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霸爱:老婆,让我》 章节目录 第1章 永生难忘的一晚 夜色如墨。

易家大宅寂静无声。偶尔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片片落叶。

整座大宅黑沉沉的,唯有一楼的客厅亮着昏黄的灯光。灯光被浓厚黑暗包里,如风中之烛,象是随时可能熄灭。

客厅内,易菲站在一个镶着黑边的相框前,轻声说:“爸,我们该走了。对不起,我没能守住易家。”

眼圈蓦地红了,易菲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

相框中,一个面白微胖的中年人看着她笑,笑容和蔼。

视线有些模糊,易菲用力抹去眼泪,打起精神,把父亲的遗像抱在胸前。

她最后环顾了一圈客厅。

这是她的家,不,应该是她曾经的家,今晚过后,它就不再属于她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很轻。

夜太静,那声音清晰地传进易菲耳中。

易菲倏地转过身,望向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男子。

灯光穿不破黑暗,男子的面容很模糊。他身体的轮廓却异样的清晰,高大英挺,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如暗夜里的一颗星,一尊神。

易菲霎时红了眼,指着他喝道:“洛廷,你滚出去,这儿不欢迎你。”

男子象是没听见她的话,从从容容迈步进来,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浮现在昏黄的灯光下,没什么表情,却透出致命的魅惑。

易菲心神恍惚了一下。

但只一下下,她马上恢复了清醒,她的眼中充满了仇恨。

正是这张脸,曾经把她迷得神魂颠倒。正是他,害苦了易家,害得父亲身亡,易宅易主。

教训太惨痛了。

以后,她再不会被他的表象欺骗。他就是个恶魔,彻头彻尾的恶魔。

“洛廷,你滚。”

易菲声嘶力竭叫。

洛廷停步,视线落在易菲脸上,眼中含着讥诮。

“亲爱的老婆大人,你好象忘了,以后我才是这幢房子的主人。应该滚出去的人是你,不是我。”

他的声音冷酷,冷酷如冰。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笑容嗜血。

易菲愤怒地斥责:“不许这样叫我,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还有,我们之间只有仇恨。”

她不可能忘记,是眼前这个人欺骗了她的感情,夺走了她的一切,连最最亲爱的父亲也被他夺走了。

洛廷看了眼易菲怀中抱着的遗像,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你心里还有着仇恨啊,看来我是不能让你轻易走出这道门了。”

“你想干什么?”

易菲心中一紧,警惕地盯着洛廷,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

他想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吗?

易菲口唇发干,很想大叫。可易宅位于半山上,周围没有别的住户,她就是叫也没有用。

不会有人听见,不会有人来救她。

象是看出易菲的心思,洛廷眼中讥诮之色更浓。

他一步一步朝易菲逼迫过去,充满魅惑的嗓音说:“别躲了,亲爱的老婆大人。今晚,将会是你永生难忘的一晚。”

“我说了,我不是你老婆。你站住,你不要过来。”易菲愤怒地叫。

洛廷充耳不闻,迫到易菲身前,伸手探向她的胸前。

章节目录 第2章 你不能随意羞辱我 易菲涨红了脸,又羞又恼。

“洛廷,你不许胡来。你不要以为你以前是我老公,就可以对我……”

话未说完,怀中突然一空,父亲易绍北的遗像被人从怀中抽走。

易菲定睛一看,只见洛廷正拿着遗像,一上一下抛着,当作玩物一般。

他脸上的讥诮之色更甚:“易菲,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结婚三年,我从来没有碰过你,你是不是很怨恨我?”

易菲懒得理会他的嘲讽,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的遗像。

“洛廷,死者为大,请你不要亵渎我父亲的遗像。他栽培了你多年,如果不是他,不会有你的今天。你已经得到了易家的所有资产,请你不要再恩将仇报。”

她不得不暂时压抑着怒火,生怕惹恼了洛廷,遗像会被他损坏。

“栽培?”洛廷哈哈一笑,笑声中却充满了愤恨,“凭他也配栽培我?这几年,是谁让易家发展壮大的?恩将仇报?我不过是拿回我该得的东西。”

易菲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充满了不可思议。

“易家的发展确实有你的功劳,你要得到更多的报酬无可厚非。可易家的基业不是你打下的,你凭什么把易家全部卷走?”

洛廷的神情变得阴冷,他将易绍北的遗像重重地放到供桌上。

低哑的嗓音说:“你以为易家的基业是如何来的?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父亲从我父亲手中抢来的,他利用了我父亲,逼死了他。我来易家,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报仇。”

易菲难以置信地摇头:“不,我父亲不可能是那种人。他不可能害死你父亲,不会的。”

“事实如此。他是个好父亲,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洛廷转向易菲,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光芒。

“易大小姐,你这三年来,不是想尽了办法想爬上我的床吗?你想男人?我就让你好好尝尝男人的滋味。”

易菲羞惭无地,愤怒得无法自抑。

当初,看到洛廷的第一眼,她就爱上了他,缠着父亲非要嫁给他。

她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他,却从新婚之夜起就被他冷落。

他找了种种借口,不肯碰她一下。

她想尽了各种办法想得到他,甚至不惜放下千金大小姐的架子,向娱乐场所的女孩子学习经验。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洛廷不肯碰她,是因为恨易家。他娶她,不过是为了不引起易绍北的怀疑,好达到他的目的。

回想起这三年自己在洛廷面前的种种,易菲恨不能时光倒转,把这三年通通抹去。

太丢脸了,他一定在心里狠狠嘲笑她吧。

易菲气得浑身发抖:“姓洛的,当初是我眼瞎,没看出来你是禽兽不如的东西。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羞辱我。”

“不,我不是在随意羞辱你。”洛廷轻吁一口气,指着易绍北的遗像说,“我要当着他的面羞辱你。我要让他看看,他的女儿有多么下贱,多么欢迎男人。”

易菲心头升起巨大的恐惧。

她知道,洛廷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在父亲面前羞辱她。

章节目录 第3章 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不,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易菲现在无比后悔,她不该在白天把家里的佣人全部遣散的,至少应该把他们留到明天。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中闪现了一下下,就被她抛开了。

她现在没有时间后悔。

“对不起,爸,我以后另外为您做一幅遗像。”易菲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顾不得拿遗像,抬腿就往门口冲。

她要逃出洛廷的魔掌。

刚冲出两步,易菲突然停下了脚步,大睁着惊恐的双眼望向门口。

门口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把客厅的大门都堵住了。

清一色的男子,黑衣黑裤,肌肉虬结,十分凶恶。

洛廷站在易菲的身后,戏稽的眼眸望向她。

“易大小姐,你不用挣扎了。你想要男人,今晚就让你要个够。你看,他们都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个个身强力壮,你一定会满意的。”

“洛廷,你混蛋。”

易菲猛地转过身,血红的双眼怒视着洛廷。

“我不管你洛家和我易家有什么恩什么怨,你扪心自问,我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我以前是喜欢过你,想嫁给你,但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你要是真的不想娶我,你完全可以不娶的,没有人强迫你。”

她太生气太用力,说到后来,不住喘气。

洛廷默然了一会。

冷酷的声音说:“要怪就怪你是易家的人,是他的女儿。还有,我很讨厌你。你仗着自己是易家大小姐,总是象个跟屁虫一样纠缠我,害我不得不分出精力应付你。”

“你可以不理我的。”

易菲心头酸楚,她的心真的被伤到了。

三年多的时间,从认识的那一天起,她生命的全部意义都变成了讨好他。

而她得到的,却是他的厌恶。

他是如此的厌恶她,憎恨她。

虽说现在她已经不爱他了,可心还是会被刺伤的,毕竟曾经付出过真心。

“我可以吗?”洛廷冷笑着说,“如果我不配合你,你以为我能骗过你父亲?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她就交给你们了,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

他挥了挥手,拉过供桌旁的一张雕花木椅,大马金马坐下来。

看样子,他是打算坐在这儿欣赏好戏。

一群黑衣人朝易菲逼迫过来。

一个声音低低地笑着说:“从来没有尝过千金大小姐的味道,今晚可以过把瘾了。”

另外几个人发出吃吃的低笑声。

大概是因为在洛廷面前,他们不敢太过放肆,声音压得比较低,也不敢说太多。

易菲转身面向着他们,全身发冷。

昏黄的灯光下,这一双双邪恶的眼睛宛如深山中的恶狼之眼,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她不能再心存侥幸了。

拼了。

易菲突然弯腰,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举在面前。

心蓦地发疼,这把匕首还是洛廷替她装在靴筒里面的。

最初是为了好玩,后来因为是他装上的,她就没舍得取下来。

没想到,今晚竟派上了用场。

讽刺的是,这危机恰好是他带给她的。

洛廷看到那把匕首,心头微微一动。

章节目录 第4章 无法反抗 易菲将匕首举到面前,冲着面前朝她逼近的一群人恶狠狠地叫:“谁敢上来,我就刺谁。”

一群人停了下来,相互望了几眼。

“嗤——”

几声嘲弄的笑声响起。

“小姑娘,你没练过吧?就凭你,也想刺伤我们?”

“张牙舞爪的小母猫,我喜欢。”

易菲脊背发凉。是啊,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看样子没少打过架。她就算有把匕首在手上,又能奈何得了他们吗?

她心一横,将匕首举到自己脖子边,匕首的尖端对着脖子。

“你们敢上来,我就自尽。我就是死,也不会被你们侮辱。”

这一刹那,她心里真的萌生了死志。

最爱她的父亲没了,母亲几年前就离开了她,她是家中独女,如今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至于那些亲朋好友,在易家遭难时,就全都躲了起来,不见踪影。

在这个世上,她还有什么可惦念的?

易菲心灰意冷。

一群黑衣人望向洛廷,眼神犹豫。

洛廷望着易菲举着匕首的背影,她的背影挺得笔直,一点都不象是她。

印象中的她总是象只小猫一样缠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他不高兴。

他一瞪眼,她就怯怯地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他不知道她还有如此勇敢的时候。

倒是小瞧了她。

匕首在灯光下散发出幽冷的寒光,那寒光把他的思绪扯向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她替他拿鞋子,无意中发现了他藏在鞋子里面的匕首。

象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她缠着他,非要他也给她装一个。

当时,他对付易绍北正处于关键时刻,不想惹她不快,勉为其难替她弄了一个。

她如获至宝般穿上那双靴子,每天都穿。

从那天起,向来很喜欢换新衣的她似乎一直穿着那双靴子。

洛廷突然有些心烦意乱,一摆手,冲一群手下喝道:“没用的东西,连把匕首都抢不下来吗?”

“是,洛总。”

一群黑衣人冲向易菲,没等她反应过来,她手中的匕首已经被夺下,扔到了远处。

匕首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象是心脏破碎的声音。

易菲彻底绝望了。

在这群恶狼面前,她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她放弃了反抗,木然站着,木然看着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揪住她的衣服,要把她的衣服扯下来。

旁边还有几个人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突然,身旁一阵狂风卷过,眼前黑影晃动,那个揪住她衣服的人朝后飞出,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滚,都给我滚出去。”洛廷哑声冷喝。

一群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洛总今晚特地带他们过来,不就是为了报复易家吗?为什么又让他们走?

“滚出去,没听见吗?”

洛廷抓狂地揪住一个人的衣领,将他甩出了门外。

他的眼前,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情形。

那只肮脏的手,揪住易菲的衣服,想扯下来。

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暴喝声响彻在客厅中,震得在场的人耳朵发麻。

一群黑衣人再不敢耽误,争先恐后,连滚带爬逃出了客厅。

洛廷怒意未尽,冲到门前,用力关上了大门,把那群人关在了门外。

敢动他的老婆?想找死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洛廷蓦地怔住。

易菲不是他的老婆,当然不是。娶她不过是为了应付易绍北。

他从来没有动过她,他们之间没有夫妻之实。

他手扶着门,背向着易菲,平复着自己的怒气。

易菲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洛廷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没有疑惑太久,趁着洛廷站在门边没有看她的机会,悄悄地向一旁挪移。

不远处的地板上,躺着她的匕首。

易菲悄悄地挪到匕首边上,缓缓地蹲下身,生怕发出声音,被洛廷察觉。

她小心翼翼地拾起匕首,站起身。

洛廷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刚转过身,便见昏黄的灯光下一道寒光闪烁,疾奔他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娇俏的身影。

“去死吧,洛廷。”

易菲狠狠地刺向洛廷。

匕首刚刺到洛廷身前,易菲的手腕突然被一个巨掌抓住,无法动弹分毫。

手腕被扭向一旁,很疼,疼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她苦苦忍着,不愿在洛廷面前示弱。

手中一空,她抓着的匕首被人夺走。接着寒光一闪,那把匕首远远地飞了出去,刺进一个雕花木柜,锋芒皆没入柜中,只余匕首柄在外,微微晃动。

易菲心头一寒。

刺杀失败,她完蛋了。

“女人,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洛廷冰冷的双眼朝匕首看了一眼,再扫过供桌上的遗像,最后落在易菲姣好的容颜上。

说实话,易菲长得很美。

眼睛大而分明,皮肤娇嫩,樱红的小口微微张开,喘着气,露出里面洁白的贝齿。

洛廷低头,狠狠地吻她的唇。

他丝毫没有怜惜之意,在她唇齿闪疯狂地肆虐。

易菲脑袋“嗡”地响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在报复她,他要亲自报复她了。

三年多了,她一直盼着跟他之间发生点亲密的事。

她费尽了心思也没有得到的东西,现在却以这种方式给了她,在她不需要的时候给了她。

真是讽刺啊。

洛廷的吻没有丝毫情意,只有冰冷的恶意恨意。

易菲想推开他,却推不动分毫。

他太强势了,让她无法反抗。

血液却似乎不受控制地开始奔腾,让她全身发热。两腿乏力,软软的,提不起劲来。

似乎,她不太排斥他的吻。

易菲懊恼地揪紧了自己的衣服,这个人是恶魔,是她的仇人,她怎么可以产生这样的心思?

她阻止不了洛廷,只能用力地咬下去。

洛廷发出一声闷哼,放开了她。

他的唇角,有血迹渗出。

“女人,你惹恼我了,我会亲自调教你。我会让你父亲看看,你是怎样屈服在我的身下。”

他朝门外看了看,走到门口附近,关掉了灯。

易菲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厚重的黑暗中,一只手捉住了她,把她拉过去。

章节目录 第6章 给你个机会取悦我 易菲身不由己地向前一扑,扑进一个坚实的怀抱当中。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将她淹没其中。

一双手臂用力地搂住了她,搂得很紧。

是她曾经心心念念想要投入其中的怀抱,而现在,她却只想挣脱。

“洛廷,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易菲知道自己的抗议丝毫没有用处,只会激怒他,但她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无力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愤怒。

洛廷没有理会易菲,而是侧头再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内门外都黑沉沉的,门和窗帘阻隔了视线。

门外静悄悄的,那些被他赶出去的手下不敢进来滋扰他。

洛廷转向面前的女人,一弯腰抱起了她。

他熟门熟路走到沙发跟前,把易菲扔到沙发上。

易菲身子一轻,接着掉到了柔软的沙发上面。

她心头一惊,连忙想要爬起来。

但是,她刚刚用手撑住沙发,还没来得及起来,便见黑暗中一个更加黑暗的身影朝她扑了过来。

身子一紧,她被死死地压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巨大的压力沉沉压着她,让她呼吸都变得艰难。

“洛廷,你杀了我吧。”易菲悲愤地叫,声音透着绝望。

洛廷暗哑的嗓音说:“你不是想要我吗?你不是千方百计想得到我吗?现在又来装什么纯情?把你从那些女人身上学到的东西都用出来,说不定让我满意了,我可以放你一马。”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易菲只觉得脸上发烫。

原来,她去找那种场合的女孩子学习经验的事也被他知道了。

真是太丢脸了,她真想杀了自己。

她心中突然一动,忍耐着屈辱说:“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可以试试我学到的技巧。”

洛廷沉默着,似乎对易菲的话有些意外。

易菲心咚咚地跳,生怕洛廷看出她的企图。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不是洛廷死,就是她死。

静默了一会,易菲身上压力突然一轻,洛廷放开了她。

“我给你个机会,取悦我。”

易菲感到了莫大的屈辱,她死死地咬住唇,以免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她现在真的很想痛斥洛廷,想咒骂他。

但是她不能。

她很庆幸洛廷把灯关了,黑暗中他应该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会产生疑心。

易菲深呼吸了几口,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突然变得出奇的冷静,冷静得让她自己都吃惊。

她淡淡地说:“那么,请你躺下来吧。我只有理论上的经验,没有实践过,但我会尽量使你满意。”

说到“满意”二字,语气到底还是加重了些许,透出了异样。

洛廷倒是没有反对,懒洋洋地在沙发上躺下来。

似乎,对于在精神上打压易菲,让他更加乐意。

易菲从沙发上起身,在洛廷旁边蹲下身来。

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前,解他的衣扣。

她眼角的余光,却在注意着洛廷脚上穿着的鞋子。她知道的,那鞋子里面藏着匕首。

她盘算着,要怎样才能在不引起洛廷注意的情况下取出匕首,刺杀他。

章节目录 第7章 你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兴趣 易菲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跟洛廷同归于尽。

耳边突然传来洛廷嘲讽的声音:“这就是你学到的技巧?简单粗暴?”

易菲涨红了脸,恨不得双手化作利刃,用力斩向他,把他大卸八块。

太欺负人了。

“你不喜欢这样?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易菲装作很顺从的样子,忍耐地说。

她一咬牙,起身坐到沙发上,洛廷的身边,俯下身,吻他的唇。

反正刚才已经被他吻过了,再吻一次也没什么,就当被猪咬了一口。

两唇相触,易菲察觉到身下洛廷的身子蓦地紧绷了。

她不禁在心头发出一声嘲笑,不是无动于衷就好。只要能够让洛廷分心,她就有机会下手。

易菲轻轻吻了洛廷一下,想起身继续解他的衣扣。

但她刚抬起身子,便觉得身子一紧,一条手臂搂住了她,不让她移动。

另有一只手压住了她的后脑,把她压下来。

火热的唇在她的唇上肆虐,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洛廷放开她,哑声说:“这才够味,学会了吗?”

易菲头有些发晕,大概是缺氧的缘故,好一会才恢复过来,忍着屈辱回答:“记住了。”

唇有些疼,有些不自然,不知道是不是被吻肿了。

他在惩罚她,一定是的。

易菲不敢再惹恼他,一边解着他的衣扣,一边亲吻他的胸口,他的腹肌。

黑暗中,洛廷没有任何回应。

易菲心中有些忐忑,不过他没有反对她的做法,大概说明她这样做是可行的。

手碰到洛廷的皮带,易菲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抱起洛廷的腿,放到沙发上,假装为他脱鞋。

匕首就在鞋子里面。

洛廷依然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任由易菲折腾。

机会来了。

易菲在脱下鞋子的一刹那,猛地抽出里面的匕首,转身刺向洛廷。

她已经在脑子里面演练了无数遍这个过程,动作看起来复杂,实际上非常迅速。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洛廷的小腹,洛廷突然一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扣住了易菲的手。

易菲手腕一痛,足下不稳,跌到了洛廷的身上。

手中的匕首被洛廷夺走,扔到了远处,不知刺中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

易菲满心不甘,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了啊。

洛廷冰寒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这就是你假装讨好我的目的?”

易菲心一横说:“是,我就是想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现在我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都随你。”

她梗着脖子,一脸的视死如归。

黑暗中,看不清洛廷的脸。

“很好,”洛廷发出一声冷笑,“你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兴趣。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会惩罚到你服为止。”

洛廷一翻身,把易菲重又压在了身下。

过去的三年,她一直想要他,他对她厌恶至极,偏偏不想给她。

如今,她憎恨他,恨不得杀了他,他却偏要她在他身下曲意承欢,这样的惩罚,一定会令她痛不欲生吧。

易菲愤怒地叫:“洛廷,你个混,唔……”

话未说完,就被堵住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洛总精力好 易菲再度被洛廷吻得喘不过气来。

象是在惩罚她,他丝毫没有怜惜之意,如暴风卷过花枝,花瓣零落。

易菲大脑有些缺氧,思维有些滞洷,让她一时间想不出该怎么办才好。

朦胧间,她突然发现,她和他之间没有了阻隔。

易菲大惊,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悲愤之下,她的两只手用力抓在洛廷的背上。

她看不见他的背,猜想两只手这样抓下去,至少会在他背上留下两道血痕。

虽然算不上什么伤,她却也只能这样表达自己的怒气了。

洛廷闷哼了一声,抓住易菲的两只手,高举过头,用一只手压住。

易菲毫无反抗之力,心里却十分不甘,屈起腿,用力蹬向洛廷。

这回洛廷有了准备,腿还没蹬到他身上,就被他给压住了。

洛廷冷声笑:“你还想用这种方式勾引我的兴趣?”

明知易菲是真的在反抗他,他这样说,不过是想令她感到羞辱罢了。

易菲羞愤难当,却无可奈何,只能忿忿地骂:“洛廷,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嗞——”

易菲倒吸了口凉气,身子因为疼痛而微微地弓起。

洛廷用行动阻止了她。

他要她。

他要惩罚她。

他要征服她。

他的怒火被易菲勾了起来,动作非常粗暴,丝毫不顾及易菲的感受。

不,不是不顾及她,他就是想让她痛苦。

撕裂般的疼痛席卷了易菲的全身,她心头突然一阵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想法,完了,她完蛋了。

疼痛一波波传来,易菲咬着牙忍耐,泪水却忍不住涌出眼眶,无声地从眼角处滑落。

漫漫长夜中,易菲只觉得时间好象停止了似的,漫长得这场洗劫仿佛没有尽头。

大楼外面的花园里,一群黑衣人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个个屏息静气,大气也不敢出。

客厅里面似乎传出过两声响动,后来便无声无息了。

客厅的隔音效果很好,易菲和洛廷的说话声他们在外面听不见。

好一阵子,一个黑衣人悄声说:“洛总怎么还不出来?他不会是在里面睡了吧?”

另一个人悄声说:“说不定洛总精力好呢。这个女人,是个男人都……”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生怕说错了话,被洛廷教训。

过了一会,静默中又响起一个声音:“他们以前不是夫妻吗?早就不新鲜了吧?”

“谁知道呢?洛总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是啊,明明是叫我们来尝鲜的,结果又被赶了出来。”

“别说了,这话以后都别再说,烂到肚子里。否则小心洛总发火,吃不了兜着走。”

一群人再不敢说话,黑暗中只剩下静默。

客厅内,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易菲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不再疼痛,也不再愤怒,心头空空的。

风暴却还在她体内肆虐,慢慢地搅碎了她内心的空洞,让她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想要尖叫,想要哭泣。

意识渐渐地模糊,她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易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章节目录 第9章 好好补养身子 已经是清晨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

室内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易菲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上方陌生的天花板。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那黑暗中发生的种种,让她憎恨,让她羞愧,想要发狂。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个房间。

她真害怕洛廷也在房间里面,她不想面对他。

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动。

易菲努力做好心理建设,重又睁开眼睛,侧过头,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的装饰很陌生,豪华却雅致,很舒服。房间内并没有别人,这让易菲松了一口气。

洛廷不在房间。

她再看看自己身上,她穿着一件白色丝质睡衣,不是她自己的,不知道昨晚是谁帮她换上的。

她放心地坐起来,想下床看看。

刚坐起来,身下就传来隐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昨天晚上,她后来受不了晕过去了,不知道洛廷折腾了她多久。

易菲忍着不适,将腿移到床边,站起身。刚站起身,她双腿一软,差点软倒在地。

两条腿软绵绵的,象是不是她自己的似的,不听使唤。

她扶着床,站了好一会,才惭惭适应过来。

她缓慢地迈着步子,慢慢挪到房门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身上穿着整洁雅致的制服,应该是这幢房子里面的佣人。

女人看见易菲,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招呼说:“易小姐,您醒来了?我让人准备了早餐,马上给您送过来。”

“洛廷呢?”易菲问。

不用想也知道,是洛廷把她弄到这幢陌生的房子里面来的。

女人微笑回答:“洛总有事出去了。他走之前吩咐过,要好好照顾您。洛总交待说,易小姐身子不太舒服,要好好休息,他希望晚上回来,能看到状态很好的您。”

易菲暗暗着恼。

洛廷这是什么意思?他晚上还要来继续折腾她?

他有完没完?

他还要看到状态很好的她?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易菲没有把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淡然说:“我想出去走走,早餐我可以在外面吃。”

女人向她鞠了一躬,歉然说:“对不起,易小姐,洛总说您身体不好,不宜去外面。洛总让您呆在房间里,好好补养身子。”

易菲紧抿着唇,越过她朝远处望了一眼。

外面是个小小的花园,花园里有人在忙碌,更远处似乎还有人影晃动。

看样子这幢房子里有不少人,洛廷不放她出去,她是出不去的。

易菲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关上房门,回到房间。

她走进浴室,打开喷头,让温热的水淋到自己身上。

她用力地搓,把皮肤都搓红了,还觉得身上脏得要命。

她洗不去洛廷带给她的痕迹,那痕迹印在了心上,再怎么洗也洗不掉的。

洗了好久,易菲终于走出浴室,打开衣橱,却懊恼地发现,里面只有睡衣,还都是很性感的睡衣。

可恶的洛廷,连外出的衣服都没有给她准备。

章节目录 第10章 是不是想我了 易菲把每一件睡衣都扯出来看过,最后全都皱着眉头塞回了衣橱。

没有一件能穿的,全都太暴露了。

说起来,还是早上穿的那件睡衣稍好点,可惜被她弄湿了。

即使是那件睡衣,她仍然不想穿着它出现在洛廷面前。暴露得还是太多了,她会感到羞耻。

易菲瞪着满橱的衣服,对洛廷的厌憎与愤恨到了极点。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却拿了件洛廷的衬衣,勉强穿在身上。

她不喜欢穿洛廷的衣服,巴不得此生再不要跟他有任何关系,可是她别无选择。

穿他的衣服,至少可以把自己遮挡得多一点。

易菲穿上洛廷的衣服,坐到窗边,对着窗外发呆。

除了吃饭,她几乎对着窗外发了一整天的呆。

过往的经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想起那三年多时间,她种种讨好洛廷的举止,就羞愧难当。

想起父亲的离世,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

三年多以前,洛廷出现在父亲易绍北面前。

易绍北很赏识他,让他做了自己的助理,并且连连提拔,一直让他做到副总裁的位置,全权管理公司事务。

易绍北会如此信任洛廷,除了他自身能力出色外,也跟易菲脱不了关系。

毕竟他是女儿全心全意爱着非嫁不可的人啊。

谁知道,洛廷竟然在暗地里拉拢公司的人,收购公司股份,利用各种手段,最后把公司据为己有。

易绍北几乎在一夜间失去了公司所有财产,连自己的家也保不住了。

心灰意冷的他坐了船出海,不幸落水身亡。

易菲很怀疑,易绍北不是失足落水,而是受不了打击,跳海自尽。

他虽非洛廷亲手所杀,却为洛廷间接所害。若不是洛廷把公司夺走,易绍北又怎会独自跑去海上散心?

不去海上,又怎会落水?

他就是洛廷害死的。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而她却被洛廷困在这儿,被他欺辱。

有那么一刻,易菲真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到地下去陪伴父亲。死了,就不会再被洛廷欺负了。

可是,她不甘心啊,她想把易家的东西再抢回来,想找洛廷报仇。

她该怎么做?

易菲对着窗外怔怔地发着呆,直到夜色降临。

房门突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动,接着被人推开了。

易菲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窗户的玻璃如同一面镜子,照出她身后的影像。

房门打开,门外的灯光透进来。

灯光中,洛廷走进房间,站在门口,对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打开了房间的灯。

灯光突然亮起,有些刺眼。

易菲闭了闭眼,睁开来,仍然望着窗外,身子一动未动,象是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似的。

洛廷关上房门,走进来,斜靠在墙上,打量着易菲。

这个女人竟然穿着他的衬衣。

衬衣松松地搭在她身上,下面露出两条光洁修长的腿。

这个样子的她,比穿着睡衣的她更加性感,更加诱人。

洛廷发出一声嘲弄的笑,走到易菲身后,说:“一整天没见到我,想我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强势地拴在身边 易菲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被洛廷尽收眼底。

洛廷看着她,突然有些怔忡。

自从认识易菲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象这样近这样仔细地看过她。

似乎,她并不怎么讨厌。似乎,这样羞涩的她还蛮可爱的。

不,洛廷心头一震,马上抛开这个念头。

他怎么能这样想?这是杀父仇人的女儿,仇人死了,债却还没有还清,要由他的女儿来还。

易绍北死得太快了,便宜了他。

洛廷恨恨地说:“这三年多,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白天在你父亲面前,装作对他很恭敬的样子。晚上还要来应付大小姐你。我会把我这三多受到的屈辱,从你身上一点一滴讨回来。”

“这三年多,明明是我在讨好你。”易菲脱口而出。

这三年多,她总是变着法子讨他的欢心。她为他穿上漂亮的衣服,为他买各种礼物。

反倒是他,老是给她摆脸色。

洛廷厌憎的口吻说:“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对我的折磨。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有多少次,我得尽最大的努力,才能控制着自己,不要将你撕碎。”

易菲心头苦涩。

虽然她已经不再爱洛廷,可毕竟曾经全心全意付出了三年多,要说一点都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巴心巴肝地讨好人家,人家却是如此的厌憎她。

她不看洛廷,望向一旁说:“既然你不想见到我,为什么不让我走?为什么非要把我关在这儿?”

“不一样了,”洛廷残忍地告诉她,“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女奴,只能听命于我的女奴。”

他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抓狂地想要她。

易菲感到了疼痛,不由得轻哼出声,身子微微地颤抖。

昨晚被他折腾得太狠了,她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她心头升起惧意,如果今晚他还象昨晚那样折磨她,她真的会受不了的,会被撕碎的。

洛廷听到她的痛呼声,蓦地停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他翻身躺到一旁,将易菲拉到他的怀里,闷声说:“累了,睡觉。”

易菲惊讶万分。

他放过她了?就这样放过她了?

她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惹恼了洛廷,害他改变主意,又来折磨她。

洛廷一只手搂着易菲,头靠在她的颈窝。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象是真的睡着了。

易菲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很不习惯洛廷象这样搂着她。

结婚的三年,洛廷从来没有跟她这么亲近过。

刚开始,他远远地睡到床的另一侧,背向着她。再后来,他干脆找借口搬去了书房,跟她分居两室。

易菲胸口憋闷得厉害。

想要他的时候,他躲着她。她不想要他了,他却又强势地把她拴在身边。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躺了好久,易菲仍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身边的洛廷一动不动,显然是沉入了睡眠。

易菲试着握住他搂住她的手臂,想将手臂移开。

哪知她刚刚把手臂移开一点点,手臂马上又搂住了她,搂得比先前更紧。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你还想要吗 易菲只得住手,继续安静地躺着。

躺了好一会,她见洛廷没有什么反应,依然安稳的睡着,心头微动,又再试着将他的手臂移开。

她不想离他这么近,她想避开他。哪怕在冰凉的地板上睡一晚,也比呆在这儿强。

哪知她刚动了一下,洛廷有些含混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

“你还想要?”

“不想。”易菲一惊,马上回答。

洛廷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将她拉得近了些,搂得紧了点。

他的额头靠在她的侧脸,呼吸热哄哄的扑击在她的耳畔,带着他独特的气息。

易菲跟他紧紧贴在一起,浑身不自在。

但这回她是真的不敢动了,怕万一把洛廷惹恼了,又来折腾她。

再来,她会想一头撞死的。

易菲一动不动地躺着,渐渐的眼皮变得沉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清晨,易菲刚睁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洛廷。

窗帘被他拉开一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晨衣,沐浴在晨光中,清新得如同窗外的绿树。

易菲心头蓦地震荡了一下,仿佛时光流转,又将她带回到了三年前。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令她心醉神迷的男子。

易菲在心里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去看洛廷。

她还没有吸取教训吗?清新美好都是他的表象,他骨子里是个恶魔,彻头彻尾的恶魔。

他是你的杀父仇人,易菲在心里,轻声地告诉自己。

窗边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易菲紧闭着眼睛,装作还没醒来的样子。

洛廷的脚步声来到床边,停了下来。

易菲努力让自己保持熟睡的样子,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刻洛廷就会扑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并没有多久,但易菲却觉得缓慢得要命,象是过了几个世纪似的。

终于,洛廷去了衣帽间。

再过了一会,房门响了一声,室内归于寂静。

易菲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洛廷没有再出现过。倒是那个中年女人给易菲送来了几套可以外穿的衣服,应该是出自洛廷的命令。

易菲终于可以走出房门,到楼下花园走一走,但仍然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这是栋小别墅,面积不算大,没有易家半山上的别墅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别墅周围是花园,花园的周围是一圈高墙,挡住了视线,让易菲看不见外面。

她辩不清这是在什么地方,她只知道,这是关押她的囚笼。

她被关在这儿,随时准备着接受洛廷的怒气。

每天晚上,到了半夜,洛廷仍未出现时,易菲就会发自内心地感激上苍,让她又度过了安稳的一天。

有时候,易菲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仰望着高远的天空时,会在心里祈祷,如果洛廷把她遗忘了就好了。

可是,洛廷是不可能遗忘她的。

这天上午,易菲正坐在卧室的窗前,房门突然被人敲了几下。

易菲知道是谁,淡淡地说:“进来吧。”

房门被人打开,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恭敬地说:“易小姐,洛总请你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引狼入室 易菲冷淡地说:“我累了,不想下去。”

中年女人象是早料到她会这样回答,微笑说:“洛总让我带话给您,如果您不愿下去,他不介意到卧室来找您。”

易菲脊背一下子僵了。

她紧握了下拳头,她现在很想杀人。

她变了脸色,站起身来,说:“不必了,我突然觉得我一点都不累,坐久了,正想下去走走。”

让洛廷到卧室来?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易菲刚走下楼梯,就看见了洛廷。

洛廷穿着一身深灰笔挺的职业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翻看一些资料。

职场精英范儿,曾经着实迷到了易菲。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很有魅力,当初的她为了看他工作的样子,不顾他的反对,非要跑去他的办公室。

也不打扰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托腮看他。

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她就觉得好满足。

如今,易菲真想回到过去,给那个时候的自己狠狠一顿耳光,把自己打醒。

眼前的洛廷依然很有魅力,但易菲心里却没了爱,只有恨,只有对他的怒火。

她慢吞吞地走下客厅,走到沙发跟前。

洛廷听见她的动静,放下手中的资料,朝身旁指了指,说:“坐。”

易菲象是没看见他的动作似的,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冷淡地说:“洛总找我有什么事?”

洛廷倒是没有介意,对她的行为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

“找你来,是想让你去公司上班。做我的秘书,我记得你以前很想跟我一起去上班的。”

易菲心头窝火。

她现在最讨厌别人提到她以前为洛廷着迷的往事,那些往事是刺在她心头的刺,是她竭力想要抹去的记忆。

洛廷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刺激她。

易菲假装剔着指甲,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你不怕我学你的样子,又把公司抢回来?”

洛廷一笑,满是嘲讽。

“你复制不了我的做法,你没那本事。而且,我也不可能给你机会。”

“我不去。”易菲干脆地回答。

其实,洛廷刚提出来的一刹那,她是动心了的。

被关在这间别墅,她没有逃出去的机会。如果去上班,说不定她还能找到机会摆脱他。

但是,洛廷如此精明,会想不到这点吗?

他会给她机会逃走吗?

说不去,也是以退为进吧。

洛廷看着她,冷声说:“你必须去。”

“我不去会怎样?”易菲挑了挑眉,挑恤地看着洛廷。

她都已经被他摧残过了,命运再坏不过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洛廷看着她,一字一顿说:“你爸的骨灰还没下葬,我是他的女婿,不能不尽点心。”

易菲浑身发抖,气得差点跳起来。

她指着洛廷的鼻子说:“姓洛的,我爸已经死了,你连他的骨灰都不放过吗?你想对他怎样?”

洛廷竟然用易绍北的骨灰来要挟她,太过份了。

“那么,你还打算去上班吗?”洛廷没有回答她的话,淡淡地问。

易菲瞪着他,问:“你让我去上班,究竟有什么目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我寂寞了 “目的啊,”洛廷一手支颌,玩味地看着易菲说,“我寂寞了。这阵子工作太多,我没法经常过来找你。你在公司,可以随叫随到。”

易菲紧抿着唇,怒视着洛廷。

这就是他卑劣的目的?

难怪这几天他没有来找她,原来是太忙了。

他名义上是要她去公司当他的秘书,实际上,不过是想随时拿她解闷。

洛廷毫不在意易菲的怒容,似乎惹她发怒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他轻松地舒展了一下身子,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起身说:“走吧,今天就上班。”

易菲怒瞪了他一会,不情不愿地起身。

洛廷用易绍北的骨灰来要挟她,她没有办法,她不能任由他糟蹋父亲。

她毫不怀疑,洛廷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

他恨易绍北,他恨她,他想把易家踩在脚下。

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他一起去上班,哪怕他让她去上班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他的需要。

象是觉得易菲还不够难堪,或者还不够明白他的意思,他侧头看着她说:“休息了几天,身体应该养好了吧?”

易菲没有回答他的话,脸涨得通红。

这个混蛋,太无耻了。

洛廷的声音却骤然冷下来:“养好了,才好服侍我。我可不想再听到你叫痛,太煞风景。”

说完,迈开大步率先走了出去,把易菲抛在身后。

易菲对他的反复无常感到莫名其妙,摇了摇头,郁闷地跟着走出去。

洛廷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

那天晚上,易菲呼痛,他竟然就忍住了没对她下手,实在不象是他的风格。

恨她,就应该好好折磨她,她疼痛难忍不正是他喜闻乐见的吗?

哼,她就是太煞风景了,影响他的心情。

易菲在这儿住了好几天,还是头一回走出别墅。

别墅的大门外停着一辆车,一个十分性感的美女站在车旁,毕恭毕敬地替洛廷打开后座的车门。

易菲认识这个女人,她叫秦芷璐,是洛廷的得力助手之一。

易家的公司易主,成了洛廷的资产,秦芷璐还能在他手下混得风生水起,得到信任,想来当初的阴谋她也有参与吧。

父亲的死,多半也有她的一份功劳,易菲冷冰冰地想。

秦芷璐替洛廷关上车门,转过身来,望向易菲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讶。

大概,她没有想到洛廷会专程跑到这儿来接易菲吧。

除了惊讶,秦芷璐眼中更多的是嫉妒与敌意。

易菲丝毫不觉得奇怪,她早就知道秦芷璐对洛廷心有所许。

曾经的三年,易菲吃过不少秦芷璐的醋,给她穿过不少小鞋,甚至曾死活要洛廷解雇秦芷璐。

那一次,向来容忍她的洛廷跟她大吵了一架。

最终,秦芷璐也没能被解雇,好好地呆在洛廷身边,辅助他。

回想起来,真是一段血泪黑历史啊。

易菲想,洛廷特地带秦芷璐来接她,是故意刺激她的吧?

他以为她还会吃醋?

怎么可能?

秦芷璐很快调整好状态,笑着迎上前来,说:“易小姐,您来送洛总?您可以止步了,我会照顾好洛总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坐到我身边来 易菲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秦芷璐的笑容真假,虚伪的女人。

秦芷璐从来不叫她洛夫人,从来叫她易小姐,是不想承认她是洛廷的妻子吧。

过去,秦芷璐在洛廷面前总是表现得很有分寸,只在暗地里给易菲使绊子。如今,她倒是长进了,不避忌洛廷了。

是知道她在洛廷面前失势了吧。

易菲淡淡地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来送洛廷的,我要跟他一起去上班。”

一边说,一边往车子那边走。

秦芷璐满脸的鄙夷。

她现在是面向着易菲,背朝向洛廷,所以不怕被洛廷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易小姐,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别再缠着洛总了。洛总每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这样缠着他,他会很烦的。”

秦芷璐非常笃定,易菲就是来缠着洛廷的。

她对这对夫妻太了解了,知道洛廷不喜欢易菲,跟她结婚是情非得已,向来都是易菲在缠着洛廷。

如今,洛廷达到了目的,把易家的财产收归己有,易菲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易菲该出局了,洛廷不需要再忍耐她了。

这从刚才洛廷自己出来,把易菲远远地甩在身后可以看出来。

那么,她就来替洛廷解决掉这个麻烦。

秦芷璐朝旁边跨出一步,挡住易菲的去路。

易菲似笑非笑看着她,说:“我也不想跟他一起去上班,可是洛廷死活要我去,我也没办法。秦小姐,你是洛廷的得力助手,你有没有办法说服他,让他放过我?我会很感激你的,真的。”

秦芷璐惊愕不已。

洛廷非要易菲跟他一起去上班?这怎么可能?

洛廷不是很讨厌她吗?

易菲从秦芷璐旁边绕过去,她不想触碰秦芷璐。

虽说不是情敌了,可她们仍然是敌对的。

易菲想,如果被她查出来,秦芷璐跟这场阴谋有关,她不会放过她。

秦芷璐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想再阻止易菲,却见易菲已经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秦芷璐紧跑几步,刚跑到车子跟前,车门已经被易菲关上了。

她只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

刚钻进车子里面,就听见洛廷不悦的口吻说:“怎么才上来?动作太慢。”

秦芷璐以为洛廷是在说自己,连忙回过头想要解释。回过头,却见洛廷侧头看着易菲,显然刚才那句话是对易菲说的。

秦芷璐张了张口,收回自己差点说出口的话。

她突然有了危机感,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危机感。

过去,即使易菲是洛廷的正牌妻子,她也不在乎。她知道洛廷不喜欢易菲,迟早是要跟她分手的。

可是现在,洛廷明明可以甩掉易菲,为什么却要把她拴在身边?

易菲懒得理会洛廷,她为什么才上车,他心里没点数吗?

她别过头,望向窗外,身子紧靠着车门,离洛廷远远的。

倔强疏远的样子,让洛廷很不舒服。

他要的是顺从害怕他的易菲,而不是处处跟他对着来的易菲。

是他要折磨易菲,而不是易菲折磨他。

洛廷沉声说:“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章节目录 第17章 念念不忘 易菲无动于衷,当没听见。

秦芷璐心头大震,那盘踞心头的危机感越发深了。但她只能当作没听见,在前排乖乖地坐好。

车子开动,易菲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默默地观看地形,想弄清楚自己的方位。

耳边传来洛廷阴沉的声音:“我叫你过来。”

他的话说得很缓慢,一字一顿,带着隐隐的怒气。

易菲知道,他现在在怒气爆发的边缘。她不敢再违拗他,怕他在车上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车上还有两人在,他不要脸,她要脸。

易菲只得不甘不愿地磨到洛廷身边,但仍然跟他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不愿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洛廷扯过她,把她扯到自己身上,一只手搂着她。

易菲斜靠在他身上,身子紧绷,极不自然。

洛廷搂着她的那只手不安份地在她身上游走,从衣服下摆探到里面。

易菲连忙隔着衣服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洛廷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唇狠狠地印在她的唇上。

敢反抗他?这是给她的一点小小的教训。

秦芷璐一直通过观后镜关注着后面的情形,见状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为什么?

为什么洛廷跟易家成了仇人之后,这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更亲密了?

她紧咬着唇,暗暗下定决心,非把洛廷抢到手不可。

易菲被洛廷吻得天昏地暗,却不敢反抗他,只得闭上眼睛,苦苦忍受。

洛廷过足了瘾,身上一股火苗窜起。

自从那天晚上要了易菲,他就食髓知味,对她念念不忘。

当然,他只是忘不了她的身体,不可能对她产生别的感情,当然是这样。

他很想现在就要了她。

但在看了眼前方的司机和秦芷璐后,他强行按捺下自己的冲动。

他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带这两个人,他自己开车来了。或者,刚刚就该去卧室找易菲的,而不是在楼下客厅等她。

若不是公司事多,他要赶时间,恐怕他真的会上楼去找易菲的。

洛廷拿起资料,专注工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易菲虽然还靠在洛廷的怀里,不过他没有再对她有什么动作,她总算暂时松了口气。

车子在熟悉的停车场停下来。

易菲下了车,跟在洛廷身旁,走进熟悉的电梯,登上熟悉的顶楼。

这是振业大厦,振业集团的总部,曾经是属于易家的产业。

易菲小时候经常跟随父亲过来玩,长大后还在里面工作过一段时间。

再后来,她遇见了洛廷,有时候会跑过来找他,只是不敢太过频繁,怕引起他的反感。

原以为今生再不会踏足这个地方,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还是以这种身份。

重回旧地,物是人非,公司已换了主人。

洛廷把易菲带到他办公室外面的秘书办公室,说:“你先在这儿熟悉一下,需要时我会叫你的。”

易菲听见他暗含莫名意味的话,心中暗恼。

她没有吭声,找了张空的办公桌,在旁边坐下来。

不一会儿,一个女孩子朝她走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你不应该来这儿 易菲注目瞧去。

只见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打扮得很干练,模样却很清纯,显然是初入职场。

女孩圆圆的脸,充满朝气,让易菲生出几分好感。

易菲不认识她,猜想是洛廷新招的人。

女孩走到易菲面前,笑着说:“您好,您是易小姐吧?”

易菲点点头:“我是易菲。”

女孩自我介绍说:“易小姐你好,我叫石雨楠,你叫我雨楠就好了。我是总裁秘书办的秘书,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带你熟悉一下这儿的环境吧。”

易菲暗思,看样子石雨楠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以为她只是普通的秘书。

这样倒好,省去了许多尴尬。

她微笑说:“那就谢谢你了。你叫我易菲吧,别那么客气。”

石雨楠没有推辞,说:“好啊。易菲,走吧,我们逛逛去。”

易菲跟着石雨楠,到工作相关的几层楼转了转。

她发现,旧的员工很少,大部分都是新面孔,是洛廷接管了振业集团后新招进来的人。

而且,现在公司的名称也不叫振业集团了,而是叫汀洲集团,她在公司内随处可见的标志上见到了这个名字。

易菲心头黯然。

她知道洛廷为什么要把公司改成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他父亲吧。

依稀记得,曾经有一次,洛廷醉酒后告诉过她,他父亲开过一间公司,叫汀洲公司,后来倒闭了。

她哪里想得到,那个汀洲公司竟然会跟父亲易绍北有关。

易菲见各层办公室都挺乱的,好奇地问:“雨楠,公司作了大调整吗?很多办公室都还没有整理好。”

石雨楠朝她作了个苦笑状,说:“公司不是作了调整,而是刚搬过来。本来我们是在清江大道办公的,公司在那边有一栋办公大楼,名字就叫汀洲大厦。前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裁突然下令,说要搬到这儿来办公。这两天我们都在加班搬家呢,累死了。你来得正是时候,不用干苦力了。”

易菲愕然。

听石雨楠的意思,洛廷本来不打算在这儿办公的,公司的总部应该在汀洲大厦。

他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是故意搬到这儿来,搬回她父亲公司的旧地,想刺激她吗?

易菲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她在洛廷眼里算什么?他怎么可能专门为了气她而把公司搬迁过来?

她不认为自己对洛廷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洛廷搬公司,应该有他的原因吧。

这天易菲没有什么工作,基本上是在看公司的一些介绍。

洛廷也没有召唤她,让她感到万分侥幸。

快下班的时候,她却遇到了秦芷璐。

那时,易菲正端了个杯子,在茶水间接水。

倒也不怎么渴,就是老坐在座位上无所事事,太难熬,所以借着打水的机会出来走走。

她接好了水,一转身就看到了秦芷璐。

秦芷璐就站在茶水间的门口,阴毒的目光看着她。

易菲只当她不存在,端着杯子想从她旁边过去。

秦芷璐却突然叫住了她,说:“易菲,你不应该来这儿。”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不是你说了算 “哦?为什么?”易菲饶有兴味地停下来,玩味地看着秦芷璐。

她正愁太无聊,找不到什么可消遣的,跟秦芷璐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秦芷璐象是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易菲。她从来就瞧不起易菲,在她眼里,易菲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千金大小姐,仗着有个有钱的老爸任性非为。

要不是有她老爸,她能嫁给洛廷?

她配不上洛廷。

秦芷璐极为不屑的语气说:“易大小姐,你什么都不会做,就别在公司添乱了。”

易菲才不生气,跟秦芷璐生气不值得。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我来公司是不是添乱不是你说了算。你不是我的上司,无权对我指手划脚,对不对?”

秦芷璐被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不知道,易菲有如此牙尖嘴利的时候。

过去的易菲不是只知道耍大小姐脾气吗?稍一触犯到她,就会气得炸毛,乱叫乱跳。

曾经,秦芷璐利用易菲的这个毛病,可没少使阴招,害她在洛廷面前出了不少丑。

秦芷璐真想扑上去,撕烂易菲的那张嘴。

但她朝外面看了眼,离她们不远处,还有一些公司的员工在办公,她不好在这儿跟易菲撕破脸。

秦芷璐竭力保持着冷静,说:“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你来这儿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惹人反感。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她话里夹枪带棒,言外之意就是,易菲再缠着洛廷,是会惹洛廷反感的。

虽然,她对自己的话其实也并不怎么确定。

今天洛廷在车上的表现实在太让她意外了。

说完,秦芷璐转身便走。

易菲好整以暇看着她,说:“秦助理,做好你份内的事,手别伸得太长了。”

秦芷璐身子紧绷了一下,接着往前走,没有理会易菲。

易菲看不见她的脸,但可以想象她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

突然就觉得,这样刺激秦芷璐还挺好玩的。

她侧着头反思,为什么过去的她不懂得这点呢?

那时候老是被秦芷璐牵着鼻子走,明知秦芷璐在给自己下套,却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着了她的道。

是因为关心则乱吧,那时的她太爱洛廷,却得不到洛廷同样的爱,总是患得患失,生怕失去了他。

没有安全感,努力想引起洛廷的注意,做了许多冲动的事,结果恶性循环,越来越招他讨厌。

那时,她总认为秦芷璐是个心机深沉,难以应付的女人。

可如今她跳出了感情的圈子,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这个女人,却发现她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也是个被爱情支配的可怜女人。

可怜,也可恨。

易菲摇了摇头,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

这天洛廷没有召唤她,也没有跟她一道回那栋别墅,让人把她送回去了。

易菲大大松了口气。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易菲又被叫了出来,再度被送到了公司。

她暗暗苦恼,洛廷还是不肯放过她啊,非要她每天都来上班?

今天她是否也能躲过他的魔爪?

章节目录 第20章 比坐牢还难受 易菲单手托腮,无聊地坐在办公桌前。

洛廷没有给她安排任何事务,把她凉在这儿。

办公室内别的员工因为她新来乍到,没有上面的交待,也不好把自己份内的工作推给她做。

易菲唉声叹气,坐在这儿真是比坐牢还要可怕。

牢房至少比这个小小的格子间要大一点,还可以起来活动活动。

正苦闷着,易菲突然看见秦芷璐朝洛廷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易菲所在的秘书办公室在洛廷的总裁办公室外面,任何进去找洛廷的人都被她们尽收眼底。

秦芷璐进去前,目光有意无意地朝易菲这边扫了一眼。

易菲砸摸着她的眼神,觉得她进去找洛廷很可能跟自己有关。

不过无所谓了,如果能如她所愿,说服洛廷把自己赶走,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秦芷璐进去后,易菲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

“秦助理又去找洛总了?她可真是跑得勤啊。”

话语间,对秦芷璐极为不屑。

易菲暗暗好笑,办公室就是一个小社会,哪里都少不了闲言碎语,勾心斗角。

另一个不屑的声音说:“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怕是想爬上去当总裁夫人吧。”

“话说,咱们这位英俊的总裁有没有夫人啊?”

易菲的心一下了提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来,她还没有跟洛廷离婚呢。从法律上讲,他们还是夫妻。

父亲出了事之后,她只顾得伤心,只想离洛廷远远的,竟把这事给忘了。

窃窃私语声还在传来。

“没听说呢,恐怕没有吧。”

“要是谁嫁给总裁,肯定每天都担心得睡不着觉。咱们总裁这么优秀,想凑上去的女人多着呢。”

易菲不由得暗暗点头。

是啊,当初她嫁给洛廷后,没有一刻是安心的。

她就象是一个斗士,时刻准备着跟别的女人战斗,守护着洛廷。

大概正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变得性情古怪暴躁,害得自己以及身边的人都不得安宁。

以后,她再不会为情所困了。

她只是她自己的主人。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没这么可怕吧?我觉得总裁人挺好的。秦助理能力很强,有很多事需要跟总裁商量,找他是应该的吧?”

这个声音正是石雨楠的。

易菲暗想,她没有看错人,石雨楠真是个很善良的小姑娘。

其他人则嗤之以鼻:“雨楠,你太单纯了。你看着吧,以后会有很多精彩的戏上演的。”

洛廷的办公室内,秦芷璐跟他汇报了一些工作后,面上露出犹豫之色,象是有话想说却又不好说的样子。

洛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有话就说。我时间很紧,别耽误。”

秦芷璐深吸了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决心般说:“洛总,我想说,易小姐不适合到这儿来工作。”

这些话其实是她深思熟虑过的。

昨晚她想了一整夜,想着如何跟洛廷开口,赶走易菲。

“哦?”洛廷放下手中的资料,朝后靠在真皮大班椅上,“秦助理有何高见?”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不要干涉我的家事 秦芷璐心里一阵难受。

她不喜欢洛廷象这样生疏地叫她,她曾多次明言暗示,叫她芷璐就好,可洛廷就是不肯改口。

秦芷璐定了定神,把自己昨晚想好的话说出来。

“洛总,我纯粹是从公司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易小姐没有工作过,她的工作能力有限。她是您的夫人,您安排她当个小秘书,也不符合她的身份。最主要的是,我怕易小姐会记仇。毕竟,公司是从她父亲手里,嗯,继承过来的。”

她后面说得很含糊,但意思很明确。

公司是从易菲的父亲手里夺过来的,她父亲还因此身亡,易菲肯定会怀恨在心,多半会报复。

“说完了吗?”洛廷淡淡地说,听不出感情。

秦芷璐心头突然有点发慌,她向来琢磨不透洛廷,不知道他对此事的态度。

她吞了吞喉咙,补充说:“不仅是公司,我还怕她对洛总不利。”

“就这些?”洛廷不咸不淡说。

秦芷璐只得硬着头皮说:“暂时就这些。”

“你可以走了。”

洛廷不客气地赶人,坐起身,拿起桌上的资料继续看。

秦芷璐不甘心地叫:“洛总……”

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啊,不知道洛廷对此持何种态度。

洛廷微皱了下眉,抬头看她,眼神不耐。

“秦助理,请做好你份内的工作,不要干涉我的家事。”

秦芷璐脸色大变,连忙站起身,低头说:“是,洛总。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洛廷没有理会她,低头看资料。

秦芷璐只得离开。

走出总裁办公室,她朝秘书办公室内闲得无聊的易菲望了一眼,满眼嫉恨。

她飞快地别过头,怕被人看出她的异样。

昨天易菲让她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今天洛廷又叫她不要干涉他的家务事,这两个人倒很有些夫唱妇随的意味。

她怎么甘心?

不,她不会认输的。

易菲在座位上坐了一会,百无聊赖地起身,装作了解公司的样子,四处闲逛。

她想观察一下,哪些是旧员工,从哪些员工口中可以套出些信息来。

她想弄清楚,当初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谋夺易家财产的阴谋。

她还想跟公司的人搞好关系,说不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逃离洛廷的魔掌。

秦芷璐走后,洛廷丢下手中的资料,烦躁地往后一靠,靠在大班椅上。

他无心办公。

秦芷璐的话搅乱了他的心境。

倒不是在意秦芷璐,他从来没把这女人放在心上。知道她对他有意,他不过是利用她的痴情为他办些事罢了。

洛廷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他就是很烦躁。

公司的事情很多,他却提不起兴致。

洛廷发了会呆,打开电脑上的监控。

他的电脑上安装有监控,可以对整个公司进行监控。

外面的秘书办公室内,有一张桌子空着,易菲不在办公室内。

她去了哪?

洛廷眉头紧皱,调动着其它的监控视频,寻找易菲。

终于,他在一条走廊上看到了她,心头顿时火起。

章节目录 第22章 被她迷住了 监控中,易菲站在走廊上,正在跟一名男职员说话。

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只见易菲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笑容很甜。

洛廷哼了一声,手一挥,把旁边的一叠资料扫到了地上。

易菲跟那个男职员说了几句话后,两个人分开。

刚走出两步,易菲突然扭了脚,很轻微,一点不严重。但那位男职员马上跑到她身边,扶住她。

从身体语言看得出来,那个男职员很紧张,很关心她。

洛廷认识那位男职员,不是过去跟随易绍北的老员工,是后来新招的。

他应该不知道易菲的真实身份。

正因为如此,洛廷心中更是不快。

不知道易菲的真实身份,就说明,那位男职员是被易菲本人迷住了。

而易菲明知别人对她有意,不但不回避,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洛廷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电话。

易菲刚走到总裁秘书办公室附近,就听见了电话铃响,接着,石雨楠的声音传来:“易菲,你的电话。”

易菲一惊,心重重地下沉。

她的电话?谁会给她打电话?除了洛廷还能有谁?

她很不想接电话,但怕引起别人的疑心,只得快步过去,说:“来了。”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易菲声音低沉说:“喂,哪位?”

“到我办公室来,马上。”洛廷的声音在话筒中响起。

“哦。”

易菲有气无力应了一声,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象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似的。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在整间办公室异样的目光中走向洛廷的办公室。

秘书办公室内的人都非常惊讶,因为,易菲的具体工作虽然还没有明确下来,但她的职务就是个普通的小秘书。

以她的身份,是不能主动向洛廷汇报工作的,除非洛廷找她。

洛廷的首席秘书眼神有些复杂,摸不清易菲是什么身份。

洛廷交待过她,有一个叫易菲的女孩会到她手下来工作。至于具体做什么,洛大总裁只说到时再安排。

易菲昨天就来上班了,到今天也没有落实她的具体工作。

首席秘书到底见识多一点,猜测易菲可能是某个关系户,于是继续工作,不动声色。

易菲走进洛廷的总裁办公室后,外面的秘书办公室顿时炸开了锅。

“易菲跟洛总认识吗?”

“有可能哦,刚才那个电话多半就是洛总打的。”

“以后我们在办公室说话可得小心点了。”

首席秘书打断她们的议论:“都别说了,赶紧工作去。”

一屋子人这才按捺住好奇心,继续忙碌。

易菲麿磨蹭蹭走进洛廷的办公室,见洛廷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斜靠在椅背上,心头一紧。

那是她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办公室重新布置过,家具都换了,看不出过去的影子,但她知道,以前父亲就是坐在那儿办公的。

洛廷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刺激她。

易菲没有往里面走,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淡淡地问:“洛总找我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3章 被她勾起了兴趣 洛廷心里更加不舒服,烦躁得想打人。

脑中闪动着刚才易菲在走廊上笑颜如花的样子,跟眼前的她判若两人。

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开心得不得了,一到他面前就摆出这幅僵尸脸?

洛廷嘴唇逸出一丝冷笑,很好,他就是要看她不开心的样子。

洛大总裁突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他之所以烦躁,一定是不愿看到易菲开心。

她是仇人的女儿,曾经烦了他三年多,他怎么能让她过得舒坦呢?

一定是这样的。

洛廷朝易菲勾了勾手指,说:“我乏了。把门反锁上,过来。”

易菲两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躲也躲不过。

洛廷是不会放过她的。

她仍然站在门口,一步也没有往里面挪。

“洛总需要我帮你倒点水吗?还是帮你叫餐?洛总累了,就休息一会。”

洛廷脸一沉,说:“易菲,别跟我来这一套,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易菲不想惹恼他,咬了下唇,朝他慢吞吞地挪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她实在不愿面对这个恶魔。

那一刻,她很想回身逃走。

一股子傲气被他激发出来。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她偏不屈服,偏要跟他斗到底。

父亲教过她,做人要有骨气,有所为有所不为。大不了她跟他来个鱼死网破,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爸,对不起了。”易菲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保护不了父亲的骨灰,不过人死如灯灭,身后的东西没什么意义。

她一死以殉父亲好了,如果父亲地下有知,一定不会怪她的。

易菲转身就逃。

要她乖乖地服侍洛廷,变着花样取悦他,她宁愿去死。

然而,就在她跑到办公室的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突然背后一阵狂风卷来。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已经被人拉开,身子也被人从后面拖住了。

她看见洛廷的一只手把办公室的门给反锁上了。紧接着,她的身子一轻,被洛廷给拎了起来。

洛廷就那么拎着她,往办公室里面走。

他的步子迈得很急,很重。

易菲想要挣扎,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眼前一阵混乱,她被重重地顿到了什么地方。不过身下挺柔软,不怎么痛。

等她定下神来,她发现自己半躺在洛廷的大班椅上。

洛廷一张放大的俊脸就悬在她面前,脸色铁青,眼中冒着怒火。

“你还敢逃?想要我怎么惩罚你?”

易菲别过脸不看他:“我落在你手上,你爱怎样就怎样,说什么废话?”

洛廷挑了挑好看的眉。

他从来不知道,易菲还有这般刚烈的一面。

以前,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个跟屁虫。她只会想各种办法讨他欢心,她不敢对他大声说话,受了委屈也苦苦忍耐着,多半是在背地里掉眼泪。

这让他很厌烦。

他以为,他折磨易菲,很快就会让她败下阵来,让她崩溃。

而他自己则会对她失去兴趣。

可是现在,他却被她勾起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一个有趣的玩具 “你不服?我会惩罚你,直到你服为止。”洛廷冷冰冰地甩下这句话。

在他眼里,她原本只是个复仇的替代品,替她死去的父亲赎罪。

现在,她多了一个身份,一个有趣的玩具。

易菲闭上眼睛,准备着接受即将落到自己身上的厄运。

被洛廷这个禽兽侮辱,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厄运。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忍一忍,忍一会就过去了,就当是被猪啃了。

洛廷朝下俯视着她,看见她紧皱的眉头,视死如归的表情,心头火大。

她不是盼着想跟他亲热吗?盼了三年多,现在又来闹哪样?

易菲越是不服,洛廷就越是想征服她。

光得到她还不够,他很想看到她臣服在他脚下,为他死去活来。

洛廷收敛了怒气,俯下身,轻轻地吻易菲的额头,吻她的脸,她的耳垂,最后,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唇。

易菲烦恼不已。

他不是在发怒吗?既然怒火很盛,为什么不快点?狂风骤雨似的折磨,虽然会让她更加痛苦,但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可是现在,狂风骤雨突然变成了和风细雨,慢慢地润泽她,时间会变得很漫长。

他这是变着法子折磨她,要让她承受更多的磨难吧。

易菲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了。

就再多忍耐一会吧。

可是,身上为什么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袭来?

易菲不由得张开了嘴,想喘一口气。

她的嘴刚刚张开,就被洛廷趁着这个机会侵入。

易菲恼了,想咬他一口,就象那晚在易家所做的那样,可是她浑身酸软无力,竟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洛廷对于易菲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他要征服她,不论是人还是心,都要征服她。

洛廷心情大好,一反那晚在易家的表现,慢慢地循序渐进地挑起易菲的各种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气息,气流如同波浪般一波波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洛廷终于起身,心满意足放开易菲。

“你很满足?”

他颇有成就感看着易菲。

易菲面上泛出桃红,鲜艳欲滴,她整个人就象是一株盛开的桃花。

易菲被他一问,更加满脸绯红,推开他,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衣服,埋着头整理自己。

洛廷心情好,倒是没有再强迫她什么,被她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他披上自己的衣服,双手环胸,靠在办公桌上。

心情变好了,他又可以开始工作了。

易菲完成了她的使命,她可以出去继续待命了。

易菲又羞又恼。

她更恼火的是她自己,刚才她死命咬住嘴唇,都快把嘴唇咬出血了,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失态。

这个可恶的男人,就是想看她出丑。

易菲整理好衣服,站起身。

因为办公椅就放在办公桌旁边,空间很窄,她这一站起来,几乎和洛廷紧靠在一起。

洛廷嗅着她身上芬芳的气息,问:“服了?”

易菲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人的本质上是动物。是动物,肉体就会有自然的反应。这算不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章 除非你求我 洛廷再度扬了扬眉,颇感意外。

通常女孩子在这种情形下,不是应该感到羞涩吗?不是应该恼怒吗?

易菲却表现得非常冷静,大大方方地承认。

这让他很有一种挫败感。

他并没能真正地征服她,他征服了她的身体,却没能征服她的心。

她的心还是属于她自己的。

易菲从洛廷身边过去,身板挺得直直的,心也绷得紧紧的,生怕洛廷又把她截住。

好在离开办公桌好几步远,洛廷仍然斜靠在办公桌上,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吗?”易菲问。

她在办公室一侧的几个存放资料的柜子的玻璃门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不是很清晰,但看得出来,她现在头发很凌乱,衣服也不是很整齐,有的地方弄皱了。

洛廷心头正不爽,闻言没好气地挥挥手说:“我的洗手间你还不够格用。你的职位是秘书,只能用外面的洗手间。”

顿了下,又说:“除非,你求我。”

易菲就知道他是在刁难自己。

她忍着气,远远地对着玻璃门梳理了一下头发,把衣服上的皱褶弄平整,昂首挺胸朝门口走去。

求他?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以洛廷的性子,他成心要欺辱她,就算她求他,恐怕他也未必会同意她使用洗手间。

求他只会让自己受到更多的羞辱。

洛廷冷眼看着易菲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出他的办公室,心头更加不爽。

他坐下来,坐在刚才易菲坐过的椅子上。

这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味。

这整间办公室都残留着她的味道。

他伸手过去,想拿起资料来办公,手却鬼使神差地拿起鼠标,打开电脑上面的监控视频。

易菲在洛廷面前表现得异常坚定,她才不要在他面前示弱。

但一走出总裁办公室,她装出来的那一身气焰顿时烟消云散。

总裁办公室外面就是秘书办公室,里面有好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看呢。

她低下头,让长发垂下来,挡住她的脸,匆匆走向洗手间。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她的脸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总裁秘书办公室内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她,就连首席秘书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望着她象逃一般走向洗手间的身影。

一个新来的小秘书,被总裁叫进办公室,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左右,然后狼狈地跑出来,若说没有发生什么事,鬼都不信。

首席秘书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猜测。

莫非易菲不是某个关系户,而是总裁的情人?

她好象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洛廷在电脑跟前,看见易菲仓促的身影,心情总算稍好了些。

她并不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那么不在乎嘛。

她不过是在故作坚强罢了。

哼,总有一天,他要摧毁她的意志,让她在他面前崩溃,向他求饶。

易菲匆匆走到洗手间,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吓了一跳。

镜子里面的那个女孩面色潮红,嘴唇肿了,一看就是被欺负过的样子。

她暗暗懊恼,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章节目录 第26章 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 易菲左右顾盼,见旁边没人,对着镜子细心打理了一番。

她用凉水拍拍脸,让脸上不自然的潮红褪去。

幸好她不喜欢化妆,加上这阵子心思都放在逃离洛廷上了,更加没有心思化妆,所以脸上没有妆容,不怕碰水。

嘴唇的红肿没法消掉,她只能放弃。

想着今天低调一点,尽量少跟人接触,等到明天大概就恢复正常了。

她再仔细地梳理了头发,把衣服上所有细微的皱褶都抹平。

除了嘴唇还有异常外,别的地方看不出什么,她这才满意地回到办公室。

从那天起,易菲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以前办公室的女孩们跟她随便聊天,现在却连话都不肯跟她多说一句,或者说是不敢吧。

见到她,她们礼貌地打个招呼,便再没有别的话语。

其他办公室的人也一样。

有时候,易菲远远地看见他们凑在一起聊天,但一见她走近,便都住了口,等她走远了,他们才会继续聊。

易菲很郁闷。

办公室内就是这样,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当然,她也不怎么在乎,反正她不是当真来上班的,她迟早会从这儿逃出去。

这天,在走廊上又遇见了上次聊过几句的男职员。

正是洛廷上次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那位。

因为易菲跟他聊天,似乎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引得洛廷大怒,把她抓进办公室,教训了一顿。

易菲自然是不知道洛廷那天发怒的原因,她对这位男职员的印象倒还不错。

上次,她从他口中打听到不少关于公司的情况。

易菲再次遇见他,笑着同他招呼。

男职员却象见了鬼一样,极不自然地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匆匆走掉了。

脚步错乱,身形不稳,让易菲觉得,他是在仓皇逃窜。

易菲马上就明白了洛廷的险恶用心。

那天,他故意堂而皇之地把她叫进办公室,关在里面近一个小时,后来又不许她用他的洗手间整理自己,他就是想让她在全公司的人面前出丑。

他在宣告,她跟他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易菲气闷。

洛廷仍然没有给她安排工作,每天她不象是去上班,而象是去坐牢。

她试着找首席秘书,想请她给自己安排点工作。

首席秘书爱莫能助地对她摊摊手:“对不起,易小姐,洛总没有交待给你安排什么工作,我不能随便安排。”

易菲只好去找别的同事,想帮她们做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办公室那些同事都猜到她跟洛廷不清不白,谁敢让她帮忙啊。

易菲还是整天无聊得想抓狂。

这天,易菲正趴在座位上,在心里哀叹,一个小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易菲,你可以帮我复印一点东西吗?”

易菲抬头一看,只见石雨楠正捧着一叠资料站在她的办公桌旁边。

易菲一下子来了精神,抢也似的抓过她手上的资料,说:“需要复印多少?我马上去。”

总裁办公室内,洛廷从电脑屏幕上看到这一幕,双眉扬了扬。

章节目录 第27章 对着她发呆 自从易菲来上班后,洛廷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一到办公室便打开电脑上的监控视频,时不时看上一眼。

至于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便于监督她。只要她过得不快乐,不就达到报仇的目的了吗?

原本他是想给易菲多安排些杂事的,他想看她疲于工作气急败坏的样子。

可当他意识到,易菲自己很有工作的意愿时,他反倒不给她安排工作了。

他就喜欢看她闲得抓狂,气鼓鼓地坐在办公桌前,嘟着嘴的样儿。

很解气。

电脑的监控视频上,易菲已经欢天喜地抱着需要复印的资料跑出去了。

复印机在另一间办公室。

洛廷切换了视频,把复印室的监控视频打开。

有了事做的易菲精神气十足,整个人鲜活了不少,脸上竟象是洒满了阳光一般明媚。

洛廷有些呆怔。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易菲。

在他的印象中,易菲是个无所事事,整天除了打扮就知道缠着他的千金大小姐,长着张怨妇脸,一无是处。

她会喜欢工作?而且是这种没有技术含量没什么人愿意做的工作?

洛廷无意中瞄了下右小角的时间,发现自己竟然对着易菲发呆了十几分钟,心情莫名的烦躁,拿起鼠标关掉了监控。

总裁秘书办公室内,有人好心地提醒石雨楠:“雨楠,易菲不是一般的秘书,你不该让她帮忙做这种杂事,小心以后被穿小鞋。”

石雨楠笑着说:“我看她挺想做点什么,我这边事情又多,正好分给她一点。这些文件不涉及到公司的秘密,应该没关系的。”

劝她的人便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单纯的小姑娘,刚刚大学毕业出来工作,还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以后,生活会教会她一切的。

易菲哼着小曲把文件复印完,交给石雨楠,又向她要了更多的工作。

石雨楠是公司的新人,很多老员工都把一些自己份内的杂事推给她去做,害她每天加班,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她能够分给易菲的工作也不少,都是些无足轻重的杂事。

易菲正中下怀,每天跑上跑下。

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自己乐在其中。

自从洛廷露出真面目,夺取易家的财产之后,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充实过。

偶尔经过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她心里有些发憷,生怕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洛廷出现在门口,把她拖进去。

好在这些天,洛廷每天晚上都回到易菲住的那栋别墅,白天倒是不怎么叫她去办公室了。

易菲想要工作,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她想有个理由,在公司随意走动,好寻找脱身的机会。

忙碌了几天,她发现自己在公司内挺自由的,没有人约束她的行动。

她大着胆子,往下多走了一层,去了跟总裁秘书办公室的工作没有多大关系的楼层。

她想好了,如果有人问起,她就说她想对公司多点了解。

依然没有人管她。

易菲暗暗高兴,又往下面再多走了一层。

章节目录 第28章 自由在望 易菲很谨慎,没敢多走,怕太引人注目,引起洛廷的怀疑。

到大厦一楼还有十几层呢,她得慢慢来。等到别人习惯了她楼上楼下到处乱跑,她再找机会,出其不意突然跑掉。

接下来的几天,易菲每天都要到下面去逛逛。

有时候往下面多走几层,有时候只在最近的两层晃几下,毫无规律可言。

但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总的来说,她的趋势是越来越往下走。

易菲一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没有人明言暗示她哪些地方不能去。

不论走到哪层楼,也没有人特别关注她。

在顶层的办公室,仍然只有石雨楠跟她保持着较好的关系。别的人要么敬而远之,要么刻意讨好她。

易菲一概付之一笑。

自从易家遭遇变故后,她看清了很多东西,懂得了很多人情世故。

她不介意那些对她另眼相待的人。

至于石雨楠,虽然她对这个女孩子印象挺好,但也不敢跟她接触太多。

她迟早是要离开的,她怕拖累她。

这天,易菲觉得试探得差不多了,决心实施她的逃跑计划。

她把一些她能带的东西,如银行卡和零钱证件之类贴身藏好。

幸好洛廷并未收走这些,只把她的手机收走了。

她逃走之后,短时间内不愁生活不下去。

易菲盘算得很仔细。

这天上午,洛廷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一时半会不会想到她。

办公室内别的同事都很忙,谁也不会关心她在哪。

就是平时,他们也不会关注她的行踪吧。

易菲没有帮石雨楠做事,两手空空的走出办公室,沿着楼梯往下走。

这些天,她楼上楼下到处乱逛的时候,都是走的楼梯,没有走电梯。

这样做,是为了万一有人逮住她,她可以找借口说自己是在了解公司。

不帮石雨楠做事,则是怕连累她,同时也让自己被发现的时间再拖久一点。

易菲准备得很充分,迈着从容的步子一层一层地下楼。

她表面上显得很平静,内心却紧张得要死。

能不能得到自由,就在今天了。

她太紧张,手握得紧紧的,手心里沁出了汗水。

终于,她突破了平时的极限,下到四楼,再下到三楼,一路顺畅,顺畅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么容易就离开了?

难道洛廷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留下她?

也是,他以前那么讨厌她,怕是巴不得她离她远远的。

现在把她留在身边,不过是想报复易家,想通过她出气。

过了这么久,他的气出得差不多了吧,自然是不想再见到她了。

易菲便觉得自己有点傻,她太小心了,应该再早点离开的。

三楼再往下,易菲来到了二楼。

胜利在望,再下一层,她就自由了。

易菲激动不已,气息竟有些不稳。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安全门突然打开了,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易菲心突的一跳,装作没看见他们,埋着头就往楼下走。

眼前突然闪过两道黑影,那两个保镖挡在了她面前。

“易小姐,洛总请您上去。”

章节目录 第29章 马上给我上来 易菲听到这个声音,宛如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浑身透凉。

洛廷并非没有防着她,只不过以前她还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

她其实一直都是在他的手心里蹦跶。

易菲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冲两个保镖一笑说:“不好意思,我到楼下有点事,等下再上去找洛总。”

其中一个保镖摇摇头,说:“不好意思,刚才洛总吩咐我们,一定要请您上去,马上。”

易菲跟他们打着商量:“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很快就上来。洛总正在开会,他不会很着急见我的。就耽误几分钟时间,好不好?”

另一个保镖摇摇头说:“对不起,易小姐,洛总说不能让您下去。如果您有急事,请您上去亲自跟洛总说吧。”

先前那个保镖说:“易小姐,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易菲又恼又急。

只差最后一层楼了,眼看她就可以下去。只要她到了公司外面,就可以拦一辆车,载她离开。

她不能被这两个保镖挡住。

她转了转眼珠,突然冷下脸,朝着两个保镖撞过去。

这两个保镖对她说话很是客气,想来,他们没有那个胆子跟她亲密接触吧。

按照公司流传的说法,她可是总裁的女人。

两个保镖想拦住她,却又不敢做得太过份,只能跟着她往楼下走。

正在这时,一个保镖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只听了两秒钟,就马上把手机递给了易菲。

“易小姐,洛总的电话。洛总说,如果您不接电话,他会亲自下来抓人。”

易菲在脑子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若洛廷真的冲下来抓人,她是来不及走出公司的。

她紧咬了下唇,只得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手机内传来洛廷带着怒气的声音:“易菲,你马上给我上来,不许耍花招。”

“我有东西需要买,”易菲急了,“是我个人需要用的东西。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让这两个保镖跟我一块去买。”

她其实并不需要买什么东西,只是被逼急了,头脑一热找了这个拙劣的借口。

洛廷嘲弄地笑了一声,说:“我不管你有什么需求,先上来再说,马上来我办公室。如果五分钟之内见不到人,我会亲自下来抓人。如果你希望我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要你,你大可以磨蹭。”

说完,不等易菲回答,他挂断了电话。

易菲气白了脸,举起手机就要往下砸。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脸担心的保镖,她哼了一声,把手机扔回给他。

她再不理会这两个人,走出安全门,坐电梯上到顶楼。

两个保镖跟着她进了电梯,押送她到顶楼,但并未再跟着她,目送她朝洛廷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易菲被惹急了,再不顾周围其他人的目光,阴沉着脸,大步流星,风风火火闯到洛廷的办公室门前,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公司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竟然有人敢惹洛大总裁?今天他们是不是有好戏看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易菲刚闯进洛廷的办公室,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

她吃了一惊,急忙想煞住脚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一头撞到一个坚实的东西上面。

头顶传来洛廷懒洋洋的声音:“这么着急?今天想玩什么花样?”

易菲被他弄糊涂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她现在跟他紧密贴在一起。她急忙想要逃开,但是洛廷一只手紧紧地压住了她,把她压在他的胸前,动弹不得。

他的另一只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并且反锁。

办公室外面的人面面相觑,半天才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易菲怎么突然跑到洛总的办公室去了?”

“我好象看到她扑到洛总身上去了,不过看得不是太清楚。”

“洛总那话是什么意思?易菲急着想跟他……”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嘿嘿笑了几声,均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有些胆子大的人聊得更多了些。

“易菲真是大胆,这是上班时间啊,就这么跑进去,也不怕人看见。”

“她还怕人看见?人家可真是热情似火啊,主动投怀送抱。”

“嘻嘻,看来易菲懂得的花样还不少嘛。原来咱们总裁吃这一套。”

“哼,懂得再多又如何?我看,总裁不过是拿她当玩物罢了。要真的喜欢她,会让她在这儿当个小秘书?”

易菲听不见这些议论,不过,从洛廷的举动中,她很快弄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

他故意站在门口,故意制造假象,好象是她主动扑到他身上。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实际上是说给外面那些人听的。

真不知道,这会引起别人多大的误会,会引起多少猜测。

易菲没有多想,她不是很在乎别人的议论。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能把她怎样?

她现在也没有心思想这些,因为,她被洛廷狠狠地压在了门上。

易菲背靠着门,后背紧紧地贴在门上。

洛廷就压在她的身上,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一点空隙。

她整个人被他罩在下方,让她憋闷得慌。

“洛廷,你到底想怎样?易家的东西全都被你抢走了,我被你欺负了这么久,你还嫌不够吗?”

易菲冲洛廷大吼。

她忍了太久,今天已经到了眼前的自由被他生生截断,她的忍耐到了崩溃的边缘。

洛廷双手压在她两侧的门上,俯视着她的眼睛说:“不够,远远不够。除非,哪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也许我会考虑放过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我品尝到报复的快感,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洛廷,你个变态。”易菲痛斥,“我爸因你而死,要报复的人是我才对。”

洛廷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我爸也是因你爸而死,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易菲觉得自己跟他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个问题,永远也争辩不出个结果。

她气恼地说:“你知道你这样做是违法的吗?你再不放手,我会报警。”

“报警?”

洛廷唇边逸出一丝嘲弄的笑意,好象易菲说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1章 你该怎么补偿我 易菲黯然。

洛廷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他敢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夺易家的财产,敢强行把她关押在身边,肯定有着他的底气。

通过这些日子的了解,她发现洛廷并非象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

事实上,在他对易家采取最后行动前,他已经拥有了一家规模很大的集团公司,为了纪念他父亲而命名的汀洲集团。

如今在这栋大厦办公的员工,有许多是汀洲集团的老员工,从那边搬迁过来的。

他早就在默默发展自己的实力。

他到底有着多大的能量,易菲也摸不清楚。

否则,她谋划逃跑之事不会如此小心谨慎。

“警察里面有人跟你关系很好?”易菲还是忍不住问。

洛廷脸上笑意更浓:“不说这些。单说我们俩的关系,夫妻间吵吵架,你认为会有人当真吗?”

易菲无言以对。

是啊,他们俩这算是夫妻吵架,别人只会一笑置之,不会当真。

她没有他虐待她的证据,这阵子她在公司很是自由,公司的人都可以作证。

“洛廷,我们离婚吧。”易菲无力地说。

洛廷凑到她耳边说:“等我玩够了,我自然会和你离婚。离婚的事,我说了算,由不得你插嘴。倒是今天的账,我们得好好算算。”

今天,他正在开会,突然发现易菲的举动有些不对劲。

她下到了四楼,还在往下走。

她很紧张,从她紧绷的脊背可以看出来。

洛廷很了解易菲的身体语言,她一紧张就会这样,虽然别人未必看得出来。

洛廷即使在开会,也是带了电脑的,并且开着监控。

这个习惯是易菲来公司上班后才有的,着实引起过公司一些高层的猜测。

他们看不到电脑上显示的内容,只是觉得奇怪,总裁过去开会都不带电脑的,并且他们开会的内容明明不需要电脑嘛。

洛廷当机立断,会议暂停。

他拿出手机,给守在二楼的保镖打了电话,让他们拦截易菲。

自从易菲开始楼上楼下乱窜的时候,他就让保镖随时守候在下面。

“易菲,公司很重要的会议因你而停,你该怎么补偿我?”

易菲没办法回答,因为洛廷已经风卷残云般朝她袭击,让她被压迫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承受。

承受他的怒火,承受他的狂暴。

洛廷一把抱起易菲,把她抱到宽大的办公桌上。

桌上碍事的东西被他手一挥扫到地上,随之扫走的,还有易菲身上的束缚。

他的动作很狂野,显然今天的事真的惹怒他了。

这个小东西竟然敢逃跑?他非得好好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易菲起初还有点安慰,洛廷如此粗暴,是不是说这折磨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相比上次那般和风细雨的方式,她更愿意这种。

躲不过他的魔掌,她只希望这一次能快点得到解脱。

她更害怕的是,象上次那样,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迎合他的冲动。

然而,易菲发现,事情并不如自己预料的那般,这折磨似乎无穷无尽。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何必忍得这么辛苦 易菲紧闭着眼睛,苦苦忍耐。

她觉得自己就象一叶在巨大的海面上漂浮的小舟,那狂风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击碎。

她想要尖叫,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以免自己失态。

洛廷在她耳边说:“想叫就叫,何必忍得这么辛苦。”

易菲的脸涨得通红,眼泪控制不住从眼角逸出。

洛廷看见那晶莹的泪珠,心头掠过一抹奇异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放缓了动作。

该死,他怎么可以对她产生怜悯之心?

洛廷无端地烦躁,再不顾易菲的感受,只想通过她,让自己内心的狂暴得到释放。

小舟在惊涛骇浪间起伏,几乎要散了架。

易菲觉得自己仿佛都麻木了,好象她就会永远这样活下去,永无止境。

意识快要抽离之时,终于,海面平静了下来。

小舟乏力地停在水面上。

洛廷嘲弄的声音说:“你需要买什么个人用的东西?我记得你的生理期是在上周。”

易菲又羞又窘。

这个坏家伙,竟然连她的生理期都记得?

突然,她心中若有所悟,难怪那几天他没有碰她。

那几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洛廷要她。她不知道生理期这个理由能否逃过他的魔掌。

以洛廷想要报复她的心理,说不定他偏要这个时候狠狠折磨她呢。

令她意外的是,虽然洛廷每晚仍然跟她住在一起,但他并没有那方面的要求。

易菲曾暗自侥幸,这个月躲过一劫。

现在她才知道,洛廷知道那几天是她的特殊时期,特意避开了。

她心里莫名地涌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过她很快自嘲地想,呵,他根本不是体恤她,而是不愿意跟这个时期的女人做那种事,他大概是嫌脏吧。

洛廷松开易菲,整理着自己的服装。

刚才的会没有开完,呆会他还得接着开。

接下来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处理,易菲已经让他耽误得够多了。

易菲从办公桌上滑下来,腿却一点力都使不上,害她瘫坐到地上。

洛廷正在系领带的手停住,犹豫了一下,朝她伸出手来。

易菲只当没看见他想拉她起来的手,咬着牙,自己扶着办公桌站起身来。

他来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她会变成这个样子,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易菲连看也不看洛廷一眼,埋头整理自己。

两腿依然发软,打着哆嗦,但她倔强地站着,就不肯服输。

洛廷把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欣赏。

易菲穿好衣服,仍然不看洛廷,步履蹒跚走向洛廷这间办公室的洗手间。

她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没法出去见人,连路都走不动,走出去不是白白让人看笑话吗?

至于这间洗手间她是不是有资格用,谁在乎?

她就偏要用。

洛廷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异样。

他告诉自己,他应该把她扔出去,让她在全公司人面前出丑。

他仇人的女儿,如今在他面前就象个女奴一样,足够解气。

可是,他偏偏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章节目录 第34章 他是不可能关心她的 易菲微微侧了侧头。

她正面向着洛廷的办公桌的方向。

洛廷坐在桌前办公,神情专注。他的身后,巨大落地玻璃窗外,是墨蓝的天空,以及远处一些城市的灯光。

原来已经是晚上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看起来,应该是洛廷把她从浴室抱出来,放到沙发上的。

睡梦中发生的事,她隐约还有一点印象。

原来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记得她是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了的,是洛廷撞开门,把她抱了出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怕她死在里面,弄脏了他的浴室?

可笑她迷迷糊糊的竟然觉得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她抬眼望着不远处的洛廷,距离不算太远,她却觉得她跟他之间仿佛隔着极为遥远的距离,遥远得她看不清他。

他专注办公的样子很吸引人,很有魅力。

当初的她何尝不是被他深深地吸引住,深陷情网当中。

易菲心头黯然,为自己那逝去的三年多的青春。

所托非人啊。

她垂下眼帘,移开目光。

“睡醒了?”洛廷的声音传来,“桌上有晚餐,自己吃吧。”

易菲听见他的话,朝沙发前的茶几上看去,果然看见上面放着两个盒饭。

盒饭的包装很精致,也很熟悉,是公司附近最好的一家餐厅,素锦餐厅送来的。

过去,易菲有时会到公司来找洛廷,见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会帮他定餐。

那时定得最多的,就是素锦餐厅的外卖。

易菲掀开毯子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穿好了衣服。

不是先前上班时穿的那一套,而是套新的衣服,比较休闲,比较舒适。

大概是洛廷让人临时买来的吧。

身上还有些酸软,易菲没精打采端起盒饭。

洛廷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给你定餐,是不想你饿晕在我办公室,给我添麻烦。”

他的声音冰凉,带着些烦躁之意。

易菲没有理会他。

不用他解释,她也很清楚,他是不可能关心她的。

菜是她喜欢的种类,但易菲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一点都没有食欲。

但她努力地吃下去。她一天没吃饭了,她不想身体受不住。

如今,她一切只能靠自己,她已经不是那个有着父亲宠爱的千金大小姐了。

吃完饭,易菲放下空空的饭盒,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等等,”洛廷叫住她,“等我办完公,一起回去。”

易菲只好又坐下来。

她不想触怒洛廷,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反抗他之前,她要尽可能地顺从他。

她窝在沙发上,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扯了一本书,随手翻开。

视线落在书上,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在考虑,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做。

视线偶尔落到还没有动过的那份盒饭上,心头微动。

洛廷有这个毛病,一旦工作起来,就顾不得吃饭。

过去,她总是会把食物拿到他面前,逼他吃。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现在嘛,易菲恨恨地想,他不吃最好,饿死他活该。

章节目录 第35章 象是又回到了从前 易菲无聊地蜷缩在沙发上,看看书,再看看窗外的夜空。

洛廷一直在埋头工作,象是永远不会停歇似的。

易菲太无聊了,渐渐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她竟然又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洛廷从工作中拔起头,看她一眼,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过去,用毯子把她盖住。

天有些凉了,还这样和衣而睡,她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

洛廷纳闷,她不是很会照顾人吗?以前,她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细致得让他厌烦。

轮到她自己了,竟如此的粗枝大叶。

洛廷突然发现,自己对易菲了解得很少。

除了知道她吃饭的口味,因为常在一起吃饭,除了知道她喜欢打扮自己,别的他几乎一概不知。

洛廷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这个蜷缩成一团睡觉的女孩。这是自我保护的姿势?她很没有安全感?

洛廷又想起今天从浴池里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她老往他怀里拱,跟只小老鼠似的。她的脸上,有着甜甜的笑容。

洛廷有些发怔。

好一会,他突然回过神来,心情顿时烦躁不已。

他干嘛给她盖被子?他不该关心她,就该让她把自己折腾出病来。

洛廷转身,大步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办公,手指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易菲朦朦胧胧间,听见有细细碎碎的响声。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头脑也不是很清醒,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她看见洛廷坐在她对面,正在打开盒饭盖子,显然是准备吃晚饭了。

刚才她听见的声音应该就是他发出来的。

易菲迷蒙间象是又回到了从前,回到她疯狂地爱着洛廷,死命讨好他的时候。

她望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快到午夜了,他加班又加到这么晚?

易菲没好气地抱怨:“又加班到半夜才吃饭,你还要不要自己的身体了?你看你,又吃冷的,不知道去加热……”

说到这儿,易菲陡然住了口。

她反应过来了,她回到了现实中。

她刚才都在说些什么?

她和洛廷不是情侣,不是夫妻,而是仇敌。

易菲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洛廷已经举起的筷子停在空中,神色怪异打量着她。

易菲象被踩到尾巴一般跳起来,走向落地窗。

“我刚才没睡醒,在说梦话呢。你别介意,继续吃饭吧。嗯,冷的饭菜吃着也不错,我刚才也吃了,挺好。”

她讷讷地闭了嘴。好像,越说越尴尬是怎么回事?

洛廷什么都没说,视线落在易菲的背影上,直到她站到窗前,欣赏窗外的风景。

曾经的过往一刹那回到他的心头。

那时,他也时常加班到很晚。

有时候,她让人给他送晚餐过来。有时候,她亲自上门监督他吃饭。

若不是怕他不耐烦,他毫不怀疑,她会每天都过来。

见他不吃饭,她就会絮絮叨叨抱怨,象刚才那样。

她会从他手中抢过饭盒,拿去给他加热。

洛廷收回视线,起身走到外面的微波炉前,自己动手加热晚餐。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两个人的变化 易菲通过落地玻璃窗的反光,看见了洛廷的行动,有些诧异。

他以前不是都喜欢吃冷饭吗?

不过她并未多想,他喜欢吃冷饭还是吃热饭,跟她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的日子,易菲发现洛廷似乎对她温和了些。

他跟她说话时不再刻意露出嘲弄之色,不再故意说些挖苦她的话,比如要报复她,她是他的女奴之类。

当然,也说不上好。

他几乎不怎么跟她说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冰冷着一张脸,当她是空气。

易菲仍然保持着警惕,不因为洛廷的转变,就认为自己可以再度逃跑。

她相信,二楼或者一楼的某处,依然驻守着保镖。

现在,她反倒不怎么想逃跑了。

她想趁洛廷让她上班的机会留下来,多了解一些公司的情况。

洛廷也把她惹怒了,凭什么他就可以肆无忌惮践踏她的尊严?凭什么他夺走了易家的一切还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想把他打落尘埃,特别想。

易菲一反常态,不再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主动出击,跟公司的同事来往。

不仅是总裁秘书办公室,其他部门的员工,她照样结交。

虽然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她跟总裁的关系很暧昧,跟她在一起要多留点心眼,可也正是因为她跟洛廷有这层关系,谁也不好拂她的面子。

包括公司的高层在内。

她主动跟人打招呼聊天,有谁敢对她不理不睬?

先前易菲看上去是被人孤立了,实际上主要是她自己的原因。

她那时一心想着逃跑,不想卷入公司人际关系的纠纷,除了替石雨楠做点杂事,其余的时间基本上是把自己封闭起来。

她不主动跟人交谈,别人也多半敬而远之。

现在,易菲刻意要跟人交流,别人自然也要以相同的礼数回应她。

易菲毕竟出生的层面不一样,接触过很多东西,跟许多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上层人物认识,从小到大经常听他们交谈,自己的见识也就很不一般,对很多问题都很有见地。

在遇见洛廷之前,她还喜欢看书,喜欢旅游,而且是个学霸,懂得许多知识。

她敞开了跟人交谈,顿时吸引了不少人。

不论男员工还是女员工,许多人都被她折服。

加上易菲的笑容很甜蜜很灿烂,看上去非常可亲,很多人渐渐地放松了对她的防备,真诚地跟她交往了。

很多人甚至很怀疑,易菲跟洛廷之间其实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被人包养?

虽说,他们的总裁又帅又多金,着实难以令人抗拒。

嗯,就算她是总裁的情人,也一定是因为喜欢总裁才会跟他在一起的。

洛廷通过监控视频,也发现了易菲的变化。

看见视频当中,被众人围在中心,谈笑风生的易菲,洛廷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易菲吗?

他认识的易菲似乎什么要好的朋友都没有,她总是孤零零的,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他。

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亲和力。

章节目录 第37章 再次堵住她 洛廷一手抚着下巴,看着视频中的易菲,嘴角浮上一抹淡淡的笑意,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这个小女人,她身上潜藏着多少东西?过去的她和现在的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她还会带给他怎样的惊喜?

他似乎有点期待了。

生活并不总是灰暗的,还是有看到光明的希望的。

自从父亲离世后,洛廷的生活便陷入了黑暗,永久的黑暗。

幼小的他与母亲相依为命,债主逼上门,母子俩四处躲债。

再后来,母亲也离开了他。

他独自打拼,看透了世事炎凉,经历过数不清的磨难,有几次甚至差点丢掉小命。

二十岁那年,他终于还清了父亲欠下的所有债务。

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为了纪念父亲,他将公司命名为汀洲公司,也就是如今的汀洲集团的前身。

然后,他出现在易绍北的面前。

他要报仇。

在易绍北面前伪装了三年多的时间,他终于将易绍北的一切掠为己有,就如同当初易绍北对父亲所做的那样。

遗憾的是,易绍北死得太快,什么罪都没有受,也没有债主来逼迫他的女儿。

没有债主逼上门,那么就由他来扮演债主的角色。

那天晚上,易菲搬离易家的那个晚上,洛廷找上了门,从此把易菲拴在身边。

洛廷呆呆地望着电脑上易菲的笑脸,突然觉得,事情也许可以有另一种解决办法。

也许,易菲可以带给他欢乐,可以弥补他人生的空虚寂寞。

易绍北拆散了他的家庭,由他的女儿来偿还,天经地义。

只是,易菲现在很恨他,就象当初的他恨易绍北一样。

洛廷胸口有点闷闷的,他关掉了监控视频,让自己沉入到工作当中。

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有拼命工作才可以让他暂时忘掉一切,让他的心灵得到片刻的宁静。

易菲在公司混得如鱼得水,探知了不少消息,有用的却不多。

这倒也在她的预料当中,公司的普通员工,能知道多少内情?

她琢磨着,是否要采取一些别的途径。

这天,易菲正在茶水间接水,一转过身,却看见了秦芷璐。

她不禁暗叫倒霉。

秦芷璐似乎很喜欢在茶水间堵住她,上次也是这样。

易菲有一阵子没有见到秦芷璐了,在她来公司上班两天后,秦芷璐就出差了。

易菲淡淡笑着招呼:“秦助理,出差回来了?”

她知道秦芷璐是特意在这儿堵她的,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出击。

秦芷璐脸色有些阴暗。

上次,她不忿之下去找洛廷,想劝他不要让易菲来这儿上班。结果洛廷不但以不要干涉他的家务事为由拒绝她的提议,还很快安排她出差,去了一个谁都不愿去的地方,直到昨天晚上才回来。

回到公司,她满耳听到的都是关于易菲的传言。

传言里,易菲简直就是个完美无缺的女孩。她掳获了洛大总裁的心,也掳获了公司其他人的心。

秦芷璐心里堵得慌,见易菲在这儿,脑子一热便堵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38章 阴沟里翻了船 秦芷璐早就跟易菲撕破了脸,懒得在她面前伪装,冷着一张脸说:“我出差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那是肯定的,”易菲也懒得跟她装,“你出差了,至少没有人在我耳边喳喳叫,也不会连喝个水都要惹一身骚。”

“你少来得意。”秦芷璐气得牙痒痒的。

“秦助理,你找我不会是来探讨你出差的问题吧?要是没别的事,我失陪了。”

易菲一边说,一边往茶水间外面走。

她刚走到茶水间门口,秦芷璐一伸手拦住了她。

“易小姐,谁说没别的事了?你连跟我说个话都不敢?”

“在这儿聊?”易菲皱了下眉头。

“你不敢?”秦芷璐挑恤般说,“你怕别人听见你说的话,怕撕破你的虚假面孔?”

在秦芷璐的印象中,易菲是个又蠢又笨又爱吃醋的女人,性格一点都不好。

她认定了,易菲现在在公司的形象就是假装出来的。

易菲朝周围看了看,附近的办公室都空空的,没有人在。

这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公司绝大部分人都下班了,不会有人听见她俩说话。

这也是秦芷璐敢在这儿跟她谈话的原因吧。

易菲淡然说:“你有话就说,如果你只是想来侮辱我,恕不奉陪。”

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易菲了,一点跟秦芷璐争风吃醋的兴趣都没有。

秦芷璐一幅了然的模样,冷笑说:“易菲,你再怎么耍花招也是白费工夫,洛廷是不可能喜欢你的。你现在不是易家大小姐了,是不是离开了洛廷就没法生活?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放过他吧。”

易菲越听越好笑。

通常,这种戏码不是男方的母亲来扮演的吗?

她噗哧一声笑了:“秦芷璐,你想当洛廷的后妈?”

秦芷璐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易菲的意思,铁青了脸说:“妻子解决小三的时候,也可能采用这种方法。”

易菲觉得她简直不可救药,跟她聊天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摇摇头说:“秦芷璐,你好象忘了,我才是洛廷的正牌妻子。不过,你别想我用钱打发你,你不配,你连做小三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话象刀子一样狠狠刺入秦芷璐的心脏。

她瞳孔紧缩了一下,脸上怒气大盛。

不是她蠢,她只是太轻敌了。

以前的易菲可没有这般伶牙俐齿,以前的易菲就是个智商为零的蠢女人,一谈到跟洛廷有关的事就会炸毛,时常被她牵着鼻子走。

今天,她真是轻敌了,阴沟里翻船,反倒被易菲牵着鼻子走,落了下风。

秦芷璐很快平息了怒气,神情变得慎重。

“我只是很好心地提醒你一下。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洛廷根本不喜欢你。他把你留在身边,不过是不信任你,也是为了出气。”

她是个精明的女人,前些天冷静下来后,细细地分析洛廷的心理,得出了这个结论,竟与事实相差不多。

易菲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倒也对秦芷璐生出些欣赏之意。

就说嘛,如果真是个蠢女人,怎么可能当上洛廷的助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如何吸引他 易菲突然笑了,笑吟吟说:“秦助理,你说得很对。那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秦芷璐一心想让她离开洛廷,说不定可以帮帮她的忙。

易菲这阵子对公司了解得差不多了,再一直呆在这儿没多大意思,所以她又有了一些别的打算。

秦芷璐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却觉得心头发毛,总觉得自己好象被算计了。

这真的是易菲吗?

“离开他。”秦芷璐毫不犹豫地说,“早点离开他,可以让你少受点伤害。他让你在这儿当个小秘书,根本是在羞辱你。你能忍?”

“我都忍了他三年多了,你认为呢?”

易菲不着急把自己的真实打算说出来,她还想再试探秦芷璐。

秦芷璐眼中闪过怜悯之色,对易菲竟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都是爱上了洛廷的可怜女人。

不过,这怜悯之色一闪而逝,她的心顿时又冷了下来。

她们的确是同病相怜,但同时也是情敌。她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易菲已经霸占了洛廷三年,足够了,该让位了。

秦芷璐冷声说:“易菲,你易家的一切都成了洛廷的,你爸的死也可说间接地跟他有关系。你能一点都不介意?”

易菲无所谓地耸耸肩:“有时候,爱会冲昏头脑。”

“这就是说,你不打算离开他了?不论他怎样羞辱你,你都不会离开?”秦芷璐不死心地问。

她没有怀疑易菲的话,毕竟,过去的三年多时间,易菲是如何疯狂地追逐在洛廷身边,她知道得最清楚。

她心中着实有些震憾。

爱一个人可以爱到这种程度?换作是她,做得到吗?

易菲摊摊手,很烦恼的样儿。

“其实,我也很矛盾。既不想离开他,又忘不了父亲的死。财产我可以不在乎,可是父亲……”

她没再说下去,垂下了眼帘。

以她对秦芷璐的了解,如果她直接告诉她,她想离开洛廷,请她帮忙,秦芷璐未必会相信她的话。

因此,她故意装出心里矛盾的样子,以免秦芷璐生疑。

秦芷璐果然对她的话相信了几分。

正在细细琢磨,秦芷璐突然听见易菲自嘲般笑着说:“你知道吗?如果洛廷还象以前那样讨厌我,说不定我不会这么矛盾。可是现在,我竟然发现,我好象抓住了洛廷的弱点,知道怎么吸引他。”

秦芷璐心头大动。

她跟在洛廷身边很长时间了,受挫无数,对易菲的话太有感触。

洛廷这个男人,心仿佛是冷的,血也是冷的,没有办法将他捂热。

秦芷璐时常怀疑,这世上是否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打动洛廷的心,能够得到他的爱。

而现在,易菲竟然说,她知道怎么吸引洛廷,这让她如何不动心?

秦芷璐细细一想,易菲似乎并没有骗她。

这阵子洛廷对她的态度的确跟过去不一样,让她来公司上班,不就是想把她放在他的眼皮底下吗?

真的讨厌一个人,会让她呆在自己随时会看到的地方?

秦芷璐不禁脱口问道:“他有什么弱点?”

章节目录 第40章 洛总很贱 易菲被触动了心事般,感慨说:“他的弱点啊,就是太贱。”

说到这儿,她象是突然醒悟过来似的,马上闭紧了嘴。

她看向秦芷璐的眼神好似有些不安。

看在秦芷璐眼里,易菲这模样活脱脱就是说漏了嘴,一不小心把秘密泄露出来的样子。

秦芷璐心头大动,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生怕易菲不肯再说下去。

她正要追问,眼角的余光突然瞟见前方有人影闪了闪。

她注目瞧去,那边却空空的,什么人都没有。

但秦芷璐确信,刚才的确是有个人差点从那边走过来。那边是走廊的拐角处,那人似乎是看见她和易菲在这儿聊天,又退回去了。

至于那个人是谁,秦芷璐敢百分百肯定,是洛廷。

她爱慕了洛廷将近三年,每天都在偷偷研究他,即使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她也能认出他来。

而且,这层楼还在加班的人,除了洛廷也没有谁了吧。

秦芷璐的心一下子变得紧张万分,心咚咚跳个不住。

洛廷还在那儿吗?还在听她和易菲谈话吗?

不论怎样,她都得利用这个机会。万一他还在呢?

秦芷璐转了转眼珠,故作惊讶状问:“易菲,你说洛总很贱?”

她的声音似有意似无意抬高了几分。

易菲是跟秦芷璐面对面站立的,所以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有个人差点走过来。

她装作有点后悔刚才说多了的样子,模凌两可说:“男人不都是这样吗?不贱的没有几个。”

“我不太明白,”秦芷璐作思索状说,“我觉得洛总人很好啊。不然,你以前也不会爱得那么疯狂,对不对?”

“那是是我自己傻,”易菲脱口而出,“总以为自己对他好,就能感动他。现在我才明白,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她的目光望着前方,象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当中,浑然忘了她现在正在跟情敌说话。

秦芷璐大喜过望,暗道,易菲,你还是嫩了点,今天就准备着栽在我的手里吧。

她小心翼翼问:“那应该是怎样的呢?”

她生怕把易菲从暇想中惊醒,害她又不肯把如何吸引洛廷的秘密告诉自己了,说话特别小心,声音也放轻了很多。

易菲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好笑。

表面上却仍然是一幅神游天外的样子,说:“他就是贱啊。你对他好的时候,他讨厌你,当你是垃圾,恨不得把你一脚踢开。可是,当你恨他骂他,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时候,他却又反过来,非要把你绑在身边。”

秦芷璐没有看错,现在洛廷就在走廊的另一头,听着她俩的对话。

听见易菲这样说,洛廷的心狠狠地抽动了几下。

是这样吗?

她喜欢他的时候,他讨厌她。

现在她恨他了,他却又对她纠缠不清。

不,洛廷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是这样的,他不过是想报复她罢了。

易菲这是在自作多情。

肯定是。

秦芷璐瞟了眼走廊尽头,别有用心问:“易菲,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恨洛总?”

章节目录 第41章 欲擒故纵 易菲沉吟了一下说:“前些日子有点恨,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是恨他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很纠结很矛盾。”

秦芷璐听见她的回答,有些失望。

她真希望易菲能够说,她很恨洛廷。

如果洛廷听见易菲这样的回答,就该知道,他该如何做了。

秦芷璐不甘心,给易菲设圈套。

“但我看你这阵子仍然对洛总态度很不好,很冷淡。根据你刚才的说法,很多男人都很贱。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欲擒故纵呢?你其实是希望洛总宠爱你的,你故意冷落他,实际上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也就是你刚才说的,你抓住了洛总的弱点,是吗?”

她很得意。

不论易菲承认还是否认,她都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易菲承认她是在对洛廷欲擒故纵,洛廷知道了,一定会更加讨厌她的。

因为,根据秦芷璐对洛廷的了解,洛廷很讨厌别人对他耍阴谋施手腕。

尤其是枕边人,恐怕任何男人都不希望娶个心机太深,自己得时刻防备着的老婆吧。

如果易菲否认,那么就等于她承认她是真的恨洛廷。

洛廷是个聪明人,不会让一个恨自己的人呆在身边,跟自己保持亲密关系的。

就算会,也是暂时的。

易菲轻轻“啊”了一声,象是才从暇思中醒悟过来似的,满脸懊悔之色。

她气急败坏说:“秦芷璐,你果然是个狐狸精,我还是着了你的道。哼,就算被你套出话来又如何?我就对洛廷欲擒故纵了,又怎样?你以为你也能用这个方法?别天真了,我的胜利是你无法复制的。”

说完,气冲冲转身,朝她的办公室走去。

就在易菲转身之际,洛廷已经大步离开,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地上铺着地毯,没有脚步声传来。

易菲回到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见秦芷璐跟过来,脸上的懊悔与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悄然浮上的笑意。

她一手托腮靠在办公桌上,回想着刚才跟秦芷璐的交锋。

看样子,秦芷璐应该相信了她的话。

接下来,秦芷璐会不会象她这样,对洛廷采取欲擒故纵的方法呢?

真是期待啊,每天呆在这儿无聊死了,真想看场好戏。

等到恰当的时机,她再去找秦芷璐,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易菲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做法应该没什么纰漏,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明媚。

洛廷此刻就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上的视频。

回到办公室,他不自觉地又打开了监控。

视频上的女孩笑颜如花,眼神迷蒙,宛如一个怀春的少女。

刚才易菲与秦芷璐的交谈还回响在他耳边。

她对他冷淡,是在欲擒故纵?她心里其实还是爱着他的?爱意已经压过了恨意?

洛廷朝后靠在椅背上,转向窗户那边。突然就觉得,今晚的夜空特别美,星星特别亮,可惜没有月亮。

那天晚上,易菲如同往常,跟洛廷一道回家。

她总觉得,今晚的洛廷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给她机会擒住他 今晚的洛廷比往常提早了不少时间下班。

易菲还撑在办公桌上回想着跟秦芷璐之间的交锋呢,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办公桌旁边。

易菲吓了一大跳,连忙直起身子。

“洛总,有事?”

“下班了,回去。”洛廷简单回答,看向她的眼神堪称温和。

易菲却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这个混蛋又想耍什么花招了?

过去的洛廷,看她的眼神不是厌恶就是憎恨,最好的情况是没什么感情,冷冰冰的。

象这样的眼神,他从来没有给过她。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到底有什么险恶用心。

以前下班的时候,洛廷从来不会到她的办公桌前来,最多在办公室门口停顿一下。

即使停那一下下,也是满脸的不耐烦。

易菲心头嘀咕着,乖乖地跟着洛廷下班。

到了车上,易菲如同往常,缩到车子的一侧,靠着车门,尽可能离洛廷远一点。

洛廷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突然说:“你可以坐到我身边来。”

易菲顿时绷紧了身子。

他想干嘛?又想象第一次坐这车时那样,在车上对她动手动脚?

易菲犹豫了一下,决定现阶段最好不要明着反抗洛廷,磨磨蹭蹭地坐了过去。

没有靠太近,跟他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见洛廷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坐姿,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易菲悄悄松了口气。

心里却未免更加疑惑,这家伙今天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她却不知,洛廷也在心里分析着她的行为。

上车后离他远远的,故意跟他保持着距离,好象一点都不想靠近他的样子,这是在向他表明,她不在乎他。

他一叫她,她就坐了过来,脸上还要装出嫌弃的样子。

嗯,欲擒故纵,果真如此。

可怜洛大总裁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恋爱,精明一时,却弄不清女孩子爱一个人时应该是怎样的表现。

他对自己的分析很是满意,脸色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易菲暗暗纳闷,这家伙今天是遇到什么大喜事了吗?看上去好象挺高兴的样子。

车子经过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两旁都是商场商铺,行人很多,热闹非凡。

洛廷心头一动,让司机把车停下,侧头看着易菲,说:“我记得你很喜欢买衣服。今晚正好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

易菲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让人给我买的衣服很多,够穿了。”

心中有些苦涩。她哪里是喜欢买衣服,她过去所有的打扮都是为了洛廷。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让他喜欢上她,她花了很多心思,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如今,自然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洛廷没有勉强,让司机继续开车。

他瞅了易菲一眼,沉默了一会,突然说:“你用不着装了,我都明白。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给你机会。”

他给她机会,让她擒住他。

易菲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糊涂了。

想了半天,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她知道洛廷今晚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喝酒可以助兴 易菲突然想起了洛廷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他要征服她,要她跪在他的脚下向他乞怜。他不但要征服她的人,还要征服她的心。

他今晚突然来了个大转变,莫不是想欺骗她,让她的心再度为他而沦陷?

呸,怎么可能?

当晚,易菲沐浴后,刚走进卧室,就愣住了。

洛廷坐在卧室的窗前,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浴袍。浴袍胸前微敞,平坦结实的胸膛和诱人的锁骨若隐若现。

他的身后,是深邃的夜空。夜空下的他,象是这个夜晚的主宰,把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他身上。

易菲想到了暗夜的神祗。

她呆呆地看着他。

他就象一尊完美的艺术品,又比艺术品多了生动的灵魂。

呵,灵魂。

他的确拥有灵魂,可惜,是丑陋的灵魂。

易菲突然清醒了过来,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掌心。

尖锐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有毒,千万别被他美好的外表欺骗了。

易菲无比痛恨自己,还想被他伤害吗?过去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害苦了自己,还害得父亲惨死。

过去的三年多,父亲目睹她被洛廷迷得丧失了自我,不顾一切追逐在他身后,一定很痛心吧。

易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理会洛廷,径自往床边走。

她想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来。”'洛廷突然开口。

易菲暗叫倒霉,就知道洛廷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磨磨蹭蹭走到窗前,惊讶地发现,洛廷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杯红酒。

他何时变得这般有情调了?

易菲在洛廷对面坐下来,规规矩矩坐着,等待他下一步发落。

洛廷瞧见易菲紧绷戒备的样子,微蹙了眉。

欲擒故纵吗?似乎表演得过头了。

“喝一杯再睡吧。”洛廷朝易菲面前的红酒指了指。

她想演,他再耐着性子配合她一下好了。

易菲端起酒杯,轻轻晃动杯子。红色的酒液在剔透的玻璃杯中摇曳,神秘而充满了诱惑。

易菲有些失神。

曾经的她多么盼望能够跟洛廷一起坐在这儿,象正常的情人一样品着红酒,欣赏夜色。

如今,她所期盼的成为了现实,却是物是人非,心境再也不是那个心境。

易菲陡然清醒过来。

该死,她刚才又差点沦陷了。

“洛总,今天怎么有兴致喝酒了?”易菲随口问,她想转移心思。

洛廷听见她的称呼,满心不悦。

“在家里,叫我名字就好。”

至于为什么喝红酒,当然是因为听说红酒很有情调,很多女孩子喜欢红酒营造的氛围。

然而洛大总裁说出口的话却是:“听说,喝酒可以助兴。”

易菲一下子黑了脸。

他洛大总裁还不够威猛吗?经常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嘴唇都要咬破了才不至于失态。

他还需要酒来助兴?

