋干果塞给她,说是路上慢慢吃。

柴绛裳默默吐槽颜靖吃完还打包,还顺走几袋干果,燕王爷有个这样的朋友真是运气不好。

她不晓得君昱胤和江涵娇坐拥一座金银矿,她和颜靖这种级别的都是穷人。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喜事连连 而且自从君昱胤失明后,江涵娇完全放弃了洗面奶的生意,直接原因是笨笨逮不着影儿而没了免费劳力。

其次就是江涵娇觉得空间里的洗面奶留着自己消耗也不错,反正她也不缺那点收入。

值得一提的是君昱胤虽然服了解药后成功复明,但是他的体内仍然有不少余毒。

所以日常还是免不了江涵娇用三棱针给他放血排毒,排毒方面的菜式以及补汤也照旧不断。

由于担心虞姬蕊再拿小昔做文章而祸害君昱胤,江涵娇好几次直白警告,让君昱胤把小昔交给虞姬蕊而免除后患。

最后一次,江姑娘强硬地以分手威胁,但是君昱胤依旧好言好语哄她说时机未到,他不会利用小昔,不等于他那个太后奶奶也是如此。

反正他已经吩咐管家,没有他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探视小昔,种种迹象表明,一场皇室宫廷勾斗已经悄悄地展开,结果毫无疑问,成王败寇。

所谓关心则乱,江涵娇就是如此,君昱胤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但是他不擅长宫廷争斗啊,前世他被蓝扶风害死就可见一斑。

想想现世看过的那些古装宫廷剧,再想想君昱胤那个无情的皇帝爹,冷漠的皇后娘以及残忍如狼的太后奶奶,江姑娘是不寒而栗。

不过她的少年心意沉沉,他执着地想将殷朱国的江山为聘,那她只能是选择助他一臂之力,成也好,不成也罢,这生有他作陪就是最好。

日子一天天安安静静地过着,君昱胤忙着操练兵马,批阅公务文书,江涵娇的日常是坐馆接诊,给恋人煲补汤,练习鞭法。

不得不说君昱胤很有心,连续早起一个月给心上人做早饭,不仅有爱心早餐,还有甜甜的早安吻。

没有谁知道,就在这一个月期间,窦七丫忍受不了大儿子孙大旺夫妻明里暗里的挤兑,和一个收毛皮的中年皮匠走了。

不过这并不是她人生中柳暗花明的春天,而是无尽煎熬的开始而已。

因为这个中年皮匠见她身体很结实就起了歹心,在蛋花汤里放了哑药弄哑了她,将她卖给了山沟里的一个老光棍。

在大雪节气这天县丞吴实甫路过燕杏春,进来坐了片刻,提起了曹家兄妹。

曹黑妞可折腾了一顿,也没有做成颜二爷的小妾,但是她还是不甘心嫁个穷点儿的老实汉子。

天天搽油抹粉站在大街上搔首弄姿,没多久她便和一个吹糖人的小后生勾搭到了一起。

而且她还鬼迷心窍卖了曹家的田地和院子,与那个小后生合伙勒死了曹虎子而抛尸山林,最终难逃恢恢天网而双双入狱,可谓是自作自受。

望着窗外雪花飘飘,江涵娇对江家这些恶亲戚的遭遇没有多少触动,反倒是叮咛县丞吴实甫,让他派衙役去锦绣农庄多取些新鲜的大棚蔬菜。

吴实甫了然下雪不冷消雪冷,今天取蔬菜肯定冻不了的,他笑着应承下来起身离开,这段时间,衙门厨房的伙食特别不错。

不仅是新鲜的蔬菜不断,而且隔三岔五,燕王爷的手下就送过来一只野鹿或者野猪等等之类的猎物。

空间里依旧是花团锦簇,想要踏雪寻梅是不可能的,因此江涵娇在日落时拉着君昱胤进了山林。

君昱胤一袭黑袍,骑着闪夜,江涵娇则是一袭红衣,骑着流云,二人走在飘雪的山林间就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阿胤,你心目中的完美妻子是什么样的?貌可倾城,富可敌国?”

策马前行,江涵娇的视线在疏落有致的梅树上流连,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少年一袭简单的黑色锦袍也是清华逼人,“娇儿,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对女人是憎恶多于好感,遇见了你是一见心仪,我想要的妻子就是你这样的。”

江姑娘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因为君昱胤是她的头号死忠粉,他根本就看不见她身上的缺点。

比如对于男人而言,她不来月事而不能生育是致命的缺点,还有她爱睡懒觉,动辄发脾气对他大呼小叫等等。

少年伸手拂去心上人披风上的雪花,“娇儿,那你呢?你心里的完美丈夫是我这样的吗?”

江姑娘侧脸轻笑,真的是比任意一株梅树都要清艳三分,“阿胤,你太高估我的眼光啦,只要他高一点儿,帅一点儿,不嫌我爱睡懒觉,不嫌我的脾气坏,偶尔给我做顿好吃的,在我生气时哄我笑,我就知足了,你这样的好男人,我连做梦也梦不到。”

闻言,直男如燕王爷不以为然,“娇儿,你不怎么爱睡懒觉啊,也比我脾气好得多,你很少生气啊,我都不记得你上次生气是多会儿,反正你对我满意就好。”

看看,江涵娇就知道燕王爷迷恋她甚深,一转头瞧见他扯了下唇角,“阿胤,怎么啦?”

君昱胤的回答让江姑娘很后悔多嘴一问……

“娇儿,我说共乘闪夜嘛,你偏要骑着流云,怀里没有你就空空落落的,没意思!”

某王爷也不考虑一下闪夜的感受,好不容易不用驮着顶盔掼甲的他了,如果驮他们一对会很崩溃的。

出于安全考虑的江涵娇干脆不理睬某王爷,专心致志赏雪赏梅,享受大自然的这份盛妆大礼。

山林中的梅花以红色的居多,绽放的,结苞的,各有一份别致,君昱胤见江涵娇不和他说话,也不看他,只是沉浸在赏梅中。

他倒也不恼,时不时望一眼山林深处而警惕深深,“各色梅花再美,也不及我的心上人,娇儿,你手冷吗?我给你暖暖吧!”

说着,君昱胤已然捉住了心上人的手,搓啊搓,江涵娇甩了两下也没有甩开,某王爷的脸皮厚得无法形容而不自知。

看看暮色渐深,雪势更猛,江涵娇也意识到不宜再往山林深处溜达,两人策马进了空间。

隆冬时节却是喜事连连,冬至这天早饭后,江涵娇用银针试了君昱胤的各大穴位,又把了脉,可以确定他体内的余毒已经排清。

君昱胤一高兴奖励了心上人一番,末了吩咐……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试探 手下去油坊庄通知颜靖,让他带上柴绛裳到燕涵坊吃午饭聚一聚。

“阿胤,今天是冬至,外面冷得滴水成冰,你就不应该打扰颜兄和绛裳!”

江涵娇说着就要离开空间去前店接诊,燕王爷却依依不舍地捉着她的手不放。

“娇儿,他们这一趟来得肯定很值得,我想送他们一件礼物,说说,你想要什么礼物?”

颜靖是君昱胤的挚友,君昱胤送他一件礼物也正常,他们是恋人,送平常的礼物太俗气啦!

想了想,江涵娇很认真,“阿胤,你天天给我暖被窝,行不?”

少年王爷霎时间如喝了黄连水似的,俊颜犯愁,“娇儿,别闹嘛,我是个大男人啊,暖被窝可都是小女人的事儿,你给我暖被窝还差不多嘛,再说一个别的礼物!”

江姑娘越发认真,“金银珠宝之类的礼物,我不稀罕,你就明白说行不行吧!”

少年王爷无比后悔自己扯起送礼物这个话题,简直就是自作自受找虐。

“娇儿!好……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准对旁人提这个茬儿,好不好?”

遂心如愿后,江姑娘满面春风地笑着点头,“我的恋人要脸有脸,要钱有钱,他会带兵打仗,会做饭,会暖被窝,以后我要是能生出来小孩子,他还得会哄小孩子,行吧?”

君昱胤这次毫无压力,“娇儿,你生我们的孩子已经够辛苦啦,我哄哄孩子自是应该的,哄妻子哄孩子是我最喜欢的事儿。”

接下来,江涵娇提出来一起包饺子,因为吃饺子是这儿冬至的风俗。

君昱胤皱眉头说四个人的份儿,得包好多饺子,还是让厨子们去包吧,他们坐享其成就得。

在前店待了半个多时辰,也没有病人上门就诊,江涵娇又折回了空间。

她一进卧室就撞见换了身灰色便服的君昱胤,后者打横捞起她,扔高高,直男的示爱就是如此别致。

两人小小地亲热了一番后,江涵娇提出要练一会儿鞭法,君昱胤可以在旁边指点一下她。

就是在栖霞拍卖行买下的那条玄铁鞭,而且盛放鞭子的木盒里附有一本鞭法册子,里面记载着玄铁鞭压制其他兵器的独特鞭法。

当然,对于没有武学功底的人来说,单单入门就得好几年,但是对于江涵娇来说,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甚至,君昱胤亮出宝剑与她切磋了两刻钟后,也被压得死死的,剑尖连江涵娇的衣襟都碰不到。

休息时,君昱胤宝剑入鞘,望着心上人抱臂慵懒而笑,“娇儿,你这实力即使是上了战场也能独当一面,万里大营杀出一条血路也是稳稳的。”

江姑娘也是大气不喘一下,“阿胤,你以为我这些天是吃饱了撑得慌练鞭法呢,我就是想在战时助你一臂之力,到时候我女扮男装,你随便给我编个名儿!”

少年笑容刹收,断然拒绝,“娇儿,打仗可不是儿戏,战场上刀枪无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能恨死我自己。”

江姑娘笑嘻嘻的,“阿胤,我早已不是你最初认识的那个弱女子了,这样吧,实力说话,你随便选件兵器,伤我嘛,你肯定是舍不得,如果你能逼得我丢了鞭子,那我什么都依你,否则,我想咋样,你也别拦着!”

这种傲然而目中无人的口气,君昱胤从来没有碰到过,因为没有哪个男人敢在他战神王爷面前如此猖狂。

心上人怎么说也是个女子,竟然如此放肆,君昱胤觉得应该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人外有人。

女儿家就应该待在家里绣绣花什么的,绣花就算啦,他也不指望心上人学什么女红,她浇浇花倒是可能。

由于不是骑马对决,君昱胤在兵器架上拔了一杆长矛,这才看见心上人燃了一炷香,语气张狂。

“阿胤,一炷香燃尽,即便是你没有逼得我丢了鞭子,也算我输!”

心上人这个小女流之辈狂,简直太狂了,是时候教训她一下,让她晓得战神王爷不是浪得虚名,嗯,半炷香就叫她丢鞭子而乖乖认错。

接着,两人就战到了一处,但闻风压声呼呼,长矛,鞭子以及人影混到了一起而难解难分。

渐渐,君昱胤真是佩服死了心上人这个小女流之辈,鞭法纯熟霸道得根本就不像是个新手,说是他的劲敌毫不为过,打得真是过瘾。

当江涵娇的鞭子缠上了君昱胤的长矛,后者心里失笑的,这个小丫头片子自信过度了,体力腕力的较量之下,丢鞭子的肯定是她。

但是几缕微芒闪过,精准地戳入长矛的木质末端……没错,就是银针,如果江涵娇想射中他的手自是轻而易举。

君昱胤挑目望过去时,江涵娇扬起的左手指间寒芒闪闪,显然还有不少银针。

这种情况之下,丢兵器认输的人只能是他,心上人这份应变力可以的,他心服口服。

而此时此刻,不过才燃了多半炷香而已,君昱胤微笑着,“娇儿,我输了,我女人是好样的,小看她是我的错!”

江涵娇撤了鞭子,剖析,“阿胤,你输在掉以轻心而没有全力以赴,也没有想到我会用暗器,论实力我也就是最多和你打个平手。”

心上人如此豁达通透,君昱胤寻思着如果她是个男人,那么他们也肯定是拜把子的好兄弟。

接着,两人又讨论了一阵鞭子在实战中的长处和短处,然后他们出了空间,坐马车去了燕涵坊。

两人一进雅间就看见颜靖和柴绛裳言笑晏晏地说着什么,看见他们进来,马上起身为他们拉开椅子。

君昱胤挨着颜靖坐下,吩咐掌柜的上饭菜,主食是蒸饺和煎饺,其余的菜式各自点喜欢的。

这次,柴绛裳自在了许多,毕竟君昱胤丝毫也没有大王爷的架子。

比如江涵娇夹的煎饺吃剩了两只,倒进他的碗里,他笑着让她再吃点虾肉什么的。

柴绛裳看着蛮羡慕的,这对儿的感情可真好得没挑剔,想来想去,她想试探一下颜靖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订婚 于是,柴绛裳将碗里的两个卤翅尖夹到了颜靖的碗里,“阿靖,翅尖的肉好少啊,还是你啃吧!”

颜靖轻嗯着,给她夹了个卤鸡腿,“裳儿,我不是和你说了嘛,翅尖都是骨头没有肉就是抿个卤味儿,你还不信呢,吃鸡腿吧!”

这温柔的态度,柴绛裳是心满意足,这样的男人嫁就嫁了吧,她嫁了人,她爹就可以放心了。

饭后,君昱胤难得地问起来柴地主的身体状况,是了,他自己现在没法儿成亲进洞房,希望挚友可以享受快乐的婚姻时光。

颜靖会意一笑,“阿胤,柴伯伯的身体好多了,一周前就能够拄着拐杖蹒跚走路,我和绛裳商量过了,准备腊八那天订婚,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成亲。”

闻言,江涵娇满心欢喜,“绛裳,恭喜恭喜,可是这时间有点紧张啊,相关用度太多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柴绛裳也不隐瞒,“涵娇姐,我的嫁妆早就备好了,阿靖也备好了大部分聘礼,就是我们还没决定好在哪儿安家,他说苍陌镇有处宅子,可是我姨姨舅舅他们都住在苍陌镇,他们与柴家交恶多年,我不想以后住在苍陌镇受气。”

颜靖俊脸犯愁,“裳儿,那我们也不能在油坊庄安家,不然传了出去,人们都会以为我是柴家的上门女婿,我无法忍受这种议论。”

柴绛裳脸色讪讪的,“阿靖,我也没有逼着你在油坊庄安家,不是正和你商量着吗?”

君昱胤适时地轻咳了一声,“你们没必要再为婚房争执,江伯伯先前住过的那处院子一直空着,我送给你们做婚房,花个两三天拾掇一下即可。”

说着,君昱胤拿出来房契,给了颜靖,叮咛他抽时间找县丞吴实甫做一下相关手续。

颜靖了然君昱胤的这处院子不是普通的农家小院,两进两出不说,后面还有花园和小湖,再加上里面的种种陈设,总的来说最少价值四五千两银子。

“阿胤,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和涵娇商量过了吗?”

至此,江涵娇才知道君昱胤原来是送给颜靖和柴绛裳一处院子,她空间里有宫殿,有数不清的三进三出的院子,君昱胤的这处小院子,她是真的没放在眼里。

眼见君昱胤瞧着她而等她表态,江涵娇笑着道:“阿胤当然和我商量过了,我是没有一点儿意见,和阿胤一样,就等着吃你们的喜酒呢!”

君昱胤俊颜淬笑,看看,如他所料,他的女人很会给他长脸,不过颜靖还是有点承受不来,“阿胤,我把里面的陈设给你折成现银吧,你养着兵马很消耗银子。”

君昱胤抿了口茶水,“这么多年来,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这是你应得的祝福,你们成亲后,三年抱俩就算是对得起这份祝福了,就这么定了。”

柴绛裳揣测这份礼物分量不轻,她笑着道谢,“涵娇姐,燕王爷,多谢你们的一片好意,我会和阿靖好好过日子,阿靖什么都懂,这些天就帮我分担了不少,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君昱胤显然不想和柴绛裳太热乎,他只是淡淡地嗯了声,江涵娇另类夸赞颜靖。

“绛裳,我对颜兄一直是心存感激,因为他照顾了阿胤多年,颜兄这样的男人又善良又体贴,还有无疾又喜欢你,你们以后的日子肯定过得不错。”

柴绛裳娇颜泛红,唇角上扬合不拢嘴,“阿靖,咱们搬到县城定居倒是可以,但是要带着我爹,不能把我爹丢在柴家。”

颜靖没意见,“裳儿,那是当然的,我也没有别的亲人,伯伯和我们住在一起,照顾起来也方便。”

四人又聊了片刻,双双离去各自忙碌,进了空间后,君昱胤绕到江涵娇前面,蹲下,“涵娇,来,我背着你!”

江涵娇绕过去,“我有腿,用不着!”

君昱胤提步赶上,捉住了心上人的手,“涵娇,我晓得你羡慕颜兄他们马上就要成亲啦,按理说,我们相识更早,早该成亲啦,你心里不平衡也很正常,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真被君昱胤说中啦,江姑娘是有那么一点小情绪,她又想到自己以后极有可能生不出来孩子,更是颓然。

但是她嘴硬着呢,“君昱胤,谁委屈啦?谁稀罕嫁给你啊?就是你现在娶我,我也不嫁!”

说完,她甩开手,躲什么似的,提步疾走,君昱胤不再吭声,紧随其后。

进了寝宫卧室,君昱胤拥住了心上人,柔声哄着,“娇儿,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你是不能早早地做我的新娘子,但是你不用做后娘嘛,你汉子的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而颜兄并不会因为娶了柴绛裳就忘了嫂子,那种先入为主的情愫很难淡忘!”

江姑娘不说理时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谁容许你哄我了?我本来心情不错,都怪你叨叨了一顿,我就不开心了,放开我,分手,分居,你去隔壁屋睡去!”

君昱胤笑着捞起来心上人,走到床榻,去了两人的外衫,躺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娇儿,等我把你哄睡了,我就去隔壁闭门思过,乖,闭眼睡吧,我爱江涵娇,这辈子只爱你,我天天都想娶你,江涵娇的丈夫是我最喜欢的头衔!”

如此简单的情话,江姑娘鼻子酸酸的,转过身去,君昱胤松松地揽着她,不厌其烦地讲睡前故事。

得知颜靖和柴绛裳大婚在即,江姑娘是真的酸了,但现在甜得很,是的,她就是这么好哄,她的少年一哄就好。

宁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腊八节,颜靖和柴绛裳的婚房也布置得差不多了,柴地主和柴绛裳早在三天前就搬过来住下。

而且这天,颜靖亲自下厨煮了一锅香喷喷的腊八粥,盛上来腊八粥,江涵娇喝了一勺,软糯香甜。

“无疾,你爹煮的腊八粥真香啊,你多喝点儿,喝完后,咱们到院里切磋一下,让你君叔叔看看你进步得多不多。”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颜家祖训 江涵娇眼见瘦了些也壮了些的颜无疾有些小失落,她故意这样说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小家伙毕竟年纪还小得很,短时间内无法从丧母之痛中完全走出来。

颜无疾喝了一大勺腊八粥,也不抬头,“姑姑,我不和你切磋,你那么厉害,连君叔叔都打不过你,我更是白给,饭后,我回自己的房间练字,你们大人该忙啥就忙啥!”

事有轻重缓急,今天,颜靖和柴绛裳订婚,他自然是得好生招呼着柴家父女,因此,他仅仅是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这些,柴父都看在眼里,他扫了女儿柴绛裳一眼,“绛裳,无疾的房间都拾掇好了?火盆多不多?”

柴绛裳会意,“爹,我亲自看过,你,我和阿靖,无疾,还有给涵娇姐和燕王爷备的客房都是一样的标准,两个炭炉,四个火盆,被褥等等用度都是新的。”

柴父淡淡地嗯了声,嗓音充满了慈爱,“无疾,你看看房里缺什么尽管补就是,还有,我房间的墙上空空的,想把你写的字装裱一下挂在墙上,可以吗?”

颜无疾抬头挤出来一些笑容,继而问他爹颜靖,“爹,你娶了裳姨,那我该怎么称呼柴老伯伯?”

是的,这是颜无疾第一次见到柴地主,此前,颜靖和柴绛裳都没有提过称呼的细节,也是担心刺激到小家伙。

没想到儿子虽然年幼,却如此乖巧懂得回应柴父的关爱,“无疾,今天起,你应该称呼你裳姨为二娘,称呼柴老伯伯为二姥爷!”

一旁的柴绛裳赶忙帮腔,“无疾,如果你嫌拗口的话,那就还叫我裳姨,叫我爹老伯伯也行,咱们是一家人,不管怎样,高兴就好!”

说完后,柴绛裳才发觉有点儿不妥,颜靖叫她爹伯伯,颜无疾如果叫她爹老伯伯,听着很别扭啊,弄得颜靖父子俩好像成了一个辈儿。

“裳姨……二娘,都一样不拗口,二姥爷,你要好好养身体,等我好好写些诗句,让爹装裱好挂到你房间里,不过,我的字不太好看,没有爹和君叔叔的字好看!”

柴地主没想到颜无疾人小却如此通透豁达,他是相当激动,“无疾,我就喜欢看你写的字,就喜欢和你聊天,你不忙的时候记得去我房间里玩。”

颜无疾难得地露齿一笑,“那吃了饭后,我去二姥爷的房间练字,我多写一些,你还可以挑一挑装裱哪些!”

柴地主连声说好,女儿柴绛裳即日起是女婿颜靖的,陪伴他的时间自然是越来越少,颜无疾是他的,他想和小家伙成为忘年交。

这一切自然是被君昱胤看在眼里,他咳了声,“无疾,农庄那边太冷清啦,即日起,我安排人手在这边教你练功夫,你就住在这边吧,也省得你爹两头跑,可以吗?”

颜无疾没怎么犹豫,点点头,转而问江涵娇,“姑姑,那今天是腊八节,我娘会给我写字条吗?”

如是,柴绛裳的脸色很不自在,直觉颜无疾的娘还在人世似的,续弦,她可以接受,但是她接受不了做小。

颜靖适时地递给她一个眼色,意思就是稍安勿躁,稍后他会给她解释清楚。

江涵娇只顾着柔声安抚颜无疾,“那是当然啦,你和你爹有了新家,你娘肯定很开心,无疾,我们还是赶紧喝粥吧,这个腊八粥必须在日出前喝完,明年才会顺心如意。”

如是,颜无疾不再是一勺一勺地喝腊八粥,而是往嘴里扒拉,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他用帕子擦擦嘴,又有了问题。

“君叔叔,我爹都成亲啦,你也应该做个负责的男人,赶紧把我姑姑娶进门!”

好吧,大过节的,小家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燕王爷一时间除了尬笑,不知道说什么。

江姑娘圆场,“无疾,婚姻是终身大事,这里面的讲究多着呢,今年哪,我和你君叔叔不宜成亲。”

但是,颜无疾很关心两人的婚姻大事,“姑姑,成亲的事儿拖太久也不好,那明年你们必须成亲。”

江涵娇笑着应承着说好,她和君昱胤也希望明年能够成亲,如果可以,明天成亲都没问题。

捕捉到君昱胤和江涵娇眼里滑过的掩饰不住的苦涩,柴绛裳联想到自己在婚姻这方面算是很顺遂如意,不禁甜滋滋的。

接下来,颜无疾搀扶着拄着拐杖的柴地主回房去了,江涵娇喝完一碗腊八粥后,就着小菜又喝了半碗,才和君昱胤离去。

这时说话方便了,颜靖简单说了一遍那个瓢葫芦信箱的由来,柴绛裳听完后,甚是酸涩。

“阿靖,从无疾身上,我就可以看出来,她肯定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女人,我以后会努力向她看齐,照顾好你和无疾,让她在下面也好安心。”

颜靖温润地笑了笑,轻轻地捉住了柴绛裳的手,“裳儿,我不希望你太贤惠太操劳,我只希望我们可以恩爱相守到白头。”

柴绛裳心里更甜,颜无疾接受了她,她爹也接受了颜无疾,而颜靖对她是毫无要求,做他的妻子太容易了,她做了几年老姑娘等来这桩姻缘很值得。

“阿靖,还有个事儿,希望你能答应我,你可以收通房丫头,可以纳妾,不过我希望是在我爹百年之后,好不好?”

男人往往更了解男人,颜靖晓得柴地主有多么珍视独女柴绛裳,从他一直没有续弦,没有纳妾就可以看出来。

“裳儿,你多虑了,我们颜家祖训有一条就是不得收通房丫头不得纳妾,我真是打算和你白首偕老的啊,你要是能给我生个一儿半女,那就更好啦!”

柴绛裳太喜欢颜家的这条祖训了,以后,颜无疾以及她生出来的儿子也会遵守这条祖训。

午饭前,颜靖和柴家父女敲定了所有的相关事宜,君昱胤和江涵娇就是见证一下,只管吃顿丰盛的午饭而已。

由于要回复颜无疾的字条,因此江涵娇提出来在此过夜,君昱胤却扯扯唇角,不以为然……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气难平 “娇儿,午睡在这儿还可以将就一下,但是晚上我在这儿睡不习惯,我们还是回你的寝宫休息吧!”

宽大的床榻也不能取悦燕王爷,他反正是觉得坐着也不舒服,躺着也不舒服。

瞧着燕王爷坐起来又躺下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江涵娇忍不住噗嗤一笑。

“阿胤,客随主便听过吧?哪有你这样难侍候的客人?今天可是颜兄和绛裳的好日子,你暂且忍一忍呗!”

君昱胤伸手揽住了心上人的腰,不管不顾很霸道,“娇儿,反正我只能忍得了这样午睡,晚上忍不了,你给无疾写完字条,我们就回去,好啦,你汉子是一家之主,就这么定了。”

颜靖倒是知道空间的存在,但是柴地主,柴绛裳和颜无疾都不知道。

那么他们两个吃了晚饭没离开,结果翌日早饭时却不见踪影,他们大半夜的不辞而别,合适吗?

聪明如君昱胤看出了江涵娇的这个心思,“娇儿,你别想那么多,我是燕王爷嘛,大半夜的不辞而别很符合我的风格,再说,颜兄会撒谎圆过去的。”

下午,颜靖和柴绛裳比较忙,柴地主和颜无疾在屋里下棋,准确地说,柴地主教颜无疾学下棋。

君昱胤和江涵娇帮不上什么忙,先是在书房作画,江涵娇陪着,然后他们一起钻到厨房煲汤,换君昱胤陪着。

燕王爷熬啊熬,终于熬到吃完了晚饭,天色越来越黑,他出去了一趟,再折返回来时拿回来那个瓢葫芦,掏出来里面的字条,瞅了眼。

“娇儿,无疾这孩子真的是被迫长大,瞧着真让人心疼啊!”

说着,君昱胤将字条给了江涵娇,开始磨墨,江涵娇看了字条后,眼睛有些酸涩。

“娘,我爹续弦了,她叫柴绛裳,她和她爹都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们,他们一个是我二娘,一个是我二姥爷,娘,你听了真的开心吗?”

想了想,江涵娇回复如下,“无疾,为娘听到这个喜讯很高兴,这样,你们四口人就是一个完整的小家,无疾要努力做个文武双全的好哥哥。”

是的,江涵娇希望颜无疾将注意力都放在习文练武的上面,这样,小家伙思念他娘亲的时间就会少一些,无形的煎熬也会少一些,总而言之就是颜无疾再小也得朝前走。

君昱胤飞快地将字条放进了瓢葫芦里,拿着瓢葫芦出了屋,很快折返回来。

“娇儿,我遇见了颜兄,他在树下等着呢,还说让我们随意,你看,颜兄都晓得我不喜欢做客,我们走吧!”

江涵娇不客气地狠狠剜了君昱胤一眼,“阿胤,你说,要不要在瓢葫芦里放个玉佩什么的送给无疾?可是,我又担心小家伙会沉湎于睹物伤怀!”

君昱胤清洗了墨锭和砚台,“娇儿,无疾是缺个亲娘,没有任何礼物可以等同于他的亲娘,这个坎儿,他必须得自己踏过去,男孩子就得刚多柔少嘛,等到他十几岁后,回头一看也没什么。”

以颜靖的财力,足可以在物质上富养颜无疾,但是在母爱这块儿,注定是谁也无法代替填补。

颜靖,柴绛裳以及柴地主只能给颜无疾父爱以及家庭温情,这就算是在精神上富养了颜无疾。

这些道理,江涵娇都懂,但是一看见颜无疾,甚至是一想到颜无疾给他娘写字条的认真模样,她真的是很酸涩。

君昱胤和江涵娇联袂进了空间,在花树沙径上溜达着,闻着淡淡的花草香,听着断断续续的蛙鸣虫啼,回到了寝宫洗漱歇息。

一天天飞逝,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腊月二十三这天,柴家父女提前好几天回了柴家,为的是行昨天的下茶礼和招待亲朋好友。

颜靖和柴绛裳情投意合,一切自是都很妥当,今天小年成亲后就是一家人。

君昱胤做了证婚人,主持了两人的拜堂仪式,柴父身体康复了许多,再加上这样一桩大喜事,整个人是精神焕发。

满堂的宾客除了知县凌大为,县丞吴实甫,主簿罗锦江外,其余的大多是颜靖生意场上的朋友。

这些朋友倒也不拘束,也都晓得男人有钱就可以三妻四妾,颜靖也就是专情于亡妻才多年未续弦未纳妾,这个柴绛裳算是逮着了一个好男人。

君昱胤没有上礼金,江涵娇以朋友身份上了三千两银子的礼金,名字赫然出现在礼金单上的第一位。

颜靖的这些经商朋友只当是江涵娇傍着燕王爷这棵大树好乘凉,因此财富噌噌上涨而成为殷朱国的女首富,三千两银子也是毛毛雨。

值得一提的是颜无疾和柴地主挨着坐,一老一少言笑晏晏,甚是融洽。

君昱胤和江涵娇以及凌大为几人也是坐在这一桌,等到颜靖来这桌敬完了酒,君昱胤给颜无疾夹了几次菜,他就拉着心上人起身告辞。

今天人多眼杂,江涵娇当然不能和君昱胤一出门就进空间,而是走出了院子,坐马车回燕杏春。

当马车走起时,江涵娇再也忍不住怒火,“君昱胤,你到底啥意思啊?我还没吃几口饭菜呢,你就拉我走,三千两银子呢,要不是颜兄是你的挚友,我能砸那么多礼金吗?

再说了,颜兄好不容易修成了正果,你怎么就不能凑合着吃一顿饭,也算是帮他撑撑场子?如果有坏人捣乱怎么办?”

君昱胤微微挑了挑眉眼,掩口轻笑起来,江姑娘更来气啦,也不管不顾外面车夫能听见车厢里的动静,伸手就去掐他。

一连掐了几把才消释了一些怒气,江姑娘转过头去,一眼也不想看还笑得无比灿烂的某王爷。

瞧着气鼓鼓的心上人,君昱胤好声好气地解释起来,“娇儿,不是我不能凑合吃一顿,而是我寻思着你看到那种场面会联想到自己难嫁而伤心。”

江姑娘气难平,“君昱胤,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么幼稚,我现在还小得很,就算是我三十了,也不难嫁,因为我有财有貌,想娶我为妻的男人多得是。”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忘了 如果江涵娇在现世社会有财有貌有功夫,那么她真的不想太早出嫁,等到游山玩水玩够了,三十多了再嫁人也不迟。

反正江姑娘是轻易不发脾气,一旦发了脾气就像爆竹,总得爆到底,也就是燕王爷可以承受得起。

君昱胤微微埋下头,艰难地消化着心上人的这番话,“娇儿,我知道你有多优秀,你说的是实情,但你误会我的意思啦,我说你难嫁的意思是我这方面的原因,对不起,跟着我,太委屈你啦!”

气还没有顺过来,江涵娇干脆闭了嘴免得越说越气,君昱胤继续哄着。

“娇儿,你的担心是没必要的,凌大为还在吃喜宴呢,没有谁会撒酒疯的,再说柴家也豢养着不少家丁,颜兄也有自己的不少心腹手下,没有谁能在婚宴上捣乱。”

还是不想搭理某王爷,江涵娇一抬腿进了空间,君昱胤也紧随而入,还紧张地拥住了她。

“娇儿,你说话嘛,就说一句,随便说,骂我也行!”

看出来少年有些紧张不安,江姑娘心软了,“阿胤,我饿了,你再磨磨蹭蹭的话,陈厨子他们也吃完了午饭。”

君昱胤晒然而笑,“娇儿,我早上吩咐过陈厨子他们,做好了午饭等着咱们回来吃,走吧!”

江涵娇一听就开心啦,横了君昱胤一眼,“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啊?我就是吃不到饭才有点生气嘛,至于难嫁,大不了等你八年,不是早就说过这茬了吗?也不知道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翌日,天气晴朗。

颜靖和柴绛裳的回门宴其实也是颜靖操办的,柴地主也就是担了个名儿。

柴家所请的客人很有限,都是柴绛裳一手敲定的,确定都是可以友善交往的亲戚以及她父亲的一些朋友。

毕竟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喜日子,柴绛裳也不希望谁借着撒酒疯捣乱而坏了喜庆的气氛。

虽说柴家有两个管家打理日常事务,但是有些事儿总得柴绛裳亲力亲为。

比如吃了喜宴后回礼送客,柴父身体不好,颜靖又是新姑爷,只能是柴绛裳一趟趟送啊送。

因此这一天下来,柴绛裳可谓是腰酸腿疼,整个人快散架了,吃了晚饭洗漱后睡得死沉。

男女有别,对颜靖而言,昨天和今天都是一样,一点也不累,人逢喜事精神爽。

所以嘛,他第二次挥洒了一番体力,总而言之,男人有妻万般好,没妻糙如狗。

三天后,君昱胤在燕涵坊请颜靖这一家四口吃了顿丰盛的午饭,算是尽了朋友之意。

席间,颜靖意气风发,续弦后的他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似的,而柴绛裳呢,看他的目光躲躲闪闪的,和颜无疾倒是言笑晏晏。

除夕大年夜,守岁的旺火燃尽时,柴绛裳送颜无疾回屋休息,君昱胤从松枝上解下来那个瓢葫芦。

回到屋里后,君昱胤拿出来字条,瞅了瞅,轻笑,“无疾进步很快嘛!”

江涵娇拿过来字条,上面寥寥数字,“娘,除夕快乐!”

磨墨后,江涵娇提笔回复,惜字如金,“同乐!”

君昱胤看了后,将字条塞进了瓢葫芦里,“我女人就是这么聪明精悍。”

等到君昱胤出去将瓢葫芦给了颜靖再折返回来后,江涵娇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空间,踩着花树之间的沙径,慢悠悠走向寝宫。

“唉,阿胤,我又老了一岁!”

感叹了一下,江姑娘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恋人的家里人,莫名有些伤感。

君昱胤绕到她前面,蹲下,将她背起来,“娇儿,你长了一岁而已,更美了而已,即使你是八十岁的老阿婆,那也是你汉子眼里最美丽的老阿婆!”

江姑娘深知老天不会给一个人太多,她和君昱胤已然足够幸运,不过,她还是期盼着自己能够大马金刀嫁给君昱胤。

翌日是正月初一,吃了早饭后,君昱胤让心上人再补个回笼觉。

江涵娇摇摇头说要去燕杏春前店等着,君昱胤纳闷,“娇儿,大初一的,没有病人上门就诊的。”

有个直男恋人如君昱胤,江涵娇就不能少说话,得说得明明白白,“阿胤,你想歪了,我等着给无疾压岁钱呢,也应该给你一百两压岁钱!”

如是,君昱胤反应不过来,“娇儿,我也不是小孩子啊,再说了,压什么岁嘛,你不希望我多长几岁尽快娶你吗?”

江涵娇解释了一下压岁的意思是压祟,压制邪祟而平安过一岁,她说给他压岁钱不过是嫌弃他幼稚而已。

长了一岁却被心上人嘲笑幼稚,君昱胤俊颜微云,骑马去巡营。

江涵娇到了燕杏春前店,刚摆上来干果等零食,颜靖夫妻带着颜无疾走进来。

寒暄过后,颜无疾笑着拜年,江涵娇给他封了个一百两银子银票的红包。

颜无疾道过谢后,拆开看了又笑着道谢,然后将红包给了柴绛裳。

“涵娇姐,你和燕王爷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有小孩儿,你这样给无疾压岁钱,太亏啦!”

柴绛裳很是难为情,早知道江涵娇和君昱胤都宠着颜无疾,可是一路看下来,他们对颜无疾好得近乎视如己出。

江姑娘可谓是钱多任性,“绛裳,一点小钱而已,看着你们一家子和和乐乐的,我和阿胤都很高兴,中午一起去燕涵坊吃午饭吧,阿胤请客!”

不等柴绛裳说什么,颜靖慌忙婉拒,“涵娇,不用啦,你们好好过二人世界吧,我们出来时,无疾二姥爷就叮咛我们务必回去吃午饭,再说,家里的厨子已经拾掇出来不少食材,我还要亲自下厨做几个菜。”

江涵娇嫌弃地挥挥手,“那你们赶紧的撤吧,我正好去补个回笼觉。”

颜靖从善如流,真的带着新妻和儿子告辞离去,江涵娇回空间寝宫睡懒觉。

值得一提的是在元宵节这天,颜无疾和柴地主下了两盘棋后就帮着颜靖做元宵,竟然忘了写字条这个茬儿。

为此,颜靖还特意派人通知江涵娇,他们这对儿好好过节吧,不用过来蹭饭啦!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新婚和离 闻讯,江涵娇寻思着睡个美颜回笼觉,但是想想今天是元宵节,所以她说要亲手做几样元宵。

君昱胤不同意,“娇儿,元宵甜兮兮的,我们也吃不了太多,让厨子们做一些尝尝味儿即可,你不想补觉就陪我批阅公务文书吧!”

显然,君昱胤不舍得让她太劳累,江姑娘寻思着大过节的睡懒觉有点对不起她的少年,于是就和他去了书房。

眼见好高的一摞文书,江涵娇提出她也帮着批阅,君昱胤说他眼睛已经复明,这是他的分内之责。

细节见人品,江涵娇揣测君昱胤若为一国之君,定然也是个勤政爱民的贤君。

她不由得联想到亲近奸臣而打压忠臣的君熙,长子失明都不闻不问,这是何其的无情。

是的,聪明如江涵娇揣测君熙肯定安排了眼线盯着君昱胤的一举一动。

鼎番国的大王子雅慕是个异邦人,他都收到了君昱胤失明需要玉栖霞的消息,打死江涵娇,她都不信君熙这个当爹的对此浑然不知。

算啦,她的汉子有她疼就好,想到了这里,江涵娇开始给君昱胤按捏肩颈处的相关穴道,宁神解乏。

没多久,江涵娇思绪飘远想到了江家父子,春闱在即,相信江月楼在这场春闱中依旧是成绩优异。

好几次想问问君昱胤江家父子的状况,但是话到了嘴边,江涵娇又咽了回去,她不舍得她的少年猛吃醋。

良久,“阿胤,这可是我们相识以来的第一个元宵节啊,你等着,我去煮两碗甜品!”

鼻端萦绕着心上人的馨甜药香,君昱胤眷恋依依地深吸了一下,“娇儿,再好的甜品都不及你在我身侧!”

江涵娇只好作罢,片刻后,君昱胤批阅完毕所有的公务文书,都放在一个木箱子里上了锁,然后送出空间,交给守在燕杏春的手下,吩咐他们转交给知县凌大为。

当然君昱胤又拿回来一木箱文书,见状,江涵娇感叹燕王爷可不是个吃闲饭的。

不过,君昱胤并没有继续批阅文书,而是拉着江涵娇一起去了厨房,他帮忙烧火,江涵娇煮了两碗甜品,银耳桂圆莲子羹。

“王爷,今年还是做黑芝麻馅儿的元宵吗?”

瞧着君昱胤和江涵娇吃完了甜品,陈厨子慌忙询问,毕竟今年多了个女主人,多嘴问问还是有必要的。

君昱胤望向了心上人,“涵娇,你呢?”

江姑娘笑着点点头,“阿胤,黑芝麻馅儿的元宵就是我的最爱,菜式嘛,我只要有鱼有虾就行。”

少年王爷嗯着,眸光不离心上人,强调说主食还要有饺子,午饭是肉馅儿饺子,晚饭是菜馅儿饺子。

两人联袂回了屋,君昱胤兴致盎然,给心上人吹笛子,笛音悠柔婉转,少年更是帅得如诗如画,渐渐,江涵娇变成了一个小迷妹。

晚饭后,一对人儿联袂在花树间沙径漫步,衣衫交接而絮絮低语,恍如遗世独居的神仙眷侣。

“阿胤,这会儿外面的元宵节灯会肯定很热闹,我们出去逛逛吧,说不定你又会撞见一个一见心仪的女子呢!”

闻言,君昱胤不为所动,“娇儿,即使真的还有比你更优秀的女子,也与我毫无关系,我们相识相恋了半年多,日常恩爱的点点滴滴弥足珍贵,用一座金山也换不来。”

这番话好甜好暖,江姑娘不再逗她的少年,提出去泡个温泉,君昱胤寻思着温泉周遭有花树护阵隐秘得很,欣然同意。

圆月,疏星,闲云翩然,花树摇曳影入水,风来,花瓣如雨落于热气氤氲的水面,这样度过元宵节真的是美美哒!

翌日上午,颜靖派人送信,颜无疾吃早饭时才想起来字条的茬儿,倒也没怎么闹腾。

小家伙只是补写了一张字条放进了瓢葫芦里,不过今晚江涵娇也没必要回复,总而言之他得习惯生母不在人世的现实。

江涵娇自是从善如流,十几天一晃而过,正月底的这天上午,她正在前店捣药材消遣时间,柴绛裳不请自来。

一看柴绛裳的绣鞋裤脚上都是尘土,而且一张美脸上还有一道道干涸的泪痕,眼睑也红肿不堪,江涵娇有些讶异。

“绛裳,你怎么啦?颜兄他不可能欺侮你啊,到底是谁欺侮你啦?”

柴绛裳身上有功夫,颜靖看着文文弱弱的,江涵娇推测他不舍得也不可能用武力欺侮他的小妻子。

“涵娇姐,我不要脸了,也不怕谁笑话了,我和颜靖没法过下去了,你去帮我劝劝我爹,劝他同意我和颜靖和离!”

狠狠地吃了一惊,江涵娇慌忙追问,“绛裳,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家亲,你和颜兄到底怎么啦?我们同为女人,颜兄要是不占理,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柴绛裳这个可以撑起来柴家里里外外的女子,在人前从来都是强势泼辣的模样,此时此刻却又哭了起来。

江涵娇也蛮心酸的,好好的两个人,刚刚过了新婚蜜月而已,怎么就闹到了要和离的地步?

拿出来一块簇新的白帕子,江涵娇给柴绛裳擦拭眼泪,温声哄着她别再哭啦!

她哭得再凶,即便是把燕杏春冲走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冷静一下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柴绛裳才止住了眼泪,美目里还是水雾腾腾的,“涵娇姐,已经三次啦,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吸了吸鼻子,柴绛裳细加解释,第一次是在除夕大年夜的后半夜,她被颜靖的梦呓声惊醒,听得是真真切切。

颜靖一声声地唤着青栀,语气无比悲戚地絮絮叨叨着柴绛裳听不懂的过往。

自己的新婚丈夫在梦里与亡妻如此温情款款,柴绛裳有同情,不过很快就被醋意和悚然取而代之。

她装作是睡梦中翻身,抱住了颜靖的一条手臂,硬着头皮依偎过去,试得颜靖梦醒而搂住了她时,她心里还是很欣慰。

第二天,颜靖还故意问她,他在夜里是不是说啥梦话了,她强颜欢笑说没有……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放她走 第二次是在元宵节的夜里,颜靖哑声喊着青栀,泪流满面说叨自己对不起她却无法补偿。

柴绛裳被惊醒后,看到颜靖那么伤心,她慌忙拿了帕子去给他擦眼泪,但是她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

寇青栀一个逝去多年的女人还能惹得颜靖魂牵梦绕,他和她不过是貌合神离的夫妻而已,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说散就散。

就这样,柴绛裳一直默默流泪,天不亮就悄然起身去厨房帮着婆子做早饭。

吃早饭时,她爹和颜靖都问她的眼睛怎么肿了,她谎称说是厨房的灶膛倒烟而熏了眼。

第三次是昨天晚上,晚饭后,他们夫妻回了屋,洗漱后,颜靖让她先睡,他看一会儿燕涵坊的账目。

但是,柴绛裳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了一阵紧过一阵的啜泣声而被惊醒,她透过床帏的缝隙望出去。

颜靖正一杯杯地灌酒呢,室内酒气弥漫,她在床帏里都被酒气熏得胃里翻腾不已。

没错,将厚厚的账本丢在一旁,颜靖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念叨着亡妻青栀的种种贤惠日常。

一次又一次的,柴绛裳已经伤心得麻木不仁,蒙着被子睡去,早上吃了早饭后,她就把颜靖叫到她爹的房里,提出好聚好散而和离。

她爹和颜靖追问缘由,柴绛裳就将颜靖的这三次失态说了出来,颜靖脸色很不好看,对他们父女连声说着对不起。

她爹坚决不同意他们夫妻和离,甚至是站在了女婿颜靖的那边,甚至说出了一个柴绛裳不知道的秘密。

毫不顾忌她的感受,她爹竟然说如果她不是长得肖似寇青栀,如果不是颜靖专情,那么颜靖也不会娶她做续弦。

一时间,柴绛裳只觉得自己一个活人连个死人都不如,这日子过得真没意思。

寇青栀再温柔贤惠,可是寇青栀已然不在人世,她好生照顾着这一家三口,反而还没有一个死人的分量重。

因此当颜靖恳求柴绛裳再给他一段时间时,柴绛裳断然拒绝,坚持要和离。

她爹气怒之下,抡起拐杖打了她,不是颜靖和婆子家丁拦着,她笃定她爹要打个过瘾。

从小到大,柴绛裳都没有被她爹打过一下,但是明明是颜靖的错,她爹不站在她这边不说,还打了她。

这个委屈,柴绛裳自是无法忍受,她马上就跑出了屋子,还听到她爹厉声喝斥婆子和家丁都不许管她。

说到了这里,柴绛裳又忍不住吧嗒落泪,“涵娇姐,这下你知道了吧,颜靖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他亡妻寇青栀,他才把我娶进门做个代替品。”

江涵娇笑着哄劝,“绛裳,你这说的都是气话,颜兄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一趟趟往油坊庄跑呢?他和我提起你时,总是面带微笑,总是说自己命好才遇见了你,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柴绛裳不以为然,“涵娇姐,你怎么也向着颜靖啊?我爹说颜靖很专情,他要真是对亡妻专情的话,就应该一辈子不娶,他就不应该祸害我,弄得我现在好难过。”

感情的世界里,由于立场不同,因此就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江涵娇只好尽量说得婉转好听一些。

“绛裳,我就事论事分析一下,你看,颜兄多年没有续弦,如果他不是特别喜欢嫂子的话,他肯定做不到多年洁身自好。

还有你也知道,世道就是男尊女卑,虽说颜兄带着个儿子,可是以他的自身条件以及财力,他娶个年轻漂亮的妻子绝对没问题。

如果你不是长得像无疾的娘,那么颜兄上门道谢后,你们就再没有以后了,颜兄娶了你的一个原因,我猜想他就是想把对嫂子的愧疚都补偿在你的身上。

这样说来你是幸运的,至少比嫂子幸运得多,不过说到底,如果你很介意这点而跨不过去,那就和离吧,不用我帮你劝伯伯,如果你态度坚决,颜兄自是会同意和离!”

说到了这儿,柴绛裳却犯了犹豫,“涵娇姐,我本来就是个老姑娘,再成了弃妇,那肯定更难嫁个合适的夫婿,还有,我爹八成会气得再次卧床不起,我再想想。”

说着,柴绛裳却猝然一个趔趄,如果不是江涵娇手疾眼快抓住了她的胳膊,那她就摔了个坐蹲儿。

“绛裳,你坐下歇口气!”

搀扶着柴绛裳坐下后,江涵娇习惯性地搭上了她的腕脉,随便问了几句,忍不住噗嗤一笑。

“绛裳,你有喜啦,还是一对龙凤胎哪,颜兄真是宝刀未老啊,你们还闹啥和离啊,我都快嫉妒哭了!”

柴绛裳听颜靖说过燕王爷君昱胤要到三十岁才能娶妻,此刻,她脸上的神情很精彩,“涵娇姐,你是故意逗我的吧?”

江姑娘算了算时间,“绛裳,你们这可是新婚夜的孩子啊,啧啧,你们夫妻都够厉害的,佩服佩服!”

柴绛裳美脸羞红,“涵娇姐,我都快烦心死了,你快帮我出出主意吧!”

至此,江涵娇该说的话都说了,“绛裳,你的人生怎么走,最终只能是你自己做决定,要是你听我的话,现在就回家问问颜兄,他想要你们娘三个的话,那以后就少说梦话少喝酒,但是你真的管不住他怀念嫂子。”

约莫两刻钟后,柴绛裳回了家,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颜靖正在屋里等着她。

男人没有勇气直视她,苦笑,“裳儿,对不起……曾经,我对不起青栀,现在又对不起你,看来,我注定就是个孤独命。

裳儿,如果,如果你拿定主意不打算和我过了,那你先让家丁把你的嫁妆都拉回柴家,爹在这儿多住几天,我会好好劝他。

我保证在我们和离以后的半年内,隔三岔五,我会去看望伯伯,反正人老了就爱叨叨,他说叨你时,你尽量忍着别呛他就是,免得他气得再次卧床不起!”

柴绛裳正要把江涵娇教她的话说一遍来着,但是颜靖给她抛出来这么一大堆说辞,她觉得没必要再废话……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赖皮 “齐妈!”

柴绛裳努力保持嗓音不颤抖,唤了一声,齐婆子很快应声走进来,“小姐,老身在呢,你有何吩咐?”

刻意扬起来脸,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柴绛裳语气平静得出奇,“别让我爹知道,你偷偷出去抓一副打胎药,煎好后送过来!”

在走回来的路上,柴绛裳想了很多,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她爹有多固执己见,那是个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老头儿。

如果她和颜靖和离,这个倔老头儿肯定觉得丢脸没面子,到时候不是气得卧床不起,而是会毅然决然上吊死给她看。

但事已至此,已经无可挽回了,颜靖表面上站在她的角度,但是他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他已经同意和离。

那她还留着那对孩子做什么啊?

如果他们和离,她爹肯定没脸住在这里,所以也不用颜靖劝什么。

自然更不用颜靖隔三岔五去柴家了,因为她不可能看得住她爹,以她爹的性子,他不会叨叨她,只会一死了之。

夫妻情分在颜靖这里是什么?

他对她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她柴绛裳就算是难以二嫁,也不会白白给这样的伪君子孕育这对孩子。

至于人们说喝了药会导致以后不孕,甚至会没了命,她都顾不得了,如果死在这里,那就是命,她眼瞎,她认。

齐婆子怔了怔,马上噗通一声跪倒,崩溃大哭,“小姐,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你可不能做傻事啊,老爷要是知道你喝了打胎药,能拿鞭子把老身活活打死!”

继而,齐婆子往颜靖那边跪爬了几步,一把把抹眼泪,“姑爷,你听见了吧?我们家小姐有喜啦,你快劝劝小姐千万别乱来!”

怎么说呢?

在柴绛裳负气离家后,颜靖安抚好了老丈人,就急慌忙乱吩咐人暗中护着柴绛裳。

得知柴绛裳去找江涵娇哭诉,他很想去燕杏春来着,可是他这张老脸臊得慌而没脸见江涵娇。

他的错误摆在那儿,容不得他狡辩什么,就是他的错,是他伤害了小妻子,那么小妻子想怎样就怎样。

可是小妻子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是的,没有听错,齐婆子已经情绪失控哭成了这样,可以确定他没有弄错,小妻子就是怀了他的种。

脑子虽乱得成了一团浆糊,但在这种大事上,颜靖颜二爷还是很男人而很负责任。

他起身离座,也不管不顾齐婆子看着呢,不管不顾其他的丫鬟婆子在门口那儿探头探脑,他走过去就抱住了小妻子。

“裳儿,我本来就不舍得放你走,这下正好,你有了我的孩子还闹啥啊?你看这样好不好?

你好好养胎,等到我们的孩子出生后,如果你还是决定要和离,那我名下的物业财产分给你一半,不,一大半也行,我保证再也不续弦,把无疾和我们的孩子养大成人,裳儿,你好好想想!”

这么多话,其实柴绛裳只在意第一句,她想知道颜靖到底是在乎她,还是在乎他的孩子。

“颜靖,我肚里的这对孩子好值钱啊,值你一半甚至是一大半家产,那么我呢?”

其实柴绛裳只想知道她在颜靖心里的分量,而不是要钱,毕竟她的嫁妆那么多,她天天败,两辈子也败不光。

可是她这么一问,传达给颜靖的讯息就是她值多少钱,颜二爷寻思着如果孩子出生后和离,那他就剩下了一半,或者是一少半家产,如果再都给了柴绛裳,那他们爷几个就得喝西北风。

不,不对,他差点就走进了死胡同!

他的小妻子怀了一对孩子,这肯定是江涵娇把脉诊断出来的,按照江涵娇的行事风格,肯定是让小妻子自己拿主意。

如果小妻子执意要喝药的话,那她在回来的路上就能抓副药,更能一个人雇车悄悄回油坊庄柴家而煎了服下。

她之所以折返回家,就是想和他好好谈谈,可他蠢得猪似的,先前对她说了那么一大堆屁话,害得她心生绝望而要喝药一了百了。

“裳儿,你……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拿钱可以衡量的,我名下一半,或者一少半家产都给你,还是补偿不了你的好,我先前说的都是屁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裳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要是再做那种荒唐梦,你就一脚把我踹下床去,我要是再说醉话,你就……你找涵娇要包银针拿针扎我。”

只顾着哄小妻子,颜靖都没注意到齐婆子转哭为笑,捂着嘴跪爬出了屋,她掩好了屋门,喝斥其他丫鬟和婆子都散去,该干嘛干嘛。

不得不说,话是开心的钥匙,柴绛裳心情好了许多,但她真的管不住颜靖说梦话。

她是有功夫的练家子,万一她一脚下去把颜靖踹残了,她爹那儿也无法交代。

至于喝酒,男人嘛就爱这一口,她也不能让颜靖戒酒,思来想去有了对策。

“颜靖,如果你以后再说梦话吵醒我,那你就连着去书房睡三夜,而且你不准向我爹告状;如果你醉酒胡言乱语,那么我也喝酒给你看,把你的儿子女儿喝没了也怪不得我。”

关键时刻,颜二爷的脑子很活泛,他可不想去冷清的书房睡觉,没有温度的书卷不及小妻子。

酒水嘛,少喝一次甚至是不喝也死不了人,他可不舍得小妻子怀着身孕却负气灌酒。

“裳儿,什么?你怀了龙凤胎?涵娇说你给我怀了一儿一女?是真的吗?”

说着,颜靖赶紧搀扶小妻子坐下,给她把脉,渐渐,颜二爷唇角疯狂地上扬。

“我颜靖又有孩子了,还是一儿一女!裳儿,我们的女儿肯定会随了你的模样,裳儿,你这肚子太厉害啦,你说吧,你说咋样就咋样,你放心,我三个月内保证滴酒不沾。”

柴绛裳乘胜追击,“那你说梦话咋办?是不是不想去书房抱着书卷睡觉?”

颜二爷笑得很赖皮,“裳儿,我是有妻子的男人,书卷硌得慌,你一点也不硌嘛,说梦话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要是把我嘴巴勒住又有碍观瞻。”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探虚实 眼见丈夫眉头蹙起来,柴绛裳心里暖暖的,他还是在乎自己的想法的。

颜二爷继续捋,神色间渐渐多了颓然,“裳儿,我想念亡妻只不过是因为她是先来的,先入了我的心而已,现在和以后我只想守着你过日子,只想把无疾和我们的孩子养大成人。

但是偶尔我也难免会想起她,因为她给我生了无疾,我却对不起她,这是个唯有时间才可以解开的死结,你没必要太在意的。”

柴绛裳瞧着丈夫的颓然模样就心疼,她不由得想起了江涵娇说的那番话。

没错,如果不是她的模样长得像寇青栀,那么她不会成为颜靖的续弦妻子。

现在,她占着寇青栀的丈夫,占着寇青栀曾经苦心打点的颜家家业,她是幸运的,那么就该多些宽容。

“阿靖,我没事啦,你出去吧,我想换换衣服和鞋子!”

闻言,颜靖轻笑起来,“裳儿,我们是夫妻,没有太多的避讳,我给你换吧,你看你这眼睛肿的,心疼死我了,你肚里的小儿女肯定正在责怪我这个糊涂爹呢!”

给柴绛裳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鞋子,颜靖吩咐候在外面的齐婆子煮碗甜品,拿冷毛巾进来。

很快,齐婆子送进来甜品和毛巾,笑着退出去,颜靖用冷毛巾给小妻子敷眼睛,喂她吃了甜品,最后狠狠地自责了一番。

“裳儿,当初,青栀怀无疾的时候,我没有在她身边照顾好,现在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做好你的丈夫,你怀了一对小儿女,肯定越往后越辛苦,别怕,为夫会天天陪着你,等到孩子出生后就轻松了。”

柴绛裳捕捉到丈夫眼里蓄着水雾,她随之也更加理解他的苦处,觉得自己不该闹和离。

“阿靖,我是真的很感谢青栀姐送给我一个这么好的丈夫,所以我要善待她的儿子和我的丈夫,所以我还是想打掉孩子,因为我还不太老,以后还可以怀上的。”

感动是真的,柴绛裳想对颜无疾好也是真的,所以就付诸于行动,将流掉孩子的风险忘得干干净净。

闻言,颜靖坚决不同意,“裳儿,别闹啦,青栀怀孕的时候,我也就是你这么大,也不懂得心疼她,就是一个愣头青,现在是吃一堑长一智,再说了我这张老脸也厚了,才不管丫鬟婆子谁笑话呢,反正以后只要白天我有空儿就回屋陪着你!”

人心都是软的,此刻,柴绛裳的心是软得一塌糊涂,觉得自己不流掉孩子就是对不起寇青栀,对不起颜无疾和颜靖。

“阿靖,我是认真的,真的想喝药流掉孩子,因为无疾还小呢,我照顾不好三个小孩子……”

话音未落,屋门大开,颜无疾风风火火冲进来,显然是听到了柴绛裳的这番话,他是坚决反对。

“二娘,不行,你是女人,你说了不算,我,我爹和二姥爷是男人,我们男人说了算,我们都不同意你这么狠心,我早就想要弟弟妹妹了,我姑姑和君叔叔是指望不上了,二娘你刚好怀上了,太好了,我不小了,我可以帮你哄弟弟妹妹。”

颜无疾刚说完,柴地主拄着拐杖进来了,眉开眼笑的,“阿靖,你看,绛裳是怀了孩子才脾气不好的嘛,你们夫妻一年抱俩可喜可贺啊,你赶紧在燕涵坊摆几桌请请亲朋好友。”

挚友如君昱胤祝福他们夫妻三年抱俩,他们却很争气得一年抱俩,一想到这儿,颜二爷那是春风满面,踌躇满志。

“爹,裳儿刚刚怀上孩子而已,我们请亲朋好友的话,人家还以为讨喜钱呢,我们还是在家里庆祝一下吧,下午我陪裳儿去买几块布料,给她添几件衣服,再陪她逛逛银楼添几件金银首饰。”

衣服啦,金银首饰啦,柴绛裳多得是,她只需要丈夫的关心爱护。

柴地主点头说是,柴绛裳慢悠悠开口,“阿靖,改天再说吧,我今天这模样也没法出门见人,还试得身子很乏,下午想好好休息一下。”

颜靖很是愧疚,“裳儿,都怪我糊涂没有照顾好你,从今天起,你得好好喝补汤补身子!”

说着,他搀扶柴绛裳去床榻上躺着,柴地主则招呼颜无疾一起离开,去他屋里下棋。

颜靖和柴绛裳执手相看,满目温情,和离早就抛之脑后,两人商量着给孩子取名字呢!

再说君昱胤在吃午饭时得知柴绛裳怀了一对龙凤胎,俊颜上泛起了浓郁的羡慕。

“娇儿,我也想当爹啊,等大局安定后,我带你遍访天下名医好好看看,说不定他们中的谁给你开个方子抓副药,你服了药就来了月事。”

江涵娇曾经问过空间好几次,可有对症下药的偏方,空间一直没有回复她。

“阿胤,到时候再说吧,我有你的陪伴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孩子,有的话就是锦上添花,没有的话,我也不强求。”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君昱胤捕捉到心上人眼里滑过的失落,是的,她还是很想给他生孩子的,而且,他们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他们是深爱彼此的恋人,在生育后代这方面自是默契得很,时间是最大的问题,他现在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江涵娇不知道,君昱胤有好多事儿都瞒着她,比如,沈墨珩已经秘密返回了京城,比如明天张公公会带着他爹的诏令抵达苍陌镇燕王府。

“娇儿,明天宫里有人会来看望我,所以你午睡醒来后就驾空间赶到王府那边,我们在府里吃晚饭!”

就在这时,空间提醒江涵娇一个细节,江涵娇如实告诉君昱胤,“阿胤,我空间说在今天日落前,最好将你那一万兵马放出空间!”

少年王爷眉峰微蹙,“娇儿,那一万兵马是朝廷给我这个燕王的标准武力配置,看来,我爹这是要出手了,先探探虚实!”

江涵娇牙疼的,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这话在帝王家并不适用,无情最是帝王家果然没错,他到要看看君熙有多无情……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省亲 翌日早饭后,君昱胤和江涵娇在燕王府的后花园赏梅,一灰一红两道身影分外惹眼,男帅女靓。

惊蛰将至,梅花已进入花期之末,枝条上的花朵甚是疏落,只是清幽梅香不减分毫。

“启禀王爷,张公公到!”

脚步声纷至沓来,管家扬声禀报,闻声,君昱胤并没有松开手,依旧捉着心上人的手,挑目望去。

张公公风尘仆仆,跟在管家身后,还有两个随从跟在他后面,他脸色微变,躬身行礼,语气却客套而假惺惺的,“燕王好雅兴啊,看来燕王的眼睛康复了不少,恭喜恭喜!”

君昱胤轻笑出声,“托老天的福,本王的眼睛暂时恢复了一些,管家,带张公公一行去洗漱休息,吩咐厨房备饭!”

显然,君昱胤还想和心上人赏梅说笑,不想陪着张公公这个阉人喝茶闲聊。

不等管家应承下来,张公公话锋陡然一转,“燕王,咱家奉皇帝陛下诏令,专程过来检阅一下那一万驻兵,还有就是陛下特别想念燕王,召燕王带着小昔少爷回京城省亲。”

说完,张公公拿下来背上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取出来一份装帧讲究的圣旨,快步走过来,递给了君昱胤。

展开圣旨,君昱胤故意盯着看了好久,以示他的视力不太好,“张公公,那你的意思是先看看本王那些兵马吗?”

张公公讪笑着点点头,“燕王,咱家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燕王配合一下。”

演戏就要来全套,君昱胤故意揉按着眼角,“张公公,本王眼睛酸涩得很,恕不奉陪,管家,你先陪张公公看看府里的那三千兵马,午饭后,本王陪张公公去农庄看剩下的那七千兵马。”

管家应承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公公再次强调,“燕王,咱家还是先看完所有的兵马再吃午饭为好。”

君昱胤答得毫不犹豫,“也好,那完事后张公公在农庄用饭就是。”

就这样,君昱胤和江涵娇回屋休息,管家带张公公去府里查看那三千兵马。

准确的说,没有马,只有兵卒,而且他们集合起来后,一个个都是没精打采,好像没睡醒似的。

管家笑着解释说这些兵卒战时为兵,闲时为民,现在是太平盛世,他们成天忙着修渠补路等等农活儿,看着很懒散也正常。

再说燕王府这边,当君昱胤和江涵娇美滋滋地吃着精致的饭菜时,张公公这一行人正骑着马赶路。

是的,张公公嫌弃坐马车去锦绣农庄太慢,特意遵照太后的吩咐骑马赶时间,免得燕王爷有时间玩手段。

赶到锦绣农庄后,张公公连口水都顾不得喝,就让农庄的管家吩咐下去,那七千兵马速速集合。

战马倒是有一些,只有一百来匹,而且看上去毛片儿干巴巴的,显然平时不怎么喂草料。

管家说燕王爷根本就不花钱买上好的草料,只是吩咐一百来个兵卒天天骑着这些马去山林里遛弯儿,战马顺便啃些枯草,吃些干树叶,饿不死就行。

其实呢,这批战马是君昱胤刚刚买回来的,还没有养出来肉膘而已。

管家让张公公静心等待,因为这儿的兵卒们很分散,有的进山林里打猎,有的在大棚里干农活儿,有的在农庄里忙碌,需要花费多一点时间才能集合完毕。

张公公等啊等啊,他喝了一大壶茶水,试得饥肠辘辘才等到集合完毕。

他也就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这些穿着半新不旧便服的兵卒,黑压压一片却毫无斗志。

这样松懈懒散的兵卒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由此可见,燕王爷的确是混吃等死而胸无大志无心朝野。

也是,燕王爷君昱胤本人早就命赴黄泉,现在不过是个冒牌货蓝扶风而已,太后的忧患是多余的。

张公公自认没有辜负太后的重托,他骑马绕着这七千兵卒转了一圈,接着去管家安排的房间洗漱一番后吃饭,和两个随从吃得狼吞虎咽那个香。

晚饭是在燕王府吃的,期间,张公公和君昱胤商量好明天一早吃了早饭就启程去京城。

由于小昔太小不会骑马,因此君昱胤安排了一辆马车,张公公带着两个随从和小昔共乘这辆马车。

江涵娇笑着说自己还没去过京城呢,君昱胤无比默契地附和说正好一同去逛逛,路上也好照顾他。

提一下,君昱胤和江涵娇在下午专门向颜靖等人辞行,他叮咛颜靖重点在于守护好家人,生意方面不用太费心。

当然,江涵娇将回复颜无疾字条的任务交给了柴绛裳,还叮咛她小心一些,别被颜无疾发现而因此对她产生抵触心理。

燕王爷回京城省亲,自是走的官府驿道,沿途有驿馆负责提供食宿,天亮赶路,天黑在驿馆住下,因此也谈不上旅途劳顿。

而且算上车夫,君昱胤仅仅带了六个随从而已,张公公对此很满意。

正是仲春时节,天高云淡,沿途草木青翠野花香,江涵娇对君昱胤说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小鸟似的。

君昱胤俊颜染笑,等到了京城,心上人要是还能有这样的心情就好。

这天阴云低沉,他们这行人在下午路过一个清凌凌的湖泊,君昱胤吩咐就此歇息,让驾马饮湖水,吃草料。

于是,大家都下了马车舒展一下胳膊腿,小昔怯怯地凑过来,语气却横得很,“伯伯,我想和你坐一辆马车,你让她坐那辆马车。”

反正在路上的这些天,小昔看见江涵娇,就似她睡了他爹似地满目愤怨,江涵娇装眼瞎而懒得较真儿。

此刻,她也是一样,不过君昱胤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小昔,你和张公公他们坐一辆马车正好,我眼睛不方便,需要专人照顾着。”

就在这时,张公公笑嘻嘻地凑过来,展开手掌招呼着,“小昔少爷,来,咱家有好吃的给你!”

君昱胤漫不经心地凝了一眼,扯扯好看的唇角,“张公公,这么大的核桃,你从哪儿弄来的?”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小戏精 玉冠黑袍的少年一对好看的丹凤眼盯着张公公的手上之物,神色专注而略略好奇讶异。

见状,一旁的江涵娇不动声色地帮恋人打圆场,“阿胤,不是核桃,张公公拿的是咸鸭蛋,就是咱们午饭在驿馆吃过的咸鸭蛋,我还夸厨子腌制手法不错,蛋黄金黄流油。”

燕王爷的神色切换堪称影帝级别的演技,薄唇动了动而窘态恰到好处,缓缓上扬的唇角饱含着自嘲的意味。

“涵娇,我想起来了,你还特意让我吃了两个红油蛋黄来着,口感不错。”

既然张公公如此劳心费神地试探,那么就要演戏演全套而给他一个心满意足,江姑娘微笑着描摹,说得比真的还真。

“是啊,你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嘛,吃蛋黄对眼睛好,反正你别心急,食补虽然见效比较慢却没有一点儿副作用。”

如是,张公公顿悟,怪不得这个冒牌货不喝药汤呢,原来是担心副作用啊,也是,是药三分毒。

将咸鸭蛋认成了大个儿核桃,这个冒牌货瞎得够严重的,和睁眼瞎也差不多。

“张公公,让你见笑了,王爷在阴天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晚上他批阅公务文书时,要同时点上两个烛台十几只蜡烛呢!”

达到目的,张公公自是心满意足,“燕王真是辛苦了,陛下皇恩浩荡,燕王正好趁着这次省亲好好修养一下,好好养养眼睛。”

听话听音,从张公公的话里,江涵娇和君昱胤都听得出来,这次省亲不是小住,八成是归期无期的长住,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

为了显示君昱胤的勤勉,江涵娇故作忧愁,“阿胤,我刚想起来,你去了京城,那么多公务文书怎么批阅啊?”

恩爱恋人自是心有默契,“涵娇,你多虑了,我不在辖区时,自然是凌大为等几个知县批阅文书,也就是些琐碎的日常公务而已,他们也可以全权决定。”

张公公眸光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这个冒牌货都没有私密文书,看来太后真的高估他了,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玩意儿罢了。

当张公公望向犹如木头桩子的小昔时,后者刷一把存在感的同时还不忘踩着江涵娇。

“张公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呢,蛋黄就是蛋黄罢了,就是一种吃的罢了,吃蛋黄怎么会对眼睛有好处?”

张公公表面是息事宁人,实则是唯恐天下不乱,故意不动声色地火上浇油。

“小昔少爷,你不懂,江姑娘是知名的女大夫,她懂岐黄之术,你还是随我回车里吃咸鸭蛋吧!”

但是小昔还觉得存在感没有刷足,转而望向了江涵娇,挑衅的火药味儿很足。

“你的名气再大,到了京城后也是个乡巴佬,我娘拔根汗毛都比你的腰粗,你再会玩弄心计也没用,我伯伯是我娘的,跟你没关系。”

一听这语气,江涵娇就晓得虞姬蕊没少说教儿子,“小昔,谢谢你提醒我,所以到了京城后,我得多做好事攒口碑。”

至于君昱胤是谁的汉子,江涵娇觉得没必要和小昔讨论这个话题,也没意义,她和君昱胤早就是恩爱无猜,他们之间容不得任何人插足。

然而小昔却是人小气焰足,得寸进尺,“你谁啊?你一个乡巴佬凭什么叫我小昔?你要脸的话,马上滚回去,别跟着我和我伯伯!”

本来,君昱胤寻思着他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但是这个小崽子蹬鼻子上脸着实可恶,他无法忍受。

“小昔,你再敢口无遮拦,那么本王就派人送你回王府,那样,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你娘。”

被君昱胤一顿训斥,小昔没有忌惮甚深,也没有一个字的道歉,而是戏精似的,马上哭哭啼啼的,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欺侮他似的。

君昱胤不为所动,摸索着拉住了江涵娇的手,拉着她缓步走到了湖边,“涵娇,你听,咕咕咕!这是什么鸟儿的叫声啊?”

江涵娇会意,张公公还看着呢,君昱胤意在显示他目力不好听力好。

“阿胤,巧了,我正好知道,是那种灰色的野鸽子,我小时候在阴天没事儿干,喜欢趴在纱窗边听野鸽子叫,特别好听。”

少年王爷嗯着,“涵娇,我也喜欢听野鸽子叫,心里特别宁静,阴天不错的,没有刺眼的阳光,我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东西,但却觉得很放松,很舒服。”

这家伙还演戏呢,呵,需要她给他发个影帝的金奖杯吗?

没辙,君昱胤演戏,江涵娇就得无条件地配合着,“阿胤,我和你一样啊,我说句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真希望你是一介平民,那样,我们就可以归隐田园,天天游山玩水,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君昱胤眺望着阴云密布的天际,只是淡淡地嗯了声,这时,车夫回禀说闪夜和流云已经吃足草料,可以继续赶路。

眼见君昱胤点点头,江涵娇拉着他折返回了马车车厢,小昔杵在原地,满目的不甘心,小小年纪如此世故,完全没了小孩子的天真无邪。

马车走起时,江涵娇和君昱胤边吃干果边唠嗑,“阿胤,省亲这个说法很不妥当,女子出嫁回娘家才算是省亲,你一个王爷回京城应该是探亲。”

君昱胤的声音也很低,他冷嗤了声,“涵娇,我那个爹故意玩文字游戏而贬低我而已,我才不在意他这种小伎俩呢!”

将战功赫赫的长子贬为边疆王爷不说,还耍这种膈应人的小把戏,简直就是视亲情为无物,江涵娇对皇帝君熙的厌恶更多了一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路上小昔热衷于刷存在感,隔三岔五就蹦出来刷一刷,简直就是小戏精本精。

比如他提出要与君昱胤一桌吃饭,被君昱胤冷脸拒绝;比如他要和君昱胤同睡一屋,也被君昱胤冷脸拒绝,如此等等。

因为君昱胤和江涵娇毕竟是恋人的身份,燕王爷不想让张公公看轻心上人,所以每次在驿馆过夜,他都是和心上人分房睡,只不过两个房间相邻着而已。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旧事 有恋人相伴,这种近乎放飞自我的旅途生活,江涵娇丝毫也没有漫长无聊的感觉。

约莫二十天左右,一行人抵达繁华富庶的京城,大街上车水马龙,江涵娇感慨人流量不次于现世社会的一线城市。

“燕王,咱家这就回宫里复命,不知道燕王打算住在哪儿?”

张公公佯装关心,他晓得太子府一直是查封状态,这个冒牌货燕王爷当然不能住进太子府。

早在几天前,君昱胤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张公公,本王会在栖云楼的天字号雅间住下,静候我父皇的召见口谕!”

说着,君昱胤吩咐车夫驾马车去栖云楼,张公公点点头,众所周知,栖云楼是京城屈指可数的高档大酒楼。

栖云楼天字号雅间的消费水准更是高得吓人,这个冒牌货这么多人住进去怕是撑不了几天就得另选住处。

“燕王,太后日日夜夜念叨着曾孙小昔,她老人家毕竟只有这么一个曾孙,所以咱家先带小昔少爷去看望一下太后,在晚饭前再送回栖云楼。”

这样一说,小昔趴在车厢纱窗上抓紧机会刷存在感,“伯伯,我还要见我娘,我想和我娘住在一起,我娘说过,只要我到了京城,她就带我逛街,给我买各种各样的京城小吃。”

君昱胤微微敛眉,“张公公,你也知道京城虽然是天子脚下,但是也少不了居心叵测之辈蛰伏于此,小昔还是在栖云楼静候我父皇的召见口谕较为妥当。”

说着,君昱胤不耐烦地放下了纱窗的窗帘,是的,一个阉人对他指手画脚,他才懒得理睬。

在张公公这儿,他还以为蓝扶风故意在他面前装腔作势呢,他且看着蓝扶风怎么惨死而无葬身之处。

没多久,马车到了栖云楼,君昱胤有始有终,吩咐车夫送张公公几人到皇城城门口。

栖云楼的守门伙计们一看闪夜和流云这两匹威风凛凛的驾马,就揣测到车厢内主人的身份矜贵不凡。

其中的两个伙计笑脸相迎上来,问车夫是打尖儿还是住店,车夫回复是住店,房间要相邻的天字号雅间,驾马安排一个独立马厩,都得喂上好的草料。

这两个伙计一听就是大金主,笑着头前带路,引领着去栖云楼的后院。

栖云楼掌柜容奕亲自安排雅间,君昱胤,江涵娇,小昔以及君昱胤的那六个手下各住一个雅间。

“容奕,你的心意本王晓得,但是即刻起,你不要随意过来见本王,免得被宫里的眼线盯上!”

当容奕送进来一壶香茗放下时,君昱胤如是吩咐,容奕应承着,语气难掩激动。

“王爷难得回京城一趟,属下都快记不得王爷的模样了,属下明白,谨遵王爷口谕。”

是的,栖云楼是君昱胤在京城的隐秘物业之一,容奕是他的手下。

君昱胤淡淡地嗯了声,“本王在栖云楼的消费全部正常记入账目,表面上和其他客人一样就是。”

容奕点点头,“王爷日常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就是,属下先行告退!”

容奕出去后,江涵娇抿了口茶水,俏皮一笑,“阿胤,原来栖云楼是你的啊,我汉子可真有钱啊,以后养老就指望我汉子啦!”

心上人坐拥广袤无垠的神奇空间,坐拥一座金银矿,严格地说,他在她面前也是穷人一个。

“娇儿,不准调皮,你要是穷人,那就没人敢说自己是有钱人,这处栖云楼是我八岁时入手的物业之一,因为我师父说男人得有私房钱。”

闻言,江涵娇成功地对君昱胤的师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阿胤,以前我怎么没听你提过你还有师父?”

君昱胤眼里浮起眷恋,“我那个皇帝爹栽赃我师父偷了地宫里的玉珊瑚,我师父就不辞而别,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我揣测他被我爹派人暗杀了,即便是他功夫再高,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江涵娇撇撇嘴,“你爹真可以的,他打压加害你师父目的还是打压你,他的良心过得去吗?再说了,有你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儿子,他一个当父亲的应该欣慰才对。”

清醇茶香也消释不了君昱胤心底的苦涩,应该最亲近的父母双亲却一点儿也不亲,而且还对他各种算计。

“娇儿,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我爹女人多得很,儿子也多得很,我最可能取代他,所以他就不待见我,甚至默许我奶奶那派势力弄死我。”

京城的井水冲泡出来的茶水也好喝,但是没有江涵娇空间里的山泉水冲泡出来的回甘浓郁。

“阿胤,你就没试过和你父母他们友好相处?或者说你小时候有没有刻意讨好过他们?”

少年王爷陷入了沉思,是的,亲情陌生而遥远,他得努力去回忆和捕捉。

约莫两刻钟后,君昱胤俊颜浮笑,因为想起来旧事而笑而已,与亲情无关。

“娇儿,我想起来了,在我小时候,我娘是我最想靠近讨好的亲人,但是娇儿你知道吗?我三岁时,我娘就强调男女之防,强调我有话和师父以及太子傅讨论,不要动辄出入她的寝宫有碍观瞻。”

三岁!

在江涵娇的认知中,三岁的小男孩刚开始读幼儿园的小班,周皇后竟然和三岁的儿子强调男女之防,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少年的眉头缓缓地蹙起,“我八岁的那年,在京城我已经拥有不少物业,因此就特别想送给我娘一件像样的礼物,有次,我随我爹去我娘的寝宫,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我一眼,我给她请安磕头时,她还是盯着我爹。”

彼时,君昱胤是个八岁的小男孩,此时,君昱胤是个二十三岁的少年。

相隔了这么多年,但是君昱胤的神情语气都充斥着浓郁的苦涩无奈,仿佛是发生在昨天的旧事,江涵娇甚是心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少年清冷的声线里染了无法掩饰的失落,“最后,我爹赏给我娘一支凤头银钗,我娘开心得合不拢嘴,几天后……”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大毒花 蓦地,君昱胤吸了吸鼻子,隐忍着复杂的情绪,“我趁着午睡时间,溜进了我娘的寝宫给她请午安,顺便送给她一支百鸟朝凤式样的金钗,谁知她轻飘飘地瞅了眼,说自己贵为一国之后,不喜欢铜钗。

那时,我想解释是金钗,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在眼泪掉下来前,我转身跑走,从那以后,没有她的召见口谕,我从来都不去她的寝宫。”

时隔多年再提起这件旧事,少年好看的丹凤眼里依旧泛起水雾,伤感是藏不住的。

见状,江姑娘轻柔地捉住了他的手,“她不要,那你送给我呀,你无论送给我什么我都欢喜得很。”

君昱胤薄唇勾掠起一朵笑,“娇儿,这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而已,你可是我的心上人,金钗不过是小物件,我要送就送给你个大件。”

江姑娘晓得君昱胤所说的大件是殷朱国的江山,讲真,她不是多稀罕这个大件,她最稀罕眼前的美少年。

与心爱的少年携手一生,再生一对小儿女,就是她最满意的理想人生。

至于周皇后嘛,人家连文武双全的儿子都不稀罕,江姑娘很有自知之明,自是晓得周皇后肯定不会稀罕她这个外人。

铜钗,金钗,在色泽上都是黄灿灿的,但是就算是周皇后没有拈在手上端详,见多了各种金银首饰的她也不会搞错。

是的,聪明如江涵娇笃定一点,周皇后不是无意,而是故意将金钗说成铜钗,借以打击儿子君昱胤的一片拳拳孝心。

“八岁的儿子捧着一支金钗,等着他娘笑纳……这样孝顺的儿子好可爱,好稀缺,如果我有个这样的儿子,我一定百倍珍惜,不,万倍珍惜。”

君昱胤嘴上说是陈年旧事,但是心里有什么起起落落的,难以描述的不舒服。

听了心上人如此唏嘘,他俊颜泛苦,“娇儿,你,你变着法儿笑话我,还占我便宜?”

江姑娘当然不承认,“阿胤,我真没有那个意思,你心情不好想多了而已。”

心上人眼底的狡黠无处遁形,君昱胤看在眼里,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强势霸道地拉过来……薄唇刚刚触到了她的唇,房门倏地大开。

江涵娇飞快地撤开,掩口而笑,君昱胤俊颜黑臭,眸光凌迟着闯进来的两个手下。

这两个手下要是知道自家王爷正和江姑娘亲热,把刀子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也不敢闯进来打扰。

但是事已至此只能任杀忍刮,其中一个壮着胆子,“王爷……小昔少爷溜出屋子被伙计逮了个正着,伙计通知了我们,可是虞姑娘在酒楼后门接应呢,所以我们过来禀报时才急得没了分寸忘了敲门。”

在栖云楼的后门,穿着便服的虞姬蕊和小昔被君昱胤的手下堵住,母子俩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当虞姬蕊看见君昱胤和江涵娇款步走过来,她真是嫉妒得要死,她一直迷之自信站在君昱胤身侧的女人只能是她,但是却不是她。

“阿胤……你不要亲疏不分,那次意外真的不是我和别人合伙害你,我对你的情意从来没有变过,现在也是一样。”

没错,虞姬蕊嘴里的别人就是戍边大将军霍旭疆,那次,她是贴钱又贴人也没有达到目的。

虞姬蕊的确是没有和霍旭疆合伙,而是被霍旭疆利用了个彻底,却连霍旭疆的名字都不敢提起。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虞姬蕊还在这儿含情脉脉地打感情牌卖弄大度,只能证明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虞姬蕊,我只想告诉你一句,狼狈为奸也好,与狼为伍也好,都是需要足够的本钱,如果本钱不够就是拿别的东西凑。”

说到了这里,君昱胤懒得再废话,“小昔,过来!”

本来,虞姬蕊听到君昱胤这番话都是为她着想的,她还是很得意的,此刻心里陡然凉了半截,

“阿胤,你都让小昔叫你伯伯了,你就把小昔还给我吧,我是小昔的亲娘,他只有在我身边才会天天快乐,才会健康长大。”

一旁的江涵娇心里冷笑,小昔一直被养在燕王府,虞姬蕊不过是一年探视几次而已,都把小昔熏陶成了一朵小毒花,如果她把小昔带在身边,那小昔得毒成了什么样儿?

半眼都不瞧已然是泪水潸潸的虞姬蕊,君昱胤只是平静地盯着小昔。

紧紧攥住虞姬蕊的衣襟,小昔到了京城后,心计是更上层楼,“伯伯,我不想看到这个狐狸精,你把她撵走,把我娘留下来,那我就听话不乱跑!”

闻言,虞姬蕊的眼底滑过一缕得意之色,被江涵娇和君昱胤看了个清清楚楚。

君昱胤懒得再废话,给手下们使了个眼色,其中的两个手下,一个扯开了虞姬蕊,一个点了小昔的哑穴等几处要穴,夹起来就走。

虞姬蕊哭成了梨花带雨状,是的,她倒是不在意小昔如何怎样,她只想粘住君昱胤。

“阿胤,从前你那么爱我,现在你怎么变得这样心硬?你是故意报复我的对不对?可是当年的错,我是最大的受害者,我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还不够吗?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男人犯的错,阿胤,我爱你没有错……”

越往下说,虞姬蕊越像天下第一悲情女主,君昱胤懒得再听下去,他直接捉了江涵娇的手,联袂而去。

当君昱胤和江涵娇的身影在楼梯转角处消失,虞姬蕊马上止住了啜泣。

她安安静静地杵在那儿,如一条热衷于嗜血的毒蛇蜷曲着身子伺机而动。

“你们两个即刻起就住在这屋里,到了饭点儿,你们吃什么,就给小昔点什么,需要什么用度直接告诉门外侍候的酒楼伙计。”

君昱胤沉声吩咐着,一眼也不看泪湿衣襟而看似柔弱无助的小昔,这两个汉子恭声应承下来。

然而小人长戚戚,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改变这个劣根性,甚至还觉得这是个克敌制胜的法宝……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打脸 翌日清早,君昱胤这行人在栖云楼的茶阁吃早茶。

茶阁位于栖云楼的顶部,在这里吃早茶还可以俯瞰街景,因此早茶的价格不低,价位最低的早茶是每人一两银子。

君昱胤和江涵娇所点的早茶是每人每份十两银子,他们两个吃顿早茶就是二十两银子。

即便江涵娇知道栖云楼是君昱胤的,他们是吃自己的,但是她一听伙计报价还是肉疼得紧。

小昔和君昱胤的那六个手下吃的是每人每份一两银子的早茶,说实话,这个标准的早茶有荤有素,有菜有汤而应有尽有很丰盛。

一看自己和下人的吃饭标准一样,小昔自是耿耿于怀着,琢磨着如何才能占了上风,压下去江涵娇的风光。

曾经,虞姬蕊告诉小昔,江涵娇是个狐狸精而迷了君昱胤的心,江涵娇所拥有的一切风光都应该是她虞姬蕊的。

对此,小昔深信不疑,他小小年纪装了一肚子的恨怨和坏水,被他娘深深荼毒着却不自知。

由于早茶价格不菲,因此上来吃早茶的客人寥寥无几,毕竟酒楼里一百文标准的早饭也能让一个彪形大汉吃饱,吃好,只不过是在屋里吃而已。

没多久,一个伙计带上来一老一小,他笑着对吃早茶的客人介绍说老的是爷爷易槐,小的是孙女易蓝娣。

他们祖孙两个专门上来卖唱助兴,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大家看着随意打赏几个铜板儿。

等到伙计和爷孙两个叨叨了几句注意事项离开后,爷爷易槐开始调弦拉二胡,小孙女易蓝娣则认真地唱戏文。

二胡很好听,易蓝娣唱得也很好听,但是江涵娇连一句也听不懂,因为易蓝娣唱的是地方戏,方言味儿忒重。

不过江涵娇还是面带微笑而不懂装懂,只因为易蓝娣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满都是求认可。

而且易蓝娣总是望向小昔这边,眼里的羡慕也毫不掩饰,对小昔面前的丰盛早茶垂涎得很。

一曲唱罢,易槐将腰间悬挂的瓢葫芦取了下来,拔了塞儿递给孙女易蓝娣,极尽低声,“蓝娣,多喝点水润润嗓子!”

其实易槐看出来易蓝娣很饿很想吃东西,但是他们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铜板儿。

也就是栖云楼的管事心好,让他们爷孙上来碰碰运气,换做是其他酒楼,八成连后门都不让他们进。

所以,易槐寻思着易蓝娣多喝几口水也能顶个半饱,不过他没有明白说出来。

易蓝娣和小昔年纪相仿,岁月的沧桑并没有让她变得世故圆滑,因此她根本就没听懂爷爷易槐话里的意思。

“爷爷,我饿,我不渴,我不想喝水,我想吃东西,有个窝窝头啃也行。”

她明白说出来后,易槐臊得老脸很不自在,低声哄着,“蓝娣听话,再唱一个曲儿,爷爷就带你去买窝窝头。”

是的,即便是在天子脚下,也有如爷孙俩个这样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穷人。

江涵娇联想到自己小时候爹不疼,妈不爱,在一众亲戚家轮着吃住,挨打挨骂受尽白眼是常态,她能活下来全靠脸皮厚和其中几个好亲戚的照拂。

见心上人红了眼皮子,君昱胤揣测她想到了什么不堪过往,因此就要吩咐伙计带这爷孙两个下去吃顿饱饭。

不等他开口,小昔起身离座,走向了这爷孙俩,见状,君昱胤心里倏地泛软。

小昔这孩子还懂得同情老弱穷苦人呢,看来他本性不坏嘛,他在自己身边还能少受些荼毒,如果跟了虞姬蕊,只会沦为宫廷争斗的牺牲品。

然而事实证明君昱胤是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而已……

小昔径直走到易蓝娣面前,指了指他那份没怎么吃的早茶,语气骄横。

“看到了吧?我的早茶还剩那么多呢,好多吃的我一下也没动,你想吃吗?”

被极度饥饿支配的易蓝娣眼里只有吃的,她慌忙点点头,“少爷,你的心真好啊,我当然想吃,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我一个人吃不完的,我爷爷也能一起吃吗?”

见易蓝娣上了道儿,小昔一下子变了脸,小脸凶巴巴的,语气更是凶巴巴的,喝斥,“跪下!”

易蓝娣惊得小身板儿颤了一下,但是看看那些好吃的,她没怎么犹豫就跪了下来。

爷爷易槐一对浑浊的老眼闭了一下,长吁了一口气,没说什么,被贫穷支配的他们没有选择权。

“你,大声说江涵娇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虞姬蕊是京城最善良的女人,你连说三遍后,我吃剩的东西都赏给你们!”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昔竟然如此奸猾阴险,与那个人和虞姬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正常,很正常,燕王爷君昱胤先前的心软怜悯随之消散一空,一张俊颜不冷不热。

易蓝娣跟着爷爷走南闯北,晓得狐狸精不是什么好词儿,谨慎起见,她多嘴问了问,“少爷,那你骂的人在这儿吗?是这个姑姑吗?”

说着,易蓝娣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江涵娇,小昔显能耐似的,他一拔腰,一扬下巴。

“是啊,就是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抢走了我伯伯,我伯伯本来应该是我娘的男人。”

由于小昔这番话的信息量大到爆炸,其他吃早茶的客人见势不妙,纷纷起身离去,舍一两银子总比惹上无法预知的麻烦强许多。

易蓝娣打量着江涵娇,缓缓地站了起来,“少爷,你肯定弄错了,这个姑姑看着就是好人,还有,你娘的男人是你爹,不是你伯伯,你的饭,我和我爷爷不吃了。”

说完,易蓝娣往爷爷易槐那边凑了凑,“爷爷,我不饿了,你拉吧!”

但是,君昱胤温声开腔,“停一下!”

小毒花如小昔翻脸不认人,“伯伯,我不喜欢这两个贱人,看着他们,我吃不下去早茶,你赶紧让他们滚出栖云楼!”

燕王爷俊颜染笑,比仲春的阳光还要晴暖几分,声线要多悦耳好听就有多悦耳好听,“来人,马上送小昔回屋!”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安好 小小年纪如小昔玩弄起来手段真的是游刃有余,别人与他意见相左时,他说翻脸就无情翻脸。

这样的孩子长大了也是一个社会毒瘤,君昱胤深谙这点,他有多嫌弃小昔?

他多看小昔一眼,都会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等到小昔被两个手下押离茶阁后,江涵娇吩咐伙计打包十个肉包子送给爷孙俩。

是的,江涵娇倒是不缺钱,打赏几两银子也无妨,但是她寻思着这一对儿老的年迈,小的孱弱,身上有银钱露了白反而会招来不可预知的无妄之灾。

天子脚下的京城也不乏混混痞子扒手等等宵小之辈,这对爷孙俩如果因为她打赏的银钱而被盯上,继而有个三长两短甚至丢了命,她良心难安。

这就是救急容易救穷难的道理,不过她的少年看懂了她的心思,再加上四下没有外人。

君昱胤吩咐伙计顺便带这对爷孙俩下去,安排一间客房洗漱一下,换上干净的新衣服新鞋子,所有的相关费用都记在他的名下。

伙计身在底层,当然不晓得燕王爷君昱胤是栖云楼的主人,他只以为这对爷孙命好,撞上了好心的富贵人。

然而爷孙俩感动坏了,有钱的姑娘给他们十个肉包子,有钱的公子给他们换新衣服新鞋子,还安排客房让他们洗漱休息一下,这么好的待遇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噗通!

噗通!

爷孙俩先后给君昱胤和江涵娇跪下,先前孙女易蓝娣在小昔面前是被迫而下跪,现在是心甘情愿下跪。

爷爷易槐由于激动,胡子都是颤颤巍巍的,他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响头。

“公子,姑娘,老身在此谢谢你们的好心肠……蓝娣这孩子主要是好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所以刚才丢了骨气使得姑娘受了辱,真是对不住啊!”

穷并不可怕,人穷还有颗感恩的心那就证明他本性不坏,江涵娇笑嘻嘻的。

“老伯伯,您和孙女这么一跪,折损我们的阳寿呢,赶紧起来吧,没事儿,我这人脸皮子厚得很,而且是越来越厚。”

爷孙俩赶紧都站了起来,孙女易蓝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姑姑,你好漂亮啊,祝你和这位好心的叔叔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说完,他们爷孙俩跟着伙计下了茶阁,江涵娇吁了一口气,“可怜的小家伙,没有父母的照顾还这么天真可爱,看来是没少跟着她爷爷给人家念喜讨吃!”

是的,易蓝娣那句永结同心白头到老,江涵娇揣测是念喜多了因此就脱口而出。

现场还有四个手下听着呢,是的,他们可没有胆子观瞻两位主子互动。

君昱胤不管不顾这四人,好看的丹凤眼里曳动着清笑,“涵娇,那个小姑娘刚才的念喜念对了,我不会亏待他们爷孙俩的。”

就在这时,管事聂梓闻讯赶过来,看看没有外人,低声探询,“王爷,您的意思是那对爷孙俩在客房里休息今天一天,还是别的意思?”

君昱胤含笑望着心上人,“涵娇,你说说我是啥意思?”

江姑娘会意,“聂梓,我听你的口音与那对爷孙俩相近,你们是老乡吧?”

管事聂梓点头说是,说得小心翼翼,“王爷,江姑娘,易槐与我父亲私交甚好,去年春季,儿子儿媳妇双双染了疟疾,最终却不治身亡,给儿子儿媳妇看病,再加上安葬等等就把易家掏空了。

是我父亲写了字条给了易槐,让他带着孙女来京城找我混口饭,我能力有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爷孙俩很有骨气,从不接收我赠送的银钱衣物,能吃饱饭时也不会过来找我!”

稍稍想了想,江涵娇转脸看着君昱胤,“阿胤,反正他们爷孙俩也不是坏人,而且还有艺在身,不如把他们留在栖云楼包吃包住,每月再给他们一两银子的月钱,你说好不好?”

不等君昱胤说什么,管事聂梓忍不住插话,“王爷,江姑娘,他们爷孙俩现在只要吃饱穿暖有个住处就满足了,栖云楼后院还有闲房,我让人拾掇出来一间有窗户的屋子给他们住就可以,他们没有月钱也可以的。”

管事聂梓了然易槐爷孙俩的水平真的不高,像他们这样的艺人在京郊多得是,大多都是居无定所食不果腹。

如果易槐爷孙俩能在栖云楼落脚,那是最好不过,栖云楼管他们吃饭,他们吃得心安理得,至于他们的衣服鞋子也用不了多少钱,他暗中接济着就是。

江涵娇瞧着君昱胤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晓得他懒得插话,她可以全权决定。

“聂梓,栖云楼给他们爷孙俩提供食宿,他们才能踏实心安地在此卖艺,再说易蓝娣是个女儿家,总有一天要出嫁,每月一两银子的月钱,他们除了购置衣服鞋子等必要的用度外,剩余的银钱可以攒起来,给易蓝娣攒一笔嫁妆,王爷没意见,就这么定了,你去安排吧!”

管事聂梓没想到自家王爷的红颜恋人如此通情达理,他一个大男人都被感动得鼻子酸酸的,“多谢王爷,多谢江姑娘!”

管事聂梓离开后,君昱胤和江涵娇继续在茶阁上吃早茶,赏街景,就是富贵闲人的慵懒模样。

毕竟两人朝夕相伴习惯啦,昨晚分居两室谁也没睡好,但是君昱胤为了心上人的良好口碑而强忍着失落的情绪。

这天中午,君昱胤在江涵娇的屋里吃了午饭后回房休息,但是他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是的,他不习惯怀里空空没得抱。

蓦地,药香裹着馨甜漫入了鼻端,君昱胤睁眼一看就看见心上人站在床榻边笑嘻嘻瞅着他。

“燕王爷,本姑娘看上你了,孤枕难眠,你我搭伴同眠可好?”

说着,江涵娇去了外衫,君昱胤不吭声,却笑吟吟地将心上人揽入怀里,声线染了愁意。

“娇儿,你还没有嫁给我呢,这样共处一室的话,别人会对你指指点点的,可是我是真的离不开你,昨晚就是一夜装睡。”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久违 江姑娘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睡姿,打了个呵欠,闭了眼,语气懒洋洋的,“阿胤,好办呀,为了睡个好觉,为了我心爱的少年,我主动一点呗!

每天中午和晚上,我都把我那屋的屋门插上门栓,然后遁进空间过来陪你,反正你的手下或者是酒楼伙计在进来前都会先敲门,到时候我就遁进空间回我那屋。”

君昱胤觉得这一招是神鬼不觉,还有心上人的前一句真好听啊,可谓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啦,他忍不住薄唇啄了下心上人的眼睫。

江姑娘往他怀里钻了钻,“阿胤,睡吧,睡醒后我有事儿和你商量!”

君昱胤柔声嗯着,他还以为江涵娇要和他商量易家爷孙俩的相关事宜。

两人睡醒后,先是江涵娇遁进空间回了自己那屋,然后君昱胤点了两碗甜品,吩咐伙计送到江涵娇这屋。

接着,他本人大马金刀进了心上人这屋,虽然如此这般麻烦点儿,但是为了稳妥也很值得。

君昱胤进屋后,看见心上人趴在纱窗边看得专注,他缓步走过去,捋了捋她鬓前的发丝,往下面瞄了几眼。

“娇儿,很好看吗?京城的大街小巷我都是了如指掌,你想逛街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品尝京城小吃。”

吃货如江姑娘对于京城小吃很有兴趣,不过人活着吃东西不是最重要的。

“阿胤,栖云楼后门这个位置不错嘛,人流量还行,如果我在后门免费接诊攒口碑,那么用不了多久,你家人就着急啦!”

是的,这就是江涵娇要和君昱胤商量的事儿,她料定君家人看不上她这个小小的县城医馆主,所以她有必要攒攒人气。

她揣测着还是心地善良的人多一些,那么过来就诊的病人只要有一半惦念她江大夫的好,对周围的亲戚朋友说江大夫是个好人就已足够。

“娇儿,有我呢,你怕啥啊?他们的态度左右不了我的,即便是我父母都强烈反对,不肯认可你做我的燕王妃,那我也不会改变爱你到老的初心。

因为他们没有我这七年多也都活得好好的,父子亲情,母子亲情都已经是名存实亡,没有你,我仍旧是一缕魂魄,我这辈子离不开你了,重生之恩当以身相报。”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面上的平衡还是要维持的,“阿胤,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是如果好多好多人都说江大夫是个好人,那么你父母至少不会让我在大众面前难堪。”

少年王爷宠心上人没商量,“娇儿,你尽管放心,你就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有我在,他们谁给你难堪,我就给他们难堪,一来二去,他们就收敛了,大不了不当这个破王爷就是,不能君临天下,我就与你归隐田园。”

少年对她的爱意如钻石般剔透坚硬,江姑娘甚是心安,转过身捉住了他的手。

就在这时,伙计笃笃地敲门,江涵娇松开手,君昱胤沉声说道:“进来!”

伙计拉开屋门走进来,放下了托盘,将托盘里的两碗甜品放到桌上后离开。

冰糖银耳南瓜汤很适合春季这个时节,君昱胤和江涵娇一勺勺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相视一笑,喂彼此一口,恩爱甜蜜漫溢。

吃完后,君昱胤缓声地强调,其强势霸道的本色不改,“娇儿,你想接诊也行,不过你注定是我的女人,没必要低调地在后门,我这就吩咐人手给你在栖云楼前门一侧搭个大帐篷。”

她的少年这样护着她真是不错,江涵娇笑着点点头,“那就这样吧,从明天起,每天的上午和下午,我都会免费接诊一个时辰,你也没必要天天在帐篷里陪着我。”

君昱胤很不乐意,“娇儿,我不陪着你也没事儿可做啊,毕竟我身份特殊,在京城不能大马金刀地呼朋唤友组饭局,不然,我那个爹还以为我培养自己的势力呢!”

江涵娇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不过君昱胤陪她接诊的话,肯定会有老妖小妖蹦跶出来的,来就来吧,该咋整就咋整。

翌日早饭后,江涵娇和君昱胤相随来到栖云楼的前门帐篷,在帐篷的门口,闻讯过来的就诊者已经排起了队,男女老少都是满目期待。

而且,君昱胤的两个手下掐算了一下时间,仅仅让三十个就诊者排在帐篷门口,不能累着了自家王爷的心上人。

接下来,江涵娇依次给就诊者把脉,望闻问切走一遍,君昱胤在一旁帮着开方子。

准确地说,江涵娇也就用几分钟接诊一个病人,还不到一个时辰,就看完了所有的病人。

而这些病人得了实惠就忍不住打听江涵娇的来历,最后打听出来旁边坐着的贵公子是当朝燕王爷君昱胤。

他们都不傻,揣测得出来善良而医术精湛的江大夫是燕王爷的红颜恋人。

感激是肯定的,他们感激之余,都奔走相告燕王爷的红颜恋人在栖云楼的门口免费接诊呢,有病的穷人有福了!

忙碌完毕后,君昱胤给江涵娇倒了杯茶水,后者刚刚抿了一口,一个熟人闯进来,不是别人,是舍梨嬛。

很久不见,舍大婶儿越发消瘦,而且瘦下来的老脸更显得刻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尖酸。

“哎哟,你还有脸来京城啊,在青田县城混不下去了吧?我明白告诉你,有我在江家一天,你就甭想登江家的门,除非你现在补偿给我一百两银子。”

舍梨嬛总觉得江涵娇沾了江家的莫大荣光,占尽了江家的便宜,所以她路过这儿看见了江涵娇,就想着捞点儿油水。

君昱胤身为尊贵的燕王爷,一般来说,他懒得参与女人之间的唇舌之战,因此他自顾自抿着茶水。

江涵娇在青田县城就不惧舍大婶儿,在京城也是一样,她不管不顾好几个路人驻足围观。

“舍大婶儿,京城是天子脚下的繁华之地,我想来就来,你无权干涉,至于登江家的门,你尽管放心吧,有你在的一天,你就是倒给我一百两银子,我都懒得登门。”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无耻谰言 围观的路人实在是想不通舍梨嬛为啥要为难自己的女儿,他们笑嘻嘻地窃窃私语着。

舍梨嬛是不是因为江铎被贬而受了刺激,成了个脑子不灵光只认钱的傻子。

听着周遭的嘲讽声,舍梨嬛倏地一下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江涵娇。

“你们大伙儿都听听,都给评评理,谁家有这么不孝顺的女儿啊?她自己富得流油,给人看病都不要钱了,也不给亲娘一点儿小钱花花。”

闻言,围观者顿悟,舍梨嬛没傻,她只不过是财迷心窍,一头扎进了钱眼里拔不出来而已。

前边说女儿在青田县城混不下去了,后边又说女儿富得流油,应该给她一点儿小钱花花。

一百两银子是一点儿小钱?

即便江铎还是左丞相,还领着朝廷的俸禄,那一百两银子也不是一点儿小钱。

一个当娘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还未出嫁的女儿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一百两银子,还大言不惭说是一点儿小钱。

见过厚颜无耻的人,没见过舍梨嬛这样脸皮比墙皮还厚的人,真的是开了眼界。

舍梨嬛觉得江涵娇有钱就应该给她花,不给她花钱那就是不孝敬,是的,她从来没想过未出嫁的女子需要娘家备嫁妆。

因此,听得围观者一边倒地嘲笑她财迷心窍,舍梨嬛亮出了底牌,意图让江涵娇巴结她。

“江涵娇,实话告诉你吧,我儿子江月楼在这场春闱中得了第一名,所以你要是想登江家的门,或者是想借着江家的名头在京城立足,那就先给我一百两银子讨好我一下,不然,我不让我儿子见你,不让他和你说话!”

舍大婶儿的控制欲还是如此强烈,看来是打算将控制欲带到棺材里呢,江姑娘只觉得幼稚可笑。

“舍大婶儿,江月楼得了第一名是江家的荣光,不过你放心,有你在江家一天,我绝对不会登江家的门,还有,如果我想在京城立足的话,大可以借着燕王爷的名头,所以真没必要讨好你,最后,如果你能管得住江月楼不见我,不和我说话,我也无所谓。”

讲真,江涵娇只晓得自己没少给江月楼花钱,至于她具体给了江月楼多少张银票,江家父子从京城的钱庄里取了多少张银票,她是真的没有仔细算过。

虽然江月楼和她没有血脉关系,但是她刚刚穿越过来时,江家父子的收留之恩是不容抹除的。

还有江家父子和她之间不是亲情,胜似亲情的温暖过往,她永远不会淡忘。

而且,她嘴上说在京城立足要借着燕王爷的名头,其实呢不过是给君昱胤的脸上贴金箔而已。

因为她坐拥倾国倾城的财富,毫不夸张的说,她最不缺的就是钱,如果不是为了心爱的恋人,她压根就没必要在殷朱国的京城如何怎样。

不过话说回来,得知江月楼春闱高中的消息,江涵娇还是蛮欣慰的,毕竟仕途是江月楼最想走的人生路,这下如他所愿。

围观者听到江涵娇一口一个舍大婶儿,都也觉得正常,一个把未出嫁女儿当摇钱树的娘真的不亲。

就和邻家大婶差不多,不,她还不如邻家大婶呢,因为邻家大婶至少没有这么不要脸。

但是呢,舍大婶儿仗着自己儿子仕途得意,觉得自己生出来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很了不起,那么全京城的人都应该绕着她转,尤其是江涵娇。

“燕王爷,这个不孝女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这样不孝的女儿不是我生的,她不是江家的女儿,你还是趁早擦亮眼睛认清她的嘴脸踹了她吧,京城的名门千金多得是,你随便挑一个都比她强。”

围观者大多都认不得君昱胤,或者是不敢肯定,坐在江涵娇身旁的这个贵公子就是废太子燕王爷君昱胤。

但是舍梨嬛这么一嚷嚷,围观者都听到了,啊呀,江铎独女太厉害了,竟然搞定了高冷的战神王爷。

君昱胤虽说被废了太子,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怎么说也是个边疆王爷。

谁家的女子嫁给他那就是燕王妃啊,最起码是一辈子锦衣玉食无忧,丫鬟婆子前拥后簇。

江月楼在这场春闱高中第一是很了不起,但是与燕王爷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所以,舍梨嬛就算是为了儿子江月楼的仕途也应该撮合这桩姻缘,可是她却公然棒打鸳鸯,真是不可思议。

但是接下来燕王爷君昱胤的这番话更是不可思议,因为围观者包括舍梨嬛都不晓得江涵娇与江家毫无关系。

“舍氏,本王的恋人江涵娇的确不是你生的,她的确不是江家的女儿,不过世间万千女子,本王只中意她一人,奉劝你一句,别再给江铎和江月楼脸上抹黑!”

舍梨嬛被这番话呛得脸红脖子粗,气得整个人筛糠似的,她没想到君昱胤会如此不给她留面子。

也是,即便是江铎还是左丞相,那他到了君昱胤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

因为在上层社会讲究尊卑有序而不得逾越,所以舍梨嬛这种泼妇样儿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又气又恼而恼羞成怒的舍梨嬛口不择言,“燕王爷,反正我是为了你好,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还是执迷不悟喜欢这个贱蹄子,那好,等到以后她给你戴顶绿帽子,你也别到江家兴师问罪……”

舍梨嬛的无耻谰言戛然而止,因为江家父子正好路过这里,有个好心的围观者告诉他们舍梨嬛正在胡说八道。

江月楼近乎小跑着进来,推搡了舍梨嬛一把,其实他很想给舍梨嬛一耳光。

是的,他就是有这么厌恶舍梨嬛,但是转念想想众目睽睽之下不好看,而且,无论因为什么儿子打娘传出去都不好听。

被儿子江月楼众目睽睽之下推搡了一把,舍梨嬛气怒到了极点,扑上去左右开弓打了江月楼两耳光。

江月楼一动不动,紧抿着唇也不吭声,舍梨嬛怒气未消还要继续扇耳光,江铎扯开了她,忍不住低骂,“没眼色的东西,滚回家去!”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极品搭档 但是舍大婶儿还没闹腾完呢,低头就往江铎的身上撞,君昱胤的一个手下得到自家王爷的眼色授意,适时地按住了舍梨嬛的肩头,喝斥。

“舍氏,我家王爷在此,容不得你嚣张放肆,再闹就送你去见京兆尹!”

众所周知,京兆尹负责京城内外的安全,作奸犯科之人到了京兆尹手里自是没有好果子吃,最低也是服苦役的刑罚。

舍梨嬛知道自己得罪不起燕王爷,马上就怂如老鼠而缩起了脑袋。

“燕王爷,你好不容易回一趟京城,到江家坐坐吃顿家常饭吧,我先前向涵娇要钱就是想好好招待你而已!”

这会儿想说人话了,想洗白自己的贪婪嘴脸了,燕王爷君昱胤根本就不接纳这份惺惺作态的虚情假意。

“舍氏,你,不配提本王恋人的闺名,她说过,有你在江家一天,她就不会登江家的门,本王也是如此,来人,撵出去!”

话落,君昱胤的两个手下将舍梨嬛推搡出了帐篷,还掩上了门,守在门外,免得舍梨嬛再次闯进去。

“阿胤,让你见笑了,真是对不住你和涵娇!”

江铎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再次相逢被舍梨嬛搅得如此尴尬,他们父子刚刚去钱庄取了五十两银子,毕竟江月楼春闱高中后多了相关的应酬。

当然,这五十两银子是江涵娇名下的,江家三口到了京城后,一直花着江涵娇的钱,但是舍梨嬛吃人饭却不干人事儿。

燕王爷君昱胤礼貌地笑了笑,“江伯伯,月楼,快坐下说话,没必要为个不正常的生气恼火。”

其实,君昱胤在路上就得到了江月楼春闱高中的消息,不过私心作祟,他没有告诉江涵娇。

眼见江涵娇听到江月楼的喜讯反应平静,君昱胤心情很好,自是不会和舍梨嬛计较。

江月楼又清瘦了几分,落座后语气歉然,“阿胤,涵娇,对不起,你们也知道,她就那样了。”

鉴于她的少年动辄毫无道理地吃醋,江涵娇并没有太多久别重逢的喜悦,“江伯伯,月楼,你们和她没多大关系,不必为她的言行过于自责。”

接下来,君昱胤简单地问了江家父子一些日常,原来他们仅仅在京城租了一处院子,原因无他,为了给江涵娇省钱而已。

还是担心君昱胤会吃醋,所以江涵娇也没再说给江家买处院子,等到殿试后看看再说。

眼见心上人很乖巧,君昱胤提出请江家父子吃晌茶,江家父子都欣然同意。

当君昱胤几人走出帐篷走进栖云楼的前门时,舍梨嬛觍着脸跟在了后面,她寻思着混不到银钱,混顿饭也好。

反正舍大婶儿早就把她当成了仇人,江涵娇不在意再多得罪她一次。

“舍大婶儿,一看见你,我的心情就不好,所以你还是回家去吧!”

如是,君昱胤的那两个手下将舍梨嬛拦在门外,舍梨嬛跳着脚骂。

“你个千刀剐的贱蹄子,老娘早饭还没吃饱呢,你个贱蹄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几人上了二楼后,江铎叹口气解释,舍梨嬛来到京城后一吃饱就哔哔叨叨没完,所以他就让她吃个半饱不饥。

江涵娇暗自冷笑,舍大婶儿这种看着可怜实则可恨的女人,谁摊上谁倒霉,她就可着劲儿作吧!

片刻之后,几人在茶阁坐定,君昱胤点了每人每份十两银子的晌茶。

江家父子不晓得栖云楼是君昱胤的物业,只当是君昱胤有钱大方而如此慷慨地招待他们。

江涵娇自是也不点破这点,三人吃着晌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末了,江月楼说三天后皇帝陛下亲自主持殿试。

君昱胤笑着说江月楼要好生准备好好表现,让他爹看看什么是虎父无犬子。

江铎一心盼着儿子江月楼在殿试上表现正常,那样,江月楼为他昭雪冤耻的日子就指日可待。

离开前,江铎厚着老脸,张嘴向江涵娇借二百六十两银子打算还给门生李尚。

因为李尚的妻子连生两个女儿后喜得贵子,明天摆百岁酒,给他们父子俩递了请帖。

“江伯伯,没问题,那你把当年在京城时的借据都拿出来,我看看!”

当年,江铎为了给江月楼凑订婚聘礼,所以向几个门生借了不少银钱。

江铎犹豫了片刻,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囊,从荷囊里取出来几张借据。

江涵娇拿过来借据加了加,“江伯伯,一共是九百七十两银子,你看,借据边儿都磨得发毛了。”

说着,她拿出来一千两银票,“江伯伯,月楼春闱高中,这就相当于我奉送的道贺钱,你没有拒绝的道理,也不能算是借我的,这样,月楼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参加殿试。”

君昱胤难得大方了一回,“江伯伯,月楼,涵娇的银钱多得很,你们收着就是,再说,我爹做下的糊涂事儿让你们受苦了,我一直耿耿着,江伯伯,你且稍安勿躁,相信你盼望的那天很快就会来到。”

江家父子甚是感激,终是收了银票,君昱胤笑着说他只能让手下送他们父子到栖云楼门口,因为他身份特殊,表面上不宜和他们走得太近。

江家父子表示理解,告辞离去,君昱胤和江涵娇下了茶阁,回了屋。

日落时,君昱胤在江涵娇的屋里吃晚饭,两人刚放下了筷子,屋外浮起喧嚣声,紧接着一个手下声音急促,“王爷,二皇子求见!”

话音还没落,屋门被拉开,二皇子君晔晟和虞姬蕊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江大小姐是越来越漂亮了!”

君晔晟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江涵娇略略蹙眉,起身,“阿胤,你处理家事吧,我去内室歇着!”

二皇子放肆无忌的视线在心上人身上扫来扫去,君昱胤心里很不自在,他淡淡地嗯了声,目送江涵娇进了里面。

酒楼伙计进来拾掇下去碗筷,君昱胤适时地说没必要再送茶水,伙计应承着退出去。

“皇兄,父皇和我母妃都晓得我过来找你,你痛快点儿,把我儿子还给我,嗯,没想到江铎独女出落得和朵花儿似的!”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都来了 当年,二皇子君晔晟被君昱胤狠狠修理了一顿,至今他还是记忆犹新而对君昱胤忌惮甚深。

所以君晔晟干脆说明是得了君熙和他母亲郑贵妃的授意,意思想让君昱胤对他客气点儿。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君晔晟的劣根性还是没改一点,见到他皇兄的女人就想据为己有。

蛰伏边疆多年,再加上君昱胤好不容易重生,因此,他早就修炼得沉稳内敛,君晔晟这番话丝毫也没有挑起他的火气。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心上人很强,功夫高得与他打成平手,君晔晟惦记也是白惦记,在他心上人那儿肯定占不到半丝便宜。

再说,君晔晟已经被他整成了废人,这个混账过过嘴瘾的同时想戳开他的伤疤而已。

没错,底气从来都是来自于实力,此时此刻,君昱胤一声不吭,只是不冷不热地盯着君晔晟和虞姬蕊。

僵持了片刻后,虞姬蕊眼见君晔晟还盯着内室的方向,莫名泛酸。

“二皇子,她不是江铎独女,两人仅仅是同名同姓,长得相似而已,我也是这几天才刚知道。”

畸形的纠缠中,虞姬蕊对君晔晟却产生了畸形的依赖,尽管虞姬蕊嘴上说不愿意面对当年的不堪。

但是她口是心非,所以说出来这番话后不觉得不妥,反而觉得自己聪明而压了江涵娇一头。

对此,燕王爷君昱胤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即便江铎依旧是左丞相,那么他爱的女子也依旧是江涵娇,而不是江铎独女。

见君昱胤一声不吭,君晔晟有些犯怵,拿出来事先备下的五千两银票。

“皇兄,这五千两银子就算是你这些年养活小昔的补偿,也算是我可怜你的不幸遭遇,栖云楼的消费可不低,父皇又不确定何时准你进宫,所以我就好心好意地给你送点住店钱,你别不识抬举。”

君熙下发一纸诏令弄过来君昱胤,省亲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君昱胤也深知这点。

不过一样,他也是藏着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寻找可以取代他爹的合适契机。

至于君晔晟这种废物玩意儿,只会利用女人和小孩子而毫无实力,他注定无法在这场角逐中分得一杯羹。

是的,君晔晟叫虞姬蕊一起过来就是利用她而已,她再脏再不济,好歹也是差点成为君昱胤太子妃的女人。

而小昔在君晔晟眼里更是有用得很,小昔可是太后的唯一曾孙,这可是他被立太子的关键依恃。

室内死寂片刻后,蓦地挥袖一拂,君昱胤将这沓子银票尽数拂到了地上。

虞姬蕊马上一脸戚戚然,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整个人泫然欲泣,“阿胤,二皇子,你们都是我生命里重要的男人,你们有话好好说!”

是的,虞姬蕊手里捏着这沓子银票,卖力地装可怜,希望可以将这沓子银票据为己有,希望小昔可以回到她身边而可以依恃。

但是,她想得美而已,君晔晟毫无预兆地夺去这沓子银票,揣进了袖子里,色厉内荏地盯着君昱胤。

亲眼看着虞姬蕊和君晔晟的互动,君昱胤可以笃定当年虞姬蕊不单纯是受害者。

她更是一个半推半就的参与者,参与太后那派打压自己的一个参与者。

“老二,想要小昔也容易,不过你还不够分量!”

是的,纵然虞姬蕊再脏再不济,君昱胤也懒得提她,懒得将她扯进男人们的战争中。

但是虞姬蕊蓦地戏精上身,“阿胤,我是小昔的亲娘,加上我呢?你还这么恨我吗?求求你别再拿小昔折磨我了!”

君晔晟不傻,晓得君昱胤的意思,他冷冷狞笑起来,忽然毫无预兆地捉住了虞姬蕊的手,却一眼不眨地盯着君昱胤。

少年王爷已然心有所属,就算是追溯到当年,他的心也没有属于过虞姬蕊。

只不过是父母等人都说虞姬蕊适合做他的太子妃,他就声称凯旋归来日与她订婚而已。

所以,仇恨依旧埋藏在心里,但是君昱胤对虞姬蕊的人生归宿毫不关心。

他懒洋洋地一抱臂,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神色云淡风轻地望着这对渣男贱女。

没多久,君晔晟没有在君昱胤的脸上捕捉到情绪的裂痕,没有占到上风,他拉着虞姬蕊悻然离去。

很快,有个手下进来惴惴不安地禀报,“王爷,二皇子带来了十几个侍卫,所以属下遵照王爷的授意,象征性地拦了拦而没有起激烈的冲突。”

是的,君昱胤早就料到君晔晟明里或者暗里要来一遭,他点点头,摆摆手,“你们做得没错,退下吧!”