易菲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再来。”她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醉死算了,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洛廷看着空空的酒杯,沉默了一下说:“你不必再演了,我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不能迷失自己 易菲两眼迷惑望向洛廷。

演?什么演?为什么今晚他老是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洛廷挑了挑眉。她还在装?这演技未免太好了,那满脸的迷惑几乎让他信以为真。

洛廷沉下脸,干脆挑明了直说:“你不是在对我欲擒故纵吗?你不用再耍这些小伎俩,我给你机会,让你擒住我。”

他朝后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缓缓转动杯子,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样。

象是在说,来吧,扑上来吧,我接纳你。

易菲蓦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表情极其古怪。

难怪今晚的洛廷这么奇怪,她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敢情秦芷璐跟她聊过天后,转过背就向洛廷学舌了她说过的话?可是,这不象是秦芷璐的作风啊。以洛廷的性子,也不大可能完全相信秦芷璐的话。

易菲面部肌肉开始抖动,憋了半天,她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太可笑了。

她两手拍着桌子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她急忙低下头,让长发遮住脸,以免洛廷看见她脸上的泪水。

洛廷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声刺激得笔直坐起,脸色渐渐黑了下来,手一扬,手中的酒杯被他顿在了桌上。

“笑够了没?”他沉声问,声音带着怒气。

他不想再跟她演戏,让她放心大胆接近他,有这么好笑吗?

不对,他是不是理解错了?她根本没想擒住他?

是他自作多情?

洛廷心头烦闷,手一挥,把桌上的两个酒杯扫到地上。

玻璃杯坠地的声音惊动了易菲,她终于止住了笑声。

她低着头,在头发的遮掩下,抬起一只手,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水抹去。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灯光较暗,她脸上的泪痕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洛廷,我欺骗秦芷璐的话你也信以为真?你是不是傻?你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怎么可能会想要你?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为父亲报仇。我怎么可能爱你?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我?太可笑了。”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这些话,既是说给洛廷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因为太过用力,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气息有些不稳。

她这是在告诫自己,洛廷是她的仇人,是她这辈子都不可以沾染的人。

她不能再为他动心。

刚才从浴室出来,洛廷带给她的强烈的冲击还历历在目,她不可以再让自己迷失,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易菲的话,象一颗炸弹投入洛廷脑袋里,炸得他嗡嗡作响。

是的,面前这个女人是他仇人的女儿,不可能成为他的爱人。

他这些天都在想些什么?他几乎迷失了他自己,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仇恨。

幸好,她的话惊醒了他。

洛廷冷声说:“算你清醒。如果你真的信了我的话,再爱上我,我就达到了我的目的。可惜,只差一点我就成功了。你刚才从浴室出来,看我的样子,很痴迷嘛,对不对?”

他才不会承认,刚才他其实是希望易菲扑进他怀里的。

绝不承认。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易菲暗自侥幸。

果然,洛廷向她示好,不过是想骗取她的真心,达到他征服她的目的。

假如她的这颗心真的献给了他,一定会被他践踏垃圾般踩在脚下,就象以前那样。

幸好她还保持着几分理智。

可是,为什么心空空的,好象缺失了一大块什么?

易菲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站起身,说:“不早了,休息吧。明早还要去上班。”

她刚转过身,打算去床上,身子突然一轻,被人头下脚上拎了起来。

很快,她整个人转了个向,身子腾空,摔到了床上。

易菲暗恼,他就非得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把她到处乱扔吗?

眼前黑影晃动,洛廷冰冷着一张脸朝她压下来。

洛廷的脸色极其难看,沉得象是能拎出水来。

易菲想,一定是他的计谋被她识破了,没能得逞,所以他生气了。

她现在心里也堵得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识破了洛廷的诡计,没有中计,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胸口却象堵着一团棉花似的,憋得喘不过气来。

易菲不怕死地说:“红酒真能助兴?你喝了酒,果然猛了很多。”

她就是在故意刺激他。

知道这样说是在作死,可是不挤兑一下洛廷,她心里不舒服。

洛廷冷哼说:“你在质疑我的能力?以前没能满足你?”

他粗暴地扯开易菲的睡衣,没有任何爱抚,粗暴地横冲直撞。

粗糙的不适感让易菲很想推开他,但是她没有,她只是咬牙忍耐着。

她有自知之明,她是不可能推开他的。她的反抗只会让他更加兴奋,更加疯狂。

过去不是没有这样的经验。

易菲闭上眼睛,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想让自己想一些别的东西。

就当这具身体不存在好了。

可是,她没有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洛廷带给她的感受太强烈,她没有办法抗拒。

她仿佛被潮流推到了浪尖,让她很想尖叫。

她真的叫出了声,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很陌生,一点都不象她的声音。

洛廷的声音热乎乎的响在耳边:“你不是不在乎吗?你的身体出卖了你。这就是所谓的口嫌体正直?”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易菲没有睁开眼睛,她没有看见,洛廷的眼中掠过一抹喜色。

她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说:“我说过了,人的本质是动物。身体会有各种感觉,冷热疼痛,这种事自然也会有感觉。这说明不了什么。”

顿了一下,她作死地补充了一句:“换一个男人来,我会有同样的反应。”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想起了那个漆黑的夜晚,洛廷带着一帮子男人闯进易家。

他的本意,是想让那帮男人欺负她,替他报复她。

后来不知为什么,他改变了主意,把那些人赶了出去,亲自上阵。

今晚她确实说得太过火了,万一惹恼了他,他又把那些人叫来欺负她怎么办?

易菲除了懊恼,心头还升起巨大的恐惧。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这样刺激洛廷。

章节目录 第46章 极大的满足 洛廷脸色一沉,眼中的喜色霎时消失无踪。

他朝下俯视着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很欢愉,让他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满足他男人的征服欲。

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却把这归于动物的本能,让他的满足感成了一个笑话。

换一个男人?她还真敢想。

那一刻,洛廷真想再找一批人来,看看她是否真会象她说的那样,会有同样的反应。

这个女人,就是欠揍。

可是,光是想一想让别的男人染指易菲,洛廷心头就更加的不舒服。

不,岂止不舒服,他很火。

他的体内象是有一头狂暴的狮子,想要跳出来,把这个女人撕碎。

易菲立刻就感受到了洛廷巨大的怒意,感受到了他疯狂的报复和惩罚。

他的精力象是无穷无尽,象是永远也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刻。

易菲慌了,她快承受不住了,她想哭泣,想要求饶,但是她没有,她只是忍耐着,以她最大的努力忍耐。

她知道,她越是忍耐,就越是打击洛廷,让他感受到挫败。

她就是要反抗他,哪怕是以这种最无力的方式。

易菲第二天没有去上班。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地照进来一点点。但就是这么一点阳光,也让易菲灰暗的心情明亮了一些。

洛廷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以他工作狂的性子,他应该是去上班了。

真是精力旺盛啊,易菲感叹。单说精力这点,她还真是有些佩服洛廷。

易菲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弹。

若不是肚子咕咕唱着空城计,她真不想爬起来。

全身酸痛无力,易菲睁着眼睛躺了好一阵,好容易才挣扎着从床上下来。

她披上睡衣,拖着仍然有些麻木的腿挪到洗手间。

她站在镜子前,把睡衣褪下,望着镜中的自己。

她的身体惨不忍睹,前所未有的惨不忍睹,到处都是洛廷留下的痕迹,就连脖子上都有他的吻痕。

幸好今天他没有逼她去上班,否则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啊。

易菲没有去上班,所以不知道,今天的公司,气氛压抑得可怕。

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连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尽量不发出声音。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的总裁大人今天心情很不好。

一大早,公司的人就发现,洛廷的脸色非常难看,难看到可怕。

向来冷静英明的总裁,今天象是点燃的炮仗,不时叫人进去训斥。

工作中的一点点失误,也会被他指出来,披头盖脑一顿训斥。

而在平时,这些无关紧要的小失误他并不会苛责。

有些人原本想去找洛廷汇报工作,见状均把工作暂时搁置,想等洛廷恢复正常了再说。

他们可不想引火烧身,把洛廷的怒气引到自己身上来。

有细心的人联想到了易菲。

今天,恰好易菲没有来上班,这真是巧合?

唯有秦芷璐暗暗高兴,她一看就知道,洛廷的怒火绝对跟易菲有关。

她琢磨着,她是否应该去找找洛廷。

章节目录 第47章 动了真情 秦芷璐认真准备了一份工作报告,关于这次出差的报告。

她确信,里面有令洛廷感兴趣的内容。工作能力这方面,她是有把握得到洛廷的赏识的。

她可以以此为借口,跟洛廷接触一下,说不定还能探探口风,顺便再推易菲一把。

秦芷璐盘算得差不多了,拿了报告,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妆容,这才款款走向洛廷的总裁办公室。

刚走到附近,秦芷璐突然发现,洛廷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洛廷的首席秘书慌慌张张从里面出来。

她刚走出办公室,手中抱着的一叠资料就“哗啦”一声掉到了地上。

秦芷璐心里一格登,停下了脚步。

能让一向稳重的首席秘书慌成这样,看来洛廷今天的脾气还真是不得了。

秦芷璐犹豫了一下,抱着工作报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风向不对,她还是先不要去捋虎须比较好。

同时,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她跟随洛廷快三年时间,从来没有见他发过这样大的火。即使面对易绍北这样的仇人,他也能做到坦然处之,把仇恨深埋在心底。

难道,洛廷当真对易菲动了真情?

秦芷璐开始慌了。

她一直认为,以洛廷的能力,要报洛家的大仇,根本不需要在易绍北跟前忍受三年多的时间。

他可以缩减到一年,甚至更短的时间。

他在易家呆了那么长时间,是为了什么?

他要是真的讨厌易菲,可能跟易菲结婚吗?可能让她老是缠在他身边吗?

秦芷璐真的慌了,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她得好好想想办法,趁这次机会把易菲挤走。

洛廷的怒火一直燃烧了三天,终于平息下来。

公司顶层办公室的所有员工都松了口气。

真好啊,雨过天晴了。

有细心的人发现,易菲又来上班了。

谁还敢说,洛总的怒火跟易菲无关?

易菲三天没见到洛廷了,连续三个晚上,他都没有回去她住的那栋别墅。

易菲暗暗高兴,她终于把洛廷气跑了。

如果他就此把她扫地出门该有多好。

可惜,她的美梦很快就破灭了,仅仅过了三天,她就被洛廷派来的人押回了公司。

刚回到公司,易菲就接收到了各种异样的目光。

她很奇怪,她不就请了三天假吗?为什么大家会这样子看她?

出门前,她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那些洛廷留下的痕迹已经消褪了不少,脖子上的吻痕也浅得几乎辩不清是什么。

即便如此,她仍然穿上高领衣服,还系了一条丝巾,绝对没有丝毫吻痕露出来。

易菲满腹疑惑,来到总裁秘书办公室。

首席秘书一见到她,就招招手让她过去,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易菲现在跟首席秘书相当熟了,关系挺好,见状过去,问:“罗秘,找我有事?”

首席秘书点点头:“洛总让我给你安排一些工作。”

易菲先是一喜,终于有工作做了。

紧接着是一惊。

不对,洛廷突然让她来上班,又突然给她安排工作,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想整她?

章节目录 第48章 绝不服输 易菲不动声色问:“是什么工作?”

向来镇定的首席秘书看上去很头大,歉然说:“易菲,不好意思,这都是总裁的安排。”

说着,把一份表格递给了她。

易菲瞧见首席秘书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洛廷就是要整她。

可即使有了心理准备,易菲仍然被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吓了一大跳。

“这是把我们办公室所有的杂事都分派给我了吗?”易菲倒吸了一口凉气说。

首席秘书迟疑了一下说:“差不多是这样。易菲,你是不是得罪总裁了?本来我没有给你安排这么多事,有些是他加上去的。要不,你去找总裁商量一下,减掉一些。这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工作量。”

“不用了,”易菲冲她一笑说,“总裁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考虑,我找他商量也没用。罗秘,谢谢你。”

首席秘书罗绮能够跟她说这么多,的确是不容易了。

人在职场,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很明显洛廷是在制裁易菲,她说这些话,有质疑洛廷的安排的意思。

罗绮回易菲一笑。

她只是见易菲被欺负得太狠,随口劝说了几句,并没有做好事的意思。

可好心能被人理解并且感谢,她还是很开心的。

易菲拿了表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细细研究。她得好好规划一下,怎样把这些事最高效地完成。

易菲憋着一口气,她不想在洛廷面前认输。

易家的女儿,是不会屈服在他这个恶魔面前的。

此外,她也想真正做点工作,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

曾经,易菲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公司实践过一段时间。

那时她的兴趣不在这方面,她还只是个刚刚长大成人的女孩子,还有着许多天真烂漫的梦想,想要一一实现。

至于到企业工作,接手父亲的事业,对她来说遥远着呢。

父亲的身体那么棒,他一定还可以再奋斗在一线几十年。

等她玩够了,给激扬的青春留下一些美好的轰轰烈烈的回忆,她再把心定下来,替父亲分担重担。

易绍北也支持她的决定。

易绍北说,年轻人是应该去闯一闯,历练历练,不要一直把自己置身于长辈的庇护下。

人生是多彩的,多体验不同的生活,将来才不会后悔,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易绍北笑眯眯的说:“家里有爸爸呢,你什么时候玩累了,随时可以回家。”

易菲没有想到,她憧憬着四处去闯荡的生活还没有真正开始,就遇到了洛廷。

她更加没有想到,父亲这么快就抛下了她,把她孤零零留在这个世上。

从此她必须要依靠自己,要尽快成长。

易菲细细分析表格上的工作。事情很多很杂,几乎都是没有技术含量,也不会涉及到公司机密的杂务。

这倒也在她的预料当中。

洛廷肯定会防着她的,不会重蹈易绍北的覆辙,被她夺走所有。

易菲不在乎,她就从基层的工作做起好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刮目相看 一整天,顶层办公室最忙碌的人就是易菲。

几乎每个人都不时看见她路过的身影,匆匆来去,足底生风。

那个爱笑的可爱女孩一下子化身为职场女精英,忙而不乱,令人刮目相看。

有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易菲不是总裁的情人,上班是为了混日子吗?怎么突然忙起来了?”

“说不定跟洛总前几天发怒有关。会不会是总裁看不惯她太闲,故意给她安排工作?”

“看不惯倒不至于。我听说,易菲一直想工作的,是总裁不给她安排。结果现在一安排,就这么多工作。”

“总裁该不会是在跟她斗气吧?咱们总裁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太好笑了。”

“我倒觉得,易菲挺能吃苦呢,这个女孩子真挺不错的。”

“嗯,我也没想到,她这么能干,以前真是小瞧她了。”

“我一直都觉得她人很好的,肯定不是为了钱才傍总裁的。”

他们的议论,易菲通通没有听见,她的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了。

当然,就算听见了,她也不会在乎。

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易菲抱着一大摞东西,放到罗绮面前。

“罗秘,都做好了。”

罗绮看直了眼。

不但是罗绮,办公室别的人也都看直了眼。

那么大的工作量,她不用加班就完成了?

罗绮翻了翻,工作做得很仔细,粗粗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易菲,你这么强,让我们怎么活啊?”办公室一个女孩哀叹。

易菲这是把他们所有人的杂务都做了呢。

如果所有人都象她这样做事,他们办公室的人可以精减掉一小半。

易菲装作没看见大家忧心的表情,微笑说:“我做的是杂事,不需要动脑筋的。有些工作可以合到一块一起做了,省下不少时间。复杂的工作都你们做了,我哪能跟你们比?”

她这样说,大家的心里都好过了不少。

虽然,大家心里还是认为,她能把这么多工作做好,实在是有些变态。

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有了极大的改观。

以前几乎人人都认为她是花瓶,摆在这儿给洛廷看的。现在突然觉得,易菲跟他们想象的好象不太一样。

易菲没理会他们的想法,问罗绮:“罗秘,我可以交差了吗?”

罗绮含笑点头,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错,易菲,你做得真的很不错。”

“那我下班了。”

“去吧。”

下班时间已经到了,易菲也没带什么东西,两手空空就往楼下走。

她的东西都被洛廷管制了,没什么可带的。

今天,她可不准备陪洛廷在这儿加班。

忙了一整天,腰酸背疼,她都快累趴下了,只是在旁人面前硬撑着罢了。

易菲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刚出电梯,果然发现有两个保镖等候在那儿。

易菲不等他们开口,就抢先说:“我想回家,送我回去。”

与此同时,罗绮抱着易菲今天的工作成果进了洛廷的办公室。

她进去的时候,洛廷的眼睛正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易菲正跟着两个保镖走向一辆车。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为她倾倒 易菲今天的表现洛廷全都看在眼里,他跟其他人一样,着实吃惊不小。

那天,他信了易菲的鬼话,以为她在对自己欲擒故纵,结果差点闹了笑话。

幸好后来他急中生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勉强挣回点面子。

这几天,他心里始终憋着一团火。

今天,这火没往外发,不是因为火没了,而是因为他的理智回来了。

再怎么火,也不能表现在员工面前。

这股子邪火自然是得发到易菲身上,是她引起的火,得她来泄火。

今天,他一直等着她来求饶的,或者看她甩手不干,暴跳如雷。

他甚至都做好了她冲进他办公室质问他的准备。

没想到,结果大大出乎意料,她竟然把工作全部完成了。

看见走进来的罗绮,看见她手中抱着的那堆东西,洛廷心头更加窝火。

一个能干的员工?他不需要。就算需要,也不该是易菲。

罗绮将一堆东西放到洛廷面前,说:“洛总,这是易菲今天的工作。我初步检查了一遍,完成得很好。”

洛廷点点头:“先放在这儿吧。明天,再给她增加工作量。”

罗绮吓了一跳,再怎么不愿违拗洛廷,还是大着胆子说:“洛总,再增加工作,会不会太多了?万一易菲累垮了怎么办?”

洛廷面无表情说:“她又不是死人,受不了了自己不会说?”

罗绮有点明白了,敢情总裁大人是在跟易菲赌气啊。

难道,总裁大人是真的动了情,爱上了易菲?

罗绮仍然面现难色:“可是,如果再给她增加工作量,就涉及到公司的机密了。”

洛廷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你不会创造点工作出来?嗯,我们公司刚搬过来,东西需要盘点。你让易菲明天把顶层所有的办公设备盘点一遍。”

罗绮听得头皮发麻。

“明天?一天时间恐怕不够。”她迟疑地说。

知道洛廷是在故意刁难易菲,可是她不能不替易菲争取一下啊。

罗绮对易菲的印象很好。

今早她给易菲交待工作的时候,真担心易菲会闹情绪。

可是易菲一句抱怨都没有,还感谢她,这让她心里有点欠欠的,总觉得自己应该为易菲多做点什么。

洛廷惊讶于罗绮的态度。

罗绮成为他的首席秘书已经快四年了,他还没来易绍北这儿,她就已经跟在他身边工作了。

不过,罗绮并未到易家这边来工作过,一直呆在汀洲集团那边,所以她并不认识易菲。

洛廷了解罗绮,知道她特别懂得分寸,不该她过问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多嘴。

是个很稳重很可靠的秘书。

就是这样的罗绮,竟一再地替易菲说话。

洛廷不禁有些纳闷,易菲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让人甘愿为她倾倒。

她不但征服了男人,连女人也征服了吗?

越是这样想,洛廷心里越是不舒服。

他摆摆手说:“她可以做到。如果没别的事,你先出去吧。”

“是。”

罗绮暗叹了一声,走出洛廷的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她就看见了秦芷璐。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秦芷璐手中抱着个文件夹,正远远的朝这边走来。

罗绮眼中隐隐掠过一丝不屑,一闪即逝。

等秦芷璐来到近前时,她脸上已经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

“秦助理,还没下班啊?”罗绮含笑招呼。

秦芷璐对这位洛廷身边的亲信自然不敢怠慢,笑着说:“我还有点工作要向总裁汇报。罗秘,你也还没下班?”

“快了,我马上就下班了。”罗绮说,朝秦芷璐点点头,回自己的位置。

听见身后传来的敲门身,背向着秦芷璐的罗绮忍不住撇了撇嘴。

秦芷璐对洛廷有意思,罗绮全都看在眼里。她对此很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工作和感情应该分清楚。上司就是上司,老公就是老公,两者是不可以混为一谈的。

可是,罗绮突然想到,他们这位总裁大人似乎也立身不正啊。

以前挺不错,很能约束自己。

但是现在,他把易菲安排到公司,还一会不给工作,一会工作量大得压死人,这算什么?

教员工如何谈恋爱吗?

算了,老板的事,她想这么多干嘛?

罗绮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秦芷璐走进洛廷的办公室,在他对面坐下,向他汇报工作。

工作报告是她精心准备的,给洛廷看的工作报告,她向来准备得相当认真,保证能令洛廷满意。

汇报完工作,秦芷璐却没有立即离开,迟疑了一下说:“洛总,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洛廷淡然问。

他眼中看着秦芷璐递上来的报告,脑子里却浮现出易菲的身影。

她一到时间就迫不及待下班了,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是不是累得受不了了?

如果他现在回去,是不是能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秦芷璐支支吾吾说:“是我的一点私事。我父母催促我回家一趟,我想过几天请个假。”

“可以,我批准了。”洛廷马上说,“秦助理,若没别的事就先下去吧,我要下班了。”

洛廷说着,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

秦芷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过下班时间,洛廷就要下班了?这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秦芷璐有点傻眼。她以为,洛廷会问问她为什么要请假回家,她就可以假意矜持一下,继续后面的话题。

她没想到,洛廷竟然连她请假的原因都不问一下,就急着要赶她走。

就算不过问她的私事,他对她请假之事就一点都不关心吗?不考虑她请假期间工作的安排吗?

秦芷璐万分失落。

她顾不得矜持,连忙说:“洛总,其实,我知道,我父母这次让我回去,是想让我相亲的。”

洛廷大为不耐,这还没完了?

若不是秦芷璐是他的得力助手,替他出过不少力,也掌握了他不少秘密,他真想把她轰出去。

“嗯,这是你的私事,你不用告诉我。”洛廷忍抑着不耐说。

秦芷璐原本想以退为进,吸引洛廷注意的。

洛廷的话一下子把她的原计划打乱了,她只好决定,马上谈易菲的事。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夫妻间的小情趣 秦芷璐尴尬地笑了笑,说:“是,这的确是我的私事,只是没有人可以说说,老是闷在心里,刚才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不好意思,让洛总见笑了。”

见洛廷眉心微微蹙起,生怕惹他生气,不等他再说什么,她马上接着说:“洛总,我还想跟你说说易菲的事。”

她神情间显得有些迟疑,象是易菲的事情给她带来挺大的困扰。

洛廷正握着鼠标的手停下,冷峻的目光望向秦芷璐。

“什么事?”

秦芷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一提到易菲,洛廷就如此关心?

她心里莫名的有点发虚,有点想打退堂鼓,还有那么丝后悔。

洛廷对易菲的感情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料,万一扳不倒易菲,反把自己陷进去,就大大的不妙了。

可现在箭在弦上,她没有退路了。

秦芷璐一咬牙,说:“那天,易菲跟我说了一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最好不要瞒着你。”

洛廷的脸色有些阴暗。

他可以猜到秦芷璐要说些什么。

欲擒故纵?

秦芷璐悄悄观察洛廷,没有放过他脸色的变化。哼,她就知道,洛廷这几天生气,肯定是为了易菲。

她突然有些激动。

洛廷看起来很在乎易菲那天说的话,他一定对易菲很恼火。

那么,她就再来加点油添点火。

秦芷璐一反平常的精明爽利,吞吞吐吐说:“是这样的,那天易菲无意中告诉我,她接近你,其实是有目的的。”

洛廷挑了挑眉。

秦芷璐连忙摆着手解释:“我不是想插手你的家务事,我只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来考虑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易菲突然不再纠缠你,反而对你很冷淡,其实她是在欲擒故纵,想得到你。”

“所以呢?”洛廷发出一声冷笑。

那冷笑也不知是争对秦芷璐的,还是争对易菲的。

他现在一听到“欲擒故纵”几个字就来火。

秦芷璐察觉到他暗藏的怒火,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我起初感觉还好,她肯对你动心思,说明她心里还爱着你。但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真的爱一个人,肯定会全心全意为他付出,就象易菲过去做的那样。”

洛廷神情一动,想到了过去易菲纠缠他的种种,眉宇间竟似多了些异样的温情。

秦芷璐暗叫不好,赶紧转移他的心思。

“易菲会对你耍诡计,说明她不象过去那样单纯地爱着你。她现在心里对你有恨意,我想,她应该是想报复你,想骗你爱上她,再把易家的东西夺回去。”

“她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洛廷点点头说。

秦芷璐差点吐血。

易菲跟洛廷说过她要报复他,她在利用他?

为什么剧本总是不按照她设想的来?

是易菲太笨,说漏了嘴,还是洛廷看透了她的用心,揭穿了她?

秦芷璐心乱如麻,勉强笑着说:“原来,洛总已经知道了易菲的心思,那就好。”

洛廷却突然皱了眉说:“这是我们夫妻间的小情趣,跟公司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53章 早点去相亲 秦芷璐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事情的发展跟她的设想完全不一致,这出戏她该怎样继续唱下去?

秦芷璐只得说:“如果只是你们俩的私事,我绝对不会多嘴。可是,易菲现在也来公司上班了,万一她真的对公司做了什么,对公司的影响会很大的。你是总裁,对公司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她的潜台词是,万一易菲夺了公司的权,就象洛廷夺了易绍北的权那样,公司就易主了。

当然,这话她不能直接说出来。

她其实也不相信易菲有那么大的能力,这样说,只不过想引起洛廷对易菲的警惕罢了。

只要两个人之间疑神疑鬼,相互不信任,这裂痕就会越来越大,最终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就是秦芷璐想要达到的目的。

她不敢直说,洛廷却替她说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易菲可能把公司再抢回去,把我扫地出门?”

秦芷璐不敢直接承认,只能含蓄地说:“我只是觉得在有些方面应该保持警惕。”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洛廷不紧不慢说。

语气听似平淡,却让秦芷璐心头直打鼓。

“不是的,”秦芷璐连忙说,“我不是担心你的能力,只是觉得稳妥起见,最好不要给仇人留下任何机会。这阵子,易菲来公司上班,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这句话倒不全是她的编派,洛廷对易菲的不寻常表现,确实在公司掀起了挺大的波浪。

洛廷轻笑了一声,拍拍办公桌上的一大堆工作报告,说:“这是易菲今天所做的工作,有谁质疑她的工作能力吗?”

秦芷璐讷讷无言。

今天易菲的表现令所有人吃惊,包括秦芷璐。

不,应该说最吃惊的人就是秦芷璐了。

一个除了吃穿,就知道纠缠男人的千金大小姐,竟然如此能吃苦,办事效率还奇高,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她不得不相信。

她突然觉得,易菲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难道,以前她看走了眼?

或者,以前的易菲被洛廷迷失了心窍,那时的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她?

秦芷璐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洛廷起身说:“这些事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可以走了。”

他不客气赶人,秦芷璐不敢再赖在这儿,只好起身说:“是,洛总。”

她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洛廷的声音:“等等。”

秦芷璐大喜。

莫非洛廷回过味来了,又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了?

她竭力掩饰住脸上的狂喜之色,很得体地转过身来,问:“洛总,还有什么事吗?”

洛廷微笑说:“你可以尽快请假,回去相亲。你的年龄不小了,人生大事,尽早解决比较好。”

他的笑容非常和善可亲,象是在向秦芷璐表示,他并非不关心员工疾苦的老板。

秦芷璐气苦。

洛廷叫住她,竟然是催促她赶紧回去相亲。

相亲本就是她的借口,她相哪门子的亲?

章节目录 第54章 总裁真是个大好人 秦芷璐干笑了一下说:“谢谢总裁关心。相亲只是父母的意愿,我自己并不想的。”

她只想要面前这个男人,别的任何人都不想要。

遇见洛廷是她的劫,见识过如此出色的男人之后,眼界奇高的她如何能再看上别的男人?

洛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换上一幅非常严肃的面孔。

正色说:“你的想法绝对不行。女孩子总得要找到个好的归宿。难道你忍心让你父母失望,忍心让他们为你操心?我们公司是很有人情味的,这样吧,明天你就写个请假单,我批给你。”

顿了下,补充说:“你为公司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你结婚那天,公司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公司是很关心员工的终身大事的,尤其是晚婚女员工。你放心,保证是个大惊喜。”

秦芷璐更加气苦。

什么叫晚婚女员工?她哪里老了?她还不到二十七岁,比洛廷还小几个月。

刚遇见他时,她也是朵青葱小花好不好?

这些话她却不能说出来,只能说:“谢谢总裁,总裁真是个大好人。”

洛廷笑了,似乎很开心得到这样的赞誉。

“对了,”他提醒秦芷璐,“我从男人的角度提醒你,易菲的做法绝对不可取。等你有了意中人,万万不可对他耍心眼,什么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只会让你得不偿失。”

秦芷璐被他的话吓到了,脑袋轰轰作响。

洛廷这话是单纯的提醒,还是别有所指,含蓄地警告她?

以洛廷的精明,会看不出来她今天找他的目的吗?

“好的,谢谢总裁。”秦芷璐勉强笑着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秦芷璐脑袋仍然昏昏噩噩的。

洛廷最后一定是在警告她,不要对他耍心眼。

她以相亲为借口,以退为进,想吸引洛廷的注意。

听说,男人通常都不愿自己身边的女人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不论那个女人跟他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若一直呆在洛廷身边做他的助理,说不定她就真的只能当一辈子的助理了。

他永远只会把她当成员工,而看不到她女人的一面。

可是,洛廷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是否会跟别的男人结婚。

他反过来逼得她明天就得请假。

不,她才不要请假,坚决不请。

秦芷璐沮丧得不行,回想起来,被洛廷看透了的她,就象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面前演了一场拙劣的戏。

总裁办公室内,洛廷轻吁了口气。

总算把这个女人打发走了。

这个女人真是要不得了,胆子越来越大。以前只是暗恋他,现在竟敢明目张胆勾引他。

希望她能吸取今天的教训,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否则的话,他只好……

洛廷摇摇头,离开了总裁办公室,破天荒早早下了班。

眼前浮现出易菲的身影。

他只是想回去看看她的狼狈样,消消窝了几天的火。嗯,当然是这样。

易菲回到别墅,好容易才硬撑着来到二楼的卧室。

走进卧室,反手关上房门,她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

太累了,浑身象是散了架。

章节目录 第55章 只是睡着了 易菲很久没有干过这么多活了。

即使是她曾经刚到公司实习那会,父亲为了锻炼她,故意给她安排了很多工作,也没有象今天这么多这么累。

好歹那时的工作有很多是坐在电脑前完成的,动静结合,不象今天的工作,全是体力活。

她今天完全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咬着牙才坚持完成的。

易菲躺在地上,眼皮沉重得象两座山,浑身酸软无力,很快就睡着了。

洛廷刚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呈大字状躺在地上的易菲。

他吓了一大跳,心头的弦立刻绷紧了,不假思索扑上前,叫道:“易菲,你怎么了?”

易菲睡得很沉,根本没听见他的呼唤。

洛廷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他再细看她,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鼻间传来匀细的呼吸。

原来只是睡着了,洛廷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推推易菲,说:“起来,别在地上睡,会着凉的。”

易菲仍然沉睡未醒。

她睡觉向来很沉,难得叫醒。今天又累了一整天,更是一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洛廷又叫:“起来吃饭了,有你最喜欢吃的鱼。”

他贴在易菲的耳边叫她,声音很大。

易菲终于清醒了一点,却没睁开眼,手无力地抬起来,想把他推开。她的眉头皱起,咕哝说:“好吵。又吃鱼,我最讨厌吃鱼。”

洛廷脸上现出古怪的表情。

易菲不喜欢吃鱼吗?为什么以前她老是喜欢让人做鱼吃?甚至还亲自下厨做过。

看她每次都吃得挺开心的呀。

“起来了,不吃鱼,我们吃别的。”洛廷摇摇易菲。

这回,易菲连一点回应都没有。

洛廷无奈,只好抱起她,抱着她走向床边,把她放在床上。

他替她脱了外套和鞋袜,替她盖上被子。

易菲躺在柔软的床上,即使在睡梦中也感觉到了舒适。她闭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

身子动了动,依稀感受到了身上各处传来的酸痛,她不禁轻轻哼了一声。

洛廷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疼,按摩。”易菲呓语般说。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说话很吃力。正因为迷糊,她忘了现在身在何处,谁在她身边。

依稀回到了从前,她第一次上班的日子。

那天,她同样是浑身酸软回到家。

一到家就倒在了沙发上,不想起来。不过,那天体力消耗没这么大,她只是躺在沙发上,没有睡着。

父母笑呵呵坐在她身旁,逗她,替她按摩。

虽然很累,可是真幸福啊。

朦胧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天,父母坐在她身边关心她。

洛廷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来,替她轻轻按摩。

易菲又再轻轻哼了一声,不过这回是满足的轻哼。

洛廷心里窝着的那团火不但没有发泄出来,反而更加熊熊燃烧。

他不是来看她笑话的吗?现在反倒变成了她的奴仆,替她按摩。

想虽这么想,洛廷却仍然按摩着,没有停手。他的动作很轻柔,象是生怕把她弄疼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不过是个错觉 易菲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是被闹钟吵醒的。

睡了一个晚上,身体稍微好了些,但还是有点疲乏。

想着还要上班,易菲强撑着坐起来。

坐在床上,怔怔地回想起昨晚的那个梦,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嘴角残留着熟悉的味道,洛廷的味道,很淡,淡得几乎象是个错觉。

易菲有些迷糊,朝旁边床上看去。床上很整齐,不象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昨晚洛廷根本没有吻过她,那不过是个梦罢了。

易菲起来,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来到卧室外面。

中年女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易菲很是佩服她,工作非常称职。

她想了想,问:“洛廷昨晚回来过吗?”

中年女人象是早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神色自然回答:“没有,昨晚洛总没有回来过。易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

易菲朝餐厅走去,中年女人跟在她身后,说:“昨晚为易小姐准备了晚餐,叫了好几次,易小姐都没有醒来。”

她藏了些话没说出来。

昨晚叫不醒易菲,她其实挺担心她的安全,又不敢闯进去,只好向洛廷请示。

洛廷说易菲没事,让她不必理会,她才放下心来。

“我睡得太沉了。”易菲说。

中年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很轻,几不可察。

真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闹得这么僵。明明心里都是有着对方的,偏偏象仇人一样。

不过以她的身份,她又能说什么呢?

易菲当天来到公司,一进办公室就被首席秘书罗绮给叫过去了。

罗绮很无奈地把一张表格递给她,说:“易菲,这是你今天的工作安排。”

顿了下,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实在完不成,你就跟总裁说说吧。我看,他是想等你低头。”

易菲看着那些工作安排,不禁头皮发麻。

洛廷不是在给她工作,完全是在压榨她。不,不是压榨她,而是在等着看她笑话,看她认输。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征服她,让她屈服?

哼,他做梦吧。

易菲微笑说:“谢谢罗秘。我尽量做吧。”

她冲罗绮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无论她的统筹能力有多强,看起来,这些工作都是无法在下班之前完成的。

别说下班之前,就是加班恐怕也完不成。

易菲尽量合理安排好时间,站起身,刚要开始工作,突然听见罗绮又在叫她。

“易菲,今天由你来负责定餐。”

她刚刚通过电话,看来,应该是洛廷刚刚向她吩咐的任务。

易菲眼一亮,说:“好,没问题。”

洛廷让她定餐?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正愁没有机会整整洛廷,他就把机会拱手给送上门来了。

易菲突然觉得,工作又有了干劲。

罗绮把定餐的情况告诉她,特别向她说明了洛廷的喜好。

她不清楚易菲跟洛廷之间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不确定易菲是否了解洛廷的口味,怕她搞砸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世界变了个样 易菲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认真听了罗绮的说明。

她心里暗暗佩服,罗绮的工作做得很细致,对洛廷的口味非常了解。虽然,比起她还差了那么一点。

罗绮说完之后,看看旁边没人,犹豫了一下又说:“小心点秦芷璐。”

易菲愕然。

罗绮会跟她说这些,是她没有想到的,不禁有些感动。

罗绮却以为易菲没弄明白她的意思,低声解释说:“她对总裁有意思,小心她背后对你使坏。”

易菲冲她一笑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罗秘。嗯,我可以叫你绮姐吗?”

“随你。”罗绮也笑了。

“我去工作了。”

易菲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抱起一叠资料就去复印室。

她的步子变得轻快了许多。

过去的三年多,她死命追着洛廷,跟所有想接近他的女人战斗。

那时,她时常感到很孤独,那是她一个人的战争,没有人帮助她,没有人理解她,包括洛廷。

就连父亲,也总是哀声叹气,劝她不要太执着。

她身边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没有朋友,一个可以说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因为洛廷,她跟所有人都疏远了。他是她的唯一啊,她的眼里只有他,除了他,再容不下别人。

如今,她把洛廷从心里驱逐出去了,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个样儿。

她身边有很多人对她好,真心的对她好。比如说罗绮,比如说石雨楠,还有许多。

哪怕她跟洛廷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们依然对她好。

易菲心里暖暖的。

刚才,她其实是有过罢工的冲动的。但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她要好好做,不让罗绮为难。

她要好好工作,还有别的目的。

易菲望了眼不远处秦芷璐的办公室,心里的计划越发明晰。

易菲走进复印室不久,石雨楠也走了进来。

“易菲,我来帮你做一点。”石雨楠说。

易菲现在做的工作绝大部分都是从她手中接过去的,她现在变得清闲了许多。

易菲连忙拒绝:“别。雨楠,你忙你的吧,这些事我自己可以做。”

石雨楠笑着说:“怎么,怕我做不好?嫌弃我?”

“不是的,”易菲苦着脸解释,“你应该猜到我为什么会做这么多工作。我怕有人知道了,给你小鞋穿。”

石雨楠不以为然夺过她手中的材料,一边复印一边说:“我知道你指的是谁。没关系,大不了我辞职就是了。如果一个领导因为私事给予我不公平的待遇,我没必要再为他工作。”

易菲顿时对石雨楠刮目相看。

真是个有骨气有主见的女孩,这样的女孩子,将来一定不会过得差的。

她由衷地说:“谢谢你,雨楠,我会记住你的话。这些材料就麻烦你了,我得去弄标签,还得盘点办公设施呢。”

易菲心里很窝火。

洛廷把这种事安排给她,而且一天就要完成,明摆着是在逼迫她服输。

哼,她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石雨楠笑了,扯住她说:“你别急,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我们都愿意帮你 “怎么,这事有问题吗?”易菲讶然问。

“有,”石雨楠笑说,“大大的有。公司刚搬过来的时候,所有的办公设施都是登记过的。由几个部门共同盘点登记,我们部门是我去跑腿的。我那儿有一份存档,不信你可以看看我们的签名。这才过去半个多月,怎么可能需要再盘点啊。就算要盘点,也不可能只派一个人盘点。”

她没说后面的话,但含义很明白了,这个工作是多余的。

易菲两眼顿时亮了。

“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重新编排打印一下标签,贴上去,就算盘点过了?”

石雨楠冲她眨眨眼说:“你说对了一半。你只需要把标签准备好,分给各个办公室的人,他们自己去贴上就行了。我们几个负责这事的在群里聊了一下,大家都愿意帮你。”

易菲又意外又感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紧紧握着石雨楠的手,好一会才说:“谢谢。”

石雨楠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的。我们看得出来,跟他,你是不情愿的,你不开心。他欺负你,是不是?大家都为你抱不平呢。”

她朝洛廷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

她所说的大家,大概是指愿意帮助易菲的那小部分人吧,并非所有员工。

即便如此,易菲也很感动了。

易菲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真正的感谢是应该藏在心里的,不用多说。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弄标签。

电脑是昨天才搬过来的,工作需要。之前她的办公桌上光光的,什么都没有。

易菲打开电脑,试了试网络,发现只能连上公司内部的网,不能连到外面。

即使连到内部,也是有限制的,并非随便哪个部门都能连。

易菲倒也没有失望,这在她的预料当中,洛廷肯定不会给她接触到外面的机会。

昨天她就想试了,只是忙于工作,一直抽不出时间。

今天有人帮她,她一下子闲了不少。

看来,她还是得按照先前的计划,混到外面去啊。

易菲打起精神,开始忙碌。

洛廷此时不在公司,正在明宇集团洽谈一个项目。

奢华大气的会议室内,汀洲集团与明宇集团的谈判人员分坐在长形会议桌两边,正在相互探讨。

洛廷却闲着,关键的问题他刚才已经跟明宇集团的董事长叶博煊谈妥了,剩下的细枝末节丢给手下去谈就行。

他拿起手机,打开监控视频。

前些日子,手机也被他连上了监控,方便他随时随地对公司进行全方位监控。

是的,监控公司,当然是。

视频上,易菲拿着一堆东西走向一间办公室。

洛廷仔细辩认,发现那堆东西应该是标签。这么说,她准备去盘点了?

出乎意料,易菲来到那间办公室,却没有进去,只呆在门口。

办公室内有一个女孩走过来,跟她说了几句什么,从她手中接过几张标签,回到办公室里面去了。

易菲拿着剩下的标签,走向别的办公室。

洛廷挑了挑眉。

她在找人帮忙?

章节目录 第62章 象大灰狼一样吃了你 洛廷走进去,关上办公室的门。

门刚关上,他脸上的肌肉便抖动了几下,化作一个古怪的笑容。

这个女孩子,还是小女孩心性吗?

办公桌正对着门口的这一面,一只巴掌大卡通形象的大灰狼贴在上面,下方有一行字:“大灰狼的办公桌。”

别的办公设施上,均贴着同样的大灰狼标签,下方写着差不多的字。

“大灰狼的沙发。”

“大灰狼的文件柜。”

“大灰狼的……”

洛廷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电话,给易菲打了个内线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易菲接通。

“你好。”

“关于办公室的标签,我想听听你的解释。”洛廷直接说,没有拐弯抹角。

他的声音很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

易菲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

她按照事先想好的话回答他:“你的办公室也是公司的资产,为了统计精确,所以我也做了盘点。”

“仅仅是盘点?为什么标签跟别的办公室不一样?”洛廷冷笑一声问。

易菲想,真的生气了啊,很好,她就是想惹他生气,可惜看不见他现在的样子。

别以为只有他欺负她,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最重要的是,她想看看洛廷忍耐她的底线在哪里,便于制定她下一步的行动。

易菲故作不解状说:“你是总裁,标签肯定不能跟大家一样。有什么不对吗?”

这时,总秘办公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侧耳倾听易菲跟洛廷的通话。

尤其是罗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们听不见洛廷的声音,只能通过易菲的话来判断两人谈话的内容。

洛廷哼了一声说:“那么狼呢?大灰狼怎么解释?”

“狼是勇敢智慧的象征,”易菲作钦佩状说,“很多英勇的人都喜欢给自己身上纹狼的纹身,给自己取个带狼字的代号,象战狼什么的。狼还是有些民族的图腾,多好啊。你是我们公司的头,你就是头狼。”

总秘办公室内的人都听糊涂了。

易菲用这种口气跟洛廷说话,他们到底是不是情人?

若说是吧,她的话里一点情人间的暧昧都没有,显得挺有距离的。

若说不是吧,只是普通的关系,易菲敢有这种口气跟洛廷说话?

洛廷握着电话的话筒,看着面前的标签,实在无法把易菲口中英勇智慧的狼跟面前的卡通形象统一起来。

卡通上的大灰狼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眼神猥琐邪恶,身子小小的,胳膊腿细细的,哪有半点英勇智慧的影子?

洛廷突然轻笑了一声,说:“有几天没要你了,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要象大灰狼一样吃了你?”

易菲紧绷着脸,面无表情,大声说:“洛总,你也觉得我说得很对?狼确实是英勇智慧的象征是吧?你对这个标签很满意?呵呵,我没有别的想法,单纯是觉得这个形象很适合你。洛总,你对标签没意见吧?没有我就挂了啊。”

易菲说完,注意听电话那边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63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 电话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传来。

易菲等了几秒钟,仍然没有人说话,于是说:“好的,洛总再见。”放心挂断电话。

抬起头,却见办公室的人都在怔怔地看着她,好象太过惊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易菲迷惑不解。她跟洛廷通个电话而已,值得他们吓成这样吗?

她夸张地笑了两声说:“洛总夸我标签做得好呢。绮姐,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坐在她对面的石雨楠悄悄地伸了根手指,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易菲的座位是背向着门口的,见状急忙转过身。

只见洛廷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面容古怪,象是憋着什么表情,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易菲脊背一僵,随即飞速转身,说:“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得抓紧时间了。”

匆匆拿起几样东西,打算出去。

背向着门口,大声说:“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洛总是个大好人,心胸宽广,从来不会跟下面的人计较什么。你们说是吧?呵呵。”

抱着一堆文件,装作没看见洛廷的样子,从他身边飞快溜过,溜出了办公室。

她经过洛廷身边的时候,一股她独特的清新的气息钻进他的鼻孔,让他鼻孔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洛廷心头激荡,很想把她抓回来,抓到他的办公室去,就地正法。

但他只微微动了动手指,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员工都看着呢,他得注意形象。

毕竟这里是公司,是办公的地方,不是可以随便胡来的场所。

“溜得比兔子还快。”洛廷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心里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大灰狼和小白兔?

不错,今晚他得回别墅去住了。

洛廷目送易菲走远,掉转目光,淡淡地扫了总秘办公室一眼,说:“罗绮,你过来一下。”

说完,转身回去他的办公室。

直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不见了洛廷的身影,总秘办公室内几乎停滞的空气才又流动起来。

“呼,刚才吓死我了。”

“易菲真是胆大,就那么跑掉了。”

“嘻嘻,我看总裁挺宠易菲的,两个人是在打情骂俏吧。”

罗绮站起身,头大地说:“你们别胡说了,唉,该我去挨批了。”

她心里哀叹不已,这叫什么事啊,夹在这两个人中间,真是难做人啊。

易菲惹下的事,却要她去顶缸。

办公室内的人都住了口,望向罗绮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罗绮认命起身,来到洛廷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了满目的卡通大灰狼。大灰狼们咧着嘴,坏笑着看着她。

一堆大灰狼中间,坐着一脸严肃的洛廷。

罗绮吓了一跳,却又很想笑。

先前她只看见易菲贴第一张标签,没看见全部贴完后的样子。

她发现,易菲贴得很有技巧,这许多大灰狼都在很显眼的位置,错落有致,众星拱月般把洛廷拱卫在中央。

象是在说,这是我们的头,最大的大灰狼。

罗绮苦苦憋着笑,连招呼都不敢打,生怕一开口,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笑出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无端的宠溺感 洛廷把罗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微感奇怪。

罗绮是个很严肃认真的人,做事非常稳重,一板一眼。他认识罗绮以来,从未见她失态过。

这是第一次,罗绮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洛廷若有所思,易菲到公司后,似乎改变了很多东西。

“坐吧。”洛廷示意罗绮坐下来,“你对这些标签有什么想法?”

罗绮刚刚坐下,一听他的话,立马又站了起来。

“对不起,洛总,这是我的失职,没有跟易菲交待清楚。我马上就把标签都去掉。”

“谁说要去掉了。”洛廷抬眼看她一眼,又打量着周围的大灰狼,“我觉得挺好。这让我有了些新的想法,我们公司的工作氛围是不是太严肃,太沉闷了点?”

见罗绮还毕恭毕敬站着,说:“坐下来说吧。这事不怪你,是易菲胡闹。”

罗绮定下了心。

就知道,洛总是很英明的,不会胡乱责怪人。

不过,他刚才提到易菲时,那无端的宠溺感是怎么回事?

罗绮坐下来,定了定神说:“我也有同感,公司的氛围确实沉闷了点。不过这也不是坏事,严肃认真点,工作效率也高点。”

洛廷微微摇了摇头。

公司的氛围跟他有关。他这些年执着于报仇,心情没有一天不是压抑的。加上他早年的经历,心中抑郁黑暗的成份居多。

他总是不苟言笑,御下极严,员工能活跃起来才是怪事。

以前他没有意识到这些,他更注重的是工作效率。直到易菲出现,象一颗小石子打破了池水的平静,他才看到更多的东西。

“以前,”洛廷说,“我们公司侧重于传统行业,规范点无可厚非。以后,公司在战略布局上将有很大的调整,公司会全力发展高科技产业。公司的理念是创新,我需要员工,尤其是年轻员工更有创造力,有朝气,而不是固守成规。”

罗绮怦然心动,非常认真的点头,心中对洛廷充满了崇拜。

洛总不愧是她见过的最英明的领导,见微知着,有魄力,眼界高。

她跟对人了。

罗绮正在心中感叹,突然听见洛廷说:“改变公司氛围,首先从企业文化着手。你考虑一下,公司可以做些什么,想好了写份报告给我。”

“是。”罗绮回答得很有力,心中隐隐有一种久违的豪情在涌动。

那还是刚出校门时,还没有被社会磨去棱角时才有的豪情。

然而下一刻,她却听见洛廷说:“你让易菲重新设计一份公司手册,把这层楼的布置也重新设计一下。谁也不许帮忙,我需要新的想法,不要让你们的想法影响到她的创造力。”

罗绮张口结舌。

敢情洛大总裁发表了半天感慨,就是为了有个正当的理由给易菲找事做?

虽然,她觉得洛廷刚才说得挺有道理的。

这两个人有完没完?

罗绮只得说:“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你让易菲尽快设计,设计好了之后给我过目,直到我满意为止。”

洛廷说完,朝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65章 莫非看上他了 罗绮心中微动,这阵子,洛总的笑容好象增加了不少呢。

以前的洛廷,是个英明的大总裁,有能力,有魄力。

作为公司的首脑,他是完美无缺的。但是作为一个人,他似乎缺少了一点活力,一点生气,一点感情。

在罗绮的印象中,洛廷总是很严肃,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严肃到有些阴郁。

有时候,罗绮甚至会怀疑,洛廷是一个只会工作的机器。

现在的他,才象是一个真正的人,表情丰富了许多,会笑会生气,还会出歪点子整人。

罗绮收回思绪,说:“好的,洛总,我这就去交待易菲。”

“去吧。”洛廷摆摆手。

罗绮走后,洛廷打开电脑上的监控。他很期待,易菲会把公司弄成什么样子。

监控打开,易菲出现在其中一个窗口上。

洛廷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最后消失无踪。

他的眉头,深深蹙起。

视频中,易菲正站在一位男员工的桌子旁边,对着电脑,跟他探讨着什么。

监控摄像头对着电脑的背面,他看不见电脑上面显示的内容。

那位男员工洛廷知道,名叫宁子铭,长得油头粉面的,挺招公司女孩喜欢。

易菲也看上了他?

只见宁子铭神情激动莫名,坐立不安,做着各种小动作,不是端起水杯喝水,就是拍着桌子,还不时朝电脑上指指点点。

相较于他,易菲则显得平静了许多。

她双手环胸,看着电脑,不时说几句什么。

突然,易菲俯下身子,凑到电脑跟前,似乎在仔细察看什么。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垂到了桌面上。

从监控的角度看过去,易菲好象凑到了宁子铭身上,跟他亲密靠在一起似的。

虽然,理智告诉洛廷,他们两个实际上并没有身体接触,可他就是愤怒异常。

洛廷抓起电话,打给罗绮。

电话刚接通他张口就问:“工作任务通知易菲了吗?”

罗绮没想到他这么急,连忙回答:“还没有。我这就去找易菲。”

放下电话,罗绮不敢耽误,放下手头工作,亲自去找易菲。

易菲应该就在这层楼,应该不难找到。

洛廷看着屏幕上的易菲,很想伸手到屏幕里面,把她揪出来。

哼,他有必要给她配一个通讯工具,以便随时和她保持联络。

手机是不行的,最好配个别的什么。

洛廷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唇角不禁扯出一抹笑容。

但在看见屏幕上的两个人后,那一抹笑容立刻消失了。

宁子铭,他记住了。

易菲正在跟宁子铭探讨炒股的问题。

刚才,她经过这间办公室,无意中瞄了一眼,发现宁子铭正在偷偷利用上班时间炒股。

她心念一动,脚一拐走了进去。

“这只股你还不卖掉?小心被套。”易菲忍不住提醒他。

宁子铭的办公室位置较偏,以为偷偷摸摸上来看一眼,不会被人发现。

即使发现,会来这边的人也是跟他关系比较好的,不会把他怎样。

听见易菲的声音,宁子铭吓得手一哆嗦,就想把炒股软件关掉。

章节目录 第66章 听我的不会错 无奈宁子铭太紧张了,手不听使唤,竟怎么也关不掉。

易菲已经走到他办公桌旁边,见状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告状。”

宁子铭这才转过头来,看见是她,不禁诧异。

他跟易菲也算认识,公司一群人凑到一起聊过天,不过不是特别熟。

易菲突然跑到他这儿来干嘛?

难道,是看上他了?宁子铭一阵窃喜。

易菲瞪他一眼,朝电脑指了指,说:“你看着我干嘛?我都说了我不会告状。你这股票,赶紧卖掉,听我的,不会错的。”

她先前为了躲避洛廷,慌不择路,不知怎么的就跑到这边来了。

然后就撞见了宁子铭炒股。

易菲对于炒股是很了解的。

易绍北有位好友,是股市高手。易菲从小听多了他高谈阔论,有时候到他家或者他公司玩,也有过实战演习。

不过,易菲都是当做游戏来玩的。

父亲那位好友曾夸易菲是这方面的天才,要收她为弟子,被易绍北拒绝了。

易绍北私底下跟易菲说过,炒股什么的都是虚的,要做实业才有意义。

赚钱不是人生唯一的目的。

那时易菲还小,还不是太懂父亲的话,懵懂地点头答应。

她对炒股本来没多大兴趣,她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对这事也没放在心上。

倒是那位股市高手叔叔对此颇为遗憾,后来背过易绍北,仍时不时诱惑易菲跟他学习。

易菲每次都含笑拒绝了。

长大以后,她理解了父亲的话,更加不会答应那位叔叔。

宁子铭哪里知道易菲的成长背景,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不,是怀疑的成份居多。

女孩子也懂得炒股?而且还是个大美女,而且似乎还是总裁的情人。

她的定位不应该是花瓶吗?

“这股潜力不错。你看,这走势图,明显是要大涨的节奏啊。”宁子铭指着走势图说。

易菲摇摇头。

炒股不仅要看走势图,还要分析行业背景什么的。

易菲接触的上层人物多,了解的信息也多,不过,这些东西她不能告诉宁子铭。

她指着走势图,象模象样给他分析了一番。

只廖廖数语,就让宁子铭刮目相看。

易菲太懂行了,说得头头是道,专业术语随口溜。

“你听我的,卖了这只股,买另外一只。你跟着我操作,肯定能赚钱,今天就能先赚点小钱。不过,我得收一成咨询费。”

这才是易菲的目的。

她的东西都被洛廷管制了,她若想逃出去,必须得解决基本的生存问题。

宁子铭已经被易菲说晕了,一咬牙说:“好,我就听你一回,赌一把。”

他按照易菲所说进行操作,很神奇的是,刚刚按照易菲的提议,买了一只他不看好的股票,那只股票就开始上涨了。

宁子铭有点晕,还有点惊喜,还有点激动。

不,是相当惊喜相当激动。

易菲也没料到,这只股太给力,转眼就见了成效,比她预料的还要快。

嗯,这是好事,能够取信于宁子铭。

宁子铭正处于狂喜当中,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嗖嗖的冷意。

他怎么有一种要倒大霉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67章 要倒大霉了 易菲正在指点宁子铭,突然听见办公室门口传来罗绮的声音:“易菲,你怎么在这儿?快过来,有重要的事情。”

宁子铭一惊,手又握紧了鼠标,要关掉炒股软件。

无奈他太慌张,跟先前一样,怎么也关不掉。

易菲也连忙侧过身,挡住了电脑屏幕。

洛廷通过监控看到这点,不禁哼了一声。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易菲居然替宁子铭挡电脑?

易菲的动作再快,仍慢了一步,被罗绮看到了宁子铭的电脑屏幕。

不过,罗绮只晃了一眼,就被易菲挡住了视线,看不见了。

当然,那一眼也足够了,让她知道这两个人在公司偷偷炒股。

罗绮现在不欲多事,当作没看见,催促易菲赶紧回办公室。

“好,我马上过来。绮姐你先过去吧,我有点事,两分钟就好。”

易菲赔了个笑脸,向罗绮露出企求的神情。

罗绮没有办法,只好说:“你快点过来,真的有要事。”

说完,便离开了。

易菲不敢拖延,能让罗绮亲自来找她,肯定是重要的事情。

她随手扯过宁子铭桌上一张便笺纸,拿了一支笔,匆匆在上面写了个卡号,交待说:“你把咨询费转到我这张卡上。你以后要是还想赚钱,尽管找我。要日结。”

“没问题。”宁子铭答应得异常爽快。

赚了钱的人,尤其是在股市经常遭受挫折的人,赚了钱之后心情都会无比的爽快。

洛廷看见易菲的动作,脸色更是难看。

被罗绮叫都叫不走,还给宁子铭写东西,是在写电话号码吗?

不对,她的手机都被他收走了,还写哪门子的号码?

难道,是别的联系方式?邮箱什么的?

宁子铭,他记住了。

正在跟易菲挥手道别的宁子铭突然又觉得背后有一股嗖嗖的冷意,害他打了个哆嗦。

他今天真的要倒大霉了吗?

可他明明交了好运啊,遇到了股神。

宁子铭已经在心里把易菲称作股神了。

易菲回到总秘办公室,马上被罗绮叫了过去。

罗绮虽然先一步回到办公室,却一直在关注着门外,生怕易菲拖得太久。

她把洛廷的意思跟易菲说了一遍,摊摊手说:“易菲,我们也没办法,帮不了你了,只能靠你自己。好在洛总没有限制完成时间,你尽量做就行了。”

易菲点点头,说:“没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绮姐,洛廷叫你过去,没有为难你吧?”

罗绮笑着摇摇头。

“没有,总裁很英明的,不会对手下不公,这是我能跟他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不过易菲,你真是把我吓坏了呢。”

“以后不会了。”

易菲歉然笑笑,回到自己的座位跟前,想了想,开始定餐。

洛廷竟然让她定餐,他是怎么想的?

他竟敢让她定餐,不怕吃坏肚子吗?

中午下班后,总秘办公室的人都聚在一块吃午餐。

易菲将餐盒摆在面前的桌上,动作慢吞吞的,没有马上打开。

她在等待,等待看好戏。

章节目录 第68章 总是那么吸引人 “易菲,你怎么还不吃啊?”石雨楠见易菲半天没打开餐盒,忍不住问。

“刚刚在想问题呢,马上吃。”易菲找了个借口说。

她磨磨蹭蹭打开餐盒,心里很纳闷。难道洛廷把他的饭吃了?

不会吧,他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她明明定的是他最不喜欢吃的虾,而且超级辣,他能受得了才怪。

糟了,易菲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不禁在心里大呼要糟。

洛廷有可能在忙工作,没顾得上吃饭。

麻烦了,她可别整人没整到,反倒把自己整了。

石雨楠两眼炯炯看着她问:“易菲,你不会是在发愁设计公司手册的事吧?看你脸色有点难看哦。”

易菲正愁没有借口拖延时间,闻言装作很苦恼的样子,放下了筷子,说:“是啊,我从来没做过这种工作,没这方面的经验,都不知道怎么着手。”

“我们帮你,大家一起想。”

“对,大家一起开动脑筋,来个头脑风暴,说不定就想到点子了。”

“正好中午闲着没事干,当作娱乐。”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开始出主意。

洛廷现在正捧着一个红艳艳的餐盒皱眉,电脑上依然放着监控视频。

跟以往不一样的是,这回他是开着声音的,把总秘办公室的议论都听在耳中。

总秘办公室经过他特别吩咐,可以连声音同时传输过来。

听见女孩子们的议论,洛廷脸上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不是说女孩子之间总喜欢动小心思,难得有真正的友情吗?为什么这群女孩子都这般维护易菲?

这阵子洛廷发现了,易菲似乎总能吸引住别人,让人为她折服,甘愿为她做点什么。

这样的凝聚力,很少见,着实令他惊奇。

记忆中的易菲非常孤独,似乎没什么要好的朋友,总是独来独往。他身边所有的女性都会让她炸毛,被她想当然当做情敌。

当初,秦芷璐可没少被易菲争对。

正因为讨厌易菲这点,他才故意把秦芷璐留在身边,并委以重任。

话说,秦芷璐怎么还没来请假回家?

看着视频上,跟众人相谈甚欢的易菲,洛廷心中竟莫名的有些失落。

似乎,以前那个眼中只有他的易菲,很好。

女孩们正在给易菲出点子,却被罗绮止住了。

“你们别瞎出点子。总裁说了,这次不能由别人帮忙,只能易菲一个人做。你们别帮了倒忙。”

“为什么?”一个女孩迷惑不解问。

“额,”罗绮勉为其难解释,“易菲的想法比较新颖,打破了公司以往的常规。洛总看中的就是这点。所以,他不希望其他人的想法影响了易菲。”

罗绮明知洛廷是在报私仇,整易菲,却不能明说,只能把洛廷那天的瞎话搬出来。

只是她脸皮没洛廷厚,不能做到他那般若无其事,撒谎不眨眼。

女孩子们却都信以为真,均点着头。

易菲也知道真相,自然不会说破。她现在需要制造她被洛廷欺负得快要活不下去的假象。

正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端着个餐盒的洛廷出现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69章 她的最爱 罗绮的座位面向着门口,洛廷刚一出现,她就发现了。

看见洛廷手上端着的餐盒,罗绮心头大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总裁不可能这么快就吃完饭,就算吃完了,他也不会亲自把餐盒丢出来。

难道,易菲又捅了什么蒌子?她没有按照她的嘱咐给洛廷定餐?

罗绮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为什么要夹在这两个人中间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洛廷沉着一张脸,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到易菲身边,把他的餐盒推到易菲面前,顺手拿起了易菲的餐盒。

他打开餐盒看了一眼,一个字没说,端着易菲的餐盒转身回他的办公室。

“喂,那是我的午餐,你拿走了我吃什么?”易菲跳起来,不满地大叫。

洛廷头也不回说:“你吃我那份。你定的餐,出了问题由你来承担责任。”

“我不吃辣。”易菲又叫,“而且我不吃别人吃过的。”

“我没动过。”

洛廷丢下这句话,大步回了他的总裁办公室。

易菲打开洛廷的那份午餐看了一眼,果然没有动过。

她满意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大口开吃。

又麻又辣的虾,是她的最爱。洛廷很配合嘛,总算及时给她换回来了。

石雨楠看得目瞪口呆,口吃地问:“易菲,你不是,不吃辣吗?”

刚才是谁在大声叫嚷她不吃辣的?

易菲大块朵颐,乐滋滋说:“以前不吃,现在突然又想吃了。吃点辣的还真是开胃呢,你们要吗?”

周围的人都很是无语,如果是从来不吃辣的人,突然吃这么辣的东西,能受得了吗?

很明显,易菲是能吃辣的人嘛。

罗绮却遥望着洛廷的办公室的方向,小声说:“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其他部门的人来找洛总?”

大家听见她的话,均转过头去。

果然,有好几个人正走到洛廷的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是有点奇怪,”一个女孩说,“洛总虽然是个工作狂,有时候中午也找人谈事情,可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叫这么多人来。”

其他人都认同地点头。

易菲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解决她的午餐。

下午还要做很多事,她得补充能量。

可惜,洛廷办公室内的好戏她看不成了,只能靠想象。

罗绮看了易菲一眼,眼神满是怀疑。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直觉,这事说不定跟易菲有关。

易菲神情十分淡定,仿佛什么事都没做过,仿佛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眼前这份午餐上面。

罗绮摇摇头,是她想多了吧,这阵子真是被易菲和洛廷搞怕了,搞得她神经过敏。

易菲有什么理由把这么多人叫上来?

她胆子再大,也不敢跟洛廷这么胡来吧?

总裁办公室内,洛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餐盒。

餐盒内装的是氽丸子,卖相挺好,看上去挺清淡。

洛廷得意,易菲想整他,明知他不吃虾,不吃辣,非要给他点麻辣虾,她以为她能整到他?

最终整到的只能是她自己。

洛廷拿起一块丸子放进嘴里,眼睛却瞬间直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中了暗算 洛廷看见了视频上的易菲。

她正在吃他的那份午餐,吃得津津有味,哪里有不吃辣的样子?

兴高采烈的样儿,根本是无辣不欢嘛。

丸子停留在洛廷的口中,一时间竟忘了咀嚼。

印象中,易菲的口味跟他差不多。

过去的三年多,洛廷没有特别关注过易菲的喜好。但他们经常在一起用餐,再不关心,也还是知道一点。

这三年多,易菲跟他一样,喜欢吃清淡的食物,不吃虾,喜欢吃鱼。

洛廷怔怔地看着视频上的易菲,胸口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为了他,她放弃了自己的喜好。

只有这个解释了。

正在出神,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洛廷微觉奇怪,谁会这个时候来找他?

他沉声说:“进来。”

因为嘴里含着东西,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大群人走了进来。

这群人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屋子的大灰狼。大灰狼们咧着嘴,坏笑着看着他们。

大灰狼的中间,坐着面带疑惑的洛廷。洛廷嘴里含着丸子,一边脸微微鼓起,在大灰狼们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滑稽,哪里还有半点平常的严肃样子。

一群人先是一愣,继而很想发笑。

但洛廷的余威尚在,他们不敢造次,只能苦苦憋着。

从来不知道,原来憋笑是件如此难熬之事。

洛廷含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一大群人跑来打扰他吃午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嘴里含着东西,说话不方便,洛廷下意识想把丸子先吃下去。

丸子一咬开,洛廷的表情瞬间石化。

口中一大团奇怪的味道激烈地冲击着他的味蕾,咸的辣的苦的麻的酸的,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古怪味道,象千军万马,一下子占领了他所有的味觉器官。

洛廷下意识想把这团东西吐出来,但在看见面前站着的一大群人时,他及时制止了自己的冲动。

他不及细嚼,把那团东西吞进了肚。

即使把丸子吞了下去,口腔中仍然弥漫着那股极其刺激的味道,刺激得他想流泪。

他急忙抓起桌上的水杯,想喝点水,把这味道冲下去。

水杯却空空的,没有水。

洛廷心头雪亮,易菲这是一条龙服务啊。

他转头望向饮水机。果然,饮水机空空的,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一大群人惊讶地看着洛廷,一位部门经理试探地问:“洛总,你是不是噎着了?我去给你打水?”

“好,麻烦你了。”洛廷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他。

另一位部门经理说:“洛总,易小姐通知我们,说你让我们过来讨论一下企业文化的事情。易小姐还说,你对你办公室的标签很满意,让我们好好参观一下。”

又一位部门经理陪笑说:“我们连饭都没顾上吃,就赶着过来了。”

洛廷心知肚明,易菲暗算了他,但他却不能明言,只能强忍着口中的不适说:“你们先坐。”

替他打水的部门经理很快回来,将一杯温水递给他。

“谢谢。”

洛廷接过水杯,强作镇定喝水。刚喝进口中,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章节目录 第71章 口味真重 洛廷沉着脸,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好好漱了一回口,口腔总算恢复正常。

再看杯中的水,清澈透亮,谁能想到这里面被人加了东西呢?

咸得死人的白开水?里面怕不是加了半杯盐。

洛廷把剩下的水全倒掉,又好气又好笑。

易菲这是给他设了圈套呢。

她明知他不吃虾不吃辣,所以故意给他点了份麻辣虾。

算到他会赌气跟她交换,所以她的那份特意让人加料,做了一份卖相挺好的黑暗料理,让他自己抢回去。

不想他太好过,她事先把他办公室的水全部倒空。

不仅如此,她还通知了其他部门的经理们,踩着这个时间点来找他谈工作。

她不满足于他吃暗亏,要让他当着一群人的面出丑,有苦不能说。

至于刚刚倒的这杯水,不用说也是易菲的杰作。

洛廷揉了揉脸,让自己表情恢复正常,这才拉开洗手间的门,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出去。

“这水是你倒的吗?”洛廷问。

刚才替他倒水的部门经理惴惴不安说:“是易小姐帮忙倒的。我刚走出办公室,她就把水杯接过去了,说她知道在哪里倒水。洛总,这水有问题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洛廷刚才的表现很奇怪。

他生怕洛廷责怪,赶紧把责任都推到易菲身上去。

也不算推责任吧,事实如此。

刚才,易菲就象事先料到了似的,等候在门外,一见到他就把洛廷的空杯子拿了过去。

洛廷点点头,淡定自若说:“没事,我们来谈谈工作吧。”

“洛总,您还没吃完午饭吧?要不,您边吃边谈?”一位不太有眼力见的经理讨好的说。

洛廷差点黑了脸,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他突然一笑,说:“这是素锦餐厅做的秘制丸子,味道很独特,你们要不要尝尝?”

“洛总,那是您的午餐,我们吃了,您吃什么?”一位经理说,眼睛却不自觉的朝办公桌上瞄了瞄。

他们的职位不算太高,加上洛廷不喜欢热闹,较少参加公司活动,他们平时难得有机会跟洛廷一起吃饭。

对于这位总裁,他们向来是很好奇的。

能吃到总裁的私人定制的午餐,是无上的荣光啊。

洛廷笑笑说:“我已经吃饱了,你们不是还没吃午饭吗?你们吃吧。”

一个经理便跑过去,把那盒丸子端了过来。

大伙儿人手一根牙签,一人一个把丸子分吃了。

丸子吃进嘴里,每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

洛廷微笑说:“很好吃吧?”

他的笑容很亲切,和熙如春风,却让这些经理们个个心头发毛。

口中那东西能叫丸子吗?不是怪味炸弹吗?这东西跟好吃能沾得上边吗?

洛大总裁竟然喜欢吃这东西,口味真重。

一群人想吐又不敢吐,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吃得眼泪汪汪。

洛廷总算出了心中一口恶气,说:“标签你们看过了,丸子也尝过了,关于企业文化,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拟一份报告。”

章节目录 第72章 好象玩大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洛廷召他们过来讨论企业文化,结果就看了看标签,吃了个怪味丸子就结束了?

是了,这一定是总裁在考验他们,考验他们的领悟力。

这标签和丸子一定大有玄机,有深层次的含义,他们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一群人起身告辞,簇拥着走出总裁办公室。

易菲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那些人很快便从总裁办公室里面出来,个个面色苍白,有些人还眼中含泪,不禁惊奇。

洛廷骂他们了?

不会吧,以她对洛廷的了解,他再生气也不会对底下员工做出破口大骂这种事。

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威严,让人愿意服从他。

易菲正在走神,突然瞥见门内出现了洛廷的身影,心头一惊,连忙转身就走。

她为了观察方便,站在总秘办公室外面,正对着洛廷办公室的门口。

她刚转过身,就听见洛廷在身后叫她:“易菲,你过来一下。”

易菲哪肯过去,她刚整了洛廷,进去准没好事。

她转过头,干笑了一声说:“企业手册还没有做好,我这就去做。”

“你过来,我先跟你探讨一下企业文化。”洛廷站在门口,看她的眼神中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易菲头皮发麻,她今天好象玩大了。

“我们就在这儿讨论吧,不用进去了。”

易菲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往后倒退。

当着公司这么多人的面,洛廷应该会有所收敛,不会对她做得太过份吧。

洛廷脸上现出似笑非笑之色,缓缓朝她走来。

“可以,我可以在任何地方跟你探讨。”

易菲脑袋“轰”地响了一下,她很清楚这家伙话里的意思。

当着别人的面欺负她,他是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就象那天晚上,他带了那么多人闯入易家,差点让那些人欺负她。

易菲脸色有点发白,连忙说:“我突然觉得,还是到你办公室去讨论比较好。现在是午休时间,在外面说话会影响大家休息。”

“好,你过来。”

洛廷转身进了办公室。

易菲在心里哀叹一声,认命地进去。

她刚走进总裁办公室,突然被洛廷一把拉了过去,同时,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并且被洛廷反锁上。

下一刻,易菲被洛廷压在门上。

“你的特制丸子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洛廷一张俊脸悬在易菲面前,戏稽的眼神看着她。

易菲眼珠乱闪,朝旁边看。只见茶几上放着个空餐盒,里面的丸子已经被人吃光了。

她惊奇不已。

那丸子也能被吃光?洛廷真是重口味。

不过,知道丸子没有了,她倒是放心不少。那丸子的怪味,她完全可以想象出来,毕竟是她亲自交待餐厅特制的。

费了她不少唇舌,人家才给做出来啊。

“好象,没有了。”易菲心虚地说。

洛廷朝她凑近了些,说:“在这里还能尝到,你好好品尝。”

说罢,没等易菲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印上了易菲的唇。

原本想晚上再要她的,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请不要在这儿 易菲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洛廷所谓的品尝丸子,原来是以这种方式品尝。

可恶,他不就是想占她便宜吗?

易菲恼怒,脚用力一踩,狠狠地踩在洛廷的脚背上。

洛廷脚背剧痛,倒吸一口凉气,放开了易菲。

“你还敢反抗?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我做错什么了?”易菲狠狠瞪他,“我就是在整你,看到你吃瘪我就开心,我哪里做错了?”

她明明策划得很好,每一步都精准无比,完美达到她的目的,她才没有做错。

洛廷冷哼一声说:“你害我没吃成午餐,你得补偿我。”

他一把抱起易菲,抱着她走到里面的一个小房间。

这是间休息室,房间中央放置了一张床。

易菲被扔在床上,摔得晕头转向。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洛廷不是第一次这样对她。

洛廷的身影紧跟着压下来,易菲闭上了眼睛。

她反抗不了他,只好忍受。好在,她也许不用忍受多久了,如果她的计划成功的话。

但是,易菲刚刚闭上眼睛,突然又睁了开来。

她看到了墙壁上一张小小的贴纸,很熟悉的贴纸,是她亲手贴上去的。

那时,这个房间的主人还是易绍北。

那时,她还是个中学生。

有时候,她会到父亲的公司来玩,累了,就钻进房间休息。

那张贴纸就是她闹着玩贴上去的。

易菲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心理,她不能在这儿跟洛廷做这种事。

这地方太熟悉,熟悉就好象父亲还是某个角落看着他们似的。

刚开始进入外面的办公室的时候,她也有这种感觉,但感觉比较淡,没有这般强烈。

因为,外面的办公室重新布置过,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而这个房间,竟然还保留着她的贴纸。

易菲突然抵住洛廷,用力推他。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把他推开了一点。

“别在这儿,请你不要在这儿。”

她的眼睛,仍然盯着那张贴纸,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洛廷惊诧。他从来没有见过易菲这般抵触。

以前,她也会愤怒会反抗,但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象是触及到心灵深处的什么东西,让她很排斥。

洛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了那张贴纸。

该死,洛廷在心里诅咒了一句。

公司搬得太匆忙,这个房间竟然没有彻底清理,还留下这么明显一样痕迹。

洛廷有点后悔了,也许,他不该把公司搬来的。

搬公司是他一时兴起,是他把易菲关到别墅之后突然产生的想法。

搬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易菲。

这是她父亲的公司,她原本是这儿的主人,他就是要让她体验这种落差感。

很孩子气的做法。

洛廷没有逼迫易菲,沉默了一会站起身,说:“晚上,自己准备好,在床上等我。”

说完,转身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易菲一个人,她顿时痛哭流涕。

她拉起被子,狠狠地咬住被角,以免自己哭出声来。

这些日子受到的所有委屈,似乎在这一刻全都发泄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从来没有忘记 这些日子,易菲把自己所有的悲苦仇恨都压在了心底。

她跟同事嘻嘻哈哈,跟洛廷搞些小动作整他,还偷偷帮同事炒股赚钱,表面看她似乎已经把仇恨忘记了。

就连她自己,都以为仇恨变淡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不孝,这么快就把父亲抛到了脑后。

直到现在,突然被一张小小的贴纸把压在心底深处的情绪全部勾引了出来,她才明白,仇恨其实一点都没有减少,只是被她藏得深了。

而随着一次次的压抑和克制,那仇恨那愤怒比先前还要浓烈。

表面的欢乐,不过是在这恶劣的环境下的一种自保的手段而已,是她麻痹洛廷,让自己不至于被痛苦打倒,坚强活下去的手段。

易菲咬着被角,任由泪水在脸上纵横。

就让她放纵一次吧,纵情哭泣一回。

过了好久,易菲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很庆幸,洛廷一直呆在外面,没有进来,没有看见她软弱崩溃的样子。

她才不要被洛廷瞧不起,绝不。

易菲擦干眼泪,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没法见人,在休息室内呆了好久,这才起身,拉开门出去。

门一打开,易菲便愣住了。

外面办公室内,秦芷璐正坐在洛廷的对面,跟他谈着一些事情。

看见从里面走出来,头发凌乱的易菲,秦芷璐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妒火。

她跟易菲之间已经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大家的心思相互都很明了,完全可以明火执仗干架。

至于洛廷,从她的角度,她相信洛廷看不见她的眼神。

易菲愣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来,冲秦芷璐点了点头。

她的神色很平淡,似乎已经忘了秦芷璐是她的情敌。

秦芷璐眼尖的发现易菲的脸色有些惨淡,心中微动。

莫非,易菲跟洛廷之间有问题?

易菲输了?被洛廷看出她的心思,所以反过来整了她?

易菲这阵子被洛廷安排了很多工作,她是知道的。她很清楚,洛廷这是在惩罚易菲。

秦芷璐心头突然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情绪,似乎,春天触手可及了。

易菲没有离开洛廷的办公室,而是大摇大摆进了他的洗手间。

她痛哭了一场,脸上多半还留有痕迹,她可不希望被公司别的人发现。

易菲走进洗手间,洗了脸,把头发衣服弄整齐,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这才走出洗手间。

她没有理会洛廷,大摇大摆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从始至终,她连正眼都没瞧过洛廷一眼。

洛廷的目光始终落在易菲身上,直到她走出办公室,他这才收回目光,有些心不在焉问:“秦助理,你不是要请假回家吗?”

秦芷璐这两天没有来找洛廷,就是怕他提到这岔。

闻言,她只好说:“我父母又给我打过电话了,说那个相亲对象不太理想,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再说。而且,这阵子我的工作也很多,暂时还是留在公司比较好。”

洛廷点点头,没说什么。

秦芷璐留在公司与否,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心思,已经飞进了休息室。

章节目录 第75章 如实招供 等秦芷璐离开后,洛廷马上起身,走进休息室。

床上的被子湿了一大团,不用想也知道那痕迹是从哪来的。

洛廷坐在床边,轻轻抚摸被上弄湿的地方,心头五味杂陈。

她不快乐,即使今天她整了他,她仍然不快乐,反而很悲伤。

她和他之间有着深仇大恨,隔着万丈深渊,这矛盾是不可能调和的。

算了,既然如此,何必强求,放她走吧。

她走了,他跟易家的仇恨也就结清了。

想虽如此想,洛廷却并未放易菲走,他做不到。

那天晚上,洛廷没有回别墅跟易菲同住。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易菲,他怕他会失控。

接下来的几天,洛廷都没有回去,也没有召见易菲。

他倒是把宁子铭给叫了过来,向他询问一些问题。

“易菲去过你办公室,你们对着电脑聊些什么?”洛廷不动声色问。

他后来回想,便知道易菲跟宁子铭之间不可能有暧昧关系。

两个人一定是在对着电脑探讨什么东西,只是具体探讨的是什么,他无从判断。

宁子铭吓得够呛。

他只是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从来没有资格面见总裁大人。

今天,总裁大人不但把他叫到办公室来,还亲自跟他交谈。本来是无上的荣光,可是这交谈的内容,却让他全身直发毛。

总裁大人的女人招惹不得啊,这是个深刻的教训,宁子铭暗暗告诫自己。

“我们,我们看了会新闻。”宁子铭憋了半天憋出这一句。

洛廷看他一眼说:“我已经知道你们在聊什么了,只是想听听你的说法。我给你个坦白的机会。”

宁子铭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磨蹭了一会,不得不如实招供。

“我们,我们其实聊了会股票。易菲,啊,易小姐对股票很精通,她就是个股神啊,她指点了我几句,我马上就赚到了钱。易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宁子铭一提到股票,一提到易菲对他的指点,不禁有些忘形,眉飞色舞起来。

洛廷颇为惊讶。

易菲竟然会炒股,而且还是高手?

她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他过去真是太小看她了。

洛廷心中吃惊,表面上却淡定自若,仿佛这些他早就知道了,不足为奇。

“她在一张纸片上给你写了什么,那张纸片呢?”

宁子铭苦着脸,把纸片拿出来,递给洛廷。这张纸片他一直放在身上的钱包里面,以便随时给易菲转钱。

这两天易菲又指点过他,让他又赚到不少钱。

“这是易小姐的卡号,给她转咨询费的。”

洛廷接过纸片,见上面果然写的是银行卡号以及开户行,颇为意外。

这么说,易菲指点宁子铭纯粹是为了赚钱?他们仅仅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洛廷心头突然一阵轻松。

但轻松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心情重又变得沉重起来。

合作伙伴又如何?她还不是得走。

洛廷对着纸片沉吟片刻,把纸片还给了宁子铭。

“没事了,你回去吧。今天的事不用告诉易菲。”

章节目录 第76章 搞小动作 宁子铭拿着纸片,张大口愣在当场,半天不敢相信。

总裁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对,回去,回哪去?

宁子铭哭丧着脸企求:“洛总,你别辞退我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上班时间炒股,再也不跟易小姐说话了。”

洛廷被他弄得啼笑皆非。

“我没说要辞退你,回去工作吧。易菲还在公司上班的话,你可以继续炒股,继续转咨询费给她。哪天若是她不上班了,你不许再在上班时间炒股。”

宁子铭这才真正相信,自己交了好运了,不禁心花怒放。

“是,洛总。”

宁子铭刚一离开,洛廷马上把易菲的银行卡号和开户行用笔记了下来。

刚才对着纸片,他已经记在了心里。用笔记下来,是怕以后忘记。

看着这陌生的卡号,洛廷有些疑惑。易菲的东西都在他那儿,他并没有见过这张银行卡。

这张卡会在哪?

洛廷想了想,抓起电话,给宁子铭打了个电话。

宁子铭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电话就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电话,听见那边传来的声音,宁子铭吓得差点跳起来。

为什么总裁大人又给他打来电话?他改变主意,又想辞退他了吗?

宁子铭哭丧着脸说:“洛总,什么事?”

洛廷懒得理会他的心情,说:“我告诉你一个账号,你替我炒股。赚到的钱,两成给易菲作咨询费。你告诉易菲,就说你朋友听说你炒股赚到了钱,想请易菲同时替他炒,不能说这个账号是我的。办好这件事,你上班时间炒股的事既往不咎,月底还会有一笔奖金。”

宁子铭大喜过望,大声说:“是,洛总。”

几分钟过后,宁子铭对着电脑上显示的一大串数字,彻底晕了。

好多的钱,恐怕是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什么时候,他也可以操作这么大一笔钱了?

这两成咨询费该有多少?洛总这是在变着法子给易菲钱吗?

宁子铭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之处。如果洛廷是自己想赚钱,完全可以让易菲直接替他操作,根本不需要偷偷让他来经手做这事。

没错,洛总就是想给易菲钱,又不想让易菲知道这钱是他给的。

奇怪,这两个人不是情人吗?为什么要搞这些小动作?

易菲这几天一直很忙碌,忙着做各种杂事,即使洛廷没有再故意给她安排几乎超过她负荷的工作。

她想通过忙碌让自己暂时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

她还想通过忙碌来营造一些假象。

这天,易菲在茶水间堵住了秦芷璐。

已经是下班时间,茶水间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秦芷璐打好水,一转身就看见了易菲。易菲消瘦了一些,脸色不大好看。

秦芷璐心头直打鼓。

以前都是她堵易菲,今天易菲突然来堵她,是为了什么?

“易小姐,有事?”秦芷璐问。

她很快就调整了状态。跟易菲斗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倒也不惧她。

易菲点点头,说:“在这儿说话不方便,我们到天台上去说吧。”

章节目录 第77章 我放弃了 易菲已经有所怀疑,洛廷在监视她。

产生这种怀疑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早就有些疑惑,为什么他总是能够及时掌握她的动态。

比如说那次逃跑未遂,她刚到二楼,就有人在那儿堵住她。

还有其他一些小事件也是如此。

洛廷肯定在监视她,只是她不知道洛廷采取哪种方式。

她哪里想得到,洛廷竟然会时刻看她的监控。

所以,即使现在这附近见不到人,易菲也不愿在这儿跟秦芷璐谈话。

她要说的话很关键,不能有任何泄漏。

秦芷璐警觉地看着易菲,说:“为什么要去天台?在这儿说不行吗?”

易菲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一笑说:“你怕我把你从天台上推下去?你不敢上去?”

秦芷璐是真的担心这个,但易菲主动说出来,她反倒不好承认了。

不但不能承认,还不能示弱。

秦芷璐傲然说:“我会怕你?去就去,谁怕谁?”

说完,她昂首带头走向天台。

易菲紧跟在她身后。

看着面前秦芷璐的背影,易菲脑中竟闪过一个念头,真把秦芷璐推下天台。

父亲的公司被夺,秦芷璐也脱不了干系。

这个仇她记着呢。

不过,这个念头只闪了闪就被她抛开了。

那件事的主谋是洛廷,她不能因小失大。她要先算洛廷的账,至于秦芷璐,先放一放。

现在的秦芷璐对她还有用。

而且,即使要报仇,她也不会采取这种方式报的。

秦芷璐带头走到通往天台的门口,却停了下来,不肯再往前走。

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发虚,万一易菲发了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就完蛋了。

她不能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

秦芷璐转身面向着易菲,说:“这儿没人,我们就在这儿说话吧。”

易菲似笑非笑说:“你不敢上去?”

秦芷璐哼了一声说:“我还有事要做,洛总交待给我的工作还没做完,我呆会还要找他汇报工作。你有事就赶紧说。”

她故意提到洛廷。

只要有机会刺激易菲,她一定不会放过。

易菲没有再坚持上去。

在这儿谈话,不会有人听见,这就足够了。

易菲斜倚在墙上,沉默了好一会,突然闷声说:“我放弃了。”

“放弃?什么意思?”秦芷璐心头一惊,继而有狂喜的浪潮从心底涌上来。

她死死的把这浪潮压制住,她害怕,怕自己空欢喜一场。

易菲两眼迷茫望着前方,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

“放弃就是放弃。我不想跟洛廷在一起了,我累了,人累,心更累。我怕再这样纠缠下去,我会疯掉的。”

秦芷璐细细打量易菲。

易菲的脸明显的小了一圈,下巴变尖了,两眼无神。

再一细看,她发现易菲化了较浓的妆。即使妆浓,也掩盖不了她的黑眼圈,以及难看的脸色。

秦芷璐琢磨着,易菲跟洛廷之间的真实状况是怎样的。

易菲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打算放弃?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放不放弃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秦芷璐问。

章节目录 第78章 他不是我能征服的 易菲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秦芷璐会关心这个问题。

她就等着她发问呢。

这些天的苦肉计没有白费啊,为了表演逼真,昨晚她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易菲依然两眼无神望着前方,答非所问。

“洛廷这个男人不是我能征服的。好早以前我就认识到了这点,只是我不甘心,不肯认命。唉,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什么都不会,他怎么可能看上我呢?”

秦芷璐心狠狠的时候动了一下。

易菲这些话可真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秦芷璐向来瞧不起易菲,认为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千金大小姐。

洛廷娶她,娶的是她的身份,他只是想利用她。

秦芷璐自认强过易菲许多,她有貌有才,辅助洛廷做了多少大事啊,她才是配得上洛廷的那个人。

有时候,秦芷璐有种错觉,她跟洛廷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患难夫妻。

如今,易家垮了,洛廷得到了他想要的,易菲还有什么价值?她早该走了。

易菲惨淡一笑,又说:“那天,我跟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他就把我拉进办公室,狠狠折磨我。那个房间里有我和我父亲之间的一点纪念品,我感觉就象我父亲在看着我们一样。我请求他不要在那儿,他不肯,我怎么求都没用。”

两行清泪顺着易菲的脸颊流下来。

她倒不是在假装流泪,而是想到那天的委屈,忍不住就想流泪。

只不过,若是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死死忍住,绝不会在秦芷璐面前流泪,她才不要在秦芷璐面前示弱。

但现在不一样,她就是到秦芷璐面前来卖惨的。

秦芷璐的心象是被揪住了。

易菲的眼泪太真实,由不得她不信。

她想起了那天在洛廷办公室看到的情形。易菲说的,一定是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易菲整了洛廷,被洛廷叫进办公室,半天没出来,她都知道的。

她那时去找洛廷汇报工作,其实正是存了想看个究竟的心思。

那天,易菲从小房间出来时,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秦芷璐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对易菲生出些同病相怜之意。

易菲抹掉眼泪,说:“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爸一定很生气,我竟然还想跟洛廷在一起。生前他就不赞成我嫁给洛廷的。我对不起他,是我害了他。”

眼泪止不住又流了出来,易菲死死捂住了嘴巴。

秦芷璐心生怜悯,搂住了易菲。

易菲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一下子跌落尘埃,也是够可怜了。

说起来,她也有责任呢,她帮助洛廷做过一些事,虽然并不是核心任务。

“易菲,你别难过。易总那么爱你,只要你幸福,他一定不会责怪你的。”

“可是我不幸福啊。”易菲说,“洛廷拿我当出气筒,他根本不在乎我。我算是看透了,我的什么欲擒故纵,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他早就看透了。”

秦芷璐心头一跳。

洛廷知道易菲的小心思,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章节目录 第79章 终于说出来了 易菲轻轻拨开秦芷璐的手,抹掉眼泪,冲她一笑说:“我没事了,谢谢你。”

秦芷璐心头胀胀的,很不舒服。

她跟易菲是情敌,看到易菲受挫,看到她痛苦难过,原本正是她一直希望的啊。

可是现在,真的如愿看到易菲的惨样,她却非常非常不舒服,心里好象压着一座大山,沉重得要命。

本质上,她和易菲都是一样的吧,都是被洛廷迷住的女人,是对洛廷可望而不可得的女人。

秦芷璐心头非常迷茫。

易菲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些问题,我心头矛盾到了极点。我到底爱洛廷什么?我是真的爱他还是想满足自己的占有欲?我对他的爱能强过对他的恨吗?要是当真跟他在一起,将来我还有颜到地下见我父亲吗?好多好多的问题,我的头都想得快炸掉了。”

秦芷璐不由自主点点头。

她已经被易菲彻底感染了,易菲的情绪渗入到了她的心里。

她能够理解易菲的感受。

家仇与爱情,这真是个两难的选择啊。

易菲轻叹说:“如果洛廷也同样爱我,也许我会抛弃仇恨,一心一意跟他在一起。可是,他一点也不爱我,他只是拿我当我父亲的替罪羊。你可能还不知道,他之所以对易家下手,是因为上辈的一些恩怨。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我跟他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隔着越不过去的深渊。所以,我终于决定,我放弃了。”

易菲轻轻舒了一口气。

最重要的话已经说出来了,最重要的表演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她对秦芷璐说的这些话里有真有假,七分真三分假,只有真话当中掺杂一点假话,才更容易骗到人。

秦芷璐对她太过了解,她不能不说一些真话,带入一些真情实感。

若不是为了取信秦芷璐,她不会说这么多。

秦芷璐看着易菲,满目同情,又有些羡慕。

“你真的能够斩断你跟他之间的情丝?”

“是的,”易菲重重点头,“当我彻底下定决心之后,我突然觉得我好象又看到了阳光。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阳光了,因为,阳光总是被洛廷挡着。呵呵,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总之,我是彻底走出来了。以后,洛廷再不会影响到我的心我的生活。”

“那么,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就是想跟我说说心里话?你这些话没有人可以说?”秦芷璐猜测说。

她跟易菲斗了这几年,两个人相互太了解了。

易菲没有别的朋友,公司的同事又都不了解她,连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所以,易菲压在心里的话若是想找个人诉说,她确实是最好的倾述对象。

易菲微微一笑,说:“我找你,既是想说说心里话,也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秦芷璐诧异。

易菲终于说出她此行的目的。

“我被洛廷限制了自由,我没有办法走出公司。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带我出去办点事情。”

章节目录 第80章 最合适的人 易菲这阵子一直在琢磨逃出去的办法。

单靠她自己是不成的,她需要别人的帮助。可遍观整个公司,除了秦芷璐外,竟没有一个人适合。

公司其他的人绝大部分是新人,或者是洛廷原来那个公司的人。他们以前不认识她,现在也不知道她的底细,以为她是洛廷的情人。

她不敢轻易告诉这些人,她和洛廷真正的关系。

她不能冒这个险。

至于其余那一小撮知道真相的人,以她的观察,应该都是洛廷的亲信。

洛廷一定吩咐过他们什么,所以,她是洛廷的妻子这一点,才没有泄露出去。

这些人,她更不敢托付。

别说托付了,她平时连跟他们接触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留心说错了什么。

想来想去,唯有秦芷璐是最佳选择。

虽说秦芷璐也是洛廷的亲信,但秦芷璐也是她的情敌。

别看秦芷璐老是跟她作对,可她的真正目的,不过是得到洛廷。

最希望看到她离开洛廷的人,就是秦芷璐了。

所以,秦芷璐也是最有可能真心实意帮她的人。

秦芷璐打量着易菲,眼中满是惊异和怀疑。

“你说洛总把你关起来了?可是,我看你在公司挺自由的啊。没有人管着你,你可以随便乱跑。”

“我试过。有一次我走到二楼,马上就有保镖拦住了我。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再去一趟二楼,证明给你看。”

易菲早料到秦芷璐会怀疑她的话,早想好了该如何回答。

秦芷璐又说:“就算有人拦住你,你不会打电话吗?你不会联网吗?你要是真的想跟外面取得联系,总能想到办法的吧。”

易菲惨淡一笑,说:“我是可以打电话,是可以想办法上外面的网。但是,你认为我可以找谁呢?”

秦芷璐无话可说。

她太了解易菲了,知道她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就算有,那些朋友要么还没好到会替她挺身而出,两肋插刀,要么是没那个本事。

洛廷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斗得过的。

至于易家的那些亲戚,谁会替一个孤女出头呢?

更何况,易菲还是洛廷法律上的妻子。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们外人不好插手啊。

秦芷璐基本上相信了易菲的话,却仍然感到有些为难。

“我能怎么帮你呢?我可不敢跟洛总作对。”

易菲露出理解的笑容:“我明白。所以,我不会让你太为难的。我现在还不能马上逃走,我还需要做一些准备。所以,我希望你能趁洛廷不在公司的时候,把我带出去。我出去办点事就会回到公司。”

她深吸了口气,补充说:“我会很快回来,洛廷不会察觉的。”

“你要办什么事?”秦芷璐问。

她很小心,没有把握的事,不会轻易答应。

尽管她还没有答应,易菲已经很满意了。秦芷璐这样说,就意味着她的心理已经松动,只要再加把力,就可以说服她。

易菲解释说:“我所有的东西都被洛廷扣押了。我想离开,至少需要办点证件。”

章节目录 第81章 帮了大忙 “就这样?”秦芷璐怀疑地问。

办个证件,逃出去以后再办不也可以吗?

易菲含含糊糊说:“还有点别的事,我只是做点准备,毕竟出去以后需要生存的嘛。”

她没有说得太具体。

但越是这样,秦芷璐越是相信她的话。若是她什么都明明白白说出来,说不定秦芷璐反而会产生怀疑。

易菲很了解秦芷璐,知道怎么取信她,打动她。

秦芷璐想了想说:“我带你出去把握不大,而且,我也不敢冒这个险。这样吧,我给你准备一套假发和衣服,还有进出公司的临时工牌。你自己想办法出去,不要连累我。”

易菲心头暗喜,她的目的达到了。

表面上,她却装作很勉强的样子,好一会才点点头说:“好吧,你能做这些,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谢谢。”

“不客气。”秦芷璐直接了当说,“你不用谢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易菲看着她,欲言又止。

秦芷璐好奇说:“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我们之间还需要藏着掖着?”

知道易菲放弃了洛廷,秦芷璐一下子觉得跟她亲近了许多。

这个她以前特别憎恶的女人,现在突然觉得,其实还是蛮可爱的。

易菲吞吞吐吐了一会,说:“我是觉得,洛廷这个男人不是哪个女人能够驾驭的。我不行,你也不行,否则你不会呆在他身边快三年,还一点进展都没有。秦芷璐,放手吧,我不希望你也象我一样,弄得遍体鳞伤。”

秦芷璐微蹙了眉头,没有说话。

易菲马上说:“我这话就随便说说,你自己看着办,言尽于此。”

她其实很清楚,秦芷璐是不可能放弃洛廷的,即使碰到头破血流,恐怕也不会放弃。

就象当初的她自己一样。

她劝说秦芷璐,可不是出于好意。

她知道,她越是这样说,越会激发秦芷璐的斗志,得到洛廷的斗志。

就让这两个人去斗吧。

易家的仇,他们俩都有份。

秦芷璐不知道易菲的这些心思,点点头说:“我会好好考虑的。明天我就把你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只要洛总一出去,我就跟你联系。”

“谢谢。”

易菲任务完成,率先下了楼,跟秦芷璐一前一后,分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易菲把玩着她先前扔进抽屉里面的一只手表。

手表是只小白兔的模样,很可爱。

易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亏洛廷想得出,给她配只儿童电话手表。

只要她戴上这只手表,他随时可以定位,知道她的所在,还可以给她打电话。

而她,通过这只手表,却只能打电话给他,不能打给别人。

她不知道,洛廷在挑选这只手表时,想到的却是大灰狼,满办公室的大灰狼。

大灰狼和小白兔,嗯,很配。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洛廷出去办事。他刚离开办公室不久,秦芷璐就打了个电话给易菲。

“洛总出去了,至少要两三个小时才会回来。东西放在洗手间,你自己去拿。”

章节目录 第82章 行动的好时机 “我知道了,谢谢。”

易菲跟秦芷璐通完电话,看了看办公室其他人。

罗绮正在整理资料,准备等下去开会。现在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易菲对罗绮印象挺好,但再好她也不敢完全信任她。她不敢保证,罗绮是否是洛廷的眼线。

她一点险都不能冒,必须排除所有隐患。

易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好累啊,昨晚没休息好。”

她对面坐着的石雨楠笑着说:“累了就休息一会,好在你现在的工作没有限制完成时间,可以偷会懒。”

易菲打着哈欠说:“你说得对,我再不休息一下不行了。”

说完,摇摇晃晃站起身,在全办公室人的注目礼下,走向洛廷的办公室。

这是头一回,易菲在洛廷不在的时候,跑去他办公室休息。

以前她也单独进去过几次,但都是为了工作,象贴标签什么的。

直到易菲走进洛廷的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总秘办公室的人还半天反应不过来。

好一会,才有人说:“易菲这是去洛总的办公室休息了?洛总不在,没问题吧?”

“应该没事吧?易菲不象是会随便乱来的人,可能是总裁同意了吧。只是,她今天怎么这么高调?”

“不好说,总裁办公室的标签不就是她乱贴的吗?”

“可是总裁也没有说什么啊,还保留标签了。说不定,易菲知道总裁喜欢这种标签才贴上的呢。”

“也是,易菲了解总裁,投其所好。说起来,别人谁敢乱贴啊,谁能想得到,堂堂大总裁,竟然喜欢这些卡通形象。”

罗绮轻轻摇摇头说:“别说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别的少操心。”

办公室内的人顿时停止了讨论。

他们好歹是在总裁身边工作的人,懂得轻重。

易菲是故意高调进洛廷的办公室的。

这样,所有人都以为她在洛廷办公室内休息,不会随意进去打扰她,她才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啊。

易菲没有想到,她歪打误撞还解决掉了另一个隐患。

洛廷的办公室内没有监控,洛廷在外办事,就无法通过手机看到她。

易菲走进洛廷的办公室,没有停留,直接走进里面的休息室。

她把小白兔手表摘下来,极其厌憎丢到床上。

但是马上,她又把手表捡起来,把里面的手机卡给取了出来。

她不能直接关掉手表,这种手表只能通过洛廷的手机来关,手表本身没有关机的功能。

她只有釆取这种方式,才能让洛廷无法打通她的电话。

易菲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贴纸。

心头酸酸的,眼中有水雾漫过。

她连忙别过头,揉了揉眼睛,匆匆出去。

易菲来到洛廷办公室门口,小心翼翼将门拉开一道极微小的缝,观察外面。

没过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十分刺耳。

总秘办公室的人都被吸引住了,大家纷纷起身,朝那边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易菲飞快打开门,闪身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顺利脱身 易菲所走的方向,跟尖叫声传来的方向正好相反。

没有人发现,她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去了洗手间。

洛廷这时正在车上,听取属下的工作汇报,准备呆会的谈判,所以没看手机上的监控视频。

他也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易菲飞快来到洗手间,找到秦芷璐放在一个隐蔽地点的一个黑色的包,走进一个隔间,开始改装。

女子尖叫声传来的地方,围了许多人。

秦芷璐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蹙起了眉头。

她脸上还残留着惊慌之色,解释说:“我刚刚看见那边有只蟑螂跑过去,好大一只,突然就钻出来了,吓死我了。害我脚也扭了,真是倒霉。”

大家都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一个蟑螂就把堂堂秦助理吓成这样?

不过呢,有些女孩子的确很怕这些小虫子,似乎也没啥好奇怪的。

别看秦助理精明干练,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嘛。

只有跟秦芷璐认识比较久的几个人心中有点疑惑。曾经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某个地方,看到有蟑螂,被秦助理一脚就踩死了。

她那时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嘛。

人年龄越大,胆子会变得越小?

有些人便开始议论,总裁也在这层楼办公,卫生要特别重视云云。

还有些人则关心秦芷璐的脚伤。

秦芷璐是高层,是总裁的亲信,是值得他们讨好的。

秦芷璐透过人群,看见一个披着披肩卷发,戴着幅大大的黑框眼镜的女人走向电梯口,松了口气。

易菲已经换装成功,她没必要再吸引别人的眼球了。

她笑着说:“是我太敏感了,加上蟑螂出现得太突然,我没有心理准备,惊扰了大家,实在不好意思。现在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工作吧。”

人群渐渐散去,秦芷璐朝电梯口望了一眼。

电梯口空空的,易菲已经不见了人影。

秦芷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却提着,放不下来。

她有些后悔帮助易菲了。

万一易菲一去不回,或者被洛廷发现了,会不会牵连到她?

唉,希望易菲信守承诺,今天准时回来,别让她为难。

想虽这么想,心里却又隐隐觉得,要是易菲就这样走了,从此再不出现,也挺好。

易菲很顺利的离开了公司。

她坐电梯直接下到一楼。远远的看见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坐在一起聊天。

感觉到有人下来,他们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若无其事聊着天。

每天守候在这儿,无所事事,想来很无聊很难熬吧。

易菲走到公司外面,仰面望着湛蓝的天空,深深的呼吸。

从来没觉得,外面的天空这么美,外面的空气也这么美。

她打了辆车离开这儿。

秦芷璐除了给她准备改装的东西,还准备了一些现金,相当细心。

易菲想,洛廷会重用她,不是没有原因的。

出租车在一栋大厦前停了下来。

易菲下了车,走进大厦,进了电梯。

她要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章节目录 第84章 请你帮我出个主意 电梯的内壁光滑锃亮,象一面大大的镜子。

易菲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易菲平时喜欢留清水长直发,没有刘海。现在,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她光洁的额头,波浪大卷显得她成熟了许多,整个气质都改变了。

再加上大大的黑框眼镜挡住了半张脸,嘴唇涂着浓艳的口红,难怪保镖认不出她。

电梯到了,易菲走出来。

她没有马上去找人,而是去了这层楼的洗手间。

她对着镜子,把假发和眼镜都取下来,抹去口红,恢复自己本来的模样。

至于身上的服装,那是一套很合体的职业装。

易菲以前极少穿职业装,觉得太死板,而且不舒服。现在突然发现,其实职业装挺适合她的。

她的曲线很好的被勾勒出来,气质成熟大方。

易菲端详了一会镜中的自己,转身走出洗手间,来到位于这层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这是全城最知名的律师事务所之一,其中的金牌律师段宏泽是她父亲的好友,曾经替她家处理过不少法律上的纠纷,很得父亲信任。

段宏泽,希望不会让她失望吧。

易菲说明来意后,被前台小姐请到一间会客室等待。

很快,会客室的门被人打开,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段宏泽出现在门口。

“易侄女,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段宏泽声音洪亮,显得很是爽朗。

易菲站起身,微笑说:“段伯伯,您好。我爸走后,事情太多,没有马上来拜访您,段伯伯可别责怪我。”

“这是说哪里的话?”段宏泽摆摆手说,“你爸的事,我也很难过。我应该替他多照顾你才对。”

说着,长长叹了口气,脸色显得十分沉痛。

他在桌边坐下来,招招手说:“侄女,坐下来说话。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只要能帮到你的,伯伯一定帮你。”

“谢谢伯伯。”易菲坐下来,“是这样的,我想跟洛廷离婚。离婚应该没问题,关键是家产怎么分,我想请伯伯给我出个主意。”

易菲这些天了解到了,洛廷似乎身价不菲,除了得到易家的财产,他本人还有一些产业。

她并不清楚洛廷的资产具体有多少,但想来离婚后分家产,她多少能夺回一些财产。

易家的财产,能得回一点算一点。

有了这些资本,她才有机会翻盘,才有资本跟洛廷算账。

段宏泽哈哈一笑,指着杯子说:“喝水,喝水。”

易菲没有动杯子,两眼看着他,也不说话,等着他回答。

在旁人眼中手段高明,辩论起来口若悬河的段宏泽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安,他搓着手,好一会才说:“易侄女,我明白你的意思。不是伯伯不想帮你的忙,而是这个忙我帮不了。”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再来什么虚伪的套话。

易菲心一沉,她就知道,这事恐怕不那么容易。

“为什么?”易菲问,“我和他是夫妻,夫妻离婚分财产,不是合法合理的吗?”

章节目录 第85章 我很恨他 “你们的确是夫妻没错。”段宏泽手指敲着桌面,象是斟酌措辞,“但夫妻离婚,有很多种办法让对方分不到财产。”

“比如说?”易菲追问。

段宏泽用力抹了把朝后倒梳的头发,说:“比如说,转移财产。比如说,私底下协议。比如说,让对方犯过错,净身出户。方法多的是,我做律师几十年,见得多了。”

易菲琢磨着他的话,猜想洛廷可能会采取什么方式拒绝给她财产。

只听段宏泽又说:“洛廷很精明,不好惹。你爸出事后,我私底下做了些调查。”

他的声音很沉重。

易菲心跳骤然加快,迫不及待问:“段伯伯,你查到了什么?”

段宏泽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摊摊手说:“我猜到洛廷是有预谋的对付你爸,你爸破产后,也跟我谈过一些事情。但是,这只是猜测。洛廷手脚很干净,我什么有用的证据都没法查到。这就算了,关键是,我查到了一些他的过去。”

“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易菲喃喃道。

她跟洛廷认识了三年多,结婚也有三年了,可是,她对他的过去却一点都不了解。

洛廷不肯告诉她。

从前,只要她一提到过去,他就会生气。

久而久之,她就不敢提了。

他的过去,成了他们之间讳莫如深的话题。

段宏泽眼神有些迷惑,也有些凝重。

“我查到的东西不多,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他这个人,我招惹不起。易侄女,我劝你别跟他斗了。跟他离了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话说回来,你现在终于肯跟他离婚了?你舍得?”

易菲很是惭愧。

她被洛廷迷得神魂颠倒的事,已经成了一个笑话,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以前的她不在乎,现在回想起来,真想给过去的自己一巴掌,狠狠的一巴掌,把自己打醒。

“我要跟他离婚,我不会跟害死父亲的仇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段伯伯,我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不会再迷他了。我恨他,很恨他。”

段宏泽拍拍她的肩头,叹息说:“你能走出来就好,别被他祸害一辈子。侄女,远离他才是正确的选择。你想啊,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如果担心你离婚分家产,肯定会先跟你离婚再对你爸下手。他到现在也没有离婚,说明他有恃无恐。”

易菲阵阵心惊。

是啊,洛廷不会想不到这点的。他敢跟她保持夫妻关系,说明他不怕她利用这层关系。

易菲走出律师事务所后,脑袋昏昏沉沉的。

一眼看过去,眼前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惨白惨白的颜色。

她真的不能通过法律途径来拿回她该得的东西吗?

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的喜悦已经化作了乌有。

易菲昏昏噩噩沿着街道往前走,她想,她是不是应该就这样走掉,一直走,不回头,不见洛廷。

就象段宏泽说的那样,从此让他远离她的世界。

可是她不甘心啊。

被欺负成这样,难道就算了?

不知走了多久,易菲突然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86章 梦想实现 易菲两眼迷蒙望着前方。

她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繁华的商业区。流光溢彩的商场,熙攘的人群,很熟悉的街景,可又是那么陌生。

曾经,她喜欢跟朋友一起到这些地方闲逛。

自从遇到洛廷后,她似乎跟这儿绝了缘,除了偶尔过来采购一些东西,几乎不会在此驻足。

不远处,两个女孩一人捧着一杯饮料,边走边聊,脸上洋溢着耀眼的光彩,不时发出一阵大笑。

易菲看得眼馋。

上一次她跟朋友象这样逛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很久远了啊。

如此平常的生活,却离她非常遥远了。

易菲轻轻叹了口气,眼睛越过商场,望向远处的一栋高楼。

那是世佳集团的总部所在地,她会来到这儿,不是偶然,而是潜意识作用的结果吧。

易菲制定的计划中,世佳集团是一个备选方案,退而求其次的方案。

段宏泽帮不了她,别的律师更不可能帮她,她不能通过法律途径讨回公道,只好采取别的方式了。

她先前看似胡乱行走,其实心底深处是有一个目标的,那就是世佳集团。

可是,世佳集团就在眼前,易菲却产生了退怯之意。

她埋着头慢慢往前走,心中矛盾到了极点。

“易菲?你怎么在这儿?”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易菲一惊,抬起了头。

只见一辆金色的豪车停在路边,车窗放下,一张阳光帅气的男子面孔出现在车窗后面。

易菲心中一动,看向四周。

果然,她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世佳集团附近,难怪会遇到世佳集团的太子爷陆昱骐。

这回就真的是巧合了吧,易菲来此的目的,本就是来找陆昱骐的,只是事到临头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

可就在她矛盾之时,陆昱骐偏偏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难道,这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她注定了要借助陆昱骐的力量?

易菲冲他展颜一笑,说:“巧啊。我随便逛逛,哪知就逛到这儿来了。”

笑颜如花,让陆昱骐眼神有些迷离。

“随便逛逛?”

陆昱骐了然一笑,这儿可没有商场之类,不是逛街的好去处。

不过他并未说破,探身过去,打开右侧车门,说:“遇到就是缘,上来吧,到我那儿坐坐。正好有人送我了一罐上好雨前,上去品品,我记得你喜欢绿茶。”

易菲再不犹豫,上了车。

既然遇见了,就上去坐坐吧。至于是否要按照计划行事,呆会随机应变好了。

陆昱骐是他父亲的左右手,在集团担任副总裁之职,是世佳集团着力培养的接班人。

他今天出去办点事,回来正好遇见易菲。

易菲坐在身旁,陆昱骐心情莫名的雀跃,不象是坐在车上,倒象是坐在绽放的鲜花当中。

很多年了,他梦想着有一天易菲能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位置。

直到今天,这个梦想才得以实现。

可是,梦太短了,一眨眼,车子就停在了停车位上。

不过也不遗憾,毕竟易菲还在身边,还会随他到他办公室去。

章节目录 第87章 你还好吗 易菲已经来到陆昱骐办公室好一会了,陆昱骐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就好象做梦一样,一点都不真实。

易菲到他办公室来了,跟他单独呆在一起,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泡着茶水,眼睛却时不时溜向易菲,生怕一转眼她又不见了。

易菲也在打量着陆昱骐,打量着他的办公室。

陆昱骐的办公室布置得相当奢华,比洛廷的办公室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墙壁上挂着名人字画,书桌上摆放着古董摆设,书柜上还放着一只鹿角。

据说,那只鹿角是陆昱骐自己到原始森林中打猎猎到的,他向来引以为豪。

易菲看着这些,恍若隔世。

曾经,跟她交往的都是象陆昱骐这样的富豪子弟。只是后来,她从这个朋友圈子里面退出去了,甘愿为了一人而退。

“来,喝茶。”

陆昱骐把一杯茶放到易菲面前。

易菲捧着茶,小口的喝。

陆昱骐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问:“易菲,你是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

易菲心头仍然纠结万分,不知道该不该向陆昱骐提出请求。

听陆昱骐这么问,她心里暗叹了一声,霎时作出了决定。

事已至此,她还犹豫什么?怎么也要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至于陆昱骐是否肯帮她,那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易菲轻声说:“我家出了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陆昱骐放下茶杯,脸上现出同情与愤慨之色。

“我已经知道了。易菲,我找过你,我想知道你的近况,想知道你是否需要帮助。但是,我打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去你家,你家已经卖给了别人。易菲,你还好吗?”