这个手下出去后,江涵娇从空间里走出来,是的,她看了个全场,“阿胤,你看到这个人很淡定嘛,不错,你成熟了许多。”

江涵娇在君昱胤的身旁坐下,她在来京城的路上就开始担心君昱胤见到君晔晟后情绪失控。

事实上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君昱胤捉住她的手,指尖叩击着她的手心,轻笑,“因为有你嘛!”

接下来,君昱胤简单对江涵娇说了当年他凯旋归来后,得知虞姬蕊怀了君晔晟的孩子,一怒之下将君晔晟变成废物。

因此郑贵妃在他娘周皇后和君熙面前以泪洗面,他就被废了太子而贬到边疆成了燕王。

听完后,江涵娇说君熙真的是昏聩无能,君昱胤立了赫赫战功,就算是失手弄残了二皇子君晔晟,也可以功过相抵。

当年,连他的生母周皇后都不肯站在他这边,唯恐被他连累得丢了皇后的封号。

而他的恋人自始至终都站在他这边,竭尽全力帮他达成夙愿,所以,他生命里的第二个女子比第一个分量更重。

目前为止,君昱胤只承认他生命里有两个女子,一个是他的生母周皇后,一个是他的恋人江涵娇,虞姬蕊嘛,充其量只是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翌日的一大清早,栖云楼的茶阁入口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太后冷玉锦,皇帝君熙,周皇后,郑贵妃,君晔晟,虞姬蕊都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将计就计 栖云楼掌柜容奕亲自送过来几壶茶水,带走了卖艺的易家爷孙俩。

一看这阵势,江涵娇就晓得这一大家子是过来讨要小昔的,她本来想回避一下的。

但是君昱胤当着众人的面儿,大方地拉着她的手,她试着挣了挣,没挣开。

就这样,江涵娇被这一众人用冷凛的视线凌迟着,不过她脸皮够厚,气场够强,神色依旧是云淡风轻。

太后冷玉锦最先开口,颇有几分老气横秋的做派,“阿胤,当年,你和姬蕊怎么认识的,你还记得吗?”

呵,在江涵娇面前,冷玉锦提这个陈芝麻烂谷子的茬儿,可谓是当江涵娇是死人,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江姑娘只当是耳旁风。

少年王爷晓得他这个太后奶奶没安什么好心肠,当年的所有细节,他都是至死难忘。

不过他的仇恨深深地埋藏在心里,此刻是语气清淡,“皇祖母,孙儿的记性不太好,忘了!”

江涵娇试得君昱胤的手猝然僵硬不堪,她不着痕迹地挠了挠他的掌心,君昱胤的手才恢复了正常。

是的,士可杀不可辱,当年,以冷玉锦为首的这伙魑魅魍魉设局打压君昱胤,这份耻辱是个男人就无法忍受。

此时此刻,太后冷玉锦还扮慈祥嘴脸呢,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当年,是奶奶牵线让你们在御花园的小亭里见了第一面,然后,你父皇母后都说你们看着很合适,很相配,你就承诺凯旋归来日和姬蕊缔结婚约。”

太后冷玉锦这番话说完,虞姬蕊已经是泣不成声,颤颤巍巍,如风雨中的一朵娇花而随时会凋谢零落似的,楚楚惹怜也不足以形容其可怜。

“阿胤,那天的情景,我一直难以忘怀,你深情地看着我,让我等你凯旋归来,我照你的话做了,望眼欲穿地等着你,没想到……”

说着,说着,虞姬蕊似是难以抑制悲伤的情绪,以绣帕掩面啜泣起来,毕竟她还梦想着君昱胤带她远走高飞而“一家团圆”。

见状,江涵娇暗骂虞姬蕊恬不知耻,君昱胤亲口告诉她当年他弄废了君晔晟后,才知道虞姬蕊的态度是半推半就。

因为君昱胤晓得虞姬蕊没有一点儿功夫,在右相府里难免会遇到不可预知的凶险,所以他就暗中在右相府里安插了两个一流高手。

最终,这两个高手大开眼界,他们看到虞姬蕊和二皇子君晔晟在花园的假山空洞里行苟且之事。

整个过程中,虞姬蕊都是乐在其中,事后君晔晟给了她一百两银票,嘱咐她不要说出去,她欣然应允。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皇帝君熙轻咳了声开口,“阿胤,当年父皇废了你太子的封号也是迫不得已,父皇不想看到你们兄弟相残,兄弟如手足啊!”

接着,周皇后接腔,就是母仪天下的仁慈派头,“阿胤,母后以为你父皇没有做错什么,他身为一国之君,定然是要顾全大局,再说,郑贵妃也只有晔晟一个子嗣,你父皇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看看周皇后这执掌后宫的派头,和皇帝丈夫是夫唱妇随,俨然是皇帝丈夫的贤内助。

君昱胤还是没有吭声,因为魑魅魍魉的精彩表演还在继续着,他大方得很,给他们表演的机会。

如君昱胤预料,二皇子君晔晟摆出来一副受害者的可怜样儿,央求郑贵妃。

“母妃,小昔是孩儿的亲骨肉,我们父子活生生分开了七年多,就算是我犯了错,那我受的折磨还不够吗?”

闻言,一直用绣帕拭泪的郑贵妃霎时冷了脸,喝斥,“你个逆子闭嘴,你皇兄不管如何决定,你都无权干涉!”

看着,郑贵妃是维护君昱胤的颜面,实则是提醒太后等人应该卖给她一个面子。

毕竟一众皇子中,只有她的儿子君晔晟有了子嗣,因此,君晔晟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最大,到时候就是母凭子贵。

而君晔晟很清楚他母亲的心思,他也是心心念念地等着被册封为太子,到时候,他就会独占君昱胤曾经拥有过的无上风光。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还是太后冷玉锦打破了沉默,“阿胤,一切都过去了,你也已经走出来了,毕竟都是一家人,小昔长大后也会记得你这个伯伯的好,听奶奶一句,把小昔带上来吧!”

冷玉锦这一张亲情牌打得不错,但是君昱胤接的也不错,“皇祖母,过去了不等于不存在,孙儿再不济,也不至于指望皇侄如何怎样。”

一记无形的耳光打得太后冷玉锦老脸颤了一下,脸色尬白,她暗骂“蓝扶风”不识好歹。

好得很,今天如果“蓝扶风”不给她面子,那她回宫后就开始着手尽快弄死他。

太后冷玉锦眼底滑过的戾色被君昱胤和江涵娇看了个真切,他们两人很有默契地装眼瞎。

仲春时节,外面的暖暖春风吹进来,但是没有谁觉得柔暖,又一阵沉默后,君熙缓缓地开腔。

“阿胤,父皇现在不想别的,只想含饴弄孙,当年的那纸诏令,父皇早就想撤回去了,今天回宫后,父皇就吩咐拟旨。”

见君昱胤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周皇后帮腔,“阿胤,母后也想着宫里有个小孩子热闹些,你吩咐人把小昔带上来吧!”

君昱胤眉眼微挑,眼里却毫无情绪地扫了太后等人一遍,太后等人顿时只觉如芒刺在背。

“来人,把小昔带上来!”

茶阁外,君昱胤的两个手下应承着离去,与此同时,太后等人都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没多久,小昔被带进了茶阁,太后等人都齐刷刷地望过去,各怀鬼胎。

在这一众人中,小昔认识君昱胤,江涵娇和虞姬蕊,其他的都不认识。

小昔很想跑到虞姬蕊的身旁,但是见君昱胤不咸不淡地盯着他,这才低低唤了声伯伯。

君昱胤淡淡地嗯了声,开始给小昔做介绍,“小昔,这是皇太祖母!”

小昔礼貌地喊了声皇太祖母,太后冷玉锦故作激动地应承着,以帕拭泪,其实心里满是算计。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顺水推舟 君昱胤视若无睹,继续介绍,“小昔,这是皇祖父,皇祖母!”

是的,君昱胤所指的皇祖母当然是周皇后,小昔没听过这些复杂的称呼,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君熙和周皇后,喊着皇祖父,皇祖母。

这一瞬间,郑贵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是的,尊卑有序,嫡庶有别。

就算是小昔是她的亲孙子,那么有周皇后在一天,她都没资格听小昔叫她一声皇祖母。

周皇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受用得紧,她的儿子君昱胤自是比郑贵妃的儿子君晔晟强,过去是,现在也是。

紧接着,君昱胤的视线越过了郑贵妃,“小昔,这是你爹君晔晟,乖,叫爹!”

一般来说,儿子叫自己爹都是自己亲自来教的,但是呢,君晔晟却是被皇兄君昱胤教他儿子叫他爹。

这无形打脸简直忒酸爽啦,江涵娇心里失笑的,她的少年这爱占上风的脾气可真有男人味儿。

郑贵妃比刚才还脸色难看,而且刚才她强颜欢笑佯装不在意,此刻是再也佯装不来,她气得以帕子掩口,一声声地咳嗽起来。

重点是君晔晟还等着小昔叫爹呢,顾不上给郑贵妃拍背心顺气,而带过来的宫女婆子都在茶阁的走廊里候着,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周皇后嘛,习惯于端着一国皇后的架子,除非是太后或者君熙咳嗽她才会献殷勤而拍背心顺气。

所以,郑贵妃就算是咳嗽得咳出了血,她也不会自贬身份过去给郑贵妃拍背心顺气。

贱人嘛,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少贱人,比如虞姬蕊,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君昱胤还有一层意思。

君昱胤戳君晔晟的痛处就是给虞姬蕊树威,毕竟她曾经差点就成了他的女人,总不能白被君晔晟欺侮。

虞姬蕊盘算得可好呢,她不得罪君昱胤,也不得罪君晔晟,这样她就有两座靠山,有两条后路而左右逢源。

因此,虞姬蕊垫着绣帕,献殷勤给郑贵妃一下下地拍背心顺气,俨然就是一个好好儿媳妇的模样。

不过呢,郑贵妃顺过来这口气后,没有对虞姬蕊说半个谢字,而是长吁了一口气后,毫不客气地推了虞姬蕊一下,还瞅了眼她手里的绣帕。

虞姬蕊读懂了郑贵妃眼里的浓浓嫌弃,她手里的这块绣帕是崭新的,是第一次用。

她也不傻,郑贵妃意在嫌弃她这个人脏,她是被君晔晟脏了,是被郑贵妃的儿子脏了。

谁嫌弃她都可以,唯独郑贵妃不应该嫌弃她,毕竟她给君晔晟生了儿子,也就是给郑贵妃生了个孙子。

如是如是,虞姬蕊将满腔希望投注到儿子小昔这里,她满目慈祥地注视着儿子小昔。

毕竟小昔和虞姬蕊更亲一些,他读懂了虞姬蕊眼神的意思,嗓音略略尖锐,近乎控诉。

“你是谁啊?你不是我爹!我娘应该是我伯伯的女人,我不想看见你这个坏男人,你走啊!”

盼了七年多,等了七年多,最大的依恃终于近在眼前了,可是君晔晟却扑了一鼻子灰,不,他就像是钻进了灶膛里,弄了一身灰。

君晔晟满脸的希望霎时间化为了阴云翻腾,他扬起了手就要掇小昔一耳光,只为了让他长长记性,记住他是谁。

虞姬蕊适时地冲过去,挡住,这一耳光就落在了虞姬蕊的肩头,讲真也没有多大的力道。

但是戏精如虞姬蕊故意趔趄了一下,满脸的痛苦之色,小昔马上更加气恼,口不择言,“君晔晟,你个坏男人,你打我娘,你去死啊!”

被自己盼了七年多的儿子一呛再呛,君晔晟这张脸难看极了,脸色铁青都不足以形容其难看程度。

这时,君昱胤也看够了戏,他缓缓地开腔,“皇祖母,自古尊卑有序,嫡庶有别,而小昔是您唯一的曾孙,所以还是您把他带在身边,好生教养吧!”

打鼓听声,说话听音!

君昱胤话里有话,那就是郑贵妃没把儿子君晔晟教养好,所以君晔晟才忘记了庶出的身份,才染指虞姬蕊。

其实呢,当年太后冷玉锦将郑贵妃召进寝宫里,故意点拨说她想抱曾孙,无论哪个皇孙的都可以。

当时太子,也就是太后的大皇孙君昱胤征战未归,于是,郑贵妃自作聪明地认为太后希望她的儿子君晔晟尽快有子嗣。

而郑贵妃和君晔晟一碰头一合计,就领会到了太后的暗里深意,所以照做无误。

至于虞姬蕊呢,太后冷玉锦专门派人给她传口谕,只要她能怀上龙嗣就好,不是君昱胤的种也可以。

虞姬蕊急于出人头地而离开右相府,因此就瞄上了二皇子君晔晟,渣男贱女一拍即合到了一起。

太后冷玉锦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满脸慈爱地应承着,缓步走到了小昔的面前,故作怜爱地摸摸他的小脸。

然后,冷玉锦微微皱了皱眉头,要多通情达理就有多通情达理似的,“姬蕊,小昔是你生的,跟着你最合适,你要好好教养他做人!”

虞姬蕊喜出望外,高兴地应承着,君晔晟很不满,“皇祖母,我们父子分开了七年多,现在还要分开过,何时才能熬到头啊?”

不得不说,太后冷玉锦变脸比老天爷变天还快呢,她一脸阴云,抬手点指喝斥。

“君晔晟,你一个大男人,不思报效国家,却想着在家哄小孩子,真不像话!”

继而,太后冷玉锦喝斥郑贵妃,“君晔晟这样散漫,你这个做母亲的脱不了干系,回宫后你吃斋抄经三日!”

郑贵妃心里再憋屈,但是面上却堆着笑领罚,转而喝斥君晔晟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别说话。

看着这一幕,君昱胤心里冷笑,他的太后奶奶就没安好心,这招借力打力玩得不错。

“小昔,你听见了吗?你和娘可以一直在一起啦,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吃饭,娘教你读书写字,娘给你讲故事听!”

虞姬蕊激动得像棵迎风招展的狗尾巴草,但是她的眸角余光却关注着君昱胤,是的,她生怕君昱胤再把小昔扣下来。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塑料情 小昔!

燕王爷君昱胤膈应了自己七年多,今天终于放下啦,眼不见为净!

少年王爷不咸不淡地望着太后等一众人将小昔团团包围,各种心肝儿肉地叫着,各种假惺惺地嘘寒问暖。

没谁知道,即日起,小昔的安逸日子也到了头……

片刻后,太后冷玉锦声称身子有些不适,要求君熙随她摆驾回宫,君熙仿若个大孝子,搀扶着她走在前面。

郑贵妃和二皇子君晔晟跟在后面,最后是虞姬蕊领着小昔,堵在茶阁入口的御林军也纷纷退去,只剩下了二十来个。

独独剩下了周皇后,她直直地盯着儿子君昱胤,眼里的慈爱就像塑料花那么假。

“阿胤,这么多年以来,母后对你甚是思念,你随母后进宫小住几日小叙一番母子情。”

其实呢,周皇后这个昭示塑料花母子情的要求是君熙来之前授意的。

经历了生死爱恋的少年王爷已然了解真情的模样,爱情和亲情在纯净这方面是一样的,都是容不得一点儿杂质。

“母后,你对孩儿甚是思念,是真心的吗?那么在这七年多的期间,孩儿怎么没看见一封家书啊?一封最少啦,可是连一封都没有!”

江涵娇试得少年的手微微地颤着,她随之挠挠他的掌心,少年的手马上就恢复了常态。

她的少年无比渴望的母子情,在他的生母周皇后这儿,仅仅是需要时才会拿出来的廉价装饰品而已,充其量连块日用绣帕也不及,就是如此微不足道。

谎言被儿子戳穿后,周皇后也仅仅就是眨了眨眼睛而已,接着做以帕拭泪状。

“阿胤,你身在边疆,自是不晓得母后在深宫里如履薄冰般诚惶诚恐,写一封家书太容易了,但是母后不敢表露出来对你的思念,天天都吃斋抄经为你祈福,这下好了,你终于回到了京城……”

君昱胤很了解他这个亲娘的秉性,她啊,平素喜爱的事情多了,要么是打扮一番逛御花园,要么是拉几个妃子去听折子戏。

反正呢,他的亲娘最不喜欢碰书卷啦,所以,这番话里面的假惺惺如馊了的食物般散发着酸臭味儿,他听不下去而打断。

“母后,你抄的是《贤德经》吗?”

闻言,周皇后笑着点点头,君昱胤继续,“母后,你天天抄写《贤德经》,想来是滚瓜烂熟,倒背如流,那么你随便背几句,我听听!”

如是如是,周皇后霎时间安静如鸡,如被点了穴道的鸡,反应过来君昱胤是故意戳穿她的伪善后,她一张保养得当的脸臊红得显而易见。

毕竟茶阁入口那儿的御林军都不是聋子,毕竟君昱胤身旁的江涵娇不是聋子,今天,一国皇后如她丢脸得很。

少年王爷好看的唇角扯了扯,“母后,你怎么语塞啦?事实是你在说谎,对吧?当年,我离开京城前想见你一面你都不肯,那时候我们之间的母子情就已经变得寡淡如水。”

周皇后试得脸蛋很烫,就像是被好多炭炉炙烤着一般难受,但是她总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来。

她微微愠怒地盯着江涵娇,语气又傲又拽,“听说你不是江铎独女,那你是怎么认识阿胤的?”

江涵娇说得委婉,“回禀皇后娘娘,我与燕王爷的朋友颜靖一起做生意,是颜靖介绍我和燕王爷认识的。”

周皇后倨傲的语气带着高不可攀的凌然,“真是这样吗?我儿子无论是太子,还是边疆燕王,都不缺女子仰慕,这么多年过去了,姬蕊还爱着我儿子就是个例子……”

君昱胤听不下去,“母后,你别拿出来那只烂鞋膈应我好吗?你也别再旁敲侧击,江涵娇是我的恋人,对我有好几次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非她不娶,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那就应该劝父皇真的就在今天收回那条诏令!”

是的,君昱胤了然君熙先前不过是口头承诺而已,只有君熙放出诏令才真的有效,不过他不抱太大希望。

因为他那个皇帝爹说想含饴弄孙仅仅是说说而已,那对老眼里的无情和算计时不时被他捕捉到。

按理说,周皇后的这个年纪放在民间,早已是有孙子有孙女的奶奶辈儿。

而且有道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她是个正常人的话,应该想急着抱孙子,急着儿子娶妻成亲。

但是呢,她只想保住一国皇后的尊贵身份,对君熙是言听计从百般讨好而从来不为儿子君昱胤着想丝毫。

此时此刻,周皇后想的是儿子君昱胤长了几岁,脑子更好用了,居然想到了君熙可能说了不算。

是的,周皇后了然君熙别的话可能是金口玉言而言出必行,但是,废黜那条诏令肯定是说了不算,说说而已。

反正总而言之,她的丈夫君熙和儿子君昱胤都不是愚钝平庸之辈,都是人中龙凤。

那么,她只要恰到好处地抓着这两张牌,这后半辈子就是高枕无忧。

“阿胤,你真的长大了,你有自己的想法很好,母后有些身子不适,先回宫了,你好自为之!”

周皇后说得如此不痛不痒,君昱胤有样学样,“母后好走不送!”

周皇后怎么也没有想到君昱胤居然懒得送她到酒楼门口,幸好,幸好她的凤辇停在栖云楼的后门,还不至于太丢人现眼。

剩下的御林军簇拥着周皇后和一众宫女婆子离开,君昱胤和江涵娇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两人联袂回了江涵娇的房间,君昱胤温柔地捋了捋心上人并不凌乱的发丝,声线晴暖。

“娇儿,我那个皇后娘就是那副酸臭样儿,你别往心里去,你现在是我的恋人,以后是我的妻子,你只需要我的认可,其他的人,比如我那对冷情父母,他们不认可也改变不了什么。”

江涵娇浅然笑了笑,“阿胤,怎么说呢?她无论怎样冷情,也是你的生母,你也得想想她久居深宫的确不易,毕竟你爹的那群女人们都觊觎皇后的位置。”

微微怔了怔,君昱胤屈指叩叩心上人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出手 “傻姑娘,你太善良了,她在后宫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艰难,因为我皇爷爷明确说过,我爹不准以任何理由废后立新后!”

对此,江姑娘不以为然地翻了个大白眼,没直接说君昱胤幼稚得真可以。

“阿胤,你不是说你皇爷爷喜欢云游天下吗?今天也没见着他老人家,看来还没回京城呢,所以,你爹又不是个小孩子,他有的是机会废了你娘另立新后,等你皇爷爷回来后还能掐死他不成?”

听到心上人的质疑,君昱胤俊颜染了愉悦的笑意,“娇儿,我皇爷爷叫君释迦,听听这名字就足够霸气吧?”

江涵娇问清了是哪几个字后,点点头,“不错,一听他老人家的名字,就能想象出来是个威风八面的老头儿!”

接着,江涵娇想起了什么,皱起了眉头,帝王家里的勾心斗角令人不寒而栗。

“阿胤,你的名字里只带了一个日字,但是你那个皇弟君晔晟的名字却带了两个日字,谁取的名字真没安好心啊,生怕你们不会兄弟相残似的?”

日字嘛,寓意自然是日后登基为帝,皇宫里皇子们的终极理想啊,想想就催人拼命往前扑。

少年王爷的俊颜上浮起了凝重,“当我被打发到边疆后,闲来无事也想到了这个细节,君晔晟是横日竖日都占全了,在名字上就压了我一头,而且,他的名字是我爹取的,我的名字是我皇爷爷取的。”

闻言,江涵娇点点头,“阿胤,如此说来,你那个爹真的不咋地厚道,不配为人父,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他召你单独入宫,你置若罔闻就是,在朝堂上召见你倒是可以。”

少年苦笑着叹口气,“娇儿,你和我想到一起了,所以先前我母后邀我进宫叙旧,我搪塞了过去,我揣测着那就是我父皇的意思。”

顿了一下,君昱胤安慰心上人,“娇儿,你不必过度担心,等到我皇爷爷云游归来,我爹就会夹起尾巴装好人,因为我皇爷爷有条紫金鞭,上打昏君下打佞臣,我爹也怕得很!”

江姑娘听了稍稍展颜而已,怎么说呢?

君昱胤的皇爷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如果君熙想除掉儿子的话,肯定会先下手为强。

要是君昱胤没了,就算是君熙被君释迦的紫金鞭打死,那君昱胤也活不过来,反而郑贵妃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此时此刻,江涵娇有点后悔弄了个免费接诊的活儿,如果君熙正好在她接诊时召见君昱胤,那她就头大了。

上午,江涵娇接诊完毕后,也没见君熙派太监过来传圣旨,果然如君昱胤所料,皇帝君熙承诺收回那条没人性的诏令,他只是说说而已,真的是说了不算。

江涵娇也没说什么,酒楼伙计送进来两碗甜品,君昱胤和江涵娇吃着吃着,时不时就互喂一勺,若有谁在场一准会被狗粮噎死。

吃完后,江涵娇提起一个沉重的话题,“阿胤,我看你娘的面色不对,有慢性中毒的症状,我揣测应该是有人在饭菜茶水中悄悄投药,也就是因为她生了你,所以我才说出来。”

母子情冷淡是冷淡,但是不等于君昱胤会对周皇后的生死不闻不问,他失态地起身离座,来回踱步,足见内心有多焦躁不安。

“可能是我爹派人干的,也可能是郑贵妃或者我奶奶,这几个都想弄死我,所以就从我娘这儿下手,背后黑手最有可能就是我奶奶,一把棺材瓤子的人了,就不干人事儿积阴德,我皇爷爷要是在宫里就好办啦!”

顿了一下,君昱胤想起了什么似的,“娇儿,在前世,‘我’看见了我娘的最终结局,她在睡梦中离世,当时,我奶奶还说她福德圆满而修了个善终,我想起来了,我奶奶明明以帕拭泪,但是眼里却淌着笑,没多久,‘蓝扶风’就被逼死了,‘我’也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江涵娇也犯了愁,“阿胤,你娘现在对我存有戒心,即便是我告诉她实情,她也不会相信我而配合演戏,反而会拖累你陷于不利的局面,但是我在这儿弄了免费接诊的活儿,也不能借着空间潜伏在宫里,那样就没法照应你啦,你和你娘,我还是更愿意护着你。”

两人商量了一下,暂时决定江涵娇在每天的饭点儿驾空间潜入宫里,将药调包。

由于周皇后喝茶没有时间规律,因此江涵娇也无可奈何,这样一来,对方还是可以在周皇后的茶水里投药。

君昱胤思忖片刻,“娇儿,她再不好也是我的生母,这样吧,今晚,我进宫里一趟,把投药的宫女婆子除掉,弄出来一种人人自危的气氛。”

江涵娇赞同,“阿胤,我和你一起去吧,到时候我帮着你弄点蛛丝马迹,直接指向你奶奶,那样她或许能收敛一些。”

听心上人说完,君昱胤捉住她的手,“娇儿,我总是记不住你有个非常厉害的空间,我们还是现在就过去吧,这个时间点儿可谓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

半前晌,御膳房里并没有厨子的身影,周皇后的一个贴身宫女正在煮茶水,一个婆子正在窗户边鬼鬼祟祟地张望着。

当这个宫女煮好了茶水,婆子凑过来,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囊,从其中取出一包药粉,就要往茶水里投放。

就在这刹那间,在空间里观望已久的江涵娇探出手,点了她们的穴道。

与此同时,从御膳房的房梁上飘落下来一个戴着红骷髅面具的黑衣人,身轻如猫,透着股子邪魅。

猝然受惊,这个宫女和婆子都不由自主地尖叫出声,如是,路过的一队御林军被吸引进来。

这队御林军的小头领李三保看见黑衣人正要拿匕首刺宫女和婆子,大声喝斥拿下刺客。

于是一半的御林军去追黑衣人,而李三保认得宫女和婆子是周皇后寝宫里的人。

本来想拍几句马屁来着,但是一看婆子手里捏着的药粉包,李三保马上就多了警觉……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真塑料 他拿了这包药粉,押着这两人去见御林军统领邓河,是的,没有谁注意到一个细节。

当李三保夺下药粉后,江涵娇借着空间的荫蔽而解了宫女和婆子的穴道,可谓是神鬼不觉。

毫无疑问,先前那个黑衣人是君昱胤乔装改扮的,御林军追着,追着,君昱胤闪身转到一棵翠柏后,进了江涵娇的空间。

御林军绕着这棵翠柏转了几圈,有几个还爬上了树也没逮到人影儿,但是却捡到一块腰牌,没错,是君昱胤故意丢下的。

当他们将这块腰牌交给李三保,而李三保又交给邓河后,邓河脸色凝重,请来刑部侍郎韩程。

刑部侍郎韩程审讯了宫女和婆子,这两人如实供认不讳,她们从太后宫里的一个婆子那儿按时领取药粉包,投放到周皇后的茶水和饭菜里。

这块太后宫里侍卫佩戴的腰牌将证据链连接起来,就是太后有授意侍卫灭口之重大嫌疑。

事关重大,刑部侍郎韩程如实禀报了刑部尚书朱武,后者晓得事关重大,秘密地向皇帝君熙递了奏折。

君熙一看人证物证齐全,如果幕后黑手不是他亲娘冷玉锦,那么他肯定是将对方投入天牢,不,直接斩立决。

但是这个人是太后啊,君熙倒不是很顾念母子亲情,他顾忌的是将太后处死后的影响。

因为证据确凿,所以君熙对朝中文武大臣很好交代,但是他爹君释迦的那条紫金鞭可不是吃素的。

万一那老头儿闻讯赶回京城,用紫金鞭揍死他,那他找谁说理去?

权衡利弊之后,君熙带着御林军包围了太后的寝宫,不由分说将可以近前侍候的宫女太监婆子都处理干净,张公公也没了命。

面对一堆死尸,太后冷玉锦也没有表现得太惶恐,一而再,再而三地质问君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君熙没有一个字的解释,吩咐下去没有他的口谕,太后不得外出,这就相当于把太后冷玉锦软禁了起来。

而周皇后那儿却是另一回事儿,她只知道自己的一个宫女和婆子离奇失踪,而且君熙将她寝宫里的宫女和婆子都送入辛者库。

反正一时间皇宫里的御花园冷冷清清,再没有嫔妃们的说笑声,一个个都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斋抄经。

再说君昱胤和江涵娇吃了午饭后正要午睡,君熙派两个太监过来传旨,传君昱胤进宫小叙。

知父莫若子,君昱胤换了玉冠黄袍,坐着自己的双驾马车进了皇城皇宫。

太监声称万岁陛下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呢,君昱胤笑着说自己从小就在宫里长大,对宫里熟悉的很,不需要他们引路。

两个太监笑着说是,就这样,君昱胤不紧不慢地走向御书房,没多久,他转过一座假山,再有半刻钟就到御书房。

准确地说,御书房已经是遥遥在望,就在这时,从假山的空洞里涌出来二三十个弩箭手,张弓搭箭,乱箭齐发。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长鞭凭空顿现,将流矢尽数震飞,还不等这些弩箭手再次射箭,君昱胤拔出佩剑,腾身跃起,一阵挥舞,弩箭手尽数仆倒。

而站在御书房纱窗前的君熙看了个真切,吓得整个人抖得如筛糠似的。

君熙本来想趁着今天宫里出了乱子而灭了君昱胤,对外就说是来历不详的刺客混进了宫里,没想到几年没见,君昱胤的功夫这么强横。

没错,就是江涵娇将君熙的如意算盘砸了个稀巴烂……

在君昱胤离开栖云楼后,江涵娇对君昱胤的手下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半天。

他们在帐篷门口贴个告示,明天上午下午的接诊时间各延长半个时辰。

然后,江涵娇在空间里尾随君昱胤进了皇宫,从而神鬼不觉地击破了君熙的这场暗杀算计。

“来人,护驾,护燕王爷!”

在御书房门外的太监看到了这一幕,回过神来后放声大喊着,一队御林军应声赶过来。

已然尘埃落定,御林军统领邓河能做的就是收尸以及询问君昱胤前因后果。

君昱胤用脚后跟也猜得出来是他爹派死士干的,但是面上,他装作毫不知情,叮咛邓河不要大肆声张而免得宫里人心惶惶。

当君昱胤被太监引领着进了御书房时,君熙慌忙放下了狼毫,起身离座,绕着君昱胤左看右看,一副好父亲关心儿子的模样。

“阿胤,你没事就好啊,刚才听到太监呼救,父皇吓了一大跳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君熙是个善良的好父亲呢,其实,在君熙眼里,父子情远不如皇位来得实在,总而言之,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塑料得很。

“父皇,孩儿怎么说也是有功夫在身的,几个小毛卒子还伤不到孩儿,应该吩咐御林军加强戒备巡逻。”

君熙连说是是是,笑着让君昱胤在书桌对面坐下,喝退太监后,他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和君昱胤唠家常。

单单看表面的话,不知道底细的人肯定以为君熙是个勤于政务的贤君,肯定是个关心子嗣成长的好父亲。

一盏茶后,君熙往椅背上一靠,“阿胤,你看这奏折也太多了些,你帮父皇批阅一些吧!”

君昱胤俊颜上没有任何情绪,“父皇,孩儿现在不过是个边疆王爷,批阅奏折有逾越之嫌,而且孩儿的眼睛不太好,只要一看书卷上的字就涩疼得很。”

君熙听张公公说过君昱胤曾经失明成了瞎子,虽然已经复明但是视力不太好。

但是此刻,君昱胤仅仅轻描淡写带过这个话题,这份从容镇定,再加上先前惊世骇俗的强横功夫,君熙笃定不除掉这个儿子,取代他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毫无预兆!

君昱胤座椅的下方塌了下去!

原因无他,是君熙悄悄地触动了机关,心里只有皇位的他一心想弄死君昱胤!

君昱胤的功夫真不是盖的,他脚尖一点下坠的座椅,腾身而起,一个好看的空翻而翩然落于几尺外。

与此同时,那条长鞭再次凭空出现,神速地将书桌上的奏折以及笔墨纸砚都扫到了地上,一地狼藉。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最合适 这还没完呢!

鞭子如灵巧的游蛇似的,鞭稍无比迅疾地卷裹住了君熙束发的金冠一带!

金冠就被甩进了那个黑不见底的空洞里,同时,空口那儿发出一声钝响,随之地面严丝合缝。

而君熙这个一国之君头发披散覆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条鞭子又凭空消失。

“君熙,你怎么越老反而越幼稚了?”

如是轻描淡写地一问后,君昱胤大摇大摆拂袖离开御书房,守在外面的太监都是君熙的心腹,马上就涌了进来。

有的忙着收拾撒落的奏折,有的忙着给君熙梳理头发,拍背心顺气,忙作了一团。

有个太监壮着胆子询问君熙,是否需要通知御林军统领邓河如何怎样,君熙说没必要,吩咐这些太监对今天的事儿守口如瓶。

毕竟御林军抓捕君昱胤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罪名,在君熙这儿,莫须有的罪名倒是多得很。

但是君昱胤刚到京城不久,君熙如果操之过急,反而会被文武大臣乃至天下人诟病。

君昱胤的强横实力真的让君熙惶恐不安,他是特别想在他爹君释迦返回京城前弄死君昱胤。

但今天的状况很不乐观,一次暗杀失败,一次暗算也是失败告终,君熙不得不徐徐图之,反正内心的惶恐不安真是煎熬不堪。

再说君昱胤,他内心的想法是想去母亲周皇后的寝宫坐坐,毕竟她是他的生母,又是个受害者。

但是此念浮起马上又落定,母亲周皇后的冷漠以及他那个皇帝爹的残忍阻止了他。

偌大一座皇宫,竟然没有一个温暖的亲人,君昱胤提步疾走,走出皇宫外,踏上候在宫门口的双驾马车,赶回栖云楼。

即日起,君熙君昱胤父子之间的争斗无可避免,双方谁都想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

“阿胤,即日起,你得谨言慎行,免得落下弑君篡位的把柄,我晓得你和你爹博弈一方面是想兑现对我的承诺,另一方面是为殷朱国的长治久安考虑,但是算我求你,量力而行!”

听到心上人说完,君昱胤郑重地点点头,他晓得这里面的轻重,如果操作不当,他就会落下一个弑父篡位的千古骂名。

他想给心上人锦绣江山为聘,想和心上人一起安享盛世繁华,不想因为他而连累心上人背上红颜祸水的骂名。

翌日,江涵娇照常免费接诊,不过当半后晌的接诊结束后,有人过来另类踢场……

一个方巾绸袍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个满面病容的少年站在帐篷口叫嚣。

“京城是天子脚下,一个女流之辈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没吃透岐黄之术就敢接诊开药方,庸医误人害人不浅哪!”

君昱胤略略蹙眉,就要吩咐手下撵走这个人,江涵娇已然起身走出帐篷,面对着围过来的路人气势不减。

“这位大叔,你就事论事可以,但是客气点好吗?女人咋得罪你了?你这么拽,还不是你娘一个女流之辈生养出来的?”

如是一连串的质问,围观者顿时哄堂大笑,是啊,他看不起女人还不是女人生养的啊,这话没毛病。

这个中年男子一张脸憋得像猪肝般红紫,忙着给自己的脸上贴金箔。

“江涵娇,我有名有姓我叫章不凡,是杏林阁医馆的医馆主,这是我侄儿章卓,他照你的方子抓药喝了药汤后上吐下泻的,我这个当叔叔的当然要给他讨个公道,你不承认医术不行就是葬良心的狡辩!”

江涵娇挑目望向了这个少年,“你的确是在我这儿看过病,不过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你和你叔叔先进来吧,如果真的是开错了方子,我负责就是。”

毕竟章卓人还是好好的,上吐下泻这种症状的诱因有很多,江涵娇得捋一捋,捋清楚具体原因。

但是章不凡仿佛逮到了理似的,“江涵娇,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如果是你的责任,那么你就得赔给我侄儿章卓一两银子!”

几乎是毫不犹豫,江涵娇点点头,“可以,你看,我住在栖云楼的天字号雅间,自然是能拿出来一两银子的人,你们进来吧!”

即便如此,章不凡还是不依不饶,“口说无凭!你请过来栖云楼的管事做个证!”

江涵娇不惹事儿,不等于怕事儿,她似笑非笑的,“章馆主,聂管事可忙得很哪,我不能白白让他做人证,事后总要答谢一番,所以如果不是我的责任,那么你就得赔给我十两银子!”

章不凡不假思索,“江涵娇,那如果是你的责任,你就得赔给我侄儿章卓十两银子。”

不蒸馒头争口气,江涵娇又不差十两银子,她爽快地应承下来,吩咐一个手下去请栖云楼的管事聂梓。

没多久,管事聂梓过来,自家王爷恋人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他马上拿出纸笔墨砚,磨墨写了一份文书,又誊写了两份,大意就是江涵娇和章不凡所说的意思。

聂梓盖上自己的印章后,看着江涵娇和章不凡也盖了印章,各自收起来一份文书,他要求双方先各拿十两银票或者现银押在他这儿。

江涵娇和章不凡依言照做,各自拿出来十两的银票交给管事聂梓。

接下来,章不凡拿出来药方和药渣子作证,药方没错,就是君昱胤写的,而且君昱胤从备份记录中也查出来这个药方,一模一样。

是的,章不凡这种身份的,自是没见过君昱胤本人,君昱胤在京城做太子时,比如上太庙祭祖等场合都是先清街,寻常老百姓不得围观。

所以,章不凡觉得这个华服公子不过是江涵娇的一个朋友而已,完全没想到是燕王爷君昱胤。

“章卓,药方子没问题,这药是从哪家药材铺抓的?我们一起过去一趟吧!”

江涵娇发现药渣子有问题,因此这样提议,章卓说是京锦药材铺,步走半刻钟就可以到达。

章不凡慌忙去拿药方子和荷叶包着的药渣子,但是管事聂梓手更快,“章馆主,不用你拿着,我拿着最合适!”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喜讯 章不凡想想也行,毕竟聂梓是证人,就这样,大家出了帐篷前往京锦药材铺。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没必要坐马车,而且江涵娇不舍得让君昱胤陪她走一遭而任人观瞻。

但是君昱胤不同意,毕竟心上人搞这个免费接诊是做善事,帮她攒口碑的同时也是给他脸上贴金箔,他陪着她是应该的。

怎么说呢?

君昱胤个头高又气宇轩昂,江涵娇个子也不低又清艳如梅兰,两人并排而行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因此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年轻的男子盯着江涵娇,年轻的女子盯着君昱胤,还有先前在帐篷那儿围观的男女老少也跟随在后,都想看看最终结果,希望好心的江涵娇有好报。

到了京锦药材铺,聂梓对伙计说明来意,伙计慌忙请出来掌柜柳垂琢。

掌柜柳垂琢也不认识君昱胤,但是揣测着这位华服公子非富即贵。

而这位华服公子看着江涵娇的眼神又柔又暖,一看两人就是恋人关系。

所以柳垂琢笃定华服公子是过来给恋人撑场子的,他开这家药材铺为了求财,得罪不起非富即贵的人。

因此掌柜柳垂琢慌忙叫出来药材铺所有的伙计,让章卓自己指出来,那天,他跟哪个伙计抓的药。

章卓认认真真地端详着每个伙计,与此同时,君昱胤冷脸凝目,淡淡地扫了一遍这一排站得整整齐齐的伙计。

战神王爷君昱胤的气场碾压可不是盖的,君昱胤的目光所到之处,每个伙计都被压迫得呼吸不畅。

不等章卓指出来,一个伙计自动站了出来,“掌柜的,是我给章卓抓的药,那天他是最后一个客人,他走后,我锁药屉时才发现抓错了药材,但是我又不知道章卓住在哪儿,所以一直也没敢吭气。”

是的,先前在帐篷那儿,江涵娇查看了一番药渣子,就发现有一味药抓错了,因此导致章卓服了药汤后上吐下泻。

这样一来,掌柜柳垂琢就要给章卓一个交代,“章卓小哥,这事儿出在京锦药材铺,我作为掌柜也不包庇伙计安旺,让他赔你一副药如何?如果你觉得不满意,那我们去找京兆尹定夺!”

章卓岁数小没主意,探询地望向了叔叔章不凡,“叔叔,你说呢?”

此时此刻,章不凡可以说是悔青了肠子,但是世间没有后悔药可买,他讪笑着。

“柳掌柜,我们就算是去找京兆尹,章卓现在看上去好好的,那么,京兆尹也不会把你的药材铺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判定赔副药,就这样吧,你抓药吧!”

不得不说,掌柜柳垂琢很护着自己的伙计安旺,犯了错也不会一棒子打死。

“安旺,这副药的银钱你出双份,一份是给章卓小哥抓药,一份是对你犯错的处罚,月底从月钱里扣除。”

伙计安旺非常感激,“多谢掌柜的留情面,不然我家里正坐月子的老婆就得喝西北风了,掌柜的,我保证下不为例!”

掌柜柳垂琢不耐地摆摆手,其他的伙计都散去而各忙各的,安旺照着药方子抓了药。

当章卓拿到油纸包着的药材后,章不凡像只老鼠似的,哧溜蹿到了聂梓那儿,就要夺回聂梓手里捏着的银票。

是的,章不凡想夺回银票耍赖,聂梓往旁边一躲,章不凡没有得逞。

“章不凡,以后找茬儿前,先过过脑子,这次嘛,你耍赖没用,我和江大夫手里都捏着文书,就是去京兆尹那儿评理你也是个没理的,这十两银票归江大夫,大男人就应该是愿赌服输,你的脸呢?”

章不凡脸色越发讪然,“聂管事,你看我那不是因为侄儿难受赌个气吗?我赚十两银子也不容易,按照先前我和江大夫说的,赔一两银子吧!”

本来是好商好量的一件小事儿,被叔叔章不凡这么一闹,这么多人看着呢,章卓只觉得脸,耳根子都烫得不行,他缩着脑袋,没脸看江涵娇一眼。

是非对错在人心,甭说是自家王爷的恋人,就算是其他人免费接诊出了这档子事儿,聂梓也会出头说句公道话。

“章不凡,你的脸皮子可真厚,比栖云楼的火墙还厚,你一个大男人气势汹汹地闹这么一出,那就是踢场,别人去你的杏林阁踢场,你开心吗?

先前你和江大夫咋说的我不清楚,但是现在就得按着文书上写的来,一个大男人欺侮个女子,你害臊不害臊啊?”

章不凡瞧瞧一众窃窃私语而嘲笑他的围观者,再瞧瞧默不吭声的江涵娇,就要下软蛋给江涵娇说好话,宁舍脸面不舍钱是他的一贯风格。

不过聂梓没有给他下软蛋的机会,“章不凡,你别再胡搅蛮缠了,燕王爷的恋人江大夫免费接诊是行善济世,你这样的人品和她的胸襟相比那就是云泥之别。”

京锦药材铺的掌柜柳垂琢和章不凡都是目瞪口呆,这个,这个华服公子是燕王爷!

柳垂琢顿悟,怪不得他直觉这个华服公子不好惹,原来是燕王爷啊,燕王爷可不是一般的非富即贵,幸好他处理此事的方法比较妥当。

章不凡心里那个苦啊,那个涩啊,他在家里做点什么不好,在医馆里做点什么不好,为侄儿章卓出个什么头啊?

侄儿章卓也不过就是上吐下泻而已,又死不了人,可怜他的那十两银子啊,肉疼啊,心肝儿疼啊!

最终,又苦涩又肉疼的章不凡唉声叹气拂袖而去,章卓呢,对江涵娇道了歉,对柳垂琢道了谢,也离开了京锦药材铺。

尘埃落定,江涵娇等人也离开了京锦药材铺,而且路过一家钱庄时,江涵娇进去将十两银票兑换成了现银,然后给聂梓一两银子吃顿早茶。

聂梓心里美滋滋的,自家王爷的恋人可真大方啊,不过他可不舍得吃一两银子的早茶,把这两银子拿回家交给老婆给儿子攒媳妇本儿。

再说殿试如期举行,江月楼文采横溢而表现绝佳,被君熙钦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状元,江月楼还被礼部授职翰林院编修。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加戏 同时,君熙还赏赐给江月楼一座漂亮的状元府邸,并赐了琼林宴,而且颁旨由君昱胤主持这场琼林宴。

毫无疑问,君昱胤带着江涵娇同赴琼林宴,他的心上人能文能武,当然能摆得上这种大台面,是了,江涵娇是殷朱国历史上第一个参加琼林宴的女子。

还有一点,君昱胤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江涵娇是他的红颜恋人,不过,君昱胤没想到会在琼林宴上遇见沈墨珩。

在一众不乏年轻才俊的新科进士中,一袭大红袍衫的沈墨珩很扎眼,想不看见都难。

而且看见君昱胤和江涵娇后,他笑着打招呼,“燕王,涵娇,你们来了啊,久违久违!”

好多新科进士读书读得脑子不太灵光,都觉得不可思议,沈墨珩认识燕王爷很正常,但是怎么会和燕王爷的恋人如此熟稔?

是的,新科进士们即便是脑子不灵光,也看得出来君昱胤和江涵娇就是一对恋人的关系。

不过,对于沈墨珩的热情,燕王爷君昱胤仅仅是微微颔首,江涵娇有样学样,也是微微颔首,沈墨珩被他们联手藐视了一把。

接着,君昱胤拉着江涵娇的手,大马金刀在主位落座,战神燕王爷凭本事如此不客气。

君昱胤环视了一圈周遭,已经是座无虚席,他吩咐开始吧,侍卫们开始传菜肴和美酒佳酿。

带头捉起了筷子,君昱胤不咸不淡地招呼大家不要想别的,放开了吃喝,吃好喝好最重要。

传菜肴和美酒的侍卫中不乏君熙的心腹,君熙以为君昱胤如果志在朝野的话,必然会在琼林宴上有所表示。

最起码君昱胤会笼络一些新科进士为自己所用,但是君熙的这些心腹侍卫失望了,他们只看到君昱胤时不时用公筷给江涵娇夹菜啊夹菜。

没错,新科进士的确是朝廷的栋梁之才,但是君昱胤还不至于利用一帮书生为自己铺路。

他行事光明磊落,不想踏着书生们的鲜血,不想踏着任何人的鲜血登上皇位。

沈墨珩其实是过来监视君昱胤的,他得了他爹沈国俦的授意,过来看看君昱胤和哪些新科进士走得近,有了目标后铲除起来也方便。

但是沈墨珩只看见君昱胤和江涵娇言笑晏晏,仿佛这不是琼林宴,而是他们两个人久别后小聚似的。

提得一提的是,沈墨珩被江涵娇配制的嗜笑药粉折磨得苦不堪言,前一段时间嗜笑药粉才减弱失效。

虽然没有刻意去看,但是,江涵娇依旧感知得清清楚楚,沈墨珩的视线时不时在她和君昱胤这儿流连不去。

她寻思着沈墨珩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肠,他不是琢磨着如何算计君昱胤,就是琢磨着如何算计自己。

反正沈墨珩最好是把坏水烂在肚子里,否则她不介意再配制一些嗜笑药粉。

至于嗜笑药粉的解药嘛,江姑娘有点忙,一直没顾得上配制,反正她只在坏人身上用嗜笑药粉,也用不到解药,药性自然减弱便是。

眼见君昱胤与一众新科进士很疏远,他连新科状元江月楼都懒得理睬。

无聊没趣之余,沈墨珩给自己强行加戏,一张俊脸毫不害臊,仿佛与江涵娇真的很熟稔似的,仿佛君昱胤横刀夺爱似的。

“涵娇,上次我和你说的正事儿,你是不是忘记了?就是我想娶你为妻,由于陛下的那纸诏令,我只能先收你为妾室,等到我三十岁时,我们就正式缔结婚约,你说行不行?”

也就是君昱胤晓得沈墨珩这是强行给自己加戏而已,他的心上人,他放心得很。

果然,江涵娇有来有往而“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君子嘛,“沈墨珩,我以万两黄金为喜礼,先收你为室宠,等到我三十岁时再正式缔结婚约,行不行?”

这儿可是男尊女卑的古代,但是江涵娇这番话显然是翻了个儿,男人不及女人尊贵。

在场的任意一个新科进士都无法接受,沈墨珩当然也是一样,他脸色阴郁,盯着江涵娇,渐渐,就似癞皮狗盯着肉包子。

君昱胤语气清淡,“涵娇,别理沈墨珩,我们聊我们的,嗯,这个不错,这个你还没尝尝呢,你多吃点儿!”

说着,君昱胤用公筷给江涵娇夹菜,江涵娇只管埋头大吃,而江月楼等进士们也是如此。

平时吃不上这么精致讲究的饭菜,此时不吃更待何时,错过了就再也难遇见。

所以他们真的是如君昱胤所说,放开了吃,吃好喝好为重中之重,至于朝廷如何授职派官也顾不得讨论。

酒菜过后,侍卫们传上来各种水果茶水,约莫半个时辰后,琼林宴散席。

江姑娘想象中的琼林宴应该是新科进士们吟诗作对,朝廷文臣各种抢门生。

是的,是她的少年将琼林宴硬生生吃成了一场多人聚餐,堪称殷朱国历史上的一个奇观。

江家有了状元府作为新居,可喜可贺,君昱胤主动提出要去状元府蹭顿饭。

而且趁着夜色,让江涵娇驾驭空间送过去好几车日常用度,还派了几个厨子过去住下,月钱还是由他出。

江家父子自是千恩万谢,这天君昱胤和江涵娇在状元府吃完饭,两人正要进入空间,由江涵娇驾着空间低调返回栖云楼。

这时,状元府来了一拨客人,对于江家父子而言,这拨人很熟悉。

就是薛家人,薛守贵,韩氏和薛琼染,没错,就是江月楼前未婚妻一家子登门。

薛守贵指挥着家丁放下了大包小包的礼物,满面笑意和江家父子打招呼。

“江兄,月楼,恭喜恭喜,这届殿试月楼独占鳌头,再加上乔迁之喜,江家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君昱胤早就到屏风后回避,因为薛守贵不仅趋炎附势,还是右相沈国俦的走狗。

这一点,君昱胤曾经对江家父子说过,再加上先前薛琼染带着新欢岑钰到青田县城退婚,江家父子早就视薛家人为路人。

所以此时此刻,江家父子都懒得理睬薛家人,只是冷冷地瞅着他们一张张伪善的面孔。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怼 薛琼染一进江家的客厅就笑得假惺惺的,笑得脸都僵了,江月楼也就是冷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薛琼染那是相当不自在,所以给自己强行加戏,她气势汹汹地瞪着江月楼身旁坐着的江涵娇,语气非常嚣张霸道。

“江涵娇,我听说你公然叫伯母舍大婶儿,你不是江家人,那你来江家干什么?难不成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江月楼沦落无助时,这个薛琼染带着新欢岑钰上门退婚,现在江月楼高中状元而风头无俩,这个薛琼染又想言归于好,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便宜事儿?

鉴于她的少年动辄就会吃醋,所以江涵娇说的是斟词酌句,滴水不漏,保证屏风后的君昱胤听着舒坦。

“薛琼染,是啊,我的确不是江家人,但是我和月楼是好朋友,你很想知道是哪种好朋友吧?这么说吧,我曾经说过,现在也是一样,我不喜欢你!所以,月楼不会和你有啥事儿。”

这番话,不止是打了薛琼染的脸,也是打了薛守贵和韩氏的脸,无形打脸是另样的痛。

江月楼自是无条件和江涵娇站在一起,“涵娇说得没错,你们拿上这些东西走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正常人都会拿着东西闪人,但是薛家不是正常人,是最为趋炎附势之人。

薛守贵讪笑着落座,没人让他坐下他只能自个儿觍着脸坐下,“江兄,你看看,月楼还跟琼染生气呢,我就喜欢他身上这股书生的清傲气,仿佛是当年的自己。”

江铎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他位居左丞相时,薛琼染一封接一封地给江月楼写书信寄托爱慕之意。

但是等到他被贬回老家后,那次,薛琼染带着新欢岑钰上门退婚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似的。

“薛守贵,你授意你女儿去青田县城退了婚约,那薛家和江家就是毫无关系,我儿子如何怎样与薛家无关。”

江铎这话说得够清楚啦,不是傻子应该都能听得懂,薛家人都听懂了,不过都是装糊涂。

韩氏拉开丈夫薛守贵一侧的椅子,落座后还指导女儿呢,“琼染,你看看,你做错了事,还不赶紧给你江伯伯和月楼赔礼道歉?”

闻言,薛琼染马上就双目泛上泪意,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不过她的言辞极尽推脱责任之能事。

“江伯伯,怪我耳根子软,听信了岑钰的撺掇才去青田县城退婚,等我返回京城后,我父母得知我做了错事,罚我在祠堂吃斋忏悔百日。”

薛琼染觉得这样一套说辞是滴水不漏,毕竟江家人谁也没看见啊,她回到京城后依旧过着大家千金的舒服日子。

江铎这儿,不论男女性别,只论是非对错,不管怎样薛琼染带着新欢上门退婚,极大地伤害了儿子江月楼的自尊心。

而且,薛琼染还传递了一个消息说皇帝君熙不准江月楼踏入仕途,对于江月楼来说无疑是致命打击。

犯了错可以原谅,但是薛琼染的话,已经是和江月楼毫无关系的一个人,他懒得表态说些原谅的敷衍话,免得影响了儿子的好心情。

见江铎冷着脸不发一言,薛琼染吧嗒落泪,越发楚楚惹怜,她一双泪眼望向了江月楼。

“月楼,你想想看,你不在京城时,我难免孤独寂寞,所以岑钰就天天去我家陪我说话,最后就说爱慕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家里还有通房丫头,我也不知道他时常出入风月场所。”

在江铎还是左丞相时,薛琼染一直凹专情小女子人设,因此江月楼真以为薛琼染爱慕他的才华才愿委身于他。

等到经历了薛琼染退婚那一出,江月楼才明白薛琼染看重的是他的大好仕途,只想做个锦衣玉食的官夫人而已。

至于岑钰也不是什么暖男,只不过是个趁火打劫之辈,他和江月楼是同届举人,还扬言说要在春闱中压住江月楼,名次一定要在江月楼的前面。

江月楼到了京城后埋头备考,想重拾江家的昔日风光,想为他爹争口气。

除了这些之外,江月楼也想通过金榜高中而另类证明薛琼染眼瞎,最后他做到了,事实上,薛琼染眼瞎的特别厉害。

因为在春闱举行的前一天,岑钰失踪了,岑家人最后在京城的某家青楼找到了岑钰。

人已然是喝得烂醉如泥,最终误过了春闱考试的时间,只能再等三年,因而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压住江月楼了。

瞧着江月楼一声不吭,韩氏以为女儿挽回了江月楼的心,她给丈夫使眼色。

薛守贵会意,他瞅瞅江铎,再瞅瞅江月楼,“江兄,月楼,琼染由于见识短才听信了岑家那小子的撺掇,如今她也知道错了,她一直默默地等着月楼,先前江家给了薛家订婚礼,所以琼染和月楼的婚约还有效,只要补一下婚约相关手续就好,这样,江家就是三喜临门。”

看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薛家人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江月楼是新科状元,如果他大喊一声想挑个贤德女子订婚,那么多得是身世好而干净的女子可以选择。

所以三喜临门的最后一喜对江月楼而言很容易,但是他现在关心的是为父亲江铎昭雪冤耻这个茬儿。

“我来说个清楚吧,我现在有好多事儿要去忙碌,无心和谁订婚,你们还是拿着东西走吧!”

薛守贵和韩氏齐齐脸色尴尬,就像一对钻进灶膛的耗子,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吩咐家丁挑东西走人。

眨眼间,独独剩下一个薛琼染,她以帕子拭泪,一直安安静静吃瓜的江涵娇再次被她咬住不放,她的语气戚戚然,仿佛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月楼,你是不是被江涵娇迷住了?她脚踏两条船,哪儿比我好?”

由于不想让君昱胤吃小醋,因此江涵娇只顾着埋头把玩茶盅盖儿,懒得说什么。

薛琼染一次次恶语相向而针对江涵娇,江月楼担心君昱胤会对他不悦……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发疯 “薛琼染,你充其量不过是双烂鞋而已,你都不配提涵娇的名字,人贵有自知之明,知道吗?滚!”

没错,薛琼染早就和岑钰滚到了一起,她为的是让岑家主动上门提亲先定下婚约。

但是岑钰在得到薛琼染后,很快对她乏味而越发肆无忌惮地流连青楼。

有好几个和江月楼要好的都明里暗里说了岑钰和薛琼染的种种,江月楼耳朵都快磨出了茧子。

被江月楼戳破了不贞的事实,爱慕虚荣如薛琼染还嘴硬得很,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箔。

“江月楼,是你把话说绝了,那我就明白告诉你,刑部尚书的大公子看上了我。”

说完,薛琼染提着裙子往外走,她就等着江月楼嫉妒心作祟而追出来。

但是,薛琼染很失望,江月楼没有追出来,她再无说辞而没脸折回去,只能追上家丁父母,一起离开状元府。

等到君昱胤从屏风后转出来,江月楼还膈应着呢,说话更不客气。

“阿胤,涵娇,薛琼染那个疯女人就是无理取闹,一个烂鞋还不懂羞耻,还好意思跑到这里丢人现眼,给脸不要脸,她就是给我做婢女我也不稀罕。”

君昱胤面色平静,“月楼,你没必要这么生气,她不矜持,还没有自知之明而想高攀你,家境优渥的男人都嫌她脏。”

江铎和江月楼都连连点头说是,因为这儿是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只要男人的家境可以,都会选择干净的女子为妻,甚至纳妾也是如此。

接着,君昱胤剖析得一针见血,“薛家见月楼高中新科状元,所以才后悔退婚,还有,刑部尚书朱武的大儿子朱伯文根本就没看上那个烂鞋,她自吹自擂而已。”

事实上,薛琼染难嫁已成事实,一方面知道内情的都嫌弃薛琼染被岑钰脏了身。

另一方面,也没人敢刷这种毫无好处的存在感,收了新科状元江月楼的前未婚妻,以后就没法和江月楼相处共事。

后话是几天后,礼部尚书一纸奏折递到朝堂,薛守贵以女儿薛琼染为饵,遍访这届新科进士而居心不良。

在君熙下发那纸诏令前,每每春闱,殿试后,榜下捉婿的姻缘是一桩接一桩而被传为佳话,但是在下发了那纸诏令后,渐渐,这种盛况不复存在。

虽说照样可以榜下捉婿而先订婚,等到男方三十岁,女方二十岁时再成亲,但是凡是娇贵养女儿的人家都不愿意如此操作。

原因很简单,中间相隔数年就是不可预知的变数,有些人家的女儿倒是榜下捉婿而先订了婚。

可是男方要么纳妾,要么毫无节制地从老丈人手里抠唆银钱人脉等等,最后不堪其苦就解了婚约。

还有的人家没看紧女儿,因此女儿和女婿有了孩子,生下来后就养在老丈人家里。

这样一来,女儿姑娘不是姑娘,媳妇儿不是媳妇儿,而女婿感恩守本分还好,不然,老丈人还得养着女婿收的妾室。

如果薛琼染与哪个新科进士订了婚,君熙也觉得正常,但是薛守贵这样搞得乌烟瘴气,君熙无法忍受。

再加上,君熙正天天犯愁呢,因为除不掉君昱胤而犯愁,所以他大笔一挥,将薛守贵贬回原籍,薛家人成了庶民百姓。

打发走了薛家人后,江月楼是一身轻松,他压低声音对君昱胤和江涵娇说了个事儿。

右相沈国俦派人递给他帖子,信里希望能够收江月楼为门生,说白了这就是想把江月楼拉到自己身边。

由于右相沈国俦这个大奸臣的弹劾,江铎就被扣上了勾连外邦谋反叛国的罪名,因此江月楼恨不得掐死沈国俦。

按照江月楼的意思,他想直白回复右相沈国俦三个字,不可能,不过江铎坚决不同意。

姜是老的辣,江铎已经在右相沈国俦那儿吃了亏,他不想看到儿子重蹈覆辙。

听父子俩说完,君昱胤略略挑眉,“江伯伯,月楼,你们都要稍安勿躁,至于沈国俦,别理他就是,月楼在翰林院任职,沈国俦的爪子还探不到那儿。”

几人聊了片刻,江涵娇和君昱胤正要起身告辞进空间离开状元府,一个人冲进了客厅,舍梨嬛。

为什么一直没见舍大婶儿呢?

因为江家父子担心她和江涵娇起争执,所以就将她软禁起来,而她吃饱喝足后不睡觉却趁没人注意从纱窗钻了出来。

本来,舍梨嬛都打好了腹稿,想过来找儿子江月楼哭诉一番自己有多么不容易。

想当年自己是私塾先生的女儿,完全可以嫁个家境殷实的夫婿,但是她爹偏要把她嫁给江铎这个穷书生受罪。

自始至终,江铎就没让她过上好日子,而且江家的事情,江铎从来不和她商量,更从来不让她过问做主。

所以她嫁了江铎是倒了大霉,所以儿子要是也不让她过好日子,也不让她管着江家,那她活着真没意思。

如是如是的腹稿,舍梨嬛斟酌了多遍,笃定可以感动江月楼,但是她一看见江涵娇,这篇腹稿倏地一下没了。

是的,舍梨嬛的火气全部翻腾上来,原来她的丈夫和儿子是因为江涵娇才把她软禁起来。

控制不了丈夫,控制不了儿子,舍梨嬛却迷之自信想控制江涵娇,她抬手点指着,恨不得用手指头戳瞎了江涵娇的一双眼睛。

“江涵娇,你不是说不来我家吗?你说话当放屁吗?我儿子考中了状元,你想巴结我儿子,拍我儿子的马屁是不是?老娘告诉你,没门,你给老娘马上滚!”

不等江涵娇说什么,江铎冷脸厉声喝斥,“舍梨嬛,你搞清楚,这是我儿子挣回来的江家,而且,没有阿胤和涵娇一直暗中接济着,就不会有今天的江家,你不想在这儿住的话,爱去哪儿去哪儿!”

舍梨嬛一听江铎不给自己一点儿面子,马上哭着嚷嚷起来,“江铎,你这个挨千刀的没良心货,儿子不是你生的,是我生的,我如今是状元娘,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月楼,你可要为娘做主啊!”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罚 在江月楼高中新科状元披红游街的那天,京城的大街上熙熙攘攘而人满为患。

大家都想亲眼目睹一番新科状元的风采,尤其是因为他这个新科状元的父亲还是被贬为庶民的江前相。

由于担心维持秩序的官兵和围观的百姓起了冲突,因此江月楼一直是左顾右盼而关注着。

就这样,江月楼无意间就看到一个女人,她挺着一颗大肚子,在人群中奋力地挤啊挤。

骑着高头大马的江月楼瞧着她的大肚子,暗捏了一把冷汗,很担心这个女人被众人挤得出了意外,那可是一尸两命。

所以他就吩咐牵马缰的衙役停下,去问个清楚,那个孕妇为什么要拼命往前挤?

于是这个孕妇顺利地挤到了最前面,听到衙役问她挤的原因时,她的回答让江月楼终身难忘……

“衙役大哥,我快要临盆了,听说江状元披红游街,我就想让我儿子沾沾喜气,沾沾灵气,等他出生后也读书考状元。”

孕妇说完这番话后,她的丈夫和婆婆赶到,埋怨了几句,一左一右护着她。

这个孕妇的言行对江月楼触动很大,他寻思着一个女人怀胎十月已然很了不起。

但是一个女人临盆在即,不顾自己安危而想让腹里的孩子沾喜气和灵气,这份无私的母爱令人震撼。

所以此时此刻,江月楼想到当年舍梨嬛也是十月怀胎才生下了自己,她即便有很多缺点,也是她给了他生命,总而言之,他不想弄僵母子关系。

“娘,我现在是有官位的人了,孝敬你是应该的,但是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好好收敛一下。

首先,燕王爷和涵娇一直照拂着我们三口,对我们有恩,你以后再也不要冲撞涵娇。

其次,燕王爷的官位比我高得多,也就是因为私交不错,所以你和爹见了燕王爷都不用行叩拜礼,总之,你要对燕王爷和涵娇怀揣感恩。”

舍大婶儿只想掌控儿子,掌控整个江家,没想到儿子让她对江涵娇怀揣感恩,她当然是很不服气。

“江月楼,亏你还得了个状元,你搞得清楚谁大谁小吗?我是你娘,我生了你,你现在当了官,就应该好好孝敬我,让我享清福,儿大必须让母享福,你做到了吗?

还有江涵娇这个贱蹄子,我也是她娘,我生了她,她就得好好孝敬侍候我,可她呢?天天和燕王爷厮混在一起,丢尽了江家的脸面。

燕王爷一直没有和她订婚是啥意思?那就是燕王爷不想给江家出一笔订婚聘礼,不想娶她,只想白玩她罢了,我脑袋有毛病才会对这个贱蹄子感恩。”

江月楼发自肺腑想和母亲舍梨嬛好好相处,但是舍梨嬛给他扣上了一顶沉重的孝子帽子。

他当了官后,可以按月领到朝廷发放的俸禄,可以保证舍梨嬛衣食无忧,这不算孝敬舍梨嬛吗?

再说她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动弹了,她这语气对他是非常不满意。

她没有替丈夫想过昭雪冤耻对丈夫而言有多重要,她也没有替儿子想过,人在官场就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身败名裂。

于是,江月楼再也无话可说,燕王爷君昱胤当然要护着心上人,同时也是个江家父子一个面子。

“舍氏,你和涵娇毫无关系,所以你无权指责她如何怎样,无权揣测本王和涵娇以后如何怎样,下不为例,不然,本王不介意吩咐手下给你掌嘴!”

舍大婶儿觉得自己在江家还是有一席之地,再加上她觉得君昱胤一直照拂着江家,就是为了笼络江月楼。

她儿子是这届新科状元,她儿子披红游街的那天,所到之处,京城大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她儿子在京城风头无俩,连燕王爷这个不受宠的皇子都忙着巴结呢,她正好趁机捞一笔。

“燕王爷,你不就是想白睡我女儿吗?不就是不想和这个贱蹄子订婚吗?好啊,我成全你,只要今天你给我一百两银票,那么这个贱蹄子就算是你的了,以后是死是活,江家都不会过问。”

君昱胤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但是为了江家父子,为了心上人,他忍了舍梨嬛很多次,多得他都记不不清具体次数。

而现在舍梨嬛居然还是这副泼妇模样,他俊颜微凝,“来人!”

两个黑衣汉子应声而入,他们是君昱胤安排在江月楼身边的暗卫,不过还不止是他们两人。

“舍氏胡言乱语,掌嘴二十!”

如是,一个汉子反扣着舍梨嬛的胳膊,一个汉子掌掴舍梨嬛,而江家父子都没有出声阻拦。

一方面是因为舍梨嬛说话太难听了,损了君昱胤和江涵娇面子,也没给他们父子长脸。

另一方面,就算是新科状元江月楼如此出言不逊,君昱胤也可以随时随地处罚,掌嘴算是最轻的处罚。

对此,江姑娘依旧坐得四平八稳,舍梨嬛怪不得谁,要怪只能怪她管不住自己这张惹祸的嘴,自作自受。

掌嘴结束后,君昱胤冷声吩咐,“江伯伯,月楼,即日起,舍氏必须被软禁起来,主要是对你们好!”

江家父子已然知道江涵娇拥有一个神奇的空间,所以如果有什么状况,君昱胤和江涵娇就可以在空间里避世隐居。

他们父子当然也喜欢这样一条后路,如果君熙还是昏聩无能而重用奸臣沈国俦残害忠良。

如果君熙再次以烂理由把江月楼贬为庶民,那么失望透顶的他们也进空间避世隐居。

因此江家父子对君昱胤这个要求毫无异议,将舍梨嬛软禁起来是很明智的,不然,沈国俦可能会从舍梨嬛身上找茬儿下手而对付江家。

两个汉子将舍梨嬛拖出去后,几人又简单地聊了片刻,君昱胤和江涵娇进入空间,极为低调地离开状元府。

几天后,武科举殿试放榜,沈墨珩高中武状元,兵部授职正三品参将,一时间风头无俩。

君熙依旧凹一国贤君人设,下旨赐了会武宴,在兵部举行,还是由君昱胤主持。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夜好美 当晚夜静更深之时,有个蒙面黑衣人从后窗潜进江涵娇的房间,不是别人,正是新科武状元沈墨珩。

虽然屋里漆黑一片,但是沈墨珩还是顺利地摸索到了床榻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领教过江涵娇的厉害功夫,沈墨珩因此没敢直接撩开床帏,而是压低声音。

“涵娇,打扰了,是我,沈墨珩,我有事儿找你商量!”

低垂的床帏里毫无回应!

沈墨珩侧耳听了听,没有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呼吸声,他有些纳闷,就算是打坐或者是浅睡,也应该有微弱的呼吸声。

就当沈墨珩忍不住要撩开床帏看看时,身后猝然传来一声轻嗤,沈墨珩回头一看。

只见江涵娇端坐于桌旁,用火折子点燃蜡烛,罩上灯罩,这样室内的光线随之就暗了许多。

一袭湖青色便服的江涵娇在烛光下,更显得娇颜生动温润,刚才她正在空间里练习鞭法呢!

笨笨看见沈墨珩鬼鬼祟祟地潜进来,喵了一声,江涵娇也看到了身影绰约的沈墨珩,她收了玄铁鞭,出来会沈墨珩。

“说吧!”

江姑娘语气恬淡,辨不出任何情绪,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对此,沈墨珩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但是一时间琢磨不透。

“涵娇,你有容貌有功夫更有脑子,所以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你的将来,明说吧,你跟着燕王不是最好的选择!”

瞥了眼空间里巡营归来的君昱胤,江姑娘当然不舍得让心爱的少年吃一丁点儿醋。

“沈墨珩,就算是我不选择燕王,那也不会选择你,因为我师父也不会同意。”

讲真,沈墨珩放在男人堆里也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不过心有所属的江姑娘对他这张脸毫无感觉。

主要是沈墨珩的人品太恶劣了,在江姑娘眼里,颜值固然重要,但是人品更重要。

“涵娇,因为独孤远不咋地,所以你就对我不待见,是吗?你涉世不深,不知道男人有很多无可奈何,比如我,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有很多事情压在心头,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江涵娇懒洋洋地一抱臂,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千花楼的前六坛主独孤远不咋地,不就是你不咋地?生活中的无可奈何并不是你做坏事的理由!”

怎么说呢?

曾经,沈墨珩身为千花楼的六坛主,他是特别不服气江涵娇成了代楼主,但是,随着与江涵娇接触越多,沈墨珩的某种喜欢越来越多,不可抑制。

他不得不承认江涵娇聪慧过人,比一般男人都要强得多,这样的女子如果与他为伍,那无疑是一大助力。

“涵娇,那你说做好事有啥好处?一百年后大家都是青冢一座,即便是墓碑上被标注上谁谁生前是做了好多好事的大好人,那又怎样?所以人活在世上就不能亏待自己……”

江涵娇出声打断,打了个呵欠,“所以,你可以少占用一点儿我的睡觉时间吗?”

江姑娘看着柔弱如风中杨柳,但是骨子里是非对错分明,坏人就是坏人而本性难移,她又不是普度众生的圣母菩萨,所以对坏人避而远之就是。

沈墨珩见过的女子都是千娇百媚,唯独江涵娇清艳不可近,他从怀里摸出来一沓子银票,每张的面额都是一千两。

他将银票放到了桌子中心,本来他想放到江涵娇的手旁,但是担心她因此抵触。

“涵娇,这是三万两银票,不过不是我送给你的,是万岁陛下托我转交给你的。”

江姑娘往空间里瞥了一眼,君昱胤的一张俊颜已然晴转多云,是啊,有个这样无情的亲爹很闹心。

“陛下送给我三万两白银哪!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嘛,陛下具体需要我做什么,你说来听听,我考虑一下!”

眼见江涵娇双目泛光,沈墨珩不疑有他,还真的被他猜中了,没有人不爱钱,他就猜到江涵娇会动心。

“涵娇,多年前,燕王凯旋归来却被废了太子,他对你说过原因吗?”

江姑娘也是服了气,沈墨珩就这么喜欢和她夜聊啊,“他说是因为被虞姬蕊害的!”

当然,江姑娘的脑子当然非常够用,不会说是太后冷玉锦设计害了君昱胤。

一直以来,沈墨珩都觉得自己比君昱胤优秀得多,所以他倒是不怀疑江涵娇的这种说法,他觉得君昱胤就是因为脑子不够用才被废了太子。

“涵娇,陛下的意思很简单,你是唯一能够接近燕王的女人,只要你暗中配合,以后还会有银票送到你手上。”

江姑娘缓缓地坐直了身子,纤白的手指点了点银票,唇角漾出一朵笑。

“沈状元,没有人不爱钱,我也是一样,你明说吧,明天的会武宴上需要我怎么配合?”

没想到啊没想到,沈墨珩没想到江涵娇如此通透直率,“涵娇,你的功夫和燕王相当,明天我提议让你和燕王切磋几招,然后你趁机把燕王刺成重伤,他想不到你会背叛他,所以这招肯定好用!”

江姑娘缓缓地拿起来这沓子银票,指尖弹了弹,“我倒是可以配合,不过燕王才值这点银子?是不是有点少?”

沈墨珩笃定江涵娇没胆子和皇帝君熙为敌,“涵娇,你可真聪明,万岁陛下承诺抓住燕王后还会给你一万两银票,而且还会赏赐你一座带婢女家丁的府邸!”

黛眉微微地蹙了一下,江姑娘点点头,“成交!”

事情圆满办成,沈墨珩却毫无睡意,“涵娇,你不请我喝杯冷茶水吗?”

没想到沈墨珩如此犯贱,大半夜的讨冷茶水,幸好酒楼伙计将茶壶拿走了,“今天不早了,过了明天后有的是时间,我请你喝酒吃肉!”

说完,江涵娇还指指后窗户,意思就是沈墨珩从那儿进来的,再从那儿出去。

显而易见,沈墨珩这一副窃贼的打扮,就不可能是从屋门进来的。

“涵娇,我进屋后没发现你,大半夜的,你怎么不睡觉啊?”

沈墨珩没话找话地尬聊,江涵娇滴水不漏地敷衍着……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会武宴 “我可是燕王爷的恋人,想要我命的大有人在,所以我向来都是浅睡,你撬窗户时,我就听到了,你还有问题吗?”

夜色深深,再加上沈墨珩担心逗留太久反而坏了大计,“涵娇,我没问题了,你休息吧,明天见!”

说着,沈墨珩起身离座,腾身一跃攀上了后窗,跳出去,落地后,他在一棵树后望了好久,也没看见江涵娇关那扇后窗。

因此,沈墨珩还想入非非一番,人美话不多的江涵娇是艺高人胆大而懒得关后窗呢,还是她专门为自己留着的?

屋里,借着烛光,江涵娇一张张地查验银票真伪,都是真的,她高高兴兴地揣进了袖子里。

这才吹灭蜡烛,甩了甩烛油,还特意将这支蜡烛收入抽屉中,抽屉上锁。

等到江涵娇进了空间,少年王爷负手伫立,“把你汉子卖了数钱的感觉有那么好吗?”

先前,江姑娘数银票的财迷样儿在君昱胤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耿耿于怀。

星光下的少年冷帅冷帅的,江姑娘终是不舍得他生闷气,笑着纠正。

“阿胤,那个数银票的感觉的确好啊,很过瘾的,不过你弄错了,是你爹要把你卖给我,我当然得接着嘛,难不成我要把我汉子拱手于人?”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爹托人收买自己的红颜恋人,只为了将自己弄成阶下囚,继而弄死,真的是……不是仇人,不转父子吗?

这种心痛,没有切身体会过就不知道有多么痛,但是心上人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眼见少年丹凤眼里泛起了泪意,江姑娘视若无睹,星光下的她笑得美美的,仿若一朵盛开的优昙花。

“先预付三万两银票,等到事成后再付一万两,还有一座带婢女和家丁的府邸,啧啧,我汉子这么值钱啊,阿胤,你说我有这么值钱吗?”

少年王爷的一腔悲愤霎时间一扫而空,他捉住了心上人的手,“娇儿,你是无法用银钱衡量的,你是我的无价之宝,是不是觉得我好可怜?”

江姑娘莞尔一笑,“没啊,可怜的男人不是你,是你爹,咱俩齐心协力,你爹注定输得一塌糊涂!”

时间不早了,两人干脆施展轻功返回寝宫,洗漱完毕后睡下,江姑娘闭了眼,唇角却弯出一抹笑,“阿胤,明天,你等着看好戏吧!”

翌日,会武宴在兵部举行,君昱胤还是拉着江涵娇在主位落座,他象征性地说了几句,让大家不要拘束吃好喝好。

新科武进士们个个都是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君昱胤和沈墨珩这两个人,一个英挺,一个清雅,算是会武宴上的另类。

君昱胤依旧是和江涵娇言笑晏晏,时不时给她夹菜,都不用她碰一下公筷,她只管吃饭菜加点评一二就好。

沈墨珩冷眼观瞧,君昱胤眼里只有他的红颜恋人,但是他的皇帝爹却不肯放过他,这帝王家的父子情真是寡淡。

酒过三巡,江涵娇也跟着喝了几杯,娇颜泛起杏花粉,偶然有哪个新科武进士望过来目光一滞,随后慌忙埋下头去,生怕被战神王爷逮个正着而责罚。

见状,沈墨珩暗暗叫好,君昱胤染了醉意,江涵娇更容易得手,最后,他将君昱胤交给兵部侍郎关衡,他送江涵娇回栖云楼。

如果没了君昱胤,那么放眼殷朱国的年轻才俊,文状元是江月楼,武状元是他本尊。

而且,江涵娇一直对江月楼没啥感觉,想来她不喜欢文男,比较喜欢武男。

看看,沈墨珩没沾一滴酒就醉得想入非非,是的,他专用的酒壶自有机关,他喝的是白水而已。

片刻后,沈墨珩站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想告诉大伙儿一个秘密,燕王的恋人功夫很高,大伙儿想不想看看他们这一对儿切磋剑法?”

这些新科武进士都没少喝酒,在座的人只有兵部侍郎关衡没有喝酒,他的理由是他得维持会武宴的良好秩序。

晓得罚不责众,再加上这是会武宴,所以新科武进士们异口同声,“想!”

君昱胤的一张俊颜染了酡红,平静地望着沈墨珩,后者急得给江涵娇使眼色。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拿人钱财总要意思一下,江姑娘浅笑嫣然,装腔作势地哄劝着。

“阿胤,你看,大伙儿都想看看你这个战神王爷的飒爽风采,我们别让大家失望嘛!”

燕王爷君昱胤一声不吭,扶额,他和江涵娇在过来的路上就合计好了对策,所以此刻进入他装作喝多而头昏的模式。

江姑娘挑目望向了沈墨珩,说得轻描淡写,“沈状元,我忘带剑了,你找两把铁剑过来,我们习惯用九斤九两的铁剑!”

闻言,沈墨珩马上就犯了愁,一般来说,随身的佩剑都是一斤左右,这九斤九两的佩剑很稀少。

“关侍郎,你吩咐下去,找两把九斤九两的铁剑过来,快点,别扫了燕王他们的雅兴!”

滴酒未沾的兵部侍郎关衡心里雪亮,江涵娇果然是聪慧无俦,她这是故意刁难而已。

还有就是沈墨珩没想到兵部侍郎关衡是燕王爷这边的人,关衡吩咐四个侍卫找杆秤,去练武场的兵器架子上找,记得仔细称重,一定要称足了两把铁剑的分量。

“沈状元,我一直非常敬重你,难得有幸今天在会武宴上相逢,会武宴也到了尾声,我们干一杯!”

说着,关衡拎过来一个刚刚打开的酒坛子,给沈墨珩和自己各倒一杯,都是没有一滴酒洒溅出来,腕力之好可见一斑。

沈墨珩寻思着也是,只要拿过来剑一切磋,江涵娇很快就会得手,至此,会武宴真的是到了尾声,他可以松口气了。

与兵部侍郎关衡干了一杯酒后,沈墨珩又倒了一杯白水,惺惺作态地抿着,连台词都想得妥妥当当。

等到江涵娇重伤君昱胤,兵部侍郎关衡带人一拥而上拿下君昱胤,他就说君昱胤身为边疆王爷,有勾连外邦谋反叛国的重大嫌疑,奉陛下口谕生擒活拿送入天牢等候陛下亲自审讯发落。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好戏 美人颜是世间最烈的酒,江涵娇的这张娇颜就是如此,沈墨珩早就沉醉其中却不自知。

兵部侍郎关衡寻思着两把九斤九两的铁剑不好找,据他所知,练武场的兵器架那儿没有,而且他也没听说周遭有谁使用这么重的佩剑。

就拿他个人来说,他的臂力过人,尤其喜欢重兵器,但是佩刀也不过才六斤左右。

总而言之,关衡觉得那四个侍卫最后也是空手折返回来,燕王爷和恋人怎么着也是打不起来的,沈墨珩的设计落了空。

其实呢,那四个侍卫面临的第一个难题是找杆秤,他们先是直奔兵部的厨房。

他们和厨房管事说明后,厨房管事拿出来一个最大量程一百斤制的杆秤,厨房只有这样一个杆秤,没有第二个选择。

这几个侍卫寻思着那就凑合着用吧,不然还得去集市上购买,费钱也费时间。

接着,他们去了练武场,在兵器架子上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九斤九两的铁剑,这几个侍卫一商量,只好前往兵部附属的兵器铺寻找。

再说会武宴这边,撤下去残羹冷炙,侍卫端上来水果糕点茶水,新科武进士们眼巴巴地等着燕王爷和恋人切磋剑法呢!

君昱胤和江涵娇呢,抿着茶水言笑晏晏,沈墨珩看着,看着就生起了闷气,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水。

蓦然,沈墨珩手中的酒杯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与此同时,兵部侍郎关衡按上了刀鞘,眼里涌现杀意。

没错,他以为沈墨珩收买了某些新科武进士,这是摔杯为信号,要求他们群起围攻燕王爷和江涵娇。

但是事实上,兵部侍郎关衡警惕过度而已,沈墨珩摔了酒杯后,就伏在桌上昏厥过去,没别的事儿,仅仅是沈墨珩猝然昏厥而已。

其他的新科武进士一看,都面面相觑慌了神,继而齐刷刷地望向了燕王爷。

君昱胤正想着江涵娇昨晚说的话呢,江涵娇说的好戏在哪儿呢?

就在这时,沈墨珩猝然昏厥……君昱胤顿悟,是江涵娇做了手脚。

可是江涵娇始终都坐在他身旁,并没有给沈墨珩敬酒,不可能在酒里放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眸光掠过江涵娇的娇颜,江涵娇嘛,一张杏花粉的娇颜美得夺目惊心。

一双眼里的疑惑恰到好处,只有微微勾起的唇角出卖了她的得逞之意。

“阿胤,你看武状元趴下啦,你快请太医吧,不然,好好一个武状元,还没有报效朝廷就进了棺材,太可惜啦!”

这无辜无害的语气,君昱胤太熟悉了,心上人每次小计谋得逞就是如此模样。

“关侍郎,你速速将沈墨珩送到太医院诊治,会武宴到此为止,诸位自便,本王有点头晕,这就回酒楼休息,涵娇,我们走!”

江涵娇演戏就要演全套,马上搀扶着君昱胤起来,嗔怪着,“阿胤,你看看你,不是和你说了别沾酒嘛,你偏不听,不能喝酒就是不能喝酒,你却偏要逞强,唉!”

见江涵娇搀扶着君昱胤离开,兵部侍郎关衡叮咛其他的新科武进士继续吃吃喝喝,但千万别撒酒疯闹事,不然影响了仕途没地儿哭去。

他吩咐几个侍卫将沈墨珩抬进一辆马车,前面四个侍卫骑马开道,他带着六个侍卫跟在马车后面护送,急匆匆赶往太医院。

这阵势,就算是右相沈国俦亲眼看见也找不出毛病,因为关衡主要负责维持会武宴的秩序而已。

至于沈墨珩最后是死是活,那就看沈墨珩本人的造化了,不过,关衡希望沈墨珩不死不活,一直躺在床榻上让沈国俦干心疼也没辙。

君昱胤和江涵娇踏进双驾马车的车厢,直到这时,江涵娇才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涵娇,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君昱胤这样问,江涵娇更加得意,捂着嘴嗤嗤笑了会儿,压低声音说了原由。

昨晚江涵娇和沈墨珩在烛光下夜聊,那根蜡烛看似与平常蜡烛没啥区别,其实是江涵娇特制的蜡烛。

她在蜡油中放了一些白色的特制药粉,沈墨珩闻了蜡油味儿,只要近期内喝了酒,就会猝然僵硬昏厥。

当然,江姑娘在踏出空间前先服了解药,所以才和沈墨珩聊了那么久,为了让沈墨珩多吸入一些蜡油味儿。

现在,君昱胤回想一遍昨晚的情景,换做是他也是百分之百中招,他的心上人整人的本事很高明。

是的,江涵娇的手段的确是很高明,右相沈国俦闻讯后赶往太医院,路上,沈墨珩的贴身侍卫说了原由,沈国俦只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是酒水的问题,兵部侍郎关衡以及君昱胤等人都喝了同样的酒水,却都是好好的,只有沈墨珩一个人出了问题,这样,沈国俦也没办法向兵部尚书问责。

如果是饭菜的问题,同样,也捋不通,最后的最后,沈国俦只能认为是沈墨珩自身的问题。

沈国俦赶到了太医院时,看见当值太医都排队依次诊治沈墨珩,从屋里出来的太医都摇头皱眉,都说弄不清沈墨珩昏厥不醒的原因。

进了屋,沈国俦问了正在给沈墨珩诊断的太医,这个太医说沈墨珩没有一点外伤,面色安详如睡着了似的,唯一不正常的就是脉象有些浮弱。

沈国俦比较赏识沈墨珩这个儿子,因此派出家丁,请来今天在家休息的太医给沈墨珩诊治。

结果也是一样,这些太医也都是束手无策,没有一个能说出来个所以然。

最后,有个太医说了个民间高手,燕王爷的恋人在栖云楼门口免费接诊,要么把沈墨珩抬过去看看?

看看时辰,现在还是午睡的时间段,沈国俦寻思着就算是到了下午的接诊时间,他也很为难。

沈墨珩是堂堂右丞相之子,堂堂新科武状元,被抬到栖云楼门口就诊,就像平民百姓一样不值钱,那样,他这个当爹的面上无光。

而且,君昱胤的恋人江涵娇也参加了会武宴,当时那个丫头没有出手给沈墨珩诊治,这就意味着那个丫头是个鬼灵精。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裂痕 君昱胤和江涵娇正香甜地午睡着呢,房门被轻轻地敲响,栖云楼掌柜容奕扬声禀报。

“燕王爷,右相府管家麻瑞请江姑娘去府上给墨珩公子诊治,请燕王爷和江姑娘商量一下,老夫恭候王爷回复。”

这样一来,君昱胤和江涵娇双双被吵醒,都带着起床气,江涵娇穿了外衫和鞋子,进了空间,继而回了自己这厢。

君昱胤从客房走出来,容奕一看燕王爷俊颜染了阴郁,他讪笑着,缩了缩脑袋,往后退了退……惊了自家王爷的午觉,他也是迫不得已。

容奕是栖云楼的老掌柜,自是晓得君昱胤和太后以及右丞相之流是死对头。

再说君昱胤进了江涵娇这厢,见心上人正对着铜镜梳妆,他的起床气霎时间转变为浓浓的醋气。

“娇儿,你怎么不和我事先商量就整沈墨珩?你又不是相亲,干嘛如此认真梳妆?”

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女子梳妆打扮既是尊重自己,也是尊重别人。

江涵娇觉得她打扮得大方得体,君昱胤的脸上也有光,难不成要蓬头垢面去右相府?

“阿胤,我那支蜡烛早就做好了,沈墨珩收买我时,你不是不在我身旁吗?再说了,我做得神鬼不觉又没给你添麻烦,你这么凶干嘛?最后,我这样算不上是认真梳妆,仅仅化个淡妆而已!”

君昱胤还是负手伫立着,“右相府管家麻瑞过来请你不合礼数,应该是沈国俦本人亲自过来一趟,所以你不要去右相府。”

江涵娇打扮完毕,端详着铜镜里的自己,“容掌柜不是替你挡下了麻瑞?你不和右相府管家麻瑞打照面,那就不掉身份,至于我不讲究这么多,我早料到沈国俦会派人来请我过去诊治沈墨珩。”

燕王爷拗着劲儿,“我的意思是不让你去右相府,你不去,沈国俦也奈何不得我!”

江姑娘缓缓地站起身,“成年人的世界有一种无奈,不是凭喜好如何怎样,而是应该怎样就怎样,你别情绪化,理智些好吗?”

少年王爷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就事论事,他也就是因为担心江涵娇的安全,所以才强烈拦阻。

此时此刻,望着略施粉黛就明**人的心上人,君昱胤莫名地悲春伤秋。

“涵娇,我累了,从我们认识时起,自始至终都很累,我想冷静一段时间。”

这种情景,江涵娇总觉得似曾相识,是了,似极了现世社会都市言情剧里情侣分手的前夕。

“君昱胤,那你是啥意思?你明白说出来!”

少年王爷长出口气,埋下了头,“你看,一到京城,我的麻烦就特别多,我又得罪了我爹,我娘也不向着我,你做事儿也不喜欢和我商量,累,我只觉得很累,很累!”

江姑娘一时间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的付出都喂了鱼,“在青田县城时,你的麻烦也没少过,你不反抗你爹,他也想除掉你,你娘的身份摆在那儿,她明显向着你的话,一国皇后之位就难保。

我做事儿很少不和你商量,刚才我不是解释过了么?我来不及和你商量而已,你累?因为你我是恋人关系,所以让你很累是不是?”

静默片刻,君昱胤嗯了一声,“我想冷静一段时间,许多事情都要好好想想!”

江姑娘不属于食草系,属于食肉系,喜欢直截了当,干干脆脆,“快一年了,你也该腻味了,想和我分手了是吧?好,那我们分手吧!”

君昱胤丹凤眼眯了眯,“为了沈墨珩,你所以就这样和我说话?”

如果她真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沈墨珩,也不会一次次将他整得像个弱智。

借着诊治沈墨珩,试探一下右丞相沈国俦的城府深浅,这就是江涵娇的目的之一。

某王爷情商低她不嫌弃,但是他一边是情商低的模样,一边还整出来满满的分手套路,这样,她的感觉只有四个字,欲哭无泪。

人,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大不了成长一下,“如果在分手时,你这样说可以心里舒服一些,那就是吧!”

江涵娇在与君昱胤擦身而过时,君昱胤捉住了她的手,“你不是说没有配制出来解药吗?那你现在去右相府给沈墨珩诊治,不是说明你对我说了谎?”

气极反笑,“是啊,那你好好冷静一下吧,累了那就好好休息,说不定哪天我们又和好了!”

和好这个词儿感情色彩还不浓,复合这个词儿到了江涵娇的嘴边,她鼻腔里猝然涌起一阵酸涩,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而换了个词儿。

人生中的第一段感情,她很认真地付出了,还自我感觉良好,自认为如果放在现世社会,她也算得上最佳女友。

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她自嗨而已,提步走向屋门,没有谁看见女子漂亮的眼睫掩合了一下,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裙襟上。

出了屋,江涵娇望向栖云楼掌柜容奕,“麻烦容掌柜带我去见右相府管家麻瑞!”

也就是刚刚穿越过来时,江涵娇身为来历不详的外来人口很惶恐。

一路走下来,她凭本事和好运气已经站稳了脚跟,没有君昱胤,她也可以挺直脊背走路。

容奕功夫不弱,自是听到了君昱胤和江涵娇在屋里的对话,他觉得吧?

自家王爷很幼稚,又很世故,幼稚和世故同时在自家王爷身上并存得很好。

没有谁知道君昱胤的皇爷爷和他师父给了他恣意幼稚,而他的世故老道是拜太后冷玉锦和他父母所赐。

一个人的缺点往往自己看不到,但是身边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江涵娇跟在容奕身后,身体泛起真切的痛楚,没来姨妈却有那种姨妈痛,肠子绞痛得不可名状。

还有眼睛和鼻腔一阵接一阵地酸涩不堪,她努力地做着深呼吸而尽量不失态。

右相府管家麻瑞看见江涵娇只身一人,他不由得甚为讶异,催促,“江大夫,救命如救火,请随老夫前往右相府!”

琴骨柔肠嘛,江姑娘只对心爱的少年琴骨柔肠,其他的人,比如沈墨珩,江姑娘不敲诈一笔银钱,心里就不舒坦。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冤家路窄 “麻管家,我是大夫没错,不过呢,我的诊金因人而异,想那些穷苦的百姓看病,我可以免费接诊,但是沈状元另当别论,没有三千两诊金,我是不会出诊的,而且是预付诊金。”

只有江涵娇知道,沈墨珩虽然是昏厥不醒,但是三五天内死不了的,所以她有的是时间等待。

管家麻瑞见过狮子大开口的主儿,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江涵娇这样的主儿。

“江大夫,能为我家大少爷看病是每个大夫的荣幸,如果江大夫看好了我家大少爷的怪疾,那么江大夫在京城的名气肯定会一下子大涨,日后开个医馆也是生意红火。”

江姑娘心里有郁气总要排泄一下,沈家正好就撞上来了,“麻管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你说的荣幸对我而言,不如三千两银子来得实在。

沈右相想省钱的话也容易,你派人把沈状元用门板抬过来,在栖云楼门外的帐篷那儿候着,免费接诊的时间到了时,我就给他免费接诊。

那样一来,沈右相就省下了一大笔银子,啧啧,堂堂右相府里的大少爷,堂堂新科武状元,竟然连三千两银子都不值,沈公子如果日后知道了,肯定会难过得吐血。”

麻瑞差点气得昏厥过去,放眼京城还没有谁在明面上敢如此嚣张,江涵娇这明显就是不把右丞相沈国俦放在眼里。

即便是哪个太医给沈墨珩看好了病,也得给右丞相沈国俦留面子,要么象征性地收点儿诊金,要么干脆不收诊金。

如果真的把沈墨珩抬到栖云楼门口的帐篷那儿,是省了三千两银子,但是打了右丞相沈国俦的脸,也打了新科武状元沈墨珩的脸。

如此这般,麻瑞各种各种想了许多,但是他真的不敢耍横无礼,万一右丞相沈国俦怪罪下来,他真的吃罪不起,因此,他试着讨价还价。

“江大夫,买卖都是搞出来的,你看,你和我家大少爷也比较熟,你少要点诊金吧,要么我派人把我家老爷请过来,你和我家老爷慢慢商量。”

说着,管家麻瑞吩咐随行的两个家丁速速回府,请右相爷过来一趟。

江涵娇语气轻悠悠的,“麻管家,有道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所以我毫不过分,如果你家右相爷过来的话,那诊金就多加一百两吧!”

如是,这两个家丁硬生生地收住脚步,尴尬地望向了管家麻瑞,看上去很滑稽可笑。

管家麻瑞人老成精,还是摆摆手,让这两个家丁速去速来,别贻误了大少爷的病情。

麻瑞在右相府做了多年管家,他只牢记一条,不求有功而但求无过。

如果是右丞相沈国俦决定出这笔天价诊金,那么无论江涵娇是否能治好沈墨珩的病,他都落不下不是。

江涵娇索要高价诊金的最大目的很简单,就是将沈国俦的注意力引向她这边。

那样君昱胤就会轻松些,爱是藏不住的,爱谁就会为谁无偿付出,痴情女子都是如此。

至此,栖云楼掌柜容奕对江涵娇佩服得五体投地,江涵娇这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怪不得她可以站在自家王爷身边。

那两个家丁快马加鞭赶会右相府,得了右丞相沈国俦的授意,又快马加鞭折返过来。

其中一个家丁将三千一百两银票递给管家麻瑞,强调,“麻管家,右相爷吩咐诊金不是问题,请江大夫速速过去给大少爷诊治怪疾!”

管家麻瑞点数了一下银票,交给江涵娇过目,后者随便瞅了瞅银票,交给栖云楼掌柜容奕,“容掌柜,都放到我名下供日常消费。”

容奕接过银票,应承着,送这一行人到栖云楼外,目送江涵娇坐着沈家的马车离去,他再一次佩服江涵娇聪慧过人。

刚才,江涵娇将银票给了他,有一个好处就是右相府的管家麻瑞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茬儿,栖云楼是燕王爷君昱胤的私人物业。

由于前面有右相府的家丁开道,因此很快就到达右相府,江涵娇又有了要求,“麻管家,你家右相爷亲自出来迎接,我才会下马车。”

此举没有别的目的,江涵娇就是为自己树威而已,传言说右丞相沈国俦是猛如恶虎,那么她就要让这只恶虎在她面前低头。

管家麻瑞毫不犹豫,赶紧进去通禀,没多久,穿着便服的右丞相沈国俦亲自出来迎接江涵娇。

江涵娇怎么也没想到右丞相沈国俦长得鼻直口方,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就是这个大奸臣害得江铎被贬回原籍,江涵娇不折腾他折腾谁。

而且,他还吩咐家丁用软轿抬着江涵娇去沈墨珩的卧室,江涵娇笑着道谢。

望着远去的轿子,右丞相沈国俦现了原形,慈祥的老脸上浮起奸诈凶残的阴笑。

如果江涵娇治不好儿子沈墨珩的话,那就将她逮起来,以敲诈朝廷命官之罪送到刑部大牢,到时候,他倒要看看燕王怎么捞人。

很快,这顶软轿到了沈墨珩的院子,江涵娇下了轿子,跟随管家麻瑞进了沈墨珩的卧室。

不得不说,沈墨珩的卧室清新雅致,令人毫无压抑感,在沈墨珩的榻前有两个人,一个是虞姬蕊,一个是小昔。

看见虞姬蕊,江涵娇毫不诧异,因为虞姬蕊是沈国俦夫人的外甥女,从小在右相府长大,所以她在这儿出现很正常。

“娘,怎么请来了这个坏女人?她是狐狸精,她勾搭我伯伯,我不喜欢她,你让她赶紧滚!”

小昔这样说完后,虞姬蕊是满脸自豪,“江涵娇,我听说你预收了三千一百两诊金,也正常,像你这样的女人接近阿胤无非就是为了钱。

你给墨珩看病也是为了钱,很正常,不过,如果你没有治好墨珩,那你就得把预收的诊金一两不差地吐出来,还要蹲几年大牢,我姨夫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小昔口出不逊,江涵娇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可以不和他计较,但是虞姬蕊这朵大毒花嘛,她不会客气。

“虞姬蕊,难道当年你和小昔他爹是因为爱才到了一起?还是你倒贴了身子,还没有拿到一两银子的好处?”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老奸巨猾 有道是实力为王,毫不夸张的说,江涵娇凭借功夫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右相府。

再加上她那个神奇空间,即便是有千军万马,她也可以在危急时刻遁进空间而安然无恙。

所以江涵娇就没必要忍着虞姬蕊这朵大毒花,她的话犀利入骨,精准无比地戳中了虞姬蕊的伤疤!

爱!

毫不夸张的说,虞姬蕊没有爱过任何人,因为她接近任何一个人都是唯利是图,她只想从某个人身上得到她想要的好处而已。

当初她明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君昱胤的太子妃,但是她却胃口大得如无底洞,不仅想独占太子妃的荣光,还想养个备胎。

二皇子君晔晟就是她中意的备胎,虞姬蕊想的是她给君晔晟生个儿子就可以拴住他。

即便是君昱胤凯旋归来后不要她了,那她也有君晔晟可以依靠,另外她还心存侥幸。

当君昱胤凯旋归来后看到了她的肚子,再生气也不会对她一个孕妇动手,等到君昱胤冷静后肯定会吃醋,肯定会把她养在太子府。

等到她生了二皇子君晔晟的儿子坐完月子后,君昱胤肯定会与她坐实夫妻关系,那样她就会怀上君昱胤的儿子。

那样,她给二皇子生了一个儿子,给太子君昱胤也生一个儿子,殷朱国最有可能继位的两个皇子都是她的男人,太后和皇帝君熙都会善待她,而她也可以左右逢源。

太后得了两个曾孙,而她是两个曾孙的娘,那么太后因为喜欢两个曾孙,也会给她各种好处。

然而事实是虞姬蕊想多了,现实就是她不爱君昱胤,也不爱君晔晟,而君昱胤和君晔晟也不爱她。

君晔晟完全就是利用虞姬蕊,而君昱胤的震怒不是因为爱虞姬蕊,只是维护自己的男人尊严而已。

总而言之就是虞姬蕊不懂爱,没有爱过,也没有被爱过,她和二皇子的那点事儿,和爱与被爱毫不相关。

事实就是她倒贴了身子,没有拿到一两银子的好处,屁都没有捞到一个,不是君昱胤大发善心,小昔也回不到她的身边。

被江涵娇戳得很痛,很痛,但是虞姬蕊还硬着头皮往自己脸上贴金箔呢,她想把自己贴成了一尊金菩萨而受万人跪拜。

“江涵娇,当年我貌美如花,阿胤爱我,我也爱他,等到阿胤出征后,二皇子爱上了我,我也爱他,小昔就是我和二皇子相爱的证明,阿胤和二皇子都送给我好多金银珠宝,但是我一件也没有收下,因为我爱他们不贪财。”

听到右丞相沈国俦姗姗来迟跟了进来,江涵娇也毫无畏怯,“虞姬蕊,我只想说青楼女子一个个都貌美如花,他们爱嫖客,嫖客也爱他们,风流过后,嫖客都会付嫖资的,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你连个青楼女子都不如,你想想你是有多贱?”

瞧见姨夫沈国俦款步进来,虞姬蕊越发抖擞,“江涵娇,你也别和我扯废话,你要是有一点点喜欢我姨哥的话,那你就免费诊治,把那三千一百两银票交出来。”

江涵娇语气漫不经心,“虞姬蕊,我给你讲,女子嘛,最为重要的就是要矜持,比如只能和一个男人相好,等到和这个男人完全分手后,才能再喜欢另外一个男人。

所以我有了阿胤,就暂时不会对其他男人动心,所以我给沈墨珩看病收诊金天经地义,连沈右相都认可了这点,出去亲自迎接我进府,你还哔哔个啥?

麻烦你们别碍事儿,麻溜地滚一边去,别耽误我给沈墨珩看病,来人,我要净手,毛巾和银盆都必须是崭新的,沈右相,待会儿你给我端到床榻边,免得不干不净的人污了你武状元儿子的保命元气!”

至此,右丞相沈国俦不得不高看江涵娇一眼,虞姬蕊差点成为君昱胤的太子妃,那纯属太后冷玉锦的设计,而这个江涵娇凭借的是真本事。

沈国俦怎么会姗姗来迟?

原因无他,他吩咐管家麻瑞严密布置了一番,即便是江涵娇诊治好了沈墨珩,那她也插翅难飞。

到时候,他手上扣着君昱胤的恋人,再像猫捉老鼠似的慢慢玩弄君昱胤,那可真是人生享受。

但是等到右丞相沈国俦走进了沈墨珩的卧室,他这份好心情烟消云散,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江涵娇如此呛虞姬蕊就是不给他面子。

江涵娇说得很明白,虞姬蕊在等君昱胤凯旋归来期间,和二皇子君晔晟混到了一起,就是不矜持。

谁都清楚这个道理,但是江涵娇在右相府说出来很有几分喧宾夺主的意味,再加上沈国俦总觉得江涵娇对自己这个状元儿子有意思,现在被打脸了。

沈国俦觉得就算是江涵娇一丁点也不喜欢沈墨珩,她也没必要说出来打他这个当爹的脸。

还有,江涵娇喝斥虞姬蕊和小昔的语气令人生气,就像是喝斥奴婢下人似的。

算了,他暂时忍着不和江涵娇较真儿,因此沈国俦并没有护着虞姬蕊母子,连片言只语都没有。

虞姬蕊早已哭得梨花带雨似的,只不过在沈国俦这儿,怎么看,他都觉得虞姬蕊不是正当时的梨花,在风雨中快要凋零枯萎。

“姬蕊,你带着小昔少爷坐那边吃糕点喝茶去吧,等到你姨哥醒来后,我让他陪你去买几块时兴布料,给你们母子各做一身衣服鞋子。”

这样敷衍的一番话,在江涵娇看来就是极致敷衍而已,但是虞姬蕊却无比满足。

戏精如她眼泪刹收,嘚瑟地凝了江涵娇一眼,不知真相的还以为她和姨哥沈墨珩如何怎样呢!

其实沈国俦本不是大方慷慨之人,只不过虞姬蕊和小昔此前一直住在外面。

今天是小昔第一次到右相府,他要是没有一点表示的话,传出去不好听,显得他不把太后的唯一曾孙当回事儿。

再说小昔,说得好听点儿是太后冷玉锦的唯一曾孙,也是皇帝君熙唯一的孙子。

但是小昔没有被带进皇宫里养着,那么小昔就没有真实身份那么金贵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老谋深算 充其量小昔就是一颗比较抢手的棋子而已。

虞姬蕊不是傻子,她也懂这个道理,但是她不愿意面对接受,总觉得自己给太后生了个曾孙,给皇帝陛下生了个孙子,那她就是殷朱国的大功臣。

在茶几旁坐定,虞姬蕊嘛,不显摆一下仿佛会死了似的,她将一块精致的糕点放到小昔面前。

“小昔,你尝尝,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子云德益的糕点,你皇太祖母和皇祖父也爱吃这家的糕点。”

小昔吃相不怎么优雅地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娘,这糕点真的好吃,太好吃了,等我们离开时,你打包一些拿回去。”

虞姬蕊并不觉得小昔的要求过分,小昔是殷朱国皇帝君熙唯一的孙子,殷朱国所有的人都应该对小昔好,都应该无条件地宠着小昔。

本来虞姬蕊显摆装逼与江涵娇无关,但是江姑娘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她随便给装逼装得很开心的虞姬蕊送个软钉子。

“沈右相的日常用度真是精致讲究啊,竟然和宫里看齐了,这能说明什么呢?是沈右相胃口挑剔,还是胃口就似无底洞那么深?功高震主说的就是像沈右相这样的臣子吧?”

打鼓听声,听话听音!

右丞相沈国俦顿时就如芒刺在背,江涵娇这三个连问意在说他位高权重而震主了,若被传了出去就会招来大麻烦,沈家会被那个敏感多疑的皇帝君熙抄家灭门。

沈国俦不得不满脸堆笑,快笑成了一朵万寿菊,“江大夫,你这是开老夫的玩笑呢,再说了,这儿是墨珩的房间,他一直喜欢云德益那家糕点铺里的东西。

云德益距离栖云楼不太远,你和燕王想吃的话,也可以去买些尝尝,京城里只要家境殷实的人家,都喜欢买云德益的东西。”

这时,管家麻瑞亲自送进来银盆毛巾香胰子等等,右丞相沈国俦满面堆笑做了个请的动作。

江涵娇一瞧毛巾泡在了银盆的水中,她黛眉蹙起,此刻不拿乔整人更待何时?

“麻管家,我说过把毛巾泡在水里了吗?你和你家大少爷没仇没恨吧,那你怎么故意磨蹭浪费宝贵的时间呢?

马上再去准备,还有这个银盆太薄,承载不住福气,最好找个重二斤五两的银盆。”

管家麻瑞探询地望向了右丞相沈国俦,后者摆摆手,他赶紧退了下去。

沈国俦坐在沈墨珩的床榻边,满目忧愁,“江大夫,你先给墨珩把把脉,看看他病情严重不严重!”

江涵娇并没有坐在床榻边,而是坐在距离床榻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她语气不染喜怒情绪。

“他的面色还好,他气息也还好,他的性命应该是并无大碍,不过他苏醒过来后是不是会变成傻子,现在还不得而知。”

闻言,沈国俦心里倒是没有太多难过,他喜欢沈墨珩没错,但是沈墨珩这几年不怎么服从他的管教,真傻了也省心。

不过,虞姬蕊没有看透沈国俦和沈墨珩的父子情很塑料,“江涵娇,你不是自称神医吗?你要是治不好我姨哥,那你和那些骗人钱财的江湖术士有什么区别?”

对付虞姬蕊这种女人,江涵娇都不用费脑子,就能将她怼到没话说。

“虞姬蕊,你多会儿听到我自称是神医?那不过是青田县城一些病人的抬爱赞誉而已。

你这口气挺大的嘛,那我让给你好啦,你来治好你姨哥,然后我把那三千一百两银子送给你。”

对虞姬蕊而言,她缺银钱,特别缺银钱,而三千一百两银子不是小钱,她特别想占为己有,不过她没占有的本事,只会逞口舌之利而已。

因此虞姬蕊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却终是无话可说,毕竟她对岐黄之术一窍不通.

如果她说不到点子上,反而会被姨夫沈国俦看轻,但是她不甘心落了下风,一个劲儿地给小昔使眼色,希望小昔出声骂江涵娇几句给她出出气。

不管小昔骂江涵娇什么,不管骂得有多恶毒难听,江涵娇聪明的话也不会和小昔较真儿。

因为小昔是个小孩子,还因为小昔是太后唯一的曾孙,江涵娇招惹不起小昔。

可是虞姬蕊想得很好,操作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小昔埋着头,大口地吃着糕点,一眼都顾不得看她。

沈国俦面上是无比忧愁地望着沈墨珩,心里却想虞姬蕊看着姿色不错,但是和江涵娇一比就落了下风。

当年,太子君昱胤带兵出征,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虞姬蕊就难耐寂寞而和二皇子君晔晟搞到了一起,搞出了一个至今也无名分的小昔。

反观江涵娇呢,和君昱胤相处了快一年依旧是毫无动静,也是,只有像虞姬蕊那样又贱又蠢的女人才会不顾矜持而和男人厮混一处,才会认为生个孩子就可以拴住男人。

至此,右丞相沈国俦服气君熙眼毒,江涵娇真的不是个普通弱女子,她有和君熙合作干掉君昱胤的本钱。

不说别的,单说江涵娇吃了君熙三万两银票,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沈国俦也对她高看一眼,一般的女子看见那么多银票早就高兴得昏了头而俯首听命。

不过这些都不会影响沈国俦想控制江涵娇的想法,如果他控制住江涵娇,那么君熙和君昱胤都得往右相府这儿蹭,他的好处自是少不了。

等啊等啊,管家麻瑞终于带着两个婆子折返回来,他拿着银盆,一个婆子拎着半桶清水,另一个婆子用托盘端着一块崭新的毛巾,还有香胰子等等。

江涵娇起身拿过来银盆,轻嗤了声,“二斤四两半?偌大一个右相府,找个足斤足量的银盆可真难!”

闻言,管家麻瑞脸色一变,江涵娇这只手就像杆秤一样精准,她是怎么练出来的啊?

听出了江涵娇的不悦,右丞相沈国俦插嘴,“江大夫,老夫的府里都是些粗糙之物,达不到你所说的精细程度也正常,你就放开手给墨珩诊治吧,只要墨珩苏醒过来,老夫那笔诊金就没有打了水漂。”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中机关 说着,沈国俦起身,亲自往银盆里倒水,放到了盆架上,请江涵娇净手。

江涵娇并没有用香胰子,而仅仅是在清水中涮了涮手而已,而已,这一幕看得右丞相沈国俦暗暗咬了咬牙关。

虞姬蕊不说话会死似的,“江涵娇,你连香胰子都不用,算哪门子净手啊?你就是故意拿乔戏弄我姨夫!”

其实虞姬蕊这些话在心里想想就好,在心里想想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她却自作聪明地说了出来。

对右丞相沈国俦来说,本来是无形打脸一下子变成了明面打脸,管家还有这么多婢女和婆子看着呢,沈国俦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丢脸狼狈。

反正床榻上昏厥不醒的那个人不是君昱胤,江涵娇那是一点儿也不心疼,一点儿也不着急,所以嘛,她很乐意怼一下虞姬蕊。

“虞姬蕊,你耳朵聋了吗?我先前只说净手要银盆和毛巾,没说要香胰子,我不用香胰子不行吗?”

虞姬蕊习惯了占个上风,“江涵娇,你这人可真会狡辩啊,你先前还没有说要清水,那你怎么用了清水呢?”

江涵娇拧干了毛巾,用毛巾裹了右手大半个手掌,“这儿又不是你家,我想用就用,你管得着吗?”

说着,江涵娇吩咐管家麻瑞点上一支蜡烛,后者慌忙端过来烛台,让屋里的一个婢女拿火折子点燃其中的一支蜡烛。

见状,虞姬蕊看不懂却还不闭嘴,“江涵娇,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哪有看病的大夫还需要裹着手?”

江涵娇将指间夹了好久的一根三棱针放在烛焰上炙烤消毒,“裹了毛巾是防止沈墨珩的血溅到我手上,怎么?你有意见你来啊,啥也不懂就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掉。”

话落,江涵娇下手稳,准,狠,速度奇快地在沈墨珩的几处大穴放了血,沈墨珩的中衣染出来一点点猩红。

一旁负手伫立的右丞相沈国俦心道,待会儿要是沈墨珩醒不来,他就下令家丁把江涵娇这个江湖女骗子逮起来,罪名嘛,居心叵测而意欲扎死新科武状元。

但是……

当江涵娇第二次在相关穴道挑刺放血时,僵卧的沈墨珩猝然痛呼着坐起来,语气带着哀怨以及强烈的控诉。

“江涵娇,我咋得罪你啦?你为啥要扎得这么狠?看看,我流了这么多血,你说说怎么赔我?”

在江涵娇看来,沈墨珩一直就是这种惺惺作态的流氓调调,不过在右丞相沈国俦等人看来,认为江涵娇和沈墨珩关系不浅。

江涵娇用针扎沈墨珩,但是沈墨珩醒来后的语气这么,这么亲近,见状,虞姬蕊笃定沈墨珩喜欢江涵娇,心里是醋海生波,嫉妒得要命。

“姨哥,江涵娇太贪财了,她从姨夫手里敲诈了三千一百两诊金呢,你快让她吐出来。”

小昔也嚷嚷着附和,“江涵娇是个坏女人,她是个狐狸精,我不想看见她,娘,你让这个狐狸精快点滚得远远的!”

对此,江涵娇懒得回应,她收了三棱针,似笑非笑地望向了右丞相沈国俦,“沈右相,怎么样?沈家那笔银票没有打了水漂嘛!”

右丞相沈国俦笑着点头,对沈墨珩嘘寒问暖了几句后,“江大夫,墨珩的这种怪疾病因在哪方面?有哪些饮食禁忌吗?”

江姑娘的善意好心很有限,她不糟蹋沈国俦的银钱,心里就不舒服。

“沈右相,那个,怎么说呢?沈状元嘛,岁数不小了,屋里该有几个通房丫头了,毕竟青楼女子不太干净,他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子嗣都传不下去,还有就是一周之内,右相府里做场法事吧,规模越大越好!”

这样一说,那几个婢女都是双眼泛光,是的,她们都想成为沈墨珩的通房丫头。

右丞相沈国俦一看沈墨珩没有变傻,仿佛就是睡了一觉而已,他嘴上应承着,眼底却凶光流转,以江涵娇看不见的角度,给管家麻瑞递了一个眼色。

管家麻瑞嘴上说着这就去厨房,吩咐厨子给沈墨珩煮碗甜品,但是他的脚步有点急,有点凌乱。

再说了,这屋里的婢女和婆子多得是,去厨房这种打杂活儿根本就不用右相府的管家亲自负责。

江姑娘看在眼里,想看看沈家能耍出来什么花儿,是的,现在她和君昱胤分手冷战着呢,正闲得无聊,反正怎么着都是打发时间。

很快,风声如阵!

埋伏在沈墨珩房间外的家丁涌了进来,仓啷声浮起,他们都拔出了明光锃亮的佩刀佩剑,这一幕将正忙着打包糕点的小昔吓得放声大哭。

与此同时,江涵娇但觉脚下一空,沈墨珩和她双双坠了下去,在地面掩合上的那一刻,江涵娇听到一个冷厉的男声,“燕王到!”

江姑娘并不傻,晓得是沈墨珩在刚才触动了某个机关而救了她,不过这仅仅是表象而已,也不能说明沈墨珩幡然醒悟而变成了好人。

是的,她现在不想见君昱胤而徒增尴尬,所以才随沈墨珩落入机关。

即便还没有脚踏实地,艺高人胆大的江涵娇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还替君昱胤着想。

右丞相沈国俦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弄死燕王爷君昱胤,这一点,江涵娇可以笃定。

脚踏实地后,江涵娇从怀里摸出来火折子,吹燃,点燃了烛台上的所有蜡烛,也看清了她置身于一间雅舍中,桌椅床榻等日常用度应有尽有。

“沈墨珩,别用这种流氓眼神打量我,否则我弄瞎你的狗眼,还有,你不是傻子的话,应该看得出来,我懒得动手灭了你家的那帮家丁!”

沈墨珩正了正脸色,语气委屈的,“涵娇,你可真会给我爹放血啊,你给我看病真赚翻了,给我点好处也是应该的,比如陪陪我,或者请我吃顿饭!”

江姑娘大咧咧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你说的是那三千一百两诊金吧,是啊,我觉得你最少也值那个数,唉,我还后悔要得少了,你家可真有钱啊……”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负心汉 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江涵娇说得毫不客气,“沈墨珩,你爹是殷朱国最大的奸臣,那笔钱对你爹而言就是小意思而已,陪你说会儿话可以,请吃饭就算了吧!”