易菲垂下眼帘,望着手中碧绿的茶水。

“不好。我爸死了,易家的财产全都落入到洛廷手中。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易菲,你别担心,我可以帮你忙。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先借你一笔钱,等你以后有了再还我。”

陆昱骐说着就想起身,给易菲准备钱。

他特地说那钱是借给易菲的,以免伤了她的自尊心。

易菲连忙止住他:“不用了,短时期的生活费我还是有的。”

她单是靠着替宁子铭炒股赚的钱,已经够用挺长一段时间了。

那天,宁子铭激动地告诉她,他把她的事告诉他几个朋友,他那几个朋友都想请她替他们炒股,并且把咨询费提到了两成。

易菲自然是乐得帮忙。

有钱不赚,她又不是傻子,她现在可是很需要钱啊。

陆昱骐闻言,重又坐了下来。

“易菲,你是需要我帮别的忙吗?”

他看得出来,易菲心事重重。这个女孩子向来很要强的,她肯向他诉苦,一定是有求于他。

易菲点点头,却又半天不说话。

陆昱骐没有催促她。他了解易菲,知道她心性高,脸皮薄,求人的话很难说出口。

他需要慢慢开解她。

陆昱骐跟易菲闲聊:“易菲,你这段时间住在哪里?手机号码换了吗?”

易菲捧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被洛廷关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我是愿意的 “什么?”陆昱骐暴怒起身,大声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你家的财产都落到他手中,他凭什么还要关你?易菲,你真是被他迷了心窍。”

对于易菲迷恋洛廷,他真是痛心疾首。

除了痛心,还有着浓浓的醋意。

在易菲遇到洛廷之前,他就喜欢上了易菲。只是那时青春年少,他享受着那懵懵懂懂的爱慕一个人的滋味,还没来得及向易菲表白。

等到他打算表白的时候,他赫然发现,易菲的整颗心都系到洛廷身上了。

陆昱骐一直觉得,如果自己早点向易菲表白,说不定就能抱得美人归,没洛廷啥事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易菲嫁给洛廷。

如今,洛廷跟易家翻脸,他的真面目露出来了,他跟易菲还有将来吗?

陆昱骐心潮浮动,他的春天要来了吗?

易菲垂着眼眸不说话,捧着茶杯的手却更加用力,骨节毕出。

陆昱骐的心一下子又软了,坐下来,轻声说:“算了,易菲,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你现在应该看清他的为人了吧?”

易菲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已经不再爱他,我现在很恨他。不,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我那么傻,被他的表象欺骗。”

“知道了就好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陆昱骐安慰她,心头悸动,易菲终于要离开洛廷了吗?

陆昱骐想了想,又说:“易菲,你跟他离婚了吗?如果你不想再见到他,我可以帮助你,去一个不会被他打扰的地方生活。或者,干脆去国外。”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他也可以去国外生活的,她去哪,他就去哪。

易菲抬起头,眼神晶亮。

“昱骐,我不需要你在生活上帮我。我想请你帮我整倒洛廷,把属于易家的东西夺回来。”

“你打算怎么做呢?我认识几个很有本事的律师,可以帮你打官司。”陆昱骐沉吟了一下说。

“我不需要律师,”易菲黯然说,“我咨询过律师了,靠法律途径是行不通的。否则,我不会来找你。”

陆昱骐深深地注视着易菲,说:“你的意思是,通过商业手段打倒他?”

“是的,”易菲两眼灼灼看着他,“只要你能打垮他,所有的利益都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

陆昱骐沉吟不语。

他不是不想帮助易菲,而是这个忙太难帮了。

洛廷的实力他不是很清楚,但据他所了解到的一部分,也是不容小觑。

如果父亲退位,由他总揽世佳集团大权,也许还有一战之力。

易菲见陆昱骐不回答,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不愿帮自己的忙,不禁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她太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陆昱骐喜欢她,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现在,他的心应该另有所属了吧。

易菲淡然一笑说:“我知道你很为难,我不勉强你。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告辞。”

易菲放下茶杯,打算离开。

陆昱骐却突然拉住了她:“别走,易菲,我是愿意帮你的。”

章节目录 第89章 男人之间的战争 易菲心头大震,望向陆昱骐。

陆昱骐也在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慕之色。他的眼神很诚恳,也很坚毅。

象是在说,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

易菲心潮起伏。

来找陆昱骐,她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把握。这是她家的私仇,别人一般不会愿意卷入这些纷争。

她只是想尽力而为罢了。

因为她知道陆昱骐喜欢她,在她熟识的人中,也只有他最有跟洛廷抗衡的实力。

没想到,陆昱骐竟真的愿意帮助她。

易菲愣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的手被陆昱骐握在手中,连忙抽了回来,脸上不禁微微发烫。

陆昱骐手中一空,有些不舍,也有些心情激荡。

刚才,他拉住易菲只是下意识的举动,自己都没注意到。

而现在,手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象易菲手上有什么东西残留在了他的手中似的。

陆昱骐深深注视着易菲,很诚恳的解释。

“易菲,我很想帮你。我刚才没有马上答应你,是因为我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洛廷很强,我没有把握能打败他。除非,我能说服我父亲帮助我。这样吧,你让我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做,等想好了我再找你。行吗?”

易菲点点头,轻声说:“昱骐,谢谢你。如果实在太为难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

陆昱骐让她感动,她不愿太拖累他。

陆昱骐微笑说:“跟我客气什么?你在这儿休息一会,我处理点事情,中午请你吃饭。”

易菲摇摇头,站起身说:“我得回去了。我今天是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会被他发现的。”

陆昱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握紧了拳头,冲她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打算回到洛廷身边?你不是说你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吗?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越说声音越大,很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易菲知道他误会了自己,解释说:“我不是对他余情未了,我只是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我想暂时留在他身边,说不定可以弄到一些情报,方便复仇。我会把情报提供给你的,如果你打算帮我对付他的话。”

“我不需要,”陆昱骐狂躁的一挥手,“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我陆昱骐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依靠女人的地步,我不象有些人。”

易菲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在暗讽洛廷,讽刺他曾经利用她。

她没在意,他说的是事实。

陆昱骐是个衔着金汤勺出生的公子哥,很有一股子傲气。

但他也很努力,很有才干,人很仗义,有骄傲的资本。

易菲很认真的分辨:“这不是男人之间的事,而是易家和洛家的矛盾,仇恨。你是在帮我,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看着你一个人操劳,自己什么都不做。”

陆昱骐大声说:“这也是男人之间的战争。当年我晚了一步,被他把你抢走。这回,我是不会再放手的。易菲,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就离开他,马上。”

章节目录 第90章 打扰了就想走 “这是你的条件吗?”

易菲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陆昱骐顿时象被点燃了的炮仗般,蹦了起来,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步子飞快,然而凌乱。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他。什么套取情报,不过是借口,你就是离不开他。我不怀疑你想报复他,但你也爱着他。你就是还爱着他,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这个女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易菲轻叹:“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对他的感情已经成了过去式,你不信就算了。我有我的做事方式,对不起,打扰了。”

“一句打扰了就想走?”

陆昱骐突然止步,神情激动望着她。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当年被洛廷抢了先,把你抢走,我的心有多痛你知道吗?我在你的婚礼上喝醉了酒,失态了,被好多人笑话,到现在他们还在笑话我。三年多了,我的心情好容易平静了一些,你又跑来,把我的心情搅得一塌糊涂。现在,你一句打扰了就完了?”

“不然怎么办呢?”易菲垂下眼帘。

她也觉得自己很无耻,会找上陆昱骐,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陆昱骐爱她,有可能帮助她。

她就是在利用陆昱骐吧。

不过,她也是可以付出代价的,付出陆昱骐想要的代价。

所以,也不算是利用吧,只能算是合作,各取所需。

陆昱骐被她的话噎住,半天答不上来。

是啊,她不过是来跟他谈判,想依靠他的力量对付洛廷。并且她给出了条件,从洛廷那儿得到的利益她分文不取。

动了感情的人是他,单方面的感情,要负起责任的人也只有他。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陆昱骐烦躁得要死,赌气般说:“总之,我不愿意你回到他身边。要对付他,方法多的是,用不着非要到他身边做卧底。”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在那个讨厌的男人身边,他就说不出的烦闷。

以前倒也罢了,易菲已经嫁给了那个男人。

可现在易菲明明不喜欢那个男人了,为什么还要跟他纠缠不清?

易菲的态度却也非常坚决。

“我说了我有我的想法,如果你不能接受就算了。你说得对,对付洛廷的办法多的是。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我很抱歉。”

易菲转身想走。

但是她刚一转身,就被陆昱骐拽住了。

“不行,我不许你走,不许你回到他身边。”

易菲讶然看着他,倏地一笑,说:“你也想把我关起来?那么,你跟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陆昱骐怔了一下,悻悻然松开手,用力挥着手说:“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凭什么要帮你?就凭你说你不爱他了,你想报复他?可是你又要回到他身边,这算什么?”

他双手叉腰,又开始在室内大步走来走去,象个赌气的孩子。

易菲若不是心事太重,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

她暗叹了一声,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亮出来。

“如果我说,我愿意嫁给你呢?这个条件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愿意嫁给你 陆昱骐一下子僵住。

他整个人象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定在了当场。

好一会,他才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转向易菲。

“你说什么?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

易菲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说,我愿意嫁给你。如果你不嫌弃我是结过婚的人,只要你能帮我报了仇,我就嫁给你。我说到做到。”

“我不嫌弃,我当然不嫌弃,我怎么可能嫌弃?”

陆昱骐用力挥下手,冲到易菲面前,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不自在的搓了搓。

“易菲,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易菲无奈,只好再告诉他。

“我说,我愿意嫁给你,作为你帮助我的条件。虽然,我无法做到象你爱我一样爱你,但我会满怀感激,并且忠贞于你。”

“我不要你感激,你能嫁给我,我就很感激了。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嫁给我,总之,我会待你好的。”

陆昱骐看着易菲,突然笑了,满眼都是阳光。

易菲心头酸酸的,被感动的。

她不爱陆昱骐,但也不反感他。他们认识很多年了,她从来当他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一个很真诚很仗义的朋友。

后来,她知道了他爱她,但那时,她的整颗心都被洛廷占据了,再容不下其他。

她只能辜负他的爱。

她疏远了他,也疏远了几乎所有的朋友,一心一意讨好洛廷。

几年过去了,陆昱骐竟然还深爱着她,还愿意为了她赴汤蹈火,她如何能不感动呢?

陆昱骐痴痴地看着易菲,小心地问:“易菲,我可以抱抱你吗?象朋友一样抱一下,可以吗?”

易菲还能拒绝他吗?

她现在想的是,只要陆昱骐能帮助她完成她的心愿,她会嫁给他,从内心深处认定他为丈夫。

尽管她不可能爱他,但她会做个尽责的妻子。

她这辈子已经无法再爱任何一个人了。

易菲点了点头。

陆昱骐小心地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抱她。

他很抱得很轻,跟易菲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并没有靠得太近。

他的动作很虔诚,就好象易菲是不容亵渎的女神。

在他心里,易菲可不就是女神吗?

易菲轻轻拨开陆昱骐的手,说:“我真的得回去了,我不想让他起疑。”

陆昱骐万般不舍,却又拿易菲无可奈何。

他背过身说:“你走吧,我不能再看你。再看你,我会舍不得你走。”

易菲微微摇了摇头,朝门口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陆昱骐在身后问:“我想跟你联系的话,要怎么联系?”

“过一阵子,我会再跟你联系的。”

易菲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昱骐握紧了拳头,小声而坚定地说:“洛廷,你完蛋了,我一定会打败你。易菲是我的,她是个值得珍惜的女孩,你不配拥有她。”

易菲走出世佳集团,心情颇不平静。

最重要的一步,终于走出去了。她现在得赶紧回去,赶在洛廷回到公司前回去。

洛廷现在也正在赶回公司的路上。

章节目录 第92章 正巧遇见他 在易菲跟陆昱骐谈话的时候,洛廷办完了正事,习惯性的拿出手机,打开监控。

他没能看到易菲。

调换了好几个监控,整层楼都被他搜查了一遍,他仍然没能看到她。

他打开易菲那只小白兔手表的APP,却发现无法定位。

洛廷暗自皱眉,找了个借口,离开正在谈判的会议室,走到门外,打了个电话给易菲。

电话无法打通。

洛廷又打了个电话给罗绮,劈头就问:“易菲呢?她去哪了?”

罗绮就怕洛廷找易菲,只得如实回答:“易菲说她太累了,想休息一会。她现在正在您的办公室里面休息。洛总需要我进去叫她吗?”

洛廷想了下说:“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罗绮听他的语气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稍稍放下心来。

放下电话,她再度发出哀叹,她为什么要夹在这两人中间啊。

向来英明神武的洛大总裁,这是发了哪门子的神经,非得把私事弄到公司来。

洛廷跟罗绮通完电话,没有马上回会议室。他紧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的窗前,望向远处。

思绪也跟着飘向了远处,飘向公司,他的办公室内。

易菲在他的办公室休息?

她会主动进他的办公室休息?

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可心里竟有些雀跃是怎么回事?

洛廷回到会议室,三下五除二把需要谈判的事情最终敲定,带着人马返回公司,心中竟有丝丝陌生的期待与雀跃。

易菲离开世佳集团后,并没有马上回公司,而是先拐到旁边一家酒店的洗手间,躲在里面换装。

她戴上假发和眼镜,涂了厚厚一层大红的口红。

镜子里的她变得极其陌生,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易菲仔细瞧着镜中的自己,确信没有破绽了,这才离开。

她匆匆赶回公司,经过一楼时,发现那两个保镖仍然坐在一起闲聊,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洛廷还真是看得起她,白白浪费两个人。

她走到电梯口,等候电梯。

身后很快又来了几个人,同她一块等候。

电梯门打开,易菲看见里面的人,猛地一下低下了头。

洛廷?洛廷竟然站在里面?

她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刚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洛廷。

洛廷一定是从下面的停车场上来的,他太亲民,并没有设置高层专用的电梯。

易菲庆幸,洛廷低着头在看手机,并没有看见她。

她的下一个想法,是转身离开,不乘坐这个电梯,改乘旁边那座。

但她刚低下头,后面就有人推了她一把,说:“电梯到了,进去吧。”

易菲很是懊恼,这人太没礼貌了,居然推她。

可是,眼下偏偏不是跟人计较这些的时候,她不得不低着头走进电梯。她怕万一产生争执,反而把洛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易菲微微侧身,面向着电梯壁,以免让人看见她的脸。

她庆幸这座电梯的内壁不象镜子,不会把她的面容照出来。

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因为,洛廷就站在她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93章 形象全没了 洛廷心中若有所感,抬起头,朝电梯内扫视了一圈。

身旁的这个女孩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细细看了看,却又不认识。

单从背影,他看不出来她是谁。

洛廷没有多想,移开了目光。

易菲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洛廷的举动,见他没有认出自己,松了口气。

她不敢在顶层跟洛廷一道下电梯,提早了两层从电梯出来。

出来后,见旁边一个办公桌前没人,她抓起电话,赶紧给秦芷璐打了个电话。

“洛廷回来了,我比他晚了一步,你帮我转移他的视线,我混进去。”

“洛总这么早就回来了?”秦芷璐惊呼,“你怎么搞的,拖到现在才回来,尽找麻烦。”

“好了不说了,他应该下电梯了。”

易菲不等秦芷璐回答,匆匆挂断了电话。

秦芷璐放下电话,抱了一叠资料,飞快起身,匆匆走出她的办公室。

洛廷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刚走出不远,突然,一个人影朝他直直地冲过来。

眼看就要撞到他身上,洛廷及时一闪身,避开了那个人影。他伸手想拉住那人,但手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他不想碰她。

人影收足不住,重重地摔到地上,东西散落一地。

“哇,好痛。”

地上人影高声呼痛,抱住了洛廷的小腿。

洛廷已经看清楚了,摔在地上这个人正是秦芷璐。

他不禁皱眉。

秦芷璐向来做事很稳当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跟失心疯一样,对着他撞过来。

秦芷璐的呼痛声惊动了不少人,几乎整个顶层办公室的人都跑出来看个究竟。

见秦芷璐趴在地上,双手还抱着洛廷的腿,众人脸上均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秦助理今天是怎么了?先是被只小蟑螂吓得尖叫,现在又摔在总裁的脚下,文件落得到处都是。

一个女孩上前想搀扶秦芷璐,关切地问:“秦助理,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芷璐闷声闷气回答。

她现在郁闷到了极点,也尴尬到了极点。

她的形象啊,就这么毁了,毁在她最在意的人面前。

她原本的计划,是装作没看见人,不小心撞到洛廷身上,再把手中抱着的文件丢到地上。

这样,既转移了洛廷的注意力,又可以借机抱抱心上人,一举两得啊。

趁着捡文件的机会,她可以拖住洛廷一段时间,给易菲溜进去的机会。

现在,洛廷的注意力是成功转移了,她可以拖住洛廷更长的时间,可是她的形象全没了。

她哪里想得到,洛廷见她扑过来,竟然闪身避开,连拉都不肯拉她一把,太不仗义了。

如今,被全公司人围观,她的脸算是丢尽了。

秦芷璐低着头,由女孩子搀扶着爬起来,打算捡地上的资料。

见洛廷想走,秦芷璐连忙叫住他:“洛总,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走得太急,脑子里面想着这些工作,没注意到你。洛总,有没有撞到你?”

“我没事,以后注意点。”洛廷淡然说。

他的视线,却越过众人,落在远处一个身影上。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你看见什么了 洛廷的注意力的确被秦芷璐吸引住了,直到她站起身,他才看了看周围。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有个人影在远处走过,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看那个人影去的地方,应该是洗手间。

顶层的人几乎都聚集到他和秦芷璐这边了,别的地方空空的,那个身影显得很突兀。

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那个背影他认识,刚刚在电梯里面见过。

难怪他见到那个背影会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原来那个女孩是顶层的员工?

秦芷璐也注意到了洛廷的视线,见他看向洗手间的方向,生怕他发现易菲,连忙叫他。

“洛总,我真的没有撞到你吗?”

因为着急,声音异乎寻常的大。

洛廷暗自皱眉,今天的秦芷璐是怎么了?

他没有把心头的不满表现出来,淡淡的语气说:“确实没有。你们几个帮秦助理把东西捡起来,其他的人都回去工作吧。”

他平时还是很关心员工的,如果换作别的员工,他刚才会拉一把,让人不至于摔倒。

而且,会说几句安慰的话。

但这个人是秦芷璐。

自从他让易菲来公司上班后,秦芷璐的表现就不尽如人意,她太不安份了。

所以,他刻意跟她拉开距离。

若不是这几天她没有什么动作,并且工作方面做得还不错,他甚至想把她解雇了。

大家听见洛廷的话,纷纷打算回去自己的位置。

他们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步,突然听见秦芷璐又惊呼了一声。

“啊,那边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惊恐之意。

所有人又都转过身来,望向她。

只见秦芷璐指着某个没人的方向,两眼直直地瞪着那边,象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

就连洛廷,也被她吸引住,停下了打算回办公室的脚步,朝那边看过去。

“秦助理,你看到什么了?那边什么都没有啊。”身边的女孩问。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被秦芷璐吓到了。

秦芷璐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她看到了什么?她什么都没看到啊。

她只是,只是想给易菲争取点时间啊。

要是易菲穿帮了,她也会被拖下水,到时她该怎么跟洛廷解释?

秦芷璐继续惊恐地望着那个地方,象是被吓傻了一般。

她不要形象了,她破罐子破摔了,彻底放飞自我了。

又有一个女孩颤微微问:“秦助理,那边到底有什么?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洛廷皱了眉头问:“秦助理,看到什么了?”

见秦芷璐不答,洛廷朝她指的那个地方走过去。

秦芷璐突然扑过去,抓住他,叫道:“别去。”

几个胆小的女孩发出一声尖叫,紧紧地搂在了一起。男孩子们强作镇定,其中一个男孩子把拳头塞进了嘴里。

洛廷把她的手拉开,不耐地说:“你不敢说,又不让我过去看。秦助理,你要闹得公司大乱吗?”

秦芷璐欲哭无泪,她现在快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可恶的易菲,她为什么要答应帮助易菲啊。

章节目录 第95章 余情未了 就在秦芷璐把所有人都绊住的时候,易菲冲进洗手间,匆匆换上自己的衣服,把秦芷璐给她准备的东西全部塞进原来的那个黑色的包里,再把包塞到洗手间放杂物的角落,用东西盖住。

她擦去嘴上的口红,确认自己身上没有纰漏,这才匆匆走出洗手间。

她朝远处望了一眼,刚好见到秦芷璐拉住洛廷,尖声叫:“别去。”

她暗暗好笑,秦芷璐的演技还不错嘛。

可是,见到秦芷璐抓住洛廷的手,为什么她心里莫名的有点烦躁?

易菲狠狠地甩了甩头,把自己想冲过去拉开秦芷璐的念头甩开。

她这是怎么了?

她才不可能对洛廷余情未了,不可能的。

易菲匆匆走进了洛廷的办公室。

秦芷璐算算时间大概差不多了,她也快要演不下去了,尴尬地说:“我刚刚好象看到那边有蟑螂,不是一只,是好几只,它们好象在开会,好吓人。你们说,它们会不会在商量着怎么整我们啊?”

所有人都面露古怪之色看着她。

又是蟑螂,秦助理是被下了蟑螂蛊吗?

秦芷璐摊摊手,夸张地笑。

“我骗你们的,是不是很好笑?呃,你们别这样看我,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每天闷着头工作,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呵呵,摔摔更健康,我没事了。”

她说不下去了,赶紧蹲下来,低着头捡地上的文件。

洛廷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说:“秦助理,呆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转身走了。

秦芷璐叫苦不迭,盘算着呆会该怎么给洛廷一个说法。

她今天真是被易菲害惨了。

易菲匆匆走进洛廷的办公室,小心掩上房门,匆匆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内一切都是原样,手表仍然躺在床上,手机卡放在一旁,跟她离开前一样。

应该没有人进来过,还好。

易菲拿起手表和手机卡,想了下,扯过被子,弄成凌乱一团,象是有人刚刚在床上睡过的样子。

她很想在洛廷进门前离开这儿,但是她知道,时间上来不及了,秦芷璐没办法拖那么久。

她走到窗前,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机卡上到手表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洛廷回来了。

易菲脊背蓦地一僵。

洛廷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四处观察了一遍。

办公室内的东西还保持着原样,跟他离开前一样。易菲应该没有翻动过他的东西。

休息室的门紧闭着,她还在里面?

洛廷走过去,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

门一打开,他就看见了易菲。

易菲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

听见开门的声音,易菲蓦地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的脸上带着些微的惊慌之色,象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好意思,我想一个人静静,所以到这儿来呆了一会。我马上出去。”

“手表是怎么回事?”洛廷的视线落在易菲的手腕上。

手表好好的戴在她的手腕上,可爱的小白兔衬着她雪白的手腕,令人心动。

章节目录 第96章 我可以放手 易菲知道洛廷指的是什么,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说:“手表怎么了?”

“我给你打过电话,打不通。”洛廷走过去,拉起她的手看。

手表没有什么异样。

易菲挣开他的手,说:“是吗?可能是信号不好吧。我该出去了。”

说完,她侧身想从洛廷旁边过去。

洛廷却一把拉住了她,把她拖进自己的怀里。

他抱着她,抱得很紧。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打不通易菲电话的时候,他心里竟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不想细究自己的心情,但现在易菲就在他跟前,他没办法做到对她无动于衷。

易菲浑身绷紧,一动不敢动。

她怕自己稍一动弹,就会引发洛廷的兽性。

这种教训不是一次两次了。

洛廷低下头,轻轻嗅着易菲的头发。抱她在怀的感觉很好,她的气息还是那么动人心扉。

易菲却觉得无比的煎熬。

洛廷在发什么神经?突然就抱住她,抱住了却又不松手,就这么一直抱着。

他到底要怎样啊,给个话行吗?

洛廷抱了好一会,扳过易菲,亲吻她。

好几天没有跟她亲密接触了,他发现他对她竟是如此的渴望。他想吻她,想拥抱她,想把她狠狠地揉进体内。

易菲闭上了眼睛,心里暗叹。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没办法,谁叫她要主动跑到他办公室来呢?

洛廷感觉到了怀里人儿的紧绷,他突然想起一事,抬起头,看到了墙壁上的贴纸。

他愣了一下,恋恋不舍松开了手。

他想起了那天易菲虚弱的求恳,想起了那天她流的眼泪。

她今天趁他不在的时候跑到这儿来,是在缅怀她的父亲吗?

洛廷心里发堵,他又看见了横亘在他和易菲面前的鸿沟。

算了。

“你是不是很想离开我?”洛廷问,声音有些抑郁。

易菲吃惊地抬起头看他,眼中有着迷惑。

她不明白,洛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不想呆在他身边,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不是知道吗?

他突然问起,是想做什么?

易菲冷着脸说:“我的想法,你应该很清楚,又何必问。”

“我可以放你走,”洛廷哑声说,“我可以放手,我们一刀两断。但是在放你之前,你需要配合我做一些事。”

易菲琢磨着他说这话的意思,想了一会却想不明白,只好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洛廷深深地看她。

她的脸上很平静,没有一丝的不舍,只有疑惑与警觉。

她是真的想离开他,她对他的感情不存丝毫了。

洛廷淡然说:“有人说我利用你,谋夺易家的家产,这对我的名声很不利。所以,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到一些场合露个面。我们要装作很恩爱的样子,这样,谣言不攻自破。”

易菲在心头冷笑。

他倒是打的好主意,做了坏事还想要好名声。

只要他们两个表现得恩爱,那么家产之说就不存在了。

易家的家产和洛家的家产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吗?

章节目录 第97章 成交 易菲在心里鄙视了洛廷一通,淡然问:“需要多久时间?”

洛廷沉吟了一会,说:“三个月。”

“不行,”易菲断然拒绝,“三个月太久了,最多一个月。”

呆在洛廷这个恶魔身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那么久。

想来,一个月应该让她了解到足够多的洛廷这边的情报了。

他肯让她跟他一道出席一些场合,对她来说也是机遇。

始终被关在公司,她能接触到的东西太少了。

洛廷默默地看着她。

她就这么不想呆在他身边吗?她就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算了,早断早了。

“好吧,如你所说,一个月。这个月你配合我,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一个月以后,我放你离开。”

“成交。”

易菲点点头,走了出去。

走出总裁办公室,便见秦芷璐站在门外,等候洛廷的召见。

秦芷璐一脸的沮丧。

见到易菲,她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说:“易菲,我被你害惨了,以后别想我再帮你的忙。”

易菲冲她一笑,说:“东西我放回洗手间了,你记得处理,别被人发现了。另外,放手吧,洛廷那个人,不值得女人为他付出。”

最后这句话,倒是出自于真心。

今天秦芷璐的确帮了她的大忙,让她对秦芷璐的恶感和仇恨之意不觉淡了许多。

这也是个被感情蒙蔽的可怜女人啊。

她在秦芷璐身上,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的影子。

秦芷璐哼了一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值不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不上别的男人了。我必须要试试,尽全力试一试。万一我成功了呢?”

易菲在心里暗叹。

陷入情网的女人就是傻,当初的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明明洛廷不爱她,却非要缠上去,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退缩,幻想着把墙撞破的那一天。

她因此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若不是洛廷太狠,对易家下此毒手,恐怕她也无法从这情网中脱身吧。

退一步,果然海阔天空啊。

易菲看向秦芷璐的眼中充满了怜悯,有对秦芷璐的怜悯,也有对过去的自己的怜悯。

她想了下说:“为了避免误会,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我和洛廷达成了协议,我会跟他扮演一个月恩爱夫妻。一个月后,他会放我走。所以,这个月你忍耐一下吧。”

秦芷璐细细辨别她的神情,觉得她不象是在撒谎,默默地点了点头。

易菲也冲她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她把所有工作推开,坐着发呆。

一切都成定局了吗?

她是洛廷的妻子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她用不着再假装忙碌,也没有心情再做这些琐事。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一个月时间,谋取更多的情报,便于以后跟陆昱骐的合作。

洛廷处理完比较紧急的工作后,放松下来,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易菲跑到他的办公室来休息,这事始终让他感到奇怪。

他无聊地看着视频,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视频上面。

章节目录 第98章 让我如何舍得放手 那个视频上,秦芷璐提着个黑色的大包从洗手间出来。

她神色似乎有些慌张,左顾右盼着,步履也有些仓促。她很快便进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秦芷璐的级别很高,她的办公室里面也是没有监控的。

洛廷对着秦芷璐空空的办公室门口出了会神,突然握住鼠标,开始把视频往回倒放。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先前在电梯里面看到的那个女孩子。

他现在还没来得及细想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凭直觉觉得这事不对劲。

往后倒放了没多久,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了易菲。

易菲从洗手间出来,神色紧张,一边走一边朝某个方向看。

洛廷顺着她的视线,想象她所看的方位。

那边是电梯口附近,对了,正是秦芷璐摔跤的地方。从时间上来看,那会儿他正被秦芷璐绊住。

不仅是他,公司其他的员工也都被绊在那儿。

视频上,易菲不见了,她已经走出了那个监控摄像头的监控范围。

洛廷让那个视频暂停,将另一个视频往回倒放。

很快,洛廷又看到了易菲。不出他所料,易菲进了他的办公室。

也就是说,在他走出电梯之前,易菲并没有呆在他的办公室内,她急着赶回去,造成她一直在他的办公室内休息的假象。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引诱他?不可能。

从后来易菲的表现来看,她根本没有要引诱他的意思。

他想跟她亲热的时候,她明明表现得很抗拒。

洛廷沉吟了一会,把视频再往后倒放。他加快了速度,两个小时的视频很快就倒放完了。

他回溯到了易菲离开他办公室的一幕。

洛廷没有停止,让视频继续倒放。

很快,他还原了易菲进出他办公室的时间。

他刚离开公司不久,易菲就进了他的办公室。进去后几分钟的时间,她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看她的样子,明显很紧张,东张西望的,象是生怕被人发现。

洛廷知道,的确没有人发现她出来了,否则,他打电话的时候,罗绮不会告诉他,易菲在他的办公室休息。

事实上,易菲去他办公室只是个幌子,只是她的脱身之计,让人误认为她一直呆在公司,没有离开过。

洛廷再把先前正对着洗手间的那个视频打开,往回倒溯。

他又看到了电梯里面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匆匆走进洗手间,没过多久,易菲便从里面出来了。

洛廷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是她吗?难怪他见到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回想起来,在电梯里面遇见她时,恐怕她是故意把个背影对着他,以防他发现她出去过。

洛廷一下子将视频调回到两个小时前。

他看见易菲从他办公室出来后,进了洗手间,没过多久,电梯内见过的那个女孩从洗手间内走了出来。

一切都明朗了。

易菲改装换容,跑出去了。

洛廷朝后仰靠在椅背上,轻声说:“连秦芷璐都能搞定,易菲,你还能让我更惊奇吗?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舍得放手?”

章节目录 第99章 他做错了吗 洛廷心头雪亮。

易菲在秦芷璐的帮助下,得到改装的东西,又在秦芷璐的掩护下,瞒过公司众人耳目,得以出去。

这就能够解释秦芷璐今天的异常表现了。

关于易菲和秦芷璐之间的矛盾纠葛,洛廷知道得再清楚不过。

这两个人不是水火不相容的情敌吗?以前一见面就恨不得打起来的那种,如今竟肯携手合作,这不能不令洛廷感到惊奇。

这当然是易菲造成的结果。

因为,秦芷璐没变,而易菲变了。

洛廷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最后消失无踪,只留下一抹苦涩。

易菲改变的是什么?改变的当然是对他的心意。

当初易菲疯狂地爱着他,把谁都当作情敌,智商几乎为零。如今,她的智商又回来了,只能说明她对他的爱已经荡然无存。

洛廷突然有些烦闷,头一次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怀疑。

他做错了吗?

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不该对易家下手,不该复仇吗?

不,他怎么能不报仇,怎么能跟易绍北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他做不到。

第二天上班时,总秘办公室的人均发现,易菲改头换面,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职业装。

前段时间,易菲的穿着很随意,勉强达到公司白领的着装要求。

她干的是杂务,倒也符合她的身份。

可今天,她穿得这么正式是怎么回事?通常公司的高层才会有如此的着装要求。

石雨楠打趣说:“易菲,洛总给你安排了新工作?”

“没有啊,”易菲微微一笑,“只是想体验一下穿职业装的感觉。”

昨晚,洛廷让人给她送了几套职业装过来,她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也许,洛廷今天要带她去某些场合了。

办公室的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易菲本来就是公司的一个另类,这阵子来上班,没有哪一天工作状态是正常的,穿个职业装算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易菲穿上职业装,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真有职场精英的范呢。

洛廷经过总秘办公室外面的时候,视线也不自觉的在易菲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套服装特别贴身,把易菲的身材很完美地勾勒出来。

挺拔的胸,纤细的腰肢,修长的腿,无一不引人注目。

他注意到了公司男员工的目光,几乎人人都在不时偷瞟易菲,这让洛廷很不爽。

穿个职业装也能引人犯罪?他是不是不应该让她穿这身服装?

其实,易菲穿其他服装也很吸引人,刚来上班的那一天,几乎引起了轰动。

只是这阵子大家看习惯了,不会再有震憾的感觉。

今天她突然一改装,就显得特别的惊艳。

这也跟洛廷的心境改变有关吧,易菲初上班时,他可没有注意别的男人看易菲的眼光。

易菲毫无成为焦点的自觉,坐在办公桌前走神。

洛廷对她的态度突然转变,她该怎么做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她该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易菲正在沉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咦,这不是易菲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亮出身份 易菲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办公室门外,一个娇俏艳丽的女子正笑看着她。

女子化着精致的妆容,面容美艳,身材火辣,着实把办公室不少男员工的注意力从易菲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只是,她脸上虽然带着笑,那笑容却不怎么令人舒服。

女子身边,还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男子风度翩翩,身材保持得很好。他看向易菲的眼中带着几许讶异和玩味。

易菲站起身,招呼说:“原来是叶董事长和叶小姐,欢迎。”

这两个人易菲认识,正是明宇集团的董事长叶博煊,以及他的千金叶语媚。

他们俩出现在这儿,当然是来见洛廷的,应该是跟洛廷约过的。

易菲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说不定洛廷让她今天穿上这身职业装,就是为了接待这父女俩。

那么,是她亮出身份的时候了。

易菲有点遗憾,这阵子在公司当一个小员工的感觉挺不错的。

虽然也有些勾心斗角之事,但总的来说,大家对她挺不错的,让她能够感觉到一丝温暖。

从现在起,这温暖不会再有了。

知道了她的身份,公司的员工都会跟她保持距离吧。

易菲脑中飞速闪过这些念头,人已经走向叶博煊父女俩,向他们伸出手去,分别握了握。

公司其他人都有些迷糊。

易菲不过是个打杂的小员工,怎么招呼起这两人了?

看这两人的气质,应该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吧。

对了,易菲是洛总的情人,可能认识这两人吧。

可是,瞧易菲那自如的样子,在这两人面前丝毫不露怯,哪里象个公司的小员工,见不得光的情人,分明象是招待客人的女主人嘛。

叶语媚收起眼中的讶异之色,朝总秘办公室看了眼,笑说:“我该叫你易小姐,还是该叫你洛夫人呢?堂堂总裁夫人竟然沦落到当个小秘书?让我想起一句话,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你还不肯死心,还要缠着洛廷不放?”

周围的人顿时石化,办公区寂静得可怕。

他们听到了什么?

总裁夫人?

谁是总裁夫人?

他们好象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还有还有,既然易菲是总裁夫人,为什么又说她缠着洛总不放?夫妻俩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糊涂了糊涂了。

“咣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原来是谁的杯子掉到了地上。

象是一枚石子投进湖里,石化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有人把掉下来的下巴送了回去,有人把咬破的拳头放下来。

易菲正在想该怎么回答叶语媚。

这个女人,如此明目张胆来挑事?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洛廷清朗的声音传来。

“叶董事长,叶小姐,欢迎。易菲爱玩闹,在家里呆不住,吵着要来上班,我也想经常见到她,所以就让她来上班了。倒让两位见笑了。”

洛廷的声音很快接近,到了易菲跟前。

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

有力,却温柔。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羡煞旁人 易菲有些怔忡,在她的印象中,洛廷这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搂她。

别说当着别人的面了,过去就连私下里,他对她也是若即若离的,极少跟她有着较为亲密的举止。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洛廷这样做,纯粹是做给别人看的。

呵呵,他要挽回他的名声呢。

叶语媚同样非常吃惊。

人人都知道,易大小姐迷恋洛廷,变着花样缠着他不放。

人人都知道,洛廷对易大小姐很不感冒,就连跟她结婚都非常勉强,极少跟她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叶语媚先前敢当面讽刺易菲,就是吃准了易菲不得宠,洛廷不会帮她。

可是现在,她有点迷糊了。

除了迷惑,她心里还有着浓浓的醋意。

叶语媚刚想说什么,被叶博煊拉了拉她背后的衣服阻止她。

叶博煊抢先打了个哈哈,说:“贤伉俪真是恩爱,羡煞旁人啊。洛总,洛夫人冰雪聪明,学历又高,你怎么能让她做秘书呢?怎么也该做个副总什么的才对嘛。”

洛廷含笑说:“是她自己不愿意做高层,她想体验一下基层员工的生活,我也没法子。”

他含笑看向易菲,眼神含着浓浓的宠溺,看得周围的人心都化了。

他爱怜地摸了摸易菲的头,替她拢了拢头发。

很多员工都看傻了眼,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苟言笑,杀伐果断的洛总吗?

这分明是个陷入情网里的男人嘛。

叶语媚也看傻了眼。

不是说洛廷很不喜欢易菲,对她很不好吗?不是说洛廷只是在利用易菲吗?

如今易菲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不是应该把她一脚踢开吗?

叶博煊生怕女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笑道:“洛夫人愿意从基层做起,了不得啊。洛总,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好的,叶董,叶小姐,里面请。”

洛廷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随即转向易菲说:“我们去谈工作,你自己去忙。”

他的声音充满了爱意,磁性魅惑,附近几个女孩子听得面红耳赤,感觉就象是有人在耳边对自己说情话一样。

她们真是佩服易菲啊,作为当事人,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易菲微微一笑,挽住了洛廷的手臂,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叶董和叶小姐来者是客,我怎么能招待不周呢?”

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去谈工作,而且这两个人亲自出动,应该是谈挺重要的工作,她更要进去听听。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洛廷本想拒绝,但一转眼,见易菲正似笑非笑看着叶语媚,很有挑恤的意味,他竟一下子心软了,拒绝的话竟说不出口。

易菲这模样,象是又回到了过去,回到她为他争风吃醋的那些日子。

那时,她把他身边所有对他有意的年轻女性都视作情敌。

洛廷很无奈的样儿说:“你要一起去当然是没问题,就怕你会觉得无聊。”

易菲甜甜一笑说:“有你在身边就不会无聊。你太辛苦了,我很想帮你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宣告主权 洛廷心神一阵恍惚。

面前的易菲,象个最温柔最体贴的小妻子,甜甜的腻在他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知易菲只是在扮演一位爱慕丈夫的妻子,他仍然喜欢这种感觉。

洛廷很奇怪,为什么以前的易菲真心实意待他温柔体贴,他却是那样的厌烦她?

洛廷搂住易菲,在众目睽睽下亲密无间搂着她,象两个连体人一样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没有放过周围那些男员工的视线。

他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易菲是他的,他们别想打她的主意。

办公室门关上,外面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沸腾起来,象是炸了锅一般。

众人止不住议论纷纷,就连最忙碌的人也暂时丢下了手头的工作。

太震惊了。

易菲竟然是总裁夫人。不是情人,而是正牌夫人。

“易菲不是总裁包养的情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要晕了。”

“我想想看,我有没有得罪过她?好象没有,谢天谢地。”

“我就说嘛,易菲不象是为了钱被包养的女孩。她真是个好女孩,我没有看错人。”

“咱们的总裁大人名草有主了,以后不能妄想了。”

“下班后一起去喝一杯吧,庆祝我们大家集体失恋。”

……

石雨楠望着对面空空的座位,捧住了自己的脸,说:“天啦,我竟然让总裁夫人帮我做杂务。”

“你死定了。”办公室其她女孩跟她开玩笑,“雨楠,晚上请客,破财消灾哦。”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易菲很和善很大度,不会因为这些事找石雨楠的麻烦。

否则,她们不会用这么轻松的口气跟她玩闹。

罗绮摇摇头。

闹了半天人家是两口儿,这两人在闹什么名堂?前段时间是真的有在斗气哦。

但愿他们以后和和美美的,别再斗了,免得她遭池鱼之殃。

最最震惊最最意外的当属宁子铭了。

宁子铭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电脑上红红绿绿的线条和数字,象被雷轰了一般。

易菲是总裁夫人?是总裁夫人在指点他炒股?

可是,总裁干嘛不直接让总裁夫人帮他炒股,还要经过他的手,偷偷给总裁夫人送钱?

情趣,对了,这一定是夫妻情趣。

总裁大人还真是浪漫啊。

易菲现在内心也一样的不平静,不比外面的人差。

因为,她看到了洛廷的电脑。

接见叶博煊父女没有在会客室,而是在洛廷的办公室。

这次是他们私底下的商谈,没有别的员工在场,不需要太正式。

易菲充当起了女主人兼秘书的角色,亲自为叶氏父女俩倒茶。

她在洛廷的办公室来去自如,象在自己家里一样。她表现得过于刻意,倒象是特意在宣告自己的主权似的。

叶语媚在心里发出一声冷哼。

易菲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一定是的。

洛廷却丝毫不介意,嘴角含笑,视线时不时落在穿花蝴蝶般在房间内来去的易菲身上,眼神宠溺。

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易菲看见了洛廷的电脑。

他的电脑上,开着好几个视频。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偷窥狂 易菲一看到那些视频,心头便是突地一跳。

她终于知道,洛廷是如何掌握她的动态了。

不是说洛大总裁很忙吗?他竟然还有雅兴开着监控视频?而且是同时开着好几个?

恰好这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员工从其中一个视频前走过,身段妖娆。

易菲不禁在心里哼了一声,暗骂一句,偷窥狂。

她认定了,洛廷开着视频,就是为了偷窥员工,她只是恰好被他监视到了。

以前,易菲也猜测过,洛廷可能派了人,根据监控视频监视她。

不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洛廷竟然亲自开着监控视频监控员工。

“黑心老板,阴险恶毒,狡诈多疑……”

易菲又是一连串腹诽。

洛廷见她看自己的电脑,大大方方走过来,脸不红心不跳关了视频,让电脑进入休眠状态。

在她耳边柔情款款说:“想你了,就看看。你不让我在员工面前暴露你的真实身份,我只好偷偷看你了。”

“我明白。”

易菲回他一笑,低至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

洛廷装作没听见她的冷哼,揉揉她的脑袋,说:“你去看看他们把企业文化计划弄好了没有。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易菲嘟起嘴说:“我不去。现在我的身份暴露了,出去了肯定被他们围观。我还是呆在这儿吧。”

她没有明说是叶语媚揭穿了她的身份,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叶语媚暗恼,易菲是在责怪她太冒失吗?她在搏洛廷的同情?

易菲朝叶博煊父女俩看了一眼,笑着推洛廷。

“客人还等着呢,我们快点过去吧,别让客人久等了,太失礼了。”

洛廷原意是想把易菲支出去,不让她听见接下来的谈判。

这次要谈的是个挺重要的项目,他不愿让易菲知道太多。

哪知易菲偏不肯出去,不知是没听懂他的暗示,还是故意恶心他。

洛廷倒也没有再坚持,笑说:“你提醒得对,易菲,你越来越有女主人的风范了。”

一边说,一边拉着易菲,来到叶博煊父女俩跟前,坐了下来。

易菲在他的掌控当中,他跟叶家的交易马上就会完成,被她听见也无所谓。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离得很近,几乎靠在一起。

两人都装作没注意到叶语媚充满了妒火的眼神。

易菲暗叹,这个女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不懂得掩饰。或者是不屑于掩饰吧,被宠坏了,从来想要什么有什么。

呵,还真跟以前的自己有点象呢。

她第一次见到洛廷,就被他勾走了魂,忘掉了矜持,向父亲宣告说,她这辈子只嫁洛廷。

同样的直接,同样的纯粹,也同样的霸道。

易菲从前被迷了心窍,直到现在,从别的女人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才知道过去的自己有多么令人厌憎。

难怪洛廷不喜欢她。

洛廷已经开始跟叶博煊谈判,敲定合作的最后细节问题。

易菲收回心思,专注地听着这两个人谈话的内容。

她表面却装作有些无聊的样子,仿佛她压根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对此不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无法拒绝 易菲听洛廷和叶博煊的交谈,越听越是心动。

这是个大项目啊,如果她在中间捣捣鬼,把这个消息告诉陆昱骐,让他插手破坏,一定能给洛廷造成挺大的损失。

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至少可以恶心他一把,让他吃吃瘪,受受打击。

只是,这个项目快要开始启动了,一旦启动,就不好撬墙角了,她得想办法尽快把消息传给陆昱骐才行。

易菲心头盘算着计划,表面看着便是处于走神状态。

叶语媚瞧见她痴痴呆呆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易菲就是个绣花枕头,大草包,模样看着还可以,肚子里什么货都没有。

听说她以前还是个学霸?只怕是吹的吧。

这样的女人,也配得上洛廷?洛廷怎么可能喜欢她?

叶语媚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华,时不时在谈判时插上几句。

她被叶博煊当作继承人来培养,从中学起就跟着父亲在生意场上混,懂得的东西多,也非常有见解。她的有些话倒的确引起了洛廷的赞赏。

叶语媚暗暗得意。

易菲想跟她比?门都没有。

谈判终于有了结果,叶语媚笑着说:“易小姐,你不怎么出去跟人交流吧?我早就听说过你,一直想见见你,却无缘得见,今天总算见到你了。”

易菲微微一笑。

喜欢洛廷的人总是喜欢称呼她为易小姐,好象这么叫,她就不是洛廷的妻子似的。

“我的确比较少出门,我比较喜欢安静。”

叶语媚极不赞同:“易小姐,你这样不行的。不跟人交流,把自己封闭起来,你的精气神会被磨灭掉的。而且,你会跟时代跟社会脱节,跟不上洛总的步伐。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有很多女人就是这样,嫁了人之后就只知道在家里相夫教子,结果跟丈夫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是吗?”易菲瞪大了眼睛,象是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似的。

叶语媚见她被自己几句话就说动了,暗暗得意。

易菲真是傻乎乎的,太好骗了。

她娇媚地笑着,朝洛廷看了一眼,说:“我可不是说你。我只是说,要杜绝这种可能性。易小姐,我和几个好朋友很喜欢骑马,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玩?”

她擅长骑马,骑马又是贵族运动,十分彰显她的身份,所以她对此极为热衷。

她想让洛廷看看她在马背上的飒爽英姿。

易菲两眼一亮,兴致勃勃说:“你的朋友也欢迎我吗?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多出去走走,多结识一些朋友。”

叶语媚娇笑着说:“当然欢迎了,他们最喜欢新朋友了。”

易菲马上转向洛廷,两手抱住他的手臂,两眼闪亮企求:“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她知道叶语媚醉翁之意不在酒,约她的目的是为了洛廷,索性成全了她。

更主要的是,她知道洛廷不会放她单独出去,所以向他表明态度,告诉他,她不会想着找机会溜走,她是很遵守承诺的。

洛廷发现,自己被她闪亮的眼睛看着,竟无法拒绝她。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还满意吗 “当然可以,”洛廷想了下说,“只要你想去,我都陪你。”

宠溺的样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处于热恋期。

叶语媚心头又是一阵醋意翻涌。

好在目的达到了,她终于把洛廷成功约出来。

叶语媚笑着说:“那就这个周末吧,周末约,怎么样?”

易菲不回答,转头望着洛廷,眼中有着企求之色。

洛廷笑说:“没问题,这个周末正好有空。”

叶语媚大喜,说:“就这么说定了,周末不见不散。”

叶氏父女起身告辞,洛廷和易菲一起,将他们送进电梯。

电梯门刚刚合拢,易菲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一语不发,扭头就想走开。

跟洛廷扮演这么久的恩爱夫妻,让她觉得恶心。

而且,她还想尽快联系上陆昱骐。

但易菲刚转过身,就被洛廷给揪住了。

洛廷脸上依旧是宠溺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去我办公室。还有,别苦着一张脸。”

易菲警觉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人都走了,不需要演戏了。”

洛廷对上她防备的眼神,听她提到演戏,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沉声说:“你怎么知道公司没有别的公司派来的卧底?你怎么知道别人会不会向我们的员工打探消息?只要在人前,我们就是恩爱夫妻。”

易菲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她的脸上,又绽放了笑容,她看向洛廷的目光充满了柔情。

洛廷却依然胸口发闷,不舒服,很不舒服。

假的,都是假的。

两人仍然相拥相依着,象新婚小夫妻一般走进洛廷的办公室。

一进门,易菲便推开洛廷,离他远远的。

她的脸上,笑容与深情荡然无存。

“该配合你的,我都配合了。你还满意?”

我不满意,洛廷在心里说。

她非要变脸变这么快吗?非要强调她刚才是在演戏吗?

洛廷口中却说:“不错,表现很好,我很满意。”

他来到易菲身边,捉住了她。他的呼吸有些粗重。

易菲吓了一跳,急忙想挣开他。

他不会又想在这儿要她吧?这个变态。

洛廷把易菲拽回来,拽进他的怀里。

易菲挣扎不开,怒道:“没人在跟前,不需要演戏了。”

洛廷哼了一声。这种戏可能在人前演?

“我是说过在人前演戏,可没说过人后就要放过你。一月之期还没到,你现在还是得乖乖听我的。”

他低头,堵住了易菲的嘴,把她想说的话堵回去。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轻的叹息。

跟她扮演了那么久的恩爱夫妻,两人相拥相依,她柔软的身躯在他怀里,独特的馨香钻进他的鼻孔,让他心猿意马。

叶氏父女在的时候,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底的渴望。

现在,他不需要克制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要她了,他不想再压制自己。

易菲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好容易才等到一个说话的机会,挣扎说:“别在办公室,会有人进来。”

她现在倒真希望有人闯进来,她就可以趁机摆脱洛廷。

可心底深处,似乎又不那么希望有人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我们是夫妻 洛廷埋首在易菲颈间,哑声说:“我进来的时候,把门反锁了,不会有人进来。”

易菲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无耻。

原来,他早就有预谋了,连反锁门这种事都提前做了。

她心里懊恼,仍然想推开洛廷。

“我是答应过配合你演戏,可是没有答应过你,让你发泄你的兽欲。”

“亲爱的老婆,你忘了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做这种事合法合理。”

洛廷捉住易菲不安份的小手,把她推到近旁的墙上,把手高举过头,压在墙上,让她无法挣脱。

“还有,你认为你能反抗得了我吗?”

易菲紧抿着唇不回答,也停止了无用的挣扎。

她没办法反抗他,这是经过无数次证明的事实。

她没有他那么大的蛮力。

既然无法反抗,不如放弃,少受点折辱。

只有一个月了,她再坚持一个月,也许就能摆脱这个恶魔了。

易菲紧闭着眼睛,只当自己的身体不存在。

洛廷见她全身紧绷绷的,一幅任由摆布的样儿,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每次她都有反应,明明每次她都很满足,却非要死倔死倔的,视死如归一般。

洛廷被她挑起了火气,非要征服她不可,就象每次征服她一样。

就算他现在还征服不了她的心,他至少可以征服她的人。

一想到他可能这辈子都征服不了易菲的心,洛廷便有着强烈的挫败感,心里堵得慌。

“不必做出这个样子,你的身体总是会屈服于我。”

洛廷恨恨地抛下这句话,亲吻易菲,爱抚她。

他现在对她非常了解,知道怎么做最能挑拨起她的各种反应。

易菲羞愤难当,死死地咬住唇,强行忍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虽然她知道她这样做没用,她终是会在洛廷的攻势下丢盔弃甲。

可是,骨子里的自尊和骄傲让她不能不竭力抵抗。

这是态度问题。

许久之后,易菲狼狈不堪瘫软在洛廷怀里。

洛廷春风得意。

易菲最见不得他这张嘴脸,喘匀了气,恶狠狠说:“我是个女人,是个男人都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洛廷顿时黑了脸。

易菲稍稍解气,等了一会,等到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赶紧起身整理好自己。

迫不及待想要逃出去的样儿,让洛廷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很想把她再捉回来,再压到身下,让她臣服于他。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放任她出去。

他还保留着理智,他还有工作要做。

易菲回到总秘办公室,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着她,眼神表情都怪怪的。

易菲早料到会是这样,笑笑说:“你们干嘛这样看我?我还是易菲,还是绮姐手下的秘书,是你们的同事,什么改变都没有。”

罗绮顿时头大。

她的身份都暴露了,就不能换个工作吗?就不能不做她的手下吗?

她更宁愿易菲做她的上司。

办公室的人仍然看着易菲,模样怪怪的。

最终,石雨楠打破了沉默。

她指了指易菲的脖颈,说:“易菲,你有没有丝巾什么的,挡一下。”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总裁的糗事 石雨楠话一出口,马上掩住了自己的嘴,象是说错了话的样子。

周围的人均吃吃偷笑。

易菲顿时涨红了脸。

她刚才只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没有注意到脖子上的印痕。

可恶的洛廷,这下子她丢脸丢得大了。

旁边一个女孩打趣石雨楠:“雨楠,你年纪不大,懂得还蛮多的嘛,知道那是什么?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石雨楠白她一眼说:“我是成年人了,怎么也知道一点吧。不过,我说错话倒不是因为这个,我是不应该叫总裁夫人名字。对不起,夫人,我错了。”

易菲抬手在她头顶上敲了一下,嗔道:“不许胡说,叫什么夫人?以后还是叫我易菲。敢乱叫,小心我削你。”

石雨楠缩了缩脖子,夸张地叫:“哇,总裁夫人就是不一样,好吓人,我好怕怕。”

易菲起身扑过去,把她压在椅子上,挠她痒痒。

“还敢乱叫。罚你去给我找一条丝巾来。”

洛廷在办公室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禁泛出笑容,久违了的开心的笑容。

易菲玩闹了一会,突然想起洛廷电脑上那几个监控视频,其中有一个正是她们这间办公室的监控。

她抬头望了眼监控摄像头,若有所思。

洛廷正看着视频上的她,易菲这一抬头,一张秀美绝伦的脸正对着洛廷。

因为先前在办公室的那一场运动,她的脸上泛着红晕,比平时多了几许妩媚。

是我造成的,洛廷想。

他的目光往下,看到了易菲的脖子。

也是我造成的,洛廷得意地想。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了易菲的声音,脸顿时垮了下来。

总秘办公室内,易菲乐呵呵对大家说:“快到中午了,累了吧?我们聊会天,放松一下。你们想不想听听总裁的糗事?”

易菲猜想洛廷有可能在监控她们,故意这样说。

办公室内顿时欢腾起来。

“好啊好啊,快说快说。”

哈哈,她们那高高在上英明神武,如神只一般的总裁大人啊,原来也会有糗事啊。

平时她们可不敢非议总裁,不过,现在可是总裁夫人揭总裁的短,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非听不可。

易菲想了想说:“有一次,洛廷喝醉了酒,抱着只小熊公仔哭天抢地,还对着小熊叫妈妈。”

办公室几个女孩笑得前仰后合。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洛廷竟然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来。

那还是她们那个无所不能的总裁大人吗?

易菲心里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回想起了那次洛廷醉酒的事。

洛廷不是抱着小熊哭,而是抱着她。他也没有叫妈妈,他只是哭,只是痛斥自己没用。

易菲突然有点难过,她讲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呢。

那个洛廷,真的让她心疼。

记得那天晚上她抱着他,一直抱着,抚慰他。

她满心的同情怜悯,发誓要照顾他一辈子。

易菲摇摇头,把这些杂念通通抛开。

她怎么可以同情洛廷?他需要她的同情吗?

“还有呢,他的糗事多着呢。还有一次……”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心满意足 易菲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振作精神跟大家玩闹。

她故意找了些洛廷的糗事来讲,想不出来就随便编一个。

反正她就是来恶心洛廷的。

她也想借此把自己刚才那点不正常的情绪给彻底摒弃,她不能对洛廷产生除了恨以外的任何感情。

绝不。

洛廷黑着脸,抓起电话打给易菲。

易菲正说得来劲,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她不得不暂时中断聊天,接起电话。

办公室其他人都忍着笑意,偷偷用眼神交流。

除了总裁,现在还会有谁打这个电话?

易菲刚接通电话,洛廷不悦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不许在办公室说我,干正事。”

易菲大声说:“你说什么?我说错了?原来那次你们去探险迷了路,不是你朋友拖你去偷人家的鸡烤了吃,而是你拖着你朋友去偷鸡?”

洛廷怒喝:“易菲,你有完没完?再敢造谣,小心我过来打你屁股。”

“什么?还是不对?你们偷的是狗,不是鸡?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乱说了。”

易菲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现在有恃无恐。

洛廷要跟她扮演恩爱夫妻,她就不信他会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怎样。

但是易菲显然低估了洛廷。

她放下电话,转身跟办公室一众女孩继续聊天。不过,没再聊洛廷的糗事。

她还是有点心虚的,怕洛廷过后整她。

然而,女孩子们个个屏息静气,一个字都不敢吭。

易菲察觉到不对劲,急忙转过身,只见洛廷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似笑非笑看着她,眼神很是危险。

易菲不由得嘀咕:“真是个偷窥狂。”

试想,如果他不是热衷于偷窥,她跟办公室的人聊些什么,他怎么可能第一时间知道?

洛廷长腿一迈,大步跨到易菲身前。

他朝办公室内淡淡扫视了一圈。

办公室内所有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均是心中一凛,急忙掉转视线,埋头工作。

她们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洛廷俯身,迅速在惊愕的易菲唇上印下一记,没等她回过神来,又在她脖子另一侧狠狠种下一个印记。

他贴在她耳边,悄声说:“你想用这种方法引起我的注意?你成功了。你要是想我继续当众跟你亲热,你大可以再造我的谣。”

丢下这些话,洛廷洒脱起身,回到他的办公室。

洛廷坐在座位上,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

刚才在电脑屏幕上,看见视频上的她,他很有一种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

虽然,先前在办公室已经上演过这一幕。

可是不够,跟她怎么都不够。

易菲被洛廷突然袭击,脑袋轰轰作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不见了洛廷的踪影。

她窝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他刚才说什么?她造他的谣是为了勾引他?

他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会勾引他?真是笑话。

易菲抬起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唇。哼,就当刚刚又被猪拱了一嘴。

转眼,却见办公室的人都在看着她,面容古怪。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要不要照照镜子 “呵呵,他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了。”易菲指洛廷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干笑了一声说。

却见石雨楠悄悄用手指指了下她的脖子,说:“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易菲的脸腾的一下又涨红了。

不用看镜子,她也知道脖子上有什么。

可恶的洛廷,他这一招够狠。既恶心到她,又达到他秀恩爱的目的。

易菲没有再故意跟洛廷作对,耐心等待。

她现在心情已经冷静下来,不想再引起洛廷的注意。

直到下午,易菲终于等来一个机会,她看见洛廷走出办公室,朝会议室走去。

易菲从洛廷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冲对面的石雨楠低声说:“雨楠,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行吗?我忘记带手机了。”

石雨楠有点奇怪,公司里面有的是电话,为什么还要借她的手机?

不过,她并没有多问,把她的手机借给了易菲。

“谢谢。”

易菲悄声道谢,飞快拿了手机起身,到楼顶的天台上去打电话。

她要打电话给陆昱骐。

石雨楠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想起了易菲刚来公司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时的易菲对洛廷有着抗拒之意,她还曾经安慰过她呢。

易菲跟洛廷真的是恩爱夫妻吗?

不过,石雨楠又想,也许是人家夫妻俩闹闹矛盾,现在矛盾已经解决了呢。

她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结过婚,不懂得两个人相处是怎么回事。

算了,这不是她能操心的事。

石雨楠摆摆头,埋头工作。

易菲来到天台上,朝四周走了一圈,没发现有旁人,这才放下心来。

她走到天台中央空旷的地方,给陆昱骐打电话。

在这儿打电话,她可以保证不会被人偷听了墙角。

这儿视线开阔,只要有人过来,她老远就能发现。

陆昱骐接通电话,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易菲压低声音说:“昱骐,是我,易菲。”

陆昱骐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高昂起来,很是激动。

“易菲,真的是你?你换了新的手机号码?我马上记下来。”

“别记,”易菲连忙阻止他,“这是我借路人的手机打的,我还没有新的手机号码。昱骐,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洛廷要跟明宇集团合作一个项目,很大,我们谋划一下,看有没有可能撬下。”

“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这事?”陆昱骐明显的没有刚才那么开心,“我还以为你要告诉我,你自由了呢。”

他很有些惆怅。

易菲懊恼说:“我能不能真正自由,能不能跟你在一起,就要看我们以后怎么做了。这事很关键,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周末你有没有空?我约了叶语媚去骑马,也许,我们可以在那儿悄悄碰个头。”

陆昱骐马上来了精神,说:“没问题,你告诉我具体的时间,我保证去。地点我倒是知道,叶语媚就喜欢那个马场。”

他说得豪气万丈,很有为了易菲甘愿赴汤蹈火的架势。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我没做错什么 易菲眼眶潮潮的,被感动的。

原来她身边一直有一个真心爱着她的人。

如果当年,陆昱骐早点向她表白,她会不会动心呢?会不会不再有跟洛廷之间的纠葛了呢?

易菲摇了摇头。

她不爱陆昱骐,跟他表白与否无关。即使现在,她也只是被他感动了,愿意作为报酬嫁给他,但并不爱他。

爱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不是可以拿来交换的,拿真心交换也不可能。

易菲定了定神,抛开自己纷繁的思绪,告诉陆昱骐时间地点,并且告诫说:“洛廷也会跟我一起去,到时我会想办法甩开他,跟你单独碰头。”

陆昱骐哦了一声说:“都说了你不用留在他身边的。算了算了,我不说了,你这个人性子太倔,再说你又要生气了。我只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被他伤害。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找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做你的后盾。你什么也不要怕。”

“谢谢。”易菲轻声说。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删掉,怅然望向远处。

站了好一会,易菲这才返回办公室,把手机悄悄还给石雨楠。

明宇集团,叶博煊把叶语媚叫到自己办公室,语重心长告诫她。

“语媚,你这是在玩火。”

“我才没有,我做什么我自己知道。爸,你就别瞎操心了。”

叶语媚知道叶博煊指的是什么,很不愿他插手自己的事情。

叶博煊向来宠爱女儿,对她有求必应,此刻却板着一张脸,非常严肃。

“我没有瞎操心。洛廷不是你能驾驭的,趁早对他死了心。今天你都看到了,他跟易菲的感情很好。你插在人家之间算什么?你想当小三?”

他的话说得很重,叶语媚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才没有当小三。我今天也没做错什么啊,我只不过约了易菲去骑马,又没约洛廷。”

“你真正想约的是谁?”叶博煊气极反笑,“你当别人都是傻瓜,看不出来?你表面上约易菲,实际上是想约洛廷。洛廷是结过婚的人了,他有老婆,两人很恩爱。你不要去惹事生非,否则,只会受到伤害,让你身败名裂。”

叶语媚极不服气说:“什么恩爱?他们明明是故意装出来的。我可是知道得很清楚,洛廷过去连正眼都不愿瞧易菲一眼,我亲眼看到过好几次。洛廷现在刚把易家的公司收编了,马上就对易菲这么好,分明是假的。”

叶博煊深深看她一眼,说:“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洛廷这个人的人品就很值得怀疑。这种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你就不担心,你嫁给他以后,他把我们叶家的家产都收归囊中?”

叶语媚恼了,说话一下子忘了轻重,叫嚷道:“说来说去,你还不就是为了叶家吗?你根本就没有考虑我的幸福。”

叶博煊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胡说。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能不在乎你的幸福?正因为在乎你,我才不要你纠缠洛廷。我看得出来,洛廷是真的爱易菲。”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他是真的爱她 “洛廷爱易菲?太搞笑了。”叶语媚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捧腹大笑。

笑了好一阵子,她才扶着桌子说:“爸,你完了,你消息太不灵通了。所有人都知道,洛廷不喜欢易菲,是易菲老是缠着他,非要嫁给他。要不是洛廷在她爸手下做事,不得不委屈求全,他才不会娶她呢。爸,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叶语媚非常的鄙视叶博煊。

叶博煊神情凝重,缓缓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以前也以为洛廷不喜欢易菲,但是今天我亲眼看见他俩相处的情形,我相信,洛廷是爱着易菲的。”

叶语媚拍了拍叶博煊的肩,说:“爸,你真的老了,不懂感情了。我凭女人的直觉觉得,洛廷跟易菲就是在演戏,他不可能喜欢她。”

叶博煊把她的手拨开,横眉说:“没大没小。是你懂得男人,还是我懂得男人?洛廷的眼神,还有他的很多小动作,都表明他是真的爱易菲。如果洛廷是在演戏,那他就是影帝中的影帝。语媚,我不管洛廷跟易菲的感情怎样,总之,你不能掺和到这里面去。”

叶语媚重重一跺脚,扭着身子撒娇。

“爸,我就喜欢洛廷。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嫁他。”

叶博煊头疼不已,女儿一撒娇,他就拿她没办法。

他揉揉额角说:“那这样,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洛廷和易菲以后会怎样。如果他们真的是在演戏,演戏总是有期限的,等他俩分开之后,你再跟洛廷交往。我不想别人说我女儿插足别人的婚姻。你横插进去,洛廷也不会珍惜你。”

“哦。”叶语媚口是心非答应着。

她已经不想再跟父亲争辩了,父女俩谁也说服不了谁。

反正她已经长大了,父亲也管不着她,她要找洛廷,他能把她怎样?

叶博煊见她答应,虽然答应得不情不愿,心总算稍稍放下一些。

他点点头,又再告诫说:“如果洛廷是真的喜欢易菲,我不允许你再想着洛廷。语媚,我怕你一辈子的幸福都毁在这个男人手里。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叶语媚挽着叶博煊的胳膊,撒娇说:“爸,我都明白了。我约了易菲周末去骑马,不好推掉。这样吧,我周末跟他们一起去骑马,以后我就不再约他们了。好不好?”

“这就对了。”叶博煊笑着拍了拍叶语媚的手。

至于心是否真能放下,叶语媚是否真能心口如一,他可真是没把握啊。

转眼到了周末这天,易菲一大早就起床了,破天荒起得比洛廷还早。

天气晴好,她走到卧室外面的露台上,仰面望着天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

清风拂面,令人倍感惬意。

她的心情有些浮躁,是因为今天要采取重大行动了吧。

洛廷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穿着一件白色睡袍,长发披肩的易菲。

蓝色的天空,白衣的女孩,晨风吹过,长发和衣袂飘飞。

洛廷看迷了眼。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美男的诱惑 洛廷昨晚住在易菲这边。

他打算接下来的日子都住在这儿,直到他跟易菲分开的那天。

这是他们最后的相处时光。

当然,洛廷告诉自己,他驻守在这儿,是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易菲身上有许多不安份因子,他得以防万一啊。

他才不是留恋跟她在一起的日子。

易菲若有所感,突然回过头来。

透过窗户,她对上了洛廷的视线。

那一刹那,易菲有些恍惚。

她好似在那双眼睛当中看到了深情。

易菲飞快收回视线,望向楼下的花园,自嘲地笑。她真是疯了,竟然会认为洛廷看她的眼神当中有着爱意。

错觉,当然是错觉。

她呆不住了,回身进屋。

洛廷慵懒地躺在床上,斜靠着床头。他身上斜斜地披着一件睡衣,睡衣的领口大开,露出平坦结实的胸膛,极具诱惑。

易菲却连正眼也没瞧他一眼,走向了更衣室。

洛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走进更衣室,关上了房门,这才收回视线。

他悻悻然摸了摸鼻子,拉了拉胸前的衣襟。

他的魅力好象不如以前了。

犹记得当年,他有一回洗完澡,随意披了件睡衣,胸口敞开,引得易菲对着他直流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从那以后,他每次都小心翼翼把衣服穿好,保证不会春,光外泄。

洛廷起身,坐在床边,望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似乎黯淡了不少,不如刚才明媚了。

呵,易菲现在恨死他了,怎么可能再被他诱惑?

他太天真了。

易菲此刻站在更衣室内,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努力让自己冷静。

该死,刚才就眼角的余光扫了眼洛廷,她竟然心神大震,差点失态。美男的诱惑,她还是难以抵御。明知那人是个蛇蝎美男,她还是会为他的美色心动。

易菲痛恨这样的自己。

她躲在更衣室,过了好一阵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她再次走出门,她的心已经古井无波。

白马山庄是当地最好的一家马场,位于城郊的山上,环境优美,服务周到,来此消费的都非富即贵。

叶语媚是这儿的常客,今天她早早就来了。

易菲走进山庄,老远就看见了她。

叶语媚穿着一身大红的骑马服,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背上。蓝天绿草,衬着背后的隐隐山峦,别有一种矫健之美。

马背上的叶语媚少了几分娇柔,多了几许英气,就连易菲都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赞叹。

这样的女孩子,有貌有才,又高贵又娇艳,是个男人都会想要吧。

易菲好奇地望向身旁的洛廷,想知道他是否也被叶语媚吸引。

刚转过头,却正对上洛廷带笑的双眼。

见她看他,他冲她一笑说:“这儿空气很好,出来透透气也不错。你会骑马吗?”

易菲暗道,他果然一到人前就开始表演了,连叶语媚都不看,好象他眼中只有她似的。

心头却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盘踞。

洛廷居然问她会不会骑马?

他是在故意嘲弄她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小心一点 易菲记得很清楚,当初的她,特别是跟洛廷恋爱的那些日子,总是喜欢在他面前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她想跟他分享她的所有,她的爱好她的心情,她的一切。

她提到了许多东西,其中就有骑马这一项。

易菲有一段时间很痴迷骑马,经常来白马山庄疯玩,一玩就是一整天。

那时还有几个好友,大家一起疯一起闹。

当时,叶语媚在国外留学,易菲没遇见她。

等到叶语媚回国之后,易菲已经迷上了洛廷,彻底放弃了所有洛廷不喜欢的运动,跟所有的伙伴们几乎都断绝了往来。

叶语媚若是知道易菲的过往,估计不会约她来骑马。

而现在,洛廷竟然问她会不会骑马。

这就意味着,她曾经对他说的那些话,他都没有真正听进去,或者听了就忘了,根本没有放在心里。

易菲暗晒,她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地位啊,一点地位都没有。

当然,她现在是不会为此感到难过的,她只是产生了一点奇怪的感觉。

这奇怪的感觉被易菲很好的掩饰,她回洛廷一笑说:“会一点,有一阵子挺喜欢的。”

洛廷望了眼远处正朝他们走来的叶语媚,叮嘱说:“叶语媚约你骑马肯定不怀好意,你小心点。骑得好不好无所谓,小心别受伤。”

说完之后,象是觉得自己过于关心易菲了,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受伤了,我还得假装关心你,照顾你,很烦人的。”

“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易菲微笑说。

他俩单独走在一旁,别人只看见他俩在窃窃私语,只看到他俩脸上的笑容和眼中的深情,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内容,不禁个个惊奇。

易菲单方面纠缠洛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最近,圈子里更是疯传,易菲被洛廷利用,连家都没有了。她的父亲虽说是落水而亡,却跟洛廷有着间接的关系。

若不是洛廷害他破产,易绍北怎会去海上解闷,从而失足落水?

若说以前,易菲是知情者圈子里的一个笑话,那么现在,她已经成了许多人的反面教材。

可是现在,眼前的情形仿佛跟他们了解的不太一样。

这两个人明明很恩爱啊,象热恋期的情人,又象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有些人便开始议论起来。

“洛廷真的不喜欢易菲吗?看上去不象啊。”

“我没怎么跟他们接触,但听所有人都说洛廷不喜欢易菲。否则,他怎么会害得易家破产?”

“不能这么说,他跟易菲是夫妻,易家破不破产看怎么理解了。易家的财产落到洛廷手里,不还是易菲的吗?”

“我听说,洛廷的个人资产更多,比易家多。夫妻财产共有,说起来还是易菲占了便宜。”

“不会吧?洛廷的财产比易家多?为什么他还要去易绍北手下打工?”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也是道听途说。说不定,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打工不是为了打工,而是为了美人呢?”

众人便有一种极其玄幻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怕你被人拐跑了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易菲单方面喜欢洛廷。

洛廷之所以跟易菲结婚,是因为他在易绍北手下工作,迫不得已,不敢得罪了老板的女儿。

而现在,世界仿佛突然翻了个跟斗,上下颠倒了。

洛廷不是为了工作忍受美人,而是为了美人忍受工作?

“怕不是假装的吧?”有人提出质疑,“洛廷得到易家的财产,名声不太好,跟易菲假扮恩爱夫妻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以前的说法不会是空穴来风。”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有人说:“操这些心干啥?人家夫妻是否恩爱,关我们什么事?走,骑马去。”

有人却发出一声嗤笑:“又有美人缠上洛廷了,今天来得值啊,有好戏看了。”

众人纷纷朝那边望过去,只见叶语媚走到了洛廷和易菲面前,跟他俩说着什么。

于是,众人脸上都现出莫可名状的笑容。

又有人叫道:“咦,陆昱骐也来了,这么巧?不会是来抢易菲的吧?今天真是来得值啊,好戏看不断。”

众人又将目光移向另一侧,只见陆昱骐同几个年龄相仿的富家子弟朝易菲那边走过去。

于是,众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

陆昱骐喜欢易菲,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叶语媚才不在乎别人看她的眼光,骑着马,一溜小跑来到洛廷面前,一拉缰绳停下马,翻身下马,身姿优美。

“易菲,洛廷,你们终于来了。我还真担心你们不来了呢。”

易菲挽着洛廷的臂弯,微笑说:“怎么可能不来呢?他老是把我管得死死的,不让我出来见人。好容易借着这个机会出来一趟,我才不会放弃呢。说起来,真是得感谢叶小姐。”

说着,同洛廷相视一笑,就好象被洛廷管,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洛廷刮刮她的鼻子,宠溺的语气说:“还不是怕你被别人拐跑了?”

叶语媚心里十分吃味,表面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说:“洛总,我是女生,你不用担心。不过听你们这么说,我倒是有点不敢介绍易小姐跟那边的朋友认识了。”

她今天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那天约易菲的时候,她曾说过,她和几个朋友喜欢骑马,约易菲一起来玩。

当时,易菲还曾问过她,她的朋友是否欢迎她。

叶语媚尽管铁了心要把洛廷弄到手,但叶博煊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一部分,她可不愿落人口实,说她插到这对夫妻之间。

小三的名声很难听,能不背还是不要背的好。

多约几个人一起来玩,她的动机就没那么明显了。

叶语媚的那几个朋友有男有女,所以她才有这么一说。

易菲瞪洛廷一眼,对叶语媚说:“别理他,我们玩我们的。”

“那好,我们过去吧。”叶语媚热情相邀。

她心里却琢磨着,易菲跟洛廷亲热,是故意装给她看的吗?想刺激她,让她知难而退?

哼,呆会她给她个下马威。

那边的朋友都会帮她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我想死你们了 叶语媚正想着怎么捉弄易菲,突然听见一个明朗的男子声音传来。

“易菲,你也来骑马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你们说是吗?”

“哇,真的是易菲啊,我没有看错吧?”一个女孩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接下来,又是几个男孩女孩的声音交错响起。

“易菲是谁?我不认识,重色轻友的人我从来都不认识。”

“好你个易菲,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今天既然撞上了,你就别想走了。”

“易菲,你今天非给我们个交待不可。为什么嫁了人之后,就不理会我们这帮老朋友了?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叶语媚微皱了下眉,转身朝后面望去。

只见几个年轻的男孩女孩冲到易菲身边,把她围在了当中,叽叽喳喳说个不休。

看上去,他们很熟悉,以前应该是好朋友。

洛廷反倒被他们挤到了一边,挤到了他们的圈子外面。

这几个男孩女孩叶语媚也认识,只是大家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不是太熟。

叶语媚不禁有些懊恼。

她仗着今天她的朋友多,到时大家随便言语当中挤兑挤兑易菲,再迫使易菲骑马比赛什么的,怎么样都能让易菲出丑。

谁知现在易菲这边竟然也来了这么多人,这可不太好办。

不过,叶语媚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

这儿是骑马场,来了自然是要骑马的。易菲的这几个朋友,未必擅长骑马。否则,她经常来这儿,怎么极少遇见他们呢?

哼,易菲,呆会走着瞧。

易菲才懒得理会叶语媚,她现在又惊又喜,是真的惊真的喜。

来的这几个人都是她曾经的好友,曾经她痴迷骑马的那段时间,就是他们几个陪着她一起没日没夜的疯。

她没有想到,陆昱骐竟然把这几个人都叫来了。

转念一想,易菲也就明白了陆昱骐的用意。

如果陆昱骐单独来这儿见她,太着痕迹了。不但难以找到机会单独说话,就算找到机会了,也很容易惹人生疑。

他带来这几个大家共同的好友,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他还有一个目的,大概是想唤起易菲对曾经的过往的回忆。

他在暗示她,不要总想着洛廷,该从洛廷身边走出来了,走出来,过真正属于她的生活,她真正热爱的生活。

她还有很多好友呢,大家都会支持她的。

易菲的眼眶顿时湿了。

她迷上洛廷的这些年,冷落了这些好友,可是好友们却没有抛弃她,没有责怪她,仍然对她很好。

虽然很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可现在大家又聚拢来,却一点隔阂都没有,就象是昨天还见过面一样。

易菲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说:“我也很想你们,我都快想死你们了。”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光说想,哼,我看才不是真的呢。你想的是别人吧。”

一个女孩说着,朝洛廷看了一眼,意思很明白,是说易菲心里只有洛廷一人。

另一个女孩拉住她说:“蓝凌,别说了,易菲都哭了。”

说着,也朝洛廷看了一眼,显然有责怪之意。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任性一回 洛廷在一旁看着又叫又闹的易菲,神情宠溺。

对于那两个女孩敌视的眼神,他只当作没看见。

见他如此,两个女孩反倒不好指责他什么了,心中略微奇怪,不是说洛廷不喜欢易菲吗?怎么现在看上去挺宠她的啊。

他们是不是白替易菲担心了?

蓝凌举手作投降状。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易菲,别哭了,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能碰到一起,要高兴点才好。来了就好好疯一把,走吧,骑马去。”

说着,扯着易菲就要走。

易菲却拉住了她,说:“我今天是跟叶小姐他们约了来骑马,我们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吧。”

蓝凌朝不远处的叶语媚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叶语媚喜欢洛廷,她是听说过的。

这个女人脸皮还真厚,竟敢约易菲出来,想当着易菲的面勾引人家老公吗?

叶语媚正关注着这边,见蓝凌看她,冲蓝凌笑着点点头。

她对蓝凌也没啥好感,这女孩野得很,一点不象个千金大小姐。当然,最主要的是,蓝凌是易菲的朋友。

易菲的朋友,就不可能成为她的朋友。

蓝凌回叶语媚一笑,心道,你不招惹易菲就算了,你要敢动易菲,我饶不了你。

陆昱骐同几个男孩凑过来,跟易菲招呼。

陆昱骐混在几个男孩中间,自自然然然跟易菲聊了几句,好像他只是跟好友一起来玩,凑巧碰到了易菲似的。

洛廷扫了陆昱骐一眼,微微扬了扬眉。

他还记得,他跟易菲结婚那天,陆昱骐喝醉了酒,老是缠着易菲胡说八道。

三年过去了,他该放下对易菲的感情了吧?哼,如果他还敢不识趣乱来,他会好好教教他该怎么做人。

“我们过去吧,别失礼了。”

易菲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带着一众好友往叶语媚那边走去。

她没理会一旁站着的洛廷,她知道他会过去的。

她想任性一把,做一回自我,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突然拥有了朋友,即使这些朋友无法把她从洛廷的魔掌中解救出来,她也是很激动的。

她特别感激陆昱骐,是他让她拥有了短暂的幸福。

易菲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来到叶语媚及其朋友这边,寒喧招呼。

叶语媚的朋友均感意外。他们得了叶语媚的交待,今天是特意来戏弄易菲的。

可原计划里易菲是独自一人,他们口水也把她淹死了。

而现在,易菲多出这么多朋友,他们还要照原计划行事吗?还能讨得了好吗?

一群人朝叶语媚看过去,见她微微点了点头,顿时心安。

他们是白马山庄的常客,几乎没有在这遇见过易菲的这些朋友,说明这群人并不擅长骑马。

那么,这儿就是他们的主场,呆会看他们怎么削这些人。

这群人跟他们志趣不投,他们早看不顺眼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他们。

洛廷如易菲所想的那般,跟在易菲等人后面。

望着前方谈笑风生的易菲,他心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居心叵测 这段时间,易菲一再刷新洛廷对她的认知,尤以今日为甚。

今日的易菲,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单纯而活泼,青春阳光。

仿佛时光倒流了十年,她变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洛廷看得有些眼热,他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易菲才是真正的易菲。

曾经缠了他三年多的易菲,并不是真正的她吗?

两群人汇合在一起,相互作了介绍,寒喧了一番。

叶语媚娇笑着说:“难得今天易小姐和她的朋友肯赏光一起来玩,真是很荣幸啊。平时就我们几个骑,没有新朋友加入,很无聊的。今天大家可要好好切磋切磋。”

她说得很客气,但话语里面却暗藏着刀光剑影。

易菲心想,叶语媚居心叵测,若是她不会骑马,或者骑术不好,今天岂不是很惨?

这伙人就是抱着想看她笑话的目的来的吧?

蓝凌自然也听出了叶语媚的意思,扬了扬眉。这伙人没听说过她蓝女王的名声吗?敢挑战她?呆会让他们知道死字有几种写法。

易菲淡然笑:“叫我易菲就好,别这么客气。”

叶语媚暗暗高兴,以为易菲这样说是在示弱。

她的那几个朋友也都这么认为,场面顿时活跃起来,几个人七嘴八舌招呼易菲。

“易小姐可是鼎鼎大名,我早就听说过了,可惜无缘得见。易小姐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呢,也不多出来跟我们走动走动。”

“人家易小姐可没空理你,人家眼里只有自己老公。”

“易小姐是贤妻良母,哪里能跟我们同流合污。”

“易小姐,你也真是,男人有那么重要吗?还需要看着?我说,你要多跟我们交流交流,我们教你御夫之术。”

“是啊,易小姐,你是多没安全感,才要把老公缠得死死的。”

“易小姐,我觉得你这样子挺可怜的。”

这几个人越说越不象话,蓝凌看不下去,上前两步,挡在易菲身前,气恼地说:“人家夫妻俩怎样是人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管好自己吧。易菲过得好好的,幸福着呢,才不需要你们同情。还是多管管自己吧,小心老公被被人拐跑了。”

叶语媚几个朋友想从一开始就在气势上打压易菲,专揭她的短,让她被动。

据说,易菲最见不得人家说她缠着洛廷,而洛廷不喜欢她。

他们这样说,她恐怕马上就会气得跳脚,毫无风度发飙。

他们就想看看,洛廷面对这样的疯女人,还怎么喜欢得起来。

而叶语媚就可以优雅地打圆场,展示她最善解人意体贴动人的一面,跟易菲形成鲜明的对比。

洛廷想不被她吸引都难。

没想到,易菲没发飙,反倒是她的朋友来呛他们。

一个女孩讪笑说:“蓝凌,事实怎样大家都清楚。算啦,今天天气这么好,还是去骑马吧,别争这些没用的东西。”

洛廷沉着脸走过来。

这几个人争对易菲,是出于何人指使,不用想都知道。

叶语媚做得太过份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拿他没办法 易菲并没有生气,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那几个人说的不是她似的。

叶语媚请她来骑马,当然是不怀好意,她早就想过了可能会面对什么样的窘境。

见洛廷过来,易菲莞尔一笑,说:“洛廷,人家都说我老是缠着你呢。”

“你管人家怎么说?”洛廷扫了那几个人一眼,替易菲拢拢头发,眼神宠溺,“好不好自己知道。这世上长舌妇多的是,你管得过来?”

他言有所指,那几个人被他抢白得尴尬不已。

蓝凌怒斥他们,他们倒不是太在乎,毕竟蓝凌不是当事人,只是易菲的朋友,她自然是要帮着易菲的。

可洛廷是当事人啊,看在叶语媚的面子上,他们又不能得罪洛廷。

话说回来,不是说洛廷很不待见易菲吗?怎么现在却在维护她?

易菲推开洛廷的手,嗔怪说:“早知道就不要你一起来玩了,省得别人说我缠着你。呆会我去骑马,你可不许跟上来。”

“是,”洛廷拖长语调,拿易菲很无奈的样儿说,“不过你得答应我,小心一点,别受伤了。”

易菲乖巧地点头。

陆昱骐看到这一幕,心头黯然。

虽然易菲向他保证过,她已经对洛廷没有感情了,他们现在是在演戏,可他还是很难受。

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象是在演戏啊。那眼中的款款深情,让旁观的人都会被感染。

他们之间真的没有感情了吗?

易菲微微偏头,看着那几个人,突然冲他们一笑说:“洛廷就是这样,老是担心我,怕我照顾不好自己,真是拿他没办法,让大家见笑了。对了,你们的老公男朋友没有跟你们一起来吗?他们不担心你们吗?”

那几个人被她呛得够呛。

今天叶语媚明面上约的是易菲,所以洛廷算是跟过来的。

易菲故意这样显摆,他们无话可说。

最关键的是,人家洛廷并没有否认易菲的说法啊,人家就是担心易菲啊。

有些人不免在心里嘀咕,叶语媚是不是搞错了,洛廷并非不爱易菲,两个人感情很好嘛,她想撬易菲的墙角,撬得走吗?

叶语媚见势不对,柔媚地笑了一声说:“别光顾着聊天,到这儿来就骑马呀。易菲,你骑马的技术一定很好吧?等下指点指点我们哦。”

她想,洛廷不会骑马,易菲也从来没有来过马场,说不定也不会骑,等下就该看她笑话了。

易菲还没回答,蓝凌却坐不住了。

蓝凌起身说:“久闻叶小姐大名,都说叶小姐马术高超,能否请叶小姐指点一下我?”

叶语媚见蓝凌替易菲挡架,更加确信,易菲就是不会骑马。

就算会骑,技术一定好不到哪里。

她不便拒绝蓝凌,笑着说:“指点不敢当,我们一起切磋切磋。”

好吧,她就先热身一下,等下再来找易菲的麻烦。

叶语媚转身走向她的爱马,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给易菲点颜色瞧瞧,可不仅仅是马术上的较量,还会有别的。

易菲,走着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你变了 易菲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来,遥望着蓝凌与叶语媚的背影,唇角微微翘起。

叶语媚敢跟蓝凌比赛?呆会有好戏看了。

蓝凌可是马术大师。想当年,蓝凌迷上马术的那段时间,马术教练一直游说她去参加国际上的比赛。

但蓝凌生性喜欢自由,不喜欢受约束,骑马只是她的爱好,她不在乎名次与荣誉,只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骑。

若是参加比赛,有太多的规则需要遵守,还需要集训相当长一段时间,这对她来说是不可忍受的。

迷恋了一段时间骑马,蓝凌之后又迷上了别的运动。

马术教练连叹可惜,游说了她很多次,想让她继续这项运动,均被她拒绝了。

所以,蓝凌虽然马术精湛,却没有什么名气。

洛廷紧挨着易菲坐下来,看着她闪烁着兴奋之情的眼神,若有所思。

“你也喜欢骑马?”洛廷问。

易菲别过头,古怪的眼神看向他。

洛廷被她看得心头一紧,觉得自己好象说错了什么。他想了想,依稀想起来,似乎易菲以前喜欢跟他讲她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莫非,她跟他提到过骑马?莫非,还提到过很多次?

洛廷略感尴尬。

当初,他非常排斥易菲。她跟他讲的任何事情,都被他主动过滤掉。

即使听见了,他也要让自己忘掉。

易菲看出他的尴尬,移开目光,转向远处开始骑马的两个女孩,轻描淡写说:“迷了一段时间。”

远处的草地上,两个女孩都翻身上了马,两个人均英姿飒爽,身姿健美。

洛廷瞧了一会,轻声说:“叶语媚会输。”

易菲侧头看着他:“你的马术很好?你很担心她?”

洛廷避开关于叶语媚的问题,含糊回答:“骑过一段时间。”

“哦。”易菲重又将视线投向了远处。

心里莫名的有点闷,是因为蓝凌还没有开始削叶语媚吗?

洛廷没有否认他关心叶语媚,是不是就等于默认了呢?好啊,他要是真娶了叶语媚倒好,希望这两个人在一起天长地久,不要再去祸害别人。

易菲悻悻然想着,没发现旁边的洛廷唇角微微弯了弯。

她这个样儿倒象是在吃醋呢,跟以前一样。

易菲把洛廷从自己脑子里赶出去,她很不喜欢被他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她不会再为了他而活,她要活成自己。

她望着远处的叶语媚和蓝凌,脸上现出淡淡的笑意,渐渐的,那笑意在扩大,终于她欢呼起来。

“快看,蓝凌赢了。”

一旁的米小雅摇摇头,说:“易菲,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易菲奇怪地看向她,“蓝凌赢了,我替她高兴,有什么不对吗?”

米小雅说:“蓝凌赢了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她不赢才奇怪了。你应该谈定啊,你以前看她赢就很淡定的。”

她歪着头看看易菲,又看看洛廷,又再摇摇头。

“易菲,你不是从前的你了。你把自己封闭了三年多,这真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付出的代价 易菲沉默。

她很清楚,她迷恋洛廷,迷得失去了自己,让她的朋友们颇有微词。

洛廷心头微动,他头一回认认真真开始思考,过去的三年多,易菲为了他都付出了什么。

他只知道她很粘人,粘得让他反感,却从来没有想过,这粘人的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

洛廷端起酒杯,微微晃动杯子。

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跟着晃动,晃出一幕幕光影。光影中,是易菲的一个个生活碎片。

“洛廷,我今天亲自下厨,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洛廷,你看我穿这身衣服好不好看?你看看嘛,给点意见嘛。”

“洛廷,等你这个项目忙完了,我们一起去度个假,放松一下好不好?”

“洛廷……”

洛廷怔怔地看着,看得痴了。

耳边突然传来易菲的声音:“很多东西,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其中滋味。我想起那句经典的话,你不是鱼,怎知鱼是否快乐?自己觉得快乐,自己认为值,那就是值得的。别人怎么看待,我不在乎。”

洛廷心头狠狠地震动了一把。

他很清楚,这三年多,易菲成为了别人的笑料。

成为笑料,因为他。

易菲顿了下,又说:“小雅,还记得以前我们大家一块骑马的日子吗?我很痴迷,迷得恨不得晚上都跟马睡在一块。你们都笑话我,说我疯起来就没完没了。不止骑马,还有别的,我还迷过别的一些东西。迷的时候迷得痴狂,不过一旦迷过了,就正常了。”

洛廷心头又是狠狠地震动了一把。

为什么,他总觉得易菲言有所指,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心头蓦地有恐惧的浪潮袭来,远远的袭来,越来越近,浪涛越来越猛,象是要将他淹没。

她迷他的时候也是迷得发狂,那么现在,她是不是已经迷恋过了,从迷沼中走出来,恢复正常了呢?

当然是的,她已经不爱他了。

她恨他。

米小雅玩笑般说:“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已经不迷你老公了吧?”

洛廷克制着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若无其事玩弄着手中的酒杯,心却吊吊得高高的,想听易菲的回答。

莫名的又有些烦躁,他不应该如此在乎易菲的回答。

他们的缘份早就尽了,不,从来就没有过缘份,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分手是他们最后的结局,也是最好的结局。

为什么他要在乎她?

洛廷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昱骐也在注意着这边,他细心地发现,洛廷端着酒杯的手象是在微微发抖。

他呼吸一窒,难道洛廷在乎易菲?他爱她?这可能吗?

陆昱骐便有一种很玄幻的感觉,似乎他们一直以来对洛廷的看法都不太正确。

易菲心里晒笑,当然是不迷了,如此的深仇大恨,她怎么可能还迷他?

但是,她没有忘记,她现在在跟洛廷扮演恩爱夫妻。

她微微一笑说:“日子过久了,爱情就变成了亲情。小雅,你还没结婚,你不明白。过日子是细水长流的温情,而不是恋爱时的那种激情热情。”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美色难挡 米小雅听得似懂非懂,半天点了下头说:“也许吧。不过,你迷洛廷迷成那样子,要说突然爱情变成亲情,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了。”

说完,瞟了洛廷一眼。

洛廷端着酒杯,唇角含笑。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亮他的发丝。他的身上象是发光了一般,令人眩目。

米小雅怔了一下,头有点晕乎。

她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易菲会迷洛廷迷成那个样子。

这个男人就不象是真人啊,他象是个下凡的神只。

难怪连叶语媚也中招了,想要把他从易菲手中抢过来。

恐怕,能够抵挡住他的诱惑的女孩极少极少。

米小雅想到这儿,突然心头一震,连忙把目光移开,不敢再看洛廷。

她刚才都在想些什么?这个男人是她能想的吗?

朋友夫,不可辱,这是她好朋友的老公啊。何况,这个男人的品性似乎不是太好。

米小雅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心头仍然怦怦狂跳,跳得厉害。

易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说:“小雅,蓝凌过来了。你要不要也上场去玩玩?”

她看出来,米小雅刚才被洛廷的美色给击中了,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可不想自己的朋友再被洛廷祸害,她看得出,米小雅也在竭力避免自己被洛廷吸引。

米小雅定了定神,只见蓝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手中拿着根马鞭,象个得胜的女王凯旋归来。

米小雅不禁喝采:“真帅。”

旁边几位男士顿时脸上怪怪的。

叶语媚走向另一边,脸色有些阴沉。她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不想让易菲他们看出来。

她叶语媚是有风度的,不是输不起的人。

易菲“好心”提醒她:“叶小姐,你的骑马服皱了,那边弄脏了一块,要不要先去换套衣服?”

叶语媚知道自己的样子很狼狈,可是被易菲这样当众指出来,而且是当着洛廷的面指出来,让她很下不来台。

易菲就是故意来拆她的台的,肯定的。

叶语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儿,微笑说:“我没事,骑马就是这样,不能太讲究形象。易小姐,要不,我们上场玩玩?”

她认定了易菲是个娇柔的千金大小姐,草包一个,什么都不会,想从她身上找回场子。

米小雅却不耐烦了,不等易菲回答,高声说:“我们大家出来就是来玩的,就不要单独比了吧,一起热热闹闹地玩多好。易菲,我们好久没有痛痛快快骑一回了,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骑马疯跑,要不,我们今天来比赛,看谁跑得快。”

说着,挑恤似的朝叶语媚那边望过去。

蓝凌擅长的是马术,易菲擅长的是速度,她很乐意再折辱叶语媚一回。

叶语媚这一下惊愕非常。

听米小雅的口气,易菲竟是十分擅长骑马?

她沉吟着,不知道是否应该跟易菲比赛。她已经输给蓝凌了,要是再输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易菲站起身,说:“好啊,我好久没骑马了,挺想念当初一起疯玩的日子。难得今天大家凑到一块,就来比赛一场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痛痛快快玩一回 易菲没有理会叶语媚。

叶语媚那边的人参与与否,对她来说意义不大,她根本不在乎那些人对她的看法。

叶语媚不过是想吸引洛廷的注意,她心知肚明,觉得可笑之极。

既然叶语媚想接近洛廷,洛廷似乎对叶语媚也不排斥,她就成全他们好了。

有叶语媚替她拖住洛廷,她正好可以找机会跟陆昱骐碰头。

相较于跟叶语媚争强斗胜,她更希望跟好朋友们一起,痛痛快快玩一回。

今日骑过马之后,将来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她感到很渺茫。

易菲走出两步,突然回过身,冲洛廷灿然一笑说:“你可不能跟过来,否则,别人又该说我缠着你了。”

说着,有意无意朝叶语媚那帮人那边望了一眼。

那帮子人知道她还在介意先前的事,悻悻然不作声,装作不懂她的意思。

谁叫叶语媚输了呢?害他们也很没面子啊。

他们很想找回场子,可人家似乎要自己玩,不带他们玩了。

洛廷微笑说:“不跟你去可以,但你要答应我,注意安全。”

马场是封闭的,他相信,易菲不可能自己跑掉。

她逃不出他的手掌。

易菲假装乖巧点头:“我知道啦,你就是这么啰嗦。”

说完,朝洛廷挥挥手,快步走向一匹马场准备好的马,翻身上马,姿势利落优美至极。

叶语媚微眯了眼。

看易菲上马的架势就知道,易菲的骑马技术不会太差。她真是失算了,竟然约易菲来骑马。

她还是太轻敌了啊,想当然认为易菲什么都不会,没有做更多更深入的调查。

叶语媚痛定思痛,总结自己的教训。

蓝凌和米小雅,以及陆昱骐等人见易菲带头,均起身闹哄哄过去,一人骑上一匹马。

看那架势,竟然个个都是骑马的熟手。

叶语媚这边的人看直了眼。

这帮子人不是从来都不来马场的吗?他们是怎么学会骑马的?

除了白马山庄,他们还能去哪骑马?

这附近没有更好的马场了啊。

叶语媚望着易菲骑马奔驰的身影,眼中渐渐露出狠意。

她趁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悄悄走到一旁,跟一位马场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易菲骑的那匹马,你动过手脚了?”

“动过了,叶小姐放心。”

“可是那匹马看起来很雄壮,状态很好,不象是有问题的样子啊。”

“叶小姐,这你就外行了。要是现在就看出有问题,他们还会骑吗?肯定会换马。药性要半小时后才发作,你就等着瞧吧。”

“嗯,这还差不多。你放心,只要事情办得好,报酬少不了你的。”

“是,多谢叶小姐,我就知道叶小姐大方。”

叶语媚没有多说,很快回到了大家休息的地方。

她想发动大家骑马跟上易菲,但做贼心虚,担心别人起疑,只好算了。

一转眼,见洛廷独自坐在另一侧,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叶语媚眼珠一转,彻底打消了跟上易菲看热闹的想法。

现在,正是她接近洛廷的大好时机啊。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当你的妻子真幸福 叶语媚快速换了一身衣服,整理了头发,款款走到洛廷跟前,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她掩嘴笑道:“洛总,你会不会觉得我们骑马很粗野?”

洛廷望着前方的马场,易菲已经不见了踪影。但他却有种错觉,好象她还在草地上驰骋似的。

那群人里面,她跑得最快。

听见叶语媚的话,他微微一笑说:“不会,骑马是很好的运动。”

他想,也许,以后他可以陪易菲一起来骑马,陪她一块疯。

以前,他总认为这些公子小姐们骑马不是真正的骑马,即使叶语媚和蓝凌也不算,她们更象是在炫技。

直到他看见易菲骑马,才终于动容。

易菲够疯够放得开,那才是真正的骑马。

也许,他应该带易菲去大草原,放肆骑一回。

叶语媚哪里知道洛廷的心思,闻言抿嘴笑了。

“那,以后你还会来吗?”

她很想邀请洛廷一块去骑马,如果他不会,她可以教他。但洛廷应该是个很骄傲的男人,她怕伤他自尊心,便没有主动提出来。

洛廷微微侧头,唇角含笑。

叶语媚看得呆了,这样的洛廷,简直是人间绝色。

不,岂止是人间绝色,他简直就不该是真正的人。真正的人怎么能长得这般完美呢?

然而,洛廷接下来的话,却宛如给她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洛廷说:“如果易菲想来,我就陪她来。”

叶语媚心头醋海翻涌。

为什么他非要提那个女人?他不是不喜欢她吗?就他们两个在这儿,他还装哪门子的恩爱?

叶语媚不好把自己的不快表现出来,干笑了一声,端起杯子喝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正常情况下,叶语媚应该夸赞洛廷体贴妻子,夫妻恩爱之类,可是这些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不说吧,又显得她不够大气。

叶语媚憋了好一会,吞下一大口水,别有所指说:“当你的妻子真幸福啊。”

这话她说起来就顺畅多了,在她的心目中,她言下所指的妻子当然是她自己,而不是易菲。

洛廷很清楚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没有作答。

这种套路他见得多了,懒得理她。

叶语媚停顿了一会,手肘支在桌上,身子微侧,有意无意朝洛廷靠得近了些。

她隐隐嗅到洛廷身上的气息,神情迷醉。

“洛总,听说贵公司的企业管理很规范,可以借一本企业管理手册给我看看吗?”

洛廷眉头微蹙,朝旁边移了移,拉开跟她之间的距离。

听说过去的女子想接近某个男子,很喜欢以借书为借口。如此一来,有来有往,至少能有两次接触机会,还能借此机会畅谈一番。

而今不兴借书了,改成借企业管理手册了?

洛廷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眼望着前方说:“叶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正在改进,由易菲一手负责。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找易菲借,她一定很乐意借给你的。”

叶语媚气得说不出话来。

又是易菲,他就不能不提易菲吗?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单独相会 洛廷也很郁闷。

他想,他是不是应该厚着脸皮去追易菲,省得跟这个烦人的女人虚与委蛇。

要不是现在正有一个重要的项目要跟明宇集团合作,他早就不耐烦理会这个女人了。

洛廷万万想不到,此刻,易菲正在跟陆昱骐提到这个项目。

易菲是这群人里面骑马骑得最快的一个,其次是陆昱骐。

当初,她迷上骑马的那阵子,他们一帮子好友经常在一块骑马玩,对于彼此的能力都非常了解。

正因为知道陆昱骐的速度很快,易菲才想到了这个法子,她可以利用速度把其他的人甩开,单独跟陆昱骐呆一会。

这样,既达到她跟陆昱骐私底下商谈的目的,又不至于惹人生疑。

陆昱骐见易菲提议骑马疯跑,马上就想到了她的意图。

他很激动,易菲想方设法,为的就是单独跟他聊会天。

她很在意他。

虽然,她在意的是他能否帮她复仇,可毕竟这也是在意啊。

她没有找别人帮忙,而是找到他,他已经很满足了。

易菲刚一离开洛廷的视线,就彻底放开,一马当先跑在一群人的最前方。

陆昱骐哈哈大笑,意兴风发说:“好久没有人能跟我比速度了,易菲,今天我一定要赢你。”

“好啊,有本事你来啊,看我们谁笑到最后。”易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陆昱骐一扬马鞭,全力追赶。

其他的人被他俩勾起了兴致,均使出了全力,跑得飞快。但他们毕竟比不过易菲和陆昱骐,被他俩拉开了一段距离。

骑了一阵子,蓝凌突然说:“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放慢速度?”

“为什么?”米小雅不解地问。

蓝凌朝前方两个几乎并排而行的背影扬了扬下巴,说:“我觉得,说不定可以多给这两个人一点时间,让他们聊会天。我总觉得易菲跟洛廷不配,跟陆昱骐才配。”

“你想乱点鸳鸯谱?”米小雅叫道,“可是易菲喜欢的是洛廷,而且已经嫁给洛廷了。以前嘛,都说洛廷对易菲不好,可是今天他对易菲挺好的啊。”

蓝凌却摇了摇头,说:“表面看上去,洛廷今天对易菲确实不错。可是,我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怪怪的,有问题。我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就是直觉吧。”

她眼神有些黯然。

她是谈过恋爱的人,曾经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所以对于爱情,比米小雅理解得深。

而这群人里面就她俩是女生,其他的都是男生。

男生的心思没有那么细腻,没有觉察到她所说的这种感觉。

米小雅想了想说:“好吧,就给他们机会吧。不过,易菲不喜欢陆昱骐,只怕我们给机会也没用。”

“我们尽心就行了,别的,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们认为呢?”蓝凌问其他几位男士。

几位男士均没有异议。

“蓝凌,就照你说的做吧。易菲的感情问题我不是太了解,可是她为了洛廷,把自己封闭了三年多,这点很不好。”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心醉神迷 “还真是怀念以前大家无拘无束一起玩乐的日子啊。”

“自从易菲嫁给洛廷,就再没跟我们出来玩过。如果她嫁给陆昱骐,我们大家应该还是好朋友,还会经常聚聚吧。”

“哈哈,反正我追不上他们,没办法。”

“我突然觉得,慢慢看风景也别有一番乐趣。”

一群人果然放慢了速度,再不追赶,远远拖在后面嘻嘻哈哈聊着天看风景。

易菲骑出一段距离,回头望去,见后面的人距她和陆昱骐很远,不禁纳闷。

这群人不该这么差劲,就算很久没有骑马,也不该骑得罪这么慢。

陆昱骐象是猜到她的心思,爽朗笑道:“他们够知趣,不打扰我们说话。”

“你告诉他们我找你?”易菲一下子提高了警惕。

自从家庭发生变故后,她变得谨慎了许多。

“没有,当然没有。”陆昱骐赶紧解释,“我知道轻重,没告诉过他们。我只是约他们出来骑马玩,装作跟你来个不期而遇。不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怀疑我有预谋,知道你要来,特意跑过来。毕竟我对你的心思,大家都知道。”

易菲放下心来。

挖洛廷墙角的事,不能出任何纰漏。

倒不是她不信任这几个好友,只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可能在不经意间走漏消息。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离洛廷那边很远,隔了一座小树林。

再往前骑了一会,拐过一个弯,连蓝凌他们也被树林挡住了视线。

易菲拉了拉缰绳,让马速慢下来。

她注意观察四周,没有人,也没有监控,正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陆昱骐也放慢了速度,跟易菲并肩前行。

两旁树木葱郁,头上天空高远,微风拂面,格外怡人。

佳人在侧,陆昱骐心神微醺,便觉得若是能够一直象这样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该是多么幸福美妙的事。

耳畔传来易菲的说话声,恍恍惚惚的陆昱骐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的声音传进耳中,如仙籁般令人迷醉。

他情不自禁说:“易菲,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半天没听见回应,陆昱骐激灵一下回过神来,急忙转过头。

只见易菲正在看他,眼神古怪。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讪讪解释:“易菲,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太久没跟你单独说说话,一时忘形,你别介意。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可以再重复一遍吗?我保证认真听,绝不开小差。”

易菲微微笑了笑:“'没关系。”

她心里挺感动的。被人象这样真诚地爱慕着,想不感动也难啊。

何况,陆昱骐条件极好,是许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他家世好,有能力,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他长得非常阳光帅气,性格开朗直爽。

和他在一起,总是很开心。

就连易菲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没有爱上陆昱骐?

是洛廷太出色了吧,他象一颗炽烈的太阳,任何别的男人在他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易菲收拾起自己的心绪,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陆昱骐。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再等等我 “关于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我都写在上面了,你看了就明白。”易菲解释说。

她怕今天没有机会跟陆昱骐详谈,所以昨天趁洛廷不备写下来,冒险带在身上。

陆昱骐一瞧,见易菲递给他的是一张折得小小的便笺纸,便接了过来。

笑说:“我怎么觉得我们象是在搞地下党?”

易菲却没有笑,郑重其事说:“也差不多吧,我现在就相当于是个商业间谍。”

陆昱骐见状,不敢再跟她开玩笑,把便笺纸小心地收好。

“易菲,现在附近没人,你可以先把这个项目跟我口头讲讲吗?”

易菲见蓝凌他们还没出现,点头说:“我也正想跟你讲讲。写在纸上是因为怕没机会跟你详谈。那张纸,你回去以后再慢慢看吧。”

“好。”陆昱骐答应。

易菲用最简洁的语言把项目的内容大致讲了下,最后叮嘱说:“要撬墙角,千万要避开叶语媚。她喜欢洛廷,说不定被爱冲昏了头,不计代价只跟洛廷合作,别的人一概不考虑。”

陆昱骐神情肃然。

“易菲,你提醒得对。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去找叶博煊,跟他单独谈。”

他的眉宇间散发出勃勃的英气,跟平时爱玩爱闹的他截然不同。

易菲心中微动,这个样子的陆昱骐,工作状态的陆昱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能够成为家族认可的继承人,一定的底蕴还是有的。

她突然就放下心来。

找陆昱骐帮助她实现报复洛廷的愿望,是正确的。

之前她一直挺担心的,担心陆昱骐性情浮躁,凭着一腔热血冲动行事,会把事情搞砸。

现在,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些操作的具体细节。

因为了解洛廷的筹码,操作起来就有了很大的把握。

陆昱骐自信满满说:“易菲,你放心,我一定能说服叶博煊,让他跟我合作。企业必然以利益为重,我知道该让多少利给他。何况,我想,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洛廷混在一起。”

易菲点点头,悄悄舒了口气。

“怎么了?”陆昱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问,“你不会又不忍心了吧?”

“当然不是。”易菲矢口否认,“我巴不得他现在就破产。能够先恶心他一把,我很解气。其实,我倒希望他跟叶语媚在一起,省得祸害别人。”

陆昱骐暗想,是吗,当真希望他娶叶语媚?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言不由衷?

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嘀咕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他才不会傻乎乎的提醒易菲,其实她并未完全放下洛廷。

陆昱骐沉默了一下,说:“易菲,虽然有一个打入敌人内部的间谍很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开洛廷。要报复他,有的是办法,不需要你牺牲自己。”

一想到她今天跟洛廷同进共出,扮恩爱夫妻,他心里就又酸又痛。

易菲淡淡一笑安慰他:“不会太久的,最多一个月,我就能离开他。昱骐,再等我一个月,好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一定要玩过瘾 被易菲扑闪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陆昱骐只能握紧了缰绳,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向来拿她没办法。

除了由着她,还能怎么办?

“随你了。总之,你得注意安全。那家伙坏得很。”

陆昱骐想,他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撮合叶语媚和洛廷。洛廷有了叶语媚,就会放过易菲了吧?

身后传来疾驰的马蹄声,有些杂乱。

随着马蹄声,蓝凌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骑得太快了,都不等等我们。”

易菲和陆昱骐不约而同转过头,望向身后。

只见蓝凌等人骑着马朝这边飞快赶来。

易菲很是无语。

若是他们刚才就以这个速度骑马,早就追上来了。但如果那样,恐怕她和陆昱骐只能传传小纸条,匆匆忙忙说几句话。

易菲很怀疑,蓝凌他们就是故意缩在后面的。

说话间,蓝凌等人已经到了跟前,停下了马。

易菲瞧了瞧他们如常的脸色,没有潮红,没有气喘,更加确信他们刚才就是故意放慢速度的。

她很无语说:“我们在这儿等了你们老半天了。你们遇到什么好事情耽误了,现在才过来?”

米小雅笑嘻嘻说:“今天天气真好,我们打打闹闹的,没怎么注意速度。”

蓝凌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不住在易菲和陆昱骐身上转来转去,猜测这两个人刚才都谈了些什么,有没有进展。

陆昱骐瞪了她一眼,轻咳了一声,说:“小雅说得没错,今天天气确实很好。我们再往前走走,怎么样?”

其他人立刻响应。

“好啊,好容易易菲出来一趟,今天非多玩一会不可。”

“易菲,今天不陪我们玩过瘾,不许回你老公身边。”

“要老公干嘛?老对着一个人,无聊死了,跟我们大家在一起才好玩。”

“易菲,还记得我们青春激扬的那些日子吗?你再不出来,我会认为你生锈了,老了,没有朝气了。”

“你们说洛廷是怎么搞的,把我们家易菲变成什么样了。易菲,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会看上他?”

易菲被他们的话勾起了兴趣。

她今天好容易出来一趟,看到了久违的开阔的天地,心中的豪情也被勾了起来。

见他们提到洛廷,不愿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打断他们说:“既然大家都有兴致,今天我们就玩个尽兴。我说,我们骑到那边山上去怎么样?好久没去过了。”

她朝远处的山坡指了指。

所有人均是两眼发亮。

那边山上是还未开发的地方,不属于白马山庄的范围。不过,山不算高,山势也不是很陡,风景还颇佳,绝对是游玩的好去处。

过去他们也曾去过那边,知道不会有危险。

所以,易菲一提议,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好,我们就去那边山上。”

易菲哈哈大笑,一扬马鞭,一马当先往山上奔去。

陆昱骐连忙追上她,紧紧跟随在她身后。

米小雅却看向蓝凌,悄声问:“喂,蓝凌,我们要不要跟他们保持距离?我看他俩处得挺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真是胡闹 蓝凌望着前方那两个几乎并排而行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竟想到了“侠侣”二字。

她一笑说:“不用了,再保持距离就太着痕迹了。刚才我们表现得太刻意,这两个人都起疑了。他们可是聪明得很的家伙。我们给过他们机会了,他们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走吧,跟上去。”

一群人再不刻意放慢速度,快马扬鞭,尽情在马道上驰骋。

而在白马山庄的休息区,洛廷眉头微蹙,看了看手表。

已经半个多小时了,易菲怎么还没有回来?

她真是玩疯了。

不知怎么的,他心头突然生出隐隐的不安。他不知道这不安是因为什么,只知道自己无法控制这情绪。

不安的情绪如荒草,在他心头肆意蔓延。

叶语媚也在注意着时间,注意着远处的动静。

马场的那个工作人员告诉她,药效半小时后就会发作。这已经半小时了,药发挥作用了吗?

她有些遗憾,易菲跑得太远了。

她的本意,是想让易菲在洛廷面前出丑,让洛廷觉得丢面子。

而现在,易菲跑得不见踪影,就算出丑,洛廷也看不见了。

叶语媚眼珠一转,说:“洛总,易小姐他们可能跑得太远了。要不,我们一起跟上去看看怎么样?”