沈墨珩扯唇苦笑了一下,熟练地烧炭煮茶,“涵娇,我这么说吧,你已经被陛下和我爹盯上了,还有,我爹一直就不是个大方的男人。”

稍稍顿了一下,沈墨珩干脆说透,“尤其是在金钱方面,我爹特别吝啬,如果我不是这届的新科武状元,他绝对不会出这笔高额诊金,他不过是在世人面前装模作样,装作一个好父亲而已。”

没多久,沈墨珩煮好了茶水,拿出来一套崭新的茶盅,冲洗了两只茶盅,倒了两盅茶水,给江涵娇一盅。

江涵娇扫了一眼明黄色的茶汤,扯唇而笑,“沈墨珩,我就是睡着了,也不至于被你哄得喝你倒的茶水,你和你爹差不多,都是人前装得人模人样,人后嘛你比我更清楚你有多恶劣。”

沈墨珩倒也不藏着掖着,“涵娇,世间多得是道貌岸然的人,尤其是上层社会更多,你不想喝茶水就不喝好啦,有些话,我早就想和你说啦,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说到这里,沈墨珩一张微微泛白的俊脸洋溢着柔暖的笑意,如河柳扶风。

江涵娇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和千花楼的前六坛主独孤远,也就是沈墨珩可以如此平静相对。

与男女风花雪月无关,只是他说陈年旧事,她充当一个安静的聆听者而已。

接下来,沈墨珩说了自己的身世,他在外人眼里,贵为右丞相沈国俦的长子,右相府里的大少爷,现在他还贵为这届新科武状元。

但是沈墨珩却觉得其实自己像条狗一样,在右相府里苟延残喘了多年。

他的母亲窦宝黛与沈国俦可谓是青梅竹马而两小无猜,但是沈国俦家境比较贫寒。

窦宝黛总是偷偷派丫鬟变卖几件首饰,偷偷将银钱送给沈国俦资助他用心读书。

中了举人后,沈国俦拿着喜报去窦家提亲,窦老爷子晓得女儿窦宝黛早就芳心暗许于沈国俦,因此也没说什么,准备了一笔丰厚的嫁妆将女儿嫁了过去。

恩爱了一月后,沈国俦拿足了盘缠,赴京城进官学署准备参加春闱,窦宝黛很快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喜滋滋地盼着丈夫沈国俦衣锦还乡。

盼啊盼啊,窦宝黛盼来了最终的好消息,衣锦还乡的沈国俦告诉她,在万岁陛下亲自主持的殿试中,他被钦定进士及第第三名探花。

沈国俦,也就是沈探花信誓旦旦对岳父说他要将窦宝黛接到京城享清福。

女婿青云直上,女儿窦宝黛眼毒,窦老爷子自是很高兴,帮着将女儿嫁妆里的一处院子,两间店铺等等都变卖为银票,希望他们小夫妻到了京城后依旧生活滋润,恩爱和睦。

窦宝黛满腹欢喜,跟随沈国俦经过一番舟车劳顿抵达京城的探花府。

但是,窦宝黛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探花府的女主人另有人选,也就是沈探花的正夫人不是她。

进府当日,沈国俦就带着窦宝黛到正夫人的院子里认大小,可怜她挺着颗大肚子,还要对正夫人左香云一次次叩拜。

行礼完毕后,沈国俦带窦宝黛去了一个小院子,也就是妾室的住所。

沈国俦言语间并没有多少愧疚,他说左香云比她这个乡绅之女高贵得多,而且左香云的父亲左敏时任吏部尚书,他心甘情愿被榜下捉婿。

而且,沈国俦强调本来他打算衣锦还乡后给她一封休书,但是她怀了孕,所以才决定带她到京城。

当天夜里,沈国俦自是去正夫人左香云的院子里过夜,窦宝黛思前想后,笃定自己在探花府里没有好日子过,于是支开了婢女婆子悬梁上吊。

最终,窦宝黛还是被婢女婆子救下来,她们各种各种劝慰了一番,窦宝黛不为别的,为了肚里的孩子也要隐忍苟活。

就这样,窦宝黛一天天地煎熬着,进了探花府没多久生下了沈墨珩。

说到这儿,沈墨珩忍不住落泪,“涵娇,我的名字还是我娘取的呢,你看看,我爹有多不待见我,他连名字都懒得给我取一个!”

江姑娘嫌弃地撇撇嘴,“可惜了这么好听的一个名字,可惜了你娘的一片慈爱心肠,你就不能争点儿气做个君子大丈夫?”

沈墨珩灌进去一盅茶水,“涵娇,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在这种虎狼窝,如果是个憨厚的老实人,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一根,我爹和左香云都是恶狼啊!”

江涵娇想想也是,她点点头,转移话题,“窦宝黛!你娘的名字真是好听又雅致,她是你爹的糟糖之妻,在你爹一无所有时嫁给了他,和你爹共患难,而你爹却没有和她共富贵,那她……现在怎样?”

沈墨珩这么年轻,江涵娇揣测着沈墨珩的生母窦宝黛应该还在人世,但是如果窦宝黛还在的话,沈墨珩至于哭得这么矫情?

真切的,江涵娇看见沈墨珩的双目真切地流过哀伤和恨怨,他整个人如一只受伤的幼崽一般无助。

“没了,我娘早就没了,而我却还不舍得离开让她受尽痛苦的这个破家,因为离开了这儿后,我就什么也不是,你看,我和沈国俦一样势利无耻。”

坏人能够直面自己的无耻,也挺不容易的,江涵娇毕竟是个女子,她觉得沈墨珩不像是编故事,他和他娘一样,也是个可怜人。

于是,江涵娇示好地给沈墨珩倒了一盅茶水,“你娘看到你高中武状元,泉下有知也可以安息了,但愿她转世擦亮眼睛,别再嫁个负心汉!”

沈墨珩极为优雅地抿了一口香茶,字字泣血地说了他娘的凄惨人生结局……

左香云在人前温婉端庄,但是她在人后的手段堪称狠毒,窦宝黛在沈墨珩还不到一岁时,就被左香云害得喑哑。

窦宝黛有娘家,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再加上窦家也对抗不过左家……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狠辣 为了保护娘家周全,窦宝黛偶然回寄书信时也是报喜不报忧,可是终究纸里包不住火。

窦老爷子最后还是从京城朋友那儿得知了窦宝黛的卑微处境,他带着窦宝黛的两个弟弟,给当时的京兆尹送了份厚礼,由京兆尹主持和离。

但是,窦宝黛不舍得年幼的儿子沈墨珩,也不想回娘家看两个弟媳的脸色,所以主动说她就这样啦,做沈国俦的妾室也无怨无悔。

窦老爷子暗恨女儿窦宝黛犯贱没骨头,在折返回老家的途中得了一场急症而撒手人寰。

窦宝黛的两个弟弟办了丧事后修书一封,告诉窦宝黛说她气死了老爷子,到此为止,以后她的死活与窦家毫无关系。

窦宝黛苦啊,有泪都不敢在白天哭,深夜才敢在卧房里啜泣一会儿,即便如此,左香云也没有收敛多少。

只要左香云某天不开心了,或者她闲得无聊了,就会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到窦宝黛所在的小院里各种言语欺辱,甚至亲自鞭笞她。

窦宝黛为了保全儿子沈墨珩,只得忍辱偷生而夜夜饮泣,但是她的一次次容忍换来的是左香云的变本加厉,左香云就像毒蛇一样歹毒。

左香云故意让窦宝黛用各种犯贱的方式侍候沈国俦,说白了就是青楼女子怎样侍候嫖客,窦宝黛就怎样侍候丈夫沈国俦。

窦宝黛忍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煎熬,一天天地熬着,尽力为儿子沈墨珩争取各种正常的待遇,所以沈墨珩才得以从小就习文练武。

在沈墨珩十岁那年,窦宝黛猝死,说到这儿,沈墨珩泪湿双颊,他的眼泪将茶几打湿了一大片。

“涵娇,那天早上我去给我娘请早安,可是我娘的丫鬟婆子拦着门,不让我进去,僵持中,我推开了她们,进了我娘的卧房。

太可怕了,我娘的床榻上都是血迹,两个婢女正给我娘清洗着,一大桶水都被染红了,最后我娘被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放进了棺材里。

我一直哭,哭得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后跑到我娘的院子一看,棺材没了,我娘也没了,我娘的婢女和婆子也没了,一座院子空空的!”

再也说不下去了,沈墨珩伏案痛哭,江涵娇没再劝阻,而是递给他一块簇新的帕子。

可是沈墨珩这货却将帕子揣进了怀里的荷囊中,拿了块毛巾擦眼泪,约莫一刻钟后,江涵娇语气甚是不耐。

“沈墨珩,别哭啦,烦死人啦,你有点出息行不?哭得像只傻狗似的,堂堂新科武状元,你成熟点行不?”

沈墨珩倦怠地往椅背上一靠,仰着头,眼泪却还是流得恣意,可见其内心的痛苦不堪。

“涵娇,我姥爷把我娘保护得很好,我娘有样学样,把我保护得很好,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她是用命在保护我!”

江涵娇很同情窦宝黛的遭遇,她本来可以离开负心汉如沈国俦,但是为了儿子沈墨珩的健康成长,她放弃了再嫁改运而忍辱偷生,称得上是个好母亲。

“一般正常的女人都会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孩子,你就是你娘的希望,可是你却长歪了,我揣测你娘肯定希望你长大后做个文武双全的人才,你扬名立万,她泉下有知也可以心安瞑目。”

闻言,正在流泪的沈墨珩微微一怔,他一眼不眨地盯着江涵娇,蓦地狂笑起来。

江姑娘暗骂神经病,这货八成是快抑郁得疯了,她要不要扎昏他后而一走了之?

沈墨珩哭着笑了片刻,用毛巾擦净眼泪,神情正常了许多,接着说下去。

在他娘窦宝黛葬后的百日那天,沈墨珩追问奶娘详细内因,奶娘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泪水潸然。

事发当晚,沈国俦应该是喝了补药之类的东西,他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窦宝黛被折腾而死,而且窦宝黛的婢女和婆子都被左香云卖掉了。

末了,奶娘给了沈墨珩一封书信,是窦宝黛在一个月前写的,算是遗书。

其中的大意就是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果哪天离他而去也很正常。

如果真到了那天,他节哀顺变,千万不要颓废消沉,千万不要忤逆他爹和左香云,他只要好好长大,好好做个正人君子,她就可以心安瞑目。

至此,江涵娇了然刚才沈墨珩为什么会猝然狂笑,因为她无意间说出了他娘窦宝黛的心声。

沈墨珩将冷茶水一口灌了进去,自己又倒了一盅,继续说下去,在他十二岁时的一个冬夜,他一时兴起躲到了卧室床榻下。

这是沈墨珩最喜欢玩的一个游戏,他藏起来原因无他,就是想看看奶娘找不到他时的焦急模样。

久而久之,只要奶娘进屋看不见他,就会慈爱温柔地唤一声“珩哥儿”。

然后她笑吟吟地蹲到床榻边,看看他是不是在床榻下藏着,招呼他出来吃东西。

是的,自从他娘窦宝黛走后,他连这个小游戏都忘了个干净,每天忙于习文练武。

那天他心血来潮,就想重温一下,寻思着奶娘肯定也忘了这个小游戏,肯定会急得够呛。

等啊等啊,终于,沈墨珩终于看见奶娘端了一碗什么进了屋,温柔地唤了一声“珩哥儿”。

但是有两个蒙面黑衣汉子也尾随而入,其中一个夺下奶娘手上的托盘放到茶几上,令一个将奶娘按在门侧,掐死了她。

看着奶娘蹬腿挣扎,沈墨珩吓得够呛,不由自主地颤栗不停,他死死咬紧牙关而不发一声。

就这样,除了母亲窦宝黛,和他最亲近的奶娘也没了,沈国俦的解释是奶娘偷了正夫人左香云的首饰跑了,看在抚养他多年的份上,沈家因此就不报官追责。

当初,沈国俦对沈墨珩解释窦宝黛的死因是积劳成疾而不治而终。

总而言之,沈墨珩从父亲和左香云的言传身教中学到了一点,狠辣,他无法遵照母亲窦宝黛的遗愿而做个好人。

没错,他要报仇!

他要给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报仇!

生母窦宝黛给了他生命,奶娘将他抚养长大……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故态复萌 这两个善良的女人都是因为他而死,这两份仇恨充斥到了他的血脉骨髓而无法抹除。

没多久,机缘凑巧之下,沈墨珩得到一本异术秘笈,他修炼了一段时间后,神鬼不觉地对左香云施了异术。

这样一来,每晚凌晨时分,左香云就会深陷梦魇,从头到尾经历一遍窦宝黛的凄惨人生。

几天下来后,每晚的后半夜,府里所有的人就会听到左香云的哀嚎声。

渐渐,府里的下人们议论是窦宝黛的怨魂报复左香云呢,左香云早晚得疯掉。

沈国俦为此苦恼不堪,请了不少知名大师在府里做了好几次规模很大的法事,但是也无济于事,左香云日渐消瘦憔悴,脾气变得更加喜怒无常。

毕竟岳父左敏在他的仕途上提供了很多助力,因此,沈国俦只能忍着,隔三岔五去左香云那儿看望一下,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甚至,沈国俦常常去同僚家里过夜,就是为了躲避左香云发疯撒泼。

沈墨珩在他娘死后就被沈国俦安排住进了学馆,仅仅在休沐日才可能会回府里转悠一下,几乎和左香云没有交集。

半年后,沈国俦的岳父左敏过世,下葬过了头七后,沈国俦就收了两房妾室养在府里,左香云俨然成了一个为人嘲笑的摆设。

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颐指气使,左香云猝然从云端摔落入尘埃。

白天,就连她的陪嫁丫鬟婆子都躲着她,不咋殷勤侍候她,对于她的吩咐能拖就拖,她吼得嗓子都快哑了,也吃不上一顿热饭。

怎么说呢?

因为左香云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即便是某个丫鬟婆子将她侍候得很妥帖很舒服,她也是没有好脸色。

轻则责骂一顿,重则鞭笞一顿,久而久之,不傻的丫鬟婆子自是见了左香云,就如老鼠见了猫,避之唯恐不及。

毕竟扣月钱早已是家常便饭,她们只想少挨骂,少挨打,在府里多活一天算一天,保住小命最重要。

值得一提的是左香云大马金刀去两房小妾的院子那儿挑衅,旨在告诉对方她大她们小,她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

但是左香云却撞到了墙上,因为沈国俦安排了不少家丁保护着这两个新宠,左香云连院门都进不去,无法发淫威。

左香云直接找沈国俦理论也无济于事,沈国俦说他给她留着正夫人的名分就算是不辜负她和左敏,她再折腾只会自取其辱。

如是,左香云根本就不敢在背后祸害这两房小妾,只能任凭她们骑在她这个女主人的头上。

总而言之,没了娘家的强大助力,左香云是彼一时,此一时,白天她享受不到女主人应有的风光,晚上孤枕难眠而被梦魇折磨得哭肿了眼睛,哭哑了嗓子。

听到这里,江涵娇插嘴一问,“那左香云现在咋样了?还是她已经死了?”

一直沉浸在哀伤中的沈墨珩闻言,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人长得俊,笑容使人如沐春风中。

“她啊,已然有二十多天吃不进东西,顿顿只能喝几口山羊奶,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我估计她最多撑到一个月后,油尽灯枯,她这样的死法,我还觉得便宜了她。”

江涵娇寻思着窦宝黛是可怜得很,但是她肯定不希望儿子一辈子活在仇恨中。

“沈墨珩,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也应该放下了,也应该走出来了,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你千万别琢磨着对付你爹,因为你爹一倒,你也要跟着倒霉,轻则是牢狱之灾,重则会没命。”

抿了口茶水,沈墨珩眼里有什么动荡着,“涵娇,你明知道我爹是个大奸臣,明知道我爹把江铎害得贬回了原籍,你为什么要这样给我指点迷津?”

人是群居动物,一般人应该合群,但是江涵娇不是一般人,她爱君昱胤没错,不过她不会站队。

一方面沈墨珩没有给她造成过实质性的伤害,另一方面窦宝黛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江涵娇希望沈墨珩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沈墨珩,我这样说吧,有你爹在朝堂待着,可以维持一种微妙的表面平衡,再说了,你以一己之力也扳不倒你爹那棵大树,而且即便是你侥幸扳倒了,君熙也不会重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埋头思忖了片刻,沈墨珩回复,“因为君熙了然对后人影响不好,我做到了忠于朝廷,但是没尽到最基本的孝道,一个可以对亲爹下手的人很可怕,因为他可能对任何人下手。”

江涵娇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听人说殷朱国京城有清华四公子,其中就有你一个,是吗?”

曾经,江涵娇对君昱胤提过这个茬儿,因为君昱胤是清华四公子之首,后面的三位是沈墨珩,江月楼,霍旭疆。

但是,某王爷嗤了声说那是评书匠捯饬出来的谈资,他不喜欢被大众挂在嘴边,再说也太娘,听着就像是小倌馆头牌似的。

此时此刻,沈墨珩却是很委屈,“涵娇,这个,我得和你解释一下,君昱胤是太子时,排在我的前面,等到他成了燕王后,我和他并列第一,现在我是新科武状元,名头已经压过了他,你不信的话,改天去听听评书匠怎么说!”

由此可见,沈墨珩很在意这个世俗的头衔,因为身世的深刻影响,他一直希望被最大程度的认可,说得俗点儿,就是炫什么缺什么。

而君昱胤则不然,从小有他皇爷爷君释迦和他师父的庇护,他可谓是得天独厚,反而对浮华名利看得很淡。

比如他想夺了皇位,仅仅是为了江山为聘,也是为了给老百姓一个长治久安的殷朱国而已。

虽然想得很透彻,但是江涵娇终是没有点破,不咸不淡地打量着这间雅舍。

见江涵娇不语,沈墨珩故态复萌,开始深情描摹,换而言之就是表白。

“涵娇,怎么说呢?我参加武科举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吸引你的主意,我与你接触得越多越喜欢你,无论你将来怎样,我都喜欢!”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女人之智 呵呵!

闻言,江涵娇心里只有一个呵呵哒!

就算是她和君昱胤真的分了手,那她也不会选择沈墨珩,原因多了,首先的一点就是沈墨珩擅长满口谎言。

沈墨珩参加武科举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沈墨珩想得到朝廷的一官半职。

最终他被皇帝君熙钦定为武进士及第正三品参将而由兵部授职,也算是遂心如愿。

还有别的原因,比如沈墨珩高中可以光宗耀祖而沈国俦会善待他一二,沈国俦出那笔高额诊金就可见一斑。

在众多的原因中,沈墨珩喜欢她,而且无论她将来怎样,他都喜欢她,这个嘛,可谓是超级不靠谱的谎言。

江涵娇可以笃定一点,将来如果她与朝廷为敌时,沈墨珩百分之百会对她敬而远之。

男人对女人许下的动听承诺其实是最廉价的,因为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做到,但是八八九九的女子都会心襟摇动当了真。

江姑娘在某王爷那儿已经心襟摇动过了,也尝到了甜蜜过后的回苦。

是的,她一直以为他们的爱情是甜后回甘只有甜,但是事实告诉她是苦的,甜后回苦。

曾经在她眼里单纯幼稚如只傻狍子的君昱胤,分起手来玩的却是满满的套路。

她只想要个爱她的丈夫,一不小心却使他成长为老师傅,曾经有多深的希望,现在就有多猛的失望。

曾经,她以为自己可以和某人天长地久,但是现在他和她不过是一对分手恋人而已。

与世间千千万万的情侣一样,相识相爱,不欢而散,仅仅是爱过而已。

他,很出众,她,也不差,但是她和他的爱情还是如此普通,连一年都没有活过去,够了,她不想再自找苦吃。

瞧着江涵娇默不吭声,沈墨珩心襟摇动,继续展示自己的深情,继续展示自己的魅力。

“涵娇,好啦,我说出来这个埋藏心底已久的心愿后,即使哪天死了也死而无憾,不过,你也不必有负担,你是个了不起的女子,我不过是想给你多一个选择而已。

如果哪天君昱胤不要你了,你记得来找我,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娶别的女人为妻,还有,我们在一起后,你也可以习练异术,掌控别人人生的感觉真的很过瘾。”

江涵娇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万年老师傅,她即使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选择这样的老师傅。

因为这样的老师傅玩个套路分手简直就是随手拈来,将来玩个抛妻弃子,怕是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最重要的是沈墨珩的亲爹沈国俦就这么做了,沈国俦何止是抛弃了糟糠之妻?

窦宝黛爱他,不仅付出了无数的银钱,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一场要钱更要命的婚姻,相信任意一个不是傻子的女孩都不愿意涉足。

有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真的是充满大智慧,儿子往往会把亲爹的方方面面高度复制粘贴,算是传宗接代的一部分。

所以,沈墨珩有一个不仅要糟糠之妻嫁妆还要命的亲爹沈国俦,那么一般机明的女子都不会选择沈墨珩,免得哪天被整得没了钱,也没了命。

“沈墨珩,你的女人怕是多得数不过来了吧,你还想祸害我啊,可拉倒吧,你我之间就这样不咸不淡挺好的。

还有,我一个弱女子没有你们男人的大抱负,只想掌控我自己的人生,因为别人的精彩或者颓废与我无关。”

江涵娇如是慢条斯理一番话,沈墨珩顿时蔫巴了几分,是的,江姑娘就算是选备胎,也不选他这样的。

接着,江涵娇就是用现代人的眼光剖析,“沈墨珩,你父母感情恶劣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这一点,一般的女子都不看好,毕竟家族传统根深蒂固,不是哪一个女子嫁过去就能轻易改变。

因为以后你的婚姻生活会潜意识地向你爹看齐,说白了,你的婚姻八成是与他们的一模一样,只是夫妻的名字换了而已,即便是揣测之论,也没有谁想冒这个险。”

虽说君昱胤的父母感情也很塑料,但是最起码保持着表面上的平衡,江涵娇晓得这其中君释迦起着把控的作用。

因为君释迦慧眼如炬,一旦周皇后被废,那么君昱胤的尊贵身份就难以保全,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王爷混吃等死。

眼见沈墨珩眉眼间浮起恨怨深深,江涵娇叹口气,“沈墨珩,我跟你讲,你也不必过度怨恨你爹,他对不起你娘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恩怨,他对你还算过得去。

你就从自己做起,将来娶个贤德女子为妻,努力做个好父亲,不要像你爹那样败人品,不然就等于断了你儿女的后路,人生有点灰色并不可怕,但是泯灭人性的仇恨不能藏太多。”

如是如是,江涵娇说得够清楚了,沈墨珩心里多了一点失落,他明白江涵娇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他的。

一时间心烦意乱,沈墨珩意兴阑珊,“涵娇,我想说的话都对你说啦,就这样吧,会武宴的切磋过去就算过去了,以后的配合再说吧,你等一下,我拿盘水果给你吃。”

过度了解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感觉?

江涵娇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比如此刻的沈墨珩,江涵娇看得出来他想把自己晾在这儿而期限未知,这就意味着她的那番规劝,沈墨珩没有听进去而当了耳旁风,她只觉得好气。

不过呢,她一次次将沈墨珩耍得像个傻子似的,他不自知还想卖弄伎俩,她只觉得好笑。

果然如江姑娘预料,沈墨珩走向墙角那儿,在那儿的一个圆桌上摆放着水果瓜子等等。

但是沈墨珩走到圆桌旁时,也没见他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墙上浮现一道暗门,他闪身进入,墙面恢复原状。

这边也是一间雅舍,也有人,不是别人,正是鲍雨薰,此时此刻,她看见了沈墨珩,竟然喜极而泣。

“墨珩,你终于过来看我了,啊!你的衣服上怎么有这么多血迹?你这是和谁打架了?你让沈伯伯把他们都抓起来问罪!”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利用 论姿色,鲍雨薰长得不错,但是在她身上,沈墨珩看不见那种清艳,在江涵娇身上恣意泛滥的清艳。

“雨薰,你好好想想,你真的爱我吗?”

沈墨珩没有耐性解释鲍雨薰的任何一个疑问,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是的,虽然沈墨珩很想从江涵娇的嘴里听到那个肯定的回复,但是这不影响他撩鲍雨薰,这就是老师傅的本色。

好久没见沈墨珩的鲍雨薰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会这样问她。

得知独孤远是当朝右丞相沈国俦长子后,鲍雨薰下决心要抱紧了这棵大树。

“墨珩,你不嫌弃我是鲍御史的外室女儿?可是,你和我嫡姐鲍雪彤已经结下了婚约,日后见了我嫡姐,她肯定会责怪我抢了她的男人。”

是的,沈墨珩回到京城后不久,御史鲍步凡和沈国俦一拍即合订下了这桩婚约,只是在定下后通知了沈墨珩和鲍雪彤而已。

沈墨珩故态复萌,不过在鲍雨薰这儿更加多了轻佻,“雨薰,我都没见过鲍雪彤长啥样儿,再说了,就算是我以后娶了她进门,但是她也无权干涉我收几房妾室,有道是妻贤妾美,妾生的女儿更是***雪彤的长相能有你一半就不错了。”

这番话将鲍雨薰砸得昏头转向,怔了又怔才冷静下来,鲍雪彤可比她漂亮得多。

所以她寻思着最好是尽快怀上沈墨珩的孩子,那样她就可以母凭子贵而骑在鲍雪彤的头上。

没错,沈墨珩曾经说过鲍雨薰是他的正妻人选,这一点,鲍雨薰早就不再奢望。

反正就是沈墨珩说啥,她就信啥,而且还演绎了一番深情“由来已久”的戏码。

“墨珩,你是千花楼的六坛主,还是右相之子,婢女说你还是新科武状元,我一直喜欢你,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从没有料到缘分天定逃不掉,躲不开,我们一天天愈走愈近,爱得再也分不开,这世,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如果站在沈墨珩面前的女子是江涵娇,那么江涵娇说上三天三夜情话,沈墨珩也洗耳恭听而甘之如饴。

至于鲍雨薰嘛,他只觉得腻味膈应,因此就笑着打断,“雨薰,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爱不爱我?”

望着眼前男人的这张倾城俊脸,鲍雨薰答得毫不犹豫,“爱!墨珩,我爱你!”

沈墨珩沉沉笑着点点头,点了鲍雨薰的穴道,去了她所有的衣服,沈墨珩的声线淬了寒冬的凛冽浸骨,“雨薰,这样,你还爱我吗?”

曾经,鲍雨薰有意无意地向沈墨珩自荐枕席,沈墨珩都是各种委婉地拒绝。

此时此刻,鲍雨薰觉得他愿意了,她要一步登天了,日后骑在鲍雪彤的头上稳稳的。

“爱!墨珩,我爱你!我想做你的女人,我做不了你的妻子,做你的小妾也行,我想给你生儿育女。”

霎时,沈墨珩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身上散发着幽森诡谲的气息,如夺命修罗。

他指尖掠过鲍雨薰的眉心,划破了她的眉心,接着以指尖划破了自己的指腹,按上了鲍雨薰的眉心。

鲍雨薰的身子猝然颤了一下,没错,就是吓的,周遭魂影绰约,吓得她花容失色。

“墨珩!我看见七坛主丁伯寅了,还有八坛主穆珂,九坛主楚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丁伯寅手上忙得很,“鲍雨薰,我们三个都是被你害得丢了命,可怜我们的尸首被禽兽恣意啃啄,这就是你的报应。”

穆珂和楚河也是一样忙碌,嘴上也是连连说是,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他们就是不转生投胎也要缠着鲍雨薰。

沈墨珩冷笑着抱臂,“鲍雨薰,你被他们这三个老鬼玩了多少次?你也没数了吧,所以,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说着,沈墨珩拿出来三张符纸,分别吸附到这三个影子的心口处,霎时间,符纸上繁复玄奥的符文熠熠生辉,沈墨珩开始修炼《玄冥经》。

怎么说呢?

沈墨珩在江涵娇那儿没得到好处,他受不了不可名状的挫败感,所以这样逞一下威风,找点成就感。

“墨珩,你利用我练功夫!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喜欢你真是瞎了眼,我那么爱你,想给你生儿育女,你却这样对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鲍雨薰崩溃大哭地控诉着,仿佛她是天下第一无辜的受害者,沈墨珩懒得吭一声,依旧是盘膝打坐,进入深度修炼状态。

渐渐,三个影子越来越淡,鲍雨薰哭累了也骂累了,她默默运气冲开了穴道,撕掉那三个影子心口处的符纸。

形势倏地逆转!

丁伯寅等三人的轮廓猝然清晰,一起扑向了沈墨珩,气势汹汹!

“你们三个,给我弄死沈墨珩这个王八蛋!”

鲍雨薰直觉丁伯寅等三个加起来肯定比沈墨珩厉害,所以这样嚷嚷着。

沈墨珩正处于深度修炼中而无法自卫,任凭三个影子钻进了体内。

见状,鲍雨薰慌忙穿好衣服,拍打暗门那儿,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沈大少不好了!”

但是只有闷闷的回音,而且,鲍雨薰听到了狞笑声,准确地说是三合一的狞笑声,丁伯寅,穆珂和楚河的声音合到了一起。

先是丁伯寅的声音,“鲍雨薰,沈墨珩没了,你的沈墨珩死了!”

接着是穆珂的声音,“鲍雨薰,你踩着我们攀上了沈墨珩,我们死得不甘心!”

最后是楚河的声音,“你们两个少说废话,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贱蹄子!”

结果毫无疑问,沈墨珩被丁伯寅等三个夺舍,顺理成章地发生了一些事儿……

本来,鲍雨薰还努力反抗来着,但是,沈墨珩的魂影对她说了些甜言蜜语,还说只要她顺从,他就还在,还会收她为妾。

就是为了这个,鲍雨薰接受了,末了,果然,沈墨珩魂影身体合二为一。

鲍雨薰哭得抽抽搭搭,如风雨中的枝头娇花一朵,“沈墨珩,你利用我,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你放我出去,天大地大,自有我的容身处。”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见着怨 沈墨珩撩不动江涵娇,但是撩鲍雨薰特别容易而手到擒来,他沉沉低笑如夜里觅食的枭。

“鲍雨薰,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刚才的事儿这么快就忘了吗?刚才是你从了他们,我才没有魂飞魄散又活了过来。

你说说那一瞬间,你是不是还爱着我?这么快就想出尔反尔?”

此时此刻的沈墨珩眉眼间深情款款,俊脸上的笑容使人如沐春风,鲍雨薰爱的是这个男人。

但是,她想想沈墨珩随时会变成另外一个可怕的男人,她转过脸去,“沈墨珩,你太可怕了,我真的不爱你了!”

对付鲍雨薰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沈墨珩拿手得很,“好,好得很,你不爱我是吧?那我把命还给你,你拿这把匕首刺入我的心脏,当我最虚弱时他们三个就会永远取代我,反正这具身体你也用过了,我不妨送给你用一辈子。”

说着,沈墨珩将一把匕首拔出鞘,塞到鲍雨薰的手里,还惺惺作态而握着她的手刺他。

如此这般,鲍雨薰当然心软得一塌糊涂,因为沈墨珩从来没有嫌弃过她身子脏,她一直觉得沈墨珩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就这样,鲍雨薰被沈墨珩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回心转意,而丁伯寅等三人的魂魄已经被沈墨珩完全吸纳而再无影踪。

接下来,沈墨珩和鲍雨薰吃了些东西,当鲍雨薰睡着后,沈墨珩点了她的昏睡穴,毫无眷恋地离开。

当沈墨珩精神奕奕地折返回来,只发现屋子空空如也,江涵娇已然不见了影儿,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刻,在皇宫的御书房中,右丞相沈国俦正对君熙禀报着会武宴以及沈墨珩的怪疾相关等等。

言语之间,右丞相沈国俦明着暗着夸赞江涵娇聪慧过人,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她这样的女子。

君熙心里滴血,他砸了三万两银票,仅仅得了这么一个等同于废话的结果?

与沈国俦下了几盘棋后,君熙心情好了许多,他揣测沈墨珩和江涵娇一起私吞了那三万两白银的可能性很大。

然后,沈墨珩故意在会武宴上装昏厥而已,这样,江涵娇治好了沈墨珩的怪疾就很容易解释,因为沈墨珩和江涵娇已经狼狈为奸。

再说江涵娇在沈墨珩进了暗门后,她就进了空间,驾着空间离开了右相府。

讲真,她不想再看见君昱胤而免得徒增尴尬,寻思着另选一家酒楼住下。

但是转念一想,她给了栖云楼掌柜容奕一笔银钱,总要去要回来,那时难免会撞见君昱胤。

再说了,笨笨那个小叛徒也会把君昱胤领进空间里,总而言之,她没有必要刻意躲着君昱胤,随缘就好。

当她回到栖云楼时,已经是日落时分,她前脚刚进屋,君昱胤的一个手下就敲门进来。

“江姑娘,王爷已经吩咐我等贴了告示,通知那些就诊者今天下午你有事不能接诊,明天延时。”

江涵娇正要说声谢谢,但是瞟见君昱胤款步走进来,她仅仅淡淡地嗯了声。

君昱胤摆手让这个手下退出去后,语气很是客气,“涵娇,你惹上麻烦是受了我的拖累,我请你吃顿晚饭吧!”

少年眼里的忧色,江姑娘看得清清楚楚,她一时间心里有些凌乱。

“燕王,你言重了,彼一时,此一时,我现在想在京城落足,所以先扬名树威而已,总之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怎么说呢?

先前,君昱胤去右相府迟了一步,等他折返回来后各种惴惴不安,他担心江涵娇和他赌气而和沈墨珩走到了一起。

因为右丞相沈国俦说沈墨珩和江涵娇落入了雅舍,里面的机关只有沈墨珩晓得。

至于雅舍的用处有两个,一个是供沈墨珩打坐静修,另一个是沈墨珩带女伴留宿。

现在江涵娇肯回栖云楼,那就证明她还惦记着自己,但是她和沈墨珩在雅舍中待了那么久,做了什么呢?

燕王爷君昱胤很想知道详情,所以他就想借着吃晚饭旁敲侧击一下,可是江涵娇没给他机会。

而且,心上人冷冰冰的,在他认识她后,她从来没有这么冷过,一时间,君昱胤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

对着镜子,江涵娇捋了捋并不凌乱的发丝,再次清声强调,“燕王,你我互不相欠,你没必要请我吃饭,所以,你自己吃吧,我去江家蹭顿晚饭。”

君昱胤见江涵娇要进空间,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后者适时地甩开,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燕王爷埋下头去,“涵娇……那你吃完饭后会回来吗?”

江涵娇语气漫不经心,“没准儿,或许会回来,或许聊兴浓就留宿一晚。”

少年王爷抬起头,刚毅的俊颜满是郑重,眼角挑着不悦,“涵娇,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别人家留宿不妥当……”

不等他说完,江涵娇已经进了空间,是的,没分手时,他说着,她听着,分了手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房间里独剩下君昱胤僵立当地,怔怔地望着江涵娇消失的地方,希望她能重新出现,不过希望终是落空。

傲娇如君昱胤点了两个人的饭菜,但是对面空空,他食之无味,很想叫来厨子训斥一顿,不过终是没有付诸实施。

再说江涵娇去燕涵坊悄咪咪地打包了一些饭菜,虽未露面但却留下了足额的银钱,然后驾着空间赶往江家。

“爹,咱们爷俩喝几盅,我这就吩咐厨子炒两个下酒菜!”

江月楼和顺路的同僚多聊了几句,眼见日落了才辞别去酒肆打了半斤酒,买了二两炸花生米回了家。

江铎眼尖,看见江月楼手上的油纸袋里有花生米,慌忙拉住了他。

“月楼,你还没领到俸禄呢,咱们不能大吃大喝,炸花生米就是最好的下酒菜,厨子蒸好了肉包子,这样,咱们爷俩正好能酒足饭饱!”

就在这时,江家父子听到噗嗤一声,转头一看,江涵娇拎着个大食盒,站在那儿正捂着嘴笑呢!

一时间,江月楼尬得俊脸泛红,“涵娇,让你见笑了,你是有钱人,自是不晓得为兄的窘迫,你看,你来就来吧,还拎着食盒,阿胤呢?”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难解 江家父子四下张望着,最终也没有看见君昱胤的身影,江涵娇语气平淡地解释。

“他啊,他说想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说白了,他就是嫌我烦了,反正从今以后我是我,他是他了!”

闻言,江月楼慌忙把酒壶和花生米塞给了江铎,接过去江涵娇手里的食盒,“涵娇,快进屋吧,进屋坐着慢慢说!”

顿时,江姑娘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娘家人的温暖,她瞬时就红了眼皮子。

进屋后,江铎将食盒里饭菜一样样都摆了出来,直呼又让江涵娇破费了不少,不过江铎担心出乱子,因此将酒壶藏了起来。

他们父子小酌不急着在今晚,明晚也可以,但是如果江涵娇今晚醉酒失了态,那他的罪过就不可原谅。

因为江月楼年轻气盛,江涵娇又摆明了是过来寻求安慰,万一发生点什么不雅的事儿,君昱胤的手下看见了一禀报,那就是捅了大炉子。

“涵娇,月楼,有道是食不言,我们先吃饭,吃完了饭后再把茶闲聊!”

没错,江铎担心江涵娇说得伤心委屈而吃不下饭,所以才如此提醒,江月楼会意,笑着说是。

三人食不言,品尝着丰盛的饭菜,江涵娇也就是看着江家父子吃得香而深受感染,才勉强地吃了一些。

饭后,三人把茶闲聊,江涵娇详略得当地说了一遍前因后果,江铎沉思不语。

他是长辈,年轻人的是非对错,他真的无法恰到好处地代入,让他说吧,江涵娇有错,错在她不应该和沈墨珩走得太近。

而且,君昱胤也有错,错在他再生气,也不应该让江涵娇一个女子独自去右相府那个龙潭虎穴。

所以江铎干脆不说为佳,江月楼思忖片刻,“涵娇,你对阿胤说你没有配制出来解药,那你怎么救治了沈墨珩?”

江涵娇刚才略过去了这个细节,只因为她觉得微不足道,“用了个简单有效的法子,我用三棱针给他放了点儿血,他就痛醒了呗!”

闻言,江月楼没想到江涵娇用了这么粗暴的法子,他忍不住噗嗤一乐,沉闷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涵娇,你听为兄说,在这件事上,你们两人都有错,阿胤身为男人,错大一些,你也有错,只不过错得小一些。”

接下来,江月楼细加剖析一番,听得江涵娇昏昏沉沉的,眼见江月楼一副秉烛彻夜长谈的架势,江涵娇慌忙以时间不早为由告辞。

江涵娇驾着空间回了栖云楼,径直进了屋,去了外衫,打算叫伙计送些热水过来洗漱。

推开屋门时,江姑娘后悔,好后悔,超级后悔,她空间里有那么大一个温泉,进去泡个温泉浴多舒服,何必自找苦吃?

是的,江涵娇看到君昱胤在房间门口负手伫立,如一尊华美的雕塑。

少年王爷早就听见了屋里的脚步声,不过俊颜上还是漫出来些许欣喜,因为她还是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而没有在江家留宿。

其实江涵娇那时也就是气话而已,她空间里有那么大一座寝宫,卧室里有那么大一张床,她想怎么滚就怎么滚,怎么可能去江家蹭床睡?

江涵娇吩咐完不远处的伙计后,就要进屋,君昱胤伸手拦住,“涵娇,我和你有话说!”

江涵娇懒洋洋地一抱臂,语气不染情绪,“说吧!”

放眼殷朱国,没有哪个女子敢对自己如此无礼,君昱胤仅仅微微蹙了下眉头,“涵娇,我想进屋里和你说话!”

已然伤心的江姑娘很不客气,“燕王,夜色已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伤风雅,你不说是吧?那就明天再说!”

说着,江涵娇转身进屋,但是君昱胤如影随形跟进来,江涵娇不想因为推搡某王爷而引起两人情绪失控。

伙计就在屋外侍候着,不过两人谁也没叫伙计送茶水,君昱胤凝视着对面的女子。

“涵娇,你别再折磨我了好吗?你知道吗?你去江家吃饭,我在自己的屋里等得煎熬,恨不得在隔墙上打个洞过来看看!”

真被某王爷的套路深情冷了心,江涵娇就事论事,“因为你的那些兵马在我的空间里而已,放心,我不会占为己有,不过即日起你需要付租金,一月一千两银子,结账日期不限。”

少年王爷俊颜冷了冷,除了面前这个女子,他从未对其他的女子这样低声下气,可是他还不想离开,“娇儿……”

分了手,江涵娇就不想再纠缠什么,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自在逍遥。

“君昱胤!请你自重些!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很累很累,一直都很累,是你想要冷静一段时间,我说分手,你也默认了,那你何必纠缠不休?”

艳润好看的薄唇动了动,君昱胤的丹凤眼里荡起无奈,终是什么也没说,黯然离开。

翌日早饭后,江涵娇去帐篷接诊,没多久,一袭火红袍衫的沈墨珩过来了,他瞅瞅帐篷里真的没有君昱胤,不由得喜形于色。

“涵娇,我还以为我的人报的消息有误,原来是真的啊,怎么?你听进去我的话了?”

死皮赖脸都不足以形容沈墨珩这个人,江涵娇将写好的药方给了面前的病人,叮咛了几句。

等到这个病人起身离开时,江涵娇才搭理沈墨珩,“你已经是吃皇粮的人,所以应该在其位谋其事,再说,就算你天天泡在我这儿,我也不会给你发一个子儿的月俸。”

沈墨珩自来熟地拿过来笔墨纸砚,笑着解释,“涵娇,我三天后才去赴任,今天陪你一上午,然后请你吃顿午饭,算是答谢你的救治之恩。”

下一个病人已经进来坐下,江涵娇不再说话,望闻问切走一遍,随口说了个药方,沈墨珩写了下来。

这个病人捧着沈墨珩写的药方,千恩万谢,喜滋滋地走出去,毕竟新科武状元的墨宝很难得,留给子孙后代也很有意义。

先前君昱胤写的药方也是这种好待遇,被病人们拿回家后装裱收藏起来,当成了传家宝。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大材小用 再说君昱胤从京兆尹那儿急匆匆地赶回来,喝了一盏茶后,就要出去帮江涵娇写药方。

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至于他和江涵娇的关系要如何怎样,他也很头疼而没捋清楚。

一个手下揣测到了自家王爷的心思,适时地进来回禀,“王爷,沈墨珩帮江姑娘写药方呢,江姑娘诊治了四个病人时,他就过来了。”

啪!

君昱胤摔了一个茶杯,这个手下吓得战战兢兢,往后退了退,赶紧出去喊进来伙计打扫茶杯碎屑。

在伙计进来前,茶壶以及其他几只茶杯都成了无辜的池鱼,被君昱胤尽数挥到了地上,都摔了个粉碎,一地狼藉。

伙计进来打扫时,心里很感慨,他在栖云楼做一年伙计的月钱也买不起这样一套茶具,但是燕王随便生个气就这么值钱,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打坐静修后,君昱胤终于平息了火气,准备要请江涵娇吃顿午饭,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清楚。

但是……

一个手下进来禀报,诚惶诚恐,“王爷,江姑娘已经接诊完毕,但是她没有回屋,她和沈墨珩去了燕涵坊,是沈墨珩请江姑娘吃午饭。”

倏地一下!

燕王爷那一肚子话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扯了扯唇角,“她坐了沈墨珩的马车?”

这个手下回复,“王爷,不是的,江姑娘没有和沈墨珩同乘一车,她雇了一辆马车。”

闻言,君昱胤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至于江涵娇之所以答应和沈墨珩吃饭,原因也简单。

一是因为她已经是单身状态,和哪个男人吃顿饭都很正常,二是因为沈墨珩是她社交圈里的正常存在。

毕竟沈墨珩的那些花花肠子,江涵娇都了若指掌,所以她丝毫不惧沈墨珩耍什么小伎俩。

沈墨珩晓得燕涵坊是君昱胤朋友颜靖的物业,所以寻思着他要是在燕涵坊把江涵娇灌得酩酊大醉,然后两人同在一屋午睡,那么君昱胤肯定会心存芥蒂而疏远江涵娇。

所以饭菜上齐后,沈墨珩吩咐伙计再上一坛烈酒,江涵娇头也不抬说一坛太少,两坛正好。

由于时间的原因,掌柜的总不能去问问君昱胤的意思,所以吩咐伙计上两坛烈酒。

就这样,沈墨珩和江涵娇一人一坛烈酒进了肚,反正掌柜的等来等去沉不住气,敲门进来一看,傻了眼。

一桌饭菜吃了七成左右,两个空酒坛倒在桌腿附近的地上,醉醺醺的沈墨珩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而江涵娇依旧坐得端端正正,仅仅是面色泛粉而已,“我这就回栖云楼,你给沈公子开一间天字号雅间,就是燕涵坊最贵的那种,等他醒来后,就说是我替他要的房间。”

望着江涵娇的轻盈身影消失在屋门外,掌柜的才回过来神,敢情,沈墨珩请江姑娘吃了一顿午饭,把自己喝趴了不算,还给燕涵坊送了一天的高价房钱。

燕涵坊的天字号雅间不便宜,价位直逼栖云楼等等大酒楼,反正沈墨珩酒醒后发现自己是一人独眠!

再看看数字很好看的账单,沈墨珩肉疼得不可名状,若想钱袋子鼓鼓的,最好远离丧心病狂的江涵娇。

再说江涵娇回了栖云楼,看见君昱胤正站在他房间的门口,好像是想和她说话,他不说,她又猜不出来,也懒得猜。

此时此刻,江涵娇只想趁着晕乎乎的酒劲儿,好好睡一觉,因此就和君昱胤擦身而过。

看似四下里无人,其实走廊尽头有酒楼伙计,还有潜伏的暗卫,有这么多人看着,君昱胤被江涵娇无视了,自是觉得他这张脸可真不值钱,悻悻回屋。

就在江涵娇午睡得快醒未醒时,外面乌云滚滚,雷电交加,江姑娘被惊醒……身侧空空,她只能钻进被子里。

有道是春雨贵如油,但是这场春雨倾盆而至,就是夏天雷阵雨的规格,这是欺侮她怕打雷吗?。

雷声渐渐小了下去,江涵娇心情好了许多,揣测着京郊的农户此刻肯定是欢天喜地,他们都盼着今年秋后有个好收成。

没多久,雨过天晴,江涵娇透过纱窗看见东南方的天空横亘着一架彩虹。

如果,如果少年还是她的多好啊,那样,他此时此刻就会陪着她,倚窗望彩虹,说着绵绵情话。

感情来了挡也挡不住,缘分没了留也留不住,他,她,注定不是一路人。

江涵娇莫名感伤,寻思着好聚好散吧,等到时间合适,他带走了空间里的那些兵马,那么她就在空间里的寝宫长住下去,偶尔出来逛逛看看就可以。

但是那么大一片院子空无一人,那么大一座寝宫只有她一个人住的话,她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个离群索居的孤魂野鬼。

感伤是感伤,但是江涵娇寻思着也没什么,她的适应能力强一些,适应一段时间就会习惯了一个人。

蓦地,江涵娇想起了什么,她套上外衫急匆匆地往外走,她想下去查看一下帐篷内可有积水,有的话需要尽早处理,免得影响下午的接诊。

到了帐篷那儿,江涵娇有些发呆,酸酸涩涩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君昱胤正指挥人手清理帐篷内的积水,而且已经进入了尾声,清理完毕积水后,均匀垫上一层石灰吸潮气。

直到这时,君昱胤才无意间看到了江涵娇,四目相对时,两个人都很尴尬,江涵娇强挤出一抹笑,“多谢燕王!”

如是,少年王爷身体一僵,他,堂堂一个王爷,如此大材小用忙碌一番后,换来她的客气致谢。

心里虽然堵得很厉害,但是君昱胤无话可说,只是轻嗯了声,吩咐手下在石灰上铺上草席,再铺一层地毯。

大材小用!

是的,江涵娇也意识到因为她,君昱胤才如此大材小用,真的是委屈了他。

但是她又何尝不委屈呢?

她是千花楼的代楼主,本可以闲时倚窗听风雨,无聊时搅动江湖风云。

她懂岐黄之术,本可以随便开一家医馆救死扶伤,登门就诊的病人多少无所谓,因为她不在乎能赚多少诊金。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事关重大 无论选择哪一种生活,她都是逍遥自在人一个!

但是为了得到大众的认可,认可她有足够的资本站在他的身边,她忙得像一只陀螺。

为情所累!

她,和他一样,都是为情所累,看来,相忘于江湖而各得自在真的不错,那就这样吧,能够坚持多久算多久。

“唧唧……”

蓦然,几声弱弱的雀啼钻进江涵娇的耳帘,她循声望过去,一只喜鹊正急得团团转。

准确地说,这只喜鹊是围绕着两只小雏雀急得团团转,显然,这两只小家伙被风雨拍打而从巢中跌落下来。

还好,它们没有明显的受伤痕迹,都张着羽毛未丰的小翅膀,唧唧地叫个不停,意思是想让喜鹊妈妈尽快带它们回窝。

总而言之就是小喜鹊雏的翅膀还算不上翅膀,还都是肉乎乎的样子。

一根根翅羽正在努力地生长着,看上去它们就像是没有穿上羽毛外套似的。

不过它们真的萌到了江姑娘,她爱心泛滥得不可收拾,不管不顾大喜鹊的狂躁啼叫,捉住了这两只小家伙,想把它们送回窝。

周遭倒是有几棵巨松,可是一棵棵都是树枝繁茂,江姑娘一时间找不到喜鹊窝在那棵松树上。

再加上,周遭有行人来来往往的,她总不能施展轻功,一棵挨一棵找鸟窝。

一方面是看着不优雅,另一方面不知道真相的人会以为她是个神经病,或者以为她是个女飞贼。

江涵娇正要找君昱胤的一个手下帮忙,一只干净修长的大手伸过来,“涵娇,你在这儿等着,还是我来吧!”

爱是真实而无可逃避的感觉,江姑娘顿时鼻子一酸,君昱胤已经抓过去这两只小喜鹊雏,少年手大,单手抓着两只也很轻松。

很快,灰色的身影在繁密的树枝间若隐若现,身后还跟着一只狂躁啼叫的喜鹊……江涵娇刹那心暖,为了她,少年才上树找鸟窝。

但是,如果他和她不相识,那么此刻站在树下的是他不是她,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在树上像只猴子似的蹦来蹿去。

周遭有几个路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一个说天子脚下的京城居然有外地人抓喜鹊吃。

另一个说可真开了眼界,外地的乡巴佬看着穿得人模人样却不干人事儿。

还有一个说喜鹊是吉鸟儿,不准抓了吃,赶快去报给京兆尹,把这个外地乡巴佬抓起来治罪。

还有一个说外地人就是没家教,有娘生没娘教,等这个小乡巴佬下来后,大伙儿应该好好训斥一顿,如此等等。

江姑娘听着,心里很不舒服,越来越不舒服,她望向了这几个长舌男。

“你们说够了没有?他不是抓鸟吃,是把掉下来的小喜鹊放回窝里!”

其中的一个男人目光贱痞,上上下下打量着江涵娇,不知哪儿来的迷之优越感。

“小丫头,他是你相好的吧,我们说叨他几句,你就急了眼,知道这是哪儿?京城!天子脚下!容不得你们这些乡巴佬撒野!”

另一个也附和,“就是啊,甭以为穿得人模人样就能够冒充京城人,再好的衣服也遮不住乡巴佬的酸臭气!”

哪儿都有不正常的,江涵娇确定以及肯定,这几个长舌男都是些脑子不正常的,她无视就好。

见江涵娇缓步往帐篷这边走,这几个长舌男马上都跑起来,像兔子似的跑到帐篷门口,排起了队。

呵,原来是过来免费就诊的啊,这下,江姑娘舒坦了,极度舒坦。

也就是片刻之间,队伍的人数够了,没有排到的叹气苦笑,互相安慰着明天早点赶过来。

“还差五个人,叔叔婶婶抓紧排队!”

听到江涵娇这样一说,这几个没排到的男女赶紧走到队伍后排队。

这时,前面的这几个长舌男不乐意了,为首的这个指着江涵娇,“小丫头,你想捣乱是不是?你知道这是谁的摊子吗?这是江大夫的摊子!”

江涵娇缓步走到帐篷门口,“小兄弟,江大夫正是本人,所以麻烦你们几个去别的医馆看病,我这儿不招待你们!”

这下,这几个长舌男越发不开心了,其中一个叫嚣,“二旺,这丫头吹牛不和牛商量,谁信她谁是傻子!”

二旺还是不依不饶,气势汹汹,“小丫头,江大夫是燕王爷的恋人,你冒充江大夫就得死,你再哔哔,我们就进栖云楼找燕王爷评理!”

就在这时,身着灰色便服的君昱胤款步走过来,“本王在此,照她说的来,你们几个,滚!”

显然,早就有手下如实禀报了君昱胤,他就赶了过来,自是向着江涵娇没商量。

二旺不肯相信,还要嚷嚷,被君昱胤的几个手下过来,连带那几个都一并推搡着撵走。

君昱胤跟随江涵娇进了帐篷,落座,“涵娇,还是我陪着你顺便写药方吧,不管怎样,我看不得别的男人在你身边。”

江涵娇拿出来笔墨纸砚,放过去,“你忙的话就忙你的,我自己也可以写药方,你放心,我再眼瞎也看不上沈墨珩。”

蓦地,君昱胤情商在线,“涵娇,你是怪我上午没有陪着你?”

轻嗤了声,江涵娇淡淡的,“要怪只能怪我自己眼瞎……开始啦,大家不要急,按顺序一个个进来!”

长吁了一口气,君昱胤瞧着正襟危坐给病人把脉的江涵娇,心道也就是自己各种无底线地惯着她,可惯着惯着就成了这样。

二旺等几个长舌男打听清楚了君昱胤和江涵娇的身份,一个个觍着脸求君昱胤的手下,他们是否可以明天再来排队。

君昱胤的手下说甭说明天,后天也没戏,免费看病的好待遇再也轮不到他们。

接诊完毕后,君昱胤跟着江涵娇回了栖云楼,走到江涵娇的屋门口时。

“涵娇,我有话对你说,不是说我们之间的纠葛,是别的事儿,和你有关,我上午出去就是因为这事儿。”

瞧着君昱胤眉峰微蹙,江涵娇晓得事关重大,点点头,将君昱胤让进屋里,伙计送进来一壶香茗后退出去……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更凶 君昱胤优雅地给两人斟了两杯茶水,平静地凝视着江涵娇,一对好看的丹凤眼里没有太多私人情愫。

江涵娇瞧着,心里泛起些许凌乱,但嘴上没话可说,她觉得他们是真的有点儿不合适。

“涵娇,这几天下午,你接诊完毕后可曾有别的私人活动?就在京郊附近一带!”

闻言,江涵娇不明所以,气极反笑,“我的行踪对你而言,不是什么秘密吧!”

是的,空间外空间里都有君昱胤的手下,江涵娇觉得即使是有只公蚊子从她面前飞过,下一刻,君昱胤也会知道得清清楚楚。

江涵娇这不耐烦的语气,君昱胤俊颜随之冷肃几分,“涵娇,那你认识一个叫‘金红娘’的女子吗?还是你就是金红娘的真身?”

低头抿了点儿茶水,茶香也没有消释江姑娘心头狂涌起来的苦涩。

“君昱胤,你什么意思?前脚和我套路分手,后脚就想泼脏水脏我?什么金红娘,银绿娘的,你明说吧!”

燕王爷君昱胤从来没想到,他在江涵娇心里是这种糟糕的小人形象。

“江涵娇!你能讲讲正常的道理吗?从我认识你以后,不止一次,都是你提的分手,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往你身上泼脏水。”

所以说恋人之间有问题最好当面解决不隔夜,此刻,君昱胤和江涵娇就不在一个频道。

江姑娘还委屈着呢,是了,是她一次次说分手,他没错,都是她的错。

这样,就算她为此妥协改变而最终复合,那她以后在生气的时候再也不能随口说分手,不能发小脾气。

那样,只要她身上有什么小毛病让君昱胤不爽了,他就可以来上一段时间的冷暴力.

如果她想继续他们的关系,就得一次次地妥协改变,最后变成他喜欢的模样。

凭什么啊?

她是想找一个爱护她包容她的恋人,不是找一个挑剔的老夫子,好吧,连师父千百卉都没有说教挑剔过她什么。

由于生闷气,因此江涵娇不再吭声,微微垂首,垂眸凝视着明黄色的茶汤。

见状,君昱胤越发有些狐疑,因为他眼里的江涵娇是这样的,如果她没有错,她肯定不会服软示弱。

接着,君昱胤说了金红娘这个女子的由来,她住在京郊的一处深宅大院。

但是,有不少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坐着马车,频繁出入这处院子,而且他们的父母积怨颇多,最后就报到了京兆尹这儿。

金红娘声称只要每个千金小姐交六百两银子的牵线费,她就会让她们如愿以偿。

由她出面牵线,让她们在适当的机会见到京城清华四公子之三,君昱胤,沈墨珩,江月楼。

而且在平时,她们可以放开购买这三人的日常用品,比如他们用过的文房四宝,玉佩,折扇等等。

“君昱胤,因为我很容易接触到你,沈墨珩和江月楼,所以你就怀疑我是金红娘的真身?”

听完后,江涵娇仿佛听到了一个最不好笑的笑话,不能做恋人,她也不勉强,但是君昱胤这是想弄臭她的名声啊!

“君昱胤,那我倒要问问你,我偷了你哪些日常用品?捉贼拿赃,请你拿证据说话,是不是你觉得我和你分手了,你就可以随便弄污我的名声?”

少年王爷瞧着眼前的女子,她清亮的双眸里蓄着水雾,隐忍而倔强如崖缝间的雪莲花,是了,这才是他所认识的江涵娇。

“事实就是你可以很容易地接触到我,沈墨珩和月楼,这一点肯定瞒不过京兆尹的眼线,是京兆尹怀疑你,他通知我过去商议对策而已,因为明面上的诸多信息都指向了你。”

还好,仅仅是京兆尹怀疑她而已,江姑娘心情随之晒然了许多,君昱胤扶额。

“虽然你空间里有我不少日常用品,我也看不见具体的状况,但是我没说有谁买到了我的日常用品,再说了,如果我想弄污你的名声,我有必要把那一对小喜鹊雏送回窝吗?我都被人当作了乡巴佬,还是感动不了你。”

少年越往后说,声音越低,江涵娇听得出来他很委屈,她也很委屈,不吐不快。

“君昱胤,那我呢?以我的财力,能力,我可以轻易地让殷朱国易主,我又何必苦苦等着你江山为聘的承诺?因为我在意的不是殷朱国的江山,而是你这个人。”

说到这儿,江涵娇笑了起来,笑得如枝头落花般凄艳,“虞姬蕊负了你,你为她废了君晔晟,她和她的儿子,也就是你的侄子间接弄瞎了你的眼睛,你可以原谅。

你父亲无情,你母亲冷漠,你都可以原谅,唯独不可以原谅我,那么,燕王,我是怎么对不起你了?你又为我做过什么?你心里有杆秤,我心里也有,所以我只求相忘于江湖!”

少年王爷的一张俊颜渐渐冷白,江涵娇说得没错,他在她这儿得到了很多,但是他给她的很少,少得几乎微不足道,江山为聘仿佛是他给她画大饼。

在现世社会,江涵娇没拥有过太多亲情,所以,她觉得她和江家父子之间的关系就是亲情的性质。

至于她和沈墨珩的关系略略有点复杂,像是敌人,又像是朋友,即便如此,沈墨珩在明面上真没亏待过她。

至少,沈墨珩敢公然在沈国俦眼皮子底下把她带进机关雅舍,而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君昱胤不敢对君熙明说他非她不娶。

她付出的多的确是甘心情愿,真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但是,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希望恋人能够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事实是君昱胤对虞姬蕊和父母都不错,唯独对她很苛刻,“因为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即便亲情疏离也是亲人,有血脉关联着,而我充其量也就是个外人,而且八成还不能给你传宗接代。”

室内静寂了片刻后,君昱胤直了直背脊,挑唇而笑,如果必须有一个人低头才能和好,那就是他吧,“涵娇,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用言语试探你的态度,京兆尹给你三天时间……”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鼻祖 闹到了这个份上,江涵娇也不指望什么和好如初了,她笑着打断君昱胤,说得干脆。

“燕王,多谢你帮我向京兆尹争取了三天时间,不过呢,如果我不是你的恋人,京兆尹怎么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还有,不用三天,今天日落前,我就会查个水落石出。”

其实,君昱胤的初衷很简单,他希望江涵娇能和颜悦色求他帮忙查清真相。

但是一路看下来,江涵娇这么强大的女子,比任意一个优秀的男人还要强大得多,根本就不需要他的任何帮助。

等到君昱胤起身离开后,江涵娇还是觉得很有压迫感,人不在,淫威还在,她是有多眼瞎才挑了这样一个男人?

好啦,好啦,不生气啦,已经分手啦,那个人如何怎样已经和她没有关系啦!

京郊一处深宅大院的门口戒备森严,约莫有二三十个持着刀剑的汉子来回走动着。

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停下,车夫挑开车厢门帘,一个戴着月白色纱帽的女子探出身子。

“诸位守门大哥辛苦了,我是鲍御史的外室女儿鲍雨薰,特意过来拜访红娘姐姐。”

女子话音刚落,车夫手腕一翻,掌心躺着一两银锭子,他随便丢给为首的汉子,“兄弟,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为首的汉子很满意地掂了掂银锭子,嘿嘿笑了笑,吩咐打开院门放行,这胆子不是一个肥字足以形容出来的。

没错,马车里的女子不是鲍雨薰本人,是江涵娇乔装改扮的鲍雨薰,艺高人胆大不过如此。

因为江涵娇晓得鲍雨薰本人被沈墨珩困在机关雅舍中,所以她扮鲍雨薰肯定不会撞上真身正主。

在一个汉子的引领下,马车行到了后院,里面还停着一辆马车。

就当江涵娇踩着踏脚凳下车时,香风阵过,两个婢女两个婆子簇拥着一个戴着青色纱帽的女子,由远及近。

其中一个婆子还压低了声音叮咛,“雪彤小姐,咱们和金红娘买江编修扇子的茬儿,可千万不能让老爷知道,不然,老身吃罪不起。”

这个女子只顾着低头把玩手里的折扇,语气漫不经心,“卓妈,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知道分寸。”

江涵娇下了车后,佯装用帕子拍打绣鞋上的微尘,又整理了一番裙摆,这才跟着这个引路的汉子行去。

正因如此,江涵娇和这个女子并没有直接打照面,她揣测着这个女子不是别人,八成正是沈墨珩的未婚妻鲍雪彤。

婆子嘴里的江编修指的自然是现任翰林院编修的江月楼,反向推之,如果这个女子没有婚约,那么她暗暗倾慕江月楼很正常。

但是婆子说不能让家里的老爷知道,那就证明这个女子身有婚约应该矜持有度。

而且名叫雪彤的女子并不多,今天早上栖云楼管事聂梓专门和她提了这个茬儿。

聂梓告诉江涵娇,前不久,鲍步凡和沈国俦结为儿女亲家,御史府的嫡小姐鲍雪彤和沈墨珩结了婚约。

她随口夸赞鲍雪彤这个名字很好听,聂梓就笑着强调说这个名字是唯一的。

在京城附近一带,人们一提到这个名字,那指的就是御史府的嫡小姐鲍雪彤。

江涵娇不傻,了然聂梓和她说这些肯定是得了君昱胤的授意,君昱胤意在告诉她,沈墨珩是有家室的男人。

但是她问心无愧,她和沈墨珩之间毫无男女风月情,硬要说有点什么的话,那就是沈墨珩一次次被她狠宰还不自知。

不怎么喜欢八卦的江姑娘此刻纠结得很,鲍雪彤倾慕江月楼对江月楼而言没啥损失,但是纸里包不住火。

如果传扬出去的话,会狠狠打沈墨珩的脸,那她到底要不要告诉沈墨珩呢?

目前看来,鲍雪彤也就是暗暗倾慕江月楼而已,也就是精神上对不起沈墨珩而已。

再说了,鲍雪彤和沈墨珩的婚约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人毫无感情而言,鲍雪彤倾慕江月楼也正常,沈墨珩那货经历的女人多了去了。

捋到了这儿后,就此打住,江涵娇打算守口如瓶而不对沈墨珩提这个茬儿。

毕竟人无完人而金无赤足嘛,不过鲍雪彤也可以的,不是个简单的深闺大小姐。

没多久,这个汉子把江涵娇带到了一间不太大的客厅,毕恭毕敬地对着屏风后禀报,“小姐,鲍御史的外室女儿鲍雨薰求见!”

屏风后浮起懒洋洋地一嗯,随后,这个汉子转脸提醒江涵娇,“雨薰姑娘,你还没交牵线费呢,六百两银子!”

江涵娇马上爽快地拿出来六张百两银票,她当然爽快了,因为这六张银票是假的。

在过来的路上,笨笨给了她一沓子银票,空间同时提示银票上有异术加持,任何人都看不出是假银票,不过一段时间后会自动变成草纸。

屏风后的金红娘收起来这个汉子送进去的银票,坐了起来,“鲍小姐……哦,刚走了一个鲍小姐,又来了一个,我还是叫你雨薰吧,怎么?你也喜欢江编修?”

由此可见,先前那个女子就是御史府的嫡小姐鲍雪彤,江涵娇只得惺惺作态而免得露出破绽。

“哎哟,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姐姐的胃口可真够大的,有了一桩那么好的婚约还不知足,我不喜欢江编修,我喜欢燕王,你能让我见到燕王的话,银子不是问题。”

由于江涵娇服用了药粉,因此嗓音变得细软如黄莺,金红娘语速很慢,但是江涵娇一听就听出来了她是谁,不是别人,正是虞姬蕊。

“正常,雪彤要嫁的人是沈参将,而心上人是江编修,这很正常,你喜欢燕王?银子不是问题,你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外室女从哪儿来的银子?”

呵,虞姬蕊这三观碎得简直不可恭维,她这就等于是给名门千金们传输备胎论呢,也是,她自己就是如此。

当年,她分得很清楚,要嫁的人是君昱胤,而和君晔晟滚到了一起培养个备胎,服气,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却是备胎论鼻祖。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戳破 “红娘姐姐,你想想看,鲍雪彤有婚约在身都可以在心上放着江编修,我没有婚约,那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京城里喜欢燕王的女子多了,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至于银子啊,银子就是王八蛋,花没了还能赚,我手里的银子当然不是家里给的,是我自己赚的,我曾经是千花楼千楼主的义女,好几个坛主都巴结我,捞钱就像是捞鱼那么简单。”

江涵娇和鲍雨薰打过几次交道,对她的言行举止比较了解,因此照着来也能学个八九成,这个真身是虞姬蕊的金红娘放下了疑心。

再说了,虞姬蕊手里的消息也仅仅能够抓到这么多,沈墨珩将鲍雨薰软禁在机关雅舍中,自是不会广而告之带回来的女伴是鲍御史的外室女。

右丞相沈国俦以及管家麻瑞等人只晓得沈墨珩带回来一个女伴,不晓得是何许人也。

于是,急于赚钱的虞姬蕊开始套路推销,“雨薰,你说得没错,女人就得有点志气。

聪明的女人不会在一个男人那儿吊死,心里多一个男人就多一条财路,这点你做得很好。

不过,男人的身份有低有高,聪明的女子就要踩着身份低的男人,够到身份高的男人。

所以你把燕王作为最高目标没有错,但是燕王脾性孤僻,还有个女伴陪着,想见到他很不容易。”

江涵娇将计就计瞎掰扯,“红娘姐姐,我知道不容易见到燕王,所以我才来找你啊!

我们今天先随便唠嗑吧,我猜你也是个很有志气的女人,那你心里藏着几个男人?”

虞姬蕊尬笑起来,“雨薰,你这张嘴比鲍雪彤伶俐得多,她也就是沾了嫡小姐这个身份的光而已,你好好坚持几年,最后搞到手的男人也不会很差劲。

你想知道我的心思?不妨告诉你,我心里的男人很多,他们各有用处,都为我所用,因为他们我会越来越好,而且他们身份金贵特殊,我不能具体说他们是谁。”

江涵娇暗自冷笑,面上却长长叹了口气,继续描摹,“红娘姐姐,我也觉得出身不好很难嫁个好男人,唉,如果我是鲍雪彤,和沈参将有了婚约,我就不会惦记着江编修。”

虞姬蕊嗤嗤地笑出了声,“雨薰,你想得真单纯啊,沈参将是武职,月俸没有江编修高,日后升职也没有江编修快,所以鲍雪彤最想嫁的人是江编修。”

这三观歪的不可言说,江涵娇忍着膈应装好奇,“红娘姐姐,可是鲍雪彤就算是嫡女身份,她也无法改变那纸婚约,那她嫁给江编修就是个美梦罢了。”

虞姬蕊侃侃而谈,“雨薰,这你就不懂其中的奥妙了,单单从官职上说,江编修比沈参将的职位高。

如果江编修很中意鲍雪彤的话,那么他大可以找沈参将私下解决。

也就是说他可以给沈参将一笔银钱作为补偿,让沈参将把那纸婚约作废。

然后他带着媒人去鲍家提亲,所以鲍雪彤从我这儿买了江编修的一把折扇。

江编修毕竟还是新官上任,手头拮据很缺钱,所以我这儿他的私人用品很多。”

闻言,江涵娇心里只有一阵阵的冷笑,她晓得江月楼傲骨如松,绝对不会谋取这种为人不齿的蝇头小利。

面上,江涵娇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收网了,“红娘姐姐,我不想白跑一趟,你把燕王爷的私人用品拿出来一些,让我挑几件,这样吧,你把沈参将和江编修的私人用品也拿出来一些,看着喜欢的,我就要了,反正我拿了不少银票呢!”

伪装成金红娘,虞姬蕊目的在于求财,一看来了个大主顾,她喜上眉梢,吩咐侍立一旁的汉子。

“康庆,你把燕王爷,江编修和沈参将的私人用品各拿上来三件,供雨薰姑娘挑选!”

康庆应承着,走进了后面,没多久就端出来一个大笸箩,里面放着九个看着比较精致的木盒。

康庆将大笸箩放在江涵娇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将木盒依次打开,里面的物件以及价码标注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如君昱胤所说,就是文房四宝,玉佩和折扇之类的物件,但是呢,这些物件怎么看都是粗制滥造的便宜货。

可笑的是每个木盒里都有一张便笺,上面有些来自三人的附注说明以及他们各自的印章。

君昱胤,江月楼和沈墨珩的字迹,江涵娇都见过,这些便笺上的字迹没有一个模仿得能够以假乱真。

君昱胤和江月楼的印章,江涵娇也见过,而虞姬蕊私刻的赝品假得离谱。

而且按照三人身份的高低,价码也是三个标准,君昱胤的物件是二千以上三千以下的价位。

江月楼的物件是一千五到二千的价位,沈墨珩的物件是一千到一千五的价位。

江涵娇这边安安静静地端详着,屏风后的虞姬蕊坐不住了,走了出来。

她戴着雪色的纱帽,穿着宽松至极的广袖罗裙,反正是与平时的穿着很不同。

“雨薰,只要你任选三件物品,我就会尽快安排你和他们见面,因为他们拿到的是九成,我仅拿一成手续费,你买的东西多,他们自然会注意你,男人都喜欢出手慷慨的女人。”

这是虞姬蕊说了好多遍的万能说辞,一般来说,她这样说过后,那些名门千金就会出手买东西。

江涵娇将计就计,笑着点点头,“红娘姐姐,那我就都要了,这是三万两银票,不必找零了,你有好东西都给我留着。”

说着,江涵娇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沓子“银票”,递给了虞姬蕊。

自从开业以来,虞姬蕊第一次成交了这么大一笔,不,还有定金呢!

她只需要进些便宜货,就可以得到这笔定金,虞姬蕊正想得美滋滋,手腕上一紧,“雨薰,你这是啥意思?你反悔了?”

江涵娇似笑非笑,“金红娘,我很好奇你的真实身份,你到底是谁啊?我猜你是哪个皇室公主吧,不过按理说公主没有你这么穷。”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患得患失 虞姬蕊现在不想弄僵而只求脱身,她挣了挣,没有挣出来手,“鲍雨薰,你放尊重点儿,我是燕王爷的恋人江涵娇,我和江月楼,沈墨珩的私交都不错,他们都会向着我,再说了,也是他们支持我这样攒一笔嫁妆。”

见虞姬蕊被江涵娇抓住了手腕,康庆就扑过来,他还没有什么动作,江涵娇就点了他的穴道而动弹不得。

接着,江涵娇探手掀掉了虞姬蕊的纱帽,随意地丢到茶几上,“虞姬蕊!原来是你这个冒牌货啊,你这是穷疯了吗?”

虞姬蕊晓得鲍雨薰有些功夫,“鲍雨薰,你我各取所需,互不相关,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这儿是我的地盘,我养的死士都在这儿,你捣乱的话,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江涵娇浅笑嫣然,“虞姬蕊,是吗?可是我最不怕的就是你的这种威胁,因为我不是鲍雨薰,我是江涵娇。”

闻言,虞姬蕊狠狠吃了一惊,再细加打量一番,她才发现眼前人的个头身形等等和江涵娇很相似。

“来人,快来人!”

尽管虞姬蕊喊得声嘶力竭,但是也没有一个人冒出来,江涵娇笑吟吟的。

“虞姬蕊,很快就会来人了,不过不是你的人,是京兆尹带来的官兵。”

虞姬蕊的脸色很难看,她惊恐地望着外面,没多久,脚步声马蹄声纷至沓来。

身着官服的京兆尹和着灰色便服的君昱胤在官兵的簇拥下,款步走进来。

没想到,江涵娇没想到君昱胤会亲自过来一趟,他担心她?

肯定不是!

因为他了然金红娘这种阿猫阿狗根本就奈何不了她,所以,燕王爷这是来捞旧爱的。

事实上,江涵娇在过来之前,给君昱胤留了一张便笺,大意就是如果她能够自证清白,那么君昱胤需要赔给她六千两补偿费。

同时,她去通知了京兆尹,里应外合铲平金红娘的老窝,所以此时此刻虞姬蕊多年豢养的死士被官兵尽数斩杀。

京兆尹一看金红娘的真身是虞姬蕊,不是江涵娇,他心里顿时就轻松多了,笑着拱手作揖。

“江姑娘,多谢多谢,没有你的配合帮助,本官笃定这桩案子进展得不会这么顺利。”

江涵娇就事论事,“大人,这九件东西是虞姬蕊卖给我的,算是物证,我算是人证,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不知道大人多久可以结案子还我清白?”

这样一说,京兆尹面色凝重起来,“江姑娘,你的心情,本官可以理解,还有,本官手里也掌握着不少物证和间接人证,总之就是证据确凿,结案子应该用不了多久。”

君昱胤一进来就望向了江涵娇,瞧着她纤尘不染的模样,一瞬间,君昱胤只觉得疏离,他干脆在茶几旁坐下。

相恋的人总是敏感多疑,连君昱胤都是如此,他见江涵娇买了九件东西,其中江月楼和沈墨珩的赝品也是各占三件。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在江涵娇心里,他的分量和江月楼,沈墨珩没什么区别,总之,两人在误会的路上眼看着越走越远。

聪明如江涵娇一听,京兆尹这纯粹就是推诿之词,因此她更加笃定君昱胤是过来捞旧爱的。

眼见君昱胤和江涵娇有些疏离,虞姬蕊趁机搅合一把,想搅浑了水捞好处。

“阿胤,你也知道我带着小昔不容易,被逼无奈我才这样搞一下而已,你看江涵娇却假扮鲍雨薰设计我,她的心肠真是太歹毒了,你的眼光真有问题。”

君昱胤对虞姬蕊只有深深的厌恶,“虞姬蕊,你借着本王,江编修和沈参将的名头这样胡搞,一般人只会认为金红娘就是江涵娇,所以是你心肠歹毒设计江涵娇,却还毫不害臊地颠倒是非,本王眼光如何还轮不到你这个肮脏之辈评点。”

这种场合,虞姬蕊的毒莲花本性不变,还妄想洗白呢,她秒秒钟泪水涟涟。

“阿胤,你太高估我了,如果我有这么聪明的话,当年,我就不会被二皇子的花言巧语蒙骗,明明都是你们男人的错,为什么要让我一个弱女子受折磨?我已经忍受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不肯原谅我啊,我知道了,因为你爱我,你恨我有多深,爱得就有多深。”

幸好君昱胤在午饭上没有吃几口,不然能全部呕吐出来,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再懒得说话。

接着,京兆尹表态,“虞氏,你以粗制滥造之物冒充燕王爷,江编修和沈参将的私人用品,严重损害朝廷命官的威仪,即刻起,本官查封你这处院子充公,你本人也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害怕是有的,但是虞姬蕊寻思着她手里有小昔这张王牌,京兆尹也得法外留情。

“大人,我只想弄些钱给我儿子买必要的日常用度,我不觉得自己犯了法,你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些换洗衣服就随你们走!”

说着,虞姬蕊就往后面走,京兆尹一使眼色,两个官兵跟随进去。

进了内室后,虞姬蕊慌忙把江涵娇给她的那沓子银票拿出来,寻思着包裹严实放在包袱里。

但是,好好的一沓子银票,面额一百两的,面额一千两的银票,竟然都变成了一张张草纸!

糟心的同时,虞姬蕊明白自己被江涵娇耍了一把,但是她又不能出去嚷嚷,那样显得她很愚蠢。

薄薄的暮色中,少年的身影依旧那么高大英挺,但是心情敏锐复杂的江姑娘只觉得苦涩。

“涵娇,是不是脚不舒服?”

终于,君昱胤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江涵娇的轻功不比他低,但是却落后他一大截。

他还寻思着她会跟上来,刻意放慢了脚步,最后两人还是距离越来越远。

听到君昱胤这很直男的一问,如果放在以前,江涵娇会觉得君昱胤还是那只可爱的傻狍子。

但是此刻,她心情不好,总觉得君昱胤不过是佯装是一只傻狍子而已。

她的傻狍子变成了急于掌控主动的老师傅,终归是没了,只有她在原地苦苦寻觅,煎熬……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说说话嘛 是的,江姑娘不是脚不舒服,而是心不舒服,特别不舒服,有多爱就有多痛!

虽然这种不舒服,她现在很难消化净尽,但是她也不想对谁说,尤其是这个看着熟悉却觉陌生的男人。

因此她语气漫不经心,“有一点儿!”

少年王爷早就停下来,捕捉到了女子眼睫之间泛过的落寞,还有他读不懂的什么,令他心头揪痛。

“涵娇,要么我背着你,要么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赶过来马车,你觉得怎样好?”

江涵娇一直没有停步,和君昱胤擦肩而过时,笑着长出了口气,“我没那么娇气,不必了。”

当女子和他擦肩而过时,君昱胤很想揽住她的腰,或者是拉住她的手,但最终被这轻飘飘一句湮没了这个念头。

君昱胤撮唇打了个口哨后,提步跟在江涵娇的后面,却迟迟不见闪夜赶过来。

到了后院,君昱胤看见闪夜正埋头狂吃着草料,仿佛是八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草料似的。

它和江涵娇所乘马车的这匹驾马在一个马槽中吃草料,这匹驾马当然不是流云。

没错,江涵娇有意疏远他,连带着就不肯用流云,摆明就是想跟他分得清清楚楚。

车夫是君昱胤的一个手下,他见两位主子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马上就拉着马缰调转车头,放下了踏脚凳。

是的,他不知道这两位主子是同乘一车,还是一个坐车一个骑马,他不知道也不敢问,免得被迁怒而吃罪不起。

江涵娇没有问君昱胤的意思,她径直踩着踏脚凳上了马车,车夫看看君昱胤。

瞅着江涵娇放下来的车厢门帘,君昱胤摆摆手,车夫马上收起来踏脚凳,驾车走起,君昱胤骑着闪夜跟在车后。

晴暖的春风时不时掀起来车厢门帘,外面的花草清香随之漫进来,撩拨着江姑娘乱糟糟的心绪。

她看见某王爷心里乱,此刻在车厢里坐着看不见也心里乱,因为车厢里多了一盒子干果,都是她爱吃的。

重点是盒子一旁放了一支白玫瑰,还有一张心形便笺,上面写着一行字,比千年陈酿还醇醉。

“玫瑰再美也不及我心上人的一根发丝,尤其是她吃干果的样子又美又可爱!”

是君昱胤的笔迹,江涵娇看得出来君昱胤写的时候有些拘谨,因为一笔一划都没有连笔,很认真。

吃货如她是真的想吃,不过转念一想,君昱胤会听到声响的,不能这么便宜就原谅他,不然他下次冷战会更凶更无理。

终是,江涵娇悄咪咪地将这张便笺烧掉,这支白玫瑰嘛,下场也有点惨,一片片花瓣被江涵娇吃掉,剩下的花枝被丢进了空间里。

好吧,燕王爷君昱胤示爱的痕迹被江涵娇轻易地毁尸灭迹,再说,君昱胤始终竖着耳朵听车厢里的动静,但是什么也没听到。

君昱胤甚至怀疑江涵娇躲进了空间里,反正心里有七八只猫抓啊挠啊!

回到栖云楼时还没有过了晚饭的点儿,君昱胤跟在江涵娇后面,一直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他笑着问,“涵娇,我们一起吃晚饭可好?”

江姑娘头也不回,“不好!”

心上人的回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君昱胤笑了笑,转头吩咐伙计,“上饭菜吧,两人份,都端到江姑娘的房间!”

腹黑厚颜的某少年强势归来……江姑娘心里甜丝丝的,但是却逃进屋里想插上门栓。

不过君昱胤早就料到心上人会变成一只小兔子,他动作也不慢,如影随形进了屋,一把将她拽入怀里,声线晴暖带着些许警告。

“娇儿,让我抱一会儿,不然,我疯起来,你挡不住的,我不想看见你流泪,我们爱了那么久,要好好的走下去!”

江涵娇试得倦了,闭了眼,埋头在少年的怀里,寻思着吃饱了再理论一番也好。

很快,饭菜就端了上来,江涵娇一看都是她爱吃的主食和菜式,显然是君昱胤事先通知了厨房。

期间食不言,君昱胤时不时给心上人夹菜,时不时挑目欣赏着她的吃相,就当是另一样别致的下饭菜,离了这样下饭菜,他吃什么都不香。

饭后两人漱了口,君昱胤凑过来大献殷勤,“娇儿,我去提热水给你泡泡脚!”

好啦,吃饱喝足有精神啦,那么开始算账,“君昱胤,你捞出来旧爱蛮开心的啊,你还不满意吗?你说要冷静一段时间,那又何必在我面前出现?”

君昱胤好看的俊颜冷了冷,语气有些委屈,“娇儿,没错,我是说了想要冷静一段时间,但是我没说冷静时离开你啊,你不在我的视野内,我甭说冷静了,我会热到滚沸烧干,你信不信?”

江姑娘冷冷地哼了哼,“这招避重就轻玩得不错嘛,要不要我赏你一两银子?”

少年王爷长吁了一口气,“娇儿,你想想看,这儿是京城,我说了不算,虞姬蕊手里抓着小昔就咋也吃不了亏,我估计她坐不了牢,但是她算什么东西啊,你就没必要因为她生气。”

女人总是很在意细节,“我是因为你怀疑我是金红娘,我才生气,你明明只要去查一下那处院子的房契,就可以搞清楚虞姬蕊是那处院子的主人。”

少年凝视着心上人气鼓鼓的样子,挑唇而笑,捋了捋她的顺滑发丝。

“娇儿,我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和你说话而已,京兆尹说那些名门千金都说金红娘是燕王爷的座上宾,所以都推测你是金红娘,事实怎样我不怎么关心,我只想和你说说话嘛!”

郁气还没有完全排泄出去,“君昱胤,我不想和你说话,自古情深不寿,我们完了。”

燕王爷君昱胤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沓子面额一千两的银票,“娇儿,你已自证清白,我赔你六千两银子,剩下的四千两嘛,你留着买京城小吃。”

没错,这沓子银票就是一万两,不过用四千两银子买京城小吃,也只有燕王爷这么大手笔地惯着心上人。

但是,江姑娘不缺银子……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和好 她还勤勤恳恳地大翻旧账,不吐苦水不快,“你说你累了,和我在一起一直很累,所以我们没必要和好,因为说不定哪天你又累了,又把我像垃圾似的随手丢弃!”

垂眸凝视着心上人,君昱胤敏锐地捕捉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皮子,还有美眸里泛起又沉下丝丝缕缕的水雾。

他轻笑着,温柔地拥住了她,薄唇小心地落在她的眼睫上,声线软柔。

“娇儿,这样,你是不是就不太难过啦,傻姑娘,我说累是希望你不要老和我生气,我好歹是个王爷,老哄不好你很没面子的,你是我的绝世珍宝。”

暖炸!

甜炸!

江姑娘这瞬间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接着,君昱胤出去拎进来热水,兑好,让心上人泡脚丫子。

期间,君昱胤还给她捏按相关穴道,弄得她脸蛋烫得凉不了,见状,少年轻笑着调侃。

“傻姑娘,害羞什么啊?你注定是我的妻子嘛,夫君给你洗脚没必要害羞!”

江姑娘恼得很,她怎么就被这么轻易地哄好啦,好气哦,“哼,你的甜言蜜语我快要听腻了,为什么沈墨珩可以和鲍雪彤订婚,你就不可以和我订婚?你肯定仅仅就是想利用我,用完就扔!”

闻言,少年王爷不吭声,只是给心上人捏脚丫子,末了,他倒了洗脚水后还蹲着捏相关穴道,一个劲儿地问江涵娇是不是感觉双脚舒服了点儿。

江姑娘的关注点不在脚上,她恼得毫无预兆一踹,君昱胤猝不及防之下,被踹得摔了个坐蹲儿,顿时俊颜泛寒。

“君昱胤,这下我就舒服了,从头到脚都舒服了,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现在沈墨珩可以订婚,你就可以订婚,可是你却不和我订婚,你自始至终就是骗我的,你个大骗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说完,江姑娘气得光着脚丫子就往空间里跑,君昱胤捉住了她的手跟进去,倾身捞起来她,哄着。

“娇儿,沈墨珩订了婚,是因为有沈国俦主持,而我们呢?你觉得现在我那对爹娘会善意地给我们主持订婚礼?

不,他们肯定没有这个善意,所以你只能再等等,要么等到我皇爷爷回到京城,要么等到我登了帝位。”

江姑娘想得很简单,“阿胤,我才不想看他们的苦瓜脸呢,我们就在这儿举行个订婚礼嘛,有你,有我就足够啦!”

怀里的女子眼里泛光,少年看着看着,忍不住低下头去……

末了,少年恣意轻笑,语气理所当然,“我家娇儿的糖可真甜啊,苦了好几天了,也该甜一甜了!”

江涵娇满目嗔恼,撤开视线凝望着天上繁星,少年额头触着她的额头,边走边解释。

“娇儿,这儿是可以,但是嘛,太委屈你啦,乖,听话,你再等等,放心,我不舍得真让你等八年,现在月楼赴了任,我正在等着合适的契机。”

江姑娘觉得举行了订婚礼,她和君昱胤的感情就算是稳定下来,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她受够了。

见心上人还恼着脸,君昱胤继续柔声哄,除了哄着就没有更好的办法。

“娇儿,对不起,先前是我说话太直接没有顾忌到你的感受,弄得你气了好几天。

我承认自己对皇位很感兴趣,主要是因为不想辜负我皇爷爷,殷朱国的江山不能毁在我爹的手里。

我承认,江山为聘对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你赌上了你最珍贵的青春年华,我就得好好珍爱你一辈子。”

说着,少年缓缓地俯首,遮住了漫天星光,蛙鸣虫啼渐淡……待到少年抬起头,停了步子,江姑娘看清了周遭,嗔恼得很,却一时间骂不出来什么狠话而破坏了这份宁静美好。

这儿不是别处,正是那处温泉,她仅仅带他进来过一次,这家伙就记住了花树护阵的步法,动辄就往这儿溜达。

“娇儿,我好几天做梦和你一起泡温泉浴哪,今天终于美梦成真啦,可以好好培养一下我们的感情!”

星光清艳,夜风如阵,花树摇下来漫天花瓣,清香而柔美,这个夜晚很美。

几天后的这天日落时,京兆尹着一身青色的便服来栖云楼见君昱胤,江涵娇也在场。

浅抿了一口茶水后,京兆尹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王爷,关于虞姬蕊冒充金红娘一案已经进入了尾声阶段,由于虞姬蕊吐出来了大部分的赃银,因此涉事事主拿到银子后大多都说不再计较,沈参将也是这个意思,江编修没有明确的态度,本官特意过来问问王爷的意思。”

君昱胤轻嗯着,“那宫里怎么说?”

京兆尹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王爷,太后和万岁陛下都给本官传了口谕,大意就是不了了之最好。”

江涵娇没吭声,君昱胤和京兆尹又聊了几句后,京兆尹告辞离去。

君昱胤送京兆尹到楼梯口处折返回来,但是没看见江涵娇,他急得出来询问伙计,伙计摇头说没见江涵娇出屋。

回屋枯坐良久,君昱胤捕捉到了江涵娇清浅的呼吸,抬头,轻笑出声,“娇儿,下来!”

是的,江涵娇在房梁上坐着呢,“不下,这儿凉快,正好思考人生何去何从!”

燕王爷君昱胤无奈地抿抿唇,“娇儿,也就是你可以这样放肆地俯视着我,换做是别人……”

江姑娘接话,“君昱胤,你威胁我?那你上来逮我啊!只要你敢动弹一下,我就躲进空间再也不出来,你爱咋咋的!”

君昱胤怕的就是江姑娘的这一招,所以当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出去吩咐伙计上晚饭。

没多久,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摆好,君昱胤埋头剥虾,剥好后自己尝了一个,咂咂嘴,说了句真香,然后将一盘虾肉放到江涵娇的座位那儿。

可爱的虾肉,香煎带鱼,金黄流香的猪蹄子,如此等等,吃货如江姑娘被吸引了下来。

君昱胤拿过来热毛巾,给心上人擦擦手,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头,“娇儿,乖,吃饭要紧,先吃饱饭嘛!”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右相府 爱是藏不住的,江涵娇看得见君昱胤眼里的小心翼翼,他生怕她生闷气而不吃饭。

她要的是他的态度,他心里有她就好,道理谁都懂,但是一遇见和虞姬蕊有关的事儿,江涵娇就忍不住生闷气。

最终,江涵娇将虾肉给君昱胤留了一半,放过去,后者笑道:“娇儿,有你陪我吃饭,我吃啥都很香,没有你陪着,大鱼大肉都挑不起我的胃口。”

饭后,两人进入空间泡着温泉浴,江涵娇和许多女人一样,爱钻牛角尖。

“阿胤,如果我是金红娘,那么你就会让京兆尹秉公执法而将我投入大牢,但现在金红娘是虞姬蕊,她差点成了你的太子妃,所以你懒得吭声主持正义是吧?”

有几片花瓣飘落到江涵娇的发丝上,君昱胤温柔地拂到一旁,低笑。

“娇儿,我不是说了吗?她是小昔的娘,京兆尹得了太后和我爹的授意,自是不能将她丢入大牢而将案子模糊化处理,再说,她如何怎样,与我们没有一点儿关系,影响不了我们恩爱如初。”

江姑娘轻嗯,暗暗盼望着君昱胤的皇爷爷君释迦早日回到京城,或者是某个契机早日到来。

所谓伴君如伴虎,右丞相沈国俦接连几天没有被君熙宣进宫下棋,他心里惴惴不安。

再加上沈墨珩办事不力而使君熙的三万两银子打了水漂,还有左香云的半夜鬼嚎,江涵娇的叮咛。

如是这般,沈国俦只好请来京郊朱雀寺的方丈郑屏曦,在后花园里主持一场规模盛大的法事。

江涵娇当初给沈墨珩诊治好怪疾后,特别叮咛右丞相沈国俦在府里做一场法师,她是自有一番别样深意。

她一个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闻讯后,向君昱胤打听郑屏曦。

“阿胤,这个郑屏曦真的如传言所说是个大德有道高僧?还是,他是沈国俦的走狗?”

瞧着心上人巧笑倩兮的模样,君昱胤就揣测到她想去右相府捣乱。

“娇儿,据我的眼线所报,这个郑屏曦是个道貌岸然之辈,人前佯装大德有道,自诩苦海慈航之领头羊,人后大鱼大肉,寺庙密室中圈养着很多少男少女,他算是沈国俦精心喂养的一条走狗。”

听完,江涵娇笑容越发灿烂,“阿胤,这样的话,即便是我整死了郑屏曦,你也不会怪我吧?”

少年王爷抿唇而笑点点头,但是他担心江涵娇的处境,“娇儿,我有几个要求,一是你不可在法事现场暴露,也就是说你以前用过的法子不可再用,二是场面不可以血腥到有碍观瞻,三是不可以弄伤弄死沈国俦本人。”

耐着性子听完,江涵娇笑着点点头,“阿胤,我一定会严格恪守这三条,毕竟我和你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被逮到了,你也跑不了嘛!”

君昱胤丹凤眼微微一眯,屈指叩叩心上人的细白额头,“会不会说话?本王是拴在绳上的蚂蚱?”

江姑娘嘻嘻笑着,“口误,纯属口误,燕王爷是龙,深渊潜龙,势要飞天的深渊潜龙!”

这下说到了燕王爷的心坎上,他将心上人拥入怀里,万般怜惜地啄了下她的碎密额发。

再说右相府的后花园钟罄齐鸣,清越悠扬之声伴随着低沉的诵经声不绝于耳,高台上香烟袅袅,烘托出来一派肃穆庄重。

在高台的中心,蒲团之上,身披明艳袈裟的郑屏曦微阖双目盘膝打坐,口中念念有词,怎么看都是一位大德有道高僧的模样。

在高台的四边围了一圈年轻僧侣,都是闭目盘膝打坐,口中念念有词。

高台下搭着几个帐篷,有的是供做饭用的,厨子和小厮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有的则站满了佩刀佩剑的家丁护院,一个个都警惕地关注着四周的动静,免得谁冒出来搅扰法事正常进行。

还有一个帐篷比较高大,里面坐着不少人,江涵娇仅仅认识右丞相沈国俦和沈墨珩。

在这一众人中沈墨珩很是出挑,一袭白衣,纶巾束发,腰间悬剑而风采飒然。

沈国俦明显话多,但是沈墨珩一张俊脸冷凝如玉,时不时点点头嗯着,说上只言片语,似是没有太浓的聊兴,他自始至终都眼眸深沉地盯着高台之上。

“娇儿!”

空间里的燕王爷君昱胤醋了,他瞧着心上人的视线停在这个帐篷这儿不离不弃,随即醋得轻唤了一声,并且扳过来心上人的娇颜,啄了下她的鼻头。

少年委屈的,“娇儿,看我嘛,你汉子没有沈墨珩好看吗?”

江姑娘失笑的,啄了下少年的唇角,认真地打量着,“我汉子发丝如墨,剑眉星目,鼻若悬月,唇若涂丹,脸若美玉,耳朵脖颈往下嘛,验过多次,也好看,看一辈子也不会腻味!”

少年王爷似个得到夸奖的大男孩,挑唇抿笑,将心上人拥入怀里,絮絮低语,“我的心上人最美,最好,最善解我意!”

这时,江涵娇才对君昱胤说了沈墨珩生母窦宝黛的生平过往,最后叹了声。

“宝黛阿姨好可怜啊,一个女人在娘家安适不算是幸福,如果在夫家能得到丈夫的呵护和儿女的敬重,这才算是幸福。

可怜的宝黛阿姨都没有看到儿子的成长就去了,不过她没看到沈墨珩长歪也不错,不然肯定会伤心难过。”

聪明如君昱胤揣测到沈墨珩就是在机关雅舍中,对江涵娇说了这些,希望江涵娇对他多了解一些。

不过嘛,心上人仅仅是对沈墨珩的亡母给予同情,对沈墨珩本人的点评只有两个字,长歪,显然她对沈墨珩的好感很有限。

沈墨珩的苦情计落了空……燕王爷君昱胤心里极度舒适!

“娇儿,她是沈国俦的糟糖之妻,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沈国俦的身上,后来是用生命护着沈墨珩,她作为妻子,作为母亲都没有一点错。

是沈国俦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利用了她的感情,害死了她,相对而言,江伯伯的人品堪称无瑕。”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撒泼 是啊,江铎对糟糠之妻舍梨嬛可谓是不离不弃,尽管舍大婶儿各种作妖不停歇,尽管江铎有时候也气得够呛。

“阿胤,我觉得吧,情侣也好,夫妻也好,最相宜的相处之道是并肩成长而相依相伴,而舍大婶儿早就追不上江伯伯的步子,我揣测他们和离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君昱胤赞同地点点头,“舍氏那个女人算不得一个好妻子,更算不得是好母亲,也就是江伯伯能够隐忍,换做别人的话,早就写了休书。”

眼见得高台的香案上摆放着一张白纸和几支白烛,江涵娇美目里荡起狡黠。

“阿胤,这个郑方丈八成是想往宝黛阿姨身上泼脏水呢,因为左香云虽然在右相府里失了势,但毕竟还是个活人不好做文章,我嘛,替宝黛阿姨往沈国俦身上泼盆脏水,毕竟沈墨珩送了我那么多银子,举手之劳是应该的。”

听到心上人这样说,君昱胤是神清气爽,老天爷待他真是不薄,把一个如此完美的女子送到了他手里,他怎能不穷尽余生捧着她?

江涵娇招呼过来君昱胤的几个手下,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君昱胤不明所以。

“娇儿,你到底想怎样捉弄沈国俦啊?现在是非常时期,最好不要弄出来人命,免得我爹抓住了你的把柄就糟糕了!”

江姑娘笑得讳莫如深,“阿胤,你放心,我保证兵不血刃,保证不搞出来人命,你且拭目以待!”

没有多久,君昱胤的手下拿过来文房四宝等等,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君昱胤和江涵娇总是从这儿进进出出,因此这些手下就在这儿搭起来一个小亭,摆上桌椅盆栽,别样雅致。

将白纸铺展开来,江涵娇从葫芦里倒出来半碗醋,“阿胤,你作画好看,不画别的,就画龙,你说什么样的龙才能代表真命天子?”

君昱胤瞅着这半碗醋,不解,“涵娇,你确定没有搞错,这是醋啊,你让我蘸醋作画?还画龙?”

江涵娇对法事的结果有了初步的预判,总而言之沈国俦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阿胤,我可是个记仇的人,上次我给沈墨珩治病,沈国俦想让家丁逮住我,这笔账嘛,就在今天清算,你就甭管了,很快你就知道我的把戏了。”

君昱胤执起狼毫,蹙眉瞅了眼醋碗,“代表真命天子的龙?那当然是上行的飞天龙啦!”

就这样,君昱胤蘸醋画龙,很快就画好了,一条醋龙威风飒飒,清风徐来,醋迹很快干透。

这时,空间外喧嚣起来,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声特别刺耳,“窦宝黛,你个不消停的狐媚子,郑方丈过来过来抓你了,你今天一准魂飞魄散。”

没错,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右相夫人左香云,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也不会相信这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是右相夫人。

沈墨珩坐得四平八稳,他善于背后做坏事,至于明面上他还是装得人模人样。

不过,沈墨珩极速地垂下了眼皮子,没有谁看得见他眼底的浓稠憎恨。

是的,他非常憎恨左香云,如果左香云宽容一些,他的母亲窦宝黛就不会那么短命,不会遭受那么多非人的苦难。

如果他的母亲窦宝黛现在还活着多好啊,他最起码还可以在她面前尽尽孝。

但是现在他只能默默思念容貌近乎模糊的母亲,只能给母亲上香烧纸寄托思念而已。

眼见沈墨珩低头不语,右丞相沈国俦总得做做慈父的样子,他扬声喊道!“麻瑞!”

一个家丁小跑过来,“相爷,麻管家带人出去采购午饭的一些用度,应该快回来了。”

其实呢,管家麻瑞带着两个婆子是去牙行买美婢,让两个婆子帮着挑选一对豆蔻之年的美婢,不是相府需要,而是方丈郑屏曦需要。

毕竟是在相府里长大的,沈墨珩自是听得懂这番委婉说辞,因为他爹沈国俦本人就是将婢女当做吃饭的用度之一。

右丞相沈国俦揣着明白装糊涂,惺惺作态,“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这记性越来越差劲儿,让二少爷送夫人回屋去!”

这个家丁应承着,快步走到二少爷沈鲲鹏面前,“二少爷,你出面最好!”

沈鲲鹏坐在帐篷的最里面吃着糕点,喝着茶水,听到他母亲左香云的叫嚣,他本想装聋作哑,可是现在装不下去。

他走向左香云时,心里暗暗叫苦,他娘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右相府整这么盛大的法事,他娘闹个什么劲儿,人已经死了多年,他娘还能闹出来什么便宜?

“娘,我求求你,你就别闹了,父亲和大哥已经不高兴了,我还是送你回屋吧,你想吃什么菜,我吩咐厨子做好给你端过去!”

正因为管家麻瑞带走了看着左香云的那两个婆子,所以左香云才有机会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此时此刻,左香云看到丈夫沈国俦和窦宝黛的儿子沈墨珩坐在一起,一个比一个脸色阴沉,她的坏情绪顿时决堤。

“鲲鹏,你个不争气的不孝子,你还嫌弃你娘呢?要不是我,你怎么会是相府少爷?这是我的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别拽着我,我要去问问那个小贱种,他那个狐媚子娘为什么要天天欺侮我?”

沈鲲鹏当然不撒手,依旧死死地抓着左香云的袖子,好言好语地哄劝着。

“娘,你欺侮了大哥这么多年还没完啊,大哥如今是万岁陛下钦定的武状元,兵部授职正三品参将,他不让你行礼就不错了,窦姨过世多年,怎么可能会欺侮你呢?你就别胡言乱语了!”

沈鲲鹏比沈墨珩小两岁,童年的记忆真真切切,不过他倒是不晓得沈国俦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这番真心话,谁知道左香云却受了刺激,“你个不孝子,竟然教训起来老娘?老娘劳心费神都是为了谁?那个小贱种当了官,你怎么不当个官给老娘瞧瞧啊?”

沈鲲鹏皱巴着一张脸,耐心地解释说自己也当了官,已经被吏部派官做了一个小城知县,半月后走马上任。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借力打力 一听儿子沈鲲鹏当了官,左香云高兴了,抬手遥遥指着沈墨珩骂了几句,狠狠地唾了几口,然后被儿子搀扶着离去。

其实,沈鲲鹏对他娘的做派不胜其烦,早就向父亲沈国俦表态不想做京官,只想安安静静待在一个小城,为平民百姓做点事而如此报效朝廷。

右丞相沈国俦呢,了然二儿子沈鲲鹏就是个平庸之辈,若是沈鲲鹏做了京官,他反倒会被同僚在背后诟病。

而沈鲲鹏做个小知县还能衬得他这个右丞相光明磊落公正无私呢,所以父子俩自是一拍即合。

空间里,江涵娇轻声笑了笑,“阿胤,你看沈鲲鹏还好,没有被沈国俦和左香云污染荼毒,真是难得啊!”

燕王爷君昱胤不以为然,“沈鲲鹏比较有自知之明而已,了然他的能力只能胜任一个小知县,还有他不和沈国俦同流合污,这是为人之智,关键时刻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当左香云和沈鲲鹏渐去渐远而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时,高台上的郑屏曦缓缓地站了起来。

马上,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把他的禅杖抬上台去,他接过来,口中念念有词,将一根禅杖挥舞得虎虎生风。

台下的沈墨珩只觉得好笑,京城的街头,像郑屏曦这种水平的艺人多的是,一盏茶赚十文钱,但是,郑屏曦却被他爹奉为上宾。

约莫一盏茶后,郑屏曦将禅杖高举向天,围着香案转圈子念念有词。

转了九圈后,郑屏曦触动禅杖尾部的机关,禅杖顶端喷出一缕缕火焰,将香案上的蜡烛点燃。

接着,郑屏曦吩咐两个僧侣烘烤香案上的那张白纸,而且他还在一旁装模作样地高声大喝,“妖孽,速速现身!”

结果呢,真的显现出来了,是一条棕色的上行飞天龙,众所周知这是真命天子的徽征!

在场眼不瞎的都看了个清清楚楚,没错,就是江涵娇捣的鬼,她用君昱胤画过的那张白纸取代了郑屏曦的那张,可谓是神鬼不觉。

其实,郑屏曦画的是窦宝黛,这是右丞相沈国俦的授意,因为沈国俦想压压大儿子沈墨珩的风头。

这与低调有容无关,只因为这个大儿子的风头快要压死了他这个老子,沈国俦觉得不舒坦。

这下,沈国俦出足了风头,右相府法事上真龙浮现的消息不胫而走。

再说高台上顿时乱作了一团,郑屏曦和一众僧侣忙着毁尸灭迹,免得被皇帝君熙闻讯后而迁怒。

接着,郑屏曦声称很忙,带着一众僧侣匆然离开右相府,连午饭都顾不得吃,连沈国俦送给他的美婢都顾不得收。

沈墨珩自始至终都是俊脸冷凝,眼眸深沉,在沈国俦指挥家丁拆法事台时,他声称有同僚约好的饭局,午饭不在府里吃,然后就骑马离开了右相府。

空间里君昱胤看得有些懵,江涵娇吩咐他的几个手下点燃蜡烛烘烤郑屏曦的那张白纸。

没多久显现出来一个纤弱女子的棕色身影,而且旁边还有标注,窦宝黛。

“阿胤,看看,我猜到了吧,我就知道沈国俦和郑屏曦会用宝黛阿姨做文章,连个死人都不放过,心眼真特么坏透了,接下来,我很感兴趣你爹会怎样处理,会不会把右丞相沈国俦宰了呢?好期待啊好期待!”

至此,君昱胤明白了!

历朝历代,只要朝廷文武大臣的府上有任何忤逆犯上的痕迹,那么皇帝在震怒之下就会抄家灭门。

不过沈国俦是他爹的宠臣,君昱胤觉得沈家被抄家灭门应该还不至于,但是沈国俦得脱层皮。

皇宫。

君熙正在宠妃的院子里,正要吃午膳,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倏地一下饱了,悻悻然去了御书房。

右相府法事上居然出现了上行飞天龙!

君熙如坐针毡,他低头瞅瞅自己龙袍上的这条上行飞天龙,九五之尊的徽征,殷朱国的真龙天子只能是他一个人。

君熙强迫自己闭目养神,脑子里却都是一条条飞天龙在右相府半空中飞舞的景象。

朱雀寺方丈郑屏曦,郑屏曦,谐音就是正好平了君熙!

如是一念起,君熙再也按捺不住,马上拟旨查封朱雀寺,方丈郑屏曦斩立决,其他僧人都出去化缘维持生活,任何寺庙不得收容。

至于右丞相沈国俦,君熙暂时架空了沈国俦的权力,沈国俦呢,心知肚明君熙的深意,他干脆抱恙在家不见客,对外声称吃斋抄经安享人生。

因为沈国俦天天泡在府里,所以左香云天天嚷着要和沈国俦一起吃斋抄经,培养夫妻感情。

沈国俦的妾室还排着队等着呢,自是轮不到左香云,而且沈国俦听不得左香云哭诉夫妻情不复存在,他吩咐管家将左香云关进柴房里而不得踏出一步。

在沈国俦的认知中没有夫妻情,只有功利取舍,先来的窦宝黛是他仕途上的垫脚石,后来的左香云也是一样。

而环绕左右的小妾们连垫脚石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时欢愉的消遣而已。

左香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妻子,也是个好母亲,将府里的一切都打点得井井有条。

最后她却沦落到了如此境地,连她生的儿女都不肯过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起初,左香云赌气不吃饭,但是饿了两天后,她乖乖吃饭,她以为沈国俦过几天气消后就会放她出去。

但是就在她被关进柴房的第七天夜里,沈国俦来了,醉醺醺的,他对她只有一句话,“我的宝黛是怎么上路的,你也是一样!”

毫无疑问,左香云害人也害己,最终和窦宝黛的死法一模一样,而且还被沈墨珩偷偷地吸纳了魂魄。

其实左香云的魂魄对沈墨珩的修炼没有多少帮助,不过他想给母亲窦宝黛一个交代。

没有谁知道,他在一间雅舍里,常常对着母亲窦宝黛的一些遗物絮絮叨叨,希望可以看见母亲的魂魄,和她说说话。

但是终究没有看见什么,他失落归失落,但想到母亲可能是已经转世投胎过上了好日子,他也有些欣慰。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蝴蝶 虽说右丞相沈国俦很不待见左香云,但是等到左香云死后办丧事时,沈国俦开始凹人设了,凹深情的贤夫人设。

左香云的院子里触目所及一片白色,因为现在是春季没有白色的菊花,所以沈国俦吩咐管家买了不少白花盆栽,可谓是各种开白花的植物云集于此。

不止如此,连树干假山房屋等等都蒙上了白色的绡纱,而且早晚各半个时辰都能听到沈国俦在灵堂里哭妻,可谓是哭得闻者落泪。

沈国俦还亲自写了一篇悼妻文,早晚都要诵念几遍,念着念着就开始嚎丧。

对此,左香云的儿女都琢磨不透,沈国俦哭时哭得惊天动地,但是吃饭睡觉也没落下一样,天天夜里叫小妾去他房里陪伴也没落下。

虽说不清楚,但是他们也不敢问沈国俦本人,只盼着左香云赶紧下葬求个安静消停。

沈国俦掐着时间点儿,在二儿子沈鲲鹏赴任离京的前一天葬了左香云。

本来,沈国俦想借着这一出博得皇帝君熙的同情,但是他的算计落了空。

在他葬了左香云后,君熙在和太后冷玉锦提及此事时,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沈爱卿的人生柳暗花明,升官发财死老婆嘛!”

升官发财死老婆!

在某些男人的世界里有这样一种解释,他们认为在男人的人生中有三件好事。

升官是一件好事,身在仕途的男人大多都盼着升官,最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发财也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过怕了穷日子的男人大多都盼着天天发横财,最好是富可倾国。

死老婆在这些男人看来也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到了中年,要么功成名就而仕途得意,要么腰缠万贯家产。

而少年时娶的妻子已然人老珠黄,如果人老珠黄的老婆死了,那么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娶个年轻貌美的妻子。

在这种时候,皇帝君熙这样点评沈国俦,饱含着浓浓的嘲讽意味,显然是毫不同情沈国俦。

没错,沈国俦牺牲了妻子左香云也无济于事,君熙依旧架空着他的权力。

却说江月楼上任以来兢兢业业,与同僚相处甚笃,渐渐,他听到某种声音越来越多,那就是同僚都为他父亲江铎叫屈。

这正合他的心意,他一心想为父亲江铎昭雪冤耻,身在仕途的人嗅觉相当敏锐,江月楼也是一样。

趁着右丞相沈国俦处于下风头时,他向君熙递了奏折,字字泣血申述他父亲江铎是受了冤耻,希望君熙重新彻查当年的弹劾案。

斟酌再三,皇帝君熙准奏,交由刑部尚书朱武负责,重新梳理当年的人证物证等等。

尽管江铎了然这个过程不会短,但是君熙最起码给了他一个明朗的态度,一时间,江铎内心矛盾复杂。

江铎希望自己冤耻得以昭雪,但是又担心儿子江月楼因此身陷囹圄。

这天是江月楼的中浣日,他上午过来看望君昱胤和江涵娇,君昱胤思忖之后,让江月楼陪着江涵娇在帐篷里接诊,中午一起吃午饭。

江涵娇愁得黛眉一蹙,“阿胤,你这人咋不懂低调呢?月楼刚递上去折子,我们和月楼私下走得这么近,万一你爹龙颜大怒,再给月楼安一个勾连废太子谋反叛国的罪名,那么江家就完了,再无翻身出头之日。”

江月楼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怎么说呢?

他这次豁出去了,毕竟人活着就得有个精神头儿!

每次他陪着他爹江铎上街时,难免会有无知百姓指着他爹窃窃私语说大奸臣如何怎样,瞧着他爹的痛苦黯然模样,他的心如刀绞一般难受。

“涵娇,月楼,你们尽管放心,我心里自有分寸,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我们三人相处融洽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我爹虽是一国之君,但他也不能为所欲为,有些时候可以任性,有些时候只能以大局为重。”

听君昱胤说完,江月楼想想也有道理,但是江涵娇追着不放,“阿胤,你还是说得具体一点吧,不然我还是不踏实。”

君昱胤只好透露了一点,“涵娇,据我得到的消息,鼎番国的使者已经到了京城,还有,我和朋友有约,一起去京郊山林打猎,没空儿陪你,有月楼陪你正好。”

这样,江涵娇踏实了一些,不过呢,江月楼在帐篷里一坐,招来了蝴蝶……

江涵娇和江月楼刚刚走进了帐篷,坐定,这只蝴蝶就带着一伙丫鬟婆子涌了进来。

江姑娘当然是按规矩来,“诸位,我这儿虽然是免费接诊,但是也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所以请你们下午早点过来排队。”

闻言,一个婆子瞅瞅江涵娇,再瞅瞅江月楼,满脸堆笑,“江大夫,你先别生气,我是赵婆子,这是我家小姐,左丞相的嫡千金李月蓉,听说江编修在此,特意就找了过来。”

既然有丫鬟婆子簇拥着,既然是左丞相的嫡千金,既然是这么大牌的大家小姐,江涵娇就纳闷了,京城的大家小姐这么不矜持不值钱吗?

还未出阁的大家小姐,动辄就追男人追到了她这儿?

好吧,是江月楼太俊太优秀的过,以前只有薛琼染那种上门退婚的追到青田县城。

见江涵娇不吭声,戴着纱帽的李月蓉落座后,吩咐拿上来备下的食物。

这个赵婆子马上出去招呼家丁挑进来两只木桶,将木桶里的食物摆出来,都是知名的各种京城小吃。

李月蓉定定地望着江月楼,虽然隔着一层覆面薄纱,但也不雅得很。

毕竟一个是翰林院的编修,一个是左相府的嫡小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月楼,我不晓得你喜欢哪一种小吃,所以就挑选了一些名气比较大的铺子买了一些,你尝尝看!”

听听,这称呼亲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月蓉和江月楼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人儿呢!

而且,李月蓉这还没捂热凳子,就把江涵娇当成透明人啦,终究是江涵娇要给江月楼留一些面子,所以她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一语中的 讲真,江月楼虽然曾经贵为江左相之子,但是在物质上并不优渥,所以这些京城小吃,他大部分都没有吃过,但是他回答得很得体。

“李月蓉,我从小就在京城长大,对所有的京城小吃都很熟悉,所以你的这番破费没有什么意义,还有,我现在也没有胃口,只想陪着涵娇接诊!”

李月蓉听她哥哥李学廉说江月楼脾性温和,说话很好听,但是她没想到这么好听,所以呢,江月楼的委婉拒绝,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月楼,你不必这么客气,不要紧的,不过,我既然带来了这些食物,就不会再带回去了,这样吧,江大夫想来是没有吃过这么多种京城小吃,所以我就都送给江大夫了。”

如是,江月楼自是无法再说什么,但是讲真,有个李月蓉带着这么一群丫鬟婆子在这儿,他很不得劲儿。

见江月楼不语而加水磨墨,江涵娇嘛,将他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对付贱人,她最有经验啦!

虽然江涵娇不认识李月蓉,但是从君昱胤那儿,她得知现任左丞相李慕柏是右丞相沈国俦的走狗之一,所以李慕柏的女儿李月蓉就被江涵娇无情地归到了贱人一类。

“李小姐,你说的没错,我是从小不在京城长大,没见过,也没吃过这么多种京城小吃,但是呢,我这人嘴巴挑剔得很,你带过来的这些小吃,我是一样也看不上,看着就没有半点儿食欲,你确定还要送给我吗?”

闻言,李月蓉有些懵,一时间琢磨不透江涵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她想在江月楼面前充有钱的大小姐,所以点点头。

“江大夫,你太客气了,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再收回来,这是左相府的基本家教。”

一旁的赵婆子还满面堆笑地帮腔呢,不过她以为江涵娇是个软柿子,因此顺便踩了江涵娇一脚,想让江涵娇甘当绿叶而衬托李月蓉这朵红花。

“江大夫,我家小姐向来阔绰大方,因为我家小姐娇生惯养,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不像你这种突然有钱的女子,一个铜板儿也会看在眼里,江大夫,你可别多想,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随便一说罢了。”

这番话说到了李月蓉的心坎上,她听说江涵娇并不是江月楼的亲妹妹,但是江月楼和江涵娇私交不错。

虽然李月蓉听说江涵娇是燕王爷君昱胤的恋人,但是她一直不相信,认为这不过是江涵娇往自个儿的脸上贴金箔而已。

所以呢,李月蓉未雨绸缪而担心江涵娇勾走了江月楼,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出。

有条规矩叫打狗看主,此刻,江涵娇见李月蓉一声不吭,所以她就没必要打狗看主,反正在她的地盘上呢,随便打狗就是。

“赵婆子,你家小姐阔绰大方?我还真没看出来啊,不过,我倒是从来没见过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追男人追到了大街上。

还有,你家老爷突然就当上了左丞相,而我却并不是突然就有钱了,我的钱都是凭勤快和运气一点点攒起来的,你说我一个铜板也会看在眼里,你是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我在栖云楼门口免费接诊多日,每天至少免费接诊六十人,按照京城的医馆行情,每人看一次病诊金二百文,那你算算我每天少赚多少银钱,又岂能把一个铜板看在眼里?”

自己的婆子被江涵娇如此一顿训斥,李月蓉不反省不说却委屈吧啦地望着江月楼,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月楼和她有多熟似的。

最终,李月蓉也没有等到江月楼有一言半语的同情,她瞧瞧脸色难看的赵婆子,心里暗骂无用的奴才。

不止如此,江涵娇还没完呢,她叫进来君昱胤的两个手下,将李月蓉拿过来的这些小吃尽数送给了外面排队的病人。

帐篷外面的这些病人蛮开心的,不但看病省了诊金,而且还能白吃东西,就这样,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进帐篷就诊。

江涵娇以为李月蓉自觉无趣就会扫兴离开,但是她忽略了江月楼的男人魅力……

李月蓉被江月楼深深吸引,她本来想着江月楼如果能够有她哥哥李学廉一半就不错了。

等到李月蓉见了真人,才知道京城清华四公子的名头不是评书匠的无稽之谈。

江月楼唇红齿白,斯文儒雅,随便坐着写写药方也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她已经开始憧憬她和江月楼的夫妻生活。

即便是赵婆子等人各种明着暗着提醒李月蓉,她也浑然不觉自己很不矜持很丢脸。

所以呢,江涵娇这段不短不长的接诊时间,对李月蓉来说就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不得不说,李月蓉是有备而来而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现在终于没有碍眼的病人了,李月蓉觉得她表现的机会又来了。

吩咐赵婆子拿上来木桶里的那个大木盒子,打开,李月蓉指指里面的精致荷包,满目含情脉脉。

“月楼,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就喜欢你了,等到你和薛琼染订了婚,我还是没有死心,坚持给你绣荷包,一年一个,你数数看,整整二十一个荷包,都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不知道真相的,真会以为李月蓉是个千年难遇的痴情女子,但是事实上,这二十一个荷包是李月蓉赶做出来的。

在得知江月楼高中状元后,李月蓉赶做出来了这些荷包,想好了这番深情的说辞。

经历了父亲被贬回原籍的变故,江月楼也经历了最极致的世态炎凉,他并不觉得李月蓉是个心思如此单纯的女孩子,不过一时间,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江涵娇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她笑呵呵的,“李小姐,你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就喜欢月楼,是真的吗?那你当时到底有多小啊?

难道说你在襁褓婴儿时就喜欢月楼了?还有你一年绣一个荷包,那么请问,年方十八的你怎么绣得出来二十一个荷包?”

是了,江涵娇一语中的!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废物 就算是李月蓉从小学习女红,那最多也是五六岁起才能开始学着绣荷包。

所以李月蓉这番说辞不过是在卖弄深情的人设而已,她喜欢的是高中了状元的江月楼,如此而已。

“江大夫,我不过是口误而已,你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难道说你嫉妒我身世金贵,嫉妒我比你漂亮,所以才处处为难我?”

斗嘴皮子嘛,江涵娇还是蛮擅长的,“李小姐,主要是你说的话破绽太大,太可笑了,我今天说出来免得你哪天再用那番话向谁表深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左相府的嫡小姐是个不识数的呢!

我没别的意思,你何必这么生气呢?既然你自认身世金贵,自认比我漂亮,那么你又何必到我这儿追着月楼不放呢?”

这番话呛得李月蓉很难受,非常难受,她坐不住站了起来,但是看看江月楼的这张俊脸,还是忍气坐了下来。

赵婆子满脸堆笑地打圆场,“江大夫,我们家小姐平常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的人也比较少,所以有些时候说话不妥当,你就多担待一些,看在先前那些食物的份上,你劝江编修收了这些荷包吧,毕竟是我们家小姐的一点儿心意。”

趁着君昱胤不在而不至于醋坛子翻了酸死人,江涵娇想请江月楼好好吃顿饭,所以她想尽快打发走李月蓉。

“月楼,这些荷包是李小姐的一番浓情蜜意,你还是收下吧,毕竟李小姐从左相府出来一趟不容易啊!”

李月蓉丝毫没有听出来江涵娇这番话的揶揄意味,双目泛光地望着江月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痴痴爱了江月楼几百年似的。

江月楼和江涵娇相处的时间不短,当然听得懂她的话外之意,“李小姐,有道是男女大防不得不防,你我本就素不相识,还望李小姐自重,收回去这些荷包!”

倏地一下!

江月楼自动拉开了和李月蓉的距离,讲真,他和李月蓉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还有一个原因,李慕柏顶替了江铎的左丞相之位,江月楼也因此耿耿于怀而不想和李家有任何交集。

在帐篷里坐了这么久,李月蓉看了江月楼这么久,她是越看越满意,在这个时候,江月楼却冷脸和她划清了界限。

从小养尊处优的李月蓉哪受过这种委屈啊,突然情绪失控,以帕子掩面啜泣起来。

“月楼,你我的名字都有一个‘月’字,这就说明我们是缘分天定,我喜欢了你就不会再喜欢上别的男人,你要是不去我家提亲,那我就削发为尼让你愧疚一生。”

呵,江涵娇默默腹诽李月蓉这是在府里无聊,看多了悲春伤秋的艳俗小说,所以才能说出来这种脑残话。

江月楼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喜欢像李月蓉这种既不矜持又无自知之明的女子。

他俊脸更加冷沉,“李月蓉,你我的名字不过是凑巧用了同一个字而已,你这样胡搅蛮缠传扬出去的话,只会玷污你的名声,照你的意思,天上明月和我的名字也都有一个‘月’字,我难道就要娶天上的月亮不成?”

江月楼冷着脸说出来这番话,但是不知怎么的,连赵婆子等丫鬟婆子都被逗笑了。

一时间,李月蓉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扇了赵婆子两耳光,这才消减了一些火气。

但是,李月蓉毫无预兆将矛头戳向了江涵娇,说的话毫无逻辑可言,就像是个神经病。

“江大夫,我听说你和江家毫无血脉关系,那你凭什么和月楼走得这么近?你这样会坏了他的名声,你知道不知道?我爹是堂堂左丞相,你识趣的话,就该好好撮合我和月楼这桩姻缘。”

江涵娇就事论事,“李小姐,这儿是我接诊的帐篷,是你的行径影响了我,还耽误了我的时间,你说得没错,我和月楼没有血脉关系。

但是,你想知道我和月楼私交甚笃到哪种程度吗?我可以给他做主离你越远越好。

还有你爹是当朝的左丞相很厉害吗?那我不妨告诉你,我的恋人是燕王爷君昱胤,比你爹还高一个级别。”

如是如是,李月蓉信了,她相信江涵娇和燕王爷是恋人关系了,因为她觉得江涵娇在江月楼面前肯定不会说谎。

于是,李月蓉秒秒钟戏精上身,指了指这些荷包,“江大夫,是我有眼无珠见识浅薄,我不会说好听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这些荷包就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必须收下,你收下后要是不喜欢可以随便处置,今天就这样吧,改天我过来请你和燕王爷吃午饭。”

说罢,李月蓉告辞离开,但是赵婆子磨磨蹭蹭走在了最后,向江涵娇提要求,真的的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江大夫,你看,这些荷包都是我家小姐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你好歹给点儿手工钱,我也不多要,一个荷包一两银子吧,这样,我回去也好交代,不然我家小姐肯定会赏我一顿鸡毛掸子。”

江涵娇记性特别好,用子之矛戳子之盾,“赵婆子,刚才说你家小姐出手阔绰大方,原来只是说说而已,我手边正好没有零碎银子给你,那这些荷包我不要了,都给你吧!”

赵婆子一看揩不到油水,慌忙满脸堆笑,“江大夫,你看看你真是个实诚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记得在江编修面前多替我家小姐美言几句就是,老身告辞了。”

说完,赵婆子溜之大吉,等到李月蓉等人回到左相府后,左丞相李慕柏一听李月蓉连个屁也没捞着,冷脸怒骂李月蓉是个没用的废物。

再说江涵娇和江月楼在栖云楼的茶阁吃午饭,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吃呢?

原因无他,江涵娇爱惜自家那坛子老陈醋呗,凑巧,易家祖孙俩正好在茶阁上卖唱。

听到孙女易蓝娣嗓子有些哑了还坚持唱曲儿,江涵娇蛮同情的,顺手将这二十一个荷包送给了祖孙俩,叮咛他们得闲时拿到集市上卖掉当零花钱。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碰瓷 吃了午饭后,江涵娇故态复萌,打包了一些饭菜放在食盒里,说是给江铎尝尝鲜,接着她吩咐君昱胤的手下送江月楼回府。

是的,说出来都没人相信,江月楼,江编修没有坐轿子,也没有坐马车,先前他是徒步来栖云楼的。

值得一提的是江月楼习惯了节俭的生活,即便是生活状况改善后依旧比较节俭。

比如朝廷给文官安排轿子代步,江月楼却寻思着抬轿子的四个轿夫得耗费一笔客观的月钱。

所以江月楼不要轿子,而要马车代步,一匹马吃的草料钱很有限,比四个轿夫的月钱少得多。

而且车夫的月钱是君昱胤出的,尽管如此,他们父子偶然上街去书肆或者会友都会选择徒步,为了省些草料,反正这样一来,江月楼就省了不少钱。

其实,江月楼省下来钱也没有什么目的,毕竟刑部重新彻查那桩弹劾案的结果不得而知,江月楼暂时还没有攒订婚聘礼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如果最终的结果不理想,甚至牵连到他身陷囹圄,那么他和谁家的女儿订了婚,就相当于是害了人家的女儿,所以事有轻重缓急,一件一件来。

下午江月楼没来,在吃午饭时,江月楼就和江涵娇说了,下午他要陪着父亲去看望一位老友。

江涵娇寻思着过来就诊的也没有太多人,她一个人完全应付的过来。

但是事实上有些难搞……

当江涵娇午睡后下来,走到了帐篷这儿,看见就诊的队伍里有个受了严重外伤的男人,他的裤子上都是血,连他脚旁的地面都是血迹斑驳。

“这个大兄弟的伤势看着挺严重的,出门在外不易,大家都理解体谅一下,我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当然,江涵娇这话主要是希望排在这个男人前面的病人理解一下,还好,这些人都很善良,没有一个吭声有意见的。

但是,这个汉子一对眼睛珠子放肆地上下打量着江涵娇,提了要求,流氓调调很重。

“江大夫,你真是个好心人啊,我流了好多血,腿都麻得迈不开步子了,你快过来搀着我,事后我请你吃饭睡觉。”

如果,如果是沈墨珩血染了裤子,他用这种流氓腔调说话,而且君昱胤不在场的话,江涵娇可以忍受而装聋作哑。

不过这位嘛另当别论,如果他不哔哔叨叨这么一番话,江涵娇毫不犹豫地给他优先诊治。

而现在呢,江姑娘改变故意了,原因无他,这个男人很不正常,不是正常人。

因为一般的人如果受了重伤,肯定是急于赶到医馆包扎伤口,而不是来她这儿排队只为了省诊金。

因为诊金才二百文而已,这个男人正值壮年,肯定是能赚来这么点钱,而且人身上的血又不是泉水,经不起这样流。

可是这个男人说话中气十足不说,还是这种流氓腔调,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大兄弟,看来你的伤势不咋严重,那好,那你慢慢排队吧,因为凡事都有规矩,来我这儿看病就讲究个先来后到。”

说完,江涵娇提步走进了帐篷,这个男人望着江涵娇的背影,双眼里毫无应有的尊重感恩,只有浓浓的垂涎之色。

对此,君昱胤那两个守在帐篷附近的手下早已是怒火中烧,但也只能握着拳头,强忍着火气。

如果不是自家王爷吩咐说一切依着江姑娘的意思来,他们肯定会将这个流氓男人丢得远远的。

就这样,江涵娇一个接一个地诊治病人,写药方,叮咛着服药期间的饮食禁忌等等。

没多久轮到了这个一脸流氓气的男人,江涵娇提前拎着一个木凳子走出了帐篷,缓声吩咐,“你趴在凳子上!”

但是这个男人竟然开始解腰带,江涵娇适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再次强调。

“你,只需要趴在这个凳子上,我就能够帮你包扎处理伤口!”

男女有别是不假,不过江涵娇是大夫,又是隔着袖子抓了一下这个男人的手腕,随即就放开,可以说她没有什么不妥当。

可是这个流氓男人却借题发挥,睁眼说瞎话还说得比真的还真似的,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懂害臊二字怎么写。

“江大夫,你摸我的手干啥呢?你的手可真绵啊,真舒服啊,我屁股都不怎么疼了,我伤在了屁股上,不解裤子怎么包扎伤口?”

说话就说话,可是这个男人的一对眼睛珠子忙不迭地瞄江涵娇,虽然江涵娇的衣着宽松得很,但是这个男人的眼神令她不适。

她的脸色陡然又冷了几分,近乎一触即发的边缘,“如果你管不住你的眼睛和嘴巴,那么请你去其他医馆就诊吧!”

这个男人依旧不收敛一脸的流氓气,“江大夫,我长眼睛还不能看女人了?你又不是没穿衣服,为啥怕男人看?你要是怕男人盯着看,那你弄这么个摊子干啥?所以你就别装正经了,天黑一吹灯,哪个男人都一样,你试试就知道哥也不差……”

终于忍无可忍,江涵娇探手将这个男人的胳膊弄得脱了臼,“不想再受苦,就给老娘麻溜点儿滚!”

可是这个男人另外一只咸猪手猝然抓过来,动作很快,就是练家子的身手,而且直奔江涵娇最薄弱的软肋部位。

江姑娘的轻功不是盖的,她往旁边一个横移,扬手闪出去一个大耳光。

这个耳光,江涵娇用了五成左右的力道,就算对方不是个练家子,只是个普通男人也吃得消,最多就是脸蛋疼而已。

但是这个男人却夸张地栽倒在地,嚷嚷着脖子断了,出不上气了,而且,他的鼻子和嘴角都往外渗血。

碰瓷!

江涵娇的脑子里冒出来这么一个词儿,看看,古人也不见得都是实诚淳朴的,无论何时何地都不缺品性恶劣的人渣儿。

就这样,这个男人躺在地上,自顾自地嚷嚷不休,江涵娇若无其事地走进帐篷,继续接诊。

期间,有不少病人好心地低声提醒江涵娇拿钱摆平而破财免灾,江涵娇但笑不语……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一臂之力 只因为江涵娇的脑子很够用!

这个男人碰瓷是不假,但是也是在拖延时间,江涵娇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背后是何方高人。

她接诊完毕,正要吩咐君昱胤的一个手下去酒楼里端壶茶水过来,这时,这个男人的主人来了。

而且还是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装扮过金红娘坑蒙拐骗无知少女钱财的虞姬蕊。

谁也可以看得出来,虞姬蕊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的头发被梳了个贵气的凤凰髻,髻上插了好几支金步摇,看着很是炫目。

一张脸上也没少涂抹脂粉,说得好听点儿叫妆容精致,说得直白点儿就是半夜出来可以吓死人的那种浓妆。

一件轻薄的榴红色绫绡裙被风一吹就显露出来那对三寸金莲,在江涵娇眼里谈不上美感,只觉得和主人一样畸形做作。

“江涵娇,你的医德呢?我明和你说吧,陈齐是阿胤安排给我专门保护我的,他受伤了,到你这儿诊治,你怎么能坐视不管?你连最起码的做人的良心都没有,根本就没资格当大夫!”

再说先前就诊的病人有好多都不放心江涵娇,因此连抓药都顾不得,和路过的围观者一起守在这儿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不过此时此刻,他们瞧着虞姬蕊的打扮,揣测她是个富家小姐,看着不好惹,所以他们也就是围观而已,没有谁帮着江涵娇说话。

江涵娇呢,反正闲着喝茶也是消遣时间而已,和贱人溜嘴皮子也是消遣时间,没什么区别。

“虞姬蕊,我的医德在我的日常言行中,不用你这样的人认可,陈齐既然是你的护卫,那你就应该给他出诊金看伤口,我这儿接诊的都是比较贫穷的病人。

你这个主人头上戴着这么多金光闪闪的金步摇呢,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出不起诊金的人,所以是你没良心还是良心坏透了?”

是了,虞姬蕊发髻上插着的金步摇颤巍巍的,眼不瞎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谓是事实胜于雄辩。

江涵娇话落时,围观者窃窃私语说有一个不要脸的坏心眼女主人,肯定就有不要脸耍流氓的下人,一点也不稀奇。

其实,虞姬蕊不是随便发神经,她是盘算了好几天,才琢磨出来这条锦囊妙计……

二皇子君晔晟偶然去看望小昔,也仅仅是给些布料或者是一盒京城小吃,没错,就是一盒小吃,还是一斤左右的纸盒。

从君晔晟这儿捞不到好处,虞姬蕊就想靠近君昱胤而刺激一下君晔晟,或者是刺激一下宫里的太后以及君熙等人供养他们母子。

本来,虞姬蕊觉得十拿九稳一出场就能镇住江涵娇,但是事实上她这副妆容并没有镇住江涵娇,因为江涵娇的眼神几乎毫无波动。

原因很简单,江涵娇是女子,对同性女子并不感冒,即便对方是倾城之姿,她也无动于衷,没有哪个女子比得上她的少年帅气无俦。

还有一个原因是江涵娇见惯了虞姬蕊的做派,所以虞姬蕊一出现,江涵娇就怀着警惕,自是没心情欣赏她是美是丑。

虞姬蕊不止是在气场上输了一截,她想得好好的一番话,自认完全可以镇住江涵娇的那番话,也被江涵娇轻飘飘地化解而后发制人。

所以虞姬蕊就想扭转一下不利的局面,“江涵娇,你少狡辩坏我的名声,你没来京城前,那些看不起病的人也没有死一个。

京城的人不管怎么说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家过来找你看病不是为了省诊金,而是想给你捧场,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别不识抬举,不识好人心!”

不等江涵娇说话,周围那些刚刚看完病的病人不乐意了,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这个女的是谁啊?怎么看怎么骚气,还不说人话,一个劲儿地放臭屁!”

“就是啊,她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个老毛病有很多年了,难受起来一想想那二百文诊金,我就只能咬牙忍着,这就是遇上了江大夫,她说给我饮食禁忌,开的药方子用的都是便宜的药材,我才有了盼头!”

“这个女的看着人模人样的,咋说的话比臭屁还熏人哪?京郊的乱葬岗年年有多少病死的人,她哪儿看得见?”

“明明就是这个女的不舍得出诊金,还往江大夫身上泼脏水,我都是棺材瓤子的人了,没见过这么葬良心的主子,江大夫本来就是青田县城的女神医,不稀罕不要脸的葬良心货捧场!”

“这个女的……横看竖看都是一副尖酸刻薄相,八成是个不受待见的小妾,所以才死扣着手里的那点银钱,还腆着脸装有钱人呢!”

如是如是之类的话此起彼伏,虞姬蕊站在那儿也不懂得臊得慌,手里把弄着绣帕。

末了,她拼命地给自己脸上贴金箔,还以为能把自己贴成了万人膜拜的金菩萨。

“叔叔婶子,你们有所不知,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涵娇看着人模人样的,但是这仅仅是你们看到的表面,人后她有多不要脸,你们知道吗?这么说吧,她抢了我的男人!”

如是一番话,围观者顿时哗然,毕竟抢别人汉子可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

正因如此,有不少人望向江涵娇的目光变了质,从敬重变为鄙夷,还各种脑补着江涵娇如何怎样抢别人的汉子。

也有不少人不相信,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做好事不容易,做一天好事不容易,做好多天好事更不容易。

有目共睹,江涵娇已经免费接诊了好多天,医术精湛而且对待病人态度温和。

至此,江涵娇又好笑又好气,“虞姬蕊,你想出名是吧?好啊,我看在阿胤的面子上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人怕出名猪怕壮!”

说完,她笑吟吟地望着围观者,拔高了嗓音,“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右丞相夫人左氏的外甥女虞姬蕊,七年前,不,八年前,她差点成了太子妃,当年,太子君昱胤在出征前承诺说等到凯旋归来日就和她订婚……”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落空 说到了这儿,大家都全神贯注地听着,一双双眼睛里有好奇,也有八卦。

江涵娇详略得当地简而言之,“结果等到了那天,她怀了孕,君昱胤为了给她出头而被废了太子,成了边疆燕王爷,所以说她差点就成了太子妃,大约一年前,我在青田县城和燕王爷结缘,所以谈不上抢了她的汉子。”

脑子快的都反应了过来,当年君昱胤和虞姬蕊连婚约都没有,这个虞姬蕊竟然说江涵娇抢了她的男人,这脸忒大了吧?

脑子慢的陷入某个漩涡中,虞姬蕊在燕王爷凯旋归来时怀了孕,那么她怀的是燕王爷的孩子吗?

既然是燕王爷的种,那燕王爷为什么要给虞姬蕊出头呢?

是了,不是燕王爷的种,是她偷了野汉子而怀上的,燕王爷因为她被废了太子,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这样脏的女人,一般的好人家也容不下,更甭提是燕王爷了,这个虞姬蕊还有脸说江涵娇抢了她的男人,可以说是京城第一不要脸的女人。

但是呢,虞姬蕊还不服气得很,还浓墨重彩地描摹渲染呢,极力演绎什么是人至贱则无敌。

“江涵娇,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当年阿胤有多疯狂地追求我吗?他一封又一封地给我写情书,他带我去郊外骑马放风筝,他带我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吃遍了各种京城小吃,我们在一起亲密无间,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虞姬蕊说着,说着,围观者昏昏沉沉的,难道说虞姬蕊怀的是燕王爷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童音飘了进来,小昔从人群里挤进来,跑到虞姬蕊身旁,“娘,你在这里啊,娘,你好漂亮啊!”

儿子突然出现助阵,再加上儿子这句夸赞,虞姬蕊瞬间觉得人生到达了巅峰。

“小昔,娘出来时,你睡得正香呢,娘就没舍得叫醒你,有这么多叔叔婶子看着呢,你说这个女人是谁?”

小昔望向身着湖青色便服的江涵娇时,眼里的欢喜瞬间一扫而空。

“坏女人,狐狸精,这个女人抢走了我伯伯,我伯伯是我娘的男人,我爹是君晔晟,你们谁敢欺侮我娘,我让我爹砍他的脑袋。”

童言无忌是不假,但是小昔这样一说,不是傻子都秒懂,原来当年二皇子君晔晟绿了燕王爷。

那么,这个虞姬蕊还有脸蹦跶出来,贱人就是矫情,不过这毕竟是皇室的一桩丑事,所以大家也就是各种神情复杂,并没有谁敢大声议论什么。

江涵娇真是服气了,小昔这三观简直了,就是虞姬蕊的高仿版,而且虞姬蕊还在言传身教。

“小昔,如果没有这个坏女人,我们一家三口就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虞姬蕊不止一次对君晔晟说小昔还小,应该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应该在皇宫里接受礼仪培养,但是君晔晟无动于衷。

君晔晟那儿是废了,但是脑子还是有的,如果他将小昔带进了皇宫里,那么一方面他忤逆了太后的意思,另一方面周皇后肯定会将小昔要过去。

费尽心思地从君昱胤手里要出来儿子小昔,再送进周皇后的手里,除非他是个智障才会这么做。

但是虞姬蕊想不到这些,她总觉得母凭子贵,一旦她跟着小昔进了皇宫,那她就等于飞上了枝头。

因为皇帝君熙总得给她个头衔,哪怕是君晔晟的侧妃也行,那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唾手可得。

一家三口!

是的,虞姬蕊故意模糊化了一下,偏偏小昔认真了起来,“娘,我爹不是不想和我们住在一起吗?没了这个坏女人,伯伯就会我们住在一起吗?可是伯伯早就不准我叫他爹了?”

虞姬蕊睁眼说瞎话,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小昔,你伯伯和娘说了,如果没有这个坏女人缠着他,那他就会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就是快乐的一家三口!”

江涵娇安安静静地等着虞姬蕊装逼失败,毕竟大部分人的三观还是正常的,想洗白挺难的。

果然,很快就来了,报应不爽真的没错,从人群中的后面飞过来两颗鸡蛋,稳稳地砸到了虞姬蕊的脑袋上,裂开,蛋清蛋黄流到了她的裙子上,又恶心又狼狈。

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自动闪开了一条道,骑着闪夜的君昱胤策马进来,一身劲装的少年英姿飒飒,威风凛凛。

虞姬蕊用帕子擦拭着蛋液,泪水涟涟地望着君昱胤,无比委屈地唤了声,“阿胤!”

小昔则飞快地跑向了闪夜,结果被君昱胤的两个手下拦住,其中一个手下的语气不咸不淡,“小昔少爷,注意安全!”

小昔对按住他肩头的这个手下拳打脚踢,对方是不躲不闪,但他还告状呢!

“伯伯,好痛啊,你快砍了他脑袋,伯伯,那些人都欺侮我娘,你快叫人砍了他们的脑袋。”

反正小昔跟了虞姬蕊后,简直成了个混世小魔头,不把人当人看待,当萝卜白菜看待。

君昱胤挑腿翻身下马,摘下长弓和箭壶交给手下,这时,虞姬蕊颠着小脚,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看样子是想投怀送抱求安慰。

她以为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已经这么柔弱可怜,君昱胤怎么着也会给她一个面子,怎么也会象征性地抱她一下。

但是钢铁直男燕王爷君昱胤适时地闪到一旁,满目嫌弃地冷哼了一声,“麻烦你看清路!”

说罢,他提步走向江涵娇,身后虞姬蕊带着哭声,故态复萌,“阿胤,你可以恨我,但是当年的事儿是你们男人的错,我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你还纵容这个狐狸精骑在我的头上,你良心不痛吗?”

君昱胤走到心上人面前,抬手捋了捋她并不凌乱的额发,随后捉住了她的手,环视一遍兴致勃勃的众人,好脾气地解释。

“诸位看样子对本王的私生活很感兴趣,那好,本王不妨亲口说明一下,本王的恋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她就是江涵娇,也只有她才是本王的妻子人选!”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算计 微微地停顿了一下,君昱胤侧目扫了一眼虞姬蕊,好看的唇角扯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她,不过是个恬不知耻的小丑而已!”

如是,围观者明白了真相,虞姬蕊是贱人矫情而已,燕王爷和江涵娇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人儿。

富可敌国的江涵娇衣着却简单至极,高椎髻上仅仅别缀着君昱胤送给她的那支红玉簪,但是她清雅如菊的气质干净澄澈。

“涵娇,你累了吧,我们这就回屋歇着,我射到一只野鹿,晚饭可以加个肉菜啦!”

君昱胤对江涵娇说话时的声线温润低沉,不瞎的都看得出来他对江涵娇的深情。

江涵娇可没兴致秀恩爱,她微笑着点点头,和君昱胤离开了这儿。

燕王爷不在了,大家对虞姬蕊的厌恶更浓得毫不掩饰,不止是冷嘲热讽让虞姬蕊以后别出来丢人现眼。

还有的人捡起来路边的土坷垃等等,直接往虞姬蕊的身上丢,嘘声一片。

虞姬蕊倒是还养着一些下人,她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但是呢,婢女没功夫,因此也没胆子往人群堆里凑乎。

至于有功夫的男仆,他们总不能平白无故和路人发生肢体冲突,连陈齐都不知何时就没了影儿。

在一众人的唾骂中,虞姬蕊拉着小昔紧着往外走,仿佛是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那样狼狈不堪。

再说君昱胤和江涵娇恩爱无猜,一进了屋,君昱胤就将心上人温柔地拥入怀里,声线柔暖像晴空中慵懒的云朵。

“涵娇,我爱你,我想你啦,在打猎回来的路上就好想你,我看见空中的飞鸟好嫉妒啊,如果我有双翅膀,就可以马上飞到你身边,就这样拥着你,和你说悄悄话!”

江姑娘寻思着伙计随时都可能敲门进来,“燕王爷,你没事儿吧,这儿可不是在温泉里,所以还请燕王爷自重一些!”

可是少年王爷就是不放手,“娇儿,这儿是酒楼又怎样?谁闯进来也管不了我拥着我的心上人,嗯,今天上午你和月楼在帐篷里时,你有没有想我?”

江涵娇蹙起了黛眉,“阿胤,你就别提啦,我哪有时间想你啊,左丞相李慕柏的女儿李月蓉带着一大伙人堆在帐篷里,她看上月楼了,各种恬不知耻地示爱啊表白啊,和虞姬蕊的做派是一模一样,我都快要烦死啦!”

闻言,君昱胤失笑的,“娇儿,就没有可笑的情节吗?说来听听!”

江涵娇不情不愿地想了想,“最可笑的就是李月蓉说她的名字里有个月字,月楼的也是一样,所以她和月楼就是缘分天定,月楼应该登门提亲,不然她就出家,月楼一听就恼了,说天上明月也有个月字,难不成他还得把天上明月娶回家?”

少年王爷唇角荡开了一朵笑,“娇儿,月楼眼光高,看不上李月蓉那种肤浅的女子,有个女子倒是很匹配他,等到江伯伯昭雪冤耻后,我就帮着牵线搭桥。”

不得不说,女人天生就对情敌有着敏锐的警惕,君昱胤这样一说,本来还懒洋洋的江涵娇马上就来了精神劲儿。

“阿胤,有个女子是哪一位啊?还是你牵线搭桥?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用过的?”

君昱胤俊颜一凝,“娇儿,我可是你的准夫君,你这种态度,我不满意,你好好说话,我就告诉你!”

江涵娇毫不示弱,毫无预兆地探手去点君昱胤的穴道,后者早有防备,轻飘飘地撤开,就这样你来我往,在屋里切磋起来。

最后,江涵娇一个分神,被君昱胤点中了穴道,虽说她很快运气冲开,可是还是无法改变她输了的事实。

“阿胤,我是个正常人,因为我们是恋人关系,所以我也会吃醋,我严重怀疑你今天不是和朋友打猎,而是和某个女子幽会去了。”

燕王爷君昱胤好看的丹凤眼里荡开一圈圈滟笑,啧啧嘴,“难得啊,太难得啦,我的娇儿居然会吃我的醋,我的娇儿长大啦,乖,说你爱我,我就告诉你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我会牵线搭桥撮合这桩姻缘。”

话说到了这份上,江姑娘是进退不得而骑虎难下,所以只好就范,她的声音很低很温柔,“阿胤,我爱你,很爱很爱!”

君昱胤适时地俯身,以唇封缄,末了,他倾身将心上人抱起来,走进内室的床榻边坐下。

“娇儿,我说的是刑部尚书朱武的长女朱浣荷,我倒是没有见过她本人,只不过我和她哥哥朱清洋私交不错,他今天和我一起打猎,行到无人处对我说了妹妹的心思,托我在时机许可时撮合一下,我觉得可以试试。”

闻言,江涵娇剖析,“阿胤,朱玉荷应该知道他爹正在重新彻查那桩弹劾案,她在这个点上对月楼示爱,勇气可嘉,不过你说得对,等到江伯伯冤耻昭雪后再撮合他们吧,那样月楼也容易接受!”

眼见心上人毫不拦阻他给江月楼牵线搭桥,君昱胤心里舒坦得很,一坛子老陈醋也甜得变成了百花蜜。

值得一提的是晚饭上确实有炖鹿肉,但是君昱胤一直殷勤地哄江涵娇喝汤。

他舀了一碗汤,自己喝了一口后咂咂嘴说好香,然后就给江涵娇舀了一碗,各种叨叨说如何美味,汤就应该趁热喝才滋补。

江姑娘反正是吃饱喝足为原则,所以就从善如流,她喝完一碗汤,君昱胤又殷勤地舀了一碗,她再次喝光光。

等到两人吃完了晚饭,伙计撤下去碗筷,端上来水果,君昱胤递给江涵娇半个去了果核的苹果,笑笑的,“娇儿,你可想知晚饭那道补汤的主要食材是什么?”

江姑娘懒洋洋地咬了口苹果,大嚼大咽,“没尝出来,你想说就说别卖关子!”

君昱胤凑到江涵娇的耳畔,声音很低很低,“鹿……鞭!”

这两个字犹如鞭炮在江涵娇的耳边炸响,哈,一不小心就被自家这只傻狍子算计啦,傻狍子这是成精了,她一下子就蹦起来,将手里的苹果砸向了君昱胤……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了结 “君昱胤,你个疯子,你敢耍笑我,你啥意思啊?是不是皮痒了欠收拾?”

少年王爷接住江涵娇啃得半拉的苹果,咬了一口,极为夸张地咂咂嘴,“真香啊,我家娇儿啃过的苹果真香啊!”

等到江涵娇凑过来后,君昱胤俊颜凝笑,就是甘之如饴的愉悦语气。

“娇儿,我就是皮痒了欠收拾,你赶紧收拾吧,大可以宽衣解带为所欲为!”

少年恋人被她惯得令她牙疼,“君昱胤,你以为一根鹿鞭就可以拿下我,真是可笑,你想随随便便在这儿拿下我,更是想得美,目前看来,在我的寝宫还差不多,不过你得花一番心思好好布置得唯美浪漫一些。”

君昱胤将心上人圈入臂弯中,和她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苹果,末了啄了下她的娇颜。

“娇儿,你的美好心意我懂,但我想和你相守一生一世,所以我们彼此的第一次必须是美好无瑕的回忆,我也很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江姑娘毕竟是现代女性,对这方面看得开,将自己给了心爱的男人,她肯定不后悔。

“从前啊有头小猪崽儿,它去森林里转悠找吃的,结果就撞见了一棵白菜,虽然它饿得慌,但是它围着白菜转啊转,就是不下口开吃,阿胤,你说为什么?”

白菜被猪拱了,这是现代的梗,燕王爷君昱胤当然不懂其详,他指尖绕着心上人的一缕发丝,神情认真地剖析。

“小猪崽儿去森林里找吃的……它是野猪崽儿吗?如果它是野猪崽儿的话,那老母猪负责填饱它的肚子,它就没必要自己找吃的。

如果它不是野猪崽儿的话,那它去森林里转悠很危险的,怎么可能会撞见一棵白菜?更有可能撞见其他凶猛野兽被吃掉!”

好吧,拥有了一个直男恋人,江姑娘就不指望白菜被猪拱了的戏码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啦!

她捡起来先前的话题,“阿胤,你没打算我们发生点什么,那你晚饭捯饬上来个鹿鞭汤有意思么?真是浪费食材!”

君昱胤了然心上人有个大心病,他以唇封缄片刻后,声线柔和地解释了一番。

“娇儿,我说了你别难过啊,在我射到那只野鹿后,我听到一个手下叨叨说他老家一个老中医说的,鹿鞭可以治宫冷不孕,我寻思着你喝点鹿鞭汤暖宫也不错,说不定喝一段时间就来月事啦,你那么喜欢无疾,婚后肯定想生个我们的孩子!”

听完,江涵娇认真感动啦,回想起晚饭时他小心翼翼地哄她喝汤的情景,她真的是感动得想自荐枕席。

也就是想想而已,因为她有意无意地自荐枕席好几次也没下文,反正自家这只傻狍子拗上劲儿啦,八成是在订婚前不会收了她。

“阿胤,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的身体我很清楚,一切都正常得很,也没有宫冷的症状,但就是不来月事,我也没办法啊!”

君昱胤紧了紧手臂,哄着,“娇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试着连续喝一个月鹿鞭汤,如果没有效果再放弃!”

江姑娘寻思着反正吃饭时得喝汤,反正那个汤煮得还好而没有一点腥气,那喝就喝吧,“好的,只不过有三十头野公鹿好端端没了命!”

少年闻言失笑的,“娇儿,它们是早就没了命,我没空儿天天出去打猎,鹿鞭嘛,颜靖名下的药材铺里多得是!”

不知不觉间来京城有段时间了,“阿胤,颜兄就没有给你寄书信吗?他和绛裳还好吧?”

这时,少年王爷秒变成一只柠檬精,“哼,那个老男人白捡了个小妻子能有啥不好的?和我炫耀小妻子妊娠反应很严重,有时候就是吃啥吐啥,早知道他这么爱炫耀就不该开导他续弦,无情无义的老男人,早把亡妻忘得一干二净了,来了两次信也没提一个字。”

如是,江涵娇捋顺畅了,因为君昱胤听说柴绛裳妊娠反应严重,所以就狠狠地吃醋颜靖很多多了一对小儿女,继而就给她喝鹿鞭汤,看来,她的少年也是思子心切。

她也是一样的心境,但是他们走到了今天,已经足够幸运啦,其余的只能交给时间,但愿好事多磨遂人心愿。

日子一天天看似平静无波地过着,立夏这天吃午饭时,江涵娇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阿胤,我怎么好久没见沈墨珩?你别吃醋,我只不过寻思着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是不是死了都没人收尸,我给他收个尸也没什么,不然宝黛阿姨死不瞑目。”

君昱胤给心上人夹了个红烧狮子头,“他啊,还活着呢,由于沈国俦被我爹架空了权力,沈墨珩这段时间也甚是低调,连浣日都是闭门不出。”

江姑娘慢条斯理地吃着,不再问什么,沈墨珩八成是专注修炼那个《玄冥经》呢,祝那货早日走火入魔而一身功夫净失而不再瞎折腾。

还真被江涵娇料中了,沈墨珩的确是忙着修炼呢,他担心他爹沈国俦算计,天天前半夜在机关雅舍睡觉攒足精神,子夜时分去京郊乱葬岗寻觅孤魂野鬼。

这天晚上,沈墨珩拎着食盒进了鲍雨薰所在的这间雅舍,是的,两人几乎是天天在一起吃晚饭。

但是,沈墨珩刚打开食盒,鲍雨薰闻到了卤鸡味儿,一阵胃里翻腾,马上跑到马桶那儿干呕了一阵。

沈墨珩警惕地眯着眼,凝敛内力,很快就探知到了婴魂,鲍雨薰怀了孕!

丁伯寅等三人夺了他的舍,然后鲍雨薰怀上了孩子,杂种,还是三个人的杂种!

倏地一下,沈墨珩对鲍雨薰的厌恶达到了顶点,他养着鲍雨薰勉强还可以接受,但是那三个人的杂种,算了,他可没有太多好心肠。

还有一点甚是玄奥,鲍雨薰肚里孩子的婴魂会反噬他的玄冥力,所以择日不如撞日,那就在今夜做个了结吧!

“雨薰,你可真够傻的,连自己怀孕了都不晓得啊!”

待到鲍雨薰漱了口坐过来后,沈墨珩将卤鸡掰成两半,将有鸡头鸡脖子的大半放到鲍雨薰面前的盘子里……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苟且 “墨珩,你怎么知道我怀了孕?难道你还懂医术?可是你又没给我把过脉?”

鲍雨薰的语气难掩激动,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肚里的孩子是沈墨珩的,母凭子贵,沈墨珩肯定会因为孩子而对她更好。

然而,鲍雨薰这沾沾自喜的得意之色戳到了沈墨珩,他最敬重的女人是他母亲窦宝黛。

在他母亲短暂凄惨的一生中只有一个男人,也就是他的父亲沈国俦,无论沈国俦如何怎样虐待,他母亲都是逆来顺受。

目前为止他最喜欢的女人是江涵娇,据他所知,江涵娇眼里心里只有君昱胤一个男人。

江月楼和他都算得上是人中龙凤级别的优秀男人,江涵娇却从来没有逾越之举。

所以能进了沈墨珩眼里的女人最起码的一条就是从一而终,但是鲍雨薰呢,脚踏两条船已经很过分,她却是多年来脚踏丁伯寅等三条船,现在还想踏上他这第四条船。

“雨薰,我见过别的女人怀了孕就是你这副样子,闻着饭味儿想吐,但是却能吃能睡,你这几天就是能吃能睡,饭量不次于我,饭菜快凉了,赶紧吃吧,多吃点儿!”

是的,沈墨珩当然不会告诉鲍雨薰他修炼《玄冥经》,他用玄冥力探到了怨气深重的婴魂。

而且,沈墨珩觉得让鲍雨薰做个饱死鬼算是对她的最后温柔,鲍雨薰不晓得死到临头,本来想作一下的,但是肚子很饿,她就打算吃饱了再作。

最后,沈墨珩吃了个半饱,鲍雨薰吃到了撑,她往床榻上一躺,秒秒钟变了脸。

“墨珩,你书桌的抽屉里藏了东西……我早就看见了,你给江涵娇画了十六张画像,却不给我画一张,我不爱你了。”

沈墨珩笑得满面春风,“雨薰,到了这会儿,你反倒是嘴硬起来,嗯?你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这不算爱我么?”

鲍雨薰毫无自知之明而自视甚高,讲条件也不看看时间地点,“不算!我肚里的孩子是丁伯寅他们三个人的,不是你的,过了今晚,我们分道扬镳!”

此时此刻的沈墨珩堪称是温柔的魔鬼,他不厌其烦地逢场作戏,一张俊脸微冷着,声音却特别软乎。

“雨薰,你就别闹了,我知道你怀孩子辛苦,你想要什么就明说吧,你不说我也猜不出来啊,你说出来,我能满足你的尽量满足你!”

鲍雨薰就等着沈墨珩这番话呢,“墨珩,我自认长相不比鲍雪彤差劲,所以你得给我一个平妻的头衔,明天开始就给我安排一个宽敞的院子,四个丫鬟四个婆子侍候着我,一日三餐,你必须陪着我,每个浣日都要陪着我逛街或者是上庙烧香!”

沈墨珩心里放着风华无双的江涵娇,什么鲍雨薰鲍雪彤都是陪衬而已。

就事论事,他倒是能给鲍雨薰一个平妻的头衔,但是却懒得捯饬。

如果换做是江涵娇怀了他的孩子,那么不用江涵娇说出来,他就找个理由和鲍雪彤退了婚,和江涵娇订婚。

至于将鲍雨薰安排到明面处也很容易,右相府的空院子多得是,但是他爹沈国俦肯定会利用鲍雨薰而拴死了他,换做是江涵娇,就算是怀孕也足以照顾自己而不会成为累赘。

还有一日三餐作陪,在浣日陪着鲍雨薰逛街上庙更不可能,如果换做是江涵娇,他倒是有这份兴致而可以无条件做到。

心里想了这么多,但是面上沈墨珩笑着点头,说得比真的还真似的。

“雨薰,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还有,就这几天,我得带着你回你家一趟,补上订婚聘礼,那样,你娘脸上也有光。”

几年前,鲍雨薰和她娘吵嘴,嫌她娘给她爹做小而连累她被鲍家人看不起,她娘打了她一耳光,那晚她就离家出走而遇见了千百卉。

现在想想,千百卉对她第一好,沈墨珩对她第二好,不过鲍雨薰想得更多的是她重回御史府时的风光,甚至可以压得住嫡姐鲍雪彤。

“墨珩,你想得真周到,你对我真好,能嫁给你真是我的福气!”

沈墨珩轻笑起来,看上去如芝兰玉树,“雨薰,那你爱我吗?有多爱我?”

鲍雨薰不晓得死神来临,她笑得知足,“墨珩,我爱你,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话还没有说完,鲍雨薰一阵抽搐断了气,因为沈墨珩在汤里下了奇毒,中毒者不会太痛苦。

很快,鲍雨薰的魂和婴魂都逸了出来,婴魂里饱含着丁伯寅等三人的怨念,朝沈墨珩的眉心飘了过去。

沈墨珩轻松地抓在手里,用玄冥力粉碎吸纳,见状,鲍雨薰的幽魂惊恐不解,“沈墨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和我们的孩子?”

沈墨珩浑身散发着幽森的气息,“你怀的不过是个野杂种,至于你,不配我温柔善待你!”

话落,沈墨珩抓住了鲍雨薰的幽魂,粉碎吸纳,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

一个时辰后,鲍雨薰的尸首被沈墨珩裹了一张棉被,埋在了京郊的乱葬岗。

由于防着盗尸贼,因此沈墨珩并没有堆高坟冢,而且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浇过之后,连掘土的痕迹也被冲了个干净。

在折返回来的途中路过栖云楼,沈墨珩站在一棵巨松的繁枝间,默默注视着江涵娇所住的天字号雅间,最后温柔地笑了笑。

他在等待,虽然江涵娇嫁给他的希望很渺茫,可是他依旧想等待,因为一想到那个聪慧美貌的女子有可能会嫁给他,心里就舒坦得很。

那么,他收拾了鲍雨薰后就该收拾鲍雪彤了,他没有害人上瘾,并不想要了鲍雪彤的性命而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嫡女和庶女果然不一样,如果沈墨珩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未婚妻鲍雪彤特别放得开……

御史府嫡小姐鲍雪彤的香闺里,大半夜有个男人,鲍雪彤被服侍得很舒坦,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苟且。

不止如此,床头还摊开了几张画像,画上的男人是穿着翰林院编修官服的江月楼……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美意 而且,距离床榻不远处的茶几上摊开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面有一沓子未封火漆的书信,牛皮纸信封上都写着江月楼的名字。

重点是沈墨珩端详了一会儿,发现和鲍雪彤苟且的男人有七八分肖似江月楼的面容。

沈墨珩从天窗飘身而入,拿走了这沓子书信,床榻那边的两个人浑然不觉,依旧是忙着行苟且之事。

这天早晨,君昱胤在江涵娇的屋里,两人正要准备吃早饭,外面一阵喧嚣,穿着官服的沈墨珩闯了进来,是的,因为他是朝廷命官,君昱胤的手下没法强行阻拦。

“涵娇,我没法活了,我就是过来问问你,如果我死在你面前,你能不能给我收一下尸?”

而且,沈墨珩还不怕死地挨着君昱胤坐下,神情痛苦地这么一问。

江姑娘放下了筷子,转脸望着君昱胤,“阿胤,你说我收不收?”

君昱胤给江涵娇夹了一筷子小菜,吩咐伙计给沈墨珩上一份早饭,然后才语气慢悠悠的,“收吧,咱家不缺一口棺材钱!”

江姑娘粉脸含笑,“我家阿胤心好,同意我给你收尸,所以你吃饱了再死,到了下面好歹也是个饱死鬼,有力气勾搭漂亮的女鬼!”

沈墨珩俊脸更苦,“你们,你们可真是两口子啊,也没人问问我为什么寻死?你们真没人性!”

这时,伙计送进来一份早饭,江姑娘淡淡强调,“食不言!”

如是,沈墨珩埋头吃饭,偶尔抬头就会被塞一口狗粮,反正最后吃到了撑。

饭后,沈墨珩简单说了鲍雪彤不洁的事实,不过他给自己凹了个深情人设。

没说他是埋了鲍雨薰折回来去了御史府,而是说他想看看鲍雪彤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样漂亮贤淑,如果是,最好。

“看来,右相府被霉气笼罩了,你不想忍就退婚呗,你过来找我有啥用?再说,你吃饱喝足也灌不进去酒水解酒浇愁,就事论事,你和鲍雪彤也没有什么感情,你现在是愤怒多于痛苦,退了婚就可以解决!”

听江涵娇说完,沈墨珩说了来意,“涵娇,我希望你陪我去御史府退婚,不然,我就给京兆尹递状纸告江月楼勾搭我未婚妻!”

说着,沈墨珩丢给江涵娇一封书信,后者拿出来里面的信笺看了看,是鲍雪彤写给江月楼的情书。

“沈墨珩,你能正常点吗?我是女的,我陪你去御史府退婚,不傻的都会认为我和你有暧昧,所以你才退婚,你让阿胤的脸面往哪儿放?你带你爹去吧!”

沈墨珩苦笑,“我爹要是能给我个遂心如愿,我来找你们作甚?老头子现在正在下风头,只会往下压事儿,我一天也忍不了这口憋气!”

君昱胤适时地缓缓开腔,“涵娇,去吧,不过就是跑一遭而已,嗯,我反正也闲着,咱们一起过去,算是给墨珩压阵!”

沈墨珩以退婚为目的,有君昱胤撑场子胜算更多,“燕王,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不足以请得动你,是涵娇的面子大,走吧,我马车还在栖云楼外停着呢!”

君昱胤丹凤眼微微地眯了眯,“沈墨珩,同为男人,本王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如果你算计我们两口子,那你肯定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闻言,沈墨珩一下子蹦了起来,“燕王,你听听你说的这话,我知道自己算不上是个好人,但是我也没有从头坏到底吧?我自己尝过这种痛后,才知道当年十五岁的你真特么厉害,真是条汉子,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怪不得涵娇选你不选我!”

君昱胤长这么大,周遭最不缺的就是巴结逢迎之辈,因此沈墨珩这番恭维,他毫不动容,拉着江涵娇的手,提步走出房间。

不晓得这一遭要用多少时间,因此君昱胤吩咐手下贴出去告示,通知病人一下江涵娇上午不接诊,下午和明天接诊延时。

君昱胤和江涵娇乘坐流云和闪夜为驾马的双驾马车,沈墨珩坐自己的马车,本来,他习惯骑马代步,但是,他丢不起这个脸,没心情招摇过市。

没多久,他们抵达御史府,守门的通禀进去后,很快,御史鲍步凡亲自出来迎接,当然主要是迎接燕王爷,顺带迎接沈墨珩。

鲍步凡和右丞相沈国俦结下儿女亲家,意在坐稳官位,如今燕王爷君昱胤亲自登门,他是诚惶诚恐。

在诚惶诚恐之余,鲍步凡想得更多,他揣测君昱胤或许是看上了他的二女儿鲍雪荷,或者是看上了三女儿鲍雪梅。

就这样,御史鲍步凡喋喋不休地说着燕王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之类的话,将三人带进了客厅,吩咐婆子上茶。

不过最终端上茶水的人不是婆子,而是鲍步凡的两个女儿,一个端着茶壶,一个端着茶盅。

鲍雪荷和鲍雪梅都大献殷勤而给君昱胤斟茶水,江涵娇和沈墨珩都不傻,晓得御史鲍步凡的一番美意,面上却都是装糊涂装眼瞎。

沈墨珩已经和大女儿鲍雪彤结了婚约,鲍步凡自然是不咋殷勤,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沈国俦身体可好了些之后,他上赶着和君昱胤说话。

“燕王,边疆一带穷山恶水,这些年燕王受苦了,好在陛下圣明,把燕王召回了京城!”

君昱胤的智商不低,当然也看出了御史鲍步凡的这番盛情美意,既然心上人江涵娇撑得住,那么他当然能坐得四平八稳。

“鲍御史,还好吧,本王早就习惯了边疆与世无争的清闲生活,那里民风淳朴,倒也逍遥自在。”

鲍御史继续唠嗑,“燕王,我听说太后,周皇后和陛下一起去栖云楼请燕王进宫小住,但是却被燕王婉拒了?”

君昱胤懒得解释那伙人主要的目的是索要小昔,“鲍御史,确有此事,你是不知道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本王更是不胜其烦!”

鲍步凡希望君昱胤就此留在京城而被君熙再次封为太子,“燕王,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少年郎了,当年你快意情仇的确令人称快,但是彼一时,此一时!”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对质 说到这里,御史鲍步凡感受到来自君昱胤眼神里的冷清,他的背脊一阵发凉,是的,他说得太直白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于是,鲍步凡望向了沈墨珩,希望沈墨珩帮他打个圆场,后者呢,不得不说,真的是个好贤婿,一刻没退婚就会顺着老丈人一刻。

“燕王,是啊是啊,你看当年你我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尤其是你凯旋归来而立下赫赫战功,我还寻思着陛下肯定会赏赐你无数的金银珠宝呢,谁知道最终却是令人唏嘘。

一晃眼,你我都二十多岁了,再也不能像少年时那般任性妄为,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将来的事情,应该好好保护自己在乎的亲人,有道是生活最终不是轰轰烈烈,而要归于平平淡淡。”

好吧,沈墨珩为了成功退婚,真的是绞尽脑汁编啊编,再也编不下去了,做个好人真不容易。

燕王爷君昱胤很了解沈墨珩,他毕竟是新科武状元,更擅长舞刀弄剑,像这种长篇大论的装好人场面话真的很难为他。

“鲍御史,墨珩,你们的心意我懂,但是事情没有摊到谁身上,谁也体会不到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好在梦魇过去了,反正人只能往前看,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

御史鲍步凡一听君昱胤丝毫没有怪罪他逾越的意思,马上开始试探。

“燕王,你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虽说陛下当年颁布了那纸诏令,但是陛下并没有明令禁止订婚,你看,墨珩就和我的大女儿雪彤订下了婚约。”

这时,沈墨珩默默腹诽,你的大女儿不检点,老子是来退婚的,好的,老子先忍着,等着瞧你巴结君昱胤以失败告终。

少年王爷抿了点茶水,装起来糊涂可谓是无可挑剔,“鲍御史,本王不知你这话是何意?还请明示!”

御史鲍步凡寻思着反正这儿是御史府,就算是最后燕王爷君昱胤看不上他的两个女儿,那么丢人也丢在了御史府,没有外人知道,他却不知道沈墨珩已经是个外人。

“燕王,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我这两个女儿也到了议婚的年龄,这个是我二女儿雪荷,这个是我三女儿雪梅,不知道燕王可看得上?”

他这样一说,鲍雪荷和鲍雪梅马上就活跃起来,鲍雪荷赶紧给君昱胤续茶水。

“燕王,当年虞姬蕊做下了不检点之事,我和妹妹听说后都很心疼燕王,最后听到燕王被打发到了边疆荒僻地带,我和妹妹一直担忧燕王过得是否安好。”

没错,姐妹俩在过来的路上就商量了一下而达成了一致意见,互不拆台而齐心合力争取一起做成燕王的女人。

鲍雪梅接着献殷勤,“就是就是,我和姐姐听说燕王回了京城,都高兴得好几天没睡着觉,燕王有所不知,我和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女红。”

由于鲍雪荷的衣袖碰触到了君昱胤的茶盅,因此君昱胤再也没有喝茶的兴致,他挑目望向了江涵娇,将烫手山芋抛给了她。

“涵娇,你看,鲍御史也是一番盛情美意,她们这姐妹俩也算是闺中才女,模样虽不及你,但也不是太差,你说呢?”

讲真,江姑娘只想做个安静的女子,只想打打酱油吃个瓜,没想到她的少年给了她生杀予夺的大权,那就用用呗!

“阿胤,虽说有钱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我心眼小爱吃醋,我容不得你身边再有别的女人,她们还是嫁别人去吧!”

话落,御史鲍步凡甚为不悦,“江大夫,你这是妇人之见,燕王贵为一方王爷,开枝散叶最为重要,即便是订了婚约没有成亲,他也可以拥有子嗣,而你和燕王在一起快一年了,肚子也没有动静,所以燕王再有几个女人很正常。”

见过催生的,没见过这样催生的,江涵娇心平气和地解释,“鲍御史,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是你认为的道理,我和燕王山盟海誓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同意他再有别的女人,那他就会依着我的意思。”

鲍雪荷硬着头皮装温柔,“涵娇姐姐,你想想看,当你来月事时,当你怀了孕时,燕王就没人陪伴了,我和妹妹雪梅只不过是帮你陪伴燕王罢了,一点也没有和你争宠的意思。”

鲍雪梅有样学样,“涵娇姐姐,你是大夫,平时你看病的时候,燕王也需要人陪伴啊,我和姐姐陪伴好燕王,也是为你分担,你不要意气用事。”

江姑娘真是服了气,敢情这就是御史府的小三式家教啊,怪不得鲍雪彤有婚约在身,还不知检点,现在看来很正常,鲍家的女儿离不开男人。

“鲍御史,你家养的女儿是不是都一样啊?横竖都是离不开男人,是吧?”

无形打脸痛得最是不可言说,鲍步凡,鲍雪荷,鲍雪梅就是这种心境。

燕王爷君昱胤马上就站在了心上人这边,“鲍御史,你的美意本王懂,但是本王和江大夫是生死恋人,她对本王有救命之恩,本王这辈子唯有独宠她一人为谢,你还是让你的两个女儿退下吧!”

至此,御史鲍步凡了然再也没有机会,他沉着脸吩咐鲍雪荷和鲍雪梅退下。

鲍雪荷和鲍雪梅望着燕王爷君昱胤,一个是满目凄然,一个是眸里带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爱了君昱胤三生三世而被拆开了呢!

一场无形打脸的好戏看完,沈墨珩委婉地亮明来意,“鲍御史,我这次过来是想见见鲍雪彤,当着鲍雪彤的面儿把一些话说清楚。”

御史鲍步凡本来想说沈墨珩和鲍雪彤仅仅是订婚而已,还不宜频繁见面,但是看见沈墨珩穿着官服过来,又怕得罪了女婿,所以吩咐婆子请鲍雪彤速速来客厅。

江涵娇眼见得君昱胤再不碰茶水,默默给她的少年点了个赞,有这样一个忠诚的恋人真是她的幸运。

没有多久,着一袭藕绿色襦裙的鲍雪彤由婆子引进客厅,她抬眼望向了君昱胤……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嚣张 鲍雪彤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脉脉含情,声音啊在江涵娇听来,像一样又甜又软。

“墨珩,谢谢你来我家看我,真高兴啊,我们去后花园走走吧!”

即便是鲍雪彤真的不认识君昱胤和沈墨珩,江涵娇也笃定鲍雪彤就是故意如此惺惺作态。

因为单单从座位也可以看出来,她和君昱胤所坐的椅子挨得很近,几乎是衣衫相接,而沈墨珩坐在他们俩的对面,所以足以判断出来身份。

而且君昱胤玉冠束发,身着明黄色的便服,而沈墨珩穿着正三品参将的标配官服,不是傻子,都可以判断出来他就是沈墨珩本尊。

是的,鲍雪彤早就听婆子说了个大概,两个妹妹都没有被燕王爷君昱胤看上,所以她就想试试。

尽管有婚约在身,但是她还没有和沈墨珩成亲呢,所以还可以高攀一下燕王爷君昱胤。

如果能攀得上更好,她就和沈墨珩解了婚约,和燕王爷君昱胤结下婚约,如果运气不好而没有攀上,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于是鲍步凡不但不解释,而且心里暗赞大女儿鲍雪彤冰雪聪明,这一招投石问路很高明。

至于沈墨珩,头上已经绿了一大片,也不太在意再绿一小片,反正退婚是必须的,以后鲍雪彤爱绿谁绿谁去。

所以沈墨珩很淡定地看着他的女人当着他的面儿撩男人,而被撩的燕王爷君昱胤呢?

他,喜欢并且只喜欢他的心上人江涵娇撩他,至于其他的野花如何风中摇曳,他统统都视而不见。

没错,燕王爷君昱胤连眼皮子都不带撩一下,原因无他,不想让渣女如鲍雪彤污了他的眼睛。

眼见得鲍雪彤在君昱胤这侧的椅子上坐下,江涵娇忍无可忍,“鲍雪彤,你搞错了,这位是燕王,也是我的恋人,你的未婚夫沈墨珩是对面那位!”

按理说,江涵娇说得如此清楚了,正常人都会坐到沈墨珩那边而避嫌,但是鲍雪彤依旧坐得四平八稳。

她一张脸因为涂抹了太多的脂粉,和脖颈相比明显有了色差,所以嘛也看不出来她脸红什么的。

不过,鲍雪彤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半毫的难为情,反而摆起来御史千金的派头。

“你是江大夫是吧?我听说你并不是江编修的妹妹,那么,我很好奇你凭什么站在燕王爷的身边,你想解释的话,最好是拿出来能摆得上台面的本钱,床笫方面的本事算不得真本事!”

至此,沈墨珩心里暗暗冷笑,鲍雪彤这头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猪,竟然和江涵娇叫板,她特么的简直就是找虐,很好,他就等着看好戏,等着江涵娇为他出一口恶气。

江姑娘浅笑嫣然,“鲍雪彤,我的医术这方面我就不细说了,反正我凭借医术救治过燕王好几次。

别的嘛,就是还有一身武学功夫,和沈参将能打个平手吧,其余的就是燕王很稀罕我呗!”

但是鲍雪彤双眼里是满满的不相信,语气也很无礼,“江大夫,你说你救治过燕王爷,这仅仅是你的一面之词,姑且算是真的,也不能说明你医术很高超,但是,谁敢保证你不是存着不良居心而故意靠近燕王爷?”

尊重是互相给的,既然鲍雪彤不尊重她,江姑娘也很不客气,面上她笑笑的。

“雪彤姑娘,你是质疑我的医术吗?这样吧,我举个简单容易理解的例子,就说你吧,看你的面相,你早已不是完璧,最少嘛也有三年之久。

至于不良居心这方面事实胜于雄辩,至少燕王和我相恋的这一年里平安无事,可是你呢?你的未婚夫还在这儿呢,你挨我恋人这么近,说叨这么多,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居心何在?”

江涵娇这番话听得沈墨珩暗爽,江涵娇太棒了,有江涵娇这样一个朋友真是他的幸运,相见恨晚啊,他嫉妒死了君昱胤好命。

再说鲍雪彤听完江涵娇这番话,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江涵娇何止是医术高超,简直是不可思议神乎其神,江涵娇单单从她的面相就可以看出来她不是完璧,太可怕了。

在三年前,鲍雪彤有次去京郊的寺庙上香,遇见了陪着母亲和妹妹上香的江月楼。

那时她就动了少女心,但是她母亲伍氏久居府里的佛堂,只顾着吃斋抄经而不问家事。

所以她硬着头皮央求她爹鲍步凡试探一下江月楼的意思,御史鲍步凡老奸巨猾,寻思着左丞相江铎和沈国俦不和,鲍雪彤嫁过去肯定会使得沈国俦不悦。

为了找个合适的借口,鲍步凡派人暗中一打听,就打听到薛琼染和江月楼有书信往来,于是就如实告诉了鲍雪彤,她是御史府的大小姐,怎么着也不能做小。

然而鲍雪彤还没有搁下心思,去了几趟牙行,买回来一个面容肖似江月楼的清秀少年卓炎,明面上是她的车夫,实则是面首。

御史鲍步凡还指望着拿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帮自己巩固官位呢,所以自然是知道这回事儿,只叮咛鲍雪彤不要玩得太高调,免得坏了名声。

总而言之就是鲍雪彤被江涵娇戳破了丑事,内心是无比吃惊,但是面上却羞答答的,没错,她就是羞答答的。

“江大夫,说句体己话,你我同为女人,那方面的需求都是免不了的,改天我带你去挑选几样可心的器具!”

江涵娇佩服死了鲍雪彤的厚颜无耻,并没有戳破她不仅用器具,还养着男人,也是,沈墨珩对付不了这样的女人。

“免了免了,我比不得鲍大小姐的豪放,用不着那些东西,还有,麻烦鲍大小姐离我恋人远一点,可以吗?”

江涵娇这最后一句说得足够直白,但是鲍雪彤坐着动也不动,“江大夫,我能被燕王爷吸引只能说明燕王爷是人中龙凤,你掂掂自己的分量,你配得上燕王爷恋人这个身份吗?”

鲍雪彤一次又一次的挑衅,江涵娇不惹事儿不等于怕事儿,“鲍大小姐,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燕王?那你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撕破脸 眼见得江涵娇语气舒缓,鲍雪彤以为江涵娇这是意识到了身份卑贱,因此她挑明了说话。

“江大夫,你的医术再高超,那你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夫而已,你开医馆抛头露面有失体统,燕王爷这种身份的男人不需要你这种身份卑贱的女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燕王爷只想把你当妾室而已,而我就不同了,我是御史府的长小姐,就算是给燕王爷做正妃都绰绰有余,正因如此,你才这么紧张害怕。”

怎么说呢?

燕王爷君昱胤就不想搭腔,鲍雪彤这样不矜持的女子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江涵娇深知这点,不过,她不想给千花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懒得说自己是千花楼的代楼主。

“鲍大小姐,请你自重,不要把你自己的揣测之词强加给燕王,如果你不是御史府的长小姐,那么你八成是连自己都无法养活,只能做有钱人的小妾而自保。”

见君昱胤垂眸不语,鲍雪彤自认有机可乘,“江大夫,你真会说笑啊,谁都无法改变我是御史府长小姐的事实,再说了,你知道我的嫁妆有多少吗?

这么说吧,我的嫁妆折合成银钱是六千两白银,你怕是一辈子也攒不了这么多银钱吧,穷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得清楚,你这样的穷女人不该肖想燕王爷这样高贵的男人!”

沈墨珩一直绷着张俊脸,安安静静地等着鲍雪彤装逼失败,这不,说来就来。

但见江姑娘随便在广袖里一摸,摸出来一沓子面额千两的银票,“鲍大小姐,这是三万两银票而已,但这点钱在我的嫁妆里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还有,燕王的朋友颜靖续弦,我随便随了三千两银子的礼金,换做是你,你舍得吗?哦,你不是舍不得,而是你一下子根本就拿不出来三千两银票吧,所以麻烦你做人低调一些,别给鲍家抹黑。”

提一下,这三万两银票,沈墨珩眼熟得很,因为绑银票的白色缎带还是那根,就是他送给江涵娇的那笔银票。

银票已然易了主,但是君昱胤却毫发未损,君熙也没有遂心如愿,他这个中间人也没有落到好处,反而多了顶绿帽子,江涵娇是最大的赢家。

讲真,鲍大小姐鲍雪彤见过的银票大多都是一百两,没见过面额一千两的。

“爹,这些银票都是伪造的吧?别说江大夫一个小大夫,就算是燕王爷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银票!”

御史鲍步凡起初也怀疑江涵娇拿出来一沓子假银票显摆,但是他这点世面还是有的。

没错,他见过面额一千两的银票,看得出来是真的,尤其是江涵娇还把银票在茶几上平铺了一下,所以他看得很清楚。

“雪彤,有钱人多得是,你不常出门,所以没见过这么多银票很正常,你只要记住你是御史府的长小姐,这份尊荣不是三万两银票能够买来的。”

闻言,江涵娇暗笑,可以,御史鲍步凡拿官位身份压着她,很好,那她也没必要留情面,索性推波助澜而摘了他这顶乌纱帽。

鲍雪彤没有见识过江涵娇的手段,因此不晓得他们父女得罪了江涵娇所要付出的代价。

“爹说的是,我的身份金尊玉贵,不和江大夫这种来历不详的有钱人计较,和她说话我都觉得是自降身份。”

不得不说,鲍雪彤这番说辞惹恼了江姑娘,什么叫来历不详的有钱人?

鲍雪彤这是质疑她的银钱来得不干净,君熙的银钱不干净,还是她那座金银矿的金银不干净?

恼归恼,但是江涵娇理智还是有的,不可能说出来君熙如何怎样,更不可能说出来她空间里有座金银矿。

“鲍雪彤,你想占个上风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得凭本事占上风,而不是凭无耻,我朝律法明文规定女子出嫁前从父,所以你私生活不检点,你父亲鲍御史难逃家教不严之责。

而且,你已经与沈参将订了婚约还不懂收敛,那么鲍御史的罪名又多了一条,目无朝廷命官的威仪,这两条加起来,鲍御史的乌纱帽难保。”

本来,江涵娇真的没有打算较真儿,只要帮着沈墨珩退了婚就成,但是鲍步凡指使两个女儿勾搭君昱胤不说,这个鲍雪彤更是嚣张无忌。

此时此刻,江涵娇暗暗点赞君昱胤的先见之明和知人之明,现在想想,如果没有君昱胤在路上的一番安排,沈墨珩这个婚还真的不容易退掉。

真如君昱胤的预料,御史鲍步凡此刻是笑而不语,鲍雪彤依旧嚣张。

“江涵娇,你说我无耻我就无耻了?可笑,你这样去大街上嚷嚷,别人都会以为你是个疯子。

你说我私生活不检点,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请你马上离开御史府,不要影响鲍家招待燕王爷和我夫婿。”

好吧,既然鲍雪彤终于提到了自己,沈墨珩缓缓地开腔,“鲍雪彤,夫婿这个称谓免了吧,我真的当不起,你我还没成亲呢,你就给我戴绿帽子。

你胃口好吃得消,我肚量小吃不消,明说吧,我今天过来就是和你退婚的,你快把婚约文书拿出来吧,免得自找没趣。”

千想万想,鲍步凡和鲍雪彤都没想到沈墨珩是这个来意,鲍步凡一脸的不解之色。

“贤婿,你这是为了哪般?难道说江涵娇随便混淆是非地说叨了一顿,你就不要雪彤了?雪彤用器具还不是因为想念你无解,你们订了婚后,你就应该天天过来陪她说说话。”

沈墨珩俊脸带笑,“鲍御史,我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和器具那等死物计较,你应该很清楚,鲍雪彤不是完璧,不是器具之类弄的。

而是她养着男人,一养就是三年,这样的女人,我是真的不稀罕,更不会娶回家为妻,因为青楼里多得是这样的女子,而且还个个都会对客人百依百顺。”

鲍雪彤这下花容失色,起身离座,坐到了沈墨珩旁边,挨得有多紧呢?

衣襟相叠!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游街 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场,鲍雪彤会扑到沈墨珩的怀里痛哭一番以示悔意。

“墨珩,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我真的是清白的,我连器具也没有玩多久,就是和你订婚后才偶然玩玩,你别听江涵娇胡言乱语,她心胸狭隘看不得我比她好。

我就没听说过大夫看面相能看出来一个女子不是完璧的时间,真的没有三年那么久,我也就是这段时间玩玩罢了,江涵娇她出身卑贱,她就是嫉妒我。”

身在复杂多变的上层社会,鲍雪彤晓得面首这种存在,更晓得豢养面首这种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墨珩万般嫌弃地往一旁挪挪椅子,“有道是英雄不问出处,江涵娇注定是燕王的燕王妃,她会嫉妒你?你可真会往自个的脸上贴金箔,你离我远点儿,我嫌你脏,昨晚你和男人鬼混时,没想到我今天会来退婚吧?”

本来,鲍雪彤还打算挤几滴眼泪博同情呢,现在看来拍沈墨珩的马屁不管用,她将矛头戳向了江涵娇,凶巴巴的模样仿佛会择人而噬。

“这下你满意了?你有了燕王还不知足,还勾搭我的未婚夫,无耻不检点的人是你!”

江涵娇抚掌而笑,“鲍雪彤,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你这种人,看你的面相,昨天晚上,你和你养的那个男人至少玩了一个多时辰,既然做了,你就别装无辜。”

话赶话说到了这儿,鲍雪彤不晓得如何才能扭转劣势,于是泪水涟涟地望向了御史鲍步凡,“爹,你说句话!”

鲍步凡这只老狐狸自是整出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派头,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燕王,江涵娇是你带过来的人,她信口雌黄污蔑我长女的清白,还望燕王约束一下她,毕竟京城是天子脚下,不是青田县城那种穷山恶水的小地方!”

少年王爷撩起了眼皮子,轻轻扫过鲍步凡和鲍雪彤,这父女俩顿时觉得如芒刺在背,如坐针毡。

“鲍步凡,黑的白不了,你家的事儿,你心里有数,本王没时间和你哔哔,只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干脆地拿出来婚约文书退婚?”

至此,御史鲍步凡才明白了燕王君昱胤的此番来意,就是陪着沈墨珩过来退婚的。

纳闷,鲍步凡很纳闷,君昱胤和右丞相沈国俦向来没有什么来往,但是这次回京城小住却与沈墨珩打得火热,连他的女人江涵娇都和沈墨珩熟稔得很。

思忖了片刻,鲍步凡斟词酌句,“燕王,你的身份的确在本官之上,但是这是本官的家务事,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而且右丞相没有露面,所以这个婚约无法解除。”

少年王爷好看的唇角缓缓地上扬,鲍雪彤看得呆呆出神,见状,沈墨珩无动于衷,反正这个破烂货爱谁要谁要去。

“鲍步凡,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好吧,于大人,看来只能麻烦你出来一下!”

没错,君昱胤的知人之明是他揣测到鲍家父女会胡搅蛮缠,先见之明是吩咐人手通知了京兆尹于彪,罪名是鲍步凡之女鲍雪彤给他朋友沈墨珩戴绿帽子。

京兆尹于彪是君昱胤的人,他晓得君昱胤和右丞相沈国俦不对,君昱胤和沈墨珩相处融洽,他也是很纳闷。

于彪带着几个精明的手下从御史府的侧门进来,因为早就有君昱胤的手下在那儿接应着。

而且重点是于彪带着人先去了鲍雪彤的闺房,正好撞见卓炎在清洗那些器具。

没费多大的劲儿,于彪就录好了一份口供,又誊写了几份,卓炎签字画押,然后呢,于彪就候在客厅外面等着见机行事。

御史鲍步凡一看京兆尹于彪带着一伙人涌进来,其中就有鲍雪彤的面首卓炎,他慌了神。

马上满脸堆笑着先给燕王爷君昱胤拱手作揖,又给于彪和沈墨珩拱手作揖。

“燕王,于大人,沈参将,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你们家给我个面子,把这件事私了吧,我这就让人去拿婚约文书,订婚聘礼也如数退还。”

事到如此,鲍雪彤还不甘心而不懂低调,还想显摆一下自己脑子够用。

“于大人,这是天子脚下的京城,你无故私闯御史府,眼里可有王法?”

京兆尹于彪朝燕王爷君昱胤一拱手,冷声解释,“本官接到燕王的口谕,你不懂矜持给燕王的朋友沈参将戴绿帽子,这个理由够不够分量?”

闻言,沈墨珩心里猛然暖热到了沸点,君昱胤说自己是他的朋友,是了,君昱胤这人品没得说,怪不得江涵娇选择君昱胤。

卓炎杵在那儿,耷拉着脑袋……按理说,鲍雪彤应该闭嘴了,但是她偏偏想显摆一下自己脑子转得快。

她望向了君昱胤,责怪的语气很浓,“燕王,我如何怎样是我和沈墨珩之间的事儿,你凭什么插手?”

少年王爷不怒自威,懒得解释什么,声线玄寒,“鲍雪彤胆敢忤逆本王,掌嘴二十!”

话落,君昱胤的两个手下过来,一个将鲍雪彤的胳膊反剪背后,一个啪啪掌嘴。

也是,甭说是鲍雪彤了,换做是御史鲍步凡如此不恭敬,燕王爷君昱胤也是照旧毫不客气地掌嘴。

这就是尊卑有序,官大一级压死人就是如此,更何况君昱胤是王爷,比文武大臣都要高一个级别。

京兆尹于彪也懒得多做解释,将卓炎的口供给了御史鲍步凡一份,鲍步凡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燕王,本官知错了,还请燕王手下留情!”

说完,鲍步凡吩咐管家取来婚约文书,家丁们也挑过来沈家的订婚聘礼。

君昱胤让沈墨珩点数一下,后者大致看了看,声称够数儿,这时,君昱胤缓缓开腔,“于大人,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你公事公办吧!”

京兆尹于彪点点头,表态,“鲍御史,你的长女鲍雪彤豢养面首,还私自画了江编修的画像,随意写下暧昧书信,严重玷污了沈参将和江编修的清誉,如今人证物证齐全,即日起,鲍雪彤猪笼游街三天!”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心病 京兆尹于彪这边说完,两个衙役走近,将鲍雪彤五花大绑,由于嘴肿脸肿而疼得厉害,鲍雪彤说话不方便,只是低低啜泣。

这还没完呢,于彪继续,“鲍御史,你也罪责难逃,随我去一趟刑部吧!”

先前,御史鲍步凡呛了江涵娇,还声称燕王爷君昱胤无权干涉他的家事,于彪在客厅外听得清清楚楚。

江涵娇是平民阶层,鲍步凡呛了就呛了,最多就是不给君昱胤面子而已。

但是君昱胤是废太子,现任边疆燕王,他的身后是殷朱国君家皇室,鲍步凡逆着来就是自讨苦吃,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也是这个道理。

事已至此,御史鲍步凡顾不得捞大女儿鲍雪彤,只顾着保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于大人,鲍雪彤自作孽自受,和本官毫无关系,你把她带走随便处置,本官绝不过问干涉。”

闻言,鲍雪彤明白她爹鲍步凡将她抛出去只求自保,顿时气得怒火中烧,控诉。

“于大人,我走到今天这种地步,都是鲍步凡家教不严的过,还有,他明知道我不喜欢沈参将,还和沈家联姻只为了讨好右丞相,他的确是罪责难逃。”

看看,关系到切身利益时,父女俩立马反目成仇,鲍步凡不想和鲍雪彤抱团死,一着急说话没过脑子。

“于大人,鲍雪彤私生活不检点真的和本官的家教没关系,归根结底是陛下那条诏令太没人性,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女子难免会有那方面的需求。

即便是订了婚也不能成亲,不能和丈夫住在一起,犯错也是难免的,游街三天已经惩罚很重,足以毁掉女子的清白而难以再嫁,所以恳请于大人法外留情,不要再牵涉无辜的家人。”

反正鲍步凡不管怎样说,始终是一个目的而只求自保,京兆尹于彪聪明得很,他当然不会和鲍步凡讨论君熙的那条诏令有没有人性。

“鲍步凡,你好大的胆子,不仅不把燕王和沈参将放在眼里,还敢质疑万岁陛下,来人,绑了!”

两个衙役应声过来,除去鲍步凡的乌纱帽和官服后,将他五花大绑。

最终,京兆尹于彪留下一些衙役,御史府的所有人等严禁外出,等候刑部发落。

这时候,鲍步凡才无比后悔而近乎悔青了肠子,如果他早一点儿拿出来婚约文书退了婚,可以保住鲍雪彤,也可以保住自己,一步走错而步步错,鲍家八成是难以保住。

再说沈墨珩将订婚聘礼变卖成银票后喜滋滋的,请君昱胤和江涵娇在燕涵坊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饭后把茶闲聊,沈墨珩特别好奇,“涵娇,你望闻问切那么厉害,快替我看看面相,我基本上还是一块无瑕碧玉吧?”

江姑娘毫不客气地打击,“我家阿胤才堪称一块无瑕碧玉,你嘛,烂得快成了筛子,我不是和你爹说过吗?你屋里最好有几个通房丫头,我那时的意思就是你最好有几个固定的女人。”

沈墨珩恍然大悟,“涵娇,我想起来了,你还说让我爹做场法事,我还以为你是随便说说而已,不过话说回来,男人哪有不逛青楼的,青楼里面的女人比那个鲍雪彤好上一百倍。”

一旁的君昱胤抿了口茶水,彼时,江涵娇说做场法事也不是随便说说,他喜欢心上人如此聪慧。

约莫过来一周后,刑部尚书朱武递奏折,详细陈述了御史鲍步凡的罪责,并且附上相关卷宗,希望皇帝君熙从重处罚而以儆效尤。

其实呢,鲍步凡是右丞相沈国俦的羽翼,君昱胤暗中授意早除掉早好。

鲍步凡怎么也没有想到靠着沈国俦这棵大树也不好乘凉,再说沈国俦自己还被君熙晾着呢,根本就没有心思捞鲍步凡。

君熙晓得御史鲍步凡是个志大才疏之辈,而且,他得知鲍步凡和沈国俦联姻就不爽得很,现在鲍步凡正好撞到了刀口上,不宰白不宰。

因此君熙批文如下,御史鲍步凡家教不严,曲解他的诏令深意,并且目无燕王和朝廷命官江编修,沈参将,为了抵制伤风败俗之恶习蔓延为患,特此将鲍步凡撤职,鲍步凡以及家眷降为庶民,查封御史府而财产充公。

就这样,风光无限的鲍家没了,京城的评书匠戏谑笑称一个小小的面首平了御史府,人生在世低调内敛才可以活得久。

尘埃落定,江涵娇拿出来沈墨珩送给她的那沓子书信,娇颜犯愁,“阿胤,这些东西如何处理才好?”

君昱胤一看都是鲍雪彤写给江月楼的书信,“娇儿,这还不好办吗?今晚我们低调去江家蹭顿饭,然后交给月楼,由他自行处理。”

就这样,两人自带丰盛的饭菜和酒水,江涵娇驾着空间到了江家,江家父子自是很热情。

酒足饭饱后,江涵娇拿出来这沓子书信,“月楼,沈墨珩那家伙仅仅拿了一封充当物证,其余的都给了我,嗯,鲍雪彤也算是对你一片深情,你看着办吧,阿胤也是这个意思!”

江月楼随便地拿起来一封书信,抽出来信笺,随便瞅了几行,又塞进去,冷冷地嗤了声。

“涵娇,鲍雪彤这语气与当年的薛琼染是一个调调,可是我再也不是无知的少年。”

说完,江月楼将这沓子书信都丢进了火盆里,用蜡烛引燃,总而言之就是鲍雪彤的塑料深情被江月楼付之一炬。

接下来,君昱胤提起了那桩弹劾案,“江伯伯,月楼,那桩案子被我爹压了下来,你们稍安勿躁,千万不要频繁去刑部,我估计契机很快就会出现。”

江铎和江月楼连连称是,毕竟君昱胤的人脉广,眼线众多,听君昱胤的准没错。

一周后,江涵娇叹气提醒君昱胤,她已经喝了一个月的鹿鞭汤,月事还是没有影儿,他还是死心吧,实在不甘心的话就和她分手而另觅良人!

君昱胤面上各种安慰说无妨,但是心里却嫉妒得要命,寻思着等他看到了颜靖的那对小儿女呱呱落地,他肯定能眼红得双目失明,总之燕王爷悄咪咪地落下了心病……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没商量 这天,宫里的一个请帖送到了栖云楼,太后冷玉锦在御花园主持一场赏荷宴,请君昱胤带着江涵娇一起赴宴。

看了这个请帖后,江涵娇噗嗤一笑,“阿胤,难得你那个太后奶奶如此惦记我啊,不过我觉得宴无好宴,酒无好酒!”

是了,太后冷玉锦一直无视江涵娇的存在,现在,陡然如此重视她当然是没安什么好心肠。

少年王爷俊颜犯愁,“娇儿,没错,看来,我爹和我奶奶已然联手对付我们,看这样子还是重点针对你办的赏荷宴,要么你别去了?你在空间里跟着我,到时候我随便编个借口搪塞过去就是。”

晓得君昱胤是为她的安全考虑,但是江姑娘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阿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是英雄,我想做英雄,不想做躲在洞里的老鼠。”

摊上了勾心斗角的家人,君昱胤很无奈,但是保护心上人毫发无损是他的分内之责。

“娇儿,关键时刻你保护好自己是第一重要的,而且以暴制暴这招对付我爹和我奶奶很有效。”

江姑娘笑意深深,“阿胤,你放心吧,我向来都是不主动惹事儿,但是不等于我怕事儿!”

当君昱胤和江涵娇雇了一辆马车行到皇城城门口时,守候在城门那儿的兵部侍郎关衡还有些纳闷。

“燕王爷,江姑娘,你们怎么雇了一辆马车?看上去太不起眼了!”

燕王爷俊颜一沉,抿了抿薄唇懒得解释,江姑娘信口拈来一个理由,“关侍郎,因为闪夜和流云吃草料拉稀了,正在养病呢!”

见燕王爷面色不悦,关衡意识到自己是多嘴一问,带领手下不紧不慢地跟在君昱胤和江涵娇身后。

君昱胤从小在京城长大,他就是闭着眼睛也可以在皇城进进出出,所以自然是无需关衡带路。

关衡就是一副执行日常公务的样子,他和手下都是穿戴严整,一个个都按着腰间的佩刀佩剑。

但是君昱胤和江涵娇眼毒,看得出来这份严整中的散漫,他俩很有默契地意识到一点,君熙和太后八成是不动用兵部的人手。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兵部侍郎关衡等人将他们俩送到了御花园入口,关衡说他负责在这儿巡逻。

不得不说初夏时节的御花园很有看头,不过君昱胤和江涵娇都无心赏景,这儿再美,也不及空间里四季如春而安然无忧。

约莫五六亩大小的荷花池里蜂来蝶往好不热闹,荷花的颜色也多,白的,粉的,黄的,深红的,淡紫的,还有串色的。

荷花池中心修建了一座赏荷亭,岸边一架木桥通往赏荷亭,赏荷宴就是摆在亭子里。

如此空旷而一目了然,君昱胤和江涵娇心情为之一松,在这种地方埋伏杀手的可能性较小。

毕竟杀手暗算突袭力求一击而中,而在木桥下以及荷花池里藏着很耗费体力。

果然太后和君熙都来了,两人坐在主位,太后冷玉锦依旧是那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君熙金冠龙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想将儿子置于死地的坏父亲。

这一桌仅仅有太后和君熙,紧挨的一桌坐着四十多个年轻的男女,目测男女各占一半的样子。

女的嘛,江涵娇只认识虞姬蕊,男的看着都有些面熟,大部分是这届新科文武进士,为首的两人是江月楼和沈墨珩。

提一下,江涵娇眼尖,看见每个人面前都放着标注了名字和身份的牌子,不过太后和君熙这桌仅有君昱胤的牌子。

是的,君昱胤的牌子在太后这桌,而她的在江月楼和沈墨珩的对面,紧挨着虞姬蕊。

君昱胤向太后和君熙请了安后,径直走了过去,旁若无人地拿了江涵娇的牌子,放到这桌而紧挨着他的牌子,用行动宠恋人没商量。

见状,君熙装眼瞎,太后冷玉锦不悦,“阿胤,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按理说,她应该坐在女宾最末一位。”

至此,江涵娇已经看清了那些女宾的身份,除了虞姬蕊之外,其余的不是尚书府的千金,就是侍郎府的千金。

讲真,她在这儿就是个平民百姓的身份,不过,君昱胤实力护着恋人没商量,他捉了江涵娇的手,拉她挨着自己坐下,这才回复冷玉锦。

“皇祖母,涵娇是平民百姓的身份没错,不过没有她也就没有你的长孙,明说吧,她多次救过我的命,而且我们是正大光明的恋人关系,所以孙儿觉得她坐在这儿正合适。”

在公众场合,连君熙都不敢如此呛太后冷玉锦,因此冷玉锦想拿乔托大。

“阿胤,你是尊贵的皇室血统,她就算是救过你的命,你赏赐她一些金银珠宝就是,做什么恋人?不是谁想高攀你就能高攀上的!”

江涵娇微笑不语,她既然做了君昱胤的恋人,自是不在乎他家人的这种闲言碎语。

君昱胤呢,就像是母鸡护着小鸡崽儿似的,“这么说来,皇祖母今天特意邀请涵娇随孙儿一起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难听话?孙儿的命仅仅值一些金银珠宝?看来,民间流传说大孙子是奶奶的命根子,并不适合用在孙儿的身上!”

至此,君熙窃喜他装哑巴真是聪明至极,而太后冷玉锦气得抓狂,暗骂这个“蓝扶风”竟敢逆着她,真是该死。

尽管太后冷玉锦拉下了老脸,阴云沉沉,但是君昱胤还没说完呢,他捎带刺了一下君熙。

“皇祖母,多年前孙儿立了战功凯旋归来,结果被万岁陛下废了太子封号,打发到偏僻的边疆之地,那时,皇祖母难道忘了孙儿是尊贵的皇室血统?”

如是,太后冷玉锦和君熙是面面相觑,相对无言,君熙只好吩咐宫女上吃的,赏荷宴开始。

赏荷宴听着高大上,但是宴上的食物并不算丰盛,也就是米酒小菜,水果糕点等各种京城小吃。

眼见君昱胤和江涵娇只吃水果而不碰别的食物,太后很是不悦,因为她本打算等到江涵娇醉酒失态后而借题发挥……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斗情商 一般来说,人们只知道米酒度数低而味儿淡,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米酒的后劲十足,因此饮酒者不知不觉就会喝多而醺醉失态。

所以太后冷玉锦寻思着如果江涵娇醉酒失了态,那么她就以江涵娇在公众场合下行为不端为由浸猪笼,从而打击一下“蓝扶风”这个冒牌货。

但是,但是现在,君昱胤和江涵娇都是滴酒不沾,她根本就没有借题发挥的机会。

习惯了占上风的太后冷玉锦不占到上风不甘心,她抿了点儿米酒,不甘寂寞地挑起话题。

“阿胤,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该有个像样的女人了,你看那桌的女子都是有头有脸的名门千金,你挑一个做燕王妃,可以先订了婚。”

听话听音,太后冷玉锦显然是暗讽江涵娇的卑微身份不像样,摆不上台面而不够资格和君昱胤订婚。

面上,江姑娘微笑不语,心里却早已是狼烟四起,琢磨着如何怎样治治冷玉锦,有道是捉鳖不在水深浅,只要碰到手跟前。

在江涵娇看来,当一个女人有了孙子或者外孙时就可以安享晚年,但是冷玉锦这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啊,仿佛自己是一代女皇似的。

听到太后冷玉锦这样说,那一桌的女子大部分都抬起了头,望着燕王爷君昱胤。

这些女子的眼里充斥着热望,毕竟燕王妃这个头衔在她们的心里分量很重,而且燕王爷又帅又有本事。

虞姬蕊忽略了右丞相夫人左香云已逝而自己没了靠山,忽略了自己是残花败柳,她无视江涵娇,觍着脸和君昱胤套近乎。

“阿胤,小昔这几天一吃饭就嚷嚷着想你了要见你,赏荷宴散了后,你去看看小昔吧!”

是的,虞姬蕊寻思着只要她和君昱胤唠着嗑,别的女子就插不上话,那么她们自然就会放弃。

但是呢,君昱胤不管不顾周遭那片羡慕憧憬的目光,大方地捉起了江涵娇的手,捏在掌心。

“涵娇,你看看你喜欢哪种颜色的荷花,我派人挖几株养在水缸里,等到我们回去时一起带回去!”

江姑娘只在乎少年的态度,只要他放她在心上就足够,“阿胤,你说笑啦,这些荷花是很漂亮,不过我看看就可以啦!”

少年王爷俊颜泛笑,“荷花虽美也无百日红,不及我心爱女孩的万分之一!”

这,这个人真是可以,在这种场合下煽情……江涵娇习惯地白了君昱胤一眼,然后,她的眸光去追逐悠然来去的蜻蜓。

至此,那些巴望成为燕王妃的女子都放下了心思,君昱胤和江涵娇之间根本就容不下任何人的存在。

但是虞姬蕊故意装傻装眼瞎,仿佛她不刷存在感会死似的,“阿胤,你还没给太后回复呢?”

这时,老奸巨猾的君熙一眼不眨地盯着君昱胤,缓声开腔,“阿胤,朕这些天正在考虑册封太子,如果你选择了虞姬蕊,那么小昔就是你的儿子,你被重新册封太子的可能性更大。”

不想当太子的皇子不是好皇子,因为当了太子才有机会继承皇位。

不过,没有谁比君昱胤更了解君熙奸诈成瘾,“父皇,你这个想法是你的想法,不过我已经不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有我心爱的女孩江涵娇生的儿子才是我的儿子。”

闻言,君熙只是淡淡一笑,自言自语,“是啊,少年已然成人,朕还以为自己金刀不老。”

太后也是借坡下驴,“陛下如此自谦,本宫也是有样学样,老不管少事,安享晚年要紧。”

君熙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赞许地点点头,望向了这桌,“今天的机会难得,你们各自斟酌着,无论谁有心仪之人,可以写在纸笺上交给朕过目,朕为你们牵线搭桥成就一段佳话。”

当今的皇帝君熙做媒人,这的确很能打动人心,但是,这一桌的女子除了虞姬蕊之外都是得了父母的授意。

那就是在赏荷宴上一定要矜持,一定要少说话,免得为家族惹来祸端,鲍雪彤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至于江月楼和沈墨珩这些新科文武进士,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今天的地位,更是爱惜自己的羽毛。

只有虞姬蕊毫无自知之明而犯贱求上位,“陛下,这七八年来,我一直放不下阿胤,一直爱着他,现在我只求能做阿胤的妾室,陪在他身边就好。”

提一下,这桌的女子,也就是尚书府和侍郎府的千金们,这七八年来,从父母那儿听得最多的反面例子就是虞姬蕊。

无论如何怎样,她们都不能学虞姬蕊那个破烂样儿,女子当矜持贤德,更当从一而终。

所以,虞姬蕊此话一出,这些女子多多少少面露不屑之色,因为她们即使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自降身份做妾而折损娘家的颜面。

但是,君熙唯恐儿子君昱胤不糟心,他挑目望过去,惺惺作态,“阿胤,你的身份摆在那儿,有三妻四妾也正常,看在虞姬蕊苦恋你多年的份上,你收了她吧!”

君昱胤很清楚他爹没安什么好心,“父皇,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我已有心仪的女子江涵娇,再也不会染指别的女子,你可怜她的话,问问沈墨珩他们谁缺个小妾。”

看看,在君昱胤这里,虞姬蕊仅仅是个“她”而已,仅仅是个谁爱要谁要的小妾而已。

以刑部尚书长千金朱浣荷为首的这些女子敬重君昱胤专情的同时,都非常羡慕江涵娇命好而得遇良人。

虽然朱浣荷心仪江月楼,但是在这种场合,她一丝一毫也没有表露出来,足见其情商智商双高。

君熙一而再,再而三地吃瘪,只好叹口气,“虞姬蕊,阿胤对你无意,你还是看看其他人吧!”

虞姬蕊满目期待地望向了沈墨珩等人,但是除了沈墨珩之外,其他的人都埋头吃吃吃。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些人早就摸清了虞姬蕊的底细,才不会将破鞋捡回家。

更何况虞姬蕊给皇帝君熙生了个皇孙,谁活腻味了才会将她拾掇回家。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作劲儿 沈墨珩微笑着打哈哈,“姬蕊,婚姻大事不能急于一时,你还是慢慢挑个对你好的夫婿吧!”

虞姬蕊泪水比尿水还多,马上就泪水涟涟,“姨哥,连你也不要我是吧?”

如是,沈墨珩尴尬地笑了笑,埋头抿酒不语,他需要像江涵娇那种德才兼备的女子,至于可有可无的小妾拉倒吧!

他手里有的是银子,去青楼喝花酒多简单,多省事儿,虞姬蕊这种不安分的女子,谁沾谁倒霉。

其实沈墨珩说了句人话,女子选夫婿重在一点,对方对她好才行。

而虞姬蕊根本就听不进去,她只想随便做在座哪个男人的妾,借以刺激君昱胤和君晔晟谋得好处。

还有虞姬蕊这个姨哥的称呼,因为沈墨珩的生母是窦宝黛,而不是虞姬蕊的姨姨左香云,所以真的是很勉勉强强的称呼。

沈墨珩记得清楚,在他得了武状元前,虞姬蕊见了他从来没有这么亲近,准确地说是从来不正眼瞧他。

是的,虞姬蕊之所以喊了声姨哥,就是希望沈墨珩捧着她而收了她,但是沈墨珩没有回应,她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因为有太后冷玉锦和君熙在场,所以这桌人除了虞姬蕊很放得开外,其余的都是小心翼翼的。

君昱胤和江涵娇却是相当自在,边吃东西边聊,言笑晏晏,见状,太后冷玉锦让大家都自在些,随便说说话。

没什么用,以朱浣荷为首的这些女子还是笑不露齿,一个比一个矜持,男人们最多互相碰杯敬酒。

这场赏荷宴是要载入皇帝君熙的日常札记中的,总不能寥寥数字就敷衍了事。

因此君熙吩咐大家吟诗作画,肚里实在是没有太多墨水的武进士,那就帮着相熟的文进士磨墨。

尚书府和侍郎府的千金可以说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因此当宫女们端上来文房四宝等等时,她们一下子就活跃起来。

由于太后冷玉锦和君熙在场,武进士们不敢放肆而维持着男尊女卑的大礼,因此没有谁去给名门千金们献殷勤,只是给文进士们磨墨。

于是,只能是宫女们给这些名门千金磨墨,不过,虞姬蕊依旧自顾自喝得忘情。

在这种时候,沈墨珩这个武状元很出众,他主动和江月楼示好,“江编修,你我配合一下,我作画,你在旁白处配诗文,好不好?”

如果右丞相沈国俦没有弹劾过江铎,那么江月楼很乐意和沈墨珩走得近一些,但是现在,他优雅婉拒。

“沈参将,你武我文擅长方面不一,一起配合弄出来的画作八成会有损沈参将的英武之仪,还是各自作画作诗较为妥当。”

这瞬间,江涵娇看见朱浣荷拿镇纸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耳根微微泛红。

她暗自失笑的,朱浣荷这样子是暗恋的标配,不过江月楼这铮铮如梅竹的傲骨,凡是女子都会喜欢。

沈墨珩在江月楼这儿吃了颗软钉子也不在意,毕竟他爹没做好事儿。

见君昱胤很有兴致,江涵娇浅浅一笑,“阿胤,你作画,我配诗文可好?”

没办法,江姑娘不会作画,所以这样说免得尴尬,君昱胤反而觉得作诗比作画更难些,心上人主动选择了作诗真是体贴,他笑着说好。

就这样,一幅幅水墨素描出来了,接着大家就是蹙眉作诗,荷花好,景致好,但是好诗难求。

君昱胤侧脸笑看着心上人,声线柔和,“涵娇,你可有了灵感?”

江姑娘清浅一笑,遥望着荷花池,她寻思着古代知名诗人多得是,她借用几句蒙混过关也不难。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前两句写景,后两句人景相融,君昱胤提笔写在旁白处,与他的画作可谓是相得益彰。

总而言之就是其他人还在冥思苦想之时,君昱胤和江涵娇已然悠闲自在,赏荷听风。

端详着这幅画作,君熙不得不对江涵娇刮目相看,心道,如果江涵娇是男儿身而入仕途为官的话,他会收为己用。

但是她却是个女子,还是长子君昱胤喜欢的女子,那么她只能是君昱胤的陪葬品而已。

渐渐,陆陆续续的,大家的画作都传到了君熙和太后冷玉锦这里,最终,君熙吩咐太监送到礼部装裱收藏起来以示纪念。

再说虞姬蕊这个不合群的异类,喝得醉态毕露,她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君昱胤面前。

“阿胤,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江涵娇她是喜欢你的钱和权力,你把江涵娇留在身边就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有多恨我,就有多爱我,我喝醉了,你送我回家,不,我不回家,我没有家,我要回燕王府,我才是你的燕王妃。”

这番话条理清晰得很,正所谓酒醉心里明,拿钱不给人,虞姬蕊本性如此。

不过,专情的少年王爷君昱胤连半眼都不瞧虞姬蕊,还吩咐宫女搀扶住虞姬蕊,免得她摔倒而撞到自己身上,弄脏了自己的袍衫。

两个宫女应承着,刚刚搀扶住虞姬蕊,这个女人的作劲儿又来了一波,她挣脱了宫女,翻越过亭子栏杆跳进了荷花池中。

除了君昱胤,其余人都慌忙望去……池水仅到虞姬蕊的腰间,只不过她的衣服湿了个透,真是丢人现眼。

但是呢,稍稍酒醒的虞姬蕊变本加厉,“阿胤,我爱你,你不要我,我就死给你看!”

于是乎,亭子里所有的人都望向了君昱胤,少年王爷捉住了心上人的手。

“涵娇,本王只想和你相守余生,什么阿猫阿狗的蹦出来作祟,你随便看看就好。”

江姑娘笑着点头,“阿胤,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你的女人从来都不是弱女子。”

好吧,这一对儿齐心撒狗粮虐单身狗不说,还虐了一把君熙和太后冷玉锦。

是的,没有君熙和太后冷玉锦的默许,虞姬蕊的戏份不可能会有这么多,所以君昱胤所说的阿猫阿狗还影射了他爹和奶奶。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亲情冷漠 旗鼓相当的既视感!

没错,在场的人瞧着君昱胤和江涵娇,都生出来一种旗鼓相当的既视感。

连太后冷玉锦和君熙也暗自纳闷,江涵娇明明是个平民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强大无匹的气场?

尤其是冷玉锦特别不服气,君昱胤影射嘲讽她和君熙那是因为君昱胤有能耐,不,这个冒牌货“蓝扶风”没能耐,他只不过是占了个燕王的头衔而已。

那么,江涵娇凭什么影射嘲讽他们母子啊,还大言不惭说她从来不是弱女子,等着,很快,这个江涵娇就会跪地求饶也无济于事。

眼见君昱胤和江涵娇执手相看情深,虞姬蕊晓得君昱胤不要她,他连个小妾的位置都没有给她留着。

不过,虞姬蕊说话和放屁差不多,并没有死给谁看,而是涉水走到亭子栏杆处,由几个宫女和太监拖上来。

在场的武进士不少,随便一个武进士足可以拉上来虞姬蕊,但是没有一个武进士上去帮忙,因为他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爱惜羽毛的同时也是避嫌。

毫无疑问,浑身滴水的虞姬蕊被两个宫女送到岸边,送出御花园,再由太监送到皇城门口,坐马车自行离去。

被虞姬蕊搅了这么一下,除了君昱胤和江涵娇,大家都是正襟危坐,越发不自在。

见大家兴致不高,君熙趁机宣布赏荷宴就此结束,大家自便,可以离开御花园,也可以留下来继续赏荷。

不过太后冷玉锦声音不高不低,“阿胤,你和江涵娇留下,本宫有话对你们说!”

如是,本来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兴致留下赏荷的进士以及千金,一下子就没了兴致,鱼贯而行离去。

宫女们都被遣到了荷花池的岸边小亭候着,而君熙和太后冷玉锦的身旁只有八个太监,一个个都是身形精悍之辈,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阉人。

君昱胤和江涵娇会意,真正的阴谋大戏这才拉开了帷幕,没有其他人也好,免得伤及无辜。

君熙抿了一口茶水,挑目望向了江涵娇,“你,拿出来五万两银票,朕放你一条生路!”

是的,君熙以为他这个九五之尊很了不起,有资格就在今天给江涵娇一个人生大结局,尤其是周遭的太监事先都被换成了他豢养的精英死士。

曾经,君熙给了沈墨珩三万两银票,授意沈墨珩收买江涵娇为朝廷所用。

所以君熙也想试试这笔银票到底是江涵娇独吞了,还是江涵娇和沈墨珩一起私吞了。

江姑娘嘛,关键时刻猴精猴精的,比泥鳅还要滑溜,典型的就是吃油糕不沾油手。

如果她说和沈墨珩一起私吞了那笔银票,那么沈墨珩难逃君熙的处罚,看在窦宝黛一生凄惨短暂的份上,江涵娇不会往沈墨珩身上泼脏水。

如果她说自己独吞了那笔银票,那么君熙必定会重拾对右丞相沈国俦的信任,而沈国俦就有时间对付江月楼了,所以江涵娇自是不会如此蠢。

“万岁陛下,您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我是一介平民女子,哪能拿出来五万两银票啊?”

太后冷玉锦不晓得三万两银票的梗儿,也觉得君熙高看了江涵娇,帮着打圆场。

“陛下这是说笑呢,她不过是一个平民女子罢了,就算是有几分姿色,也翻腾不起来多大的浪花!”

没错,这母子俩都留着一张牌呢,君熙是不晓得“蓝扶风”的梗儿。

可怜君昱胤,被亲奶奶算计的同时,还被亲爹算计,但是为了大局还不得不维持这寡淡如水的亲情,尽量不撕破脸。

君熙几乎是一眼不眨地盯着江涵娇,不过江涵娇撑得四平八稳,脸色无辜无害.

再加上太后冷玉锦这么一说,君熙一时间觉得江涵娇也就是嘴皮子利索而已。

但是不对,君熙直觉哪里不对,是了,江涵娇既然是一个平民女子,那么在这种场合下竟然巧舌如簧,这本身就说明她不简单。

先前,尚书府和侍郎府的那些千金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女子,但是言行举止还处处透着拘谨,江涵娇却是自在得很。

换而言之就是他这个九五之尊的威仪在江涵娇这儿,没有多大分量而不足以震慑到她。

而且,江涵娇的底气不是来自燕王君昱胤,因为从她的言行举止就看得出来。

她并没有将君昱胤当做天,她不以男人为天的底气基础是什么呢?

君熙心里挽了个疙瘩,决定看完太后冷玉锦的戏份再作打算,因此就敛眉不语。

皇帝儿子猝然沉默,太后冷玉锦也警觉起来,小口抿着茶水,一阵清风卷裹着荷香吹来。

她以帕子掩口咳嗽了一声,“陛下,本宫试得这儿有些冷凉,我们去岸边小坐片刻!”

君熙点头说好,就这样,君熙和太后冷玉锦走在前面,那八个太监紧随其后。

至此,君昱胤和江涵娇心知肚明,这八个太监的作用是保护这两位的,不是用来对付他们小两口的。

所以,君昱胤和江涵娇刻意地走得很慢很慢,两人联袂而行,言笑晏晏地讨论着荷花和梅花的各自独特之处,就似浑然不觉危险四伏而闲庭信步。

说到底,君昱胤只想要皇位,而不想要他爹君熙和他奶奶的命。

但是那两位却是又想霸占皇位,又想要君昱胤的命,而且,太后冷玉锦认为她已经要了长孙君昱胤的命,现在不过需要弄死冒牌货“蓝扶风”而已。

所谓时穷节乃现,人品也就随着暴露了出来,君熙和太后冷玉锦的人品不咋地。

连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不爱护的人自然谈不上爱民如子,不过是欺世盗名而已,无情最是帝王家真的没错。

没多久,一行人到了岸边的亭子里,君昱胤和江涵娇坐定时很默契地相视一眼,彼此的唇角微微上扬,会意而笑。

亭子的周遭密布着不少高大繁茂的花树,足以掩蔽身形,是埋伏杀手的不二之选。

宫女端上来茶水后退下,太后冷玉锦见君昱胤和江涵娇都不喝茶水……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无情 显然,这两人是设了心防,因此,冷玉锦吩咐其中的两个“太监”去带个客人过来。

没多久,客人被带来了,是个女子,她除了衣着身高身形和江涵娇不一样外,这张脸和江涵娇几乎是一模一样,就是孪生姐妹的既视感。

这个女子拘谨得很,始终埋着头,太后冷玉锦并没有让她坐下,而是缓缓开腔,“江涵娇,你认识她吗?”

江涵娇用脚后跟也猜得出来,这个女子八成是江铎独女,江月楼的妹妹“江涵娇”。

但是她实话实说,“回太后的话,我从未见过她。”

没有谁知道君昱胤这时是心潮起伏动荡,但面上不动声色,在前世,就是在这个亭子里,太后冷玉锦搬出来“江涵娇”,然后借故斩杀“蓝扶风”。

今天,他是活生生的君昱胤,“蓝扶风”早就死了,而且,他还有心上人作伴,因此他笃定太后会大失所望。

把玩着茶盅盖儿,太后冷玉锦语气轻悠悠的,“江涵娇,她就是江铎独女,江编修的妹妹,而且她一直住在苍陌镇,而且她还怀了阿胤的骨肉。”

这个“江涵娇”如何怎样,君昱胤的眼线都会如实禀报,他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心上人。

“江涵娇”怀孕了是事实,但是不是他君昱胤的种,是前左相府管家潘跃的种。

前世,冷玉锦暗中授意“江涵娇”,让她一口咬死“蓝扶风”酒后搞大了她的肚子。

然后,冷玉锦以“蓝扶风”折损了皇家颜面而吩咐乱箭射死了他。

这不,说来就来!

“江涵娇”本来是埋着头,等到太后冷玉锦说完这番话后,她猛地抬起了头,还往近凑了凑。

“燕王,四个多月前,你喝得醉醺醺的,到了我的住处要了我,当时,我不愿意,哭得嗓子都哑了,你还打了我几耳光,求太后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君昱胤暗自冷笑,没错,在前世,“江涵娇”的台词就是这样的,一字不差。

那时,“蓝扶风”的反应是四个字,惊慌失措,但是此刻的他却是坐得四平八稳。

不等太后出声,江涵娇轻嗤了声,“啧啧,有道是瞒三不瞒四,你这肚子的确是瞒不住了啊,所以就当了狗咬人,既然你当时不愿意,那么当你得知怀孕后,怎么不流掉孩子?

怎么不找江家人给你做主?你不信任你爹你哥哥,却信任高高在上的太后,那你得了多少银子的好处?你说出来,我给你十倍的银子!”

俗话说金银动人心,“江涵娇”本来就心虚得很,被江涵娇一顿质问更是变颜变色,瞅瞅太后冷玉锦,又瞅瞅江涵娇。

就在她张嘴要说话时,太后冷玉锦剜过来一眼,吓得她一哆嗦埋下头去。

接着,太后冷玉锦吩咐两个“太监”带“江涵娇”退下去,等到这两个“太监”折返回来,她望向了君昱胤,“阿胤,你和奶奶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世,“蓝扶风”神色慌张地说“江涵娇”是血口喷人,但是冷玉锦不听他继续解释,就吩咐人乱箭射死。

所以此时此刻,君昱胤当然不会辩解什么,他望向了君熙,“父皇,殷朱国的万里江山姓君,所以,如果你容不得孩儿,那么你大可以把我贬为庶民,不要配合外姓人玩这种把戏。”

江涵娇不管不顾太后冷玉锦脸色铁青,不管不顾君熙臭着一张脸,嘲讽的语气毫不掩饰。

“世人说得果然没错啊,无情最是帝王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个当爹的,一个当奶奶的,一起合伙窝里横哪,这样下去,殷朱国的大好江山快要易主改姓了!”

任何一个当皇帝的都不愿意外戚专权,君熙也是如此,他厌恶他娘冷玉锦动辄对朝政指手画脚,“冷皇太后,请你自重!”

总而言之,夫唱妇和,君昱胤和江涵娇的激将法很有效果,冷玉锦脸色更加难看。

“陛下,本宫一片丹心为殷朱国的大好江山鞠躬尽瘁,你只顾着埋头忙于政事,可曾知道你的长子早就被奸人害死?这个‘燕王’不是你的长子,他不是阿胤,是那个替身蓝扶风!”

冷玉锦如是一番话,君熙脸色更加阴沉,不过他的眸光有点儿复杂……

君昱胤童年在皇宫里就是个小魔头,但是他很喜欢和自己说日常见闻,父皇这父皇那地嘚吧不休。

可是等到君昱胤十五岁凯旋归来后,君熙担心他功高震主,顺水推舟废了太子封号,事后,君熙在偶然酒醉时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内疚。

此时此刻,如果太后冷玉锦说的是真的,君熙的那一点点内疚更甚。

所以君熙思忖着今天要不要除掉君昱胤或者是蓝扶风,这时,太后冷玉锦越发猖狂。

“陛下真是糊涂之人,江铎独女此刻就在这儿,而这个刁女也叫江涵娇,还来历不详,那她肯定就是邻国细作,配合蓝扶风一起来图谋殷朱国的江山,陛下还留着他们作甚?”

这一刹那间,君熙下了决定,“蓝扶风,你胆敢谋害燕王,论罪当诛,你可还有话说?”

以前听人说君熙如何昏聩无能,江涵娇还不是完全相信,现在亲眼看见君熙如此昏聩,就是昏君无疑。

君昱胤只觉得好笑,“父皇,你杀了孩儿,你对皇爷爷如何交代?皇爷爷可不是好糊弄的!”

闻言,君熙不为所动,“蓝扶风,你和鼎番国七王子勒斯勾结图谋叛国谋反,即便是太上皇也保不住你。”

君熙这样一说,一旁的太后冷玉锦总结,“蓝扶风谋害燕王,然后通过细作江涵娇,和鼎番国七王子勒斯勾结起来,这等逆天大罪,陛下就没必要心慈手软!”

当君熙摔掉手里的茶盅时,江涵娇就像一阵风儿似的,到了太后冷玉锦近前,拉出来一旁“太监”的佩剑,架在了冷玉锦的脖子上。

没错,那八个太监都被江涵娇点中了穴道而呆若木鸡,速度奇快,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时,一阵风动……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大靠山 随即,百余名蒙面黑衣汉子从高大繁茂的花树上飘身落下,齐齐张弓搭箭,瞄准了君昱胤和江涵娇,只待君熙一声令下就乱箭齐发。

没错,君昱胤完全可以拔一把佩剑架在君熙的脖子上,他没有这样做,一是因为江涵娇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二是因为寡淡的父子情维系着。

但是,君熙的认知是这样子的,眼前这个少年不是他的长子君昱胤,就是那个替身蓝扶风。

所以他功夫不济反而被江涵娇一个女流之辈占了上风,反而需要江涵娇的保护,是的,在君熙这儿,父子情是忽略不计的。

太后冷玉锦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被江涵娇控制住,她浑身筛糠似的,声音颤巍巍的,“来人,速速保护本宫!”

君熙早已置身于这一圈弩箭手之外,他沉声表态,“蓝扶风,你拿下江涵娇,朕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们同归于尽!”

是的,君熙所说的同归于尽还包括一个太后冷玉锦,他的无情由此可见一斑。

君昱胤只是站在江涵娇身旁,凝望着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君熙,这个给了他第一次生命的男人,越看越陌生。

他努力地捕捉,却捕捉不到名为父子情的什么,君熙将他当成了蓝扶风,可以。

这就意味着君熙认可长子死于蓝扶风之手,那么拿下江涵娇比长子尸首的下落更重要。

而江涵娇压根就没指望君熙对她好,所以比较冷静理智,她寻思着君昱胤夹在中间很为难。

因此江涵娇当机立断,扬手甩出一包药粉,弥漫起一片药雾,凡是吸纳了药粉的弩箭手都尽数昏厥,君熙捂着鼻子,撒腿就往上风头跑,才免于中招。

最后只剩下了三个弩箭手,也顾不得瞄准君昱胤和江涵娇,只顾着护驾。

君熙眼睁睁地望着君昱胤和江涵娇押着太后冷玉锦进了花树林,他回过神来,吩咐集结人手,活捉这两人。

由于太后冷玉锦嚷嚷不休,江涵娇点了她的哑穴,还拿帕子蒙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在花林深处进了空间,君昱胤吩咐将冷玉锦软禁起来,别饿死就行。

再说君熙豢养的这些死士在花树林里找了个底翻天,也没找见三人的影子。

君熙惊魂未定,传口谕命令兵部侍郎关衡带人去栖云楼抓捕君昱胤和江涵娇。

等到兵部侍郎关衡带人到了栖云楼,对掌柜容奕说明来由,掌柜容奕一查,君昱胤和江涵娇在进皇城前就结清了账目。

是的,君昱胤和江涵娇明面上带到京城的人手都进了空间,连那几辆马车也是一样。

兴师动众一番,却连个屁也没逮着,君熙那个气啊,暗骂君昱胤和江涵娇真够狡猾的。

但是家丑不可外扬,因此君熙封锁了消息,对外声称太后入太庙吃斋祈福,因为燕王君昱胤突然得了病因不详的怪疾。

而江涵娇需要不离左右照顾着君昱胤,所以免费接诊暂停,那些在江涵娇这儿看好了病的百姓闻讯后,都暗暗希望燕王爷君昱胤早日康复。

这天,太后冷玉锦吵嚷着要见君昱胤和江涵娇,否则就绝食而亡。

君昱胤和江涵娇于是就去了冷玉锦所在的密室,对冷玉锦说了这个实情。

接着,江姑娘浅笑嫣然,“阿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你那个无情爹就会昭告天下声称燕王不治身亡,太后因悲伤过度而仙逝。”

闻言,太后冷玉锦吓得面无人色,哆嗦得筛糠似的,她晓得君熙真的能够做得出来,这下,她不是赌气绝食了,而是忧心忡忡吃不进饭。

君昱胤点点头,“涵娇,你猜得没错,我爹下一步就是这样安排的。”

不过,等到君昱胤和江涵娇离开这间密室后,君昱胤补充,“涵娇,我爹短时间内还没有这个胆量,他奸猾得很,最少得观望半年才会下旨。”

半个月之后,君昱胤的皇爷爷君释迦抵达京城,没错,老人家就是听到君昱胤得了病因不详的怪疾才匆匆赶了回来。

君熙见瞒不住,才将实情和盘托出来,君释迦气得亮出来紫金鞭,宫女太监也不敢过度阻拦。

毕竟这根紫金鞭上打昏君,下打佞臣,他们这些小虾米被打死了也是白死。

总而言之就是君熙一路狂奔,最后跑到了周皇后的寝宫才算是终点。

因为周皇后涕泪俱下地为君熙求情说好话,结果就是君昱胤把这夫妻俩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大意就是不配有君昱胤这么优秀的儿子。

而且这还不算完呢,君释迦逼着君熙下旨,昭告天下重新册封君昱胤为殷朱国的太子。

同时并不收回燕王这个封号,也就是说君昱胤可以住在京城,也可以住在苍陌镇的燕王府。

甚至,君释迦逼着君熙派人手捯饬太子府,从国库里拨银子补充太子府里的相关用度。

当然,圣旨里附带说明,等到君昱胤养好病后就补上册封的相关仪式。

“阿胤,你的大靠山皇爷爷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我们何时出去呢?”

闻讯后的这天,江涵娇蛮激动的,吃午饭时探询君昱胤的意思。

少年给心上人夹了一筷子青菜,好看的薄唇抿了抿,“娇儿,你这么心急啊,是不是盼着我皇爷爷替我们做主主持订婚仪式?”

江姑娘面上一热,矢口否认,“哪有啊,我这么有钱这么美,不愁没男人要的。”

君昱胤心知肚明心上人这是故作矜持呢,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所以他得尽快与她订了婚,这样他才能心安踏实。

“娇儿,是我心急,我很想昭告天下,江涵娇是我君昱胤的妻子,不过不急于一时,等到太子府捯饬出来,我们再出去吧!”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君昱胤和江涵娇大马金刀出现在太子府。

当时,太上皇君释迦正在君昱胤的卧房唏嘘不已,厨子战战兢兢过来问君释迦午饭的菜式是否满意。

君释迦看了看厨子列出来的菜式单子,“老夫一人哪吃得了这么多?你们随便做两个菜,烫壶酒就可以!”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大孙子 “皇爷爷,还有我和涵娇呢,还是多加几个菜吧!”

如是一句,君释迦猛地丢下了菜式单子,望向了门口,看见了联袂走进来的君昱胤和江涵娇,老人家双目泛光。

“阿胤……阿胤!真的是你啊,爷爷的宝贝大孙子哎,可想死爷爷了!”

君释迦健步走过来,一把捞起来君昱胤,转了好几个圈,爷孙情有多浓不言而喻。

“皇爷爷,你快放下孙儿吧,你的老腰吃不消,还有你孙媳妇儿看着呢,孙儿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少年一张俊颜泛了红,有些难为情,更多的是几年不见依旧浓稠温暖的爷孙亲情。

君释迦赶紧放下了君昱胤,笑呵呵地望着江涵娇,“你就是涵娇啊,我早就听说阿胤挑了个很有能耐的孙媳妇儿,原来就是你啊,你尽管放心,爷爷不会亏待你的,会尽快为你们主持订婚仪式,给你应得的名分!”

江姑娘等的就是这颗定心丸,“皇爷爷,阿胤经常和我说起皇爷爷是个善良的老人家,今天一见果然不假,谢谢皇爷爷!”

君释迦哈哈大笑,“涵娇,你逮了那个老婆子,爷爷一点也不怪你,这一年以来,你把阿胤照顾得很好,这小子胖了不少,我快抱不动啦!”

闻言,江姑娘微笑解释,“皇爷爷,当时情况特殊,我总不能把陛下逮走,所以万般无奈才逮走太后,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江涵娇本以为君释迦和冷玉锦的夫妻情再塑料,君释迦也会马上见见冷玉锦而解释一番。

但是,君释迦连连摇头,“涵娇,你别和爷爷客气,那个老婆子就不是一盏省油灯,我是一眼也不想看见她,甭饿死她就行,今天日落前送她回宫就行,我们爷孙三个好好吃顿午饭,有她太扫兴。”

君昱胤一直担心江涵娇笑话他被皇爷爷那一抱,一路看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江涵娇和他皇爷爷聊得很投机。

皇爷爷喜欢的菜式,心上人喜欢的菜式,君昱胤都是一清二楚,因此他吩咐厨子去准备。

至于太后冷玉锦的午饭,君昱胤吩咐厨子们吃什么就给冷玉锦送过去一份。

毫无疑问,午饭的饭桌上气氛相当融洽,食不言的同时,君释迦和君昱胤都时不时用公筷给江涵娇夹菜,江涵娇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温暖。

饭后,君释迦和君昱胤在前厅下棋,江涵娇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端上来一盘时下水果,然后去午睡。

下午,君释迦派人用马车送太后冷玉锦回宫,提一下,君释迦豢养着一千精锐亲兵,都住在太子府,因此借给君熙一副熊心豹子胆儿,他也不敢有什么阴谋诡计。

在太后冷玉锦的寝宫里寒暄了近半个时辰,君熙也没有问出来这些天他们三人的落足地点。

他只好作罢,散出消息说君昱胤怪疾痊愈,太后冷玉锦从太庙回了皇宫。

不得不说君释迦人老却童心未泯,他技痒得不行,竟然主动提出想和江涵娇切磋一下。

江涵娇爽快答应,两人用的都是剑,切磋了将近一个时辰,君释迦因为体力不支落了下风。

见状,江涵娇在两把剑撞到一起时,故意丢了剑笑着认输,“皇爷爷赢了,我输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君昱胤看在眼里,暗赞心上人善良有孝心。

君释迦也不傻,看得出来是江涵娇故意丢的剑,他哈哈大笑,心情非常好。

“阿胤,怪不得你对涵娇赞不绝口,爷爷对这个孙媳妇儿也是特别满意啊,涵娇这丫头足以与你这小子匹配,哎,不服老也不行啊,孙子都有了媳妇儿!”

闻言,君昱胤马上就不满意啦,“皇爷爷,你云游天下没啥错,但是你染了不少江湖气息,涵娇不是丫头,她是我的燕王妃,我也不是小子,我是一方王爷。”

见大孙子委屈的,君释迦笑着解释,“阿胤,我没有别的意思,在民间的一些地方,丫头不是使唤丫头的意思,而是指女子,小子也不是小人的意思,是指少年。”

君昱胤了然地点点头,“皇爷爷,那你也别再说丫头小子之类的字眼啦,我听着不得劲儿。”

君释迦笑着说好,接着,爷孙俩研究了一下晚饭的菜式,又问江涵娇特别想吃什么,江涵娇说菜式足够了。

晚饭后,君释迦提出了一个别致的要求,“阿胤,我想给你梳梳头发,不用太久,半刻钟就好!”

江涵娇只当是君释迦好久没见君昱胤,因此想爷孙俩单独处处,“阿胤,皇爷爷肯定有话对你说呢,你多陪皇爷爷一会儿吧!”

等到江涵娇进了内室,君昱胤解开了发髻,“皇爷爷,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孙儿洗耳恭听就是!”

君释迦拿出来一把黄梨木梳子,他温柔地梳理着君昱胤的长发。

“阿胤,能看见你这么快乐,我很开心,我想这肯定是涵娇的功劳,因为一般人也进不了你的心里。”

君昱胤不想告诉皇爷爷君释迦他重生的种种,因为担心老人家会胡思乱想。

“皇爷爷,你猜对了,是涵娇给了我一个新的世界,无论我怎样,她都无条件支持我,我已经对她许下承诺,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不得不说,君释迦真的对江涵娇很满意,“阿胤,我看得出来,涵娇是个善良干净的女子,你们是一对良配。

你还记得吗?在你小时候,我隔段时间就要给你梳梳头发,一眨眼,你就二十多岁啦!”