她想,如果能够跟洛廷并辔骑行,该是多么惬意一件事啊。

她会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的。

洛廷现在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很想去找易菲,却并不想跟叶语媚一块骑马,因此踌躇着没有回答。

叶语媚见状,以为洛廷是因为不会骑马,所以不肯答应。

她很委婉地提议说:“洛总,你没到白马山庄来玩过吧?可能你不太了解这些马的性子,要不,我让他们准备一匹温顺的马,你先适应一下?”

她既想打消洛廷的顾虑,让他尝试着骑马,又尽可能地顾及到他的面子问题。

洛廷正要回答,突然见到一个马场的工作人员神色匆忙朝这边奔来。

他倏地站起身,迈开长腿,快步朝他迎过去,迫不及待问:“出什么事了?”

马场的工作人员一脸紧张说:“洛总,易小姐他们跑到那边山上去了。那边是未开发区,我们怕他们会发什么意外。”

“真是胡闹,”洛廷厉声说,“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把工作人员吓了一大跳。

工作人员苦着脸解释:“对不起,洛总,我们的人有阻止,但是阻止不了。那边可以骑出去的地方很多,看守的人又少,所以……”

“给我准备一匹马,要最快的。”工作人员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洛廷打断了。

“是,洛总。”

工作人员如释重负,连忙转身给洛廷准备马去了。

叶语媚吃惊地看着洛廷。

他不是不会骑马吗?先前一直闲坐在一旁的。怎么现在突然要骑马了,还要骑最快的?

她要不要阻止他?从来没有骑过马的人,突然骑快马容易出事。

呃,慢着,她是不是被洛廷骗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永不言弃 叶语媚后知后觉想到,洛廷所谓的不会骑马,恐怕是骗她的。

他只不过是不想跟她一道骑马。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早该想到这点的,只是这个答案太令人受伤,她潜意识里不愿往这方面想。

叶语媚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她紧咬着唇,两眼死死盯着洛廷,盯着眼睛发酸,快要流下泪来。

洛廷对她的注视恍若未觉,他急匆匆走向一个牵着马朝他走来的马僮。

走出几步,他干脆撒开了腿疾奔过去。

心头的不安在扩大,他等不及了。

这几年,他习惯了易菲的陪伴,习惯了她总是粘在他身边。

即使他工作的时候她没有陪着他,她也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等他回到她身边,不离不弃。

今天却跟往常不一样,那个女孩突然不在他的掌控当中了。

洛廷心头焦躁,他太大意了,以为她会乖乖呆在马场。

她会不会就此一去不回头?他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

叶语媚望着洛廷以极其潇洒的姿势跃上马背,一扬马鞭,朝易菲的方向疾驰而去,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果然会骑马,而且马术相当精湛。

事实证实了她的猜测,他欺骗了她。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热热的,象小虫子般爬过,痒痒的。

叶语媚吸了吸鼻子,赌气抹掉眼泪,走到自己的马前,便要上马。

她是个倔强的女孩,她不肯就此服输。

而且,易菲的马被灌了药,她要过去看个究竟,看看是否有需要善后处理的地方。

这件事不能曝光,不能让洛廷知道。

叶语媚刚要上马,突然被人拉住了。

“语媚,你还要追过去?我说,你还是放手吧,洛廷爱他妻子,你别瞎凑上去,当心自己受伤。”

叶语媚扭过头,原来是她的一个朋友。

不仅仅是这个朋友,其他几个朋友都过来了,他们的脸上均写着担忧。

“才不是,”叶语媚大声反驳,“洛廷根本不爱易菲,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刚才都看到了,连易菲的朋友也对洛廷有意见。他不可能是真的对易菲好,他就是假装的。你们别拦我,我要过去看看。”

她的声音很大,这些话几乎是喊出来的,象是想增强说服力。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说服这些朋友,还是更想说服她自己。

叶语媚说完,拨开拉住她的那位朋友的手,上了马,紧追洛廷而去。

她叶语媚永不言弃,永不服输。

她的几位朋友被她抛在原地,面面相觑。

“走吧,我们也跟上去。”有人提议。

于是一群人纷纷上了马,朝已经跑远的叶语媚追过去。

洛廷骑得飞快,速度丝毫不逊色于易菲。

四周的风景在他两旁一闪而过,他越过草地,穿过树林,终于来到了易菲他们跑去玩的那座山的山脚下。

隔着老远,洛廷就看到了那群人。

他心里一格登,那群人里面没有易菲。

虽然离得远,虽然那些人在半山腰上,身影有些模糊,但他仍然确信,那些身影里面没有易菲。

易菲去哪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发生了大事情 洛廷定了定神,发现了更加不对劲的地方。

那群人并没有在骑马,而是停留在一个山坡上。他们均下了马,看样子象是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不对,不是凑在一起商量。

他们当中有人走来走去,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人在挥舞着手臂,躁动不安。

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情。

洛廷加快了马速,朝山坡上疾奔。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一位助理,让他替他查蓝凌的电话号码。

易菲的这帮朋友都是些跟她差不多的富家子弟,除了陆昱骐,其他的人都没有在商界有什么作为,跟他没有交集。

所以,他没有他们的电话号码。

即使是陆昱骐,也不够格让他在手机里面存上电话号码。

洛廷现在无比后悔,他应该给易菲配一部手机的。

至于小白兔手表,今天出门前易菲死活不肯戴,说是给小孩子戴的,她戴出来太丢人。

他想想也就由着她了。

反正今天他都是跟她在一起的,她戴不戴无所谓。

哪知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很快,助理把蓝凌的电话号码发了过来。

洛廷急忙打电话给蓝凌。

蓝凌的电话很忙,打了好几遍才打通。等到电话打通,洛廷都已经快要赶到那群人所停留的山坡了。

蓝凌语音急促说:“我现在有急事,稍后再给我打过来。”

“我是洛廷,”洛廷听她有挂断电话的意思,急忙亮出身份,“蓝凌,是不是易菲出事了?”

蓝凌显然没想到洛廷会给她打电话过来,显得相当意外。

她愣了一下才回答:“是。你是洛廷?哦对了,你是洛廷,易菲的老公,我应该打电话给你的。你快过来,易菲掉到山崖下去了。我们正在找人救她。”

她显然对于洛廷没什么概念。刚才到处打电话找人救易菲,却忘了要通知洛廷。

直到洛廷打电话过来,她还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身份。

洛廷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易菲怎么掉下去的?她伤得重吗?”

因为担心,他的声音变了调,十分嘶哑。

蓝凌着急说:“我们也不知道她伤得重不重,我们叫她,她不答应,不过好象手动了动。她在前面骑马,骑着骑着,突然就掉下去了。很奇怪,她骑马的技术很好的,这地方又不险。哎,绳子来了,快,快下去救易菲。昱骐,你把绳子拴在腰上,免得抓不牢掉下去了。”

她后面的话是对陆昱骐说的。

蓝凌一边说,一边挂断了电话。

现在救人要紧,她没工夫搭理洛廷。

对于洛廷,他们这几个易菲的好朋友均很有意见。

易菲这几年因为洛廷成为别人的笑料,他们也很难受,替她感到不平。

陆昱骐站在崖边,望着下方情况不明的易菲,急得直搓手。

要不是旁边有人拖着,恐怕他就徒手爬下去了。

好容易等到绳子来了,他连忙抓起绳子,准备绑在自己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得得”的马蹄声响起,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他手中的绳子不翼而飞,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他的妻子他来救 “喂,把绳子还我。”陆昱骐急得大叫,“救人要紧,不能耽误。”

他一边叫,一边就想冲上前去,把绳子抢回来。

这是什么人啊真是,这种时候还来捣乱。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情形时,他陡地止住了脚步,吃惊地望着前方。

前方不远处,洛廷一拉缰绳,他身下的坐骑长长地嘶鸣了一声,两条前腿高高扬起,停了下来。

洛廷没等马匹停稳,翻身跃下马背,迅速将绳子系在山崖边的一棵树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他冷冷地说:“陆家大公子,把救人的重任交给你才是耽误时间。”

说这话时,他连看也没看陆昱骐一眼。

他朝蓝凌望了一眼,交待说:“蓝凌,你赶紧通知马场的负责人,让他们迅速派来急救人员和担架,直升机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这山崖下方不适合直升机降落,不过必要时可以停在空中,他能送易菲上去。

他的气场太强大,让人无法抗拒,只得乖乖服从他的命令。

强势如蓝凌,也不由得应声答应:“好的,我马上照办。”

回答过后,蓝凌面上现出古怪之色。

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有让人屈服于他的能力。

他一来,就主导了整个现场。

仿佛这一刻,他是将军,他们都是他的马前卒。

洛廷交待完毕,沿着山崖,迅速向下攀爬。

他的妻子,他来救。

下方,易菲以一个很不自然的姿势伏在地面上,长长的头发散乱在草丛上,让洛廷想到了受伤的小兔。

即使心理强大如洛廷,抓着绳子的手也不禁微微发抖。

恐惧从心底深处升起,向全身蔓延。

他别过头,不去看易菲,努力控制着自己,以免心绪不宁导致失手,耽误救人。

而看在蓝凌等人眼中,他的动作非常沉稳迅捷,丝毫没有显露出惊惧之意。

蓝凌暗暗佩服,洛廷一定是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的人,跟他一比,陆昱骐就象是温室里的花朵。

虽然,陆昱骐在他们这群人当中已经算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了。

这样的男人,难怪易菲会迷上他。

看他的样子,好象挺关心易菲的呢,并非如传言那般对易菲非常冷淡。

蓝凌想起两年前,有一次她跟易菲偶遇,两人聊了几句天。

她问易菲,是不是洛廷不喜欢她?她说,如果真不喜欢,就放手吧。

易菲神情黯然,垂下了眼帘。

不过很快,她又扬起了脸,脸上带着自信倔强的笑意。

“我不放手。他都娶了我了,我已经成功了一半,怎么能放手呢?放手就功亏一篑了。我相信,只要我对他够好,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的。他的心是肉长的,他不是铁石心肠。就算是铁石心肠,捂久了,也能捂热了。”

蓝凌望着下方迅速朝易菲接近的洛廷,心想,洛廷这是被易菲捂热了吗?

他被她感动了?他爱上她了?

那么,她今天给易菲和陆昱骐单独相处的机会,是不是多余的?

山崖下方,易菲正从昏迷中缓缓醒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还好吗 易菲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满眼碧绿的小草。

她有些迷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怎么在草地上睡着了?

这是在哪?

不过下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挤着攘着冲进了她的脑海。

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和一群好朋友在山道上尽情驰骋,树木葱郁,天高云淡,清风拂面,说不出的畅快。

易菲难得的意兴风发了一回,就连父亲过世,家产旁落的伤感与愤怒,仿佛也被这风吹散了不少。

几年没来,这条山路还是老样子。

一边是舒缓的山坡,一边是陡峭的崖壁,形成独特的景观。

山崖虽陡,不过他们走的这条道很平坦很宽敞,坡度也不算大,所以,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不会有危险。

以他们这群人的骑马技术,走这种山路不在话下。

易菲正一路狂奔,突然感觉身下的马有些不对劲。马的性子变得有些暴躁,步子却有些虚浮乏力。

她正想停下来看个究竟,马儿突然长嘶一声,撒腿狂奔,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奔出没几步,马儿一足踏空,摔下了山崖。

骑在马背上的易菲不可避免地也摔了下来,头撞到什么东西上,晕了过去。

幸好她不是头先着地,易菲有些后怕地想,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说不定就摔死了。

她试图爬起来,身子刚动了动,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腿上传来,痛得她差点又再晕过去。

易菲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倒吸着凉气。

“伤到哪里了?”上方传来洛廷焦虑的声音。

易菲有些迷惑,她这是摔出幻听了吗?怎么会听到洛廷的声音?

来救她的人不应该是蓝凌和陆昱骐等人吗?

洛廷这会儿应该正跟叶语媚在一起眉来眼去,谈笑风生,不是吗?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另有一只手轻轻拨开散乱在她脸上的发丝,一张俊逸非凡的脸俯下来,凑到她跟前。

那张脸上写满了担忧。

“易菲,你还好吗?”

易菲怔怔地盯着那张脸。

真的是洛廷?

哦是了,他在跟她扮演恩爱夫妻呢,得知她摔下山崖,他肯定要赶过来,表现他的关心。

易菲再朝旁边望了望,没看到旁人,歉然笑道:“对不起啊,我不小心摔下来了,害你大老远赶过来。我没事的,在外人面前,你假装扶我一把。回到家,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说完,心里却觉得很是别扭。

洛廷是她的大仇人,她就该死命折腾他才对,她这是道哪门子的歉?

是因为他脸上的担忧害她产生了错觉,以为他真的关心她,所以一时心软了?

洛廷心头一颤,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这种时候了,她还跟他客气。

在她眼里,他成了个外人了吗?连出了这种重大事故都不愿麻烦的外人?

“人清醒,思维清晰,情况还好。”

洛廷声音哽咽了一下,被他巧妙地遮掩了:“告诉我,你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他很想抱抱她,把她使劲抱在怀里。但是他不敢,他怕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原来他是如此在乎她 易菲咬着牙,忍着疼痛,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

尽管她很小心,腿上的伤口仍然被牵动,疼得她直冒冷汗。

“腿摔伤了,其他地方好象还好。”

“我看看。”

洛廷侧过身去,看易菲腿上的伤势。

骑马服的裤子上殷红一片,湿嗒嗒的,触目惊心。

洛廷的心顿时揪紧了。他不是没见过流血的场景,比这惨得多的情况他见得多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过象现在这样担忧和心疼。

他小心地替她脱下马靴。

易菲双手撑在草地上,试图坐起来。她不喜欢躺在地上,任人摆布。

洛廷见状忙道:“别动,你的伤很重。”

“我想起来。”易菲坚持说。

洛廷无奈,只好放下手中已经替她脱下的靴子,小心地扶她起来,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旁边正好有一棵树,树干很粗。

易菲想,先前她的头大概就是撞到这棵树上了,害她短暂昏迷。现在,这棵树倒成了她的依靠,算是将功补过吧。

洛廷小心扶易菲靠好,弯下腰,抽出一柄小刀,割开她的裤腿。

他的动作非常娴熟,干净利落又不会碰到易菲的伤口,好象这种事他已经干了不知多少回。

易菲怔怔地望着他,心中油然而生奇异的感觉。

她知道洛廷的鞋子里面藏着刀。

曾经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觉得新奇好玩,甚至缠着洛廷在她的靴子里面也装一柄小刀。

她从来没有深想过,一个普通人没事怎么会在自己的鞋子里面藏刀?

洛廷曾经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怔怔地看着他。

他离她很近,近得一抬手就可以触碰到。然而,他却又离得很远,远得她看不清他,仿佛他的身上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她曾经以为,她把他研究了个透彻,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这个男人,象一口深渊,很可怕,却又有着致使的诱惑,诱人跳下去。

洛廷简单地处理好伤口,转过头,看着易菲。

易菲的视线被他碰了个正着,心一慌,连忙移开了目光。

“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会处理伤口。”

她心虚地解释,她不想洛廷误会,以为她还对他有意。

洛廷默默地凝望了她一会,突然搂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很温柔,没敢太用力。

“别怕,”洛廷哑声说,“救援人员马上就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都有我。”

他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他轻轻抚摸她的发丝,深深嗅着她身上独特馨香的气息。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

见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鼓足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会失态。

直到现在,把她真真切切地搂在了怀里,那害怕得心尖颤栗的感觉还没有完全褪去。

从山崖上下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原来,他是如此在乎她。

他不敢想象,假如她真的出了意外,他该怎么办。

“易菲,易菲。”洛廷轻声叫着易菲的名字,轻叹道,“你这个小东西啊。”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们是夫妻 易菲被洛廷弄得莫名其妙。

这个温柔地抱着她,亲昵地呼唤她的名字的男人,真的是洛廷吗?

洛廷会做这种貌似恋爱中的男人才会做的事?

易菲很不适应这样的洛廷,她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出来。但洛廷搂着她的手臂就象铁铸的一样,她根本挣脱不开。

她只能从他的怀里把头钻出来,靠在他的肩头。

越过洛廷的肩,易菲望见了他的身后。

离他们不远,陆昱骐正满脸愤懑酸楚看着她。他的手紧握成拳头,指骨关节泛白。象是下一刻,他就会冲上前来,狠狠地给洛廷一拳。

要不是蓝凌站在他身旁,死死拉住他,说不定他就真的冲上来了。

易菲恍然大悟,难怪洛廷突然象是转了性一般,对她这么爱恋,原来是表演给别人的看的啊。

她的这帮子朋友对洛廷很有意见,先前在休息区表现得很明显了。

说来说去,洛廷还是想挽回他的名声吧。

易菲轻轻推推洛廷,说:“有人来了,你放开我吧。”

洛廷不满,咕哝说:“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夫妻,还不能亲热了?”

他的头靠在易菲的耳畔,脸在她脖颈间蹭了蹭。

他那一头又黑又直的头发摩擦在易菲的脸上脖子上,弄得她痒痒的。

易菲懊恼,表演过头就显得虚假了。

她咬牙切齿,却压低了声音说:“够了,你放开我。”

“不。”洛廷断然拒绝。

死皮赖脸的样儿,象个要被收回玩具的孩子。

不远处的陆昱骐看到这一幕,眼中象是要喷出火来。

允诺要嫁给他的易菲,此刻却被这个男人搂在怀里。他却只能干眼看着,因为,这个男人仍是易菲名义上的丈夫。

蓝凌眼看要拉不住陆昱骐,只得说:“易菲,你伤到腿了?还有哪里受伤了吗?医生也下来了,让医生看看吧。”

一队救援人员也从山崖上方下来了,正朝这边走来。

“我别的地方应该没事,就腿伤到了。”

易菲回答着蓝凌,再推洛廷。

洛廷仍然抱着她,就不肯松手。

易菲恼怒,挣扎着想起来,一不小心弄到了腿,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洛廷马上抬起头来,担忧地问:“弄疼你了?”

易菲很是无语。

这家伙脸上的担心太真实了,他眼中满满的都是对她的关切,以及浓浓的爱意。

他的演技太高明了,她明知他是在演戏,都几乎要信以为真。

易菲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若不是他演技高明,这三年多她和父亲又怎么会被骗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三年多洛廷一直对她很冷淡,即使答应她的求婚时,也曾冷冷地告诉过她,他可以跟她结婚,但不代表他会爱上她。

是她一厢情愿要扑入他的情网,不顾一切爱着他,竭尽所能想感动他,让他也爱上自己。

这三年多,洛廷似乎并没有欺骗她的感情。

易菲一时间想得出神。

“怎么了?”耳边传来洛廷焦虑的声音,“是不是太疼了?医生,她的头被撞到了,是不是引发后遗症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抵挡不住的诱惑 易菲被洛廷的声音拉回思绪。

只见一队装备齐全的救援人员已经赶了过来,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正蹲在她的身旁,准备替她检查身体。

易菲连忙说:“我头没事,就是腿很疼。”

洛廷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驰下来,舒出一口气说:“你愣着不动,不说话,两眼发直,我还以为你撞傻了。就说嘛,明明刚才还能说能叫的,怎么会突然变傻了呢?”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宠溺的样儿,连一旁的医生都差点闪瞎了眼。

“你才傻了呢。”易菲不悦瞪向洛廷,头偏向一旁想避开他。

他还嫌演得不够?演戏也不是这种演法。

偏偏周围都是人,她不好跟洛廷当真翻脸,只能克制着自己,隐忍地用眼神警告他。

薄怒微嗔的样儿,让洛廷心头大动。

他当然知道易菲在生气,可是他却抵挡不住她的诱惑。

洛廷瞧着易菲又恢复了神采的两只灵动的大眼睛,一时忘形,在她粉嫩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她今天可真是把他害惨了,害他惊吓过度,心情犹如过山车。

她得补偿他。

正要查看易菲伤口的医生顿时石化。

这两个人秀恩爱不分场合,看不见他就在跟前吗?这真是已经结婚三年的夫妻吗?怎么跟热恋中的人似的?

刚刚赶到山崖边上的叶语媚远远望见这一幕,已经止住的眼泪“刷”的一下又掉了下来。

她用力一甩马鞭,往回一拉马缰,发疯般往回奔去。

她怕再呆在这儿会失控,会惹人笑话。

她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真的好想哭,她这么优秀,追求她的男人如过江之鲫,她一个都看不上,单单爱上洛廷。

可是这个男人,却视她如敝屣,象是当众给了她狠狠一耳光,让她难堪。

陆昱骐两眼又要喷出火来,脑门上热血翻涌,一抬腿就要冲过去。

早有准备的蓝凌和另外几个人连忙把他死死按住。

“放开我。”陆昱骐哑声叫。

他象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困兽,声音嘶哑,神情狂暴。

洛廷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极其轻蔑。

当他转过头再看向易菲时,眼神瞬间又化作无尽的宠溺。

易菲被洛廷亲得懵了,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

这混蛋是不是发烧了?今天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洛廷,你太过份了。”易菲懊恼,想扑过去揍他。

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占她便宜,他真是够了。

她忘了腿上的伤口,身子刚一动,伤口又被牵扯到,疼得她呲牙裂嘴。

洛廷大急,扶定她,说:“小心点,你又乱动。”

转头冲医生喝道:“还愣着做什么?你不知道替病人处理伤口吗?”

医生委屈万分,是他们秀恩爱打扰他,能怪他吗?

“我这就处理。”

医生连忙查看易菲腿上的伤口。

脊背却突然阵阵发凉,伸到易菲腿上的双手也阵阵发凉,象是有一把刀悬在上方似的。

如果洛廷的目光是刀,医生毫不怀疑,自己一定已经被乱刀斩成了碎片。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叫她洛太太 洛廷的目光落在医生手上,锐利如刀。

一个大男人,当着他的面碰他老婆的腿,他却只能干眼看着,怎么想怎么不爽。

医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替易菲做了初步检查,抬起身子说:“还好,应该只是皮肉伤,没有骨折。我先处理一下,等下去医院做个透视。洛总,易小姐的伤口是你包扎的?很专业,比很多医生都强。”

医生朝洛廷竖起了大拇指。

他总觉得洛廷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善,让他很有危机感,让他想要讨好他。

当然,他说的也是大实话,洛廷处理伤口的手法确实堪称完美,令人佩服。

洛廷轻点了下头,说:“叫她洛太太。”

医生差点想抬起手打自己的嘴。

该死,他说错话了。

蓝凌却翻了翻白眼,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当真清奇,什么时候了,不关心老婆的伤势,还有闲情计较这些。

医生连忙埋下头想尽善尽美把易菲的伤口处理好。

面对一个宠妻狂魔,最该做的事,就是讨好他的老婆。

洛廷现在已经被医生归为妻奴一类了。

传言不可信啊,医生暗叹,谁说洛廷不喜欢他老婆了?明明宝贝得要命好不好?

然而医生的手刚要碰到易菲,突然一阵狂风卷来,一只铁勾样的手捉住了他的手腕,往后一扯。

医生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身不由己朝后仰倒。

他连忙朝后倒退,可他是蹲在地上的,即使倒退了两步,仍然止不住要摔倒在地。

一只手及时伸到他的背后,托住了他。

医生惊魂未定,却见洛廷松开托住他的手,把他手中的绷带等物拿走,说:“我来替她处理伤口。”

先前,洛廷手头没有医疗用品,只能简单替易菲止一下血,并不是说医生现在做的这些事他不能做。

他不能再忍受别的男人的手碰他老婆的腿。

洛廷想,呆会去医院,得找个女医生来替易菲诊治。

医生想要阻止,一个普通人,怎么能随便抢医生的工作?出了事他能承担后果吗?

不过,在看见洛廷娴熟的手法后,他及时闭紧了嘴。

洛廷处理伤口一点不比他差,唔,是比他还要强。

“忍一忍,消毒的时候有点疼。”

洛廷面向易菲时,眼神当中顿时又充满了化不开的宠溺,语气也瞬间变得温柔。

变脸速度之快,让蓝凌也叹为观止。

这个男人是真的关心易菲呢,他真的爱上她了吧,蓝凌微微侧头沉思。

易菲做好了心理准备,点了点头。

洛廷正要替她消毒,突然又停住了手,对她说:“你要是疼得受不了,可以咬我,千万别把自己咬伤了。”

“哦。”

易菲随便应了一声,在心里翻了翻白眼,送了洛廷两个字,影帝。

伤口处剧烈的疼痛传来,易菲紧咬牙关忍受。

真的很疼啊,即使她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差点痛呼出声。

洛廷见她死命忍耐,绝不肯呼痛,心头黯然。他倒宁愿她咬他,跟他撒娇,冲他大呼小叫发泄情绪。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坚强。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不用再演戏了 易菲怔怔看着替她包扎伤口的洛廷,视线有些模糊。

曾经的她,如果能够得到洛廷如此温柔相待,即使知道是假的,也会感动得要死吧。

幸好,她不是过去的她了。

易菲抹了把眼泪。

这眼泪一定是因为疼痛才流出来的,一定是的,太疼了。

一转眼,她望见了正被蓝凌等人死死拽住的陆昱骐。

陆昱骐眼中满是关切,以及不能亲自照料她的不甘。

易菲朝他歉然笑了笑。

她答应了事成后嫁给陆昱骐,今天却又不得不在他面前跟洛廷扮恩爱,她很抱歉,她不想折腾大家的。

洛廷替易菲包扎好了伤口,一抬头就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

他微微一怔,随即满心的醋意翻腾。

她的笑容没有给他,而是给了那个男人?

他正想说点什么拉回易菲的注意力,突然听见她说:“蓝凌,小雅,不好意思,让你们大家担心了。”

洛廷心头一松,原来她不是在对那个男人笑。

蓝凌瞪她一眼说:“是吓得不轻。不,你快把我们吓死了。易菲,这是怎么回事?你骑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来?”

易菲回想当时的状态,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我骑的那匹马好象突然失控了,不听我的使唤。那马好象,好象有点不正常。”

她的语气不是十分肯定。

当时马儿失控的时间很短,只短短几秒钟,她就摔下来了,她不敢确定是什么情况。

她到底很久没骑马了,这匹马又是第一次骑,对她很陌生,说不定是她自身的问题呢?

洛廷望向不远处摔倒在地的马,若有所思。

那匹马伤得很重,奄奄一息。

洛廷阵阵后怕。

想来应该是马先摔到地上,易菲摔在它的身上,再撞到地面,所以伤得不是太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洛廷小心翼翼抱起易菲,将她放在担架上。

白马山庄的经理闻讯赶过来,连声向易菲和洛廷道歉。

洛廷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马,说:“我想请人检查一下那匹马。请你安排人把马送上去,我的人会全程配合。”

配合是客气话,实际上,是让他的人监督白马山庄,以防他们动手脚。

经理心中大惊,头上冒出了冷汗。

“洛总,那匹马有什么问题吗?”

“不清楚,”洛廷貌似随意说,“也许有问题,也许没有。我做事向来喜欢追根究底,这是我的习惯。”

“是,还是洛总考虑得周到。”经理陪笑说,“我这就安排人去处理,请洛总放心。”

洛廷点点头,扶着易菲离去。

他现在可没工夫处理这些事。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是夜晚。洛廷坚持要给易菲做个全身大检查,以致耽误了不少时间。

洛廷把易菲从车上抱下来,抱她回卧室。

易菲从来没有被他象这样抱过,浑身别扭,想要下来。

“这儿没有外人,你不用演戏了,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洛廷低头看她,脸色怪异。

她以为,他今天所有的表现都是在演戏,演给别人看的?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配合你表演 “怎么了?”易菲纳闷,“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听医生说了,没有伤到骨头,我真的可以自己走路的。”

洛廷郁闷。

她错了,当然错了,错得离谱。

他很想告诉她,他抱她,纯粹是因为他想抱她,心疼她,不想让她太辛苦。

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洛廷憋了半天,轻哼了一声说:“你闭嘴。”

迈开大步,不由分说抱着易菲往二楼卧室走。

易菲更加纳闷,洛廷今天一直透着古怪。原以为回到家他就该正常了,结果依然如故。

她很想摸摸洛廷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把脑袋烧糊涂了。

不过她忍住了没摸,她不想造成误会,让洛廷误以她关心他。

别墅内有不少人远远地看着他们,眼神均流露出怪异之色。

易菲在这儿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了,他们都知道,她跟洛廷之间的关系很糟糕。

两个人不象夫妻,倒象是仇敌,火药味重得很。

今天是怎么回事?洛总怎么主动抱易小姐上楼了?

是了,一定是因为易小姐负伤了,走不了路。看吧,腿上还扎着绷带呢。

易菲看见他们,若有所悟。

等洛廷抱她回到卧室,关上了房门后,她小声问:“别墅的这些人里面是不是有奸细?”

洛廷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他把她放到床上,动作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易菲没在意他的动作,了然的语气说:“我明白了。因为这里面有奸细,所以,你在他们面前也要演戏,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很恩爱,是不是?”

洛廷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易菲暗道,她果然猜对了,这就能解释洛廷的不正常了。

她拍拍洛廷的肩说:“这种情况你应该告诉我啊,不然,我不知道要配合你表演。”

洛廷瞥了眼她的手。

他喜欢被她拍肩的感觉,很自然,象老夫老妻。虽然,她说的话实在让他想吐血。

易菲瞧见他的目光,连忙缩回了手。

她真是忘形了,竟然拍洛廷的肩。

他们可是仇人啊,怎么能有这样亲昵的动作呢?唉,都是因为洛廷今天表演得太好了,对她呵护备至,让她产生了错觉,好象他们真的是恩爱夫妻似的。

洛廷看了眼易菲缩回去的手,没说什么,默默替她脱掉外套,盖上被子,看也没看她,转身出去。

他很郁闷,非常非常郁闷。

对一个最不该动情的人动了情,在最不该动情的时候动了情,他觉得自己就象是个傻瓜。

说好的一个月之后就要分手的,他都在做什么?

要是被易菲知道他爱上了她,她一定会惊愕,会觉得不可思议,会竭尽所能嘲笑他吧。

她一定会把他的自尊践踏到尘埃里。

他是她的仇人,这么好的报复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历史仿佛在重演,只不过,他和她颠倒了一下角色。

洛廷站在花园里面,仰面望着天空,望了很久,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发呆,他得做点什么。

他转过身,望向身后。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给不了想给的 月色朦胧,轻纱一般的月光笼罩着面前的二层小楼。

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透出桔黄色的灯光,暖暖的熨帖人心。

洛廷眼圈有些发热。

三年多了,为什么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她的好,才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

如果早一点发现,结果是不是会有什么不同?

不会的,洛廷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会有任何不同,他照样会夺取易家的财产,易绍北照样会郁郁寡欢去海上散心,落水身亡。

一切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和她注定只能是悲剧。

中年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等候他的吩咐。

洛廷张口,发布一连串命令。

易菲腿受伤了,给她多炖点滋补的汤。

易菲近期不能自己走路,给她准备一个轮椅,好推她出来透透气。

易菲这段时间只能呆在家里,给她多准备一些解闷的东西。

易菲爱吃辣,哦不行,她的腿受伤了,近期不能吃辛辣食品,等她腿好了再说吧。

易菲……

所有的命令,都是关于易菲的。

他交待了很多,却仍然觉得远远不够。好象心里有一块东西,他想掏出来给她,却无法掏出来。

他给不了他想给的东西。

整个别墅的人都很惊悚。

洛总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此体贴易小姐,如此巴心巴肝地对她好。

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他们抬头望望,呃,看不见太阳,但月亮却实实在在是从东边升起来的。

易菲不知道这一切,她斜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内心很平静。

平静或许只是表象吧,汹涌的波涛潜藏在水面下方深处。

她今天把重要的情报给了陆昱骐,一切都拉开了帷幕。她只能朝前走,没有退路了。

她也不想退,仇恨的火焰仍然埋藏在心头。她不想放过洛廷。

易菲望了眼紧闭的房门,淡淡一笑。

洛廷把她抱进来就出去了,他果然是在演戏,连跟她多呆一会都不肯呢。

心头有着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轻松,如释重负的轻松。

还好洛廷是在演戏,她可以毫无挂虑对他施展报复行动。假如他真的喜欢她,从此对她好,她说不定会手软。即使不会手软,心里也会产生歉疚感。

这样挺好。

易菲随即自嘲地笑,她都在想些什么啊,洛廷怎么可能喜欢她?

要喜好她,早就喜欢了,还能等到现在?

三年多了,她为他燃烧了三年多的热情和青春,付出了这三年多的所有,够了。

她累了倦了,再不想沾染感情,只想平静地生活。

等到报复了洛廷,她的生活就将归于平静。

她会放下所有的过去,安心嫁给陆昱骐,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人生就是如此。

房门突然轻微地响了一下,被人打开了,洛廷出现在门口。

易菲一惊,神经顿时绷紧了。

他怎么又来了?他来做什么?

“有事吗?”易菲问。

洛廷心里一阵难受。他进来看看她的情况,却换来如此生硬的一句问话。

“起来吃晚饭了。”

他走向床边。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老夫老妻了 易菲“哦”了一声,坐起身来,想要下床。

洛廷连忙走到床边,按住了她。

“不要自己走路,你的伤要养好。”

他拿来一件舒适的外套,替易菲披在身上,抱她到外面起居间的桌旁。

易菲皱眉抗议:“我自己真的能走,你真的不用这样。房间里面没有别人,你用不着演戏演全套。”

洛廷很是不悦。

又是演戏,她非要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不可吗?

他没好气说:“你自己走路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伤口,好得慢。万一一个月以后伤还不能好怎么办?”

“哦,我明白了。放心,我会养好伤的,一个月以后绝对能象正常人一样走路。”

易菲顿时觉得自己心如明镜。

原来,洛廷是担心一个月以后,到了分手的日子,她还需要人照料,会因此拖延分手的日期啊。

呵呵,他真是想多了,她还担心到时候他不肯放过她呢。

洛廷满心沮丧,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担心她,想照料她,为什么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儿?

桌上摆了一大桌子菜,很丰盛,光是汤就有好几种。

这是因为洛廷不了解易菲的口味,怕她不喜欢吃,所以让厨房多做了些。

易菲看着这些菜,心中更是了然,也很无语。

洛廷是恨不得她明天就好起来吗,所以给她准备这么多吃的,当她是猪啊。

“多吃点。”

洛廷劝说,想替易菲布菜,手动了一下却又停住。

他不了解易菲的喜好,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万一给她挟了她不喜欢的,可就不好了。

易菲哪会跟他客气,不等他再说,已经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今天骑马消耗很大,后来去医院折腾了半天,她早就饿了。

腿上的伤不会影响她的食欲。

洛廷默默看着,在心里记下她喜欢吃的东西。

他决定了,以后每顿都让厨房做不同的菜品,多做一些。

这样,过几天他就能大致摸清易菲喜欢吃什么了。

当然,她喜欢的辛辣食物暂时得排除在外。

易菲没注意洛廷在做什么,她现在已经做回了自己,懒得理会他,只管胡吃海塞,填饱自己的肚子。

三年多了,为了讨得洛廷的欢心,她总是约束自己,放弃自己的所爱,吃洛廷喜欢的食物。

不但跟他同食,还要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

她受够了。

晚上临睡前,易菲正想自己拖着伤腿去浴室简单洗浴一下,然后上床睡觉。

却见洛廷及时从门外进来,一把抱起了她,抱着她往浴室的方向走。

“你要做什么?”易菲惊叫。

她有着不好的预感,洛廷接下来要做的事会令她很难堪。

洛廷沉声说:“帮你洗澡。”

“啊,不要。”易菲一下子躁红了脸,“我自己可以的,你把我放到浴室就行了。”

她从来没有在人前洗过澡,这是要羞死人啊。

洛廷看她一眼,有些好笑,又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都老夫老妻了,怕什么?你自己洗,万一把水弄到伤口上,感染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不忍直视 “我不会的,”易菲连忙向洛廷保证,“我不会让伤口感染的,我也想早点恢复正常。”

随即想到了什么,她涨红着脸说:“谁跟你是老夫老妻了?不要脸。”

洛廷瞅着她脸上的红晕,那红晕惹人怜爱。

“难道不是吗?”洛廷把易菲放在浴池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我们都结婚三年了。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还害羞?”

易菲懊恼,什么叫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

这些日子跟他那啥,她是身不由己,无法反抗。

见洛廷往浴池里面“哗哗”放热水,她又羞又恼指向房门,说:“你出去,我自己可以洗。”

洛廷只当没听见,等放好了水,伸手想替她解开衣服。

易菲两手紧紧抱在胸前,怒声说:“不许碰我。这儿没有别人,你用不着演戏。你出去……唔……”

话未说完,嘴就被洛廷堵住。

易菲全无防备,脑袋“轰”地响了一下,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种时候,他竟然侵犯她。

他还想做什么?

他想打着洗澡的招牌,对她做那种事?

这是什么人啊。

易菲伸手抵到洛廷胸前,想推开他。但她的手却有些乏力,使不上力气。不但是手,她的全身都乏力,象是力气被洛廷给吸走了一般。

而且,洛廷的胸膛就象铜墙铁壁一般,无法撼动分毫。

易菲又急又气。

她腿好的时候就没法反抗洛廷,现在更加无法反抗他了。

好容易,洛廷放开了她的唇,却没有抬起身子,仍然俯身在她上方。

他微微喘息。

他太想她了,今天想了一天了。要不是她的腿受伤了,他早在回来的时候就要她了。

洛廷哑声说:“乖乖听话,去洗澡。”

易菲气恼地说:“我自己洗。你要是不走,我就把伤腿放进水里去,让伤口好不了。”

“你放进水里又如何?我再替你消毒,替你包扎。但你若是再赶我走,我现在就要了你。”

洛廷狠狠地再吻了一下易菲的唇,说:“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想让我要你,你大可以假装反抗我,不会令你丢面子。”

易菲气得发昏。

她反抗他,竟然被他说成是想以此为借口让他要她。

易菲真想一脚踹开他。

身上一阵清凉,她的衣服已经在不觉间被洛廷脱了下来。

易菲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子一轻,被洛廷抱了起来,放进了热水当中。

他很小心的把她的伤腿放在浴缸边沿,并且细心地垫了毛巾。

水气氤氲,易菲浸在水中,心里的尴尬稍微缓解了一些。

尽管水是透明的,可心理上终归有点安慰,有东西好歹可以遮挡自己一下。

只是,她现在躺着的姿势,实在是不忍直视。

易菲见旁边有一条浴巾,急忙扯过来,把自己的身子挡住。

洛廷微微一笑,手伸进了水中。

“你要干什么?”易菲惊叫。

洛廷淡定自若说:“替你洗澡。”

“我不要你洗,你出去。”易菲狠狠瞪他。

洛廷却倏地一笑,凑近了她:“你是在暗示,我可以做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我对受伤的女人没兴趣 “你胡说,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啊,你不要乱来。”

易菲正在解释,见洛廷的手伸向她身上,急忙阻止。

该死,他就是想以此为借口非礼她。

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真正的心思?

易菲尽管很恨洛廷,却不得不承认,洛廷是个非常聪明很有本事的人。

不过下一刻,她的气恼顿时消了大半。

洛廷并没有侵犯她,他真的只是在替她洗澡。

易菲瞪大眼睛看着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洛廷怎么会替她洗澡?他不是很讨厌她很恨她吗?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要怀疑,旁边有别的人在,洛廷这是在演戏呢。

不过,她马上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别人来?

这么说,洛廷是真的自己愿意为她做这些?这是为什么?

易菲心中迷惑万分。

当然,她绝对不会认为,洛廷是因为关心自己喜欢自己才这么做。

这些年,她在洛廷身上吃的苦头太多了,得到的教训也太深刻了。她把父亲都害没了,她要是还对洛廷动情,还对他抱有幻想,她就是个白痴。

想到父亲,易菲心中发冷,连羞涩都忘了。她躺在浴池中,淡漠地看着洛廷,任由他为自己洗浴。

管他有着什么目的,她就当他在服侍她好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洛廷感到异样。

他抬起头,看见易菲眼中的冷意,心猛地下沉。

他和她之间果然隔着巨大的鸿沟,不但是外在的那些因素,还有他们的心。

易菲恨死他了,要是让她知道他爱上了她,她只会借这个机会狠狠践踏他的心,报复他,把她那三年多的付出全部讨还回来。

不,他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洛廷淡淡的语气解释:“帮你洗澡,只是因为我不想闻到你身上难闻的气味,我怕晚上睡不好觉。”

“什么?你晚上要跟我一起睡?”易菲大惊问。

洛廷重重点头。

只有不到一个月了,他要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也许,这一个月的光阴,会成为他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易菲急了,说:“那怎么行?我腿受伤了,我不能……”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洛廷如何听不出她的意思,脸上现出似笑非笑之色。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你想太多了,我对受伤的女人没兴趣。跟你睡一起,只是不想让别人说三道四。老婆受了伤,老公却抛下她自己住到别处去。这对我的名声不好。”

易菲一下子放松下来。

虽然洛廷的话说得难听,但只要他不会趁机侵犯她就行。

她可不想在腿受伤的情况下被他欺负。不,任何时候都不想被他欺负。

洛廷瞧见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心头黯然。

她是真的很排斥他,不愿他触碰她。

若是换作以前的易菲,别说只是腿受了伤,就是伤得再重些,她也希望能够跟他发生亲密的关系吧。

可惜那时的他不懂,不知道珍惜。

洛廷黯然替易菲洗好澡,抱她回卧室。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为了我的名声 晚上,洛廷果然留了下来,跟易菲住在一个房间。

易菲心怀警惕躺在床上,冷眼旁观。

洛廷把她照顾得很好,睡衣整理得很熨帖,头发也仔细地吹干,她现在全身无比舒适。

只是回想起洛廷替她洗澡的情形,回想起她毫无遮拦呈现在他面前,每一寸肌肤都被他抚摸过,脸上便有些发烫,浑身不自在。

见洛廷把自己打理整洁朝床边走来,易菲侧过身,面朝里背向着他,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耳朵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生怕下一刻,洛廷就会不守承诺扑过来。

洛廷走到床边,瞧了眼身子有些紧绷的易菲,悄然叹了口气,另外拿了床被子过来。

他很想抱着她入睡。

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她。

可她的腿受伤了,他怕睡着了之后不小心乱动,弄疼她。

而且,他也不喜欢她提防他的样子。

洛廷躺在床的另一侧,背向着易菲,用身体语言告诉她,她实在不必防着他的。

他伸手关了灯。

黑暗如水,淹没了整个房间。

易菲在黑暗中竖起了耳朵倾听。洛廷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呼吸绵长而有韵律。

她彻底放下了心,他今晚应该不会侵犯她了。

她安心睡觉,迷迷糊糊间仿佛又回到了新婚的日子。

那时候,她和洛廷也如现在这般,每天晚上离得远远的,各自睡在床的一侧。

只不过,那时是洛廷防着她,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易菲醒来,意外地发现洛廷竟然站在卧室的露台上。

他沐浴在晨光中,白衣晃眼。

大概是察觉到她醒来,洛廷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随即,他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醒了?”他的语气淡然,听不出什么感情。

“你没有去上班?”易菲奇怪地问。

她以为,今早醒来,洛廷已经不在了。

洛廷依然淡泊的语气说:“老婆受了伤,做老公的总得表现一下关切之情。关乎我的名声,我要做到尽善尽美。”

易菲无语。

知道他要挽回名声,不过,有句话叫做过犹不及,表现得太过,会显得很假。

当然,她是懒得提醒他的。

早餐又是满满的一桌子,易菲看得头皮发麻,终于忍不住说:“不用做这么多的,我连十分之一都吃不到。”

十分之一还是说多了,这早餐的份量是她平时饭量的几十倍了。

他真是在养猪吗?

洛廷耸耸肩:“我乐意。”

顿了下,补充说:“为了我的名声,我需要表现得对你好一点。”

易菲满头黑线。

是,又是你的名声,你不用总强调的。

她彻底无语了。

这天上午,陆昱骐走进了明宇集团顶层,叶博煊的办公室。

叶语媚不在,办公室内只有叶博煊一个人。

这在陆昱骐的计划当中。

他事先让世佳集团管辖的一家公司的负责人找了个理由,把叶语媚约出去了。

那家公司跟明宇集团有业务往来。

然后,他拨打了叶博煊的电话。

陆昱骐走向叶博煊,心里憋着一口气,他非把项目争取过来不可。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我这是为了你好 叶博煊坐在他的大班桌前,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看见由秘书带进来的陆昱骐,他连忙站起身,满面笑容迎上前来。

陆昱骐脸上也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但他的视线却穿过了落地玻璃窗,穿过城市,又看到了易菲。

她被洛廷抱在怀里,无助地望向他,企求他的救助。

“易菲,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从恶魔手中解救出来的。”陆昱骐在心里暗暗发誓。

大约一个小时后,陆昱骐从叶博煊的办公室内走出来,眼神闪亮,步子轻快。

成了,他成功地说服了叶博煊。

叶博煊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一脸沉思。

陆昱骐给的条件太诱人,他没办法拒绝。

企业看重的是利益,精明如他,知道陆昱骐这次让利的程度。在这个项目上,陆昱骐赚不了多少,几乎是在白赚吆喝。

更让他动心的,是陆昱骐的一番话。

陆昱骐闲聊般谈到了昨天发生在马场的事,言语中颇多暗示。

叶博煊眉头深深皱紧。

洛廷深爱着易菲?叶语媚一厢情愿纠缠洛廷,却被洛廷拒之千里?

陆昱骐没有明着这样说,但给叶博煊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叶博煊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做得出这种事。

他了解叶语媚的性格,极其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洛廷越是拒绝她,只怕她越是不肯服输,非要把他弄到手不可。

叶博煊无奈叹息,语媚,我这样做是为你好,你可不能怪爸。

他心里有着隐忧,担心这件事不会善了,说不定会闹大。

叶博煊的担心不无道理。

两天后,他正在办公室忙着工作,突然门“呯”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叶博煊吓了一跳,急忙抬起头,暗道不妙,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敢象这样闯进他办公室的,还能有谁?

不出所料,叶博煊一抬起头,就看见了一脸盛怒的叶语媚。

叶语媚狠狠甩上门,冲到叶博煊的办公桌前,把一叠资料用力扔到他面前的桌上。

“爸,这个你怎么解释?这个项目不是都跟洛廷谈好了吗?你为什么突然变卦,跟这家公司合作?”

叶博煊早有思想准备,沉静地看着满脸怒容的女儿。

“樾胜公司给的条件很优厚,跟他们合作,我们赚得的利润可以增加百分之五十。”

叶博煊回答得理直气壮。

樾胜公司是世佳集团的下属公司,陆昱骐没有用世佳集团的名义来跟叶博煊合作,怕目标太过明显。

倒不是他怕了洛廷,主要是易菲还跟洛廷在一起呢,他怕洛廷得知真相,对易菲不利。

“可是,我们已经跟洛廷谈好了啊。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你也没有提前告诉我。爸,你太过份了,你马上改过来,仍跟洛廷合作。”叶语媚气鼓鼓地说。

她在叶博煊面前骄纵惯了,说话没大没小的。

叶博煊摊摊手说:“晚了,我已经跟樾胜公司签了合同了。至于洛廷那边,谈是谈妥了,但还没签合同,我们不算违约。”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将来怎么见人 叶博煊早料到叶语媚会反对他,所以这两天一直瞒着她。

直到今天,跟樾胜集团的所有合同都已经签好,项目正式启动了,他才没再保密。

因为,这个项目的某些方面是由叶语媚负责的,他就是想保密也做不到。

叶语媚怒瞪着叶博煊,好一会,才气呼呼说:“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不让我知道,怕我反对你。哼,为了那点子利润,你就反水,你让我以后怎么见洛廷?”

她真是气啊。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跟洛廷接触的好机会,却被她老爸给搅黄了。

叶博煊正色说:“语媚,我正想跟你谈谈这个问题。你不能感情用事,为了私情向着洛廷。洛廷有老婆,你不要横插进去。否则,你将来怎么见人?”

“我怎么就不能见人了?”叶语媚死鸭子嘴硬。

她其实是心虚的,但就是不肯承认。

叶博煊说:“你们那天骑马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还认为洛廷不爱易菲吗?语媚,那个男人不值得你这样做,你别玩火。”

叶语媚被踩到了痛脚,又羞又恼。

她这几天一直在为白马山庄的事心烦着呢,父亲还偏拿这说事。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语媚赌气说:“我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认为我是对的。”

说完,一扭头走掉了。

她不会善罢干休的,这个项目不成,还有别的项目。

不,不对,这个项目有蹊跷。

叶语媚不是傻瓜,她做父亲的助手多年,很清楚这个项目利润再增加百分之五十意味着什么。

樾胜公司是傻子吗?怎么可能做不赚钱的生意?

是老爸骗她?还是有另有原因?

叶语媚心头疑云重重。

洛廷现在也知道了项目旁落的事情。

他接到属下打来的电话时,正跟易菲一道坐在后园里赏花。

这几天,洛廷一直没去上班,每天在家陪着易菲。

今日天气大好,阳光明媚,他抱她到轮椅上,推她来花园散心。

易菲很是无奈,争辩说她的腿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完全可以自己走路的,没必要这么点路还要坐轮椅。

“万一肌肉萎缩了怎么办?”易菲嘟着嘴抱怨。

洛廷瞧着她诱人的红唇,心头大动,想了下说:“我扶你走几步试试。”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洛廷接通电话听了听,问:“明宇集团的项目怎么了?”

易菲立刻竖起了耳朵,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陆昱骐已经开始操作了?他成功了?

洛廷倾听电话那头的报告,淡然说:“不要紧,不合作就不合作。这个项目就算完结了,你忙别的工作去。”

他吩咐完,放下手机,一转眼,却见易菲正两眼晶亮望着他。

易菲其实不想被洛廷发现她在关心这事,但一不留神被他逮了个现形,只好想办法圆场。

她故意似笑非笑看着他,说:“明宇集团,就是上回叶语媚来谈的那个项目?她不肯跟你合作了?是不是那天在白马山庄,你惹她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纵情享乐 洛廷看易菲一眼,拖长声调说:“是,她生气了,我好怕。”

一边说,一边把她从轮椅上抱起来,小心地放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扶着她,不,不能算是扶了,根本是搂着她,让她全身一大半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

易菲很想推开洛廷,也这样做了。

但是洛廷很强势,就不肯松开手。被推得急了,瞪她一眼说:“还想回到轮椅上去?”

易菲没办法,只好任由他半搂半抱着在花园中试探着慢慢前行。

花园景致很美,花香馥郁,几只蜜蜂在花丛间往来。

易菲看着它们,见它们在花丛间停留片刻后,展翅飞走,飞向远处,不见了踪影,眼中不禁露出欣羡之色。

自由真好啊,她都多久没有过自由了?

好像自从遇见洛廷后,她就失去了自由。起初是心,如今是身。

象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洛廷突然说:“你会自由的。”

易菲一惊,她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在她的印象中,洛廷对于生活琐事不怎么关心,对女孩子的心思更是一点都不懂。

嗯,以后她得注意点,别让自己的心思暴露太多了。

她哪里知道,洛廷不是粗枝大叶,只是关心与否罢了。

易菲歪头看着洛廷。

他唇角带笑,似乎心情挺好,一点没受刚才那个坏消息的影响。

“怎么了?”洛廷问。

易菲这阵子要么对他视而不见,要么怒视他,象这样细细打量他,似乎还是头一遭。

易菲想了下问:“叶语媚不跟你合作了,你不生气?你还不赶紧去找她?”

洛廷惊奇地看她,突然放声大笑。

“你在想这些?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

他笑得很夸张,以掩饰他的试探。

易菲并没有如洛廷预料的那样生气,或难为情,她淡淡一笑,说:“只是好奇而已。”

洛廷心中生出些不足之意,他期待的不是这样的回答。

他收敛了笑声,若无其事说:“一个小项目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若能借此摆脱叶语媚,那就更好。”

他并非不在意这个项目,他在这上面花费了很多心血。否则,那天在马场,面对叶语媚的纠缠,他不会那般隐忍。

之所以表现得不在意,是不想破坏他和易菲的相处时光。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已经是倒计时了,为什么要弄得不愉快呢?

他想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

“易菲,我们去效游。”

洛廷兴致勃勃说。

他要纵情享乐一个月,等以后易菲不在的日子,他再把自己交给工作。

易菲望着洛廷脸上焕发的神彩,心里很是不忿。

嫌这个项目小?

哼,下次撬个大的,看你还在不在乎。

洛廷想放下别的所有,这个月只跟易菲在一起。但是当天下午,他就不得不离开她一会。

因为,马场那边传来消息,易菲那天骑的马有问题。

洛廷的好心情一扫而光,心头顿时布满了阴云。

敢对易菲动手脚?他非追究到底不可。

洛廷匆匆作了些安排,然后来到易菲面前。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我等你晚上回来 易菲玩了一天,有些累了,斜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听音乐。

今天过得很惬意,如果洛廷不在跟前,就更加完美了。

正想着,唇上突然被人轻轻一点,熟悉的气息紧随而来。

易菲还没来得及皱眉,便听见洛廷说:“你自己呆一会儿,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想要什么,就跟底下人说。我交待过他们了,他们会照办的。”

“哦。”易菲没有睁开眼睛,淡淡回应。

心里其实很高兴,这家伙终于要走了。

洛廷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公要出门了,老婆都没有一点表示?”

易菲腹诽了一句,出个门而已,怎么这么啰嗦?

她摆摆手说:“老夫老妻了,还需要什么表示?”

洛廷听见“老夫老妻”几个字,神色稍稍缓解,在她唇上用力吻了一下,附在她耳边说:“你应该说,老公,我等你晚上回来。”

没等易菲有所反应,洛廷哈哈大笑着走了。

易菲瞪着洛廷远去的背影,疑惑不解。

要演戏,也用不着演成这样啊。

他就是想占她便宜吧,真是太可恶了。

易菲没有去想,过去的洛廷连她的便宜都不屑于占。

占便宜,也是在欣赏那个人的基础上才会占的。

等到洛廷不见了踪影,易菲一下子来了精神。她从摇椅上站起来,想去花园中转转。

哪知刚站起来,中年女人就无声无息来到她身后,说:“太太,洛总交待过,您的腿伤还没有好,还不能自己走路。您要去哪?我推您过去。”

洛廷特别交待过,以后要叫易菲太太,不许再叫她易小姐。

易菲回过头,注意到她的面前推着轮椅,不禁大为扫兴。

她倒也没有推辞,坐到轮椅上,说:“推我去花园。”

洛廷交待过的事情,这些人是不敢违背的,没必要做没意义的抗争。

已近黄昏,花园中别有一番韵致。

穿过曲折的小径,前方不远处,花匠正埋首在花丛中忙碌。

易菲突然抱了抱肩,回头对中年女人说:“这边风大,有点冷,你去帮我拿件衣服过来。”

“好的,太太。”

中年女人不敢不听从她的命令,回转身,去房中替她拿衣服。

易菲见她走得不见影了,连忙推着轮椅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张石桌旁。

石桌上放着一个泡着茶的大水杯,还有一个简易手机。

这是花匠的东西。

花匠在花园里工作的时候,往往将他的这两样东西放在这儿。

易菲瞅了瞅附近,没有旁人在。花匠则埋在花丛中,专心致志工作。

易菲连忙拿起手机,给陆昱骐打电话。

今天早上听洛廷在电话中提到明宇集团,她就琢磨着怎么联系陆昱骐了。

这个地方是监控的死角,她不担心被监控拍下来。

易菲匆忙拨通陆昱骐的电话,压低声音说:“昱骐,是我,易菲。”

陆昱骐一听见她的声音,激动不已。

“易菲,真的是你?你的伤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碍,”易菲说,“明宇集团的项目被你抢到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再干一票大的 “那是当然,”陆昱骐意兴风发,“有我陆昱骐出马,肯定是马到功成。”

易菲不禁一笑。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陆昱骐的得意劲儿。

“洛廷怎么样?他是不是很沮丧很愤怒?”陆昱骐问。

好好的一个项目被人来了个临门一脚,煮熟的鸭子飞了,任谁都会暴跳如雷吧。

何况,洛廷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易菲却轻叹了口气说:“我也以为他会暴怒,但是很奇怪,他竟然一点都没生气,还说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

易菲百思不得其解。

她知道洛廷很敬业,以前也有过项目没谈成功的时候,他总是会郁闷一阵子。

这次的事件性质这么严重,他反倒一点不在乎,真是很奇怪。

陆昱骐叫道:“不会吧?他怎么可能不在乎?这可不是一个小项目。”

易菲说:“我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算了,不说了,我没时间了。以后,我们再干一票大的。”

陆昱骐却沉默着,好一会才说:“易菲,我不希望你继续呆在他身边。我还是那句话,要报复洛廷,方法多的是,我可以用一辈子时间来替你报复。你离开他吧。”

易菲不敢再耽误时间,匆忙说:“也就不到一个月了。昱骐,我肯定会离开他的。好了不多说了,你别打这个电话,这是我偷别人的电话打的。”

说完,不等陆昱骐回答,她连忙挂断了电话。

算时间,中年女人差不多该回来了,她可不能让她看到。

易菲匆忙把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删除,放回石桌上,然后把轮椅推回原来的地方。

她回到原来的地方不久,中年女人便带着一件外套走了过来。

易菲轻吁了口气。

她接过中年女人递来的外套,披在身上,仰面望着头顶的天空。

她也想要自由啊,但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去,她还要再给洛廷一点教训。

就象刚才她跟陆昱骐说的那样,再干一票大的。

易菲对自己有着充分的信心。

可是,她却没有报复了洛廷的兴奋,心头却是沉甸甸的。

这是为什么?

洛廷现在很生气。

他不是为了明宇集团那个项目生气,而是为了白马山庄的骑马事件。

易菲当天骑的那匹马已经死了,摔死的。

马由专人进行了解剖,结果令洛廷非常震怒。

有人给这匹马动了手脚。

那个人是想置易菲于死地?

洛廷看着检验报告,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那天,若不是马先摔到地上,摔死的会不会是易菲?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样的结果。

一个细细瘦瘦的青年站在洛廷面前,身子急剧颤抖,好象洛廷那一拳不是砸在墙上,而是砸在了他身上。

“说吧。”洛廷转向他。

青年正是白马山庄的工作人员,马匹出事,顺藤摸瓜查到了他身上。

细瘦青年膝盖一弯,跪在了洛廷面前。

“洛总饶命,不是我想害易小姐,是有人指使我。我,我一时鬼迷心窃,听了她的话。洛总,我们都没有想害易小姐,我们只是想让她出出丑啊。”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单独请你吃饭 细瘦青年口口声声称易菲为易小姐,让洛廷怎么听怎么不爽。

这个人太没眼力见了,连声洛太太或者洛夫人都不知道叫吗?

细瘦青年哪里知道洛廷的心思,还在不停地求饶。

“洛总,我们,不,不是我们,是那个女人,她以为易小姐骑马技术不好,想让马短暂地狂躁一会,把她摔下马背,好让易小姐出丑。她没有想到,易小姐竟然骑到后山去了。洛总,我们真的没有害易小姐的心思。”

洛廷听他还在不断提到易小姐,很是不悦。

他哼了一声,问:“那个女人是谁?”

十分钟后,洛廷给叶语媚打了个电话。

叶语媚今天没有出去。事实上,她这几天都没有出门。

白马山庄的事,还有项目的事,都很不如意,让她心情糟透了。

她正坐在房间里面生闷气,突然听见手机铃声响了,心情更加烦闷,拿起手机就想掐断。

然而,就在她正要掐断的时候,她及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她看到了什么?

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洛廷的名字。

洛廷竟然给她打电话了?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叶语媚揉了揉眼睛,她没有看错,真的是洛廷给她打来的电话。

她顿时心花怒放,所有的不快全部烟消云散。

她迅速接通电话,生怕接晚了,洛廷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洛总,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叶语媚娇媚的声音问。

洛廷轻笑了一声,说:“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叶语媚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以为,洛廷找她,是向她兴师问罪,责问项目的事。

没想到,洛廷竟然要请她吃饭。

这是怎么回事?

叶语媚娇笑着说:“你请我吃饭?还有谁啊?”

“没有别人了,就你一个人。”洛廷回答。

叶语媚心跳加剧,握紧了手机,说:“你单独请我吃饭?就不怕洛夫人生气?”

“她不会在意的。”洛廷说,“怎么样,敢来吗?”

叶语媚岂有不敢去的?她怕的就是没有机会跟洛廷单独相处,这样的好机会,她是不可能放过的。

叶语媚连忙说:“敢,怎么不敢?我信得过洛总的为人。”

“好,我来接你。你在哪?”洛廷很有绅士风度地问。

叶语媚简直要受宠若惊了,洛廷不但单独请她吃饭,还要亲自来接她。

她说:“我在家。你知道我家的地址吗?”

“知道。”洛廷说,“十分钟以后,你到你家门外的拐角处来。”

“好的,我保证准时到。”叶语媚欢天喜地说。

挂断电话,她急忙跳起来,冲进衣帽间,以最快的速度挑选衣服。

洛廷给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啊,她都没有充分的时间挑选衣服,更没有时间化妆。

好在她今天下班以后回到家,还没有卸妆,只要稍微补一补就可以了。

叶语媚以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背了包,欢快地奔出家门。

叶家的人都惊奇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

这是他家小姐吗?

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给她一个惊喜 叶语媚欢天喜地奔出家门,来到拐角处。

她刚跑到那儿,就见洛廷的车子开过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叶语媚很庆幸,她来得很及时,没有让洛廷等她。

矜持什么的,现在不适合她。等到她把洛廷牢牢抓在手中了,那时她就可以从从容容出来,不怕他会因为等待而不耐烦。

洛廷探身把副驾驶的门打开,请她上来。

叶语媚坐在洛廷的车上,走出一段距离了,还是觉得有些虚幻不真实。

洛廷真的来接她,跟她单独约会了?

叶语媚侧过头,美目望着洛廷英俊的侧脸,心头激荡。

这是真的,洛廷真的就在她的身边,开车带她去吃饭。

“我们现在去哪?”叶语媚问,心头雀跃。

洛廷淡然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个答案让叶语媚不太满意,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自己释怀了。

洛廷这是在故意保持神秘感,要给她一个惊喜吗?

叶语媚心头又是一阵激荡,好一会才克制着自己,让自己稍许冷静一些。

她笑吟吟问:“洛总,今天怎么想到要请我吃饭了?”

“当然是有原因的。”洛廷仍然不咸不淡的语气说。

叶语媚很不喜欢他这样的说话方式,但是拿他没办法,她现在可不敢得罪洛廷。

她只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坐在车上看窗外的风景。

反正到了目的地,一切就都明了了。

望着窗外,叶语媚终于疑惑起来。

“洛总,我们这是去郊区吗?”

“嗯。那边有一家私人会所,肯定能带给你非同一般的体验。”洛廷意味深长说。

叶语媚哪里知道他话里的深层含义,以为洛廷真是要带她去某个别致的地点约会。

嗯,他带她来到郊区,一定是不希望被人撞见。

她有些不爽。她可不怕见光,她不在乎别人说她是小三,只要能得到洛廷就行。

哼,总有一天,她会把洛廷抓在手中,光明正大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叶语媚暗暗发着誓。

车子的灯光变得稀疏了些,最后,车子在一幢独门独院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洛廷带着叶语媚下车,走进房子。

叶语媚越走越是疑惑,这房子怎么看都不象是什么私家会所,就象是一幢普通的民房。

再往里走,她看到一扇门,有几个大汉站在这扇门前。

见他们进来,几个大汉均神情肃然,向洛廷恭敬施礼招呼。

叶语媚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洛廷带她来这儿不是吃什么饭,而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洛总,我们还是到外面去吧。”

洛廷侧头看她,脸上挂着笑容:“里面都准备好了,进去吧。”

笑容魅惑,让叶语媚一阵晕眩。

不过她不是傻瓜,她看到了这笑容下的一丝阴冷。

她正在考虑该如何应对,手臂突然一紧,被洛廷抓住。

下一刻,她被洛廷拉进了那扇门。

叶语媚定了定神,打量门内的情形。

看清眼前的一切,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心头升起阵阵寒意。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事情败露 门内是一个房间,很宽敞,但东西很少。

叶语媚死死地盯着房间的中央,那儿有一个很大的台子,台上放着一匹马。

很眼熟的一匹马。

叶语媚顿时明白了,洛廷为什么找她。

事情败露了。

她的心理素质够强大,在短暂的惊吓与失神后,迅速恢复过来,强笑着说:“洛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请我吃全马宴?”

洛廷倒也有些佩服她的镇定,但这丝毫不能削弱他对她的厌憎与愤怒。

他冷声说:“叶语媚,你买通白马山庄的人,陷害易菲,这事你说该怎么了结?”

他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他想尽快处理了这事,回去见易菲。

因为叶语媚,害他今晚都没能跟易菲一起吃晚饭,他很不爽。

时间过一刻少一刻,他跟易菲只有不到一个月的相处时间,太珍贵。

叶语媚心头大惊,但仍然强作镇定说:“洛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匹马就是易菲那天骑的马?难怪这么眼熟。易菲跌下山崖,跟我无关,我可没有陷害她。”

“你跟白马山庄的人密谋,给易菲骑的马吃药,让马短暂狂躁。你别想抵赖,我这儿有充分的证据。”

洛廷挑明了事件的真相,放出一段录音,正是叶语媚和白马山庄那个细瘦青年的谈话录音。

细瘦青年留了后手,偷偷录下了他们的谈话。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以后有机会可以敲诈叶语媚。

洛廷找到他时,他只好把录音交出来,以图将功抵罪,替自己开脱。

叶语媚这下再也无法替自己辩驳,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望向洛廷。洛廷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一张脸冷冽得可怕。

“洛总,对不起,我只是想让易菲出丑,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有想害死她。”

叶语媚不得不替自己辩解,这样的洛廷太可怕,让她脊背发凉。

洛廷冷冷地说:“正因为你没有想害死她的意思,所以我才客客气气把你请到这儿来。否则,你早死了。”

叶语媚腹诽,你是客客气气请我过来的吗?你分明是骗我过来的。

这些念头只一闪就被她抛开了,她的心头,仍然满是惧意。

“洛总,对于易菲的意外,我很抱歉。我可以补偿,我可以负责她所有的医药费和精神补偿费,我还可以向她道歉。”

洛廷冷嗤:“易菲受了伤,是一点点金钱就能补偿的吗?”

他懒得再纠缠,吩咐门口站着的几位大汉:“我不想对女人动手,你们替我废了她的一条腿。”

易菲的一条腿受了伤,叶语媚就拿一条腿来偿还好了。

几个大汉闻言,杀气腾腾朝叶语媚走来。

叶语媚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知道洛廷很生气,可怎么也没有想到,洛廷竟然用如此残暴的方式对待她。

“等等,洛廷,你不能这么做。你不怕我爸知道吗?你不怕我告你吗?”

洛廷象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笑看着她。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弄断了你的腿吗?我可是掌握着你害易菲的证据。”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愿意被她纠缠 叶语媚张口结舌。

是啊,洛廷拿捏着她的把柄,她却没有任何证据在手中。

眼见那几个大汉杀气腾腾又要逼迫到她身前,她吓得连忙后退,尖叫着伸手挡在前面。

好象这样做,就可以挡住那几个人似的。

“不要过来。洛廷,你要是敢碰我,我爸也会找人修理你。你就不怕也被人打断腿吗?”

洛廷眼中闪出狠意:“你们要报复?尽管放马过来。到时,只怕废掉的不是我的腿,而是你家那老东西的。”

“你敢这样说我爸?”叶语媚气结。

但是,她丝毫不敢怀疑洛廷的话。

眼前的洛廷,象个恶魔一般,浑身凶焰,让她恐惧得想要颤栗,让她相信,他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她一直在往后退,这时已经退到了墙上,再无退路。

叶语媚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不,她不甘心,她还要争取。

她眼泪汪汪望着洛廷,说:“洛廷,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知道的,我很爱你,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我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现,想压过易菲,想得到你的青睐。你放过我,好不好?”

她想以情动人,却不知,这令洛廷越加反感。

洛廷厌恶地皱了皱眉,说:“你喜欢我是你的事,凭什么要求我对你另眼相待。”

“我爱你,倾慕你,你就没有被感动吗?你就没有一点点同情心吗?”叶语媚还想打动他。

洛廷嗤笑:“我无缘无故被你纠缠,烦不胜烦,你还想我同情你?你要是被一只苍蝇嗡嗡缠着不放,你会高兴吗?”

如果每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都得另眼相待,他没法正常生活了。

叶语媚心头拔凉拔凉。

她自恃天之娇女,相貌与内在都是绝顶的,从小她的身边就不乏追求者。

可是现在,她如此放低姿态向洛廷表白,却被当成是一只嗡嗡叫的令人厌恶的苍蝇。

这个打击太大了。

叶语媚不甘心地叫:“那么易菲呢?易菲也老是缠着你,缠了你三年多,什么手段都用尽了,你不是应该很烦她吗?你为什么要帮着她?”

洛廷冷声说:“凭你也配跟易菲比?易菲能够缠我三年多,是因为我愿意被她缠。”

这些话,象是没有经过大脑一般,脱口而出。

他被叶语媚惹恼了,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比易菲差远了,给易菲提鞋都不配。

她还敢抵毁易菲?

话说出口之后,洛廷一时间懵了。

象是脑袋被一根大棒狠狠击中,打得他晕眩。而晕眩过后,却有一道亮光照进来,照亮了许多东西。

他象是被这一记棍子给敲醒了似的,许多以前不解的东西一下子明悟了。

原来,他会在易家呆三年多,他会跟易菲结婚,是因为他愿意?

他愿意让她纠缠他,她才能够纠缠他。

他早就可以将易家据为己有,替父亲报仇,可是他却偏偏迟迟不肯发动,原来是因为他想跟易菲在一起。

曾经,有很多次,他想对易绍北发难,可总是事到临头,却又改变了主意,想暂时按兵不动。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她对他的意义 洛廷以前把自己的这种异常行为归结为谨慎。

他想,他一定是因为事关重大,过于谨慎,想准备得更周全一些,所以才会一再拖延时间。

这个解释并不能说服他自己,但他不愿深想。

现在,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一下子揭穿了连他自己都不敢想的真相。

原来,他喜欢易菲,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极有可能,在初一见到她时,他就被她吸引住了。

洛廷最初决定找到易绍北,为父亲报仇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要在他身边蛰伏多久。

在他的计划里,他最多在仇人手下忍耐三个月的屈辱就够了。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摸清易绍北的虚实。

可就在他刚接近易绍北的时候,他遇到了易菲。

易菲对他一见钟情,大胆缠着他,没有任何女孩子的矜持,想让他对她产生好感。

他告诉自己,他可以利用易菲,得到关于易绍北的更准确的信息。

他成为她的男友,跟她结了婚。

他告诉自己,结婚只是因为他想利用她。

他象个催眠大师,把他自己都催眠了,对此信以为真,被麻痹的双眼看不见他对易菲的感情。

婚后三年,他以种种理由拖延着报仇的时间。

直到父亲的忌日那天,他跪在父亲的墓前,深深忏悔。

往事一幕幕闪现在眼前,让他痛彻心扉。

父亲英年早逝,他和母亲被债主逼上门来,不得不四处逃避。

母亲因为过于思念父亲,再加上生活中的种种压力,染上重病,早早撇下他而去。

他为了生存,为了替父亲还债,小小年纪便经历了重重磨难。

回想起这些往事,洛廷久埋在心底的仇恨被全部勾了出来,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报仇,他必须要报仇。

他从墓地回来,雷历风行进行了一番布置,短短几天内就让易家的财产易主。

他要让易绍北也尝尝被人算计,瞬息间坠入深谷,沦落到一无所有的凄惨。

他计划着,让易绍北先痛苦一段时间,然后再让债主上门逼债,一步步逼迫他,逼迫他走上当年父亲走过的老路,在绝望中自尽。

令他没有料到的是,他还没有逼迫易绍北呢,易绍北就自己坠海身亡了。

真是太便宜了他。

余怒未息的洛廷带着一帮子人,杀气腾腾找上易菲。

易绍北不在了,就由他的女儿来承受他的怒火吧。

回想起那天带人欺辱易菲的事,洛廷不由得冒出了冷汗,阵阵心惊。

他当时真是被未能尽兴报复的仇恨的怒火给烧蒙了心,竟然对易菲做出那种事情。

幸好关键时刻他改变了主意,让那些人退出去。若非如此,等到真正醒悟过来,明白自己对易菲的感情之后,他一定会痛悔得想杀死自己吧。

洛廷怔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回到现实当中。

他冲叶语媚微微一笑,说:“谢谢。”

谢谢她,让他彻底认清了易菲对他的意义。

叶语媚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谢她?

她正迷糊着,却见洛廷陡然变了脸色,冷声说:“谢你,不代表不惩罚你。”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她值得你这样做吗 叶语媚一下子从迷糊中惊醒过来。

看见逼近面前的大汉,吓得失声尖叫。

“洛廷,不要这样?”

“你现在知道怕了?你对易菲下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后果吗?”洛廷嘲弄地问。

见叶语媚吓成这样,他倒是不介意再多耽误几分钟,让她再多受点惊吓。

叶语媚大脑急速转动,寻找解救自己的方法。

洛廷不在乎经济上的赔偿,也看不上她的道歉,他很生气,他想为易菲出头。

对了,叶语媚终于抓住了事情的关键,洛廷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易菲。

因为他在乎易菲。

如果他不在乎易菲了呢?

叶语媚心一横,叫道:“洛廷,你喜欢易菲,为了她不惜把我骗到这儿来。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否值得你这么做?”

“值不值得,不是你能评价的。”洛廷霸气回答,想把叶语媚的话堵回去。

想在他面前唱离间计?这种小聪明也敢在他面前耍?

叶语媚这时竟镇定下来。

洛廷越是维护易菲,越是信任易菲,想必这个打击对他就越大。

多亏她对那个项目产生了疑心,做了些调查研究。

叶语媚撇了撇嘴,望向洛廷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洛廷,我们之间本来谈好了要合作的项目,现在却没能合作成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不提这个项目还好,一提洛廷就更加来气。

被人平白摆了一道,怎么可能不生气?

只不过这几天他跟易菲在一块,心情好,暂时懒得计较罢了。

今天找叶语媚,主要是为了替易菲报仇,所以他不想把太多的东西牵扯进来,没提这事。

现在倒好,叶语媚竟主动提出来了。

洛廷冷声说:“为什么?不是因为你们出尔反尔吗?”

叶语媚叹了一声说:“这件事我原本不知道,我爸瞒住我了,直到今天我才得知内情。这个项目,我爸决定跟樾胜公司合作。这里面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是因为我爸不希望我跟你走得太近。”

洛廷皱眉说:“你还想打感情牌?没用的,管你对我是否真的动情,我今天照样修理你。”

他狠话虽然撂下,但并没有阻止叶语媚往下说。

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叶语媚要透露一些重要的秘密给他。

叶语媚被他呵斥,心头一紧,生出无限失落。

这真是个冷血的男人啊,对她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目光飞快地在几个大汉身上扫了扫,又赶紧移开。

她克制着心头的恐惧,语速极快说:“我没有打感情牌,我是想揭示一些真相。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樾胜公司的条件太诱人,让我们公司赢利多出百分之五十。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樾胜公司根本不能从中赚到钱。你不觉得奇怪吗?”

洛廷没有说话,静等叶语媚的解答。

如果真如她所说,这其中确实透着古怪。

叶语媚见洛廷终于上钩,开始重视她的话,紧张又期待。

等知道了真相以后,洛廷会有怎样的表现?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她背叛了你 叶语媚等了一会,见洛廷没有什么表示,便接着往下说。

“我觉得奇怪,所以做了些调查,发现樾胜公司是世佳集团的下属公司。”

说到这儿,她故意停了下来,看洛廷的反应。

洛廷神色一凛,紧抿了下唇,但依然什么都没说。

叶语媚暗道有戏,洛廷并非对此无动于衷。

洛廷很聪明,一定懂得她的意思。不过,她还是要挑得更明一些才好。

“我们那次去你公司,谈得很愉快,我爸那时是诚心想跟你合作。出现变故是在本周一。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呢?”

她瞟了眼洛廷,却看不出他所想。

她接着分析:“那个周末,我约了易菲一块去骑马,陆昱骐等人恰好也出现在白马山庄。据我了解,他们那群人已经好几年没有去骑马了。易菲一来,陆昱骐等人也跟着来了,未免太巧。我今天得知项目的合作方改变了之后,特意查了记录,发现周一那天,陆昱骐本人来过我们公司,到我爸办公室跟他谈了一个小时。洛廷,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说到这儿,她住了口,信心满满看着洛廷。

要说的,她已经都说了,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以洛廷的精明,这么明显的时间节点,他一定能够猜到真相。

关键是看他是否愿意相信了。

这正是叶语媚的狡猾之处。

如果她把结果直接说出来,洛廷说不定会出于本能反驳她。而由他自己推测出结果,他应该更容易接受一些。

洛廷沉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叶语媚期待的愤怒与受伤,也没有难以置信,他显得非常平静。

可有时候,往往越是平静,底下藏着的惊涛骇浪越是恐怖。

叶语媚紧张地注视着洛廷,生怕洛廷即使被骗,还要维护着易菲。

洛廷站了许久之后,对旁边的几个大汉淡淡下令:“废她一条腿。”

叶语媚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是躲不过这个命运。

她尖叫道:“洛廷,易菲背叛了你,投靠了别的男人,你为什么还要死心塌地护着她?”

情急之下,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张口就把易菲扯了出来。

洛廷无动于衷。

一个大汉揪住了叶语媚的肩,把她压在墙上无法动弹。

另一个大汉抓住了她的一条腿。

叶语媚吓得浑身冒冷汗,语无伦次叫:“不,不要,洛廷,饶命,啊……”

随着大汉重重一记手刀砍在叶语媚的腿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两个大汉松开叶语媚,由她瘫倒在地上,捧着腿哀嚎。

洛廷面无表情说:“我先走一步,呆会你们把她扔到她家门口。”

说完,看也不看叶语媚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得很急,因为他觉得心很空,很慌,好象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来填补这空虚,可是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脑袋也很空。

他什么都不愿想,不,不是不愿想,是他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他害怕,害怕想到那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原谅她了 夜色如墨。

天空阴沉得可怕,风吹在身上,让人泛起阵阵寒意。

别墅门口,两个门卫在寒风中站立,相顾无言。

他们望了眼站在门外的那道颀长玉立的身影,唯有苦笑,努力与寒风抗争。

别墅的主人洛廷已经回来很久了,却把车停在门口,不肯进去。

他下了车,站在门外,就那么站着。

寒风撕扯着他的衣衫他的头发,他却象是根本无所察觉似的,无动于衷。

两个门卫只得一声长叹,继续在寒风中苦熬。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洛廷到了家门口,却不肯进去。

先前他们见洛廷回来,连忙殷情上前,替他开门。

风挺大挺冷,明明白天天气还很好的,到了晚上就变天了。

想着洛廷一进去他们就可以躲进门卫室里,所以两个人穿的衣服都很少。

哪知洛廷却没进去,把车停在门口,自己走下来,站在门外,遥望着里面就不动了。

夜空下,他的身形笔挺,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洛廷不进去,两个门卫也不敢进去,连去拿件外套披上都不敢,只得站在原处,陪着他吹风。

洛廷哪里注意到这些,他现在满心满谷都是凄楚酸涩。

二楼那个窗户还亮着灯光,易菲还没睡。

他不想进去面对她,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他应该很生她的气,该狠狠地责罚她一顿才对,可是他却又无法生她的气。

因为,他理解她。

他知道她为什么要勾结陆昱骐,因为她要报仇,就如同之前的他。

历史总是在循环在重演,洛廷心中凌乱至极。

他无措地站着,不知站了多久,直到那扇窗户内的灯光熄灭。

她睡了。

洛廷低下有些僵硬发酸的脖子,上了车,开车进去。

两个门卫长舒了口气,连忙把门关上,小跑着躲进门卫室里面去了。

两人喜极而泣,可算是结束酷刑了,真是不容易啊。

卧室内静悄悄的,静得可以听见易菲匀细的呼吸。

洛廷无声地走进卧室,站在门口附近,望着床的方向。

室内光线很暗,只朦胧可见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很柔弱,又很倔强。

温馨得象是要把人化掉的气息弥漫在房间内,洛廷听到自己心上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心碎的声音,而是封住心脏的冰碎裂的声音。

这令人贪恋的气氛令冰封的心也感到了一些暖意。

洛廷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前,在床边坐下来。

易菲侧身睡着,长长的头发披散在枕畔和被子上,也挡住了她的小半张脸。

洛廷捉住一缕头发,在手指上轻轻地绕。

算了,他原谅她了,一个项目而已,算得了什么?

如果她能因此解气,在这余下不多的时间里,能够心情好一点,给他们彼此留下更美好的回忆,就值了。

如果钱能够买回她的笑容,他愿意付出。

只是,想到陆昱骐,洛廷心头仍然酸酸的闷闷的,难以释怀。

“你呀,”洛廷轻叹,“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要,不要再去找那个姓陆的,不然我会吃醋的。”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你会结婚吗 易菲静静躺着,没有回应。

她睡着了。

洛廷自嘲地笑,易菲恨他恨得不行,又如何会找他要东西?

她破坏这个项目,撬他墙角,也不是为了从中渔利,纯粹是为了报复。

易菲对于发生在洛廷和叶语媚身上的事毫不知情,她第二天醒来后,一切依旧。

她一醒来,就看见了洛廷。

洛廷躺在她身边,紧紧拥着她。

他的头紧挨着她的头,害她一睁眼就看到他一张放大的俊脸,那么近,近得她稍稍动一下,就可能吻上他。

易菲心头一阵悸动。

她刚从睡梦中醒来,思维还不是太清晰。

这样一张俊逸非凡魅力无边的脸就在面前,让她怦然心动,恍惚间又回到了疯狂爱着洛廷的那些日子。

她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喉咙,想凑上去亲吻他。

但是,她立马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

宛如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她浇了个透心凉,让她顿时清醒过来。

天啦,她刚才都在想些什么?

她竟然想亲洛廷?

她忘了他是她的仇人了吗?

易菲啊易菲,她在心里痛责自己,你怎么能忘记仇恨,忘记这混蛋的本性,怎么能再被他的表象迷住呢?

清醒过来的易菲阵阵后怕,同时很烦恼,他怎么又来了?

昨晚洛廷很晚都没有回家,让她很是高兴了一把。

他终于不再跟她扮演恩爱夫妻了?他把家里的卧底给清理掉了?

这真是太好了。

她希望能够平平淡淡地度过余下的这不到一个月的日子,一点都不想再见到洛廷。

结果,一醒来就看见了他。

他真是阴魂不散,害她白高兴了。

对了,现在时间不早了吧?他为什么还不去上班?又想陪她一整天?

易菲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小心地拉开洛廷搂着她的手臂,想要下床。

然而,她刚要起来,洛廷就醒来了,被她弄醒的。

“再睡会儿吧。”

洛廷有些含混不清地说着,那只手臂又搂住了易菲。

易菲恼了,把他的手甩开,懊恼地说:“现在是在卧室,没有外人在,你用不着演戏。你这样做,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在占我便宜?”

洛廷彻底清醒过来,死皮赖脸抱着她,说:“是想占你便宜。只有不到一个月了,再不占便宜,以后可不好占了。”

“以后?”易菲微眯了眼,“你还想以后?我告诉你,你别想,那是不可能的。”

“哦?你认为我做不到?我们要不要赌一把?”

洛廷似笑非笑看着易菲,调侃的语气说。

易菲哪敢跟他赌,她生怕因此又跟他纠缠不清。

她哼了一声说:“没兴趣。”

洛廷沉默。

想起昨天的事,想起易菲跟陆昱骐的勾结,心里隐隐然还是有些不舒服。

虽然决定原谅她了,可有些心结难除啊。

洛廷沉默了一会,玩笑般的口吻问:“一个月以后,我们分手了,你会跟别人结婚吗?”

易菲非常意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不想回答他,模凌两可说:“结又如何?不结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他是个正常男人 “你要是马上跟别人结婚,我会很伤心的。”洛廷半认真半开玩笑说。

易菲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推开他起身,说:“少来这套。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我们之间用不着拐弯抹角。”

“原来我们已经这么亲密了,都不分彼此了?”洛廷也坐起身,又蹭到易菲跟前。

不论她待他如何,他就是舍不得她。

易菲懊恼地挣开他,想要下床,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姓洛的,你够了。我们之间只有仇恨,没有别的。你明明很讨厌我,说这些违心的话,你不觉得恶心吗?”

洛廷见她打算下床,连忙止住她。

“别,你的腿伤还没好,别下床,我不抱你就是了。”

易菲烦不胜烦。

他不是很厌烦她吗?不是巴不得不要再看见她吗?假惺惺地装出关心她的样子干嘛?

哼,肯定有阴谋。

易菲冷冷地盯着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廷一腔热情被淋了个透心凉,郁闷至极。

“好,我直说了。我们需要签个协议,离婚三年内,你不得跟别的男人结婚。”

“为什么?”易菲警觉地看着他。

他又想耍什么诡计?

洛廷心中苦笑。

为什么?因为舍不得你,没办法眼睁睁看你嫁给别的男人。

洛廷承认他很小气,他得不到易菲,也不想别的男人得到她,至少短时期内不能。

有人说,爱一个人就要让她幸福,是奉献而不是索取。

他想说,他想她幸福,但更想亲手给她幸福。他愿意为她奉献,却不愿意把她奉献给别的男人。

他不是圣人,他是个会吃醋的正常男人。

洛廷却不能这样告诉易菲,即使告诉她,她也不会相信吧?

就象刚才,他明明说的是真话,她却认为他有阴谋。

洛廷一本正经说:“为什么?难道你想不到吗?当然是为了我的名声。如果我们一离婚,你马上嫁给别的男人,我的面子往哪搁?人家肯定会认为,我们的婚姻早就出了问题,认为我们这阵子的恩爱是假装的。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易菲想了想,觉得他的顾虑十分有道理。

便答应说:“好,我答应你,暂时不嫁人。”

“不但不能嫁人,还不能告诉别人,我们已经离婚。”洛廷得寸进尺再提条件。

易菲只犹豫了一下下就点头同意。

“好,我答应你。”

她现在只想稳住洛廷,至于摆脱他之后她要怎样,还不是她的事,他管不着。

对于他这种恶棍,她没必要对他守信。

洛廷见她答应得爽快,心中却起了疑。

“你真的答应了?”

易菲表现得非常坦率:“我以前爱你,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结果换来的是什么?你认为,我这辈子还会相信爱情吗?你认为,我还想嫁人吗?至少短时期内,是不会了。”

她说的倒也是实话,她这辈子恐怕真的无法再爱一个人了,也不想再结婚。

至于嫁给陆昱骐,那只是报酬,他帮助了她应得的报酬。

洛廷心头的弦被狠狠拔动,满心满谷都是疼惜。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好歹是个留念 洛廷看着身旁娇小的易菲,很想把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他想告诉她,是他愚蠢,没有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伤害了她。

他还想告诉她,以后他再不会对她冷漠,再不会对她不理不睬,他会好好呵护她,爱她照顾她,一辈子。

他伸出了手,却只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再也找不回来。

有些裂痕,再怎么弥补也弥补不了。

他和易菲的缘份已经尽了。

他把她伤透了。

他要是真那么做了,易菲一定会很生气地把他推开,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洛廷哈哈一笑说:“那就好。不过,我们还是得签一份书面协议,免得你抵赖。”

易菲皱了眉头,好一会说:“签就签吧,我无所谓。”

洛廷当真起身,写了一份协议给她,让她签字。

易菲看了一眼,协议的内容大体就是他刚才说的那些,三年内不得嫁给别的男人,不得泄露他们的婚姻状况。

她没有多想,拿起笔刷刷几下签上自己的大名。

对于这份协议,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有书面协议又如何?到时她该怎样做还怎样做,这协议压根约束不了她。

他敢拿它去打官司,敢让它在公众面前曝光吗?

一旦曝光,就相当于坐实了他和她的婚姻早就出了问题。

所以,她大可以肆无忌惮违约。

洛廷也知道这协议不可能有约束力,他就是想看看易菲毫不犹豫签字的样子。

她肯爽爽快快签字,是否意味着,她并不打算嫁给陆昱骐呢?

洛廷把协议小心折好,贴身藏好,好歹是个留念。

易菲很无语。

他这么做,是在向她表示,他很重视这份协议吗?

可再重视也用不着贴身藏着,太假了。

易菲的腿伤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所以很快就好起来了,至少自己走路不成问题了。

自从她伤势稍好之后,向来喜静的洛廷却突然变得十分好客,每天都约了人到别墅来,或者带易菲去别人家拜访。

每每有客人到来,洛廷总是拉易菲一块待客。

易菲烦不胜烦,接待了几次客人后,推辞说:“你的客人你自己招待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拉上我?”

洛廷很奇怪的看着她说:“你是女主人,你不招呼客人会很失礼的。而且,他们基本上都是来看望你的,听说你骑马摔伤了腿,他们来表表心意。你不出面是肯定不行的。”

易菲找不到理由推辞,只得耐着性子待客。

看着跟客人谈笑风生的洛廷,她满腹疑惑,这一点都不象洛廷的风格。

在她的印象中,洛廷不太喜欢交际,除了必要的生意往来,他对于别人的邀请向来拒绝,更不可能请客人来家里聚。

他们结婚三年来,她从来没见他带朋友回家过。

也许,是因为那时他心怀鬼胎,没把她当妻子的缘故吧。

她不是他妻子,那个家也不是他的家,他当然不会带朋友回来了。

别说易菲了,那些受邀上门的访客也同样惊奇。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热情好客的洛廷 访客们大都跟洛廷比较熟识,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不喜欢交际。

这次听说易菲骑马摔伤了腿,他们认为应该表示表示自己的心意,因此向洛廷提出,来看望易菲。

本以为洛廷会同以往一样,一口回绝的,哪知他竟然一反常态答应下来,热情邀请他们上门。

不少人感到荣幸的同时,也满腹疑惑。

洛廷才不理会别人的想法,他很清楚他在做什么。

只有在宾客面前,易菲才会跟他亲亲热热的,象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

她一反跟他单独相处时的冷漠与仇视,容光焕发,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旁。

她会挽着他的胳膊在门口迎接宾客,她会紧挨着他坐着,陪宾客谈天。

当他说话的时候,她还会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他。

洛廷很满足。

他比易菲做得更多。

在人前他可以肆无忌惮牵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搂她纤细的腰肢,抚摸她墨黑如云的头发,甚至凑到她耳边跟她说几句悄悄话,顺便嗅嗅她身上的香气。

易菲不会推开他,会很温柔地配合他。

他假装看不见她眼底的隐忍与怒火,假装她同他一样开心。

有时候,洛廷紧搂着易菲,含笑坐在宾客面前的时候,真希望时光就此停驻,再不要有任何改变。

时间稍久,洛廷竟得到了一个热情好客的好名声。

因为,到他家来的客人总是能够得到最周到的招待,洛廷必然会带同易菲一起全程陪伴。

这天,送走了客人,洛廷的手依然牢牢地环在易菲的腰上,不舍得松开。

目送客人的车子远去,再不见了踪影,易菲懊恼地瞪了洛廷一眼,用力拉开他的手。

“别,”洛廷连忙阻止,“你别表现得太明显,这儿还有人在呢。”

他指的是家里雇佣的那些人。

易菲压低声音说:“是你自己做得太过份。我们说好的,一旦没有客人在,你就不许再碰我。”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松手吗。”洛廷讪讪地说。

他心里很惆怅,还有十天了,再过十天,他和易菲分手的日子就到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易菲没有象往常那样,扔下一句“累了”,就回房间去,而是歪头打量着他。

“怎么了?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帅?”洛廷摸摸自己的脸。

跟易菲朝夕相处了二十天,每天真真假假说点打情骂俏的话,他的脸皮比以前厚多了,胡扯起来如鱼得水。

易菲只当没听见他的话,说:“这么久了,为什么你每天都呆在家里?为什么你不去上班?”

天知道她这些日子过得有多痛苦。

可恶的洛廷,每天都招待客人或者拜访客人,害她每天跟他扮恩爱,每天被他占便宜。

她快忍受不了了。

更重要的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些日子她什么收获都没有。洛廷不去上班,她得不到她需要的商业机密。

那么,这个月她就白留在他身边了。

洛廷听她这样问,心里一格登,一下子想到了明宇集团那个项目。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不要做会伤害我的事 洛廷很敏锐,一下子就猜到了易菲的心思。

猜到了,却不愿相信。

他能原谅她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原谅她第二次。

洛廷装作不明白易菲的意思,说:“我在家里遥控就好了。这段时间,当是给我自己放了个假。我太久没有休假了。”

他是个工作狂,为了摆脱烦心事,总是让自己扑在工作上。

尤其是以前,工作是他避开易菲的最好的借口。

易菲苦恼地抬头望天,哀叹说:“整天关在家里,闷死了,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逛街,怎么样?”洛廷立刻提出建议,“我记得你以前喜欢逛街买衣服的,走吧,你很久没有亲自为自己挑选衣服了。”

易菲黯然。

她其实对于穿着并不是特别讲究,她喜欢自然清爽的穿着,简单舒适的就好。

过去喜欢买衣服,都是为了洛廷啊,想把自己打扮漂亮点,吸引他的注意。

易菲摇头:“不想逛街,你让人买的衣服够多了,不用再买了。”

顿了下,又说:“我有点想念公司的那些同事了,跟她们一起聊天很开心。我突然这么久没去上班,她们一定会有想法的。我想去看看,也算是跟她们告别吧。”

“那,明天我带你去公司,你跟她们告个别就回来。你的腿伤才刚好,不能太劳累。”

洛廷想杜绝任何她接触到机密文件的可能性。

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发生,他不想在最后的日子里,留下不愉快的回忆。

易菲沉默了一会,恳求说:“那是我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你不能让我在那儿多怀怀旧吗?洛廷,再过十天,我们约定的期限就到了,从此分手,再不相干。这十天,你让我象前段时间那样上班,好吗?”

洛廷不语。

易菲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她在洛廷心里没有丝毫分量,洛廷怎么可能答应她的请求?

提到父亲,那不是勾起他的仇恨吗?他更不可能答应了。

易菲想了下,又说:“你看啊,这阵子你寸步不离在家里陪我,至少你给别人造成的印象是这样。等到十天过后,我们突然就分开了,你说别人会不会产生怀疑?如果从明天起,你开始正常上班,而我陪你去上几天班,可以作为缓冲,然后再消失,就不会那么突兀,你说呢?”

洛廷深深地凝望着她,良久,终是一声叹息。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去上班,我就答应你,明天一起去上班。”

易菲原本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洛廷竟真的同意带她去上班,不禁大喜过望。

她努力掩饰着脸上的兴奋之色,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谢谢。”

她打了个哈欠,说:“又陪了一天客人,好累啊,我去休息了。”

说完,跟洛廷挥挥手,转身去了卧室。

洛廷望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易菲,不要背叛我,不要做会伤害我的事。”

夜幕低垂,起风了,花园里的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让人感到无边的萧瑟。

只有十天了啊。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受到欢迎 第二天,易菲一到公司就引起了轰动。

不少跟她关系比较好的人过来跟她打招呼,嘘寒问暖。

尤其是总裁秘书办公室的同事,忽啦一下围了上来,把她围在中间。

“易菲,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来上班啊?”

“我一直担心,怕你以后都不来上班了。”

“洛总这阵子也没来公司上班,老实交待,是不是你们过二人世界去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差点把易菲淹没了。

易菲好容易才得到机会回答:“我前阵子去骑马,摔伤了腿,所以只好在家里休养。这不,腿一好就马上过来上班了。”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没有忘了我们。”一个女孩子叫道。

另一个女孩子则关切地问:“你摔伤腿了?要不要紧?”

“不要紧,看,我现在走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易菲走了几步展示给她们看。

“嘻嘻,难怪洛总也不来上班了,原来是在家里照顾老婆啊。”几个女孩跟易菲闹着玩。

她们挺羡慕易菲的,能嫁给洛廷,洛廷还对她那么好。

洛廷站在办公室外面,远远地望着她们。

办公室内的笑闹声全都被他听见了,没有遗漏一句。

望着人群中喜笑颜开的易菲,他心头的阴霾竟消散了不少。

也许,易菲真是因为想跟这帮女孩子聊天,才想着来上班的。

也许,她真的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洛廷不禁一笑,去了他的办公室。

看见易菲如此开心的笑容,即便那笑容不是给他的,他也很欢喜。

他会把这笑容记在心里,牢牢记在心里。

洛廷很久没来上班了,将近二十天啊,因此,一进办公室,他就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易菲。

易菲跟办公室的同事聊了一阵,大家都相继平静下来。

总秘办公室的工作很多,大家都很忙碌,没有太多时间闲聊。

易菲也没有闲着。

她没什么工作需要做,便到处去晃悠。她太久没来上班了,得跟熟悉的人打打招呼呀。

事实上,易菲是在有意识地多收集一些情报。

以前,她只是总秘办公室的一个小职员,公司的很多事情不方便问,别人也不会轻易讲给她听。

现在不同了,她是名正言顺的总裁夫人。

她是公司的女主人,整个公司都是她的,她要向员工了解点情况,谁还敢不告诉她?

当然,易菲问得很隐晦,好象就是随口聊到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的样子。

她怕别人起疑,更怕洛廷起疑。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宁子铭了。

宁子铭这些天盼星星盼月亮,生怕易菲从此以后再也不来上班了。

今天一见到易菲,可把他乐坏了,好容易等到易菲身边没有人时,他连忙乐颠颠地跑过来,跟易菲说悄悄话。

“易小姐,快来帮我看看股票,这支股是不是该卖出去了?你没有发话,我都不敢买掉。要是现在卖的话,我们肯定赚大了。对了,上周我给你打了笔咨询费,你收到了吗?”

他得到了洛廷的特许,不怕被他发现他炒股。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成功获取 易菲也正想着要去找宁子铭呢,见他主动凑过来,连忙跟着他来到他的办公室。

“这支股可以卖了。我再帮你看看别的股。我觉得,你最好炒长线,风险小一点,也不用老在办公室看股市。”

易菲研究了一下最近的股市动态,给宁子铭提了些意见,然后便开始算自己的咨询费。

这一算不要紧,算下来的结果让她乐不可支。

这咨询费真的很不少啊。

虽然跟她以前的零花钱没法比,但比起普通的工薪阶层,她的收入算是很可观了。

等到十天以后,她跟洛廷分开,这笔钱足够她生活挺长一段时间。

这算是个意外之喜。

主要是宁子铭的朋友太有钱了,委托他炒股的钱多,易菲得到的咨询费自然也多。

易菲压根不知道,这些钱是洛廷提供的。

她的咨询费,其实是从洛廷这儿赚到的。

整整两天,易菲都在不动声色收集情报。

这天,终于让她嗅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也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获取绝密资料。

这天,罗绮整理出一份资料,正想给洛廷送过去,偏偏又有电话打进来。

打电话的是个高层,罗绮不敢怠慢。

易菲见状便说:“这些资料是要交给洛廷吗?我正好要去下他的办公室,我帮你带进去吧。”

如果换作以前,罗绮肯定不会让易菲帮她递资料进去。

因为,这份资料是绝密的,涉及到重大的商业机密。

她再怎么忙,也会等到打完电话后,亲自送到洛廷的办公室。

但是现在不同了,易菲的身份摆在那儿呢。她是总裁夫人,又深得总裁的喜爱,公司都是她家的,她有什么不能看的?

罗绮便放心地把资料给了她,说:“谢谢你。这份资料放到总裁办公桌上就可以了,他呆会开完会过来就能看见。”

“嗯,我知道了。”

易菲接过资料,在罗绮的目送下去了总裁办公室。

罗绮对易菲印象是真的好,这个总裁夫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很有亲和力。

易菲却紧张得不行。

她就是瞅准了这个机会,洛廷开会去了,不在办公室。

易菲走进洛廷的办公室,以最快的速度,用他办公室内的一台小型的复印机,把资料复印下来。

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她整个人高度紧张,注意力一直放在门外。

她没有把门关得太紧,留着一道很小的缝,以便听见外面的声音。

只要洛廷走到附近,她可以第一时间把资料送到他办公桌上,而不会被他逮个现形。

幸运的是,她顺利地把资料给复印好了。

在这个过程中,洛廷一直在开会,没有离开过会议室。

易菲把资料原件放到洛廷的办公桌上,把复印的资料折好,贴身藏好,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才太紧张了,她的手都在发抖。

易菲在办公室停留了一会,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等到她确认自己没什么问题了,这才走出洛廷的办公室。

她琢磨着,她应该用什么方式跟陆昱骐取得联系。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可以做很多事了 易菲琢磨着,最稳妥的办法,是等到十天以后再采取行动。

那时,她跟洛廷彻底分手,恢复了自由身,就可以毫无顾忌去找陆昱骐了。

可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啊。

刚才,她在复印的时候匆忙将资料扫视了一遍,发现这单生意在这几天就要成交。

如果等到十天以后,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她必须得在这两天把资料送给陆昱骐,哪怕冒点风险也得这么做。

易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手托腮,静静思索。

洛廷从会议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的眼眸微动,沉思的她,别有一番沉静智慧的美。

洛廷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看见桌面上放着的资料,心头莫名的就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莫名的联想到了易菲,联想到她刚才沉思的样子。

她这两天都挺活跃的,在公司窜来窜去,跟很多人聊天。

虽然抓不着她的把柄,但他能够判断出,她想做什么。

现在,她突然安静下来,这意味着什么?

洛廷坐下来,看着办公桌上的那份绝密资料,蹙眉思索。

很快,他就想到了症结所在。

这份资料应该是罗绮给他准备的。但是,资料却不是罗绮习惯的摆放方法。

要么,这份资料不是罗绮送进来的,要么,是有人在他进来前动过这份资料。

洛廷很敏锐,也很精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把易菲跟这件事联系起来了,是因为这份资料的摆放方式。

除了易菲,有谁敢胆大包天,趁他不在的时候进他办公室?

洛廷没有询问罗绮,而是打开了监控,调取先前的监控视频。

他的办公室里面没有安装监控,但是总秘办公室和总裁办公室的门外都有监控。

不出所料,洛廷看到了捧着资料的易菲。

是易菲把资料送进他的办公室。

洛廷计算了一下易菲把资料送进他办公室,以及她离开办公室的时间,不禁微眯了眼。

在这期间,她在他的办公室内逗留了八分钟。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洛廷听到自己心头发生轻微的“啪”的一声轻响,象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知道易菲恨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报仇,他能够理解她,她就象当初想要报仇的他自己。

可是,当真面对可能背叛他的易菲时,他还是感到心很痛。

洛廷默默地盯着监控上的易菲,她还在沉思。

洛廷看了一会,拿过资料,飞快地进行布署。

他想把这件事交给底下的人去办理,越快越好。

至于他自己,他要带易菲离开,离开这个地方,去旅游,阻止她参与此事。

只要她没有机会出手破坏这桩生意,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忆,还是美好的,只有美好。

当天下午,还没到下班的时候,洛廷就出现在易菲面前。

“亲爱的,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洛廷宣布。

他不想引起易菲的怀疑,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他想不动声色把易菲带走。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不想去也得去 易菲顿时被全办公室人的目光包围,伴随着吃吃的偷笑声,浑身都不自在。

她不禁在心头嘀咕,知道他想要好名声,可这样演戏是不是太过了?

这是在公司呢。

易菲不想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连忙站起身,说:“好啊,你要带我去哪?”

洛廷搂住她的肩,众目睽睽下搂着她往外走。

“你去了就知道了。”

等到了车上,洛廷眼望着前方开车,突然说:“易菲,我们去旅游吧。”

易菲吃了一惊,他怎么突然想到要旅游了?

她还没见到陆昱骐呢,怎么能去旅游?

“你想去旅游?你这么久没来上班,才上了两天,怎么又想去旅游了?”

“公司的事不要紧,”洛廷毫不在意的样儿说,“我们一起去旅游一趟,这样,等我们分手后,我可以告诉别人,你喜欢国外的某个地方,打算在那儿长住。以免,别人对你的失踪起疑。”

易菲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是在为分手以后考虑啊,她能够理解。

她侧头想了想,说:“我们还有八天才分手,现在就去旅游,会不会太早了?或者,你是想早点跟我分手?”

本是玩笑的话语,但说出来之后,易菲竟不由得有了期待之意。

如果他真打算早点放过她,那该多好啊。

洛廷瞟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眼中那点希翼之光,不禁心里发堵。

她这是迫不及待想要摆脱他?

他脱口而出:“早点分手是不可能的,你别做梦了。”

易菲心头失落,闭嘴不言。

早料到洛廷不肯轻易放过她,她真不该对此抱有希望的。

洛廷轻叹,说:“我们这就回去收拾行李,今晚就出发。”

“为什么要这么急?我不想去旅游。”易菲大声反驳。

她获得的情报还没给陆昱骐呢,怎么能跟他去旅游?

洛廷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他就是要杜绝这点。

他冷哼一声说:“理由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想去也得去,由不得你。”

他不想对易菲发脾气,但心里太难过,一时间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对他来说很不寻常,他向来很能克制自己的。

易菲也火了。

她联想到以前洛廷对她的种种作为,心中不由得起了疑。他这么强势地要带她去旅游,谁知他究竟想对她做什么?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再也无法返回这个城市,无法出现在众人面前。

易菲心头升起一阵寒意。

她激烈反对:“我不去旅游,偏不去。你还能强行绑架我去?”

洛廷心里更堵,一时激怒下,口不择言说:“绑架你又如何?你还能反抗我?”

易菲胆寒,对于洛廷的话,她毫不怀疑,她相信他能够说到做到。

她孤注一掷要挟洛廷:“你不要以为我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亲朋好友了。洛廷,我告诉你,我已经作了些安排,如果八天后我没能得到自由,没能给那些亲朋好友发信息,他们会揭露一些东西出来。你以为,你真的一点把柄都没落在我手上吗?”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原来她是这样看待他的 易菲其实是在唱空城计。

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安排,但是眼下情况危急,她无法可施,只盼着能够虚言恫吓住洛廷。

洛廷神情一凛,彻底明白了易菲是怎么看待他的。

她以为,他会把她带离此地,然后把她囚禁起来,或者人道毁灭?

她把他想象成什么了?

他只是想让她远离是非,跟他一起旅游一趟而已,算是对他们缘份走到尽头的告别。

洛廷心头一片冰凉。

被自己爱着的人误解,有谁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洛廷一语未吭,一直把车开进别墅。他紧抿着唇,把易菲从车上揪下来,拖着她回卧室。

愠怒之下,动作着实有些粗鲁。

他把易菲丢进卧室,说:“你不想去旅游也成,这几天你就呆在这儿吧,哪都别想去。”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他怕再留在这儿,再面对易菲,会更加失态。

他没办法在她面前保持从容。

他得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洛廷的行为落在易菲眼里,却成了做贼心虚,投鼠忌器。

她望着洛廷远去的背影,静静地站着,直到他走得不见了踪影,突然整个人都软倒下来。

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连忙扶着墙壁,慢慢地蹲下来。

她大口喘气,象是溺水的人突然冒出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样。

太险了。

易菲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洛廷绝对不是真的想带她去旅游,他一定别有目的。

她到底跟他相处了三年多,曾经下过大力气研究他,他的举动神情瞒不过她的眼睛。

洛廷为了他的名声,为了不被人发现破绽,当真想对她下毒手,想让她无法再出现在外人面前吗?

易菲不寒而栗。

她得想办法自救,不能坐以待毙。

洛廷心烦意乱离开别墅,独自去了一家酒吧。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涉足酒吧了,他其实并不喜欢这里面的氛围。

可是今天他胸口憋闷得厉害,只想放纵一回,让自己的情绪得到释放。

原来在易菲眼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是会对她下毒手的坏蛋。

他轻叹,凭着他以往的表现,也难怪她会那样认为。

洛廷闷头喝酒,不知喝了多少,视线都有些模糊了,胸口的憋闷却并没有减少多少。

朦胧视线捕捉到一抹红,还有一抹黑。

一个身穿黑色丝裙,披着大红披肩的女子在他面前坐下来。

他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庞,只看到一张鲜红欲滴的唇,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

“洛廷,别来无恙。”女子轻启朱唇,轻声说。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透出别样的媚惑。除了媚惑,还有不容侵犯的邪气与傲气。

她的整个人就如同她身上的色彩,热烈奔放,而又带着危险的气息。

周围有不少男人看直了眼,却没有人敢上前来打招呼。

洛廷朦胧醉眼看着她,好一会,倏地一笑:“裴黛思,好久不见。”

裴黛思脸上现出挪揄之色:“洛廷,我听说你最近春风得意,怎么跑到这儿来喝闷酒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这才象他 洛廷微微笑了笑,朝裴黛思扬了扬酒杯,一口干掉杯中的酒。

“裴黛思,你怎么会来这儿?这不象是你会来的地方。”

“兄弟们想来喝几杯,我陪他们过来,想不到遇见了你。”裴黛思朝酒吧的一侧扬了扬下巴示意。

洛廷转过头,望向那个方向。

视线不是很清晰,但他认出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几个气势凌厉的年轻男子,如狼似虎,即使在这鱼龙混杂的酒吧,也显得特别的突兀,特别的引人注目。

他朝杯中倒了酒,向那几个人举了举杯。

那几个人也都朝他举杯,远望着他和裴黛思,脸上挂着意味莫名的笑。

洛廷垂下眼眸,他不想被他们看出他的心思。

他并不愿意遇见这些人,他们会让他回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那些鲜血纷飞的日子,黑暗与死亡笼罩在上空,那是一段他想要忘记却难以铭灭的记忆。

酒吧灯光闪耀,晃动他的眼睛,象是要把他带回那动荡的岁月。

当年,母亲去世,父亲欠下的巨债需要偿还,他豁了出去,走上一条几乎自我毁灭的道路。

洛廷摆摆头,让自己回到现实。

“洛廷,你的大仇得报了?”裴黛思红唇轻启,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指甲鲜红似血。

洛廷点点头。

裴黛思打量着他,眼中神色变幻。

“既然你报了大仇,为什么还要跟那个女孩在一块?”

洛廷猛地抬起头,眼中有着愠怒之色。

“你调查我?”

裴黛思发出一声轻笑:“你是个大名人,还需要调查?洛大总裁,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洛廷冷眸望向她,眼神凛冽。

“裴黛思,管好自己份内的事。我的事,你少来操心。”

说完,站起身,看也不看她,径自离去。

一直观望着这边的几个大汉杀气腾腾过来,嚷道:“黛思,他给你脸色看?这小子,还是那样不识抬举。”

裴黛思抬起手,示意他们噤声。

她端起一杯酒,优雅地轻抿。

“他是头倨傲不训的雄狮,这才象他。以后,我们也要改变生活方式了,你们要注意身份,不要再象以前那样乱说话。”

“知道了。”

几个大汉在裴黛思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

洛廷回到别墅的时候,易菲已经上床睡觉了。

易菲提心吊胆了大半个晚上,想了很多问题。直到夜深了,才稍稍松了口气,关上门睡觉。

这么晚了,想来洛廷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被人推了开来。

易菲吓了一跳,睡意一下子跑光了。

她急忙坐起身,拥着被子,紧张地望向卧室门口。

一大股酒气袭来,让她皱紧了眉头。

黑暗中,洛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用力关上了门,朝床边走来,气息迫人。

易菲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急忙想要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想睡觉,她把床让给他好了。

她到哪里睡一晚都行,睡沙发都没问题。

但是,洛廷强势地拉住了她,把她拉回到床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暴露本性 “洛廷,你喝醉了。”

易菲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头的不安,一手护着自己,一手想要推开洛廷。

眼前的洛廷很不正常,让她心头直发毛。

她暗暗惊惧,难道今天戳破了他的阴谋,他撕下伪装,原形必露,要对她下毒手了?

易菲的反抗根本无效,她被洛廷狠狠地压在了床上。

“洛廷,你想干什么?”易菲怒斥。

他又要对她用强?

自从她腿受伤以来,洛廷一直没有侵犯她,今天他这真是暴露本性了?