君昱胤当然记得,他轻嗯着,“皇爷爷,孙儿忘不了,我还记得有次你拔掉了我几根头发,我还故意哭鼻子来着,说如果是宫女拔掉了我的头发,我就能打板子解气。

你拔掉了我的头发就等于白拔了,你哄我说梳头发时忘记用梳子沾水了,皇爷爷,孙儿不觉得你老了,你的精神头儿好得很。”

君释迦满意地笑着,有意无意地用梳子撩开君昱胤的长发,在风池穴那儿赫然有一块青色胎记……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母女俩 民间说大孙子是爷爷的命根子,在君释迦和君昱胤这对爷孙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年,在大孙子君昱胤呱呱落地后,君释迦那是爱不释手,甚至隔三岔五偷偷地用杆秤称称熟睡的小君昱胤。

如果比上次称量的轻了,君释迦就想着法儿多找几个奶娘,或者是多买几头哺乳期的奶山羊,给君昱胤补足了奶水。

所以君释迦晓得君昱胤的风池穴那儿有块青色胎记,等到蓝扶风出现后,君释迦有次将其打蒙了,查看了风池穴那儿,并无青色胎记。

而且,君释迦特别留意了君昱胤的言行,与他印象当中的大孙子非常契合。

还有,君昱胤身上时不时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矜贵王者气场,这不是蓝扶风能够模仿出来的。

至此,君释迦可以笃定眼前的少年就是大孙子君昱胤,亲情弥笃之下,老人家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君昱胤,他太高兴了,因为是蓝扶风死了,大孙子还活得好好的。

忍无可忍!

君昱胤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挣脱了君释迦的手臂,转过身来争辩。

“皇爷爷!你想抱的话,等着抱我儿子吧……我都这么大了,你抱来抱去的,我很丢脸的,再说了,我可不想让涵娇看到你抱来抱去的,我是要做涵娇丈夫的男人,不是可以随便抱来抱去的孩子。”

瞧着君昱胤气呼呼的模样,瞧着小家伙冷白的俊颜,君释迦乐得噗嗤笑出了声。

“阿胤,这么说来,涵娇怀上了孩子?几个月了?”

说是这样说的,但是君释迦晓得君昱胤在这方面很自律的,这一点应该不会轻易改变,所以他问这话时心里有些忐忑。

当年,冷玉锦撮合君昱胤和虞姬蕊,并且在君昱胤出征前明示,君昱胤可以和虞姬蕊确定关系,等到他凯旋归来,说不定虞姬蕊就是临盆在即,到那时就是双喜临门。

但是当时君昱胤明确表态,等到他凯旋归来,与虞姬蕊结下了婚约后,他才可能会和虞姬蕊确定关系。

一瞬间,君释迦静静地等待着君释迦的反应,心里默默希望大孙子不要让他失望,因为他确信一点,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皇爷爷!你说的这话我不爱听!现在,我和涵娇还没有订婚呢,她还没名没分,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她辛苦地孕育孩子?”

是的,君昱胤腹黑情深还很狡猾,当然不会多嘴说心上人好久没来月事。

因为他晓得君释迦也很在意子嗣,断然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可能无法孕育子嗣的女子。

到此为止,君释迦对所有试探都比较满意,“阿胤,你不忘初心,我很欣慰,来,梳起来发髻后,我们爷孙切磋一场,看看你强,还是涵娇强!”

君昱胤不晓得皇爷爷的心思深沉,他再次坐好,片刻后,就是玉冠束发,少年如芝兰玉树。

“皇爷爷,反正涵娇不在这儿,我实话对你说吧,我也就是在马上用玄铁戟能胜了她,因为玄铁戟是重兵器,其余方面,我和她是平手,皇爷爷,你想啊,我选妻子当然要选一个能文能武的女子才不会拖后腿。”

闻言,君释迦心里失笑的,他的眼线可不是吃白饭的,他早就得知江涵娇起初只是精通医术而已。

后来,江涵娇不知怎么的就多出来一个师父千百卉,就有了一身骇人的功夫。

看来,大孙子对江涵娇颇为满意,生怕自己挑剔呢,所以才这样维护江涵娇。

这不,说来就来,君昱胤眉峰堆簇,“皇爷爷,你干笑不说话是啥意思啊?你千万别说你不接受涵娇,那样,我会对你失望的,反正我只爱涵娇,如果你极力反对,那我就没有活路了,太子,燕王什么的,我统统还给你们君家就是。”

闻言,君释迦故意逗大孙子,“阿胤,涵娇和其他女子不太一样啊!”

果然不出所料,君昱胤一下子紧张起来,“皇爷爷,你指的是哪方面?是指涵娇没有裹足吗?那又怎样?我还是爱她,大脚丫子也爱,正因为她是大脚丫子,所以她轻功很棒,和我不相上下。”

好吧,君释迦是听明白了,在君昱胤的眼里,江涵娇就是好到天上有地上无的奇女子,大孙子这是非她不娶。

接下来,君释迦和君昱胤出去切磋一番,两人使的都是剑,两刻钟后,君释迦主动叫停了切磋。

君释迦很满意,君昱胤的功夫精进了不少,单单说这点,蓝扶风也是望尘莫及,因为蓝扶风那两下子仅仅是勉强自保逃命的水平。

翌日上午,太子府门口一侧的帐篷那儿排起了长队,没错,他们都是闻讯过来免费就诊的穷苦病人。

先前,太上皇君释迦监督捯饬太子府时,派人手搭起来一个帐篷。

因为江涵娇免费接诊的茬儿,君释迦听说了,觉得是京城穷苦病人的福祉,同时他觉得江涵娇很有母仪天下的善良贤德。

不过江涵娇的善良贤德换来的有理解,也有小人的脏水,这不,当她上午的免费接诊结束时,小人就蹦跶了出来。

不是别人,是舍梨嬛舍大婶儿带着宝贝女儿“江涵娇”过来了,舍梨嬛本来被江铎关了起来。

但是江铎见女儿归来,心一软就将她放了出来,让她和女儿叙叙母女情。

但是“江涵娇”得了太后冷玉锦的授意,撺掇舍梨嬛过来讨说法。

由于君昱胤要陪着君释迦下棋,因此江涵娇在帐篷这儿独当一面。

她看见这母女俩走进来,语气平静地解释,“我这儿只免费给穷苦的病人看病,你们属于官宦人家的家眷,还是去其他医馆就诊吧!”

是的,江涵娇觉得这母女俩就是来看病的,她是真心不想搭理她们,她的这番话也没毛病。

但是这母女俩存心过来挑衅,“江涵娇”不管不顾帐篷门口有人围观,她抬手点指。

“你个贱货,你说谁有病?你才有病呢!今天你不给本小姐说个子丑寅卯,你就甭想活着离开这个帐篷!”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奇葩 江涵娇暗暗冷嗤,好大的口气啊!

这个“江涵娇”有何资本和她叫嚣?

就凭这颗孕肚吗?

见江涵娇不吭声,舍大婶儿还以为她被自己的女儿镇住了,马上得意洋洋地帮腔。

“你个贱货,看清楚了吧?我女儿肚子里怀的是燕王爷的血脉,你个不知好歹的贱货,你不报江家的收留之恩也就罢了,还勾搭我的女婿燕王爷,你和青楼里的贱货一样低贱!”

因为女儿对她说肚里怀了燕王爷君昱胤的种,舍梨嬛就信以为真。

但是呢,打脸来得很快,一道疏离低沉的男声浮起,君昱胤提步走进来。

“舍氏,本王与你女儿素不相识,只不过是多年前江前相青睐本王而已,所以谈不上本王是你的女婿,涵娇是本王一见心仪的女子,只有她配做本王的燕王妃!”

是的,太子册封还没影儿呢,所以君昱胤当然不能说江涵娇是太子妃的人选。

再说,君昱胤懒得和舍梨嬛说他一直照拂着江家父子,一是为了报答江铎的青睐善意,二是为了替江涵娇报答收留之恩。

怎么说呢?

因为舍梨嬛是个是非不分的主儿,万一将这番话传扬出去,那么对江月楼将是致命的打击。

听到君昱胤如此澄清,舍梨嬛尬笑着望向了女儿,“江涵娇”觍着脸描摹起来。

“燕王爷,你认识我的,几个月前,你醉酒要了我,一个月前,我们还在皇宫御花园见面来着,你被这个贱货骗了,她是个冒牌货,我才是江涵娇,我才是江编修的妹妹。”

如是一番话,帐篷门口的围观者顿时哗然,这个消息太劲爆了,赫赫有名的战神燕王爷竟然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君昱胤款步走到江涵娇身旁,优雅落座,还捋了捋江涵娇并不凌乱的鬓发,然后吩咐。

“来人!江编修的妹妹胡言乱语,污蔑本王清白,对本王的恋人出言不逊,掌嘴二十!”

两个手下应声走进来,一人抓住“江涵娇”的一条胳膊,后者马上涕泪俱下装可怜。

“燕王爷,我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你不能对我动手,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对此,君昱胤无动于衷,只是平静地望着心上人,“江涵娇”之流不及心上人的一根头发好。

君昱胤的一个手下开始掌掴“江涵娇”,这样,帐篷门口的围观者安静下来。

是了,燕王爷是有头有脸的人,绝对不会做那种下三滥的苟且之事,“江涵娇”未婚先孕真是恬不知耻,丢尽了江前相和江编修的脸面。

一旁的舍梨嬛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她不甘心得要命,开始拉同情。

“大伙儿都给评评理啊,这个女人诡计多端,故意改名叫江涵娇,和我女儿的名字一模一样,她在青田县城时住在江家,占尽了江家的好处,她不懂得感激不说,还抢了我女儿的男人,要是没有她,燕王爷就是我的女婿。”

说着,舍梨嬛还拿帕子抹眼泪,是的,她假装挤眼泪而已,挤也挤不出来还假装抹眼泪,戏精本精就是她。

江涵娇懒得说她和君昱胤对江家的各种好处,因为这儿是天子脚下的京城,指不定围观者里就有君熙或者是太后的眼线。

所以她不说是为了保住江月楼不受牵连,不会被右丞相沈国俦别有用心地弹劾江月楼是燕王的羽翼。

不过这并不等于江涵娇会一直保持沉默,“舍大婶儿,你吃的是人饭,所以拜托你善良做人,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说我的名字和你女儿的名字一样就是天大的错?

你扪心自问,如果没有我的接济,你能否站在这儿哔哔叨叨?再说了,燕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认识你女儿,他的恋人是我,不是你的女儿。”

舍梨嬛却咬住不放,“江涵娇,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感激你,你葬良心就不怕遭天谴被雷劈吗?你也别和我扯设么废话,反正你抢了我女儿的男人,你今天给我一千两银子的赔偿,我马上就走,不然,我就住在这儿不走。”

舍梨嬛有了自由,但是手里没钱,所以她就想趁机过来捞一笔银钱捏在手里。

而且,舍梨嬛由于怕挨耳光,因此不敢称呼江涵娇是贱货,她觉得自己客客气气的,江涵娇就得接受。

一旁的女儿还被掌掴呢,舍梨嬛还有心思捞钱,这样奇葩的亲娘也难怪会生出来一个奇葩的女儿。

江涵娇笑吟吟的,“一千两银子?舍大婶儿,你只要一千两银子吗?我的恋人可是鼎鼎有名的燕王爷啊,他有钱得很,你确定一千两银子就够了吗?捞钱的机会难得,错过这村可没这店儿!”

舍梨嬛总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所以财迷心窍的她根本就没听出来江涵娇的揶揄意味。

“江涵娇,这可是你提醒我的啊,别怪我狮子大张口,你占尽了江家的光,你要是不姓江,肯定没有这么大的名气,所以我就不客气了,你只要给我六千两银子的赔偿,我就再也不过来找你的茬儿。”

江涵娇觉得逗傻子玩蛮有趣的,继续循循善诱,“舍大婶儿,可以啊,反正燕王这么大一个王爷呢,他要是一下子拿不出来六千两银子,他可以出去借钱,实在是凑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写欠条。

但是我刚刚想起来很重要的一点,你叫舍梨嬛,你姓舍,不姓江,不能代表江家的意思,所以你去把江前相和江编修请过来。”

一见能捞到这么大的油水,舍梨嬛马上就喜形于色,“江涵娇,算你是个有良心的,我不姓江,但是我女儿姓江,你可以把银票或者是欠条交给我,我这个做娘的,可以替女儿保管着,等到回了江家,就交给江家的家主江铎。”

江涵娇又有问题了,“舍大婶儿,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子真的是你的女儿吗?我看她长得不像江前相,也不像你舍大婶儿,我不相信她是江家的人,你说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清者自清 提一下,此时此刻的“江涵娇”嘴巴有些肿了,她只顾着揉嘴巴,顾不得插嘴。

说实话,如果忽略去“江涵娇”的臃肿孕肚,那么她的脸蛋和身材比舍梨嬛还要强一些。

不过江涵娇的这番话落在舍大婶儿的耳朵里,她还以为自己颇有几分姿色而是个半老徐娘,将女儿压下去一大截。

“江涵娇,你不懂,有道是一孕傻三年,我女儿这是因为怀了孕所以显得傻,其实她和我年轻时差不多,有我年轻时样貌的六分,所以,你还是痛快地拿银票或者是欠条吧!”

江涵娇似笑非笑,“舍大婶儿,你觉得你这个未婚先孕的女儿配代表江家人吗?”

先前女儿说怀了燕王爷的孩子而被掌掴,舍梨嬛寻思着燕王爷是嫌名不正言不顺而丢人现眼。

所以舍梨嬛转而咬住了江涵娇,一副不捞到好处誓不罢休的架势。

“江涵娇,那你呢?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如果没有你,我女儿现在就是有儿子有丈夫,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你到底啥意思啊?你想赖账是不是?”

江姑娘心里失笑的,又是一家三口,虞姬蕊一直想拉她的恋人凑个一家三口,现在又来了一个神经病。

太后冷玉锦好好安度晚年多好,她整出来一个个神经病有意义吗?

真当君昱胤,还是她江涵娇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不过不等江涵娇说什么,江家父子一前一后走进来,今天是江月楼的浣日,父子俩就寻思着专门路过太子府门口的帐篷,哪怕是远远看上江涵娇一眼也好。

但是,父子俩刚走近就听到了舍梨嬛的那番无耻叫嚣,这些天,江铎和江月楼都对舍梨嬛解释过,江涵娇是江家的恩人,特意嘱咐舍梨嬛不要去找江涵娇的麻烦。

尤其是江月楼特意对舍梨嬛解释早在他赴京赶考前,江涵娇就对他说了她是东坪县的灾民,逃春荒与家人失散而在山林里遇见了他。

此刻,江铎懒得和舍梨嬛争执,挨着君昱胤坐下寒暄着,江月楼眼里容不得沙子。

“娘,你胡说什么?妹妹哪来的儿子?又和谁一家三口?她怎样和涵娇有什么相干?”

是的,江月楼并不知晓妹妹怀孕的茬儿,因为即便是他在家里吃饭,也是和江铎一起吃,而舍梨嬛母女俩并不和他们一起吃饭。

还有就是“江涵娇”衣着宽松,江月楼只当是她身形变得臃肿而已。

江铎是知道这个茬儿的,不过他问了“江涵娇”一次,后者躲躲闪闪,并没有说孩子的生父是谁。

想想当年的情形,江铎寻思着女儿八成是怀了潘跃的孩子,她不吭声,他这个当爹的也没法儿给她做主去找潘跃。

舍梨嬛总觉得女儿很委屈,“月楼,你就甭问了,反正江家不能白给燕王爷养儿子,刚刚江涵娇答应给六千两补偿,就算是我帮着你妹妹拉扯孩子的费用,这笔钱由我保管着,你们父子一个子儿也甭想花。”

江月楼一头雾水,挑目望向了江涵娇,后者笑嘻嘻的,没有直接和他解释。

“舍大婶儿,你甭自说自话,我说给六千两银子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还有,你领你女儿回去吧,好好问问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已经吃了疼痛那就长点记性,别再乱认丈夫!”

这番话不轻不重,江家父子脸上臊得慌,但是舍梨嬛母女俩却不羞不臊。

尤其是舍梨嬛一听江涵娇不给银钱了,马上就恼羞成怒,“江涵娇,你这个不要脸货,你抢了我女儿该得的好处,出六千两银子也是你占了便宜,你不给银钱,那我就去请京兆尹过来评理!”

江涵娇寻思着她连太后冷玉锦都不惧,更甭说是京兆尹于彪,“舍大婶儿,我在这儿等着,你赶紧去请京兆尹于大人过来主持公道。”

其实呢,舍梨嬛也就是装腔作势而已,他作势欲往外走,江月楼扯了她一把,折腾到京兆尹那儿的话,他更加颜面扫地。

毫无疑问,江月楼伴君如伴虎,当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没有江涵娇,江家就不可能重返京城再受皇恩荣宠。

“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女儿,江家蒙难潦倒时,她在哪儿?现在咋有脸回来?”

舍梨嬛最怕当翰林院编修的儿子江月楼生气,她一听江月楼语气不对,马上就和稀泥。

“月楼,她是你亲妹妹啊,她好不容易回了家,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现在平安回家比什么都好啊,你得给你妹妹做主啊!”

出了这等家丑,江月楼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他懒得和舍梨嬛理论,抬手点指着妹妹,由于生气而手指微颤。

“你哑巴了?说话啊!”

“江涵娇”这会儿嘴巴不太疼了,“哥哥,我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骂我不骂她?难道说我还不如一个外人?”

江月楼就事论事,“那你怎么不说你一直没回原籍?我和爹还以为你遭遇了不测,想找你也不知道到哪儿去找,寻思着还有丫鬟婆子照应着你,念叨着你不要出了意外。”

碍于人多眼杂,君昱胤懒得说什么,他提笔写下些什么,吹干墨迹交给江铎。

江铎这才知道那些丫鬟婆子都被女儿卖了,而且是管家潘跃叮咛女儿事先将奴籍卖身契放到身边,约她在江家被抄家那天出去逛街。

至此,江铎晓得潘跃是右丞相沈国俦或者是太后的人,不过,走到了今天,江铎沉得住气,他将这张便笺揣入袖子里,捏成了一团揉烂。

“江涵娇”当然不会说她跟着潘跃回了老家,“哥哥,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反正我是你妹妹,你应该护着我,而不是护着一个外人。”

江月楼冷脸纠正,“涵娇虽不是我妹妹,但是她比你强许多,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江涵娇”觉得被一个外人骑在头上很不服气,“哥哥,你处处护着一个外人,就是因为她傍上了燕王爷有钱是不是?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护犊子 不可理喻!

江月楼觉得妹妹回来后越发不可理喻,他懒得说江涵娇的赚钱能力很强,免得给江涵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也没想到你能干出来未婚先孕的丑事儿,要脸的话,赶紧和娘回家去。”

但是,“江涵娇”觉得有太后依恃而有恃无恐,“哥哥,我未婚先孕是有苦衷的,我咋就不要脸了?有人可以证明我怀的是燕王爷的孩子,皇太后娘娘可以证明!”

就在这时,帐篷门口的围观者闪开了一条道儿,太后冷玉锦在宫女的簇拥下走进来。

显而易见,舍梨嬛母女俩提前过来是为了拖延时间,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因此江涵娇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太后冷玉锦。

是的,既然太后冷玉锦来了这儿,那就是主动自降身份,君昱胤更是深知这点,因此他依着心上人的意思来,并没有热情招呼冷玉锦。

很久前,太后冷玉锦得知君昱胤失明,她寻思着暂时不除掉,能利用多久就利用多久。

而一路走来,太后冷玉锦很想除掉这颗眼中钉,因此她回了宫后绞尽脑汁又想出来一计,想试试效果如何。

此刻,冷玉锦眼见得没人搭理她,很是不悦,是的,江家父子一听冷玉锦是这起闹剧的策划者,他们都埋头不语。

原因无他,大户人家都讲究女儿清白,如果女儿未出阁就有了身孕,那么就等于往娘家人脸上泼脏水。

最终是宫女给冷玉锦搬了椅子,她坐下后,不管不顾围观者各种好奇八卦的眼神,整出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派头。

“阿胤,你是男人,江编修妹妹肚里的孩子就是你的种,你身为男人要负责,即日起让她搬进太子府,等你三十岁时完婚。”

“江涵娇”是喜出望外,江涵娇则平静如水,她相信君昱胤不是蓝扶风,自然不可能听从冷玉锦的摆布。

果然,君昱胤好看的唇角勾出来一抹戏谑,“皇祖母,你今天说江编修妹妹怀了我的孩子,明天又拎出来一个孕妇,也说怀了我的孩子,长此以往,怀了我孩子的女人越来越多,岂不是连太子府也放不下?”

太后冷玉锦笃定君昱胤和江涵娇再胆子大,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逮走她,所以她越发倚老卖老。

“放肆!你以为谁都可以承载皇室血统吗?你和江编修的妹妹属于未婚先孕,为了皇室血脉正统,你现在就写一式三份承诺文书,等到孩子生出来,长几年长开了,如果不像你或者你父皇的话,你自裁谢罪。”

太后冷玉锦的重点在这里啊,一式三份文书,这个老女人肯定要拿一份。

等到“江涵娇”生下的孩子两三岁时,自然是长得像潘跃,那时,太后冷玉锦以君昱胤混淆皇室血统为由,逼君昱胤自裁谢罪,这个老女人可真毒。

江涵娇如是想着,笃定君昱胤不会写这种白痴文书,果然,君昱胤抿唇而笑。

“皇祖母,你似乎忘记了一点,殷朱国的江山姓君不姓冷,还有,脸面是互相给的,你就不能做个正常的慈祥老人家吗?还是你这样做是得了我父皇的授意?”

君昱胤这番话绵里藏针,扎得太后冷玉锦很难受,她硬着头皮辩解。

“君昱胤,即便是你父皇,他也不敢如此出言不逊,你这样无状,是得了你皇爷爷的授意?”

好吧,太后冷玉锦有样学样,但是呢马上被打了脸,太上皇君释迦缓步走进来。

“冷玉锦,阿胤说得一点也没错,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有失皇室体统,马上回宫去!”

冷玉锦几乎是天天念叨着君释迦仙逝,此时此刻被君释迦如此一呛,她心里恨得紧,但是面上赔着笑脸。

“释迦,我也不想过问小辈的事儿,但是周皇后和陛下都不过问,我这也是没办法呀,你看,江编修的妹妹怀上了阿胤的孩子,我能不操心吗?”

“江涵娇”急于攀上燕王爷这棵大树,慌忙插嘴,“皇爷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呀,五个月前,燕王爷喝醉了酒到了我的住处,我就怀了孕。”

讲真,君释迦连一眼都不想看“江涵娇”,这个女子身上没有江铎的任何一个优点。

而且,他一直关注着君昱胤的动静,当然也晓得“江涵娇”和潘跃在一起。

“小女娃,有道是吃人饭讲人话,你做得到吗?你污蔑燕王清白,掌嘴算是轻惩而已。”

因为江家父子在场,所以君释迦说话留了一半,那就是如果燕王爷君昱胤追究的话,江月楼的乌纱帽就得被捋了,没错,这就是所谓的尊卑有序。

江家父子当然晓得太上皇君释迦留了情面,但是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后冷玉锦在后面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

见“江涵娇”脸色讪讪往后退了退,太后冷玉锦马上将矛头戳向了江涵娇。

“释迦,你在民间云游,好多事情你都不清楚,就比如说这个江涵娇,她身份来历不详,极有可能是鼎番国的细作,因此故意接近阿胤。”

太上皇冷清地扫了冷玉锦一眼,虎老威风在,“冷氏,正如阿胤所说,这殷朱国的江山姓君,我云游天下,心怀社稷,我当然去查过涵娇的身份。”

闻言,江涵娇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的身份真的就是四个字,来历不详。

君昱胤一张俊颜波澜不惊,晓得皇爷爷无论如何都会给他一个遂心如愿。

果然,君释迦停顿了一下后,补充,“涵娇是青田县城附近的东坪县人氏,在逃春荒时与家人失散,重点是涵娇是阿胤的救命恩人,谁与涵娇为敌就是与阿胤为敌,更是与老夫为敌。”

江涵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喜滋滋的,君释迦这是护着长孙没商量,护着长孙恋人没商量,这个老头儿将她当家人看待啦!

反正君释迦这番话,围观者都是心生感慨,怪不得江涵娇一个平民女子可以做燕王爷的恋人,原来是江涵娇救过燕王爷的命,燕王爷真是个有良心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神助攻 一瞬间!

冷玉锦晓得她再也不能拿江涵娇的身世不详做文章,因为君释迦成了江涵娇的后台。

可是,可是舍大婶儿自作聪明,往前凑了凑,“太上皇,江涵娇不过是平民户籍,她和燕王爷的身份不匹配,不像我的女儿是江编修的妹妹,如果燕王爷不想留我女儿怀的孩子,流掉就是,那样,我女儿还是燕王妃的最佳人选。”

舍梨嬛听到街头巷尾的京城百姓议论,君昱胤是最有可能当上殷朱国太子的皇子,这不,还没有受到册封就住进了太子府。

她想得美美的,如果君昱胤当上了太子,那么以后就会当上殷朱国的皇帝,那她就是皇帝的丈母娘,走在大街上前拥后簇威风八面。

见君释迦蹙眉不语,舍梨嬛得寸进尺,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准确地说,仿佛她是太后冷玉锦似的。

“太上皇,你是不知道我女儿怀个孩子有多辛苦啊,其实呢,她再有几个月就能临盆,就能给燕王爷生下来一个儿子,所以,你应该让燕王爷把她接进太子府,让江涵娇好生侍候着她。

等到我女儿生下来孩子,燕王爷就和我女儿订婚约,而且,我女儿为人大度,即使燕王爷把江涵娇收为妾室,她也不会反对,不过你得好好叮咛燕王爷不要偏宠江涵娇。”

太上皇君释迦晓得江铎受了冤耻,晓得江月楼是公子如玉,此刻他望着江家父子惴惴不安的模样,终是懒得和舍梨嬛说什么。

他扬声对帐篷门口喊了一句,“张侍郎,你进来传皇帝的口谕吧!”

外面的人应承着,走进来,君昱胤等人认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礼部侍郎张少才。

张少才的官儿不算小,但是在君释迦等人面前他真的不算大,因此他笑吟吟地给君释迦,冷玉锦以及君昱胤问安,然后和江月楼寒暄了几句。

这才对江铎说明了来意,准确地说也没说得太明了,因为要顾忌到江家父子的面子。

“江兄,陛下的口谕与你曾经府里的管家潘跃有关,你也知道,潘跃是探花出身,却宁愿在你府里做个不起眼的管家。”

好吧,张少才编不下去了,他脑海里只有四个字盘旋不去,男盗女娼。

即便是潘跃再爱慕前左相江铎的千金,但是他自贬身份入府做管家,这本身就不合礼数,反正张少才嘴拙而描摹不成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至此,江家父子都晓得潘跃是受了太后冷玉锦一派的胁迫,所以蛰伏在前左相府里而和“江涵娇”勾搭到一处,说白了,就是为了今天让“江涵娇”派上用场。

不过呢,张少才这番话落在“江涵娇”的耳朵里,她动了小心思,难不成万岁陛下要赏赐潘跃一个官儿?

如果是这样的,那么她怀了潘跃的孩子,就是百分之百的官夫人了,比死乞白赖地求燕王爷强得多。

想到这里,她往礼部侍郎张少才跟前凑了凑,后者脸色一变,赶紧往一旁挪了挪,“江编修的妹子是吧,请自重,你有话直说!”

是的,众目睽睽之下,“江涵娇”这样有头有脸的女子往张少才跟前凑,就是不矜持,张少才很爱惜头上的乌纱帽。

“江涵娇”丝毫不觉得自己不矜持,“张侍郎,万岁陛下要给潘跃封官吗?什么官儿?大不大?有我哥哥的官儿大吗?”

她眼里的好奇还不如说是趋炎附势,见状,张少才心道“江涵娇”怪不得会被潘跃骗得怀了孕,原来这脑子是随了舍梨嬛而不怎么够用。

对比之下,人品立现,江涵娇对君昱胤身上燕王的头衔也好,太子的头衔也好,甚至是一国之君的头衔也好,都是不怎么在乎。

有的话就是锦上添花,没有的话,君昱胤依旧是她的少年,依旧是她最想嫁的那个少年。

所以说在君昱胤的眼里,其他的女人连江涵娇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不得不说,有其女必有其母,舍梨嬛也急了很,“张侍郎,是啊,潘跃怎么说也是个探花呢,陛下就应该重用他封个京城的官儿。”

如果潘跃做了京城的官儿,那么女儿住到潘跃的府上也不错,她借着照顾女儿的由头,也可以住过去,那就是天天锦衣玉食。

是了,舍梨嬛根本就不想潘跃还不到三十岁呢,“江涵娇”虽然是未婚先孕,但是也只能做个妾室,她一个小妾的娘没资格在女婿家里蹭吃蹭喝。

一时间,礼部侍郎张少才不知道该对“江涵娇”解释,还是对舍梨嬛解释,主要是三句五句也解释不清。

转念一想,他是来传口谕的,不是来唠嗑的,因此他望向了江铎。

“江兄,因为本官不晓得潘跃的落脚处,所以就来此传陛下的口谕,失敬之处还望江兄海涵一二。

那个潘跃虽然是探花出身,但是他的行径有辱书生斯文,有损朝廷礼法,因此陛下即日起撤了潘跃的探花封赐,降为庶民籍,还望江兄转告一下他本人。”

江涵娇的脑子转得快,明白这是君释迦这个神助攻发挥了威力,不然,礼部侍郎张少才不会来这儿传口谕,表面上是传口谕,其实呢,有脑子的都晓得是为证实君昱胤的清白。

没错,君释迦先前就是去了皇宫里一趟,他拎着紫金鞭,逼着君熙传这个口谕,所以才晚来了一步。

秒秒钟,舍梨嬛和“江涵娇”眼底的热望刹收,这一副嘴脸不是膈应两个字足以形容出来的。

“张侍郎,你看我女儿怀上了燕王爷的孩子,你回宫复命时禀告一下万岁陛下,让他下旨命令燕王爷把我女儿接进太子府。”

看看,舍梨嬛眼见潘跃靠不住,就又想让女儿高攀燕王爷这棵大树。

礼部侍郎张少才脸色一变,朝君释迦等人一拱手,“下官还有公务要忙,就此失陪先走一步!”

说完,礼部侍郎张少才转身离去,步子很快,仿佛生怕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尘埃落定 江铎面上安安静静的,但是心里却想了很多很多,寻思着如果不是舍梨嬛教养出来一个不矜持的女儿,那么潘跃就没有机会作祟。

那么今天,他和江月楼就不会颜面扫地,燕王也不会受牵连,他是真的心累了,他忍了再忍,觉得自己对得起老丈人了。

现在的江家只有江月楼了,他得保住了这棵独苗儿,同时,他也得给一直照拂着江家的君昱胤和江涵娇一个交代。

尤其是江涵娇因为他们父子而受了很多委屈,如果没有江涵娇的话,君昱胤就不可能如此照拂着江家,那么江家也没有今天的这般荣宠安稳。

望向了儿子江月楼,江铎的语气有些倦怠但是很坚定,“月楼,如今你是官身,那你就是江家的一家之主,你现在就代替为父写休妻协议以及断亲协议。”

是的,江铎不想让舍梨嬛和“江涵娇”毁了儿子江月楼的仕途,如果儿子正踌躇满志时栽了跟头肯定会疯掉的,他这个当爹的也会跟着疯掉。

谁做的孽谁受吧,江月楼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他一直等着他爹想通说出来,因为江家的一家之主是他爹。

休妻协议自然是他爹休他娘,断亲协议自然是和他妹妹断亲,这下他们父子终于可以心安踏实地过日子。

江月楼应承着,加水磨墨,因为江涵娇要开药方,所以这儿备了文房四宝。

舍梨嬛和“江涵娇”面面相觑,最终明白过来就开始下软蛋,舍梨嬛满脸堆笑。

“阿铎,你开什么玩笑啊,你嫌我和女儿闹腾早说啊,我们娘俩不闹了,这就回家吩咐厨子多做几个菜,你们爷俩喝几盅。”

江铎已然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他再也不会心软,“先前,月楼让你们母女俩回家,你们不回,那好,那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一时间,舍梨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被休了,这让她的老脸往哪儿放啊?

舍梨嬛寻思着她以前也没有少闹腾,江铎每次都气得够呛,休妻却都是说说而已,这次却动了真格的,到底为什么?

想来想去,舍梨嬛觉得肯定就是女儿这儿的问题,“你肚里怀的真是燕王爷的孩子?”

到了这时候,“江涵娇”也急了眼,太后冷玉锦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很想问个清楚,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再加上太后冷玉锦瞧着她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她终是没敢多问。

“娘,你就甭问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弄不清楚这么点儿小事儿?”

没用多久,江月楼就写好了休妻协议和断亲协议,又各誊写一份。

在休妻协议中写明了江铎休妻的原因,因为舍梨嬛妒忌和多口舌。

在断亲协议中写明了江家和“江涵娇”断亲的原因,因为“江涵娇”不守女德而折损娘家颜面。

由于江月楼是官身,因此只要他在协议上加盖私人印章就算是生效。

最后,江月楼面无表情地将两份协议一并给了舍梨嬛,“以后,你们母女俩如何怎样,与我们父子再无关系,望你们好自为之!”

舍梨嬛马上就恼羞成怒,大骂江月楼不孝敬葬良心,肯定会遭天谴被雷劈,如此之类等等。

江月楼等到她骂完了这一顿,“舍氏,仅此一次,如果下次你再辱骂本官,那么休怪本官把你交给京兆尹于大人处置。”

是的,当众辱骂朝廷命官是要受处罚的,轻则猪笼游街挨板子,重则被关起来服苦役或者是充为官奴。

舍梨嬛一下子没了吃饭的地儿,又见江月楼冷冰冰的,她马上就痛哭流涕。

“江涵娇”揣起来两份协议,色厉内荏,“江月楼,你当了官就看不上我们娘俩了,你够狠心的,这天我记住了,好,以后我养活娘不用你管。”

说完,她拉着舍梨嬛,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帐篷,那些围观者窃窃私语,“江涵娇”未婚先孕已然是恬不知耻,还这样甩脸真是可笑。

随着舍梨嬛母女俩的离去,江涵娇觉得空气都随之清新了不少,江家父子都为之神清气爽。

江月楼寻思着就此尘埃落定,后续就是将舍梨嬛母女俩的户籍分出去,等到下个浣日他亲自去户部跑一趟就得。

至此,门口的围观者陆续离去,再加上太后冷玉锦还在呢,反正说话不太方便,因此江铎声称和儿子还想去书肆转转,就此失陪。

但是,太上皇君释迦一直对江铎心存愧疚,他拍拍江铎的肩头,粗犷一笑。

“江老弟,我一直逮不到你,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了你们父子俩,正好在阿胤这儿吃顿饭,喝几盅,你要是推辞我就生气了。”

江铎如今惯于看儿子江月楼的脸色,他探询地望着江月楼,后者会意君释迦是一片善意,他躬身施礼,“太上皇,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江月楼长得干干净净而满腹经纶,而且和江铎一样傲骨铮铮,还和君昱胤,江涵娇相处得不错,总之君释迦蛮喜欢这个孩子。

“月楼,你和阿胤年纪相当,平时多多走动,在你浣日那天如果闲来无事,就来太子府做客,反正涵娇的钱多得是,不缺你们父子俩几顿饭。”

这番话一说,江月楼晓得君释迦这是给他们父子俩撑腰呢,他笑着连声说是。

接下来,太上皇君释迦望向了他的妻子,也就是皇太后冷玉锦,即便是几年不见,他也不待见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冷氏,太子府地儿小,放不下你,所以你怎么来的怎么走,好走不送!”

帐篷门口那儿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探头探脑,如是,太后冷玉锦老脸挂不住,带着一伙人狼狈离去。

没错,如果太后冷玉锦有个做奶奶的慈祥模样,不说别人,君昱胤也会留下她好吃好喝好招待。

但是说得难听点儿,冷玉锦都是一把棺材瓤子的人了,还想兴风作浪,掌控朝堂风云,还处处拿捏江涵娇,因此,君昱胤招待一个路人也不会招待她。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册封太子 反正君释迦的做法,君昱胤是非常赞成的,皇爷爷撵走了太后冷玉锦这伙人,他秒秒钟觉得神清气爽。

午饭席间,一坛子葡萄酒被几人喝了个精光,君释迦言来语去之间,对江家父子表达了一些愧疚之意。

毕竟他已退位,不宜过度插手朝政,所以不能直接过问那桩弹劾案,江家父子稍安勿躁,等待着契机一来,昭雪冤耻随之就迎刃而解。

江家父子晓得君释迦此时此刻意在告诉君熙,他就是江家父子的后台。

这样一来,君熙在动江月楼的时候就会斟酌一二,对于他们父子而言,这就足够。

饭后,君释迦安排马车,送江家父子回文状元府,江涵娇声称乏了,她去午睡,君昱胤陪着君释迦下棋。

但是君昱胤俊颜微凝,不悦地横了心上人一眼,见状,君释迦了然一笑。

“阿胤,我一把岁数了,不午睡的话,一下午没精打采的,我去午睡了,你们是少年恋人,如胶似漆也很正常。”

如是,江姑娘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直到君昱胤拉着她回了屋,她这脸蛋的热度依旧不退。

少年王爷对此视若无睹,直到两人去了外衫挨着躺下,他才将心上人圈入臂弯中,“娇儿!”

江姑娘懒洋洋地嗯了声,脸热得不行,干脆给了少年王爷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少年王爷捉住了她的手,极致温柔地啄着她的素白指腹,因此,指腹上传来的微痒对抗着江姑娘寥寥的睡意。

片刻后,江姑娘没了耐性,“君昱胤,你想干嘛就干嘛,快点,我真要午睡了,下午还要接诊呢!”

少年王爷沉沉而笑,“娇儿,我爱你,爱一辈子,爱到我闭眼时,你呢?”

江姑娘轻嗯,她还以为某王爷要整什么大戏呢,不过如此而已,“阿胤,我也是一样。”

少年王爷调整了一下睡姿,趴在心上人身侧,“娇儿,你知道吗?有种爱恋叫越来越爱,越看越爱!”

瞧着少年眉眼深深的模样,江姑娘微笑闭眸,“阿胤,知道呀,你好好看吧,看个够,我午睡着!”

眼见心上人的唇角疯狂地上扬着,君昱胤丹凤眼里掠过更多的柔暖之色,“娇儿,叫声夫君听听嘛!”

江姑娘打了个呵欠,“你说叫就叫,那江代楼主和江大夫的面子往哪儿放啊?不叫,你我还没订婚呢,八字还没一撇呢?”

君昱胤沉沉而笑,“娇儿,我比你还急呢,我皇爷爷说再等等,等到我册封为太子之后,我们订婚就是指日可待。”

朝堂风云瞬息万变,说不定君熙就会狗急跳墙而把君释迦关起来或者弄死,毕竟君熙连亲儿子都下得去手,那么亲爹也不会放在眼里。

“阿胤,我倒是不急,也不在意俗世的订婚仪式什么的,怎么说呢?有道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就等着你撞到南墙上回头呢,然后我们愉快地在空间里过小日子。”

这样一说,君昱胤顿时淡了兴致,“娇儿,可是我真的想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燕王妃或者太子妃都可以,不然,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讲真,一个人经历一多,真的会看淡许多,比如江涵娇早已看淡了浮华名利。

“阿胤,在我看来,燕王妃或者是太子妃的头衔,都不及你的一根头发来得重要,我不在乎这种光灿灿却没什么用的浮华身份,我只在乎你好好的,和我平平安安地相守到白头,我觉得最好的相爱就是两人相守余生。”

心上人这样无欲无求,君昱胤心里很暖,很暖,浓浓情起,“娇儿,有种爱恋就是……”

以唇封缄!

君昱胤没有说出来这四个字,而是付诸实施,江姑娘呢,当然是欣然接受。

末了,四目相对,深情尽在不言中,江姑娘最终还是被君昱胤盯得红了脸,转脸不看他。

“阿胤,你转告皇爷爷,让他老人家不要随便离开太子府,也就是说,不要随便出门会友什么的,因为我担心你爹会谋算皇爷爷。

还有就是他老人家本来就到了安度晚年的年纪,现在却成了我们最大的依恃,如果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我一辈子良心难安。”

君昱胤吃了糖后,心满意足地躺下,却与心上人十指相扣,“娇儿,皇爷爷和我说过,他也很欣赏你善良又聪明,你想到的,皇爷爷也想到了,他也提醒我注意安全,还让我一有时间就陪着你。”

顿了一下,君昱胤补充,“娇儿,皇爷爷的确是很老了,但是你可别小看他啊,我和我爹加起来都没有皇爷爷一个人厉害,我指的是脑子和魄力。”

这下,江涵娇稍稍安心,其实,她和君昱胤一样,也是太上皇君释迦的粉丝。

都说一炕不睡两等人,但是君释迦和冷玉锦真的不是一路人,怪不得夫妻关系那么疏离,貌合神离。

在太上皇君释迦的斡旋下,准确地说,是君释迦拎着紫金鞭去催促君熙,催促了好几次后,君熙才在一周后举行册封太子的典礼。

不说场面如何盛大隆重,单说江涵娇在空间里全程观礼,一直担心着爷孙俩的安全。

好在君熙并没有在册立大典上做手脚,自始至终进展正常顺利,而且,君熙下诏令颁布十几条惠民恩典,比如减免今年的赋税,特赦一批情有可原的死囚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晚饭,这爷孙俩并没有再在皇宫里,而是一起回了太子府吃晚饭。

江涵娇料到如此,早就吩咐厨子备了晚饭,君昱胤和君释迦都蛮高兴的,喝到醺醉。

看着君释迦和君昱胤都喝了解酒汤,江涵娇叮咛守护君释迦的贴身侍卫夜里警惕点儿,轮班下夜。

然后,她搀扶着君昱胤回卧房,洗漱完毕后,君昱胤不睡觉,却拥她入怀,声线温柔。

“娇儿,你男人是殷朱国的太子,你开心不开心啊?”

江姑娘一听这话,就晓得解酒汤还没起效呢,“阿胤,我好开心,超级开心!”

但是……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作了一波 君昱胤缓缓地蹙起了长眉,语气透着无奈,“娇儿,其实我有些后悔了,你说对了,浮华名利真的不是很重要,你知道吗?

在册立大典后,我随皇爷爷和我父皇去后宫诣见我母后和皇太后,她们的笑容都是惺惺作态,尤其是我母后那副假惺惺的样子令人心寒。”

江姑娘笑着开导,“阿胤,我都看见了,你想想看你母后的处境,她现在重点是倚靠你父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继位了,那她马上就会对你嘘寒问暖。

再说了,你从小是奶娘养大的,你们母子情比较生疏也正常,对她而言,你只有一个最重要的用处,那就是母凭子贵,反正,你做好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就好。”

少年太子较了真儿,“娇儿,同样是女人,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到底看中了我什么?”

江姑娘失笑的,“不一样的,我是你的恋人呀,我自己的财富足够我一辈子衣食无忧,所以我没必要去讨好任何人,自然就淡了功利心,而你母后离开皇宫的话,衣食住行都成问题,至于你嘛,这辈子有你作陪我不孤单呗!”

君昱胤还想说什么,江涵娇以指掩住了他的薄唇,“太子殿下,你还让不让我午睡啦?好啦好啦,午安啦!”

少年太子拉下了心上人的手,轻笑,“娇儿,这个称呼是别人用的,你叫我阿胤就好,嗯,真的很想听你喊我一声夫君,等我们订婚后,你就喊我夫君好不好?”

闭着眼睛笑眯眯的,江姑娘意味深长,“好啊,不过等到我叫你夫君时,但愿你还开开心心的。”

瞧着心上人嘴角弯起笑弧,君昱胤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君昱胤被重新册封为太子,有不少人气得心疼肝疼,尤其是郑贵妃和二皇子君晔晟。

这母子俩本来小算盘打得哗哗响,小昔是皇太后和太上皇唯一的曾孙,是皇帝君熙唯一的皇孙。

他们本以为手里捏着小昔,那么太子的位置肯定是属于君晔晟,但是最终却失望到底。

冷静下来后,郑贵妃审时度势准备后路,她寻思着君晔晟再无生育能力,而君昱胤已经当上了太子。

那么周皇后肯定不会再争抢小昔,所以她叮咛君晔晟,让他把小昔从虞姬蕊的手里要过来,由她亲自教养。

时间一长,君熙来她寝宫过夜时就会看见小昔,她再适当地吹吹枕边风,说不定哪天君熙心血来潮就会赏给君晔晟一个王爷的封号。

因为郑贵妃很有先见之明,她揣测有太上皇君释迦给君昱胤撑腰,那么用不了几年,君昱胤就是殷朱国的国君。

到时候,君晔晟已然是一地封王,她就可以请旨出宫和儿子住在一起,再不用在宫里担惊受怕过日子。

郑贵妃想得很不错,但是虞姬蕊也不是省油灯,她开了两个条件,只要君晔晟满足一个条件,就可以带走小昔。

要么君晔晟和她定下婚约,等到他三十岁时娶她,要么君晔晟给她一万两银子。

第一个条件,君晔晟本人倒是可以勉强答应,但是他说了不算啊,他的婚姻肯定得皇帝君熙赐婚。

在这个时候,他本人或者是他娘郑贵妃央求君熙赐婚都不妥当,说白了就是往刀口上撞找死。

第一,太子君昱胤还没有和谁订婚呢,他这个二皇子请求赐婚那就是乱了尊卑秩序而想出风头。

第二,虞姬蕊从小在右相府长大,而君熙这段时间架空了右相的权力,他的赐婚要求在君熙那儿,可以解读为他和右相勾结成一伙儿的。

至于虞姬蕊的第二个条件,一万两银子说少不少,说多不多,他和他娘郑贵妃凑吧凑吧倒是可以凑够。

但是虞姬蕊拿到银子后肯定会离开京城而远走高飞,她随便找个小城,找个老实人嫁了就可以过得很滋润。

这份成人之美的善意,君晔晟没有,是的,当年因为他染指了虞姬蕊而被君昱胤弄成了废物,他恨虞姬蕊。

那么他君晔晟过得不好,虞姬蕊只能过得更不好,她把他的儿子卖给他而想过逍遥日子,那是不可能的。

君晔晟暗地里和他娘郑贵妃说了自己的想法,母子俩一合计,郑贵妃说第二个条件可行。

只要派人暗中监视着虞姬蕊的行踪,然后,在虞姬蕊离开京城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地点做了她,那么那笔银子还可以拿回来。

君晔晟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君释迦,君熙,君昱胤都不是省油灯,万一被他们中的谁抓住了把柄,那他们娘俩只有死路一条。

郑贵妃心里暗骂儿子是个胆小如鼠的怂货,但是面上叹口气说这世间就没有不冒险的买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君晔晟想了又想,最终也没有这个胆量,再说虞姬蕊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君晔晟的回复,她就自作聪明地作了一波……

这天上午,江涵娇接诊完毕,君昱胤递给她一盅茶水,让她就着茶水吃块糕点再回府里休息。

好吧,当江涵娇刚刚吃完一块糕点,虞姬蕊带着小昔走进了帐篷。

一袭白裙的虞姬蕊无比嫉妒地望了眼江涵娇,坠身作揖,是的,她直接无视江涵娇。

“阿胤,为了小昔不孤单寂寞,我准备开一家收容院收养一些小孩子,地点就在我住的那处小院子,所以我希望你能资助一些银钱。”

自始至终,君昱胤都没有正眼瞧过这对母子,此刻,他给心上人续了一盅茶水,“涵娇,你处理吧!”

没错,既然虞姬蕊无视江涵娇,那么君昱胤就给足了心上人面子。

如此一来,虞姬蕊很不自在,但是马上她更不自在……

江涵娇也没有让他们母子坐下说话,“虞姬蕊,你想要多少?”

虞姬蕊本来寻思着她和君昱胤言来语去而言笑晏晏,江涵娇只有吃醋受气的份儿,现在呢,江涵娇这语气,好像他们母子是叫花子似的。

“江大夫,说到底,你只不过是太子府上的一个客人而已,喧宾夺主很不礼貌,你懂吗?哦,我想多了,你如果懂这个道理,也不会一直赖在阿胤身边。”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幌子 闻言,江涵娇晓得虞姬蕊开撕了,她不惹事儿不等于怕事儿,“虞姬蕊,你说的没错,我在太子府上充其量就是一个客人,不过喧宾夺主这个词儿不适用我。

因为如果你耳朵不聋的话,应该听到了阿胤让我来处理,你的确想多了,多年前是你自己作没了留在阿胤身边的机会,现在想吃回头草是不可能的,因为阿胤不是无名草,是棵大树。”

明知道自己就是胡搅蛮缠,但是虞姬蕊却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简直就是戏精本精。

她泪水涟涟地望向了君昱胤,希望君昱胤能说个只言片语,哪怕是满目怜悯地看她一眼。

但是少年太子洁身自好,不想和臭泥巴离得太近,是的,虞姬蕊在君昱胤的眼里就是臭不可闻的臭泥巴,即便是擦肩而过也会沾染一身臭气。

眼见君昱胤连眼皮子都不撩一下,只是垂眸盯着茶水,仿佛茶盅的茶水里有一片大千世界。

“江涵娇,那我就和你说吧,我开收容院并不是单纯为了小昔有玩伴,这还是一个脚踏实地流传千古的善行,所以但凡是有良知的人都应该慷慨解囊,我听说你很有钱,那我也不多要,三千两银子。

而且太子府不是我募款的第一家,也不是最后一家,我去过不少文武大臣的府邸,说明来意后,他们都是慷慨解囊,你代表阿胤,而阿胤是殷朱国的太子,所以你不要给阿胤丢脸,毕竟银钱是身外之物。”

事实上,虞姬蕊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她去了文武大臣的府邸并没有多好的待遇,有的甚至连府门都不让她进去,守门的只说是主子不在府里而做不了主。

态度稍好一些的,也是忌惮着右丞相沈国俦或者是二皇子的面子,最后她拿到手的银子从十几两到几十两不等,真算不得是慷慨解囊。

江涵娇似笑非笑,嘴上说她考虑一下,心里却是一阵阵冷笑,虞姬蕊这是当她是个二愣子吗?

还是虞姬蕊觉得别人的银钱都是大风刮来的草纸?

听到江涵娇说考虑一下,虞姬蕊暗暗窃喜,拿小昔打亲情牌,“小昔,你和伯伯说说你喜欢娘开一家收容院吗?”

小昔的台词嘛,在过来的路上,虞姬蕊就教了几遍,所以小昔张嘴就来,不过纨绔气息很浓。

“伯伯,我娘开收容院是一件大好事儿,她是做好事儿,我娘说很快就会有很多小孩子和我玩,他们和我年纪差不多,我能把他们当马骑,谁不听话,我就让他跪着磕头。”

少年太子依旧垂眸盯着茶水,眸里微波不兴,显然是毫无聊兴,是的,他就不能给这对母子好脸色。

不给好脸色还隔三岔五来膈应人,给了好脸色的话,他们就想骑到他心上人的头上。

见状,虞姬蕊也不觉得臊得慌,催促起来,“江涵娇,你快点儿,我们母子还要去别家呢,你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江涵娇晓得虞姬蕊开收容院不过是打了个伪善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搂钱。

“虞姬蕊,如果磨嘴皮子很值钱的话,那么评书匠都会富得流油,三千两银子对我而言不是一笔大钱,不过嘛你不值,至于别的文武大臣慷慨解囊,那是他们的事儿,与阿胤无关。

所以我一个子儿也不给你,也不算是给阿胤丢脸,你既然知道有丢脸这个词儿,那你当年矜持一下的话,你早就是太子妃了,阿胤也不会被贬为燕王。”

是的,如果虞姬蕊善良又矜持的话,她也不会沦为一颗便宜棋子,那么,也就没有江涵娇什么事了。

但是少年太子君昱胤有意见了,一路走到了现在,他对虞姬蕊的憎恶已经是可有可无。

没错,就是因为心上人江涵娇的出现,让他明白这个世界美好多于丑陋,没必要为丑陋耿耿于怀。

按理说,凡是正常人都会因为犯了错而内疚自责,但是虞姬蕊不是正常人。

每当她听到有谁议论当年的种种,每当人们以不可描述的眼光打量着她或者是小昔,她都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现在也是一样,虞姬蕊仰着脸振振有词,越说越来劲儿,“江涵娇,你懂什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一个女人有男人爱只能说明这个女人有本事。

换作你是我,你早就是坟头草青青,你只不过比我运气好一些而已,再说了,男人就应该历练,只有历练多了才能成熟成大器,所以今天的阿胤也是最好的阿胤,是我成就了他。

我栽树你乘凉,你捡了大便宜还卖什么乖,惺惺作态,你根本就不配做阿胤的恋人,我相信像你这样鼠肚鸡肠的小人,阿胤迟早有一天会甩了你。”

君昱胤一向不屑参与女人们的斗争,但是此时此刻,他按捺不住护着心上人。

“虞姬蕊,照你这么说,青楼女子天天有嫖客登门,她们是最有本事的女人,所以你就有样学样。

涵娇无论如何都不会像你那样低贱,她走到了今天,不止是靠运气,还有别人模仿不来的真本事。

还有,我们是情投意合的恋人,是我们相爱无猜成就了最好的彼此,而你永远达不到她的高度。”

终于,君昱胤终于和她说话了,虞姬蕊眼里亮晶晶的,没错,就是激动的眼泪,不知底细的肯定会以为她是个痴情女。

“阿胤,你被江涵娇蒙蔽了眼睛,她有什么好的?她如何如何有钱又有什么了不起?没有同情心的女人是最可怕的,我去其他文武大臣的府上,就没有谁不同情我们母子俩,但是江涵娇呢?

她连一个子儿都不出,她心胸狭隘善妒,还仅仅是低贱的平民身份,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我提醒你一句,皇太后和皇后肯定都看不上江涵娇,你和她不可能订婚,最后也没有结果。”

对此,君昱胤只是扯扯好看的唇角,“我的太子妃,燕王妃只能是江涵娇,你且拭目以待!”

虞姬蕊被这一句呛得喘不过气来,甚至是装腔作势地咳嗽起来……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病人 见状,小昔马上就急了眼,着急地帮腔,“伯伯,你好好想想,我娘比这个狐狸精好一百倍,我娘真的喜欢你,你是我娘的男人,这个狐狸精真该死,我不喜欢这个狐狸精,你赶紧砍了她脑袋。”

看看,小昔被虞姬蕊带得简直没法儿看,成了一个熊孩子,不,熊孩子最起码没有这么多纨绔气,最起码三观不会太歪。

就算是君昱胤想护着心上人,但是他不会和一个小孩子斗嘴,掌嘴吧,还是算了,小昔长得正不正歪不歪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但是君昱胤三观正却被虞姬蕊解读为可怜她,因此她连来这遭的目的都抛到了脑后,开始各种描摹。

“阿胤,小昔这么单纯,他的眼光错不了的,江涵娇不过是利用你罢了,有道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在这方面我比江涵娇强得多,你和我订了婚,我一定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江涵娇即便是和你成了亲,也会抛头露面出诊,往你脸上抹黑!”

俗话说月亮进家越看越来了,江涵娇实在是听不下去,“虞姬蕊,众所周知君昱胤是我的恋人,他是燕王也好,是太子也好,都改变不了他是我恋人的这个身份。

所以你懂廉耻的话,就不会一次次勾搭我恋人,你不止是无才,更是无耻,我是不是会给阿胤抹黑不得而知,但是你给他戴了顶绿帽子还不够吗?”

虞姬蕊已经带歪了小昔的三观而不自知,还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嘴脸。

甚至,虞姬蕊觉得君昱胤不吭声就是对她的支持,“江涵娇,你看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和阿胤相好时,你算是什么东西?

你以为阿胤真的会娶你吗?你别痴心梦想了,你最多就是能做个小妾罢了,你说我勾搭阿胤,你还能要点脸吗?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懂吗?

没有你在我和阿胤之间插一脚,我们早就是团圆美满的一家三口了,什么绿帽子?我给谁戴了绿帽子?你嫉妒二皇子喜欢我是吧,那是因为我比你漂亮,比你身份高贵,你不服气也没有用。”

气极反笑,江涵娇抿了口茶水,“虞姬蕊,你继续表演,继续,反正就算你叨叨上三天三夜,我还是没有一个子儿给你。”

至此,虞姬蕊才想起来来这儿的目的,她自认刚才这番话自带着富家千金的气场,君昱胤因此会高看她一眼。

但是她失望了,君昱胤探手捋了捋心上人并不凌乱的鬓发,声线柔和得像云朵。

“涵娇,一个病人而已,还是个不懂羞耻的病人,乞丐还懂得讨饭时应该低声下气,她连乞丐也不及,走吧,我们回府看看厨子做了什么好吃的。”

没错,君昱胤就像是想哄妻子高兴的好好丈夫,江涵娇想想也是,她一个正常人真的没必要和个不相干的人磨嘴皮子,她嘴唇又不厚。

然而虞姬蕊还想扯下去,“阿胤,你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开收容院收留孤儿是做善事,你不捧人场就得捧个钱场,你资助一千两银子,江涵娇资助三千两银子,这也是她先前认可的数儿。”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江涵娇有心一巴掌呼出去,将虞姬蕊扇出帐篷。

但是江涵娇转念一想,没必要沾一身骚,因为那样的话,虞姬蕊肯定会叫嚣自己仗着君昱胤的势力欺侮了她,毕竟她是小昔的娘,小昔是君熙唯一的皇孙。

虞姬蕊此刻不想别的,只想拿到银票走人,觍着脸催促,“燕王爷,太子爷,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好过一场,你就痛快点吧,江涵娇看你呢,你拿出来一千两银子,她二话不说就会拿出来三千两银子。”

好过一场……当君昱胤听到这四个字时,真切的,胃里一阵翻腾,不过他定力好,面上是波澜不惊。

就在这时,京兆尹于彪带着一队官兵进了帐篷,朝君昱胤躬身作揖。

“燕王,太子殿下,本官奉命查案,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一二。”

君昱胤正希望谁来铲走这一坨呢,京兆尹说来就来而正合他意,他面色平静地嗯了一声,随即,于彪望向了虞姬蕊,沉下了脸。

“虞氏,本官接到不少状子,你打着开收容院的皇子,公然去文武大臣的府上募集银钱,公然敲诈朝廷命官,还敲诈到了太子府,简直就是目无国法,你自己挑吧,是随本官回衙门挨板子,还是猪笼游街?”

换做是别人如此招摇撞骗,最低也是服苦役的惩罚,虞姬蕊说到底是沾了小昔的光,京兆尹于彪只能从轻发落。

倏地一下,虞姬蕊就如秋霜打过的茄子,秒怂秒蔫巴,“于大人,我给万岁陛下生了唯一的皇孙小昔,我是有头有脸的人,第二个过于折损颜面,我随你回衙门就是。”

闻言,京兆尹于彪心道虞姬蕊你还懂得猪笼游街折损颜面呢,真稀奇,你的颜面早在八年前就丢了个干净。

现在右相夫人过世,右相被陛下架空了权力,如此状况下你还不懂低调,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想是这么想的,面上于彪懒得再说什么,和君昱胤告别后,押着虞姬蕊母子离开。

“涵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别急,我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我对你的承诺我都记得,说到做到绝不负你!”

瞧着少年一脸严肃的模样,江涵娇忍不住噗嗤一乐,“阿胤,什么名分不名分的,你不离不弃就是给我的最好名分,其余的有就是锦上添花,没有我也无所谓。”

少年太子好看的俊颜上浮起来晴暖的笑意,起身拉住了心上人的手。

“涵娇,打死我我也不舍得离开你,就算是哪天你不要我了,我也要跋山涉水找到你,年年岁岁守着你,我的生命已经离不开你。”

面上,江涵娇微微地笑了笑,心里却不知怎么的涌起些许失落,如果山盟海誓管用的话,那这世间就没有旧爱新欢这两个词儿……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伤感 女人都是情绪化的,江涵娇也是如此,她不由得想起来一个大学舍友,顾楠。

在高考前夕,顾楠玩手游减压,结果认识了正在读大三的李梵,两人山盟海誓,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高考分数下来后,顾楠的分数不低,完全可以填报大多数的一本院校,但是,她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背着父母填了一个不太保险的一本院校。

结果没有被录取,父母都埋怨她不听他们的意见,但是她心里窃喜,这样就可以填报李梵所在的那所二本院校。

毫无疑问,最终顾楠被这所二本院校录取,和江涵娇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怎么说呢?

当江涵娇忙着打工赚生活费时,顾楠则忙着热恋,忙着和李梵花前月下各种约会,而且其他舍友发现顾楠不吃早饭晚饭,大家问她原因时,她笑着说是减恋爱肥。

然而真相很快被揭穿而并非如此,有个周末顾楠感冒引起发烧,她嫌针灸疼,舍友就帮着去校医那儿买了些感冒药和退烧药。

半上午时,江涵娇已经赚了五十块钱回到了宿舍,这时李梵打来了视频电话,要求顾楠出来过周末。

由于高烧,顾楠的嗓音有些哑,她尽力保持嗓音正常说已经退了酒店的房间,她感冒发烧有些难受,这周不出去。

那边,李梵马上就吼起来,说顾楠耍他呢,他昨晚和她说周末计划时她怎么不说生病了,她就是故意吊着他,不出来两人就拉倒。

顾楠怔怔的,咳嗽不止,江涵娇正好在顾楠的对面床铺,隐隐听到了李梵发脾气。

她提醒顾楠将那几盒药片拍了给李梵发过去,顾楠照做,但是李梵还是不信,要求顾楠的舍友接电话。

其他舍友都笑着摇头,不太想帮这个忙,江涵娇拿过来手机,打开免提说了实情。

李梵转怒为笑,哔哔叨叨问江涵娇的名字,微信,后者回答说是顾楠的舍友之一,平时不玩微信。

接下来,李梵让顾楠多喝热水好好休息养病,当他挂了后,江涵娇笑着说这样的男友有等于无。

顾楠一下子情绪失落,说自己对男友李梵是真的好,李梵父母每月只给他一千五的生活费,而她父母每月给她三千生活费,得知她谈了恋爱,还有周末和节假日红包。

所以这样下来,每次周末或者节假日出去都是顾楠买单,房钱是她出的,饭钱都是她给李梵发红包,然后李梵结账。

江涵娇听完说如果她恋爱了,那么两人出去玩她也出钱,但是不会出房钱,一个男人连房钱都不掏根本就没诚意谈恋爱。

顾楠尬笑说她父母也这样提醒过,都被她搪塞过去,李梵父母说他是毕业季,没必要给他太多生活费。

而且他姑姑的儿子在特一线城市读书,也有女友,一千五的生活费还用不完。

这时有个舍友出声提醒顾楠,她这不是谈恋爱,而是养儿子呢,如果她这次生病李梵不管不问,那么她还是冷静一下吧,重点是学会拒绝,比如李梵不出房钱那就不出去。

如大家所料,李梵并没有来看望顾楠,借口是他和舍友去做小时工。

周一时宿舍只剩下了顾楠,她难受而更加想听到李梵的声音,于是在午饭时间和李梵通话,对方甜言蜜语地嘘寒问暖,给她读睡前故事。

在外卖送到宿舍楼下后,江涵娇代劳下去取外卖,李梵还怀疑是别的男生给顾楠叫的外卖,顾楠好一顿解释才罢休。

通话结束后,一个舍友笑着说顾楠可以把李梵变成前男友了,顾楠笑得甜蜜,说李梵订好了这周周末的房间,他心眼不坏,不过是情商低而已。

然而还未到周末呢,李梵声称饭卡上没钱了,而他父母因琐事吵架闹离婚呢,没人给这周的生活费。

顾楠给他转过去二百,以江涵娇为首的舍友团又给顾楠上了一节政治课。

顾楠听不进去,最后就是在顾楠大一的暑假伊始两人分了手,她向江涵娇哭诉了一遍经过,还眼巴巴地等复合。

江涵娇给情感类公众号写过稿子,因此了然一些渣男的套路,她要求看看顾楠的情侣空间说说。

顾楠很信任江涵娇,就让她看了,结果江涵娇实话实说山盟海誓经不起时间考验,李梵八成是个渣男。

首先,李梵在分手前一直以父母吵架离婚以及找工作压力大为由,想冷静一段时间而给顾楠施加冷暴力。

然后,顾楠受不了冷落提出了分手,李梵默认,分手完全就是毕业季的分手套路,而不是什么情商低。

眼见顾楠一脸难过不舍,江涵娇只好说也有可能是她判断失误,但是她希望顾楠镇定点儿,不要主动给李梵打电话求复合。

据江涵娇估计,李梵可能在三天或者是一周左右给顾楠打电话,那时她一定要镇定而有效沟通,记得不要丢了自尊。

一周后顾楠请忙着打零工的江涵娇吃酸菜鱼,饭后说李梵昨天给她打了电话,最后确定以后做朋友。

当江涵娇听完后,笑着对顾楠说分手快乐,李梵铁定是个小人加渣男,幸好她及时止损。

接着,江涵娇劝顾楠忙起来,即使李梵日后哭着下跪求复合也要不屑一顾,因为种种迹象表明李梵将顾楠当了备胎。

如果顾楠奔三了,那么顾楠可以等着渣男回头找她,但是她现在正是花骨朵儿的年纪,没必要委曲求全。

顾楠笑得有些苦涩,有些不甘心,说她父母也是这样分析的,她虽然很难受但是决定完全放下而埋头苦读考研。

江涵娇给顾楠发了个红包,正好是自己的那半饭钱,鼓励她好好考研,争取考中她心仪大学的研究生,弥补一下这个缺憾。

顾楠笑着点头,她父母也这样说,可她总觉得一觉醒来还会回到从前,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傻了,善良到极致就是傻。

又过了十天后,顾楠又请江涵娇吃海鲜自助,期间说李梵有了新欢。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新欢旧爱 据说那个女孩还是李梵的高中同学,也刚失恋,真的应了那句话,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

顾楠从李梵舍友那儿了解到他的另一面,李梵的父母感情不和是因为李梵的父亲外面养了个女人,因此基本上不怎么往回家拿钱。

他的母亲善良泛滥,一直养着他的小姨妹,重点是强烈反对他和顾楠异地恋。

而李梵在毕业前就对还没分手的新欢嘘寒问暖,所以他们的分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个舍友还透露李梵刚借了一笔网贷,和新欢出去旅游了,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笑言分了好,顾楠这么善良的女孩不愁找男友。

江涵娇再次对顾楠说分手快乐,李梵去祸害新欢挺好的,顾楠笑着说是,李梵祸害新欢就没有机会祸害她这个旧爱。

顾楠那种苦涩的神情,此时此刻,江涵娇是历历在目,犹如发生在昨天的事儿。

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

这是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江涵娇当然不会感同身受,但是现在,如果她变成了君昱胤的旧爱,仅仅是这样想想而已,她就心里苦涩不甘心。

原因无他,因为她爱得很深,付出的也不少,不说别的方面,单说金钱这方面,她就达到了六分。

她的心给了君昱胤,她又在金钱上有所付出,那么等君昱胤和她分了手,成了她的前男友,她成了君昱胤的旧爱,她最强烈的感觉就是不甘心。

善良的女孩子都一样,她可以轻易地想象出来,她会站在原地,等着君昱胤过来求复合。

但是分手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来自外力方面的,江涵娇可以接受君昱胤回头求复合。

但是如果问题出在了君昱胤的本身,比如他有了新欢,然后没多久新欢成了炮灰,君昱胤再过来找她复合,她百分之百会拒绝。

男人嘛,在恋爱期间劈腿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甚至是无数次。

而且在婚后,这种男人八成是恶习不改,总之,她没必要将爱和银钱浪费在一个渣男的身上。

少年太子君昱胤不晓得江涵娇在回屋的路上心思沉沉,在内心已经脑补出来这么一段分手大戏。

“娇儿,你怎么不说话?还皱着眉头?虞姬蕊那种脏女人,你没必要放在心上,右相夫人去世了,右相被我父皇架空了权力,而沈墨珩也不理睬虞姬蕊,她也翻腾不出来多大的浪花。”

施施然落座,江涵娇托着下巴,定定地端详着君昱胤这张俊颜,怎么看怎么好看。

“阿胤,和虞姬蕊没关系,她没能耐插足我们的感情,说说看,你在哪种情况下会放弃我?你随便说,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闻言,少年太子俊颜浮起清笑,探手捉住了江涵娇的手,十指相扣,眉眼深深,声线深沉内敛。

“娇儿,你说过十指相扣的是生死与共的恋人,那我们就是生死与共,只有我死了才会放手,那时就等于放弃了你,除此之外,就算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舍得放弃你!”

江姑娘脑海里还挥不去顾楠那副苦涩又不甘心的神情,“男人呀,你们男人山盟海誓时要多深情就有多深情,但是呢,等到遇见了更好的女人,马上就会把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语忘得一干二净,然后绞尽脑汁把现女友变成旧爱,拥着新欢继续山盟海誓甜言蜜语。”

一时间,君昱胤长眉蹙起,他捉摸不透心上人怎么就是这副悲春伤秋的模样。

按理说,心上人好久没有来月事,那她就不是因为月事而胡思乱想。

少年温柔地啄了啄心上人的手背,“娇儿,我笃定没有比你更好的女人恰好会深爱我,而我也能对她动心,你就是最好的,你是我的现女友,以后绝对不会成为我的旧爱,只会成为我的爱妻,我儿女的生母。”

江姑娘晓得爱得有多深,那么分手时就会有多痛,那么她寻思着走一步看一步。

等到她撞了南墙试到了疼自然就会选择放手疗伤,现在多想,多说都无益,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眼见心上人还是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美丽的双目蓄着淡淡的清愁,君昱胤很心疼。

“娇儿,我是真的爱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让你看看,看看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江涵娇,而且,你知道吗?”

说到了这儿,君昱胤停顿了一下,好看的唇角疯狂地上扬,昭示着愉悦的好心情。

“娇儿,当我和皇爷爷说了你救过我好几次,你猜皇爷爷他老人家是什么态度?他脸色凝重,对我说我必须得把你放在心上,绝对不能负了你,即便是我以后做了一国之君,也只能立你为皇后。”

这时,少年太子埋头轻笑起来,“娇儿,甚至皇爷爷警告我,如果我哪天抛弃了你,那么他就会用紫金鞭打断我一条胳膊,算是给你一个交代,可是呢,我最清楚我需要是什么样的妻子,就是你,你是我最好的选择,我站得再高也会把你放在心头上,我身边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娇儿,乖,别胡思乱想啦!”

江姑娘看得出来少年眼里的真诚坦荡,但是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儿,谁也不知道殷朱国将来会怎样。

“阿胤,如果我和你母后一起掉进了水里,而我们都不会游泳,你会游泳,那么你会先救谁?”

好吧,江姑娘将这条送命题抛到了君昱胤的面前,不知怎么的,她真不是矫情,就是患得患失的。

少年太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题目,而且直男如他,脑回路比较别致。

“娇儿,既然你和我母后都不会游泳,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到河边?专门为了掉进水里难为我吗?不可能的,我母后可能会故意难为我,但是你总是为我着想,肯定不会故意难为我。”

瞧着少年专注认真地斟酌着,江姑娘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一些,“君昱胤,你别婆婆妈妈的行吗?赶紧回答我,你是救你母后,还是救我?”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套近乎 女人嘛,有时候很在意,近乎病态地在意另一半的态度,所以才会整出来先救谁这种没有实际参考意义的送命题。

另一半如果说先救母亲,女人必定会觉得自己在另一半的心里没有地位。

另一半如果说先救她,女人沾沾自喜的同时,必定会觉得另一半太冷血无情,连生养他的母亲都置之不顾。

所以江涵娇将这道送命题抛在了君昱胤的面前,她急于知道答案,而君昱胤依旧沉迷于剖析。

“娇儿,你别生气嘛,你听我说,我母后的确不会游泳,但是她一天到晚都在后宫里,周遭有宫女太监侍候着,无论如何也不会掉进水里。

至于你就更不可能了,你功夫那么高,怎么可能会掉进了水里呢?再说你们两个人就不可能单独会面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的事儿,我没法儿给你答案,你再问个别的问题吧!”

江涵娇服了气了,了然她的少年是直男,可是这也太直了吧,比竹子还直。

见心上人还抿唇不语,君昱胤轻笑着,有些失措地搓搓她的手,认真地解释。

“娇儿,我母后生了我,她是我娘,我尽了孝道就算是对得起她,而你是我的心上人,是要陪我走到余生尽头的人,所以虽然我娘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但是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终于,江涵娇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不过说出来很容易,就像情侣间的山盟海誓说出来很容易,可是真正做到的却寥寥无几,总是处着处着就平淡腻味,走着走着就分道扬镳。

反正江涵娇心里有个老主意,如果君昱胤移情别恋,那么她肯定选择主动退出,绝不死缠烂打。

然后,她肯定会把花在君昱胤身上的银钱拿回来,不说是百分之百拿回来,但是总会拿回来八九成。

换而言之,正因为她有拿回来的能力,所以她才爱得无所顾忌而出手慷慨大方。

而一般的女子在失恋分手后,如果在金钱方面付出了较多,基本上是拿不回来的,所以就更多了不甘心而缠着对方。

是了,那时,她们的浓情蜜意都会化为不甘心,或者是缠着对方而丢尽颜面,或者是苦等旧爱求复合,或者是陷于苦涩以至于自虐而等着旧爱愧疚,或者是快速展开新恋情刺激对方求复合。

有道是人往高处走,当一个女子站得越高,那么意味着她本身的能力也越高,那么她能得到的优势资源也随之增多。

所以站得越高,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也有望得远的优越,二者相辅相成。

“娇儿,你到底怎么啦?说话嘛!”

君昱胤干脆过来,将心上人拥入怀里,语气隐含着担忧,江涵娇仰脸轻笑,“阿胤,我饿了,你让人上饭菜吧!”

君昱胤说好,当他和江涵娇到了前厅,君释迦已然坐在了饭桌旁,桌上满满当当的,厨子们正在摆放碗筷等等。

君释迦笑着招呼,“阿胤,涵娇,我正要吩咐人去叫你们吃饭呢,快过来坐下!”

值得一提的是君释迦吩咐厨子因人而异,将三人各自喜欢的饭菜都摆放到了各自的面前,吃起来更加方便一些。

江涵娇面前的肉菜居多,她为此郁闷得很,天天顿顿都没少吃饭菜,但是既没有补上去多少肥膘,也没有补来了月事,这个状况真令她绝望。

饭后,君释迦将君昱胤和江涵娇带进了密室,送给君昱胤一本装帧考究的书籍。

“阿胤,这是我在位时亲笔撰写的安邦治国的心得,你闲来无事时翻看一下!”

君昱胤脸色凝重,“皇爷爷,你怎么不给我父皇?”

毕竟君熙是殷朱国的现任皇帝,本着一代传一代而尊卑有序的原则,君昱胤所以才这样一问。

不过他一问出口就有了答案,君释迦是不相信君熙的能力,“皇爷爷,孙儿记下了,这是你的心血荟萃,孙儿一定每晚都挑灯夜读一番。”

君释迦点点头,望向了江涵娇,满目慈祥,“涵娇,这一年以来,你帮了阿胤不少,我已经递了折子,为你和阿胤请求皇上赐婚,所以这段时间如果有文武大臣的女眷来找你,你不要给她们留下话柄。”

闻言,江涵娇心里暖暖的,君释迦这老头儿对她真不错,“皇爷爷,我会力尽不卑不亢。”

真的被太上皇君释迦猜了个准,三天后的上午,有个名门千金过来找江涵娇套近乎,还是个脸熟的,左丞相李慕柏的女儿李月蓉。

最后一个病人拿着江涵娇开的药方,千恩万谢离去,这时,李月蓉被丫鬟婆子前拥后簇着走进来,浓郁的脂粉味儿漫开。

倏地,江涵娇觉得帐篷里的空气污浊了一些,这真的是树大招风也招小人啊,不过君昱胤淡定得很,他给心上人倒了半碗凉茶。

虽然君昱胤和江涵娇都没有理睬李月蓉,但是李月蓉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涵娇,你看我来得刚刚好,你正好看完了所有的病人。”

其实呢,李月蓉这个势利女早就派人打听好了江涵娇的时间点儿。

她就是掐着点儿过来的,现在却惺惺作态,仿佛和江涵娇多有默契似的。

经历过那一次李月蓉的胡搅蛮缠,江涵娇语气热乎不了,“江月楼没来这儿,你想找他的话,还是去状元府吧!”

这无疑等同于逐客令,但是李月蓉脸皮子厚得没有丝毫尴尬之色,她望着君昱胤,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涵娇,我今天专门过来串门子的,不是找月楼,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和太子爷出去吃顿饭,燕涵坊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看这架势,江涵娇就知道三言五语打发不走李月蓉这块橡皮糖。

串门子,请吃饭?

李月蓉真会唠嗑儿,她和自己不熟,和君昱胤也不熟,却故意整出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她不嫌膈应也不想想别人膈应不?

不过江涵娇记得君释迦的叮咛,因为语气比较委婉,“串门子?你来得不是时候,我接诊了那么多病人,有些乏了,现在想回屋休息!”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计 说白了,成人之间的委婉在多数的时候都不是字面意思,而是等于拒绝,但是李月蓉故意装糊涂,自以为装糊涂能够捞到想要的好处。

“涵娇,这儿清风凉爽,你坐着就相当于休息,我是真的有话和你说。”

说到这里,李月蓉故意停顿下来想吸引两人的注意,但是君昱胤和江涵娇依旧毫无兴致,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表演,一副为江涵娇着想的模样。

“涵娇,你看你一个人在京城孤零零的,不如我们结拜姐妹,那样,你不仅有个能说体己话的义妹,而且还可以身价倍增,你是我李月蓉的义姐,没人再会唠叨你是平民身份。”

李月蓉说得倒是有点道理,不过已经是君昱胤恋人的江涵娇并不是孤零零的。

而且由于君释迦和君昱胤的庇护,由于她开了个免费接诊的摊儿,她已经是身价倍增,根本就没必要攀李月蓉这个奸臣走狗的女儿。

江涵娇抿了口凉茶,“那样的话,你也有不少的好处吧,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唠嗑儿,再说了,燕王并不嫌弃我是平民身份。”

虽然李月蓉被江涵娇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刺得很不舒服,但是她还是努力地挤出来得体的笑容,努力地降低左丞相大小姐的姿态。

“涵娇,当然是双方都有好处,我有个常住太子府的义姐,脸上自然有光彩,不过我不太在意这点,我就是想借着你和月楼走得近一些,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月楼不咋搭理我。”

乍一听,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江月楼本来搭理李月蓉,但是这些天闹了别扭。

事实上是江月楼一直不待见李月蓉,君昱胤亲口告诉江涵娇,前几天,李月蓉大张旗鼓地去翰林院给江月楼送凉茶,结果被江月楼拒之门外。

是了,即便是江月楼人在翰林院,君昱胤的暗卫也埋伏在翰林院看护着他,而且,暗卫们隔三岔五向君昱胤禀报江月楼的相关动态。

李月蓉说得情深意切,但是眼睛珠子时不时叽里咕噜乱转,眼睛珠子长在她眼眶里,想转随便转,但是她时不时偷瞄君昱胤。

江涵娇看在眼里,早就膈应得不行,幸好她的少年始终是垂眸抿着凉茶,显然没兴致加入女人们的斗争。

“是吗?我住在太子府,你真的不太在意吗?那你怎么不去找别人结拜姐妹,偏偏要找上了我?”

有人不要脸嘛,江涵娇索性就撕她的脸皮子,看看她有多少层脸皮子。

没错,李月蓉去翰林院巴结江月楼而被拒之门外后,她不思反省,反而胃口更大。

琢磨着如何怎样才能够接近江月楼时,就想起来和江涵娇结拜姐妹的主意。

于是她就打开了君昱胤的主意,因为君昱胤不仅是有封地的燕王,还是尊贵的太子爷,所以她想试着高攀一下。

如何高攀呢?

捷径就是和江涵娇结拜姐妹!

只要和江涵娇结拜了姐妹,那么她就可以左右逢源。

此时此刻被江涵娇撕了一把,李月蓉毫不害臊不说,还充有钱人呢!

“涵娇,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和我结拜姐妹,你只赚不赔,这样吧,你开个价,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江涵娇想起来君释迦的叮咛,所以没有说李月蓉给她三万两银子,她就和李月蓉结拜。

因为即使李月蓉拿不出来这么多银子而结拜不成,但是李月蓉肯定也会将这个茬儿大做文章一番,江涵娇想来不喜欢惹事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江涵娇默不吭声,李月蓉以为她动了心,苦口婆心地劝起来。

“涵娇,我没骗你,你想想看,如果你和别人结拜一次收一百两银子的话,如果有一百个名门千金和你结拜姐妹,你就可以赚到手一万两银子!”

说这话时,李月蓉心里是这样想的,如果江涵娇真的财迷心窍,那么用不了多久,江涵娇就会落个贪财的名声。

那时候,太子爷君昱胤肯定会嫌弃江涵娇丢人现眼而疏远她,甚至是将她踢出太子府。

如果江涵娇不住在太子府,那么她这个左丞相的女儿就有了机会,最起码她有了一丝丝靠近太子爷君昱胤的可能性。

这小算盘打得不错,但是呢,江涵娇爱银钱更爱她的少年,才不会愚蠢地钻进这个局里。

因此,江涵娇安安静静地喝着凉茶,见状,李月蓉心怀鬼胎而如坐针毡,左一眼右一眼地瞄着君昱胤,越看越痴迷。

渐渐,李月蓉热得拿团扇夸张地扇风,而且丫鬟婆子也在她左右打扇子。

可是,李月蓉还是热得很,不过和天气炎热的关系不太大,她是心里热,所以她扯了扯裙子的交领领口。

没错,李月蓉就是故意的,她自以为比江涵娇漂亮,自以为这样可以吸引君昱胤的注意而对她动心。

但是呢,事实证明李月蓉纯粹就是浪费感情,少年太子就像是打坐一般,自始至终都没有撩一下眼皮子。

再看江涵娇的裙子是立领的,而且里衫的领口在锁骨以上,这是君昱胤的严格要求,用他的话说,不想让谁看见心上人的脖颈。

足足静默了半刻钟后,江涵娇喝完了凉茶,君昱胤殷勤地给她续上,见状,李月蓉嫉妒得眼珠子都快要努了出去。

倏地,江涵娇挑目望过来,正好逮到李月蓉死死地盯着君昱胤,她讪笑着,赶紧撤回去视线。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不缺钱,所以你还是另选别人结拜姐妹吧!”

江涵娇不缺钱,江涵娇竟然不缺钱,怎么可能啊?

她这个左丞相的女儿还缺钱呢,就没有谁嫌银钱多好吗?

难道是江涵娇猜到了她的锦囊妙计?

李月蓉眼睛珠子乱转,没捋出来一个头绪,“涵娇,我给你说,太子爷再有钱都是太子爷的钱,不是你的钱,你自己有钱才能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互撕 看得出来这个李月蓉是个长舌搅屎棍,江涵娇懒得和她炫耀自己多有钱,语气淡若清风。

“你没听清楚,太子有钱的确是太子的,我是说我本人,我自己不缺钱,天天锦衣玉食也能花到老还花不完,你还听不懂吗?”

就算是李月蓉这个左丞相的女儿也不可能天天锦衣玉食,因为一大家子人的各种费用真不少,都靠他爹李慕柏和哥哥李学廉的俸禄维持着。

所以只有在过节时,李月蓉才能吃上精致讲究的饭菜,也只有过节时她才能有新衣服穿。

而平时吃饭有几个肉菜就算是不错了,衣服也都是以前穿过的,半新不旧没有补丁而已。

所以李月蓉听懂了江涵娇的话,但是无法理解,她觉得江涵娇没有父母等家人接济,就算是会医术,但是江涵娇是免费接诊根本就没有一个子儿的收入。

想刨根问底问个清楚,但是李月蓉又担心被太子爷笑话没见过世面,因此她的一对眼睛珠子乱转琢磨着。

瞧着李月蓉这副模样,江涵娇默默腹诽,李月蓉的娘看不到她女儿有这个毛病吗?

好好的一个女子,为什么要眼睛珠子乱转像个耗子似的贼眉鼠眼?

在公众场合如此,知道内情的也不会太在意,不知道的一定会认为李月蓉忒没家教。

古人最讲究非礼勿视,而此时此刻的李月蓉眼睛珠子转着,却一眼眼瞄着君昱胤,她爹李慕柏见了君昱胤也得低头而低眉顺眼不能乱看。

如此情状,少年太子君昱胤在意的话,他完全可以定李月蓉一个无视尊卑有序的忤逆之罪,打上二十大板稳稳的。

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君昱胤现在心心念念想给心上人一个订婚礼,不想横生枝节。

李月蓉眼睛珠子转的啊,快要飞出了眼眶骨,她也没琢磨清楚江涵娇从哪儿来的钱,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女商人这类人是不存在的。

她寻思着既然江涵娇这么有钱,那么她和江涵娇结拜姐妹怎么算也不亏。

“涵娇,我听懂了,你不缺钱,但是你缺朋友啊,你看我们现在就去燕涵坊,我请你和太子爷吃顿饭,然后太子爷写了我们的结拜文书,我就送你这个义姐一千两银子,你可以置办几样喜欢的首饰。”

一而再再而三和李月蓉强调自己不缺钱,但是李月蓉还套近乎,还想拿银钱砸她,拿一千两银子砸她,李月蓉是猪脑子吗?

总而言之,江涵娇不想在这儿听李月蓉哔哔叨叨没完没了,她从广袖里摸出来一沓子银票,都是面额一千两的,总共一万两。

“看到了吧?这一万两银票是我这月的零用钱,我还没花呢,所以我是有钱没时间置办首饰而已。”

一月的零用钱就有一万两银子?

李月蓉难以置信,在她的认知里,就算是太子爷也没有这么多零用钱,看上去江涵娇比太子爷还有钱。

这怎么可能啊,反正她知道就好,她寻思着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叮咛丫鬟婆子不要说出去。

不然,她这个左丞相的女儿在江涵娇的面前,就像是个穷啦吧唧的农家女。

至此,李月蓉就算是尬聊,也无法继续尬聊下去,就在这时来了个人,李月蓉正好认识,不是别人,是虞姬蕊。

江涵娇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君昱胤看在眼里,心上人这是想看这两个女人互撕呢,虽然他不感兴趣,但是乐意陪着她。

是了,从这个小节也可以看出来君昱胤有多在乎心上人,因为爱她就愿意默默陪着她面对他不感兴趣的无聊。

再说虞姬蕊本来是想找君昱胤,此刻看见了一脸讪讪的李月蓉,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醋气,迷之醋气。

“哎哟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左丞相府里的李大小姐啊!啧啧啧,你不是一直喜欢江编修吗?怎么?见阿胤又被册封了太子爷,你就不喜欢江编修,改成喜欢阿胤了?哼,水性杨花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女子!”

被江涵娇呛着,李月蓉心甘情愿,原因无他,因为江涵娇自个儿有钱,而且恋人是太子爷,但是虞姬蕊呢,李月蓉忍无可忍。

尽管婆子扯了李月蓉好几下,但是李月蓉依旧按捺不住,“虞姬蕊,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爹是左丞相,你爹呢?你爹早死得骨头也朽了吧,所以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贱货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我喜欢江编修怎么啦?我喜欢太子爷又怎么啦?我喜欢他们是光明正大的喜欢,咋就成了水性杨花?你是说你自己吧!”

如是抛头露面不说,还恶语相向,反正古代女子的豪放可见一斑。

江涵娇是服气了,看来在古代,有像朱浣荷那样的真正大家闺秀,也有李月蓉和虞姬蕊这种的。

虞姬蕊的爹在她出生还不足月就酗酒而亡,她娘一时间想不开就悬梁自尽,所以左香云将她收养。

这种身世对虞姬蕊而言就是伤疤,她在人前从来不提父母如何怎样,此刻,李月蓉故意戳她的伤疤,她怒火中烧。

“李月蓉,你爹是左丞相没错,还不是我姨夫提拔上来的?你但凡有点良心的话,就不该这样呛我,你说清楚我怎么水性杨花了?我一直喜欢阿胤,但是二皇子喜欢我,我也没法拒绝,我给万岁陛下生了个皇孙,小昔是万岁陛下唯一的皇孙,我咋就没理了?”

李月蓉当然晓得小昔是二皇子君晔晟的种,君晔晟以前是不是喜欢虞姬蕊,她不清楚,但是君晔晟被太子爷废了后肯定不再喜欢虞姬蕊。

不过李月蓉晓得小昔的身份特殊,所以她刻意绕开了小昔这个茬儿。

“虞姬蕊,你唬谁呢?自从你姨姨右相夫人去世后,你就搬了出去,因为你也懂得你姨夫姓沈,你姓虞,没有你姨姨,你在右相府什么也不是,不像我,即使我娘去世了,我住在左相府也是心安理得。

那么我凭什么要对你客气?你不知道吗?我李月蓉结交的都是矜持的名门千金,不是你这样的水性杨花,你还好意思让我说清楚,真是恬不知耻。”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同出一辙 停顿了一下,李月蓉看到虞姬蕊脸色难看,心里那个痛快高兴,比谁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还高兴,她继续。

“当年,你水性杨花,明面上喜欢太子爷,然后在太子爷出征后又喜欢了二皇子,最后呢?太子爷因为你被废了太子封号,被打发到边疆当王爷,二皇子因为你不能人道,你害苦了太子爷和二皇子,还有理了不成?”

虞姬蕊被李月蓉一层层剥脸皮,尤其是李月蓉强调她结交的都是矜持的名门千金。

这话的话外音就是说虞姬蕊不矜持……没有谁看见虞姬蕊广袖里的指尖抠入手心。

毕竟虞姬蕊不能说她当年得了太后冷玉锦的授意,才对君晔晟半推半就,因为那是皇室见不得光的秘密。

憋屈归憋屈,但是虞姬蕊也只能忍着,她眼巴巴地望向了君昱胤,俨然就是个好母亲的模样。

“阿胤,你现在应该知道了我当年的苦衷,你恨我也好,爱我也好,我都不在意了,就是小昔嚷嚷了好几天说想让你陪着游湖赏荷,你不给我面子我不在乎,你给小昔一个面子吧!”

看看,虞姬蕊借着君昱胤往脸上贴金箔呢,当年太后给虞姬蕊和君昱胤牵线,君昱胤也不过是碍着长辈们的面子,才承诺凯旋归来后和虞姬蕊订婚。

那时,君昱胤对虞姬蕊谈不上有爱,现在呢,连恨意也一扫而空,因为虞姬蕊连他的厌恶都不配。

再说了,君昱胤的爱情婚姻都承诺给了江涵娇,他的眼里再容不下任何人。

小昔是个特殊的存在,从前君昱胤希望小昔健康成长,现在小昔跟了虞姬蕊,他也懒得过问,甚至是不想和小昔有任何交集。

眼见君昱胤眼皮子都不撩一下,李月蓉是得意洋洋,还故意嗤了一声。

虞姬蕊只好从江涵娇这儿入手,是的,直到这时她才把江涵娇当回事儿。

“江大夫,阿胤陪我们母子游湖赏荷也就是半天左右,吃顿饭而已,你这么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反对吧?”

看看,虞姬蕊的情商很不低,她不仅说明游湖赏荷仅仅是君昱胤和他们母子,而且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江涵娇不答应就是不近人情。

江涵娇嘛,甭说是君昱胤陪着这对母子游湖赏荷,就算是君昱胤只陪着小昔游湖赏荷,她也担心虞姬蕊算计君昱胤。

“游湖赏荷?上次在宫里御花园赏荷,你已经出尽了风头,所以算啦吧,我家阿胤喜欢安静,而我喜欢他陪着我,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这番话,江涵娇说得极致委婉,正常人都会知难而退,但是虞姬蕊不是正常人,马上改了一套说辞。

“江大夫,我晓得你和阿胤是少年恋人,不想分开也是人之常情,那你也跟着吧,跟我们一起游湖赏荷,多个人反而热闹一些,不过小昔一向不喜欢你,到时候言语间冒犯冲撞了你,希望你多多担待。”

这话说的,说白了,虞姬蕊看似客气而已,给了江涵娇一个软钉子。

不等江涵娇明确拒绝,李月蓉按捺不住,站到了江涵娇这边而希望对方和自己结拜姐妹。

“虞姬蕊,你可真会拿话压人啊,太子爷是涵娇的恋人,所以他们两人才是‘我们’,而不是和你们母子‘我们’,而且涵娇不是多出来的那个人,小昔少爷言语冒犯冲撞涵娇,只能说是你这个当娘的没教好,或者说是你故意撺掇的。”

然而,虞姬蕊揣着明白装糊涂,“李月蓉,我和阿胤的恩怨是非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你不过就是一个花痴势利女,一会儿想攀上江编修,一会儿又想攀上阿胤,事实是他们两人谁都看不上你!”

被虞姬蕊说破了心思,撕破了脸皮子,李月蓉恼羞成怒,破口大骂,言语污秽不堪,堪比市井泼妇。

君昱胤拉着江涵娇起身,提步离开了帐篷,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李月蓉和虞姬蕊一眼。

但是李月蓉和虞姬蕊吵得很凶,两人大吵了约莫一刻钟后才罢休而各自回家。

再说君昱胤和江涵娇几乎是形影不离,日子一天天平静地度过。

三天后吃完午饭,两人正要午睡,京兆尹于彪过来说了个事儿,李月蓉死了,死在左相府自己的闺房里!

京兆尹于彪简而概之说了李月蓉的死状相关等等,然后他望向了江涵娇。

“江大夫,据说三天前,李月蓉和虞姬蕊都过来找你,那时,你可发现有什么可疑的细节?”

是的,京兆尹于彪不想丢了乌纱帽,所以他当然不会说那两个人是过来找太子爷的。

江涵娇会意,“我想想……李月蓉想和我结拜姐妹而已,虞姬蕊想请太子一起游湖赏荷而已,然后她们两人拌了几句嘴,别的也没什么。”

蓦地,江涵娇想起了什么,但是抿了抿唇不语,见状,君昱胤缓缓开腔。

“于大人,这桩案子和青田县城陶家大小姐的命案几乎是同出一辙,你可以派人去凌知县那儿查问一下,看看有没有破案线索。”

闻言,京兆尹于彪称谢告辞,当君昱胤和江涵娇回到了卧房后,江涵娇蹙眉。

“阿胤,我也想起来了,李月蓉的死法和陶家大小姐一模一样,但是那又能把虞姬蕊怎样?小昔堪比她的免死金牌,你提了一嘴,就不怕连累凌大为多个判错案子的罪名?”

君昱胤俊颜上浮起来晴暖的笑意,“娇儿,凌大为那时是依据证据判案子,即使现在查出来真凶另有其人,那他也没有太大的罪过,我记得那时你对我耿耿于怀,所以今天给你个交代,再说了,彼一时,此一时,虞姬蕊气数已尽,蹦跶不了几天。”

一路看下来,小昔并没有被召进皇宫里教养,而君昱胤已经重新被册封为太子。

那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昔的利用价值归零而被放养在宫外,说白了小昔不被君熙认可。

“阿胤,你说的也是,李月蓉虽然是个花痴势利女,但是罪不至死,虞姬蕊还差点害死了江伯伯,她也该受到相应的处罚。”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护犊子 反正是非对错有杆秤衡量着,最终都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三天后,君释迦,君昱胤和江涵娇刚刚吃完了午饭而把茶闲聊,其乐融融间有客人到访。

怎么说呢?

这些客人比较特殊,准确地说应该是家人,君熙,太后冷玉锦和周皇后。

三人虽然都穿着便服,但是被一众宫女太监簇拥着,这样一来不显低调而更显高调,透着股子惺惺作态。

由于君释迦住在太子府里,君熙如果传口谕让君昱胤和江涵娇入宫,有无视君释迦之嫌,他一想到那根紫金鞭就发憷,最终决定亲自过来一趟。

不等几人落座,君释迦大马金刀吩咐,“宫女太监都退出去候着!”

虽然君释迦是太上皇,君熙是现任国君,但是这儿不是朝堂,君熙不能太明显地逆着君释迦的意思,因此他没吭声,挨着君释迦落座。

眼见宫女太监都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太后冷玉锦和周皇后都很不快,因为没有宫女太监奉茶打扇子,显得她们很掉身份。

但是君熙都没说话,那就轮不到她们说话,最终还是挨着君熙落座。

“太上皇的折子,朕看过了,不过皇太后和皇后略有微词,所以今天过来磋商一番。”

说完这番和稀泥的话,君熙倒是不客气,自己动手倒了一杯凉茶抿着,他寻思着反正君释迦几人正喝着呢,肯定没毒。

江涵娇晓得君熙所说的折子,就是君释迦为他们请旨赐婚的折子。

可是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君昱胤的奶奶,一个是他娘,她是打不得,骂不得也撕不得,愁人。

虽然桌上的茶碗也很精致,但是太后冷玉锦和周皇后都无心喝茶,一是心里有事儿,二是觉得在这儿喝茶很掉身份。

此刻,君熙提了个头儿,太后冷玉锦接着,大尾巴狼充好人,“本宫觉得江涵娇的平民身份和阿胤不匹配,皇后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江涵娇做阿胤的正妃不妥,做侧妃还勉强可以。”

反正那次江涵娇将冷玉锦掠走,冷玉锦一直耿耿于怀着,她笃定江涵娇不敢再轻易动她。

此时此刻,江涵娇垂眸不语,不过太上皇君释迦护犊心切,“老太婆,你说话就说话,一家人拿什么腔调?老夫对你这些年的行径早就耿耿于怀,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人老了就要有个老人的正经样儿!”

太后冷玉锦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会被丈夫呛一顿,字字锥心,他是一点都不顾念夫妻情分啊!

眼见太后冷玉锦咳嗽起来,君熙无动于衷,是了,君释迦说话不好听,但是真没说错。

如果君释迦用紫金鞭打死他这个不省心的娘,他也没意见,反正无论如何殷朱国也不可能是外戚专权。

周皇后不能像君熙一样无动于衷,因为她觉得冷玉锦并不坏,一直对她不错,所以她慌忙为冷玉锦拍着后背顺气。

室内的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一时间沉闷压抑,不过江涵娇心里喜滋滋的。

皇爷爷可真是个最佳助攻,对她这个未来的孙媳妇儿真不错,被爷孙俩团宠着的滋味美美哒!

君释迦抿了一大口凉茶,望向了周皇后,语气含着浓浓的揶揄意味。

“周氏,你也觉得涵娇不适合做阿胤的太子妃?老夫记得当年你对虞氏可是满意得很,后来吧,虞氏还真给你生了个孙子,差点要了阿胤半条命,你哪?还活得好好的。”

看看,在君释迦这儿,太后冷玉锦是老太婆,周皇后是周氏,虞姬蕊是虞氏,他不客气,很不客气。

周皇后一直觉得太上皇君释迦对她不错,在君熙一次醉酒时,她从君熙的嘴里套出了话,只要君释迦活着一天,君熙就不得废她立新后。

现在,当着君熙和君昱胤的面儿,不,旁边还有个民女江涵娇,君释迦竟然这样数落她一番,而且称呼真令她难堪,周氏,姓周的女人。

到了现在周皇后也不晓得一点,君释迦是想保住君昱胤的矜贵长皇孙地位,才警告君熙不得以任何理由废她立新后。

虽然心里很憋屈,特别憋屈,但是周皇后不敢咳嗽,更不敢长出气,斟词酌句而小心翼翼。

“儿媳当年实在是眼拙,所以,所以现在就想得多了一些,毕竟江涵娇是个平民身份,历朝历代没有出现过平民太子妃。”

虽然周皇后很想,很想称呼江涵娇为江氏,但是还是忍住了,一是江涵娇还未出嫁,二是担心君释迦再次数落她,因为君释迦那么亲切地称呼江涵娇。

不得不说周皇后这番话很圆滑,既没有推卸自己的责任,也没有针对冷玉锦和君熙的意思,好像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而已。

不过呢,君释迦云游天下多年而阅人无数,他接得住这种不软不硬的话。

“因为虞氏的错误,你就和你婆婆对涵娇百般挑剔,是这个意思吧?你们婆媳俩看上去好得像是穿着一条裤子,暗里还不是各怀鬼胎?

平民怎么啦?殷朱国也好,其他邻国也好,哪个国家不是平民数量最多,他们从事各行各业对国家的贡献不可无视,谁给了你们看不起平民的优越感?”

江涵娇和君昱胤一样,面上虽是绷着脸,但心里都是喜滋滋的,以前真没看出来皇爷爷的嘴皮子这么厉害啊!

君熙呢,坐得四平八稳,一口口抿着凉茶,先前他对冷玉锦和周皇后说了君释迦的折子,还强调说如果她们没有意见,那他就颁旨赐婚。

于是乎,太后冷玉锦和周皇后想组团刷一把存在感,结果呢,有个护犊心切的太上皇君释迦,她们婆媳没刷成存在感反而被接连打脸。

这婆媳俩也发现多说多错,索性不吭声干坐着,但是君释迦可不会让她们这么舒坦。

“你们不是对涵娇有意见吗?说啊,现在畅所欲言说够了,以后甭在涵娇背后哔哔叨叨给她添堵。”

闻言,太后冷玉锦和周皇后相视一眼,脸色那是一个比一个苦……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拉倒吧 这婆媳俩就像是立秋后被秋霜打过的苦茄子!

因为平时没有人敢当打对面冲撞她们,现在被君释迦呛得灰头土脸还没完呢!

最终是冷玉锦轻咳了一声开腔,“释迦,你想想看,她从小长在民间,孤陋寡闻没见识不说,而且对阿胤也毫无帮助,还有,一直没见她的家人现身,想来是没有家人,那么她连一点儿嫁妆都没有,反正我说的不太全面,但是这些都很折损皇室颜面。”

反正一听冷玉锦说话,君释迦心里就很不适,特别后悔当年的选择。

“你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叫见识?老夫退位后怎么不待在宫里养老?那就是因为人生的大智慧大见识都在民间呢,涵娇功夫和阿胤相当,而且擅长岐黄之术,在青田县城被誉为江神医。

不,你现在出宫在京城一带打听打听,江神医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所以你说涵娇对阿胤毫无帮助是片面之词,我也没见过涵娇的家人,但这个并不重要,因为涵娇很有钱,她自己完全可以拿出来一笔丰厚的嫁妆。”

说到了这儿,君释迦转头望向了江涵娇,本来紧绷着的老脸秒秒钟无比慈祥。

“涵娇,她们久居深宫没见识,你别在意啊,你随便拿点钱,让她们瞧瞧你的嫁妆多着呢!”

有这样一个护犊子的皇爷爷,何愁不能遂心如愿嫁给心爱的少年?

江涵娇这样想着,心情特别好,她随便在广袖里一摸就摸出来一沓子银票。

也是凑巧,她刚刚凑了这沓子银票想送给君释迦以示孝敬之意,但是被君昱胤拦了下来说没必要,所以就揣在了袖子里。

此刻,江涵娇将银票的绑带解开,随便在面前摊开,浅笑嫣然地强调。

“由于我没时间准备,这也就是十万两银票,不过是我的一部分嫁妆而已!”

相对于那座金银矿而言,这十万两银票真的是一点小钱,真的是江涵娇的一部分嫁妆而已。

瞧着一张张面额千两的银票,这几人惊呆了,连君释迦本人都惊呆了。

他寻思着江涵娇能拿出来一两万银票,没想到小家伙随便一摸就摸出来十万两银票,真给他长老脸啊!

君熙心想就算是先前那三万两银票都进了江涵娇的腰包,但是还有七万两呢?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江涵娇从哪儿弄来的七万两银票?

君昱胤的俸禄很有限,而且君昱胤名下也没有几个商铺,其收入也很有限,一时半时也凑不起来这么多银票?

还有,这丫头将十万两银票揣在袖子里,就不怕丢了,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至于太后冷玉锦,她很快就恢复了苦茄子脸,周皇后有样学样,但是君释迦存心不想让她们好受。

“你们看到了吧,涵娇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十万两银票,试问你们当年嫁进君家时,哪个有价值十万两银票的嫁妆?”

君释迦还真是说出了真相,这婆媳俩当年的嫁妆真的没有这么多,更何况江涵娇还强调这仅仅是一部分嫁妆而已。

实力打脸最为致命,江涵娇就是如此,不说其他的嫁妆,就说这十万两银票,无论哪个富家公子都会心动。

眼见江涵娇收起来银票,君昱胤适时地宠着心上人没商量,“皇爷爷,我娶涵娇真的就是我占了莫大的便宜,皇爷爷你晓得就好!”

君释迦笑着点头,君昱胤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不能娶江涵娇为妻,那么宁愿放弃皇室的身份做个平民而隐居田园。

这个大孙子的脾性,君释迦很了解,君昱胤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而且他看着江涵娇很顺眼,所以呢,他乐得撮合这一小对儿走到一起。

明知道一说就被呛着,但是太后冷玉锦还是忍不住想多嘴,因为她笃定君释迦不会拿紫金鞭揍她。

“释迦,她一个弱女子,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银钱?你就不怀疑她的银钱来路不明?”

是了,江涵娇早就料到冷玉锦会这样说,因为她有掠走冷玉锦的本事,就有从钱庄偷走银票的本事,所以嘛做人要低调,一高调就会惹来麻烦。

不过,江涵娇也懒得解释,她只要说京城一带的钱庄没有哪一家报案丢了大量银票,那么就可以自证清白。

因为江涵娇聪明得很,她可不想和冷玉锦发生正面冲突而显得她很没家教似的,尽管冷玉锦很欠呛。

这时,周皇后也赶紧帮腔,“是啊是啊,儿媳也是这么想的,阿胤的赚钱本事不小,但也赚不来这么多钱,她一个弱女子也应该无法做到,还是好好查一下查清楚为好。”

君释迦慢悠悠开腔,“弱女子这个词儿在你们婆媳身上适用,不适用涵娇,她武学功夫高不说,赚钱能力更是强得很,殷朱国的专利署总署司不是别人,正是涵娇本人,她手上有钱很正常。”

专利署总署司?

这个词儿对于太后冷玉锦和周皇后来说,完全是陌生新鲜的,不过君熙略有耳闻。

他得到的消息是专利署总署司就是个不缺钱的主儿,可谓是日进斗金。

君熙多方打听也没有弄清楚总署司是何许人也,先前他还以为对方是哪个邻国富商,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居然是江涵娇。

有个不缺钱的儿媳妇也挺不错的,是了,金银熏人心,连君熙都不由自主这么想,虽然他心心念念都想弄死君昱胤这个儿子,对儿媳妇更没有太多仁慈。

被君释迦讥讽为弱女子,冷玉锦很不服气,很不甘心,“释迦,那是我多虑了,但是她一点也不懂皇室礼仪,尤其是我朝讲究尊卑有序,不能乱了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她应该先进宫里学规矩。”

一旁的周皇后适时地帮腔,“就是就是,她一个民间女子,最起码得学个三五年皇室里的规矩,不然配不上太子妃的身份。”

江涵娇马上就有了意见,三五年?

她在现世社会读个医科本科耗时五年,值得,但是学规矩学个三五年,可拉倒吧!

君释迦一听这婆媳俩的说辞,马上就挡下来,给了江涵娇一个顺心满意……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坏了 “你们有完没完?老祖宗的规矩是没错,但是宫女太监都很懂皇室礼仪,试问他们谁救过阿胤的命?先立人后立规矩,等涵娇成了亲再学规矩也不迟,你们啊,规矩倒是都一清二楚,可是忘了咋做人,连大头小眼都分不清。”

反正是咋说咋错,太后冷玉锦和周皇后干脆耷拉下去眼皮子不吭声。

见状,君释迦直奔君熙,“皇帝,有道是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说句话吧!”

君熙嗯着,看看君昱胤,又看看江涵娇,讲真,他是一个也不待见,连带君释迦都不待见得很,奈何君释迦有根上打昏君的紫金鞭,他可不想成为鞭下之鬼。

呵,君释迦也晓得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啊,可是他这个皇帝哪能主得了这个老不死的太上皇?

最可恨的是江涵娇,这丫头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如果不是她给了君昱胤助力,这小子也不能如此嚣张。

“太上皇,太子妃的人选不是个小事儿,朕再考虑一下,也就是三五天后就有了答案。”

没错,眼见得太后冷玉锦和周皇后被君释迦呛得不吭声,君熙只好用起了拖字诀。

不过在别人那儿好用,在太上皇君释迦这儿不好用,他大手摩挲着紫金鞭,冷着老脸将这组团来的三个一起数落。

“小熙,你这是翅膀硬了吗?当年,你说心仪周氏,我就痛快地颁旨赐婚,如今到了阿胤这儿,你怎么就不能给我孙儿一个痛快顺心?

涵娇的能力比冷氏和周氏都强之百倍,想来她给阿胤生下的儿女也不会差,有道是家和万事兴,家不和何以安天下?”

君熙是看出来了,君释迦特别袒护江涵娇,早已把江涵娇看做了孙媳妇,他只能顺水推舟。

本来想过来给江涵娇一个难堪,结果他这个皇帝只能顺水推舟做个好人,不想对江涵娇好也得对江涵娇好,受了憋气也得对这丫头好。

“太上皇,虽说皇太后和皇后不太满意,但是你如此坚持,朕只好成全这桩姻缘,这就起驾回宫颁旨,同时吩咐礼部着手准备太子订婚典礼的相关事宜。”

是的,君熙最终还是怕被他老子的紫金鞭揍得驾崩,所以不得不卖给君释迦这个面子。

对此,君释迦稍稍展颜,“小熙,君无戏言,还有你那条没人性的诏令一并废黜吧,这些年来,成年的富家子女都不婚嫁,倒是红火了青楼楚馆的生意,照这样下去,殷朱国必定自行消亡。”

君释迦虽说得委婉中肯,但是君熙也是很不服气,总觉得他老子瞧不起他,所以他就是一无是处。

想是这么想的,不过君熙面上嗯着,“太上皇,废黜那条诏令的利弊,朕还在斟酌中……”

不等君熙说完,君释迦就冷然打断,“小熙,治国不是闭门造车,这些年来,邻国尤其是鼎番国人丁兴旺,只有殷朱国的上层社会人丁寂寥,你想亲手毁了殷朱国吗?”

君释迦如此声色俱厉,君熙只好低头屈服,“朕颁旨赐婚,促成阿胤的婚事,同时颁旨废黜那道诏令就是。”

但是君释迦还没完呢,“这还不够,再补一条,凡是殷朱国的农籍百姓,只要妻子生了儿女,都去里正那儿报备,最后汇总到所属县衙,从国库拨银子,无论儿女都一次性奖励十两银子,如果儿女在十岁内无故夭折,那就如数收回奖励。”

不得不说,君释迦治国很有一套,这样一来,农籍百姓就会好好拉扯儿女到十岁,而不是只为了银子生孩子而不顾孩子的死活。

相比之下,君熙比君释迦见识浅薄得多,“太上皇,殷朱国一直都是尊卑有序,男尊女卑,这样不分男孩女孩都一样的奖励,恐怕会惹来诟病?”

毫不掩饰地撇撇嘴,君释迦反问,“皇帝,如果奖励重男轻女的话,那么农籍百姓就不会好好拉扯女孩,那么十几年后,那些当婚的男子连媳妇儿都娶不上,难不成你这个皇帝去鼎番国买一批女子给他们发媳妇儿?”

如是,君熙服气了他老子的高瞻远瞩,“太上皇说的是,是朕考虑欠妥当,朕这就回宫拟旨!”

说着,君熙起身,君释迦等人也起身,不过到了太子府门口时,君释迦吩咐侍卫拉过来一匹马,翻身上马。

“皇帝,我闲来无事,随你走一遭吧,你可以把赐婚的圣旨直接交给我!”

说完,君释迦朝君昱胤和江涵娇挥挥手,“阿胤,涵娇,你们在家里等爷爷的好消息吧!”

君昱胤和江涵娇笑着挥手道别,目送这行人渐去渐远,两人折返回到屋里。

“阿胤,你快点通知一下管家我们出去一趟,要是到了接诊的点儿,我们还没有回来,那他就去请一位医德好的大夫过来接诊,诊金我会如数补给他。”

君昱胤长眉微蹙,没有多问,依言照做后折返回来,江涵娇就在屋里等着呢!

她一把拉住君昱胤进了空间,驾着空间往皇城赶,直到看见了君释迦那一行人,才放慢了速度。

少年太子低笑着,长指拂去落在心上人发丝上的花瓣,“娇儿,你,你太厉害了,居然和我想到了一处,我也担心皇爷爷的安全呢!”

江涵娇了然一笑,“你爹连你都不在乎,那么他怎么会在乎皇爷爷?”

值得一提的是君释迦骑着马在前面带路,精神抖擞的,这一幕看得君昱胤和江涵娇心里暖暖的。

没多久,这行人进了皇宫,太后冷玉锦和周皇后各自回寝宫,君释迦和君熙则赶往御书房。

在江涵娇的授意下,君昱胤借着空间的蔽护,趴在君释迦耳边说悄悄话,声如蚊蚋。

“皇爷爷,你千万别惊慌,我是阿胤,御书房的书桌那儿有机关埋伏,坐椅会掉下去,你注意安全。”

君释迦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就浮起来一脸慈祥的笑意,连带着胡须都颤歪歪的,“坏了!”

是的,君释迦的声音不低,后面的宫女太监都听得清清楚楚……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不开心 一个老太监赶紧小跑过来,“太上皇,陛下问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鞋子坏了,因此走路不舒适?”

当然,君释迦当然是对君昱胤说的坏了,意思是御书房里的机关坏了,此时此刻他对这个老太监当然得不动声色的敷衍过去。

君释迦煞有介事地扬了扬手里的紫金鞭,“老夫的金鞭有点儿不得劲儿,好像是坏了,等回头去兵器铺子修理一下。”

跟在后面的君熙听见后心里一乐,紫金鞭坏了,坏得好,终于,他终于逮住了机会,终于可以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于是乎,君熙琢磨着等一会儿控制住君释迦后,是把君释迦关起来呢,还是直接处死而对外声称暴病而亡?

当二人进了御书房后,眼里只有皇位的君熙拿定了主意,等到君释迦落入机关后,他吩咐死士用弩箭射死君释迦,然后颁旨昭告天下太上皇君释迦暴病身亡。

“太上皇稍安勿躁,朕先写赐婚的旨意!”

君熙要收拾自己的老子,当然是吩咐宫女太监都候在御书房的外面,所以他只能自己磨墨,同时还这样说着,讨好君释迦似的。

没有谁比君释迦更清楚儿子君熙是个窝里横,当初只是因为君熙是嫡长子才册封他为太子,并且传位于他。

这次回宫,君释迦想给君熙机会,看看这么多年以来,君熙是否对家人善良了一些。

没多久,君熙熟练地整好了一式两份圣旨,一份留存,一份交给君释迦。

就当君释迦小心翼翼地将圣旨揣入袍袖时,君熙眸光一凛,不动声色地触动了机关。

但是!

机关毫无反应!

“君熙!你可真有能耐,和外邦一团和气,对家人却无视亲情,你没害死阿胤,现在想加害你老子,你个逆子,昏君!”

话落时,君释迦的紫金鞭已经落到了君熙的肩头,由于晓得君熙没有一点儿功夫,君释迦出手时拿捏着力道。

饶是如此,君熙但觉整条右臂僵麻不堪,疼得眼冒金星,想喊护驾但是被君释迦的威慑力镇住,干张嘴发不出声儿。

由于右臂受了伤,君熙因此无法再写圣旨,君释迦招呼进来宫女太监,送君熙回寝宫休息,并宣御医去君熙寝宫。

御医查验过伤势后,开了一个跌打损伤的药方,太监慌忙拿去御膳房煎药。

接下来,君释迦召集过来文武大臣,简而概之说君熙身染恶疾需要养病,在君熙养病期间,由他代为处理朝政大事。

文武大臣都晓得君释迦手握一根紫金鞭,上打昏君下打佞臣,即便是有人心存狐疑也不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不过代理皇帝可真不轻松,君释迦忙到掌灯时才回了太子府,将那份赐婚的圣旨交给君昱胤,声称已经和礼部尚书确定一周后举办订婚礼,免得夜长梦多。

君昱胤瞧着圣旨,手指微微抖着,是的,他很激动,终于可以给心上人一个交代了,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而大马金刀地站在他身边。

一高兴,晚饭时,君昱胤喝到醺醉,江涵娇搀扶他回房后,厨子煮好解酒汤送过来。

“娇儿,我不喝解酒汤,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我没醉,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太子妃了,高兴,你男人真的很高兴!”

君昱胤俊颜酡红,笑嘻嘻地说叨着,江涵娇费了好长时间,好声好气哄他喝了解酒汤。

翌日吃了早饭后,君释迦说了两件事儿,一件是要求君昱胤随他进宫一起批阅奏折,有他撑着,没有谁敢瞎哔哔。

另一件事是江涵娇即日起不要再抛头露面接诊,他主要是担心江涵娇的安全。

接着,君释迦声称他早已买下来一间铺面拾掇了出来,也起名燕杏春。

只要让管家出面去雇佣几个有医德并且医术精湛的大夫坐馆就可以,凡是到燕杏春看病的穷苦病人一率免诊金。

江涵娇自是从善如流,声称昨天下午木春馆馆主顾兆帮着接诊,在她折返回来后,顾兆很客气,每个病人只收一半诊金。

因此,她让管家去探探顾兆的口风,如果顾兆提出的条件不过分,那就算是一个坐馆大夫的人选。

蓦地,君释迦想起来一个细节,“阿胤,先前你在宫里提醒我注意机关,那时,我怎么看不见你?”

君昱胤看看君释迦,再看看江涵娇,觉得三句五句也解释不清楚,“涵娇,还是你对皇爷爷说吧!”

江涵娇只好带着这爷孙俩进空间里转悠了一圈,君释迦一直是眉开眼笑。

“真不错,看看,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呢,我直觉涵娇看着是个弱女子,其实很不简单,看看,涵娇太厉害了,阿胤,你必须好好对待涵娇,别让她受委屈!”

君昱胤笑着说是,“皇爷爷,你是我第一亲近的亲人,涵娇是第二亲近的亲人,我一个也离不开。”

君释迦拍拍孙子的肩头,“傻小子,涵娇以后要给你生儿育女,那时候,她对你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亲人,有涵娇这么厉害的孙媳妇儿,我哪天走了也了无遗憾。”

生儿育女!

江涵娇听到这个词儿时,脸色讪讪,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君昱胤看在眼里,不在这个茬儿上纠缠。

“皇爷爷,反正我觉得你和涵娇对我一样重要,等到大局安定,你就好好调养身体,活个一百多岁!”

君释迦还想望着抱曾孙呢,当然想多活几年,听到君昱胤这样一说,顿时就哈哈大笑,连带着胡须都颤歪歪的。

接下来,君释迦和君昱胤前往宫里,江涵娇呢,吩咐了管家一番,然后进空间去泡温泉浴。

最后就是驾着空间去看望君家爷孙俩,即便是君熙正在养伤,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耍坏。

一周后,君昱胤和江涵娇的订婚礼如期举行,场面温馨隆重,君释迦亲自主持,老头儿一直是乐呵呵的。

又过了三天,君熙伤势痊愈,君释迦和君昱胤不再往宫里跑,但是这天晚上洗漱完毕,君昱胤很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九辈子 “阿胤,你怎么啦嘛?是不是皇爷爷训你啦?”