洛廷朝下俯视着面前的易菲,他喝醉了酒,视线还不是十分清晰,但仍然能够体会到面前的这个人儿对他有着多大的诱惑。

他哑声说:“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忍了二十多天了。易菲,只有几天时间了,你说,我如果不利用起来,岂不是亏大了?”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酒味的气息扑击到她的脸上。

易菲觉得自己应该很厌恶这种气息,可奇怪的是,她似乎并没有太反感。

大概是因为洛廷的话让她生出了一些希望,他仍打算信守承诺,在期限到了的时候放过她。

她还能拥有自由。

易菲闭上了眼睛,不打算再反抗了。

无数次经验证明,她是反抗不了洛廷的。

他清醒的时候她都反抗不了,别说现在醉酒的状态了。

她安慰自己,再忍受几天就好了,她不跟一个醉鬼一般见识。

洛廷瞧见她视死如归的样儿,气不打一处来。

“易菲,我要你屈服于我,不论是人还是心。”洛廷低声咆哮。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完整的她,以前得到了她的心,却不屑于要她的人。如今,想要她了,却只能得到她的人,她的心已不再属于他。

就连她的人,都要远离他了。

洛廷真有一种冲动,毁约的冲动,他不想放过她,不论他跟她之间隔着什么,至少他可以把她留在身边。

他想占有她,完整地占有她,永远占有她。

他使出浑身解数,让易菲对他有所反应。不论她心里有多么不甘愿,至少她的身体抗拒不了他。

这让他至少能获得点安慰。

易菲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又是浑身酸软。

洛廷在她身边沉睡,手臂紧紧地搂住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原以为借着腿伤的机会,她在最后的日子能够逃脱洛廷的魔掌的,结果还是未能如愿。

还有七天了,她计算着日子。

总算又少了一天。

易菲小心地拉开洛廷的手,以免惊动他。

但是如同以往,她刚刚把他的手拉开,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默默地看着她,手臂抬起,又想把她拉回去。

易菲连忙拿起床头的一张请柬,递给他。

“今天晚上有个晚会,我们一起去参加吧。正好让别人看看,我们很恩爱。否则,人家会认为你老把我关在家里,限制了我的自由。”

生怕洛廷不肯答应,她马上又说:“我们就快分手了,在分手前,我再尽自己努力,做一点挽救你名声的事情。”

洛廷接过请柬,心头微沉。

他知道她为什么想去参加晚会。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如你所愿 洛廷很清楚,易菲想去参加晚会,是想遇见她想遇见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陆昱骐。

他拿着请柬,翻来覆去看。

按照常理,象这种晚会,陆昱骐是极有可能会去参加的。

“你真的想去?”洛廷不置可否问。

“我自己倒不是太想,”易菲装作不在意的样儿说,“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吗?我还没有跟你一起参加过晚会,别人会觉得奇怪的。”

“那就不去了,”洛廷一口回绝掉,“今晚我有事,我们过几天再去。”

“还是今晚去吧,过几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晚会呢。”易菲连忙说。

她好容易才找到这个借口,有机会跟陆昱骐见面,怎么能放过?

过几天?过几天那些商业机密就没用了,她参加晚会还有什么意义?

洛廷深深地看着易菲,看得她心头直发毛。

易菲隐隐感到事情不太对劲,洛廷以前从来没有象这样看她。

他的眼神当中竟似有一丝哀怜之意。

这是怎么回事?

是她看花眼了吗?

这么恶劣的坏蛋,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眼神?

易菲动摇了,她几乎就要收回刚才的话,想告诉洛廷,她改变主意了,不想去参加晚会了。

可就在她快要说出口的时候,洛廷突然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

他淡淡的语气说:“如你所愿,我们今晚去参加晚会。”

那天,洛廷没有带易菲去上班,他自己一个人去了。

易菲同上回一样,悄悄借用花匠的手机,神不知鬼不觉给陆昱骐打了个电话。

陆昱骐得知易菲晚上会去参加晚会,很是兴奋,再三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去参加晚会的。

易菲跟他略略提了提那份商业机密,陆昱骐显得很严肃。

“易菲,我真希望你不要再冒险了。你就在洛廷身边,万一被他发现,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最后一次了,”易菲连忙说,“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就收手了,你放心吧。”

“但愿如此。”陆昱骐低叹。

他总觉得易菲在玩火,他却拗不过她,不能不陪她一道玩火。

当天晚上,易菲躲在衣帽间内,细心地打扮自己。

白天的时候,洛廷派人送了几件晚礼服过来,与之相配的,还有他自己的礼服。

易菲一直呆在别墅里面没事做,着实精心挑选一番,终于挑选定一件礼服。

宝蓝色的礼服,上面缀着银色的装饰,看上去典雅大方,高贵不凡。

易菲的皮肤很白,这件礼服非常衬她的肤色。

她没有要人帮忙,自己躲起来,穿好礼服,把头发盘起来,戴上跟礼服相配的发饰。

之前的三年多,她为了吸引洛廷,在打扮这方面下了不少工夫。

自从父亲过世后,她再没有打扮自己的心情,每天都是简简单单梳理一下就成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精心打扮过自己了。

站在镜前,易菲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黯然。

镜中的人儿美得不象话,连她自己都有些着迷,可是,有谁能够知道她心中的苦楚?

易菲感叹了一会,打开门出去。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她是他的伴侣 洛廷已经换好了跟易菲相配的一套礼服,等候在门外。

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知道,允许易菲去参加晚会是否正确。

明知她想去跟奸夫碰头,他却象个傻老帽一样,由着她,陪她一块去。

正在走神,突然,衣帽间的门开了,易菲从里面走了出来。

洛廷下意识地望过去。

就在视线刚一接触到易菲之际,他整个人都怔住了,象是被一道霹雳给劈中了似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知道易菲很美,却从来没有想到,她能美成这个样子。

洛廷心头隐隐作疼。

她如此隆重地打扮自己,是为了那个人吗?她这是打扮给陆昱骐看的?

洛廷怔怔地望着朝他走来的易菲,嘴角突然扬起一抹邪性的笑容。

管她是打扮给谁看的,今晚她跟他相配,她是他的伴侣,她得依偎在他身旁。

就让陆昱骐嫉妒去吧,他乐意看到他嫉妒得抓狂的样子。

他将会象个得胜的将军一样站在陆昱骐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把他踩在脚下。

如同洛廷的预料,他和易菲手挽着手刚出现在晚会现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他俩,有些人原本正在交谈,也暂时停了下来。

洛廷准确地捕捉到陆昱骐所在的方位。

陆昱骐已经到了,他正一脸失落望着易菲。

洛廷心情大畅,握住了易菲挽着他的手,让她靠得更近一些,跟他更亲昵一些。

易菲只淡淡扫了陆昱骐一眼,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便把目光移开了,就好象她面对其他认识的朋友一样。

她的举止很得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易菲打起精神,跟认识不认识的人招呼,表现得非常完美。

但等到晚会进行到一小半的时候,她终于有点焦躁了。

整个晚上,洛廷一直把她牢牢地拴在身边,不肯放她离开。

她根本找不到机会跟陆昱骐单独碰头,就连她事先准备好的资料都没法送到他手上。

她想过很多种方式,包括去取餐,去跟闺蜜聊天等等,都没办法摆脱洛廷。

就连有一次她被逼急了,说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妆容,洛廷竟然也在离洗手间不远的地方等她。

易菲真想对洛廷大叫,再恩爱也不至于这样,表演得太过了,很假的。

她没办法,只能默默忍耐,等待机会到来。

洛廷一直冷眼旁观,把易菲的举动都看在眼里。

心隐隐的痛,隐隐的不安。

他不管易菲怎么想,只想杜绝她跟陆昱骐接触的机会。

好容易等到舞会开始,陆昱骐也等得不耐了,他决定了,他要去邀请易菲跳舞。

跳舞的时候,他们可以说一些私密的话语,而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陆昱骐很谨慎,他没有一开始就去邀请易菲,而是先邀请别的女孩跳舞。

其中,便有一些跟他和易菲关系都比较好的女孩,比如米小雅等。

几曲舞过后,陆昱骐终于定了定神,走向易菲。

“易菲,可以请你跳个舞吗?”陆昱骐彬彬有礼邀请。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对不起,下次吧 陆昱骐心里很没把握。

因为,在这之前,易菲一直跟洛廷呆在一块,没有去跳舞。

他有预感,他没办法顺利邀请到易菲。

易菲见陆昱骐过来,猜到他的目的,心头一阵激荡。

陆昱骐还是很会创造两人单独交谈的条件的。

她见陆昱骐邀请,正想答应,却听见洛廷的声音传来:“易菲上次骑马受了伤,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很抱歉,今晚她不能跳舞了。”

易菲大为恼怒,他要不要这样?连跳个舞都要限制她?

洛廷不等她发作,握紧了她的手,微笑补充:“否则,我刚才肯定要跟易菲一起跳个舞。陆先生,不好意思,下次吧。”

洛廷很客气,态度挑不出毛病,但他的话也不容人反驳。

周围有不少人都朝这边看过来,易菲不便当众跟洛廷翻脸,只好说:“对不起,昱骐,下次吧。”

洛廷很体贴地搂住了易菲,十分亲密。

陆昱骐瞧见洛廷搂着易菲的手,恨得牙痒痒的,却没有办法,只能装作非常理解的样子,含笑说:“易菲的腿伤还没好吗?真是太遗憾了。希望下次我能有这个荣幸。”

易菲望着陆昱骐离去的身影,心中暗恼,思忖着,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至少得把东西交给陆昱骐才行。

已经来到晚会现场了,她不甘心啊。

易菲正在动着脑筋,突然眼角闪现出一抹红色。

她诧异地望过去,只见一个十分娇艳又野性十足的女人朝这边走来。

女人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晚礼服,把她成熟大气的气韵衬托得淋漓尽致。

这个女人太耀眼,一出现就把许多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易菲想到了一句话,美女与野兽。

只不过,美女和野兽这两个属性都呈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个女人够美,也够野。

易菲没有见过她,看不出她的来历,只觉得她一定不是个寻常人。

女人来到洛廷和易菲面前,笑着说:“洛总,洛夫人,很荣幸见到二位。”

洛廷在她一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他没想到,她竟然一来就找上他。

他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洛廷淡笑说:“裴小姐,你好,想不到你也来参加晚会了。”

他向易菲介绍:“裴黛思,我们以前有过一些合作。”

“裴小姐,你好。”易菲含笑招呼。

裴黛思近在面前,让她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这个女人气场很强大,能压迫到身边的人。

但不知道她这气场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养成的。

易菲丝毫无惧于她的压力,表现得十分自然。

这让裴黛思不自觉地微微扬了扬眉,她原以为,她一过来,这个小女人就会被压迫得连说话都会产生障碍呢。

她倒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嗯,难怪洛廷报了大仇之后,仍然没有离开她。

莫非,洛廷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裴黛思心头琢磨着,表面却丝毫没有显露出她的心思。

她笑着说:“洛总,既然遇见了,我能不能跟你聊聊?也许,我们还能再续前缘,继续保持合作。”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合作很愉快 洛廷丝毫没有要跟她聊聊的意愿,他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个善岔。

更重要的是,她会勾起他那些不愿回想的回忆。

洛廷不失礼貌地婉拒:“今晚大家是来放松的,工作的事改天再谈。裴小姐,对不起失陪了。”

他拉了易菲,打算离开这儿。

他甚至很想马上打道回府。

裴黛思和陆昱骐,都带给他很不愉快的体验。

裴黛思象是早料到他会拒绝,丝毫不以为异。

她微笑着说:“洛总,不聊工作上的事,也可以叙叙离后别情,怎么就急着想走呢?这样很容易让洛夫人产生误解,误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说着,娇笑了几声。

洛廷暗暗皱眉,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她这样说,他倒是不好马上离开了。

洛廷自若地一笑说:“我和易菲心心相映,不会有什么误解。不过很久没见到裴小姐,不知你和你的家人近况如何?”

他的语气,明显的很疏远,象是在暗示裴黛思,离他远点,他跟她不熟。

裴黛思象是压根听不出他的暗示,说:“我和我爸都很好,我们那帮兄弟也很好。现在,我们打算到这边来做生意。有机会的话,还想跟洛总合作呢。”

洛廷心头暗惊,莫非这伙人现在想洗白,做正当生意了?

他不动声色说:“那就提前预祝你们生意兴隆。不过,我们涉及的领域不同,合作的可能性不大。”

他压根没有问裴黛思打算做什么生意,直接就想把她拒之门外。

不论她打算做什么生意,都跟他无关,他不想跟他们发生牵连。

裴黛思深深地看他一眼,她岂会不明白洛廷的心思?

不过,她既然来了,就不会放过他。

她手头捏着他过去的把柄。

裴黛思笑着说:“洛总,别把话说死嘛,我们过去可是合作得很愉快哦。要不,你听听我的计划?顺便,我们也可以回顾一下以往的经历。还真是怀念当初的日子啊。”

她的话语里面,警告的意味很浓。

若是洛廷不跟她好好谈谈,她不介意把他的过去翻出来。

洛廷暗恼,但周围有许多人看着,他不得不暂时忍耐。

这个女人,他暂且忍她一回。以后她再敢威胁他,他跟她不客气。

洛廷心头恼恨,表面却笑得如沐春风。

“这么说,裴小姐还真打算跟我做生意?唉,本来今晚良辰美景,不该谈这些的,不过裴小姐如此有诚意,我似乎却之不恭了。”

他转向易菲,替她拢了拢头发,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宠溺。

“你刚才不是说要跟几个好友聊聊天吗?你先去吧。我跟裴小姐谈点生意上的事情。”

裴黛思笑着说:“洛总,洛夫人不一块来听听吗?”

洛廷心头更加恼怒,淡笑说:“易菲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怕闷坏了她。”

易菲意识到,她的机会终于来了,连忙说:“是啊,我对生意上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谈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她才不会吃醋 洛廷看向易菲的眼眸变得深邃。

他很清楚易菲的心思,知道她想趁此机会去见陆昱骐。

他很想不理会裴黛思,直接拉易菲走人。

裴黛思敢要挟他?她难道不知道,他手中也掌握有她的一些证据吗?

但是,另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也许,易菲并非他想象的那样,打算背叛他,做商业间谍呢?

也许,她那天单纯送了份资料进去,并没有别的举动呢?

他要不要试探一下?

洛廷手心突然沁出了细微的冷汗,他很紧张,怕看见自己不愿看到的结果。

“你们聊吧,我去找小雅她们玩。”易菲的声音传来。

洛廷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赌一把。

如果易菲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做对不起他的事情,那么在余生没有她的日子,他也会得到很多安慰的。

洛廷微笑说:“好,你去吧。呆会我去找你。”

他低头,凑在她耳边,悄声说:“我会很快回来找你的,你别走远了。看不见你,我会难过的。”

他抬起头,用力搂了易菲一把。

看在别人眼里,这两个人可谓是你侬我侬,连晚会上分开一会会时间都舍不得。

这哪里象是结婚三年的夫妻?分明是热恋中的恋人嘛。

易菲就盼着洛廷赶紧离开,但在听见他的话时,心头不禁一震。

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言下有所指呢?

易菲心怀忐忑朝米小雅那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忍不住朝洛廷那边望了一眼。

洛廷正跟裴黛思并肩走在一起,两人边走边聊,朝晚会的一角走去。

易菲暗暗松了口气,心头感到万分庆幸。

幸好裴黛思出现在这儿,并且把洛廷给拐跑了,她这才有机会跟陆昱骐单独见面。

可是,为什么看见那两个人并肩走在一块,她心头竟有些不舒服呢?

易菲皱眉,对自己的心情变化很不满意。

她才不会因为洛廷吃醋,她对他早就没有感情了。从此,他跟任何女人在一起,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是了,一定是因为裴黛思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不太好。

这个女人很强势,似乎也很厉害,还不太象个好人。

易菲想,她的不舒服一定是争对裴黛思本人,她给她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一定是这样。

她的心情跟洛廷无关。

易菲安慰着自己,抛开这些杂念,朝米小雅走去。

她简单地跟米小雅等几个好友打了招呼,随便聊了几句天。

这期间,她一直在关注着洛廷的动态。

洛廷和裴黛思很快走得不见了人影,没有呆在举办舞会的大厅里。

看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去了大厅外面的露台。

易菲放心地跟米小雅等人告辞,然后去寻找陆昱骐。

现在是天赐良机,她可得赶紧把消息传递给陆昱骐啊。

否则,呆会洛廷跟裴黛思谈完事情,她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其实不用易菲去寻找,陆昱骐也瞅准了这个机会,朝她走来。

两人隔了老远就看见了彼此,互相使了个眼色,分别朝大厅的一侧走去。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很理想的地方 易菲和陆昱骐一前一后,先后从大厅内走了出去。

他们走的方向,正好跟洛廷与裴黛思相反。

易菲走出大厅,见外面是一条走廊,便沿着走廊往前走。

她想离大厅远一点,以防不小心被人听见她和陆昱骐的谈话。

她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个露台上。她朝四周打量,发现露台竟然正好对着大厅一侧的窗户。

从这儿的母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大厅里面的情形。

她这下安心了。在这儿谈话,可以随时观察到大厅里面。万一洛廷跟裴黛思结束了谈话,回到大厅,她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那么,她就可以及时跟陆昱骐分开,回到大厅,以防洛廷发现她的举动。

易菲安心地停下来,靠在露台的一侧,等待陆昱骐。

很快,陆昱骐就来了。

他跟易菲一样,察看了一下环境,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易菲,总算能跟你单独聊天了。”

陆昱骐走到易菲跟前,怜惜地看着她,说:“易菲,你瘦了。你还好吗?腿上的伤还没好吗?”

“已经好了,”易菲让陆昱骐放心,“你看我刚才走路的样子就该知道,我没事了,真的。先前是洛廷胡说,他就是不肯放我去跳舞。”

陆昱骐沉吟说:“他是不是在防着我?他会不会怀疑我们私底下做的事?”

易菲也反思过这个问题,答道:“我想应该不会吧。上次那个项目被抢,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当时他什么都没说,事后也没有追究。我想,他今晚只是想在大众面前跟我扮恩爱,没有别的意思。”

陆昱骐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心里却酸酸的难过。

许诺要嫁给他的女孩跟别的男人扮恩爱,他却只能看着,只能跟她偷偷幽会。

易菲生怕耽误时间,连忙把一张纸塞给陆昱骐,说:“这是我得到的情报。这个生意很大,要是我们抢了,我就不信洛廷不在乎。”

陆昱骐接过纸,没看,直接贴身藏好。

这种事是第二次做了,他和易菲都驾轻就熟。

他什么都没说,安静等着,他知道接下来易菲还会跟他讲更详细的内容。

如果有时间,他们还会讨论一下具体该怎么操作。

陆昱骐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他真不想做这种地下工作,他想跟洛廷堂堂正正竞争。

偏偏易菲非要这么做,他只能由着她。

易菲一直在关注着大厅,见洛廷和裴黛思都没有回到大厅,想来他们还在谈话,于是放心。

她把她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告诉陆昱骐,因为她在纸上只写了最重要的一些信息。

为了不被洛廷发现,她不方便带太大张的纸,只带了一张小便笺纸,写不了太多内容。

她庆幸,总算有充足的时间跟陆昱骐讨论。

她甚至因此对裴黛思的观感都改善了一些。

易菲和陆昱骐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一直防备着的洛廷,此刻已经来到了露台。

露台上的环境很好,有花木,还有假山。

此刻,洛廷就站在一丛一人多高的花木的另外一侧。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改邪归正 洛廷一直在关注着易菲。

他和裴黛思虽然离开了大厅,但他们所在的地方可以看到大厅内的情形,就象易菲和陆昱骐一样。

因为,大厅外面的这条走廊是环形的,围绕在大厅外侧。

走廊的旁边,有不少独立的露台和一些别的休闲设施,满足宾客的各种需要。

洛廷透过大厅的窗户,把易菲的举动尽收眼底。

他看见她跟米小雅聊了几句天,便朝大厅的另一侧走去。在她身后不远处,陆昱骐若即若离跟着。

耳边,传来裴黛思的声音:“洛廷,放不下你的小妻子?人出来了,心却还在里面?”

他俩单独一起聊天,她不再客套地称呼他洛总,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洛廷沉下脸说:“我和我妻子的事,不是你可以议论的。裴黛思,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想改邪归正,做正当生意了,这很好。以后如果有可以合作的地方,我们再详谈,今晚我不想谈这些。”

这儿没有别人,他用不着再对裴黛思客气。

他看出来了,裴黛思刚才故意当众要挟他,把他从易菲身边夺走,大概是想故意示威,要他以后在生意上给她方便。

毕竟,他已经有了相当的商业资本,而她才刚上岸。

再有就是私心了。

裴黛思对他有非份之想,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了。

她这是故意想让易菲难堪?还是想给易菲施加压力?

洛廷觉得很可笑,裴黛思这种女人竟然也会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他很想不通女人的这种思维。这件事的关键在于他,他心里装着谁才重要,不是吗?

女人间斗来斗去有什么意义?

但想到易菲心里根本没有他,现在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别的男人幽会,他不禁心头黯然。

裴黛思被洛廷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很是不忿。

她冷笑说:“洛廷,你没敢带你的小妻子过来跟我一起聊天,是怕她知道你的过去吧?”

“你在威胁我?”洛廷轻扬了眉。

裴黛思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悠然自得的模样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做过的事永远别想当做没做过。她不适合你,你们不是同一类人。你说,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你的过去,她会怎么想?她还愿意跟你在一起吗?”

洛廷挺身站起,冷冷地说:“裴黛思,既然你想改邪归正,就放弃过去的处事方式。你别想要挟我,把我惹急了,你不会有好结果。”

他的语气并不如何凌厉,但裴黛思却感到了嗖嗖的冷意。

她了解洛廷,知道他向来言出必行,知道他手腕了得。

他这样护着他妻子,她该怎么做?

裴黛思还在愕然间,洛廷已经站起身,大步离去。

裴黛思坐在原处,对着手中的酒杯发怔。

洛廷没有回大厅,沿着走廊往前走。

他很当心,防止被易菲看见。

他看出来这边的环境,知道易菲从大厅里面出来,一定会来到走廊外面的某处地方,跟陆昱骐幽会。

果不其然,他才走出没多远,就看见了易菲。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她开心就好 洛廷看见易菲的时候,她正透过大厅的窗户望向大厅里面。

她在看他吗?洛廷微微失神。

但紧接着,他一闪身,藏在了走廊旁边的一根柱子后面。

因为他看见了陆昱骐。

走廊的一侧有一排圆形的柱子,上面垂下苍翠的绿萝。

洛廷藏身柱子后面,很隐蔽,易菲和陆昱骐都没有发现他。

洛廷神情黯然,透过绿萝,望向不远处的易菲。

她正在跟陆昱骐交谈,并且把什么东西交给了陆昱骐。

她是有备而来。

看陆昱骐的样子,对此一点也不吃惊,动作娴熟,显然知道易菲有东西给他。

他们早就通过气了?

洛廷一颗心不断往下沉,要坠入不可测的深渊。

他定定地望着那两个人,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想要离去。

他很后悔,不该试探易菲的,就该把她牢牢地拴在身边,不给她和陆昱骐单独见面的机会。

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

然而,他突然听见了易菲的说话声。

他心头一凛,发现自己已经悄悄潜行到了易菲和陆昱骐所在的露台上。

他们之间,隔着一丛一人多高的花木。

闻其声,不见其人。

洛廷不由得苦笑,他以为他想避开,潜意识里却仍然想弄清楚,易菲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洛廷静静地站着,听着一花之隔的易菲在跟陆昱骐介绍那单生意,提出她的建议。

洛廷很平静。

他很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没怎么生易菲的气。

知道她在当商业间谍,伙同别人一起对付他,他的内心却很平静。

他能理解她的做法,比他自以为的还要理解。

想来,他和易菲是同一类人,心气高傲,有仇必报。

换作是他,他的选择会跟易菲一样。

此外,洛廷对易菲竟有一些欣赏之意。

她提出的建议很不错,陆昱骐若照做的话,的确能够抢走这桩生意。

洛廷很讶异。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易菲,她绝对不是个一无是处,只知道享乐的大小姐。

这阵子,她一再刷新他的认知。

他已经尽量高看她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

“易菲,你的身上还藏了些什么?你让我如何舍得放手?这个世上,除了你,还有谁配做我的妻子?”

洛廷在心里喟叹。

“好在,她跟陆昱骐只是合作关系,并非原先以为的那样,有着奸情。”

洛廷在心头细语。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想要离去。

既然她想抢他这个生意,那么,他就如她所愿好了。

也许,这样会让她开心点,对他的恨意减少一点。

洛廷正要离开,然而,那两人的对话却让他立时止住了脚步。

他隔着花丛听着他们的谈话,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易菲跟陆昱骐讲完生意的细节,以及她的建议后,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就算洛廷现在出现在客厅里面,也无所谓了,该讲的她都已经告诉陆昱骐了。

今天来参加晚会的目的达到了。

因为心情轻松,易菲乐得跟陆昱骐多说几句。

“快了,再过几天,我就可以摆脱洛廷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你不想嫁给我了吗 易菲说这话时,心情又明亮了一些。

隔着花丛,洛廷似乎都能看到她那飞扬的焕发着光彩的脸,看到她那闪亮的眸子。

洛廷却高兴不起来,黑着一张脸继续耹听。

陆昱骐也没有被易菲的好心情感染,他闷声说:“易菲,你觉得他会说话算话,放你走吗?不要告诉我,你相信他的为人。”

易菲沉默。

她当然信不过洛廷,他害得她家破人亡了,她怎么可能再相信他?

好一会,易菲轻吐了口气说:“我想,他应该会放过我吧。他讨厌我,老是把我留在身边有什么意思?他要我跟他扮恩爱挽救名声,扮了这么久,差不多了。”

陆昱骐依然很郁闷,说:“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你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易菲又再沉默。

陆昱骐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陆昱骐见易菲象是被他说动了心,赶紧再接再励继续劝说。

“易菲,我觉得你应该掌握主动权。你犯不着非要等到他给你的期限,不如趁现在他对你不是那么警惕的时候离开他。”

易菲仍然没有说话。

她现在心情很乱,因为陆昱骐说的话都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的。

她很担心,万一到时候洛廷不放她走怎么办?

陆昱骐见易菲不置可否,声音明显的有些激动了。

“易菲,我不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他限制了你的自由,他是什么好人?你以前老是说,你留在他身边,是为了获取商业机密,现在你已经达到了目的,为什么还不离开他?”

易菲支支吾吾说:“法律上,我跟他还是夫妻。”

陆昱骐激烈反驳说:“那算什么理由?他要是不肯跟你离婚,你可以起诉他,我负责帮你找律师。”

易菲微微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父亲的那位律师老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陆昱骐不明白她在犹豫些什么,急躁得走来走去。

当然,他只在离易菲很近的地方走动,没有来到洛廷这边,没有发现他在偷听。

陆昱骐挥了下手说:“退一万步说,就算起诉没用,只要你跟他分居,两年后你就可以单方面跟他解除婚约了。易菲,我可以等,等到两年后跟你结婚。”

洛廷听到这儿,脑中一片轰响,象是有无数个炸雷在脑中炸开。

易菲要嫁给陆昱骐?

听陆昱骐的口气,他们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易菲早就同意嫁给陆昱骐了?

易菲轻叹了口气说:“抱歉,昱骐。”

陆昱骐心中一凛,身子有些紧绷。

“易菲,你改变主意了,不愿嫁给我了?”

洛廷脑中轰鸣声渐止,他静静地等待易菲的回答。

他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握得很紧,指关节都发白了。

易菲摇摇头,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还没有处理好我跟洛廷的关系,不便嫁给你,这对你不公平。我想,等到我真正恢复了自由身,才有资格跟你谈这些。”

陆昱骐顿时笑了,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你在担心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不想嫁我了,吓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她爱的是别的男人 易菲歉然笑笑,拿出纸巾,替陆昱骐擦汗。

“我答应了你的,我不会说话不算数。”

她是真心对陆昱骐感到歉疚,觉得对他不公平。

世佳集团的太子爷,竟肯为了她受这些委屈。她可以想象,将来他娶了她,会面临别人怎样的非议。

更关键的是,她没办法爱上他,给不了他爱的回报。

陆昱骐头一回被易菲如此温柔以待,心头激动莫名,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放在胸前。

易菲很不自在,很想把手抽回去。但她只想了想,并没有釆取行动,任由陆昱骐握着她的手。

她欠他的,这是她仅有的一点回报了。

洛廷透过花木间隙,把他俩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他定定地看着他们,大脑象是空缺了一块似的,让他不知所措。

再没有疑问了,易菲爱上了陆昱骐。她想嫁给他,而他洛廷是他们的拦路石,他们正在商讨着怎么算计他呢。

胸口很闷,洛廷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手指触摸到贴身藏着的什么东西。

洛廷想起来了,那是易菲签过字的保证书。她向他保证,离开他以后,三年之内她不会嫁给别人。

洛廷指尖发烫,那张纸象是张大了巨口,在嘲笑他。

“哈哈,洛廷,你个大傻瓜,被别人玩弄了吧?你以为她爽爽快快签了名,就说明她愿意遵守承诺?错,这张纸一点效用都没有,它就是个笑话。易菲签字的时候,不知道在怎么笑话你呢。洛廷,你就是个最大的大笑话。”

“不要说了。”洛廷在心里嘶吼。

他才不是笑话,他不是。

易菲会遵守承诺的,她不会嫁给别的男人,至少三年内不会。

“洛廷,你还在自欺欺人?你就是个笑话。她根本不爱你,从来就不爱你。看吧,她爱的是别人。傻瓜,醒醒吧。”

心头那个声音还在大叫,洛廷无力地捂着胸口,扶住露台的扶栏,以免自己摔倒。

眼前阵阵昏暗。

他能理解易菲出卖他的商业秘密,伙同别人抢他的生意,算计他,却无法接受她爱上别的男人。

他们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亲热。

易菲不是说她爱他吗?

真的爱一个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情别恋,爱上别的男人?

就算他伤害了她,也不可能。

花木那边,易菲轻轻地从陆昱骐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昱骐,我们进去吧。要是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陆昱骐心里又开始发闷。

他嗡声嗡气说:“别回去了,干脆我们现在就走吧。你还回到洛廷那个混蛋身边干嘛?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我不在你身边,谁来保护你?”

易菲犹豫着,没有回答。

陆昱骐急了,说:“易菲,你该不会舍不得离开他吧?你对他余情未了?”

陆昱骐说这些话时,满是妒意。

他实在想不明白,易菲现在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洛廷身边。

洛廷一下子抬起了头,注意倾听那边的回答。

疼痛的心象是突然有了点安慰,有了点希望。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他就是个大笑话 “我才没有。”易菲激烈反驳,“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对他余情未了?我早看透他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我现在连多看他一眼都想吐。以前,我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他,那时真是太傻了。”

易菲太激动了,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陆昱骐的话触及到了她心底里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她才不会对洛廷还有感情,那个坏蛋利用她,害死了她父亲,她要是还喜欢他,天理难容。

洛廷的心在滴血。

易菲的话象一柄柄利剑刺在他心上,刺得他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如果她说,她因为父亲的关系恨他,不能再跟他在一起,他能够理解。

毕竟,曾经的他也因为同样的原因不愿接受她。

可是,她都说了些什么?

易菲象是还不够解气似的,冲陆昱骐嚷道:“昱骐,连你也要这样认为吗?以前的三年多,是我人生的耻辱,我真想从头来过。如果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喜欢他。我真想把这一段记忆挖掉,只要一想起来,我就好讨厌我自己。”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要远离洛廷,要保护好父亲。

如果不是她,父亲是不是还能好好的活着?是不是还能宠爱着她?

易菲其实并不想跟陆昱骐说这些话的,只是,这些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底,跟任何人都不能说。

现在她一直压抑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就再难压制住。

而这番话听在洛廷的耳中,就成了表白。

她生怕陆昱骐误会她,不肯娶她了吗?

她在陆昱骐面前贬低他,撇清跟他的关系,这让他如何能够忍耐?

想起之前,他故意在陆昱骐面前跟易菲亲密,以为打击到了陆昱骐。

事实上,那时候的陆昱骐不知在心里怎么笑话他呢。

他的沾沾自喜,看在陆昱骐和易菲的眼里,该是多么可笑啊。

他洛廷真是个最大的大笑话。

陆昱骐心疼不已,握住易菲的手,想把她拉到怀里安慰她。

“易菲,你别难过,是我不好,不该乱说话。”

易菲挣开他,不让他抱。

洛廷刚觉得有点安慰,却听见易菲说:“别,当心被别人看见。”

洛廷的一颗心又开始滴血。

她并不是不愿被陆昱骐抱,她只是怕被别人看见。

呵呵,她现在还是他洛廷的妻子呢。

洛廷没办法再听下去了。

再听下去,他会崩溃。

他一挥手拔开挡在他和易菲之间的花木,抬步跨了过去,出现在易菲和陆昱骐面前。

易菲正想跟陆昱骐说,他们该回到大厅去了,她还是想再忍耐洛廷几天,暂时不想跟他撕破脸皮。

洛廷这个人很危险,在没有准备好之前,她不想跟他明着对着干。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莽撞的易菲了。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洛廷就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易菲一时间有点懵,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她一直在关注着这周围,一直关注着大厅里面的,她没有看到过洛廷。

他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儿了?

章节目录 第180:情深意切 易菲震惊莫名望着洛廷,心头一片冰凉。

他突兀地出现在这儿,一定听见了刚才她和陆昱骐的谈话,就不知他听见了多少。

洛廷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易菲,脸色阴沉,眼中喷射出又痛又怒的火焰。

这样的洛廷,易菲从来没有见到过。

她很恐惧,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洛廷一步步朝易菲走过去,他的步子很慢,很沉重。

一下一下,象是踩在易菲心上。

易菲突然挡到陆昱骐面前,张开双臂护住他,叫道:“洛廷,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有气冲我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昱骐是被迫的,不关他的事。”

洛廷满是创伤的心象是又被狠狠地扎了一刀,那一刀插在要害上,很痛。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护着陆昱骐,她爱他爱到这份上了吗?

洛廷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冰冻住了,冻得他全身发僵。而下一刻,冻僵的血液却又突然沸腾起来,冲刷着他的身体,象是要爆炸,要冲破他的身体。

陆昱骐看出事情不对,大感不妙。

他如何能躲在易菲身后,靠易菲保护?

他是个男人,他要保护易菲。

既然洛廷什么都知道了,那么他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趁这个机会,大家弄个清楚明白。

陆昱骐抓住易菲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挡住她。

“洛廷,不关易菲的事。是我喜欢易菲,想娶她。你跟易菲已经不可能了,不如好和好散,早点了结。”

洛廷红了眼。

他看见了陆昱骐拉易菲的手。

这两个人倒是情深意切,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想保护对方。

真是好感人啊。

哼,去他的情深意切,去他的感人。

易菲是他的老婆,别的男人别想染指。

洛廷一声未吭,握紧了拳头,突然扬起,对着陆昱骐的脸直击过去。

陆昱骐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没想到洛廷上来就挥拳头,根本不带商量的。

其实,就算他有防备,就算他学过武学过击剑什么的,又如何是洛廷的对手?

洛廷曾经可是真刀实枪跟不少敌人干过仗的,是踏着血路走出来的男人。

这一拳,毫无悬念击中了陆昱骐。

陆昱骐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摔倒在地上。

他的脸上,鲜血飞溅。

易菲在陆昱骐倒退的时候,想要扶住他。但是,她的手还没碰到陆昱骐,就被洛廷给抓住了。

洛廷往后一带,把易菲拉过来,拉到自己身边。

她是他的,她别想再碰那个臭男人。

易菲惊叫了一声,身不由己被抓到洛廷这边。

她顾不得责备洛廷,急忙转过身,望向陆昱骐。

“昱骐,你没事吧?”易菲焦急地叫。

同时,她竭力想挣开洛廷的手。

洛廷紧拉住她,才不肯松开。

易菲的反应让他悲愤莫名。

她是他的妻子,却当着他的面关心别的男人。

是了,她根本没把自己当作是他的妻子,她要嫁的是地上这个男人。

洛廷冷冷地说:“死不了。易菲,跟我回去。”

她的账,等回到家,他慢慢跟她算。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是男人就不要偷袭 易菲脑中乱轰轰的,她已经把洛廷想得很坏了,而现在他又再刷新了她的认知。

面前的洛廷,就是个恶魔。

易菲死命想挣开洛廷:“你放手,我不想跟你回去。”

她现在被洛廷刺激到了,心头怒焰翻滚,没办法保持理智,没心思权衡利弊。

她至少要确认陆昱骐的情况,知道他的安危。

洛廷见易菲竭尽全力想挣开他,想扑向陆昱骐,更加愠怒。

他抓住易菲的手,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拉着她往外走。

易菲挣不开他,身不由己被他拖走。

她焦急地问:“昱骐,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旁边有棵小树,易菲用力拉住了它,以防自己被洛廷拖走。

陆昱骐被洛廷打得眼冒金光,一阵眩晕,到现在才缓过劲来。

“我没事,易菲,你不要担心。”

他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朝易菲这边走。

他很羞愧,想要保护心爱的女人,却被人一拳就给干翻在地。

他恨自己,太懦弱了。

他在他的圈子里,算是身体素质很好的,打架也毫不逊于人,却连洛廷的一拳都招架不住。

这是他的耻辱。

易菲见陆昱骐从地上爬起来,还能自己走路,知道他没有大碍,稍稍放心。

但看见他脸上可怖的血迹,又歉疚得要命。

洛廷这一拳太狠了,非要打到人家脸上。

陆昱骐该怎么跟别人解释?

以陆昱骐的骄傲,他的自尊心肯定会大受打击。

“对不起,”易菲哽咽说,“昱骐,都怪我,害你受伤。”

陆昱骐此刻虽然又是伤痛又是愤怒,但对易菲说话时却很温柔。

“我没事的,易菲,你别难过。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洛廷冷眼瞧着这两个人。

他很想拉走易菲,立刻回家,再不要见到这个陆昱骐。

但易菲用力拉住了小树,如果他不管不顾把她拉走,极有可能会害她受伤。

现在,见这两个人深情对望,互相关心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心又在滴血。

血液狂冲向大脑,让他想要发狂。

她把他当成了棒打鸳鸯的恶棍,他却还在担心她受伤。

她当着他的面跟奸夫调情,他却在担心她受伤。

洛廷一用力,把易菲拽了过来。

他才不管她是不是会受伤,活该她受伤。

然而,在拉易菲的时候,他同时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小树,把小树给折断了。

易菲的手没有受伤。

眼看洛廷就要拉着易菲离开,陆昱骐急红了眼。

看洛廷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回去后不知会怎么折磨易菲。

陆昱骐叫道:“洛廷,你放开易菲,她不想跟你回去。是男人就不要偷袭,大家公平决斗。”

他很羞愧很愤怒,把洛廷刚才的袭击得逞归为偷袭。

因为偷袭,洛廷才能轻易得手。

洛廷本不欲理会陆昱骐,但在听见这话时,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他心头窝着一团火,正愁没地方泄火。陆昱骐自己送上门来,他如何能放过?

他笑纳了。

洛廷松开易菲,转身朝陆昱骐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易菲这一惊非同小可。她虽然不了解洛廷的身手,但她有强烈的预感,陆昱骐不是洛廷的对手。

大概是因为洛廷此刻狂放的气势,加上他势在必得的镇定,让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易菲连忙闯到洛廷前面,挡住他。

“洛廷,我都说了,这不关昱骐的事。你有火冲我来,你不要难为他。”

易菲越是护着陆昱骐,洛廷越是难过越是愤怒。

他揪住易菲肩头的衣服,把她扯到一旁。

“陆昱骐,你需要女人保护?”

洛廷嘲弄地笑。

他并非当真认为陆昱骐想靠女人保护,他这是在故意激怒他。

果然,陆昱骐叫道:“易菲,你别管他。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还有,你站远点,当心伤到你。”

他口中对易菲说着话,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洛廷,生怕稍不留意又被他偷袭。

眼看洛廷已经来到面前,离他不过几步远的距离,陆昱骐突然紧握拳头,“刷”地冲了上去。

这回,他要先发制人。

易菲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看着陆昱骐冲到洛廷跟前。

下一刻,她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见陆昱骐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陆昱骐摔得很惨,仰面朝天,半天动弹不得。

洛廷好整以暇站在原地,好像他只是在旁边看戏,从来没有动过似的。

易菲吓得不轻,飞快地扑过去,蹲在陆昱骐面前,问:“昱骐,你怎么样?”

陆昱骐身体一时动不了,但神志还清醒。他呲着牙,吸着气说:“我没事。”

易菲仍然很担心,向他伸出手来。

“你的手机呢?给我,我打急救电话。”

她自己身上没有手机,只能用陆昱骐的。

陆昱骐忍着痛说:“不要打,我没事。”

他很挫败,他居然一招就输给了情敌,输得这样惨。

挫败的感觉完全压制了身体的痛感,他几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痛了,只有心痛。

他想的是,如果急救车真的过来,那么来参加晚会的人都会看到他的这幅惨样,他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易菲哪里想得到他的心态,她现在很慌很急,生怕陆昱骐有什么不测。

她焦急地劝:“你就别逞强了,把手机给我吧。”

不等陆昱骐回答,她伸手过去,想把他的手机强行掏出来。

但是她的手还没碰到陆昱骐,便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人提了起来。

提她的人不用说,当然是洛廷。

洛廷怎么可能让她掏别的男人的口袋?

洛廷拉开易菲,冷声说:“你想把所有的人都招过来?你想让大家都知道你们的奸情?”

“你胡说,”易菲怒斥,“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才没有奸情。”

“没有奸情?”'洛廷冷笑,“当我没看见吗?刚刚是谁在这儿手拉着手?刚刚又是谁在密谋跟我离婚,然后好结婚?易菲,你当我是傻子?”

易菲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然而,她无惧。

“洛廷,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爱,本来就打算分开,我是否跟别人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身体比嘴巴诚实 “有关系,”洛廷低吼,“当然有关系。”

他很想说,我爱的人是你,我不想跟你分开,而你却在勾搭别的男人,还跟他密谋对付我,我怎能不在乎?

然而,他的高傲和自尊制止了他这样说。

他才不要在情敌面前示弱。

他低吼着说:“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你跟人在这儿偷情,你让我的脸面往哪搁?”

“没有偷情,”易菲突然觉得很疲惫,“洛廷,我们只是在商量以后的事情。这样吧,反正离我们商定分手的日子没几天了,不如就提前到今晚。你打伤昱骐的事就算了。”

她现在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再跟洛廷伪装下去了。

洛廷睚眦欲裂看着她,眼中象是要滴出血来。

这就是他爱着的女人,他抛开了仇恨想要爱着的女人。

她铁定了心站在他的对立面,她在维护陆昱骐,她为了陆昱骐跟他讲条件。

她别想。

洛廷头脑发昏,他现在只想得到易菲,只要切断她跟陆昱骐之间的任何关系。

他冰冷的语音说:“你不觉得可笑吗?你们在这儿偷情,密谋夺走我的生意,竟然还想我让步成全你们?易菲,你马上跟我回去。我可以不再跟他计较。”

他朝陆昱骐瞥了一眼,眼神极尽轻蔑。

陆昱骐好容易能够动弹,努力从地上坐起来。

刚坐起身,就对上了洛廷蔑视的眼神,听见了他对易菲说的话。

他是高高在上的语气,是在命令易菲。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易菲?

陆昱骐喝道:“洛廷,是你一再逼迫易菲。你不要太过份了。你要是个男人就放过她,不要欺负一个弱女子。”

洛廷朝下俯视着他,冷声说:“欺负也好,保护也罢,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是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来操心。”

易菲闭了下眼睛,下定了决心,要跟洛廷摊牌。

“洛廷,我们只是法律上的夫妻,现在只是在人前扮恩爱。够了,你不觉得再这样继续下去很没有意义吗?既然你也讨厌我,不如我们大家一拍两散,以免老是见面堵心。”

洛廷怒发欲狂。

这就是她的想法?她这是在向陆昱骐撇清她跟他之间的关系?

洛廷嘲弄地一笑,说:“易菲,你说实话,我们只是法律上的夫妻吗?难道我们没有夫妻之实吗?你明明很欢迎我的,每次都是,何必急着否认呢?你的身体,永远比你的嘴巴诚实。”

易菲脸涨得通红。

这家伙说得太露骨了,怎么能这样说她,还当着陆昱骐的面?

陆昱骐却脸色煞白。

他早知道,易菲嫁给洛廷这么多年,不可能还是清白之身。他能接受。

但是,洛廷当面这样说出来,他还是感到很难堪。

易菲怒道:“洛廷,你够了,是怎么回事你我都清楚。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离间我和昱骐?今晚我们就分手吧。”

洛廷把她抓过来,唇边逸出一抹残忍的笑。

“你马上跟我回去。当然,如果你希望你跟他的奸情暴露,你大可以吼得再大声点,把所有人都招来。”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我还可以更过份 这个露台离别处较远,私密性较好。否则,刚才易菲不会选择在这儿跟陆昱骐交谈。

他们之间虽然发生了很多冲突,但因为大家都压制着自己的声音,所以没有人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易菲怒道:“洛廷,你这是在要挟我?我跟昱骐之间没有什么,你别想诬蔑我们。”

“你说没有就没有?”洛廷讥嘲的目光看着她,“你认为别人会相信你?”

易菲默然。

是啊,绯闻这种事,通常人们都会宁可信其有。今晚这种情况,谁会相信她跟陆昱骐之间是清白的?

不过很快,易菲又恢复了斗志。

她无惧地迎视洛廷,既然大家都撕破脸了,她没必要再在他面前伪装示弱。

“洛廷,你要明白,现在是你要在人前跟我扮恩爱。要是别人以为我背叛了你,我们的恩爱形象就没有了。到时候,不是我一个人名誉受损。”

洛廷心头阵阵绞痛。

她还真以为他是为了名声,才要跟她扮恩爱?

他不过是想找借口把她留在身边,多留一段时间。

他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跟她亲近,想跟她之间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她却在这期间背叛他,一再维护情夫。

洛廷逮住易菲的手,把她拉到身前,几乎贴到他身上。

“如果别人得知,你背过我偷情,偷我的商业机密给情夫,而我却选择原谅你,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你真卑鄙。”易菲怒斥。

两个人的事情,外人永远看不明白。

洛廷若真的扮演苦情戏,同情心说不定真的会倾向于他这边。

易菲怒火上涌,一时间忘了顾忌,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如果是别人,或许大家会同情他。可惜洛廷,你以为别人会相信你吗?你夺走了我易家的家产,害死了我爸,我要是还爱你,那才是个笑话。”

这些话藏在心里好久了,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表现出来。

她盼望着,等到有一天,她报了仇,成功地把洛廷踩在脚下,那时,她会把这些话甩到他的脸上。

然而现在,她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陆昱骐已经站起了身,听见易菲的话,满心怜惜。

他真想把易菲搂在怀里,好好抚慰。

“洛廷,你放手吧。易菲为你所做的牺牲够多了。既然你也不喜欢她,何必把她绑在身边,大家都痛苦?”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你一个第三者也想插进来?你给我滚。”

洛廷怒喝。他奈何不了易菲,还对付不了一个陆昱骐?

对他没啥好客气的。

易菲怒道:“洛廷,你太过份了。”

“过份?我还可以更过份。”

洛廷一语未毕,腿已经抬起,一脚踢在陆昱骐身上,把他踢得“蹬蹬蹬”朝后倒退了好几步,一直撞到露台的扶手才停下来。

易菲吓得差点失声尖叫,连忙捂住了嘴。

她不愿把人招过来。

威胁的话是说给洛廷听了,可这些事能不被外人知道更好。

易菲激烈的反抗,想挣开洛廷,去看看陆昱骐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洛廷岂会放开易菲。

他今晚被彻底激怒了。

这个女人,一而再地挑衅他的神经,挑战他的底线。

“易菲,你给我停下,否则,我不介意再揍他几顿。”

他的怒火还没有发泄掉,远远没有,他现在真的很想揍人。

“你不许再为难他,我说了,所有的事我来承担。”易菲叫道。

她现在跟洛廷靠得很近,她看到了他眼中闪耀的怒焰,感受到了他紧握的拳头。

她知道,洛廷一定会说到做到,他不会对陆昱骐手软。

这都是她造成的,她不能连累陆昱骐。

“你对他倒是情深意重,”洛廷讥讽地说,“想他不挨揍,你马上跟我回去。”

他懒得再理会陆昱骐,拖着易菲往外走。

易菲再不敢反抗,乖乖地跟着他回去。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望向陆昱骐,只见陆昱骐靠在露台的扶栏上,满面血痕,十分可怖。

她不禁心酸且歉疚。

陆昱骐好好的,都是因为她,害他受侮辱。

陆昱骐见易菲要走,急得不行,撑着扶栏稳住自己,摇摇晃晃地站好,想追过来。

“易菲,你不要跟他回去。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找人来,拦住他。”

洛廷冷冽的眼神扫向他:“你想强抢别人的妻子?陆昱骐,别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你还不够格。你要想保住易菲的名声,就给我乖乖地站好。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打趴下,没有力气叫人。”

他现在是真烦了,不想再在这儿纠缠不清。

看见易菲维护陆昱骐的样子,他的心很痛。

洛廷撂下狠话,再不理会陆昱骐,拉着易菲就走。

易菲叫道:“昱骐,我没事的,你快去医院,千万要把伤口处理好。”

她话还未说完,人已经被洛廷拖离了露台,来到走廊上。

走廊的另一端,远远的站着一个人影。

洛廷瞥了一眼,只当没看见,拖着易菲走了。

易菲也看见了那个人影,那个人正是先前跟洛廷密谈的裴黛思。

“你不去跟你的红颜知己告个别?”易菲挖苦说。

他刚才可是主动甩下她,跟别的女人去幽会了。

洛廷怒气稍抑,说:“你在吃醋?”

“你觉得可能吗?”易菲才不肯承认。

她当然不会吃醋,她怎么可能吃洛廷的醋?她只是不忿,想找个理由发泄一下而已。

明明是洛廷对不起她,明明是洛廷算计她家,明明是他这段时间限制了她的自由,他凭什么生气?

她才是被伤害的那一方,生气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易菲越想越气,却不敢反抗洛廷。

她不想陆昱骐再受到伤害。

今天的洛廷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一定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若是把他惹急了,不知道他会怎样对付陆昱骐。

易菲一直觉得自己欠陆昱骐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易爆的炮仗般的洛廷弄走。

再往前走,走廊上出现了别的客人。

洛廷收敛了怒气,悄声告诫易菲:“放松,微笑,不许露出马脚。否则,如你奸夫所说,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正好回去再踹他几脚。”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无法拒绝她 易菲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踹洛廷几脚。

但这个想法只能是想法,没办法付诸实施,至少现在不行,很多人看着呢。

其实,别说在人前,就是在人后也不行,她踹不过他。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努力装出笑容,跟相遇的客人打招呼。她现在还不想当众跟洛廷撕破脸。

快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了蓝凌。

易菲想将自己的手从洛廷的手中抽出来,却被洛廷用力握着,抽不出来。

她压低声音说:“我要去跟蓝凌她们告个别。你别把我逼急了,鱼死网破对大家都不好。”

洛廷松开了手,神色复杂看着飞快朝蓝凌走去的易菲。

他应该不管不顾把她拖走的,可他刚才竟没法拒绝她的要求。

再怎么生她的气,还是无法对她太狠心。

易菲生怕自己再被洛廷拖走,逃一般来到蓝凌跟前,把她拉到一旁,悄声说:“蓝凌,帮帮忙,去照顾一下昱骐。”

“昱骐怎么了?”蓝凌很是吃惊。

易菲含含糊糊说:“刚才,我和昱骐谈论一些事情,然后我们跟洛廷之间产生了一些冲突。昱骐受了点伤,应该不重,你帮忙把他送到医院去吧。他就在外面的露台上。”

易菲朝陆昱骐的方向指了指。

蓝凌马上说:“没问题,我去照顾他。你要跟洛廷回去了?”

她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这里面有问题。不过,她并不打算多问。

能告诉她的,易菲和陆昱骐会告诉的。

如果他们不便告诉她,她没必要探听别人的隐私。

朋友之间,也是需要保有各自的隐私的。

易菲感激地抱了下她,说:“是的,我得回去了。谢谢你,蓝凌。”

说完,她不便再耽误,朝蓝凌挥挥手,回到洛廷身边。

洛廷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之色,他看见了易菲的动作。

她刚才指着陆昱骐的方向,她是在担心陆昱骐,所以才去拜托蓝凌。

因为担心陆昱骐,生怕没人照顾他,她刚才竟不惜对他说狠话?

洛廷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终于彻底暴发出来,他一直对易菲保有的最后一点隐忍也荡然无存。

他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跟路过的人打着招呼,心里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那火太炽烈,煎熬着他的心。

好容易来到停车场,坐上车,洛廷脸上的微笑立刻消失无踪。

他阴沉着一张脸,驱车离去。

他没有看易菲,眼睛直直地盯着车外。

车子开得太快,易菲用力拉着把手,稳住自己。

她也很火,倔强地一声不吭,苦苦忍耐洛廷的癫狂。

等到车子开回别墅,易菲觉得自己浑身都象是散了架一般,胃也翻腾得厉害,几欲作呕。

洛廷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把车子开得很快不说,还一点都不平稳,他一定是在故意折磨她。

洛廷象是根本没有发现易菲状态不好,阴沉着一张脸下车,走到副驾驶这边,用力拉开车门,沉声说:“下车。”

易菲刚解开安全带,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洛廷给揪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你想养奸夫吗 洛廷把易菲拖到车外,“呯”的一声关上车门,拖着她往屋子里面走。

别墅的人都吃惊地望着他俩。

所有人都惊呆了。

洛总不是一直都很宠易菲吗?虽然限制了她的自由,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跟外界联系,但其他方面真是无可挑剔。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洛总可说把易菲宠到了骨子里。

每天亲自安排她的饮食,腿受伤的时候还亲自照顾她,每天在家里陪伴她,连班都不上了,令他们都艳羡不已。

别墅里几个女人悄悄在一块聊天时说,能得到洛总这么出色的男人的宠爱,这辈子真是值了。女人跟女人,真是不能比啊。

可是现在,发生了什么?

洛廷拖着易菲走进二楼卧室,把她推进去,用力关上了房门。

外面所有的目光都被隔绝在外。

房间很隔音,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声音,面面相觑了一会之后,各自去做各自的工作了。

夫妻间闹点矛盾很正常吧,床头打架床尾和嘛,说不定明早起来,这两个人又恩爱得不行了呢。

易菲被洛廷推进卧室,身子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她连忙扶住旁边的一个橱柜,稳住自己。

她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站在地上,返身望着洛廷。

她的眼神很冷,闪耀着怒火。

现在不是在晚会上了,她用不着伪装。

跟洛廷也彻底撕破脸了,她用不着再敷衍他。

洛廷将房门反锁上,转过身,幽冷的眼眸望着易菲。他抬步朝她走来,一步一步,朝她接近。

“洛廷,你还想怎样?”易菲质问。

她抬起下巴,无惧地迎视着他。

她现在已经落入最糟糕的处境了,被杀父仇人软禁,甚至同枕共眠,再坏也不过如此吧。

洛廷走到易菲面前,低头俯视她,眼眸幽深似井,让人捉摸不透。

他抬手,伸出两根指头捏住易菲小巧的下巴。

“你喜欢陆昱骐,想嫁给他?”

易菲把头偏向一边,给他来了个不理不睬。

她喜欢谁,要嫁给谁,不关他事。

说起来,还真是拜他所赐啊。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她又怎会主动找上陆昱骐?

洛廷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

“不敢承认?你想把我的钱抢走,拿去养奸夫?”

易菲一下子怒了:“什么叫你的钱?明明是你抢了我易家的钱。姓洛的,总有一天,我会把易家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那不是易家的,”洛廷的声音骤冷,“那是我洛家的,是你父亲用不正当的手段从我爸手中抢来的。现在是物归原主。”

“你胡说,我爸才不会做这种事,你在污蔑他,好洗脱你的罪名。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易菲怎么也不肯相信洛廷的话,父亲那么好的一个人,做生意很讲诚信,为人又好,怎么可能成为洛廷口中的恶人?

洛廷心头窝火。

他拿不出证据,那么多年前的事,当初易绍北又做得很隐蔽,他怎能有证据?

他恶狠狠说:“我不管你喜欢谁,以后你别想再走出这道门。”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你只能是我的 易菲一下子浑身冰冷,象是跌入了深不可测的寒潭。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洛廷,你想反悔?你说过的,再过几天你就会放我走,你想出尔反尔?”

“不遵守诺言的人是你。你跟奸夫勾结,抢我生意,当着我的面偷情,我不过是在惩罚你。”

洛廷理直气壮反驳。

心里竟莫名的闪过一丝小窃喜,他终于可以顺理成章把她留在身边了。

他一直舍不得放手,却找不到适当的理由。

易菲怒道:“我承认我想抢你生意,那是因为你谋夺了我们易家的家产。但是我跟陆昱骐是清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我不想再跟你争辩什么,该说的都说过了。”洛廷不耐地摆摆手。

关于这个问题,他和易菲都争执了无数回了。

她是不是在乎陆昱骐,当他没脑子吗?

洛廷眼前似乎又闪过易菲维护陆昱骐的种种情形,心头的窃喜全都化作了愤怒和烦闷。

心情突然就变得狂躁,面前这个女人不属于他,至少心不再属于他。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易菲,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以前所谓的爱都是假装出来的?”洛廷沙哑着嗓音问。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却还是想听易菲亲口答复。

易菲傲然回答:“是,应该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你。我以前以为我爱你,后来才明白,那并不是真正的爱,只不过是欣赏你的外貌罢了。现在,知道你这幅皮囊下藏着怎样丑陋的灵魂,我对你只有憎恶。”

易菲现在被激怒了,只想刺伤洛廷。

而且,她很为自己以前迷恋洛廷而感到羞愧,她才不想承认。

那三年多,是她最想摧毁的记忆。

洛廷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在心默默说,我就知道,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转眼就移情别恋?原来,过去不过是你玩的一个爱情游戏,一个初涉情场的小女孩上演的一出闹剧。

她憎恶他,她爱陆昱骐。

洛廷什么都不会想了,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她憎恶他,她爱陆昱骐。

不,他在心里嘶吼,她是他的,他要占有她,永远占有她,绝不便宜了陆昱骐。

洛廷抓过易菲,低下头,吻她的唇。

他吻得很用力,象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体内,用自己的身体束缚住她,让她无法逃脱。

好一会,他才暂时放开她,喘着气说:“易菲,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我不管你怎么看待我,我是不会放手的。”

易菲被他吻得嘴唇都肿了,眼泪汪汪。

再听见他这些话,心头更是一片冰凉。

她落到这魔掌中,再也无法逃脱了吗?

“洛廷,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易菲带着哭腔说。

她的泣音,还有她流下的泪水,让洛廷的心狠狠地颤栗了一把。

突然就不忍心,想好好抚慰她。

然而下一刻,他所有的怜惜和心疼都化作了暴怒。

她恨死了他,他的抚慰恐怕只会换来她的厌憎。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一切都结束了 易菲在黑暗中望着洛廷。

她现在也适应了黑暗,能大致看清他的样子。

洛廷闭着眼睛在睡觉,呼吸沉稳缓长。

即使睡着了,他的魅力也丝毫未减。

黑暗的映衬,反而令他多了些白日没有的神秘与深邃。

他就象个暗夜帝皇,跟黑暗无比协调的融合在一起。

易菲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也许他有着不为人知的黑暗的过往。

不知怎么的,她就是有这个感觉。

这样的男人是很致命的,难怪她当初会迷上他,难怪那么多女人为他着迷。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爱恋与仇恨,都随风而去吧。

易菲一只手抵在她和洛廷之间,那是睡前就放在那儿的。

她悄悄地伸出另一只手,从衣袋里掏出一柄小刀,将尖端对准了洛廷。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生怕被洛廷察觉。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不能成功,以后洛廷一定会对她产生戒心,一定会防着她。

更可能的是,洛廷被她激怒了,反过来整治她。

至于他会如何对她,她不敢想象,也不愿去想。

她现在是背水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小刀一点点接近洛廷,易菲越来越紧张,手心竟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这柄小刀是在浴室里面找到的,是一柄小巧的水果刀。

记得她刚被洛廷关到这儿时,情绪非常低落,一度想要寻死。

有一次,她拿着水果刀进了浴室,想就此了结。

但她最后还是将小刀放下了。

她不甘心啊,她还没有替父亲报仇,还没有报复洛廷,怎么能死?

她放下刀,决定忍辱负重,想办法报仇。

如今,这柄小刀竟派上了用场。

她没办法用稳妥的办法报仇了,被洛廷关在这儿,她想不出别的法子。

她不知道他会关她关多久,她只知道,他现在会防着她,她再没有别的机会了。

那么,就一了百了吧,大不了一死。

被洛廷关在这儿凌辱,还不如死了的好。

小刀渐渐接近洛廷,易菲脸上泛出奇异的笑。

那一刻,脑中突然闪现出无数的念头。

那么多那么多的记忆的碎片飞快掠过,就好像她的人生重新又经历了一遍似的。

她看到父亲在对她微笑,他宠溺地摸她的头,笑着说:“想干什么就去干,开心就好。不用担心什么,有爸呢。”

易菲笑了,笑出了眼泪。

她看到了洛廷。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父亲的公司。她冲进父亲的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象是被雷击了一般,失魂落魄。她眼中只剩下他,再也看不见别的。

易菲在心里叹息,生活给她上了最残酷的一课,看人不能只看外表。

可是,最初那份悸动那么清晰真实,仿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望着近在面前的洛廷的睡颜,心神微荡。

她竟然,很想亲他一下。

而父亲的遗像突然闪现在眼前,挡住了洛廷。

易菲回过神,不禁冷汗涔涔。

她刚才,竟然又被洛廷迷惑了?

她再不犹豫,手上用力,狠狠地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想要他的命 刺杀洛廷,这正是易菲的计划。

从昏睡中醒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想好了这个计划。

她去洗手间,既是真的想洗去洛廷留在她身上的痕迹,也是想去拿小刀。

回到卧室,她故意装作想跟洛廷保持距离的样子,以免引起他的疑心。

她知道洛廷会主动接近她。

计划完美,她设想的所有的细节都符合她的预期。

小刀的刀尖已经接近洛廷的胸口,快要碰到他,易菲在这样短的距离,突然发力,这是要保证万无一失。

洛廷,你完蛋了。

易菲在心里说,突然就很想流泪。

不知道是为什么,眼睛就是酸酸的难过。

但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受到影响,刀尖刺破了洛廷的肌肤,扎进他的肉中。

易菲相信,这样近的距离,即使只是一柄小刀,也足以致命。

她的想法没错,若是一般人,必然会送掉性命。

但是,洛廷不是一般人。

曾经的经历,让洛廷保持着警惕。多年过去,他现在过上了和平的生活,但这份警惕仍在。

就在刀尖刚刺破他的皮肤的一刹那,洛廷及时醒来。

或者不算是完全清醒,他只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危险。他什么都没想,来不及想。他凭着本能,身子朝后急退,同时,手朝前击出一掌。

掌心象是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他没有理会,朝后倒退了一些,险险地避开了刺进胸口的小刀。

紧接着,他的身子跃起,朝后倒翻,落到床下。

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他用手捂住了胸前的伤口。

鲜血从指缝间流出,很粘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洛廷自己检查了一下伤口。

凭他多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验,他放下了心,伤口虽疼,但没有伤到要害。

他捂着胸口走到房间的一侧,拖出一个医药箱,打开来,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自己的伤口。

他披上一件睡衣,打开灯,阴沉着一张脸走到床边。

易菲蜷缩在地上,手同他一样,捂住胸口。想来,刚才他为了保命的那一击正好击在了她的胸口处。

他那一下是本能的反应,出手挺重,以至于易菲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躺着一柄沾了血的水果刀。

洛廷两眼微缩,心情跌至冰点。

她这是存心想要他的命啊,趁他睡着了,突如其来刺他一刀,对准了心脏的部位刺他一刀。

她根本没想给他活命的机会。

如果不是他曾经的经历赋予了他非同一般的警觉性,此刻的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处处原谅她,纵容她,她却一而再地挑战他的底线。

“起来。”洛廷低喝。

易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洛廷心脏骤然紧缩。

他那一击虽重,但应该不会致命。难道是因为易菲的身子太弱,竟承受不住那一掌?

洛廷急忙走过去,想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刚要弯腰,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到,剧烈地疼痛。

洛廷呲了下嘴,停住,伸脚踢了踢易菲。

“起来,别装死。”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你爱怎样就怎样 易菲胸口中了洛廷一掌,被击得倒飞出去。

她本来就睡在床的靠近边缘处,这一倒退,便飞到了床下。

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窒闷,害她半天缓不过劲来。

她捂住胸口受伤处,蜷缩在地上。晕眩过后,意识回复,她感到了剧烈的疼痛。

洛廷那一掌很用力,伤口疼得她直吸气。

但更令她痛苦的不是这一掌的伤,她根本不怕疼不怕死,在打算刺杀洛廷的那一刻,她就豁出去了。

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就算拼着一死,她也要洛廷的命。

她痛苦的是,洛廷竟然没死。

她听见了他走动的声音,听见他拉出药箱,包扎伤口,听见他朝她走来。

她伏在地上,不愿动弹,不愿面对洛廷那张暴怒的脸。

虽然没看见,但她能想象洛廷此刻的表情。

这一刻,她真想死掉算了,死了就不会受到洛廷接下来的凌辱报复。

她无法想象,洛廷会如何报复她。

如果刚才那一掌再重点,真的打死她就好了,死前她会以为洛廷也死了吧。

都说祸害遗千年,还真是这样啊,这种情况下,看上去是个完完全全的死局,他竟然还不死。

易菲伏在地上,恨得要死。

她感到自己被洛廷踢了一脚,听见他叫她起来。

易菲只当没听见,他说她在装死,她就装一会死好了。

洛廷见易菲仍然一动不动伏在地上,心一下子吊得高高的。

就仿佛那次骑马,她坠入崖下,他在上面看到她时的心情。

洛廷捂着胸口的手揪紧了,揪得睡衣皱得紧紧的。

他真是拿她没办法吗?

即使她想要他的命,他仍然舍不得她出事?

洛廷忍着胸口的疼痛,蹲下身,伸出手指去探易菲的呼吸。

他的手指微微地颤抖。

然而,他的手只伸到一半就突然僵住了。

他停住手,看着面前的易菲。

就在洛廷伸出手的时候,易菲猛地睁开了眼睛,怒视着他,眼中满是不甘。

她不能再装死了。

洛廷已经来到她身边,他会知道真相,知道她还活着。

她才不想被他误以为她懦弱,想装死逃过一劫。她不怕他,他要如何对付她,尽管放马过来。

“为什么?”洛廷声音艰涩问。

易菲不愿倒在地上跟他对话,被他俯视的感觉很不好。

她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地上,无惧地回望着洛廷。

“我恨你,我要报仇。现在,我失败了,你爱怎样就怎样。我劝你最好杀了我,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肯定不会放过你,我还会找你报仇。”

她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杀不死洛廷,她很灰心很失望。

她更怕洛廷用什么恶劣的手段慢慢折磨她。

她想不如激怒他,让他给她个痛快的,一了百了。

洛廷深深地看着她。

看了半天,起身说:“没死就好。”

说完,他再不看易菲,转身出去。

房门“呯”的一声被他重重关上,房间内重又陷入死寂。

易菲舒缓了一口气,眼睛望向躺在地上的那柄染血的水果刀。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这回是真的再见了 易菲感到自己整个人都是空空的,所有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信念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她想站起来,但刚一用力,胸口就疼得翻天覆地,象是五脏都被洛廷给拍移了位似的。

他那一掌的力气可真是够大的。

易菲呲牙裂嘴了一会,没有站起身,就坐在地上,朝旁边挪过去一点,探手把水果刀捡到手中。

她被洛廷拍飞的时候,水果刀也从她手中飞了出去,落在她旁边不远处。

水果刀上血迹殷然。

从血迹判断,这一刀扎得很深,洛廷受伤不轻。

易菲十分惋惜。

虽然受伤挺重,可洛廷还是生龙活虎的,看上去性命无忧。

不知是她这一刀刺得不够深,还是刺偏了,没有刺中要害,让洛廷捡回一条命。

耳边回响着刚才洛廷离开前丢下的那句话:“没死就好。”

他不希望她死?为什么?

是怕她死了,他就不能好好折磨她了吗?

一定是的。

易菲突然想起了离家那晚的情形。那天,洛廷带着一大群黑衣人闯进易家。

他是因为父亲易绍北死得太早,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折腾他,气没出够,所以把气撒到她身上。

以洛廷的性格,今晚的事他如何肯善了?

他一定会用各种极端方法,令她生不如死。他要把她折磨得够了,出够了气,才会给她个痛快吧。

易菲激凌凌打了个寒战。

不,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是死,也不要死在洛廷手里。

易菲握紧了水果刀。

真的到这一天了吗?

是啊,报不了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以前跟洛廷周旋,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报仇雪恨的希望。

如今,她的世界已经是一片黑暗,只剩下黑暗。

易菲忍着痛站起身,拿着水果刀,摇摇晃晃走进洗手间,把门用力关上。

她不能再等了。

她几乎已经看到,洛廷带着一大帮人闯进卧室的情形。

他会让那些人凌辱她,而他自己,则高高在上坐在一旁,狞笑着看着她受辱。

易菲反锁了洗手间的门。

反锁的门让她生出些安全感,即使洛廷现在带人进来,她应该也有充裕的时间自尽吧。

易菲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笼头,细细地把水果刀洗干净。

这上面有洛廷的血,她才不要把他的血跟她的混在一起。

洗净擦干,易菲抬起头,望着镜中自己惨白的脸,惨淡一笑。

“这回,是真的说再见了。”

她走到窗前,最后凝望了一眼这个世界。

世界一片漆黑。

她收回目光,将小刀放在手腕上。

刀尖冰冷,泛着冰寒的光。

易菲打了个哆嗦。

“坚强点,易菲。”易菲给自己打气,“没什么了不起的,就一下下,疼一下下就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以后的痛苦了。你是赢家,洛廷奈何不了你。”

易菲闭上眼睛,一咬牙,手上用力。

小刀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肤,割伤血肉。

鲜血的气息顿时弥漫了整个洗手间。

易菲抛下水果刀,慢慢地滑倒在浴池边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纠缠一辈子也不错 洛廷震怒走出卧室,巨大的关门声震惊了整栋别墅。

他捂着胸口走进隔壁另外一个房间,拿了套外出的衣服换上。

以前他跟易菲生气,不想进去找她,又舍不得离她太远的时候,就会住在这个房间。

所以,这里面有他的全套生活用品。

洛廷闷得慌,很想出去开车吹吹风。

但胸口的疼痛提醒他,不能太任性,先去医院处理伤口更要紧。

伤口很深,虽然他自己判断不会致命,但还是去做个透视比较保险。

他不由得自嘲地笑,曾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贵了,一点点伤就要去医院?

是因为心里有了牵挂吧。

眼前浮现出易菲的身影,洛廷的目光变得温柔。

但很快,那温柔便变成了嘲讽。

他为了她想要活着,可最想他的命的人偏偏就是她。他活着,她会很不开心。

“易菲,你会失望的,我会活得很好。我们就较量一辈子吧。”洛廷轻声说。

突然就觉得,能这样跟易菲纠缠一辈子也不错,至少她还在他身边,至少他每天都能看到她。

虽然,跟她在一起,每天都象是在刀尖跳舞。

“这样,很好。”

洛廷拿出手机,给别墅的管事打电话,让她安排司机送他去医院,并跟医院联系好,确保他一去就能立刻接受治疗。

他不想浪费时间,他想快点回来。

易菲还在家里呢。

洛廷通完电话,往楼梯口走。

不知怎么的,心里慌慌的,总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眼前不断浮现出他离开前卧室内的情形。

易菲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她的旁边不远处,是一柄染血的刀。

他的血。

别样的血性残忍的美感,洛廷一笑,笑容残酷。

他已经来到了楼梯口,抬步下楼。

眼前易菲的模样不断变幻,最后只剩下她怒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很美,里面却盛满了与那美好极为不协调的愤怒不甘和绝望。

绝望?

洛廷立时止步,僵立在楼梯上。

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心慌了,因为他在易菲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这个傻女孩,疯起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

洛廷傻愣了几秒钟,突然转身,发了疯似的往楼上跑。

管事的中年女人刚好来到楼梯下方,等候洛廷的指示,见状惊讶得张大了嘴。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拍了拍怦怦狂跳的胸口,忍着心慌交待下面的人做好准备。

今晚可能要出大事了。

洛廷跑到卧室门口,用力推开房门,闯进去。

卧室内空空的,没有人,易菲不在。

“易菲。”洛廷唤,声音焦急。

没有人回答他。

他的下一眼,是望向先前小刀跌落的地方。

那个地方也空空的,小刀不见了。唯有地毯上染的血迹说明,他没有记错位置,刚才小刀确实躺在那儿。

“易菲。”

洛廷声音更加焦急,带着惊恐。

他转身冲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紧紧闭着,从里面反锁上了。

洛廷抬腿踢门。

这一用力,胸口的伤口绷裂,鲜血顿时染红了衣服。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我不许你死 洛廷根本顾不得自己的伤口,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伤口又在流血。

他用力踢开门,冲进洗手间。

刚冲进洗手间,鼻间就传来浓浓的血腥味。

那一瞬间,洛廷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两腿酸软乏力。

他扶住墙,稳住自己。

他并不害怕血,曾经有一段时间,流血的场景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已经看到快麻木的地步了。

但是现在,他害怕了。

他只顿了一下,马上朝里面冲过去。

不用想也知道,血腥味意味着什么。

里面,易菲斜倚在浴池边上,一只手垂在身边,另一只手放在池沿上,头软软地靠在手臂上。

地板上满是鲜血,触目惊心。

“易菲——”

洛廷惊呼,冲到易菲身边,捉住她鲜血淋漓的手腕。

手腕上,鲜血还在沽沽往外冒。

洛廷扯下易菲的睡衣带子,将手腕牢牢地扎住,以防血液再流。

他抱起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浴室。

“易菲,挺住。”洛廷边跑边给易菲打气。

他没敢细看易菲的模样,他不敢看,他怕看到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易菲一定还有救,一定的。

他顺手拿走了药箱,冲向楼下。

“司机呢?准备好了没?”

还没到楼梯,洛廷就大声问。

管事的中年女人在楼下等候,闻言连忙回答:“司机已经准备好了,在大厅门口等着。医院也联系好了,夫人——”

她震惊无比,连后面的话都忘记说了。

只见洛廷抱着满身是血的易菲冲向楼下。

易菲紧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洛廷的身上也满是鲜血。

中年女人不知道洛廷也受了伤,以为那些血全是易菲流的,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料到今晚会出大事,却没想到这么惨烈。

一个女孩子,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有命吗?

不过,她到底是管事,有一定的见识和经验,连忙稳住自己,飞快地奔出大厅,替洛廷把车门打开,并且吩咐司机:“快打火,要快,送洛总和夫人去医院。”

她处理得很及时。

当洛廷抱着易菲坐上车时,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

车门关上,车子飞快地朝别墅外面驶去。

洛廷替易菲仔细地再处理了一下伤口,替她止住血。

直到这时,他才鼓起勇气看易菲的脸。

先前,他只略微瞟了一眼她的脸,以及身上别的部位,知道她只割了腕,身上其他地方没有受伤。

易菲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意识迷糊。

“易菲,你要挺住,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我没有允许你死,你不许死,明白吗?”洛廷低吼。

他颤抖着手指伸到易菲鼻间。

有微弱的气流缠绕上他的指尖,洛廷大大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他朝后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把易菲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以洛廷的经验,其实他早该判断出来,易菲还没死,还有救。

他只是太紧张了,关心则乱。

手心粘粘的,都是血。

洛廷吃了一惊,易菲身上怎么到处都是血?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她没事就好 洛廷低头细瞧,只见易菲的衣服上,脖子上都沾染上不少鲜血,就连雪白的脸上也溅上了几点,看上去十分可怖。

他心头一寒,顿时又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记得先前她的上身和脖子是没有血的,难道他没有注意到,她还有别的部位受伤?

洛廷仔细查看,除了手腕上的割伤,易菲别处都好好的,没有伤痕。

胸口被他击伤的部位不算,那儿只有一块乌青,并没有流血。

这些血是从哪来的?

胸口阵阵剧痛,撕裂般的疼痛,洛廷低头看向自己,他终于明白这些血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他的血。

他过于用力,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给挣开了,流了不少血。

知道是自己的伤口裂了,洛廷反而放松下来。

易菲没事就好。

他抬起有些酸软的手,把自己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下。

手很乏力,不知道是因为过度惊吓,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易菲昏迷不醒,洛廷紧张万分关注着她的情况,从来没有过的紧张。

他很想催促司机再开快点,他恨不得汽车长上一对翅膀飞起来,马上飞到医院。

但他忍住了没说。

基本的理智还在,他知道司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已经开得很快了。

再快会出事故的。

车子终于停在了医院的急诊室门外。

管事的中年女人在洛廷带着易菲离开后,又跟医院那边联系过,告知了易菲的情况。

此刻,医护人员已经在医院门口严阵以待。

车子刚停下来,洛廷便打开车门,抱着易菲下了车。

医护人员迎上前来,把易菲送到推车上,推着她直奔抢救室。

洛廷是VIP客户,医院处处准备周全,连电梯门都有专人事先打开了。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抢救室,洛廷仍然感到很慢。他很怕,怕易菲撑不到下一秒钟。

易菲被送进抢救室,大门关上。

洛廷疲惫地在外面等候的椅子上坐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明知易菲不可能这么快出来,他就是不愿移开目光。

仿佛一移开目光,他就会错过易菲,再也见不到她了似的。

一位护士过来,看见他染满了衣服的血迹,吓得差点惊叫。

即使是护士,即使见惯了流血的病人,她仍然感到惊心动魄。

这血弄得到处都是,太恐怖了。

护士连忙问:“洛总,您是不是也受伤了?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不用了。”

洛廷简短回答,眼睛仍然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头脑却一阵眩晕,他不由得伸出手,撑住额头。

他失血太多,加上心情紧张,真是有点吃不消了。

护士看出不对劲,连忙去请了医生过来替洛廷检查。

医生匆匆过来,只稍做检查,便大吃一惊,连声吩咐护士准备推车,准备检查做手术。

“洛总,你的情况很不好,必须输血,缝合伤口。”

洛廷摆摆手,说:“不急,等易菲出来了,再处理我的伤口。”

他不敢离开,他怕他一离开,就会永远失去她。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医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人,有些生气。

但碍于洛廷的身份,不便发作,只好耐着性子劝:“洛总,易小姐在里面抢救,医生会尽力的,您担心也没有用。要是您自己的身体垮了,等易小姐出来,您怎么照顾她呢?”

“不,”洛廷坚持,“我不能离开。你先替我止住血,晚点再处理伤口。”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性命是暂时无碍的。

他一定得守在这儿,万一易菲需要什么,他可以第一时间安排。

医生很是郁闷,很想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病人怎么可以不听医生的安排?

但洛廷的身份摆在那儿,他没有办法,只好让人拿了药品用具过来,替洛廷消毒伤口,替他包扎好。

医生生怕洛廷出事,一直呆在他旁边观察,不敢离开。

洛廷眼睛一直盯着抢救室的门,没有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得极为缓慢,慢得好象要停滞下来了。

有好几次,洛廷几乎怀疑时钟坏掉了。

小护士们均用艳羡的目光看向洛廷。

谁都看得出来,洛廷很在意易菲。他不顾自己身受重伤,也要坐在这儿守候着自己的妻子,这样的男人真是太难得了。

起码,她们从来没有见到过。

这么帅的男人,还这么痴情,真不知道易菲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该不会真的拯救了银河系吧?

这么幸运的女孩,为什么要割腕呢?

太任性了,太不知足了。

要是易菲知道她们的想法,恐怕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抢救室的大门打开了,一群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移动病床从里面出来。

洛廷“腾”地一下跳起来,想冲过去。

然而,他刚站起来,竟差点又再坐回去。

两腿发软,几乎使不上力气。

医生摇摇头说:“都说了你的情况不太好,失血过多,看吧,没力气了吧,看你还怎么照顾病人。”

他是个中年人,他很想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明明爱得要命,却非要折腾来折腾去,弄个你死我活。看吧,两个人都受了重伤。

洛廷没有理会他,他根本没心思听医生在说些什么,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易菲身上。

他定了定神,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过去,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易菲身上,没有移开。

易菲依然昏迷不醒,脸色依然苍白,跟先前差不多。

医生说:“洛总,放心吧,洛夫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等麻药的效果过去了,她就能醒来了。幸亏抢救及时,如果再晚一点送来,可就真的危险了。”

“那就好。”

洛廷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头脑更加晕眩,他努力支持着,他还有话没问完。

“医生,她大概再过多久能醒来?”

“这不好说,要看各人。早的话,可能半个多小时以后就会醒来,晚的话,要几个小时吧。”

洛廷意识渐渐抽离,昏迷前,他告诉自己,睡一会会就好,一定要在半小时内醒来啊。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他真的很关心你 易菲渐渐有了意识。

眼皮很沉重,睁不开来。

周围安静异常,依稀听见有水滴的声音,显得更加寂静。

她这是在哪儿?

昏迷前的情形点点滴滴浮上心头,象是一块块碎片拼凑到一起,慢慢的变得清晰。

哦,她想起来了,她刺杀洛廷失败,绝望之下用小刀割了腕。

那么,她现在已经坠入地狱了吗?

否则,为什么这么安静?为什么她不能睁开眼睛?

她只剩下一缕游魂了吗?

易菲胡思乱想着。

力气在一点点聚拢,躺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尝试着睁开了眼睛。

入眼处是白色的天花板,很白,没有一点杂色。

易菲还有些迷糊,心想,她没有去地狱,而是到了天堂吗?天堂的色彩应该是白色的,是明亮的。

耳边又传来水滴的声音,她转动脖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她愣住,愣了一会,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神志彻底清醒过来。

那是一个吊瓶,输液用的吊瓶。

难怪她会听见水滴的声音,原来,她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正在输液。

什么天堂,什么地狱,都是她的错觉。

她试着动了动左手,她记得她割的是左手的手腕。

果然,左手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手腕不能移动。伤口处传来隐隐的疼痛,象是在向她证明,她没有记错,她的确是割腕了。

只是,她被人救了,没能死去。

易菲轻轻叹息。

她想死都这么难吗?

“易小姐,你醒了?”一个甜美的女孩的声音在床的另一侧响起。

易菲缓缓将头转过去,她看见了一个长相清秀的护士。护士正冲她甜甜的笑。

“你感觉怎样?”

“还好,”易菲随口回答,声音微弱,“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护士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许多,笑容也更加灿烂。

“易小姐,哦不,我应该叫你洛夫人才对。是洛总送你来的,他可关心你了,一直守在抢救室外面,怎么都不肯离开。”

“哦。”

易菲淡淡应了一声。

原来是洛廷送她来的。也是,如果不是他,谁会发现她自尽呢?

对了,依稀记得,她在昏迷前似乎听见洛廷在叫她的名字。

当时还以为是幻觉呢,看来是真的了,他及时发现了她,把她送到医院来了。

唉,为什么他不再晚来几分钟呢?如果再晚一点,她就救不回来了吧。

易菲又有些责怪自己,又是洗刀又是望窗外,耽误了太多时间。

护士还在激动地说个不停:“洛夫人,洛总真的很关心你。你在里面抢救,他就一直守着你,眼睛一直看着门,都不带转的,医生都劝不走他。洛夫人,你真幸福啊,有个这么出色的老公,还这么爱你。”

护士感叹连连。

今天,她们一群护士对于这事都不知道议论了多少。

议论嘛,就免不了会添加一些自己的感触。到了最后,很多人都分不清,到底哪些是事实,哪些是她们臆想出来的。

易菲却在心头发出一声冷笑。

洛廷可不是她们想象的那样。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逃出去的希望 “洛夫人,我们真是太羡慕你了。”护士终于发表完了感叹。

不是她不想说了,而是她得去找医生来给易菲检查了。

“洛夫人,你稍等一会,我马上告诉医生,你已经醒了,他会来看你的。”

护士说完,检查了一下吊瓶和监测仪器等,转身离开了病房。

易菲心道,你们羡慕我?如果知道真相,你们就羡慕不起来了。

洛廷当然关心她的伤势,他当然不希望她死,不过,可不是因为爱她。

她若是死了,他怎么出气?

他肯定会把她救活,然后再用各种方法折磨她。

易菲心情沉重,情绪跌落至冰点。

她不能再落到洛廷手里,她得想办法自救。

易菲琢磨着,她是不是可以想办法从医院逃出去。

她并非真的想死,能够活着,谁愿意走上那一步?她之所以割腕,是被逼无奈。

如今,她没有被洛廷关起来,她在医院里。

只要不是在洛廷一手遮天的地方,她就有逃出去的希望。

易菲闭上眼睛琢磨。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易菲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她现在还很虚弱,没多少力气。

一个医生匆匆走来,后面跟着刚才说话的护士。

医生替易菲作了检查,欣慰地说:“恢复得不错。洛夫人,你安心休养,很快就可以复原的。”

易菲问:“洛廷呢?”

她想知道,洛廷是否把她看管得很严。

护士抿嘴一笑,大概是以为易菲在关心洛廷,以为他们两个很恩爱。

医生的神情却有些严肃。

“洛总胸口受了伤,失血过多,昨晚昏迷了,做了手术,如今躺在另一间病房。不过你不用担心,他没有伤到要害,伤口很快就会好的。洛夫人,我不知道你跟洛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们还年轻,千万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洛总这次真的很险,差一点就伤到心脏了,幸好伤口偏了一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想吓唬易菲,但想着易菲是洛廷的妻子,她有权知道这些情况。

这小两口一看就是吵架了,吵架吵到动刀子,真是太冲动了。

护士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可是,她又有些困惑,这两个人明明很相爱嘛,怎么会这样呢?

至少洛廷对易菲是真爱,嗯,大概动刀子的人只有易菲吧,她刺伤了洛廷,然后自尽。

唉,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娶这样一个老婆?

护士神情有些复杂。

易菲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跟外人解释。

她问:“洛廷有没有派人来照顾他和我?”

“有,”医生说,“你放心,我们医院也配备了充足的人手,会照顾好你们的。”

“哦,谢谢。”易菲淡淡应了一声。

她想,洛廷果然不会放任她自己呆在这儿,他肯定会派人看住她。

不过,那又如何?她一定能想到办法逃走。

这不是他家,他不可能当众对她采取强制措施。

她很遗憾,为什么刀子会刺偏了一点?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我只想娶她 易菲不禁又感叹了一句,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好吧,她自己也命大,也还活着。她倒希望,她真是个祸害,洛廷的祸害。

她没有意识到,她的心底深处,潜藏着一丝侥幸。

她才不想承认,其实她并非她认为的那样希望洛廷死。

此时,陆府的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陆昱骐正毕恭毕敬站在他的爷爷陆秉琨面前。

同他一道站着的,还有他的父亲陆汉秋。

“胡闹,真是胡闹。”向来儒雅的陆秉琨吹胡子瞪眼,“为了一个女人,弄成这幅德性,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幸好昨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否则,你让我们陆家的脸往哪搁?”

陆秉琨年纪大了,处于退休状态,几乎不闻外事。

昨晚的事,陆昱骐本想瞒着他,但他脸上被洛廷打得太狠了,想瞒也瞒不住,结果就传进了老爷子耳中。

老爷子一大早就把他和陆汉秋给叫了过来,给父子俩一顿训斥。

“汉秋,你怎么搞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管管?陆家的子弟,跟别的男人争风吃醋,不,是抢别人家的老婆,还被人打了。打了也是白打,说理都没处说去。”

陆汉秋唯唯喏喏。

家里老爷子最大,他的话谁也不敢违抗。

陆秉琨板着一张脸吩咐:“昱骐这些天就呆在家里,把伤养好。以后,不许再跟那个女人有瓜葛。”

陆昱骐平时也是不敢反对老爷子的,但是现在,听见老爷子这样说,不禁急了。

“爷爷,你不了解情况。易菲现在的处境很糟糕,她想跟洛廷离婚,但是洛廷不肯,还限制了她的自由。爷爷,我不能不管易菲,我要救她脱离苦海,我要娶她。”

陆秉琨怒不可竭。

“你还不知道悔改?你还要跟那个女人纠缠不清?别说她还没离婚,就算她已经离了婚,也不可能进陆家的门。我们陆家的媳妇,必须是冰清玉洁的女孩,哪能是离过婚的女人?”

“可是我爱她,我只想娶她。”陆昱骐争辩说。

陆秉琨气得直想拍桌子。

“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我不许你跟她来往,听明白了没有?”

陆昱骐还想争辩,被陆汉秋及时拉住。

“昱骐,别顶撞爷爷。爷爷说得在理,易菲爱的人是洛廷,她有多迷洛廷,是个人都知道。你插进人家两个人之间做什么?我们陆家的男儿怎么能当小三?还不快跟爷爷道歉。”

陆昱骐急道:“那是以前。洛廷谋夺了易家的财产,易菲现在恨他恨得要死,怎么可能还爱他?”

“我可是听说,这两个人现在恩爱得很。”陆汉秋说。

自己儿子的事,做得再隐蔽,他也不可能一点没察觉。

陆昱骐抢了洛廷的生意,让下属公司跟叶家合作,他怎么可能不知情?

所以,他这阵子可是做了不少调查工作,只是瞒着陆秉琨罢了。

陆昱骐心头一阵酸楚。

那两个人的恩爱,他可是亲眼目睹过。

他苦恼地辩解:“那是装出来的,易菲是被迫跟洛廷装恩爱。”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不要再招惹他 “假装?”陆秉琨怒极反笑,“恩爱还有假装一说?那个洛廷,以他的性子,他要是不喜欢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跟她假装恩爱?”

“他是想挽回名声,以免人家说他侵占易家的家产。”陆昱骐争辩。

这些情况,易菲都跟他说过。

陆秉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洛廷还会在乎名声?那头恶狼,他的名声早就没有了。”

陆昱骐敏锐地嗅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不禁问:“爷爷,你是不是很了解洛廷?你可以跟我讲讲他吗?”

“那个人,”陆秉琨沉吟着,“我知道一点,不是很多。有些事,不好说。总之,你不能招惹他。那个人,不好惹。”

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突然很不耐烦地摆摆手,说:“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你自己房间去,好好反省。以后再敢跟那个女人来往,我打断你的腿。”

他转过身,不理会陆昱骐。

陆汉秋连忙朝陆昱骐使眼色,示意他离开。

陆昱骐憋了一肚子话,却也知道不能说出来。

爷爷很固执,他是说服不了他的。再说下去,只会越闹越僵。

他懂得适可而止。

陆昱骐顺从地说:“爷爷,爸,我回房间去了。”

“去吧去吧。”陆汉秋赶紧回答,并朝他挥挥手。

陆昱骐离开书房后,陆汉秋蹙着眉头,一手摸着下巴说:“爸,洛廷真的就是当年那个夜修罗吗?”

陆秉琨连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可说,以后,不许提那个名字。”

“是。”陆汉秋回答,神情严肃。

那个名字,曾经是很多人的噩梦。神秘莫测,防不胜防。

极少人知道他的容貌,有人说,他丑陋不堪,也有人说,他俊美非凡。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名字会令人闻风丧胆。

陆秉琨仰面望着窗外,似在回忆什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知道的只是凤毛麟角。这个人,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就算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身份了,也不可招惹。昨晚,他打昱骐一顿算轻的。昱骐还好好的,还活蹦乱跳就是运气啊。”

“爸,为什么你不跟昱骐讲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陆汉秋疑惑。

陆秉琨收回目光,看向他,神情有些无奈。

“昱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点冲动。万一他不听劝告,还是非要去找洛廷,并且当着洛廷的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那祸事就大了。你啊,暗中多关注着点。”

陆汉秋神情一凛,应声回答:“是。”

陆昱骐没有听见爷爷和父亲的谈话,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很是郁闷。

他无法想象,昨晚易菲被洛廷带走后,遭遇了什么。

洛廷一定不会善待她的,不知道他会怎么折磨她。

一想到易菲正在洛廷的魔掌下受苦,他就坐立不安。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该象个王子一般,去解救被魔王掳走的公主。

陆昱骐倒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焦躁地想着法子。

走了几圈,他突然停下,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马上去救人 电话一下子就拨通了,响了两声后被人接听。

“昱骐,你的伤好点了吗?”

“我没什么,只是被关在家里了。蓝凌,你有没有办法打听一下易菲的情况?我怕洛廷欺负她。”

陆昱骐的电话正是打给蓝凌的。

他想不到还能找别的什么人帮忙。

蓝凌的声音同样很惆怅很烦恼:“我跟你一样,被家里禁足了。家里不许我参与你们三个之间的感情问题,我现在都出不了门了。”

陆昱骐大吃一惊,想起先前陆秉琨说的话,心头疑惑。

“你家里人说了些什么关于洛廷的事吗?”

“没有啊,”蓝凌回答,“他们没说什么,就是要我别多管闲事。我妈骂我说,人家夫妻吵架,都是劝和不劝分,我倒好,想给人家找小三。啊,对不起,昱骐,我真没告诉他们你跟易菲的事,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猜的吧。”

“没关系。那,我自己想办法救易菲吧。”

“我也会尽量争取出门。昱骐,你别太担心,易菲应该没事的。她那么聪明,知道该怎么应付洛廷。”

跟蓝凌通完电话,陆昱骐又开始在屋子里转圈。

一想到易菲还跟洛廷在一起,可能被洛廷欺负,他就心疼。除了心疼,还有醋妒。

不行,陆昱骐停步,狠狠一拍墙壁,下定决心,他必须去救易菲,马上就去。

他自己奈何不了洛廷,但他可以找人啊。

因为祖父的关系,他认识一些灰色地带的人。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还有用到这些人的一天。

陆昱骐下定决心,说行动就行动。

他找了个口罩,遮掩住被洛廷打得青肿变形的脸,然后拉开门走出房间,打算出门。

哪知他刚打开门,就看见了陆汉秋。

陆汉秋站在他的房门外,象是早料到他会出来。

“你要去哪?”陆汉秋问。

陆昱骐早想好了理由,闻言回答说:“爸,我还有工作要做,不能耽误。”

“你这幅样子做什么工作?让别人做去。”陆汉秋板着一张脸,没好气说。

这个儿子太不懂事,白挨一顿打。

陆昱骐指指自己的口罩,说:“我戴了口罩,没人看得见我的脸。有些工作就算要交接,也得我亲自去一趟。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现在不会去找易菲的。你什么时候见我主动找过她?”

陆汉秋一想也是。自己这儿子虽然迷恋易菲,却从来没去找过她,都是在公众场合跟她相遇。

他哪里知道,不是陆昱骐不想去找易菲,而是易菲不让他找。

陆汉秋想了下便说:“你去公司处理一下事情就回来,工作尽量交接给下面的人去做。你要记住,你若是去找洛廷,只会自取其辱。你打不过他,还不占理,出了问题我和你爷爷都不好帮你,你记住了。”

“是,爸,我明白的。”

陆昱骐见父亲肯放他出去,大喜过望,连声答应。

他生怕陆汉秋再阻止他,连忙一溜烟跑掉了。

易菲,我来了,陆昱骐在心里呐喊。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小小的惩戒 易菲自然是听不见陆昱骐的呐喊,她现在正在想办法自救。

她在病床上躺了一阵,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也增加了一点,便从床上爬起来,想出去走走。

她得观察病房外面的环境,才能制定适当的逃跑计划。

病房内很安静,除了医生和护士,没有人进来打扰她。

洛廷没有来,他派的人也没有来,这让易菲稍感轻松一些。

被人当囚犯关押的感觉真是很糟糕。

然而,易菲刚一拉开房门,心情便骤然跌落。

病房外面有一个休息区,跟咖啡厅的风格很象,很舒适。

病人或者来探望他们的亲人可以坐在那儿休闲,喝点饮料,吃点小点心什么的。

此刻,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休息区内,面向着易菲的这间病房的方向。

那两个人易菲认识,正是洛廷手下的保镖之二。

他们是来监督她的,当然是。

除了两个保镖,还有两个年轻女孩。易菲同样也认识她们,正是在那间别墅内做事的女孩。

她们应该是来照顾她和洛廷的。

看见易菲出门,两个保镖立刻站了起来,朝她这边走来。

两个女孩见状转过头,也看见了易菲,也连忙赶过来。

“夫人,你需要帮忙吗?”保镖之一问。

“不用,”易菲淡然说,“我就在这儿走走,透透气。”

一个女孩连忙扶住易菲,说:“夫人,你身体不好,我扶你走吧。我们本来想进去照顾你的,但医生不让,说你身体虚弱,需要保持安静,多休息。”

“谢谢,我自己能走。”

易菲轻轻拨开女孩搀扶她的手,打量四周。

VIP病房区很舒适,环境很好。

她打量了一会,问:“洛廷在哪间病房?”

一个女孩立刻指着她旁边的那间病房,说:“洛总在那间病房。”

易菲点点头,又问:“他的情况怎样?”

她听医生说过,洛廷伤得挺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女孩回答说:“听医生说,应该不要紧,但需要静养,不能剧烈运动。”

“哦。”

易菲朝洛廷的病房走过去,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窗外,透过窗户看向里面。

窗帘半掩,易菲小心掩藏自己,以免被洛廷发现。

病房内,洛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象是睡着了。

易菲想,以洛廷的性格,只要身体允许,他一定不会在大白天躺着睡觉的,即使住院,也会通过手机电脑等办公。

他是个工作狂嘛。

他会象这样安静地躺着,是不是说明,他的伤其实很严重呢?

她虽然没能杀了他,但让一个精力旺盛的人不得不躺在病床上受罪,是不是也算是小小的惩戒了他一番呢?

这样也好。

他太可恶,若是一刀就杀了他,反倒便宜了他。

就这样慢慢地折磨,挺好。

可是,想虽这么想,易菲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变好。

心头沉甸甸的,七零八落,满是阴霾。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象这一切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快乐,即使小小的报复了一下洛廷,她仍然很不快乐。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不如不见 易菲隔窗凝望着病床上的洛廷,眼神飘忽。

什么是快乐?最好就象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每天开开心心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似乎在遇见洛廷之前,她的生活一直都是充满阳光的。

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烦忧。

她有宠爱她的父母,他们尊重她所有的选择。她不论在哪方面都表现很优秀,不论是学业还是业余爱好。

直到遇见了洛廷,她终于品尝到了什么叫挫折。

她不服输,百折不挠,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可最后的结果呢?

她输掉了所有,包括父亲的性命。

易菲黯然移开目光,离开洛廷的病房,沿着走廊慢慢走动。

表面上,她是因为在病房呆腻了,想活动活动,但实际上,她是在观察医院的环境,寻找最合适的逃跑路线。

易菲不知道,她刚一离开洛廷的窗口,他就睁开了眼睛,望向她的方向。

他望见了她离去的背影。

洛廷眼神复杂。

他知道她醒来了,却并不想去见她。

主要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吧。

他早就醒来了,比她更早醒来。他的身体素质好,曾经更重的伤都受过,这点伤算什么?

虽然在医生看来,伤口很深很险,但他并没有当回事。

刚从手术室出来,他就不顾医生的阻挠,去易菲的病房看了她。见她状态不错,这才回到病房休息。

如今,他和她都是孤儿,若是他也倒下了,谁来照顾他们呢?

她昏迷时,他一颗心全是担心。

等到她醒来后,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

见到她,他该有怎样的表现?是严厉斥责她,还是温柔有加呵护她?

似乎,不论怎么做都不妥当。

还不如不见。

易菲沿着走廊,在保镖和两个女孩的陪同下,把VIP病区的这一层楼都看了个遍。

她心中有了主意。

现在要做的,是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她得先让身体恢复一些,但又不能耽误太久。不然,万一哪天洛廷发神经了,非要回家养病就麻烦了。

易菲心事重重回到自己的病房,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她和洛廷受伤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了,所以,除了洛家和医院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

陆昱骐同样不知道。

他打听了一下,总算知道了洛廷的家在哪儿。或者不叫他的家,只能算是他这段时间的住处。

洛廷很神秘,他的家也很神秘。

他和易菲暂时居住的这幢别墅,也是因为前段时间易菲骑马受了伤,洛廷性情大变,邀请了许多客人来家,这才有人知道他们的住处。

陆昱骐没有去别墅找易菲。

那是洛廷的私人领地,他去了也没用,救不了易菲,还会打草惊蛇。

陆昱骐驱车来到一家酒吧。

酒吧里面,有一个领班在等着他,把他带进一间昏暗的房间。

陆昱骐走进房间,马上掩住了口鼻,里面的味道太浓烈太呛人了。

烟味、酒味、香水味,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味道。

一个彪形大汉站起身,笑道:“陆公子,有何贵干?”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谁都惹不起 陆昱骐放下掩着口鼻的手,他从彪形大汉的眼中看到了讥诮。

大概在这些人眼中,他就是个经不起风浪的温室花朵吧。

事实上,陆昱骐脸上还戴着口罩。

只是这里面的空气实在太糟糕了,即使戴着口罩,也能闻到那些刺鼻的味道。

陆昱骐放下手,挺直了脊背,说:“我想请你们帮我救一个人,一个女孩子。”

“哦?到哪救人?除了监狱,别的地方我们都能去。”

彪形大汉说着,哈哈大笑,朝四周望去,自觉说了一个很不错的笑话。

房间里面还有几个人,闻言均哈哈笑了起来。

陆昱骐心事重,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只得陪着干笑了几声。

“那个女孩子被关在一幢别墅里面,我有别墅的地址。”

陆昱骐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洛廷那幢别墅的地址。

彪形大汉接过去,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说:“哟嗬,有钱人啊。我知道那地方,那一带住的都是有钱人。”

“你能救出她吗?那幢别墅的安保措施应该做得很好,救人恐怕有一定的难度。”

陆昱骐不太放心地问。

以他对洛廷的了解,以及父亲和祖父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一点信息,他判断,洛廷非同常人。

他能把易菲关起来,说明那幢别墅肯定不一般。

彪形大汉看上去很粗豪,实际上心思很细腻。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你能把女孩以及关押她的人的具体情况告诉我吗?”

陆昱骐点头:“当然,请你们帮忙,肯定得把详细的资料给你们。”

说着,拿出一个资料袋,递给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接过资料袋,取出里面的资料,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洛廷?有点耳熟。”

他细细地咀嚼这个名字,转头望向周围,象是在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我也觉得有点耳熟,老大,你稍等,我有点印象了。”

一个男子说着,站起身,凑到彪形大汉的耳边,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彪形大汉的脸色顿时变了,说:“对不起,陆公子,这事我们做不了。”

陆昱骐很是失望,从彪形大汉手中抢过资料,说:“既然如此,那我去找别人。麻烦你们保密,不要把这事透露出去。”

“等等,”彪形大汉见陆昱骐要走,连忙止住他,“陆公子,我劝你不要再找别人了。实话告诉你,你爷爷陆老爷子曾经跟我提过这个人,咱们惹不起,谁都惹不起,你找不到人的。你再找人,说不定会惊动了他,他会找你麻烦。”

彪形大汉的神情很是严肃。

陆昱骐神情一凛,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彪形大汉却摇头,拍拍陆昱骐的肩,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连老爷子都对他讳莫如深。陆公子,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个女孩是洛廷的妻子吧?你抢人家的妻子,是你理亏。唉,算了吧。”

陆昱骐很是沮丧,只得垂头丧气离开这间酒吧。

然而,没过多久,事情竟然出现了转机。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最佳时机 陆昱骐离开酒吧,茫然开着车,心头郁闷。

在他眼里,洛廷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打工仔,靠着易菲上位,谋夺了易家的财产。

他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没有什么身家背景。

虽然,最近在流传一些小道消息,说洛廷其实是个隐藏的大富豪,他个人的财产比易家的丰厚得多。

不过,这些小道消息都没有多少依据,很多人听听就算了。

而听在陆昱骐耳中,更倾向于认为这些小道消息是洛廷自己放出来的,好替他洗白。

就象他让易菲跟他假扮恩爱一样。

他有了钱,有了地位,如今要考虑他的名声问题了。

可是现在,从种种迹象来看,洛廷似乎并非一个隐藏的富豪那么简单,他应该还有着更可怕的背景。

陆昱骐烦躁不堪。

想要解救易菲,竟然这么难。难怪易菲不认为她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获得自由。

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陆昱骐看了眼手机,又惊又喜地发现,电话竟然就是刚才那个彪形大汉打来的。

难道,他改变了主意?

陆昱骐连忙接通电话。

彪形大汉的声音传来:“陆公子,有人跟我们联系,说可以帮你救人。”

“你们走漏了消息?不是让你们保密吗?”陆昱骐很是不满。

这种事,怎么能弄到人尽皆知呢?

彪形大汉的声音有些惶恐,还有些迷惑:“我们没有跟任何人说,是那人主动找上我们,他好象对你很了解。陆公子,他就在酒吧,你要不要跟他见见?”

“我马上过来。”

陆昱骐马上掉转了车头。

只要有一线救易菲的机会,他都要去争取。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对他如此了解,连他找人救易菲都知道。

易菲此刻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脑中盘算着脱身的每一个细节。

洛廷一直呆在隔壁的病房内,没有过来看她,据说也没有工作。

易菲暗想,这是不是说明,他真的伤得很严重呢?

嗯,这是最好的逃跑的时机了。

易菲一直等到深夜才采取行动。

她白天向护士打听过,夜晚休息的这几个小时,查房的频率会小很多。

象她这种情况,身体各项指标都不错,夜晚会尽量保证她休息,尽量少来打扰她。

夜深了,一个值班护士过来查房,易菲靠在床头,对她说:“我感觉还好,想睡觉了。你也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辛苦你们了。”

护士替她做了番检查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易小姐,你休息吧。”

“我神经有点衰弱,睡觉比较警醒,有一点点动静都会醒来。你们可以尽量不来查房吗?”易菲问。

护士想了想,说:“好吧,我不打扰你休息。我就在护士站那边,有事的话,你按呼叫铃就行。”

“好的,谢谢。”易菲大喜。

只要护士不进来,她就有更充裕的时间进行她的计划。

等到护士检查完毕离开病房,易菲立刻就下了床,行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照样跑掉 易菲从床垫下抽出一件医生穿的白大褂,小心地披在身上。

白大褂的袖子够宽大,她的左手手腕也能很好地遮掩住。

说起这件白大褂,多亏了今天白天她的灵机一动。

今天,她在病房外面转悠的时候,发现医护人员换装的更衣室门虚掩着,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对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的保镖和女孩说:“我好像看见我的主治医生在里面,我想问她一些问题,你们就在门外等着,不要进来。”

吩咐完,她抬步进了更衣室。

保镖和女孩面面相觑,虽然觉得不妥,但又不敢反对易菲,不敢跟进去。

人家向医生询问情况,这是不希望他们听见她的隐私啊。

好在,更衣室应该没有别的出口,她跑不掉。

易菲钻进更衣室,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四下里环顾,飞快地拿了件白大褂,再找了个口罩和帽子,小心地藏在自己的病号服里面。

病号服很宽大,她人又苗条,藏了件衣服在里面根本看不出来。

“对不起,借套衣服,你们到时候从医疗费里面扣。”易菲在心里跟医院道歉。

她藏好衣服,确认没有破绽了,这才走出更衣室,对等候在门外的保镖等人说:“我看错人了,不是我的主治医生。”

其一个女孩指了指门上的牌子,说:“夫人,你的主治医生不是男的吗?这是女更衣室啊。”

易菲面不改色心不跳,淡然说:“我的医生不止一个,其中有一个是女的,他们一起来查过房。哦,她不能算主治医生,只是医生之一。”

女孩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依稀记得,去易菲病房查过房的医生当中,好像是有一个女医生。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易菲完好无缺地出来了,又处于他们的“保护”范围内。

他们没有失职。

此时,易菲穿上白大褂,戴上帽子和口罩,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医生。

易菲来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外望。

夜深了,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人走动。

休息区里,仍然有两个保镖和两个女孩在值守,随时准备听候她和洛廷的差遣。

不过并不是白天的那四个人,而是换了一批。

易菲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洛廷这是打算二十四小时监视她?

那又怎样?她照样跑掉。

易菲低头拉开门,大大方方走出去,并且小心地掩好房门。

她没看休息区,沿着走廊往前走。

路过别的病房的时候,还朝里面望望,象是在关心病人的样子。

经过洛廷的病房前,她同样朝里面望了一眼。

不过她可不是关心他的病情,而是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从窗外望进去,洛廷依然躺在病床上,闭目休息。

易菲暗道,他在睡觉就好,伤得这么重,就别来纠缠她了。

哼哼,他现在恐怕恨死她了,在想着怎么折磨她吧。

“再也不见,洛混蛋。”易菲在心里说。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不是不见,再见时,就是她报复他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得到自由 “再见,洛廷。”易菲在心里重新说了一句。

他们终究会有再见之日。

易菲转身离开,心头却怅然,丝毫没有即将得到自由的雀跃与欣喜。

她很迷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这怅然并没有影响到她的行动,她不慌不忙地沿着走廊远去。

休息区内,一个保镖疑惑地望着易菲远去的背影,说:“怎么有个医生从夫人的病房内出来了?我好象没看到有医生进去,你们看见了吗?”

两个女孩摇头。

她们是来服侍易菲和洛廷的,不负责监督易菲,所以没怎么留意。

另一个保镖汗颜说:“我先前走了会神,没太留意进入病房的人。不过出来的人我都有注意。”

洛廷吩咐过他们,别让易菲逃走了。

所以,他更关注从病房内出来的人,至于谁进去里面,只要是穿着医院制服的人,他都没太注意。

先前那个保镖疑惑渐去,说:“我去过一趟洗手间,也许是那时候进去的吧。”

他们没再讨论这个话题。

而在易菲离开洛廷病房的那一刹间,洛廷睁开了眼睛。

他很警觉,有人在病房外面窥视,他能够察觉到。

曾经动荡生活中养成的警惕的习惯,他一直保留着。

刚才,他不欲引起窥视之人的注意,所以假装睡着了。

等到窥视之人离开,他才睁开眼睛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看到了小半个背影。

那个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原来是个医生。

可是,为什么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洛廷蹙眉,他向来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

有时候,直觉并非是没有原因的,一定是有什么因素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只是那个因素很隐蔽,没有发现罢了。

他躺在床上,细细地回想着那小半个背影。

易菲从容不迫往前走,终于走出了休息区那几个人的视线范围。

她轻吁了一口气。

别看她表现得很放松,实际上心里是非常紧张的,生怕被人认出来。

这时,她立刻失去了先前的镇静,脚步一下子加快了。

她迅速往前走,走到安全门那,闪身走了进去。她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往下飞奔。

她没法再镇定了,她慌慌张张奔下楼梯,来到医院楼下。

幸好楼梯上没有人,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易菲拍拍胸口,强迫自己再度镇定,然后假装从容走了出去。

她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没有人怀疑她,连走出医院的大门,也没有受到阻拦。

医院门口的保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医生下班了不应该穿着工作服出去。但疑惑归疑惑,他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这不是他的职责范围内的事。

易菲走出医院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坐了上去。

出租车发动,医院渐渐被抛在了车后。

易菲的心终于踏实了。

这回,她应该真的逃离洛廷的魔掌了吧?

医院的病房内,洛廷霍然坐起。

为什么他突然感到心慌?

心跳得很厉害,似乎牵扯到了伤口,很疼。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全都明白了 洛廷的脑海中再度闪过刚才窥视他的那小半个背影。

很熟悉的感觉,象是在哪里见过。

他越想越不踏实,下了床,想去易菲的病房看看。

直觉告诉他,这种异样的感觉可能跟易菲有关。

但是,他现在真不想去面对易菲。

他坐在床边,犹豫着。

对于洛廷来说,犹豫不决真不是他的风格。

一个护士进来查房,见状连忙问:“洛总,您需要帮忙吗?”

“易菲情况怎样?”洛廷问。

护士甜甜笑着回答:“洛夫人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她现在已经睡了,听负责她病房的护士说,她睡觉比较警醒,希望我们尽量不要去查房,不要打扰她睡觉。”

“嗯?”洛廷沉吟着。

这不太象易菲的处世风格,以她的性子,若非有特殊情况,她在医院里面应该会尊重医生和护士的行为,不会提出特别的要求。

她为什么不让护士进去?

象是有一道亮光闪过脑海,洛廷站起了身。

他起立太猛,牵扯到伤口,伤口阵阵疼痛。

易菲造成的这伤口真是挺深的啊,若非他反应迅速,只怕真会要了他的命。

洛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真想再躺回去,不再理会易菲。

但他的两条腿象是不听使唤似的,仍然迈动着,朝门口走去。

“我去看看她。”

护士叮嘱说:“洛总,你小心点伤口。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好的,谢谢。”

洛廷走出病房,来到易菲的病房门前。

在休息区值守的四个人看见他,均感到非常意外,连忙站了起来,以便听候差遣。

洛廷没理他们,推开易菲病房的门。只见床上被子高高隆起,里面象是躺了一个人。

易菲蒙住了头在睡觉?

奇怪,她向来不喜欢把头蒙在被子里面的。

洛廷这段时间对易菲观察入微,她的各种小习惯小动作都没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在门口观察了一会,突然沉着脸走进去。被子没有起伏,下面没有人。

他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被子。

然后,他按响了呼叫铃。

护士匆匆赶来,看见床上的情形,顿时傻了眼。

被子下面,是另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哪里有易菲的踪影?

洛廷这下子全明白了。

难怪他觉得那小半个背影眼熟,原来,那个人根本不是医生,而是易菲。

易菲万万想不到,她的障眼法这么快就被人拆穿了。

要是她知道原因,打死她也不会到洛廷的窗口偷窥他。

她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子开到一个小区前面,却没有钱付车资,只得取下脖子上一条项链,说:“对不起,我忘了带钱,也忘了带手机。这是条白金链子,应该够付车资了。”

出租车司机疑惑地接过链子,再看看易菲身上的白大褂,以及脸上的口罩,突然一脸的纠结。

他把链子丢给易菲,挥挥手说:“不要你的车钱,算我倒霉。你赶紧下车。”

他的神情,非常的嫌弃。

易菲半天才想明白,莫非司机把她当成精神病人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自由的感觉真好 易菲这下子真是啼笑皆非。

她把链子重又递给司机,说:“我坐了你的车,应该付车费。师傅,你就拿着吧。我是正常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机却仍然摆手连连,神色越发不安。

“车费不多,就当我在做好事。你快下车,我还要做生意,别耽误我的时间。”

易菲只得郁闷不已下了车。

她看出来了,司机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要是她再不下车,司机恐怕要强行赶人了。

她刚下了车,司机就马上发动了车子,飞快地开走了,象在逃命一般。

易菲摇了摇头,收起链子,扯下口罩,找到小区的保安,从他们那儿拿回自己家的钥匙。

这个小区临近她的中学学校,当年上中学的时候,为了上学方便,父母特地为她在这儿买了套房子。

中学毕业后,这套房子仍然保留着,但她很少过来了。

有时候恰好路过,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上去坐坐。

平时,她把备用钥匙放在物业这儿,方便清洁工上去搞卫生。

反正屋子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留把备用钥匙也没关系。

现在,从医院逃出来,一无所有的她,倒是能用上这备用钥匙了。

易菲逃到这儿来,是经过仔细考虑过的。

她从来没有带洛廷来过这套房子,洛廷应该不知道她在这儿还有一个窝。

易菲回到自己的房子,关上房门,反锁上。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从衣柜里面找衣服。那还是中学时穿过的衣服,很青春很休闲。

跟中学时相比,易菲的体型变化不大,这些衣服还能穿。

衣服大多是T恤和牛仔裤,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她拿了套睡衣,脱掉身上的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来到书桌前,打开书桌后面的一个隐藏的抽屉。

抽屉里面有一些杂物,还有一张银行卡。

易菲如获至宝般把银行卡拿到手中,有了这张银行卡,她就不愁生活了。

洛廷别想再管住她。

易菲手指轻轻抚摸着银行卡上那些凸起的数字,感慨万分。

自由的感觉真好。

她庆幸自己记忆力好,还记得这张银行卡号,要知道,这是她中学时用的银行卡呢。

没再住这儿之后,她虽然后来又来过这套房子,但一直懒得拿走银行卡。

卡里钱不多,她没兴趣理会。哪知现在,这张银行卡竟能派上大用场。

前段时间,她指导宁子铭炒股,所得到的咨询费,就是让他打到这张银行卡上的。

算起来,这里面的钱够她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易菲打算,这段时间她暂时蜗居在这套房子里面。等到洛廷放松对她的寻找之后,她再悄悄离开这座城市。

因为她现在没办法离开,她身上没有任何证件。

她想等到风声不那么紧的时候,她再悄悄去派出所补办证件。

到那时,才真正是天高任鸟飞。

易菲躺到自己床上,满意地闭上眼睛睡觉。

折腾了一晚上,她很疲惫。

迷迷糊糊间,她想,明天得去找锁匠换个锁,安全很重要啊。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差点犯了大错 易菲正要睡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睡意全无。

她太大意了。

她不能呆在这儿,洛廷真要找她,其实并不难。

医院里面有监控,肯定拍下了她从病房离开的经过。医院门口也有监控,应该能拍下她乘坐的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

有了这些线索,洛廷顺藤摸瓜也能找到这儿来。

她真是一时糊涂,差点犯了大错。

她今天考虑得最多的,是怎么在保镖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医院,时间有限,别的问题倒是考虑得不够。

不行,她得赶紧离开这儿。

哪怕先去别的城市呆一阵子,以后再潜过来补办证件,都比藏在这儿要安全。

易菲这下子急了,连忙下了床,拖出一个行李箱,把换洗衣服等用品装进箱子里面,准备逃亡。

她脱下睡衣,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她在房子里面搜寻,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带走的。

接下来,她要尽量减少在公众面前露面,所以,东西准备得越周全越好。

易菲从医院逃出来的时候,陆昱骐正在赶往她和洛廷暂住的那套别墅的路上。

陆昱骐坐在车上,他的身边,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墨镜,杀气腾腾。

除了那个男子,车上还有几个年轻男子,跟他差不多打扮。

陆昱骐心情起伏难安,一忽儿想着正在受苦的易菲,一忽儿想到今天白天跟人交谈的情形。

白天,他接到彪形大汉的电话后,回到酒吧。

一个陌生男子等在那儿,见到他,开门见山说:“陆公子,听说你想救易菲小姐,我们愿意帮你的忙。”

陆昱骐很是警觉,问:“为什么你们认为我想救易菲?你们是什么人?”

男子突然咧嘴笑了,说:“我们头你应该认识,她也想见见你。陆公子,请跟我来吧。”

“好,请带路。”陆昱骐稍一犹豫,就答应了他。

这人似乎对他很了解,他的背后还有别人,他必须得去了解个仔细明白。

不然,被人在背后盯着,这种感觉很不好。

彪形大汉有些担忧,叫道:“陆公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不会有事。”陆昱骐推拒。

这些人既然敢光明正大找他,还想帮他的忙,说明他对他们来说有用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男子看向陆昱骐的眼神中多了点欣赏之意。

要知道,先前他看陆昱骐的目光是很有些轻视的。

陆昱骐跟着他,很意外地来到一家位于繁华商业区的公司。

这很是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这个人大概会带他去另一家酒吧会所之类的地方。因为,这人怎么看都不象是做正当职业的人。

这人带他来这家公司,是不是说明,他们比较有诚意,并不打算隐瞒他们的身份?

陆昱骐更加放心,也更加好奇。

男子带着陆昱骐走进公司,一直走到最里面,老板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说:“思姐,人带来了。”

“请他进来。”办公室内传来一个魅惑而又果断的女声。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陆昱骐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他肯定在哪听过,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而且,他也没必要想了,因为,带他来的男子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请他进去。

陆昱骐走进门,看见办公桌后面那个妖娆妩媚而又处处透着精明果敢的女子,不由得愣住。

女子笑着站起身,招呼说:“陆大公子,怎么,这就快就不认得我了?”

陆昱骐回过神来,干笑了一声说:“原来是裴小姐,幸会。”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裴黛思。

昨天在晚会上,陆昱骐才见过她。

正是她约走了洛廷,他才得以有机会跟易菲单独见面。

却不料,他们的会面被洛廷给发现了,引发了后来的祸事。

裴黛思邀请陆昱骐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命手下出去,自己坐下来,亲自替陆昱骐斟茶。

“陆公子,你想抢易菲?”裴黛思抿嘴笑道。

陆昱骐一直在心里猜测她的身份。

昨天在晚会上,他就觉得她很不一般,绝对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这个女人,很厉害。

但厉害在何处,他当时看不透。

现在,陆昱骐对她更是心生警觉。

这个女人背景绝对非同小可,难怪昨晚连洛廷也不得不跟她单独谈一些事情。

“裴小姐何出此言?”陆昱骐并不直接回答她的话。

裴黛思拿起茶壶倒茶,动作优雅。

“这很容易猜到。你跟易菲有私,昨天晚上你们两个背过洛廷偷偷约会,你还被洛廷打了。陆公子,请喝茶吧,你的脸我看到了,你不需要再戴口罩藏起来。”

她轻声地笑,充满调侃的意味。

陆昱骐悻悻然摸了摸自己的口罩,却没有拉下来。

他没有勇气以这张肿胀如猪头般的脸见人。

“裴小姐,我是想解救易菲,而非抢她。你说,你愿意帮助我,为什么?”

陆昱骐不想再跟裴黛思绕弯子,坦然跟她讨论。

他很想弄明白,这个女人抱着怎样的目的。

裴黛思赞道:“陆公子快人快语,好,我就欣赏你这样的男人。我帮你抢易菲,不仅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陆昱骐神情微动:“你喜欢洛廷?”

“是,”裴黛思大大方方承认,“不仅仅是喜欢,还有别的原因。你抢走了易菲,方便我对洛廷下手。实话告诉你,昨晚看见你被洛廷揍,我就有这个想法了。我本想把易菲抢过来,送给你,又怕你没胆子要。不过,今天你的行为倒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陆昱骐很是不满:“你跟踪我?”

“陆公子何必动气?”裴黛思并未否认,“要跟人合作,得充分了解对方才好,你说是吧?”

陆昱骐没再跟她计较,问道:“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会派人去帮你抢人。我知道洛廷住在哪,也知道他今天不在家。如果他晚上没有回去,那么,今晚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裴黛思语气十分肯定。

陆昱骐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

不过,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我要你娶她 陆昱骐不是傻瓜,知道凡事必然需要付出代价。

裴黛思跟他没有什么交情,她肯主动帮他,肯定是有原因的,是要提条件的。

与其等她说,不如他主动提出来。

裴黛思鼓掌赞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既然陆公子问起,我也就不瞒你了。我要你娶易菲。”

陆昱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我娶易菲?就这个条件?”

“是的,”裴黛思说,“我不是要你马上跟她举办婚礼,而是说一得到她,马上跟她成为事实夫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双目炯炯看着陆昱骐,想通过他的反应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陆昱骐这些年一直爱着易菲,不是没有幻想过跟她结为夫妻的情形。

尤其是这段时间,易菲主动提出要嫁给他,更是让他产生了许多绮念。

可是,被人这样当面说出来,说得这么直接露骨,他还是感到挺难为情的。

“为什么?”陆昱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说。

裴黛思不禁笑了,对于陆昱骐的反应,她很满意。

这个男人对易菲有欲望。

裴黛思也没打算瞒着,解释说:“洛廷这个人很高傲,自尊心很强。别人用过的东西,他未必肯再用。说直白点,如果易菲跟你有苟且之事,他未必会再要她。”

“你确定?”陆昱骐对此却存有疑惑。

他这阵子跟洛廷接触较多,他有一种感觉,洛廷不会轻易放过易菲。

裴黛思自信满满说:“据我了解,洛廷以前很讨厌易菲,直到最近才对她好起来。这说明,他对她未必有多深厚的感情。一旦易菲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他的行为,他多半会再度厌倦她,甚至痛恨她。明白吗?”

她微笑看向陆昱骐。

陆昱骐这下子算是明白她的打算了。

她想从洛廷这边杜绝掉他对易菲的感情。只要洛廷受到伤害,不再喜欢易菲,她就可以趁虚而入,掳获洛廷的心。

陆昱骐并不太看好裴黛思的打算,以他的了解,洛廷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算计的主?

不过,裴黛思的计划对他倒是非常有利。

只要她能帮助他把易菲救出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易菲救出来之后会怎样,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想到这儿,陆昱骐十分痛快地答应:“行,就照你说的办。易菲本来就答应了要嫁给我的,这样做,也没什么。”

裴黛思看他一眼,端起茶杯,说:“那么,我们就以茶代酒,干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岂会看不出陆昱骐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不过,她裴黛思做事,怎么可能考虑不周全?只要把易菲抢出来,接下来易菲跟陆昱骐的行动,就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了。

她会做好一切安排的,会记录下所有他们俩出轨的证据。

到时候,他们想不出轨都不行。

当晚,裴黛思把陆昱骐送上了这辆车。

此刻,陆昱骐坐在车上,思绪万千。

据裴黛思说,今晚洛廷没有回别墅,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他就要见到易菲了吗?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易菲巡视了一圈自己的屋子,把能带的东西都塞进箱子里面。

她拖着箱子来到门口,回顾了一下身后,毅然拉开门,打算出去。

她不能再拖了,趁着洛廷还在睡觉养伤,她要逃得越远越好。

但是,易菲刚一拉开房门,整个人顿时傻住了,浑身冰凉。

她震惊无比地望着门外,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唇。

唇上的疼痛告诉她,这是真的,不是做梦,洛廷真的就站在她的面前。

易菲眨了眨眼再看,洛廷仍然站在她面前,没有消失。

她没有看花眼。

她脑中有些空乏,象是缺氧了似的。

洛廷怎么会在这儿?她刚回来没多久,他怎么就找到她了?

就算要查监控什么的,也不可能这么快。

洛廷站在易菲面前,没有说话,静静地欣赏她脸上震惊得傻了般的表情。

易菲愣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朝后退,想把房门关上,把洛廷关在外面。

然而,她刚把门关上一半,洛廷就及时伸出手,把门给再度推开了。

洛廷走进门内,环顾这套房子。

“挺好,很温馨的感觉。今晚就在这儿暂住一晚吧。”

洛廷反手关上了门,并且把门反锁了。

易菲直到现在,整个人才终于从震惊莫名中恢复了正常。

她指着房门,冷冷地说:“这是我的房子,我不欢迎你,你出去。”

反正现在大家已经撕破脸了,她懒得再跟他客气。

“我们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还分什么彼此?今晚在这儿暂住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洛廷捉住易菲,拖着她往房间里面走。

易菲死活不肯进去。

洛廷因为用力,胸口的伤口又开始疼痛。

他倒吸一口气,沉声说:“你要是不想把整幢楼都吵醒,尽管闹。”

他发了狠,拖着易菲来到卧室,把她扔到床上。

“太晚了,先睡一觉。”

他自己也上了床,把易菲搂在怀里睡觉。

不是真的很困,今天白天他休息得比较充足,现在不怎么困,他只是想抱抱她。

憋了一整天没有去看她,现在终于见到她,他才发现,他是如此的想念她。

把她抱在怀里,整个人好象都变得充实了。

只要能象这样抱着她,胸口那点伤似乎都没什么要紧了。

易菲挣不脱他,很是懊恼。

他不是受伤很重吗?怎么现在跟个没事人似的?

“洛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是不是一早就察觉了?”

易菲实在忍不住心头的疑惑,没办法不问问清楚。

洛廷怎么也不该如此迅速找到她,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她不得不接受。

洛廷将脸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地呼吸着她的气息。

“我神通广大,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起来,要找到她,并非是很困难的事,这得多亏了她帮宁子铭炒股。

自从知道易菲帮宁子铭炒股,且让宁子铭把钱转到她的一张银行卡上,洛廷就起了疑心。

易菲所有的东西都在他那儿,他并没有看到那张银行卡。

这说明,易菲还有藏东西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其实我喜欢你 洛廷上了心,查了易菲名下的产业,发现了这套房子。

三年多来,他对易家的财产了如指掌,唯独这套房子从来没有听说过。

易家破产,并没有波及到易菲个人的财产,所以,接管易家财产的时候,也没有出现关于这套房产的记录。

今晚,洛廷得知易菲逃走,分析了多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

他认为,易菲最可能来的,就是这套房子。

因为,她需要拿到这套房子里面的东西,最起码要拿到那张银行卡。

而且,现在夜深了,她也不方便去打扰她的朋友。

洛廷得出结论,马上打了电话给这个小区的值班人员,果然从他们口中证实了这个消息。

他马不停蹄,立刻亲自赶来,要拦截住易菲。

洛廷庆幸,幸好他来得及时,刚到屋子门口,易菲就提着行李箱出来了。

要是他再晚来一步,想找到易菲就更麻烦了。

易菲终于还是从洛廷的怀中挣了出来。

洛廷胸口的伤太深,他不敢太用力,一用力就会牵扯到伤口。

易菲瞪着洛廷说:“洛廷,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我们没必要再说一些虚伪的话。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大不了一死,你别想再限制我的自由。”

洛廷的目光扫过她包扎好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易菲,我们之间当真不能挽回了吗?”

他的声音很奇异,跟平时截然不同,象是很伤感很失落。

易菲心中一动。

洛廷这话似乎包含着很多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其实我很喜欢你,不想跟你离婚。哪怕你刺了我这一刀,想杀了我,我还是舍不得放你走。易菲,我们从头开始吧,好吗?”

洛廷略略犹豫了下,终于说出了这番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他坐起身,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太敢跟易菲接触。

他怕看到令他失望的东西。

易菲沉默着。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从洛廷的口中冒出来这样一番话。

心象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怦怦地狂跳个不停。

到底,这是她曾经爱过的人啊,那么疯狂地爱过的人。

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唯一想得到的,就是他的爱。哪怕他对她的爱没有她的爱来得深,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她就满足了。

过去的三年多,她对他纠缠不放,除了真心爱着他,还有着不甘吧。

付出了那么多,不得到一点回报怎么行?

如果是那时的她,能听见洛廷的这些话,恐怕马上死了都安心了。

可是,她毕竟不是当年的她了。

易菲激动复杂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恢复了理智。

他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他这样说,是想看她笑话,还是想把她骗回去,再慢慢折磨她?

当初,他带着一大群人闯进她家,想要让那些人凌辱她的情形似乎还历历在目。

那样的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易菲冷笑道:“洛廷,你当我是傻瓜,会相信你这种话?够了,我们之间只有深仇大恨,少来跟我耍什么花招。”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我们之间扯平了 洛廷眼神黯然,悄然叹息。

她果然不相信他的话,果然对他只有恨意。

他说这些话,压根不能取得她的信任。就算她相信了,恐怕也会嗤之以鼻。

这正是他先前一直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没有让她知道的原因。

洛廷抬起头,坦然看着易菲,说:“人是会变的,易菲,我是认真的。要是不喜欢你,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愿,怎么会想方设法让你留在我身边?”

“你这是为了凌辱我。”易菲想也不想便答,“你本想好好折磨我爸,结果我爸死得太早,你就把气撒到我身上。不是吗?”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洛廷留她在身边,就是为了折磨她。真要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连自由都不给她?

洛廷深深地叹息,眼神痛楚。

真心话却不被人相信,他这是百口莫辩啊。

而且,易菲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刚开始,他真是奔着找易菲出气的目的去找她,把她拴在身边的。

“或许,刚开始是,但后来就变了。后来,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洛廷解释。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易菲心头又是一动。

为什么听见洛廷的声音,看见他眼中的痛苦之色,她的心仿佛也在隐隐作疼?

象是心头的什么弦被拨动了似的,怪难受的。

该死,易菲很快反应过来,她怎么能同情洛廷?她才不要再上他的当。

他的演技太好,当初,潜伏在易家三年多,谁能看出他是怀着报仇的心思来的?

现在,他还想骗她?

她不可能再上当的。

况且,他们之间有着杀父之仇,即使他真的喜欢她,她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

易菲语音冰冷说:“洛廷,你跟我说这些毫无意义。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杀父大仇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忘记的。”

洛廷心头一颤。

他从易菲的话语里听到了绝决的意味。

她不可能再回心转意了吗?曾经对他的迷恋,说斩断就斩断了吗?

洛廷苦涩地说:“当年,你爸使诡计骗了我爸,害我爸破产,跳楼身亡。如今,我夺了易家的家产,你爸虽非我杀,但跟我有间接的关系。所以,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易菲,放弃从前的所有恩怨,好吗?你要是怨恨我前段时间关你,你可以也把我关起来消气。”

他真想说,只要你能留下来,随便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

他是个很骄傲的人,求人的话很难启齿。

说出这些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曾经为了生存,他经历了太多。所有的经历都告诉他,一切只能靠自己去争取,求人是没有用的。

他这已经算是在求易菲了吧?

易菲略略有些失神。

如果真是洛廷说的那样,他们两家人算是扯平了吗?

可就算扯平了,那仇恨仍然是心上的一道疤,怎么可能消除?

镜子破了,永远没有重圆的可能。

勉强拼凑到一起,也会有一道裂痕,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我是不会放手的 易菲摆摆头,甩掉这些纷乱的思绪。

她真是太天真了,怎么能相信洛廷的话呢?

她玩味地笑:“既然你有诚意,那么,你先把我家的财产还给我。不然,我哪有那实力来关你?”

洛廷嘟囔说:“我们是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说起来,是我夺走了易家的财产。实际上,我还亏了。我自己的财产比易家的多,你赚到了。”

易菲对他的话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感到太吃惊。

这些日子,她已经听到一些传闻,说洛廷是个隐藏的富豪,身家丰厚。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出来,从他本人这儿得到证实。

易菲朝他伸出手来:“光说没有用,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了?要能够自由支配的才算。”

她这是在故意挤兑洛廷。

他不是要她关他吗?他不是说他的财产也是她的吗?那好啊,他倒是拿出来给她看啊。

她倒要看看,他演戏能演到什么程度。

洛廷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一个手机,什么都没有。

他今天一直呆在病房,刚才出来追易菲前,才匆忙把病号服换下来,穿上平常穿的衣服,别的什么都没带。

他摊摊手说:“东西都不在这儿。这样吧,你跟我回去,我给你一张卡,你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易菲冷笑:“够了,洛廷,我不想再看你演戏。你想骗我回去,然后再把我关起来?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洛廷暗叹,他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他。

“那好吧,”洛廷说,“太晚了,我本来也不想奔波的。我们今晚就住在这儿,明天我让人把卡送来。”

说着,又想拉易菲。

易菲侧身避开他,下了床。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关你出气吗?你今晚就呆在这儿吧,哪里都别想去。”

她甩下这些话,转身离开卧室,想把卧室的门关上。

洛廷却先她一步顶住了卧室的门。

“易菲,别在我面前玩这套。你想逃走?”

易菲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洛廷,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还我自由,还说让我关你,而现在,你却又用了‘逃走’这个词,这是不是说明,你压根不会真的给我自由?你根本还是想把我关起来,对吧?你想骗我回到别墅里面,方便你对我为所欲为?”

她的眼神当中全是轻蔑。

洛廷重重地垂下头。

易菲说得对,他真没想要放走她。

他就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不论用哪种方式。

能说服她,让她回心转意,重新接纳他,那是最好不过。可如果她始终不愿留下,他也只好采取强制措施。

因为他知道,一旦放她离开,恐怕这辈子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了。

“易菲,不管你怎么想,我是不会放手的。”洛廷轻声说。

易菲心头冰凉。

该想的办法她都想过了,她还能怎么办?

实力不对等,她无计可施。

房中陷入静默。

而在这静默当中,洛廷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是我们的家 洛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只听了片刻,他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继而脸上浮现出勃发的怒气。

“你把监控视频的截图发过来,给我看看。”

说完,洛廷挂断了电话。

他面目阴沉扫了易菲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并未说什么,象是在专心等待对方发图片。

易菲敏锐地察觉到,刚才那个电话说不定跟她有关。

她没有说话,安静等待。

她知道洛廷一定安排了人守在外面,她想逃也逃不出去。

就算没有安排别的人,她也摆脱不了洛廷,不如安静等待一会,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洛廷的手机响起了短促的提示音。

他打开信息,查看图片。

易菲好奇地探过头,看他的手机。

她才不怕他,她豁出去了,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洛廷瞥了她一眼,并未阻止她。

不但不阻止,反而把手机朝她这边靠过来一些,好让她看得更清楚点。

图片上,是一个蒙了面的黑衣人,看体型应该是男子。

图片的背景很眼熟,易菲仔细辨别了一下,轻轻地“咦”了一声。

那不正是她和洛廷暂住的那栋别墅吗?

有人闯进别墅了?

洛廷一张张翻看下去,每一张图片上都有蒙着面的黑衣人,有的是一个人,有的两个,甚至更多。

这些人有的在花木间穿梭,有的在楼宇间寻找,还有的在跟别墅的人战斗。

再翻下去,突然,易菲心头一紧,差点叫出声来。

她苦苦忍耐着,总算控制住自己,没有表现得不正常。

只见图片上仍然是一个蒙着面的黑衣男子,男子全身都被遮住,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然而,那双眼睛却给易菲熟悉的感觉。

不单是这双眼睛,还有眼睛周围的皮肤,明显的有些青肿,象是受了伤的样子。

截图正好截到了男子的正面,所以看得较为清楚。

还有那个男子的体型,也有些眼熟。

洛廷象是也看出了什么,把图片放大了一些,整个手机屏幕上只剩下了那个蒙面男子的脸。

监控视频截下来的图,这样一放大,不是特别清晰,但也能分辨出,男子眼睛周围的确是受了伤。

洛廷没有作声,往后再翻图片,把图片都翻过一遍,最后又回到这张图片。

“陆昱骐?”他轻声说,看向易菲。

易菲心吊得高高的,她有同样的感觉,这个人是陆昱骐。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

“是吗?我怎么认不出来?这些人闯进你家了?他们是什么人?”

“什么叫我家?”洛廷不满地纠正,“是我们的家。这些人闯进我们家,打伤了不少人,据说,是来找你的。”

“找我?”

易菲心头狂跳,正加确信,那个人就是陆昱骐。

除了他,还有谁会跑去那儿找她?

不过,她仍然不肯承认,继续跟洛廷装糊涂。

“为什么要找我?难道他们想绑架我,好勒索你?”

“勒索我吗?我倒希望是这样。可惜,你猜错了。”洛廷口气阴郁。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你知道他们是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易菲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了当问。

洛廷哼了一声说:“有人趁我不在闯进我家,想抢走我老婆。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这些人呢?还在那儿?”易菲问。

她很关心这个问题。

如果那个人真是陆昱骐,如果他被洛廷的人抓住了,那可不太妙。

“跑了。”洛廷冷声说,“我们昨晚住了院,别墅没多少人,打不过那几个人。他们找不到你,自己撤了。不过没关系,他们跑不了的。敢惹我洛廷,他们必须得付出代价。”

易菲听说人都跑掉了,终于放下心来。

只要没有现场抓住就不要紧,谁能证明那个人就是陆昱骐?

洛廷沉思了一会,走到一旁,打了几个电话,作出一些指示。

指示很简单,都是关于布署找人的。

令易菲惊奇的是,除了让人按步就班寻找线索,他还明确地说了几个地点,让人去那几个地方看看。

“你知道那是什么人?你知道他们会藏在那几个地方?”

易菲情不自禁问。

她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洛廷的分析能力似乎特别强,比如,昨晚她刚一逃走,他就能找到她。

他似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她躲到了这儿。

那么,这几个人会被他找到吗?

洛廷握着手机在等待手下的反馈,倒也不急着出去。

他要得到了准确的情报,再去找人算账。

听易菲这样问,回答说:“我大概能分析出来,那些人是什么人。也大概知道他们的据点,所以让人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他们。”

“你很有把握?”

“把握很大,但不排除别的可能性。”

听到洛廷的回答,易菲心情沉重。

她真心希望,不要被洛廷猜中了,今晚就找到那些人。

要是被抓个现形,陆昱骐就麻烦大了。

唉,真希望是她弄错了,其实,那个人根本不是陆昱骐。

易菲又问:“据你的分析,会是什么人呢?我可想不出来,有什么人会用这种方式抓我。”

“不是抓你,是抢你。”洛廷纠正。

他沉吟了一下说:“这事没什么了不起,用不着瞒你。我猜,那些人是裴黛思派来的人。”

“为什么?我跟她不熟。”

这下子,易菲是真的惊奇了。

昨晚在晚会上,她只跟裴黛思打了一个照面。她当她的面拐走了洛廷,然后就再没有交集了。

裴黛思派人去抢她?没道理嘛。

洛廷分析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刚才那张照片上的人是陆昱骐。哼,你的奸夫想打你的主意,把你抢走。但他自己没本事,只能找人帮忙。”

“什么奸夫?不要乱说。”易菲脸上微红。

她倒是不怕洛廷误解,但是她不愿给陆昱骐招来麻烦。

曾经,她以为洛廷只是个普通人,利用她对他的感情欺骗了她和父亲,抢走了易家的财产,只是卑鄙小人一个。

所以,她毫无顾忌去找了陆昱骐,想请他帮忙对付洛廷,把易家的家产夺回来。

然而,现在她越来越看不透洛廷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这些日子,易菲对洛廷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他不是普通人。

他似乎,很危险。

这样的他,是陆昱骐惹不起的。

所以,她不愿再牵扯上陆昱骐。甚至在逃离洛廷后,她都不想再跟陆昱骐联系了。

现在,洛廷又扯到陆昱骐是她的奸夫,她自然要撇清了。

洛廷懒得跟她争辩,那天晚上她跟陆昱骐的谈话他听得明明白白,她就是打算离开他后嫁给陆昱骐。

这让他很愤怒,还有些心灰意冷。

任何一个男人,老婆伙同奸夫算计自己,都不可能不在乎吧。

洛廷的声音顿时冷淡了许多。

“我调查过陆昱骐,他想找人跟我作对是不可能的,他找不到人。敢帮他的人,唯有裴黛思。”

他顿了一下,眼中闪动着怒火。

“这个臭女人,还以为我是当初的洛廷?还以为她拿捏着我的把柄?哼,她太高看自己了。”

他是真的怒了。

昨晚,裴黛思以半要挟的语气让他跟她单独谈话,他没怎么生气。

他甚至觉得,如果她要洗白,诚心诚意想跟他做生意,他未必不能跟她合作。

可是,她竟敢帮着别的男人来抢他的老婆,这就无法容忍了。

易菲不了解裴黛思的身份,疑惑地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她想知道得更多一些,她不愿将来自己成为裴黛思的关注目标,也不希望陆昱骐惹上什么麻烦。

听洛廷的口气,裴黛思不是个善岔。

她帮助陆昱骐,一定是要回报的。

洛廷想了下说:“有一天,我在酒吧遇见裴黛思,她主动过来,跟我喝了一杯。当时我就察觉到,这个女人在对我动心思。所以,我派人暗中调查过她。”

洛廷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天之所以遇见裴黛思,是因为得知易菲跟陆昱骐暗地里勾结,抢了他的生意。

他心情郁闷,才到酒吧喝酒解愁。

现在,提到那一晚,他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时的郁闷和伤感。

别说那晚了,现在不也一样吗?情况还更糟糕了。

老婆趁自己睡着了刺杀自己,奸夫带了人闯进家门来抢人,他洛廷何时变得这么窝囊了?

易菲哪里知道他的这些心思,目不转睛望着他,想听他继续往下说。

洛廷自怜自伤了一会,接着说:“昨天晚上,我打了陆昱骐,裴黛思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应该听不见我们说的话,但能猜到一些情况。刚才照片上那些人我仔细看过,有她的人的影子。综合各种因素,去她的据点找找总没错。”

易菲望着侃侃而谈的洛廷,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样的洛廷,似乎很有魅力。

她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有能力的男人,能够精准地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的男人,是很有魅力的,比他英俊的外貌更加有魅力。

“看什么?”洛廷调侃的声音突然传来,“是不是觉得我很帅,又爱上我了?”

易菲回过神来,连忙移开目光。

该死,她怎么能对这个男人产生这样的心思?

还被他给逮到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夫唱妇随 易菲冷哼说:“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她才不会承认,她刚才是真的觉得他很帅,很迷人。

不过,帅又如何?她是不可能再爱上他的。

洛廷也不介意,象是早料到她会这样回答。

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沉默着,在静默中等待。

洛廷在等待手下调查的消息。

易菲也在等待这些消息。这事可能跟陆昱骐有关,她不能不关注,暂时不能离开洛廷了。

过了不多久,洛廷的手机铃声接连响起。

接了几个电话后,洛廷再度接听一个电话,突然神情一凛说:“我马上过来。你们守在那儿,等我来,别打草惊蛇。”

他刚通完电话,易菲迫不及待问:“找到那些人了?”

“找到了。”洛廷看她一眼说,“你就呆在这儿,哪都别去。先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好好谈谈。”

易菲摇头,语气坚定:“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夫唱妇随?”洛廷调侃,眼中却闪过一抹讥嘲之色。

易菲为什么要跟他一道去,这意思显而易见。

易菲坚持说:“反正我一定要跟你去。你不让我去,就等着回来为我收尸吧。”

她故意朝他扬了扬左手手腕。

手腕的伤口被包扎好了,看不到伤口,却提醒着洛廷,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洛廷脸色微沉,但并没有反对,涩声说:“你要去也没什么,别后悔就是了。”

她想去看奸夫,没什么了不起,正好让她看看,他是怎么修理那混蛋的。

当着她的面惩治她的奸夫,会令他更加解气吧。

易菲当然不会后悔,她生怕洛廷反悔,又不让她去了,连忙抬步,率先走出卧室,走向屋子外面。

洛廷没有阻拦她。

易菲拉开门,不出所料,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医院值守的那两个保镖。

保镖们原本站在屋门对面,闲闲地靠在墙上。见易菲出来,他们立刻警觉起来,站直身子,走到她面前。

“易小姐,对不起,太晚了,请您回房休息。”

易菲懒得理会他们,绷着脸往电梯的方向走。

两个保镖大急,正想再拦住她,却见洛廷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用拦她。你们把门关好,跟我一起去办点事。”

“是,洛总。”

两个保镖立刻答应,一个去关门,另一个快步下楼去开车。

易菲和洛廷坐在车子后座,两个保镖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位上。

途中,洛廷又通了几次电话,有他打给手下进行安排的,也有手下打过来汇报情况的。

易菲默默坐着,望着车窗外。

见洛廷终于打完电话,问道:“所有的人都在吗?有没有漏掉的?”

她指的是去过别墅的那些黑衣人,是不是都在那个据点当中。

实际上,她很想问的是,陆昱骐是否还在那群人当中。

别的人她不是太关心,她只关心陆昱骐。

但是,这话她不能直接这么问。

那个未必就是陆昱骐呢,说不定,是别的跟他长得相似的男人,正好也受了伤。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美人会有的 易菲真心希望,她和洛廷都看错了,那个人真不是陆昱骐。

洛廷知道易菲这样问的意思,面无表情说:“闯进别墅的,有六个人,加上在外面望风的两个人,一共八个,现在全都在那个据点当中。具体都是谁,等下我们去看了就知道了。”

易菲没有再问什么,默默地望着窗外。

她在心里盘算,万一那个人真是陆昱骐,她该怎么办。

此刻,在远离市中心的位置比较偏僻的一处地带,一栋独立的民房内,陆昱骐正在跟裴黛思通电话。

“裴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放我回家,非要把我扣留在这儿?”

他很火大。

裴黛思的情报不准确,害他们今晚白闯了一趟洛廷的家,结果空手而归。

也正是从洛廷别墅内的那些人的口中,他才得知,昨晚出了大事。

易菲和洛廷都受了伤,住进了医院。

据说,易菲的伤很重,是被洛廷抱着送去医院的。不过,据医院传回来的消息,易菲似乎并没有生命危险。

陆昱骐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飞到医院,去看看易菲。

他以为,只要一离开洛廷的别墅,他就可以自由行动。

没想到,裴黛思的人却不肯放走他,非要把他带来这个鬼地方。

她没帮他救到人,反而限制了他的自由?

裴黛思轻笑道:“陆公子,何必生气呢?我答应了你,要帮你找到易菲,就一定会帮你找到她的。先委屈你在这儿呆一阵子,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你会见到易菲的。到时,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哦。”

她笑出声来,笑声带着几许暧昧。

陆昱骐现在哪有心情跟她磨嘴皮子,焦急地说:“易菲受伤了,我得去看看她。”

“你认为,洛廷会让你去看望易菲?你去了医院,岂不是暴露了你闯过洛宅?易菲的伤不要紧,你安心等着就是。”

裴黛思不想再跟他多说,挂断了电话。

陆昱骐被困在这儿,干着急没办法。

他在屋子里面飞快地走来走去,想找到脱身的办法,却无计可施。

打电话给裴黛思没有用,这个女人不肯放走他。

身边都是身手很强的狠人,凭他是不可能从他们手中逃脱的。这些人可都虎视眈眈看着他呢。

收买这些人也是不可能的,他先前还在车上时就试图跟他们商量,可这些家伙都是裴黛思中心耿耿的手下,怎么利诱都没有用。

陆昱骐垂头丧气,只能默默祈祷,希望易菲真的没事,很快好起来。

黑衣人们现在仍然穿着先前的衣服,不过头罩都取了下来。

为首的一人被陆昱骐转得眼晕,打趣说:“兄弟,你转圈也没用,安心等着吧,美人会送到你怀里的。”

说着,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其余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陆昱骐停住脚步,懊恼地瞪着这伙人。

为首那人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连忙接通了电话。

“什么?我明白了,我马上带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赶紧逃跑 为首那人通完电话,扭头吩咐:“快走,有人来了。”

其余的人都很警觉,不用他多说,马上采取行动。

“他呢?”有人望向陆昱骐。

“一起带走。”为首那人说。

便有两个人过来,一边一个拖着陆昱骐就往后门的方向走。

后门外面是一条路,路边停了一辆车,一群人挟裹着陆昱骐,准备上车。

然而,就在这时,从道路的一侧冲过来几个人,对着他们直冲过来。

“站住,不许跑。”

“快,追上他们。头交待过了,一个都别放走。”

这群黑衣人来不及上车逃跑,只得回过身来,跟追过来的人斗到一起。

战斗很激烈,就连抓着陆昱骐的那两个人,也松开了他,加入到战斗当中。

他们现在得速战速决,赶紧把麻烦解决了,然后跑路。

陆昱骐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连忙摸到车子的驾驶位那边,摸到车上。

这辆车是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辆,不知是不是为了方便随时逃跑,司机并未进去屋里,而是在车上待命。

这时,因为爆发战斗,司机见势不好,也下车帮忙了。

陆昱骐拉开车门,见车钥匙插在车上,不禁大喜。

现在正是他逃走的好机会啊。

然而,他刚要进入到车内,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那栋民房的后门处,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他做梦都想见到的女孩。

“易菲。”陆昱骐失声惊呼。

易菲也看见了他,大惊失色。

“快跑。”她高声叫道。

她现在来不及说更多,只得提醒他赶紧逃跑。要是被洛廷抓住,会很要命的。

易菲不清楚洛廷会如何处置陆昱骐,只知道一定会很糟糕很糟糕。

陆昱骐在看见易菲的同时,也看见了她身边的洛廷。

他一时间犹豫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跑掉。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易菲在洛廷身边受苦?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可以想象她跟洛廷之间的关系坏到了什么地步。

可是,不逃的话,他又怎么斗得过洛廷?

这时他已经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洛廷带来的。

不过,见到易菲好好的出现在他面前,能走能大声说话,他的心定了不少。

太好了,她没事。

洛廷自然也看见了陆昱骐,他冷哼一声,就要迈步追过来。

想跑?别做梦了。

易菲时刻在关注着洛廷的举动,见他想去抓陆昱骐,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他。

“陆昱骐,你快跑,再不跑我们大家都要完蛋。”易菲用力抵住洛廷,高声喊道。

她无意识中,肩头正好顶住了洛廷的胸口伤处。

洛廷闷哼了一声,捉住她,把她推开。

胸口痛得厉害,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舍得对易菲下重手。

若是换了别人,早被他拍飞了。

易菲见他又要向陆昱骐追过去,不及多想,扑过去又抱住了他。

这回,她没有碰到他的伤口。

柔软的身子投怀送抱,洛廷舍不得推开她,只得放弃亲自抓陆昱骐的想法。

他想吩咐手下去抓陆昱骐,岂料刚一张嘴,就被人给堵住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主动吻他 易菲现在千方百计要制造机会让陆昱骐跑路。

见洛廷张口想指挥人去抓陆昱骐,她不及多想,踮足仰面,堵住了他的嘴。

她的两手死死抱着洛廷,不敢松开,现在唯一的武器是嘴。

洛廷怔了怔,下意识想要推开易菲抓人,但他并没有推开她,反而抱住了她。

这是第一次,易菲主动吻他。

虽然不是当真在吻他,只是在堵他的嘴,但好歹是她主动。

大概是因为女孩子的矜持,以前她迷恋他的时候,也没有主动吻过他。

洛廷带来的人初时被裴黛思的手下拦住了,没顾得上陆昱骐。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追了过来。

陆昱骐见易菲抱住洛廷,又主动吻他,心头大为失落,又酸又苦。

以前易菲跟洛廷扮恩爱,最多表现得亲昵一点,眉目传下情,被洛廷搂一搂,可易菲从来没有主动过,也没有这么火辣的行为。

今天,易菲竟然吻洛廷。

陆昱骐很想冲过去,把易菲抢走,带她离开这个男人。

可他并不傻,并没有真的失去理智,知道易菲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她在给他逃跑的机会。

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朝这边冲过来,陆昱骐再不犹豫,钻进车子,迅速发动。

等到来人追到车子边上时,他一脚踩下油门,飞快地开走了。

来人扑了个空,骂了一句,掏出手机给其他人打电话,拦截陆昱骐。

易菲一门心思都放在陆昱骐那边。

她背向着陆昱骐的方向,但侧过了脸,能够依稀看见他的举动。

见陆昱骐上了车,开走了,她总算松了口气。

直到这时,她才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正在跟洛廷亲密接触,并且是当着很多人的面。

易菲心头大惊,又羞又恼,急忙想推开洛廷。

洛廷却偏不肯松手,抱着她,狠狠地吻过了瘾才罢休。

他微微喘息看着易菲:“这是你主动送上门的。放走了你奸夫,你得补偿我。”

“什么奸夫?你非要说得那么难听?”

易菲用力擦着自己的嘴,懊恼地反驳。

她狠狠地瞪了洛廷一眼,别开脸不理会他。

她很庆幸,她的付出不是没有效果,陆昱骐总算顺利逃脱了。

即使洛廷知道今晚陆昱骐闯进了他家,可只要没有在现场抓到人,以后就有转圜的余地。

洛廷憋闷得厉害,很想把这个女人捉过来,就地镇压。

他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征服她,彻底征服她。

要不是易菲和他身上都有伤,他现在就把她捉进屋子里面去。

路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裴黛思的人全部被洛廷的人控制住。

“一群废物,也想抢我的人。”

洛廷摸了下自己的胸口,恨恨地说。

伤口刚才被易菲顶了一下,现在又渗出了丝丝血迹。

一个人从屋子里面小跑着出来,报道:“洛总,陆昱骐被前面的兄弟拦截,捉住了。”

“好,把他押回去。”洛廷吐出胸中的一口闷气。

奸夫没有跑掉,就等着供他出气吧。

他拿易菲没办法,还对付不了一个陆昱骐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不过是一场交易 易菲大惊失色。

她好不容易拖住洛廷,甚至牺牲自己跟他亲密接触,才让陆昱骐有了逃走的机会。

结果,他还是被捉住了。

洛廷抓住易菲的手臂,拖着她往外走。

“你失望了?走吧,一起去看看你的奸夫。”

这回,易菲没有驳斥他。

洛廷认准了陆昱骐是她的“奸夫”,她说什么都没用,不如省点力气。

她更加不会反对,就是洛廷不说,她也要跟过去看看情况。

有她在场,也许她能想办法救陆昱骐。

陆昱骐现在非常窝火。

明明他已经在千钧一发之时开车逃走了,结果开出没多久,就被前面一辆车给堵住了。

那辆车也真狠,对着他撞过来,迫使他不得不停车。

现在好了,他又再落入人手,而且还是落在洛廷手中。

洛廷会出现在这儿,一定知道了他闯进他家的事,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处置他。

他不要紧,可他连累了易菲。

陆昱骐后悔不迭,真不该跟裴黛思合作。他对裴黛思根本不了解,怎么就会答应她呢?

说到底,还是他怒火太盛,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后果吧。

当陆昱骐看见同洛廷一道走来的易菲时,他就更加懊悔了。

“上车,走了。”

陆昱骐被人推了一把,塞到车上,极其狼狈。

易菲远远地看见陆昱骐乘坐的车子开走,忧心忡忡。

早知如此,当初她真不该去找陆昱骐帮忙的,是她害了他。

易菲暗暗下定决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救陆昱骐。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是她为了报仇才去找陆昱骐,他是无辜的。

坐在车上,易菲对着窗外出了会神,问洛廷:“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洛廷就坐在易菲身边,闻言懒洋洋说:“你想怎么处理?”

易菲深吸了一口气说:“陆昱骐是无辜的,是我利用了他。有一次,我趁你出去见客户,偷偷从公司溜出去,找到他,请他帮忙撬你的生意。我允诺事成后嫁给他。他只是一时糊涂,听信了我的话。所以,一切责任都在我。洛廷,请你放过他,我随你处置。”

这是她刚才深思熟虑过后的想法。

陆昱骐是被她拉下水的,能救他,以后她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至于她自己,随便洛廷怎样,他想拿她撒气就撒气。

不是太过份,她就忍着。

如果太过份了,大不了一死。

洛廷心情稍稍舒畅了些。

他知道易菲说的是实话,真话假话,他分辨得出来。

他也知道,那次易菲偷偷溜出公司的事,原来是去找陆昱骐了。

这么说,易菲跟陆昱骐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她并没有爱上他。

然而,要他就这样轻易放过陆昱骐却是不可能的。

他还没出够气。

洛廷冷冰冰的语气说:“如果只有这些就算了。但陆昱骐闯进我家,想抢走我老婆,这事不能不好好清算一下。”

易菲头隐隐作疼,她就知道,洛廷不是轻易能够说服的。

她轻声说:“他只是被我蛊惑了,我替他赎罪。”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我随你处置 洛廷没有吭声。

他心里有些不快,她为了陆昱骐,什么都肯做?为什么?

易菲等了一会,见洛廷不说话,只好又说:“我真的只是利用了他,就象当初你利用了我一样。洛廷,我们之间的事就别牵扯得太多了,行吗?我可以保证,以后不再跟陆昱骐联系,也不会嫁给他。”

洛廷心中突然又闷闷的难受。

什么叫象当初他利用了她一样?

当初,他是利用了她吗?他根本没有利用她。

他不需要当她的男朋友,不需要娶她,自己就可以报仇。

反而因为她,害他多耽误了三年时间。甚至,差点放弃了报仇。

当初的他不明白,现在还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易菲象他一样,利用陆昱骐?

她是不是对陆昱骐也产生了感情?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她为什么要不惜一切营救他?

他们两个,本就是同类人,有着相似的出身背景和成长环境,有共同语言不足为奇。

也许,她的初衷是利用陆昱骐,但后来的事怎么说得清呢?处着处着就有了感情,这种事又不是没有,一点不稀奇。

洛廷心情烦躁,脸上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他侧头看着易菲,说:“你为了他什么都肯做?”

“你打算让我怎么做?”易菲反问他。

“刚才,你主动吻我的感觉很好,我们可以再试试。”洛廷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

易菲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让自己难堪,沉默着不说话。

“连这点都做不到吗?”洛廷很遗憾的样子,“那就没办法了,我只好找陆昱骐算账了。”

易菲懊恼说:“洛廷,你太过份了。你是故意在找借口,你就是不想放过陆昱骐。”

她又气又急。

她发现,她从来都不够了解洛廷,不懂得他的心思,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

洛廷侧转了身子,面对着易菲。

“你怎么知道是借口?我是认真的,既然你随我处置,我让你主动吻我一下你都要推拒?”

易菲打从心底里认为,洛廷根本不是认真的。

他根本不是想让她主动吻他,他只不过是在羞辱她,打压她的自尊心。

可是,洛廷这样说了,她又怎能再拒绝?

她要是做不到,又如何替陆昱骐争取?

但要她主动吻这个恶魔,这个大仇人,还不如让她去死。

易菲纠结了半天,终于豁了出去。

不就是吻他一下吗?有什么了不起?就当是被猪啃了。

不,就当是啃了猪一口。

易菲恶狠狠地瞪着洛廷线条优美的唇,给自己打气。

凶狠的眼神,竟让洛廷有些紧张,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易菲给咬一口。

易菲终于鼓起勇气,突然身子前倾,对着洛廷的唇极快地亲了一口。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洛廷还没什么感觉,她就又缩回了原来的位置。

“好了,我照你说的做了。你呢?你打算食言吗?”

洛廷舔了舔唇,回味着她的味道。

太快了,一点都不过瘾。

“这算什么吻?至少要象刚才那样,亲吻那么长时间才行。”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异样的温柔 洛廷指的是先前易菲为了给陆昱骐争取逃跑机会,吻他的事。

她的主动,再加上后来他的坚持,吻得够久,够过瘾。

不,还不够过瘾,一转眼他又想了。

洛廷决定了,易菲再吻他,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一定要真正过足瘾。

可是,这瘾真能过足吗?

她是毒药,会让他上瘾的毒药。

易菲满心纠结瞪着洛廷。

他就是存心要让她难堪。

可是,她能怎么办?她的自尊早就被他踩在了脚下,她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话语权。

易菲认命了,她死都不怕,还在乎点面子?

“你闭上眼睛。”易菲恶狠狠说。

她可以输,但输也要输得有气势。

洛廷没有异议,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易菲身上没有危险性武器,他不用担心她再暗算他。

见洛廷当真闭上眼睛,易菲有些意外。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意外之情只是一闪而过,易菲打起精神,凑到洛廷跟前。

他独特的熟悉的气息包围了她,冲刷着她的鼻翼,也象是冲刷进了她的心底。

心头竟然微微荡漾。

易菲立刻收起自己的心猿意马,用仇恨提醒自己。

跟洛廷在一起太危险,随时要担心自己被他迷惑,沦陷在他的魅惑当中。

易菲也闭上了眼睛,只当是一场刑罚好了,很快就过去了。

她一点点靠近,终于,唇上触到了什么,让她无法再往前。

她停了下来,闭着眼睛,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洛廷心头阵阵悸动。

这回才算是易菲真正主动吻他吧,不象先前粗暴地堵他的嘴。

虽然,她是被强迫的。

洛廷搂过易菲,把她搂进自己怀里,温柔地亲吻她。

他没有睁开眼睛,细细地品味。

因为种种原因,他亲吻易菲的次数不少,可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细致地品味每一个细节。

易菲起初不太适应,只当自己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但是渐渐的她竟有些晕乎,象是失去了自我。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车子停了下来。

易菲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从洛廷怀里挣开。

洛廷没有拦她,任她躲开。

他有些惋惜,如果车子再开一会就好了。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失落,这种感觉,很好。

他跟易菲在一起,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温柔,温柔得让人心中竟异样的宁静。

他不想破坏这样的宁静。

易菲心情颇不平静,她刚才真是失态了。指不定现在洛廷在心里怎么鄙夷笑话她呢。

她望着窗外,不想面对洛廷。

洛廷侧身看着她,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很符合当下他的心境。

然而,有人却偏要破坏这份宁静。

前方的司机见洛廷久久没有动静,忍不住提醒他:“洛总,到了。”

他刚一说出这几个字,顿时感到了阵阵寒意。

奇怪,明明天不冷的,为什么他想要打颤?

为什么他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洛廷冷冷地瞪了司机一眼。

太不识趣了,刚刚他擅自停车的账还没跟他算呢。

他就不知道绕圈子多开一会吗?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再来一次 洛廷忿忿然想,以后真不能再用这个司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见他和易菲正在关键时刻,他就不会开慢点吗?就会在兴头上搅扰别人。

这他都没计较了,这会儿又来打什么岔?

洛廷没有把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淡然说:“你先下去。”

语气淡然中却也透露出一丝不悦。

“是,洛总。”

司机连忙下了车。

他这时再迟钝也知道了,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洛总生气了吗?

他还有办法补救吗?

可是,他到底哪里得罪了洛总?他开车开得很快,停得也很平稳啊。

他应该没有耽误洛总的正事吧?

他该怎么办?

是了,司机突然想到了什么,懊恼得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真的做错了,他一个司机,就该殷勤点,一停下车就马上下来,替老板打开车门才对。

司机顿时觉得自己脑袋开了窍,心思透亮。

难怪洛总刚才一直坐着没动,原来是等着他去给他开车门啊。

难怪洛总让他先下车,这是忍不住在提醒他呢。

他刚才居然老老实实坐在车上,等着洛总自己下去,然后再去把车停好。

他真是太不会办事了。

唉,都怪他没经验,以前从来没有给领导开过车,今天是被临时抽调的,他哪懂得这些啊。

司机很快想明白了这些,哪敢再耽误,急忙一溜小跑跑到洛廷的车门旁边,弯腰替他打开车门。

车内,洛廷把司机赶下车,车内只剩下他和易菲两人,又成了他俩的二人世界,他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易菲背向着他说:“你要我做的,我做到了,你可以放过陆昱骐了吗?”

洛廷心头微沉。

她能不能别口口声声提到陆昱骐?

知道她做这一切是为了陆昱骐,可是能不能别老挂在嘴边?

她还敢说她心里没有陆昱骐?

洛廷心头悲愤,赌气般说:“我有答应过你,只要你亲我一下我就放过他吗?”

易菲无言。

洛廷确实没有答应过她什么。

先前是她跟他求情,说只要他放过陆昱骐,她什么都可以答应他。

然后他调侃一般让她主动吻她,却没说她吻了他,他就会放过陆昱骐。

易菲心头阵阵发冷,她就知道,洛廷不会轻易放过她和陆昱骐。

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跟他求情,有用吗?

身后传来洛廷的声音:“念在你吻我的份上,我可以让他少受点皮肉之苦。这样吧,你再吻我一次,我不对他动手,只跟他谈谈。”

易菲转过头,眼神复杂看着他。

她能相信他吗?

他的意思是,他不会对陆昱骐动拳头,但是要以别的方式让陆昱骐给他个交待?

也好,至少陆昱骐不会受伤。

至于她吻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要紧?

洛廷见易菲有些意动,满心期待。

本想揍陆昱骐一顿泄泄火的,不过既然易菲以这种方式安抚了他,放陆昱骐一马又何妨?

洛廷看着易菲,耐心等待。

他不想催促她,等待有时候也是很甜蜜的。

然而就在这时,车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章节目录 等231章 太难侍候了 “洛总,请下车。”

车门外,司机躬身站立,非常殷勤地说。

洛廷很想吐血,这是什么司机?他不是司机,是破坏大王,专门破别人姻缘的。

今晚所有的兴致都是被他给搅扰了。

洛廷决定,把这个司机调得远远的,以后再不要见到他。

易菲愕然看了司机一眼,竟有些想笑。

虽然她不清楚洛廷的心理活动,但这个司机没眼力是真的。

若不是心情很不好,又面对着洛廷,恐怕她就真的笑出来了。

见易菲朝后缩了缩,没有再吻他的意思,而身后还有司机在扶着车门等着,洛廷在心里哀叹,算了,现在就是易菲肯吻他,也找不到感觉了。

他闷闷不乐下了车,狠狠瞪了司机一眼。

他本来不愿在这些不要紧的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情绪,现在是实在忍不住了。

司机被洛廷瞪得心里直发毛。

洛总还在生他的气?

是因为他补救得太晚,刚才在车外站了太久,害他久等了吗?

等见到易菲从车子的另一侧下来,司机突然又想,不对,不仅仅是耽误了时间,还可能他开错门了。

是了,一定是的。

据说,男人应该表现出绅士风度,所以在很多方面都是女士优先。

所以,他应该去给易菲开门的。

他又做错了。

望着走远的洛廷和易菲的背影,司机欲哭无泪。

领导们的心思太难猜了,幸好他不是领导的私人司机,不然,他还不得把领导得罪光了?

车子停在一栋陌生的房子前面,易菲以前从来没有来过。

她心情更加沉重。

洛廷还有多少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他隐藏得太深了。

房子前面还停了一些别的车子,其中有一辆正是刚才押解陆昱骐的。

易菲打起精神,准备着呆会跟洛廷的交锋。

洛廷跟易菲并肩往里面走,带她来到一楼的一道门前。

洛廷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看着易菲说:“刚才的话还作数,想让陆昱骐少受苦,就看你怎么做了。”

易菲明白他的意思,他指的是刚才在车上谈的条件。

如果她想让陆昱骐不受皮肉苦,就得再主动吻他一次。

可是,门外有几个彪形大汉守着,她可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洛廷。

但若不亲他,他现在就要进去对陆昱骐动粗了吗?

易菲正在纠结,却见洛廷说了这些话之后,并没有停留在门外的意思,而是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易菲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里面是一个房间,挺大的,但也很空旷,没什么家具。

屋子中央,陆昱骐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挟持着站立。

看见同洛廷一道进来的易菲,陆昱骐惭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易菲,我太没用了。”

他真是太没用了,亏易菲给他创造了那么好的条件,他却辜负了她,仍然被人抓住了,落入敌手。

他不但没能救出易菲,现在反而连累了她。

不知道洛廷会不会因此而迁怒于她。

洛廷轻轻哼了一声,拖着易菲大步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情深意重 “昱骐,你不要再自责了。不怪你,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利用你,害了你。”

易菲挣脱洛廷的手,对陆昱骐说。

她已经想好了,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向洛廷进一步澄清她跟陆昱骐之间的关系。

她要让洛廷相信,陆昱骐只是被她利用了。

也许,这样能够最大程度营救陆昱骐。

陆昱骐羞惭无地。

“易菲,你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我太蠢,没那个实力还想去救你。”

他突然抬头看着洛廷,说:“姓洛的,是我要去救易菲,所有的责任都在我。易菲根本不知道我的计划,她那时跟你一起躺在医院里面。你要杀要剐冲我来,是男人就不要跟个女人计较。”

他现在也豁了出去,说什么也要保住易菲。

至于他,洛廷还能吃了他不成?

洛廷冷笑:“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他话中有话,既是在说陆昱骐,也是在说易菲。

易菲也在竭尽全力救陆昱骐呢。

洛廷心里发堵,怎么觉得易菲和陆昱骐才是真心相爱的恋人,而他是可恶的抢走了美人的大恶魔?

哼,恶魔就恶魔吧,那又如何。

他握紧了拳头,想招呼到陆昱骐身上。

昨晚没打够,今晚继续。

易菲一直在关注着洛廷的举动,见状连忙拉住了他。

她对陆昱骐暗恼,这个时候干嘛要激怒洛廷啊,他以为他这样说,洛廷就会放过他们俩吗?

易菲生怕洛廷冲过去揍陆昱骐,一拉住他就连忙说:“陆昱骐,你够了。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去找你合作。我以为,你很早就跟着你父亲历练,能力比较强,所以才来找你帮忙报仇。原来我错看了你,不,是高估了你,没想到你这么幼稚,不知轻重。”

易菲故意这样说,既是想在洛廷面前澄清她和陆昱骐的关系,也是真心想让陆昱骐死心。

她已经决定了,以后不再跟陆昱骐有任何牵扯。

自己家的仇,自己报了就是了。

报不了,那就认命。

以后,她再也不会把无辜的外人牵扯进来了。

陆昱骐万万没想到易菲竟会说出这番话来,简直是彻底否定了他的价值。

他又是羞愧又是着急。

“易菲,我这次是冲动了点,如果……”

陆昱骐话还没说完,就被易菲打断了。

“够了,陆昱骐,不要再说了。我当初找到你,说你只要能帮我报仇,等事成后我就嫁给你。虽然我没办法爱上你,但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我以为你能帮助我,然而你一再让我失望。陆昱骐,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结束吧。”

“不要,”陆昱骐请求,“易菲,不要对我失望,再给我机会,我一定能够成功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现在急了。

易菲竟然不肯再让他帮忙,她不会再嫁给他了,他的希望破灭了。

这个问题太严重了,以至于他连一旁的洛廷都给忽略了。

易菲微微摇头。

陆昱骐如此不分场合,象是一个在商界历练多年的人吗?还是他对她用情过深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继续利用我吧 易菲不愿去细想,也没有时间去细想。

她轻叹说:“没有下一次了。昱骐,就这样吧。说起来,是我利用了你,我向你道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陆昱骐大声说,“易菲,我知道你不可能爱上我,我知道你认为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你来找找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的,你没有向我隐瞒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会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一番话说得周围的人都动容了。

只有爱得太深,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

一个男人,明知那个女人不会爱上他,明知她只是在利用他,仍无怨无悔愿意为她付出,太难得了。

洛廷的关注点却有些与众不同。

这么看来,易菲跟陆昱骐之间的确没有奸情。

易菲所谓的嫁给陆昱骐,原来只是一场交易。

易菲没有爱上陆昱骐,也不可能爱上他,这点连陆昱骐本人都不得不承认。

为什么他突然就这么高兴呢?

易菲却有些头疼。

陆昱骐太执着了,她要怎样才能说服他?

易菲眉头轻蹙,说:“昱骐,我不可能爱上你的,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你这样做值得吗?”

“值,当然值。易菲,你同意跟我继续合作了?易菲,你利用我吧,继续利用我。”

易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但她绷紧了面孔,她不能带给陆昱骐任何希望。

“陆昱骐,我都跟你说得很明白了,你不符合我的要求。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就这样吧。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以免引起误会。”

陆昱骐神情凄惨。

“易菲,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易菲满脸不耐:“陆昱骐,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婆婆妈妈的,一点不象个男人。”

她再不理会陆昱骐,转过身,仰面望着洛廷,说:“陆昱骐被我蛊惑了,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洛廷,今晚的事就算了吧,我们回去吧。”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就看洛廷怎么想了。

易菲的话语里面,暗示的意味很浓。

只要你放了他,我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

洛廷心情正好,有心要答应易菲,但想了下又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先把他关在这儿,关到明天再说。”

陆昱骐可是要挟易菲的好工具,他得好好利用。

而且,这小子胆大包天,敢闯他的家,抢他的女人,哪能轻易放过?

易菲求情也不行。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飘飘然了起来。

因为易菲二话不说,突然抱住了他,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不象先前那么羞涩木然,这回她吻得很用力,象是在发泄着什么情绪似的。

美人投怀送抱,洛廷自然是满心欢喜,才不肯拒绝。

现在可是情敌当前啊,这是对陆昱骐最好的惩罚吧。

陆昱骐脸色惨淡,失魂落魄。

易菲过了好一会才放开洛廷,侧过头对陆昱骐说:“陆昱骐,我发现,我对洛廷余情未了。洛廷现在也有点喜欢我了,所以,我想,以前的事就算了,我想跟他和好。”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我们回家 易菲这样说,只是想让陆昱骐死心,不要再对她抱有幻想。

洛廷明知她的心思,心情竟仍然很好。

他自己都觉得,他完蛋了,中了易菲的毒。

他冲陆昱骐说:“听到了没?这次的事就算了,以后不许再打我老婆的主意。还不快滚?”

易菲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洛廷终于肯放过陆昱骐了。

陆昱骐却仍然呆呆傻傻地站在当场,难以置信看着易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获得了自由。

“不,”他痛苦地叫,“我不信,易菲,你骗人。你明明很恨他,昨晚还因为他想自尽,你怎么可能突然就又爱他了?你在骗我,对不对?”

易菲头疼不已,很想把陆昱骐踹出去。

他傻不傻?有机会走掉就赶紧走啊,不然呆会洛廷又变卦了怎么办?

他还敢在洛廷面前提这些,当真想激怒洛廷吗?

易菲极为不耐的样子说:“我以前确实是那样认为的。但是昨晚我快死的时候突然醒悟过来,懂得了自己的真心,才知道原来我还爱着他。所谓的跟他假扮恩爱夫妻,其实只是想留在他身边的借口。现在你明白了吗?”

她说得情深意切,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陆昱骐这下再无怀疑,他联想到了许多以前解释不通的东西。

他神情凄惨说:“我明白了。难怪,不论我怎么劝你离开他,你都不肯。我终于明白了,我真傻,我就他妈是个大傻瓜,还幻想着能够娶你。哪怕你不爱我,能娶到你,我也满足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其实你还爱着他?我太傻了。”

两行热泪从眼中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实在忍不住啊。

原本押解他的人见状,心情竟也酸酸的难过。

易菲生怕夜长梦多,连忙对那两个人说:“哭哭啼啼的象什么样子?你们赶紧把他弄走,把他丢到外面去,叫他赶紧离开。”

那两个人从来没有听过易菲的吩咐,闻言均望向洛廷。

洛廷微微点了下头。

虽然他知道易菲所谓的还爱着他是胡扯,可他还是有些窃喜。

心情好,就懒得跟陆昱骐计较了。

不论易菲怎么想的,她要跟陆昱骐断绝关系的心意很明确。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让陆昱骐一直杵在易菲跟前呢?

难道想加深易菲对他的感情?

若他再惩治陆昱骐,那不是在逼着易菲觉得愧对陆昱骐吗?

愧疚的感情积累得多了,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了爱情。

他才不会那么傻,把易菲的心推给别的男人。

那两个人见洛廷同意,连忙一边一个抓起陆昱骐,拖着他就往门外走。

过了不一会,大门外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快滚吧,不许再出现在我家夫人面前。”

易菲总算放下了心。

陆昱骐的安全暂时有保障了。

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软软的,好像力气都被耗光了似的。

洛廷握住易菲的手,说:“走吧,我们回家。”

心情便有些雀跃,有些期待。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回家的感觉真好 易菲默默无言,任由洛廷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去。

她现在无力反抗洛廷,也反抗不了。

回家?

那个家是洛廷的,不是她的。

这辈子,她还能有家吗?

易菲心里空空的,全身都空空的,无力感从心底泛起,越来越强烈。

她费尽心思,想替父亲报仇,却一次又一次失败。

洛廷就是个恶魔,她拿他没有办法。

易菲有些绝望了,她象个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恍恍惚惚跟着洛廷上了一辆车。

走了些什么地方,走了多久,她完全不知道。

“到家了。”

耳边突然传来洛廷的声音,易菲抬头望向前方,发现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别墅还是老样子,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一的不同,是门口的门卫脸上残留着紧张之色。

“走吧,总算可以回家休息一会了。”

洛廷轻轻握住易菲的手,牵着她进门。

他的心情还算不错,在白天纠结了一整天之后,晚上虽然闹出这么多闹剧,但他总算带着易菲好好的回来了。

最让他欣慰的是,以后,易菲一定会真正跟陆昱骐断绝关系。

她不会再跟他暗中勾结,不会再同意嫁给他了。

若不是胸口的伤比较严重,洛廷都想喝几杯庆祝一下了。

易菲再一次听他提到家,心里却有异样的感觉升起。

家,她好想念她的家。

她的那个家里只有她和她父母,没有别人,没有洛廷。

她在家里很幸福很快乐,也很自由。

易菲不由得轻轻发出感叹:“好想家啊,回家的感觉真好。”

洛廷看她一眼,表情怪异。

这象是易菲说的话吗?她会想家?会觉得回家很好?

她这样说,是不是又在对他动什么心思了?

可是,看她的表情,不象是在说假话。

洛廷不禁又再看了易菲一眼。

只见易菲望着前方,眼神空洞,嘴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美,很甜,却让洛廷阵阵心惊。

心惊过后是苦涩。

她说的家,并非眼前的这个家。

那个家,跟他无关。

洛廷的心情没有了先前的欣慰,有些沉重。

他牵着易菲,默默回到卧室,说:“折腾了快一个晚上,累了,睡吧。”

是挺累的,身体累,心也累。

易菲没有说话,上了床,背向着洛廷,闭上眼睛睡觉。

洛廷没介意她的态度,关了灯,躺在床的另一侧,闭上眼睛休息。

再不睡一会,他也受不了。

洛廷迷迷糊糊想,等到醒了之后,要安排人,把家里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东西都收起来,尤其是易菲经常呆的地方。

他怕她想不开。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她,若是再来一次,谁能保证一定能及时救她?

他要杜绝所有的可能性。

易菲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洛廷已经出门了。

她起床,发现卧室里面有了一些变化。

所有稍微尖锐一点的东西都被收走了,易碎的东西也不见了踪影,甚至连镜子都不见了。

她知道洛廷的意思,怕她再寻死。

她唇角露出一抹讥诮,想死的人总是能想到办法的。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当一回逃兵 易菲转了一圈,走出房门。

门外,中年女人安静守候着。一见到易菲,她的神情顿时变得紧张。

“夫人,你醒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下去吃吗?我这就叫人端到餐桌上。”

因为不知道易菲什么时候起床,所以早餐一直温着。

易菲听见早餐二字,心头微动。

不让我自杀,我绝食还不行吗?想死,总是有办法的。

她淡淡说:“我不想吃。我到下面花园去逛逛。”

中年女人更加紧张了,劝说道:“夫人,洛总出门前再三交待,要我们照顾好你。你不吃饭,洛总回来一定会责备我们的。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呆会我陪你一起去花园。”

易菲皱眉说:“我不需要人陪,我自己去花园就好了。”

中年女人陪着笑说:“夫人应该知道,昨晚有人闯进来了,家里不太安全。所以,洛总特意交待了,一定要保护好夫人。”

易菲心头烦闷。

中年女人说得委婉,实际上就是在告诉她,她想单独行动是不可能的,她身边一定会有人监视着她的。

她一下子没有了出去散心的想法。

这种散心,会让人越散越闷。

何况,她到外面来,也不全是为了散心,更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她淡淡地说:“我不想下去了,你让人把早餐送到我房里来吧。”

说完,也不理会中年女人,转身走进房间。

中年女人在她身后回答:“好的,夫人。”

易菲没吭声,反手关上了房门。

她坐到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她是个失败者,算了吧,不报仇了,她看不到报仇的希望。

她就当一回弱者,当一回逃兵吧。

父亲地下有灵,一定不会怪她的。

好想父亲,好想属于她的那个家。

“爸,对不起,我好想你,好想早点下来看看你。”

易菲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心头竟突然一阵轻松。

不报仇了,仇恨什么的,都如过眼云烟,她现在迫不及待想去见父亲了。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夫人,早餐送来了,我们可以进来吗?”中年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易菲没回答,当没听见。

“夫人?”

中年女人的声音明显变得紧张了,夹杂着一丝惊慌。

易菲仍然没有回答。

门突然被人打开了,有脚步声匆忙进来,朝里间走来。

脚步声来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中年女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对不起,夫人,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害得大家神经都太紧张了。”

她讪讪地解释了几句,又说:“夫人,你现在吃早餐吗?”

“放在桌子上吧,我等下自己过来吃。”易菲依然是淡然的语气。

“好的,夫人。”

中年女人让人把早餐放在外面起居室的桌子上,带着人退了出去,并且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看得出来,易菲现在不喜欢别人打扰她。

易菲恹恹起身,离开窗户,来到桌前。

看见桌面上的早餐,她脸上不由得露出怪异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全方位防护 早餐倒是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仍然是她平时经常吃的那些。

不过,装着早餐的餐具却是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

所有的餐具全部换成了银质的,没有筷子,只有圆柄的勺子。

易菲可不认为,换银质餐具是怕有人给她下毒。

应该是防着她自尽吧。

如果用瓷的餐具,若是摔碎了,可是能够产生一些锋利的碎片的。

易菲拿起勺子,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没用,靠这东西起不了什么作用。

易菲微微撇了撇嘴,洛廷还真是全方位防着她啊。

她拿起一个碗,盛了点粥,又用勺子挖了些小菜放进去,再拿了点小点。

这所有的东西,跟她平时的饭量差不多。

但是易菲并没有吃,而是走进洗手间,把东西全部倒进了厕所,用水冲掉了。

不让她死,是不可能的。

洛廷别想阻止她。

过了没多久,中年女人在门外询问,是否可以收走早餐。

易菲又撇了撇嘴,来得可真快啊,还是怕出事吗?

她淡然说:“进来吧,我吃好了。”

中年女人进来,仔细检查餐具,以及剩下的早餐。

然后,她让人把东西都撤走了。

回到楼下,中年女人给洛廷打了个电话。

“洛总,夫人吃了早餐,勺子没有留下,早餐的量跟平时差不多,食欲还行。她的精神状态也不错,但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知道了,”洛廷说,“你们多上点心,多关注着点。”

“好的,洛总。”

通完电话,洛廷放下手机,心里稍感安慰。

易菲肯吃东西就好,说明她暂时没有想寻短见的打算。

但是很快,洛廷的俊脸上又出现了阴霾。

裴黛思,这个女人活腻了吗?竟敢闯进他家,帮别的男人抢他老婆。

她以为她还生活在曾经那没人管的地带,过着无法无天的日子吗?

这种事她也做得出来?

洛廷陷沉着一张脸,开车来到一幢位于繁华商业区的写字楼前。

他下了车,仰面朝上望了一眼,大步走了进去。

写字楼的某扇窗户后面,裴黛思瞳孔微缩。

洛廷来了。

她知道他会来的,但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他这是急着要替他妻子出头?

那个易菲,在他心目中竟然有着这般重要的地位?

可惜昨天情报有误,只知道洛廷不在家,却没想到易菲竟然也不在,结果扑了个空。

不然,易菲现在已经给洛廷戴绿帽了。

裴黛思有的是法子,让易菲跟陆昱骐发生那种关系,让他们成为夫妻。

“可惜了。”裴黛思轻声说。

她转过身,准备着接待洛廷。

她回想着昨晚的事,眉头微蹙。

洛廷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她的那些手下的?他把她弄了个措手不及。

一切,都跟预判有差距啊。

裴黛思现在有些后悔,她太冒失了,也太大胆了。

她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洛廷的。

洛廷刚走出电梯,便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等候在电梯门外。

“洛总,您好,裴总让我来接您。裴总正在办公室等您,洛总请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找个人背锅 对于裴黛思派了人在电梯口等候他,洛廷并不意外。

昨晚抓了那几个人,裴黛思肯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了。

洛廷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女孩子连忙带着他,来到裴黛思的办公室。

裴黛思见到洛廷,连忙迎上前来,同时挥挥手令带路的女孩出去。

等到办公室内只剩下她和洛廷,裴黛思一脸歉意说:“对不起,洛廷,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洛廷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幽深。

向来万事无惧的裴黛思竟感到了心慌。

她知道洛廷不好惹,可那是对别人,她以前从来没有怕过他。

而现在,裴黛思真的有点恐慌了。

她强作镇定说:“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我没管好我的手下,结果他们乱来。好在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洛廷,我会补偿你,你想要我怎么补偿?”

她一边说,一边朝洛廷靠近。

等到说完,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洛廷身上。

洛廷眉头微皱,朝旁边移开。

他仍然没说话,只看着裴黛思,但眼中隐隐浮现出怒气。

这个女人,还想替自己开脱?

裴黛思又是一阵心慌,她不得不接着解释。

“洛廷,你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我的气吗?我事先是真的不知情,后来,我的人被你抓走了,我得到手下的报告,才开始彻查此事。”

她望向洛廷,见他表情如同刚才,没什么变化,稍稍心安。

“我查清楚了,都是我一个手下所为。金枭,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昨天,陆昱骐来找过我。他想请人帮他救一个人,有人向他推荐了我。”

她又望了眼洛廷,继续说下去。

“我告诉陆昱骐,我是个正当的生意人,从来不做这种事,可能是推荐的人弄错了,然后把他打发走了。没想到,金枭知道了这事,打着我的招牌联系到他,帮他去救人。我哪知道他要救的人竟然是易菲。”

裴黛思脸上现出奇异的笑容,又朝洛廷靠了过去。

“陆昱骐跟我说他要救的人是他的未婚妻,易菲怎么会是他的未婚妻呢?难道他们两个……”

她没再说下去。

有些话,说得太直白,效果反而不好。

这回洛廷没有退避,伸手毫不留情把裴黛思推开。

裴黛思却不生气,没有再靠过去。

其实,以她的身手,洛廷不能轻易把她推开的。只是,她现在不想触怒洛廷。

“洛廷,你别生气了好吗?我已经把金枭训斥了一顿,让人痛揍了他,然后把他丢出去了。你知道的,那种地方很危险,他活下来都难。我拍下了视频,你要不要看看?”

裴黛思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视频。

金枭是她抓到的一个别的势力派来的奸细,她本就想处置他,现在正好让他背锅。

此刻,金枭已经被她的人秘密送往国外,送往她和洛廷曾经呆过的战乱之地。

洛廷却没有过去看视频。

裴黛思敢放视频给他看,说明视频是可以帮她圆谎的。

“够了,裴黛思,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洛廷一直隐忍着,想给裴黛思一个坦白的机会。

现在见她连视频都弄出来了,知道她是不可能承认做过的事,会撇得一干二净,终于忍不住了。

裴黛思心头一抖,干笑道:“洛廷,你在说什么呢?”

“裴黛思,我知道是你主动找陆昱骐,也知道是你安排人去抢易菲。你还打算让陆昱骐抢到易菲后,马上就对她行不轨之事。你是主谋。”

他没耐心陪她演戏。

这件事,该划上一个句号了。

裴黛思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努力保持着笑容。

“洛廷,是你抓到的人告诉你这些?你错了,他们是被金枭欺骗了。若不是金枭以我的名义行事,这些人不会听他的命令。”

洛廷终于现出不耐之色,挥了挥手,阻止还想解释下去的裴黛思。

“你不用再解释了,金枭是我的人。你想找人背锅,也该找个靠谱点的。”

“不可能,”裴黛思脱口而出,“他怎么可能是你的人?他明明是……”

裴黛思陡然住了嘴。

因为,她从洛廷的眼中看到了讥诮之色。

她一下子意识到了,她上了洛廷的当,说漏了嘴。

金枭不是洛廷派来的奸细。

大家都是聪明人,裴黛思知道自己露了马脚,倒也没有再继续演下去。

她关掉了视频,来到洛廷这边。

“没错,你说的都对,都是我安排的。”

裴黛思承认了是自己所为,心反而定了下来,没有刚才那般恐慌。

刚才的洛廷,当真给她极其危险的感觉。

洛廷也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给我个交待?”

“你想要什么样的交待?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裴黛思脸上露出娇媚的笑容,朝洛廷眨了眨眼,挑逗意味极其明显。

洛廷冷哼一声说:“那好,你去跟易菲道歉,并且向她当面保证,以后你不会再对她动心思。”

裴黛思一下子变了脸色。

洛廷不要她,她不会感到奇怪,只会有点失落,有点难受。

可是,洛廷竟然让她去跟易菲道歉,凭什么?

“洛廷,你在羞辱我?”

“你让人绑架易菲,是犯罪行为。我只让你道个歉,算是看在曾经的交情上,便宜了你。”

“曾经的交情?”裴黛思一下子炸了,“洛廷,亏你还记得曾经的交情。如果你还有良心,你就不该撇下我,去娶那个女人。我现在没怪你这个负心汉,只想让你离开她,你竟然怪我?”

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洛廷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就知道这个女人在对他动心思,就知道她很难缠。

“裴黛思,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们既不是恋人,也没有婚约或者承诺。负心汉什么的,从何说起?”

裴黛思恼怒地说:“你别忘了,我救过你的命。”

洛廷皱眉,这个女人更加不可理喻了。

曾经,他身负重伤,恰好被她发现。她带他回了他们的据点,让人替他治伤。

帮助是有的,救命还不至于。

若非这个原因,他不会对她如此容忍。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你应该对我负责 “救命之恩?难道你还想让我以身相许?”

洛廷脸上讥诮之色越发明显,口气也越发不善。

裴黛思本是理直气壮,可被洛廷象这样质问,却莫名的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顿了一下说:“不提救命之恩,你那个时候对我很不一般,经常找我,经常跟我说一些挑逗的话。你害我对你动了心,难道你就甩手不管了?”

裴黛思在一堆男人当中厮混,还镇压了一帮桀骜不驯的男人,性子再含蓄也被这帮男人带坏了。

所以,没几句话就把对洛廷的爱慕表达出来了。

她瞪了洛廷一眼说:“我以前跟你表白过,你说你有大仇未报,不想考虑这些。我就一直等你,现在,你终于大仇得报,却想抛下我?”

洛廷更加觉得这个女人太可笑。

“我明白拒绝了你,我为什么还要对你负责?你是否嫁人,是否等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长串的质问后,又说:“还有,我没有经常去找你,是你老是来纠缠我。我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没跟你计较,但你不能颠倒黑白是非。”

裴黛思被他当面挤兑,恨得牙痒痒的。

“不管怎么说,你害我周围的人都以为我跟你有什么,谁都不敢追我。你害我到现在还没嫁人,难道不该对我负责?”

洛廷沉下脸。

“够了,裴黛思,大家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少来这套。今天,我们就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裴黛思也收起了刚才的小女人态。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小女人,她是一个杀伐果然的女人。

刚才的行为不适合她。

裴黛思一脸严肃说:“好,洛廷,我就直说了。我认为易菲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洛廷给她顶了回去。

他的老婆,他说配就配,只有他才有资格说。

裴黛思没有理会他的态度,说道:“你曾经的经历没告诉过她吧?她若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待你?你曾经的经历,让你招惹了一些仇家,你怎么能够保证,那些仇家永远不会找上你?到了那个时候,她只会是你的拖累,而我却可以跟你并肩作战。”

洛廷淡然说:“我会尽量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那万一发生了呢?”裴黛思咄咄逼人,“洛廷,我们才是同一类人。她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

洛廷面色依旧:“我现在只是一个生意人。”

“正因为你选择了这条路,所以我也来了,想跟你过同样的生活。可是她呢?她背过你跟别的男人勾搭,这你也能忍?”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是陆昱骐单方面迷恋她。”

洛廷原本不想多说什么,但想到易菲的名声,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是她告诉你的?”裴黛思冷笑,“她的话你也相信?洛廷,你也被她迷昏了头?你别忘了,她是你的仇人,你跟她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

“裴黛思,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无关。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份上,这次的事就算了,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没有以后 “洛廷,你要考虑清楚了,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你小心点,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栽在她手上。”

裴黛思见洛廷铁定了心,非要跟易菲在一起,气急败坏,放出了狠话。

她并不知道洛廷被易菲刺伤之事,就是气急之下随口一说。

洛廷胸口隐隐作痛。

裴黛思完全说中了。

他岂会不明白这点,但明白又如何?他就是舍不得放手。

裴黛思越说越来气,尤其是看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更加来气。

“洛廷,我先把话放在这儿,要是哪一天,那个女人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我绝对饶不了她,我会让她尝尝我的厉害。”

“啪——”

一声脆响突兀地响起,裴黛思顿时惊在了当场。

她捂着自己的脸,震惊莫名望着洛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洛廷竟敢打她?

不,其实洛廷并未打到她的脸上,而是打到了旁边的办公桌上。但她看得很清楚,洛廷本来是想打她的,不过手掌挥到中途,临时改了方向。

她没有看错,他是真的想打她。

洛廷暗哑的声音说:“裴黛思,易菲是我妻子,我决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以前的事,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份上就算了,不要再有以后。”

他凌厉的眼神看向她,加重了语气:“没有以后。从今天起,我们所有的恩怨两清,下次我绝对不会容情。不要逼我对女人动手。”

洛廷说完这些话,没有看裴黛思,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裴黛思愣在当场,半天回不过神来。

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多年前。

第一次见到洛廷,他身负重伤,生命垂危。可见到他的第一眼,从来高傲的她就被他征服了。

无关长相,那时的他满脸血污,根本无法辨清容貌。

可她就那样鬼使神差地迷上了他。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东西吧,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救了他,并且寻找各种理由跟他见面,增加接触的机会。

他始终对她很冷淡。

或者不算冷淡,他只是把她跟别的人一概而视,并没有特殊的对待。

直到有一天,听说他要离开了,她慌慌张张跑去找他,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洛廷极其淡然地告诉她,他有大仇未报,在报仇之前,他不会考虑这些。

她相信了他的话,默默等待他报了仇的那一天。

洛廷并未告诉过她,他的仇人是谁。不过在知道他夺取易家的财产后,她知道,他的仇报了。

她不禁笑了,等着他回去找她。

等不到他,她干脆出来找他。

他想过正常人的日子,行,她陪他。

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把仇人的女儿留在身边?为了避嫌,怕自己的名声被破坏?

她到晚会上亲自见到了易菲,却发现这个女人背叛了洛廷。

而洛廷似乎并不是太介意这些,明知易菲背过他跟别的男人幽会,却只是随便揍了那个男人几下。

这不象洛廷的风格。

裴黛思动起了心思。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温馨的家 在裴黛思看来,以洛廷的性子,如果一个男人胆敢招惹他在意的女人,他铁定会毫不留情痛揍那个男人一顿,并且让对方付出更大的代价。

可他竟然轻飘飘几拳就完事了。

他的血性呢?去哪了?

裴黛思转念又想,是不是因为洛廷对易菲其实没什么感情呢?

她激动了。

让陆昱骐抢易菲,既是想造成既定事实,加大易菲跟洛廷之间的裂痕,同时也是试探,试探洛廷的态度。

如今,洛廷的态度很明了了,可是……

这是她想要的吗?

裴黛思满心的苦涩,满心的不甘,满心的狂怒。

洛廷竟然真的喜欢上那个女人了,他为了她,差点打了自己。

“啊——”

裴黛思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吼叫。

外面办公室的员工听见嚎叫,个个吓得不轻。

他们何曾听过这般压抑着滚滚怒气的吼声,这象是他们那看上去优雅又精明的裴总发出来的声音吗?

有人忍不住过来看看情况。

“裴总,您不要紧吧?”

“出去,滚出去。”

裴黛思狂怒地叫,把人赶出去,用力关上门,回过身,把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扫到地上。

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室内不断响起。

外面的员工听得心惊胆战,他们的女神老总发起脾气来竟这般可怕。

她这是怎么了?就好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这跟刚刚出去的帅得不象话的大帅哥有关吗?

帅哥的脸色好像也不好看呢。

那一天,没有人敢去招惹裴黛思,很多工作都被暂时搁置,哪怕是急务。

到了下班时间,所有人都早早下了班,再没有人加班。

裴黛思发泄了一通后,终于冷静下来。

她坐在一地凌乱当中思索。

洛廷被易菲迷住了,迷得彻底,想从他这儿攻破是不大可能的。不过,易菲似乎并不喜欢他。

也许,她应该从易菲那儿着手?

易菲这一天不吃也不喝,默默地反抗洛廷。

她想父母,想家,好想。

快了,三天不吃喝,应该就能达到目的了吧?

洛廷回去得很晚,没有跟易菲一起吃饭,只从管事的中年女人那儿得到了易菲的情报。

据说,易菲今天一整天都呆在房间。不过,饭倒是都吃了,胃口还可以。

洛廷放心的同时,心里也很郁闷。

老是把易菲这么关着也不是回事。

难道,他们就要这么别扭地过一辈子?

洛廷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事,越想越闷。

别墅算是他的家吗?

那是他的房子,他的妻子也住在里面,应该算是家了吧。

可是,为什么他找不到回家的喜悦?

家不是一个温馨的避风港吗?有谁象他这样,回到自己家还要提防着被人杀死自己?

易菲不肯走出房间,说明她还在生他的气。

他就是回去了,她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洛廷轻轻叹气。

什么时候他才能跟她和睦相处?

洛廷忧伤地开着车,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正在这时,视野里出现了一些影子,洛廷立刻停下了车子。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造人计划 洛廷把车停在了路边,愣愣地望着前方的人行道。

人行道上,有一家三口正在散步。

年轻的爸爸妈妈走在两侧,中间是他们的孩子,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手牵着父亲,一手牵着母亲,蹦蹦跳跳往前走。

他时而抬头看看父亲,时而抬头看看母亲,有时候还拉着他俩的手荡秋千。

年轻的父母也不时低下头看他,一家人在边走边聊天,其乐融融。

虽然没在家里,而是在外面的街道,却显得特别温馨,让洛廷想到了家这个词。

这就是家吧,家不在乎在哪,跟房子什么的无关。一家人心连着心,在哪都是家。

洛廷有些眼热。

前方的景象变了,那对父母变成了他和易菲。

他和易菲一边一个走在街道上,中间牵着他们的孩子。

孩子,对了,如果他和易菲有了孩子,易菲是不是就会安心地跟他在一起了呢?

一家人相处得久了,说不定慢慢的她就被他感动了,再看在孩子的份上,什么都不再计较了。

洛廷觉得自己很挫败,堂堂大丈夫还需要依靠自己的孩子。

不过那又如何?只要能留下易菲,靠孩子又怎么了?

有了孩子,易菲就有了牵挂,也会开心点吧。

洛廷脸上露出了笑容,对,就这么办,孩子,他要一个孩子,他和易菲的孩子。

洛廷重又开动了车子,车子很快超过了那一家三口。

从后视镜望过去,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洛廷脸上的笑容在扩大。

不过,慢慢的转成了沉思之色。

话说,他跟易菲干那啥也不算少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孩子?

不过呢,易菲这段时间老是受伤,老是用药,就算有了孩子恐怕也不敢要。

嗯,今后他要加把劲了,一定要让易菲顺利的怀上他们的孩子。

洛廷先前的郁闷一扫而光,他加快了车速,他突然迫不及待想回去了,他想易菲了。

不论她现在如何排斥他,以后她会改变对他的态度的。

洛廷回到家的时候,易菲已经睡了。

她背向着他,面朝着里侧。

洛廷望了眼墙上的钟,时间明明还早嘛,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他其实猜到她是在故意回避他,不想跟他接触。

若是换作以前,他肯定会不舒服的。但经历过了刚才那一家三口的事,他倒也不是太难受。

易菲,你迟早会真正属于我。

洛廷在心里默默说。

他有心想唤醒易菲,跟她实施造人计划,不过在看见她露在被子外面包扎好的左手手腕时,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也带伤了呢,两个人身体都不好,还要用药,对孩子不好。

算了,等身体养好了再说吧。

洛廷很是怀疑,易菲其实是故意把自己受伤的手腕露在外面的,以免他碰她。

洛廷洗漱完,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想了想,又慢慢地磨到易菲那边,跟她挨在一起。

慢慢的,他伸过手去,搂住了易菲。

就算暂时不能实施造人计划,他还是可以跟她躺在一起睡觉的,虽说有点难熬。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温暖的感觉 洛廷猜测的没错,易菲就是故意在回避他。

时间还早,她没有睡意,坐在窗前发呆。

她望着天上的星星,望着望着,那些星星仿佛组成了两张面容,她最想念的那两张面容。

她泪流满面。

“快了,”易菲轻声说,“我很快就来跟你们团聚了,等着我。”

楼下响起了什么声音,她低下因为仰得太久而有些发酸的脖子,朝楼下望。

楼下,洛廷的车子正从大门进来。

易菲顿时变了脸色,马上起身,打算去床上睡觉。

她不想见到他。

可能是因为饿了一整天,她身子发软,差点没能站稳。

头脑阵阵发晕,易菲站了那一会才缓过来,慢慢挪到床边,躺下来。

想了想,她把受伤的手腕伸到被子外面,以提醒洛廷。

她才躺下没多久,洛廷就进来了。

易菲一动不动,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现在,被洛廷抱在怀里,易菲满心的不情愿。

可不她仍然没有动弹,她怕洛廷察觉到她还醒着,会生出些别的心思。

就算他不会对她怎样,她也懒得理会他。

易菲暗道,她忍,忍不了多久了,她很快就得到解脱了。

就是洛廷,也别想留住她。

易菲闭着眼睛装睡,装着装着,竟真的睡去,在洛廷的怀抱中睡去。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好象沉入了温暖的水底。不,应该是回到了温暖的母体,特别舒服,特别安心。

这一觉,易菲睡得很安稳。

清晨,她倦怠地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吃东西的缘故,她特别的乏力。

身上仍然暖洋洋的,和梦中的感觉很象。

她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她看见了搂着她的一只熟悉的手。

“醒了?”洛廷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就贴在她的头顶。

随着话音,有温暖的气息在发丝间流淌。

易菲蓦然惊醒,心头是无尽的失落与震惊。

难道昨晚在梦中让她感受到的温暖竟来身洛廷?

这怎么可能?

可是,那感觉真的很好很真实,哪怕是现在,她仍然有着这样的感觉。

这不可能,易菲在心里否定,这温暖不是洛廷带给她的,而是她太思念父母才会产生的。

易菲没有回答洛廷,只当没听见。

洛廷不以为意,他对易菲的冷淡已经习以为常。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洛廷说。

易菲怎么可能跟他一起吃早餐,那样,她昨天不就白饿了吗?

“我不饿。”易菲带着睡意的声音说,“我还想再睡一会。”

洛廷也没有勉强她,虽然他觉得,她睡得够久了。

她就是不想跟他和解吧,洛廷在心里轻叹。

不过也好,至少她没有反抗他,他还可以再抱一会她。

然而好景不长,没躺多久,洛廷的手机铃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洛廷皱了皱眉头,他应该把手机关掉的,真是太扫兴了啊。

不过,今天确实有些比较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洛廷松开了搂着易菲的手,朝旁边移了移,伸手去够手机。

那一刻,他真有些怀疑,每天忙忙碌碌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快要成功了 从来敬业的洛廷头一回产生了罢工的想法。

他从来都很忙,以前是忙着生存,后来是借着忙碌忘记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偷懒,因为一闲下来,他反而会心情低落,整个人都很消沉,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现在,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理会工作的事,只想跟易菲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躺在这儿。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闪现在洛廷的脑海中,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

他很快拿到了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通完电话,洛廷恋恋不舍放下手机,凑到易菲跟前,嗅了嗅她好闻的秀发,说:“我得去工作了,你自己再睡一会,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易菲很想说,我连电话都没有,怎么给你打电话?

不过,她忍住了没说。

都快死掉的人了,说这些没意义。

她暗暗庆幸,洛廷要走了,不会再让她一起吃饭了。

洛廷等了一会,见易菲一点反应都没有,虽然有心理准备,仍然觉得很失落。

他玩笑般说:“老公要去上班了,也不告个别?”

易菲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这混蛋打的什么主意?真当他们是夫妻了,演戏安演傻了?

心里其实隐隐有一些感觉,觉得事情或许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但她不敢深想。

她受到的欺骗知伤害够多了,不能再来一次了。

洛廷仍然没有得到回应,带着满心的遗憾起床,然后去上班。

等到确信洛廷的确离开了,易菲这才舒了口气,起了床。

她确实躺得太久了,不想再躺了。

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像她根本没有休息了一个晚上。

肚子空空的,有些刺痛的感觉。

易菲仍然让人把早餐送到楼上来,在没把自己饿死前,她会一直这样做。

对着满桌子的早餐,易菲直直地盯着,半天挪不开。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眼中冒出的绿光。

太诱人了,现在的她,真要吃的话,恐怕随便吃什么都会觉得是绝世美味。

她好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的强烈欲望,把一部分早餐倒进洗手间冲走。

接下来的两天,洛廷依然忙碌,易菲也依然克制住了自己的食欲,成功地把食物都给冲走了。

这天,易菲艰难的挪动步子,拖着虚弱的两腿来到洗手间。

太久没有吃东西,两眼发花,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虚幻,晃来晃去,象一个个破碎的影子。

快了吧?她的大限就快到了吧?

易菲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头晕眼花来到洗手间,想把手中的食物倒掉。然而腿一软,竟软倒在地上,食物撒了一地。

易菲想挣扎起来,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她还没死呢,不能太早被人发现她的秘密。

要死,也先躺到床上去,好让人以为她在睡觉。

然而,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抬手都吃力无比。

她乏力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意识想慢慢抽离。

到时候了吗?她终于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家里出事了 易菲靠在墙上,努力睁开眼睛,想再看看这个即将告别的世界。

朦胧的视野当中,出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两个人影,他们站在光影中,朝她走来。

易菲微笑了。

慢慢的,她什么时候不知道了。

她没有听见洗手间门口传来的尖叫声,没有听见匆忙奔跑的脚步声。

管事的中年女人来收早餐的时候,发现少了点碟子和勺子,心中疑惑,难道易菲拿到里面去了?

她本来也要去看看易菲的,便走了进去。

她奉命照顾易菲,怕她出事,每天都要找一些借口,去看看易菲。

她走到里间,却没看见易菲。

“夫人?”她轻声叫。

没有人回答。

见洗手间的门开着,她朝洗手间走去。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她就看见了易菲。

易菲紧闭着眼睛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食物撒得一地都是。

傻子都看得出来,易菲不对劲,很不对劲。

中年女人虽然足够镇定,这时也不禁吓得发生了了阵阵惊叫。

她匆匆忙忙奔出房间,大声吩咐人去找医生。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给洛廷打电话。

因为她负责照顾易菲,所以她的电话很快就被洛廷接听了。

“洛总,不好了,夫人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洛廷惊慌的声音,还有东西碰撞的声音。

“夫人晕倒了,情况很不好。洛总,你快回来吧。”中年女人都快哭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她没又照顾好易菲,洛廷会怎样对她?

“我马上回来,”洛廷说,“不许哭,打急救电话了吗?”

“打了。”

“快,再去看看她。”

“是。”

洛廷正在开会,接到电话,他马上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打一边朝门口走去。

等到电话打完,他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取消。”洛廷对追到门口的罗绮说,“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推后,没事不要打扰我。”

“是,洛总。”罗绮回答。

说话间,洛廷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但他没耐心等还在下行的电梯,干脆从楼梯飞奔下楼。

罗绮对着迅速消失的洛廷的方向,很是无语,也有些担心。

她从来没有见过洛廷如此失态的样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仅罗绮,会议室其他人也在纷纷议论。

“洛总这是怎么了?连会都不开了。”

“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家里出事了,还问有没有打急救电话,不会是有人生病了吧?”

“不会是总裁夫人吧?话说,总裁夫人很久没来公司了。”

“别瞎说,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洛廷可没心思在乎别人怎么议论,他现在正急着往家里赶。

路上,又跟管事取得了联系,向她了解详细情况。

“易菲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没有,”中年女人啜泣着回答,“她仍然昏迷着。不知道她怎么了,好好的就这样。”

“医生呢?”

“快到了,医生马上就到。”

“她,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洛廷揪心不已,生怕听到最害怕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无声的反抗 洛廷不能不担心。

上次,易菲就是在洗手间……

中年女人这时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易菲,闻言马上回答:“夫人身上没有伤口。她脸色很难看,气息有点微弱,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急病。”

她现在特别盼望易菲是得了什么紧急的病,好让自己的责任减轻点。

洛廷又是焦急又是疑惑。

易菲怎么会突然发病呢?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吗?

他问:“你能说得再详细点再全面点吗?不,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他很想了解得更多一点,可是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看看照片,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什么。

“好的洛总,我马上拍照。”中年女人马上回答,挂断了电话。

洛廷一边开车一边等着。

心口传来阵阵疼痛。

唉,他太担心了,担心得心都疼了。

不,不对,不是因为担心,他的心口是真的疼。

他被易菲扎了一刀,伤口还没好呢。

伤口本来就深,这几天事情又多,他忙碌奔波,没有好好休息,这伤一直没好。

他忙起来,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伤在身。

洛廷满心悲凉。

这伤是易菲造成的,他跟她在一起真的是个错误吗?

手机响了一声,照片传过来了。

前面正好遇到红灯,洛廷停下车,翻开照片看。

只看了一眼,他便如同被雷击了一般,愣在当场。

怎么会这样?

只看了一眼,洛廷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照片上,易菲双眼紧闭,整个人柔柔弱弱的,惹人心疼。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地板上为什么有那么多食物?

她吃饭不可能跑到洗手间去吃,食物会出现在洗手间,这说明了什么?

她在欺骗他?

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她在无声地反抗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洛廷对着照片发痴,红灯变成了绿灯也没有察觉。

直到车窗被人敲响,他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窗外,车窗外站着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吼道:“你到底开不开车?”

洛廷这才发现,后面停了一长串车,喇叭声响成一片。

车外那个男人朝他做了个手势,象是想要教训他。

洛廷没心情理会他,横了他一眼,开动了车子。

车外那个男人对上他的目光,心头竟是蓦地一冷,象是被什么利剑给刺中了似的。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吓人了,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他愣在当场,半天缓不过来,也忘了要回到车上开车。

后面等待的一长串车子又发出了阵阵喇叭声。

有人忍不住将头伸出窗外,吼道:“还站在那儿干什么?要不要开车了?再不开,小心老子撞你车。”

还有人埋怨:“今天真是倒霉,连遇两个傻子。唉,出门没看黄历啊。”

站在那儿的那个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搔搔自己的脑袋,满脸疑惑走向自己的车子。

今天真是邪门了,被一个人的眼神给吓成这幅德性。

洛廷早把刚才没及时开车去事忘了,也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短暂的交通堵塞。

他现在心里很乱,很乱很乱。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真的爱她吗 洛廷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易菲的照片。

她静静地躺在那儿,象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玩偶?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个词?

他不顾她的意愿,执意要把她拴在身边,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成了玩偶了呢?

洛廷第一次认认真真考虑,爱一个人,到底应该怎么办?

强行把她拴在身边,是真的爱她吗?真的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吗?

“可是,她以前不是发了疯一般爱我吗?为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了?爱一个人能这随便吗?”

洛廷忍不住在车内嘶吼。

她爱他的时候不顾一切要嫁给他。

不爱他了就不顾一切想逃离他,不让走就要死要活的。

她当他是什么?

不过,想到易菲可能是在绝食,洛廷倒也不那么担心了。

绝食有一个过程,能及时发现的话,就能抢救回来。

怕就怕晕倒了之后长时间没被人发现,可能就真的会死了。

幸好,她倒在洗手间,能够被人及时发现。

如果是躺在床上,说不定别人会以为她在睡觉,不会及时发现异常。

洛廷乱糟糟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对了,易菲可能是饿晕的,可以让人先给她喂点东西。

他刚才光顾得震惊难过愤懑了,竟忘了这个。

洛廷连忙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中年女人。

结果,他的电话还没打过去,那边倒打了电话过来了。

“洛总,”中年女人的声音怪怪的,带着点怯意,“医生已经替夫人检查过了。医生说,夫人并没有生病,只是营养不良,要及时补充。”

洛廷暗叹,果然如同他所想的那般,易菲是在绝食,把自己饿晕了。

“医生怎么处理的?要紧吗?”

中年女人对于洛廷的平静似乎感到意识到,顿了下才说:“医生说,幸好发现得及时,应该没有大碍。现在,医生正在给夫人输液。医生说,接下来补充一些营养,好好休养,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到家。”

“好的,洛总。”

洛廷听说易菲没事,总算放了心。

太险了。

可是,这衣救了她,以后呢?

他总不能让人时时刻刻守在她跟前,真那样做了,会把她逼疯吧?

洛廷满心的担忧与伤心,还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易菲,你让我怎么办?”洛廷喃喃说。

前两天还想着要跟易菲一起生个孩子,用孩子拴住她。

可是,这样的易菲,怎么怀得上孩子?

家,那个梦想中的温馨的家,再不可能拥有了吗?

他没有更多的奢求,只想要一个家,竟这么难吗?

洛廷视线有些模糊了。

好在他终于将车开到了家口,倒也不担心看不清路出事。

他下了车,望着卧室的方向,轻轻叹息。

别墅内的气氛显然很紧张,所有人都知道,又出事了。

这个家,接连出事,他们还要不要继续在这儿做下去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洛廷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孟医生,易菲的情况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应该多关心她 孟医生是洛廷的家庭医生,两人挺熟的。

孟医生看了洛廷一眼,欲言又止。

“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洛廷抓住孟医生的肩膀,剧烈摇晃。

孟医生觉得自己的全身骨架都快被他给摇散架了。

他只是个医生,不是铁打的,摇不坏。

“洛总冷静,尊夫人没事。”

洛廷终于停下了手,却十分不满瞪着她:“既然没事,为什么要装出那幅鬼样子?”

一个医生,在病人家属面前作出一幅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会吓死人的。

孟医生轻叹了一声,说:“洛总,我是想说,洛夫人的情形不太对劲,看应该多关心关心她。她没有病,她今天之所以晕倒,是因为饥饿。能把自己饿晕,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的。据我保守的估计,她至少饿了三天了。”

孟医生很是无语。

一个人在一大堆人面前饿了三天,竟然没有人发现,该说他们粗心还是不关心易菲?

看别墅里面这些人的表现,不象是不关心易菲。

可以他对洛廷和那个管事的中年女人的了解,他们也不象是粗心的人。

真是奇了怪了。

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说了这么多,够了。

孟医生闭了嘴。

洛廷也很自责。易菲饿了三天,他每天都回家的,竟然也没有发现。

是她藏得太好了吗?

这几天他没跟她一起吃饭,晚上回来的时候,她总是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让他怎么办?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责任,医生说得很对。

洛廷点点头道谢:“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她现在还在输液吗?”

“是的,”孟医生说,“有个护士在上面照料她。我知道你快回来了,所以来到下面。”

洛廷这下全明白了,孟医生这是特意到下面来等他,为的就是跟他说这些话吧。

在上面当着许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随时可能醒过来的易菲的面,不方便说。

“我都知道了,孟医生,我们上去看看吧。”

“好,我们上去看看。”

孟医生回答。

易菲还没醒来,他放心不下,得上去守着。

洛廷和孟医生刚刚走到通往二楼卧室的楼梯口,就听见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紧接着,一个护士模样的女孩子出现在楼梯上方。

女孩子一见到他们就大声说:“不,不好了,夫人,夫人她,她醒了。”

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什么原因,她说话结结巴巴的。

洛廷在刚一见到她的时候就感到不妙,看样子易菲出了问题。他来不及多问就往楼小冲。

等听到女孩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不由得停了下来,诧异地问:“你说什么?易菲醒了?”

孟医生的反应同样很快,而且他了解女孩,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慌张,一定是出事了。

洛廷往上跑的时候,他同样也在往上奔,速度竟没比洛廷慢多少。

这时,他也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孩,问:“小玉,你没说错吧?洛夫人醒了,你还叫什么不好?”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个被称作小玉的女孩在见到洛廷和孟医生的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她喘了口气,说:“夫人是醒了,可是她在发疯,她拿东西砸我们,砸我们所有人。她还要拔掉输液管,我们拦不住她。”

洛廷没再说什么,以最快的速度朝卧室冲过去。

还离得老远,他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易菲的尖叫声。

“你们走开,都给我走。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我恨死你们了。”

随着尖叫声,还有东西碰撞的声音,不过声音闷闷的。

那是因为洛廷怕易菲出事,把卧室里面可能会造成伤害的东西,比如花瓶之类都搬走了。

剩下的都是柔软的玩偶抱枕之类。

现在,洛廷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正确的做法。

屋内传来中年女人低低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易菲的尖叫声又传了出来。

“你给我滚,我讨厌死你了。你是他的帮凶,你凭什么关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再不滚我揍你。”

洛廷刚跑到门口,就见一团人影从屋子里面窜了出来,正正地对着他撞了过来。

洛廷急忙伸手拦住她。

那个人影正是管事的中年女人,她双手抱头,样子极其狼狈。

中年女人止住身形,仰面望见洛廷,惊恐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象是见到了大救星似的。

“洛总,快去看看吧,夫人好像疯了。”

她话还没说完,洛廷已经把她推到一旁,大步走进屋内。

屋子里面,易菲还在歇斯底里狂叫:“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帮凶。”

洛廷冲进去,看见里面的情形,脸色立刻变了,喝道:“易菲,你别乱来。”

一边叫,一边冲了过去。

易菲披散着头发,赤脚站在地上,手中扯着一根输液管,正疯狂的拿针往自己受伤的手腕上刺。

屋子里面异常凌乱,全都是她刚才乱扔乱砸的东西。

易菲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要疯了。

她在最后失去意识前,是高兴的,是幸福的。

她就要解脱了,就要见到亲爱的父亲了啊。

可是,当她终于恢复意识,重又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女孩穿着护士的衣服。

她还看到一根长长的管道通到自己手上,有液体顺着管道流入她的血管。

她还看到了一张令她憎恶的脸,那个深受洛廷信任的中年女人的脸。

若说她是个囚犯,那么,那个中年女人就是看守她的狱卒。

若不是有这些见钱眼开的东西,单凭洛廷一个人,怎么能限制她的自由?

易菲深深的绝望,深深的痛苦,她被救活了,她没有死。

她就连死都不能了吗?

她不甘心。

下一刻,怒火席卷了易菲,熊熊燃烧着,她的每一条血管都象是要爆裂了似的。

她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坐了起来。

护士女孩见她醒来,脸上露出微笑,正想招呼她,瞧见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洛夫人,你醒了?你快躺好,你在输液呢,不要乱动。”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你们都是帮凶 易菲听见护士女孩的话,更加恼怒。

就是因为她给她输液,她才会醒来。她饿了那么久,这下全白费了。

她怒目瞪向护士女孩,眼中是熊熊怒火。

“请你出去,我不需要输液。”

她对护士女孩说话还算客气,她毕竟还没完全失去理智,知道护士女孩是在救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护士女孩被易菲的眼神吓得不轻,但见她说话还算客气,劝道:“洛夫人,你身体太虚弱了,不输液身体会受不了的。”

“这跟你无关,请你出去。”

易菲没再理会她,准备下床。

中年女人一直站在床边看着她,见状连忙说:“夫人,你还是躺着吧,别任性,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易菲的火气一下子爆发了。

她还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还想管着她吗?

可恶的帮凶。

她不愿跟护士过不去,但对这个中年女人却没什么好客气的,忍她够久了。

易菲见中年女人想上前来扶她,猛地伸手把她推到一旁,跳到地上。

“你给我滚,你少来管我,你算哪根葱?走,你们都走,都给我出去。”

易菲狂怒指着门口,冲中年女人叫道:“你就是条狗,你还敢管我?”

“夫人,你还在输液,小心点。”中年女人焦急地说,眼睛看着易菲手上输液的地方。

她今天已经做错事了,没能及时发现易菲的异状,害她昏迷,现在要是再影响到输液,她该怎么跟洛廷交待?

她不提输液还好,一说到输液,反倒提醒了易菲。

易菲怒气勃发扯下输液管,骂道:“我输不输液关你屁事?谁让你叫人来给我输液的?你给我滚,再不滚我砸死你。”

她随手抓起什么东西就朝中年女人劈头盖脑砸过去。

护士见易菲真动手了,吓得急忙转身跑了出去。她不敢靠近易菲,她要去找医生过来。

易菲见护士出去,屋子里面只剩下她和中年女人两个人,再没有了顾忌,又是骂又是砸,终于把她赶了出去。

她一转眼看见了手上的输液管,以及上面连接的针管,一发狠,就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腕扎了下去。

她割了腕的地方伤口还没有痊愈,想来用针刺破伤口,说不定能够再度造成创伤,再度流血。

她唇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洛廷不是把所有可能导致危险的东西都收走了吗?她照样可以杀死自己。

易菲发了疯一般用针头朝自己手腕上猛扎。

她被洛廷欺负了太久,失去自由太久,报仇一次次失败,这所有的情绪积压在她心里,压得她都快崩溃了。

她现在彻底爆发了。

易菲刺着自己,一下,又一下,突然,手腕被人抓住,她再也刺不下去。

她低着头,也没看是谁,怒不可竭叫:“滚,给我滚。你们都是帮凶,都是刽子手,滚出去,不许碰我。”

一边叫,一边抬脚,疯狂地踢向身边这人。

她忍无可忍了。

脚却象是踢到了铁板上,她没有穿鞋的脚踢得生疼生疼。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易菲想挣开抓住她的那只手,那只手象是铁铸的一样,撼不动分毫。

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抬起了头。

一抬头,便看见了洛廷那张充满了焦急的俊脸。

“不要,易菲,不要伤害自己。”

易菲仰面望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了好一阵,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洛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易菲,心中满是恐惧。

他害怕了。

“易菲,你别吓我。”

易菲终于止住了笑声,恶狠狠瞪着洛廷,冷笑说:“姓洛的,你少来这套。你害死了我爸,还要把我关起来,难道你还指望我对你感激涕零?少做出一幅关心我的样子,虚伪的东西。”

“易菲,我不是……”

洛廷话没说完,就被易菲打断了。

“别假惺惺说什么爱我的话,你是不是觉得,你害得我这么惨,如果能让我再昏了头爱上你,会很有成就感?你当我真傻?”

“不是这样的,易菲。”

洛廷想解释,却觉得很无力,他现在说什么易菲都不会相信吧。

而易菲也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她怒声说:“姓洛的,你别想再关着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尖叫着,对洛廷又踢又打,却奈何不了他。

易菲又急又恼,一低头,狠狠地咬向他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

洛廷被她咬住的地方疼得要命,但他并没有松手,也没有呼痛,他只皱了皱眉。

孟医生这时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口,见状却没进去。

人家夫妻俩正在闹矛盾,他可别进去瞎掺和,小心惹火上身。

慢着,他好像,好像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这夫妻俩之间有问题啊。

易菲咬了半天,却仍然奈何不了洛廷。

她咬得累了,都快没力气了,洛廷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被咬的人不是他似的。

终于,易菲放弃再咬洛廷,松开了口。

洛廷的手上出现了一圈深深的牙印,鲜血流了出来。

易菲抬起头,唇角残余着血迹,显得有些狰狞。

“你到底想要怎样?”

“易菲,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

易菲象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又是一阵大笑。

“商量?我把你关起来商量,怎么样?洛廷,你再敢把我留在身边,就不怕我再刺你一刀?”

“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洛廷又是一阵无力感。枕边人口口声声说要找机会希他,他能怎么办?

而压制许久的怒火也快要喷发出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让着她,甚至讨好她,可她又是怎样对待他的?

不是闹自杀就是谋害他,还为了奸夫跟他作对。

洛廷现在也生气了,又把陆昱骐想成了奸夫。

易菲冷笑说:“不给我这个机会?你还是想限制我的自由,永远限制下去吗?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洛廷,我跟你拼了。”

易菲突然一低头朝洛廷胸口撞过去。

他胸口被她刺伤了,不可能这么快就好,她不介意把他的伤口撞得更严重些。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我说了算 易菲现在是豁出去了,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心头压抑着的这些邪火不发泄出来,她真的会被逼疯的。

拼了,易菲在心里大叫。

洛廷见她撞过来,急忙闪避。

他的手抓住她的手,不敢松开,生怕一松开,她又刺伤她自己。所以他无法完全避开易菲的撞击,只能避免她撞到他的伤口。

易菲的头狠狠地撞上了洛廷的右侧胸口。

她拼了命的一撞,力气出奇的大。

洛廷胸口闷塞,然后剧痛。伤口虽然没被直接撞上,但受到了牵连,撕裂般疼,也不知道有没有再被弄破。

洛廷这下也火了,用力抢下易菲手中的针头,把她推到床上。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你能不能死,我说了算。你绝食是吧,好,从现在起,我就把你绑在床上,给你输液。你别想饿死。”

洛廷彻底火了,撂下狠话。

除了易菲,谁敢一而再地违拗他?

他为了她,整天琢磨着她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处处讨好她。

而她呢?

她老是挑恤他不说,还敢伙同奸夫算计他,趁他睡觉杀他,杀不了他就干脆自尽。

现在,又来绝食这一出。

她真当他可以无限容忍她吗?