凝望着对面坐着的未婚夫,江涵娇这样问着,眼神里痴恋依依,但她心里雪亮,自从他们订婚后,君昱胤反而对她规规矩矩。

对,就是那种相敬如宾,这不,此刻大晚上的,两人秉烛夜谈会儿,还是面对面坐着,连拉拉手都没有。

江姑娘寻思着那三天是因为君昱胤很忙而无暇和她亲近,今天晚饭时,君释迦说明天不用再进宫里,她不禁心花怒放。

此时此刻,她的未婚夫身着深色中衣,长发披垂,更衬得俊颜如玉,但是两道长眉微微蹙着,昭示着他很不开心。

因此,江涵娇就揣测是不是白天在宫里君昱胤做得不够好而被训了,但是君昱胤长出一口气,摇摇头。

“娇儿,我……我去书房看书,就在书房睡,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过来叫你吃早饭!”

说着,少年起身离座,当江涵娇回过神时,只看见一道英挺的背影往外走。

“阿胤,那明天晚上……你也在书房睡,是吗?那样,我不住太子府了,我进空间住着好啦,省得你看见我不高兴!”

小女人的幽怨毫不掩饰,是的,她觉得已经订了婚,两个人就应该有个过日子的样子,而不是相敬如宾。

毫无疑问,少年身形顿住,僵硬地转过身,走近,就要捉心上人的手。

江姑娘呕着气呢,躲开,“别假惺惺的,离我远点儿,订了婚就腻味,是吧?那好啊,分手,离了你我照样活得好好的,最起码不用猜你为什么不高兴!”

少年僵在原地,微微埋头,浓密的睫毛遮掩着他眼里的苦涩,“娇儿,我的确是想以后睡在书房,不过你不高兴了那我就不去书房睡。”

心情明显地一下子舒畅,就如船儿冲荡开浮冰而顺利前行那么舒畅,但是面上江姑娘不依不饶。

“别这么勉强呀,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无家可归逼着你收留似的,如果你不爱我了明说,很正常,你们男人大多都是有始无终喜新厌旧,多你一个也不多。”

少年蓦地抬头,丹凤眼里荡起来薄怒,拿了一把梨木梳子,轻轻柔柔给心上人梳理长发。

“娇儿,我这些天跟着皇爷爷进宫里忙碌冷落了你,我去书房睡真不是表面那样的,我爱你,订了婚后我依旧很爱你,你放心,我不是你说的那种渣男!”

对此,江姑娘自是嗤之以鼻,“君昱胤,你别扯这些废话,以后你去侧妃还是小妾房里睡,还这样对我解释不是表面那样的,还口口声声说爱我,你不膈应我膈应,所以分手趁早越早越好。”

少年长指捋着心上人的柔发,心里是温柔万千,“娇儿,我冷落你害得你胡思乱想是我的错,你是我的太子妃,燕王妃,我爱你,只爱你一个人,好啦嘛,不生气啦,不早啦,我们休息吧!”

看看,某王爷,某太子都成了她的未婚夫,还是这么腹黑而避重就轻地敷衍她,她可不好糊弄。

“君昱胤,如果你爱我是因为我救过你,在金钱方面资助你,那还是算了吧,显得我挟恩图报没度量,我们好聚好散吧,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嘛!”

直男如君昱胤有点当了真,“太子妃!本王脾气好不等于没脾气,怎么哄也哄不好啦是不是?”

蓦地,蜡烛被少年太子一挥手扇灭,影儿依依。

片刻后,和好如初的两人躺在床榻上斗嘴皮子,君昱胤语气委屈的,是的,他不擅长哄爱妻。

“娇儿,我们已经订了婚,你别总是提分手好吗?万一哪天你在皇爷爷面前也提分手,你让你汉子这张脸往哪儿放?在君家,只有丧偶没有女方提分手这一说,反正你真爱你汉子的话,就给他留点儿面子!”

江姑娘目的达成,了然君昱胤没有新欢只有她这个旧爱,她心情美美的。

“反正我这个坏脾气很难改掉的,我估计着我们做十年夫妻后,那时或许大概我就能改掉,你不想忍的话千万别忍着啊,丧偶?你和我打个平手而已!

所以你也杀不死我,丧偶是不存在的,你看腻了我,那就休妻吧,至于是不是真爱你,那就看你的态度啦,如果你有了新欢,我傻了才会继续爱你。”

少年俊颜上薄怒席卷,马上就坐了起来,冷冷地盯着未婚妻,“江涵娇,本王就知道不能一味地宠着你,看看,把你宠得不能看了……”

江姑娘笑嘻嘻的,“太子殿下,不能看了那你别看啊,你还盯着我干嘛?赶紧去找个新欢啊,或者是找旧爱凑合一晚!”

少年好看的薄唇抿得紧紧的,一把抓住了未婚妻的手腕,俊颜上的愁郁比薄怒多。

“江涵娇!涵娇,娇儿,太子妃,燕王妃,本王生气啦,很生气,你赶紧叫声夫君听听,我们订婚这么久了,你连一声夫君也不叫,哪有你这样的未婚妻?”

由于和君昱胤势均力敌,因此江姑娘是丝毫不惧,“夫君!夫君!夫君!够不够?”

直男如君昱胤捕捉到未婚妻眼里的狡黠,甚是不解,“一声就够了,三声更够,嗯?叫个夫君而已,你怎么笑得像只狐狸似的?”

好吧,江姑娘就等着这个点呢,她一伸手,“夫君,改口费一万两,拿来!怎么样?是不是后悔让我改口了?”

微微一怔,少年太子俊颜上暖笑席卷,“不后悔呀,一点都不后悔,能有你这样一个妻子是我君昱胤九辈子修来的福气,改口费是必须的。”

接着,少年随便在自己的枕头下一摸,摸出来一沓子面额都是千两的银票。

“爱妃,这是一万五,我今天早上就放在了枕头下面,寻思你看见了会博你一笑,所以现在给你也不迟。”

有钱任性的江姑娘都懒得数数银票,她将这沓子银票随意地丢到了床尾,追问。

“夫君,别人都说娶到一个好媳妇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怎么说是九辈子?”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小心眼 君昱胤唇角的笑弧漫开,声线柔和好听,“爱妃,因为我多修来一辈子的福气,希望可以多爱你一辈子,下辈子还和你做夫妻!”

是了,这人还是他熟识的那个少年,江姑娘横过去一眼,“打住,为妻已被你哄好啦,别一口一个爱妃,真难听,好像我是你的小老婆似的,叫爱妻就好!”

少年太子失笑的,“爱妃,你不过是不适应而已,就比如我叫你娇儿你觉得很正常,别人这样叫你的话,你只会觉得膈应,爱妻这个称呼适用于平民世家,我的妻子也就是你是我的太子妃燕王妃,当然得叫爱妃嘛!”

江姑娘皱巴着脸,“难听,我说难听就是难听,换一个!”

少年太子担心太子妃怄气躲进空间里,只能哄着,“换一个?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江妃,涵妃,娇妃……嗯,江妃和娇妃听起来不像是正妃,涵妃勉强好点儿,是吧?”

其实呢,君昱胤觉得涵妃听着也像是侧妃,算了,反正他也不会收侧妃,只有江涵娇一个妻子,她高兴就好。

没错,这下江涵娇满意了,打着呵欠闭了眼,“涵妃这个称呼听着顺耳,就这个了,现在,你该说明一下洗漱完后你不高兴的原因。”

轻轻地叹口气,君昱胤解释,“涵妃……娇儿,你不知道我皇爷爷啊,他这三天不消停,每天都向我要你的处子帕,我如实说没碰你等到成亲后再说,他又说我不行就得早看大夫医治,不然就是害了你,所以我才想着去书房睡几天。”

江姑娘是现代女性,即便是谈恋爱期间,她也可以接受落实那层关系,毕竟彼此相爱就是奔着天长地久去的。

现在她和君昱胤订了婚,她越发可以接受,但是这种事儿总得君昱胤主动些嘛,所以她想转移话题,不过却是越描越黑的节奏。

“阿胤,原来是这样啊,其实呢,我们注定是夫妻,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关系,你不要太有压力!”

直男如君昱胤是这样理解的,“娇儿,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不是早一天晚一天这么短,可能要好几年,最长就是得等到我三十岁时,我们才能成亲,反正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也希望我们的儿女都是婚后出生的,身份明明白白而不被人诟病!”

其实君释迦专门和江涵娇说过,她和君昱胤订了婚,那么她现在孕育的子嗣都是名正言顺的皇嗣。

就知道自己的汉子直得像竹子,看看,她白白浪费感情点拨,“阿胤,就没有别的啦?我觉得这点事儿还不至于让你挂在脸上,瞧你先前那闷闷不乐的样儿,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子酸味儿。”

夜明珠的柔光投注在少年的俊颜上,他眸光空落了片刻,“娇儿,我就是酸了,颜靖飞鸽传书说柴氏顺利生下了龙凤胎,我心里酸酸的,到现在还酸着呢!”

中药学专业出身的江涵娇深知如果她一直不来月事的话,那么八成就是无法孕育儿女。

君昱胤喜欢孩子,她也喜欢啊,不得不说这是个沉重的话题,还有,他们刚刚订婚,她已经感受到君释迦有多么希望她肚子里有动静。

是的,越是像样的人家越注重下一代的培养,更何况君家真的有江山需要后代继承,烦,江姑娘很烦。

眼见心上人默不吭声,君昱胤甚是自责,“娇儿,是你一直问啊问,我就说了,你千万别在意,你是因为无疾才淋了雨而不来月事的,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就算是你真的不能孕育儿女,我也不舍得和离,不过嘛,等到以后还是会有点麻烦,不说别人,皇爷爷就会逼着我收侧妃传宗接代。

虽然侧妃的孩子是由你养大,但是我无法接受别的女人,不过悄悄的,我们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到时候皇爷爷逼狠了我,那我就放弃这一堆累人的身份。”

笨笨总是不见影儿,江涵娇问过空间好几次可有催来月事的偏方,但是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现在,君昱胤说是这么说的,但是,如果君昱胤哪天真的登基做了殷朱国的皇帝,那么他就有责任打理好殷朱国的江山,所以他得顾着大家,那她就得舍弃小家。

也就是说她不能独占着君昱胤,那时候就是他们夫妻缘尽和离时。

唉,如此上心地投资她的少年,最终他坐到了一国之君的位置,她却只能选择离开,想想就不甘心。

虽然遥遥望见了他们的未来,可是她现在依旧不舍得离开他,目前看来,他没有错,她就没理由离开,不想了,希望将来会出现奇迹而遂心如愿。

“阿胤,你是我的夫君,我会尽我的能力成就你,希望你也记住你对我的承诺。”

入睡前,江涵娇对君昱胤这样说了一句,瞧着后者郑重地点点头,她才闭眼睡去。

是的,道理她懂,她不能给他孕育子嗣,那就应该和离,可是一想到要把精心培养好的丈夫送给别的女人,食肉系的江姑娘自然是不情不愿。

她的丈夫长成了大树,在树下乘凉的只能是她和她生的儿女,野女人没门。

翌日吃完早饭后,君昱胤提议三人一起去京郊山林打猎解闷儿。

君释迦慈祥地笑了笑,“阿胤,天气这么热呢,别把你的未婚妻晒得中了暑!”

但是君昱胤探询地望向了心上人,后者只好捧场,“皇爷爷,我有功夫不怕热,再说了,山林里自带着山风不会太炎热。”

君昱胤马上笑嘻嘻地补充,“皇爷爷,这个时节的野禽很香的,比如野鸽子和野鹅天天吃着各种谷物的穗儿,正好长了膘儿,咱们打一些回来让厨子做出来当下酒菜,我认识涵娇前,每年这时候都要打野禽,不过都是颜靖父子吃,我不吃。”

君释迦没好意思解释他不想跟着这一小对儿碍眼,“阿胤,改天吧,今天真的不行,我约了江铎过来下棋,也约了他一起吃午饭,你们两个去吧,多带几个人手。”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迷之自信 君昱胤毫不留情地控诉,“皇爷爷,改天吧这种说辞是成人之间的婉拒,你变心了,不喜欢我了,我不当太子了!”

见状,君释迦哭笑不得,满目慈祥,“阿胤,你这孩子呀,你的太子妃还看着呢,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今天是真的不行,那好,改天就是明天,行了吧?你带涵娇出去逛街吧,你们小夫妻最好是在外面吃午饭,警惕点儿!”

这下,君昱胤心满意足,大方地捉住了未婚妻的手,“皇爷爷,我们走啦,中午不回来,掌灯时一准回来,你记得吩咐厨子晚饭的菜式必须有带鱼和虾,涵娇爱吃!”

应承着,君释迦望着这一小对儿联袂而去,他是满脸笑意,配啊,这对儿怎么看怎么配,就是不知道何时才能让他抱上曾孙?

“涵娇,你想去哪儿逛?要么我带你去扯几块时兴布料做几身新衣服?”

马车里,君昱胤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该去哪儿,只好询问江涵娇。

“阿胤,我新衣服多得是,没必要再扯布料,我们去燕杏春看看如何?我在前店坐坐,你嫌无聊的话,可以给你的太子妃弄点好吃的,只要是你弄出来的,你的太子妃都喜欢。”

少年太子俊颜微苦,“涵娇,你还是嫌我冷落了你,这不,你这是罚我做苦力呢,好吧,为夫领罚,只要太子妃开心就好。”

其实江涵娇倒不是故意的,她寻思着如果君昱胤也跟着她待在前店,那么以顾兆为首的那几个坐馆大夫肯定不自在。

还有就是她的未婚夫如君昱胤那么帅而一身贵气,容易招蜂引蝶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涵娇尽管如此安排,但是还是有一只蝴蝶被吸引过来,不是别人,正是虞姬蕊。

一身白裙飘飘的虞姬蕊看着如同一朵白花般干净无害,前店就诊的病人以及坐馆大夫都不敢直视她。

只有江涵娇面色平静地望着这朵毒花,心道虞姬蕊真的不傻啊,了然小昔再没有利用价值就再也不带他出门。

“江涵娇,阿胤呢?我找阿胤有事儿!”

虞姬蕊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她思来想去觉得君昱胤心软,或许能够拉她一把,给她一条生路。

江涵娇猜到了虞姬蕊的心思,虞姬蕊临死想拉个垫背的,爱拉谁就拉谁,别拉她的少年。

“虞姬蕊,这儿是我的医馆燕杏春,你来我的医馆找我的未婚夫,你不怕被人诟病但我嫌膈应,你要脸的话赶紧走!”

本来江涵娇和君昱胤就是出来散心的,看到虞姬蕊这种女人怎么说呢?

简直就是荼毒眼睛!

所以江涵娇被荼毒后不舍得君昱胤被荼毒,就想尽早撵走虞姬蕊。

不过呢,虞姬蕊从来都是迷之自信,她走在街上,只要有男人瞅她一眼,她就觉得对方已经被她吸引住。

“江涵娇,你别自欺欺人了,我一来这儿你就怕得很,因为你怕阿胤顾念旧情收我为侧妃,毕竟我当年差点就成了太子妃,你知道吗?你做了太子妃,我很不服气,我为万岁陛下生了一个皇孙小昔,你付出了什么?”

这朵毒花的脑回路,江姑娘又好气又好笑,虞姬蕊这是用激将法呢!

虽然江涵娇笃定君昱胤只爱她一人,但是她真的不舍得膈应他,所以虞姬蕊的激将法没用。

“虞姬蕊,我做了阿胤的太子妃,不服气的女子多得是,多你一个也不多,你都说了,你为万岁陛下生了一个皇孙小昔,那么你应该去找万岁陛下要好处,你过来找阿胤真的是找错了人。”

虞姬蕊收到消息说君昱胤也来了燕杏春,因此她意在拖延时间希望能见到君昱胤。

“江涵娇,你一个平民女子飞上枝头做了太子妃,注定有一天摔得粉身碎骨,我就等着看你死得有多惨,我付出从来不求回报,不像你斤斤计较,硬逼着阿胤让你做了太子妃。”

遇上虞姬蕊这种胡搅蛮缠的主儿,江涵娇也懒得再解释什么,“那你拭目以待好啦,看看我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但愿你能看得到,没错,我就喜欢斤斤计较,因为阿胤总让着我。”

君昱胤对江涵娇有多好,那是有目共睹,虞姬蕊自然是心里雪亮,也听懂了江涵娇的言外之意,但是她只能瞎哔哔拖延时间。

“江涵娇,不用你瞎操心我如何怎样,当年阿胤对我有多好,你应该清楚得很,在青田县城他对我有多好,你应该也清楚,即便是小昔叫阿胤伯伯,但是阿胤真的很疼小昔,看在小昔的面子上,他也会拉我一把。”

虞姬蕊身上有命案,但是活得好好的,的确是君昱胤暗中照拂着,不过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彼一时此一时,这次虞姬蕊肯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一阵夏风吹进前店,吹起了虞姬蕊的裙摆,因此,江涵娇就看到了虞姬蕊那对缠足小脚。

不由自主就联想到虞姬蕊小小年纪被缠足时所受的苦痛,同为女人,江涵娇不由自主起了恻隐之心,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虞姬蕊,如果你聪明的话,那就带着小昔求见万岁陛下,请求万岁陛下看在小昔的面子上而给你一条生路。”

没错,在京城,君熙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饶过虞姬蕊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是操作起来也不简单,因为小昔虽然是皇嗣身份,但是一直是有名无分,甚至是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显然君熙不认可这个皇孙。

再加上君熙刚刚养好伤而重掌大权,他必定是万般警惕,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觉得草木皆兵,很有可能不接见虞姬蕊母子。

虞姬蕊倒是很想带着小昔去求见皇帝君熙,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小昔伤痕累累,根本就没法见人。

“江涵娇,我再倒霉也用不着你指指点点,你还是想你自己的后路吧,平民太子妃听着好听,其实说白了,你就是个乡巴佬,麻雀飞上枝头终究长久不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无视 不等虞姬蕊说完,前店后门的门帘被一个汉子挑起来,君昱胤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因为人长得帅气嘛,所以随便端个木托盘也好看得赏心悦目。

少年太子对虞姬蕊殷切期待的目光视而不见,温声招呼着心上人,“涵娇,别理个病人,快过来吃好吃的,我亲手做出来的。”

是的,由于不想距离虞姬蕊太近,因此君昱胤就在后门一侧的这张桌子边坐下。

江涵娇嗯着,走过来,“冰糖银耳绿豆粥!看着不错,怎么只有一碗?你应该端一大盆出来,让大家一起喝嘛!”

君昱胤微微挑了挑长眉,心上人可真够实诚的,“涵娇,我煮了一大锅,大家都有份儿,你先喝一碗尝尝我的厨艺如何!”

江姑娘从善如流,用瓷勺舀着喝了一口,“嗯,真香,味道很不错,我们去厨房吧!”

是的,涵娇眼角眸光瞥见虞姬蕊缓缓蹭过来,因此就想离开前店,眼不见心不烦。

见江涵娇要端起来托盘,君昱胤按住了她的手,语气波澜不惊,“涵娇,你是燕杏春的主人,坐在这儿吃东西很正常,为夫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

曾经,君释迦问过君昱胤,他作为长辈想送给江涵娇一件礼物,也算是对君昱胤和江涵娇这对儿的订婚祝福。

君昱胤当时说一般的礼物打不动江涵娇的心,因此君释迦就送给江涵娇这处燕杏春。

怎么说呢?

这处燕杏春位于京城的繁华街道,任谁都看得出来价值不菲,虞姬蕊当然也晓得,内心的嫉妒窜起,真想掐死了江涵娇。

到了这个份上,虞姬蕊还迷之自信,如果没有江涵娇这个人,那么君昱胤一定会选择她,那么他们就是快乐的一家三口。

总而言之,虞姬蕊觉得江涵娇夺走了她的所有荣宠,却不晓得江涵娇在背后的付出配得上在人前的荣宠。

“阿胤,我们到那边坐坐,或者去对面的茶楼坐坐,我有话对你说。”

听到虞姬蕊这样说,君昱胤寻思着虞姬蕊走到了穷途末路,打算攀上他而柳暗花明,做梦去吧!

从他交出去小昔那时起,他就和虞姬蕊这个贱女人再无瓜葛,她作孽,他才懒得帮她收拾烂摊子。

清润的眸光依旧凝顿在心上人的身上,君昱胤语调平静,“虞氏,本王是江涵娇的未婚夫,所以不想和其他女人走得太近。”

君昱胤这态度够明白坚决,但是虞姬蕊不死心,“阿胤,那我明说吧,小昔生病了,看了好几个大夫也不见好转,小昔说想见你,你去看看小昔,陪他吃顿饭吧!”

虞姬蕊这朵毒花扯起谎来,说得和真的似的,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给小昔请过大夫,此刻只想着君昱胤去看望小昔时,她能趁机哭诉一番。

少年太子见多了虞姬蕊的小把戏,早已失望透顶,也不想伤害未婚妻一丝一毫,他薄唇抿了抿,声线微冷,“你找错了人!”

一看连小昔也不好使,虞姬蕊瞅瞅江涵娇,她只好装可怜博同情。

“阿胤,你养了小昔那么多年,不是父子,胜似父子,不管怎么说,小昔是无辜的,我们母子俩夹在你们男人中间很为难很凄惨,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你不要因为江涵娇就不管我们母子俩……”

江姑娘喝完了最后一勺冰糖银耳绿豆粥,也实在是听不下去,打断了虞姬蕊,还很不客气。

“虞姬蕊,你别再膈应我们夫妻行吗?你搞搞清楚,小昔的生父是二皇子,不是我的未婚夫,你们母子如何怎样和我未婚夫毫无关系,装可怜是你的拿手本事,不过你找错了地儿。”

被江涵娇撕了层脸皮子,虞姬蕊无法再装可怜,原形毕露,“江涵娇,我真没想到你如此刻薄,你明知道二皇子是我的伤疤,你还揭我的伤疤,你这个女人真歹毒啊,也不知道阿胤看上了你什么,我已经把阿胤让给了你,你怎么还容不下我们母子俩?”

这番话说的,不明真相的路人真的会以为虞姬蕊很受伤,很可怜,不过在燕杏春嘛,虞姬蕊的路人缘归零。

几个坐馆大夫都忙着给病人诊治写药方等等,他们无暇观看虞姬蕊演戏。

再说,他们确定馆主江涵娇是个至善至贤德的女子,虞姬蕊看着就像个戏子。

至于病人只关心自己的病多久可以痊愈,也懒得多看一眼虞姬蕊,因为他们觉得虞姬蕊总是针对江涵娇,那肯定就是个坏女人。

江涵娇气极反笑,正要反唇相讥,君昱胤探手捋了捋她并不凌乱的鬓发,“涵娇,咱们不和落水狗一般见识,走,我们回屋歇着。”

笑着点点头,江涵娇吩咐守在后门的两个汉子,将虞姬蕊撵出去,以后见一次撵一次。

虞姬蕊被两个汉子推搡到了前门,几乎是声嘶力竭,“阿胤,你毕竟是爱过我的,你就纵容江涵娇这样欺侮我?”

君昱胤拉着江涵娇的手已经走到了后门,停步,懒得回头,“可笑,你做各种坏事时咋不想想后果?”

黔驴技穷的虞姬蕊哭了,抽抽搭搭的,看上去楚楚可怜,她回去的路上一直哭着,逢人就说儿子生病了无钱医治。

其实呢,虞姬蕊不过是惺惺作态而已,她晓得宫里的眼线盯着她的行踪。

因此她就寻思着宫里的太后,或者是皇帝,或者是二皇子,他们闻讯后,只要有一个心软就会出面捞她。

再说君昱胤和江涵娇回了屋里,江涵娇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小昔,毕竟还是个孩子。

“阿胤,如果虞姬蕊坐了牢,小昔孤零零得很可怜,你能不能好好安顿一下,至少让他正常长大,以后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少年太子轻笑,“娇儿,你太善良了,不过虞氏去央求沈国俦一番,再加上小昔,或许最终会被从轻发落,但是恶有恶报,她是自作自受,至于小昔,他好几次冒犯你,再加上他那个爹,我不可能傻得养虎为患!”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良苦用心 江涵娇想想也是,她一时间善良泛滥,可能会给自家夫君添个大麻烦,“阿胤,我们在哪儿吃午饭呢?要么去燕涵坊吧?”

直男如君昱胤微微地怔了一下,“娇儿,在这儿咋啦?你很想去燕涵坊吃午饭?”

江姑娘笑着解释,“阿胤,我寻思着这儿的厨子做的都是简单饭菜,你或许吃不惯嘛,我随你啊,你吃啥我就吃啥!”

少年太子丹凤眼挑了挑,眸光晴暖如三春阳光,“娇儿,我是个男人,哪有那么娇气?没有遇见你之前,你汉子活得糙得很,是那种你无法想象的粗糙。”

蓦地,江涵娇想起了他们的初见,在山洞里的初见,她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也是,你呀,在山洞里也能蒙头大睡,真心大啊,那时就是活得很粗糙,像个叫花子似的。”

少年丝毫不恼,“娇儿,要是我早知道在那个山洞里能撞见你,那我在山洞里睡一万次都值得!”

这家伙呀,真会说甜言蜜语,“千金难换燕王犯傻,小女子何其幸运!”

君昱胤眉眼低垂,温情脉脉,“傻姑娘,以后你汉子只在你跟前犯傻,你别嫌弃嘛!”

接下来,两人决定就在医馆里吃午饭,君昱胤吩咐手下去燕涵坊打包了几个肉菜。

他和江涵娇留下两个肉菜,其余的给手下和那几个坐馆大夫吃,顾兆等人都没想到太子爷这么平易近人,甚是欢喜。

这处燕杏春里当然有江涵娇的房间,在二楼最东面,倚在纱窗边往外看,视野开阔而赏心悦目。

掌灯时,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太子府,君释迦早已备下丰盛的晚饭,笑盈盈地说夏天不易长膘,叮咛江涵娇只有多吃点儿,才能长点膘。

饭后,三人秉烛闲聊,君释迦提到了小昔,“阿胤,眼线的消息说虞姬蕊去燕杏春找你,小昔得了病无钱医治?”

少年太子一张俊颜毫无波澜,“皇爷爷,她白天倒是去过燕杏春,希望我去看望一下小昔,我寻思着小昔生病不过是个幌子,她想让我庇护她,哼,我当年犯傻已经够了,再也不会为她犯傻了。”

闻言,君释迦点点头,心思暗转,如果大孙子君昱胤真的被蓝扶风所害,那么他就得撑着这把老骨头好好调教小昔,如今大孙子好着呢,所以他懒得在小昔身上花心血。

“阿胤,你父皇今天恢复了右丞相沈国俦的权力,他的态度表明了还会继续压着江铎的那桩弹劾案,拉出来沈国俦的目的在于制衡朝堂关系。”

君释迦的这番分析没错,君昱胤想起了什么,“皇爷爷,孙儿被重新册封为太子,还和涵娇顺利订了婚,耗费了皇爷爷不少心血,你这段时间别太高调,闲暇时就和江伯伯下盘棋喝顿小酒,或者你们进涵娇的空间里转悠转悠,钓鱼放风筝等等都可以。”

江涵娇的空间里温暖如春,百花齐放,君释迦蛮喜欢的,觉得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阿胤,涵娇的空间里也有遮天蔽日的山林,我们明天也可以进空间里打猎,没必要去京郊山林吧?”

空间里那幅隐世田园的宁静景象,君释迦眼里充满了向往,君昱胤看在眼里,忍不住唇角上扬。

“皇爷爷,我知道呀,不过呢,空间里过于和平安详,我一进去就不想再出来面对复杂的殷朱国,很想和涵娇在里面隐居安稳过一生。”

君释迦想想也是,他这个岁数可以少些斗志锐气,但是君昱胤正值少年时不可以过于安逸。

翌日一大清早,君释迦三人就骑马赶往京郊山林,一同随行的仅有十二个身手不错的汉子。

其实君昱胤这次打猎也是对他爹君熙的一个试探,因为君熙尝过了失权的滋味儿,所以他再次掌权后就会急于铲除他们爷孙俩。

于是君昱胤就给君熙制造一个机会,没错,睿智如君昱胤打算后发制人。

如果他掌握了君熙暗杀他们爷孙俩的相关人证,那么好好利用一下,君熙就得引咎退位,那样兵不血刃,他就做了殷朱国的皇帝。

虽然君熙废黜了那道诏令,虽然君昱胤现在就可以着手筹备他和江涵娇的婚礼,但是君昱胤极不踏实。

归根结底,君昱胤不信任他老子君熙,总觉得他老子会朝令夕改,只有他本人当了一国之君,他才能踏实地和江涵娇举行婚礼。

还有现在朝堂波诡云谲,他和江涵娇再举行婚礼而风头更盛,他老子会把江涵娇一并列为眼中钉而除之后快。

还有一点就是江涵娇不来月事,多拖延上一段时间再举行婚礼,说不定江涵娇就调养好了身子。

事实上君昱胤高估了君熙的胆子,君熙是有心弄死君释迦和君昱胤夫妻,但是没有胆子啊,他自认为得力的人手一次次失败告终,他已经是怂如鼠。

因此整个打猎过程很平静,不过一流高手如江涵娇是一无所获,长弓和箭壶对她而言就是装饰品。

君昱胤认真地教江涵娇拉弓射箭,她也学得很不错,但是她不忍心射野鸽子和野鹅。

最终,君释迦和君昱胤打了很多野鸽子和野鹅,江涵娇呢,采了不少草药。

看得出来自家夫君对她有点儿失望,江姑娘笑着提议,“阿胤,我们去河边射鱼吧,我保证可以射到好几条!”

心上人如此如此善良,连打猎都觉得是杀生,君昱胤寻思着他日出征的话,只能把心上人留在家里。

“涵娇,射鱼倒是不错,不过改天吧,今天的猎物足够多啦,我们回家吧,正好还能赶得上午饭!”

回到太子府吃了午饭后,君昱胤吩咐手下拾掇野鸽子和野鹅,褪毛开剥拾掇干净后,由于天热放不住,只能尽早吃掉。

他吩咐手下府里留一些,给江铎送去一些,其余的都送到燕涵坊。

等到吃了晚饭回屋后,江涵娇才晓得君昱胤的良苦用心……

“娇儿,我听厨子说野味汤特别滋补,这碗是鸽子汤,这碗是鹅肝汤,你都喝了吧,如果你觉得好喝的话,那我们明天还去打猎!”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渣儿 君昱胤说着话,一对丹凤眼里亮灿灿的,仿佛江涵娇喝了这两碗汤后就会调养好了身子而来了月事!

刚吃完晚饭还要喝光这两碗汤,江涵娇有点同情自己的肠胃,不过君昱胤是一番好心,她只能硬着头皮喝呗,反正还不至于撑死。

喝完了鸽子汤,江涵娇笑着探询,“阿胤,你去京郊打猎就是为了给我炖野味汤?”

少年太子丹凤眼里满是柔情,心上人长得美,连喝个汤都美得不可方物。

“娇儿,有这个原因,但也是为了试探一下我爹的胆量,他没派人暗杀我们就证明他暂时需要养肥胆子。”

亲父子这么算计来算计去的,讲真很心累,不过江涵娇想是这么想的,面上没有流露出来,毕竟君昱胤是不得已而算计而已。

喝完了鹅肝汤,江涵娇笑着解释,“阿胤,我知道你希望我早日养好身子正常来月事,但是为了炖两个汤打猎真不值得。

这两个汤好喝是好喝,可是炖汤太费事不说,对我也不是多滋补,补汤也是因人而异,鸽子汤利于伤口恢复,适合产妇补身子,而鹅肝汤养肝明目,反正我真用不着喝这两个补汤。”

尬笑,君昱胤只有抿唇尬笑,原来他是想当然而已,江姑娘见状有些酸涩,“阿胤,真为难你了,不过我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我会留意民间偏方的。”

三天后,燕杏春前店。

江涵娇送走一个病人,刚刚坐下抿了口凉茶,前门帘子挑起,二皇子君晔晟大步走进来,径直走到她这儿。

“江大夫,好久不见,你又变得漂亮了,我皇兄不在啊,有你这么漂亮的太子妃,他也不看着,真是心大啊!”

讲真,江涵娇不喜欢君晔晟这个调调,“二皇子,论辈分,我是你皇嫂,所以请你自重点儿,还有,虞姬蕊今天没来这儿,你找她的话就去她家!”

是的,君晔晟一进来,店里的病人以及坐馆大夫都很不自在,他们总觉得守在门外的那些手下随时会冲进来大打出手。

君晔晟忌惮地望了一眼前店的后门,还是一副痞子样儿,“皇嫂,虞姬蕊早就是残花败絮,我不找她,我就是过来找皇嫂的。”

果然,果然物以类聚,君晔晟和虞姬蕊一样,都是属狗皮膏药的,三言两语还打发不走了,江姑娘面上依旧是冷颜冷色。

“二皇子,我这儿只给穷苦病人看病,你有病的话麻烦去找御医!”

言来语去之间,君晔晟顿觉江涵娇是个别致有趣的女子,不同于一般的庸脂俗粉,怪不得江涵娇可以得到他皇兄的青睐。

“皇嫂,在殷朱国,敢说我有病的女人也就只有你一个,我没病,就是过来想请你出去吃顿饭,要么去对面茶楼喝茶也可以。”

绞尽脑汁琢磨了好多天,二皇子君晔晟终于琢磨出来头绪,他得想办法弄臭江涵娇的名声而打击君昱胤。

所以他就赶了过来,一看君昱胤不在燕杏春,君晔晟就觉得是难得的好机会。

只要江涵娇答应吃饭喝茶,那他就能整一出而让江涵娇臭不可闻。

当年他整了虞姬蕊,君昱胤几乎丢了半条命,那么现在江涵娇是君昱胤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如果江涵娇被整了,对君昱胤就是致命打击。

就算是用脚后跟,江涵娇都可以猜出来君晔晟的坏心眼,也是,这个渣儿不晓得她的功夫和君昱胤不相上下,君昱胤能废了他,她也能整残了这个渣儿。

“二皇子,我明白啦,我是你皇嫂,所以你想孝敬我呢,但是吃饭喝茶用不了几个钱的,我看不上,我能看上的只有真金白银,你想孝敬我,那就挑着黄金和白银过来吧!”

闻言,君晔晟想撞墙,这,这个丫头的这张嘴太利索了,孝敬?

他连自己的亲娘老子都没有孝敬过,会想孝敬这个与他年纪相当的皇嫂?

还得挑着黄金白银孝敬她?

重点是他也希望有人挑着黄金白银孝敬他,想了这么一大堆,君晔晟越发嬉皮笑脸。

“皇嫂,我们是一家人啊,你提钱很伤感情的,黄金白银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金银如粪土,脏,多脏,太脏了,我们不谈金银谈感情,只有感情可以流芳百世!”

讲真,缘分很奇妙的,即便是江涵娇先遇见君晔晟,那她也对这种纨绔男毫无好感。

虽然是一个爹,但是君昱胤和君晔晟很不一样,君昱胤几乎集结了男人这种生物的所有优点而闪闪发光。

而君晔晟正好相反,他几乎集结了男人这种生物的所有缺点而散发着恶臭。

“二皇子,你的感情给了虞姬蕊,而虞姬蕊用小昔回报你,我的感情都给了你皇兄,所以你我毫无感情,除了金银没什么好谈的,还有,几天前虞姬蕊来过这儿,她说小昔病得很严重,你还是去看看你儿子吧!”

怎么说呢?

即便是君晔晟废了,但是他这些年来也没缺过女人,再漂亮的女人在他这儿,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是这个江涵娇真的很特别,据说她是平民出身而已,他都哔哔叨叨了这么大一堆,她还是纹丝不动。

“皇嫂,你就别提那个贱货了,一听到她的名字我就膈应得慌,她连你的半根头发丝儿也比不得,你说我们毫无感情?错,你这是大错特错,有道是长嫂如母,这样一来,我们的感情很深的,不是母子,胜似母子。”

看看,君晔晟自动无视小昔,根本就不把小昔的死活放在心上,甚至他还窃喜幸好小昔没有臭在他手里。

是了,江涵娇至此了然君晔晟和虞姬蕊一样膈应,“二皇子,人长着嘴巴多吃点儿东西没啥大麻烦,最多就是撑得拉肚子,不过多说话又说错了话,那就极有可能会掉脑袋,所以,你有空就多读书,少说话!”

不知怎么的,君晔晟蓦地如芒刺在背,“皇嫂,你这话说的,我说啥错话了?我堂堂皇子怎么会说错话呢?你真会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耍猴 二皇子君晔晟这自以为是的模样,与虞姬蕊迷之神似,怪不得两人可以走到一起却相看两相厌。

江涵娇望着君晔晟,目光里满是同情,就像是看到了一棵歪脖子树,有些同情它再也长不正。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一个手下探进来脑袋,他满脸堆笑地解释一番。

“二爷,长嫂如母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你和太子妃之间不能说长嫂如母,因为只有父母双亡才能说长嫂如母,长兄如父!”

二皇子君晔晟这时才顿悟江涵娇让他多读书的意思,但是劣根性发作,他觉得自己被太子妃打脸还可以忍受,被个手下打脸无法忍受。

“李玉,你个大饭桶,你怎么不早提醒爷啊?来人,掌嘴二十!”

好吧,这个叫李玉的手下被掌嘴了,其他的手下都引以为鉴,嘴巴多吃饭不会被掌嘴,但是多说话说错话会被掌嘴。

“皇嫂,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我们是一家人,感情是很深的,我们不谈钱谈感情,你安顿一下,我请你去栖云楼吃好的,你也知道栖云楼的饭菜贵的很,光临栖云楼的客人非富即贵!”

瞧着二皇子君晔晟这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样儿,江涵娇不由得想起了一种动物,癞蛤蟆。

“二皇子,你这样子非常像,特别像那什么来着,你猜猜你像啥?”

没错,江涵娇想耍笑一番奸佞的二皇子君晔晟,只有这货在她这儿吃到了苦头,才晓得她这个皇嫂不好惹而避而远之。

如江涵娇预料,二皇子君晔晟稳稳地上了当,“皇嫂,我像翱翔于长天的雄鹰?”

本来自视甚高的君晔晟想说自己像上行飞天龙,但是,他猛然想起来右相府那次做法事整出了一条上行飞天龙,结果沈国俦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临时改口说自己像雄鹰,也不想想被废了的他等同于一个不男不女的阉人,根本就雄不起来。

江涵娇“顺水推舟”地描摹起来,“二皇子,你猜得差不多啦,和雄鹰差不多,羽毛白白的,长着优雅长颈,还擅长游泳,就是那个白天鹅!”

二皇子君晔晟一听江涵娇说自己像白天鹅,马上就喜形于色,今天他刚好穿着一件白色的云纹锦袍,手下都说他看着斯文儒雅像个文状元似的。

“皇嫂,你这眼光忒毒了,我就是像优雅的白天鹅,你是不知道我有多优秀,我从三岁起就识文断字,连我父皇都夸我是文曲星下凡,如果我参加文科举的话,那稳稳就是个状元,我皇兄其实很无趣,他只懂得舞枪弄棒,我父皇还说他是胸无点墨难成大器……”

说着说着,君晔晟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猝然惊觉他夸得有点过了头儿,这才讪笑着打住。

江姑娘笑眯眯的,“二皇子,你搞错啦,你不像白天鹅,再往下点儿,不是天上的,是地上的,就是那个望着展翅高飞的白天鹅,想象着天鹅肉很好吃的癞蛤蟆!”

“哈哈哈……”

当江姑娘话落时,守在门外的那些手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江涵娇最终将君晔晟捯饬成了癞蛤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燕杏春的坐馆大夫和病人都晓得这个俗语。

但是他们胆子小都憋着不敢笑,暗想江涵娇的胆子真大,耍笑二皇子君晔晟就像耍猴似的。

二皇子君晔晟恼羞成怒,吩咐门外的那些手下互掌嘴巴,他则恶狠狠地瞪着江涵娇,“你说清楚,谁是癞蛤蟆,谁是白天鹅?”

如果江涵娇服软示弱说他是白天鹅,她自己是癞蛤蟆,那么他就不再计较。

燕杏春是江涵娇的地盘儿,所以耍猴只分多耍一会儿和少耍一会儿,现在她看到这只猴子这么不服气,那就多耍一会儿吧!

“你是白天鹅?如果你会飞,那你就是白天鹅,你飞一个给大家看看!”

不知怎么的,二皇子君晔晟又想起来君熙的一句话,“皇嫂,一个人轻功再好,功夫再好却没脑子,那他也不过是一介莽夫而已!”

说到这里,二皇子君晔晟心很痛,他老子君熙总是在他面前明里暗里说叨君昱胤如何不好,但是太子之位还不是又给了君昱胤?

君熙给他的理由是虽然看不上君昱胤,但是有君释迦压着,所以只能依着君释迦。

但是君晔晟到现在也想不通,虽然他皇爷爷手里有根上打昏君的紫金鞭,但是他老子君熙只要坚持谁膝下有子嗣谁就是太子,那么就应该是他君晔晟坐上太子之位。

是的,君晔晟千想万想,他也想不到太子之位不过是君熙保住帝位的一个筹码而已,随时可以送人情。

如果君释迦吩咐君熙暗中杀了君晔晟,不然就退位,那么君熙也会乖乖照做。

就在君晔晟等待江涵娇的反应时,一股疾风猝起,君晔晟整个人倒飞着飞出了前门,如果不是他的手下及时拦住,他就飞到了大街上。

没错,就是君昱胤干的,他在后门那儿站了好大一会儿,因为他真不想看见君晔晟。

君昱胤寻思着君晔晟哔哔几句就会离开,没想到君晔晟故态复萌而勾搭他的未婚妻。

“二爷,您怎么飞出来了?”

“二爷,您就算是想巴结太子妃,那也没必要真的学天鹅飞啊?”

……

如此种种。

君晔晟的手下由于互掌嘴巴而脑袋昏昏沉沉,因此对主子的嘘寒问暖显得很无脑。

正在火头上的君晔晟阴着张脸,对手下好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坐马车离去。

是了,君晔晟也就是这点本事,他根本不敢和君昱胤对峙,毕竟君昱胤有君释迦护着,就算是君昱胤拧断他一条胳膊他也得自认倒霉。

总而言之,他勾搭太子妃江涵娇的馊主意以失败告终,他还得再绞尽脑汁琢磨个馊主意。

“涵娇,我煎好了带鱼,你去厨房尝尝!”

君昱胤声线柔和,仿佛拍飞君晔晟的不是他而另有其人,而且,心上人吃煎带鱼时,偶尔会啜手指头,君昱胤不想让别人看见心上人的这个小动作。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喧宾夺主 “阿胤,你呀,真的有点儿冲动了,刚才坐馆大夫和那几个病人都看得直了眼,要是君晔晟撞到了门框上撞成了傻子咋办?”

回了屋,江涵娇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块煎带鱼后,啜了下手指头,蹙眉望着君昱胤,她其实是担心君昱胤拍死了君晔晟,这暴脾气得改改。

少年太子抿抿唇,说得轻描淡写,“娇儿,你不懂,对渣人就不能客气,我听了一会儿,那个渣儿又想故技重施,如果不是在你的店里,我就掰断他的狗腿!”

看来,君昱胤对多年前的旧事还耿耿于怀着,就事论事,君晔晟当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说到底,他和君昱胤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不过,他们的老子君熙趁机打压了踌躇满志的君昱胤倒是事实,在君熙这儿,功高震主指的不止是文武大臣,还有亲儿子和亲老子。

“阿胤,我又不是虞姬蕊那样的女人,反正你以后不准再那么冲动,不然容易中了小人的算计,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脾气不随你娘,也不随你爹,不知道随了谁啊?”

江涵娇说完,垂眸继续吃带鱼,君昱胤一点点捋着心上人的这番话,老大不高兴的。

“娇儿,我娘和我爹都是特别圆滑世故的那种,皇爷爷说我随了他才有些棱角。”

闻言,江涵娇抬眸笑了笑,“阿胤,单纯的说,我喜欢你的棱角,很少年!”

少年太子不悦地扯扯唇,“娇儿,那个渣儿对你居心不良,我教训了他,难道我不应该是很男人吗?”

听出来少年很委屈,江姑娘训夫进行时,“阿胤,你听我说,首先,君晔晟之流根本对我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你那样做意在告诉在场的人,我是你的太子妃,容不得君晔晟逾越,除此之外,你不过是一腔少年血勇而已。

成熟内敛的男人不会那么冲动,而且,如果传扬出去,被长舌之辈或者是评书匠添油加醋一番,你觉得会怎样?

八八九九会演绎成我脚踏两条船的桥段,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我的丈夫以后遇到事情多想想后果。”

至此,君昱胤又高看了心上人一眼,一般的女子都希望恋人或者丈夫处处维护而捧着她,而心上人很有思想,不喜欢他的无脑维护。

“娇儿,道理我懂,如果是别人的事情,我可以冷静,但是是你的话,我没法儿冷静,好啦,我记住啦,我会努力改的。”

煎带鱼外酥里鲜,一如心爱少年的美好人品,江涵娇将一块煎带鱼的边刺去掉,递给了君昱胤。

有一种爱就是她吃着他做出来的东西,他看着就心满意足,此刻,心上人给他去了边刺,他当然是欣然笑纳。

没多久,一盘子煎带鱼进了两人的肚子,江涵娇用帕子擦着手指,笑着剖析。

“阿胤,你没必要在君晔晟身上用心思,他已经是你父皇废弃的一颗棋子。

你和他不同,你父皇重新册封你为太子,肯定会从你身上拿去相应的好处,不然你父皇会寝食不安地设计你。”

虽说他和江涵娇订了婚,江涵娇应该称呼他父母为父皇母后,但是君昱胤不做要求,因为他那对父母除了血脉关联外,毫无亲情可言。

对他尚且如此,对江涵娇更是冷漠,即便是一个陌生人也不会煞费苦心地算计他,但是他的父亲就是这样无情,母亲也不闻不问。

“娇儿,选择了我,你后悔过吗?”

江涵娇正思绪飞扬,纳闷千花楼好久没有消息,就听到君昱胤这样问,她微微一怔。

“后悔?反正现在不后悔,等到你有了新欢而弃我不顾,我就会有那么一点点后悔认识你,不过,你们男人好像大多都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我相信你不是那种薄情的男人。”

难得未婚妻如此信任自己,君昱胤眼里浓情深深,“娇儿,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信任。”

翌日起,君昱胤在白天陪伴江涵娇的时间少了,因为他带着君释迦进空间巡营后,君释迦叮咛他要好生操练兵马。

两天后的上午,江涵娇本来想去燕杏春坐馆来着,但是身体很不舒适,就是那种大姨妈来临前的不适。

她喝了一碗姜糖水,盖着绒毯酝酿睡意,希望亲爱的大姨妈在睡梦中到来。

就当她快要迷糊睡着时,管家在外厅扬声禀报,“太子妃,丽妃和珠妃求见,太子爷不在府上,太上皇和江前相正在下棋,因此老奴才斗胆打搅太子妃。”

掩口打了个呵欠,江涵娇起床气很浓,皇帝公公的妃子不待在宫里,来太子府作甚?

“管家,她们对你说了什么吗?她们到底是找我,还是找太子爷或者是太上皇?”

在去客厅的路上,江涵娇忍不住探问,按理说皇帝公公的小老婆们不得随意出宫。

管家如实回复,“太子妃,她们有什么话不会对老奴说的,只说是求见主子,老奴万般无奈才搅扰太子妃休息。”

江涵娇嗯着说没什么,心里已然对某两个妃子没什么好感,怎么说呢?

她对皇帝公公就没好感,连带着对他的小老婆没好感,还有就是这两个妃子很没分寸,更是败尽了她的路人好感。

如果君昱胤这会儿不是忙着操练兵马,见了这两个妃子,那么试想一下,他爹的两个小老婆到他家见他,这事儿传了出去,十个人有九个人会觉得特别不得劲儿。

如果君释迦不是和江铎下棋,他见了这两个妃子,那么试想一下,皇帝儿子的两个小老婆到大孙子家里见他,这,这听着都别扭得很。

就这样心思沉沉,江涵娇进了客厅,看到了这两位和君昱胤年纪相当的女客人,直觉就是四个字,喧宾夺主。

丽妃和珠妃被宫女和婆子簇拥着,还有大大小小的纸盒木匣子等等摆得满满当当,就是喧宾夺主的既视感。

见江涵娇来了,丽妃将手里的茶盏给了一旁的宫女,和颜悦色……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迷之高傲 重点是她一副太子府女主人的派头,“太子妃免礼免礼,快坐下说话,太子爷呢?”

重点是江涵娇晓得自己是正牌太子妃,别说在太子府,就算是在皇宫里,她都没必要给这两位施礼,在丽妃说话前她就在主位大马金刀地落座。

“我夫君偶染风寒,喝了药汤在内室休息着,恕我眼拙,你是谁?这位又是谁?”

丽妃少说一句会死似的,抢着答复,“太子妃,我们没有见过面儿,我是丽妃,万岁陛下时常夸赞我美丽温婉,她是珠妃,万岁陛下时常夸赞珠妃如珍珠一般金贵。”

面上,江涵娇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猛烈吐槽,她怎么没看出来丽妃美丽温婉,更没看出来珠妃金贵如珍珠?

她们连最起码的尊卑有序都不懂,要么就是故意装糊涂,要么就是得了太后冷玉锦或者是皇帝君熙的授意?

江涵娇正这样捋着,丽妃再次开腔,“太子妃,你带我们去看看太子爷吧!”

说着,丽妃已然离座站起来,一旁的珠妃也跟着站起来,江涵娇却坐得四平八稳,俨然就是太子府女主人的派头。

“丽妃,珠妃,这儿是太子府,不是宫里你们的别院,而且,太子染疾在身不想见客。”

即便是君昱胤没进空间操练兵马,江涵娇也不会大方地让皇帝公公的两个小老婆见自家夫君,一是不合礼数,二是尬得很。

而且,江涵娇如此说意在刨出来丽妃和珠妃是得了谁的授意,不过,是江涵娇想多了。

丽妃和珠妃相视一眼,都尬笑了一下,珠妃一张嘴就透着股子迷之高傲。

“太子妃,丽妃姐姐没有恶意,我们是一家人,经常走动走动很正常,我们姐妹来太子府,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午饭不必太讲究,十个凉菜,十个热菜,外加十种凉茶糕点。”

聪明如江涵娇一听就晓得眼前这二位是偷偷溜出来的,她心里随之有了底。

再说珠妃这吃饭的排场够讲究的,即便是皇爷爷君释迦也没有这么讲究。

他们爷孙三人吃饭,除了主食和汤之外,每人也就是两三样各自喜欢的菜式而已,刚好能够吃完不浪费。

从君昱胤的嘴里,江涵娇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皇室妃嫔的相关,后宫妃嫔在吃穿用度上严格与封号对应,地位越高越受宠,吃穿用度越讲究。

总而言之,像丽妃珠妃这种可以溜出宫的妃子,肯定是地位不高也不怎么受宠。

“管家,早饭时皇爷爷说午饭想去燕涵坊是吧?”

当江涵娇这样问时,管家面上不动声色,“太子妃,的确如此,太上皇说燕涵坊的饭菜很别致。”

是的,如果丽妃和珠妃去燕涵坊吃饭,那么管家就可以很轻松,完全不用担心是否会照顾不周两位妃子。

燕涵坊的名头早就传进了宫里,丽妃和珠妃都有所耳闻,甚至,她们隔段时间就让婆子偷偷溜出皇宫买燕涵坊的菜式解馋。

现在江涵娇说出来在燕涵坊吃午饭,她们都欣喜不已,是的,她们都觉得午饭时可以在燕涵坊大饱口福,没听出来江涵娇不过是敷衍之词而已。

而且,丽妃的小算盘打得可好呢,她晓得皇帝君熙很忌惮太上皇君释迦,所以就想从君释迦这儿弄个小物件,那样以后,君熙也得对她另眼相看。

“太子妃,太上皇没在府里吗?我儿十皇子君玉堂已经十二岁了,和万岁陛下一样长情,他天天嚷着想念太子哥哥和皇爷爷,既然太子爷不见客,你带我们去见见太上皇吧!”

一旁的珠妃也傲然帮腔,“太子妃,丽妃姐姐说的是,我们既然来了就应该给太上皇问安!”

来到了京城,江涵娇才更加体会到什么是阅人如阅川,这个丽妃睁眼说瞎话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君昱胤有七八年没回京城,她的儿子会天天嚷着想念君昱胤?

简直就是鬼扯呢,是了,她儿子是在她的授意下想念重新被册封为太子的太子哥哥。

丽妃说她儿子想念君释迦更是鬼扯,因为君昱胤对江涵娇说过,他这个大孙子是皇爷爷的心头肉。

君释迦连二皇子君晔晟都不待见,至于丽妃的儿子十皇子,八成君释迦都不清楚长啥样儿。

江涵娇人情练达,但是这二位嘛,她是真的懒得示好,再加上起床气还没消散呢,她语气都是冷冷清清的。

“你们来的不巧,皇爷爷正和江前相下棋呢,我可不敢去打扰,你们想见皇爷爷,让管家带你们去吧!”

管家马上语气微冷地帮腔,“太子妃,太上皇吩咐过他和江前相下棋时生人勿扰!”

如是一来,丽妃和珠妃晓得现在只能和江涵娇唠嗑而拖延时间,丽妃再次挑起话茬儿。

“太子妃,我看你连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几件,你娘家人都是乡下的柴禾人吧?”

是的,此刻的江涵娇衣着简单,高椎髻上仅仅插缀着君昱胤送给她的那支红玉簪。

聪明如江涵娇答得滴水不漏,“丽妃,我不太喜欢繁杂的首饰,我娘家人嘛,保密,他们都喜欢低调。”

是了,江涵娇的娘家人不在这边,想高调也高调不起来的,眼见得丽妃和珠妃面露鄙夷,管家很不高兴。

他晓得自家女主人一向都是人淡如菊,他适时地插嘴,“太上皇说过太子妃有钱得很,十万两银票仅仅是一部分嫁妆而已,太子妃是不喜雕琢而已。”

十万两银票仅仅是一部分嫁妆而已!

听了这个茬儿,丽妃和珠妃都是倒吸一口冷气,两人埋头喝了好几口茶水才平静下来,揣测着江涵娇的父亲肯定是个财大气粗的大地主。

静默了片刻后,珠妃笑着打破沉默,语气带着迷之高傲,仿佛四海皆她娘似的。

“太子妃,你娘家有钱就好,我们姐妹还担心你是个穷酸的呢,现在没必要担心了,这些都是我们姐妹送给你的订婚贺礼,这边是我筹备的,那边是丽妃的,你等价回礼就好。”

章节目录 第322章 袖手旁观 原来!

闹了半天,原来这两位主儿是上门送礼求等价回礼的!

江涵娇心里失笑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认真地浏览了一遍丽妃和珠妃的礼物,都是琐碎的日常用度而已,总共加起来也不值一千两银子。

好看的黛眉缓缓地蹙起,江涵娇一副发愁状,“丽妃,珠妃,你们带来的这些东西精致繁复,可是我向来不喜欢收藏太精细的东西,我手上只有银票和黄金白银,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做回礼。”

好吧,江涵娇这样一说,丽妃和珠妃相视一笑,丽妃笑容可掬,“太子妃,我想要银票,三千两足够。”

珠妃接着表态,“太子妃,我也想要三千两银票。”

至此,丽妃和珠妃都以为江涵娇人傻钱多呢,她们这一遭来得很值得。

不仅捞了一笔银钱,还轻易地傍上了太子妃,这样下去,他们早晚会傍上太子爷和太上皇。

而且,她们寻思着江涵娇肯定会在去燕涵坊前回礼,接下来,一场笑里藏刀的对话展开……

丽妃笑得温婉,“太子妃,我听说太子爷马上马下功夫都很厉害,改天我带我儿玉堂过来,让太子爷看看玉堂是不是练武的料子。”

江姑娘也笑得惺惺作态,“丽妃,好呀,阿胤最喜欢舞刀弄棒啦,有个小皇弟陪着他一起练功夫,他肯定会很高兴。”

晓得太子君昱胤多年前就被誉为战神王爷,丽妃寻思着儿子跟着君昱胤学个皮毛也不错,说不定就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而进了君熙的眼。

一见丽妃捞到了便宜,还没有皇嗣的珠妃心里那个焦急啊,她晓得君释迦手里有根上打昏君的紫金鞭,而且还将君熙打得闭门养伤好多天。

众所周知,太上皇君释迦最疼爱大孙子君昱胤,所以珠妃想留条后路。

为的是哪天君熙被君昱胤取而代之后,她可以得到君昱胤的庇护。

“太子妃,你和我们的岁数差不多大,你叫我们姐姐就好,叫丽妃丽姐姐,叫我珠姐姐!”

鬼精灵如江涵娇嘴上嗯着,笑容好好,“珠妃,阿胤说皇室最讲究尊卑有序啦,不过你说的也有理,等我吃午饭时问问阿胤的意思再做决定。”

听话听音,珠妃揣测着江涵娇对君昱胤是百依百顺,语气迷之高傲。

“太子妃,你说的也是,你是太子爷的正妃,就要处处为太子爷考虑着,我胞妹赵卓如年方十八岁,倾慕太子爷已久,我这次还带了她的画像,你先过目一下!”

珠妃的话音刚落,一个婆子拿过来一轴画卷,缓缓地打开,画卷中的赵卓如的确是个少见的美人坯子,比姐姐赵梨珠更加妩媚多姿。

江涵娇了然珠妃的盛情却故意装糊涂,“珠妃,令妹是个绝色佳人,可是你的意思我不太懂。”

珠妃赵梨珠没有多想,她笃定江涵娇会接受自己的一番盛情,“太子妃,我胞妹有意做太子爷的侧妃,你和太子爷提一下,毕竟赵家世代为官,我胞妹又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官小姐,太子爷一定会欣然笑纳。”

一般的女子若是遇到别人给自己丈夫塞女人,一定会大发雷霆,江涵娇呢,她不是一般女子。

一张冷艳的娇颜浮起来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状,江姑娘浅笑嫣然。

“珠妃,阿胤对我说过在我们办婚宴前不会收侧妃,令妹如果急着出嫁,那就另择他人吧!”

轻易地接收到了丽妃的鄙夷眸光,珠妃赵梨珠却是愈挫愈勇,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太子妃,这就是你的不贤德了,有道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太子爷是太上皇最器重的皇孙理应早早开枝散叶。”

终于,丽妃终于忍无可忍地讥诮,“珠妃妹妹,有目共睹,你进宫多年无所出,万一你的胞妹和你一样,那岂不是白白祸害了太子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丽妃让珠妃下不了台,丽妃这边的宫女婆子是洋洋得意,而珠妃这边的是气得大眼瞪小眼。

尤其是珠妃赵梨珠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反唇相讥,“丽妃姐姐,就算是你有十皇子那又怎样?太子爷以后铁定要继承殷朱国的皇位,肯定没有十皇子的份儿。”

看看,一旦涉及到了利益,女人们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嘴上喊着姐姐妹妹,其实姐妹情很塑料。

袖手旁观的江姑娘暗自冷笑,这两位与君昱胤年纪相当,却不晓得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牌子的浆糊,她乐得欣赏狗咬狗两嘴毛。

此刻,美丽温婉的丽妃笑里藏刀,“珠妃妹妹,如果我把你说的这番话告诉了万岁陛下,那么你和赵家消受得起吗?”君熙肯定不希望君昱胤过早地继承皇位,珠妃赵梨珠也深知这点,她暗暗地惊出了两手心冷汗,马上放低了高傲的姿态。

“丽妃姐姐说的是,都怪妹妹没见识,等回了宫,妹妹就送几件像样的首饰给姐姐赔不是,毕竟宫闱深深,只有我们姐妹俩能说个体己话。”

这下,丽妃心满意足,开始帮着珠妃说话,“珠妃妹妹,我也就是痴长几岁而已,你继续问问太子妃的意思吧!”

晓得江涵娇不缺钱,珠妃赵梨珠正好从别的方面着手,“太子妃,我胞妹卓如的事儿不急在一时,如果你斡旋成功,赵家会送给你一间京城旺铺以示谢意。”

珠妃赵梨珠不晓得一点,就算是赵家有能力将整个京城送给江涵娇,那江涵娇也容不下丈夫收个侧妃。

总而言之,江姑娘有点不理解珠妃的奇葩脑回路,珠妃是皇帝君熙的妃子,她妹妹如果做了君熙儿子的侧妃,一方面是关系乱,另一方面她妹妹就不能有点骨气做个当家主母?

所以江涵娇揣测这是赵家商量好了的锦囊妙计,以此来稳住珠妃在宫中的地位,毕竟没有子嗣的皇妃可不怎么吃香。

不过呢,聪明如江姑娘不会直白拒绝,“珠妃,实不相瞒,太子爷收侧妃这么大的事儿,我虽说是太子妃,但是也不能替阿胤做主,得阿胤自己做主。”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玩完 听到江涵娇这样说,丽妃和珠妃都扒拉起来各自的小算盘,精打细算……

丽妃温婉的笑容里藏着一把刀,“太子妃,你看,太子爷抱恙在身我们不便打扰,不如你吩咐管家请出来太上皇吧,我正想跟太上皇讨要个小物件的赏赐呢,回宫后正好给我儿十皇子。”

一听到丽妃张嘴闭嘴说“我儿十皇子”,珠妃就自动在心里转换成“我儿死皇子”。

此时此刻,珠妃赵梨珠那股子迷之高傲无影无踪,“太子妃,丽妃姐姐说的是,我正想求太上皇做主,让我胞妹卓如做太子爷的侧妃,那样我闷得无聊时正好来太子府串门子。”

珠妃赵梨珠想得很美,如果胞妹赵卓如做了君昱胤的侧妃,那么她会暗中叮咛胞妹多和君昱胤亲近而早早怀上孩子。

一旦胞妹怀上了君昱胤的孩子,那么母凭子贵,她再在胞妹跟前吹吹耳边风指点一番,那么胞妹早晚会挤走江涵娇。

将这两位主儿的来意摸了个清楚后,江涵娇开始惺惺作态,“管家!”

是的,管家不知何时悄咪咪离开了客厅,当江涵娇喊了这么一声后,客厅外浮起了管家的应承声,“太子妃,老奴在!”

接着,太上皇君释迦和管家一前一后进了客厅,倏地,客厅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十几度,丽妃和珠妃忍不住筛糠。

虎老威风在说的就是太上皇君释迦,他拎着紫金鞭随随便便地打量着丽妃和珠妃,这两人就无法承受老人家的独有冷气压。

没错,管家听着丽妃和珠妃说话,越听越不像人话,因此他就去君释迦那儿告状。

君释迦刚和江铎下了个平局,一听这茬儿就叮咛江铎在屋里稍等片刻。

“你们两个……是君熙还是老太婆派你们过来的?”

君释迦这句质问落在丽妃和珠妃的耳中,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撼。

是的,她们久居深宫,还未听过君熙被谁直呼其名,更没有听过太后冷玉锦被称为老太婆。

一众宫女婆子吓得扑通扑通都齐齐跪下,丽妃和珠妃吓得双腿发软也跪倒在地。

但是吓归吓,丽妃脑子很清楚,她得罪不起皇帝和太后,只能拿江涵娇做挡箭牌。

“太上皇息怒,我们过来太子府不是万岁陛下的意思,也不是太后的意思,是太子妃的意思,她派人传话说自己闷得无聊,我们就过来串门子和她唠嗑,还送了这么多礼物。”

乍一听这番话还挺顺溜的,不过君释迦很了解江涵娇的脾性,她是个恬淡如菊的女子,再说了,江涵娇真不稀罕这么点儿东西。

“哼!”

君释迦将如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丽妃迷之自信,她认为君释迦信了她的话而表示对江涵娇的不满。

不过丽妃不敢抬头看君释迦,一旁的珠妃也是如此,埋着头扯瞎话踩江涵娇的同时,还不忘讨要好处。

“太上皇,丽妃姐姐说得没错,都是太子妃的意思,她让我们送给她礼物,刚才她还说给我们每人三千两银票的回礼,还说太上皇会赏赐丽妃姐姐一个小物件给十皇子把玩,还说央求太上皇做主把我胞妹赵卓如许给太子爷做侧妃。”

珠妃这番话说到了丽妃的心坎上,说到底,她们是从各自的嫁妆里拿出来一些物件送给江涵娇,所以担心江涵娇会私吞礼物而不给回礼。

也就是说,江涵娇被扰了好觉,还陪着这两个人模人样的女人唠嗑老半天,结果这两位狠狠地踩了江涵娇两脚,一人一脚。

是的,本来丽妃和珠妃想巴结江涵娇来着,但是一看太上皇君释迦虎老威风在,所以就见风使舵。

可是,丽妃和珠妃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尊卑有序。

丽妃和珠妃是皇帝君熙的妃子,而江涵娇是君昱胤的太子妃,无论走到哪儿,江涵娇都压着她们一头。

此时此刻,身份尊贵的太子妃江涵娇还没吭声呢,丽妃和珠妃却踩着江涵娇巴结起来太上皇君释迦,这就是悖逆了尊卑有序。

耐着性子听完,太上皇君释迦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李氏,赵氏,你们说完了?”

丽妃和珠妃一听这话就头皮子发麻,贵为皇妃的她们在太上皇君释迦这儿变成了李氏赵氏,她们面面相觑,没来由的心里凉飕飕的。

君释迦的威慑力有多重?

他仅仅是这样简单一问,丽妃和珠妃就再也说不出话来,隐觉大事不妙。

“涵娇,你可有话说?”

当君释迦对孙媳妇儿说话时,秒秒钟变成了一个和颜悦色的慈祥老头儿,与刚才判若两人。

江姑娘浅然一笑,“皇爷爷,我没啥好说的,你看着办吧,不过你快点儿,我还想回屋补觉呢!”

君释迦喜欢江涵娇的原因之一就是这孩子从不嚼舌根,善于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处理。

“李氏,赵氏,老婆子和周皇后没告诉过你们后宫妃嫔不得擅自出宫?”

被君释迦如此质问,丽妃和珠妃吓得直冒冷汗,面面相觑,太后冷玉锦和周皇后当然说过这一条。

但是她们如果点了头,那么回宫后少不了要吃两顿板子,如果她们主动承认是明知故犯,那么她们背后的李家和赵家都要跟着遭殃。

一见丽妃和珠妃不吭声,君释迦懒得再废话,“涵娇,你去歇着吧,管家,你知会江前相一声,老夫去一趟宫里很快就回来和他喝几盅。”

江涵娇施施然离去,不过走到无人处后就进了空间,没错,她担心君释迦的安全。

接下来,君释迦写了奏折,大意就是李擎和赵铖教女无方,淆乱后宫而有失体统,望皇帝君熙从重发落。

当奏折到了君熙的手里后,君熙毫不留情,将李擎和赵铖革职为民,将丽妃和珠妃打入冷宫。

如此,丽妃再也没有笑里藏刀的笑容,珠妃再也没有那股子迷之高傲,她们兴旺了娘家,由于贪念又毁了娘家。

她们不晓得江涵娇就在这天吩咐管家,将她们送的东西都赏给了一众手下。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病危 翌日早上,江涵娇一睁眼没看见君昱胤,却看见笨笨卧在君昱胤的枕头旁,小家伙足足肥了一圈。

她给笨笨顺着背毛,问笨笨是不是谈恋爱来的恋爱肥,结果笨笨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是了,她和君昱胤谈恋爱那么久也没肥一圈。

吃了早饭,江涵娇将肥了一圈的笨笨塞给君昱胤,“阿胤,你进空间操练兵马去吧,我想听皇爷爷讲故事。”

君释迦云游天下多年,所经历的奇闻异事真不少,江涵娇想听听打发时间,反正比进空间看君昱胤操练兵马有趣得多。

但是,君昱胤长眉一凝,起身,“涵娇,我这身中衣好像小了些,穿着很不舒适,你回屋帮我找身大点儿的中衣,我换一下,走吧,我们一起回屋!”

事实上,江姑娘住进了太子府后,压根就不清楚君昱胤的中衣在哪个柜子里。

因为每次洗漱前,君昱胤已经将她和自己要换的中衣拿了出来,不过此刻她得装个好好贤妻。

“皇爷爷,我回屋帮阿胤找衣服,你等不及的话就去花园里散散步!”

闻言,太上皇君释迦笑着点点头,“涵娇,去吧去吧,你不用管我,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一出客厅,君昱胤就拉住了江涵娇的手,没走多远,江涵娇甩开,“阿胤,大热天的,你捂手汗哪!”

少年太子扬了扬长眉,提步走在前面,江姑娘却提了个问题,“阿胤,皇爷爷他们夫妻没感情了,那怎么不和离呀?”

君昱胤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他想拉未婚妻的手,但是她不给拉,他只能绷着呗!

“涵娇,皇爷爷和我皇祖母之间的夫妻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不过他们不能和离,我不是说过吗?君家皇室只有丧偶没有和离之说,因为牵涉到君家皇室的安稳。”

心思敏感的江姑娘蓦地胡思乱想,如果,如果哪天她和君昱胤之间没了感情,也是那种不冷不热的状态,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如是,江姑娘祈祷君昱胤不要顺利地继位做皇帝,君熙喜欢做皇帝那就做到老死的那一天吧!

没多久回到了卧房,一进屋,君昱胤就将笨笨丢到了地上,捉住了心上人的手,十指相扣。

“娇儿,昨晚,我洗漱完后,你已经睡着了,早上我醒了,你还睡着,我没舍得叫醒你就和皇爷爷去晨练,反正从昨晚到现在我们就没怎么说话,现在你陪我说会儿话嘛!”

江姑娘还沉在莫名的伤感中,努力地挣啊挣,“阿胤,你幼稚不幼稚啊?”

君昱胤始终是不松不紧地扣着,就是不放,声线染了幽怨,“娇儿,我们订了婚,你就应该叫我夫君,你已经好几天没叫了,现在这屋里也没有别人,你叫我一声夫君好吗?”

说着,君昱胤蹲下身背起来心上人,这还没完呢,他在前厅里转圈子,深情弥笃可见一斑。

江姑娘认真感动啦,眼里涩涩的,如果谁告诉她,这个少年他日会厌倦她而另结新欢,她肯定不会相信。

“夫君!君昱胤是江涵娇的夫君,阿胤,你对我的承诺不会随着时间改变,你这辈子一直只爱我一个人,是吧?”

少年太子愉悦地嗯着,“那是当然啦,我的娇儿太好啦,只要她不嫌弃我,那我就会一直守着她,即便是她嫌弃我,那我也默默守望着她,不容许别的男人染指。”

暖,江姑娘心里暖炸啦,“夫君,你的承诺我记下啦,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会……打死你,算啦吧,不舍得打死你,我嫁给你的对头膈应你就是。”

少年太子低笑,“娇儿,你可真毒,不过你没机会调皮的,我会把你看得牢牢的。”

片刻后,君昱胤试探,“娇儿,我们进内室坐会儿?”

江姑娘会意,若有若无地嗯了声,君昱胤刚向内室迈出了第一步,外面猝然浮起了管家的嗓音。

“太子爷,太子妃,京兆尹于大人求见,这会儿正和太上皇说着话呢!”

猝不及防的失落,君昱胤竟然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潜台词就是和未婚妻稍微亲近一下可真难呀!

当两人来到了客厅,看见京兆尹于彪正皱着眉头呢,太上皇君释迦开腔。

“阿胤,涵娇,小昔病重了,近乎病危,虞氏希望涵娇去看看,你们夫妻商量一下是否去看看小昔的病情,无论你们如何决定,我和于大人都尊重你们的意思。”

江涵娇侧脸望了望君昱胤,“阿胤,反正我闲着呢,过去看看也没什么,你不想去就忙你的吧!”

君昱胤俊颜冷凝,妇唱夫随,“涵娇,我不忙,我陪你过去是应该的。”

一旁的君释迦点点头,“阿胤,我就不去了,你护着涵娇别让那个疯女人咬了!”

少年太子嗯着,眸光转为深沉,“于大人,小昔生病,怎么是你过来请涵娇?”

京兆尹于彪也不隐瞒,“太子殿下,本官顺藤摸瓜查出了左丞相之女李月蓉的死因,就是虞姬蕊派人干的,再加上青田县城陶家大小姐的命案,以及江前相夫妻差点也没了命,所以,虞姬蕊这次是难逃严惩。”

君昱胤毫无触动地点点头,其实他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于大人,事不宜迟,那我们起身出发吧!”

马车上,江涵娇右臂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阿胤,那次在医馆,虞姬蕊没有说谎,那时小昔是真的生病了,不过小昔病危倒不至于吧,八成是陷入了深度昏迷,由于小昔的身份特殊,一般的大夫也不敢随便开药方,因此就传成了病危。”

少年太子埋头,专心致志地剥桔子,细细地扯去了筋络,递给了心上人。

“涵娇,你尝尝甜不甜?他们母子如何怎样与我们无关,待会儿虞氏说什么难听话,你尽数骂回去,没必要给她脸!”

就事论事,小昔是无辜的,他本应该有个快乐的童年,但是有个那样的爹,那样的娘,注定他的成长不会一帆风顺。

很快,江涵娇就晓得她想得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恶母 虞姬蕊所住的院子很一般,就是普通的一进一出的院子,京兆尹于彪声称他在院子里等候,江涵娇尽管医治小昔就是。

君昱胤和江涵娇被衙役引领着进了小昔所住的屋子,床帏挑起,虞姬蕊坐在床榻边,一脸悲戚,不知真相的都会以为她是个好好母亲。

其实呢,她根本就不是个好母亲,准确地说她都不配做个母亲,因为当初接近二皇子君晔晟,她就是想母凭子贵。

结果如她所愿怀上了小昔,但是她却没能如愿地母凭子贵,反而与太子妃的尊贵头衔擦肩而过。

等到小昔生下来后,她依旧没有母凭子贵,小昔的生父君晔晟对她毫不理睬,小昔的养父君昱胤对她也没有好脸色。

虞姬蕊一直以为她可以母凭子贵,但是一次次失望后,她就对小昔失去了本来就不多的温柔以待。

是的,她这个母亲从来没有把小昔当成儿子培养,只是把他当刀子使。

“阿胤,迟了,你来迟了,小昔怕是没救了,你心里就不愧疚吗?”

虞姬蕊机械地站起来,缓步走到一旁的一张木桌旁坐下,质问过君昱胤后就掩面啜泣起来,梨花带雨却惹不来丝毫同情,君昱胤和江涵娇早就看透了她的嘴脸。

少年太子挑腿坐在床榻边,他刻意地坐在了床尾,而不是虞姬蕊坐过的床头,没错,他就是如此嫌弃坏到骨子里的虞姬蕊。

“虞氏,你这话应该对君晔晟说,本王白给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本王心里坦坦荡荡。”

闻言,虞姬蕊竟然哭得更厉害,抽抽搭搭的,“阿胤,我已经派人去请他和郑贵妃,他们肯定会来见小昔最后一面,可是我以后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啊,如果当年你心思活泛些,我怀上了你的孩子,那我们就是快乐的一家三口,是不是?”

君昱胤的眸光自始至终都凝顿在未婚妻的身上,虞姬蕊这番哭诉,他是毫无触动。

他心里雪亮,君晔晟和郑贵妃恨不得和虞姬蕊毫无关系,所以肯定不会来看望小昔,哪怕真的是见最后一面也不会过来。

还有,虞姬蕊不会是孤零零的,如果从重发落的话,会有黄泉同路人陪着她;如果从轻发落的话,牢里的女囚会陪着她。

即使重回当年,君昱胤行事光明磊落,还是不会和未和他订婚的虞姬蕊发生什么意外。

再说小昔面色姜黄,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大热的天,他身上苫盖着被子,但是却没有一丁点儿出汗的迹象。

他的一条手臂放在被子外面,江涵娇搭上了腕脉,同时问虞姬蕊,“小昔几天没吃东西了?”

虞姬蕊眼神怔怔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好像十多天了吧,昨天中午他睁了眼说想见阿胤,想和阿胤一起吃烧鸡,我派人买回来烧鸡时,他又昏迷过去,一直没醒。”

黛眉微微蹙起,江涵娇又问,“小昔和谁打架了?不对……”

话未说完,江涵娇探手揭开了被子,撩起小昔的中衣……旧伤加新伤而伤痕累累!

她捋起来小昔的袖子,也是伤痕累累,也就是说,虞姬蕊给小昔换了身中衣遮掩住了他的伤痕。

“虞姬蕊,你的儿子小昔外伤虽然严重,不过只需要上金疮药就可以养好,但是他的五脏六腑都应外力损伤而出血严重,而且是旧伤加新伤,还有那种东西,你给他服用过度导致中毒,他最多半个时辰后就会有出气没进气,准备后事吧!”

在小昔这屋里的窗户边就放着两盆红花木槿,当初,虞姬蕊派人给江铎夫妻就灌服了红花木槿的浆汁。

她给小昔服用多日,目的是麻醉止痛,但是过度服用就等于害了小昔。

重点是小昔身上的伤痕,江涵娇辨认出来是鸡毛掸子打出来的,八成就是虞姬蕊本人亲自动的手,是了,江涵娇猜到了真相。

眼见江涵娇说完话后,瞅了一眼那两盆红花木槿,虞姬蕊马上就慌了神。

“江涵娇,这下你满意了吧?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们一家三口就是快快乐乐的,小昔就是你害死的,你还在这儿充好人,你会遭报应的。”

晓得自家夫君不擅长口舌之争,江涵娇自己搞定,“虞姬蕊,到了这个份上,你还玩自欺欺人有意义吗?小昔到底是谁害死的,你心里有数,我不对于大人说是不想看见你最在意的好母亲人设崩塌,你现在还是送送小昔吧,让他原谅你,你们母子达成和解心里都能轻松些。”

但是呢,虞姬蕊一动不动,还委屈得近乎歇斯底里,“没错,我就是打了他,每次打完他都给他喂花汁止痛,我问心无愧,就是因为他,我才受尽了白眼,没有得到一点儿好处,别人都是母凭子贵,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不好使了?”

倏地,江涵娇搭在小昔腕上的手指试得没了脉搏,与此同时,小昔缓缓出尽了最后一口气,气尽而亡。

江姑娘眼涩的,将小昔的这条手臂放进了被子里,缓声,“小昔走了。”

君昱胤微微垂首,浓密的睫毛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绪,前世,他的一缕幽魂看见虞姬蕊掐死了小昔,因此这世他不太想将小昔交给虞姬蕊。

但是小昔一次次冒犯冲撞他的心上人兼救命恩人,他只想对得起心上人,

所以那次太后等人索要小昔,他就交了出去,最终小昔还是死在了生母的手里,这就是小昔的命数。

虞姬蕊颠着小脚跑过来,值得一提的是她扑向了君昱胤,如果不是君昱胤适时地躲开,她就撞到了君昱胤的身上。

“小昔!小昔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就剩下娘一个人了,娘以后可怎么活呀?小昔,你睁眼看看娘啊,小昔,娘的心肝儿肉呀,你睁眼呀!”

虽说君昱胤和江涵娇都晓得虞姬蕊的泪水里母子情不多,更多的是惺惺作态拉同情。

但是善良的两人还是心里很涩,毕竟小昔还不到十岁,死得又可怜。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捞点钱儿 君昱胤和江涵娇倒也不是同情泛滥,毕竟一个鲜活的生命猝然凋零,凡是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同情一下。

就当君昱胤和江涵娇一前一后准备离开这屋子时,正在嚎哭的虞姬蕊猝然止住悲声,颠着缠足小脚跑过来,扑通一声在君昱胤面前跪下。

“阿胤,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就这一次,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你看在小昔的面子上救救我!”

江涵娇闪到了一旁,一张娇颜安静冷艳,心里对虞姬蕊鄙弃得很,这个女人无耻起来简直是没有下限。

自己的亲骨肉都舍得下手,都舍得活活打死,然后装模作样地嚎了一下丧就若无其事。

青田县城陶家大小姐,左丞相之女李月蓉,这两条人命都在虞姬蕊的身上背负着,她还奢望君昱胤能救她,重点是她这样无耻罪恶的人还有出手施救的意义吗?

她作恶多端却活得好好的,然后继续无耻地作恶多端而逍遥法外?

小昔被君昱胤抚养了多年,君昱胤对小昔多多少少也有些亲情,所以当小昔没了命时,虞姬蕊就想利用一下这残存的亲情,不得不说她善于把控人性的软肋。

捋到了这里,江涵娇就等着看看她的未婚夫是个什么态度,无论如何是非对错都是一杆秤,君昱胤应该心里有数。

少年太子静静沉沉,一袭黑色锦袍更衬得整个人冷肃不可亲近,他心里雪亮。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掩护一下心上人,那么虞姬蕊早就给陶家大小姐偿了命,自古都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还有,左丞相李慕柏安静得出奇,这八成是得了右丞相沈国俦的授意,正因如此他也不能给虞姬蕊出头,再说了她从来都不是他重要的什么人。

小昔的命是虞姬蕊给的,最后断送在她手里也算是个了结,但是虞姬蕊还背负着另外两条人命,谁也救不了她。

“虞氏,本官可怜小昔少爷年幼,你身为他的母亲却不早早请大夫医治,是你贻误了最佳的诊治时间,你节哀顺变吧!”

京兆尹于彪走进来,绷着脸就事论事,闻言,虞姬蕊却跪爬到于彪面前,继续拉同情。

“于大人,你先前也看到了,那两个大夫都说小昔病因不明,即便是我早几天请大夫也没用的,小昔没了,最难过的人不是郑贵妃,不是二皇子,是我这个当娘的。”

说着,虞姬蕊秒变戏精,眼泪比尿来得还快,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惺惺作态想拉一把同情。

而且,她了然不能在这种场合提及太后冷玉锦和皇帝君熙,所以她提及了小昔的奶奶和生父,原因无他还是为了拉同情。

小昔活着的时候,虞姬蕊煞费苦心想利用小昔搏上位,结果没有遂心如愿。

现在小昔被她打死了,她还要利用小昔拉同情,这样的女人,真的不是一个毒字足以形容的。

京兆尹于彪心里明镜似的,二皇子君晔晟和郑贵妃本人没来不说,连个宫女太监都没有派过来慰问一下。

他们母子显然是当小昔不存在,而且,这也侧面反应了太后冷玉锦和皇帝君熙都没有将小昔当皇嗣看待,他只需要秉公处理就是。

想到了这里,京兆尹于彪先请示君昱胤,“太子殿下对下官可有什么指示?”

君昱胤淡漠地摇摇头,见状,京兆尹于彪望向了江涵娇,“太子妃,你擅长岐黄之术,本官冒昧问一句小昔的死因,你可以选择沉默。”

明知道小昔被虞姬蕊打出了内伤外伤,明知道虞姬蕊没有早早给小昔看大夫,明知道小昔就是死在了虞姬蕊的手上,但是江涵娇不会如实说。

是的,江涵娇想给虞姬蕊留点面子,事后不知内情的还以为虞姬蕊是个好母亲。

而且此时此刻,虞姬蕊毫无形象地跪趴着,江涵娇看到了她的缠足小脚,联想到虞姬蕊幼年时裹脚的痛楚,不由得同情了她一把。

“于大人,小昔的死因,我是真的说不清楚,就是病因不明的深度昏厥,最终就没了呼吸。”

没有谁看见,当江涵娇说完这番话后,虞姬蕊暗暗地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京兆尹于彪不傻,因为他早就派人手监视着虞姬蕊,手下向他禀报虞姬蕊几乎是隔三岔五就要打骂小昔,鸡毛掸子打折了七八根。

现在于彪刻意问江涵娇另有深意,没错,就是试探江涵娇的人品。

果然如他所料,江涵娇人品无瑕而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而是基于正常人的同情心而替虞姬蕊遮掩了一下。

然而,虞姬蕊还要继续利用被她打死的儿子,这不,说来就来,“于大人,我儿病逝,我悲痛欲绝,求于大人给我时间安葬我儿。”

京兆尹于彪也料到了虞姬蕊会有这样的请求,虽然虞姬蕊是拿儿子的死拉同情,但是他真的是无法拒绝,毕竟现在是炎暑时节,死者最好是尽快入土为安。

他正要表态,君昱胤缓缓地开腔,声线在炎暑天气里却异常冰冷无情。

“虞氏,本王负责安葬小昔!本王会吩咐人把小昔葬在京郊的公墓,如果你可以继续活着,那你也千万别给小昔扫墓,因为本王猜测小昔不想看见你这么恶毒的母亲。”

说完,君昱胤叫进来两个手下,他拿出一百两银票,吩咐他们马上去买寿服和棺木等等,务必在日落后,将小昔葬于京郊公墓。

见状,虞姬蕊不顾形象地抱住了其中一个手下的腿,“给我!你把银票给我,我是小昔的娘,应该是我操办小昔的后事!”

谁也不傻,简单葬了小昔自是用不了一百两银票,因为君昱胤身上只有面额百两的银票,所以就随便拿出来一张。

如今看来,虞姬蕊还想借着小昔的后事捞点钱儿,这样的母亲简直是枉披着一张人皮。

但是虞姬蕊的纠缠没有用,另一个手下扯开了她,两人匆然离去,是了,他们只听从自家太子爷的吩咐。

按理说,虞姬蕊应该消停了,应该配合京兆尹于彪审案子而认罪伏法……

章节目录 第327章 酸了 但是,虞姬蕊刚站了起来就对江涵娇破口大骂,与市井泼妇没有什么两样。

“你个贱货,你以为我会感激你是不是?你做梦去吧,我恨你,我从来没有恨过谁,只恨你个贱货,我咒你遭天谴不得好死。”

小昔的安葬费用省下了,虞姬蕊迷之自信君昱胤心里还是有她的一席之地,所以她故意如此想看看君昱胤的态度。

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是如此,江涵娇晓得贱人就不值得同情。

不过,江涵娇不后悔瞒了小昔的死因,她是个正常人,有做人之仁,只不过是尽了正常人应有的善意而已。

还有,在如此炎暑天气,如果她说小昔是被虞姬蕊打死的,那么衙门里的杵作必定会剖尸检验,那么尸首必定会腐败生蛆,所以她希望小昔尽早下葬。

“虞姬蕊,阿胤再一再二容忍你,你都不懂得感激,所以我从没指望你能良心发现感激我,反正你不得好死是肯定的,至于我怎么死,你八成是看不到了。”

如此不软不硬的一番话将虞姬蕊呛得一时间接不上话,是了,两条人命呢,从轻发落是不可能的。

她嚣张的神色一点点敛去,万般悲切地望向了君昱胤,这个她一直想攀附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

“阿胤,你说句话啊,你心疼一个死人,也不懂得心疼我是不是?求你救救我吧,我保证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前一刻破口大骂自己的未婚妻,后一刻又是这副装可怜的嘴脸,君昱胤自是不信虞姬蕊会痛改前非,她要改的话早就改了,本性难移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虞氏,正如本王的未婚妻所言你不懂感恩,你配不上本王的善意!”

虞姬蕊瑟瑟发抖,就如娇花一般柔弱,知道内情的人都晓得她是一朵毒花,谁沾着谁倒霉。

眼见君昱胤态度决绝,虞姬蕊蓦地撞向了门框,想死个痛快,然而却被一个人捞住了腰救下,不是别人,正是沈墨珩。

今天,沈墨珩正值浣日休息,他身着一套湖青色便服却也英挺璧人,看着人模人样。

“姨哥?姨哥!是姨夫让你来救我的?”

看看,即便是寻死时,虞姬蕊的脑子也很够用,她了然沈墨珩不咋待见她。

有果就有因,曾经,虞姬蕊对沈墨珩不理不睬,曾经,虞姬蕊的姨姨左香云整死了沈墨珩的生母窦宝黛。

这寡淡的亲情以及刻骨的仇恨并没有随着时间被沈墨珩淡忘,这家伙记性好得惊人,而且又不是什么善良之人。

所以他对虞姬蕊毫无怜悯,似笑非笑地盯着虞姬蕊,嗓音好听却不染喜怒,“虞姬蕊,我爹让我过来转告于大人一句话而已。”

但是虞姬蕊双目里熠熠生辉,她以为沈国俦看在左香云的面上会护着她免于刑罚。

沈墨珩拱手作揖,“于大人,我爹让我过来转告你一句,你尽管公事公办,沈家不会干涉你查办这桩案子!”

没错,沈国俦就是假惺惺卖给京兆尹于彪一个人情,以彰显自己为官清廉公正,其实呢,他对正室左香云也没有多少真感情。

京兆尹于彪还担心沈墨珩横插一脚呢,现在放了心,“沈参将,右相真是刚直不阿,是本官效仿的楷模。”

接着,于彪吩咐衙役暂时查封这处院子,将虞姬蕊带回去讯问,虞姬蕊面如土灰,被两个衙役推搡着押走。

当君昱胤和江涵娇出了院子,沈墨珩紧赶上来,嬉皮笑脸,“阿胤,涵娇,多日不见,我请你们夫妻吃顿饭吧,要么你们请我吃一顿也行,我天天一个人吃饭真没意思!”

是的,沈墨珩根本就不关心小昔的后事,当年,虞姬蕊就是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他有样学样而已。

不过,君昱胤寻思着回了太子府后还得进空间里巡营而枯燥无聊,“涵娇,你说呢?”

江姑娘会意自家夫君的意思,而且,她明知道沈墨珩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一想起窦宝黛就忍不住心软了一点儿,还有,沈墨珩对她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沈墨珩,一个馒头一碟子咸菜,够不够你吃?”

堂堂新科武状元,朝廷的正三品参将沈墨珩瞧着这夫妻俩的嫌弃眼神,他是丝毫不介意,还笑得开心。

“涵娇,我很好养活的,一顿饭一个馒头一碟子咸菜足够了,大不了喝水喝饱,你说是吧?”

江姑娘语气懒洋洋的,“那就走吧,去燕涵坊,我请客,谁食言谁是小狗!”

沈墨珩连声说好,反正他食言了也不会真的变成小狗,江涵娇很讲义气,总是不让他失望。

望着君昱胤夫妻上了马车,沈墨珩也翻身上马,一行人离去,京兆尹于彪将几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纳闷,沈墨珩和太子妃的交情不浅啊,太子爷可真心大。

午饭席间的气氛很融洽,君昱胤时不时给爱妻夹菜等等,沈墨珩笑而不语,所有的狗粮都照吃不误。

最后,沈墨珩喝到微醺,抹着眼泪说起了他娘如何怎样凄惨,江涵娇吩咐伙计送他去客房休息,给他送一碗解酒汤,不过房钱一个子儿也别少要。

在回太子府的路上,君昱胤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探询,“涵娇,如果你不认识我,会选择沈墨珩还是江月楼吗?”

江姑娘回答过很多次了,但是她的少年已然成了她的未婚夫还是如此执拗,想来只能是时间给他安心踏实。

“阿胤,我如果不认识你的话,我也不会选择江月楼,更不会选择沈墨珩,因为他们对我的喜欢是感恩的性质,不像你是被我的财貌吸引住了。”

少年太子薄唇抿笑,“是啊,你有财有貌,还聪慧功夫高,简直就是你夫君不可多得的左膀右臂,那你到底看上了我什么?”

江姑娘也笑,“你的权势容貌,还有绝世无双的才能,还有就是因为我爱你,你的缺点和优点一样闪闪发光。”

俊颜微凝,君昱胤追问,“涵娇,那你随便说一个缺点!”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布片儿 江姑娘哼了声,叹口气,训夫,“阿胤,你让我随便说一个?那好,我就不客气啦,比如你动辄疑心我和沈墨珩啦,江月楼啦如何怎样,你紧张我是因为爱我,可是你一直紧张的话,你累,我也累。”

少年太子静静地听着,缓缓地埋首下去,苦笑,“涵娇,我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可就是改不了啊,我倒是不觉得累,你现在累了吗?”

夫妻两口子太客气真的没法过日子,江姑娘嘴上嗯着,大咧咧往君昱胤的臂弯里一倒,“阿胤,我累了,需要你讲故事哄我睡觉。”

尽管两人相识交往了一年多,但是江姑娘毫无预兆这样调皮,君昱胤耳根泛了红,声线低下去,“涵娇,别闹,回家后为夫就讲故事哄你睡觉。”

等到回了太子府,一进卧房,江姑娘就耍赖不走了,“阿胤,我脚疼腿疼走不动路啦!”

直男如君太子爷不疑有他,因为他寻思着江涵娇在虞姬蕊那儿一直是站着的,累得脚疼腿疼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君太子爷蹲下身背起来江涵娇,缓步走进内室,江姑娘望天兴叹,自家夫君的抱抱可真难求啊!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一周后的这天吃了晚饭,君昱胤得到了京兆尹于彪送来的消息。

虞姬蕊是数罪归一而被判猪笼游街浸猪笼,就是在今天执行的,同时,那处小院也被充公。

“阿胤,人已经死了,无论她生前犯了什么错也算是罪有应得,你应该吩咐手下给她收尸,最好是挨着小昔下葬,毕竟他们是母子。”

江涵娇眼见君昱胤许久垂眸不语,忍不住如是说着,接着给他蓄满了茶水。

抿了一口茶水后,君昱胤正要说什么,一个手下笃笃笃敲门,进来低声禀报。

“太子爷,我们收尸迟了一步,那伙人赶在了我们前面,把她葬在了京郊公墓,墓穴紧挨着小昔少爷,现在正查着那伙人的来历。”

君昱胤摆摆手,这个手下退了出去,“涵娇,我揣测到她难逃一死,早就打算把她葬在京郊公墓,原因就是你刚才说的,不过我担心你会生气,所以才瞒着你,你不生气吧?”

江姑娘没想到自家夫君这么善良,人品好的人必定是善良的,她是打心眼里不生气,再说,她也不至于吃一个死人的醋。

可是面上她是这样的,“君昱胤!我生气啦,你今晚起去书房睡觉!”

少年太子一眼不眨地盯着未婚妻,最终抿了抿薄唇,站起来往外走。

江姑娘心里暗骂傻狍子,白送也没人要的傻狍子,贴钱送也没人要的傻狍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蓦地,她就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少年声线暖洋洋的,“涵娇,娇儿,原谅你夫君一次嘛,就一次!”

江姑娘依旧绷着脸,“我为啥要原谅你?”

君昱胤好声好气地哄着,“娇儿,我给她收尸没有和你商量嘛,她生前一直针对你,所以我没和你商量,你心里肯定会挽个小疙瘩,你是我的妻子,所以原谅你夫君一次吧!”

训夫就是要掐好时间点儿,“那我将来如果给沈墨珩收尸,你会怎样想?”

君昱胤不假思索,“娇儿,现在仅仅是个假设,我觉得可以理解,沈墨珩都死了,总不能让他曝尸啊!”

总之,善良的男人值得温柔以待,江姑娘卖弄大度,“阿胤,好啦,我原谅你啦,不过明天我想去找沈墨珩问问,是不是他安排人手给她收了尸?”

君太子爷心情好好,他俯首啄了一下未婚妻的发丝,“娇儿,你没必要去找沈墨珩,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那么慷慨大度,还有,在他心上放着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娘,一个是你。”

好吧,江涵娇不得不说,君昱胤真的很了解沈墨珩,不过她刚才也就是说说而已。

沈墨珩有没有给虞姬蕊收尸,她真的不是太在意,反正虞姬蕊死了,终于消停了,很快,江涵娇就知道她低估了虞姬蕊的恶毒……

两天后的午后,君昱胤和江涵娇午睡初醒,两人正嘀咕着悄悄话,外厅,管家扬声催促。

“太子爷,太子妃,左丞相和京兆尹于大人带了不少人过来,说是请两位主子配合着查案子,太上皇在客厅和他们寒暄着呢!”

一听左丞相李慕柏来了,江涵娇隐觉不妙,沈国俦这就出手了啊,而且李慕柏是开路先锋。

片刻后,君昱胤和江涵娇来到了客厅,还没和左丞相李慕柏和京兆尹于彪打招呼呢,李慕柏冷脸吩咐,“来人,拿下嫌犯君昱胤和江涵娇!”

几十个官兵应承着,涌进了客厅,与此同时,从客厅的暗处涌出来几十个黑衣汉子,与这些官兵形成了对峙之势。

左丞相李慕柏见状,马上就站了起来,从袍袖中拿出来圣旨展开,“本丞相奉旨捉拿嫌犯,太上皇若阻止就是嫌犯的帮凶,那就一并拿下!”

是的,此时此刻太上皇君释迦的紫金鞭不在身边,左丞相李慕柏就以为他可以把控大局。

但是他错啦,这儿是太子府,不是左丞相府,在他话落时,涌进来的官兵已经被黑衣汉子缴了刀剑,点了穴道,尽数丢出了客厅,显然,战斗力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再说了,就算是这些官兵一拥而上也逮不住君昱胤和江涵娇,即使再多十倍也拿不住他们夫妻。

而且,江姑娘抿唇一笑,“太子爷,这都欺侮到家里来啦,做你的太子妃,我太难了!”

君昱胤回以淡淡一笑,拉着心上人的手,挨着君释迦落座,是的,他都懒得和李慕柏和于彪打招呼。

京兆尹于彪暗自冷笑,左丞相李慕柏太把自己当盘子菜了,加上万岁陛下的圣旨也没用的,在太上皇君释迦这儿,圣旨就等同于一块普通的布片儿。

左丞相李慕柏以为可以顺利带走君昱胤和江涵娇,但是一个回合下来,他就头皮子发麻,君昱胤的家丁太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不走心 左丞相李慕柏特别担心,他担心君昱胤的家丁下一刻就拿出来太上皇君释迦的紫金鞭。

那条紫金鞭可以下打佞臣,因此李慕柏怕沦为鞭下之鬼,他秒怂,怂如孙子,满脸堆笑。

“太上皇,太子爷,太子妃,本官是奉旨行事,迫不得已大动干戈而已,我们有话好好说。”

太上皇君释迦最讨厌这种两副嘴脸的小人,“李慕柏,别扯废话,拿出你的人证物证说话!”

没错,捉贼拿赃,左丞相李慕柏口口声声说君昱胤和江涵娇是嫌犯,总得亮出来相关证据。

说到了关键处,左丞相李慕柏却想蒙混过去,他一脸傲然地扬了扬手里的圣旨,“太上皇,君无戏言,万岁陛下的旨意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

一般来说,圣旨是一国之君的金口玉言,代表着任何人不得抗拒的最高威严。

但是在太上皇君释迦这儿,皇帝儿子君熙颁发的圣旨犹如抹布似的,不,那玩意儿还不及抹布有用。

“李慕柏,你当老夫是死的?还是我的大孙子长得像案板上的鱼肉?”

即便手上没握着那根紫金鞭,太上皇君释迦虎老威风在,由于中气十足而字字铿锵有力,李慕柏都不敢直视君释迦。

但是这家伙却硬撑着色厉内荏,说得义正辞严而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是殷朱国第一大忠臣似的。

“太上皇,本官一直把你视为如日月高悬的长辈,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不止不息,刚才,本官对你也一直是恭恭敬敬的,但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不该倚老卖老而忤逆万岁陛下的旨意。”

是的,左丞相李慕柏以为搞定了太上皇君释迦,那他就肯定能够带走君昱胤和江涵娇。

但是呢,太上皇君释迦连皇帝儿子都不放在眼里,更甭说是皇帝儿子的走狗,他蓦地一击掌,“好狗屁,好狗!”

怎么也没有想到太上皇君释迦会是这个反应,一旁的江姑娘忍不住噗嗤一乐,暗道皇爷爷真可爱啊!

如是,如是,左丞相李慕柏装逼失败,他的老脸再厚实也臊得如死猪肝子似的,嘿嘿地尴尬讪笑着,望着京兆尹于彪。

虽然心里是站在太子爷这边,但是老奸巨猾如京兆尹于彪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他掩口咳嗽了一声,打圆场。

“李左相,有道是铁证如山,你不拿出来有力的证据,本官也无能为力!”

可是,左丞相李慕柏还迷之自信他的口才,自认可以凭三寸不烂之舌搞定君释迦。

“太上皇,本官的女儿李月蓉为人所害,本官悲痛欲绝,但是虞姬蕊不是真凶,她仅仅是只替罪羊罢了……”

李慕柏说到了这儿,被君释迦猝然打断,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老夫知道你是个狗官,你别一口一个‘本官’,老夫听着膈应!”

反正君释迦的言行总能戳中江涵娇,她强忍着笑意,还是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君昱胤看在眼里,抬手捋了捋她并不凌乱的鬓发。

李慕柏那个气啊,那个火大啊,他暗骂君释迦真是个老不死的,哪天摔一跤就摔得卧床不起多好。

“刚才本官……我说到了哪儿?太上皇,我想说的是真凶另有人在,不是别人,就是大家都认识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太子和太子妃。”

君昱胤和江涵娇是害死李月蓉的真凶……江涵娇和君昱胤相视一眼,会意而笑,这个李慕柏的想象力不错。

如此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在太上皇君释迦这儿不过是个小浪花而已,他扬起下巴冷笑了一声。

“李慕柏,你想升官想疯了吧?左丞相没坐多久你就看不上了?”

怎么说呢?

太上皇君释迦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如同锥子,狠狠地扎在李慕柏的心头上。

他心里是战战兢兢,暗自庆幸幸亏君释迦不在位,不然他头上的乌纱帽肯定保不住。

“太上皇,本官……我真的不是信口雌黄,我手里有很重要的证据,前不久,虞姬蕊派人给了我一封血书,字字泣血地说明太子和太子妃撺掇她害死了我女儿李月蓉,我看一次,泪目一次,我女儿死得可怜,但是虞姬蕊也死得冤枉啊,她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

说着说着,左丞相李慕柏还惺惺作态地拭泪,女儿之死的心疼悲伤微乎其微,能够借着女儿之死再往高爬一爬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然而,太上皇君释迦并不是昏聩无能的君熙,老头儿很不好糊弄。

“前不久是多久?当时你怎么不拿出来那封血书?你手里捏着真凶另有人在的证据,却看着虞氏猪笼游街乃至被浸猪笼,你良心可安?”

李慕柏这下不挤老泪了,因为他活生生地惊出来一脑袋冷汗,君释迦这个老不死的太精明啦,只能拿君熙挡着。

“太上皇,就是虞姬蕊被于大人拘捕的前一天,你有所不知,当时我心里害怕啊!等到虞姬蕊死后,我就禀报了万岁陛下,因此陛下颁旨,传口谕让我拿着圣旨,随同于大人一起捉拿真凶归案!”

太上皇君释迦护犊子心切,“李慕柏,你老实说,君熙那个逆子亲口对你说阿胤和涵娇是真凶,还是,仅仅是你个人揣测而已?你先前不是说他们夫妻是嫌犯吗?你告诉老夫,‘真凶’这个词儿,这个说法是不是君熙那个逆子亲口说的?”

左丞相李慕柏当时对君熙说君昱胤夫妻是重大嫌犯,君熙亲口升级为真凶,此刻,他如实说。

“太上皇,我哪有这个胆子啊,就是万岁陛下说的,万岁陛下看了虞姬蕊的那封亲笔信就下了定论,那封血书在万岁陛下的手里,这是我誊写的一份,请太上皇过目!”

君释迦接过来,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然后随随便便地丢还给李慕柏,低骂,“逆子!”

江涵娇感受到了君释迦的浓浓失望,浓浓愤怒,而且是失望多于愤怒!

没错,君熙对自己的长子长媳都是如此不走心,那么……

章节目录 第330章 翻脸 君熙对江铎那样的忠臣不走心也正常,但是照这样发展下去,殷朱国迟早要易主改姓。

“李慕柏,那封血书在君熙的手里?”

太上皇君释迦人狠话少,简单的一问加上微冷的神情已经冻住了左丞相李慕柏,他的脑子冻成了冰坨儿似的,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太上皇……是啊是啊,当时万岁陛下问我有没有誊写的备份,我说誊写了一份,万岁陛下还夸赞我脑子够用,还说不然你看了血书会当即撕掉而毁了物证。”

看看,君熙这是凭实力昏聩无能的,亲近奸臣真的是做到了细致入微。

“李慕柏,你滚远点儿,免得溅一身血!老夫这就带着太子和太子妃去找那个逆子算账!”

瞧着君释迦带着君昱胤和江涵娇扬长离去,左丞相李慕柏马上有了精神劲儿。

“于大人,你去通知御林军统领邓河,让他在皇城门口抓捕太子和太子妃,如果太上皇阻挠,那就一并抓捕!”

京兆尹于彪就事论事,“李左相,御林军只接受万岁陛下的调遣,本官就算是对邓统领说是你的意思,怕是邓统领也不会当一回事儿,我们还是跟在后面稳妥一些。”

左丞相李慕柏想想也是,他有心说是君熙的口谕吧,但是一想想沈国俦叮咛过他,伴君如伴虎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因此,这两人带着官兵尾随在君释迦那一行人的后面,值得一提的是君释迦骑马走在最前面,君昱胤和江涵娇则是坐着马车紧随其后。

没多久,这行人抵达皇城门口,守城门的御林军头儿还热情地和太上皇君释迦打招呼呢,老头儿心思沉沉,翻身下马一声不吭地往皇城里走。

君昱胤和江涵娇等人也下了马车,进了皇城,赶往皇宫,没错,在皇城之内,文武大臣都不得骑马坐车只能步行。

到了皇宫的宫门,守宫门的头儿一看这五人打头的是太上皇君释迦,而且老头儿还气势汹汹,他慌忙满脸堆笑开门放行。

问了敬事房太监后,君释迦大步流星地行去御书房,君熙这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老子带着儿子儿媳以及李慕柏和于彪正赶过来。

“老头子可拿着那根紫金鞭?”

没错,君熙真的是怕了他老子的紫金鞭,太监如实禀报,“万岁陛下,太上皇手里空空的。”

闻言,君熙心里一松,“等他们过来时,都放进来就是!”

君熙晓得御林军在他老子和大儿子跟前不好使,再说,他也没想要君昱胤的命,就是压压老头子的锐气而已,顺便也打压一下风头太盛的君昱胤。

当君释迦这几人进了御书房,君熙合上了奏折,语气温和得很,“都坐着说话吧,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君释迦第一个不客气地坐下,还招呼君昱胤和江涵娇,“阿胤,涵娇,坐爷爷这边!”

君昱胤一直就没松开江涵娇的手,应承着,挨着君释迦坐下,左丞相李慕柏和京兆尹于彪脸色尴尬地坐在对面。

君熙开门见山,“太上皇,你既然退了位,就不应该过多干涉政务,有道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治国也是如此,太子和太子妃是幕后真凶这事儿证据确凿,你不该过来找朕的麻烦!”

这番话说的,不明真相的人听着是语重心长,但是在太上皇君释迦听来是狗屁不通。

如果君熙是一代贤君,那他乐得云游天下不思归,但是君熙昏聩无能真不是当皇帝的料子。

“君熙,我只问你一句,阿胤和涵娇撺掇虞姬蕊害死李月蓉能得到什么好处?”

君熙自以为是地剖析,“那样,替罪羊如虞姬蕊就被处死了,就不会再缠着阿胤,所以朕先前就对江涵娇的出身不满意,她见识浅薄,为了除掉争宠的虞姬蕊,不惜害人性命,君家容不得这样恶毒的儿媳妇。”

这脑回路,君释迦只觉得丢人现眼,他转头望向了江涵娇,语气温煦,“涵娇,你说!”

江涵娇会意地点点头,剖析,“父皇,见识浅薄的人是你不是我,其一,虞姬蕊被处死是因为证据确凿地背负了两条人命,连江前相夫妻也差点遭了毒手。

其二,阿胤看不上虞姬蕊,她的纠缠根本就不存在,这么说吧,她连太子府都进不去,也没法纠缠阿胤,所以虞姬蕊争宠之说以及我恶毒之说,仅仅是父皇的个人臆测,事实如此简单而已。”

江涵娇嘛,她拥有一条无比安逸幸福的退路,所以自是不卑不亢,一番话绵里藏针,京兆尹于彪听得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他觉得江涵娇和君昱胤仅仅是订了婚而已,君熙随时可以废止这桩婚约。

不过,江涵娇这脾气,这脑子,和君释迦可谓是同出一辙,怪不得可以得到老人家的青睐。

君熙呢?

他作为一国之君,从来没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如此数落过,从江涵娇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听不进去,只不是碍于君释迦的面子,才假装虚怀若谷地听着。

终于听完了,他缓缓地开腔,“江涵娇,你说完了吗?”

江涵娇压根就没打算让君熙认可她这个儿媳妇,所以懒得委屈自己而低声下气讨好这个皇帝公公,仅仅是淡漠地点点头,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和君熙毫无聊兴。

就算是名门千金也没有谁敢像江涵娇这样淡漠,君熙忍无可忍。

“阿胤,江涵娇……毫无教养,你和她的婚约朕不认可,你另选他人吧!”

君昱胤最受不了的就是家人挑剔心上人,挑剔他的话,他可以忍着,挑剔心上人,他无法忍受。

“父皇,当年,你和母后都说虞姬蕊如何怎样贤德,结果呢?结果她犯了错,君晔晟犯了贱,你重重惩罚了我,现在,我好不容易心仪江涵娇,你和母后,奶奶却千般挑剔。

现在又要置我们夫妻于死地,是不是?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我这个儿子,那今天当着爷爷的面儿,你撤了我的太子和燕王封号,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章节目录 第331章 逆转 讲真,君熙倒真的想撤了君昱胤的太子和燕王封号,也想和君昱胤断绝父子关系。

但是,他是有心没胆子,因为他老子君释迦肯定是百分之百不支持,不但不支持,而且会用紫金鞭揍他。

而且,他已经被揍了第一次,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就少不了,反正他老子突破了零次,那就只剩下了无数次等着他。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君熙瞧着君释迦手里没有拎着那根紫金鞭,所以此时此刻,他的狗胆子还是有点肥。

想打压一下君昱胤和江涵娇出口闷气,也想借此给他老子点儿脸色看看,他是殷朱国的一国之君,是君家皇室的老大,所有人都得看他的脸色。

“阿胤,晔晟废了,虞姬蕊死了,你还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有意义吗?你一个男人应该虚怀若谷!江涵娇出言不逊,朕这个当公公的还不能表达一下不满吗?你已经是个成年人,却为了一个女人处处和朕作对,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亲吗?”

直男如君昱胤眼里容不得沙子,“父皇,君晔晟废了,虞姬蕊死了,这是事实,但是,这并不等于你们这些大人对我的伤害也归于不存在,我看在皇爷爷的份上原谅了你们。

但是这不等于你们可以继续惺惺作态地伤害涵娇,涵娇成就了我,没有涵娇,就没有最好的我,所以你们不准伤害她,这也是你们对我最起码的尊重。”

君熙不晓得君昱胤的重生之路走得有多艰辛,如果没有江涵娇的出现,他还是一缕无归处的孤魂。

“大胆逆子!你眼里只有这个妖女是不是?朕和你母后给了你生命,给了你最好的生长环境,培养出来文武双全的你,你却说这个妖女成就了你?你想造反吗?”

虽然江涵娇不动声色地挠君昱胤的掌心,但是少年的倔强和骄傲毫不妥协。

“君熙!你这样惺惺作态有意思吗?你们这些大人做了多少伤害我的丑事,你们心里有数,给了我生命不假,培养我文武双全不假,但是一次次要我的命……也不假。

你们要我生我就生,要我死我就得死,是吧?如果没有皇爷爷,我才懒得再踏足这片伤心地,还有,如果我哪天造反了,也是被你们逼出来的,不过你放心,我懒得造反。”

是了,这个少年不是蓝扶风那个替身,就是他君熙的儿子君昱胤,因为蓝扶风没这个胆子和他君熙一次次呛口。

虽然猜测到了这个事实,但是身为父亲的君熙没有一点儿欣喜,因为君昱胤的话很戳他的心窝子。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君昱胤看不上他这个父亲,也看不上殷朱国的江山。

君昱胤看不上他,他信,但是君昱胤说看不上殷朱国的江山而懒得造反,他不信,打死他他也不信。

“太上皇,你看看你惯出来的大孙子!朕哪儿对不起他?他这个苦大仇深的样子,朕太寒心了,说太子妃几句,他就借题发挥大做文章,再说了,这个妖女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好?”

反正左丞相李慕柏和京兆尹于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因为君家内部的家务事儿好复杂,他们想保住乌纱帽最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怎么说呢?

太上皇君释迦对孙媳妇江涵娇很满意,对大孙子君昱胤也很满意。

男人尤其是一国之君就得有血气而正直善良,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那就更保不住大好的万里江山。

“小熙,我今天不想讨论你们父子关系如何变得如此恶劣不堪,咱们就事论事别跑题,你派李慕柏拿着圣旨,叫上于彪去太子府,到底想怎样?”

看看,君释迦心里有江涵娇这个孙媳妇,就特别护着她,压根就不接君熙的妖女话茬儿。

本来,君熙想从江涵娇这儿开刀而打压君昱胤,但是君昱胤拼命地护着江涵娇,连君释迦也有意无意地护着江涵娇。

当着左丞相李慕柏和京兆尹于彪的面儿,他老子君释迦竟然直呼他小熙,听着似极了那个死鬼孙子小昔,他是要多糟心就有多糟心。

“太上皇,那好,我们就事论事,朕作为一国之君自然要秉公执法,左丞相递上来虞姬蕊的亲笔血书,朕过目后觉得证据确凿而缉拿真凶有错吗?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子和太子妃自然也是如此,如果他们夫妻认罪态度诚恳,朕法外容情从轻发落就是。”

没错,君熙的本意很幼稚可笑,他就是想看到儿子君昱胤和儿媳妇江涵娇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

然后,他将罪责都归于江涵娇而把江涵娇处死,至于君昱胤的处置则要慎重。

如果君释迦阻拦得不厉害,他先撤了君昱胤的太子封号,如果君释迦阻拦得厉害,他就赏君昱胤一顿板子完事儿。

如果,如果君释迦晓得君熙这种幼稚可笑的想法,他更后悔当初传位给君熙。

老头儿一眼不眨地盯着皇帝儿子君熙,一字一顿,“小熙,如果哪天,有人写封血书后死掉说你老子谋反叛国,你是不是也要整死你老子?或者是让你老子跪在你面前低头认罪?”

君熙点点头,“太上皇,你这话说的真可笑,事主既然写了血书,那就证明含冤而死,你身负谋反叛国的大罪在朕的面前低头认罪是应该的。”

君释迦好失望,内心充满了失望,这时,君昱胤缓缓开腔,“父皇,你就没想过虞姬蕊的那封血书不过是个交易吗?”

如此突如其来一问,君熙脸色僵硬不堪,是啊,这个可能也是有的,“太子,你是有身份的人,口说无凭!”

少年太子君昱胤毕竟是心怀着殷朱国的万千百姓,毕竟是不舍得皇爷爷君释迦太难过,所以还是很走心的。

“父皇,儿臣既然敢这样质疑,那么就是握着足够的人证和物证!”

这时,左丞相李慕柏已经是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很不弱 准确地说,李慕柏的内心感受就是四个字,做贼心虚!

先前,左丞相李慕柏眼见君昱胤和君熙吵了起来,心里还狠狠地腹诽了一顿君昱胤。

君昱胤哪是什么杀伐决绝的战神王爷,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二十多岁的君昱胤比他儿子李学廉成熟不了多少,还是这般血气方刚,有勇无谋。

所以李慕柏笃定君昱胤会被君熙打压下去一时无两的风头,但是,太子君昱胤一下子就后发制人,一下子就将矛头戳向了他,太可怕了!

皇帝君熙蓦地感觉自己被左丞相李慕柏摆了一道,他成了李慕柏之流手里的刀子,李慕柏拿他这把刀子戳他儿子。

“太子,朕再强调一次,你还是朕敕封的边疆燕王,需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你说有人证和物证,那就拿出来吧!”

君昱胤一张俊颜冷沉如秋水一潭,淡漠地瞥了一眼左丞相李慕柏,然后又望向了君熙,“父皇,你且稍等片刻!”

接着,他紧了一下未婚妻的手,松开,起身出了御书房,他撮唇打了个口哨。

马上有两个黑衣人从一棵高大的花树上飘身落下,君昱胤如此这般叮咛了一番,这两人匆然离去,眨眼间就在一众宫女太监的视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望天兴叹,太子爷的人手好厉害啊,都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轻功简直太高超啦,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似的。

当君昱胤折返回御书房落座,左丞相李慕柏朝君熙一拱手,“万岁陛下,本官有话要说……陛下先前说过让大家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怎么说呢?

皇帝君熙习惯了左丞相李慕柏的这种说话方式,只因为李慕柏一张嘴就把他这个国君放得高高在上,不过他这样子还有个词儿可以形容,那就是耳根子软。

“李左相,你尽管说来听听!”

得了君熙的允准,李慕柏才斟词酌句说起来,一副为君熙着想的模样。

“万岁陛下,刚才太子出了御书房就招呼过来他的手下,由此可见他的手下进出皇宫禁地如履平地,因此,本官觉得太子的势力已经威胁到了陛下的日常安全。”

不得不说,左丞相李慕柏这番马屁话稳稳地拍准了,刚才,君熙也是这么想的。

是了,君熙潜意识里将君昱胤定位为夺皇位的第一人选,所以君昱胤的一言一行,他总会有意无意地往弑君夺位那方面考虑。

眼见君熙沉眸不语,左丞相李慕柏心里窃喜,就要趁热打铁,不过呢,江涵娇护夫心切。

“李左相,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夫君是有威胁到万岁陛下的实力,但是呢,我们夫妻在京城的时间也不短了,万岁陛下依旧是龙体安康无恙。

所以李左相的担忧是杞人忧天,而且,我夫君贵为殷朱国的太子殿下,贵为边疆一方王爷,没有几个死忠的手下护卫着,早就魂归了九泉。”

江涵娇的这番话不卑不亢,君释迦听了甚是欣慰,这个孙媳妇的脑子很够用,他是越看越喜欢,就是她何时才能给他生个曾孙小小胤啊,愁人。

被心上人护着的感觉很暖,很甜,少年太子忍不住紧了紧心上人的手,真的是想和她就此执手相守白头。

皇帝君熙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如果君昱胤想弑君,他早就驾崩了好几次。

京兆尹于彪也是暗挑拇指佩服得紧,太子妃威武,太子妃真的不是庸脂俗粉。

再说左丞相李慕柏眼见君熙脸色舒缓,他心里是那个气大啊,那个火大啊,但是面上他硬撑着一副从容姿态,惺惺作态,笑里藏刀。

“太子妃,自古都是男主外女主内,我们男人讨论朝政大事,你一个女人不插嘴才是有贤有德,是了,你娘家的家教不严,到了太子这儿,他对你更是宠惯无度。

所以你就没了分寸,乱了尊卑之序,先前太子还直呼陛下的名讳来着,就是受了你没教养的荼毒,本官真是不敢恭维太子的眼光,随便一个名门千金都比你强百倍。”

李慕柏这样一说,皇帝君熙马上又转了心绪,觉得李慕柏言之有理。

连太上皇君释迦都觉得李慕柏这番话不好接,不过,老人家马上就见识到了孙媳妇的嘴皮子功夫很不弱。

“李左相,男主外女主内没错,不过呢,刚才陛下说过大家可以各抒己见畅所欲言,李左相明知道陛下这样说过还拿贤德之说呛我,不知道是目无陛下呢,还是目无女人呢?

哦,我明白了,李左相头上的乌纱帽可是陛下赏赐的,所以李左相自然不敢目无陛下,那就是目无女人啦!

身为女人,我问李左相一句,你娘,你夫人,你女儿都是女人吧,你目无女人的时候可曾考虑过她们的感受?”