洛廷冲着门口喝道:“孟医生,准备一下,继续给她输液。”

“好的。”孟医生干巴巴答应。

他现在心情起伏不定。

大秘密啊,原来这夫妻俩之间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跟传说完全不一样啊。

传说中,易菲曾经单方面迷恋洛廷,但洛廷总是对她非常冷淡,不理不睬。

最近一段时间,这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则是一幅恩爱无比的样子。

对此大家各说不一。

有人说,易菲苦尽甘来,终于感动了洛廷,成功地掳获了他。

也有人说,洛廷是在做戏。因为他夺取了易家的财产,所以故意跟易菲扮恩爱,以免影响他的名声。

可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啊。

易菲明明一点都不喜欢洛廷,不但不喜欢,反而很恨他的样子,恨到以死来反抗他。

反倒是洛廷痴情无比,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孟医生疑惑归疑惑,手头的动作却不慢,指挥着护士调配输液用的药水。

他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他应该做的。

易菲饿得营养不良,再不抢救就有生命危机了,他不能不救她。

易菲见洛廷双手叉腰站在床边,虎视眈眈盯着她,而一旁医生和护士在准备给她输液,气得两眼发晕。

“洛廷,我说过,一个人一心寻死,总是能死掉的。你以为,把我绑起来输液,我就没办法死了?你做梦。”

一口气说了太多,她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你除了用强,你还会什么?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恶棍。我跟你拼了。”

易菲红了眼,她没办法再忍耐了。

就算斗不过洛廷,她也要跟他拼。

她拼命从床上爬起来,想撞向洛廷。

但人刚一站起来,突然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洛廷在她面前不断摇晃。

接着,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死都不要他 洛廷握紧了拳头,准备易菲一冲过来就拦住她。

他不能再被她撞伤。

气归气,他却只釆取防守姿态,仍然舍不得伤到她。

他没想到,易菲吼得气势万钧,却刚一站起来,就倒了下去。

她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没了生气。

“孟医生。”

洛廷大叫,声音因为紧张恐惧而变了调。

孟医生一直在关注着这边,不等洛廷再叫,他已经飞一般冲了过来。

他扑到床边,飞快替易菲做检查。

洛廷满脸紧张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检查,脑袋轰轰作响。

上回,易菲骑马摔倒,一个男医生替她检查,洛廷的眼神能杀了那人。最终,洛廷自己替易菲包扎了伤口,愣是没让那个男医生动手。

而现在,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位男医生的手触碰到了易菲。

他脑中不断回想着易菲先前说的话,回想着她刚才气势汹汹爬起来,威胁着要跟他拼命,却一头栽倒在床上的情形。

她会死吗?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好好宠爱她。他只是想跟她成为一家人,在一起一辈子。

为什么她宁愿死都不要他?

孟医生很快检查完毕,吁了口气,直起身子。

“洛总,洛夫人不要紧。她是因为饿久了,身体太虚,加上情绪过于激动,造成了昏迷。给她输点液,再好好休息一下,应该没有大碍。”

洛廷耐着性子听完,喝道:“那你赶紧给她输液啊,还啰嗦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说话,要是耽误治疗,哼哼,他要他好看。

不,要是耽误了治疗,他撕碎他的心都有。

孟医生连忙回答:“是,洛总。小玉,快来输液。”

心里却默默嘀咕,就是饿晕了,没什么大问题,耽误几分钟有什么?我不跟你解释清楚,你会让我随便给她输液?

哼,真这么在乎,为什么要把人家气得绝食?原因明明就在你自己身上,还好意思责怪别人?

洛廷看着护士把针刺进易菲的血管,输液管内,液体一滴滴往下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还活着,她没事。

太好了。

洛廷终于朝易菲身边迈步,想看看她的情况。

腿一迈,他差点软倒在地。

他这才知道,他被易菲吓得有多惨。

要是她真的不治,他不敢想下去了。

洛廷走到床边,坐下来,抓过易菲的右手,将手搭在她的腕脉上。

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比较虚弱,但很有规律,一下下冲击着他的心。

她真的没事。

洛廷这下子才彻底放下心来。

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洛廷骤然感到全身乏力,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洛廷一手支额,让自己得到缓解。

好一会,他才抬起头,说:“孟医生,她现在怎样了?”

孟医生虽然觉得,时间太短,看不出什么,但还是上前,再次替易菲检查。

“洛总,洛夫人的脉象更好了些,跳动比刚才有力了些。”

洛廷摆摆手说:“我知道了。孟医生,麻烦你们在这儿照顾她。”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真的该放手了 孟医生见洛廷站起身往外走,非常惊讶。

“洛总,洛夫人还昏迷着,你不照顾她了?”

洛廷灰心丧气说:“我再呆在这儿,可能会激怒她。我出去,再叫一些人进来。”

说完,他没再看易菲一眼,走出了卧室。

他怕再看她,他又舍不得离开了。

可他留在这儿,对易菲的刺激太大,他不能留。

洛廷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

这个女人,他该拿她怎么办?

洛廷出去,安排了几个人,跟他们交待了几句,摆摆手让他们进去。

他派了好几个人,以防易菲又再发怒,扯下输液管。

洛廷自己则在门外找了个地方,颓然坐下来。

他双手捧头,没有人看见,他眼中泪光盈然。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真的留不住她了吗?

房中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让人心悸。

片刻后,孟医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洛夫人,你醒了?”

过了一会,易菲虚弱的声音传来:“不要叫我夫人,叫我易菲。”

洛廷脑中又开始轰轰作响。

她厌恶他厌恶到这个地步了吗?

亏他以为,只要他努力,就能重新得到她的心。毕竟,以前她爱过他,爱得如痴如狂。

呵,真的该结束了吧。

就如她自己说的,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迷上什么东西,就不管不顾日日夜夜都想着,迷得疯狂。

可是,一旦那股劲过了,就不再迷恋了,就正常了。

就如她骑马。

他对她来说,也是一样吧。她迷恋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今天的易菲让他震惊让他害怕,再这么折腾下去,她不死也会被逼疯。

该放手了。

这回是真的要放手了。

等她养好了伤,他就放她离开。

从此,他和她天各一方。即使相逢,也为路人。

洛廷抬起头,望着外面的花园。

从他的方位,看不见下方的园林,看不见那些盛开的鲜花,那淙淙流淌的溪水,只能看见一些高树伸向空中的枝丫。

灰蒙蒙的天空,枝条仿佛也失去了颜色,成了灰暗天空下的一个个黑灰色的剪影。

萧瑟,无边的萧瑟。

易菲也感到了萧瑟。

她此刻也在望着窗外。

她躺在床上,无视房中众多看着她的人。

他们都是洛廷的爪牙,都是来监视她的,连医生都是洛廷的爪牙,听从他的吩咐。

她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她望向窗外。

唯有窗外,让她不会太过窒息。

可是,这天空为什么这么昏暗?暗得就象她的心。

“易小姐,没事了。等输好液,你再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孟医生跟易菲交待。

这回,易菲醒来后没有发狂,象是恢复了理智,让他大大地松了口气。

要是易菲仍然不肯输液,还真是个麻烦事。

易菲没有回答,只对着窗外走神,象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

孟医生不敢再说什么,并且给屋子里面别的人示意,千万别打扰易菲。

她走神也好,至少可以顺利地输液。否则,若是惊扰了她,她又不肯输液就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想要了解她 房间里面人虽多,此刻却异常安静,象是根本没有人似的。

易菲没有理会这些人,失神地望着窗外。

有人端着食物过来,不是那个中年女人,换了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不知是不是洛廷生气了,把她赶走了。

“夫,呃,易小姐,请吃点东西吧。”女孩怯生生说。

易菲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女孩的怯意让她有些不忍。

她现在也回复了一些理智,知道绝食是不可能的了。

以洛廷的性子,说不定惹恼了他,他一怒之下强行给她灌吃的。或者如他先前所说,把她绑起来输液。

与其被洛廷强灌,不如她自己吃了。

至于接下来怎么办,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她只能确定一点,她再不会跟洛廷虚与委蛇了,她会跟他死磕到底。

女孩见易菲肯吃饭,大喜过望,连忙把个小餐桌放到易菲面前,把厨房精心准备的粥呈上。

谢天谢地,她的工作保住了。

洛廷刚刚给她下达过任务,如果她不能劝服易菲吃饭,她就准备着走人吧。

易菲见女孩喜形于色,微微撇了撇嘴。

不用想都知道,洛廷一定威胁过人家。

洛廷一直守在门外,没有进去,但一直在倾听屋内的动静。

见易菲终于肯吃饭,没有再发飙,总算放下了心。

肯吃饭就好,暂时死不了了。

洛廷苦笑了一下。

他和易菲竟然闹到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地步。

他走进隔壁房间,打开一个保险柜,从中拿出一堆东西。

他一样一样拿起来细看,把它们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全是易菲的东西。

有她的身份证。是十年前办的吧,照片上是个青春飞扬的女孩子。略显稚嫩的脸,眼睛明亮而有神,看不见一丝烦恼。

有她别的一些证件,护照毕业证什么的。

有银行卡,有首饰纪念品等。

还有几本相册。

洛廷拿起相册,一一看过去。

他看到了易菲成长的整个过程,看着她从一个小婴孩慢慢长大,长成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

他看到她很多的生活场景。

从这些照片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性格,观察到她的喜好。

他看到了她骑马的照片,他还发现她并不喜欢化妆,她喜欢穿休闲舒适的衣服,逛街的次数不算多。

她的爱好多变,如她自己所说,一旦迷上了什么,就会疯狂迷恋,日思夜想。迷恋过了,才会恢复正常。

比如有一段时间,她拍的全是骑马的照片。又有一段时间,她的照片全跟画画有关。

这样的情况很多。

可笑的是,他当了她三年多的丈夫,对于这些竟一无所知。

他一点都不了解她。

这些照片象一幅画卷,向他展开了易菲的人生。

而他,却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陌生,却又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吸引他去了解她,了解真正的她。

晚了,一切都晚了。

洛廷轻叹着,拿起最后一本相册。

易菲的相册都是按顺序来的,这一本应该是她跟他认识以后拍的照片。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第一眼就爱上了她 洛廷轻轻翻开相册。

看到照片上的女孩,心头不禁一阵悸动。

女孩甜甜的笑着,眼睛很大很明亮,象一汪清泉,盛满了甜蜜。

那清泉般的大眼睛当中,却又有一些莫可名状的梦幻般的东西。

是爱慕?是痴迷?

除了这些,还有纯粹。

那就是一个单纯的陷入情网的女孩子。

洛廷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同意易菲做他的女友,并且娶了她。

他明白了,为什么他迟迟不愿对易菲釆取行动。

因为他爱她。

当他初见她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易菲。

这样的她,让人没办法抗拒。

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爱上她了吧,只是不肯承认。

他不停地催眠自己,让自己相信,他只是在利用她。他跟她在一起,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他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催眠师,把自己都催眠了。

洛廷抚摸着照片上的易菲,久久不愿放开。这个单纯而快乐的女孩子,还能找回来吗?

洛廷痴痴的对着照片看了好久,终于继续朝下翻。

越往后翻,他的心情越沉重。

易菲眼中那梦幻般的快乐越来越少,渐渐的有了忧郁,渐渐的忧郁越来越多。

她不快乐。

嫁给他以后的她不快乐。

即使在很多照片上她都是一幅开怀大笑的样子,但他仍然看得出来,她不快乐。

后面不但有她自己的照片,还有他的,跟她的照片夹杂在一起。

她的照片越来越少,他的照片越来越多,到最后,只剩下了他的照片。

洛廷还发现,他的照片全是偷拍的,有各种场景下的照片,有很多角度拍摄的照片,有侧面的,有背面的,却没有一张正面照。

照片上的他很冷峻,没有笑意。

他没有看镜头,没有看她。

洛廷依稀记得,似乎是刚认识易菲不久的时候,有一回易菲想跟他拍张合影,被他粗暴地拒绝了。

她拗不过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想单独给他拍一张,仍然被他拒绝了。

她磨着他,想让他答应,他被缠得不耐烦,喝斥了她。

她好像生气了,跑掉了。

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大概是她生了一阵气之后,自己消了气,又跑来缠着他了。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的,不论因什么事闹矛盾,最后服软的总是易菲。

因为易菲无法忍受没有他的日子。

那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回想起来,洛廷满满的都是心疼,都是悔恨。

他真想回到过去,把那时的他狠狠地揍一顿。

不,一顿不够,要多揍几顿。

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他就不知道珍惜呢?

“对不起,易菲。”洛廷轻声说。

他翻到最前面,把第一张照片取下来,贴身藏起来。

他合上相册,把桌上所有属于易菲的这些东西小心地收好,放进一个资料袋中。

等她身体好了,他就把这些东西全部还给她。

是去是留,由她自己决定。

洛廷不禁又苦笑了一下,是去是留,答案已经很明确了,不是吗?

洛廷放好东西,起身走出房间。

隔壁房间很安静。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精心准备的礼物 洛廷仍然没有进去,只在门口停留了一会,便离开了。

不是不想见她,而是怕刺激到她。

接下来的几天,洛廷为易菲的离开做着准备。

他吩咐公司的员工宁子铭,不要再替他炒股,把应给易菲的钱全部转给她。

不,加倍转给她。

反正易菲不清楚宁子铭炒股赚了多少钱。

他得给她多准备点生活费,却又担心她不肯用他给她的钱。

至于易家的财产,他琢磨着,他可以替她管理,以股份的形式折算给她。

这样,说不定在未来的日子,他还能以此为由见到她,得知她的情况。

是的,为了一个见她的理由,他也不能把公司还给她。

她对她父亲的公司一点都不了解,再加上他现在进行了改组,她根本没办法接手的。

洛廷对自己的处理办法很是满意。

这几天,他没有去看易菲,只从孟医生和其他照顾易菲的人口中了解情况。

还是那个原因,怕刺激到易菲。

据说,易菲这几天情绪比较稳定,没哭没闹,饭也按时吃了。

由那个送饭的女孩亲眼看着吃的,绝对没有再倒进洗手间冲走。

她的身体基本上恢复了。

唯一没有恢复的,大概就是她的精神状态了。

据说,易菲总是躺在床上,连下楼都懒怠下。

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对着窗外发呆。

这几天,她几乎一个字都没说过。

洛廷听了报告,唯有一声长叹。

他知道易菲为什么会这样,她现在是心如死灰了吗?

跟他在一起,就让她如此绝望吗?

要想让她恢复状态,唯有放手,还她自由。

洛廷早已做好了决定,但在想到这一天终于来了时,仍然忍不住伤心了好久。

该放手了。

再不放手,她这样忧郁出病来了怎么办?

这天,洛廷在本市最高的一家餐厅定了个风景最好的包间。

他要跟易菲吃最后的晚餐。

他都不记得,他有没有跟易菲单独出来吃过饭了。

也许有过吧,曾经易菲迷恋他的时候,老是变着花样地缠着他陪她做这个做那个。

他通常会拒绝她,但偶尔被缠得紧了,也会勉为其难答应她。

但就算曾经单独一起吃过饭,在洛廷看来,也不能算。

因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那时的他一定是心不在焉的。

他要真真正正跟她一起吃顿饭,至少以后还会有一个美好的记忆。

虽然,在易菲看来,这一点都不美好。

洛廷买了个非常精致的礼盒,回到家,没去看易菲,而是走进她隔壁的房间,把保险柜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进礼盒当中,亲手包装好。

今晚,吃过晚饭以后,他就把这份礼物送给她。

洛廷拿着礼盒走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探头朝易菲那边望了望。

他想,现在先把礼物送给易菲,是不是可以让她在吃饭时高兴点。

犹豫了一下,洛廷最终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等吃过饭以后再送给她。

心里到底还是存了点渺茫的希望吧,说不定,吃过晚饭后,她又回心转意了呢。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取消禁令 洛廷抱着点渺茫的希望,转身下楼,把礼盒放到车上。

因为要跟易菲一起去吃饭,方便出行,他把车停在了大门口,没有停到车库里面。

洛廷关上车门,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过身来,仰面望着二楼的一扇窗户。

从此以后,那扇窗户里面再也不会有他期待的那个人了。

罢了罢了,从此以后,他再不回这边住了,以免触景生情,徒惹伤感。

洛廷迈步往里走,见不少人在这边,想了下说:“你们互相传达一下,以后夫人可以自由活动,可以自由进出。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有绝对的主权。”

明知马上就要跟易菲彻底分手了,他还是想说出这些话。

至少有短暂的时光,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他其实并不想关她的,他想她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生活在这儿,把这儿当成她的家。

只是,若不关她,她就跑掉了。

洛廷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相当震惊。

洛总今天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关于洛廷和易菲的关系,他们一直很好奇。洛廷似乎很喜欢易菲,却又处处管制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强抢民女?

可是,人家确实是夫妻,都结婚三年了。

他们弄不明白,但他们知道,他们得听从洛廷的吩咐。

在这个家,洛廷说了算。

大家震惊归震惊,但在短暂的安静过后,纷纷答应。

“是,洛总。”

“洛总,我马上去通知其他人。”

洛总点点头,走进楼内。

他的身影刚消失不见,大门附近的人一下子散了不少,都是去通知其他人的。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他们想看看其他人的震惊脸。

余下的人则凑在一起悄悄议论。

洛总突然取消了对易菲的禁足令,这意味着什么?

洛廷没心思去理会府里这些人的八卦心,他现在心情沉重来到了易菲的房间。

房间里面有人在照看,洛廷挥挥手令他们全部出去。

房内很快只剩下他和易菲两人。

洛廷站在门口,深深地望着易菲。

易菲此刻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半躺在窗边的一张摇椅上。

她没有看他,而是望着窗外,象是根本不知道他来了。

但是洛廷很清楚,她知道他来了,只是不想理会他。

他没有马上过去,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她。

这是最后一次,他在这儿看她了吧。

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见到她的机会。

就让他再看一会吧。

几天不见,易菲又瘦削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看。

窝在摇椅里的她,小小的一团,象个孩子,惹人生怜。

她一动不动坐着,毫无生气的样子,让洛廷心疼。

眼睛涩涩的,象是有什么液体想冲破阻挡涌出来。

胸口闷闷的,闷得发慌。

洛廷没办法再看下去了,他走到易菲身后,扶着摇椅,轻轻地摇。

易菲仍然望着窗外,仍然沉默着,象是当他不存在。

洛廷摇了一会,无奈地停下来。

他很不喜欢她象这样无视他,他想她有点反应,哪怕是骂他打他,也比现在这样强。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送你一个礼物 洛廷无奈地绕到易菲面前,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他凝望着她白玉般精致的脸。她的脸很美,但是缺少了一点血色,一点生气。

“手上的伤好了?”洛廷轻声问。

易菲没有回答。

洛廷拖过她的手,捋起袖子看。

伤口已经愈合了,恢复得差不多了。

洛廷放下了心。

易菲那天割腕,伤口并不是很深,还好。

倒是他自己的伤,太严重了,到现在还没好。

依着医生的意思,是要让他住院治疗的,他不肯。

他住院了,易菲跑掉了怎么办?

何况,这点伤,他还真没太放在眼里,不会有大碍,需要点时间罢了。

洛廷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又说:“我在餐厅定了一个包间,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好吗?就我们俩。”

“滚。”

易菲终于沙哑着嗓子开口。

她嗓子没什么问题,只是太久没说话,有点不习惯。再加上对洛廷的怒意恨意,声音变得不象她自己的了。

易菲现在是真不想搭理洛廷。

她受够他了。

头隐隐作痛。

这几天没看见洛廷,可他派来的人却时刻监视着她。

说是照顾,但在易菲看来,那就是监视。

连睡觉的时候都有人看着她,她彻底失去了自由,连囚徒都不如。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还有多久就崩溃了。

都说活着不易,她却觉得,一个人要死也很难啊。

她都这么努力了,还是死不掉。

现在,洛廷又出现了,还要跟她单独出去吃饭,他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若是以前,易菲也许会想着,说不定她能趁着这个机会逃走。但是现在,她已经提不起兴趣。

她不想再跟洛廷周旋,厌了,累了。

洛廷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之色。

“你很久没有出去透透气了,出去散散心吧。”

他没有告诉她,他打算放手。

最后一点希望了,想留住她的希望。

易菲怒火中烧。

他也知道她没有出去透气?这是谁造成的?是谁剥夺了她的自由?

现在,他反倒假惺惺的来劝她去散心。

太虚伪了,太可恶了。

易菲怒归怒,脸上却依然没什么表情。

她已经厌倦了跟洛廷争吵,他心里都清楚,有什么好争的?

她沙哑着声音说:“我叫你滚。”

洛廷闭了下眼睛,压下心头的酸楚。

“易菲,一起去吧。吃过饭,我会送你一样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车上,等到吃过饭我再给你。惊喜要留在最后,对不对?”

易菲在心里说,我想要的礼物是自由,你会给吗?

物质上的礼物,她不需要。

不过,今天洛廷怎么这么好脾气了?今天说话的样子也怪怪的。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他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易菲仍然不理不睬,干脆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赶人的意思很明白了。

她不想见到他,不想跟他说话,更不想跟他一起去吃什么饭。

洛廷更加无奈。

难道,真要他现在就说出来,他打算送给她的是什么吗?

说出来,她会不会马上跑了,连饭都不跟他一起吃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难得的机会 “易菲,跟我一起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就还你自由。”

洛廷终于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他满心悲凉。

也许,他现在就得跟易菲告别了。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象个活死人一样,一点点的消磨掉她所有的生气。

他想,下一刻,易菲一定会很兴奋很激动的。

然而,易菲的反应却跟洛廷想象的截然不同。

她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根本没有睁开。

无他,只因她不相信洛廷。

他不是第一次说要还她自由,跟她分开了,可是他做到了吗?

洛廷更加无奈,易菲不理他,他能怎么办?

他起身,去衣帽间找了套外出的衣服回来,放到易菲身上。

“换上衣服,我们一起去吃饭。车子就停在门口,走了。”

这回,洛廷的口气带着点命令的意味。

劝不了她,他只能釆取强硬的措施。

跟易菲相处的经验告诉他,有时候不能太由着她。

也许,现在强迫她会伤她的心,可等到饭后他把礼物送给她的时候,一切都会得到弥补的。

要想不强迫她,除非,他现在就把礼物送给她。

然而,易菲的表现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易菲仍然对他不理不睬,当他是空气。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他能把她怎样?

洛廷真想把她拎起来,拎到车上,强行拖到餐厅去。

若是以往,他可能就这么做了。

然而现在,看见易菲清瘦的脸颊,以及瘦削的身子,他却下不了手。

这样的身子骨,他怕弄伤了她。

洛廷重重垂下了头。

看来,他是真的没办法跟她吃最后的晚餐了。

洛廷颓然站起身,打算去车上把礼物拿来,现在就送给易菲,再请求她跟他一起吃顿晚餐。

但愿她会同意吧。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洛廷一边拿手机一边想,如果易菲同意跟他一起吃晚餐,他得把手机关机了,以免被打扰。

他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了出去。

洛廷刚一离开,易菲猛地睁开了眼睛。

今天的洛廷太反常了。

不过她没有多想,她现在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也许,现在是个机会,是她逃离这个牢狱的机会。

易菲脑中转着念头,手已经拿起了洛廷放在她身上的衣服,飞快换好,然后快步往外走去。

她想好了,她可以开洛廷的车出去。

关键是,她现在能走到车子旁边。

哼,如果有人拦她,她就说是洛廷让她去的。他不是要跟她一起出去吃饭吗?她先到车上去等他,这没问题吧?

易菲这些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很少走路。

现在突然走得如此匆忙,差点摔跤,她连忙稳住自己。

走到卧室门口,易菲探头张望了一下。

门外没有人,洛廷也不知道去哪了。

易菲现在只希望他没有去车上,不会防碍她的计划。

易菲走到楼梯口,只见一个佣人正从楼下上来。

她顿时打起精神,想说出自己的借口。

却见那个佣人恭敬地向她行礼,说:“夫人好。”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无人阻拦 易菲冲她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等待她接下来的行动。

出乎意料,这个佣人并没有任何阻止她的意思,从她旁边走过,上楼去了。

易菲意外的同时,也非常欣喜。

大概这府里不是每个人都接到了监督她的指令吧。

她没有再耽误时间,急忙下楼,朝大门口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每个人都向她恭敬地问好,没有一个人阻拦她。

他们看她的眼神,仿佛也格外的不同。

易菲迷惑不解,但这丝毫影响不了她的行动,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大门口。

洛廷的车子果然停在门口。

易菲看了眼车内,车钥匙在车上,没有取下来。

车后座上放了个礼盒。

看见礼盒,易菲眼中有异色闪过。

这就是洛廷说的要送给她的礼物?他能送什么礼物给她?她才不稀罕。

门口的保安看见易菲,急忙过来问好,招呼说:“夫人,您要出去?”

易菲觉得奇怪,保安不应该这样跟她说话,他们不是应该阻止她,不让她出门吗?

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点了点头说:“洛廷让我跟他一起出去吃晚饭。”

保安微微一笑,退回到保安室门口。

因为易菲在这儿,他不便夫到保安室里面,但也不便跟她靠得太近。

易菲更加意外,他不是应该站到大门口,随时准备阻止她出去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她没有时间细想了,洛廷说不定马上就要出来,趁着现在他不在这儿,大门又开着,她得赶紧逃走才好。

她现在一门心思只想逃出这个囚笼,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事情,反正她不会呆在这儿。

易菲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洛廷追上来,她又摆脱不了,干脆开车撞到什么地方,撞死算了。

她就是死,也不要再呆在这个鬼地方。

易菲走到车子左侧,突然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到驾驶位上,以最快的速度发动车子。

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直注视着保安,生怕他冲过来拦住她。

她都想好了,万一他冲过来,她该怎么对付他。

然而,保安并没有过来,他面带微笑站在保安室门口,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易菲现在在做什么。

易菲不仅大喜。

今天真是时来运转啊,遇到个笨蛋保安,反应迟钝。他就等着被洛廷开除吧。

易菲哪里知道,现在保安心里正在想,洛总和夫人这是和好了吗?洛总不再管束夫人,夫人也愿意跟他一起去吃饭了。

瞧吧,夫人脸上都有笑容了。

这就对了嘛。

年轻夫妻就是这样,有时候吵架吵出火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死要活的,过后又好得跟什么似的。

和好了好啊,不然他们难受,底下人也跟着折腾。

以后应该有好日子过了吧?

不过,洛总和夫人一起去吃饭,为什么夫人自己先开着车走了?

保安有些不解。

当然,这跟他无关,主人的事,不是他可以操心的。

易菲开动车子,飞快地开出了大门。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都是他的错 自由就在前方向她招手,易菲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明媚。

车子开到门外了,她仍然有些云里雾里不真实的感觉。

太顺利了,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易菲开出大门,快要转弯的时候,她看见了洛廷。

易菲一直在关注着后面的动静,她看见洛廷出现在观后镜中。

他发现了她,朝她招手,说着什么,他的脸色很焦急。

他在朝她奔来。

保安也不再站在原地,也撒开了腿朝她奔来,一边跑一边朝她招着手。

易菲突然笑了,笑得很开怀。

洛廷终于发现她跑掉了?可惜,太晚了,他追不上她了。

易菲拐过弯。

洛廷消失在观后镜外,她彻底摆脱他了。

“再也不见,洛廷。”易菲大声说。

她把车子开得飞快。

洛廷的这处住宅外面有一条车道,算是私家车道,所以易菲不敢掉以轻心,要开到外面才算真正获得自由。

不过她并不担心。

前方没有人守着,后面洛廷得去车库开别的车来追她,肯定是追不上了。

直到这时,她才有心情来回想刚才那些细节。

今天府里众人的反应真的很奇怪,他们完全没有要限制她自由的意思。

若是换作以往,她走到楼下,走到大门附近,肯定会被无数人紧张兮兮地盯着,甚至委婉地劝她,风大,到里面歇着之类。

难道,洛廷真的要还她自由了?

这个念头在易菲脑中一闪而过,但马上就被她否定了。

他会这么好心?

管他呢,随便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都跟她无关。

那里的一切,全都成为过去式了。

洛廷现在是不是气急败坏了?

易菲不禁笑了。

洛廷现在确实气急败坏,但不是气易菲,而是生他自己的气。

不但气,还着急,还害怕。

他气他自己,为什么先前上楼的时候要多嘴,吩咐府里的人不许再阻拦易菲?

为什么他偏要在这个时候还她自由?

如果他没有多此一举,她就不能擅自跑掉,就不会面临危险了。

洛廷刚刚是在他自己的那个房间里面接的电话。电话是裴黛思打来的,他不想当着易菲的面跟她通话,怕她说的事会涉及到他的过去。

等到洛廷打完电话出来的时候,易菲已经不见了。

他首先是去了她的卧室,计划有变,晚上他不能跟她一起去吃晚饭了,他得告诉她。

他还想告诉她,希望她能晚些时候再离开这儿,因为有危险。

卧室内空荡荡的,摇椅上唯余她先前穿在身上的睡衣,而他拿给她的外出穿的衣服不见了。

他一下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及细思,急忙转身奔了出去。

他匆匆下楼,大声叫着易菲。

有人告诉他,易菲出去了,往大门的方向去了。

他急得不行,他就知道,她想趁这个机会跑掉。

他不怕她跑掉,他本来就要还她自由的,可是她不能开他的车跑掉。

洛廷一边跑一边大声叫:“拦住她,不能让她出去。”

听见他的话,有人发愣,有人却飞快地跑出去。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追她回来 洛廷跑到一楼的客厅外面,惊恐地发现,易菲已经开着他的车驶出了大门。

没有人阻止她,太晚了。

洛廷朝车子挥手,大声喊道:“易菲,回来,外面有危险。”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他只知道,她开着车走了,没有放慢速度。

洛廷没有继续追赶,他掉头跑向车库,他要开别的车追她。

他另外打了几个电话,让人出动,从各个易菲可能经过的方向拦截她。

他还打了个报警电话。

电话中,他告诉警察,有辆车上有大量毒品,车型车牌号以及车子可能会去哪,一一交待清楚。

他说的是假的,他的车上根本没有毒品。

但他知道,只有这样说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及时出动警车拦住易菲,同时也是保护她。

他宁愿接受报假警带来的后果,也不能让易菲去冒险。

洛廷冲进车库,以最快的速度开出去,去追赶易菲。

府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洛总今天刚回来的时候,表现还是很正常的。不,也许不叫正常吧,只能算是比较平和。

他宣布从此以后不再禁易菲的足,还她充分的自由。

大家还在吃惊呢,结果,现在发生了什么?

刚刚还了易菲自由,洛大总裁就后悔了?

这才过了几分钟啊。

洛大总裁的这个占有欲可真是够了,太疯狂了,太吓人了,有几个女孩吃得消啊。

至于洛总说的危险什么的,大家都没当回事,开个车出去能有什么危险?

这应该就是洛总想让易菲回来的借口吧。

没有人知道,洛廷现在是真的焦急,不但急,还害怕。

他开着车,脑中却回想着刚才跟裴黛思通电话的情形。

洛廷其实很不愿意接裴黛思的电话的。

自从出了上次绑架易菲的事,他就再不想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牵连。

但他了解裴黛思,她打电话给他,极可能会有要事。

他犹豫了一下,仍然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面,裴黛思的声音很凝重。

“洛廷,你现在在哪?”

洛廷皱了下眉,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裴黛思沉吟了一下,说:“好,我就直说了。洛廷,你现在有危险,有人找上你了。”

“谁?”洛廷冷声问。

这话从裴黛思口中说出来,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严重性。

他跟裴黛思的交集,意味着过去。

曾经,他结过一些仇家。

按说,那些仇家他都妥善解决了,应该对他不再有威胁。不过,意外无处不在,谁也说不清未来会发生什么。

裴黛思吸了口气,说:“独狼,他出狱了。”

洛廷心头一凛,但语气却淡然:“这么快就出狱了?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洛廷想挂断电话,但裴黛思及时阻止了他。

“洛廷,你听我说。”裴黛思声音非常急切,“独狼恨死你了,他曾经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据我所知,他今天在你家附近守候你,等你一出去就会对你下手。洛廷,你今天最好别出门。”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爱情是勉强不了的 洛廷神情凝重,说:“请你说具体点。”

裴黛思见洛廷不再回避她,而是很重视她的话,非常欣慰。

“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马上就打电话告诉你了。独狼一出狱就到这边来了,跟人打听你的情况,包括你的住址,你的作息时间,你开的车等等。今天,他去你家附近了,说不定会对你出手,你千万要小心。”

“我明白了,谢谢你,黛思。”

洛廷的这一声谢谢是发自肺腑的。

不论他跟裴黛思之间有什么纠葛,她能及时给他送上这条消息,说不定是保命的消息,他都应该感谢她。

裴黛思笑了,说:“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跟你说过的话。我比易菲更适合你,如果现在我是你的妻子,我可以跟你一起把独狼解决掉。”

裴黛思是很大胆的一个女人,她的心思既然已被洛廷知道,她不介意再进一步追求他。

洛廷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叹。

裴黛思说得对,她的确是他最理想的妻子人选。

可婚姻不是合作的关系,爱情是勉强不得的东西。不论易菲是否适合他,他爱她,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他不能确定,将来他还能不能再爱上别的女人。

不能了吧,象这样的爱情,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一次,都让人如此的心力交瘁。

洛廷心里感慨着,语气却淡然。

“黛思,你是个好女人。不过,我已经结婚了,我有易菲,我爱她。对不起,我得跟她一起去吃晚饭了。再见。”

“再见。”

裴黛思声音里带着笑意,笑意却悲凉。

洛廷竟生出丝歉疚之意。

这辈子,他只能欠裴黛思了。

别的债,他可以还。感情债却是没办法的事。

即使他现在要跟易菲分手了,他仍然不愿跟别的女人有什么纠葛。

没有了易菲,这辈子他就孤家寡人过了。

洛廷满心凄凉挂断电话,轻轻叹息。

本来想得好好的最后一顿晚餐,看来是真的要放弃了。

他还是去把礼盒拿上来吧,提前送给易菲。

她那骨瘦如材两眼无神的样子让他心疼。

他怕再晚点送还她自由,她会被拖垮的。

洛廷叹息着走出房间,想下去拿礼盒。但想了想,却先拐进了易菲的房间。

他就是舍不得她,想多看看她。

现在,洛廷无比后悔。

他为什么要先去易菲的房间?如果他直接下楼来拿礼盒,就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说不定,他还来得及阻止易菲。

她现在开着他的车子出去,万一被独狼盯上,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洛廷怀着万分的后悔,开车疾驰出去,去追赶易菲。

易菲开得很快,他已经看不见车子的影子。

私家车道向下,通向一条宽阔的街道。

路边挺繁华,有一些商场餐厅和居民楼,还有一个公园。

经过路口的时候,洛廷不经意朝街道对面望了一眼。

今天回来的时候,经过这儿,他曾有一刹那的警觉。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危险的本能 洛廷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本能,遇到危险时产生的本能,是他曾经时刻面临生命危机时培养出来的一种本能。

当时,他凭直觉朝街道对面望了一眼。

危险的感觉消失了,只出现了那么一刹那,就消失了。

洛廷没太放在心上。

他急着回去见易菲,心情激荡得厉害,没心思关注太多。

既然危机感没了,也许危机过了,或者根本是他的错觉。

现在,洛廷知道了,那不是他的错觉。

他的感觉是正确的。

当时,独狼一定就在那个位置监视他。见他朝那边看过去,怕被他察觉,所以把自己隐藏起来了。

还记得当时街道边上停着一辆车。现在,那辆车不见了。

独狼就在那辆车上吗?

他有没有遇见易菲?

易菲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一连串的问号浮现在洛廷心中,他忧心忡忡。

易菲现在的确处于危险当中,起码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她一时冲动,开了洛廷的车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身无分文的她接下来该如何生存。

她只想离开洛廷,离得越远越好。

她终于从牢笼中逃出来了,她自由了。

直到开出去老远,快要开出私家车道了,易菲激动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直到现在,她才能冷静下来考虑自己该怎么办。

她走得匆忙,什么都没带。除了身上这身衣服,一无所有。

她连生存下去的资金都没有。

不知道洛廷的车上会不会有一些她需要的东西,易菲琢磨着。

她想到了车后座上的礼盒,那是洛廷今晚准备送给她的东西。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能不能换成钱。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易菲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好朋友借点钱救救急。比如说,去找蓝凌,或者米小雅等人。

她们一定愿意帮助她的。

等她以后安定下来,找了工作,挣到钱,她再还给她们。

至于陆昱骐,还是算了吧,她欠他很多,她不能再去打扰他了。

从此以后,他们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了。

易菲想好了接下来的打算,心定了些。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那辆车。

一辆黑色的小车,一直跟在她后面。

一开始易菲并没有太在意,但渐渐的她感到了不对劲。

那辆车一直跟着她,跟得很紧。开车的是个男人,她看不太清楚他的容貌,但凭直觉觉得那人正在看她。

有一次等红灯,那人更是从车窗探出头来,望向她这边,象是想把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正是因为他探出了头,易菲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

易菲的第一感觉,是这个男人很可怕。

虽然离了一段距离,易菲仍然感觉到了他的可怕。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纹身。

那个人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那只手臂上纹了一个狼头,凶猛狰狞。

易菲不清楚那个男人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跟上她的,她现在只想拍脱他。

她故意时而开快,时而开慢,还绕着街区兜起了圈子。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图谋不轨 在绕着一个街区兜了几个圈子之后,易菲确信,那个人就是在跟踪她。

因为,他一直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易菲不禁心慌。

那个人要对她图谋不轨?

她该怎么办?

她是不是应该把车开到蓝凌家去,寻求帮助?

不,她不能把危险带给蓝凌。

开去警察局?可万一那人是洛廷派来的,她不就等于把自己送回到洛廷手里了吗?

就在易菲一筹莫展的时候,后面那人似乎也跟得不耐烦了。

在一段车辆相对较少的路段,那人加快了车速追上来,头从车窗探出,对着她大叫。

“你是易菲吗?洛廷是我的朋友,你停下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易菲见他认识自己,又听他自称是洛廷的朋友,哪敢跟他说话。

她一声不吭,猛地加快了速度,想摆脱这人。

易菲的开车技术说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关键是她现在急于想摆脱追踪,所以心急之下,车子开得飞快。

她听见后面那人在叫:“你给我停下,听到没有?再不停下,小心老子撞你。”

易菲对他的叫嚣不理不睬,专注开车。

洛廷的这辆车油加得很满,既然摆脱不了,她就来跟他耗,看谁先把油耗光。

易菲也是因为被关得太久,被洛廷欺负得太狠了,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发泄出来。

开快车,也算是一种发泄吧。

后面车上的那人正是独狼。

他打听到洛廷的住处,今天下午开车来到他的私家车道外面。

他不敢开进私家车道,怕惊动了洛廷。

他守候在车道外面观察。

他看见了开车回家的洛廷。

洛廷很警觉,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急忙埋下身子,把自己藏在车上,以免被洛廷发现。

好在洛廷并没有发现他,开车回家去了。

独狼守候在街道边上,继续观察。

他有些懊恼,刚才洛廷那一眼竟把他吓到了,吓得躲起来,没敢跟上去干掉洛廷。

他太没用了,竟然被人家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吓到。

独狼暗暗决定,下次一定做好准备,不要被洛廷吓到。

他不确定自己今天是否应该等下去。万一洛廷不出来了呢,岂不是白等了。

就在他都想打道回府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洛廷的车。

不过,这回开车的人不是洛廷,而是一个女孩子。

独狼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子的身份。

她是洛廷的妻子易菲。

独狼研究过不少洛廷的资料,关于易菲,他也是知道的,并且看过她的照片。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易菲。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易菲。

说不定,他可以拿易菲当人质,引诱洛廷出来。

独狼没有想到,易菲竟然也这般警觉,很快发现了他,并且带着他兜圈子。

现在,易菲竟然想摆脱他,他如何肯放过她?

哼,要是抓不到她,干脆撞死她算了,至少可以让洛廷伤心。

易菲哪里知道后面这个男人的心思,就算知道了,她一样的会拼命逃跑。

然而,她突然发现,后面跟着她的车子似乎增多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绝不妥协 易菲从观后镜看到,有好几辆车出现在她的后面。

那几辆车不是一起的,是从不同的街道钻出来的,但都不约而同跟定了她。

其中有的车上有人探出头来对她喊叫,但距离太远,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而她身后,那个手臂上纹了狼头的那个男人神情更加严肃,他看了看后面跟来的人,加快车速,把易菲咬得更紧。

易菲不认识这些人,但她明白了,这些人都跟洛廷有关。

是了,他们一定是洛廷派来的人。

洛廷一个人追不上她,所以派了很多人,从不同的方向追过来。

易菲眼中掠过一抹狠色。

洛廷欺人太甚,他这是打算永远把她关起来了吗?

不,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就是死,也不会被他抓回去。

易菲几乎是在疯狂地开着车。

为了不被堵住,她尽量往人少的地方开,位置越来越偏僻。

可是,后面那些车子仍然跟着她,怎么也甩不掉。

而且,车子有增多的趋势。

再后来,就连警车都出现了。

洛廷连警察都给找来了?

易菲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洛廷,算你狠。

后面的独狼也有些发懵。为什么洛廷的人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来保护易菲了?

他也发了狠,今天,他非要给洛廷一点教训不可。哪怕他自己受伤,他也要让洛廷痛苦。

他马力全开,逼近了易菲。

易菲现在却没顾得上独狼,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刚刚,就在她开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她看见了洛廷。

洛廷从另一条路开过来,差点在路口拦住她。

幸好她开得足够快,及时开过去了,把他甩在了后面。

依稀听见洛廷在叫:“易菲,停下,危险。”

易菲嘴角泛出冷笑,最危险的人就是你,你不来追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洛廷现在很懊恼。

独狼果然跟上了易菲。他竟敢打易菲的主意?

哼,他要他好看。

洛廷现在跟在后面,跟独狼间隔了两辆车。

他一直跟他派出去的人保持着联系,所以很快掌握了易菲的行踪。

他猜测易菲行走的路线,从另一条路开过来,想拦住她,不料仍然晚了一步,没能拦住。

洛廷眼中露出凶光,这都是独狼造成的,他现在就先解决了他。

没有独狼在后面追赶易菲,易菲就不会开这么快了。

她开得太快,太危险。

就在这时,易菲开上了一座桥。

她又惊又怒地发现,前方,桥的尽头,有警车拦住了去路。

警车旁边,有警察在向她招手,示意她停下来。

该死,易菲诅咒了一句。

她该怎么办?束手就擒吗?

不,她不甘心。

她心头彷徨,不由得放慢了车速。

后方的洛廷也看见了警车,不禁松了口气。

有警车拦道,一定能把易菲拦下来的。

有他和警察在,独狼也奈何不了易菲。

太好了,易菲应该安全了。

虽然比较放心了,但洛廷仍然将车开得很快,想追上独狼。

他要排除独狼这个不安全因素。

就在这时,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心高高地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落水 洛廷惊恐地发现,独狼正对着易菲撞了上去。

“不——”

洛廷惊恐大叫。

刚刚易菲看见警车,心头犹豫,不禁放慢了车速。

而就在这时,独狼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对着易菲狠狠地撞了上去。

独狼眼冒凶光,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也火了。

他居然追着一个女人追了这半天。

这个女人就跟疯子一样,把车子开得飞快,简直不要命了一般。

他独狼什么时候在一个弱女子手上吃过瘪?

如今前有警察,后有洛廷,他再不报复就没机会了。

他就是被抓,也要撞死这个女人,让洛廷痛苦。

他看得出来,洛廷很在乎这个女人。

为了她,洛廷派了不少人出来,连警察都惊动了。

看他脸上的表情,多关心这女人啊。

哈哈,洛廷,我真想看到你痛苦崩溃的样子。

独狼心头不断闪现着恶念,撞上了易菲。

然而,因为他的速度并没有比易菲快多少,虽然撞了易菲,却撞得并不严重。

易菲的车还能开,而他自己却停了过来。

“不,可恶。”独狼不甘地大叫。

然而下一刻,他的叫声变成了极其恐惧的尖叫。

“不——”

那个女人真的疯了,她竟然倒过来撞他。

同时发出惊恐大叫的还有洛廷。

“不要,易菲,快停下。”

洛廷很想赶过去阻止易菲,然而他阻止不了。

独狼的车停下,把紧跟在他后面的两辆车也给逼停了,挡住了去路。

洛廷没办法开过去。

就在这时,易菲的车倒退过来,撞上了独狼。

洛廷吁了口气,还好,撞得不严重,她应该不会有危险。

他踩下了刹车,踩得太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洛廷打开车门,跳下车,想冲过去看看易菲。

然而,他刚跳下车,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不要,易菲,你停下。”

洛廷高声喊叫,人已经朝前方的易菲冲了过去。

就在他的眼前,易菲竟然又发动了车子。

她一发动,就把车子提到了最大的速度。

她没有往前开,而是对着大桥的栏杆狠狠地撞了过去。

“不——”

洛廷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易菲竟当着他的面,撞断桥栏,撞下了大桥。

她开着车,坠入了桥下的河流。

洛廷两腿发软,眼前发黑,耳中突然静得异常,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象是不存在了似的。

好象掉下河去的那个人不是易菲,而是他。

恐惧绝望的感觉一下子席卷了他。

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绝望,哪怕曾经遇到生命危险,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也没有象现在这样。

但洛廷到底是经过无数生死考验的人,他的失常只是很短暂的事。

在旁边其他人还在发懵的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迈开有些不听使唤的双腿,朝易菲撞坏的桥栏处跑去。

他跑到缺口处,朝下方望去。

只见下方滚滚江水奔流,车子的顶部还浮在水面上,再看不见别的。

洛廷脱掉外套,随手一扔,纵身跳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及时逃离 直到洛廷跳下水里,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洛总,不能跳。”

“快,救人啊。”

一群人纷纷跳下了车,有的跑向出事的地方,有的忙着打电话找人来救人。

独狼则趁着现场一片混乱,悄悄地离开了。

他的车撞坏了,但人只受了点轻伤。

“疯女人,要跳河早点去跳,别撞老子啊。洛廷,你老婆死定了,你就哭吧,哈哈。”

独狼低声诅咒着,快步离开了。

易菲现在正飘浮在水中。

先前,她被独狼开车撞了,虽然撞得不重,却把她心头的邪火给撞了出来。

撞车是吧?看谁撞得过谁。

她本来在往前开,这时一咬牙,把车往后倒,倒得飞快,对着独狼的车撞了过去。

她太性急,车子离独狼的车没多远,撞上去的效果也不明显。

她没再理会独狼。

她不知道独狼跟洛廷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个人看上去怪怪的,不象是洛廷找来抓她回去的人。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没兴趣知道。

易菲的关注点在洛廷身上。

她看见了洛廷。

洛廷停下了车,马上就要到她这边来。

她又要被他抓回去了吗?

她又要被他关在家里,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她将要永远面对这个害死父亲的大仇人吗?

不,易菲在心里狂呼,她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她就是死也不要跟洛廷在一起。

易菲一咬牙,再次发动了车子。

洛廷的车子质量真不错,易菲暗想,接连撞车都没有撞坏,再撞一次桥栏应该没有问题吧?

哼,要是再撞不死,她就下车,趁洛廷没赶过来之前跳河。

易菲现在发了狠,不妥协,不屈服,绝不。

车子飞快地撞向桥栏,竟把桥栏给撞数断了。

她突然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跃起。

在短暂的失重过后,车子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瞬间,冰凉的河水淹没了她。

易菲本能地伸手,抓住了车门。

她才发现,她没死。

车门已经打开了,她不知怎么的跑到了车子外面。

易菲不假思索,便想离开这个地方。

她出了事,掉到水里,肯定很快就有人来找她。

她要是死了也就算了,但是她还活着,她不能被他们抓到。

易菲的这些想法只是一闪念间的事,她的人已经行动起来。

而就在她即将离开车子的时候,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盒子,包装得非常精美的礼品盒,洛廷打算送她的那个礼品盒。

礼品盒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起伏不定。

易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一伸手抓住了礼品盒,带着它离开了车子,往上游游游去。

如果洛廷的人下来没找到她,一定会认为她被水冲走了,他们一定会首先去下游找她。

天色已暗,河面没有灯光,比岸上暗了很多。

洛廷赶到大桥的缺口处往下看时,易菲已经游出了一段距离。

他没能看见她。

易菲努力往上游,身上似乎被撞伤了,很疼,但是她顾不得这些,只想离车子远一点,再远一点。

然后,她听见了什么东西坠入水中发出的巨响。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她不见了 易菲停了下来,朝后面望去。

那边光线很暗,她又离得挺远,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再理会,转过头继续往前游。不论发生了什么,都跟她无关。

她的动作变得更轻了些,生怕被人发现她游走了。

洛廷跳进水里,第一时间游到车子旁边,朝车子里面看,想知道易菲的情况。

胸口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被冰凉的河水浸泡,很痛,但他完全顾不得了。

跟易菲的生死相比,这点伤算什么?

洛廷游到车子旁边

,发现车子几乎整个淹没到水里,而车子的外面,看不见易菲的身影。

他心头惧意更甚,叫道:“易菲?”

因为害怕,声音颤抖个不停。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指望能听到回答。

他在呼叫易菲的时候,人已经扎进了水中,想破开车窗把易菲救出来。

没入水下,他才发现车门已经被打开了。

他急忙钻进车内,在车子里面摸索。

没有人,车子里面找不到人。

洛廷确信了这一点后,退出车子,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为了找人,他在里面憋了太久。

这时,陆续又有人跳下水来,一起帮着找人。

“车子里面没有人,她应该出来了。我们在周围水里找找。”洛廷说。

他仍然很慌张。

易菲没在车子里面,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谁说得清?

洛廷不敢想得太乐观,但也不敢往最糟糕的方面想。

他不敢让自己绝望,总要有点希望才好。

跳到水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分头寻找。

再过不久,专业的搜救人员赶了过来,也加入了寻找队伍。

在下游大肆寻人的时候,易菲已经游出很远。

她听见了后面的喧哗声,更加用力往前游,生怕被人找到。

再往前游了一段距离,她觉得身上的力气都快被耗光了。

这时,她看见岸边有台阶通向上方。

她连忙朝台阶游过去。

再呆在水里,她实在不行了,没力气了,而且更容易被人发现。

河边的风景很好,平时多有市民在河的两侧游玩锻炼。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这样的台阶通向河面。

这时是夜晚,台阶上没有人。

至于河岸上的人,大概都被大桥上的状况给吸引过去了。

他们不清楚桥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猜想到,一定是很严重的事件。

那么多的车子停在桥上,警车也来了,还来了好几辆。此外,还有救援的车和船。

易菲挣扎着游到台阶上,刚一上台阶,她整个人就瘫倒在地。

太虚弱了。

这阵子她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几乎没怎么运动。

今晚突然来了这么大的运动量,又是开车追逐,又是跳水,又是游泳,她真是快要吃不消了。

但是,她知道,她现在呆在这儿极其不安全,很容易被人找到。

易菲的猜测没错,这时,洛廷在经过最初的恐惧与惊慌后,神志清醒了些。

他细细地分析易菲可能釆取的行动,如果她还能控制自己的行动的话。

她会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离开 洛廷浮在水中,暂时没有寻找易菲,而是静静分析她的种种可能的处境。

到现在还没找到她,不能再盲目寻找,要有方向性地找。

她没在车子里面,她是主动钻出车子,还是被撞击的力量冲出来的?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有没有受伤?

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清醒吗?还有没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如果她昏迷了,或者虽然清醒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那么,她一定是被卷入水中,被冲向下游。

这时,绝大部分的人都在朝下游寻找。

而如果她有行动能力呢?

她那么想要自由,那么想摆脱自己,她一定会趁这个机会逃走。

她若是被水冲下去了,一定会尽可能游上岸,然后走掉。

如果情况再好点,她没有被水冲走,她会怎么选择?

洛廷一下子想到了,她一定会朝上游游。

洛廷分析明白,马上安排人员,除了已经到下游水面找人的人员以外,其余的人,一部分去下游的两岸找人,另一部分到上游去找。

命令一出,许多人都很迷惑。

洛总为什么这样安排?

易菲掉下来,肯定被卷到水里冲走了,肯定得去下游找啊,怎么还要去上游?

但他们不敢违抗洛廷的命令,疑惑归疑惑,行动还是很迅速的。

但毕竟耽误了不少时间,在洛廷安排人员往上游寻找的时候,易菲已经集攒了一点力气,在台阶上坐了起来。

她知道洛廷很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想到她的做法。

她得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易菲吃力地爬起来,沿着台阶往上走。

想着要逃命,本来已经虚弱不堪的身子竟又有了力气。

她挣扎着走上台阶,来到路上。

路上的人基本上都跑到大桥那边看热闹了,留在这边的不多。

即使留下的人,此刻也都在关注着大桥那边,没有人注意易菲。

易菲暗自庆幸。

若不是大家转移了注意力,看见她一个女孩子从下面台阶上来,浑身湿淋淋的,一定会感到奇怪。

易菲没敢耽误,迅速穿过河边的绿道,走到对面,穿过一排绿植,走进一块草坪。

这一带河边类似于公园,是市民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河边的绿植很多,易菲走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易菲仍然不敢停下,她一直往前走,又走出好远,来到一条街道。

她实在走不动了,终于停下来,到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她坐的位置很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直到这时,她才静下来,好好考虑自己的处境,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身无分文,今晚连个住处都没有。

易菲低头看了看自己,赫然发现,她的手中还抱着洛廷给她准备的礼品盒。

从车子那边离开的时候,她不知怎么的,顺手就把这盒子带走了。

后来在河里游泳的时候,礼品盒浮在水面上,还给了她一点浮力呢。

她都没顾得上想礼品盒的事,就这么一直带着了。

现在,易菲很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掌握命运 易菲轻轻抚摸着礼品盒。

礼品盒包装得很好,看样子水应该没有浸到里面。

心头有一丝异样,也有一丝感慨。

印象中,洛廷好像从来没有象这样郑重地送她礼物。

以前也曾送过她礼物,但都很敷衍。

而这次,她凭直觉觉得,这次的礼品不一样,很特别。

或许,这就是她先前把礼品盒带走的原因吧。

但那又如何呢?

过去的,永远过去了,一个礼品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说真的,要不是易菲现在身无分文,想看看里面的东西能不能换点钱来用,恐怕她根本不会打开礼品盒,而是将它扔进垃圾桶。

她想斩断过去,跟过去彻底了断。

可是,骨气是要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至少有个落脚点,不会饿肚子。

易菲自嘲地笑了笑,拉开了礼品盒上绑扎的带子,把盒子打开来。

打开礼品盒,借着路边的灯光,易菲看见了盒子里面的东西,不禁呼吸一窒。

她看到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易菲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盒子里面躺着的真的是这些东西,她没有看错。

易菲对着盒子愣了足足好几秒钟,突然,她激动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样样细看。

她的各种证件,她的银行卡,她的那些相册和纪念品。此外,还有一些现金,以及一部手机。

易菲的手微微颤抖,几乎拿不稳这些东西。

洛廷今晚打算送给她的东西就是这些?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打算还她自由?

那么,她今晚的逃亡其实是多余的?

不,易菲马上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洛廷那个人的想法难测,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骗她,拿这些东西吊她胃口,欺骗她?

就算他真的给了她,谁知道他会不会出尔返尔,又把东西抢回去?

而且,给回证件不代表他就当真还她自由了,说不定他仍然把她这个人控制在掌心。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易菲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她没有做错什么,与其指望洛廷施设她自由,不如自己夺回。

易菲站起身,她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了。

她走进一家卖手机的店,买了一张手机卡。

手机里面是有手机卡的,但她没用,另外换了一个。

那个号码是洛廷给她的,她不想用。

易菲没在意旁人看她的眼光。

她现在身上的衣衫仍然是湿的,不过这儿离河边很远,应该不会让人联想到大桥上的事件。

易菲买好手机卡,离开了这家店,然后给蓝凌打了个电话。

她不想住酒店,酒店需要用到身份证,她怕暴露自己。

她可不想一觉醒来,又看见洛廷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蓝凌是信得过的朋友,可以让她暂时避避风头。

蓝凌接到易菲的电话,二话不说,马上就开车出来,来接她。

蓝凌现在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她的父母训斥了她一顿之后,解除了她的禁足令。

这时,蓝凌想到父母的告诫,要她不再参与洛廷和易菲之间的事,不禁撇了撇嘴。

易菲是她的朋友,她怎能不帮她的忙?

章节目录 第274章 避难 蓝凌很快开车来到易菲告诉她的地点,停下车,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街心花园,路边没有易菲的人影。

蓝凌刚想给易菲打个电话,便见她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下一刻,便见车门打开,易菲一头冲进车上,还没坐稳便急促叫道:“快开车,所有的事等下再告诉你。”

易菲一边说一边拉上了车门。

蓝凌瞧见易菲仍有余湿的衣衫,再听见她说的话,扬了扬眉。不过她什么也没说,马上开动了车子。

易菲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呆会她会告诉她的,现在不必急着追问。

车子往前开出一段距离,蓝凌问:“去哪?”

易菲无奈地笑了笑,她现在无处可去。

“你帮我找个住处吧,我暂时住两天。不住酒店,隐秘点,不要让人知道我住哪。”

蓝凌想了下说:“我有一套房子,以前是我的工作室。后来我搬走了,就一直空着,每周有个阿姨来打扫两次卫生,此外没有人会去。”

怕易菲误会,马上解释:“我家里人多,嘴杂。如果你住到我家,我怕会走漏消息。”

她其实更怕的是父母反对。不过这就不必告诉易菲了,免得伤她的心。

易菲没想那么多,她对于这个安排非常满意。

“这样很好,谢谢你,蓝凌。”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蓝凌瞅了易菲一眼,笑说,“我看,你光要个住处还不够,还得买点衣服日用品什么的。”

易菲现在除了手中捧着的礼品盒,别无长物。

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湿湿的,皱皱的,极其狼狈。

易菲也不跟她客气,说道:“全都拜托你了,你应该知道我穿多大的尺码。”

“差不多知道。”蓝凌点点头,“我先送你去避?难,然后再去买东西。好在我的房子里面还有几件衣服,你可以将就着先换上。”

“嗯。”

易菲没有再说什么,靠在车上,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头,心中一片宁静。

终于安全了吧。

她很感激蓝凌什么都没问她,太多的事,她现在不想说,但她会告诉蓝凌的,等她缓一缓,就告诉她。

车子开进一个小区,很高档的小区。

蓝凌将车子停到楼下车库,带易菲来到一套装修得特别有艺术美感的房子里面。

易菲知道蓝凌喜欢做设计,在她的圈子里面小有名气,却从来没来过这儿。

“你在这儿开过工作室?我怎么不知道?好哇,你还瞒着我?”

蓝凌瞅她一眼。

她知道,今晚易菲的反常行为肯定跟洛廷有关,她在躲避的那个人多半就是洛廷。

她现在对此只字不提,说明她暂时不想提到他。

蓝凌想了想,仍然说:“工作室是三年前开办的,只在这儿做了一年多,就搬走了。我那时告诉过你的,还邀请你过来玩。但你眼里只有洛廷,把我们这帮好友都忘记了。看吧,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不记得了。”

易菲一下子怔住。

这是真的吗?她迷洛廷,竟迷到连好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她一定不会有事 易菲尴尬地笑笑,说:“真的吗?原来我那个时候那么傻啊。”

蓝凌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那个时候的易菲,是真的傻。

她搂了搂易菲,说:“你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我去拿套干净的衣服给你。我的衣服比较大,你将就穿穿。”

蓝凌身材高挑,比易菲高了半个头,她的衣服不适合易菲穿。

易菲却没有动,她轻声说:“蓝凌,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傻傻的易菲已经死了,以后,我跟洛廷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蓝凌怔怔地看着易菲。

她曾经为易菲过份迷恋洛廷而不满而痛心,她不希望易菲为一个男人彻底迷失了自己。

现在,易菲终于走出来了,她却无比的心疼。

她知道,易菲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都结束了吧?

洛廷此刻仍然呆在水里,呆在易菲落水的地方。

他很想亲自找易菲,他也在水里找了很久,找得精疲力尽。但河面这么宽,河流这么长,单凭他一己之力是很难找到人的。

方圆几里的河段都寻遍了,没有,找不到易菲。

现在是晚上,搜寻的队伍主要集中在河里,尤其是下游。

河岸在洛廷的要求下也有人去寻找,但河岸太长,人手有限,搜寻得不是太仔细,没有人发现其中一个台阶上的水渍。

洛廷失魂落魄呆在水里,就呆在落水的汽车旁边。

他甚至潜入水下很多次,怕易菲被什么东西缠在了水底。

一艘小船驶来,在洛廷身边停下。

“洛廷,上船。”裴黛思站在船上叫。

洛廷充耳不闻,没有动弹。

“洛廷,你上来。”裴黛思伸手去拉洛廷,“你受伤了,伤口还没好。你要是垮了,怎么找易菲?怎么给她报仇?”

裴黛思提到易菲的时候,语气酸酸的。

她很不想提到易菲,但她知道,现在唯一能打动洛廷的,只有易菲。

果然,洛廷转动脖子,望向了她。

“你胡说,报什么仇?易菲不会有事,她一定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话虽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他声音里面饱含的惶恐与不安。

裴黛思心里酸酸胀胀的,也不知道是在吃醋,还是为洛廷难过。

她用力把洛廷往上拉。

“不管怎样,你得到船上来,让医生给你看看伤口。就算为了易菲,你也不能任性。你以为,你倒下了,这些人还能尽心尽力找人?”

这话有了奇效,洛廷再不反对,甩开她的手,自己爬上了船。

“你说得对,为了易菲,我也不能倒下。”

裴黛思瞧着浑身湿淋淋的洛廷,满心惆怅。

这样的洛廷,让她感动,让她连吃醋都吃不起来。

痴情的男人啊。

易菲是何其幸运,能得到这个男人这样的爱。

让裴黛思由衷艳羡的易菲,此刻已经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窗边,吃着蓝凌给她带回来的晚餐。

其实没有胃口,但她不好拂蓝凌的意。

“易菲,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吧?”蓝凌说。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他还在找你 易菲放下手中的筷子,说:“说来话长了,发生了好多的事。”

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要告诉了蓝凌。

蓝凌听完,吃惊地问:“你是说,现在还有很多人正在河里找你?”

“应该吧。”易菲无所谓地说,“没找到人,应该不会这么快放弃吧。”

蓝凌沉默了一会,感叹说:“易菲,你胆子真大,连桥都敢撞。幸好你没事,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要命的事,疯过一次就够了。

易菲唯有苦笑。

这种事也不是她自己想的,她这不是被逼到绝境了吗?

她要是不撞桥,那么现在,她仍然在洛廷的魔掌中。

蓝凌也明白这点,她展颜一笑说:“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易菲,你安安心心睡一觉,不会有人找到你的。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明早再过来。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

她其实是想陪易菲住在这儿的,但她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而且这阵子父母对她管得比较严,她不方便住在外面。

她不在乎父母的管教,毕竟她是成年人了。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可不希望给易菲带来什么麻烦。

她信不过自己的父母,怕他们向洛廷告密。

易菲便推她:“你赶紧回去吧。我累死了,好想马上躺下来大睡一觉。对了,明早记得帮我买早餐。”

“知道了,快睡吧。”

蓝凌很快离开了,易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得到了自由,心里却怅然若失,沉甸甸的,完全没有曾经以为会有的轻松与解脱。

易菲努力让自己抛开这些情绪,躺到床上,埋头大睡。

第二天早上,晨光洒满窗棂的时候,蓝凌来了。

她带来了早餐,两人份的。

易菲见她脸色凝重,不禁问:“蓝凌,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蓝凌摇摇头,轻叹说:“我看见洛廷了。”

易菲大吃一惊,差点跳起来。

“他找来了?他怎么就找到这儿来了?”

易菲很着急很不甘。

她料到洛廷迟早会知道她藏在这儿,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还是人吗?

蓝凌拍拍她的手说:“你别急,他不知道你在这儿。我在河边看到他的。”

易菲一下子松懈下来,埋怨说:“蓝凌,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你想吓死人啊?”

蓝凌怪异的目光看着易菲。

“看来你是真的想离开洛廷,真的从过去的感情当中走出来了。”

“原来你在试探我?”易菲郁闷。

蓝凌难道会认为,她被洛廷欺负成这样了,还会傻乎乎爱着他?

蓝凌好笑地说:“我没有故意试探你,不过是看见你的态度,有感而发。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奇怪,你爱着洛廷的时候,他不爱你。你不爱他了,他却又这般在乎你。”

易菲手一抖,手中端着的一杯牛奶掉到了桌子上。

幸好杯子离桌面近,牛奶没洒出来。

“你又在胡说什么呢?”易菲瞪蓝凌。

蓝凌若有所思说:“我没有胡说。刚才我经过河边的时候,看见洛廷还在那儿找你。他的样子,很憔悴。”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接下来的打算 易菲心底深处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弥漫在心头。

不过,她马上就把这情绪压了下去,满不在乎说:“他不甘心我从他手中逃走了吧,他那个人很骄傲的,不肯承认失败。或者,是做给别人看的,显示他的一往情深。其实,指不定他现在心里有多高兴呢。没听说吗,男人最高兴的事,是升官发财死老婆。我自己死了,他应该高兴。”

没错,就是这样的,易菲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怎么可能在乎她?不可能的。

眼前仿佛突然闪过他受伤的胸口,易菲不由自主想,他的伤应该没那么快好,泡在水里,伤口会不会恶化?

嗯?

她在想什么?

他的伤好不好关她什么事?他好不了才好,算她报了仇了。

易菲急忙摆脱这个念头,不去想洛廷,埋头专心吃早餐。

蓝凌却神情怪异看着易菲。

她真的对洛廷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她不觉得刚才的话说得太多了吗?

当然,蓝凌想归想,她不会提醒易菲这点的。

易菲跟洛廷不合适。

现在,好不容易易菲从情网中走出来了,她又去提醒她做什么?

难道还希望易菲再次为洛廷痴迷,再次为他受伤?

蓝凌也埋头,默默吃饭。

直到早餐吃完,蓝凌轻声说:“易菲,要不要告诉洛廷一声,你已经没事了?那么多人还在找,事情闹得太大了。你放心,我去跟他说,我不会告诉他你在哪。”

“不要,”易菲立马反对,“他要找是他的事,不关我事。他这种人,就该好好惩罚一下。何况,我觉得,他不过是在装。”

顿了下,象是生怕蓝凌自作主张去找洛廷,她马上又强调说:“蓝凌,千万别去找他。他这个人很厉害,你去找了他,他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我。要告诉他,也至少等我离开这儿再说。”

蓝凌很想说,洛廷的样子真的很不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担心很焦虑。

虽然她对洛廷的印象不怎么好,可见到他那样子,竟有些不忍。

而且,据易菲所说,洛廷把她的东西还给了她,应该是真的想放手了吧。

但她想了想,仍然收回了劝易菲的话。

也许易菲是对的,毕竟她更了解他。

这几年,易菲的确被洛廷欺负得很惨。

她不能因为洛廷的一时憔悴就转而同情他。

蓝凌说:“好,听你的,不告诉他。不过易菲,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易菲侧头望向窗外。

窗外有绿树蓝天,有一只小鸟划破宁静的天空,飞向远方。

她不禁微微笑了。

“再过两天,等风头过了,我就离开这儿,到别的城市去,开始新的生活。”

“准备去哪呢?”

“我还在想。”

蓝凌不禁走过来,搂住易菲。

“易菲,你一定会幸福的。”

“谢谢,我也觉得。”

易菲望着窗外,她仿佛看见了未来的自己。

而在河面上,洛廷仍然坐在船上,对着滚滚流动的江水出神。

“洛廷,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裴黛思忍不住劝。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我不回去 裴黛思一直陪着洛廷。

洛廷为了寻找易菲,几乎陷入了疯狂。

他不断跟派出去搜寻的人联系,见他们找不到易菲,他一次又一次跳进水里,亲自寻找。

一个晚上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黯淡无光。

裴黛思看在眼里,酸楚的同时,又不禁难过,为洛廷难过。

此外,还有愤怒,对易菲的愤怒。

易菲这个女人太不识好歹,洛廷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背叛他,跟别的男人勾搭。

现在好了,她竟然当着洛廷的面撞桥栏,落水失踪。

裴黛思咬牙切齿想,易菲要求真死了就好了,洛廷也好对她死了心。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估计她也该死了吧。

洛廷听见裴黛思的劝说,摇摇头说:“我不回去,找不到易菲,我不回去。”

裴黛思忍不住了,大声说:“你在这儿等着有什么用?她早就不在这附近了,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她很想说,说不定早死了。

不过,见洛廷脸色难看,她强行忍住了没说。她不想太打击洛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洛廷。

当初她遇见他时,他身受重伤,连医生都说他未必能救活。就算是那样,他仍然表现得很乐观,不象现在,跟个行尸走肉一样。

裴黛思虽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她的表情明明白白把她的心思表现出来了。

洛廷瞟了她一眼,望向远处的河面,眼神忧伤。

据他刚刚得到的消息,昨晚的水流能抵达的地方都找过了,没能找到易菲。

换言之,易菲即使被水冲走,应该也能找到了。

洛廷心中突然又升起了希望。

也许,没有找到她,未必就是坏事。

裴黛思终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的,好好的跳什么河嘛。”

洛廷心头一痛。

他当然知道易菲为什么跳水,那是因为,她想摆脱他。

那时,她已经把独狼的车撞到停火,无法开动了。独狼不会再给她造成伤害。

这种情况下,她撞断桥栏落水,还能是什么原因?

易菲,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宁愿死也不愿见到我吗?

洛廷在心里说。

再接下来,心里是翻天覆地的怒意。

独狼,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他追赶易菲,易菲不会被激怒,情绪不会这么极端。

如果没有独狼的出现,他也不会那么担心易菲的安全。

她开走他的车,离开他,他不会去追赶她。

他会放手任她离去,只是会有点遗憾,没能跟她吃最后的晚餐。

那么,她会好好的,不会出事。

洛廷突然站起身,问裴黛思:“独狼在哪?”

昨晚光顾得救易菲,把独狼放跑了。

他现在再派人去找,应该能找到,但会花不少时间。

也许,裴黛思知道得多一点。

果然,裴黛思说:“我一直派人关注着他,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你要找他?”

裴黛思倒是希望洛廷现在去找独狼,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找独狼算账,也可以让洛廷发泄一下愤怒,免得一直憋在心里,憋坏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不识好人心 “我要找他,你告诉我地点。”

洛廷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憋闷得厉害,很想找个人泄泄火。

独狼是最合适的泄火人选。

找他,不单是为了出气,还是为了排除不安全因子。

如果易菲还活着,又被他盯上了,是会有危险的。

裴黛思巴不得他去找独狼,立刻说:“我带你去。”

“好。”

洛廷答应了,却没有马上出发,而是交待手下,立刻查看河边的所有监控。

他要知道,易菲是不是已经上了岸。

昨晚没在河边找到人,也许是疏忽了。

河边的监控很多,是个大工程。

但洛廷不在乎,他不在乎安排多少人,他只想尽快得到结果。

洛廷想了想,补充说:“以桥为中心,查看两侧监控。”

以他的推断,如果易菲真的自己游上了岸,她不会游太远。

她的力气不够。

而且,她应该会趁刚开始搜寻,人手不够,也比较乱的时候上岸。

到后来,人手多了,岸边布置了不少人,还有无人机搜寻,她一上岸就会被发现。

洛廷安排完毕,对裴黛思说:“走吧,去找独狼。”

裴黛思点点头,让人把船开到岸边,并让人开了辆车过来。

坐在车上,望着心神不属的洛廷,裴黛思突然问:“你让人到岸上找,难道说,她如果上了岸,可能不会跟你联系?她会躲着你?”

洛廷沉默了一会,微微点了点头。

裴黛思生气说:“她怎么能这样?她勾搭别的男人,你都没责怪她。她上了岸,连基本的通知一声都没有,她不知道这么多人都在找她吗?太不象话了。”

“你闭嘴。”洛廷怒斥,“易菲这样做,自然有她的理由。她不是你可以评价的。”

裴黛思气结。

她是在乎为他报不平,他却反过来责怪她。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易菲这样对他,他竟然还替她说话,活该他受罪。

裴黛思一怒之下,什么都不想说了,扭过头望着窗外,不理会洛廷。

洛廷全然没在意裴黛思的反应,他心里想的全是易菲。

当初那么迷恋他的易菲,如今却如此的绝决,是因为他伤了她吧。

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他们之间,终归是不可能的,是隔着巨大的鸿沟的。

不过不管怎样,她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独狼此刻正呆在一套民房内。

这一带都是民房,很杂乱,什么样的住户都有。

他住在这儿,为的是不会吸引人注意,租房也不必非得出示身份证。

他要潜伏。

昨天把洛廷惊动了,短时间内他大概是找不到机会报仇了。

今天,洛廷还在河上找人吗?

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独狼很想去看看,看看洛廷痛苦的样子。

真希望人没找到,或者找到的是一具尸体,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了洛廷一把。

不过,昨晚那女人为什么要自己跳河?

独狼摆摆头,懒得去想。

他拿了顶帽子,戴在头上,打算去河边看看。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谁?”独狼警觉地问。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一顿狂揍 “你好,我是楼下的,我家里天花板上漏水了,可能是你这边漏下来的。我可以进来看看吗?”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声音很甜美。

独狼没怎么怀疑。

这种事很常见,这是幢老房子,年久失修,有漏水的现象很正常。

独狼本想拒绝,但又不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种小事,能够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是最好。

如果他拒绝了,把房东惊动了,更加得不偿失。

可能是女孩子的声音让他放松了警惕吧,独狼没有多问什么,打开了门。

他只开了里面那道门,没有开外面的,隔着一道铁栅门朝外望。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约摸二十来岁的样子,笑容很甜很单纯。

“大哥你好,可以让我进来看看吗?”

独狼没瞧见别人,点了点头,打开了铁栅门。

他刚打开门,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闪现而出。

独狼意识到不对,马上想要关上铁门,把黑影关在外面。

他的反应很快,然而外面的人反应更快,没等他把门关上,黑影便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把他踢进屋内。

独狼连忙想要爬起来逃走。

来了厉害角色,他惹不起。

他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迈步,突然身上又重重地挨了一脚,整个人被踢得飞起,重重地撞在墙上。

独狼被撞得头晕眼花,差点背过气去。

可这还没完,有人拎起了他,把他扔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独狼全然没有反抗之力,被打得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没法动弹。

揍他的人不知道是打累了,还是不想把他打死了,终于停下了拳脚。

直到这时,独狼才睁开乌青发肿的眼睛,望向来人。

“洛廷,是你?”

独狼肿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望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洛廷,震惊莫名。

他被打得眼睛都肿了,视线不是太清晰,面前这个人的面容也有些模糊,但他敢肯定,这个人就是洛廷。

这个人的确是洛廷。

洛廷对独狼一顿压倒性的狂揍之后,心里却没有因为发泄而舒畅,他仍然很难过。

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闷塞。

打了独狼又如何?

打了他,易菲就没事了吗?

洛廷连看都没再看独狼一眼,对裴黛思说:“他是逃狱出来的?我记得他判的是无期,这回再送进去,应该出不来了吧?”

裴黛思点点头,说:“就算能出来,也得等他老了死了。现在怎么办?”

“把他交给警察吧。”

洛廷摆摆手说。

他懒得再理会这些事,独狼只是一个小角色,当初他对付过的人里面,无足轻重的一个人。

他不值得他花费太多的精力。

要不是这次关系到易菲,洛廷都不会亲自出面,来揍独狼。

派个手下就行了。

裴黛思没有异议,马上打电话报了警。

洛廷转身离开。

他走到楼下,走到一棵大树的阴影下,闭上了眼睛。

有热热的液体想冲破阻碍到眼眶外面来,他要阻止。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突兀地响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找到夫人了 洛廷马上睁开眼睛,抬手悄悄擦了擦沁出眼角的泪水,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的一个手下的名字,正是他派去查看监控的负责人。

洛廷心头一动,连忙接通了电话。

“洛总,我们找到夫人了。”

“她在哪?”

洛廷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心提到了嗓子眼。

找到了人,终于有个结果了,但不知道这结果是好是坏。

手下感受到了洛廷的急切,声音也显得有些紧张,有些激动。

“还不知道,不过,我们看到她了,在监控视频上,应该是她。”

洛廷急促问:“她还活着?”

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尖锐。

“夫人还活着。”手下回答。

洛廷高高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活着就好,只要她活着就好。

一时间,他大脑有些晕眩,整个人象是飘浮在云堆里,轻飘飘的,把握不住自己。

就好象,他这个人变成了虚幻的东西,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她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洛总?”

手下的声音惊醒了洛廷,把他拉回了现实。

刚才手下好象一直在跟他汇报着什么,但他失神了,竟没听清手下说了些什么。

手下没听到洛廷的回答,惊疑不定,又叫了一声:“洛总?”

洛总还在听他说话吗?

洛廷定了定神,说:“你刚才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楚,你把详细情况再说一遍。”

手下听见洛廷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刚才洛总什么都不说,让他很担心,怕出了什么事。

这种情况,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啊。

手下回答说:“是,洛总。是这样的,我们查看监控,发现落水地点上游的一个监控摄像头昨晚拍到了一个女孩子从河边走上来,看身形和衣着打扮,应该就是夫人。”

“什么时候拍到的?”洛廷打断他的话问。

他就知道,她去了上游。

她还能游到上游,是真的没事吧。

手下大概看了下时间,顿了一下才回答:“是七点二十五分,距离落水时间十二分钟。”

“地点呢?”洛廷又问。

这回手下应该早有准备,立刻回答:“距离落水地点一百多米。”

“知道了,你继续说往下说。”

洛廷长出了一口气,扶着大树,在树下的一个石头长凳上坐下来。

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她好好的没事。

手下在电话中汇报:“夫人从河边上来,手中捧着个礼品盒,走到街道对面去了。”

“她走路的姿势怎样?象不象受了伤的样子?”

“受伤不象,不过走得有点慢,好象有点疲惫。”

“好,你把监控视频发一份给我。”

“是,洛总。我们接下来查看别的监控,追踪夫人的行踪。”

手下很机灵,不用洛廷吩咐,就知道该怎么做。

“好,有了结果马上告诉我。”

洛廷通完电话,默默地坐在树下,回想着刚才的通话。

他的脸色有些古怪。

易菲没有受伤,捧着礼品盒离开。

这么说,她拿回她的东西了?

从此以后,她跟他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知道她好就够了 洛廷又是欣喜又是伤感。

他抬起头。

头顶上方是湛蓝的天空,老树的枝丫横斜在空中,把天空割裂。

而就在这割裂的天空下方,一只小鸟从树上倏地飞起,穿过一个个被割裂的空间,向远方飞去。

“找到人了?”裴黛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廷没有看她,依然望着飞往远方的小鸟。

“嗯。”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独狼被抓了。”裴黛思又说。

洛廷终于将有些发酸的视线收了回来,望向前方的楼梯口。

只见两个警察一边一个揪着垂头丧气的独狼从楼道走出来。

独狼的样子很惨,一看就是被人狠狠修理过的。

洛廷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站起身,说:“我现在要找人,录口供的事,稍后再安排。这次的事,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洛廷说完,转身想要离开。

裴黛思知道,他不想她再参与接下来的找人行动。

她很不甘心,可是她知道,她没办法违拗洛廷。

“你的伤怎么办?”裴黛思紧咬了下唇问。

洛廷赶她走,她却不放心他,想找种种理由留在他身边。

她裴黛思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一步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洛廷淡然说:“没关系,死不了。”

昨晚为了找易菲,他一次次下水,一次次弄湿伤口。

好在裴黛思带来的医生就在船上,随时准备着,替他换药,重新包扎伤口。

洛廷走出老远,裴黛思终于一跺脚,跟了上去。

他不让她跟着他,她自己打听情况不行吗?

哼,这又不是他的地盘,她要去哪,他管得着吗?

洛廷赶到查看监控的地点时,他派去的人已经沿着易菲的行走路线,找到了她的行踪。

洛廷看着监控视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

她义无反顾地走了,明知他在疯狂地找她,她仍然走了。

走得那么清醒,那么绝决。

“那辆车是谁的,查到了吗?”洛廷问。

“查到了,是一个名叫蓝凌的女孩子的。”

不得不说,洛廷的手下真的很给力,把所有的情况都查得一清二楚。

“从监控视频上看,夫人应该还在那套房子里面,没有离开。”手下提醒洛廷。

这个情况,洛总应该想到了,为什么他没有什么反应?

他不是应该马上赶过去,去见夫人吗?

洛廷却象是不明白他说那话的意思似的,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然后他站起身。

手下以为他要出去找易菲了,却惊讶地发现,他去了阳台。

奇怪,洛总怎么变了性了?

他那么在乎夫人的,他这是怎么了?

洛廷当然不会去找易菲。

他自嘲地想,如果他现在出现在易菲面前,会不会逼得她跳楼?

在她的心目中,他是不是个恶魔?或者是个瘟神?

知道她一切都好,就够了。

可是,她真的很好吗?她走路的样子明明很虚弱,象是随时会倒下似的。

她有没有受伤?

洛廷掏出手机,找到一个不太熟悉的电话,拨打过去。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劝分不劝合 蓝凌跟易菲一起坐在窗边,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手机铃声就在这样的静谧中响起。

蓝凌拿起手机一看,蓦地发出一声惊咦。

“洛廷的电话?”

洛廷竟然给她打来电话,这意味着什么?

易菲一听,立马跳了起来。

“洛廷给你打电话?他一定找到我了,知道我在你这儿。我就知道,他肯定很快就会找来。我得赶紧走了。”

易菲一边说,一边跑向她的房间,想收拾东西逃走。

蓝凌连忙追过去制止她。

“易菲,你别急。洛廷要是想抓你回去,直接就来敲门了,你以为你逃得掉?他给我打电话,而不是直接来找你,肯定有原因。我先接听他的电话再说。”

易菲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她知道蓝凌说得对,洛廷真要想强行抓她回去,根本就不会给蓝凌打电话,不会打草惊蛇,给她逃走的机会。

他打电话,说明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洛廷带给她的阴影太大了,她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实在不愿再跟他有任何牵绊。

易菲还在犹豫的时候,蓝凌已经快速接通了电话。

“洛总,你找我?”

“蓝凌,你好,我想问问,易菲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洛廷的声音有些低沉抑郁,让人心头沉甸甸的,象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似的。

易菲也听见了洛廷的话,因为蓝凌把声音放了出来。

蓝凌暗想,易菲说得没错,洛廷果然已经知道是她把易菲接走了。

她沉吟着,没有马上回答

洛廷等了一会,没等到蓝凌的回应,沉郁的声音说:“我知道她在你这儿,你不用替她隐瞒。我不会来找她,否则我就不打电话了。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可以告诉我吗?”

蓝凌看了易菲一眼,说:“易菲情况还好,没有受伤,昨晚睡得不错,今早已经吃过早饭了。”

顿了下,补充说:“洛廷,本来,我是外人,不该参与你们夫妻间的事。但我还是想说,放过易菲吧,你已经把她害得很惨了。生活不易,何必再相互折磨?人生苦短,都快快乐乐的不是很好吗?”

这些话,她忍了好久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亲口对洛廷说出来,让她心情畅快了许多。

就好象堵在心口的大石头被突然搬走了似的。

什么劝和不劝分,该劝分的时候就得劝分。

洛廷沉默了一下,没有回应蓝凌的话,而是问:“她昨晚把我打算送她的礼品盒拿走了,那些证件她都拿到手了吗?有没有缺少什么?”

蓝凌望向易菲。

易菲缓缓摇了摇头。

还缺什么?似乎都全了,似乎的确还缺了点什么东西,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她也不愿再想,她现在连“洛廷”这两个字都不愿听到。

蓝凌便说:“不缺什么,证件银行卡相册什么的易菲都拿到手了,她什么都不缺。”

“是吗?那就好。”洛廷回答。

蓝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洛廷好象松了口气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你甘心吗 蓝凌的感觉是正确的,洛廷现在确实松了口气。

他知道缺少了什么,缺少了一样很重要的证件,离婚证。

他还给易菲的证件当中,没有结婚证。他生怕这个证件会提醒她,他们还没有办离婚。

看来,易菲大概是暂时忘了这点。

或者说,她怕麻烦,不想见到他。

不论是什么原因,他现在都很欣慰,至少,他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即使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洛廷心中伤感,说话的语气也多了些凄凉的味道。

“蓝凌,麻烦你告诉易菲,易家的财产已经跟我这边整合,我暂时不方便还给她。我会给她折算成股份,她每年都会有收益。她什么时候想要,可以来找我。如果她不想见到我,给我打个电话,发个银行卡号也行。”

“好的,我会替你转告。”蓝凌满口答应。

她哪需要转告啊,易菲就在这儿听着呢。

“谢谢,麻烦你照顾好易菲。”

“不客气。我是易菲的朋友,帮助她是应该的。”

通完电话,蓝凌放下手机,看向易菲。

摇了摇头说:“看样子,洛廷是真的打算放手了。易菲,这下你该放心了吧?算他有点良心。”

蓝凌此刻心里有些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挺不是滋味的。

洛廷似乎并非传说中的那般无情,他对易菲似乎真的挺在乎的。

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易菲走到沙发跟前,颓然坐下。

她埋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间。

自由了,终于自由了?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难过?

同样难过的还有洛廷。

洛廷放下手机,长长地叹息。

终于结束了?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哪怕他和易菲还是法律上的夫妻,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吗?

洛廷颓然转身,回到室内,让所有的手下撤离。

不需要再看监控了,不需要再寻找易菲。

撤了吧,全都撤了。

河面上还有人在搜寻吗?也都撤了吧。

正主早就上了岸,好吃好喝,还睡了一觉,他们却在河上无望地寻找。

这是他该得的惩罚吧。

洛廷独自离开。

他刚下楼就看见了裴黛思。

他没有理会她,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从她侧旁走过去。

裴黛思连忙追上去。

“洛廷,你不是找到她了吗?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放手?你甘心吗?”

裴黛思觉得自己很矛盾。

她既不希望洛廷跟易菲在一起,又希望他们在一起。

不希望,是因为她嫉妒。

希望,是因为她不忍心看到洛廷难过。

这一个晚上的陪伴,她深刻地认识到,易菲在洛廷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洛廷摇摇头。

“不甘心也得甘心。曾经,因为我的不甘心,害得大家都伤痕累累。放手,才是最好的归宿。”

说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黛思却是不甘心,在原地站了一会,又追了过去。

“洛廷,我觉得,你不应该放弃,你应该再去追她。她以前爱过你,你们有感情基础。你换一种方式追她,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方式用错了 洛廷转过头,惊讶地看着裴黛思。

裴黛思竟然劝他去追回易菲,他这是产生错觉,幻听了吗?

她不是一直想拆散他和易菲吗?

为了达到拆散的目的,她还伙同陆昱骐闯进他家,想把易菲给绑走。

只差一点,她就成功了。

这样的她,会撮合他和易菲?

裴黛思嗔怪道:“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承认,我确实喜欢你,不希望你跟易菲和好。可是,我更加不想看到你难过。唉,我被你感动了,打算帮助你。我是不是很伟大?”

见洛廷仍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恼怒地瞪他。

“我这样做,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说不定,我很快就后悔了。趁着我还没有后悔,我们赶紧商量一下。我怎么说也是女孩子,比较了解女孩子的心理。我觉得吧,你不是不能追回她,只是你的方式用错了。”

她皱起了眉头,象是在思索着该怎么跟洛廷解释。

她现在的模样跟平时截然不同,倒象个没什么心机的小女孩。

洛廷突然觉得,裴黛思还是有可爱的一面嘛。

“裴黛思,我们结拜为兄妹吧。”洛廷提议。

“不要,”裴黛思一口否决,“万一你跟易菲再不可能和好了,我还可以再追你。如果结拜成兄妹,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追你了。”

洛廷提议结拜,其实正是想让她对自己死心。

先前,裴黛思借着生意的幌子想勾引他,他对她很反感。

但现在,他对她改变了印象。再加上裴黛思曾经救过他的命,他不想再伤害她。

洛廷不好再说什么,只摇了摇头,说:“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不论能不能跟易菲复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娶别的女人。”

说完,他走向自己停在停车场的车子。

言尽于此。

裴黛思是个成人,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只能做到这些。

裴黛思追赶在洛廷身后,说道:“你怎么就不肯听我说完呢?你追易菲的方法不对,你应该诚恳一点温柔一点。女孩子是需要呵护的,是有自尊心的。你老是对她用强,会引起她的反感,起到反效果。你要投她所好才对。”

洛廷心头微怔。

是这样吗?

如果他一开始就换一种方式,不对易菲用强,她是不是不会如此反感他?

不,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有着难以调和的仇恨,仇恨蒙蔽了他们的心。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爱着易菲,又谈何温柔诚恳?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

而他,也不想挽回。

裴黛思一直追到洛廷的车子旁边,却仍然得不到回应,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裴黛思望着远去的车影,忿忿不平骂:“活该你痛苦,你就该单身一辈子。哼,不追也好,迟早有一天,你会落入我的手心。”

洛廷听不见裴黛思的话,即使听见了,也不会当回事。

他开车走在林荫大道上,一棵棵树在两旁飞驰而过。

飞驰而过的,不止是树,还有洛廷的人生。

这一刻,他仿佛冲破了时空的桎梏。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尘封的过往 车子在路上飞驰,两旁的树影象一块块幕布,放映着洛廷一路走来的故事。

他又看到了那张年轻稚嫩的面孔,看到了那双充满热情善意的眼睛,看见它们被黑暗淹没,变得扭曲,失去了原来的模样。

因为父母的离世,他被迫背井离乡,几乎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为了还债,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他豁了出去,用自己的生命为赌注,闯出一条血路。

他在国外呆过好多年。

两旁的幕布上现出战火纷飞的场景,炮声轰鸣,尘屑满天。

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倒了下去,而他从那满地的鲜血和残肢断臂中爬了出来。

在这样的战场上,个人显得那么渺小。

洛廷看着那些场景,满目悲哀。

冒着生命的危险,不过是为了一点雇佣金。

当年的他,债务和仇恨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死算什么?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债务也好,仇恨也罢,全都烟消云散。

而只要他活着,他用生命换来的财富就足以移开那些大山。

洛廷其实很理解易菲。

她跟当年的他一样,被压迫得连死都不在乎了。

只不过,她的压力,是他带给她的。

洛廷还在往前走,幕布也在不断变幻。

一个重伤垂死的青年终于离开了战场,挣扎着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晕倒在地。

晕过去前,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是个危险的地方。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坐在旁边照看他。

是天堂吗?

不,这不是一场美丽的邂逅,危险仍在他身边。

后来他知道了,这是边境地区的一个走私团伙。

是的,裴黛思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裴黛思他们还算好,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但通过他们,洛廷接触到一些别的团伙,一些阴狠毒辣之辈,并取得了其中一些头目的信任。

洛廷在回国报仇前,决定最后大干一笔。

他要了结所有的债务,他必须为报仇做好充足的准备。

听说,仇人易绍北发展得很好,已经是一个知名的富豪,寻常人连见他一面都很难。

洛廷辞别裴黛思,接受了一个头目的雇佣,去另一个团伙当卧底,借机抢那个团伙的生意。

洛廷摸清了两个团伙的底细,诱发了一场两个团伙的火拼,并悄悄报了警。

他带走了一大笔报酬,留下了一堆证据。

独狼就是那次被抓的。

独狼是其中一个小头目。

洛廷回到国内,利用他拿命换来的那些钱,发展自己的事业。

事业很顺利,他在很短的时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人却相当低调,深藏功与名。

因为,他要报仇。

因为,他不希望别人扒出他的过往。

虽然,他的过往没什么丢脸的,他即使拿命在搏,也坚持着最后的底线,没有作恶。

可那些过往绝对是令人不愉快的,是他想要彻底遗弃到记忆的尘埃中的。

现在,那些所有的过往却冲破了他设置的囚笼,纷纷乱乱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他失去她了 洛廷将车停在了路边,双手扶着方向盘,头也埋在了方向盘上。

他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得到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得到,他失去了一切。

没有了她的世界,变得毫无意义。

若早知有今日,他还会选择报仇吗?

可如果不报仇,他又怎能认识易菲?

一切都是定数。

他不想再假设什么,所有的假设都没有用,他已经失去她了。

手机铃声响起,洛廷没有理会。

他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了,还会在乎一个电话?

洛廷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手机铃声却执着地响着,象是要响到地老天荒一般。

洛廷终于抬起身子,拿起了手机。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洛廷皱紧了眉头。

裴黛思,又是她,她有完没完?

洛廷很想掐断电话,再把手机关了。

但回想起先前看到的,裴黛思救他的情形,再回想起她劝他追回易菲的话,他终于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说不定,裴黛思又是来劝他去追易菲的。

听听也好。

虽然,他主意已经拿定,任谁劝他也没有用,但能听见那个名字也好。

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易菲的名字,这感觉很奇妙。

电话刚一接通,裴黛思就嚷了起来。

“喂,洛廷你什么意思嘛?竟然不接我电话,早知道当年就不救你了。哼,忘恩负义。”

洛廷只回了她一个字:“说。”

他的语音冰凉。

裴黛思心头一凛,不敢再闲扯,说道:“洛廷,我又想到几个追回易菲的方法,我说给你听听……”

“不用说了,我不会追她的。”

洛廷打断了裴黛思的话,他就知道她会说这些。

裴黛思难以置信问:“为什么?你明明很爱她的。是不是怕她拒绝你伤面子?没关系,我可以代劳,我现在想到的方法就是由我帮你……”

洛廷再次打断她的话:“我说了不用了,你听不懂吗?”

裴黛思很是委屈:“为什么呀?”

她都甘愿放弃所爱成全他们了,他这个当事人却不肯了。

洛廷沉默了一下说:“先不说她愿不愿意,我不想把她带到危险当中。我招惹的仇恨太多。以前你要绑架她,现在又来了个独狼,以后还有什么人会出现呢?”

易菲离开他,至少是安全的。

虽然不想承认,可他还是想说,应该也是快乐的。

裴黛思突然也沉默了,好一会问:“洛廷,你怕了?”

“我怕,很怕。”洛廷头一回在人前坦承他的懦弱。

裴黛思说:“我记得你以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的语气有些萧索。

心目中的英雄,突然变成了一个怕死的俗人,似乎有点让人失望。

“过去是因为没有牵挂。”洛廷说,“好了裴黛思,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我意已决。”

“好吧。”裴黛思犹豫了一下,又说,“洛廷,其实,事情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那么危险。其实,我想告诉你,我知道你是卧底,包括你受重伤,出现在我们那儿,也不是偶然的,是吗?”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惊人的消息 洛廷怔住。

这是他连回忆都不愿的事情,裴黛思竟然知道了。

裴黛思见他不回答,说道:“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我要感谢你,没有对我们下手。现在,我也开始做正当生意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有些事,她以前想过拿来要挟洛廷,现在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洛廷是会被人要挟的人吗?

“谢谢。”洛廷说。

裴黛思又说:“你离开后,我还在那边呆了几年,比较了解后来的情况。我觉得,你处理得很干净的,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你不用怕。独狼是特例。”

“谢谢。”洛廷仍然是这两个字。

这回,他没等裴黛思再说,挂断了电话。

他是在为他自己害怕吗?

他什么都不怕,他怕的是易菲,怕她出事。

过去的影响,未必就不存在。

独狼就是个例子,以后未必不会再有人找来。

洛廷摇了摇头,重新发动车子。

心思却依然恍惚,两旁的街景仍然如幕布一般,不过现在闪现的是他和易菲相处的场景。

他极不情愿地被她拖着,去游玩,去参加她的朋友们的聚会。

他极不情愿地回到家,不出意外的看见她在家等候他。见到他,她满脸欣喜。

还有很多很多,每一个他的不情愿后面,都承载着她的付出她的伤心。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的过往啊。

那时的他,是真的不情愿吗?

不情愿,还能坚持那么多年?

幕布还在放映,他看见易菲的脸由青春飞扬变得瘦削苍白。

他不由得怔住了。

心很疼。

一个巨大的黑影迎面撞来,洛廷急忙转动方向盘。

但是晚了,他被黑影撞上,意识很快陷入了黑暗。

“易菲。”洛廷发出一声呢喃。

正闲坐在蓝凌房里的易菲突然一阵心慌。

她站起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慌。

强烈的不安笼罩着她。

“蓝凌,我想离开了。呆在这儿不安全,万一哪天洛廷改变了主意,又来找我麻烦就完蛋了。”

蓝凌倒也没有阻止她,与其在这儿疑神疑鬼,倒不如换个环境,好好放松一下。

她只是关切地问:“你身体吃得消吗?”

“我身体没事。以前是心情不好,现在很好了。看,我气色好多了吧?”

易菲向蓝凌展颜一笑。

心头,却仍然很是不安。

不行,她得赶紧买票离开。

蓝凌可没觉得易菲的气色能好多少,她才刚刚摆脱洛廷呢,又经过了落水事件,哪有那么快恢复。

不过,她并没有否认易菲的话,微笑说:“那就定票吧。我这阵子忙,没办法陪你出去散心,不过我安排了人照顾你,你放心。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打我电话。”

“知道了。”

易菲已经考虑好了要去什么地方,当下毫不犹豫买了票,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多少行李,就只有那些证件,以及刚买的一点换洗衣服。

蓝凌等易菲整理好了之后,开车送她去机场。

而就在抵达机场时,她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极大的落差 易菲换好登机牌,转过身,正想跟蓝凌道别,却见她手中紧握着手机,脸绷得紧紧的,脸色不太好看。

易菲连忙走过去,问:“蓝凌,怎么了?”

蓝凌正在发怔,突如其来的易菲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手狠狠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落到地上。

她抬起头,极不自然冲易菲一笑,说:“没什么。”

见易菲一直盯着她看,她知道,自己的话很没有说服力。她这样子,没事才怪了。

她缓了缓,深吸一口气,说:“有个混蛋,他抢我生意。我费了好多心血,好容易才争取到的项目,竟然被他撬了墙角,太可恶了。”

“真的?”易菲有些疑惑。

以前蓝凌也被抢过生意,可是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这么失态。

蓝凌便推她去登机口。

“当然是真的。这个项目太不容易了,不行,我得去抢回来。易菲,你快点进去,我不陪你了。”

易菲还在疑惑,但经不住蓝凌的推搡,只好答应进去。

见蓝凌慌慌的转身想要离开,易菲忙拉住她,提醒她:“蓝凌,你别慌,生意再大也只是生意。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蓝凌很无奈的样儿笑:“知道了,我不慌,你快进去吧,快登机了。”

易菲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进去。

时间确实不多了,再不进去会误了登机。

蓝凌怕易菲担心,倒也没有急着离开。她站在原地,目送易菲进去的背影。

“对不起,易菲,我没告诉你实话。”蓝凌默默地说。

她没有告诉易菲,就在刚刚,她接到一个医院的电话。

医生告诉她,洛廷出了车祸,被一辆大货车撞了,伤势很严重,急需手术。

之所以会打电话给她,是因为医院没有在洛廷身上找到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他的手机里面,最近的打出来的电话是蓝凌的。

蓝凌目送易菲的背影消失,这才匆匆转身,打算赶去医院。

洛廷再混账,也是一条生命,没道理不抢救。

而且,他也放手了,还给易菲自由了。

过去的恩怨情仇,就随风消散吧。

这正是蓝凌没有告诉易菲的原因。

易菲好容易才摆脱洛廷,就让她彻底摆脱,过她的自由轻松的日子。

洛廷从此以后,跟她没有关系了。

易菲登上飞机,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城市。

以后,她还会回来吗?

也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上这块土地了,不会再回到这个伤心地。

她仰面,望着上方的蓝天。

飞机起飞,蓝天越来越近,象是对她敞开了怀,要拥抱她。

易菲脸上现出淡淡的笑容。

她又想起了早上站在窗前看见的那只小鸟。

小鸟飞上了天,自由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着强烈的不安?

易菲飞上蓝天的时候,蓝凌赶到了医院。

洛廷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正在做手术。

他的伤太严重了,不能拖延。

蓝凌站在手术室门外,感受到了极大的落差。

一边是高远的天空,一边是压抑的医院,易菲和洛廷,永远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吗?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易菲,别走 蓝凌心头涌上难言的滋味,莫名的,她竟有些同情这两个人。

对于洛廷,她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洛廷在迷蒙中又看到了易菲。

迷蒙的雾气缭绕着她,如仙似幻。她似乎离他很近,近得好象他一伸手就可以拉住她。她似乎又很远,远得他永远也够不着她,只能这样远望着她。

“易菲。”洛廷轻声叫。

易菲脸色冷漠,冰凉的眸子看他一眼,转身飘然离去。

“易菲,不要走。”

洛廷大叫,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他觉得自己跑得很快,他用尽了全力,可易菲却始终在前方,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易菲,求求你,不要走。”

易菲回头看他,冷笑说:“洛廷,我恨你。”

“对不起,易菲,是我不好。”洛廷停了下来,无助地望着易菲,满眼痛苦。

他的易菲,再也不属于他了。

蓝凌站在病床边,眼神复杂看着病床上的这个男人。

洛廷从手术室出来后一直昏迷,昏迷中不时叫着易菲的名字。

蓝凌心头酸酸的,对洛廷再也恨不起来。

以前,她总是为易菲抱不平。易菲为洛廷付出太多,得到太少,被欺负得太狠了。

她曾多次劝易菲离开洛廷,或者至少不要那么迁就他。

可易菲就是不听。

易菲自己不争气,她也没办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

现在,易菲终于从情网中挣脱出来,身心都摆脱了洛廷,她却突然发现,真相好象跟她以为的不太一样。

易菲在洛廷心里,似乎很重要。

洛廷并非对易菲毫无感情。

她没告诉易菲,洛廷受伤的事,真的做对了吗?

医生过来,弯腰替洛廷检查,摇摇头说:“他受伤很重。而且,不止是新伤,还有旧伤。他胸口的伤很深,泡了水,感染了。他身上还有一些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他曾经经历了些什么?”

医生觉得自己不应该好奇病人的过往,可是这个男人,身上的疤痕真的很不一般啊。

蓝凌有些尴尬,她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洛廷的过去啊。

她笑笑,说:“我只是他的朋友。医生,他要不要紧?”

医生没有再追问,检查完毕,直起身来,说:“手术很成功,恢复得还不错,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奇怪,他怎么还不醒来?头撞得不严重啊。”

“易菲,别走。”病床上突然传来洛廷的一声大叫。

蓝凌和医生同时转过头去。

他们已经对洛廷呼唤易菲习以为常了,可是,这么大声这么急迫,还是头一回。

洛廷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病房陌生的天花板,看见了输液的吊瓶,看见了医生。

他轻声叹息。

真不想醒来啊。

在梦中,他至少还能看到易菲,虽然她冷冰冰的,不肯让他靠近,可她毕竟还在他的眼前啊。

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被大货车撞了,然后就昏迷了。

看样子,他昏迷后被送进了医院。

慢着,医生身边那个女孩是谁?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不再招惹她 洛廷后知后觉,直到现在才看到蓝凌。

他刚醒来,心神有些恍惚,似乎还停留在梦中。他一开始只看见了最具医院特征的人和物,对别的没太关注。

现在,他突然发现,站在医生身边的人竟然是蓝凌。

洛廷心头大震。

蓝凌在这儿,易菲呢?

“蓝凌,易菲在哪?”洛廷问,声音有些虚弱。

蓝凌见他刚醒过来就问起易菲,有些难过,又有些歉疚。

是她把易菲送走了。

“易菲啊,她不在这儿。她大概,还在飞机上。”

蓝凌心虚,说话声音很小,但洛廷仍然听清楚了。

易菲不在这儿,她飞走了,再也不会来看他了。

洛廷心头黯然。

蓝凌见他眼中光彩顿时消散,于心不忍,紧咬了下唇,毅然说:“我没有告诉易菲你受伤的事,她不知情。要不,我马上让接机的人通知她,让她回来看看你。”

蓝凌现在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既希望易菲从此再不要跟洛廷有什么瓜葛,却又不忍心看见洛廷如此伤痛难过的样子。

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不要,不要告诉她。”洛廷马上制止她。

他的眼中恢复了些神采。原来,是易菲不知情,而不是她冷血到他快死了都对他不理不睬。

呵,其实是自欺欺人吧。

以易菲恨他的程度,她就是知情大概也不会过来看他吧。

蓝凌手中握着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打,闻言诧异地问:“为什么?”

“我不想让她看见我这样子。蓝凌,答应我,永远不要告诉易菲我受伤的事。”

洛廷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不能再跟易菲有什么牵绊。

他的过去也许还会影响到他的安全,他又何必再去招惹易菲。

她那么不待见他,他才不要再招惹她。

蓝凌不明白洛廷的心思,但看得出来,他是真不想让易菲知道。

这倒是替她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她终于不必犹豫了,不必让易菲为难,也不用担心洛廷会影响到易菲的心情。

“好,我不告诉她。”蓝凌给了洛廷极为肯定的答复。

五年后。

欣欣向荣幼儿园今天很是特别,校园内外精心做了许多布置。

本来就很漂亮的幼儿园看上去就象一个童话世界一样。

易菲拉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走在通向幼儿园的林荫小道上。

小男孩四岁模样,小脸俊秀可爱,一看就是个帅哥胚子,长大了绝对是祸害级别。

幼儿园老师不止一次对易菲说过,小男孩在幼儿园特别受欢迎,好多女孩子都喜欢跟他一起玩。

小男孩今天穿着崭新的礼服,背着个小书包,手中拿着一只漂亮的蝴蝶标本。

“今天有个大人物要到我们学校来哦,我是迎宾天使。”小男孩兴奋地说。

易菲不禁好笑。

这话小男孩已经说了好多遍了,从昨晚就开始说了。

连她也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问:“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啊?”

她抬头望向幼儿园,她注意到了那些布置。

这么看来,这都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那个大人物?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专属的宝贝 小男孩侧着小脸,作沉思状。

小大人般的模样,可爱得不行,惹得路过的人个个侧目,带笑看着他。

“我们老师说了,那个人很了不起,给很多孩子们带来幸福。”

“就这样?”

“是啊,他是不是很伟大?”

易菲忍俊不禁,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清楚嘛,连那个人的名字身份都不知道?

她没有再问,不想打击小男孩。

他说的这些话,应该是老师告诉他们的。

随便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吧,无所谓了,只要孩子开心就好。

易菲牵着小男孩的手,送他到幼儿园门口,交给在门口迎接小朋友的老师。

“小新,再见。”

“妈妈,再见。”

易新朝易菲挥挥小手,跑进幼儿园大门。

易菲站在门外,面带微笑目送他。

每次送易新上学,她都会站在门口,看着他小小的背影蹦蹦跳跳走远,直到消失不见。

他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五年前,她逃一般离开了那个伤心地,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她来到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在蓝凌的帮助下,住进一套很低调的房子,潜居了很长一段时间。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什么都没做。

她没有工作,也不去想未来,她需要休养。

她身心俱疲,再不潜心休养,她会崩溃的。

那段时间,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看看书,弄弄花草,有时到楼下去散散步。

她既是在休养,也是在逃避。

她怕洛廷万一改变主意,又跑来找她。

潜居了一个多月的时候,她发现了身体的异样。

她怀孕了。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毫无准备的易菲一下子懵了。

这个孩子不是她想要的,他的父母是仇人,他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个悲剧吧?

他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他会幸福吗?

也许,他不该来到世上。

易菲一度想把他打掉,可是,血脉相连的感情,让她犹豫再三,终是下不了手。

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顽强地生根发芽,牵动着易菲的心。

当他终于离开她的身体,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一下子就爱上了他。

好可爱的孩子,可爱得让人着迷。

易菲无比庆幸,幸好自己把他留下来了。他是多么纯净多么无辜啊,她竟然曾经想把他打掉。

孩子暖暖的小身子熨帖着易菲的心,让她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

那一刻,她才知道,她还有爱,她还能爱。

她给他取名叫易新,一个崭新的生命,也给她带来了崭新的生活。

一切都是新的,孩子是新生的,她也要新生。

他是她的宝贝,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宝贝。

洛廷应该不知道他的存在,自从她离开后,洛廷再没有找过她。

他应该彻底放弃了吧。

她是他仇人的女儿,他当初把她留在身边是为了报复。报复过后,气消了,自然不想再见到她。

易菲暗暗窃喜。

易新的出现,让她彻底从过去的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他是她的小救星。

易菲望着易新跑进幼儿园的小小的身影,莫名的感动。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一个好主意 这时已经有许多小朋友来到学校,气氛变得活泼热闹起来。

一张张小脸,都是那么的朝气蓬勃,焕发着生机。

易菲想到了“希望”二字。

内心便暖暖的,满满的都是感动,对生活的感动,对生命的感动。

易新跑到老师跟前,向她举起自己手中的蝴蝶标本。

“许老师,这只蝴蝶漂不漂亮?”

“哇,好漂亮啊。小新,这是你自己捉的吗?”

许老师是个年轻女孩子,对蝴蝶也有着天然的喜爱。

易新自豪地挺了挺小小的胸脯,骄傲地说:“是的,是我妈妈带我去郊外捉的。”

“小新你真棒。小新,今天你代表学校迎接贵宾,要献花给他,老师想到个好主意,你把这只蝴蝶放在花上,肯定会让你的礼物显得很特别,你说呢?”

许老师期待的目光看着易新。

据校领导说,今天来学校考察的贵客非常重要。

嗯,不应该叫他贵客,因为,这所学校就是他投资开办的。

据说,他开办了许多学校,这只是其中的一所。

他平时是不参与学校的具体管理事务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学校来看看。

所以,整所幼儿园从上到下都非常紧张,生怕他对他们的工作不满意。

易新俊秀的小脸上现出为难之色。

“可是,我这只蝴蝶是打算送人的,我答应了潇潇的。”

许老师蹲下身,微笑说:“这不影响的。你献花给叔叔,是表达孩子们的心意,只是一个仪式。仪式明白吗?叔叔不会把花带走的,他收下花以后,会将花留下。那时,你就可以把蝴蝶拿回来,送给潇潇了。”

易新歪着头沉思片刻,很严肃的看着许老师,说:“老师,你确定我还能拿回来?”

许老师马上点头:“老师确定。”

“那,好吧,我送花的时候,就把蝴蝶放在花上。”易新答应了。

许老师人很好,他不想令她为难。

许老师笑眯眯地摸了摸易新的小脑袋,说:“谢谢你,小新。”

“老师不用客气。”易新小大人般摆摆手,到教室里面去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就发生在大门内不远处,易菲全都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中,不禁好笑。

难怪今天易新要带蝴蝶来学校,原来是为了送人啊。

潇潇?听上去象是女孩子的名字。

易菲笑着摇摇头,她都在想些什么啊?易新才上幼儿园呢,跟女孩子关系比较要好,说明不了什么。

她转身离开,准备去工作。

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不算大,但过得很充实。

当初,在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她终于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过来。

再后来,易新的出生,让她彻底找回了自己,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就在易菲离开后不久,一辆小车缓缓地开到了幼儿园门口。

车上,有一双眼睛透过车窗望向她离开的方向。

那边是一条林荫小道,易菲的身影已经走远,在花木间掠过,消失不见。

那双眼睛仍然望着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悸动。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久违的悸动 “洛总,到了。”

司机停下车,走下来,替坐在后座的老板打开车门。

幼儿园的园长也看见了小车,连忙率领着一群老师迎了过来。

洛廷踩着逞亮的皮鞋下了车。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俊逸不凡,英气逼人。

但跟他这身精英形象不符的,是他的脸上戴着的口罩。

口罩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他的模样。

洛廷下了车,没有理会迎过来的园长和老师,视线仍然落在易菲离去的方向。

刚才那个背影给他很奇特的感觉,象是一道眩目的光,冲击着他的灵魂。

这是为什么?

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除了易菲,没有人能够带给他这样的冲击。

那会是她吗?

匆匆的一瞥,再加上花木的遮掩,他并没有将那个身影看得太清楚。

他只大略知道,那是个年轻女子的身影,身材应该很好。

那个女子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微卷,披散在肩头,透出别样的成熟的韵味。

怎么可能是她?

洛廷摇摇头。

他这是怎么了?那个身影跟易菲并不相符,他怎么会联想到她?

易菲喜欢穿休闲装,喜欢披着一头黑长直,很洒脱的女孩子。

而那个女人,倒象是职场精英。

“洛总,您好,想不到您这么早就来了。真是失迎。”园长赶过来,跟洛廷招呼。

洛廷转过身,说:“你好。我想来看看孩子们上学的情况,所以提早来了。没有给你们造成困扰吧?”

“当然没有,洛总关心孩子们,我们大家都很感动呢。”

园长寒喧着,招呼洛廷走进幼儿园。

洛廷进入大门前,再次望了眼易菲离开的方向。

那边早已没有了那个身影,唯有花木在风中摇曳,以及花木下方一条空荡荡的小道。

其实路上还有别的人经过,但洛廷就是觉得路上空荡荡的。

心头掠过一丝惆怅,洛廷惊疑不定,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定了定神,把那个身影甩到脑后。

他不应该这么失态。

洛廷在园长的带领下考察了一圈,正想告辞的时候,园长邀请说:“洛总,能不能请您给孩子们做个演讲?孩子们知道您要来,都很兴奋。他们还准备了一些节目,想表演给您看。”

洛廷本来没打算在这儿停留太久的,他这次来这座城市,是为了别的事。

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起了他投资的幼儿园,所以过来看看。

哪知幼儿园竟然为了他大张旗鼓。

见孩子们都在小操场上集合,洛廷竟突然又想到了先前在门外看见的那个背影。

也许,她的孩子就在这所幼儿园里面上学?