左丞相冷慕白秒秒钟上了当,辩解,“太子妃,在左相府里,本官是一家之主,本官所说的话没有谁敢违逆,本官家教严苛是出了名的。”

江姑娘笑吟吟的,“李左相家教严苛出了名,是吗?那么,令爱李月蓉在世时勾搭江编修和我夫君,李左相怎么解释呢?

我记得最后一次,令爱当着我的面儿勾搭我夫君未遂,正好撞见了虞姬蕊也过来勾搭我夫君,所以二人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也是那次虞姬蕊怀恨在心,所以几天后令爱就不幸辞世,这些,想来于大人对李左相说过吧,李左相现在还能大言不惭说家教严苛吗?

还能说令爱的修养比我这个平民太子妃强百倍吗?还有,我夫君在气怒之下直呼了陛下的名讳,李左相却借题发挥而挑拨他们父子间的血脉关系,还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你是何居心?

没错,在一众皇子中,我夫君是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所以即便是你煞费苦心地挑拨离间,君家的皇位也不可能是你儿子李学廉继承,所以请你正直善良,不要浪费君家皇室给你的不菲俸禄!”

至此,太上皇君释迦就像是喝了一坛子烈酒般畅快……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秀下限 君熙由心感叹江涵娇比周皇后强百倍,这个念头完全是不由自主就冒了出来。

在冒出来后,君熙自己都纳闷得很,他本人不是很憎恶江涵娇这个妖女吗?

甚至,他几乎是天天诅咒江涵娇因急病猝死,但是现在他真的希望江涵娇是个男人,那样他就可以重用她,看来,他还是个爱贤若渴的好国君。

再说左丞相李慕柏几近恼羞成怒,他说不过江涵娇不敢再继续,而是望向了君昱胤,“太子殿下,太子妃如此无状,你就不管管她吗?”

少年太子早就看出来他的心上人是万里挑一的旺夫贤内助,看看,心上人动动嘴皮子就将李慕柏之流怼得理屈词穷。

“李左相,无状?令爱在世时就是百般粗俗无状,与青楼女子也没有多大的区别,至于我的太子妃嘛,她有贤有德不是我说的,京城一带的百姓都是恭敬地喊她一声江神医。”

是的,医馆燕杏春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在京城一带名声大噪,江涵娇的善行做在了实处,事实胜于雄辩。

至此,左丞相李慕柏暗骂自己真是被气昏了头,君昱胤是江涵娇的丈夫,无论如何都不会帮着他说话。

而且,太上皇君释迦更是不会帮着他说话,皇帝君熙更别提了,那么大的一个国君就是一棵墙头草,东风来了随东风,西风来了随西风。

所以陷于尴尬之境的李慕柏望向了京兆尹于彪,“于大人,你说太子妃如何?这么说吧,如果你儿子选媳妇儿,你看得上太子妃这样的女人吗?”

有病!

当京兆尹于彪听到左丞相李慕柏这番话时,他暗骂了一句有病,李慕柏真特么有病。

这家伙还病得很厉害,一个足够给江涵娇当爹的大男人却咬住江涵娇不放,果然就是个十足的小人。

在于彪看来,江涵娇是个近乎完美的女子,外在条件不错,聪慧过人还擅长武学功夫,还赚得了银钱,更赚得了口碑。

这样的女子谁能娶回家谁稳赚不亏,他儿子可没有这个福气啊,他只有眼红的份儿。

轻咳了一声,京兆尹于彪点评如下,“李左相,下官觉得太子妃和太子殿下非常匹配,再说,你拿下官的儿子举例子不妥当,下官的儿子还小呢,距离议亲之年还早着呢,不止是下官,任意一个当爹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个有能耐的儿媳妇。”

如是,如是,于彪轻易地将李慕柏绕了进去,“于大人,你说的是,本官的儿子学廉选儿媳妇的时候,本官一定会严格把关,第一不选平民女子,第二不选忤逆长辈的没教养女子……”

说着,说着,左丞相李慕柏试得周遭刮起了小冷风,他倏地闭嘴,因为皇帝君熙正凉飕飕地盯着他……

没错,君熙正心里头怄气呢,李慕柏这个蠢货是在暗讽他吗?

这个蠢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这个当公公的一万个不想选江涵娇这个平民女子做儿媳妇,但是,他做得了主吗?

至于忤逆,他也不怪江涵娇,因为他儿子忤逆他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也不能怪君昱胤,因为他算计君昱胤好几次了,君昱胤要是一点也不介意就是个大傻子。

就此冷场了片刻,左丞相李慕柏故态复萌,“万岁陛下,本官还是笃定太子和太子妃是幕后真凶,相信陛下英明睿智,会给本官一个合情合法的交代,那样,月蓉在天之灵也会感激陛下。”

君熙不耐烦地嗯了声,“李左相,你且稍安勿躁,朕自有明断。”

如是,李慕柏闭了嘴,默默想了一遍所作所为自认是天衣无缝,君昱胤所谓的人证和物证八成是无稽之谈。

没有多久,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太监进来禀报,“万岁陛下,太子府管家吴泰等人候在御书房外!”

君熙没来由的一阵烦躁,“马上带进来问话!”

太监应承着出去,很快管家吴泰带着三个黑衣汉子走进来,这三人面目阴鸷,一看就不是善男信女,不过都跟着吴泰乖乖跪下。

君熙瞥了一眼管家吴泰,“太子,你太子府里的管家应该避嫌,不能充当人证。”

君昱胤点点头,“父皇,这点常识儿臣懂,那三人是人证,他们可以证明李慕柏和虞姬蕊做了一笔交易。”

到此为止而已,君昱胤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是让君熙自己讯问这三人。

君熙轻描淡写地一问,“你们三人可认识李慕柏?”

李慕柏是殷朱国的左丞相,但凡是住在京郊一带的都听说过这一号人物,但是未必认识本人。

原因无他,人怕出名猪怕壮,李慕柏担心被人暗杀,很少在街头巷尾这种公众场合抛头露面。

果然,这三人眼神茫然,为首的李奎回复,“回陛下的话,我等听说过他是左丞相,但从没见过,不认识他。”

这时,左丞相李慕柏忍不住得意,忍不住撇撇嘴,自认姜还是老的辣。

君熙看在眼里,继续,“那你们认识虞姬蕊吗?”

李奎毫不犹豫地回答,“认识,就是前几天那一票生意里的死主。”

至此,左丞相李慕柏还坐得四平八稳,这也不能说明他和虞姬蕊有过交易。

君熙不动声色地追问,“那一票生意具体是什么?”

李奎不假思索,“我们的人埋了虞姬蕊,对方给三十两酬金。”

君熙察言观色,“你认识付钱的那个人吗?”

李奎摇摇头,“陛下,那个人戴了一顶斗笠,给了我三十两银票,没说一句话,等我查验完银票他就走了,最后我们就落到了太子爷的手里。

我们虽然是山贼,但是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这票生意是三当家直接吩咐我们的,事成后每人能得一两银子的赏金。”

太上皇君释迦皱起了眉头,“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李奎也不隐瞒,“碧云寨!”

一见他老子君释迦急了眼,君熙秀了一把情商的下限,“你们三当家和太子很熟?”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不能恭维 李奎实话实说,“陛下,三当家和太子爷熟不熟,我们喽卒真不清楚,是吴泰给我们送饭时简单说了一下,我们才知道落到了太子爷的手里。”

这时,左丞相李慕柏迫不及待地蹦跶出来,他满脸喜色,就像是捡了一大块黄金似的。

“万岁陛下,本官觉得太子和碧云寨的三当家肯定关系不浅,太子勾结匪寇肯定图谋不轨。”

恰好,皇帝君熙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么想真的没什么用,在太上皇君释迦那儿不管用,他老子要确凿的证据而不是随意揣测。

“李左相,事实胜于雄辩,你手里可有人证和物证?如果没有的话,那你就闭嘴吧!”

是的,左丞相李慕柏这样说出来,挠得君熙心里痒痒的,就像是有好几只猫抓心挠肺似的,难受得不可名状。

左丞相李慕柏迷之自信,觉得自己在殷朱国第一聪明,“万岁陛下,想要得到证据也简单,只要将太子妃抓起来严刑逼供就能得到证据!”

不等君熙说话,江姑娘反唇相讥,“李左相,你贵为殷朱国左丞相,原来只擅长谄媚国君和严刑逼供,怪不得可以挤走了江前相,可以,佩服!”

好吧,江涵娇这番话,君熙也接受到了浓浓的讥诮而如芒刺在背,李慕柏德不配位只能说明他这个国君眼瞎……他倒是想抓起来江涵娇,但是呢,这丫头的本事高着呢,太后都被她轻易地劫走了。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因此李慕柏被江涵娇如此打脸如此揭短后,心里头那个气怒啊,他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了江涵娇。

但是这儿是皇宫御书房,不是在他的左相府,因此他再生气,再愤怒也得忍着,也得装得人模人样地讲道理。

“太子妃,你可真会开玩笑啊,本官坐上了左丞相这个位置,完全凭借的是自身的能力以及陛下的赏识。”

对此,江涵娇不予评价,仅仅是微笑不语,她对君熙只能暗讽而不能明嘲,因为得维持着表面上的微妙平衡。

但是,太上皇君释迦可没有江涵娇这么多顾忌,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蠢耗子撞上了瞎猫!”

一语双关!

在君释迦这儿,左丞相李慕柏就是一只蠢耗子,皇帝君熙就是一只瞎猫,猫鼠为伍朝堂堪忧?

秒秒钟,李慕柏窘得脸红脖子粗,掩口咳嗽起来,他是耗子,还是蠢耗子,君老头儿真是可恶,他怎么不猝死啊?

再说君熙心里的阴影面积无法丈量,他暗自思忖今天怎么没看黄历,被老子,儿子和儿媳妇一起明嘲暗讽,他太难了。

好吧,为了少受一点嘲讽,他接着问李奎,“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奎一听,马上和另外两个汉子一起磕响头,磕了三个后,他一个大男人眼泪都涌了出来。

“万岁陛下明察秋毫,我们真的不是大坏人,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陛下放我们一条生路!”

至此,君熙还不死心,还想试探君昱胤,“太子,你说如何处置他们!”

你少年太子真是神烦得紧,他老子一次次试探他有意思吗?

如果君昱胤说自己来处置这些喽卒,难免有勾结匪寇之嫌,可是君昱胤就算是用脚后跟想,也能想到这点,偏偏他老子还卖弄聪明给他挖个坑想让他跳进去。

“父皇,他们一共是五个人,其中两个在关押期间自行了断,剩下了这三个,交给于彪处置吧!”

闻言,君熙推测君昱胤和碧云寨没关系,如果真有关系的话,他会尽力保住这三个人。

眼见管家吴泰带着这三个人证出去了,君熙沉下了脸,“太子,你说李左相和虞姬蕊有笔交易,但是这三个人证的话并不能证明什么。”

左丞相李慕柏惺惺作态,“陛下明察,本官人品再不济,也不至于算计个女人,更不会算计虞姬蕊那样可怜的女人。”

不管怎么说,虞姬蕊给君家皇室生过一个皇嗣,李慕柏寻思着君熙会对虞姬蕊有些怜悯。

此时此刻,连太上皇君释迦都有些急了,“阿胤,人证的确不能令人信服,你不是说还有物证吗?”

江涵娇对君昱胤很有信心,她的夫君在运筹帷幄方面很有一套,这次,李慕柏肯定要栽个大跟头。

就在君释迦和君熙的注视下,君昱胤慢条斯理地从袍袖里拿出来一沓子信封,递给君熙。

君释迦忍不住凑过去,每个信封上都没有标注,父子俩随便抽出来里面的信笺,看着看着,一个比一个脸色臭。

总而言之,这些书信都是左丞相李慕柏写给碧云寨三当家的。

君熙看的这封里面详尽地说了虞姬蕊被浸猪笼的具体地点,以及将虞姬蕊入殓后埋到京郊公墓,墓穴挨着小昔,而且还提了给三十两酬金。

其实,虞姬蕊亏待小昔不亏待自己,她留给了李慕柏一百两银票的棺材本儿,叮咛买上好的寿服和棺木。

“李慕柏!是你让碧云寨三当家安排人手给虞姬蕊办后事儿,正因如此,虞姬蕊写了那封血书作为交易条件,你还有何话说?”

有道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李慕柏就是如此,他情急之下狡辩,“万岁陛下,太子爷这是诬陷本官呢,求陛下明察……”

不等他说完,君熙气得一拍书桌打断,“你个叼贼,你的笔迹就是化成了灰,朕也认识,你还不从实招来?”

是了,君熙看过不少李慕柏呈递的奏折,自然一看就认得出来是他的笔迹。

李慕柏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些书信能到了君熙的手里,碧云寨方面的书信到了他手里,他都销毁灭迹。

事实上,这些书信是君昱胤从碧云寨三当家卧房里搜出来的,君昱胤这样的身手,完全可以神鬼不觉地搜出来这些物证。

君释迦手里捏着薄薄的信笺,却是手指微抖着,没错,就是被气着了。

“君熙!你看看,你的朝堂重臣竟然还有个山贼女婿,你的眼光可真是不能恭维。”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不信任 左丞相李慕柏说君昱胤和江涵娇是害死李月蓉的幕后真凶,就此尘埃落定,是假的。

但是君释迦猝然这样说,君熙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拿过来君释迦手里的这封书信一看,脸色阴郁复杂。

没错,这封信笺开头的称呼是贤婿!

君熙随意地扫了几行信笺上的内容,是李慕柏和碧云寨三当家陈堂唠家常呢,这瞬间,他拔剑刺死李慕柏的心都有。

但是儿子和儿媳妇还看着呢,君熙强忍着火气,又翻看了几封书信,没错,都是李慕柏的笔迹。

此时此刻的李慕柏直挺挺地跪着,还想着蒙混过关,“万岁陛下,本官有苦衷啊,本官的小女儿在陈堂手里,本官是不得已而为之。”

接下来,左丞相李慕柏几乎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了来龙去脉。

几年前,他的小女儿李月娥带着家丁在京郊山林里踏青,结果不幸被三当家陈堂劫进了碧云寨而占为己有。

李慕柏解释说为了保住李月娥的性命,他不得不与碧云寨的三当家陈堂书信往来。

而且,李慕柏有意地夸张了他护女心切的父女亲情,君熙听着,听着就心软下来。

君熙打算不做计较,派些兵马攻下来碧云寨而解救回来李月娥,让他们父女团圆。

但是君释迦眼里揉不得沙子,“小熙!左丞相李慕柏诬陷栽赃太子和太子妃,该当何罪?”

怎么说呢?

君熙闲暇时也爱听听文武大臣相关的八卦,因此就从太监嘴里听到了李月蓉的八卦。

李月蓉意欲攀附君昱胤和江月楼,众目睽睽之下勾搭君昱胤,还去翰林院纠缠江月楼,同时李学廉也是百般讨好江月楼。

当时,君熙觉得没什么,很正常,此刻才明白君昱胤根本就没有杀人的动机。

再说,君昱胤若是有意要弄死李月蓉那等花痴女,李月蓉怕是会像蓝扶风那样消失得尸骨无存。

“李慕柏,你为何要诬陷栽赃太子和太子妃?”

好吧,君熙这个问题问得非常没有一国之君的水准,由此可见其情商和智商之低。

左丞相李慕柏当然不会说他是得了沈国俦的指使,“陛下,是本官爱女心切而犯了糊涂,女儿月蓉生前说太子妃嘲讽她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她一直耿耿于怀闷闷不乐,本官就出此下策而自找没趣,本官愿意接受陛下的处罚。”

略略思忖一番,君熙表态如下,“朕罚你给太子和太子妃当面道歉,并赔偿他们夫妻一千两银子!”

听到这个结果,江涵娇只觉得好笑,君熙何止是昏聩无能,还好糊弄得很,一糊弄一个准。

不过她懒得开腔说什么,但是太上皇君释迦得理不饶人,是非对错总要有人承担后果。

“小熙,我长孙和长孙媳妇的清白可不止一千两银子,李慕柏的道歉一文不值,李慕柏和碧云寨的三当家陈堂交往密切,这些罪过加起来应该从重发落,以儆效尤。”

皇帝君熙很不喜欢他老子这样指指点点,他不是蹒跚学步的小孩子,他是一国之君,他应该是最终的决策者。

“太上皇,朕以为没有这么严重,李左相又没有让陈堂暗杀太子和太子妃,没必要小题大做制造不必要的恐慌。”

太上皇君释迦这次回到京城,看见长孙君昱胤更加成熟内敛很欣慰,但是看见君熙这个儿子,是越看越不像话。

领着殷朱国俸禄的左丞相有个山贼女婿陈堂,在君熙这儿却是“没有这么严重”,“没必要小题大做制造不必要的恐慌”。

老头儿的失望,不,不是失望,是绝望,他对君熙的绝望到了极点。

“小熙,你的意思是不按照老夫的意思来?”

君熙寻思着他老子君释迦没有拿那根紫金鞭,所以老头儿再生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因此君熙更想让君释迦明白一下他是殷朱国的一国之君,一切大事都是他说了算,君释迦所说的不过是个参考意见而已。

“太上皇,你年纪大了,应该颐养天年,不应该过多干涉政务!”

父子之间如果讲客气话,那就是极致的疏离,太上皇君释迦忍无可忍。

他从宽大的袍袖中拉出来紫金鞭,起身离座走向君熙,“你个逆子,昏君!今天老夫非揍死你不可!”

君熙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君释迦会将紫金鞭揣在了袍袖中,他吓得起身拔腿就逃命。

但是御书房外守着很多的宫女和太监,他堂堂一国之君实在是丢不起脸。

因此他就躲到了君昱胤所坐的椅子后,重点来了,君昱胤面无表情地往一旁挪了挪椅子,没错,就是嫌弃他老子。

君熙一咬牙只好躲到了江涵娇所坐的椅子后,大呼,“太子妃,贤儿媳,快救救朕,快劝劝你皇爷爷!”

讲真,太上皇君释迦动了真气,他寻思着最起码也得把君熙揍得卧床不起一个月。

此时此刻,江涵娇微笑着扯了扯君释迦的袍袖,“皇爷爷息怒,有道是金无赤足,人无完人,有什么话坐下好好说嘛,您一大把岁数啦,不宜大动肝火!”

倏地一下!

太上皇君释迦不怎么生气啦,神清气爽,再说无论如何,孙媳妇江涵娇张了嘴,他就得卖给江涵娇一个面子。

于是,君释迦收起来紫金鞭折返回座位坐下,重重地叹口气,“君熙,你身为一国之君,最起码得弄清楚是非功过!”

皇帝君熙小跑到书桌后落座,已然是两手心的冷汗,“太上皇,朕错了,好吧,朕这就拟旨,李慕柏不配做左丞相,降职外调!”

就事论事,京官降职外调已经算是很重的处罚,但是这时候,君昱胤缓缓地开腔,声线玄寒,将李慕柏丢进了冰窖。

“父皇,李慕柏的罪过不止这些,当年,他还栽赃诬陷江铎,那封江铎勾结外邦谋反叛国的书信就是出自李慕柏之手,没错,当年就是他模仿江铎的笔迹栽赃陷害。”

说着,君昱胤从怀里摸出来一封书信,却递给了君释迦,是了,他不信任君熙而担心君熙会毁掉证据。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太突然 顿时,君熙脸色难看至极……他这个长子生来就是气他的!

不过很快,君熙就明白了君昱胤的用意,是了,因为他留下了虞姬蕊写的那封血书,所以君昱胤就有样学样。

君释迦粗略地看了一遍这封信,是李慕柏写给贤婿陈堂的,说着说着家常话就吹起了牛皮。

李慕柏说起来朝中的文武大臣这个如何,那个怎样,最后就说江铎喝了他的洗脚水,具体就是他模仿江铎笔迹,向鼎番国大王子雅慕泄露朝廷机密。

最终,君释迦还是将这封信递给了君熙,强调,“小熙,老夫相信你不会故意庇护李慕柏这个奸贼!”

是了,话到嘴边留半句,太上皇君释迦没有说相信君熙不会撕了这封信而庇护着李慕柏。

君熙臊得脸热,他,在他老子和长子眼里就是个亲近奸臣的昏君啊,可是,自从登基继位以来,他真的很努力的,怎么就成了这种糟糕局面?

几乎是一字不漏,君熙从头到尾将这封家书看了一遍,把他气得浑身直抖,筛糠似的。

“李匹夫,李奸贼,李狗贼,江铎哪儿对不起你,你要这般陷害他?幸好他们父子安然无恙,不然朕有何面目面对太上皇的信任?李狗贼,你还有何话说?”

说完,皇帝君熙怒不可遏,让太监宣刑部尚书朱武和江铎父子即刻进宫。

到了这个时候,左丞相李慕柏还想玩伎俩,他痛哭流涕,“万岁陛下明察,本官写这些书信只不过是为了联络感情稳住匪寇,等时机一到就剿灭碧云寨,但是这些书信到了太子爷的手里,也可以证明太子爷与碧云寨有勾结,居心叵测啊,请陛下三思!”

闻言,太上皇君释迦握紧了紫金鞭,见状,君昱胤按了按君释迦的手,“皇爷爷,落水狗不值得打!”

值得一提的是君熙的疑心病犯了,他一拍书案,“李奸贼,你说得可真好听啊,也有可能是时机一到就血洗皇城,对不对?真没看出来你还想谋夺朕的江山!

你往太子身上泼脏水也洗不干净你自己,太子是朕看着长大的,朕欠他良多,他要是想造反,早在十五岁那年就反了,你给朕闭嘴,不然朕抄斩满门灭你九族。”

如是,李慕柏闭嘴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贤婿会如此珍藏着他写的那些书信,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书信都到了君昱胤的手里。

见李慕柏闭了嘴,君熙还是气得坐不住,他传口谕,“于大人,你马上带领一队御林军围住左相府,严禁任何人出入,等朕的旨意行事!”

京兆尹于彪领命而去,他暗中佩服太子君昱胤运筹帷幄,完全有君临天下的实力。

江涵娇也没想到君昱胤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情,江铎昭雪冤耻就在今天,她悄咪咪地在君昱胤的掌心写字,“我夫君真厉害!”

少年太子不动声色地在未婚妻的手心写字回复,浓情万千,“我爱娇儿!”

江姑娘猝不及防某太子示爱,耳根子有点热,眸光流转间,看到没有谁注意他们,这才踏实了一些,也老实了一些,不敢再有小动作。

再说君熙找虐似的,将这一沓子“家书”都看了一遍,很是自责识人不清。

很快,刑部尚书朱武和江家父子都来了,君熙无比气愤地将这一沓子书信给了朱武,并且让他先看那封提及模仿江铎笔迹的书信。

江铎明显激动得够呛,见状,江涵娇俏皮地轻笑着,“江伯伯,阿胤早就答应我说等你被昭雪冤耻后,他就给月楼当媒人。”

江月楼本来强装着冷静而安安静静地坐着,江涵娇这么一说,他俊脸一红,“阿胤,这个急不来的,我不急!”

君昱胤嘴上淡淡地嗯着,心道江月楼你不急我急啊,你娶了媳妇儿我就踏实多了,然后再给沈墨珩说媒,那小子不咋地,短时间很难找得着能降服他的。

一听江月楼这态度,江铎忍无可忍,“阿胤,别听月楼的,他是不好意思而已,伯伯相信你的眼光,是谁家的姑娘?”

君昱胤笑而不语,挑目瞟了刑部尚书朱武一眼,江铎会意,一张饱经沧桑的老脸浮起慈祥的笑意,朱武夫妻人品不错,能结上这门亲家挺不错。

刑部尚书朱武是铁骨铮铮的忠臣,当年因为江铎的案子气得卧床多日。

现在太子爷这招后发制人玩得漂亮,稳稳地能够为江铎昭雪冤耻。

看完这封书信,刑部尚书朱武脸色凝重,“陛下,这封信足以证明当年的物证是伪证,是李慕柏模仿江铎笔迹故意栽赃陷害,而且微臣发现当年的人证也都是伪证。”

君熙一听,追问,“朱爱卿,你说得详细些!”

朱武心道如果不是君熙一直压着案子,他早就递了奏折,“陛下,微臣当年觉得案子有重大问题,因此一直暗中关注着当年的人证,发现他们都是李慕柏老家的远房亲戚,故而推断是伪证。”

君熙一看这阵势,只好顺着台阶下,“江铎,是朕糊涂,朕不该相信沈国俦李慕柏之流的片面之词,朕这就拟旨昭告天下,为你昭雪冤耻!”

感动,激动,喜悦等等情愫齐齐涌上心头,一把年纪的江铎竟然是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

见状,江涵娇微笑着递过去一块白帕子,“江伯伯,不哭不哭啦,待会儿,你和月楼都去我家,咱们吃顿好的。”

本来,江月楼也是眸间酸涩,但是听江涵娇这么一说,他是又尬又失笑,江涵娇把他爹当小孩子哄呢!

也是,他爹大起大落而饱经风霜,内心早已是伤痕累累如小孩子一般经不起颠簸。

太上皇君释迦终于释然,他笑着帮腔,“江铎,晚饭我们好好喝几盅。”

江铎连声说好,和几人低声唠嗑,渐渐恢复了常态,眉眼间的激动散不去,主要是惊喜来得太突然。

皇帝君熙写完圣旨后,叫太监拿给江铎看了看,语气温和地询问,“江铎,朕明天早朝宣读这道圣旨,你可有意见?”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可喜可贺 终于等到了昭雪冤耻的一天,江铎跪下,给君熙行了三叩九拜大礼,“万岁陛下,老夫万分感谢万岁陛下,没有别的意见。”

对此,君熙也是暗骂自己眼瞎得厉害,差点害死了一代忠臣江铎,幸好还可以弥补一下。

这时,太上皇君释迦忍不住提醒,“皇帝陛下,你还没有处置沈国俦和李慕柏呢?”

思忖了片刻,君熙回复,“太上皇,朕觉得李慕柏栽赃陷害江铎,太子和太子妃,并且勾结山贼匪寇图谋不轨,降职外调的处罚太轻,朕决定撤职抄家,至于沈国俦,暂定即日起在家反省思过。”

太上皇君释迦晓得右丞相沈国俦的权力被无限期架空,是了,总不能一下将左右丞相都撤职,这样想着,他勉强地点点头。

就这样,君熙拟旨,没多久,刑部尚书朱武拿着圣旨,押着李慕柏前往左相府传旨,同时给右丞相沈国俦传达君熙的口谕。

说到底,君熙多多少少有些愧疚,“江铎,朕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朕把左相府归还江家,你好好颐养天年吧!”

江铎毫不犹豫地拒绝,“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真的用不着了,搬家很麻烦的,我能好好活着等到今天已然了结心愿,再说,月楼的府邸住着也很习惯。”

君熙甚是欣慰,看看,忠臣就是如此,丝毫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君家皇室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忠臣。

接着,君熙翻出来虞姬蕊的那封血书,用火折子引着,在火盆中烧尽。

“阿胤,涵娇,朕一时糊涂听信了李慕柏的谗言,你们夫妻担待一些!”

江涵娇认为皇帝公公不过是惺惺作态而已,她微笑不语,真不是她多想,是君熙真的不待见君昱胤,从太子府不在皇城内就可见一斑。

怎么说呢?

君昱胤经历了生死沧桑,脾性早已是沉稳内敛,他淡淡地轻笑了下,“父皇,儿臣和涵娇都是大人了,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小非。”

君熙心里震撼,小事小非?

他派人传旨去捉拿君昱胤和江涵娇是小事小非!

是了,他的长子已然长大成人,不止是优秀,内在更强大无匹,可是,他这个当爹的却高兴不起来。

一般来说,当爹的都希望儿子比自己强大,但是君熙是个例外,他宁愿所有的儿子都懦弱无能。

因为只有这样,君熙才可以踏踏实实地一直坐着皇位,直到老死,知子莫若父,君释迦也晓得君熙欠缺一种家国情怀而无远见卓识。

“好啦,朕乏了,你们退下吧!”

听到君熙这样说,君释迦老脸一绷,“皇帝陛下,这就算完事了?”

顿时,君熙头皮子发麻,他是最怕他老子绷脸,他老子一绷脸,他八成就要挨揍。

君熙讪笑着,捋着,“太上皇,朕哪里疏忽了吗?当初右丞相沈国俦弹劾江铎勾连外邦谋反叛国,主要是因为李慕柏弄了些伪证。

沈国俦罪责不大,朕已经摘了李慕柏的乌纱帽,暂时不能再动沈国俦,朕也知道沈国俦的手探不到翰林院,所以保全了江月楼。”

江涵娇心里呵呵哒,自古以来文状元都是被授职翰林院编修,准确地说,是江月楼的满腹才学保住他一命。

太上皇君释迦可不好糊弄,“皇帝陛下,现在李慕柏被撤职,左丞相一职空缺,你让江月楼顶替上来吧,也算是对江铎有所交代。”

好吧,君释迦就不是商量的语气,转头望向了江月楼,语气温和,“月楼,跪下,等着接旨!”

江月楼真没想到太上皇君释迦如此赏识他,很没底气,“太上皇,下官资历尚浅,怕是难以胜任左丞相一职。”

君释迦不以为然,“月楼,你不用资历深,江铎会手把手教你的,老夫看中的是你这一身浩然正气。”

如是,江月楼再无法推脱,探询不安地望着皇帝君熙,后者寻思着他老子说的在理,“江月楼,跪下接旨吧!”

就这样,年纪轻轻的江月楼青云直上,当上了殷朱国的左丞相,可谓是踌躇满志,同时他也是殷朱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左丞相。

一刻钟后,这几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皇宫,出了皇城,一起前往太子府。

马车上,江家父子对君昱胤和江涵娇是各种千恩万谢,江涵娇抿着嘴笑,君昱胤连声说没必要谢他,因为他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而已。

末了,江涵娇故意转移话题,“月楼,升官娶媳妇儿这两大喜事都让你摊上啦,阿胤是媒人,这桩婚事十拿九稳,朱浣荷,在赏荷宴上你见过的,印象怎么样?”

江月楼闹了个大红脸,声音越来越低,“她,是我喜欢的那类女子,不过阿胤,现在……还不行啊,我连一份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没法去朱家提亲!”

君昱胤俊颜上浮起了晴暖的笑意,“月楼,有道是男才女貌,你的才气以及官职足够匹配她,至于聘礼,我家涵娇不缺钱。”

自家夫君都点名了,江涵娇只好慷慨解囊,“月楼,我一向把你当哥哥看待,如今你要娶浣荷,那我和阿胤送你一份聘礼是应该的,反正浣荷生了儿女得叫我姑姑,我也不亏。”

江月楼还要推辞,君昱胤直接扎口袋,“月楼,今晚我还请了朱武和朱清洋,饭桌上你主动提一下婚事,我和涵娇帮你打边鼓,越早成亲越好!”

这边,江家父子感激得不可名状,其实呢,少年太子心里美滋滋的,一个情敌马上就要终结单身,可喜可贺。

在太子府门口,有个蹭饭的恭候多时,不是别人,正是沈参将沈墨珩,而且,他还抱了一坛子酒。

太上皇君释迦听君昱胤说过沈墨珩生母的不幸经历,因此对这孩子也有几分怜悯,再加上沈墨珩这张嘴巴甜得涂了蜜似的。

“皇爷爷,我和阿胤涵娇都是好朋友,所以就随了他们夫妻喊你一声皇爷爷,您可千万别嫌弃我,在人多的场合,我保证不敢这么放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好姻缘 太上皇君释迦一向是个宽宏大量的长者,他笑得慈祥,“不嫌弃不嫌弃,也就是加双筷子加个碗而已,人多才热闹!”

闻言,沈墨珩乐呵呵地跟在马车后进了大门,车里的君昱胤心道虽说沈墨珩送给心上人不少银子,但是他是真不待见沈墨珩来他家蹭饭。

他总觉得沈墨珩蹭饭是幌子而已,八成是想拐跑了他的未婚妻,没错,肯定就是。

君昱胤特意吩咐厨子马上做晚饭,并说了不少菜式,这才回客厅和大家喝茶闲聊。

没多久,刑部尚书朱武和儿子朱清洋来了,管家又添了一壶新茶,大家谈笑风生。

半盏茶后,君昱胤给江月楼连连使眼色,江月楼为了终身大事,只好硬着头皮和朱武唠嗑。

“朱伯伯,阿胤说清洋兄对他说的,令爱朱浣荷有意于我,我也正有此意,朱伯伯若同意的话,今晚我们可以商量一下聘礼订婚成亲等等相关事宜。”

好吧,在关键时刻,江月楼毫不含糊而直接一条龙到位,其实心里却直打鼓,生怕朱武说朱浣荷已经变了心意。

在过来的路上,朱清洋就对朱武说了这个茬儿,他老早就把妹妹朱浣荷的心思告诉了君昱胤,希望君昱胤从中撮合。

当时朱武脸色阴沉地训斥了朱清洋一顿,如今朝堂风云瞬息万变,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和他商量一下。

而且,过了这么久,太子爷都没有给回音八成是黄了,此事就此打住再也不准向任何人提起,免得节外生枝。

但是!

此时此刻,年纪轻轻已然是左丞相的江月楼竟然叫他朱伯伯,竟然将这桩姻缘放在桌面上郑重谈论,江月楼竟然中意他的女儿朱浣荷。

朱武是喜出望外,他对江铎一直是心存敬意,对江月楼一直是欣赏得很,怎么也没想到江月楼能成为他的女婿,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

“月楼,伯伯也不瞒你,伯伯今天才听清洋说起此事,同意,伯伯当然同意这桩婚事,不用商量,一切以你们父子商量好的结果办就可以。”

江铎也是个耿直的脾性,“朱兄,先前我一直是罪臣之身,月楼哪敢奢望这样一桩好姻缘啊,我们父子还没商量呢,还是你先说吧!”

一时间,朱武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朱清洋先开了腔,“月楼,浣荷是朱家嫡长女,被我爹和我惯得很傲气,她说有几个附加条件,你想娶她为正妻就得答应。”

江月楼笑颜相对,“清洋兄,我洗耳恭听!”

不得不说,朱清洋对这个妹夫的温润脾气赞赏得很,“月楼,那我就不客气啦,一是婚后三年内你不得纳妾,二是婚后三年以后你不得随意收纳别人赠送的美婢,需要征求浣荷的同意,三是婚后你不得随意在府外过夜。”

江月楼晓得朱浣荷的深意,“清洋兄,这些条件不过分,浣荷第一个条件的用意是保证嫡出子女的优先优势,第二个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朱伯伯也听着呢,太子和太子妃可以作证,我和浣荷成亲后,我保证好好待她,像我爹那样终生不会纳妾,至于第三个条件,我就算是需要在府外过夜也会带着浣荷。”

朱清洋笑着点点头,“月楼,我妹妹浣荷的眼光真不错,没有看错你。”

如此简单的一句,江月楼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俊脸蓦地泛了红,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真是没想到有桩好姻缘等着他。

见状,君昱胤忍不住帮腔,“朱尚书,你女儿和月楼都不小了,婚事从速为佳,你明白说吧,朱家要多少聘礼,然后哪天订婚,哪天成亲!”

这样,朱武顺着君昱胤的意思来,“江兄,我和太子殿下的意思一样,江家出多少聘礼,朱家就收多少,然后和浣荷的嫁妆一并带回江家,订婚越快越好,最好是三天后订婚,成亲也是越快越好,有半个月过度时间足够。”

关键时刻,少年丞相江月楼的脑子很够用,他从袍袖中取出来江涵娇给他的银票,放到了朱武的面前,“朱伯伯,六千六百两银票做聘礼够不够?”

刑部尚书朱武怎么也没有想到江月楼可以拿出来这么一大笔聘礼,这样一来女儿朱浣荷肯定不用愁过日子。

“月楼,这已经很多啦,你放心,伯伯说话算数,这笔聘礼一定会让浣荷带回夫家,你们小两口和睦无猜,伯伯也高兴踏实。”

就这样,朱武和江铎敲定三天后订婚,半个月后成亲,女儿的婚事如此顺利,当爹的心情很舒畅,忍不住感慨。

“太子殿下,你是不知道,因为万岁陛下先前的那道诏令,我暗里担心得很,生怕女儿老了没人要。”

君昱胤清淡地笑了笑,“也是,还是我皇爷爷虎老威风在,我和月楼都是沾了我皇爷爷的光,才能遂心如愿和心上人牵手。”

朱武笑着点头,又各种各种拍了一通君释迦的马屁,君释迦是欣然接受。

末了,朱武抿了口茶水,想起来什么,望向了江月楼,“贤婿,浣荷的嫁妆早就准备好啦,我和她娘问了好几次,她也不说看中了哪家公子,没想到她告诉了她哥清洋,小心眼还蛮多的,哦,你以后别提这个茬儿。”

看看,还没订婚呢,朱武就喊江月楼是贤婿,主要是因为江月楼各方面太优秀,朱武了然女儿朱浣荷嫁进江家肯定不受委屈。

听到未来的老丈人这么说,江月楼的少年心不由得乱了节奏,他真没想到朱浣荷钟情他,暗暗地等着他归来,得如此美眷,此生足矣。

沈墨珩,捏着茶盅心里苦涩,他娘没了,他爹倒是活着,但是他爹不会为他的婚事走心,他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君昱胤和江涵娇都看在眼里,不过却是心思各异,君昱胤想的是尽快给沈墨珩安排一桩合适的姻缘。

江涵娇想的是沈墨珩的女人比他的鞋子还多,他这样的人很难认真地爱上一个女子,八成就是一生孤独。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得意 如江涵娇预料,在晚饭席间,沈墨珩显得格格不入,独自一人一盅盅地喝着闷酒,仿佛面前摆着的菜式都是虚无。

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又不舍得自家夫君吃醋,江涵娇当然是视若无睹,懒得吱声劝一句。

倒是君昱胤忍不住吱声,声称饭菜里是百分之百没毒,沈墨珩尽管放心大胆地品尝,这样,沈墨珩才讪笑着就着菜喝酒。

怎么说呢?

沈墨珩被冷落还是归咎于右丞相沈国俦的人缘不咋的,沈国俦得势时看谁都各种挑刺儿,动辄就要弹劾人家。

江家父子旧怨难解,自是懒得理睬沈墨珩,而朱家和江家准备结儿女亲家,朱家父子自是有意和沈墨珩拉开距离。

君释迦呢,毕竟辈分身份在那儿摆着,不可能太热情招呼沈墨珩如何怎样。

所以,也只有君昱胤这个太子府的主人对沈墨珩亲近一些,不过,沈墨珩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冷淡。

无论如何,在这儿吃饭总比他一个人在密室里吃饭好得多,在密室里独处,他总觉得自己是个死人。

众人酒足饭饱后,君昱胤又吩咐上了解酒汤和水果,大家吃着聊着,约莫半个时辰后起身告辞。

朱家父子来时就坐着马车,倒是不用送,君昱胤吩咐手下安排马车送江家父子和沈墨珩回府。

由于江月楼订婚成亲的时间紧,因此江涵娇和君昱胤也帮着跑腿,按照管家吴泰的吩咐,置办各种用度。

君昱胤心情好好地声称先熟悉一下也好,到时候轮到了他和江涵娇成亲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其实呢,君昱胤成亲真的不用自己上手忙碌,他的父皇母后是对摆设靠不住,但是能靠得住君释迦以及管家吴泰。

江涵娇不傻,她晓得君昱胤这是推托之词,是的,每天忙碌拾掇这些婚礼用度,她对自己的婚礼不由得好期待,越来越期待。

毕竟她和君昱胤已经相识相爱一年多了,比朱浣荷和江月楼长得多,这对儿的婚礼日期屈指可数,但是他们的婚礼却遥遥无期。

她一个女子,总不能直白地问君昱胤何时办婚礼,显得上赶着嫁人似的。

女人生来敏锐细腻,虽然太上皇君释迦认定江涵娇是太子妃,虽然君昱胤口口声声要和江涵娇厮守一生,但是不举行婚礼的话,江姑娘的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两人随时会一拍两散。

在江月楼的婚礼前一天晚饭后,江月楼亲自赶过来太子府,交给江涵娇一千两银票,也就是君昱胤和江涵娇帮着购买婚礼用度的费用。

少年丞相染了淡淡的酒气,眉眼间洋溢着人生得意,“阿胤,涵娇,我刚刚在朱家吃的晚饭,被清洋兄灌了几杯,这些银票是浣荷塞给我的,让我务必交给你,不然她就会生气,还……还说我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占你们夫妻的便宜。”

既然朱浣荷这么说了,江涵娇只好收了银票,免得朱浣荷误会她和江月楼如何怎样。

几人闲聊片刻,江月楼起身告辞,笑着说今晚得早点儿睡,明天要累一天呢!

送走江月楼后,君昱胤和江涵娇折返回屋,江姑娘再也忍不住醋意。

“阿胤,你看朱浣荷和江月楼的婚事真是顺风顺水,我要是有这个命就好啦!”

君昱胤捉住了未婚妻的手,眉眼间盛情万千绽放,“娇儿,我想江山为聘,你再等等好不好?”

轻轻地叹口气,江涵娇挣开了手,起身走到纱窗旁,散漫地望着外面,有些气恼,轮到了他们怎么就是好事多磨?

处暑时节将至,夜风虽然轻柔却也很凉。

君昱胤缓步走近,给未婚妻披上了棉披风,与她并排站在纱窗前,对彼此而言就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良久,江姑娘声线很低很无奈,“太子殿下,我有说不好的余地吗?”

少年太子微微垂眸,鸦黑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深沉,“娇儿,为夫真的想给你最好的聘礼,不然,为夫会抱憾终生,听话,你再等等,为夫也不舍得让你等太久!”

按理说,自家夫君重视仪式感,江姑娘应该高兴才对,但是她是真心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前路不可预知的苦难会拆开他们夫妻。

掩口打了个呵欠,江涵娇放下纱窗,扯下来披风塞给君昱胤,“你们男人天生擅长甜言蜜语,但是,女人的世界里不止有甜言蜜语。”

瞧着未婚妻转身行去床榻,君昱胤怔了一下,跟在后面,追问,“娇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总而言之,搞定一个情敌的愉悦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未婚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来了这么一句,君昱胤直觉前路的情敌不止是一个沈墨珩。

“没什么,我累了,我要睡觉啦,免得酸得睡不着!”

说这句话时,江姑娘已然躺下,背过身去酝酿睡意,见状,君昱胤心里越发凌乱,“娇儿,你稍等一会儿,我去提热水,洗漱后再睡觉!”

当君昱胤提回来热水,江姑娘已然熟睡,鼻息轻浅,君昱胤在床榻边坐了好久,不舍得搅扰未婚妻的好梦。

翌日是江月楼和朱浣荷大喜的日子,刑部尚书府的长千金嫁给少年丞相江月楼,来吃喜宴的宾客自是不少,多为江铎的门生好友以及江月楼的同僚。

不得不说,君昱胤对江月楼的婚礼很走心,做婚宴席面的厨子都是君昱胤安排的。

食材用度等等他也是亲自过目细细查了好几遍,吩咐手下盯紧厨房免得有居心不良之辈混进去做手脚。

而且君昱胤是媒人兼证婚人,君释迦乐得清闲而负责收礼金,值得一提的是沈墨珩礼来人没来。

他派人送过来一千两银票的礼金,直接送到了江涵娇的手上,让江涵娇代缴礼金。

这个手下声称沈墨珩偶染风寒而不便吃喜宴,其实呢,沈墨珩是看不得江月楼的婚礼风光无限,担心自己醉酒失态。

文状元府也就是左丞相府一派喜气洋洋,宾客们都窃窃私语说江月楼人生得意啊……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搅局 还有人调侃说江月楼应该感谢薛琼染的不嫁之恩,正因为薛琼染挪开了窝儿,江月楼才能娶上刑部尚书府的长千金朱浣荷,这一对佳人才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良配。

吉时到,在君昱胤的主持下,一对新人顺利地进行了三拜仪式,高台下是掌声雷动,婚宴的喜庆气氛也达到了极点。

就当君昱胤要说将新娘子朱浣荷送入洞房,这时,有个人闯进来闹腾。

这个女人很面熟,江涵娇当然认识,不是别人,正是江铎的前妻,江月楼的生母舍梨嬛。

一桌桌宾客都是衣着鲜亮不凡,觥筹交错而欢声笑语,舍梨嬛看得眼花缭乱,望见了刚从高台上下来的江月楼,那一身大红喜服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委屈得要命。

“江月楼,你给老娘站住,你娶的媳妇儿老娘不满意!”

江月楼还纳闷君昱胤怎么没说将新娘子送入洞房,一转头就看见了他娘舍梨嬛。

顿时,江月楼一张俊脸晴转多云,因为舍梨嬛穿了一件洗得近乎看不出本色的枣色布裙,发髻上还插缀了一支荆木钗,就是荆钗布裙的朴素装扮。

他搀扶着朱浣荷在送亲席这边落座,温声哄着,“浣荷,你且坐下歇歇!”

朱浣荷虽然蒙着红盖头,但是依旧看得清楚舍梨嬛,也猜出了她的身份,也隐隐猜出来她是来者不善。

“月楼,我还好,大喜的日子,你以礼相待伯母!”

这嗓音软软柔柔的,似湖水流过心间,连江涵娇一个女子听了都舒坦得很,由此也可以看出来朱浣荷脾性柔和如水。

但是,不等江月楼说什么,舍梨嬛逮着了理儿,“朱浣荷,你仗着自己是尚书府的千金就欺侮人是不是?我是你丈夫江月楼的生母,我曾经是左丞相夫人,现在是左丞相的娘,你喊我伯母,你的家教被狗吃了吗?”

朱浣荷的哥哥朱清洋今天过来送亲,就坐在这桌席上,而且还是紧挨着太上皇君释迦。

气,他心里当然很生气,特别生气,今天是妹妹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喜日子,舍梨嬛却过来搅局,他恨不得将舍梨嬛拎起来丢出状元府。

但是这桌席上数君释迦辈分最大而德高望重,君释迦对舍梨嬛视而不见,自顾自地抿酒吃菜,那么他这个新郎官的大舅哥就不能出头,只能装哑巴。

聪明如江涵娇自是也装哑巴,因为她是过来捧场的,不是和舍梨嬛吵架的。

但愿舍梨嬛不要找她的茬儿,按理说,舍梨嬛也不会找她一个外人的茬儿。

再说新娘子朱浣荷心里不快是不快,但是她想着有太上皇君释迦等这么多人镇着场子,舍梨嬛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因此也是装聋作哑。

不得不说,朱浣荷这样很得体大方,如果她今天和舍梨嬛吵起来,只会沾染一身晦气。

怎么说呢?

舍梨嬛是江月楼的生母,曾经是前左丞相江铎的夫人,也是现任左丞相江月楼的娘,但是在礼节上,朱浣荷喊她一声伯母就是给足了她面子。

毕竟三拜仪式中有二拜高堂,当时舍梨嬛没有被叩拜,朱浣荷就不认可这个婆婆。

新郎官江月楼真的是怒火中烧,快要气得失去了理智,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可是他娘骂朱浣荷可真够狠的,骂人家一个千金大小姐没家教,不对,他是真被气糊涂了,朱浣荷就没有没家教这个短处,是他娘无中生有欺侮人。

他娘打他脸够狠的,他历尽了人生的低谷,好不容易柳暗花明迎来了人生的一大喜,他娘不捧场不说,还来砸场子。

他娘不要脸是他娘的事儿,他堂堂左丞相得要脸,大舅哥还看着呢,他得拿出来爱护夫人的良好态度。

“舍氏,我夫人叫你伯母算是给足了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要是你有怨气尽管冲我来,我夫人和你没有血脉关系,所以没欠你分毫。”

这时,本来忙着招呼宾客吃好喝好的江铎也赶过来,语气很冷淡。

“舍氏,你来这儿作甚?你赶紧走的话,散席后,我会吩咐家丁给你们送过去一些好吃的。”

看见了江铎,舍梨嬛可见了亲人似的,眼泪汪汪的,“阿铎,儿子叫我舍氏,你也叫我舍氏,对于你们父子来说,我就是一个姓舍的女人是不是?”

江铎觉得婚礼仪式顺利进行了还不算完美,还要来宾高高兴兴吃完喜宴散了席,但是舍梨嬛一来搅局,大家肯定会扫兴的。

所以江铎得给亲家一个交代,他隐忍着火气讲道理,“舍氏,我们父子这样称呼你怪不得我们无情,是你自找的。”

大庭广众之下,江铎不想提断亲的茬儿,想给舍梨嬛留点面子,不过,舍梨嬛啥也要就是不要脸。

“江铎,你和大伙儿说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敢情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嫁给你是我错了?敢情我给你生了个做状元做丞相的儿子也是我错了?总之都是我错了,你们父子都是对的是不是?”

说来话长,三五句也说不清楚,江铎才懒得浪费唇舌,只是神色更加冷厉。

“舍氏,你少扯这些没用的,你赶紧走,我说话算数,在晚饭前,我会吩咐家丁给你们送些吃的!”

舍梨嬛了然江铎再生气也不会轻易动手打她,尤其今天是儿子江月楼成亲的大喜日子,就算是她骑在江铎的头上,江铎也得忍着。

“江铎,你心虚啥呢?担心你们父子做下的没脸事儿被我说出来是吧?给我们送吃的?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客人们吃剩下的饭菜,你也好意思送给我们?”

实诚耿直的江铎轻易地被套了进去,“舍梨嬛,你倒是说说,我啥时候给你们送过剩饭剩菜?”

就算是在生活很困难的时候,江铎给舍梨嬛的饭菜也是没有扒拉过的,并不是啃得半拉的馒头或者是吃剩的菜汤等等。

但是呢,舍梨嬛是存心来找茬儿搅局的,她望着满桌宾朋,拔高了嗓门,疯了似的……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赏吧 “大伙儿都好好听听,江铎做左丞相时,我是左丞相夫人,现在江月楼做了左丞相,就不认我这个老娘了,大伙儿给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来吃喜宴的宾客都是脑子够用的,没有谁理睬舍梨嬛这个疯女人,大伙儿照旧推杯换盏,品尝着美味佳肴,轻声细语聊着。

江家父子以为这样,舍梨嬛就会觉得无趣而离开,但是并没有,舍梨嬛突然哇的一声嚎哭起来,而且就是嚎丧的调儿。

按理说,在儿子大喜的日子,当母亲的看一看这风光气派的喜宴场面,也会喜不自禁,像舍梨嬛这样嚎丧的可谓是空前绝后。

至此,江铎越发不后悔休妻断亲,即便是舍梨嬛在他面前猝死,他也不会掉一滴泪。

是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情分都被舍梨嬛折腾光了,舍梨嬛对他而言不及一个路人。

就在这时,管家元茂闻讯赶过来,“舍氏,你这是干啥呢?今天可是相爷大喜的日子,相爷和老爷子平时待你们那边不薄,你不要胡闹!”

但是舍梨嬛就不是个正常人,总觉得她天下第一有理,“元茂,你眼瞎了吗?他们父子穿的绫罗绸缎,我只有这身旧衣服,这也叫待我不薄?”

管家元茂本来是话到嘴边留半句,此刻也不留着了,“舍梨嬛,你撒泼找错了地儿,哭穷更是找错了地儿,几天前我亲自送过去三套新衣服和一些时兴布料。

当时还特别叮咛你不要来婚宴上闹事,你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却故意整出来这么一副叫花子样儿膈应相爷和老爷子,你枉披了一张人皮,来人,把这个泼妇撵出去!”

是的,先前舍梨嬛对守门的说是管家元茂让她过来帮忙的,具体就是让她到厨房打杂。

守门的一看她瘦巴巴的可怜模样,心一软就放她进来,没想到却是放进来个祸害。

江月楼适时地制止,“元茂,算啦,你去忙吧,不用撵,她自己会走!”

怎么说呢?

虽然江铎休了舍梨嬛,但是舍梨嬛是江月楼的生母,江月楼不想在他大喜的日子看到舍梨嬛寻短见,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不过,舍梨嬛还以为江月楼要在今天认她这个亲娘呢,她眼馋地瞧了瞧丰盛的饭菜。

“月楼,娘饿了,早饭时和你妹妹拌了嘴,被你妹妹气得没吃几口饭!”

江月楼骨子里斯文儒雅,习惯于讲道理,“你想吃喜宴,那过来时怎么不穿那套新衣服?”

是的,江月楼让管家元茂给那边送过去三套新衣服,意思就是他们三人穿着新衣服可以来吃喜宴,但是需要低调。

舍梨嬛本意不是来吃喜宴的,蹭顿好的仅仅是她一时兴起而已,此时说的就好像真的似的。

“月楼,娘不是可怜你妹妹吗?所以就把自己的那套新衣服送给了你妹妹。”

江月楼也懒得深究,“那好,那你这身装扮不适合在外面吃喜宴,你随元茂去厨房吧,选三五样菜式打包回去和他们一起吃吧!”

说到底,江月楼也隐觉舍梨嬛来者不善而无太多善意,所以想将她打发走了事。

舍梨嬛不傻,当然听得出来这层意思,江月楼不过就是维持着表面和气而已,是了,母子情本来就不深也不多,早就被舍梨嬛败了个精光。

“江月楼,你今天娶媳妇儿,拿三五个菜就想打发走老娘,你打发叫花子呢?”

江月楼扬起下巴冷笑了声,“舍梨嬛,叫花子到府门口念喜,守门的给包两个油炸糕和一块红烧肉,就会千恩万谢地离开,你呢?三五个菜还不知足,你的胃口不小啊!”

反正在座的宾客大多知道休妻断亲的茬儿,江月楼也不再忌讳什么,看看舍梨嬛能作出来什么花。

江铎笃定舍梨嬛就是一通穷折腾而已,他懒得搭理她,叮咛君释迦等人吃好喝好,然后就去了厨房。

舍梨嬛一看丈夫不把她当回事儿,心里那个气大啊,是了,她也不想想江铎被她作成了她的前夫而已。

而且,丞相儿子当着新媳妇的面儿如此嘲讽她,舍梨嬛不甘心去厨房打包三五个菜而一走了之,她马上又抹起了眼泪。

“江月楼,你个挨千刀的,老娘辛辛苦苦生了你,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你个白眼狼啊,你做的那些丑事儿,老娘今天都给你抖落出来。

你搞大了薛琼染的肚子就把人家踹了,你个负心汉也不怕遭报应?老娘诅咒你儿子不带把儿,你还和太子妃不清不楚的,你说说太子妃为你喝了几次打胎药?”

没影儿的事儿到了舍梨嬛的嘴里说得比真的还真似的,江涵娇拿着礼金过来吃喜宴反倒被泼了一身脏水。

不过碍于江月楼一辈子就娶这么一次,她忍了,依旧埋头吃菜,君释迦和君昱胤也觉得喧宾不可夺主,他们心里不得劲儿也依旧装眼瞎耳聋。

但是朱清洋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他放下了筷子,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吭声。

见状,舍梨嬛越发变本加厉,“江月楼,老娘懒得和你扯废话,你二拜高堂时没拜老娘,现在掏一百两银子的补偿钱,老娘拿了钱二话不说。”

看看,这才是舍大婶儿的真正来意,奔一百两银子来的!

但是,喜宴的礼金是太上皇君释迦代收的,这会儿都在老人家的怀里揣着呢!

江月楼就算有心给舍梨嬛银票,但总觉得拿喜宴的礼金搞定不妥当,没错,他就是担心朱浣荷生闷气。

大舅哥朱清洋看在眼里,给妹妹的一个陪嫁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会意。

不过这个婆子有些为难,虽说她身上揣着银票备用,但是毕竟一百两银票不是个小数目,她轻声提醒,“大小姐,你看?”

朱浣荷早就想拿钱砸走了这个前婆婆,此时轻声吩咐,“李妈,姑爷颜面万金难换,赏吧!”

是的,舍梨嬛和江月楼已然断了亲,那么朱浣荷给舍梨嬛银票的确属于打赏,不过……

章节目录 第342章 道谢 舍梨嬛一听朱浣荷这语气就不乐意了,她这遭是要名利双收,以后还要来捞好处。

“朱浣荷,你咋说话呢?我儿子打赏你老娘,你乐意吗?你好好说话,说你情愿送给我一百两银票当零花钱,再恭恭敬敬叫我三声娘!”

至此,朱浣荷非常欢喜丈夫和前婆婆断了亲,不然她婚后的日子天天都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是了,江月楼不认舍梨嬛,朱浣荷自然是夫唱妇随也不会认,当然不会叫舍梨嬛娘,一声也不会叫。

这时,到厨房转了一圈的江铎折返回来,刚好听见了儿媳妇朱浣荷的话,也听见了舍梨嬛的话。

“浣荷,你别理睬这个疯婆子,李妈,你们送少夫人回房歇息,元茂,把这个疯婆子架出去,告诉守门的,没有我的同意,以后不准让这个疯婆子进门!”

管家元茂带着两个家丁跑过来,将舍梨嬛推搡着带走,舍梨嬛却还骂骂咧咧不休。

江铎对舍梨嬛母女是问心无愧,因为在平时他们父子没少接济她们母女,早知如此,他们父子就不该浪费钱浪费感情可怜她们。

江月楼吩咐朱浣荷的陪嫁丫鬟和婆子送她回房,还特别叮咛她们别饿着了新娘子。

如果她们吃一桌席面不够的话,尽管去厨房吩咐厨子再多加饭菜就是。

接着,江家父子从送亲席开始挨桌敬酒,由于酒水是葡萄酒,因此江涵娇也喝了好几杯。

眼见未婚妻娇颜泛红,君昱胤担心她醉态毕露,就起身告辞,江月楼还挽留说等江涵娇喝完了解酒汤再走不迟。

君昱胤笑着说回去后喝也是一样的,由于江家这边人手少,因此朱清洋和君释迦留下来帮着打理送客等等。

马车上,江涵娇脑袋有点沉,“阿胤,我眯一会儿,到了家你叫醒我!”

说完,江涵娇已然是鼻息轻浅,君昱胤郁闷的,好不容易两人独处了,未婚妻却睡着了,连唠嗑都是奢望。

他燃了两个火盆,放在床榻边,瞧着未婚妻的睡颜,越看越喜欢得紧。

见未婚妻睡得香甜,君昱胤吩咐车夫绕道去云德益买些槽子糕,因为他见江涵娇没吃太多饭菜,正好回家吃几块糕点再午睡。

但是君昱胤盘算得好好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回了太子府,他不忍心也得叫醒江涵娇。

揉着惺忪睡眼,江涵娇神情懵懵的,“阿胤,这是上午还是下午?”

好吧,因为酒醉她都睡蒙了,君昱胤刮刮她的鼻头,“涵娇,我们刚吃完月楼的喜宴回来。”

君昱胤先下了马车,当江涵娇下马车时,恰好一阵风卷过来,江涵娇狠狠地灌了几口冷风。

于是,她胃里一阵翻腾,狂呕起来,不是君昱胤躲得快,那肯定就会被吐了一身。

闪夜和流云嫌弃地甩着尾巴,君昱胤凑过来,拿帕子帮她擦嘴角。

“看看,你和舍氏怄气不吃饭菜只喝酒最后醉了吧,这会儿知道难受啦,来,我背你回屋!”

说着,君昱胤就转过身,背起了未婚妻,其实他很想抱着她,但是车夫还看着呢,她会害羞的。

回了内室,君昱胤拿水让江涵娇漱了口,但是她喉咙还是很难受,就是呕吐后独有的那种不适感。

手下送过来热水,君昱胤拧了块热毛巾,给江涵娇擦手,然后要给她擦脸,女人剜了他一眼,夺过来毛巾敷在脸上,热乎乎的很放松。

君昱胤隔着毛巾,叩叩江涵娇的额头,“这下不用喝解酒汤了,吃点东西后好好睡一觉。”

片刻后,厨子送过来养胃清粥和两样小菜,君昱胤又端上来一盘槽子糕。

婚姻的一个美好之处就在于一个人需要照顾时,另一个恰好就在身边。

而君昱胤和江涵娇早就住到了一起,这种感受更深切,因此对彼此的依赖也更甚。

君昱胤就是陪吃也甘之如饴,江涵娇心里很温暖,但是面上冷冷的,吃完了东西漱了口就去午睡。

“娇儿,为夫是真的爱你,真的想和你相守一生,你不要胡思乱想折磨自己好吗?”

少年太子在未婚妻身旁躺下,轻柔地将她揽入怀里,柔声细语地哄着。

江涵娇怄气呢,她一下下地掐着君昱胤的胳膊,但是君昱胤没有任何反应。

没多久,江姑娘还是不解气,一下下捶他,抱怨,“嫁给你真后悔死了,连个婚礼也没有,连洞房也进不成!”

是了,今晚是江月楼和朱浣荷的洞房花烛夜,所以他的未婚妻酸得这么可爱。

“娇儿,是为夫错啦,你想想看,其实我们的进展已经很顺利啦,为夫不想随随便便给你一场普通的婚礼,真的想江山为聘娶你,为夫不骗你,真不用等太久!”

江姑娘长出了一口气,懒得再捶,“君昱胤,别以为我和你订了婚就肯定会死守着你,哼,惹烦了我,我休了你另嫁他人!”

明知道未婚妻这就是气话而已,但是君昱胤还是付诸实施让女人明白她是他的,他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他。

最终两人相拥午睡,君昱胤没睡多久就醒了,不过担心未婚妻醒来看不见他而失落,因此一直躺着,轻轻地翻看书卷打发时间。

翌日是朱浣荷的回门宴,刑部尚书朱武自然给太上皇君释迦和君昱胤夫妻送了喜帖。

这爷孙三个又一起去吃喜酒,朱家的喜酒吃得很安静,没有谁蹦跶出来作妖,只有一片喜庆融融。

隔日上午,江涵娇正在后花园望着湖水里开尽的荷花悲春伤秋,管家元茂禀报说朱浣荷求见。

客厅,管家元茂端上茶水后退了出去,江涵娇斟了两杯茶水,给朱浣荷放过去一杯,“浣荷,你这个新娘子在夫家不习惯闷得慌是不是?”

朱浣荷笑着摇摇头,“太子妃,有道是女子出嫁从夫,我很快就会习惯在夫家生活,听说太子妃一直照拂着江家,所以今天我过来是向你道谢的。”

朱浣荷这么客气,这么客气,难道是她真的怀疑自己和江月楼如何怎样?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守株待兔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江涵娇面上依旧和颜悦色,“浣荷,我也不瞒你,当年我逃春荒到了青田县城后和家人失散,又加上意外失忆,被月楼误认做妹妹,后来记忆渐渐恢复了。

在月楼来京城参加秋闱前,我和他说清楚了,我和他之间也就是近似兄妹的情分而已,还有阿胤一直以来都很欣赏月楼的才气,总而言之,舍氏的话你是听不得的。”

面上含笑听完江涵娇这番话,朱浣荷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嗓音,“太子妃,你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来意,我真的就是纯粹道谢而已。”

停顿了一下,朱浣荷微微脸红,详细地解释,“太子妃,我对月楼心仪已久,因此早就开始了解他本人以及他家人,我对月楼的了解大多是从我哥哥那里听来的,对我公公的了解则都是我爹说的,独独舍氏吧,她的情况大多是我的婆子们打听出来的。”

说到这里,朱浣荷抿了点茶水,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皮子,“太子妃,我比较了解舍氏的为人,幸好月楼的脾性随了我公公,因为我的心思被我哥哥看了出来,他就时不时告诉我月楼在青田县城如何怎样。

我也就知道如果没有你帮衬,江家肯定很难走出困境,而且,没有太子殿下的照拂,月楼怕是早就没了命,所以你们夫妻就是我们夫妻的恩人!”

江涵娇听得出来朱浣荷语气中的浓浓激动和真诚,“浣荷,江伯伯和月楼给了我亲情温暖,我们就相当于是一家人,以后你和月楼的孩子得叫我姑姑,所以你别拘束,叫我涵娇吧,月楼能娶到你这样貌美贤德的妻子,我也替他高兴,反正他终于熬出来啦,也算是苦尽甜来!”

朱浣荷红唇抿笑,拉住了江涵娇的手,“涵娇,月楼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我还不服气呢,但是见了你在我们成亲那天的做派,还有今天和你说了这么多话,我是服气了,你真是个好人,是我们夫妻的命中贵人!”

江涵娇浅浅笑了笑,语气染了淡淡的调侃,“浣荷,我还担心你误会我和月楼之间有什么呢,现在说开了挺好的,还有薛琼染啦,李月蓉啦都想攀附月楼,他都看不上,最后嘛,最好的月楼被你逮到了,恭喜恭喜!”

这番话说得朱浣荷不好意思啦,脸颊泛红,“涵娇,我哥哥也这么说,他说我是守株待兔,这茬儿你千万不要对月楼提起,他会不高兴的。”

看看,在古代,朱浣荷和江月楼闪婚也能如此恩爱,江姑娘不是亲眼所见肯定不会相信,这就是爱情和人品的力量。

朱浣荷有了意中人后采取了一个最笨的办法,那就是苦苦等待,最后就等得良人执手。

江月楼呢,他对良缘美眷是很憧憬的,而步入仕途与姻缘殊途同归,他那样人品无瑕的男人无论娶了谁都会做个好丈夫。

两人热聊了片刻,朱浣荷忍不住探问,“涵娇,你和太子殿下感情笃厚,你们打算何时办婚宴成亲?”

好吧,朱浣荷稳稳地戳中了江姑娘的心结,但是面上她当然得维护自家夫君。

“浣荷,阿胤和月楼不一样,在一众皇子中,阿胤已经是风光正盛,因此我们的婚礼不能操之过急,还有阿胤的家人除了皇爷爷外,其余的都不认可我,那种复杂是你想象不来的,我们正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虽然江涵娇晓得刑部尚书朱武是站在君昱胤这边的,但是她依旧谨小慎微,不会大咧咧说君昱胤想夺他老子的皇位。

在某种程度上,她这样也是对朱家和江家的一种保护,毕竟卷入皇室的勾斗后,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即便是朱浣荷久居深闺,也从她父亲和哥哥那里多多少少感受到外面世界的复杂,尤其是皇帝君熙和周皇后对君昱胤的冷淡无情,她一想就不寒而栗。

而江涵娇有对这样的公婆,心里的苦楚压力可想而知,在这方面,她则幸运多了。

公公江铎光明磊落,将她当女儿看待,前婆婆舍梨嬛纵然是尖酸刻薄,但也毕竟是前婆婆而已,平时又不和他们住在一起。

思忖了片刻,朱浣荷小心翼翼地支招儿,“涵娇,你和太子殿下已经订了婚,我寻思着如果你怀上了皇嗣,那么就会母凭子贵,太后,万岁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会对你青睐有加。”

江涵娇暗笑朱浣荷太天真,“浣荷,母凭子贵适用于一般的家庭,在君家皇室没什么用,你看虞姬蕊不是生了小昔吗?她也没有母凭子贵,君家皇室任凭他们母子自生自灭。”

这番话说得心平气和,仿佛江姑娘一个人能怀上孩子似的,仿佛江姑娘月事很规律似的。

如是,朱浣荷有些发愁,轻轻叹口气,“涵娇,你说的也是,我还等着回礼金呢,你和太子殿下都是人中龙凤,我相信你们会恩爱无猜,相守到办婚宴成亲的那天。”

江姑娘其实也很发愁,主要是愁她的月事,不来月事意味着不能孕育,除此之外,更可怕的就是内分泌失调会导致加快衰老。

面上她还是笑吟吟的,声称她和君昱胤是好事多磨,朱浣荷晓得江涵娇也很无奈,“涵娇,你等一下,我差点忘了正事儿!”

说着,朱浣荷起身出了内室,再折返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木盒,显然先前是外面守候的婆子拿着这个木盒。

朱浣荷将木盒打开,放到了江涵娇的面前,“涵娇,里面是你借给月楼的那笔聘礼,还有,我送你一对金步摇聊表谢意,你必须收下,不然我们夫妻没脸再登太子府。”

是了,木盒里面有一沓子银票,用红色缎带束着,显然江月楼对朱浣荷和盘托出说了实情,因此朱浣荷委婉定义为“借”,维护了江月楼的面子。

江涵娇暗叹朱浣荷果然是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浣荷,月楼应该对你说过,我不缺钱,六千六百两银票对我而言也就是一笔小钱……”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大喘气 优雅地抿了口茶水,江涵娇说得平淡而真诚,“浣荷,我晓得江伯伯和月楼都要强要面子,但是江家家底薄也是事实,我希望你们拿着这笔钱过得滋润一些。”

朱浣荷连连摇头,“涵娇,你的心意我们全家人都心领了,以前我公公和月楼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呢,现在绝对不能再占你便宜了。

我公公让我掌管家里的银钱,现在我手里有婚宴的礼金以及我的嫁妆,而且,我的嫁妆里有三间生意红火的旺铺,天天都进账不少银钱呢,月楼的俸禄也足够他在外面应酬。”

江涵娇寻思着自家夫君养着十万精兵,一日三餐的消耗就不是个小数目。

“浣荷,那好吧,江家有你打理着也差不了,这笔银钱我拿着啦,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你们尽管开口就是,我和阿胤会量力而行。”

此话一出,朱浣荷觉得江涵娇没有把江月楼当哥哥,倒像是把江月楼当弟弟,把她当弟媳妇。

她心里暖暖的,是了,太子殿下和江涵娇将最好的江月楼送到她身边,她没有理由不好好经营婚姻。

“涵娇,这对金步摇是我从嫁妆里挑出来的,我觉得玉饰品虽然好看雅致但是不如金饰品结实又容易收藏,你千万别嫌粗糙啊!”

江涵娇拈起来一支孔雀金步摇端详着,做工堪称精致,“浣荷,这对金步摇很精致啊,我喜欢!”

说着,江涵娇合上木盒,叫进来管家吴泰,吩咐他去库房拿对金步摇。

首选荷花莲花的式样,如果没有的话,就挑兰花梅花等清雅的式样,才能配得上左相夫人的气质。

管家吴泰应承下来离去,朱浣荷心里惊叹江涵娇的首饰多到本人难记其数的程度,面上她有些难为情,“涵娇,你太客气啦!”

细节见人品,江涵娇由此判断朱浣荷人品不错,“浣荷,我跟你讲,你和月楼现在是新婚期,相对来说没什么矛盾,等到日子一长,难免有些磕磕碰碰。

就像勺子和锅似的,但是饭还得吃,日子还得过,你是谨小慎微的脾性,月楼较为散漫一些,你们过日子需要慢慢磨合互补,总之,任何夫妻的日子最终都要归于平淡。”

闻言,朱浣荷撇了撇嘴,“涵娇,还是你了解我啊,我娘和我哥哥都偏心月楼,说月楼怎么看都不是个坏丈夫,让我以后过日子让着他。”

对此,江涵娇笑了笑,“浣荷,一般正常的人家都会这样叮咛女儿,不过月楼都保证终生不纳妾了,想来对你不会差的,他也是第一次做丈夫嘛,没有经验,总之,你们有啥隔阂当面说清楚,夫妻过日子没必要猜心思。”

如是,朱浣荷更觉得江涵娇把江月楼当弟弟看待,她心里是越发感激。

这时,管家吴泰拿进来一个精致讲究的木盒,给了江涵娇,后者打开一看,是一对荷花式样的金步摇,她给了朱浣荷。

这对荷花金步摇比朱浣荷的那对孔雀金步摇大一圈,分量更重,朱浣荷抿唇而笑。

“涵娇,我还让月楼别占你便宜呢,但是我自己也占了你便宜,你还是换对再小点的吧,不然,我受之有愧!”

江涵娇晓得太上皇君释迦和君昱胤给她置办了不计其数的金银首饰,如果她佩戴的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不重样儿。

“浣荷,我们是一家人嘛,不用算得太清楚,真不用换啦,这对金步摇正适合你戴,收着吧!”

朱浣荷再不推辞,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一刻钟,朱浣荷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

这天晚饭后,江涵娇和君昱胤在练武场骑马切磋了半个时辰,君昱胤夸赞未婚妻马上的功夫渐长,简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江涵娇兴致更浓,提出和君昱胤比试轻功高低,这时,君释迦现身,提醒小夫妻时间不早了,该休息啦,江涵娇窘得脸红跑走。

二人回房洗漱睡下,君昱胤轻拍着未婚妻的后背,哄小孩子似的,“娇儿,我直觉很准的,嗯,还是告诉你吧,我直觉自己很快就会君临天下。”

江姑娘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是了,她对江山为聘不感兴趣,她只想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君昱胤这么客气,日子难过得很。未婚妻这态度,君昱胤了然她还怄气呢,对他而言,哄怀中的女人是他的生活乐趣之一。

“娇儿,为夫爱你,最爱你,这辈子最爱的女子就是你,等为夫七老八十了还爱你,只爱你,行啦吧?你现在都不咋和为夫说话啦,为夫想听你说话嘛,太子妃的声音最好听啦!”

江姑娘又哼了一声,看看颜靖和柴绛裳恩爱的,看看江月楼和朱浣荷恩爱的,再看看他们如此,如此相敬如宾,她无话可说。

少年太子拈起来未婚妻的一绺发丝,极尽轻柔地啄了啄发梢,江姑娘快抑郁了,她不止有头发,还有脸蛋啊,还是她的脸蛋没有头发有魅力?

眼见未婚妻宁愿装睡也不想搭理他,君昱胤自我反省了一会儿,深刻体会到自己的错误,认认真真和未婚妻小小地亲近了一下。

说白了也就是以唇封缄而已,如是简单,江姑娘就被哄好啦,“阿胤,你想听我说什么呀?要不我一遍遍重复‘我的夫君是个大傻熊’?”

君昱胤一下下捋着未婚妻的头发,“娇儿,说点儿夫妻间的悄悄话嘛,甜言蜜语,越甜蜜越好,然后为夫就告诉你为夫何时可以登基继位。”

讲真,江姑娘只想和自家夫君过日子,对登基继位什么的没兴趣。

但是面上她不舍得逆着他,如是这般说了一堆甜言蜜语,没有把某太子甜得昏厥过去,她真是佩服他。

夜明珠的柔辉中,少年太子眉目如画如诗,声线悦耳,“娇儿,为夫登基继位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而已!”

这说话大喘气……江姑娘可不是好糊弄的,蹦起来就是一顿拳头侍候,少年太子却一直笑吟吟的,好像是受虐体质似的……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姑舅近亲 这枚夫君是江姑娘的亲夫君,她当然仅仅是嬉闹性质的捶打而已,而已!

君昱胤一动不动,一副欠揍的样儿,“娇儿,为夫天天都陪着你呢,你却这么,这么爱为夫,啧啧,怎么像玩儿似的呀?”

如是,江姑娘颓然倒下,懒得再费力气,闭眼开始酝酿睡意,君昱胤捉起了她的手,极尽辞藻华丽地夸赞了一番未婚妻的手如何怎样美。

就在江涵娇昏昏欲睡时,君昱胤话锋一转开始接近正题,“娇儿,为夫真的没骗你呀,就是需要一个契机嘛,当那个契机出现后,你公公就会退位,然后是你汉子登基继位。”

懒得转身,江姑娘反手狠狠地掐了君昱胤一把,“夫君,算我求你啦,你把这些废话留着等到明天后天再说不迟!”

君昱胤捉住了江姑娘这只手,极尽轻柔地捏着她的手指,“娇儿,你掐为夫随意掐,但是小心点儿,别闪了手指,不对,别把手指弄得抽筋啦!”

想听句正经话就是这么难,江姑娘想说她被气得心肝抽筋了,不过懒得说,打了个呵欠。

君昱胤低笑着,“娇儿,你想想看,你公公那么爱皇位,自然不会主动退位让给你夫君,所以契机嘛,要么是你公公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而引咎退位,要么是你夫君立了大功,那种功高震主的大功!”

江姑娘转过身来,“阿胤,反正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呢,你也不要太心急,有道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别移情别恋,否则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江涵娇很了解君熙,她这个皇帝公公狡猾得很,不会轻易去犯任何不可饶恕的大错而被君释迦逼得引咎退位。

江涵娇也了解君昱胤,她这个太子夫君立个功高震主的大功也不容易,总之不能操之过急。

至于让她夫君身败名裂,她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如果他移情别恋,那么她拿回来她付出的银钱就是。

至于他这个人嘛,毕竟是她爱过的男人,她不舍得让他身败名裂,一别两宽,彼此相忘于江湖就是。

真的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江涵娇成了太子妃,暗中嫉妒的大有人在,不乏有人煞费苦心设计圈套……

这不,这天上午贵客登门,恰好君昱胤进了空间操练兵马,江涵娇在后花园修剪菊花打发时间。

管家吴泰带着一大伙人找来,其中有江涵娇认识的,太后冷玉锦,还有一个和冷玉锦面容相似的男人,眼神冷锐。

这个男人身旁跟着一个粉裙女子,她面容姣好,只不过唇角那抹轻蔑的弧度凝顿不去。

“太子妃,本宫驾临太子府,你的礼数呢?”

江姑娘不惹事儿不等于她怕事儿,她将剪刀交给了管家,散漫地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

“皇祖母,按理说我应该行叩拜礼,不过殷朱国皇室默认尊卑有序,所以皇祖母一声不吭驾临我家已然是乱了尊卑秩序,自然就没必要讲究礼数啦,有事的话就去亭子里坐着说,没事的话怎么来怎么去。”

说罢,江涵娇转身行去了小亭,太后冷玉锦吃了一个软钉子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她的来意是想拿捏一下江涵娇,还没拿捏呢,所以不甘心就这样回宫。

当几人在亭子里坐定,管家吴泰询问江涵娇上今年的新茶可好,江涵娇抿唇笑了笑。

“我不口渴,没必要上茶水啦,皇祖母自个儿备着茶水呢,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好吧,太后冷玉锦又被狠狠地噎了一下,但是她得撑着场子,面上笑得惺惺作态。

“太子妃,这位是本宫的弟弟,安王冷少雄,这位是他的孙女冷雪琍,阿胤应该向你提起过雪琍吧!”

江涵娇点点头,打量着这两人,“我听阿胤说安王是个闲职王爷,挺好的,至于冷雪琍,阿胤从未向我提起过,他们两人算是姑舅近亲关系吧?我绕得有点晕!”

所谓闲职王爷就是只领俸禄不干活儿的王爷,所以江涵娇所说的“挺好的”很讽刺,讽刺冷少雄当这个闲职王爷是沾了姐姐冷玉锦的光。

至于冷雪琍这个人,君昱胤是真的没有提起过,江涵娇蓦地想起来,古人好像很喜欢近亲联姻,听冷玉锦这语气,好像是有这么点意思。

果然被江涵娇料中了,冷雪琍唇角的轻蔑更甚,“江涵娇,我爷爷是陛下钦封的安王,你这样说话很无礼,赶紧向我爷爷赔不是!”

与此同时,安王冷少雄冷冷地哼了一声以示不悦,江涵娇才不管他是否不悦呢!

“冷雪琍,我是陛下册封的太子妃,你这样说话很无礼,我没让你赔不是嘛是给你脸,希望你爱惜着脸面省着点儿用!”

在自己的地盘上,江涵娇自然可以目中无人,曾经在皇宫也不拘束,她劫走过太后冷玉锦,自然不会把冷雪琍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冷雪琍这种养尊处优惯坏了的大小姐一受了委屈就找后台。

“皇姑奶奶,你看江涵娇欺侮我,气死我了,你快让人给她掌嘴二十!”

江涵娇似笑非笑地望着太后冷玉锦,后者暗暗打了个寒噤,“雪琍,你都是大姑娘啦,说话前用用脑子,在你家里可以心直口快,在外面不行!”

是了,太后冷玉锦很想,特别想掌江涵娇的嘴,特别想打肿了江涵娇的嘴,但是她领教过了江涵娇的厉害。

就算是她的宫女婆子太监一拥而上也抓不住江涵娇,反而会自取其辱。

冷雪琍没占了上风,气得一眼眼剜着江涵娇,后者语气轻悠悠的,绵里藏针。

“皇祖母说的是,被家人教训如何做人总比以后被外人教训好一些,毕竟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得爱惜着脸面。”

冷雪琍不晓得太后冷玉锦被江涵娇劫过,很是纳闷想不通,所以她心里想啥说啥。

“江涵娇,你不过是个平民女子,不过有几个臭钱而已,你不知道吧,我才是太子妃的最好人选,你不过就是个临时太子妃,你等着,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要事 不用刻意去看,江涵娇也可以感受到太后冷玉锦以及安王冷少雄的眼神深意,对冷雪琍那是恨铁不成钢!

江涵娇心里犯了嘀咕,怎么?难道君熙册封她为太子妃还藏着什么阴谋?

“冷雪琍,你脾气这么火爆呀,阿胤不喜欢你这种女子,他喜欢娇娇柔柔的,还喜欢特别有钱的,所以在你没有比我有钱之前,不要再说这种话。

不然很容易给你的家族带来无妄之灾,还有,我不妨告诉你,想看我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多得是,多你一个也不算多,还有,阿胤最不喜欢我穿粉色的衣服,他嫌俗气。”

既然冷雪琍是奔着自家夫君来的,那江姑娘就随便拾掇一下她,让她知难而退。

如果冷雪琍知难不退呢?

江姑娘已然很“善意”地给冷雪琍指出了努力的方向,一是得要娇娇柔柔的。

虽然江姑娘本人不娇不柔,冷雪琍矫揉造作惯了,达到娇柔可人很不容易,一年半载难以实现。

二是得比江姑娘有钱,这一点嘛,冷雪琍快马加鞭而穷尽一生也难以实现。

三是隐晦地告诉冷雪琍得武学功夫高,这方面嘛,冷雪琍没有空间,即便是遇见了像千百卉那样的高人,也难以白捡一身功夫,难于上青天那么难。

四是衣服的颜色,其实呢,江姑娘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君昱胤都喜欢,江姑娘之所以这样说原因无他,就是挖苦一下冷雪琍的衣品不咋的而已。

但是冷雪琍长这么大,周遭都是一片逢迎巴结的声音,今天被江涵娇,不,被情敌如此训了一顿,她是一万个不服气。

“江涵娇,你一个乡巴佬凭啥数落我?我对阿胤肯定是非常娇柔,还用你说?你的银钱再多也改变不了你这个乡巴佬身份,别人弄不死你,冷家一定可以,你尽早准备棺材吧,阿胤不喜欢粉色不要紧,我家里的衣服多得堆成了山,除了粉色还有各种各样的颜色。”

冷雪琍如此出言不逊……太后冷玉锦把玩着手炉,安王冷少雄袖手旁观。

见状,江姑娘毫不客气,在场的人还没看清,她已然掇了冷雪琍两耳光,还吹了吹震得泛痛的手指。

“冷雪琍,你在冷家哪怕是横着走都和我无关,但是在我家这儿不行,而且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的夫君如此这般向往,显得很没家教。

所以我替你爹娘教训你一下,回去转告你爹娘,冷家的人都捏吧到一起也弄不死我,因为殷朱国的皇室姓君不姓冷。

冷家如果继续不知死活地瞎折腾,只会把一个个冷姓活人折腾成死人,我到时候就破费点儿,包揽冷家的棺材钱。”

嚣张!

江涵娇这番话可以说非常,特别嚣张!

但是她本人就是有嚣张的资本,她有个宝贝空间,还武功不俗,将冷家灭门也是神鬼不觉!

更何况江涵娇还用君家皇室死死地压着冷家,一般人都会以为她依仗的是君昱胤和君释迦。

敲山震虎!

江涵娇这番话对太后冷玉锦和安王冷少雄而言,那就是敲山震虎。

冷雪琍被江涵娇掌掴,冷玉锦很生气,但是她不敢发作,因为那次被江涵娇劫走的心理阴影还没散净呢!

再说,她带来的宫女婆子太监只会侍候人不会打架,真的冲突起来,江涵娇放出来太子府的人手,能把他们这一大伙儿都弄死。

是了,冷玉锦相信江涵娇有这个胆子,事后只要她那个太上皇丈夫君释迦出面,随便对她那个皇帝儿子编个理由,他们这一伙儿就在棺材里凉快了。

眼见孙女冷雪琍被江涵娇掌掴,冷少雄撕碎了江涵娇的心都有,但是他是个纸老虎而已,一看冷玉锦没反应,他也装作四平八稳。

不打照面不知道,一打照面冷少雄才试出来江涵娇真有两下子,字字句句如匕首直戳心窝子,这丫头居然看出来冷家对君家的江山感兴趣,眼真毒,所以不能留着。

冷雪琍挨了训,还挨了打,她本来以为下一刻就会看见江涵娇被婆子掌掴,但是仅仅是她的个人幻想而已。

“皇姑奶奶!爷爷!我被江涵娇打了,你们没看见吗?气死我了,你们快让人把江涵娇的嘴撕烂!”

但是太后冷玉锦依旧把玩着手炉,安王冷少雄冷脸训斥,“雪琍,你是有身份的大小姐,咋咋呼呼成何体统?你皇姑奶奶还有正事儿和太子妃说呢,你身子不适先回家去吧!”

怎么会这样啊?

冷雪琍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没错,眼前的两人就是平时很疼爱她的皇姑奶奶和爷爷啊!

皇姑奶奶冷玉锦时常派人送给她宫里的糕点零食等等,连她哥哥冷沉晫都没有这种好待遇。

至于爷爷冷少雄对她更是好得不得了,她娘她奶奶那边的亲戚和她年纪相当的,但凡是言行间得罪了她,她吩咐婆子掌掴或者是打板子,爷爷都站在她这边维护着。

但是难以置信归难以置信,冷雪琍还是留了下来,她总觉得很快皇姑奶奶和爷爷就会替她出气。

冷雪琍这么肤浅的女子,也就是因为她是冷少雄唯一的孙女,不然早就被打回母胎重新做人。

如此这般种种微妙落在江涵娇的眼里,她心里冷笑,看来真如君昱胤所说,冷家这两位主儿对君家皇室很感兴趣。

但是折腾要趁早,他们姐弟早干啥去啦嘛,现在都是棺材瓤子的人了,就不怕折腾得死无葬身之地?

片刻后,太后冷玉锦缓声开腔步入正题,其实一过来就想奔正题来着,但是被冷雪琍搅合得没顾上。

“太子妃,本宫确有要事过来找你,此事关乎君家皇室的尊严,希望你好生配合,不然,本宫会如实报给皇帝陛下!”

江涵娇顺着冷玉锦的意思来,“皇祖母,我是君家的媳妇儿,自然应该维护君家皇室的尊严,这是每一个君家媳妇的本分。”

好吧,这末了一句绵里藏针,太后冷玉锦又吃了一个软钉子……

章节目录 第347章 认亲 自从冷玉锦做了皇后,她就开始图谋君家皇室,如今已然是老太后却依旧走在图谋的路上,路漫漫不知归处却不自知。

“陈婆子,李婆子,把人带上来!”

听到太后冷玉锦的吩咐,陈婆子和李婆子应承着,让一众宫女太监闪开,这样,一对四十岁左右的男女走近。

男的看着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女的一副尖酸刻薄相,一看就不好相处。

见状,江涵娇心里呵呵哒,冷家姐弟弄来这一对儿对付她这个太子妃,呵,真是小看了她,她倒要看看这对儿能玩出什么花儿。

秋风飒飒满园,太后冷玉锦穿着比较单薄也不觉得冷峭,只因为她寻思着今天可以整惨了江涵娇,让这个眼中钉从云端落进尘埃。

她貌似漫不经心地望着这对男女,“你们两个说说自己的来历,还有,对太子妃江涵娇客气着点儿!”

于是,男的开始走台词,“皇太后娘娘,我叫梁镯,这是我内人水芹,她的姐姐水兰是太子妃的亲娘。”

水芹马上描摹起来,是了,拿了谁的银子就会当谁的狗,“皇太后娘娘,我们夫妻是东坪县出了名的老实人,从娘胎出来就没说过半句假话。”

太后冷玉锦心里那个得意洋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太子妃,那你有何话说?”

江姑娘剑走偏锋,“皇祖母,你如此关心我,我很感动,你和他们夫妻不止见了一面吧?我就纳闷了,既然他们是我的小姨和姨夫,那他们来了京城后,怎么不先来太子府找我,却可以顺利地进宫里找到你?”

是了,一听梁镯和水芹的称呼,江涵娇就可以断定他们夫妻早就认识了太后冷玉锦。

因为太后冷玉锦久居深宫,又不是天天招摇过市,梁镯水芹这种小老百姓没见过她的话,不可能张嘴就称呼皇太后娘娘。

聪明人一听就听出了其中的重点,是太后冷玉锦先找到了梁镯水芹,然后今天带过来太子府,安排了这一出认亲大戏。

太后冷玉锦顿时如坐针毡,江涵娇这个丫头的脑子太够用了,不张嘴而已,一张嘴就能字字如刀而戳中她的心窝。

做贼心虚之下,太后冷玉锦描摹起来,“太子妃,你别多心,本宫身旁的蔡婆子恰好与他们夫妻是老乡,那天蔡婆子出宫采购日常用度恰好遇见了他们夫妻,他们找不见太子府没有落脚处,蔡婆子就把他们带回了自己的住处,第二天,蔡婆子带他们见了本宫而已。”

这番描摹嘛,一般人听不出来漏洞,但是在江涵娇这儿却是越描越黑洗不白。

“皇祖母,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吗?阿胤说宫里的日常用度都是由敬事房太监负责采购,那么那个蔡婆子需要领了你的口谕才能出宫,那么蔡婆子出宫专门是为了偶遇这对夫妻?

他们从东坪县千里迢迢赶来京城,一路上都有钱住客栈落脚,到了京城恰好就花光了盘缠而没有住店钱?

还有,你是殷朱国尊贵的皇太后娘娘,随便一个下人不打招呼,就可以带老乡在宫里自己的住处留宿?

而且不止是随便留宿,还可以不打招呼带老乡随便见你,那么,宫里尊卑有序的规矩对于你的下人来说等同于虚设?

真没想到一国的皇太后娘娘竟然如此平易近人,随便就可以接见下人带进宫里的老乡,你是嫌命长,还是嫌脑袋多?”

冷玉锦心里的阴影面积越来越多,明明斟酌了好几天,明明确定以及肯定这个锦囊妙计是天衣无缝,但是到了江涵娇这儿却是破绽百出,巧手的裁缝娘子也无法缝补。

一时间,太后冷玉锦理屈词穷而接不上话,装作被秋风打着了而着了凉,她用帕子掩口轻咳了几声,自以为高明地敷衍。

“太子妃,你小小年纪总是恶意揣测本宫,念在你是平民出身,本宫也不计较,本宫寻思着你在京城无亲无故,形单影只,所以好心带过来你老家的亲戚,你反而却不领情,罢了,罢了,本宫就知道乡下人见识短浅,本宫是一番好心没好报。”

说着,太后冷玉锦淡淡地瞥了一眼梁镯和水芹,这两口子马上会意,开始了名为“认亲”的表演。

水芹卖弄起来能说会道,“涵娇,你对皇太后娘娘这么没礼貌也正常,你娘水兰是大字不识一个,你爹陶屠夫只会杀猪宰羊,也没时间管教你,你才这么没家教啊!”

她刚说完,冷雪琍顾不得嘴疼,忙着插嘴,“哟,江涵娇,原来你娘是个白丁,你爹是个杀猪的啊,爹娘传下来的老本行不能丢,那你应该在京城开家肉铺卖猪肉,到时候我让管家天天去买猪肉给你捧场,哈哈哈……”

江姑娘不气不恼,“然后,阿胤看不上我这个卖猪肉的,就选你做他的太子妃是不是啊?”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生活也有副作用,那就是冷雪琍惯于说话不带脑子。

“那是当然啦,我皇姑奶奶说我是太子妃的最好人选,虞姬蕊撞到南墙上撞死了,你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太子妃的头衔非我莫属。”

好吧,就这么嘴皮子一张一合之间,冷雪琍就将太后冷玉锦活生生地卖给了江涵娇,而且还便宜得很,江涵娇连一个大铜板儿都没付。

太后冷玉锦暗骂自己眼瞎得真严重,怎么就看上了冷雪琍这个蠢货?

以前她看冷雪琍是咋看咋好,冷雪琍充当一颗棋子足以胜任,现在这个冷雪琍,她咋看咋像一块无用的土坷垃。

重点是气归气,太后冷玉锦还不能马上发作,只能干气着,再说水芹被冷雪琍插了一嘴后,一时间接不上戏而卖力地给丈夫使眼色,梁镯接着演戏。

“涵娇,你在京城开肉铺做回你爹的老本行很好啊,姨夫还不老呢,能帮着你看铺子,也能帮你收猪羊宰杀,你姨哥成了家,你姨妹也嫁了人,我们夫妻正好可以住在你的铺子里帮忙,月钱你看着给个十两八两的就成。”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扎口袋 这瞬间!

在场所有的人都等着看江涵娇的笑话,是的,就是所有的人,因为管家吴泰去搬救兵了,他正疯了似的到处找太上皇君释迦,太子妃寡不敌众,吴泰想让君释迦赶紧过来救场。

江涵娇盯着水芹,她明明是面带微笑,但是水芹却觉得脊背生寒。

“水芹,你真是我小姨吗?那你倒是说说,如果我娘目不识丁,那么,我这个女儿怎么可以做得到在宫里的赏荷宴上出口成诗?”

当初,太后冷玉锦可是亲眼看见江涵娇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给君昱胤整出来一首配诗,那诗的平仄对仗意境等等无可挑剔。

水芹一听说江涵娇是在宫里的赏荷宴上大展文采,她就慌忙去看太后冷玉锦以及宫女婆子和太监,没有一个人吭声否定,那么就间接证明江涵娇所说不是假的,她慌忙圆谎。

“哟,涵娇,你这是登高不认亲啦?我就是你小姨啊,你娘就是不识字啊,我从来不骗人的,你会认字会写诗肯定是太子爷手把手教出来的。”

如是也算是勉勉强强可以捋平展,但是江涵娇偏要抖落一下水芹这只财迷狗的德性。

“水芹,如果你这样就是我的小姨,那么我的小姨多得太子府也放不下啦,就算是太子殿下可以教我写字作诗,那么我的医术和功夫呢?你觉得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太子殿下能教我这么多东西?就算是他能教我也能学会?”

是了,江涵娇力证自己的本事是从小学会的,也是,一般人都觉得写字作诗以及医术功夫都得从小打基础。

一看太后冷玉锦等人不吭声,水芹晓得江涵娇说的又是真的,她,这个自称能将木鞍说成金鞍的巧嘴一时间语塞,也是担心多说多错。

不知怎么的,太后冷玉锦和安王冷少雄直觉不妙,雇来的这对乡巴佬夫妻八成是整不惨江涵娇。

怼哑巴了一个,江涵娇继续耍另一个,是的,就是耍,耍猴似的。

“梁镯,你说我开肉铺,你能帮着收猪羊宰杀是吧?我现在可有钱呢,十两八两月钱也不过是毛毛雨,那你一天最多能宰多少猪羊?”

怎么说呢?

梁镯的爹和爷爷那辈儿都是在地里刨食儿,到了他这儿除了在地里刨实儿,还学了一门手艺,那就是屠宰牲口。

由于太子府处处亭台楼阁而美轮美奂,由于江涵娇双商在线,因此梁镯把江涵娇的话当了真儿。

“涵娇,姨夫就知道你这孩子有良心,你放心,你爹你娘不在了,姨夫和你小姨就是你的娘家人,你每月给姨夫八两月钱就行,姨夫干活儿利索着哪,一天最多宰过三头猪,七只羊,还包开剥剔骨。”

江姑娘脸上的笑意更甚,“是吗?原来你才是把杀猪宰羊当老本行啊,你们还有说的吗?嗯,忘了台词那就好好想想,想通了再接着演戏。”

虽然江涵娇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但是水芹还想拿到完事后的那笔酬金,因此卖力地表演。

“哎哟哟,涵娇,你这孩子咋说话呢?你是小姨看着长大的,你娘生你那天,接生婆忙得很,给你剪了脐带包好肚脐后就走了人,是我给你洗了身子,你那时可真小啊,皮包骨头,像个鸡崽子似的瘦巴巴的,我给你洗好后擦干还给你穿了小衣服,给你娘也擦洗了个干净。”

江姑娘笑嘻嘻的,“是吗?你记得这么清楚哪,记性很不错啊,那我身上有块青色的胎记,你可记得在哪儿?”

这一问精准地问住了水芹,她一对眼睛珠子转啊转个不停,也不怕从眼眶里飞出去。

“涵娇,你这问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身上的胎记那是你女孩子家的私密,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来呢?”

江涵娇了然一笑,“因为你不知道我的胎记长在哪儿,因为你所说的都是胡诌出来的,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小姨,也不晓得你这么卖力的表演,主儿家能给你几两银子的好处?你老实说出来是受了谁的指使,我给你双倍的银子。”

说着,江姑娘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沓子银票,还啧啧嘴,“好巧啊,今天早上,太子殿下刚好给了我一沓子零花钱,我还正愁着怎么花呢!

唉,还都是面额一千两的,愁人啊,只能去拍卖行转转啦,我耐性有限,说不定很快就变了主意,你想要银票就明说!”

肉眼可见!

凡是长眼睛的人,肉眼可见水芹梁镯为之动容,极快地瞥了一眼太后冷玉锦!

一张银票就是一千两银子,这个数儿,是梁镯和水芹想象不来的大钱,他们夫妻见过,摸过的最大的钱就是一两银锭子,他们动了容太正常不过。

太后冷玉锦狠狠地剜了一眼,水芹接收到了浓浓的冷森警告,马上就回了神,继续瞎几把胡诌一顿。

“涵娇,你小姨向来丁是丁,卯是卯,从来不说假话,这趟过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罢了,你登了高枝也不用整出来这副六亲不认的嘴脸,梁镯,你说是不是啊?”

梁镯是妇唱夫和,说得比真的还真似的,“水芹,你也别难过,涵娇,做人要讲良心,不能忘了本,你不孝敬我和你小姨也就算了,还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啊,太子殿下怎么会看上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至此,江涵娇晓得这对财迷夫妻开始想扎口袋了,他们演戏已经演到了尾声。

“你们夫妻真是可笑,你们压根就不是我的姨夫和小姨,演戏也演不下去了,是吧?是不是该叫主儿家长几两银子的好处啦?”

总而言之,只要江涵娇开口说话,太后冷玉锦和安王冷少雄就难受得如坐针毡。

他们暗骂梁镯水芹只不过是吹牛皮的功夫好罢了,这对夫妻根本就不是江涵娇的对手。

于是乎,为了把江涵娇捉进口袋里,太后冷玉锦不得不助攻,“梁镯,水芹,你们尽管实话实说,本宫会为你们做主!”

章节目录 第349章 不妙 如是一句,梁镯和水芹顿时就有了底气,马上拔直了腰杆子,梁镯整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状似无比为难地叹了口气。

“皇太后娘娘你不知道啊,我们夫妻这也是没办法才来京城找江涵娇,因为她和温家的二儿子温二狗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她爹娘不在了,温家就找到了我们家吵嚷个没完。”

本来,梁镯夫妻准备和太后冷玉锦一唱一和来着,冷雪琍这个猪队友却上赶着给自己加戏。

“江涵娇,你个恬不知耻的乡巴佬,你和别人结了娃娃亲却敢瞒着阿胤,你死定了,皇姑奶奶,快点治江涵娇欺君之罪,让阿胤砍掉她的脑袋。”

不得不说猪队友的称谓对冷雪琍来说就是名副其实,所以呢,江涵娇就有必要和她唠唠。

“冷雪琍,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别人结了娃娃亲?还哔哔我死定了,你搞搞清楚,殷朱国的江山是我夫君家的,不是你冷家的。

所以,欺君之罪这个词儿用在你皇姑奶奶这儿就是大逆不道,懂吗?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呀,你这话若是传到了我皇帝公公的耳朵里,你们冷家一大家子,上上下下都可能会被砍脑袋的!”

一次又一次,冷雪琍都没有在江涵娇这儿占到半点儿上风,她气得毫无形象,一个劲儿地跺脚瞪眼,甚至还挤了几滴眼泪,气急败坏。

“皇姑奶奶,爷爷,你们都看看,江涵娇这个乡巴佬得意成啥样啦!她咋欺侮我你们都不管,我这么金贵的一个大小姐还有啥活头啊,我不活啦!”

说着,冷雪琍一头就近撞向了亭子的撑柱,幸亏被太监婆子拦住,各种好言好语地劝慰着。

对于猪队友担当如冷雪琍,太后冷玉锦的内心感受是她真想两耳光掇死了这个蠢货。

每到关键时刻,眼看着她就要抓住了江涵娇的小辫子,这个蠢货都会蹦跶出来,帮助江涵娇化险为夷,这个蠢货是不是被江涵娇重金收买了?

虽然没什么底气,但是,太后冷玉锦只能整出来一副老气横秋的做派,往紧了收。

“太子妃,如今你姨夫指证你有娃娃亲在身,你却瞒了阿胤这么久,如果本宫报给皇帝陛下,你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你识相的话,马上交出来太子妃的玺绶等等,本宫替你在皇帝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保你不死!”

呵,江涵娇是吃饭长大的,不是被吓大的,她师父千百卉那般喜怒无常也没有吓死她,太后冷玉锦这样的小丑毫不可怕。

“皇祖母,梁镯说我有娃娃亲,你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的一面之词,那么,如果有人改天到皇爷爷面前说你偷汉子,你猜猜皇爷爷会不会深信不疑?”

倏地一下!

冷意从太后冷玉锦的脚心直窜上脑门,是那种源于恐惧的冷意!

冷玉锦暗道江涵娇这丫头太狠辣了,她要是雇佣个小混混到君释迦面前嘚吧一顿,再拿点儿自己宫里的私物,那她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冷玉锦觉得丈夫君释迦不但喜欢君昱胤,而且更加喜欢江涵娇。

即便是江涵娇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君释迦也会深信不疑,总而言之这丫头就是块硬骨头,她这口老牙难以啃的动。

安王冷少雄眼见冷玉锦不说话,忍不住帮腔,充其量也是个没有实力的猪队友。

“太子妃,人证就在眼前你还狡辩什么?皇太后娘娘金尊玉贵,你如此随意诋毁她就是罪不可恕,你不交出来太子妃的玺绶等等,本王就递奏折启禀皇帝陛下将你关入天牢。”

在一般人的认知中,天牢就等于死路一条,但是江涵娇不是一般人,骂人不带脏字。

“安王,你们随便找来一对无赖夫妻就算是人证?太后是君家的媳妇儿,是金尊玉贵,我也是君家的媳妇儿,就不是金尊玉贵?双标狗就长你这样儿,你们真以为冷家有实力染指君家的江山是不是?你们两个棺材瓤子想倚老卖老是不是?”

养尊处优的安王冷少雄从来没有受过这个憋气,被怼得一口气上不来,猛烈地咳嗽起来,几个太监忙上前拍前心后背,这才顺过了气。

敌方黑压压一片人,江涵娇则是孤身一人,轻描淡写之间就将对方的主帅整得人仰马翻。

一看这阵势,水芹心里隐觉不妙,很不妙,皇太后娘娘加安王按理说厉害得很。

按理说他们闭着眼睛也能捏死一个小小的太子妃,但是事实上他们却被太子妃气得半死。

为了拿到事成后的酬金,水芹硬着头皮说瞎话,“皇太后娘娘,我们夫妻都替太子着想呢,我这个外甥女真的不配当太子妃。

首先她的身世就不干净,我姐姐和我姐夫成了亲还不守妇道,和野汉子钻小树林后就怀上了涵娇,等到涵娇长大后和她娘一样。

不,她比她娘还要过分得多,小小年纪不仅和温二狗钻小树林,和别的男人也钻小树林,反正就是谁给银钱就跟谁好几天。

这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到东坪县一打听就知道江涵娇的名声臭得不能闻,不说别的,江涵娇这模样不像我姐姐水兰,也不像我姐夫陶屠夫,谁也猜得出来是野种。”

太后冷玉锦强行开始扎口袋,“江涵娇,你还有何话说?还不把玺绶等等交出来?”

秋风飒飒吹落枝头黄叶,片片翩落,似是述说着无情最是帝王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江涵娇假惺惺地叹口气,“水芹,我是不是杀了你亲爹?”

水芹不明所以,“涵娇,我爹也就是你娘水兰的爹,也是你名义上的姥爷,你怎么会杀了你姥爷啊,没有,这事儿是真没有,我向来有一说一!”

江涵娇点点头,再问,“水芹,那我是不是杀了你汉子和你儿子?”

水芹还是不解,说的比真的还真似的,“涵娇,我汉子就是你姨夫,我儿子就是你姨哥,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我这人能说会道不假,但是有一说一,从来不诬赖好人,你就别再装好人啦!”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从重发落 江涵娇仍旧笑盈盈的,“梁镯,水芹,我和你们夫妻非亲非故,无冤无仇,你们却编出来认亲的桥段害我,已经不是说假话这么简单啦,你们蓄意诋毁我的清白会受到处罚的,阿胤!”

一道低沉慵懒的声线随之浮起,仅仅是轻嗯了一声,人们也可以轻易地想象出来少年如芝兰玉树般美好。

君昱胤抱着笨笨走进亭子,挨着江涵娇坐下,提一下,灵猫笨笨驭用了灵力,挪了一下空间门,挪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才使得君昱胤从空间出来看上去很正常。

少年太子一袭黑袍,如夜色般冷邃,他冷清地扫了一眼太后冷玉锦和安王冷少雄,连象征性的招呼都懒得打。

这两个老的倚老卖老上门欺侮他的未婚妻,他没有撵走这等破烂亲戚就算是留了情面。

冷雪琍不说话会死似的,还特别自来熟,“阿胤哥哥!你女人骂我,还打我,她身上还有一门娃娃亲,她还和野男人钻小树林,你快点把她休了吧,皇姑奶奶说了,我是太子妃的最好人选!”

君昱胤也是刚赶过来,他从皇姑奶奶这个称呼推出来这个粉裙女子的身份,冷少雄的唯一孙女冷雪琍。

在他的印象当中,冷雪琍还是十岁左右时的模样,那时看着还算顺眼,现在冷雪琍变丑了不说,还和村野泼妇似的。

“你别套近乎,我和你一点儿也不熟,你来我家撒野,我的太子妃江涵娇不管对你怎样都没错,你这般胡言乱语,真是病得不轻!”

冷雪琍目光痴痴的,君昱胤的声音真好听啊,虽然他数落她,但是也是这么好听,他要是对她说甜言蜜语的话,岂不是更加好听?

见状,江姑娘笑嘻嘻地补刀,后台来了,她更加得意忘形,“阿胤,这个冷雪琍说了好多很奇怪的话,刚才还寻死来着,还是你脑子转得快,看出来她是个病人。”

如是,如是,冷雪琍回过来神,气得跳脚大骂,“江涵娇,你个乡巴佬,你说谁是病人?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和你没完!”

不等江涵娇说话,君昱胤伸出食指,在未婚妻的唇上一压,“涵娇,不气不气嘛,咱们夫妻是正常人,不和病人一般见识!”

眼见君昱胤对江涵娇如此这般温情,却对她冷颜冷色,还口口声声说她是个病人,冷雪琍气怒之下,以帕子掩面啜泣起来。

侍候她的贴身婆子一看,她们家大小姐平时彪悍如虎,见了太子殿下却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似的,她真的病了,害了无药可治的心病。

对此,君昱胤视若无睹,丹凤眼微微一眯,望向了梁镯和水芹,声线透着玄寒,“你们,真是我未婚妻的娘家人?”

梁镯和水芹从来没有见过像君昱胤这样冷峻气派的男人,自带着慑人的气场。

梁镯讪笑,硬着头皮强撑,“太子爷,我们夫妻就是东坪县人氏,太子妃的娘是我内人水芹的姐姐水兰。”

水芹也忙着帮腔,“太子爷,我们夫妻在东坪县那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从来不说半句假话,江涵娇和她娘一样爱钱不检点,你到东坪县一打听就清楚,你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配做太子妃。”

君昱胤的眼里只有未婚妻这轮明月熠熠生辉,“你们蓄意诋毁我的太子妃,马上就要脑袋搬家,而且还没有人给你们收尸!”

闻言,梁镯和水芹吓得腿一软,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颤着声音大喊皇太后娘娘救命。

太后冷玉锦拔了拔背脊,老气横秋,“君昱胤,你眼里还有本宫吗?本宫相信他们夫妻没有说谎,你把太子妃的玺绶等等交出来,本宫这就回宫向皇帝陛下复命!”

不得不说这言外之意很微妙,一般人听着,都会觉得太后冷玉锦得了君熙的授意似的!

君昱胤微微蹙眉,追问,“皇祖母,你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我家撒野,是得了我父皇的口谕?”

太后冷玉锦不正面回答,“君昱胤,你看看你被江涵娇荼毒的,简直就是目中无人,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

一旁的江涵娇将落在君昱胤袖子上的树叶拂去,说得轻描淡写,“阿胤,父皇这会儿精明得很,他只着眼于明哲保身!”

太后冷玉锦被戳破了,马上就恼了脸,“江涵娇,你背后诟病皇帝陛下,该当何罪?”

就在这时,君释迦从一棵松树上飘身落下来,大气都不喘一下,老头儿的轻功真是不俗。

“冷氏,老夫还没死呢,你可真把自己当盘硬菜,你以为你是殷朱国的女王吗?”

太后冷玉锦仿佛大白天看见了鬼似的,眸光躲闪,马上笑着下软蛋。

“释迦,你误会我了,我来太子府真是有正事儿,江涵娇的娘家人可以证明她从小就有娃娃亲,而且她不矜持不检点……”

不等冷玉锦说完,君释迦冷冷打断,“冷氏,涵娇说话句句在理,你们这些人却是满嘴谎言,你和冷少雄都是倚老卖老,恬不知耻!”

其实,君释迦早就潜伏于松树的枝干间,他一路看下来,江涵娇一个人面对一大堆人却从容自若,毫无不妥之处,他怎么看怎么喜欢这个孙媳妇儿。

君释迦说话中气十足,冷玉锦和冷少雄心里直打鼓,想再解释一下,但是君释迦根本就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君释迦望向了君昱胤,“阿胤,梁镯和水芹这对夫妻是冷氏派人秘密请到京城的帮凶,为的就是冒充涵娇的娘家人而脏她的清白。”

君昱胤了然一笑,“皇爷爷,冷家人除了卑鄙无耻,也没有别的本事啦,不过,我的太子妃也不是吃素的。”

如是如是,太后冷玉锦和安王冷少雄老脸绷不住,马上起身悻悻离去。

梁镯和水芹也要跟在宫女后面溜之大吉,但是没走多远,就被几个汉子拦下。

“安泰,将这对狗夫妻绑了送到京兆尹于彪的手上,你告诉于彪,老夫希望从重发落,如此恶毒之人,没必要再看见明天的日出!”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一个月 在殷朱国,太上皇君释迦的特殊身份摆在那儿,生杀予夺大权在握,拾掇梁镯和水芹这样的小卒子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还未出太子府,水芹就问清楚了他们夫妻的人生大结局,不是被关黑屋挨打而看不见明天的日出,而是今晚就被处决而活不到明天日出时。

这对财迷夫妻这才后悔了,哭嚎着说他们是被皇太后强迫请到京城的,仅仅拿到手五两银子罢了,他们吐出来这五两银子,不要钱了,要命。

押送他们的汉子懒得废话,只冷冷地说迟了,乱葬岗的孤魂野鬼会和他们作伴。

如是一来,梁镯和水芹已经被惊吓得剩了半条命,他们只听说过贪小便宜吃大亏,没想到他们是贪小便宜丢了命。

再说君昱胤和江涵娇回屋后,江姑娘坐在茶几旁,幽幽叹口气,“唉,命苦啊,付出了快两年的大好青春,却仅仅是个临时太子妃而已,而已!”

此话一出,少年太子陡然紧张起来,捉住了未婚妻的手,“娇儿,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是临时的,你是为夫一辈子的爱妻,为夫一天不死,就多爱你一天。”

江姑娘不为所动,“不是我胡思乱想出来的,是冷雪琍说的,她说得斩钉截铁,再说,你皇祖母,你父皇母后都不看好我,在他们那儿,我就是个临时太子妃而已。

还有,我不来月事八成以后不能孕育,那么皇爷爷也会容不得我,说到底我就是个临时的,长痛不如短痛,阿胤,女子最珍贵的是青春年华……”

不等江姑娘说完,君昱胤紧张得起身离座,将未婚妻拥入怀里,“娇儿,为夫知道你付出很多,你放心,为夫保证不会辜负你,无论何时都会站在你身旁陪着你。”

江姑娘想探问出来君昱胤的未来打算,语气更为颓然,“阿胤,讲真,你给不了我最终的幸福就放手吧,给我自由,我得趁着自己还比较年轻,尽早再觅良配!”

君昱胤拥得更紧,直男式的爱恋毫不掩饰,“娇儿,为夫爱你,真的好爱你!你看,为夫也是第一次做丈夫,可能就不太让你满意,但是为夫不死不会放手的,为夫离不开你,为夫就是你的良配,听话,别闹……”

语罢,少年太子以唇封缄,浓情万千尽在不言中,末了,他声线暖柔。

“娇儿,为夫发誓,如果他日为夫因为你不能孕育冷落了你,那么为夫……”

江姑娘适时地掩住了君昱胤的薄唇,“阿胤,你不用发毒誓,我就问你能不能落实我们的夫妻关系?你看哪家的夫妻像我们这样相敬如宾?”

少年太子怔了一下,紧了紧手臂,“娇儿,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是,江山为聘还没落实,我还没有给你一场婚礼呢,我没脸那么做!”

又是这一套,江姑娘长出了一口气,“君昱胤!你是讲道理呢,还是要你媳妇儿呢?”

是了,太子妃的头衔也好,燕王妃的头衔也好,江山为聘也好,江姑娘统统都不太在乎,她只在乎身旁这个少年能与她相守余生。

怎么说呢?

君昱胤惯于自律,向来都是有目标有计划而有条不紊进行的,但是心上人这个美丽的意外总是在他自律的边缘徘徊不去。

听着自家夫君乱得一塌糊涂的心跳,江姑娘强忍着笑,有个钢铁直男般的夫君这么有意思啊,她要求他啥啦嘛?

她又没要星星月亮,不就是正常的夫妻生活吗?

可是这只傻狍子却如临大敌似的,这份无敌的纯真可爱可遇而不可求,她又怎么舍得随便放弃他?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少年太子微微垂首,声线很低很低,“娇儿,为夫应该尊重你的意思,那个……你再等为夫一个月好不好?”

顿了一下,君昱胤解释,“娇儿,为夫也很想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但是为夫亏欠你太多,不该安享夫妻生活,所以你再等一个月好不好?”

江姑娘唇角挑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狡黠笑意,一个月!

终于有了具体的日期,终于有了盼头,但语气却是勉勉强强的,“唉,都怪我迷了心窍喜欢你,好吧!”

少年太子轻笑着夸赞未婚妻美丽善良,善解人意等等,夸着夸着就以唇封缄。

江姑娘却在心里哀嚎,有个直男夫君的一大悲哀就是想吃糖还得煞费苦心一番。

再说太上皇君释迦每天乐呵呵的,他约江铎下下棋,在后花园的湖边钓钓鱼,然后亲自下厨煮鱼汤,还有江涵娇酿制的菊花酒,每天喝几盅心情舒畅。

如果有个曾孙小小胤抱抱,那他的人生简直不能更惬意,想是这么想的,君释迦却不敢催促小夫妻,因为担心江涵娇会闹小情绪。

医馆燕杏春每天都有不少的贫苦病人就诊,江涵娇隔三岔五就去医馆转转。

而且,她和顾兆等几个坐馆大夫一起接诊,毫无一国太子妃的架子,平民太子妃的头衔是名副其实。

不止如此,她还派人手去京郊的贫民窟给鳏寡孤独送米面等日常用度。

有一次,江涵娇亲自带着人手去京郊的贫民窟,在那里撞见七八个垂髫之年的男孩女孩。

男孩子们拿着木棒挥舞比划着,吆喝着,木棒由于长久抓握而有了光溜溜的包浆。

女孩子们则用手指在沙土上写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却是一个比一个脸色认真。

这一幕触动了江涵娇,她给这些孩子们每人发了一块槽子糕,问他们好不好吃。

小家伙们都说好吃,亮灿灿的眼神似极了夜空的璀璨星光,江涵娇继续循循善诱。

最终,孩子们都有习文练武的美好意愿,但是小小年纪的他们都特别强调家里没钱,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

接着,江涵娇挨家逐户地走访,确实都是一穷二白的清白农户家庭,于是她吩咐人记录在册,让他们静候通知。

接下来,江涵娇买下来几处年久失修的庙院而修葺一新,由君昱胤亲自题写匾额桃李苑,这几处学馆只招收身世清白的平民子女读书练武。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抓典型 这个善行的目的很美好,来自贫寒农家的孩子们可以不负少年时而有梦想可追逐。

江涵娇希望男孩子们长大后忠君报国,女孩子们要学会独立自强。

说起来很高大上,但是,但是聘用教书先生,以及购置大量文武科举方面的书籍真的是一笔很好看的银钱。

幸好君昱胤的手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随便抽几个到桃李苑充当武师,也算是为江涵娇省了一些银钱。

如此一来,平民燕王妃,平民太子妃的贤德在京郊一带可谓是人口皆碑。

更有不少富商地主纷纷效仿为之,毕竟国泰民安对他们有着莫大的好处。

当然,江涵娇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宫里的密切关注,史官还专门询问皇帝君熙,是否需要把江涵娇的善举载入正史。

君熙很小心眼,他寻思着太子妃江涵娇的贤德压过了周皇后和太后,那么也间接昭示着他和君释迦不及君昱胤英明。

因此,史官得到的回复是“朕考虑一下”,然而,两天后,太上皇君释迦亲自去御书房质问君熙此事,无奈之下,君熙才吩咐史官把江涵娇的善举如数载入正史。

其实江涵娇对名入正史不感兴趣,她只想证明自己是个活生生的存在,希望君熙为首的君家皇室尊重她而已。

自从相识以来,心上人一直都在默默付出,君昱胤当然心里有数,他一天天数着一月之期,认真而忐忑,真的不舍得失去她,她已然是他的半条命。

这天,君昱胤进空间操练兵马,江涵娇独自在练武场练鞭法,当她休息时,君昱胤的手下来报,冷雪琍好像又想兴风作浪。

具体就是冷雪琍在燕杏春和几处桃李苑的外面施粥,按理说,冷雪琍应该在冷家的门外折腾。

江涵娇笑着说冷雪琍这是行善嘛,没必要干涉,看看冷雪琍能坚持多久。

这天晚饭后,君昱胤和江涵娇进空间泡温泉浴时,说起了这个茬儿。

“娇儿,为夫觉得冷家没安好心,你明天带人手撵走他们就是,如果那女的不走,你派人报给京兆尹于彪,由他出面处理,因为燕杏春和桃李苑的外面,你有绝对的处置权。”

是的,有一种厌恶就是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懒得提及!

君昱胤觉得冷雪琍真够扎眼的,她在哪儿施粥不行,非要在他未婚妻的地盘上,他对冷家人不止是没有好感,简直就是厌恶透顶。

“阿胤,真没这个必要,我觉得那个冷雪琍只不过是想取悦你而已,随她去吧,只要她不作妖,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她好吗?说我们吧,你这几天瘦了一些,怎么样?有了媳妇儿是不是特别累?”

夜风轻暖,花瓣纷落,佳人在侧,对君昱胤而言这就是两相厮守。

“娇儿,那好吧,反正你千万别委屈自己,嗯?为夫瘦了吗?没有吧,为夫这是壮,遇见你前,为夫偶尔心情不好时,想想自己的遭遇觉得心涩。

和你相识后,再回头一看那点苦微乎其微,反正自从有了你,为夫从来不觉得累,主要是你太好啦嘛,好得无人可及!”

江涵娇把玩着几片花瓣,“甜言蜜语害死人啊,有多少好女孩信了渣男的甜言蜜语,以为一相恋就是一辈子,结果却是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反正江姑娘好像魔怔了似的,一想到君昱胤可能会变成她的前夫,她就忍不住悲春伤秋。

毕竟他们的婚姻得不到他父母的祝福,这就是个随时会引燃的导火索。

少年太子长眉好看地蹙着,再没有说什么,只是大手紧扣着未婚妻,仿佛担心她溺水似的。

半个多时辰后,两人出了空间回内室睡下,君昱胤忍不住解释一番。

“娇儿,你胡思乱想都是为夫的错,为夫真的只爱你,因为太爱你啦,所以不舍得随随便便得到你,才一直克制着,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怄气!”

江姑娘轻叹,“阿胤,你不是我,不会感同身受我的心境,我有时觉得我们会恩爱无猜地相守一生,有时又觉得终是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少年太子掩住了未婚妻的唇,语气郑重认真,“娇儿,为夫的确不能完全体会到你的心境,但是为夫爱你是真心的,我们夫妻肯定会恩爱无猜过一生,绝对不会天各一方,我想想那种日子就无法忍受。”

江姑娘了然自己有多眷恋自家夫君,她往他怀里钻了钻,“看看你这个傻样儿,我就是说说而已,你经历的少而已,我见过有的恋人相爱好几年还分了,有的是两三年,有的是七八年甚至十年之久,最终还是不欢而散,所以缘分是强求不得的。”

这番话,少年太子很不爱听,别人分不分的和他们夫妻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夫妻肯定是余生几十年恩爱如一日,就算他七老八十也会爱妻依旧。

好声好气的甜言蜜语既然不管用,少年太子只好以唇封缄,终是江姑娘再无牢骚抱怨。

怎么说呢?

有时候善意并不是会被无条件的理解,这不,江涵娇行善就遇见了这种状况。

在桃李苑的学子中出现了一种愈演愈烈的声音,她行善是惺惺作态。

桃李苑管事徐威提议将这些不知感恩的学子踢出去就是,虽然简单易操作,但是江涵娇觉得不妥,还是抓个典型杀鸡儆猴好一点。

所以这天,江涵娇一大早就来到京郊西边的这家桃李苑亲自抓典型,这种心情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糟心。

她天天消耗着白花花的银子,如果买水果吃的话,能品尝各种水果的酸酸甜甜。

如果购置铺子的话,一间间铺子触手可及,就算是租出去也会进账一大笔钱。

谁会如此惺惺作态而不讨好的行善呢?

学子嘛,习文也好,练武也好,尽管珍惜这个机会埋头学本事就是,如此哔哔叨叨能搏得一个锦绣前程吗?

衣着朴素的江涵娇正坐在饭厅各种各种捋着乱纷纷的思绪,早饭的点儿到了……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撞到手跟前 厨子们站在各自负责的窗口,乍一看,就是现代社会大学食堂开饭时的既视感,这是江涵娇提议如此操作的。

很快,三五成群的学子说笑着涌进来吃早饭,都很自觉地在各个窗口排队打饭。

见状,江涵娇甚是欣慰,还好嘛,或许那种不和谐的声音是管事徐威有些夸大了而已,而已。

但是,江涵娇这个念头还没有落定,她就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王厨,我是卓科,我这几天特别馋肉,一份肉杂碎吃不够,你就再给我舀一勺肉杂碎吧!”

江涵娇挑目望过去,其中的一个窗口站着一位清瘦少年,凑巧,这个名叫卓科的少年,江涵娇听说过,她不由得蹙起黛眉。

王厨缓声开腔,“大家都是一份荤菜,今天的荤菜是肉杂碎,一份都是两勺,给你多舀一勺,后面的人可能就领不到荤菜。”

王厨的解释无可挑剔,因为这里是学馆,不是自己的家,不是某个人想怎样就怎样。

但是呢,卓科用木托盘端着饭菜走向长条桌时,嘴里叨叨不休,声音还不低,不是聋子都可以听得到。

“为富不仁!有钱人都坏透了,从头坏到脚,有钱人的走狗也都是孬种,老子白张嘴求了半天,连一勺肉杂碎都求不来,心坏透了!”

怎么说呢?

桃李苑的厨子都是君昱胤的手下,一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练家子,他们做饭菜发放饭菜的同时还有一个特权。

那就是谁在吃饭时起哄捣乱寻衅滋事等等,他们有权自行处置,不服管教者可以考虑从桃李苑除名。

虽然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但是江涵娇依旧看得清清楚楚,王厨也就是给另一位学子舀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已。

一瞬间,江涵娇觉得有些内疚,像王厨这样的如果去某家饭馆应聘,既可以拿到一份月钱,又可以不用听卓科之类的哔哔叨叨。

大材小用已经够委屈了,还要忍受着小人的闲言碎语,凡是正常人都会生气。

但是王厨却一声不吭,他基于对主子君昱胤的敬重,对她这个女主人也是敬重有加。

讲真,桃李苑的伙食真的不算差,一般的农户人家达不到这个标准,主食是二面馒头随便吃,菜是一荤一素。

荤菜有炖脊骨或者是肉杂碎,素菜就是大烩菜,还有蛋花汤,稀粥和疙瘩汤随便喝。

就在这时,卓科不知扭了哪根筋,竟然不知死活地端着托盘走到了江涵娇这儿,“妹子,拼个桌!”

明明有很多空地方可以坐,而且一般都是男学子们互相拼桌,女学子们互相拼桌,男女混坐的情况没有,可是卓科却不管不顾专门坐到了这儿。

江涵娇淡淡地嗯了声,“卓科,我比你大!”

说到了这儿,提一下江涵娇听说过卓科的原因,起因是桃李苑招收的学子有年龄限制。

无论男女,最小的六岁可以入学馆,最大的十四岁,不能超过十五岁。

江涵娇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皇帝君熙下诏令凡是殷朱国的户籍,不论出身如何,年龄满十五周岁就可以男婚女嫁。

她的皇帝公公要求十五周岁的男女男婚女嫁,她的桃李苑要是放开了招收,那就有忤逆御意之嫌。

再说,既然到了男婚女嫁的年龄,那就该自食其力了,江涵娇不想供养着好吃懒做的懒虫。

而卓科刚好是十五周岁超了一个月,当时,他跪地不起苦苦哀求登记的秦先生通融一下。

秦先生一时心软就报给了桃李苑的管事徐威,后者听着卓科满口的仁义道德,怎么看都觉得卓科是个有抱负的斯文书生,就向江涵娇求人情。

江涵娇听完后叹口气,吩咐徐威凡是十五周岁零一个月的贫寒农家子女都是一样,可以在桃李苑习文练武一整年。

是的,卓科就是这样进来的桃李苑,所以江涵娇耳闻目睹他的言行后,讲真,对他很失望。

而卓科并不知道眼前人是他的恩人,也是当今太子殿下君昱胤的太子妃江涵娇。

他远远地望见江涵娇虽然一身布衣,但是随便一坐就灿然生华,现在近看,这张脸蛋更漂亮。

“你认识我更好,我看得出来你比我大一点儿,没关系,我娘说女人大才懂得疼人!”

这话说的,好像江涵娇是过来和他相亲似的,讲真,江涵娇不喜欢这种油嘴滑舌的书生。

这种人即便是步入仕途,也是李慕柏之流的谗臣,于国于民都无益处,是了,她后悔了,当初真不该善心泛滥收了这个渣儿。

懒得搭理卓科,江涵娇依旧打量着那些在窗口打饭的学子,留意着他们说话的内容。

还好,发牢骚抱怨的是少数,也就是嘀咕几句而已,大多数学子都是规规矩矩地打饭,笑着对厨子说着辛苦谢谢之类的客气话。

不过,卓科好像不做个典型不罢休似的,喷香的饭菜也堵不住他的嘴,哔哔叨叨不休,像个没见识的山野村夫似的。

“姑娘,你是不知道有钱人有多心坏啊,他们心眼不好,就说江涵娇吧,人们都说这个平民太子妃如何如何心好,我觉得都是拍马屁,她开了几处桃李苑不过就是惺惺作态装腔作势罢了。”

江涵娇语气平淡,“我认识的一个小兄弟十五岁超了一周,他在这边的桃李苑跟着武师练武,那天休沐日见了我就说太子妃是他的恩人,如果不是太子妃他就没有机会练武,他本来就有点武学底子,打算狠练一年后去做镖师!”

卓科吃着肉杂碎,满嘴油光,却不屑的嗤之以鼻,“练武的都是二愣子,当了镖师也赚不了太多钱,还是走文科举以后当了官才能发大财,明里吃朝廷俸禄,暗里有人争着送金银珠宝。”

卓科这脑回路够清奇的,江涵娇很想知道是家教来的,还是桃李苑的先生教的。

“你们先生看不起武师和练武的学子吗?练武当个镖师足够养家糊口,我觉得挺好的,你们先生说当文官就可以发大财?”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坏透了 不得不说,学子的三观至关重要!

学子三观不正,小而言之犹如树苗长歪,试问,一棵歪脖子树能有什么用处?

只能勉勉强强做些桌椅案板之类的小物件,肯定难以做房屋的椽柃。

但是毕竟人才不完全等于木材,作为人才源头之一的学子如果长歪了而三观不正,可以说是不但毫无用处,还会成为社会乃至家庭的毒瘤而贻害无穷。

所以江涵娇才故意这样问问,看看问题主要出在卓科的家教方面,还是主要出在桃李苑的先生这方面。

卓科大口咬着蓬松的二面馒头,很快就吃掉了一个馒头,稍稍压低声音。

“姑娘,你是不知道,桃李苑的先生都是些毫无见识的书呆子,他们要是懂得当大官发大财的理儿,就不会是个平庸的教书先生,天天都叨叨我们好好读书,要对得起太子妃的苦心。

真是扯淡,要不是为了吃饭和看书,我才不来这儿浪费时间呢,我明年春天就要考秀才了,只要我考上了秀才,就等于走上了文科举之路,比那些练武的学子有出息。”

好吧,答案出来了,这个卓科三观沦丧主要是就家教的过,不是桃李苑先生的失职。

想到了这儿,江涵娇甚是欣慰,不然,换一批教书先生很麻烦的,而且很容易闹得学子们人心惶惶不安。

既然了然卓科是颗足以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那么踢出桃李苑就是,不过,江涵娇还需要一个面上可以服众的理由。

江涵娇正捋到了这儿,卓科扒拉了几口大烩菜,大声地吧嗒着嘴,演绎着吃相不雅的最高境界。

“姑娘,做人就是要看透一些东西才能最终站得高走得远,不说别人,就说现在大家热议的平民太子妃江涵娇吧,这个女人咋说呢?我还是有些服气的,她很有一套,我揣测她肯定有几分姿色。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结识了太子爷,然后肯定是把太子爷侍候舒服了,女人也就是那点本事罢了,等到她混到了太子妃的头衔后,就惺惺作态积德行善,其实呢,不过是为了讨好太子爷罢了。”

江涵娇穿越到了这儿后,斯文要强的江月楼给她的印象很不错,而且随着深入了解,江月楼善良人品好,脾性好,学业好等等各种好。

他就如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似的照耀着周围的人,最终被生活温柔以待而婚姻和事业都达到了巅峰。

但是眼前这个渣儿呢?

简直是坏透了,从头到脚都坏得流脓水那么坏!

这个渣儿坐享她给予的种种好处,还在背后恶意揣测她是以色取悦君昱胤。

特么的,她和君昱胤认识这么久还没发展到那层关系呢,被这个渣儿却说得那么恶心。

一连吃了三个馒头,扒拉光了大烩菜,卓科开始喝蛋花汤,“姑娘,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点儿想法?”

江涵娇打量着周遭的学子们,语气漫不经心,“想法?我,还有我周围的人都觉得太子妃是个好人!”

是的,江涵娇自认她还是个好人,除了对沈墨珩那家伙不太好而骗了他不少钱外,对其他人蛮好的。

嗤之以鼻!

江涵娇真真切切地听到卓科这个渣儿嗤之以鼻,而且对她又是一番狂轰滥炸。

“好人!你觉得江涵娇是个好人!你这种想法真是太可笑了,你也不想想她挥霍的都是太子爷的银钱,在我看来,她连青楼女子都不如。

青楼女子还懂得恩客如流水,钱财最重要,她呢?愚蠢至极,而且还没有自知之明地想抱紧太子爷那棵大树,她可做的好白日梦啊!

太子爷是殷朱国的太子爷,以后注定是三妻四妾美婢环绕,岂是她一个人能独占的?换做是聪明的女子只会狠狠搂钱,搂够了钱就跑路。”

卓科这个渣儿三观不正嘛,他这样说了一堆,江涵娇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没想过吗?如果江涵娇只顾着自己搂钱,那么京城就没有给贫苦穷人免费看病的燕杏春,也没有供贫苦农家子女习文练武的桃李苑,那么你也不可能坐在这儿侃侃而谈!”

是了,江涵娇就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渣儿,吃喝着人家的,看着人家提供的书卷,用着人家提供的笔墨纸砚,甚至是铺盖着人家提供的新被褥,还如此下作而将人家说得连青楼女子都不如。

卓科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他此刻想钓到手的女子是太子妃江涵娇,是的,卓科想用三寸不烂之舌钓到江涵娇。

“姑娘,你真单纯啊,我就喜欢单纯的姑娘,比如刚和我订婚的李小女就很单纯,我仅仅是给她取了个像样的名字,把李小女改成了李小安。

寓意是娶她为妻我就可以小安,她就感动坏了,我一两聘礼都没花,她就和我钻了小树林,我对她也很好,寻思着小树林里太冷,就带她钻了个山洞。”

说着,说着,渣男如卓科一脸的得意洋洋,江涵娇暗自惋惜某个女子太傻太好骗而被这个渣儿祸害了。

接着,卓渣男又一波渣操作来了,他几口喝光了蛋花汤,滔滔不绝。

“姑娘,不过李小安的脸蛋不如你,也没有你个头高,所以我后悔了,不想娶李小安想娶你,所以我才和你讲这么多大道理,明和你说吧,江涵娇那样的蠢女人白跟我,我也不屑一顾。

再说了,她捯饬的燕杏春和桃李苑不过是惺惺作态装腔作势罢了,你看桃李苑的饭菜很差劲吧,也就是能吃饱罢了,我们还要轮着帮厨子洗刷碗筷呢,麻烦死了,江涵娇那个女人竟然让我们男人洗刷碗筷,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顿了一下,卓渣男循循善诱,“姑娘,反正你要是跟我好,你每顿饭的饭点儿都混进来,我可以把我的饭菜分给你一半,反正你不知道江涵娇小气得很。

我们盖的被褥看着都是新的,虽然很暖和,但是你是不知道有多薄有多轻,还有这儿也不给发衣服和鞋子,不给我们家里提供点儿银钱或者是日常用度。”

章节目录 第355章 骚操作 卓渣男这语气,仿佛江涵娇欠了他很多钱似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想拿桃李苑的饭菜钓她而想脚踏两条船。

江涵娇对卓科的整体认知就是三个字,坏透了!

没错,卓渣男就是坏透了,坏到没必要再劝导他做人善良,坏到连可回收利用垃圾都不如。

但是卓渣男不晓得江涵娇的心思,歪得令还在卖弄人不忍直视的三观。

“姑娘,反正江涵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假善人,她这样行善不过是惺惺作态,想让我感恩戴德那是不可能的,在我的心目中,万岁陛下第一大,然后是父母双亲大,江涵娇在我的生命里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浮尘而已。”

眼见江涵娇始终是平静如水而眸光四顾,卓渣男笃定她是在等人,在等她先前所说的那个练武的小兄弟呢,他得先下手为强。

“姑娘,你是在等那个刚过了十五岁的小兄弟吧,真没必要了,练武的男人都是二愣子,很没趣的,我比他大二十来天,比他成熟稳重有前途。

你跟了我的好处多得很,我会读书给你听,我会写诗写文章,等我做了官,你就是天天吃香喝辣,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再也不用穿你身上这样的布衣。”

眼见桃李苑的管事徐威和几个厨子说着什么,江涵娇担心徐威走过来和她说话而亮了她的身份。

因此,她猝然起身,大步往饭厅外走,卓渣男一看就急了眼,不甘心到嘴边的鸭子飞了,紧跟在后面就追。

“姑娘,我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你去哪儿?你要找谁啊?我帮你找找!”

江涵娇头也不回,“我进桃李苑,不过是想借用一下女厕而已,你止步吧!”

“哈哈哈……”

在卓渣男的身后暴起来一阵阵哄然大笑,因为这样的情形不是第一次了,有了婚约的卓科总是借着吃饭时间和女学子搭讪,总是失败告终。

一个男学子假惺惺安慰卓科,“卓兄,你的眼光不行啊,那个女子虽然穿着布衣,但是一看就不是豆蔻之年的懵懂女子,一看就不好哄。”

另一个支招儿,“卓兄,你午饭时把荤菜给我吃,我教你怎么钓女人,反正你最少得给我吃一半,不然等休沐那天,我就告诉你媳妇家人,你每天都和女学子搭讪。”

这几个你一句,我一句正说得兴起,桃李苑的管事徐威走近,吩咐干活儿。

“卓科,王厨说轮到你们几个洗碗了,看看,其他人已经开始洗了,你们快点,洗干净点儿,这次要是洗不干净,没有你们的午饭,老夫亲自监督你们,桃李苑是有规矩的地儿,不是大街上的菜市口!”

卓科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还是忌惮徐威的,他低眉顺眼地和这几个刺头儿一起拾掇碗筷。

约莫两刻钟后,偌大的饭厅只有江涵娇和管事徐威,后者毫不掩饰内心的浓浓憎恶。

“太子妃,以卓科为首的那几个渣儿都是害群之马,而且学业都不咋地,先生说他们连布置的作业都完不成,明年春天肯定都考不中秀才,不如直接把他们都踢出桃李苑。”

江涵娇语气平静,“徐管事,你不要对学子们说我的身份,那个卓科,我今天亲自收拾,其他的害群之马,你斟酌时机,一个个踢出桃李苑。”

说完,江涵娇起身离去,徐威目送她的背影出了饭厅,心里暗骂卓科等等渣儿不识好歹。

尤其是卓科这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他恨的是咬牙切齿,可是太子妃亲自收拾卓科,那个渣儿配吗?

呸!

再说冷雪琍施粥,在这边的桃李苑外面也有一个粥棚,江涵娇和管事徐威分开后,在一个偏僻处进了空间,驾着空间出去观看了一番。

粥就是不稀不稠的小米粥,零星有几颗红豆,空间提示小米是隔年的陈小米,几大锅粥也就是五两银子的成本而已。

陈小米也就是口感不好,营养欠佳而已,对于饥肠辘辘的穷人来说有粥喝也是不错的。

重点是冷雪琍有个骚操作,每当排队的老婆婆老爷爷等人端过来自备的粗瓷碗,都得说一句话才能领到一碗稀粥。

这句话如下,“江涵娇是临时太子妃,冷雪琍是最佳太子妃!”

怎么说呢?

这些领粥的老婆婆老爷爷等人八八九九都不晓得江涵娇是何许人也,但是江涵娇听着是真的又好笑又膈应。

冷雪琍是有多空虚,多无聊,才能捯饬出来这个骚操作,好吧,这些领粥的人看着蛮可怜的。

就这样吧,冷雪琍想作就尽管作吧,看看最后能不能遂了她的心愿。

在空间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温泉浴,江涵娇悄咪咪潜伏在一棵巨松上,遥望着自家夫君操练兵马。

少年稳稳地跨在炫目的闪夜上,顶盔掼甲,罩袍束带,再加上玄铁戟,看着威风凛凛八面气派。

太子妃,燕王妃,在江涵娇看来不过是个俗世的头衔而已,重点在于她就是这个少年的未婚妻,这个事实足以令她心花怒放。

由于目力太好,因此江涵娇可以看清楚君昱胤的神情,那么刚毅那么飒,那么果决那么帅,这么完美的少年是她的夫君呀!

看着,看着,江涵娇就看得入了迷,看到君昱胤和将领们在帐篷那儿卸了盔甲吃午饭,她这才想起来还要拾掇卓渣男呢!

赶到桃李苑的饭厅时,学子们已经吃完了午饭,有些学子正帮着洗刷碗筷,厨子们围坐一桌吃午饭。

江涵娇不太饿,懒得和这些厨子一起吃饭,驾着空间去了桃李苑的外面,想看看冷雪琍是不是又作出来新花样。

结果,江涵娇有些失望,并没有什么新花样,还是她见过的那个没有新意的骚操作。

不过,她看见了一些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卓渣男那一伙儿。

江涵娇兴致袭来,她驾着空间到了不远处的几棵巨松那儿,悄咪咪地出了空间。

帐篷里,穿着一件水红色襦裙的冷雪琍嫌弃木椅硌得慌……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卓财迷 因此她就站着,听着那些领粥的人说着那句话,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但却透着股子不可名状的诡异。

眼前的女子发髻上插缀着颤歪歪的金步摇,亮闪闪的点翠银钗,还有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卓科是一万个想攀附上这个女子。

他听不少人说过走仕途很费银钱,最好是能攀上一个老实的有钱老丈人。

而且,最好是这个老实的老丈人能提供源源不断的银钱资助,最好是能够资助十年左右。

“小生对雪琍郡主仰慕已久,今日一见雪琍郡主真是万分荣幸,雪琍郡主真是云容雪貌美若天人,今晚,小生就算是彻夜不眠,也要挑灯为雪琍郡主写一首美诗。”

看看,这个卓渣男是有多渣多滥,他有婚约在身不说,早饭时勾搭江涵娇未遂不说,此刻还想勾搭冷雪琍。

不过,在冷家豢养着不少专门拍主子马屁的书生,因此,卓科这一套在冷雪琍这儿不好使,冷雪琍仅仅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即便如此,卓科也没有退怯,讪笑着察言观色,很快就发现了冷雪琍的心思。

他明白冷雪琍的心里有了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子殿下君昱胤。

想想也正常,冷雪琍这样矜贵的郡主就算是眼睛糊上了牛粪,也不会看上他这种没有功名的穷酸书生。

因此,卓渣男马上就转了心思,想从冷雪琍身上捞几两银子花花,他总觉得像冷雪琍这样的郡主,三五两银子就和拔根汗毛似的。

“雪琍郡主,你没必要和江涵娇比较高低,你是安王爷唯一的孙女,江涵娇不过是个平民女子,身世卑微的她肯定不会一直待在太子爷身边。

而且,她开了几家桃李苑不过是惺惺作态充善人而已,我们一众学子都不感激她,因为她挥霍的是太子爷的银钱,要感激我们也是感激太子爷。”

就如卓科的预料,冷雪琍一下子来了兴致,“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的名字?”

其他几个学子一见这阵势,都暗暗佩服卓科脑子转得快,卓科连郡主都能搭讪成功,他们很想学习一下,毕竟万一勾搭上一个富家大小姐,那就是一辈子衣食无忧。

卓科一听冷雪琍和他说话,慌忙躬身行礼,如一条哈巴狗一般卑贱逢迎。

“雪琍郡主,小生姓卓,卓尔不凡的卓,单字名科,新科及第的科,我对雪琍郡主仰慕已久,不敢对雪琍郡主说半句谎言。”

冷雪琍想了想,“卓科,江涵娇经常过来这边吗?”

是的,冷雪琍想让江涵娇看一看有这么多人都“认可”她是最佳太子妃,而江涵娇只不过是个临时的太子妃而已。

打死卓科,他也不会认为早饭时他勾搭未遂的那个女子是太子妃江涵娇。

但是他还想和冷雪琍继续唠嗑,因为既能赚来面子,又极有可能捞到银子,所以卓科当然是顺着冷雪琍的意思来描摹。

“雪琍郡主,你想想看,江涵娇她就是个平民女子,她得尽心尽力侍候好太子爷啊,她天天忙着侍候太子爷,哪有功夫来这边转悠啊?她不止是不来这边,别处几家桃李苑,她也不会去转悠的。”

冷雪琍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不由得有些失望,江涵娇不来桃李苑转悠,而桃李苑的管事如果瞒着江涵娇,那么,她煞费苦心的施粥就没了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冷雪琍的视野里多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布衣的江涵娇。

不由自主,冷雪琍狠狠地酸了一把!

江涵娇到底是脸蛋漂亮,身材高挑,穿着如此朴素却让她这个女人都觉得眼前一亮,怪不得君昱胤被江涵娇迷得七荤八素的。

酸得要死的冷雪琍来了灵感,“卓科,你觉得江涵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说得顺我心意,我就赏你一两银子!”

卓科背对着江涵娇,再说他就是看见了江涵娇也对不上号,“雪琍郡主,江涵娇啊,她和你比不了的,她低贱卑微,还想霸着太子爷不放,所以惺惺作态做善事,充其量不过是个假善人,她在太子爷身边肯定待不长久,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雪琍郡主的,雪琍郡主是最佳太子妃。”

冷雪琍很满意,马上吩咐婆子打赏,赏卓科一两银子,卓科掂着这一两银锭子,心里美得冒泡。

冷雪琍一脸的得逞之色,“卓科,这些领粥的人说什么呢?你也学着说一遍,我再赏你一两银子!”

卓科做梦也没有想到有钱人的钱这么好赚,他马上依着冷雪琍的意思来,“江涵娇是临时太子妃,冷雪琍是最佳太子妃!”

马上,冷雪琍的婆子又打赏了卓科一两银子,卓科飘飘然起来,感觉自己站到了人生的巅峰,其他的学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江涵娇语气轻飘飘的,“卓科,把二两银子还给冷雪琍,你们都回桃李苑去!”

这一瞬间,江涵娇改变了主意,懒得对卓科等学子自报家门说出自己的身份,是的,她还没有肤浅到在这些穷学子这儿找存在感。

但是,卓渣男在金钱面前现了原形,可谓是原形毕露,“你说得真轻巧啊,你是谁啊?就算你是我娘,我也不会顺着你的,要么你给我十两银子,我就把这二两银子还回去,问题是你拿得出来十两银子吗?”

冷雪琍晓得江涵娇很有钱,根本就不会将十两银子看在眼里,因此她担心江涵娇拿银子收买卓科而占一时上风。

“卓科,她,就是临时太子妃江涵娇!”

此言一出,卓科等学子都肉眼可见地变了脸色,下一刻,其他学子撒丫子就往桃李苑里逃去,只有卓科很快恢复了脸色而站着不动,演绎着卓财迷的内涵。

“你是太子妃,我也不会顺着你的意思,因为我家里贫寒,缺办喜宴的银钱,除非你给我十两银子,我就顺着你的意思。”

江涵娇又好笑又好气,卓科果然是个典型啊,要钱不要前途的典型,“卓科,你娶媳妇儿办喜宴,凭什么是我给你掏十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357章 除名 是了,一般人娶媳妇儿办喜宴,都是拿家里父母的积蓄,如果不够的话,就找朋友亲戚凑一凑,没有向异性陌生人索要喜宴钱的道理。

偏偏卓渣男卓科可以毫不脸红地做到了,他是渣得名副其实,而且还反咬一口而给自己脸上贴金箔。

“雪琍郡主,你看见了吧?我说江涵娇为富不仁,惺惺作态,没说错吧?她在今天早饭时还勾搭过我呢!”

冷雪琍睁大了眼睛而难以置信,江涵娇穿着一身布衣就是为了到桃李苑勾搭个穷酸小子,嗯,也差不多,肯定是阿胤烦她了,她就出来找乐子。

“江涵娇,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做贼心虚就没话可说了?我就知道阿胤对你好不了太久,阿胤一旦烦了你,你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一个渣男和一个贱女加起来,如此这般哔哔一番,就想看她出糗,他们想得可真美啊!

眼见江涵娇抱臂不语,卓科没来由的心慌起来,色厉内荏,“江涵娇,你不给我银钱就是不希望我顺利办喜宴,就是希望我做你的小野汉子,你可真够歹毒的,你要那么多钱有何用?死了能带走吗?”

卓渣男这脑回路真够清奇的,抹黑她不说,还恶意仇富,心胸狭隘而不懂感恩。

不过江涵娇对卓科的家境比较了解,因为管事徐威先前特意向她提及过。

那时,徐威是为了帮卓科争取入学馆的大好机会,谁也没想到收留了一只白眼狼。

卓科的家境很一般,他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一对七岁的孪生弟弟,一个三岁的妹妹。

而且,他的父亲瘸了一条腿,没有劳动能力,一家人全靠他母亲吕氏养活,吕氏种着几亩地,闲时还给人家浆洗衣服,一年到头就没有清闲过。

因为江涵娇的身世不好,所以对底层的人甚是同情,当初,她对卓家有同情,即便是此刻,这点同情还在,她想给卓科一个机会。

“卓科,你家境贫寒不是你的错,你喜欢银钱也没错,但是你得凭借自己的本事赚钱,我最后强调一遍,你把那二两银子还回去,马上回桃李苑。”

卓科紧紧攥着银锭子,仿佛怕它们长了翅膀飞走似的,想用大众牵制江涵娇而占尽好处。

“江涵娇,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实际损失的话而已,如果你以后给我穿小鞋,那你就真的是个假善人。

我这人脾性直率,心直口快,容不得一点肮脏的东西,大家都知道江左相二十多岁了,你却一直都资助他修学,但是桃李苑的学子最大却不能超过十五岁零一个月。

那你说说,你和江左相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今天不说明白,那就是不可告人的关系,如果我去见江左相的夫人和她说说,她肯定也会给我不少打赏!”

江涵娇扯扯唇角,这个卓科长的是什么奇葩脑子,有这个脑力不用在学业上,偏偏动歪脑筋。

“卓科,如果我资助你到二十多岁,你就没有任何抱怨了是吧?”

卓科故态复萌,从冷雪琍这儿捞到了银子,还想从江涵娇身上捞一笔银子花花。

“那是当然,不过就算是你资助我到二十多岁,你也不是为了我好,而是为了往你的脸上贴金箔,我只认银子,你现在要是给我十两银子,我以后逢人就说你是个真善人。”

花钱买名声,是的,卓科总觉得江涵娇是花钱买名声,所以他笃定可以捞到手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但是江涵娇平静地述说事实,“卓科,这么说吧,我是真的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我,更不在乎你一个人的评价,哪怕你逢人就说我是个假善人,也影响不了我的生活。”

如果卓科真的脑子好使,那么就应该马上认错,顺着江涵娇的意思来,那么江涵娇会看在他父母养家不易的份上放过他。

但是卓科迷之自信他不是池中之物,迷之自信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祸乱天下。

“江涵娇,你少假惺惺来这套,你们有钱人哪有好心帮我们穷人?你就是想利用我们,你想让我们都说你是个好人,反正大家都看见了,你要是以后给我穿小鞋,我就去找江左相的夫人,把你们的丑事都抖落出来!”

所谓执迷不悟就是卓科这样的,江涵娇再懒得废话,这时,管事徐威小跑过来,赔着笑脸解释。

“太子妃,都是老夫的失职,先前为了送木柴的骡车出入方便,桃李苑的大门敞开了半个时辰,卓科他们就溜了出来招惹是非,你千万别生气,不值得。”

江涵娇点点头,她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卓科,当初因为你超了十五岁一个月,我为你而放宽了条件多招了不少学子,本以为你们会感恩而埋头温书备考,没想到你们勾结一处兴风作浪,你,即刻起,被桃李苑除名了!”

卓科难以置信,难以摒弃迷之自信,“江涵娇……太子妃,我明年春天就要考秀才,我一定能考中秀才,你不要我是桃李苑的一个损失。”

江涵娇懒得多说,管事徐威强调,“卓科,你的恶劣言行你心里清楚,桃李苑也没有你什么东西,你可以走了!”

真的被桃李苑除名了,竟然被桃李苑除名了,卓科难以置信,猝然扑通一声跪倒,跪爬几步,涕泪俱下。

“太子妃,你原谅我一次吧,我家太穷了,都是因为家里太穷的过,我没见过沉甸甸的银锭子,我不该说你的坏话……”

不等卓科说完,两个婆子得了冷雪琍的授意,扑过来抢走了卓科手里的那二两银子。

是的,就是因为卓科喊了江涵娇几声太子妃,冷雪琍就不高兴而夺回去银子。

卓科两手空空不说,而且还被桃李苑除名了,他一看徐威板着脸,连一眼都不想看他,揣测着就算是求徐威也不管用。他脑子是真的活泛,马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头也不回离开,寻思着先去找他娘吕氏商量对策……

章节目录 第358章 鼻青脸肿 因为他爹经常责骂他不成器,而他娘吕氏一直都很偏爱他,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而无怨无悔。

或许他娘过来桃李苑央求江涵娇一番,江涵娇就心软而改变了主意,毕竟女人更能打动女人。

要是没用的话,那他就帮他娘浆洗几件衣服,然后由他娘出面和他爹说这个茬儿,或许他爹就不会气得拄着拐杖打骂他。

事实上卓科失算了,他娘吕氏给蓝地主的一个姨太太浆洗衣服,不小心洗坏了一件。

这个姨太太的婆子不仅没有给吕氏工钱,而且还把她大骂了一顿。

吕氏踉踉跄跄回到了家后,栽倒在炕上就爬不起来,所以卓科一回家就遭到了他爹的逼问。

不是休沐日回家,这就等于明摆着出了问题,卓科起先编话说他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几天。

但是他爹根本不信,寻思着他在桃李苑吃好喝好睡好,就不可能生病,最终卓科被他爹掇了两耳光后和盘托出。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吕氏病倒以及卓科被除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家。

李小安的爹带着两个儿子登门,直接说卓科已经睡了他闺女,要么给李家五两银子的聘礼,要么带着卓科去官府衙门走一趟。

卓科的爹晓得这里面的严重性,如果进了京兆尹的衙门,卓科这种情况很可能会被处罚服苦役,但是家里连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

两个亲家商量后,最后是卓家服软,答应卓科到李家做上门女婿,至此,卓科将人生的一把好牌打得稀烂,到了李家他就是个没有话语权的免费劳力。

再说江涵娇这边,冷雪琍存心想让江涵娇出糗,吩咐所有的领粥人必须连续说两遍那句话。

“江涵娇是临时太子妃,冷雪琍是最佳太子妃!”

怎么说呢?

领粥的都是些衣着破烂的可怜人,眼里只有那碗热乎乎的稀粥,他们都没了思想,就算是冷雪琍让他们骂皇帝君熙,他们也会照做无误。

见状,管事徐威气得皱着眉头咳嗽不已,这个冷雪琍也太欺侮自家太子妃了。

江涵娇面上毫无波澜,就是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冷雪琍就不相信江涵娇不生气,她还故意煽风点火。

“江涵娇,你心里很生气,只不过是假装不生气是吧?那你打他们耳光啊,我是安王唯一的孙女,你还敢打我耳光。

那你怎么不敢打他们啊?哦,我知道啦,因为你怕一打出了名,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你还敢打我耳光吗?”

说完,冷雪琍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一副欠揍的模样,可是呢,江涵娇是真的不生气。

这种小儿科的幼稚行为也就是冷雪琍可以想得出来,因为对她毫无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冷雪琍每天都要付出白花花的现银。

没多久出了状况,有对孤儿寡母领了粥,站在一旁喝着喝着,那个约莫四五岁的儿子大喊起来,“娘,脏!有苍蝇!”

与此同时,在旁边喝粥的几个老婆婆和老爷爷也嚷嚷起来,说粥里有苍蝇,有的是一只,有的是半只。

如此一来,这些人就要求再给一碗没有苍蝇的稀粥,冷雪琍呢?

她眼见这些人将碗里的粥倒进了随身带的瓢葫芦里,就来了气,抬手点指,语气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你们这些刁民,本郡主好心给你们施粥,你们却贪得无厌,你们是八辈子没喝过粥吗?嚷嚷啥呢?谁再嚷嚷谁就明天别来啊,好像本郡主有多稀罕你们似的!”

孤儿寡母忍了,几个老婆婆老爷爷生气归生气,也忍了,但是都站着不走,盼望着冷雪琍大发慈悲再给他们每人一碗粥。

不过,冷雪琍不但没有大发慈悲,而且还大声谩骂起来,张嘴闭嘴就是刁民,顺带还问候了这些人的十八代祖宗。

终于有人爆发了……

排在队伍后面的三个汉子本来是打算一起进山林里捡树枝,正好路过这儿,就排了队领粥。

他们都是身强体壮,自然是受不了这个憋屈气,互相递了一个眼神,会意地将大草帽往低压了压,一拥而上。

也就是眨眼间的功夫,这三个汉子将冷雪琍按倒在地,揍得鼻青脸肿而狼狈不堪。

等到丫鬟婆子喊来守在马车那边的护卫,这三个汉子早就撒丫子跑得只剩下背影。

而且,锅里剩下的稀粥被手快的都抢了个干净,那对孤儿寡母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

因为母亲担心儿子被踩伤,她只是紧紧地拉着儿子的手,哄他说如果喝不到粥,就带他去讨饭,讨到了紧着他吃。

那几个老婆婆老爷爷也不敢往前挤,只是眼巴巴地瞅着粥锅,希望能剩点儿粥,最终却只等到了失望。

就在这时,马蹄声碎!

京兆尹于彪带着一队衙役赶了过来,他是得了太上皇君释迦的授意赶过来的,嫌弃坐轿子太慢,因此就骑马赶过来。

一看见穿着官服的京兆尹于彪,这些老婆婆老爷爷越发委屈,都在于彪的面前跪着不起。

这些老人家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冷雪琍施粥,但是粥里出现了苍蝇后,冷雪琍却拒绝再给一碗还谩骂他们。

京兆尹于彪听完后,望向了管事徐威,后者会意,“于大人,老夫可以作证,这些老人家都没有说谎。”

不止如此,管事徐威吃谁像谁,他特意向京兆尹于彪说了冷雪琍的骚操作。

这个骚操作,君释迦派人对于彪说过,冷雪琍不占理,他是公事公办。

“雪琍郡主,太子妃江涵娇是万岁陛下册封的,你公然在桃李苑门前寻衅滋事,既是对万岁陛下不敬,也是对太子殿下夫妻不敬,乱了尊卑之序。

如果你愿意私了的话,马上向太子妃道歉,并赔偿一百两银子,不然,本官现在就把你等押回衙门另行发落!”

冷雪琍晓得她这个郡主的分量,也就是沾了她爷爷安王的光而已,郡主称号名不正言不顺。

因此她也怕把事情闹大了不可收拾而被安王训斥……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很不幸 安王冷少雄的儿子冷裕,也就是冷雪琍的父亲很不成器,说白了就是个十足的败家子。

家里养着三房年轻的姨太太还觉得不够,隔三岔五还要流连于青楼楚馆。

所以关键时刻,冷雪琍这个刁蛮娇纵的大小姐还是懂的轻重分寸,怎样对她有利就怎样来。

“于大人,你看,我在桃李苑的门口被人打得这么惨,桃李苑是江涵娇的,她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她道歉可以,但是赔偿金就抵消了吧?”

京兆尹于彪真的是服了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冷郡主,桃李苑是天子脚下,她挨了打,怎么不说万岁陛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冷雪琍,人在做,天在看,天子脚下容不得任何人逍遥法外,本官现在是执行公务,不是和你唠家常?”

但是,冷雪琍的私房钱很有限,一百两银子对她而言真的不是小钱,她为了省下这笔钱越发低声下气。

“于大人,你问问大伙儿,我真的被人打了,我爷爷是安王,我出趟门就被人打了,我回去和我爷爷说,我爷爷也会为我主持公道!”

京兆尹于彪总不能吩咐衙役强制冷雪琍交赔偿金,他不问江涵娇,也不问管事徐威,而是望着那对孤儿寡母和老婆婆老爷爷们。

“你们都在场,都看见了,谁来说说冷雪琍被打的详细过程?客观陈述就好,不得隐瞒编造!”

于彪官服在身而不怒自威,一众衙役也都穿着簇新冷肃的制服,昭示着官府衙门的威严。

因此,那些老婆婆老爷爷们都被镇住了,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怕说不好而被责罚。

这时,那对孤儿寡母走近,母亲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而且孤儿还忍不住插嘴,“大人,我和我娘,还有这些老婆婆老爷爷都是可怜人,这个姐姐是好人,她,她太凶啦,结果就被打啦!”

是的,这个小孤儿说江涵娇是好人,说冷雪琍因为太凶而被教训,也是真相了。

母亲从容镇定而口齿清晰,儿子如此可爱机灵而善良大方,见状,京兆尹于彪不由得面露惋惜之色。

不过他没有细问这对母子的身世,毕竟可怜人多得是,他也管不过来。

“冷雪琍,真相已经明了,你挨打和太子妃没有直接的关系,而且行凶者已经不知去向,你也就是皮肉伤而已,本官不介意你递状纸上来,但是你的罪责是证据确凿,你是私了还是随本官回衙门?”

是的,在人家门口施粥是个幌子而已,目的就是为了败坏人家的名声,恶劣程度不是嚣张两个字足以形容。

换作是个没有涵养气度的,冷雪琍早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也就是江涵娇能够忍到了这会儿,但是做坏事终究要付出代价。

冷雪琍被打成了这副惨样,心里是无比气怒,如果她跟着于彪去衙门,最后肯定是她爷爷出面捞她。

到时候,不止是她丢人现眼,连带着她爷爷冷少雄也跟着丢人现眼,那么回去后她肯定少不了挨训。

权衡轻重之下,冷雪琍不得不依着京兆尹于彪的意思照做无误,她吩咐护卫拆掉棚子灶台等等,她本人则带着丫鬟婆子颓然离去,这番骚操作就此落幕。

冷雪琍那番假惺惺的道歉,江涵娇不稀罕,这张一百两的银票嘛,不错,可以给桃李苑买不少日常用度。

江涵娇招呼京兆尹于彪和衙役进桃李苑坐坐,喝杯茶水歇口气,后者笑着声称公务繁忙,就此告辞。

目送京兆尹于彪一行人远去,江涵娇收回来视线后,瞧见这对孤儿寡母和那些老婆婆老爷爷们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江姑娘本来就不是小气的人,她了然地笑了笑,吩咐管事徐威拿出来一些二面馒头,每人发三个,徐威马上吩咐守门的一个汉子去端一笸箩馒头。

这时,这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小孤儿眼睛亮灿灿的,“姐姐,姐姐,我也是一个人,每人也应该包括我,你也给我发三个馒头吗?”

除了过分干瘦,这个小男孩长得属于清秀好看的那种,而且这股子有礼貌的机灵劲儿,戳中了江涵娇的心头肉软处。

她不由得想起来颜无疾那个小家伙,不得不说,颜无疾虽然没了娘,但是还比这个小家伙幸运。

而眼前这个小男孩却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着,难得他如此开朗,“我不是姐姐啦,是姑姑!告诉姑姑你的名字,就给你发三个馒头!”

听到江涵娇的这个要求,小男孩顿时脸色颓然,一对大眼睛腾起水雾,却忍着情绪。

“姑姑……因为我父亲没了,我就没有好听的名字,我不想说!”

一旁的女人瘦得干巴巴的,仿佛一阵风来就能把她吹得趴下,她笑着解释。

“太子妃,我叫文卉,今年二十四岁,我儿子笨笨六岁,我相公是个秀才,因为他得急病走了,连我儿子的大名都没来得及取好,笨笨一直不喜欢这个乳名!”

闻言,江涵娇为之动容,文卉看上去就像三十左右,笨笨看着也是非常瘦小,比同龄小孩子瘦小得多,显然这对母子都是长期营养不良。

怎么说呢?

起初看见这对母子时,江涵娇就动了恻隐之心,因为文卉一直紧紧地抓着儿子的小手,生怕他卷入纷乱而受伤,母子相依为命就是如此。

这时,管事徐威忍不住插嘴,“太子妃,黄文氏说的是真的,老夫的一个朋友和她的相公黄轩相识,他说黄文氏母子很不幸,不过却没法帮一把!”

是的,没有谁有勇气收留一对孤儿寡母,因为长舌妇的流言蜚语是无形的箭矢,没有谁愿意为了他们而伤痕累累。

江涵娇家大业大不用在乎这些,只要人品没问题,她动动手指就可以安排百八十个人衣食无忧。

“文卉,你会做什么?”

文卉不傻,心里一喜如实回答,“太子妃,我会做家常饭,会做各种家务活儿,女红也不错,我相公曾经夸我绣的蝴蝶随时可以飞走!”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怕了吧 午后的暖阳晒在身上很舒适,江涵娇瞥了一眼瘦小的笨笨小朋友,“文卉,带上你儿子,进里面说话吧!”

说着,江涵娇提步走在前面,文卉的儿子却小跑着追上来,急得够呛。

“姑姑,等等我,你咋就不和我说话啦?是因为我的名字很难听吗?”

江涵娇失笑的,拍拍他的小肩头,“不是啊,笨笨这个乳名很可爱嘛,不过你不喜欢的话,姑姑给你取个新名字好不好啊?”

小家伙人小可是很懂事,是那种让人心疼的懂事乖巧,“姑姑,我娘说取好听的名字还得去衙门登记,还得交铜钱呢,我们没钱!”

显然这是文卉这个大人敷衍儿子这个小孩子的敷衍之词,因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文卉也无心考虑别的。

江涵娇转脸望向了文卉,果然后者尴尬地笑了笑,江姑娘略略思忖之后。

“黄姓挺好的,像金子一样黄灿灿的,文采奕奕,像你秀才父亲一样写得一手好文章,黄文奕可以吗?这样大家可以叫你文奕!”

小家伙歪着脑袋,细长的眉毛皱起来,小大人似的,“姑姑,你说的意思很好,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儿,但是我写出来好文章有用吗?能管我和我娘吃饭穿衣吗?”

看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家伙无暇沉浸于丧父之痛,小小年纪就得面对温饱问题,着实令人心痛。

江涵娇循循善诱,“文奕,刚才那位骑马的于大人你看见了吧?很威风吧?如果你好好读书,以后也很有可能像他那样做个为百姓做主的清官,朝廷会给你发俸禄,吃饭穿衣也用不完的!”

黄文奕又有了新的问题,“姑姑,我娘说我父亲就是秀才,我喜欢读书,但是我娘没钱供我读书!”

怎么说呢?

黄文奕的懂事令人心疼,江涵娇笑了笑,转头望向脸色讪讪的文卉。

“文卉,桃李苑招收的最小学子就是六岁,黄家也是身世清白的人家,我破例补招文奕,这样,他就可以好好读书了。”

一旁的管事徐威笑着解释,“黄文氏,这就意味着文奕的食宿,桃李苑都包了,而且还包好几年呢!”

文卉一天到晚忙于讨饭,不晓得桃李苑竟然是儿子的好去处,但是先前太子妃并没有明确表示会收留她,忐忑。

黄文奕接受了包吃包住包读书的事实,难得地笑了,如秋风中绽放的雏菊。

“姑姑,我娘怎么办呀?你把我娘也留下来吧,我娘会干活儿,我也能帮着干活儿。”

江涵娇轻嗯了一声,“文奕,这个不用你操心,姑姑和你娘商量一下。”

说着,她进了一间厢房,招呼他们母子和管事徐威都进来,坐定后,文卉不安地搅着手。

见状,江涵娇也不绕圈子,“文卉,你从今天起,就在厨房帮着打杂吧,也就是烧火择菜之类的活儿,厨子们都是自己人,不会挤兑欺侮你的!”

闻言,文卉感动得很,她起身离座就要给江涵娇跪下,江涵娇适时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微微加力她就跪不下去。

“文卉,你把儿子养这么大已经很不易,以后也要好生教育文奕好好读书做人。

还有,管事徐威会每月给你发一两银子的月钱,你们母子不要对外人声张,你可以把月钱攒起来,以供日后的生活之需。

毕竟文奕只能在桃李苑待到十五岁零一个月,到时候,你还可以留在桃李苑打杂,总之,你好好盘算一下你们母子的将来吧!”

文卉缓缓地落座,难掩激动,“太子妃,你收留了我们母子包吃包住,文奕还可以读书,我在厨房里打杂还可以每月拿一两银子的月钱,文奕在十五岁零一个月后自谋出路,是这样吧?”

江涵娇点点头,“没错,这下你们母子就算安顿了下来,你督促文奕好好读书,尽早考中秀才里的廪生,文奕父亲是秀才出身嘛,文奕这方面的天赋也差不多。”

文卉很赞同,“文奕从小就对读书有兴趣,每次路过书肆,我都得很费劲儿地拽他,才能拽走!”

瞧着黄文奕乐呵呵的小模样,江涵娇面带微笑,“徐威,你先给文卉预支三百文钱,下午厨子们去采购用度,他们母子正好坐骡车去京城的铺子里买些衣服鞋子之类的用度。”

管事徐威应承下来,“太子妃,那他们母子是同住一室,还是住两个单间?”

江涵娇略略思忖,“文奕还小呢,你安排一处有套间的厢房比较合适!”

是的,毕竟文卉丧夫,自己独居不太妥当,和儿子黄文奕住在一起,也可以互相照应。

徐威应承着,带着文卉母子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江涵娇补充。

“先带他们去厨房热饭菜吃饭吧,这儿没事啦,我这就回去啦,你不必操心我!”

虽然江涵娇也没吃午饭,但是依旧不怎么饿,索性决定午饭免了,晚饭多吃点儿。

江涵娇正这样想着打算进空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天蓝色便服的沈墨珩站在门口,满面春风。

“涵娇!你怎么穿都好看,这些天想我了吗?”

江姑娘没好气,“想你是不是死了,死于花柳病!”

沈墨珩撇撇嘴却丝毫不恼,“涵娇,冷雪琍在你医馆燕杏春和学馆桃李苑的外面施粥,我听说后很膈应,于是就派人放了苍蝇,所以你得补偿我,走吧,陪我一顿饭的时间,我做饭给你吃,保证天黑前送你回家!”

在粥里放苍蝇!

是了,沈墨珩能干出来这种坏事儿!

江姑娘蓦地来了兴致,反正沈墨珩打也打不过她,“你会做饭?毒不死人吧?”

沈墨珩误会了江涵娇的意思,后者是嫌弃他厨艺差劲儿,说不定就糊了锅。

“涵娇,我就是毒死我自己,也不舍得毒害你,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是最快乐的。”

江姑娘心里一顿,也懒得解释,“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家那位醋劲儿大,说不定就和你干一架,你现在怕了吧?”

章节目录 第361章 茅草屋 沈墨珩笑得散漫,底气十足,“不怕,有你在的话,阿胤就不会揍死我,再说了,我又没把你怎么着,他不会那么冲动的!”

片刻后,管事徐威看见沈墨珩和江涵娇有说有笑走向桃李苑的大门,他心里犯了嘀咕,太子妃不会被沈墨珩拐跑了吧?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沈墨珩无论哪方面都不如自家太子爷,太子妃肯定心里有数。

值得一提的是沈墨珩非常爱惜小命,他不是坐马车来的,而是骑马来的,骑了一匹,还带过来一匹,显然是给江涵娇准备的。

江涵娇认镫上马,了然地笑了笑,“你和我同乘一车,我家阿胤会吃醋,你倒是想到了这点,很有诚意嘛!”

沈墨珩也上了马,意味深长,“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们这两个朋友,千金易得,知己难求,长大后才懂这个理儿,但是周遭已然冷清!”

两人策马而行,江姑娘扯扯唇,毫不掩饰地嘲讽,“就你那一肚子坏水,正常人谁挨上谁倒霉,谁还嫌自己命长不成?”

沈墨珩很不服气,“江涵娇,还能不能好好聊天啦?难道说我从娘胎里生出来时就带着一肚子坏水吗?我变坏还不是被坏人逼的?当然也是为了自保!”

懒得给沈墨珩上人生课,这家伙已经长歪了,想矫正过来很难,“沈墨珩,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轻轻抖了一下马缰,沈墨珩扬扬眉,“涵娇,我一直都守着你说的这个底线,现在更是想努力的做个你和阿胤都喜欢的好人。”

说完,沈墨珩策马走在前面,江涵娇紧跟在后面,讲真,她真的是艺高人胆大,而且她直觉沈墨珩还不至于算计她。

很快,江涵娇发现沈墨珩骑马进了京郊的山林,秋风飒飒,黄叶纷落,可谓是心旷神怡。

是的,江涵娇直觉沈墨珩百分之百不会弄个陷阱什么的算计她,就算是他算计她,那她也有能力后发制人。

在山间小道没走多远,江涵娇目力好,看见了一个茅草屋,渐行渐近,还有个篱笆小院,于是,江姑娘的想象力爆发。

“沈墨珩!你娘还在,你娘就住在这里,以前你说你娘没了,是故意瞒着我的,对吧?我很聪明吧!”

是的,江涵娇感受得到周遭潜伏着不少暗卫,从气息上判断,功夫都不低,她直觉他们都是保护窦宝黛的。

江涵娇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跑进了小院,“宝黛婶子,你出来吧,我是墨珩的朋友,我和墨珩过来看你啦!”

静悄悄的,几间茅草屋都是静悄悄的,如是,江涵娇就觉得窦宝黛八成是失聪了。

于是,她将几间茅草屋都打开看了看,但是里面都是空空如也,不过其中一间有妆奁等等女人的日常用度。

“沈墨珩,这个点儿,婶子会出去挖野菜采蘑菇吗?秋天的野菜很有嚼头的,这周遭也适合鸡枞菌生长,我们出去找找婶子!”

江涵娇的视线早已飘出了小院,在周遭的树木之间逡巡,因此,她没有注意到沈墨珩眼底的莹然泪光。

是了,沈墨珩多年不掉眼泪了,但是此刻眼睛涩涩的,他很想抱着江涵娇大哭一场。

但是天不如人意,江涵娇是君昱胤的妻子,他遇见她太迟了,轮不到他抱她。

“江涵娇!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阿胤的命真好,如果你是我的妻子,我娘肯定非常高兴!”

江涵娇提步往外走,“沈墨珩,拉倒吧,你以后少开这种玩笑,我已经是阿胤的妻子,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你还是去祸害别人吧!”

紧走了几步,沈墨珩拦住江涵娇,是的,他不敢去拉江涵娇的手,担心她抵触,也担心自己拉住就不舍得松开而酿成了误会。

“涵娇,你不是想见我娘吗?随我来吧,我早就想带你来这儿,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死了也无憾了!”

跟着沈墨珩行到了茅草屋的后面,江涵娇看到了一座青冢,还有一块无字墓碑。

蓦地,她明白了,刚才那个傻乎乎的江涵娇不是她,对,不是她,她不认识。

“墨珩,对不起!我这人吧,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是比较傻乐呵,就是穷高兴那种吧,只要有吃有住,我就会知足开心得很。”

难得江涵娇说了这么一长串话,她向来都对他不屑一顾,是了,她是由于他娘才这么小心翼翼的,想到了这里,沈墨珩心里暖暖的。

扑通一声,沈墨珩跪倒在墓碑前,潸然落泪,“娘,我和你说过,我会带涵娇过来看看你,涵娇来了,你看见了吧?

她长得漂亮不说,还聪明有钱,还善良可爱得要命,我能和她做朋友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是你拿命换给我的福气。”

江涵娇看见过沈墨珩伤心,但是没看见过他抱着墓碑哭得抽抽搭搭,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是了,他娘没了,他早就无家可归。

片刻后,江涵娇轻声劝导,“墨珩,你看你都是这么大个男人啦,哭一小会儿就好啦,你这样一直哭个不停,宝黛婶子也不会开心的,好啦,你也不小啦,收收心,好好物色个贤惠的女子成家吧,婶子肯定希望你过正常人的日子!”

沈墨珩摸出来一块帕子擦眼泪,“江涵娇,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呢,哭不等于伤心,不哭不等于开心!”

这神逻辑可以,江涵娇翻译了一下,“那么,你哭等于开心,不哭等于伤心,是吧?”

说完后,江涵娇顿悟,是了,成年人的情绪和小孩子不一样的,很多时候就是完全相反,就是沈墨珩说的这样。

“好吧,那你尽管哭个够好啦,我随便在周遭溜达一下,熟悉一下环境,你可真会找地儿,这儿真的不错呀!”

不知怎么的,江涵娇对这儿倍感亲切,仿佛窦宝黛那个善良的女人真的住在这儿,因此,周遭的一草一木都散发着善良友好的气场。

沈墨珩蓦地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一语中的 “江涵娇!你这人真没意思!故意气我是吧?好,等到你生了阿胤的儿子,我一定偷偷抱走,让你每天以泪洗面!”

连月事都不来的江姑娘毫无后顾之忧,转身就走,“不存在的,你想想过过瘾而已!”

沈墨珩跟在后面,到了前院后,拿了斧子开始劈材,还别说,这样的沈墨珩,江涵娇感觉挺新鲜的。

见江涵娇要捡劈好的木柴,沈墨珩出声阻止,“涵娇,你可是太子妃,娇贵着呢,别捡了,万一你的手扎了刺,我正给你挑刺呢,阿胤正好就找过来啦不得揍我?”

无猜!

江涵娇和君昱胤恩爱无猜,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沈墨珩也相处无猜,如此轻松。

“那好,那你劈柴捡柴,你生火烧火做饭,我这个太子妃就等着吃便宜饭好啦,哎,我就是这么命好真无奈啊!”

沈墨珩笑笑不语,紧赶着劈柴,不一会儿就劈好了一大堆,他捡了一箩筐,拿到挨着篱笆的灶台那儿。

这个灶台表面涂着的石灰还没有被熏黑,一看就是刚垒不久,是了,沈墨珩为了她的到来,真的花了心思。

这大白天的在院子里煮饭,一切都是敞亮亮的,沈墨珩这是不想让他们夫妻因为他而闹矛盾,难得,沈墨珩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坏。

再说沈墨珩熟练地生了火,前灶坐锅温水,在后灶的灶灰里焐了几个土豆,盖上火盖。

接着,他挽起袖子,洗了手,开始和面,做得有模有样而不像是个新手。

江涵娇终是闲不住,“沈墨珩,我帮着看火吧,你这是要做啥饭啊?不是最简单的白水煮面条吧?是的话也行,清汤面条还养胃呢!”

怎么说呢?

刚才沈墨珩哭得很猛,到现在双眼还肿着呢,江涵娇觉得沈墨珩不管做什么饭都是一番真挚的心意,只要煮熟了能吃就得,她向来对他要求不高。

低低嗯了一声,沈墨珩手上忙碌着,江涵娇冷眼旁观,沈墨珩真的是做得有模有样。

显然他平时没少擀面条,这家伙为了她来吃顿饭而学着擀面条?

或许是的,或许不是因为她,因为他娘生前喜欢吃面条,他就学会了来着。

虽然心存疑惑,江涵娇并没有追问真正的原因何在,也就是吃顿家常饭而已。

江涵娇喜欢宁静,如果她和君昱胤在这样一处小院避世隐居,她很乐意,因为经历得越多,越想归于平淡的生活。

没用多久,一大锅面条煮了出来,虽然仅仅是炝了点儿葱花油,但是特别香。

沈墨珩掏出来后灶焐着的土豆,晾了片刻,开始剥皮,焐土豆外表金黄,内里软软的,江涵娇馋得很,掰了半个吃掉,笑着说特别好吃。

“涵娇,是不是后悔嫁给阿胤啦?反正我是你这辈子都想而不得的男人,是吧?”

调好了汤汁,沈墨珩拌好了土豆泥,如是笑着说,一脸的得意狡黠,不知何时起,他就和江涵娇熟稔到了这种油嘴滑舌的地步。

江姑娘早就看见自家夫君换了一袭灰衣,在空间门口那儿负手踱步,一张俊颜阴阴晴晴的,“是啊,你等等,我去梳个头就过来!”

说罢,江涵娇进了放着妆奁的那厢,带出来自家夫君,还讨好似的,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君昱胤回应地抱了一下她。

沈墨珩目瞪口呆,江涵娇说梳个头,然后进了摆放着他娘遗物的那厢,她再出来时就多了一个君昱胤!

江涵娇俏皮地笑了笑,“墨珩,我蹭饭自然是要和阿胤一起蹭,我知道你不是个小气的人!”

沈墨珩撇撇嘴,敷衍之词,这,这是重点吗?

这几间茅草屋都没有天窗,君昱胤怎么就进了屋?

不对,君昱胤就不是低调的人,如果他早来了,早就大马金刀现身了,怎么会藏在屋里?

如此等等的疑问如气泡般泛起,很快又沉了下去,“阿胤,快坐,只要你不嫌弃饭菜粗糙就好!”

少年太子扯扯唇角,撩袍落座,自己捞了一碗面条,用公筷挑了两筷子土豆泥放到自己的碗里,给一旁的爱妻也挑了两筷子。

这才捉了自己的筷子尝了点儿土豆泥,“涵娇,看着好吃,吃起来也不错啊!”

江涵娇浅笑嫣然,“阿胤,烤土豆本来就很好吃的,土豆的天然味道很浓,还有这擀面条,就是家常饭嘛!”

君昱胤看了看沈墨珩,神色古怪,“涵娇,你和墨珩打架啦?”

沈墨珩懒洋洋地切了一声,江涵娇接腔,“阿胤,你是说他眼睛肿了吧,不是我打的,宝黛婶子的坟冢在屋后呢,他想婶子了呗,哭了好久!”

君昱胤筷子顿了一下,安慰沈墨珩似的,“我那个娘倒是在呢,但是我和她就那样吧,比陌生人多点熟悉感而已。”

沈墨珩释然地笑了笑,“人生真是难测,以前,我从来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和你们夫妻会在这儿吃饭,反正这地儿你们也知道了。

他日我没了,不管是你们谁给我收了尸,都把我的骨灰埋在我娘旁边就好,能够结识你们夫妻,我已经了无遗憾,也该早点去陪我娘了。”

如话家常!

沈墨珩谈及身后事时平淡得如话家常,江涵娇忍不住眸间酸涩,抬手去揉眼睛。

君昱胤甚是关切地递过来一块簇新的白帕子,直男式的关切,“涵娇,这会儿也没风啊,你怎么就迷了眼睛?”

江涵娇在桌下踢了某太子一下,“好像是眼睫毛掉进了眼里……好啦,感觉好多啦!”

如是,君昱胤明白了状况,“墨珩,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而且婶子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也不想着开枝散叶,天天死啊死的,像个女人似的!”

沈墨珩喝了一口面汤,俊脸多了几分肃然,“我和你不一样的,而且你有涵娇,你要保护妻子,以后你还要保护你们的儿女,我呢?无牵无挂!”

由于非常了解,江涵娇是一语中的,“沈墨珩,别扯我们夫妻,你那个邪门功夫折腾得很难受吧,是不是悔不当初?走上歧路再想回头走上正道,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你熬着吧!”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应对 苦笑,沈墨珩只有苦笑!

江涵娇递过去一个白眼,“那种反噬又不是日常的疾病,暂时我也没有方子可解,你先努力熬着吧!”

如是,气氛马上就转为沉闷压抑!

君昱胤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沈墨珩这样的人竟然可以将死看为一种解脱,由此可见反噬的痛苦之烈。

“墨珩,无论如何活着最重要,就说我吧,我的人生并不是你看上去的那般风光,能和涵娇结为夫妻,是我苦苦熬出来的,那段时间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想死向往活着,一心求生!”

君昱胤语速极为缓慢,如冰层下负重的溪水,沈墨珩深受感染,“阿胤,涵娇,你们说我这等坏人有没有可能有个好姑娘等着我?”

少年太子长眉微蹙,劝导,“墨珩,你有这个觉悟就证明你还没有坏透,反正我那时也不知道涵娇在前面等着我,反正就是一个念头,不想死得无声无息,想活过来,最后快魂飞魄散时活了,是涵娇给了我新生,这样的救命恩人,我只能温柔以待。”

沈墨珩脑子不差,意识到君昱胤是经历了死而复生,是了,君昱胤有个替身蓝扶风,据他爹说无故失踪,但是君昱胤也死了一次,真是匪夷所思。

君昱胤愿意说多少,沈墨珩就听多少,出于尊重没有探问蓝扶风的下落,再说蓝扶风如何怎样与他毫无关系。

江涵娇了然她和君昱胤在一起是因为彼此喜欢深爱,君昱胤爱她不是因为感恩,她爱他不是因为孤独。

“沈墨珩,只要你活着,一切皆有可能,如果你没了,你八成是没有阿胤那份执念,也没有阿胤那么好的运气,你活不过来,那么属于你的那杯羹就拱手于人。”

沈墨珩心里惊骇,江涵娇这样说与君昱胤是一个意思啊,看来他们真的是历经生死的恋人,谁都无法插足他们之间。

“涵娇,我比不了阿胤身心干净,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恋人,我的女人多得没数了,我很脏,罪孽也重,不过我觉得活罪总比死罪容易熬一些,为了你们,我熬着吧!”

君昱胤和江涵娇神同步,不约而同地冷嗤了声,异口同声,“为你自己熬!”

继而,这一对相视而笑,浓情在四目间绽放,沈墨珩被塞了一口狗粮。

就这样边聊边吃,三人将面条和土豆泥吃光光,沈墨珩感慨,“涵娇,我真想天天做饭给你吃,不过是不可能的,你有了阿胤,我最多就是锦上添花,不,可有可无。”

江涵娇毫不留情,“你可真没出息呀,在你前路等你的佳人注定要孤独终生了,好了,你也别送我们了,我们随便散散步,采些野蘑菇就回去了,你操心你自己吧!”

说完,江涵娇拉着君昱胤就走,沈墨珩好不颓然,目送这对夫妻消失于视野中,随后进了摆放他娘衣物的那厢。

“涵娇,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急着离开,我可以和沈墨珩下几盘棋,他是真的孤独无依。”

君昱胤难得地起了恻隐之心,江涵娇叹口气,“阿胤,我空间提示最多一刻钟后,玄冥力的反噬就会显现,我觉得沈墨珩不希望我们看到他的窘态,这会儿,我猜测他已经在那屋里了,有他娘的遗物陪着他,我曾劝过他不要继续修炼,他执迷不悟,现在自食恶果只能自己撑着。”

闻言,君昱胤甚是心安,未婚妻如此矜持有度足以证明她深爱着他。

山林里的秋风被树木圈围得多了暖熏,少年太子想将未婚妻拥入怀里亲近一下来着,但是江涵娇眼里泛亮,挣开他的手跑到了一处草丛那儿。

君昱胤失笑的,一簇蘑菇而已,哎,他这么帅的男人连一簇蘑菇都不及啊,看来,未婚妻看上的是他的内在。

江涵娇梳着高椎髻,一身布衣,布衫布裤子,她用衣襟兜着野蘑菇,东张西望地搜寻着野蘑菇,怎么看都像是个疯丫头。

但落在君昱胤的眼里,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他也有样学样,搜寻起来野蘑菇,也用衣襟兜着。

没多久,两人进了空间,一个手下早已守候在那儿,手上拿着一个竹篮子。

君昱胤将两人捡的野蘑菇放在篮子里,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拉着心上人,一对小夫妻随随便便这么站着,也是佳景一方。

再说,沈墨珩深受反噬煎熬时,看见门口的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瓷瓶,下面压着一片黄叶。

他咬紧牙关手足并用,爬了过去,攀着门框站了起来,将小瓷瓶和树叶抓到手里,下一刻不由自主泪目。

黄叶是一片柳叶,很普通,但是上面有浅浅的字迹……忍无可忍时可吃一颗缓解,别死!

没错,就是江涵娇的字迹,显然是她用银针划写的,爱意,沈墨珩接受到了浓郁的爱意,足以抵抗一死了之而快意的爱意,江涵娇爱他,真把他当人当朋友。

倚靠着墙,沈墨珩泪水肆意,汇到了下巴滴答而坠,他也懒得擦一把,因为心里充斥着不可名状的愉悦。

曾经,他娘希望他好好活着,那个女人忍辱偷生;现在,已为人妻的江涵娇希望他别死,默默配制药丸,默默送给他,默默鼓励他。

泪水刹收之时,沈墨珩将这片黄叶丢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咽掉,柳叶的天然味道残留于口腔,美味得很。

冷雪琍是消停了,但是舍梨嬛母女故态复萌,两人一起一次次去江家闹腾,要求江家父子每月给一百两银子的生活费,一两也不能少。

江家父子躲着不见,朱浣荷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更别说是怼人骂人了,但是舍梨嬛母女堵在门上不好看。

于是朱浣荷让管家元茂送来一封书信,央求江涵娇帮忙解决一下这个难题。

江涵娇晓得舍梨嬛母女一旦狗急跳墙,什么也能做出来,再加上“江涵娇”已然是七个多月的孕肚,万一死在江家门口就是一尸两命。

总而言之,江涵娇得想个办法应对……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一颗而已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江涵娇找来君昱胤的手下,也就是曾经在潘跃老家的那拨手下。

他们详细地说了潘跃和“江涵娇”在那儿的恶劣待遇……

潘跃考中了探花,自是家境不错,不过潘跃父亲潘长仁对他并没有太多仁善,即便是他带回来“江涵娇”也是如此。

因为潘长仁在外面的别院供养着两房小妾,每房小妾都生了儿子而狠命搂钱,他没有余钱接济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在潘长仁看来,儿子潘跃高中探花却没有接受朝廷授予的官职,而甘心情愿去江铎府里做了个管家,这就是自甘犯贱不成器。

潘长仁当然不知道另有隐情,潘跃是由于长相出众而压住了那届的状元和榜眼,因此才入了太后冷玉锦的眼而被选为对付君昱胤的棋子。

潘跃也不敢多解释,和“江涵娇”住在潘家老宅,不过他娘汤氏也不待见他们。

汤氏对潘跃也是恨铁不成钢,再加上丈夫潘长仁一月回不了老宅两趟,她活生生变成了怨妇加泼妇。

动不动就责罚丫鬟婆子不说,而且对潘跃和“江涵娇”也没有好脸色。

咒骂潘跃是扶不上墙的死狗,骂“江涵娇”奔者为妾,天生就是一个贱货坯子,克冲倒了江家,又来克冲潘家。

原本说话细声细气的汤氏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变得彪悍善妒,嗓音如锣,反正她一说话,“江涵娇”就吓得筛糠。

她卖丫鬟婆子的钱以及在江家存的私房钱都贴了进去,后来在太后冷玉锦的暗中接济下勉强维持生活。

等他们得了太后冷玉锦的授意回到京城后,由于没派上用场,因此被冷玉锦放弃了他们这两颗棋子,自是不会贴补他们一个铜板儿。

好在有江家父子暗中贴补着,但是舍梨嬛大闹江月楼的婚宴后,这份贴补也断了。

这样一来,潘跃在书肆抄书根本就不够维持生活,他的脾气渐渐恶劣起来,呛口舍梨嬛,责骂“江涵娇”是常态,甚至隔三岔五动手打这母女俩。

于是这母女俩觉得还得到江家讨好处,因此就天天去赌江家的大门。

怎么说呢?

江涵娇由于身份特殊,由她出面拾掇舍梨嬛母女俩很不妥当,于是她暗中请来朱浣荷的一个陪嫁婆子,李妈。

听到李妈说朱浣荷的母亲林氏也不是泼辣的脾性,江涵娇叹口气说端庄大方不管用啊,不如泼妇好用。

李妈蓦地就想起来一个人,就是朱浣荷的小姨林殊,也就是林氏的妹妹。

李妈对江涵娇说这个林殊可了不得,在林家是一霸不说,就算是现在到了朱家,朱清洋等几个外甥见了这个小姨也是避而远之。

就如朱浣荷所说,只要她小姨林殊开口说话,恶犬也会乖如猫。

江涵娇一听就喜上眉梢,她现在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她让杨妈去求助林殊。

比如简单说林殊可以去江家串门子,顺带就拾掇了舍梨嬛母女俩。

果不其然,林殊听了杨妈的话责怪怎么不早言语这个苦处,毕竟外甥女朱浣荷尚在新婚期,她还一直端着长辈的矜持架子呢!

她坐着轿子,牵着豢养的两条爱犬就去了江家,小姨去外甥女家串门子很正常,更何况她是去排忧解难。

再说林殊还是个快四十岁的老姑娘,因为她年轻时脾性泼辣还高不成低不就,所以就耽误过去终身大事。

林殊吩咐管家元茂,将她的两条小牛犊子似的爱犬就拴在江家的大门口。

如是,舍梨嬛母女俩近不得江家大门,听着犬吠,望着两条恶犬拼命地挣着铁链子,她们再不敢堵门,闷在家里做绣品卖钱。

但是呢,林殊依旧是天天带着爱犬过来串门子,而且还亲自洗手作羹汤,而且还重点询问江铎味道如何怎样。

江铎脑子慢,只当是儿媳妇的小姨喜欢下厨来着,总是笑着说不错不错。

有次,朱浣荷亲眼看见林殊追着江铎,要求和他下几盘棋,她头大的,愁的。

在林殊吃了晚饭要离开时,朱浣荷将她叫进了屋里,让丫鬟婆子退出去,问她意欲何为。

林殊也不藏着掖着,说她总不能老死林家,江铎嘛,各方面都对她的脾气,她想做江铎的妻子,以后由他们夫妻养老送终。

当晚,朱浣荷就对江月楼说了这个茬儿,还强调说她小姨的嫁妆颇丰,他们夫妻养老送终不过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她小姨自己的嫁妆也败不光。

重点是劝导江铎是个难题,最好是由江月楼这个儿子出面好好聊聊。

江月楼俊脸泛红,总而言之江家不吃亏,他爹也不吃亏,但是他脸皮子薄,给他爹牵线搭桥,他张不开嘴。

如是,翌日,朱浣荷坐轿子亲自到太子府求江涵娇出面,江涵娇想了想,说她也是个小辈而不便出面,由皇爷爷君释迦做媒比较妥当。

君释迦知道林殊的底细,也了解江铎的脾性,当即对江涵娇保证没问题。

江铎不是太傻,隐约猜出来林殊的心思,但是他老脸不厚,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如今君释迦做媒,他欣然接受,去林家提亲。

家里的一霸林老小姐终于动了凡心,林家上下都是欢欢喜喜,马上就敲定了婚期,就在三周后的秋分那天,是的,连订婚这个环节都免了。

秋分那天,江铎娶林殊过门,对于江涵娇而言,那天也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但愿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林家和江家都忙碌着准备喜宴的相关用度,再说舍梨嬛母女俩是越来越不好过。

本来母女俩做绣品也可以勉强维持生活,但是潘跃染上了酒瘾,每天都要喝一葫芦酒。

因此,怀孕七个多月的“江涵娇”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这天晚上,她看着潘跃的下酒菜,也就是那碟子油炸花生米,她是越看越馋。

于是她就蹭过去,叨叨着儿子在肚里踢她呢,同时,她探手捏了一颗花生米,没错,就是一颗而已。

当这颗花生米进了她的嘴里,潘跃的拳打脚踢也跟着来了……

章节目录 第365章 生变 舍梨嬛在灶间烧火刚煮好了一锅糊糊,她慌忙赶过来拉架,却被潘跃一把推搡倒地。

本来高中探花而前途无量,但是最后却混成了这副寒碜的境地,潘跃所有的郁气一瞬间爆发。

总而言之就是踢几脚舍梨嬛,再踢几脚“江涵娇”,没多久,“江涵娇”腹痛不止。

舍梨嬛见状真的吓坏了,央求潘跃别发脾气了,让她去请接生婆过来看看,也用不了几个钱。

潘跃觉得舍梨嬛就是个惹事精,如果不是舍梨嬛胡搅蛮缠,那么有江家父子暗中接济着,日子也不至于过得如此穷酸。

他狠狠踹了舍梨嬛几脚,根本不让她去请接生婆,还骂她们母女都是贱货,外表粗俗无状,内里蠢不可及。

舍梨嬛瞧着女儿痛得哀嚎不已,又气又怒,就呛了潘跃一句,就是一句而已。

潘跃发了狠,扑上去掐住了舍梨嬛的脖子,最终见她不再挣扎才松开了手,这才发现舍梨嬛没了气。

而“江涵娇”也不再哀嚎,已经小产而死,潘跃将剩下的酒都灌进了肚子里,将家里仅剩的一串铜钱揣入怀里,倒头就睡。

他寻思着现在外面有宵禁不便逃走,等到早上天亮就远走高飞,到边境偏僻地带隐姓埋名混日子。

翌日,房东报官,京兆尹于彪带衙役过来查看,确定舍梨嬛是被掐死的,“江涵娇”是小产致死,潘跃是酗酒过度而死。

由于潘跃老家太远而不便通知,因此京兆尹于彪暗中通知了少左相夫人朱浣荷,希望她能料理三人的后事。

朱浣荷终究是知书达理之人,不忍心扰了公公即将二婚的好兴致,不舍得让丈夫江月楼操劳。

她拿了一笔银钱,让两个贴身婆子去料理三人的后事,顺便给房东一些补偿。

一切办妥之后,朱浣荷这才告诉江月楼那三人都葬在了京郊公墓,他何时想去祭拜,她陪着他就是。

如果江月楼短时间内不想去也没关系,她已经交给墓园三年的打理费用。

江月楼娶了这样的贤妻甚是欣慰,他说短时间内肯定没有祭拜的心情,一是家里要办喜事,二是公务繁忙。

朱浣荷眼见丈夫愁锁双眉,追问是什么样的公务,如果很棘手的话就说给她听听。

她可以去央求她爹帮着打理,实在不行就去央求江涵娇,让江涵娇求太子殿下或者是太上皇从中斡旋。

江月楼却展颜而笑,拍拍她的小腹,笑着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不用操太多心,当下应该给他怀个小儿女才是。

这天晚上,江涵娇把玩着君昱胤的一绺发丝,逼问,“阿胤,连续十几天,你都和皇爷爷上早朝,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君昱胤想敷衍过去,“娇儿,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征收赋税,趁着还未天寒地冻大力兴修水利等政务罢了,时间不早啦,睡吧!”

江姑娘直觉敏锐得很,可不好糊弄,“君昱胤,你不说是吧?那好,明天早上我驾着空间也去听听早朝,如果你瞒着我什么,那我们就和离吧,这日子没法过啦!”

闻言,君昱胤秒怂,“娇儿,为夫错啦,为夫这就都告诉你,怎么说呢?很可能快要打仗啦,为夫终于盼到了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接着,君昱胤详细解释起来,先前,鼎番国派来一队使者谒见了君熙,使了一招离间计,说七王子勒斯与君昱胤勾结图谋不轨,结果被君释迦识破了奸计。

前不久,鼎番国又派来一队使者,口径截然相反,只是坚称七王子勒斯在燕王辖区失踪,如果见不到勒斯本人,鼎番国可能就会发兵征讨殷朱国。

听到了这里,江涵娇出声,“阿胤,我不希望鼎番国和殷朱国交战,彼一时,此一时,因为我们处于社会的上层,看不到下层人的苦难,他们为了活着已经拼尽全力。

如果不是冷雪琍施粥,我真的想象不来天子脚下竟然有那么多可怜的老弱病残,尤其是文卉母子真的触动了我,黄文奕那么可爱机灵,我相信边境也有不少这样的小孩子。

一旦两国交战,他们随时会流离失所甚至是没了命,我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推波助澜掀起战争,不然,就算是你打了胜仗而顺利继位,我也会觉得皇位沾满了鲜血。”

君昱胤捉住了未婚妻的手,啄了啄素白的指尖,“娇儿,为夫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你开燕杏春免费给穷人看病,你开桃李苑资助穷人子女读书,为夫都看在眼里。

就在前不久,我放了勒斯,准确地说,我派人暗中护送勒斯到了两国的边境,但是勒斯死了,被鼎番国国师的人暗杀了,这下你明白了吧?”

江涵娇对鼎番国七王子勒斯还有印象,不过,她没想到那个身形魁梧的金发番邦男人会死了,还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阿胤,这样一来,鼎番国极有可能会借着这个理由出兵征讨殷朱国,怎么?你父皇点名让你挂帅出征?”

眼见未婚妻没有误会自己,君昱胤心情好好,低笑着,“娇儿,你猜得很准,我父皇就是这个意思,不过皇爷爷不乐意,他说我八年前打了胜仗也没得了好处,这次还是我父皇自己带兵出征吧!”

江涵娇噗嗤一乐,“皇爷爷这是给你争取好处呢,不过,你父皇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让位给你的。”

君昱胤轻嗯着,“娇儿,你知道皇爷爷有多宠我吗?他当年早早就让位给我父皇,目的之一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我继承皇位,我父皇也晓得他的这个心愿,但是一直装糊涂呢!”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皇室的家务事更加复杂,江涵娇是越来越不希望她的夫君君昱胤搅合进去。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一国之君的君熙,那个昏君如果急了眼,什么坏事儿都能干得出来,是的,君熙能对儿子下杀手,就能对他老子下杀手,江涵娇担心君释迦把老命搭进去,那样君昱胤会内疚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不贤不善 “阿胤,我们什么都不要啦好不好?让别人挂帅出征去吧,皇爷爷那么一大把岁数的老人家,早就应该颐养天年!”

听得出来未婚妻的话外之意,君昱胤轻笑,“娇儿,已经定下来啦,为夫挂帅,沈墨珩是开路先锋,等为夫凯旋归来后,要么父皇把皇位传给为夫,要么皇爷爷把紫金鞭传给为夫!”

江涵娇恼得捶了某太子一拳,这么大的事儿,这家伙竟然瞒着她,这日子真没法过啦!

“君昱胤!你太过分了!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一直瞒到出征那天?”

君昱胤爱妻心切,丝毫不恼,“娇儿,为夫就是这么想的,但是皇爷爷叮咛为夫尽早告诉你,为夫本来打算明天吃早饭时告诉你的,真的,为夫没骗你,别生气啦,睡觉吧!”

大晚上的,江涵娇终是懒得折磨自家夫君,如果她负气躲进了空间,君昱胤能一夜不眠,她不舍得。

翌日早饭后,太上皇君释迦和这对小夫妻把茶闲聊,对皇帝儿子君熙的行径吐槽了一番,总之就是毫无国君之贤,毫无为父之善。

这次君昱胤出征,君熙仅仅给君昱胤派发了一万两饷银,仅仅派发了一万兵马,也就是君昱胤作为边疆王爷燕王而朝廷配置的那一万兵马。

是的,没有一斤半两的粮草,君熙毫不脸红说太子妃家底颇丰,可以帮着备些粮草。

而且还毫不脸红说虽然兵马不多,但是会同时下诏令让戍边将军霍旭疆配合出兵增援。

怎么说呢?

就算是江涵娇在打仗方面是个外行,也晓得皇帝公公这番骚操作就跟玩儿似的。

一万兵马仅仅派发一万两饷银,也就是说每个兵丁只能拿到一两饷银,不够安抚兵丁家人,不够兵丁本人的基本花销。

长途作战少则几月,多则几年,兵丁的衣服鞋子等等用度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两饷银可以说是寒碜到家。

再说,兵丁需要吃饱了肚子才能打仗,马匹也需要吃草料,这所需的粮草就得耗费不少银钱。

值得一提的是朝中的文武大臣自发捐饷银凑了一万两,但是君昱胤不接受,吩咐兵部尚书如数退还给本人。

反正大家私下议论这就是一场送死之战,君熙就没打算让太子君昱胤活着回来。

也就是太上皇君释迦早就知道内情,不然老头子真能被皇帝儿子气得驾鹤西游。

是的,江涵娇空间里的金银矿出产了不少金银,青田县城的一万兵马,以及空间里的九万精兵的饷银不是问题。

而且,连续两年的秋天也囤积了不少粮草,为这次出征解决了后顾之忧。

瞧着孙子君昱胤和孙媳妇江涵娇都是淡定从容,太上皇君释迦再次不由得感慨。

大概是君家的列祖列宗积了德,所以君家才修来江涵娇这么一个有能耐的媳妇儿。

接下来的这些天,君昱胤就是闭门不出陪着江涵娇,有天,沈墨珩终于沉不住气过来蹭饭。

他很没底气地探问江涵娇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两口棺材,是的,君昱胤一口,他一口。

江涵娇也不再瞒着沈墨珩,让君昱胤抱着笨笨,带着沈墨珩进空间溜达了一圈。

沈墨珩惊奇激动坏了,出来后探问江涵娇,空间那么美那么大,是否有他的一方安居之地。

江涵娇为了解决沈墨珩的后顾之忧,吩咐笨笨将那处茅草屋小院搬挪进了空间,沈墨珩感动得下跪要给江涵娇磕头,被君昱胤拦住。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秋分这天,君释迦,君昱胤和江涵娇都去江家吃喜宴,当然,江家父子已然知道江涵娇的空间里有充足的兵马以及银钱粮草。

由于江铎是老来二婚,再加上林殊是老姑娘出嫁,再加上明天就是出征日,因此江家并没有请太多的宾客,简单而隆重。

这晚,太子府里君昱胤和江涵娇的卧房内室特意布置得温馨浪漫,触目可见都是怒放的白玫瑰。

这对少年夫妻就此琴瑟相鸣,少年太子对妻子的帕子珍而重之,折叠起来装入荷囊中,揣在中衣里。

翌日的子夜时分是君熙钦定的出发时辰,太上皇君释迦和江涵娇以及不少文武大臣去送行。

身为元帅的君昱胤身旁仅有十来个侍卫,身为开路先锋的沈墨珩身后仅有几十个侍卫,不像是出征,更像是私人出游似的。

见状,除了君释迦和江涵娇以及江月楼之外,以朱武为首的这些大臣都纷纷泪目,泪湿袍袖衣襟,心里明白这一送八成就是永别。

是的,江月楼对江涵娇的空间守口如瓶,并没有告诉妻子朱浣荷,因此朱武并不晓得太子妃有个神奇的空间,里面有座金银矿,更不晓得里面还储藏着不少精锐兵马以及粮草等等。

目送君昱胤等人消失于视野中后,朱武等文武大臣就要安慰君释迦和江涵娇一番。

但是江涵娇依旧是面无悲色,君释迦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大家回去休息吧!

很快,一个消息传出来,江涵娇声称要为夫君祈福,闲杂人等勿扰。

其实呢,江涵娇将太子府交给太上皇君释迦打理着,她则驾着空间跟上了君昱胤那行人。

反正贤妻是舒适生活的保证,君昱胤毫无征途劳顿之感,一日三餐有贤妻陪着吃好喝好,只不过旁边有个蹭饭的沈墨珩比较碍眼而已。

晚上呢,主帅帐篷肯定是手下睡睡而已,君昱胤本尊在空间的寝宫里一夜好觉。

再说鼎番国那边早就得到了消息而群情沸腾,国师等人都放言要让战神太子君昱胤有来无回,最终还要逼着君熙送君昱胤的遗孀江涵娇做和亲公主。

而君昱胤这边呢,如果没有沈墨珩跟着,那就是惬意舒适的夫妻二人游。

十多天后,君昱胤这行人抵达青田县城,知县凌大为备了饯行宴,拿出来他募集到的三千两银子,君昱胤说不需要,吩咐凌大为低调地如数归还给捐银者。

带上驻地的一万兵马后,这样看上去才多了出征的气势,不紧不慢地赶往鼎番国和殷朱国的两国边境……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再见 二十多天后,君昱胤的一万兵马高调抵达两国边境,在已被鼎番国军队占领的栖霞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

栖霞城是边关重城,由于戍边将军霍旭疆的失职而沦陷落到了鼎番国之手。

不过,君昱胤并没有派人手去龙祥镇找霍旭疆问责,因为他晓得霍旭疆已然和鼎番国国师甄罡烈勾结,所以霍旭疆会将他派去的人手尽数杀掉。

话说鼎番国大军号称十万精兵,带兵挂帅的不是别人,正是鼎番国大王子司寇雅慕,随行军师是国师甄罡烈,由此可见,司寇雅慕和甄罡烈是一丘之貉。

一连三天,君昱胤的大营里都是安安静静的,丝毫没有攻打栖霞城的迹象。

但是这天晚上,沈墨珩守着大营,江涵娇驾着空间,和君昱胤进了栖霞城。

本来,江涵娇打算独自进栖霞城一趟摸摸敌方的底细,但是,少年太子迷之担忧未婚妻极有可能会被司寇雅慕勾搭走。

毕竟未婚妻亲口说过司寇雅慕是个不简单的男人,饱含着肯定的赞许。

江姑娘服了气,她已然看到了未来,自家夫君即使是双鬓斑白之时,也会如影随形地跟在她的左右,因为担心她可能会被坏男人勾搭走。

不得不说,神奇的空间真是个好宝贝,他们夫妻边唠嗑边溜达,很快就抵达将军府的地牢。

镇守栖霞城的武将关灿东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君昱胤早得到消息,关灿东被活捉了关在地牢里。

一如君昱胤预料,关灿东和他的几十个下属被铁链锁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血迹斑斑,伤痕累累。

而且几个男人还在鞭笞着他们,江涵娇毫不犹豫,扬手甩出几根银针,这几个男人当场毙命扑倒在地。

当一袭黑色锦袍的君昱胤和一袭红衣的江涵娇出现后,关灿东等人都以为幻视了。

“关将军,本帅迟来一步,害你等受苦了!”

说着,君昱胤拔出腰间匕首,利落地斩开锁链,与此同时,笨笨带出来几十个黑衣汉子,将关灿东等人搀扶进了空间的亭子。

周遭鸟语花香,暖风徐来,花瓣纷落,俨然是世外桃源。

这些汉子麻利地给关灿东等人清理伤口,上金疮药,君昱胤吩咐他们带关灿东等人去吃东西休息。

这时,关灿东才挣扎着跪下给君昱胤磕头,神色无比羞愧,嗓音嘶哑,“太子殿下!末将无能,末将该死,栖霞城丢了!”

君昱胤语气云淡风轻,“无妨,你们没有大碍就好,好好休息养伤,栖霞城很快就会收回来的!”

关灿东见君昱胤没有责怪他,顿时鼻腔酸涩,“太子殿下,末将不是推脱责任,霍将军对末将的求救毫无回应,太子殿下提防一些。”

君昱胤微笑着点点头,“关将军,本帅心里有数,霍旭疆早已和鼎番国的国师甄罡烈沆瀣一气。”

这下,关灿东放了心,君昱胤和江涵娇目送这行人赶往不远处的连营,两人相视一笑。

江涵娇支招儿,“阿胤,我们劫走了关灿东等人,雅慕想来肯定就会收到消息,所以我们先来个釜底抽薪!”

知妇莫若夫,君昱胤会意,讨好似的给笨笨顺背毛,“是了,先把雅慕的粮草都搬进空间里,笨笨真是受累啦,事成后,我给它做个肉羹汤犒劳一下!”

笨笨对男主人的良好态度还比较满意,但是女主人马上表态后,它的小心情啊顿时如秋风扫落叶……

“阿胤,你不懂,笨笨是灵猫,肉羹汤这种平常庸俗的食物吃得越少越好。”

笨笨是仰天长叹,女主人这是心疼男主人哪,所以它这个免费苦力也就是个免费苦力而已。

有空间提示,江涵娇驾着空间很快就找到了放粮草的帐篷,果不其然有重兵把守着。

不过重兵对于笨笨而言形同虚设,笨笨是悄咪咪地搬挪粮草,又不是大打出手抢粮草。

因此,当笨笨搬挪光了所有的粮草,那些佩戴刀剑的重兵还傻乎乎地巡逻呢,浑然不觉帐篷里空空如也而只剩下了殷朱国的空气。

江涵娇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瓷瓶,倒出来一颗深咖色的药丸,给笨笨喂服下去。

眼见君昱胤盯着看,江涵娇解释,“阿胤,这是我配制的养生丸,你也来一颗?”

笨笨心里刚刚涌起来甜意,还是女主人对它好啊,就听到女主人如此说,它心里的阴影面积随之飞涨,它不但是免费的劳力,还是试药的小白鼠。

君昱胤对未婚妻的医术那是无条件的相信,闻言,立马就俊颜带笑凑过来,张大嘴。

重点是他们身后就是精兵连营,而主帅如某太子殿下竟然如此厚颜,江涵娇服了气,赶紧倒出来一颗药丸丢进君昱胤的嘴里。

君昱胤不吝赞叹,“涵娇,这个养生丸太棒啦,药香温醇,参息浓厚,回甘悠长!”

江姑娘深受感染,不过就是笨笨的零食而已,有这么好吗?

因为笨笨是灵猫,这次出征肯定需要笨笨做免费劳力,江涵娇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就配制了一瓶养生丸。

瞧着君昱胤非常陶醉的神色,江涵娇忍不住也服下一颗,是了,味道比她想象得好一些。

如是如是,笨笨平衡啦,它卧伏在亭子中的木凳上闭目养神,消化着药丸。

君昱胤提议说该回去了,江涵娇俏皮地笑笑,“阿胤,既然我们来了,那就去瞧瞧司寇雅慕和甄罡烈有多得意嚣张!”

片刻后,君昱胤和江涵娇找到了帅帐,看见了司寇雅慕和甄罡烈。

司寇雅慕没有戴蓝玉面具,一张俊脸清雅温润,一袭天蓝色的绸袍慵懒散漫,就是江涵娇记忆中的那个蓝袍公子。

他摇着玉扇,青茗时不时给他和甄罡烈续酒水,对面坐着那对在拍卖会上得来的双生子,青书抱着琵琶弹奏,青画横笛吹奏。

一袭苍青色袍衫的甄罡烈已然喝到微醺,他得意洋洋地说君昱胤的战神之名是有名无实,君昱胤的胆子就是纸糊的,因为君昱胤就这样拖着的话……

章节目录 第368章 逆转打脸 最多一个月后就会天寒地冻,那时就等于拖垮了自己的兵马,然后雅慕只要选择好一个时机突袭,就能一举将君昱胤连带那一万兵马尽数俘虏。

司寇雅慕的俊脸上泛起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国师所言极是,到时候,君熙必定派使者求和臣服,必定会答应本帅提出的要求,那样,君昱胤的太子妃就成了本帅的侧妃。”

甄罡烈哈哈大笑,“雅慕,那是当然,不过本国师很好奇,你是鼎番国的大王子,怎么就会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司寇雅慕眼神空落,渐渐泛起毫不掩饰的痴恋,向来话少的他犯了话痨。

“国师,你不懂男女风月之事,本帅对江涵娇是一见钟情,她的美就如好酒一般,珍藏越久越香醇。

那时,她还没有和君昱胤订婚呢,不过,我相信她对君昱胤也就那样,如果她真心喜欢君昱胤,早就有了身孕。

但事实上在君昱胤出征前,她也没有怀孕,女人嘛,喜欢一个男人出于本能就想给他生孩子,所以江涵娇只会怀上我的孩子!”

如果江涵娇早知道会听到司寇雅慕这番高谈阔论,给她一百两银子,她也不会过来找没趣。

果不其然,少年太子的眉眼间泛起了淡淡的愁意,虽然他明知道未婚妻不来月事,怀上孩子的可能性极小,但是依旧心情阴郁。

江涵娇掩口打了个呵欠,“阿胤,雅慕不过是做白日梦罢了,我困啦,我们回营吧!”

君昱胤轻嗯着,就在这时,一个兵丁失态地闯进来,“雅慕大帅,甄大国师,大事不好了,关灿东那伙人被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劫走了!”

是的,来历不明的黑衣人之说是杜撰出来的,原因无他,为了保住脑袋而已。

啪!

啪!

司寇雅慕和甄罡烈手里的酒杯掉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甄罡烈霎时酒醒,他和司寇雅慕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又一个兵丁失态地闯进来,结结巴巴地禀报,“雅慕大帅,甄大国师,大事不好了……我们的粮草都没了,一直有重兵把守巡逻,粮草却都没了!”

这下,司寇雅慕和甄罡烈都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提步就往帐篷外走。

“就这样拖着,最多一个月后就会天寒地冻,那时就等于拖垮了自己的兵马,然后,阿胤你只要选择好一个时机突袭,就能一举将司寇雅慕,甄罡烈,连带那五万兵马尽数俘虏,哈哈哈……”

江姑娘模仿甄罡烈的嚣张语气如此说了一遍,愁锁双眉的君昱胤也被逗笑啦,有未婚妻在侧,打仗就像玩儿似的。

是的,先前搬挪粮草时,君昱胤根据粮草的数量判断鼎番国最多也就是五万精兵,并没有十万精兵。

然而,司寇雅慕和甄罡烈的梦魇还没有结束呢,就在他们巡视着一个个空空如也的粮草帐篷时,兵卒来报,栖霞城已被殷朱国的大军团团围住。

司寇雅慕和甄罡烈正思忖着粮草怎么就丢光光啦,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粮草到了君昱胤的手里。

司寇雅慕努力地撑着大元帅的气场,怒斥,“可笑!君昱胤不是只带了一万兵马吗?每个城门只有两千多人马也叫围城?”

这个兵卒结巴起来,“雅慕大帅,甄大国师……请到城头观看便知,小的们望过去,四个城门的一里外连营成片,火把通明,怎么看都不像是两千多人马的样子?”

不说司寇雅慕和甄罡烈上了城墙城头如何震撼,单说君昱胤早就叮咛过沈墨珩。

如果他和江涵娇一炷香燃完还没有回来,那就马上拔营起寨,摸黑赶往栖霞城东门一里处安营扎寨。

沈墨珩也晓得兵贵神速,因此他率领一万铁骑马不停蹄地赶路,怎么说呢?

三十里路程不算近,但是这一万精锐都骑着膘肥体壮的好马,赶路不在话下,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栖霞城东门的一里处,安营扎寨。

这还不算,君昱胤给笨笨不停地顺毛啊顺毛,央求笨笨从空间搬出去三万兵马,分别堵住栖霞城的另外三个城门,这样就团团围住了栖霞城,敌军是插翅难逃。

笨笨乖乖照做是因为嘴馋,君昱胤承诺回到帅帐后就给它做一条三斤左右的煎鱼。

是的,司寇雅慕觊觎他心爱的未婚妻,君昱胤只要一想到这个茬儿,就浑身不得劲儿,恨不得连夜活捉司寇雅慕,打上一百大板才解气。

君昱胤说到做到,真的亲自给笨笨做了一条煎鱼,色香味俱佳,把江姑娘给馋的啊,但是她总不能自降身份而猫口夺食,她是恨不得生而为猫。

瞧着笨笨享用着美食,江姑娘吃醋啦,“君昱胤,你变心啦,你对笨笨这么好,给笨笨做夜宵不给我做,好吧,你和笨笨过日子吧!”

说着,江涵娇就要进空间,君昱胤赶紧拉住了她的手,柔声哄着未婚妻。

“涵娇,为夫对笨笨好,对你只会更好,你想吃什么尽管说出来嘛,你不说为夫也猜不出来嘛!”

江姑娘很好哄的,“鱼,不过不吃笨笨吃的这种鲢鱼,我要吃带鱼,最低一盘子煎带鱼!”

是的,江姑娘觉得自己是笨笨的主人嘛,总不能和笨笨的标准一样,带鱼比鲢鱼高档一些。

君昱胤对未婚妻自然是有求必应,很快就炸出来一小盆带鱼,金黄流香。

好吧,终究是煎带鱼的香味儿太浓郁,勾过来一个吃货,沈墨珩,他站在大帐外装矜持。

“阿胤,涵娇,你们还没睡吧,也没做什么不宜观瞻的吧,我进来坐坐,就坐一小会儿!”

说着话,人已经蹭了进来,讪笑着,江涵娇已经吃开了,顾不得吭声,君昱胤招呼沈墨珩坐下,就算一起吃个夜宵。

这次出征,沈墨珩做了开路先锋,包括他爹沈国俦在内的好多人都认为他没命再回到京城。

谁也没想到他是吃好喝好,玄冥力的反噬发作时还有药丸可以缓解,总而言之就是小日子滋润得很。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恶报 没多久,三人将一小盆煎带鱼吃光光,君昱胤和沈墨珩还喝了几杯葡萄酒,好不惬意。

翌日,栖霞城的帅帐内,司寇雅慕和甄罡烈都有了黑眼圈,是的,两人都是一夜无眠。

本来是一片形势大好,但是却陡然逆转,看这架势,君昱胤打算围着栖霞城而困死他们。

关灿东等人被劫走倒不是太要紧的,但是粮草丢光光,五万兵马的粮草丢光光真的不是小事儿,而且还没法捂住这个坏消息的蔓延。

因为兵卒们早饭就没得吃啊,脑子好使的都可以猜得到发生了什么,可谓是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甄罡烈提议先搜刮城内百姓的粮食应对一下燃眉之急,但是雅慕了然每天都有不少百姓死于或主动或被动的冲突.

他担心百姓抵触得厉害而联合起来制造大规模的冲突,因此就吩咐手下先拿银钱买粮食,同时他已经放出去信鸽请求朝廷增援。

但是呢,司寇雅慕低估了君昱胤运筹帷幄的能力,鼎番国倒是很快就押送过来大批粮草,但是被君昱胤带兵截下来,相当于是白得了一份补给。

而且,当司寇雅慕第二次信鸽传书求援时,信鸽被君昱胤一箭射下来,丢给了笨笨。

一连好几天,来往信鸽都被君昱胤射中给笨笨加菜,司寇雅慕手里再无信鸽,却等不到救援。

他只好寄希望于霍旭疆倒戈救援,或者是沈墨珩反水而带领兵马发动一场内讧,他趁机带兵出城抢一些粮草。

但是他的希望落了空,霍旭疆得到消息君昱胤一夜之间多了三万精兵铁骑。

实力为王,霍旭疆马上对外声称自己抱恙在身,天天在将军府里闭门不出。

至于沈墨珩嘛,出征前,他爹沈国俦倒是如此这般叮咛了一番,大意就是让他见机行事倒戈反水而助司寇雅慕一臂之力。

沈墨珩寻思着他爹一不给一两银子,而不给一个人手,他除非是脑袋被锤子砸了才会听从。

再说了,自从他娘没了后,他骨子里对沈国俦的憎恶是与日俱增,终于熬到了翅膀硬了的一天,他自然是想自由而翔。

因此,他将沈国俦的叮咛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君昱胤和江涵娇,是了,就算是凯旋回到京城,他也不打算再回沈家。

栖霞城中百姓的余粮被司寇雅慕尽数购买,但是五万兵马呢,一顿饭下来就要消耗不少粮食,勉勉强强撑了几天而已,他不得不下令斩杀战马硬撑着度日。

“雅慕,为今之计就是擒贼先擒王,今晚本国师亲自出马潜入君昱胤的大营,找到沈墨珩后把秘制绝毒交给他,让他见机行事放在君昱胤的饭菜里,只要君昱胤中了招儿,殷朱国的兵马就是一盘散沙,任由我们诛杀。”

闻言,司寇雅慕连叹几声,“甄大国师,本帅一时间也没有好的法子,那就这样吧,你小心一些,千万别落于君昱胤的手里,否则本帅无法向父皇交代。”

两人聊了片刻后,大国师甄罡烈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他望着桌上的坛子开始盘算后路。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向司寇雅慕表达忠心耿耿而已,既然司寇雅慕都没有安排人手掩护他,那么他也该跑路了。

他带上秘制绝毒不会去找沈墨珩,只会潜入君昱胤的大营,换上一身兵卒的便服,然后趁机逃命要紧。

想到这里,甄罡烈从坛子里摸出来一条蜷缩成一团的蛇,继而又点燃了一根蜡烛。

没错,这条花纹斑驳的蛇是条毒蛇,不过,显然被甄罡烈喂服了麻醉之类的药物而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甄罡烈熟练地取了蛇毒,放到一个瓷瓶里,然后又将这条蛇放进了坛子里。

是的,甄罡烈没有对谁说过所谓的秘制绝毒就是这种蛇毒,所以他当然也配制不出来解药。

他将几张百两银票刚刚揣入怀里,但觉后颈一痛,没错,就是他饲养多年的毒蛇醒了过来,从坛子里爬出来咬了他一口。

甄罡烈马上就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他摸索着还没走到帐篷门口就毒发身亡,死相可怖。

堂堂鼎番国大国师甄罡烈最后被自己饲养的毒蛇咬伤猝死,也算是恶有恶报,害人终害己。

在空间里,江涵娇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想当初,自家夫君差点被甄罡烈的蛇毒弄瞎了眼睛,她一直耿耿于怀着,此刻对甄罡烈是毫无同情。

片刻后,江涵娇拿了一些书信,然后放火引燃帐篷,算是送了甄罡烈一程。

“涵娇……娇儿,吓死为夫了,为夫还以为你被雅慕派高人劫走了!”

江涵娇一踏进帅帐,就被君昱胤拥入怀里……硌得慌,是的,君昱胤已然顶盔掼甲,罩袍束带,正要下令强攻栖霞城。

江涵娇心里暖暖的,“阿胤,好啦好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没事嘛,我就是起夜时,蓦地想去栖霞城里溜达一圈而已。”

君昱胤这才松开了江涵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仿佛阔别多年似的,“娇儿,你不是好好的,唇色有点白,快坐下暖暖!”

说着,君昱胤都顾不得卸了盔甲,就燃了炭盆,放到江涵娇的脚旁,又塞给她一个暖手炉。

看着君昱胤行走不便却忙碌不停的模样,江涵娇噗嗤一乐,“阿胤,你先把盔甲卸了吧,我想吃夜宵,随便什么都行,我就是饿得慌!”

就在这时,沈墨珩的声音在帐篷门口浮起,“阿胤,涵娇,我巡营后做了面条荷包蛋,寻思着和你们一起吃呢,正好涵娇就饿了!”

说着话,沈墨珩就进来了,一看君昱胤这副全身武装的模样,“阿胤,你这是要去巡营吗?你记错啦,今天轮我巡营!”

君昱胤脸色一凝,讪笑着顺坡下驴,拍了下额头,“我还真记错啦!”

当沈墨珩舀好了三碗面条时,江涵娇不由得想起来甄罡烈的话,不过她毫不犹豫就捉起来筷子,埋头大吃。

是的,沈墨珩绝对是和他们这一伙的,细节见人品嘛,她留意过也试探过多次了,沈墨珩真的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370章 遭了罪 碗里的荷包蛋是真的很漂亮,足见沈墨珩打荷包蛋时有多用心,但是江涵娇吃完了这颗漂亮的荷包蛋后,蓦地变了脸色,起身冲出帐篷。

君昱胤和沈墨珩随后紧跟了出来,看见江涵娇蹲着狂呕,沈墨珩俊脸很难看,尴尬得要死。

“阿胤……阿胤你要相信我,虽然我爹和那边勾结,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个心思,面条是我擀出来的,荷包蛋也是我弄的,我煮了一大锅面条呢,你不信的话就去问问厨子,他们这会儿应该也吃着面条呢!”

自从没了娘之后,沈墨珩孤独地走着,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走过了这么多年。

终于,终于遇见了君昱胤和江涵娇这两个可以信赖的好朋友,他不想失去他们。

因此沈墨珩的脸色阴晴不定,如果君昱胤不信他,那他真的是生无可恋,不如一死了之。

君昱胤微微垂眸,一张俊颜静静沉沉的,他也不是个憨的,明里暗里试探过沈墨珩多次,确定以及肯定沈墨珩无心为司寇雅慕卖命,沈墨珩只想自保安度余生。

“墨珩,你说什么呢?涵娇和我的眼睛都很毒,不会看错你,涵娇这样子,大概是她着凉了吧?她本人就是大夫,一会儿她给自己把把脉就知道为啥会如此难受。”

半刻钟后,江姑娘把吃进肚里的面条等等都呕吐出来,而且还呕出了苦苦的胆汁,这才作罢。

君昱胤递过来一块白帕子,她擦了擦嘴,掐着可以止呕吐的穴位,嘴里苦得不可名状,抱怨。

“哎,都吐了,白吃了,早知道会吐就不吃了,难受死我了,差点死翘翘!”

沈墨珩俊脸还是不怎么好看,声音很低很没底气,“涵娇,我真的没有在面里放什么东西,你相信我吗?”

江涵娇提步往回走,“沈墨珩,哪有你这样的人啊?因为你做坏人做得太久,做了好人还是没底气是吧?和你没关系的,你们两个也吃了面条荷包蛋,不是都好好的吗?”

回到帐篷里坐下,江涵娇继续掐着穴位,君昱胤端过来一杯水,她漱了口后,感觉略略好了些。

沈墨珩急于证明清白,“涵娇,你把把脉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不知道原因心里不踏实,会失眠的。”

江涵娇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啊?要是你还是个坏人,你觉得我这么精明的人会白送你一瓶药丸续命?那些药丸耗费了一支野参呢!”

沈墨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深深埋下头去,就是坐着不动。

如是这般,君昱胤和江涵娇也没法休息啊!

恢复了常态后,江涵娇只好自己给自己把脉,渐渐,她的脸色由平静转为惊讶而难以置信,耳根子泛了红。

“沈墨珩,我很好,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我们夫妻也要休息啦,明天见!”

沈墨珩执拗起来,“涵娇,你到底怎么啦?你就不能说清楚吗?你那么难受真的和我没关系?”

如是,江姑娘恼了,腾地站起来,“沈墨珩!你这话说的,我难受就应该和你有关系吗?我怀了阿胤的孩子,怎么能和你有关系?”

沈墨珩怔住了,君昱胤也怔住了,都望着江涵娇,像两只呆头鹅,如是,江姑娘臊得慌,但是依旧嘴硬得很。

“你们看啥看?没见过怀孕的女人吗?女人怀孕不是很正常吗?孤陋寡闻!”

沈墨珩首先回过来神,“恭喜涵娇,恭喜阿胤,我要当舅舅啦,真不赖,我走啦,你们早点休息吧!”

说完,沈墨珩收拾了碗筷木桶打着口哨离去,是的,沈墨珩自知高攀不上君家皇室,因此把自己放到江涵娇哥哥的这个位置上。

君昱胤掩好了帐篷门,插上门栓,将未婚妻拥入怀里,语气小心翼翼的,“娇儿,你说你怀了孕,是真的吗?为夫真的当爹啦?”

江涵娇在一本典籍上看过这样的例子,女子猝然断了月事,但是依旧怀了身孕,没想到她也可以这么幸运。

“君昱胤,你啥意思?想不认账是不是啊?不认账也没关系,我的孩子我自己养大,你甭想看一眼,也甭想听她叫你一声爹!”

君昱胤傻呆呆的,捋着,“娇儿,没有你这么欺侮人的,你说你不来月事,那么就怀不上孩子,然后我们有了夫妻之实,你有了孩子,还不让孩子叫我爹,哪有你这样当娘的啊?”

说是这样说的,君昱胤倾身抱起来未婚妻,原地转了三圈,难掩激动的心情。

“我君昱胤抱着的是我的未婚妻和我的孩子,我君昱胤有孩子啦,我要当爹啦,娇儿,谢谢,谢谢你让我尝到了当爹的滋味,真是太甜啦!”

但是,江姑娘真没觉得当娘有多甜,原因多了,首先她也不知道妊娠反应会持续多久。

“我是你妻子,谢啥啊?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总之,女人孕育孩子就是渡劫!”

君昱胤还以为江涵娇是初次怀孕而不适应,因此他各种好声好气哄了一番,其实江涵娇想得很多……

接下来的一周,江涵娇遭了罪,几乎是一天三顿饭吃啥吐啥,吐完还饿还想吃,吃了再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君昱胤这个当丈夫又当爹的,天天哄孩子要乖一点乖乖长大,不要再折腾他的爱妻。

再说司寇雅慕没了甄罡烈这个大国师,又等不到救援,战马都宰了煮了吃光了,他是真的慌了神。

于是这天,司寇雅慕想出来一个馊主意,他吩咐手下押着几十个五花大绑的百姓上了城头。

找几个嗓门大的兵卒喊话说如果君昱胤的兵马不退到三十里外,他会一个个杀光了城里的百姓。

就当刀斧手门举起了明晃晃的长刀时,一袭红衣的江涵娇顿现,挥鞭子卷走了这些长刀,尽数丢到了城下。

司寇雅慕再见佳人,没想到是这样一种情景,就当他动动嘴唇要说什么时,试得脖颈凉凉的。

“司寇雅慕,你想活命的话就吩咐你的人投降!”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大结局 毫无悬念!

被君昱胤控制的司寇雅慕毫无斡旋的资本,下令兵卒缴械投降!

栖霞城就这么简单地失而复得,关灿东再次回到将军府感慨万千,如果不是君昱胤及时地率领大军赶到,他早就命丧黄泉。

江涵娇只想静心养胎而懒得操心,君昱胤给了关灿东三万两银子善后安顿城里的百姓,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珍之重之的大王子司寇雅慕落入君昱胤的手里,鼎番国国君司寇励秒怂,三天后亲自送来降书而愿意俯首称臣,外加二十万两白银。

君昱胤收了降书,收了二十万两白银,将五万兵卒还给了司寇励,不过还扣着司寇雅慕,说是鼎番国的诚意不足。

五万兵卒被饿得早就失去了斗志,显然是毫无战斗力,纵然司寇励千般不舍,也不敢意气用事而动武,他寻思着先保住司寇雅慕的命也好。

两天后,江涵娇驾着空间来到边陲重镇龙祥镇,君昱胤将霍旭疆抓了起来。

同时,君昱胤提拔一个手下留在龙祥镇暂时代替霍旭疆,并且还留下了一万精锐,说白了就是大换血。

接着,借着江涵娇的空间搬运,君昱胤在青田县城留下了一万精锐,又提拔了一个得力手下守在燕王府。

剩下的精锐自然是都藏在空间里而有备无患,五天后的一个上午,君昱胤等人凯旋归来回到了京城,一行人虽然不多却是毫无死伤。

这次出征总共耗费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大多数人都以为是送死之战,但是太子君昱胤却是凯旋归来,战神之誉是名副其实。

值得一提的是君昱胤回来并没有进宫复命,而是直接回了太子府,沈墨珩也是如此,不过准确地说他是进了江涵娇的空间。

当然,霍旭疆也被关押在太子府的密室,而且当天晚上,左丞相沈国俦被太上皇君释迦揍了一鞭子,抓了起来。

翌日早朝,太上皇君释迦带着君昱胤,押着霍旭疆和沈国俦上殿。

见状,皇帝君熙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滚下来,直到君昱胤拿出来霍旭疆和沈国俦勾结外邦的证据,君熙才稍稍心安,不是冲着他来的就好。

证据不是别的,就是江涵娇从甄罡烈的帐篷里拿到的一些书信,不是霍旭疆写给甄罡烈的,就是沈国俦写给甄罡烈的,可谓是证据确凿无可狡辩。

毫无悬念,霍旭疆和沈国俦被斩立决,霍家的儿女等等被贬回原籍。

沈墨珩由于功过相抵而被贬为庶民百姓,沈国俦的二儿子沈鲲鹏等儿女都被贬为农籍,回老家务农,子嗣三代不得入仕途。

接下来,一连几天,君熙都声称身子不适而不上早朝,因为他怕他老子逼着他让位给君昱胤。

是的,君熙希望是君释迦将紫金鞭传给君昱胤就可以啦,他本人则继续做殷朱国的皇帝就是。

太上皇君释迦一天天忍着,他的想法很简单,希望君熙主动让位给君昱胤,而他最终也将紫金鞭传给君昱胤,是了,老头子笃定君昱胤是一代贤君。

这天,鼎番国国君司寇励派使者送来了一位和亲公主以示诚意,而且说明希望这位和亲公主做君昱胤的侧妃。

最终太监将这位闭月羞花的和亲公主花月姬送到了太子府,而且周皇后也跟了过来,声称江涵娇正怀孕呢,无法服侍君昱胤,收一位侧妃刚刚好。

君昱胤懒得通知未婚妻江涵娇出来招呼,当即就端茶送客而送走了母亲周皇后,气得周皇后回了宫后奔去御书房向君熙哭诉了一顿。

由于担心未婚妻生气而动了胎气,因此君昱胤将这位和亲公主送到了府里一个偏僻的小院子,没错,司寇雅慕就住在这里。

但是,君昱胤看见司寇雅慕和他的未婚妻江涵娇正在客厅里唠嗑呢!

司寇雅慕一连几天要求见见江涵娇,因此后者今天就过来啦,也没聊别的,说了一件旧事。

那个月牙形的玉件玉栖霞的来历很简单,就是司寇雅慕找了块玉,让工匠雕琢了一番,包装了一下,派人放到栖霞拍卖行钓江涵娇而已。

江涵娇笑着说已然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此时此刻,江涵娇笑吟吟地望着君昱胤。

“阿胤,我乏了,你扶我回去休息吧,正好也让他们夫妻说说悄悄话!”

没错,这位和亲公主花月姬,也就是雅慕的太子妃,君昱胤早就知道,还以为江涵娇不晓得。

他没想到江涵娇早就去鼎番国的都城皇宫转了一圈,自然晓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提句后话就是司寇雅慕和花月姬就在这个小院里生活下去,还生了几个儿女,都成了殷朱国的人质,正因如此,司寇励在有生之年不敢再轻举妄动。

再说沈墨珩进了空间后在那处小院里修身养性,茅草屋都换成了青砖瓦房,其中的一间还是摆放着他娘窦宝黛的遗物。

不过玄冥力的反噬发作越来越频繁,最终是灵猫笨笨废了沈墨珩的功夫,玄冥力的反噬才随之消失,沈墨珩觉得很划算。

太后冷玉锦和安王冷少雄合谋设计暗杀君昱胤和江涵娇,被太上皇君释迦抓了个正着,结果毫无悬念,这姐弟俩死于君释迦的紫金鞭下。

仗着儿子君昱胤立了大功,再加上冷玉锦没了,周皇后蹦跶得更欢。

她不管不顾儿媳妇江涵娇怀着身孕,几次三番带着一大群宫女婆子太监来到太子府,要求江涵娇开始学着宫里的规矩,最起码得给她和君熙一天三次问安。

反正周皇后一来,江涵娇的妊娠反应就会发作,终于有一次,江涵娇没忍住而呕吐了周皇后一脸,这下,周皇后消停了。

不过周皇后仅仅是不来太子府了,反而一天好几次去找皇帝君熙,要求君熙颁旨让江涵娇进她的寝宫学规矩。

君熙可不想去招惹江涵娇,因为江涵娇的背后是君昱胤和君释迦,哪个都不好惹。

一来二去,君熙一听周皇后来了就各种躲着不见,有次他和雪妃正在御花园里射箭打靶,周皇后来了。

君熙听到太监的禀报,马上丢下弓箭就躲,结果失足掉进了琉璃井,被打捞上来时已然没了气息。

太上皇君释迦发诏令,对外声称君熙是染了怪疾而猝然驾崩,下葬君熙百日后,君释迦扶持君昱胤登基继位。

于是,江涵娇被册封为皇后,择吉日大婚,而周皇后顺理成章成了皇太后娘娘。

由于心疼江涵娇怀着身孕,因此君昱胤决定等到她生下孩子百日后再举行婚礼,江山为聘不是虚言。

但是周太后就开始各种作妖,甚至对君释迦和君昱胤说破了一个茬儿。

她派御医给江涵娇把过脉,确定江涵娇所怀的是个女婴,因此君昱胤应当多收几个贵妃开枝散叶。

君释迦的态度很明朗,孙媳妇江涵娇能生出来公主,就能生出来皇子。

君昱胤的态度更明朗,他的皇后江涵娇怀的是个公主挺好的,他就喜欢小公主。

总而言之,江涵娇在皇帝夫君君昱胤和皇爷爷君释迦的照拂下活得很滋润,大事小事都不用她劳心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