他不置可否说:“可以,简单点吧,不要弄得太复杂。”

“好的,洛总,请这边来,我们马上就好。”园长喜出望外。

她这是想在洛廷面前好好表现表现,难得从来神秘莫测的老板肯光临指导,这是她的机会啊,她得抓住了。

洛廷跟随着园长往小操场那边走,他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一个小男孩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崇高的地位 小男孩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位置特别显眼,形象也特别引人注目。

他的头发精心做了造型,大概是出自老师的手笔,因为他身后的其他孩子们也有不少化了妆。

他穿着一身挺适的小礼服,手中捧着一束鲜花,俊秀的小脸精致得象是瓷娃娃一般。

小男孩也发现了他,扬起小脸望着他的方向,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洛廷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

小男孩给他的感觉特别奇怪,象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他仔细回想,却没有丝毫印象。

洛廷对于自己的识人能力是很有自信的,他相信,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男孩。

可这种似曾相识,熟悉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洛廷并没有疑惑太久,他走到了孩子们的前方,并没有走上高高有舞台,而跟他们站在同样的高度。

园长连忙过来,请他上台。

洛廷摆摆手说:“不用了。我不需要被孩子们仰望,我和他们是平等的。”

园长肃然起敬:“洛总,您说得很对,是我们疏忽了,我们要向您学习。”

易新就站在洛廷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把他和园长的对话都听在了耳中。

他似懂非懂,不过,他觉得这个叔叔好象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嗯,他回去以后要告诉妈妈,这个叔叔说他和他们是平等的。

这还是第一次,他听见一个大人这样说。

大人们不是从来都高高在上的吗?不允许小孩做这个,不允许小孩做那个。

这个叔叔是个好人。

连园长都敬佩的人呢,他的确是个大人物。

洛廷全然不知道,他区区两句话,就在儿子的心目中奠定了很高的地位。

园长微笑转身,向孩子们介绍洛廷。

“孩子们,这是我们幼儿园的董事长洛先生……”

“洛叔叔。”洛廷提醒她。

园长连忙改口:“你们叫他洛叔叔就好。洛叔叔非常关心我们学校,在百忙中特地抽出时间来看望大家。”

接着,她说了一大堆赞美的话,听得洛廷直想把她的嘴堵住。

这些话,太官方了,也太虚伪了。

他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跟园长起冲突,强自忍耐着不快。

不过,他开始考虑换一个园长的问题。

或者,暂时不换园长,但要改变幼儿园的风气。他旗下的所有幼儿园,全都要换一种风气。

否则,换了园长也不顶用。

园长绝对想不到,她今天卖力的拍马,结果拍到了马蹄子上。

好容易等到园长介绍完,洛廷朗声说:“对不起,孩子们,叔叔今天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们,只好戴着口罩。你们不会怪叔叔没礼貌吧?”

他的声音很有亲和力,让孩子们都觉得很亲切。

易新仰望着他,又望了望天空,心想,他的爸爸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唉,好想见见爸爸。

可妈妈说,爸爸在天上,没办法回来看他。

易新大声说:“叔叔,我们不会怪你的。你感冒了,要多喝水,要去看医生,不要怕打针哦,不会很痛的。”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我很喜欢 易新一本正经的样儿,配上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引得一众老师都想发笑。

这孩子太可爱了。

但碍于洛廷和园长在场,谁也不敢笑,只能苦苦忍耐着笑意。

忍得好辛苦。

洛廷也有些忍俊不禁,他上前几步,蹲在易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小朋友,你感冒过吗?怕不怕打针?”

易新心头有些发憷,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一脸的坚毅。

“我不怕,打针一点都不疼,就象被小蚂蚁咬了一口。”

他才不会承认,上次打针,他哭得唏哩哗啦,怎么也不肯配合,差点被妈妈暴打一顿小屁股。

后来,还是妈妈跟一位护士联手压制住他,才顺利打完针的。

这件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绝不。

他朝身后望了一眼,只见很多小伙伴都用钦佩的目光望着他,不禁得意,挺了挺胸。

洛廷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真勇敢。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小新。”易新大声回答。

洛廷现在离他很近,看着他黑宝石一般扑闪的大眼睛,竟有些梦幻的感觉。

越是细看,他越是觉得,这个小男孩带给他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他按捺着心头的异样,微笑说:“很好听的名字,很特别。”

易新把手中的那捧花递给洛廷,说:“叔叔,我代表我们幼儿园的全体小朋友,送你这束花。”

按照流程,应该是园长让易新献花,易新再走上前,向洛廷献花。

那样更正式。

但是现在,易新对洛廷生出了别样的好感,等不及流程了,主动把花献给了他。

洛廷早看出来易新手中的花是要献给他的,也看出来他没有按老师规定好的流程来做,不过,他更喜欢这样自然而然的表达方式。

他接过鲜花,看了一眼,饶有兴致说:“谢谢。这只蝴蝶很好看,是真的吗?”

易新骄傲地说:“当然是真的,是我亲手抓的,我妈妈带我去郊外抓的。”

洛廷听他提到“妈妈”二字,脑海中竟莫名地浮现出先前在幼儿园门外看到的那个背影。

他在心头自嘲地笑,他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把那个背影跟小男孩联系在一起?

哪有那么巧,恰好这个小孩就是她的儿子。

“你妈妈对你真好。”洛廷夸赞说,“这么漂亮的蝴蝶,你要送给我吗?”

易新心头有些纠结。

他才不要送给他,这只蝴蝶是要送给潇潇的。

虽然吧,他挺喜欢这位叔叔,也愿意送东西给他,可他早就答应了潇潇,要送蝴蝶标本给她的。

他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大人也不该抢小孩的东西吧?

但想起许老师说的话,易新点了点头。

反正呆会还能拿回来的,他就给他个面子,让他开心一会吧。

大人有时候也是需要哄一哄的。

就象妈妈,有时候他说他将来要送她什么东西,她就很开心的。

洛廷果然很开心,他笑着摸了摸易新的小脑袋,说:“谢谢你,小新,叔叔很喜欢你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297章 非常重视 园长适时走过来,笑着说:“小新是个很聪明伶俐的孩子,老师和小朋友们都喜欢他。洛总,现在可以请您给孩子们讲讲话吗?”

洛廷不喜欢这些场面上的东西,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

都是些小孩子,不需要变得这么世故。

他捧着鲜花站起身,说:“讲话就不用了,孩子们应该不喜欢听大人训话。你不是说有表演吗?我想看看孩子们的表演。”

“好的好的,洛总,这边请。”

园长连忙把洛廷让到正对着舞台的位置坐下。

洛廷观看节目,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时低头看手上的鲜花,更确切地说,是看那只蝴蝶。

他轻轻抚摸蝴蝶的翅膀,看了一会,把它从鲜花上拿起来,贴身藏好。

那个名叫小新的男孩很可爱,也很有意思,他竟然把他亲手抓的蝴蝶送给他。

这个礼物,是手中这捧鲜花不能比的。

由学生代表献上鲜花只是一种仪式,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唯有这只蝴蝶,若他真心喜欢,并且留下了,小新应该会很开心吧。

洛廷扭头朝不远处坐着的小新看了看,果然见他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不,是盯着他放着蝴蝶的衣服口袋。

洛廷冲他一笑,收回了目光。

小孩子嘛,果然是很在意这些的。见自己如此重视他的礼物,他应该感到欣慰了。

通常,哪有一个大人会如此郑重对待小孩子送的礼物?

洛廷哪里想得到,此刻,易新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许老师不是说,这位叔叔只是象征性地收下礼物,呆会就会退还给他的吗?

老师骗人,老师说话不算话。

这个叔叔也不象话,竟然贪恋一个小孩子的东西。

这只蝴蝶是他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他容易吗?

易新再没有心思看节目,也没有心思跟别的小朋友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洛廷。

他在想,他得想个法子把蝴蝶再要回来。

洛廷本来没打算在这儿耽误太多时间,一个幼儿园而已。

他开办了许多幼儿园。

不止是幼儿园,还有中小学学校,还有医院等。

在外人眼里,他是个大慈善家,开办这些设施并没有赚多少钱,收入与支出几乎持平。

他自己有着极为成功的事业,再反馈社会,很是难得。

他的这一举动赢得了许多赞誉。

而他却相当低调,并不希望人们传诵他的这些善举。

原因无他,只因他心底藏着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关乎他为什么要办这些设施。

只有洛廷自己知道,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他是为了那个一直存在于他心底的人儿。

自从五年前离开,他再没有关注过她的消息。他只从蓝凌那儿得知,她过得很好。

她很快乐,生活很幸福。

他看得出来,蓝凌没有欺骗他。

这就够了。

她不希望他打扰她,他会尊重她的意愿,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曾让蓝凌转告她,她在他的公司有着股份,但她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对股份有什么要求。

她是彻底要从他的生活中退出去。

他只好用别的方法跟她产生联系。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仅有的一点牵连 洛廷望着台上表演节目的孩子们,心神有些恍惚。

她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如果她结婚了,已经有孩子了吧?孩子现在上幼儿园了吗?

如果上幼儿园,她的首选应该是他办的欣欣向荣幼儿园吧?

经过四年多的经营,欣欣向荣幼儿园现在已经十分有名,口碑非常好,几乎人尽皆知。

只要一提到欣欣向荣幼儿园,许多人脑中冒出来的形容通常都是设施健全,老师素质高,教学质量好,比许多知名的贵族幼儿园都强,偏偏收费非常平民化。

此外,还有一点公认的就是,难进,很难进。

据说,每个进幼儿园的孩子都需要经过园长亲自测试。

录取的标准没有人知道,因为所有的园长都签过保密协议。

有细心人仔细观察欣欣向荣幼儿园录取的孩子们,得出一个非官方结论,能上该幼儿园的孩子均聪明伶俐,外形条件很好,但跟出身无关。

洛廷望着台上的孩子们。

孩子们个个象小天使一般可爱,只要不长残,长大以后都该是俊男美女。

这正是他给出的条件。

易菲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聪明,怎么可能不漂亮?

她的孩子会上他办的幼儿园,会上他办的中小学,生病了会去他办的医院治病吗?

应该会的吧。

洛廷暗笑自己痴傻,这是在自己欺骗自己呢。

他不由得又再侧过头,望向易新。

整所幼儿园的孩子当中,要属他最出色,不论容貌气质,还是那股子机灵劲。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既纯净又聪慧。

易新还在看着他,小脸有些紧绷,面无表情。

洛廷好笑,是因为他很珍视他的礼物,他高兴傻了?

可惜他没带什么礼物,没法回赠他。要不,等回去以后,派人替他送礼物过来好了。

表演结束后,洛廷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对园长说:“你们不要陪我,我自己随意走走。”

他不喜欢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

洛廷独自漫步在幼儿园的操场上,惆怅万分。

他知道易菲住在这座城市,这是他知道的关于她的唯一的情报。

或许,正是因为这点,他今天才会表现得如此反常吧。

洛廷在操场边一株树下站定,痴痴地望着远处玩乐的孩子。

曾经,他想让易菲生个孩子,用孩子拴住她。

若是那时成功有了孩子,现在孩子也该有小新那么大了。

“叔叔。”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洛廷低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想到他,他就来了。

“小新,你怎么不去跟小朋友们一起玩?”

易新很纠结,他想讨回自己的蝴蝶,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可是当面告诉过洛廷,那只蝴蝶是他送给他的。送给别人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

就算他是个小孩子,他也懂得这一点。

易新没有回答洛廷的问题,仰起小脸问:“叔叔,你在看什么?”

“我啊,看看你们过得快不快乐。”洛廷微笑说。

这孩子是个自来熟吗?还是太崇拜他了,所以找机会过来跟他套近乎?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口是心非 易新朝旁边看了看,突然指着一朵花问:“叔叔,你看这朵花好不好看?”

洛廷看了一眼,说:“很好看。”

他现在对花花草草的没啥兴趣,哄哄孩子罢了。

易新眼珠子一转说:“如果这朵花上停着一只蝴蝶,该有多漂亮啊。叔叔,你说是吧?”

洛廷暗暗好笑,又是蝴蝶,他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喜欢蝴蝶?

他摸摸下巴,作想象状,说:“嗯,应该很漂亮。”

易新见洛廷没有拿出蝴蝶标本的意思,心头大急。

他的暗示都这么明显了,他还看不出来吗?

大人都这么笨吗?总是不懂小孩子的心思。

他只好又说:“如果有一只蝴蝶停在花上,我能跟它合个影就好了。最好是蓝色翅膀的大蝴蝶,我最喜欢了。”

他的眼睛盯着洛廷放蝴蝶标本的衣袋,心里大呼,快拿啊,快点拿出来。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洛廷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他来找他的目的,是为了这只蝴蝶标本?

先前,洛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心事当中,加上对小孩子的心思没有过多的关注,所以没往蝴蝶标本上想。

现在,易新那点小小的心思再瞒不过他的眼睛。

洛廷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朝四周张望。

“可惜,没看到蝴蝶,不然我就替你抓一只过来。”

易新没辙了,只得沮丧着小脸说:“叔叔,那只蝴蝶标本可以还给我吗?”

洛廷拿出蝴蝶标本,在手中把玩,却不还给易新,让他干着急。

“小新,你实话告诉叔叔,你是不是不想把这只蝴蝶送给我?”

“也不是,”易新老老实实回答,“我想送给你的。但是,我昨天就答应了别人,要送给她的。我以为,你不会拿走它。”

洛廷心知肚明,一定是他的老师让他把蝴蝶放上去的。

他不禁怫然,小孩子教得这么虚伪做什么?

他蹲下身,跟易新同高。

他看着易新的眼睛,神情严肃说:“小新,你知道你今天做错了吗?”

易新点点头:“我不该把蝴蝶标本送给你。”

他好后悔啊,以后再也不要被老师骗了。

洛廷却摇摇头,说:“你错的不止是这个。你不应该撒谎,不应该把舍不得送人的东西假装送给别人。蝴蝶标本我可以还给你,但是你要答应叔叔,以后做人一定要坦诚,好吗?”

“好。”

易新见他愿意还给自己蝴蝶标本,乐坏了,鸡琢米似的点着头。

洛廷把蝴蝶标本放在他的手心里,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易新蝴蝶到手,小心脏一下子踏实了。他也不急着离开,而是细细地打量洛廷的脸。

他突然说:“叔叔,你口是心非。”

“我怎么口是心非了?”洛廷讶然问。

易新指着他脸上的口罩说:“你说做人要坦诚,可是你一点都不坦诚。你明明没有感冒,为什么要戴着口罩?”

洛廷一惊。

这孩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不动声色问:“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感冒?感冒这东西是看不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这是个大秘密 “你肯定没有感冒。”易新非常笃定,“我感冒过,我知道感冒是怎样的。你没有咳嗽,鼻子没有塞,声音也没有嘶哑。所以,你肯定没有感冒。我感冒的时候,我妈妈都不让我出门的。”

易新自信满满,一幅小福尔摩斯的架势。

洛廷听他提到他妈妈,不禁又想到了先前在门外看见的那个背影。

他拉着易新的小手,到树下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来。

“小新,你妈妈对你很好吗?”

“当然啦。我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也是最漂亮最能干的妈妈。”

小家伙非常的自豪。

洛廷听见“漂亮”二字,唇角微勾。

但再听他提到“能干”,却不能将这两个字跟易菲挂上钩。

以他后来对易菲的了解,她挺聪明的,但她似乎并没有要干什么事业的想法。

谈不上能干。

洛廷有些失望。

感受到自己失落的心情,他不免又有些自嘲地笑。

他竟然盼着小新的妈妈是易菲吗?

难道,他还真希望她嫁给别的男人,从此把他遗忘了?

洛廷不能不承认,他其实还是有私心的,希望哪一天,易菲突然又回心转意了,又回到他的身边。

洛廷出了会神,问:“小新,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易新仰面望着天空,眼神极其崇拜。

“我爸爸是宇航员。我妈妈说,他总是呆在天上,所以没办法下来看我。唉,真想见见他啊,我还没见过他呢。”

易菲小小的心中竟有些怅然。

洛廷微微挑了挑眉。

宇航员就那么一些,有谁会一直呆在天上,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见过?

小新有四岁了吧,宇航员怎么可能呆在天上四年都不回来?

算了,小孩子的话,不用太较真。

他妈妈那样说,应该有她的原因吧。

洛廷又问:“你妈妈呢?”

易新收回目光,眼神依然满是自豪。

“我妈妈是个心理咨询师。有好多人来找她,请她帮忙。她帮助了很多人。”

“是吗?你妈妈很了不起哦。”

洛廷听到这儿,一颗彷徨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这下确定了,小新的妈妈应该不会是易菲。

易菲会的东西很多,但从来没听说她学过心理学。

就说嘛,哪有那么巧的事,遇上易菲的孩子。她的孩子也不该有这么大。

“小新,叔叔还有事,得回去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叔叔以后让人给你送来。”

易新不知怎么的,竟对面前这位陌生的叔叔产生了些依恋之情。

听说他要走了,他竟有些舍不得。

他突然指着洛廷的脸说:“不对,你不要想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明明没有感冒,为什么要戴着口罩?你不坦诚。”

洛廷被他的指责弄得哭笑不得。

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洛廷想了想,悄声说:“这是个大秘密,你一定不能告诉别人哦。”

易新连连点头。

面前的大人物要跟他分享他的秘密,这真是很了不起的事哦。

他易新可以跟大人物共享一个秘密了,他算是长大了吗?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他有点象我爸爸 洛廷非常严肃地说:“你得保证,连你妈妈也不能告诉。”

易新的小脸一脸的纠结。

“连妈妈也不能告诉啊?那,好吧,我答应你。”

他从来没有向妈妈隐瞒过什么,他也好想跟她讲讲今天这位很好的叔叔,可是叔叔不让他告诉妈妈这个秘密,太遗憾了啊。

可是,共享秘密的诱惑太大了,他没办法拒绝。

洛廷满意地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小新,我相信你。”

他朝周围望了望,见别的人都离得挺远,便凑到易新跟前,将口罩拉开一点点给他看。

“我的脸上有伤,很丑陋,很吓人,我怕吓坏了别人,所以只好戴口罩藏起来了。”

口罩被揭开一点,易新看见了下面露出来的一点疤痕。

疤痕较浅,似乎不是很明显。

不过,洛廷并未把口罩揭开太多,他看不见别的部位,不知道被口罩挡住的其他地方伤得有多严重。

猜想应该很严重吧,否则,他怎么会戴口罩,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易新看向洛廷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同情。

“叔叔,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被吓到的,你可以不戴口罩的。”

好可怜的叔叔,他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洛廷又摸了摸易新的小脑袋,说:“叔叔真的得走了。小新,你还没告诉叔叔,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易新摇着头说:“我不需要礼物,我想要什么,我妈妈都会给我的。”

说完,拿着蝴蝶标本蹦蹦跳跳跑走了。

洛廷也站起身,向大门口走去。路过一个教室,他随意朝里面望了一眼。

透过窗户,他看见易新正乐滋滋地把那只蝴蝶标本送给一个萌萌的小女孩。

“潇潇,送给你。”

“哇,好漂亮。这就是你昨天说的,你亲自抓的蝴蝶?”

“是啊,你喜欢吗?”

“喜欢。可是,我看见洛叔叔把蝴蝶拿走了呀。”

“我又去找洛叔叔要回来了。我答应过要给你的,我肯定会给你。”

“洛叔叔会不会很生气呀?”

“他没有生气。就算他生气,我也要要回来。你高兴就好。”

洛廷听到这儿,哑然失笑。这小子,对付小女孩还真有一手。

以后长大了,会不会成为大情圣?

易新没有发现在窗外看他的洛廷,但他并没有忘了这位奇怪的叔叔。

当天晚上回到家,易菲听了一整晚的叔叔。

易新缠着她,一直在她耳边说个不停。

“妈妈,叔叔可好了,他不站到台上去呢,他说,他跟我们小孩子是平等的。”

“妈妈,叔叔跟我说了好多的话,还说要送我礼物呢。”

“妈妈,我觉得他有点象我爸爸。”

易菲听到这儿,大吃一惊,喝斥道:“你胡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是你爸爸?”

易新满脸的遗憾。

“我知道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在天上呢。可是,我想要一个这样的爸爸,他很和气,一点都没有架子,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反正,他就是很好很好啦。”

他轻叹了一声,又说:“不过,洛叔叔真的好可怜啊。”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想太多了 易菲听见“洛叔叔”二字,浑身一颤,差点吓得惊叫出声。

她定了定神,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天底下姓洛的多了,怎么可能恰好是那个人?

小新口中的洛叔叔人特别特别好,怎么可能是他?

易菲脑中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冷峻得近乎冷酷,眼神冷冽,薄唇紧抿,跟很好很和气一点边都沾不上。

她定了定神问:“他怎么可怜了?”

易新脸上顿时现出纠结之色。

“叔叔跟我说,那是个大秘密,他要我替他保密,对谁都不能说,连你都不能说。妈妈,对不起,我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易菲没有再逼问他。

她很清楚,易新的世界观很正确,她不想扭歪他。

她偏头想了想说:“这样啊。小新做得对,答应了要保守秘密就一定要做到。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秘密跟你有关吗?”

易新马上摇着小脑袋说:“没有,叔叔的秘密只跟他自己有关,跟我无关。”

易菲这下子放心了。

她担心的是那位洛叔叔是只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对小孩子很好,暗地里却在打着坏主意。

虽然没见过那人,但她对姓洛的怎么可能有好感?

这个姓,一听就象坏人好吗?

她沉吟了一下,又问:“小新,那位洛叔叔有多大年龄?长得好看吗?”

易新很小心地回答:“他年龄应该不是很大,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他的长相啊,他,他长得很丑。”

他想,洛叔叔脸上伤得很严重,据他说,他戴口罩是怕吓到小孩子。

这么说,他应该长得很丑吧?

他只说他长得丑,不算是泄漏了叔叔的秘密哦。

易菲这下子算是真正放了心。

长得很丑的叔叔,怎么可能是洛廷?她真是想太多了。

可即便是这样,那天晚上,等易新睡着了之后,易菲仍然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蓝凌。

这几年,她一直跟蓝凌保持着联系。

“蓝凌,你知道洛廷的近况吗?”

蓝凌大吃一惊,这是几年来,易菲头一回主动问到洛廷。

“易菲,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看看他会不会对我们母子造成威胁。可能是孩子大了,总是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怕他哪一天过来,把孩子抢走。”

易菲当然不会告诉蓝凌,今天那位洛叔叔的事。

捕风捉影的事,一个很丑的洛叔叔,她可不好意思说让她联想到了洛廷。

不过,她对蓝凌所说的担忧,倒也真实心情。

易新一天天长大,朝夕相处,她对孩子的感情很深,她是真怕哪一天有人会来把他抢走。

蓝凌说:“我想,你应该不用太担心吧,我看他是彻底放手了。他现在事业做得很大,市面上最新的智能产品,有一大半都是他的。听说他在别的领域还有许多投资,总之,就是很好。对了易菲,你在他公司还有股份呢,想不想拿回来?”

蓝凌这是半开玩笑说出来的。

洛廷亲口说过,易菲在他公司有股份,算是把易家的财产入了股。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原来不是她 易菲淡然说:“不想拿。”

她现在过得很好,不在乎那些钱。

虽然那是易家的财产,是她应得的东西,可她宁愿不要,也不想再跟洛廷扯上关系。

蓝凌没有再劝。

她心里很矛盾,既想易菲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担心她跟洛廷之间又回到从前。

易菲突然问:“蓝凌,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跟洛廷分开吗?怎么现在又提这些?”

蓝凌淡笑:“随便说说。”

若是放在以前,她是肯定会坚定地支持易菲不要理会洛廷。钱有什么了不起?送到她手上都别要。

可自从经历了洛廷出车祸的事件,她对洛廷的厌恶程度似乎大大减轻。

这几年,洛廷一直孤独一人,没有跟任何女人产生瓜葛。

主动接近他的女人多的是,他却从来连正眼都不看她们一眼。

这让蓝凌很有些感慨。

洛廷竟然一直没有忘了易菲吗?若是他知道易菲生了个他们的儿子,会不会不顾一切跑到易菲身边去?

易菲没有再问什么,跟蓝凌闲扯了一点别的,然后挂断了电话。

紧握着已经静默的手机,易菲靠在床头,回想着刚才蓝凌的话。

洛廷事业做得那么大了吗?

那么成功的他,怎么可能开办幼儿园?

洛廷那么可怕的人,跟幼儿园这种东西扯到一块,怎么看怎么不协调嘛。

她不禁再一次感叹,她真是想太多了。

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有一丝淡淡的惆怅之意?

第二天,易菲牵着易新的小手出门,送他去上学。

刚走到小区门口,恰好遇到一位邻居也去送孩子上学。

两个孩子都在欣欣幼儿园,而且同班,关系非常好。

易新一见到他们,马上挣开了易菲的手,跑了过去,跟他的小伙伴聊起了天。

邻居微笑说:“小新妈妈,我送他们去吧,你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她们俩经常互相帮忙接送小孩,邻居见易菲穿着精心搭配好的服装,脸上还化了点淡妆,猜想她今天有事,所以主动提出送两个孩子。

易菲今天确实挺忙的,便把易新托附给了她。

“小涵妈妈,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啥,你不也经常帮我的忙?”

小涵妈妈牵着两个孩子走了。

他们居住的小区离幼儿园不远,走路过去就行了。

快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小涵看到另外一个小朋友,突然挣开了妈妈的手,跑掉了。

易新也想跑过去,却被小涵妈妈牵住了小手,不肯松开。

“小新,别乱跑,这儿车多。”

她没拉住小涵,可不愿再放走易新。

易新只好由她牵着,往幼儿园门口走。

大人就是这样,生怕他们自己照顾不好自己。他才不会被车撞呢。

他注意到路边停了几辆车,但没有发现,其中一辆车上,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洛廷今天一大早就开车来到这儿。

看见易新和牵着他小手的小涵妈妈,他心里不禁失望。

原来这就是他妈妈,跟昨天那个背影不是同一个人,跟记忆中的那个人儿,更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缘份未尽 洛廷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好象盼望着什么,又好象害怕着什么。

看见牵着易新小手的那个陌生的女子,他失望的同时,仿佛又有些庆幸。

小新不是易菲的儿子。

他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洛廷目送易新小小的身影走进幼儿园,开车离开。

他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何去何从。

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完,按说他应该打道回府了,可是,他却不愿离开。

这是她所在的城市,她现在跟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哪怕见不到她,也感觉离她更近了一些,好象跟她之间有了点莫名的联系似的。

五年了,还是忘不了她。

他试过很多办法,却始终没能将她从自己的记忆当中驱除。

她牢牢地霸占着他的心。

五年了,对她的思念从来没有减淡,反而更加浓烈醇厚。

洛廷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漫无目的开着车,在城市当中闲逛。

这是一座海滨城市,不知不觉的,他就开车来到了海边。

沿海一带风景绝佳,公路面向大海的一侧有碧绿的草坪,草坪上点缀着许多树木雕像。

再往下,是金黄的沙滩以及蓝色的大海。

很怡人的风景。

易菲把她的居住地安排在这儿,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吹着有些咸味的海风,望着辽远的海面,洛廷心头的闷塞总算稍好一些。

突然,他把车停了下来,两眼死死地望着前方。

他看见了什么?

那是她吗?

没错,那就是她。

即使换了发型,换了不同风格的衣服,他仍然能够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是她。

那个刻在他灵魂深处八年多的女子啊。

洛廷痴痴地望着那个走在草坪与沙滩交界处的女子。

她的长发微卷,用发带束起来,束成一个马尾,显得很有活力。

她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很适宜,替她增加了不少亮色。

她穿着一条长长的裙子,裙摆在风中飞扬。

五年不见,她变得成熟了一些,但并未完全脱去青春活泼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晒了太阳的原因,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不复当初离开他时,憔悴苍白的样子。

蓝凌没有骗他,她真的生活得很好。

离开了他的她,又找回了自我吗?

洛廷不知是欣慰还是难过,他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矛盾。

既希望她过得很好,却又希望她因为思念自己而神伤。

都说女人是个矛盾综合体,男人又何尝不是。

在遇见易菲前,洛廷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样的儿女情长。

洛廷很激动,在以为他无望见她一面时,竟在这儿跟她来了个偶遇。

这是因为,他们的缘份未尽吗?

慢着,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洛廷先前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易菲身上了,直到现在,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正在跟她并肩而行。

那是个年轻男子,看上去跟她年龄相仿,身材高挑,面容俊秀,温文尔雅。

这象是易菲会喜欢的男人。

洛廷心头一阵酸楚,不过他安慰自己,也许,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过于亲密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深情对望 洛廷两眼牢牢地追随着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沙滩上人不多,本该是上班的时间,也不是风景区,来此游玩的人不会多。

这两个人就显得特别的引人注目。

洛廷的车停在路边,这时,有两个女孩从车旁走过,她们的议论声从车窗飘进。

“看那对情侣,好养眼啊。”

“是啊,男帅女靓,特别是那个女孩子,连我这个女孩都要动心了。”

两个女孩当中的一个,伸手朝易菲那边指了指。

洛廷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连陌生的路人都看出那两人是情侣,他还怎么自欺欺人?

他关上了车窗,不想听那两个女孩的议论,也不想被易菲看见他。

虽然他戴着口罩,可还是不希望被她看见。

那两个人一路交谈着,渐行渐远。

洛廷开动车子,缓缓地追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找虐,人家两个人谈情说爱,他跟着看,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五年了,好不容易再看见她,他竟舍不得收回目光,即使她身边还有个人在。

突然,那两个人停了下来。

易菲转过身,跟那个男子相对而立。

他们侧身对着公路这边,所以,洛廷能够清楚地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

只见男子深情地凝望着易菲,口中说着什么。他越说越激动,突然抬手,握住了易菲的双肩。

易菲仰面望着他,神情似乎也很激动。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相对站着,旁若无人,深情对视。

洛廷再也看不下去了。

再无疑问,这两个人就是情侣,他再找不到任何借口说服自己。

洛廷加快了车速,飞快驶远。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这五年来,虽说决定放手,可心里到底还抱着点希望。

易菲毕竟曾经深受过他,也许某一天,她放下了仇恨,又会重拾她的爱。

他们还没离婚呢,不是吗?

说不定哪一天,她又愿意回来,继续当他的妻子。

可是现在,这所有的希望全都破灭了。

海边,沙滩与草坪的交界处,易菲激动地望着面前的男子。

“俊耀,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很象我的妈妈。”男子深情地凝望着她说。

易菲非常欣慰。

俊耀是她的病人,曾经受到过刺激,从此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跟人交流,也不愿告诉别人他的过往。

易菲一直想打开他的心结。

好容易这段时间有了一些进展,俊耀偶尔会跟她吐露一点心声。虽然只有只字片语,可也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

要知道,以前他对她是很排斥的,几乎不跟她说话。

所以,趁着今天天气好,易菲带他出来逛逛。

至于俊耀是帅是丑,是否跟她年龄相当,她完全没有考虑过。

在她眼里,他只是她的病人。

路人误以为他们是情侣,她自然也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陌生人嘛,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关键是得把俊耀的病治好。

易菲明白,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打开俊耀的心扉的机会,她得好好把握住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双重寄托 易菲努力发挥着想象力,想象着自己是俊耀的妈妈,想象着她现在看着的,是自己的儿子。

“俊耀,很久没有跟妈妈一起出来玩了,是吗?”

“嗯。”

“喜欢吗?”

“喜欢。”

“跟我说说,你以前跟妈妈一起出来海边玩,都玩些什么。”

“好。”

俊耀开始讲述,开始还有些迟缓,慢慢的越来越流畅。

易菲面带微笑听着,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鼓励。

今天俊耀的进步太大了,易菲现在有了很大的把握,能够让他慢慢地从封闭自我中走出来。

就算不能完全恢复到从前,但只要能够正常一些,能够生活自理,正常地生活就很不错了。

易菲很有满足感。

除了抚育易新,替人做心理咨询,帮助别人摆脱心理障碍,就是易菲现在最看重的事情。

当初,她离开洛廷后,身心俱疲,觉得自己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她曾经也过了相当长一段封闭的日子。

她原本以为,她就会这样沉沦下去。

直到有一天,有个小生命在她腹中渐渐成长。

她突然又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即使曾经产生过把孩子拿掉的想法,可希望终究还是爱大过了仇恨。

她知道,她必须得调整自己的状态,振作起来。

一个连自己都管理不好的妈妈,怎么能是合格的妈妈?

易菲开始试着接触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她要自救。

在自救的过程中,她竟喜欢上了这门学科,并且沉迷其中,越钻研越深入,最后竟成为了一名成功的心理咨询师。

易菲有这个特点,她一旦喜欢什么东西,就会迷上,难以自拔。

就如当初迷上骑马,就如当初迷上洛廷,如今,她又迷上了心理学。

原本以为,在沉迷一段时间后,她就会慢慢淡化,失去热情。

但在成功地帮助了几名病人之后,她终于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

能够帮助别人走出来,重获新生,让她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想,也许这就是她终生的事业了。

精神有了寄托,孩子和事业双重的寄托,她连对洛廷也似乎淡忘了。

不论曾经的爱恋还是伤害,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那只是曾经的一抹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的变淡。

即使父亲的仇恨,也在慢慢变淡。

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父亲抢走了洛廷父亲的生意,害他于绝境下自尽,害洛廷母子被追债。洛廷把易家的财产夺走,父亲因此在海上遭遇意外。

这些债,扯不清楚,算了吧。

洛廷沿着海岸线飞驰,心中酸楚难当。

胸口闷闷的,闷得发慌。

他想现在就离开,离开这个伤心地,再也不来了。可是,他却仍然没有离开。

傍晚时分,他走进一家酒吧,叫了一堆酒。

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上次进酒吧,还是五年前的事,同样是因为易菲。

被易菲伤了心,借酒浇愁。

不知喝了多久,一个人走过来,拖开他身旁的一张椅子,坐下来。

“洛廷,你不够意思啊,自己跑出来喝酒,也不叫我。”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我失恋了 洛廷抬起朦胧醉眼,看向身侧。

一个和他年纪相若的男子坐在旁边,正支着下颌看着他。

男子秀眉俊眼,五官脸型都称得上完美,只是组合到一起,过于精致,反倒少了点阳刚气。

但眼下很多女孩子似乎就喜欢这个调调。

洛廷已然看见,酒吧内有许多女孩子朝这边看过来。

他很清楚,那些女孩子看的可不是他。

“翟峻珩,你来凑什么热闹?”

洛廷没再理会他,拿起一瓶酒,将口罩下方揭开一点,猛灌了一口。

翟峻珩是他的好友,称得上是发小。

两人的父亲是生意上的朋友,经常聚在一块高谈阔论,连带着他们俩的关系也十分要好。

当年,洛廷在父亲出事后,同母亲一道搬离老家,跟所有熟识的人都失去了联系。

此后,他跟翟峻珩再没有见过面。

直到不久前,洛廷到这边来办事,竟又遇见了翟峻珩。两人多年未见,再度相逢,时光竟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隔阂,仿佛他们昨天还在一起玩乐一般。

洛廷对翟家是很有好感的,当初落难,翟家曾伸出过援手,只是洛家的欠债太多,翟家也爱莫能助。

如今重逢,洛廷才知道,翟父后来曾找过他们母子俩。

得知洛母身亡,洛廷不知所踪,只得作罢。

因为这层关系,洛廷在翟峻珩面前较为放松,少了些防备,多了些年少轻狂。

有这样一个朋友,对洛廷来说,是极为难得的。

翟峻珩在洛廷面前也是一点不拘束,虽然洛廷现在的气场很强大,他却一点不怕他。

他毫不客气揪住洛廷的口罩,想扯下来。

“又没真的毁了容,老是戴着个口罩干嘛?喝酒都喝不爽快。”

翟峻珩对洛廷的口罩早就看不习惯了。

洛廷一把打掉他的手,放下酒瓶,重又把口罩戴好。

这能怪他吗?谁叫他长得太帅太吸人眼球?

自从易菲离开后,洛廷一看到那些对他犯花痴的女人就厌烦,他见不得那种目光。

那些目光总是要提醒他回忆起他跟易菲的过往,提醒他,曾经易菲也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他一怒之下戴上口罩,把自己的脸遮挡起来,对外就说,他出车祸毁了容,怕吓到别人。

五年前那场车祸在他眼角附近留下了一些浅浅的印痕,恰好露在口罩外面,象是在印证他的话。

世界果然清静了许多。

渐渐的,他竟爱上了戴口罩的感觉。

挡住了脸,也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的喜怒,他的悲伤,从此都不用担心暴露于人前。

翟峻珩是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之一。

他闷闷不乐拿起一瓶酒,仰脖喝了一口,问:“你不是一向很不屑于喝酒的吗?今天发哪门子疯,跑到酒吧来了?”

话说,他好象没见洛廷去过酒吧呢。

洛廷悲从中来:“我失恋了。”

“啥?”翟峻珩手一抖,酒瓶差点掉下来,“喂,你不是在逗我吧?你什么时候恋爱了?你不是一直在为你老婆守身如玉吗?”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你应该去看病 洛廷苦涩难当,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说:“她跟别人好上了。”

翟峻珩望向洛廷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同情。

难怪洛廷会到酒吧来买醉,原来,是因为等待了五年的女人终归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虽然,这个结局他早就想到了,估计洛廷也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一天,还是让人很难过的。

真是个悲伤的日子啊。

翟峻珩将酒瓶朝洛廷举了举,要跟他碰瓶。

“为了失恋干杯。”

洛廷异样的目光看着他:“我失恋了,你干什么杯?对了,你怎么会在酒吧?”

翟峻珩脸上现出纠结之色:“我虽然没有失恋,可比你强不了多少。我最近在追一个女人,可是人家根本不肯考虑我,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

洛廷不再发问,拿起酒瓶,跟他重重地碰了一下,一气喝干。

翟峻珩朝洛廷凑近了些,问:“洛廷,我是不是长得很丑?”

“你都叫长得丑,那天底下没有一个好看的人了。”洛廷漫不经心回答。

翟峻珩长得跟丑一点都不沾边好吗?只是稍嫌娘了一点。

当然,这只是相貌,他的性格可是一点都不娘。

可能是容貌的原因,他的性格反而比一般的男人要更刚硬一些。

翟峻珩愁眉不展说:“既然我长得不丑,为什么她就不愿多看我一眼呢?她是孩子的妈了,都看不上我?”

“你喜欢上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洛廷有些意外。

翟峻珩立马横眉瞪他:“不行吗?谁规定我就不能喜欢一个结过婚有孩子的女人?”

他很是不爽。

他知道,要是把这事告诉他父亲,他父亲多半会抄起棍子,要打断他的腿。

可他没有想到,连最能理解他的洛廷都会是这样的态度。

洛廷喝了不少酒,但神志还算清醒,解释说:“我没有说不行,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能让你喜欢上的女人,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那是当然,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聪明最善良的女人。”翟峻珩的两眼一下子放了光。

洛廷摇摇头,自顾喝着酒。

他现在自己还难过着呢,哪有心情去管别人的感情问题。

翟峻珩这完全是单相思,他也管不了。

翟峻珩出了会神,突然说:“洛廷,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病。”

“你才有病。”洛廷不客气地顶回去。

他好好的,看哪门子的病?

崔峻珩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说:“洛廷,你真的应该去看看。不算是看病,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你老婆都离开你五年了,你还走不出她的阴影,说不定你这就是病,去看看心理医生,说不定她可以帮你走出来。”

洛廷心中微动。

放不下易菲,让他很是苦恼,他从内心深处希望自己能够走出来的。

否则,他必然会痛苦一生。

因为,易菲是不可能再回头的,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他心里很清楚。

如此无望地爱着一个人,太痛苦了。

即使今天亲眼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仍然无法不爱她。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不可告人的目的 翟峻珩见洛廷沉吟不决,急切地摇晃他。

“去吧,去看看吧。试一试总没错,对吧?”

旁边一个人经过,见到他俩的情状,不禁低声嘀咕:“这小白脸在撒娇吗?这两人真是基情满满,白瞎了旁边那么多好姑娘。”

他的声音不大,但因为离得近,被洛廷和翟峻珩都听在耳中。

洛廷懒得理会,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这种小角色他还没放在眼里。

反正他现在戴着口罩,谁也看不见他的真容。

翟峻珩却一下子跳了起来,手中握着个酒瓶,“呯”的一声,在桌上磕破,只剩下半截拿在手中。

“你说谁呢?谁是小白脸?基什么基呢?”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是小白脸,他不就是长得秀气点吗?长得秀气就不是男人了?

那人被他的气势吓得脸色都发白了,连忙低下头,灰溜溜地逃走了。

酒吧里面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眼神异样。一些女孩子则开始欢呼。

“好霸气的小哥哥。”

“人长得俊,身手也这么俊,真是帅呆了。”

闹了这一出,这地方是没法呆了,洛廷站起身,说:“走吧,到别处去。”

翟峻珩也没了兴致,闷闷不乐跟在洛廷身后,走出酒吧。

被夜风一吹,刚才的郁闷被吹散了些,他的心情也明朗了一些。

他突然又来了精神,劝道:“洛廷,去看看那个心理咨询师吧,她真的很不错的。哪怕你不需要治病,能够得到点她的建议也不错啊。对吧?去吧?”

一边说,一边拿肩顶洛廷。

洛廷嫌弃地避开。

“小心别人又说你是小白脸,缠着我不放。”

“谁敢胡说?谁再敢胡说,我打得他满地找牙。”翟峻珩满脸不忿。

洛廷耸耸肩,朝外面走去。

翟峻珩急忙追上去,怂恿说:“洛廷,去吧。治好了,你就不用买醉了。”

洛廷陡然生疑,停下来,看着他说:“你这么积极想让我去找那个心理医生,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翟峻珩今晚表现得太急迫了些,不太象他平时的为人。

若不是翟峻珩是富家公子,自己也有着不错的事业,身家不菲,他都要怀疑,翟峻珩是那个心理医生的托了。

翟峻珩被他说破了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既然被你识破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好了。那个心理咨询师啊,就是我正在追的女人。她现在都不理我了,要是你肯去看心理医生,我就可以把你介绍给她。”

洛廷这下子明白了,翟峻珩这是以介绍病人为幌子,自己好趁机接近人家呢。

他摇摇头说:“我这算不上心理疾病,人家未必肯给我治疗。你的介绍不靠谱,浪费别人的时间,小心人家对你印象更加不好。”

他才不想看心理医生。

看心理医生,是不是意味着得把自己的隐私都告诉她?

这是他做不到的。

翟峻珩还想再劝,视线却一下子定住了。他微张着嘴,望着前方。

洛廷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禁也呆住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非常有缘 他们现在正站在酒吧外面的街道上。

街道的斜对面,有一家咖啡厅。咖啡厅靠着街道的这一面,安装着整面的玻璃窗,可以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紧靠着玻璃窗的一个卡座上,有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相谈甚欢。

男子约摸四十左右的年纪,相貌算不上有多出色,但气质颇佳,看上去象是个成功人士。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二十多岁模样,容颜气质非常出众,是让人一看就眼目一亮的那种。

女子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盘起在脑后,一股子职场精英的感觉扑面而来。

翟峻珩直愣愣地盯着那边,喉咙突然滚动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

“她,她怎么会跟别人约会?洛廷,我们再回去喝酒吧。”

听不见回答,翟峻珩转头看向身旁,却惊讶地发现,洛廷也在直愣愣地望着那个方向。

他也在看那个女子。

“喂,被惊艳到了?是不是比你老婆还漂亮?”翟峻珩酸溜溜的语气问。

说完,却一手掩面,一手猛捶街旁的一棵树。

“她竟然看上别的男人了,我不活了。不,我不信她会看上那种男人,一定是那个人纠缠她,她推不过才答应约会的。她现在肯定盼着人解救她,不行,我要去救她。”

翟峻珩猛地抬起头,整了整衣衫,甩了甩头发,就要朝咖啡屋那边走过去。

刚迈出一步,突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将他生生拽了回来。

“喂,洛廷,你干嘛拉我?”翟峻珩不满地叫。

洛廷手抓住翟峻珩的肩头,眼睛却仍然死死地盯着咖啡屋的方向,盯着那相谈甚欢的一男一女。

“别去了,没用的。因为,她就是易菲,我老婆。”

翟峻珩原本还想挣扎,闻言突然停了下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洛廷。

“怎,怎么会?我不信,我不信。”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过头看着他。

“信不信由你。我劝你别再追她,不值得。”

洛廷脸色冷淡,松开了翟峻珩,朝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他看上去非常淡定,心头却如同有万丈浪潮狂涌。

易菲又跟一个男人约会?

她到底在做什么?

上午才看见她跟一个年轻男子在海边漫步,晚上又遇见她跟一个中年大叔泡在咖啡厅。

她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还是她想从这些人当中挑选一个?

他们还真是有缘吗?城市这么大,他们却接连相遇。

或者,这是上天在冥冥中提醒他,他应该认清现实,从此忘记她?

翟峻珩小跑着追过来,堵住洛廷,喝道:“喂,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不值得?”

“如果我告诉你,我上午看见她跟另一个男人约会,你相信吗?你以为我今晚为什么会来喝酒?MD,都是你,喝酒都喝得不尽兴。换个地方再去喝。”

洛廷难得地暴了句粗口。

翟峻珩却堵着他不放,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她不是这种人,肯定不是。对了,你看她穿着职业装,会不会,是在谈生意?”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我有个好主意 “谈生意谈到咖啡厅来了?”洛廷没好气说。

心头却是微微一动,难道,易菲当真是在跟人谈生意?

可是,今天上午,那个年轻男子将手放在她肩上,两人深情对望又该怎么解释?

翟峻珩争辩说:“为什么不可能?有时候,谈生意就是要到这种场合。”

洛廷摇摇头,懒得理会他,继续朝停车场走。

翟峻珩一路追过去,一直追到停车场,追到洛廷停着的车子旁边才气喘吁吁追上他。

“我说,洛廷,我有办法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你等我一会,先别着急走。”

洛廷犹豫了一下,问:“你有什么办法?”

“我认识那间咖啡厅的经理,让他派个服务员过去,听听看他们在谈论些什么。这个主意怎么样?”

翟峻珩跃跃欲试。

他不甘心心目中的女神形象崩塌啊。

洛廷点点头,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翟峻珩又紧张起来,说:“喂,你就在这儿等着我,我马上打电话过去。你别开车走掉了,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我知道,我只是想在这儿坐会儿。”洛廷不耐烦地说。

他当然不会在这种状态下开车,这点自律他还是有的。

他只是不想站在大街上任由人参观,坐在车上,他会感觉自在点。

翟峻珩生怕他走掉,就靠在他的车门旁边,当着他的面拿起手机,给咖啡厅的经理打了个电话。

他在这个城市呆了很多年了,认识的人多。

说了几句话之后,翟峻珩放下手机,说:“好了,我们现在等着结果吧。”

洛廷没有吭声,他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恋人之间也可能天南海北胡扯一些别的东西,又不可能老是说我爱你什么的。

他的脑子里面,却老是闪现着上午看到的那幅画面,那两个人深情对望的画面。

易菲现在正如翟峻珩所说,在谈生意。

今晚,易新去学画画,有两个小时空闲,她趁着这个时间,约见一位客户。

客户是她的一位病人的儿子。

他想避开他母亲,单独跟易菲谈谈母亲的病情,以免母亲听到。

他住在这附近,于是约易菲在咖啡厅坐坐。

易新学画的地方离此地不远,易菲便一口应允下来。

她接见客户要么是在她的工作室,要么是在公众场合。这是出于安全因素考虑。

咖啡厅挺好,在这种场合,不用担心遇到什么危险。

易菲跟客户谈了一阵病人的情况,然后说:“王先生,您母亲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接下来最好让她静养,不要受到刺激。”

王先生感激地说:“谢谢你,Sunny老师,要不是你,我妈妈的病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你看,我到环境好点的地方,给她买栋别墅怎么样?”

易菲想了下说:“换个环境对她来说,应该会有帮助,避免受刺激。”

“那,你看,如果买雅萃居的房子怎么样?那边环境挺清幽的,住户素质也高。”王先生征询易菲的意见。

他们没有注意,一个服务员来到了他们附近。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她有儿子了 易菲知道雅萃居,那是一个挺高档的小区,有不少独栋的别墅。

她赞同说:“雅萃居还不错,环境清幽,不会太吵。”

“那太好了,”王先生说,“我明天就去看房子,挑一栋合适的。嗯,关于房子的装修什么的,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提提建议。”

易菲笑道:“没问题。”

王先生搓着手说:“太好了,一个大问题解决了。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易菲举起杯子,跟他碰了碰杯,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们以后再找时间聊。”

“好的好的,服务员,买单。”王先生朝旁边的服务员招手叫道。

等候在停车场的翟峻珩浑身难安,频频望向咖啡厅。

“洛廷,她真是你老婆?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认识她吗?难道你不知道她的名字?”洛廷奇怪地问。

翟峻珩知道他老婆的名字叫易菲,难道遇到一个同名的人,就没有产生过怀疑,深入了解一下?

翟峻珩沮丧地说:“我只知道她叫Sunny,我哪知道她中文名叫什么啊。问过她,她又不说。”

他当然不知道,易菲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在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那个苦衷就是洛廷。

她不希望自己再跟洛廷有什么纠葛,她想杜绝一切可能性。

虽然,洛廷若有心想查她,肯定能查到她在哪。

但她还是想尽可能地避免自己的名字传出去,怕万一有他认识的人提到她,从而提醒了他她的存在。

正说着,翟峻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连忙接起来。

洛廷转过头,望着他的脸,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莫名的有些紧张。

翟峻珩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翟峻珩望向洛廷,瞪着他,瞪了半晌,突然发出一声哀嚎。

“完了,完蛋了,她在跟那人讨论买房子还有装修的事。洛廷,我们两个都没戏了。走啊,喝酒去。”

洛廷却坐着没动,也没有说话,他在回想翟峻珩说过的话。

他好象遗漏了什么东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突然,他想到了。

洛廷连忙从车上下来,站在翟峻珩面前,拉住正在拿头撞车的某人,急切地问:“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的那个女人有一个孩子,是不是?”

翟峻珩停止了撞头,摸了摸撞得有些发麻的脑袋,说:“是啊,她是有一个孩子啊,一个儿子。诶,洛廷,你说她是你妻子,难道,她那个儿子是你的?不会吧,那是你儿子?”

洛廷跟他大眼瞪小眼,两个人脸上都露出古怪至极的神色。

洛廷脑中有一忽忽的空白。

易菲有儿子?他怎么不知道?

翟峻珩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追求的女人竟然是好友的妻子,他差点成了好友儿子的继父?

不,不是差点,人家根本就不理他好吗?

崔峻珩又想撞头。

洛廷却突然甩开他,朝咖啡厅快步走去,他要问问易菲,儿子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你不敢去吗 洛廷穿过停车场,来到街道上时,却蓦地停住了脚步。

对面的咖啡厅内,已经没有了易菲的身影。

她不见了。

咖啡厅门口,刚才跟易菲一起交谈的男人从门内走出来,悠闲地朝附近一个小区走去。

他跟易菲没有一起出来?

翟峻珩追了过来,左右四顾,问:“Sunny呢?怎么不见了?”

洛廷指着那个男人说:“你去追上那个男人,想办法弄清楚他跟易菲之间是什么关系。”

“你要我去见那个情敌?不去。”翟峻珩一口拒绝。

洛廷挑了挑眉说:“你不敢去?你怕输?”

翟峻珩象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般,立马跳了起来。

“我不敢?见个情敌算什么?问题是,洛廷,你自己干嘛不去?”

洛廷淡然说:“我要去找我老婆和儿子。”

翟峻珩突然没了兴致,恹恹地垂下头。

“他是你老婆的新欢,跟我啥关系?”

以前吧,虽然被易菲拒绝了,可是心里总还抱着点希望,说不定哪天就打动她了呢?

可是现在,女神成了朋友的老婆,他还怎么追求?

倒霉倒霉真倒霉,他真是倒霉透了。

洛廷眼是闪动着危险的气息:“什么叫新欢?不许胡说。算了算了,你不去就不去吧,我去好了,省得你探听不到有用的消息。”

翟峻珩狂摆一下手,叫道:“你不用使激将法,去就去,我马上去找他。哼,我也想知道,他有什么好,Sunny怎么可能看上他?”

他仍然执着地叫易菲的英文名。

既是习惯了,也是带着点挣扎的意味,好象不叫易菲的中文名,她就跟洛廷没关系一样。

翟峻珩很快追过去了,洛廷却停在了原地,没有了寻找易菲的心思。

易菲已经离开了,不知道是往哪个方向走的,现在茫无头绪去找她,没必要。

他要冷静一下,好好理一理。

易菲竟然有儿子了,蓝凌竟然没有告诉他。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让他久久难以平复。

没过多久,翟峻珩回来了,口中哼着小曲。

“放心放心,那个男人只是Sunny的客户,他母亲病了,他替他母亲了解一下情况。至于买房子,那是他打算买给他母亲养病用的,自然要问问医生的意见了。我就说嘛,女神怎么可能看上那种男人?”

易菲连他都看不上,还能看上那个油腻大叔?

洛廷闻言,心里也好过了些。

但想到上午在海边看到的情形,心里还是难以释怀。

她跟这个男人没关系,不代表她没有跟她关系亲密的男人。

“峻珩,易菲的儿子有多大了?”

“我不太会看呢,好象有三四岁的样子吧。咦,她是你老婆,你连她有没有孩子都不知道吗?那个孩子不会是她离开你之后才有的吧?”

“又在胡说。”洛廷怒斥。

翟峻珩不知道说这话有多伤人吗?

反驳是反驳了,可是心里却越发难过了。

因为,他自己也产生了这样的怀疑,那个孩子会是他的儿子吗?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想要一个家 翟峻珩耸耸肩,说:“算了,不刺激你了。”

说着,却又自艾自怜起来。

他才是最最伤心的那个人好吗?朋友妻不可欺,他从此只能彻底断绝了追求易菲的心思。

洛廷沉声问:“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好象听见她叫他小新。”翟峻珩不太确定的语气回答。

洛廷脑中“轰”的一声响,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小新?

他刚刚遇到一个令他印象深刻,感觉很不一般的小新,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一个小新。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可是,早上牵着小新去上学的明明是另一个女人。看那女人的穿着和气质,不象是保姆。

她才是小新的妈妈。

也许,真的就是这么巧,真的是同名吧。

洛廷心乱如麻。

他决定了,不论如何,他都得弄清楚这件事。

如果那是他的儿子,他必然要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不论他母亲愿不愿意。

易菲对此毫无所觉,她算好了时间,及时赶到易新上课的地方,接他回家。

“妈妈,这是我今天画的画哦。”

易新一见到易菲,就飞奔过来,扑到她怀里,将一幅画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小新的新画?一定很棒的。妈妈看看。”

易菲抱着易新,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起身,展开他的画看。

看见画上的内容,易菲鼻子不禁一酸。

只见画上画了三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中间牵着个小孩。

他们站在一个有秋千的花园当中,背后是一幢小房子。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爸爸、妈妈和我。

易菲心头酸楚,她自己是得到自由了,可是易新呢?他还没出生就失去了父亲,这会是他一生都难以弥补的遗憾吧。

他的愿望,她是没办法帮助他实现了。

可怜的孩子。

易新仰面望着夜空说:“妈妈,爸爸为什么老不回来啊?我好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我想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画呢。”

“爸爸暂时没办法回来,他在做很重要很伟大的工作。他一定也在想念着小新,说不定啊,他现在正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易菲不得不继续欺骗易新。

自从第一次在易新面前撒了谎,告诉他父亲在天上后,她就不得不一次次重复着这个谎言。

难怪人家常说,撒一个谎,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谎。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除非,除非哪天瞒不过去了,告诉他,他父亲已经死了。

易菲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真不想伤害小孩子啊。当初,她真的做错了吗?

可是,她跟洛廷之间的仇恨不说,他老是把她关起来,剥夺她的自由,那也是不能忍的。

易新皱着小眉头惆怅了一会,突然两眼一亮,又变得欢快起来。

“妈妈,我决定了,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当宇航员。爸爸不能回来,我就到天上去看他。”

易菲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你是我唯一的宝贝,你要是离开了,很久都不能回家一趟,让妈妈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无法分割的纽带 易菲及时忍住了,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易新还是个小孩子,她现在应该鼓励他。好不容易他自己想开了,心情变好了,难道她还想让他再伤心?

易菲微笑说:“小新加油,你一定能当上宇航员的。”

哪知易新自己歪着头想了想,却说:“可是,如果我也到天上去了,妈妈一个人在地上多孤单啊。我要保护妈妈,爸爸不保护妈妈,我保护。”

易菲脚步一顿,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暖流,暖暖的很舒服很熨帖。

儿子太体贴了。

谁说只有女儿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儿子也是。

洛廷那天晚上度过了一个不眠夜。

他一回到住处,马上命令人把易菲的所有资料全部查到,以最快的速度发送给他。

看到手机上那些资料,他点下去的指尖竟有些颤抖。

曾经,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放她走,从此再不关注她。

不关注她,既是怕再影响到她的生活,害她再受到刺激,也是希望自己能够放下这段孽缘。

五年了,如今他却再度跟她有了牵连。

洛廷点开了资料,认真看过去。

资料很详细,几乎完整地记录了她这五年来的生活。

当然,这只是从外人的角度看到的。

当看见她在离开他后,一度把自己封闭起来,自己默默地舔着他带给她的伤口,心灵上的伤口,他就忍不住心疼。

看见她生下孩子,他马上盘算着孩子出生的时间。

他的心情激动不已,从时间上来算,孩子极有可能是她离开他之前那个月怀上的。

那真是他的孩子?

也是,易菲离开他之后,一直一个人隐居,没有跟任何男人来往,她怎么可能怀上别人的孩子?

他有儿子了?

他和易菲之间,终于有一个无法分割的纽带了?

再看易菲后面的生活洛廷欣慰的同时也不免有些佩服。

易菲不但自己从低谷中走出来,还找到了自己愿意为之努力的事业,力图帮助别人走出困境。

很不寻常的女孩子。

第二天早上,几乎一夜未眠的洛廷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易菲居住的小区。

他没有进入小区,而是将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街道上。

昨晚迫不及待想要去找易菲,却见见他的儿子,真是事到临头,他却有些想要退却之意。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易菲那张苍白的脸,毫无生气的脸。

他的眼前,滑过一排照片,那是易菲遇见他之后,一路走来的照片。

她从一个青春活泼的少女,渐渐的变得不开心,变得憔悴,几乎崩溃。

他没有带给她幸福,没有带给她快乐。

好不容易她恢复了正常,他又出现在她面前,会不会又惹得她痛苦难过?

洛廷满心悲凉。

可是,她有孩子了,他不去见见她,又怎么甘心?

洛廷轻轻拍了拍方向盘,终于下定决心,去面见易菲。

只是看一看,谈谈孩子的事,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洛廷正想开车进去,却蓦地停了下来。

他看见小区里面,一对母子正从里面走出来。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有爱的母子 那对母子手牵着手走在花园当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木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好象他们也在发着光。

母子俩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

母亲不时低下头看着孩子,眼中充满了爱怜。孩子仰着头,不时对母亲说着什么,另一只没被牵着小手比比划划的。

孩子也在笑,笑容烂漫,天真可爱。

洛廷眼眶有些潮湿。

他好久没有在易菲脸上看见这样的笑容了,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幸福的母性的光辉。那么圣洁,那么耀目。

而她手上牵着的孩子,赫然正是小新。

那个试图从他手上把蝴蝶标本要回去的小新。

他真的是她的儿子?

那么,昨天送小新上学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洛廷大概明白了,自己应该是犯了个错误,不是每一个送孩子的女人都是他的母亲。

他现在非常笃定,小新就是易菲的儿子。

他有些后悔,前天在见到小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问问他姓什么。

小新是易菲的儿子,那么,那天他所有的异常的表现就都有了解释了。

他在学校门口远远望见的那个背影应该就是易菲了。

今天的易菲同样披着长发,长发微微卷曲,跟那个背影差不多。

比起五年前,她的身材更成熟饱满了些,气质也更加稳重干练,但不失妩媚。

相较起五年前,现在的易菲另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她的气质也跟那天那个背影极其相似。

难怪那天他仅仅是看到一个背影,就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而在看到小新时,也有异样的感觉。

细想来,易新的眼睛不就象易菲吗?尤其是他的眼神,象极了易菲初遇见他时的模样。

那时的易菲,年龄虽然不算小了,但心思很单纯。

她热情活泼,单纯地热爱着这个世界,热爱着他。

她后来的变化,都是他害的。

洛廷有些心疼,也有些怯意。

他这辈子,遇到任何事情都没有产生过退怯之意,唯独在易菲面前,他不再是那个勇往直前,不知道害怕,不懂得后退的洛廷。

他怕再伤害到她。

洛廷满心的踌躇。

他真想掉头离去,不去破坏那母子间的和谐与爱的氛围。

但易新那天在幼儿园内跟他说的话突然响起在耳边,易新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他想见见他。

一股热血在洛廷心头升起。

他突然又有了勇气。

不论如何,孩子是想念他的爸爸的,他需要爸爸的爱,光母亲一个人的爱是有缺陷的。

再联想到昨天在沙滩上看到的那个年轻男子,洛廷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的儿子,不需要认别的男人为父。

他现在已经有了极大的把握,易新是他的儿子。

仔细看,小家伙有些地方长得跟他挺象的。

所以,他才会对他有熟悉感吧。

洛廷拉开车门,下了车。

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学,易菲特地带易新出门去玩。

母子俩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不去太远的地方,就到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里面去走走。

易新说,公园里面有小鱼,他要去喂鱼呢。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跟我回去 每到周末,易菲都会推掉所有的事务,专心陪伴儿子。

小家伙就是她的全部。

只要跟易新在一起,她就觉得满心的幸福,什么都不缺了。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郊外抓只蝴蝶吧。”易新望着小区里面盛开的鲜花,突然说。

易菲很是意外:“为什么突然又想到要去抓蝴蝶了?”

易新很认真地说:“洛叔叔很喜欢我的蝴蝶,我想送一只给他。他说他要送给我礼物,昨天真的让人送来了。我不能白要他的礼物,对不对?”

易菲听到洛叔叔几个字就满心的异样。

说起来,易新其实应该姓洛呢。

她压下心头的感觉,微笑说:“小新说得对。可是,你怎么送给洛叔叔呢?”

“园长肯定知道洛叔叔在哪,我可以请她替我送礼物给洛叔叔。”易新想了下回答。

“小新做得很对。这样吧,我们明天就去抓蝴蝶,好吗?”易菲说。

她不确定易新的礼物是否能送到那位听起来身份很不一般的洛叔叔手上,但只要孩子自己认为送到了就行了。

园长应该也会照顾到他的小心情吧。

易新拍着小手欢呼道:“好啊,太好了,妈妈你真好。”

他抓着易菲的袖子,把她往下拖。

易菲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弯下了腰,凑到他跟前。

易新踮起脚尖,在易菲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正在远处朝这边走来的洛廷看见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那张脸是他的,他还没亲够呢。这小子,竟敢亲他爹的女人?

母子俩走出小区,来到小区外面的街道上。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黑影,一个人堵在了他们面前。

易菲连忙停下脚步,抬起头。

看见面前的堵住他们去路的人,易菲心头一紧,连忙把易新拉到身后。

“裴烨,你想做什么?”易菲怒喝。

面前这个人她认识,有一段时间,老是纠缠她。

她明确表示,她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在拒绝数次后,他终于知难而退,有一阵子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了。

没想到今天,她又在这儿遇见了他。

裴烨明显的就是来堵住她的。

他两眼直直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想到捕捉猎物的野兽。

易新从易菲身后钻出个小脑袋,对着裴烨叫:“大块头,你让开,不许欺负我妈妈。”

裴烨只瞥了易新一眼,便将目光移回到易菲身上。

“易菲,我们谈谈。”

易菲一口回绝:“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不好意思,请你让一让,我要带我儿子去玩。”

“不,我不信,易菲,你为什么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我一次?你告诉我,我哪里表现得不好,我可以改。”

裴烨眼中流露出疯狂之意。

在克制着自己,离开了易菲一段时间后,他对易菲的渴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要这个女人,今天就要。

裴烨突然上前一步,拉住易菲的手臂,把她往旁边停着的一辆车上拉。

“走,跟我回家。”

易菲死命想要挣开:“裴烨,你放手。”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易新也急了,从易菲身后钻出来,对着裴烨拖着易菲的手上狠狠咬下去。

裴烨手腕剧痛,心头怒极,喝骂道:“小杂种,滚开。”

他一甩手,将易新甩到一边,再度抓住易菲。总算照顾到易菲的情绪,及时把想踢到易新身上的脚收了回去。

易菲见易新被推到一旁,连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一下子炸了。

她另一只没有被裴烨拉住的手一抬手脱下鞋子,狠命敲向裴烨。

她今天穿着高跟鞋,鞋根长而尖,砸在裴烨的头上,砸得他头晕眩了一会,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易菲。

易菲顾不得穿上鞋子,赤着脚跑到易新跟前,扶住他,问:“小新,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易新摇摇头说,“妈妈,你呢?你有没有被他抓疼?”

易菲的手腕被抓出了一圈青紫,但她摇摇头说:“妈妈没事。小新,我们回去。”

她没再理会裴烨,拉着易新,转身快步朝小区里面走。

小区里面至少要比外面安全一些。

裴烨缓过劲来,伸手摸了摸头上被砸的地方。手上湿湿的粘粘的,流血了。

眼见易菲就要走进小区,他怒火中烧,追了过去,再度拦住了她。

“臭女人,摆什么架子?我没嫌你生过儿子,你倒嫌弃我?你还敢打我?跟我回去,看我不把你治得服服贴贴我不信裴。”

他追求易菲一再受阻,此刻被逼出了火气,恶劣的本性毕露。

易菲最恨的就是别人对她用强。

曾经洛廷带给她的伤害太深,若不是易新,她未必能够顺利走出来。

如今,又来一个对她如此无礼之人,她如何不气?

若不是易新就在身边,她要保护他,她真想跟他拼了。

“滚开。”易菲怒喝。

她望向前方,想引起保安的注意,把这个混账东西给弄走。

小区的保安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只远远地观望。

易菲朝身后的易新推了推,示意他去找保安帮忙。

易新很聪明,抬起小腿就要跑过去。

裴烨现在疯了,眼睛里面只有易菲,不会注意到易新的动作。

就算注意到了,恐怕也不会怎样。他巴不得这个小绊脚石离远点,别妨碍他。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怒喝炸响。

“放开她,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裴烨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黑影闪过,身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一脚,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到一旁小区的铁栅栏上。

裴烨撞上铁栅栏,力量太大,反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洛廷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移开了目光。

这种货色,也配给他踢?被他踢一脚,是他这辈子的荣幸。

“易菲,你没事吧?”洛廷转向易菲,关切地问。

五年了,再一次站在易菲面前,洛廷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

他很想把她拥进怀里,但手指动了动,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易新在旁边仰起小脸看着,嘴巴慢慢地张成了O型。

“洛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叔叔会保护妈妈 洛叔叔?

易菲心头大震,难道,易新这两天老是挂在嘴边的那个洛叔叔就是洛廷?

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戴着口罩,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口罩算什么?哪怕他烧成了灰,她也认得他。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难道,洛廷是故意的?他知道了什么,所以故意去易新的学校试图接近他?

也是,以洛廷的身份地位还有性格,怎么会平白无故去一家幼儿园?

易菲变了脸色,没有理会洛廷,拉了易新就走。

她现在有点慌张,只想远离洛廷,远离那如潮水一般朝她汹涌奔腾而来的记忆。

易新却把易菲往回拉,叫道:“妈妈,你等等,别走啊。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洛叔叔。”

他的话让易菲恢复了些许冷静和理智。

她猛然醒悟,当着易新的面,她不能表现得太反常。

否则,以后怎么跟小家伙解释?

易菲勉强站定,转过身,朝洛廷点了点头表示招呼,脸却板着,一点礼貌性的笑意都没有。

易新没有注意到易菲的表情,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洛廷身上。

“洛叔叔,这是我妈妈。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洛廷敏锐地察觉到,易新在易菲心目中的地位。

看来,要想接近易菲,易新是个很有用的突破口。

他蹲下身来,拉住易新的另一只小手,平视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叔叔正好路过这儿,看见有人欺负你妈妈,所以教训一下坏蛋。小新,你们准备去哪?”

看着面前的小新,洛廷心里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比那天在幼儿园更加强烈。

这是他的儿子?

他是他和易菲爱的结晶?是他生命的延续?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易新欢喜地说:“谢谢洛叔叔。我和妈妈要去那边的公园玩,这个坏蛋想抢妈妈,太坏了。洛叔叔,幸好你路过这儿,不然妈妈要被坏蛋抢走了。”

“妈妈需要保护,叔叔应该保护她。”

洛廷声音凝噎,说不下去了。

他想保护她,可是她却要从他的情网中挣开。

易新挥了挥小拳头,说:“小新太小了,等小新长大,小新也要保护妈妈。”

易菲皱眉说:“易新现在就可以保护妈妈了。刚才小新是要去找保安过来帮忙的,对吧?所以,妈妈不会有事的。”

她才不想欠洛廷的人情。

现在,她最不愿意的事情发生了。

洛廷出现在她和易新面前,而且是在她最糟糕最丢脸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他看到了她最不愿被人看见的一面。

这让她又羞又愤,只想离开他。

易菲再度拉了易新的手,说:“小新,我们回去。”

裴烨终于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站着,喝道:“谁?刚才是谁踢老子?”

他的脸上沾了灰尘和血迹,面目狰狞。

易新有些害怕,连忙扯住了洛廷,叫道:“洛叔叔,他又要来欺负妈妈了。”

“放心,有我在,他欺负不了你妈妈。”洛廷冷眼看向裴烨。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叔叔好棒 洛廷缓步上前,挡在了易菲和易新的前面。

“滚。”他低喝。

裴烨望向洛廷,对上他冷冽的眼眸,突然一阵胆寒。

这个人他惹不起。

裴烨很识趣,灰溜溜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车子跟前,上了车,飞一般逃走。

易菲望着挡在她面前的洛廷的背影,那背影如山一般,挺拔巍峨。

只是,心头滋味却复杂难言。

她不需要他的保护。

“坏人打跑喽,洛叔叔好棒。”易新拍着小手欢呼。

洛廷回转身,眼中已带上笑意。

“小新也很棒,不怕坏人呢。”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易菲的手腕上,不假思索抓起她的手,举到面前。

手腕上被裴烨抓过的地方有一圈青紫的印痕,还有几个指印。

“该死。”洛廷低声骂。

若早知道易菲被他抓伤了手腕,他就不该轻易放跑他的,至少要再踢几脚才对。

易菲用力挣脱自己的手,她不想跟洛廷有所接触。

“我车上有药箱,去上点药吧。”

洛廷朝街道对面指了指,那边停着他的车。

“不用了,一点小伤,自己就好了。对不起,我和小新还有事,失陪了。”

易菲拉了易新就走。

洛廷连忙拦住她:“我正好有时间,可以陪你们一起去公园。”

不等易菲回答,洛廷对易新说:“小新,叔叔昨天送给你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洛叔叔。”易新很乖巧地回答,“我刚刚还跟妈妈说呢,我要再去抓一只蝴蝶做成标本,送给洛叔叔。妈妈答应了,说明天就带我去郊外抓蝴蝶。”

易菲越听越头大,真想捂住他的小嘴,不让他乱说。

跟洛廷说这么多干嘛?没看出来这个人不怀好意吗?

洛廷两眼一亮,说:“真的?那我提前谢谢小新了。明天我也有空,要不我们一起去抓蝴蝶?”

“好啊,要是抓到了,我就可以马上送给洛叔叔了。”易新很兴奋。

洛廷暗喜。

只要儿子肯跟他亲近就好,他就可以通过这小东西攻破易菲设置的壁垒。

虽然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洛廷凭直觉觉得,易新就是他的儿子。

看来他曾经的想法没错,生个孩子拴住易菲,这是可行的。

洛廷温和地笑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公园看看,说不定公园里面也有蝴蝶呢。那么,小新今天就可以送叔叔礼物了。”

易新连连点头。

“嗯嗯,叔叔说得对。就算抓不到蝴蝶也没关系,公园里面有鱼,我们可以去喂鱼。”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

洛廷生怕易新反悔,拉住了他的小手,就要去公园。

易菲站着不动,拉住易新另一只手,把他往回拉。

“小新,我们回家。”

“为什么啊?妈妈,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公园玩吗?”易新一脸的不解。

易菲找着借口说:“刚才那个坏蛋把妈妈的衣服弄脏了,妈妈要回去换。”

易新“哦”了一声,声音有点低沉。

不过,他马上又兴奋起来,向洛廷发出邀请。

“洛叔叔,一起去我家玩吧。”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他是不是我儿子 “好啊,”洛廷大喜,“我们一起去小新家等妈妈换衣服吧。”

今天真是好运,他竟有登堂入室的机会?

就在洛廷回答的同时,易菲急促地反对:“不行。”

“为什么?”洛廷和易新齐齐看向她。

易菲有些慌乱地解释:“我突然发现,那坏蛋刚才好象没碰到我的衣服,不用换了。”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会让洛廷去她和小新的家。

那个家不欢迎他。

洛廷有些失望,但随即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公园吧。”

“好啊,走喽,去公园玩喽。”易新欢呼起来,迈开小短腿往公园走。

洛廷紧跟着他,牵住了他的小手。

他没管易菲,现在去跟易菲搭讪,只会碰一鼻子灰。他不用担心易菲不跟过来,有易新在,她就不会消失。

易菲很无奈地跟在他们后面。

易新非要跟洛廷凑在一起,她拿他们没办法。

洛廷这人脸皮太厚,难道他看不出来,她一点也不欢迎他吗?

可是,看见前面一大一小手牵着手走在林荫下的样子,却莫名的有些感动,有热热的暖流在心间涌动。

父子血脉相连,所以,小新才会对洛廷别样的亲近吗?

要知道,平时小新对那些试图接近她的男人都没什么好脸色的。

唯独洛廷是个意外。

蓦地又想起了前天易新回到家后说的话,他说,他觉得洛廷有点象他爸爸。

易菲脑中轰鸣。

她阻止易新跟洛廷接触,是不是对易新不公平?

洛廷突然找上门来,对于易新的存在一点都不吃惊,他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他会带走易新吗?

她该怎么办?

易菲有些不安,但她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是不会放手的,谁也别想把易新从她身边带走。

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公园,易新牵着洛廷去喂小鱼,寻找蝴蝶,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父子俩又去了游乐场。

当易新坐在小火车上绕圈时,洛廷来到了易菲身边。

易菲没有理会他,眼睛锁定了易新。但是,她却敏锐地注意着洛廷的举动。

他趁着易新不在的时候凑到她身边来,肯定是有话要说。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吗?

洛廷跟易菲并肩站着,眼睛也望向易新,不时跟他打个招呼。

看上去,就好象寻常的父母,站在游乐场边上看着自己的孩子似的。

洛廷看着易新,问:“他是我的儿子?”

“不是,”易菲脱口而出,“他不是你的儿子,你别胡乱猜测。”

“不是我儿子?”洛廷话锋一转说,“那么,他是谁的儿子?”

他倒是没有失落的感觉,他早料到易菲会否认这一点,所以有心理准备。

易菲冷淡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从时间上算,你怀上易新的时候,还没有跟我分开。所以,易新应该是我的儿子。”洛廷笃定地说。

易菲却是发出一声冷笑。

“你怎么就能肯定,我当时没有跟别的男人勾搭?你怎么知道,易新不是早产?洛廷,你别太自以为是。”

洛廷心头微沉。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他是我的全部 易菲说的两种情形,洛廷自己也曾设想过。

并非他觉得易菲是个随便的女人,他只是习惯性地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到。

而且,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从他调查所得的资料来看,似乎不存在这两种可能性。

洛廷并未反驳易菲的话,这没有意义。

他蓦地一笑,说:“你背过我偷汉子?”

要知道,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办离婚证呢。他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

易菲要真的跟别的男人怎样,扣上一顶偷汉子的帽子,她摘不掉。

易菲也懒得跟他争辩,冷哼了一声,不理会他。

易新正好坐着小火车从近旁奔过,开心地朝他俩挥着小手。

“妈妈,洛叔叔,好好玩啊,等会儿你们也一起玩啊。”

易菲冲他微笑,朝他挥挥手。

洛廷则大声说:“真的吗?说好了,呆会叔叔跟你一起玩。”

“好呀。”易新笑着,被小火车带着跑远了。

易菲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转过身,看着洛廷的眼睛,眼神坚定。

“洛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我了解过了,我爸确实抢走了你爸的生意,但是,他是以正当的商业手段获胜的,他并非卑鄙小人。这世上每天破产的企业千千万,他们需要别人来替他们负责吗?你对我爸做了什么,对我又做了什么,我不想再计较。过去的,全部勾销吧。”

洛廷被她沉静如水的眼眸看着,心头又是一阵异样的感觉升起。

易菲变了。

她不再是过去那个单纯的对生活充满着热情的女孩,也不再是那个痛苦得几乎要崩溃的女人。

现在的她,成熟坚强,一双眼睛象是能够洞彻人心。

在她面前,让人不由得会产生敬慕之情。

这五年,她成长了。

这样的她,非但没有失去她的魅力,反而更加让人沉迷。

以前的她,让人可以一眼望到底。而现在的她,气度风华内蕴凝练,让人想要一探再探。

洛廷淡然说:“五年前,你落水后,我知道你在蓝凌处。但是我没有去找你,我放手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恩怨。”

易菲提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她真怕洛廷心血来潮,又来找她麻烦。

她已经有了易新,经不起折腾。

“那么,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别跟我说你是路过,你骗得了小新,骗不了我。”

易菲仍然注视着洛廷的眼睛。

现在,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易菲,她能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出很多东西。

洛廷坦然回看着她,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小新。”

“你已经看到了,你可以回去了。小新是我的全部,如果你敢对他做什么,我会跟你拼命。”

易菲的话语很平静,但是,那平静下却似乎潜藏着无尽的力量。

要是洛廷敢抢走易新,她真的会跟他拼命的。不是以前那种口头上的虚言恫吓,她是有办法对抗洛廷的。

洛廷暗暗赞赏。

他的易菲,就是与众不同。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给个机会 洛廷深深地看着易菲,说:“小新需要父爱,你一个人不可能包揽他的全部。前天他跟我说了,他想爸爸。”

易菲别过脸,面无表情说:“这不关你事。”

小火车停下来了,易菲望见正准备下来的易新,眼神骤然明亮,脸上也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她朝易新走过去,把洛廷甩在身后。

该说的已经说过了,她跟他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以后防着点就是了。

洛廷紧紧跟在她身后。

易新下了小火车,欢快地朝这边奔来。

易菲张开双臂,等待他象往常一样扑进她的怀里,跟她来一个拥抱。

但是,易新却没有扑过来,而是用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牵住了洛廷的手。

“妈妈,洛叔叔,我们一起玩吧。”

“好啊,小新,下面你想去玩什么呢?”洛廷笑得很开心。

易新的表现让他满意。

不错,这小子有眼色,不愧是他的儿子。

易新朝四周看了看,突然指着前方说:“我要去玩激流勇进。”

洛廷一口答应:“没问题,叔叔跟你一起玩。”

易菲皱了下眉说:“易新太小了,不适合玩那个。”

洛廷朝那边扬了扬下巴说:“坡度不是很高,看吧,有跟小新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在玩。”

这个公园的游乐场主要是对孩子们开放的,所以,这些游玩的项目一般不会太刺激。

易新拉拉易菲企求:“洛叔叔说得对。妈妈,你就让我玩一回嘛。”

“这,好吧。”易菲勉为其难答应。

易新一手牵着一个,朝那边走过去。

对面,也有一个小朋友牵着父母的手走过。易新瞧见他们,不由得挺了挺小胸脯。

他今天也可以一手牵着一个,不再是只能由妈妈陪着玩了。

虽然,这位叔叔不是他的爸爸,他就在心里假装他是爸爸吧。

易新闭上了眼睛。

有爸爸陪着,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到了项目的入口处,易菲让易新排队,她到旁边去买票。她不可能让洛廷来买票,她不想欠他的。

洛廷说:“买两张票吧,我陪小新玩就好了。一排位置只能坐两个人,我们把机会让给别的家庭吧。”

如果买三张票,他们当中得有一个人要坐在后排。

那个人,只能是他吧。

易菲见排队的人都是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如果他们三个人坐上去,倒的确可能会空出一个座位来。

今天是周末,来游玩的孩子很多,让个机会给别人也好。

易菲依言买了两张票过来,对洛廷说:“就不麻烦你了,我带小新去玩。”

洛廷哪能退缩,笑道:“你经常可以带小新来玩,我却从来没有过,给我个机会吧。小新,你说是吧?”

不等易新回答,又说:“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自己想玩,但又不好意思,所以只好借着带小朋友的机会上去玩玩。小新,帮个忙?”

易新信以为真,看向易菲说:“妈妈,你就答应我跟洛叔叔一块玩吧。公园就在附近,以后我们还可以再来玩的。”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我想爸爸了 这时,前一批玩的人出来了,队伍开始朝前移动,准备上船。

洛廷不由分说,拉着易新的手就往前走。

易菲动了动唇,但没说什么,没有阻止他。

算了,这是在公众场合,又是当着易新的面,她不想跟洛廷闹得太僵。

队伍当中有很多孩子迫不及待想上去玩,她不能耽误时间,扫了小朋友的兴。

玩一个游乐项目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易菲站在下面等待。

洛廷终于有了跟易新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摸摸易新毛绒绒的小脑袋,盘算着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他不急着向易新表明他的身份,将来有的是机会。

现在就亮出身份,太突兀了,易新未必能接受。

易新对洛廷很有好感,任由他摸自己的头,没有反抗。

而且,他觉得,洛叔叔摸着他头顶的手掌很温暖很坚实,感觉特别好。

洛廷却趁人不备,弄断了几根易新的头发,小心地收了起来。

他要拿去做亲子鉴定。

虽然他确信易新就是他的儿子,但他需要有个书面鉴定,让易菲无法否认。

易新毫无所觉,跟洛廷开开心心地玩着。

洛廷拿易新当武器,让几次想带易新回去的易菲都落空了,只得跟着他们父子俩一块玩。

这一玩,就玩了一整天。

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洛廷终于说:“小新,晚上一起去吃饭吧,叔叔请客。”

易菲忍无可忍,说:“不用了。小新玩了一整天,累了,我们得回去了。”

她用眼神警告易新。

易新不敢违抗,只好说:“谢谢洛叔叔,但是我得跟妈妈一块回家了。”

“那好吧。今天跟小新一块玩,叔叔很开心,叔叔觉得自己也变年轻了许多呢。以后,小新还愿意跟叔叔一块玩吗?”

洛廷蹲下身,跟易新平高,看着他的眼睛问。

易新很喜欢这种平等的感觉,洛叔叔让他觉得自己是受他重视的,是平等的。

不象跟别的大人在一起,总是得仰视。

“好呀,小新愿意跟洛叔叔一块玩。”

洛廷笑了,摸摸易新的小脑袋说:“那么,我们以后再约了。小新再见。”

他知道易菲已经到了忍耐的底线了,不打算再赖下去。

“叔叔再见。”易新朝洛廷挥了挥手,被易菲拉走了。

洛廷目送他们走远,立马上了车,开车去找人做亲子鉴定。

易菲带着易新回家,一路沉默不语。

她在进小区大门时朝后望了一眼,刚好看见洛廷开车离开,倒是松了口气。

他走了就好。

可是,看见旁边小脸有些失落的易新,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洛廷的话蓦地回响在耳边。

他说,小新需要父爱,她不可能包揽他的全部。

今天易新跟洛廷一起开心玩乐的种种场景浮现在眼前,让她心情沉重。

可是,她怎么能再跟洛廷纠缠不清呢?

易新仰面望着夜空,突然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从天上下来啊?我想爸爸了。”

易菲心里又是一格登。

她含糊回答:“也许,快了吧。”

章节目录 第325章 这是个秘密 “爸爸为什么一直一直呆在天上,不回来呢?他不想看看小新吗?”

易新仍然望着天上,眼神有些失落。

显然,他并不怎么相信易菲的话,这种话他已经听过太多了。

旁边恰好有两个人路过,听见易新的话,脸上都露出同情之色。

易新将视线从夜空中收回,瞧见那两个人的脸,眼神疑惑。

等他们走远了,易新拉拉易菲的手,悄声说:“妈妈,为什么他们看我的样子象是在可怜我?”

“会吗?”易菲哄他,“可能,他们不是在可怜你,他们是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想多看看你。”

“不对,”易新摇着小脑袋,“他们就是在可怜我。我跟幼儿园老师讲到爸爸的时候,老师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我。”

易菲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谎容易圆谎难啊,当初,她怎么会想到拿宇航员来搪塞易新呢?

她只好说:“他们同情你,可能是因为爸爸不能经常回家来看你吧。小新,你不是说过了吗,等你长大了,你会到天上去找爸爸。所以,你要坚强点,要努力点。好吗?”

“嗯,我知道了。”

易新总算又打起了精神,可眼里的失落仍然还在,没有消散。

易菲微微皱起眉头。

易新越来越大了,又这么聪明,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个谎言就瞒不过他了。

现在,为了让这个谎言能够维持得久一点,她都没敢让易新多接触航空方面的知识。

唉,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告诉易新,他爸爸已经死了呢。

易菲现在无比后悔,就算咒不死洛廷,能咒咒他也好啊。

她当时真是头脑短路了。

回到家,易菲替易新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

易新有些疲倦了,躺到小床上,打了个哈欠说:“妈妈,你也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去郊外抓蝴蝶呢。我答应了要送给洛叔叔的,可今天在公园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易菲郁闷。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抓蝴蝶的事情。

原本是为了哄他开心,答应了他。可她哪里知道,那个洛叔叔就是洛廷啊。

咦,她记得易新告诉过她,那个洛叔叔很丑的。

洛廷怎么会丑?

易菲奇怪地问:“小新,你不是跟我说,洛叔叔长得很丑吗?为什么你说他丑啊?”

易新的小脸顿时纠结起来。

“洛叔叔说,那是他的秘密,让我不要告诉别人的。我答应了他,连妈妈都不能告诉的。”

易菲很是意外。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这么说,这个秘密是跟他的容貌有关了?”

易新仍然一脸纠结,不说话。

可爱的样子,让易菲不禁好笑。

“这是妈妈自己猜的,不是你说出来的,所以,你不算违背了承诺。嗯,或者,你可以点头或者摇头。”

易新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脑袋点了点。

易菲又猜测说:“他戴了口罩,是想遮住他的脸?”

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洛廷一直戴着口罩,让她很奇怪。以前,他可是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容貌遮挡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我看见他了 易新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脑袋又点了点。

易菲见自己猜中了,心情不免有些凝重。

能让洛廷戴口罩遮住脸,那么,他脸上会有什么他不愿被人看见的可怕的东西?

对了,他眼角似乎有点浅浅的疤痕。不太明显,易菲也是有一次跟他离得很近说话时,无意中看见的。

那道疤痕是以前没有的。

易菲对洛廷的容貌可说是了如指掌。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颜色,不算很白,但肤色很均匀,皮肤很细腻,让当初的她很是羡慕。

这道疤是他们分手之后才有的,易菲下了论断。

“小新,洛叔叔脸上是不是有很多疤,很吓人?”

易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眼中充满了同情之色。

可能,他是觉得,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了最核心的秘密,所以不能回应吧。

易菲心里顿时有了底,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想了想,她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又问:“小新,洛叔叔有给你看过他口罩下的脸吗?这个可不算是秘密哦。”

易新马上回答:“看过,他揭开口罩给我看过。”

这就算是实锤了吧?

易菲有些心绪不宁,替易新拉了拉被子,说:“小新,睡吧。也许,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抓蝴蝶。”

“嗯。妈妈晚安。”

“小新晚安。”

易菲替易新关了灯,掩上门,离开了他的房间。

独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易菲坐在窗前,对着窗外的夜空走神。

思绪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她初遇洛廷的那一天。

她冲进父亲的办公室,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惊为天人。

那样一张傲视群雄的脸,受了伤,布满了疤痕,难怪他要遮掩起来。

心里莫名的酸酸的胀胀的,对洛廷的恨意和排斥之意竟无意识的减淡了几分。

五年过去了,本来就已经淡了不少了吧。

回想起跟洛廷之间的恩怨纠葛,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易菲走了阵神,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拿出手机,给蓝凌打电话。

蓝凌很快就接通了电话,笑道:“易菲,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我可是知道,你现在是个大忙人哦。”

易菲说:“我今天看见洛廷了。”

电话那端突然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蓝凌才小心翼翼地问:“他对你做了什么?易菲,需要我帮忙吗?”

“没做什么,”易菲说,“他厚着脸皮陪易新玩了一天。我猜,他有可能知道易新的身份了。”

“他没有要求带走易新吗?”

“没有。”

蓝凌象是放下了心,说:“他没有乱来就好。易菲,现在呢?他还跟小新在一起吗?”

“没有,他黄昏的时候就离开了,没说要带走小新。我跟他放过狠话,他要敢对易新怎样,我会跟他拼命。”

易菲说得很用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象是洛廷就在她的面前,她在跟他说话似的。

“那就好。”蓝凌明显的松了口气。

易菲沉吟了一下,说:“蓝凌,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自毁诺言 “什么事?你说。”蓝凌很是直接。

她在易菲面前,从来都是这样。两个人关系太好了,不需要藏着掖着的。

易菲却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蓝凌,洛廷是不是毁容了?”

蓝凌跟洛廷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想来,她应该知道一些他的情况。

蓝凌没有马上回答易菲的问题,反而问:“今天他跟你们一起玩的时候,也一直戴着口罩吗?”

“是的,一直戴着。”易菲回答。

蓝凌的声音便沉重了许多:“这么看来,他是真的毁了容了。不然,他在你们面前,不需要把自己遮掩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易菲连忙问。

她总觉得,蓝凌象是话中有话。

蓝凌不再迟疑,语速飞快说:“是这样的,易菲,本来我答应了洛廷不告诉你那些事的,但既然你问起来了,我不说好象也混不过去了。”

“嗯,你说吧。”

易菲倒也没有催促蓝凌。

既然蓝凌打算告诉她,她就安静地听着好了。

蓝凌说:“是这样的,当初我送你上飞机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我记得我当时骗你说,是有人抢了我的生意。其实,那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他们告诉我,洛廷出了车祸。”

“什么?车祸?”易菲异常震惊。

难怪蓝凌那时表现得那么慌张,恨不得马上就离开机场。没想到,竟然跟洛廷有关。

蓝凌轻叹说:“是啊,是车祸。洛廷在路上跟大货车撞了,昏迷了。医院不知道他的身份,见他手机里面最近一个联系过的人是我,就给我打了电话。易菲,我怕影响你的心情,所以当时没有告诉你。”

易菲能够理解蓝凌的决定。

当时,她巴不得这辈子再也不要听到洛廷的名字,巴不得跟他再不要有任何牵扯。

蓝凌怕刺激到她,不告诉她也正常。

蓝凌问:“易菲,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易菲笑了一声,说,“我应该感激你,替我考虑得那么周到。”

她沉默了一下,问:“就是那场车祸,让他毁了容?”

蓝凌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据说是。我当时见到他时,他头上被包扎起来了,但有一点脸露在外面,好象没受伤。可能,是被包住的地方受伤比较重吧。”

她记得她看见洛廷的时候,他的口鼻都露在外面,好好的没事。

脸被包住了一小半,那一小半伤得很重吗?

“或许吧。”易菲没有了打听的兴致。

蓝凌说:“易菲,洛廷醒了之后,让我替他保密,不要告诉你他出车祸的事。我答应了他,今天算是自毁诺言了。”

易菲突然有点想叶槽,洛廷为什么总是让她身边的人替他保守秘密?

蓝凌是这样,易新也是这样。

蓝凌却又说:“易菲,我在想,洛廷为什么恰好那个时候出车祸?会不会是因为你要离开他,所以他受到打击了?”

易菲的脸顿时板了起来。

“蓝凌,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你可是也支持我离开他的。”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感情的事 易菲万万没有想到,会从蓝凌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蓝凌不是向来很讨厌洛廷,巴不得她离开他吗?

怎么,她现在要倒戈相向了?她被洛廷策反了?

蓝凌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很矛盾,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就随口说说。我只是觉得,洛廷好象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起码他对你还是挺在乎的。算了我不说了,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我不参与了。”

蓝凌打算投降了,当真不再参与易菲和洛廷之间的感情问题。

感情的事,冷暖自知啊。

她这些年感情也是起起落落,对于感情理解得更深了些,不象以前那样直接冲动,以为不是白便是黑。

易菲翻了翻白眼,觉得蓝凌大概是真的被洛廷收买了。

算了,懒得跟她计较了。

跟蓝凌通完电话,易菲却是心绪难宁。

本来已经变得平静的心湖象是被投下一块巨石,浪涛翻天,要把那些已经沉到湖底的记忆全部翻搅上来。

这注意是一个不眠夜。

易菲一个晚上没有睡好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睡着。

睡梦中,她看见易新惨兮兮站在她面前,拉着她的衣角说:“妈妈,我想爸爸了。”

易菲心头一酸,对儿子愧疚无地。

她把他抱在怀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小新,对不起。”易菲喃喃地说。

“妈妈,你在说什么?”耳边传来易新的声音,“你为什么跟我道歉?你今天不想去抓蝴蝶了吗?”

抓蝴蝶?

易菲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易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已经起床,抱着只玩具汽车站在她的床前,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透着疑惑。

萌萌的样儿,让易菲忍不住亲了一口。

再看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已经照到窗户上面。

易菲想起梦中的易新,心头不忍,打了个哈欠说:“没有,妈妈做梦呢。嗯,不早了,我们去抓蝴蝶吧。”

她忽略掉易新为什么要去抓蝴蝶,她只当陪儿子去郊游。

好容易过周末,她不想让他失望。

抓蝴蝶的目的不重要,玩的过程才重要。

“太好了。”易新拍起了小手。

不过,在易菲起床洗漱的时候,却又巴巴地跟在她后面问:“妈妈,你刚刚做梦梦到我了吗?”

“是啊。”易菲漱着口,含混不清回答。

“你做了个什么样的梦呢?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易新穷追不舍。

易菲心头一格登,手中刷牙的动作暂停了一下。

不过,她马上又继续刷着牙,象是什么异样都没有似的。

“唔,梦见妈妈忙着工作,没办法带小新去玩了。”

易新开心地笑了:“幸好妈妈是在梦里忙,不然,就没办法陪小新去玩了。唉,如果爸爸在家就好了,妈妈忙工作的时候,爸爸可以陪我玩。”

易菲很是无语,也更加歉疚。

这孩子,这两天怎么老是提到爸爸?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啊。

以前,易新很少提到“爸爸”二字,她还以为,他对于爸爸没什么概念。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加强版助攻 易新接下来没有再提到爸爸。易菲也让自己暂时忘掉洛廷,不再纠结。

等到易新真正明白爸爸意味着什么,应该还需要一些日子。

她还有时间充分考虑好,该怎么面对。

母子俩吃过早饭,换上外出的衣服,准备出发。

想着去郊外透透气,易菲还是很期待的。

乘坐电梯到了一楼,刚打开电梯门,易新突然两眼一亮,叫道:“洛叔叔。”

易菲心头一沉,连忙朝电梯外面望去。只见洛廷穿了一身休闲服,慵懒地靠在一辆车上。

那辆车有点眼熟,正是他昨天开的那辆。

清晨的阳光沐浴在他身上,他的身后是绿树草坪,还有蓝天。

晴朗的天气,美好的环境,再加上一个气质出众的男人,象一道亮丽的风景,令人赏心悦目。

虽然,洛廷脸上仍然戴着口罩,稍微有些破坏这美好的画面。

但正象过于完美的画面有时候还不如带点瑕疵的图画,更具有视觉冲击力,戴着口罩的洛廷反而给这风景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韵味。

易菲虽然很不愿看到洛廷,却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小区内有不少人路过,均将视线投向了洛廷。

洛廷对周围的人视若无睹,带笑的眼睛望向电梯口,刚刚出现的易菲母子。

易菲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便见易新已经欢呼着朝洛廷奔了过去。

“洛叔叔好,你怎么来了?”

易菲只得走出电梯,朝洛廷那边走过去。

她再无疑问,洛廷是故意的,故意来找他们母子俩。

若说昨天洛廷抱着试探的目的,那么今天,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要介入他们母子俩的生活,不会轻易退让。

心情便不由得烦躁了起来。

与易菲的烦闷相反,洛廷现在很欣慰,欣慰于易新的态度。

不愧是他儿子,简直就是一个加强版的助攻。

有儿子在手,还怕老婆拐不到?

洛廷蹲下身,张开双臂,迎接易新。

易新飞奔过来,却没有扑入洛廷的怀中,而是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若有所思打量着他,眼神有着些微的戒备之意。

洛廷悻悻然收回手臂,说:“昨天小新说要捉一只蝴蝶送给叔叔,叔叔很感动。所以,今天叔叔想跟小新一起去捉蝴蝶,可以吗?”

易新眼中的戒备消失了,笑着说:“原来洛叔叔是要跟小新一起去抓蝴蝶啊,我还以为,你也喜欢上我妈妈了呢。”

洛廷心头一沉,这是什么意思?

易新欢迎他,仅仅是把他当作他自己的朋友来欢迎?假如他对易菲有什么非份之想,这小家伙会从中作梗?

不,不是假如,他是肯定要跟易菲有更进一步的关系的。也不对,易菲本来就是他老婆,还怎么更进一步?

他现在要做的,是跟老婆冰释前嫌。

易新到时候会成反助攻?

算了,一步一步来吧,只要跟儿子保持良好关系,不愁他不接纳自己。

反倒是易新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让他很不爽。

除了他,还有别的男人在打易菲的主意?

哼,那又怎样?谁也别想抢走他老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非份之想 洛廷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

易菲这时也走了过来,听见易新的话,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易新对她的保护欲还是很强的,有很多追求她的男人都输在了易新这一关。

洛廷想得到易新的好感容易,可想越过易新打她的主意,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洛廷望向易菲,笑道:“知道你们要去捉蝴蝶,所以我来当回苦力。上车吧。”

洛廷一边说,一边转身打开了车门,邀请易菲和易新上车。

“不用了,我自己带小新去。”易菲一口回绝。

她这时离洛廷很近,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洛廷眼角的那点浅浅的疤痕。

心中不禁恻然。

昨晚蓝凌的话又回响在耳边,蓝凌说,洛廷出车祸可能是因为她的离开所致。

因为那场车祸,现在口罩下的那张脸已经被毁了吗?

那样完美的一张脸。

越是完美的东西,破碎了,越是会令人感到遗憾。

一丝可称为同情的东西悄悄爬上易菲的心头,悄悄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洛廷早料到易菲会拒绝,没有再劝她,转身对易新说:“小新,叔叔很喜欢你那只蝴蝶标本,想知道那么美丽的蝴蝶会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你带叔叔去看看,好不好?”

易新看看易菲,又看看洛廷,迟疑着点点头。

不过他马上又问:“你确定你对我妈妈没有企图?”

“我保证对你妈妈没有非份之想,否则,天打雷劈。这样总行了吧?”洛廷举起一只手作发誓状。

开玩笑,他对他老婆是正常的欲望,才不是非份之想。

易新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易菲说:“妈妈,我们让洛叔叔一起去吧?好不好嘛?”

易菲还在怔怔地看着洛廷,听见易新求情,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她刚点了头,就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想要再拒绝,但是易新已经欢呼起来,拉着她的手往车上爬。

洛廷岂能坐视?连忙上前,替易新系好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说:“妈妈是大人,坐前排。”

“不,我要坐后排。”易菲再次拒绝。

不等洛廷再说,她已经从另一侧上了车,坐到了易新旁边。

看这样子,易新是不可能下车了,她也不忍心让易新失望,不忍心强行把他抱下车。

好容易父子俩相见,就让他们在一起玩一回吧,弥补易新的缺憾,易菲这样说服自己。

洛廷没有勉强,坐上了前排的司机位。

易菲能上车就好,至少今天他们一家三口可以一起玩一天。

他了解易菲的性格,今天她肯上车,完全是看在易新的面子上。若是把她逼急了,只怕得不偿失。

慢慢来,不着急,洛廷安慰自己。

他开车驶出小区,走上通往郊区的路。

通过后视镜,他看着后面的母子俩,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不过这笑容被挡在了口罩下面,易菲和易新都没有瞧见。

洛廷其实并不想在易菲面前挡住自己的盛世美颜的,他很清楚当初为何易菲第一眼就迷上了他。

可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慢慢突破 昨天,第一眼见到易菲的时候,洛廷就想取下口罩了。

他的女人出现了,他将不用再担心别的女人觊觎骚扰他,他是有主的人了。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可一转眼看见易菲身边的易新,洛廷已经摘下一半的口罩又戴了回去。

他想起来了,他告诉过易新,他毁了容。

若是呆会被易新看见他完美无缺的脸,该怎么跟他解释?

洛廷现在无比后悔,他为什么要嘴贱啊,为什么要向易新撒谎?

不过,在捕捉到易菲望着他眼角那道疤痕,眼中那潜藏的同情之色时,他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装惨,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易菲一直排斥他,对他有着强烈的戒心,如今他首先要做到的,是消除易菲的心理防线,让她接纳他。

至少要象接纳普通朋友一样接纳他。

适当的示示弱,再加上易新这个助攻,这一天应该不会远了,洛廷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在易新的指引下,洛廷开了许久的车,终于将车开到了郊外一片原野。

真的是一片原野,面积不算大,但没有被人为开发,很自然的风光。

想来,易菲为了找这样一处地方,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到喽。小新,那边很多野花,我们一起去找找看有没有蝴蝶。”

洛廷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身子,元气满满叫。

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如果换作他自己一个人开这么久的车,肯定停下车就不想动了。

他没有叫易菲,他现在要以易新作为突破口。

他不能太急迫,要步步为营,小心地突破他们母子俩的防线。

易新这小家伙出门前说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不要让他察觉到他对他母亲的意图。

否则,会引起他的戒备,起到反效果。

易新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欢欢喜喜叫道:“洛叔叔,我们去那边,上次那只蝴蝶就是在那边抓到的。”

洛廷听他叫自己“叔叔”,心里有些不乐意。

虽然他也一直自称为叔叔,可是呢,人一旦有了期盼,要求就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子能叫自己一声爸爸。

他说他爸爸在天上,难不成他还要假装一回宇航员,圆这个谎?

洛廷面色古怪望了眼天空,拉住了易新的小手。

父子俩有说有笑朝前方走去。

易菲一个人被晾在了车上。

她没有着急下车,而是看向旁边的儿童座椅,眼神复杂。

先前上车,看见这个儿童座椅的时候,她是真的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儿童座椅的大小正好适合易新。难道,这个座椅是洛廷专门为易新安装的?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除非,洛廷还有一个跟易新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听蓝凌说,洛廷这五年一直独居。

他身边觊觎他的女人很多,形形色色都有,即使他毁了容,还是有很多人想对他投怀送抱,但他从来连正眼都不看人家一眼。

孩子的事,更是不可能有的。

所以,这个座椅只能是洛廷专为易新准备的。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他真实的样子 “洛叔叔,快点,就在前面,我看见了。”易新欢快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小紧张。

易菲心中一动,朝车窗外望去。

只见前方十几米远处,父子俩猫着腰,蹑手蹑脚朝前方走。

此时阳光正好,风吹动脚下的野草,白色衣衫在风中轻舞。

易菲眨了下眼,眼睛有些迷离。

奇怪,明明车上没有风的。

她看见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停了下来,然后突然往前一扑。

“哇,捉到了,洛叔叔你好棒。”易新高兴地拍着小手。

“喜欢吗?送给你。”洛廷很是得意。

被自己儿子崇拜的感觉,无与伦比。

易新连连点头:“喜欢。”

洛廷将蝴蝶送到易新手上,突然一把拎起他,高高地举起来,又放下,再举起来,如此几番。

易新哈哈大笑:“好好玩,好高啊,我要飞起来啦。”

易菲怔怔地看着他们。

那是洛廷吗?

她印象中的洛廷是个冷血冷情的男人,他为了报仇,可以潜伏在她和父亲身边。

即使她把自己的心掏了出来给他,也感动不了他。

他对她只有冷言冷语,只有强迫。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细心体贴的一面,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开怀大笑,童贞得跟个孩子似的。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洛廷吗?

是因为在儿子面前,他的父爱迸发了,他在孩子面前忘记了算计?

以前的洛廷没有戴口罩,却是戴着面具在生活,让她看不透他。

眼前的洛廷戴了口罩,却展示出了一个真正的他吗?

易菲摆摆头,让自己摆脱这些想法。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对他自己的儿子好点,就改变对他的所有看法。

易新还在笑,还在叫。

“还要高,再高点。”

洛廷抓住他,把他抛向高空,掉下来,再接住,再抛。

易新哈哈笑个不住。

玩了好一会,易新终于玩累了,不再要抛高高了,站在草地上,抱着洛廷的腿,仰起小脸望着他,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洛廷摸摸他的头,眼神爱怜。

易新转过头,没瞧见易菲,放开了洛廷,迈开小腿朝车子这边跑过来。

“妈妈,快下来,外面可好玩了。”

跑了没两步,突然,他脚下不知绊了什么东西,扑地摔到地上。

易菲一惊,连忙下了车,想过去扶他。

却听见洛廷说:“男子汉,自己爬起来。”

易新倒也没有矫情,乖乖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又朝易菲奔来。

易菲迎上去,蹲下身,拉开他的裤腿看。

“有没有摔疼?”

“一点点。”易新回答说。

草地上软,他确实没怎么摔疼。

易菲看了看,膝盖处只有微微一点红,连皮都没擦伤,便放下了裤腿。

她站起身,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洛廷,若有所思。

她平时是不是太惯着易新了?

从婴儿时期就保护着他,看着小小的他一天天长大,总是担心他受伤。保护习惯了,却忘了培养他男孩子阳刚的一面。

孩子果然是需要父亲的吗?

母亲一个人抚养孩子,真的不够吗?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举高高 “妈妈,洛叔叔举高高可好玩了,你要不要让洛叔叔也举你?”

易新的话突然拉回了易菲的思绪。

易菲脸上一红,瞪他一眼说:“只有小孩才可以举高高,妈妈不行。”

这孩子,不是从来都很排斥那些追求她的男人吗?

明明出发前,在小区里面的时候,他还质疑过洛廷的。

怎么这会儿就变了,怂恿起坏人来了?

一个举高高就收买了他?

洛廷暗乐,这小子不错,有前途。

他瞅着易菲脸上那抹诱人的红,笑着说:“我力气大,举你还是可以的,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易菲说,语音冷淡。

若不是易新在跟前,她肯定马上就扭头走人了。想调戏她,占她便宜?

洛廷适可而止,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惹怒易菲明显是不智之举。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他要好好利用,摘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他走到车子的后备箱前,打开来,拿出一个足球,说:“小男子汉,走,我们去踢足球。”

“好啊。”

易新眼一亮,马上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了过去。

他很喜欢玩球的,可惜平时只能跟小朋友一起玩,或者自己玩,妈妈都不怎么跟他一起踢的。

现在,看这样子,洛叔叔是打算跟他一起踢呢。

而且,这是大人踢的足球,不是小孩子踢的那种。

洛叔叔把他当成大人了吗?

易新挺了挺胸,顿时觉得,自己好象真的长大了一些,变成个小小的男子汉了。

易菲没有跟过去,她站在草地上,远远地观看。

跑洛廷在一起的易新,明显的不一样了,少了点乖巧温顺,变得更加活泼,还焕发出一些野性。

易菲心头纠结。

看洛廷这样子,是认定了易新是他儿子。

她就是想瞒着他,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要知道易新是不是他儿子,他有的是办法。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剥夺父爱,对易新来说不公平。可是,她又怎能接受洛廷?

对了,孩子是孩子,她是她。易新认了洛廷为父亲,可不代表她得跟他在一起啊。

那么多离了婚的夫妻,不照样经常轮换着照顾孩子吗?

想到这儿,易菲脸上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

她突然想到,她和洛廷还没有离婚呢。从法律的角度,他们还是夫妻。

五年前,易菲走得匆忙,根本顾不得离婚的事。

这五年来,她偶尔也会想到离婚之事。但她生怕提到离婚,又让洛廷想起了她。

她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打扰。

反正她也不想再结婚了,离不离的,都无所谓了吧。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

易菲心乱如麻。

不远处,父子俩还在对话。

“小新,踢足球好玩吗?”

“好好玩啊,终于有人可以陪我踢球了。”

“妈妈不陪你踢吗?”

易菲听到这儿,不禁扬了扬眉。

洛廷这是想离间他们母子吗?

易新老老实实回答:“妈妈不会踢球。其他小朋友也踢不好,跟他们一起踢,我都用不上力气呢。”

“哟,小新这么厉害啊。”洛廷夸赞,“以后叔叔还陪你踢,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费尽心思 “好啊,太好了。”

易新满口答应着,飞起一脚,把足球踢出去老远。

因为太兴奋,他这一脚力气很大,竟把足球踢得很高。

看着踢得老高的足球,易新傻了眼。

他苦着脸想,洛廷一定接不住了,呆会还得跑老远去捡球,不禁有些后悔。

却见洛廷一跃起身,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转,把球踢了回去,稳稳地落在易新面前。

易新张大了小嘴,两眼冒着无数小星星。

太厉害了啊。

洛廷满意地看着易新的表现,摸摸他的头顶,说:“那就说定了。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玩很多别的项目哦。”

“都有什么好玩的呢?”易新两眼一亮,期待地问。

跟洛廷在一起,好象很不一样呢。那种感觉,是妈妈不能带给他的。

当然,不是说他不喜欢跟妈妈在一起,只是偶尔玩点别的,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洛廷想了想说:“有很多可以玩的,我们可以去玩赛车,去滑雪……”

他说了好几项通常男孩子会喜欢而易菲又不大可能带易新去的活动,最后看了易菲一眼,补充说:“也许,还可以去骑马。”

“哇,太好了。妈妈,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易新跑到易菲身边,满眼企求看着她。

易菲心头千万个不情愿,却又不忍心拒绝他,只好说:“这些活动都很花时间,得等你放假了才可以。”

易新微感失望,但想到放假了就可以玩,又高兴起来。

“好吧,我们说定了哦,拉勾。”

他伸个小指头,要跟易菲拉勾。

易菲只得跟他拉了拉。

她在心里想,这些活动她也可以的,就算不会,为了易新她也可以学习的。

她并未答应要跟洛廷一起去玩,不是吗?

洛廷乐见其成,不论易菲是怎么想的,只要搞定了易新,他就不信易菲不屈服。

洛廷从后备箱里面搬出来一个烤架,说:“小新,饿了吗?我们来做烧烤。”

易新又是两眼一亮,连忙甩开易菲跑了过去,帮着洛廷搬东西。

跟着洛叔叔出来真是太好了,有太多的惊喜了。

易新抬头望了眼天上,心想,如果洛叔叔是爸爸就好了。以后爸爸回来了,也会给他这么多惊喜吗?

洛廷变戏法似的从后备箱里搬出一大堆东西,烧烤用的各种用具,冷藏箱里装得满满的食物,让易新发出阵阵惊叹。

易菲在一旁看得也很是无语。

洛廷为了今天的郊游,准备得相当充分啊。

她依然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绝不参与,但也没有干涉父子俩之间的活动。

洛廷很想把她拉过来,一起烧烤,但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易菲一眼。

他今天要扮演的,是孩子父亲的角色。他要给易菲造成一种错觉,他完全是为了陪伴孩子才来的,他对她没有企图。

易菲今天打从看见洛廷起,就一直防备着他,生怕他又对自己有什么过份的举动。

可洛廷一直对她相当客气,让她意外之余,也悄悄地放松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335章 用余生爱护她 易菲今天特别注意观察过洛廷,发现他似乎真的对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莫非,五年过去,他也已经彻底放下了曾经的那些恩怨。

他如今的出现,纯粹是为了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洛廷曾经带给她的巨大的心理阴影似乎在慢慢消散。

易菲望着专注烧烤的洛廷,眼神有些迷离。

认真做事的男人别有一番令人着迷的魅力,就如眼前的洛廷,仿佛万事皆在他的掌中。

跟他在一起,令人心安。

这让她想起了最初跟洛廷在一起的日子,她喜欢赖在他的办公室里,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认真工作的他。

哪怕他不理会她,光是看着,她就很满足了。

洛廷用心烧烤的同时,没忘一旁的易新。

他不时看易新一眼,眼中是浓浓的爱意,那爱意让他眼神明朗,仿佛所有的阳光都汇聚到了他的眼中。

易菲斜靠着车门,事不关己地看着,直到阵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香味太诱人,她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洛廷依然没有正眼看易菲,但易菲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他的注意。

他藏在口罩下的脸不禁露出微微的笑意。

他看向易新,问:“小新,以前有没有烧烤过?”

易新一边翻转着烤架上的肉串,一边回答:“没有。我只吃过别人烤好的东西。”

“那么,今天是小新的首秀了?你把肉串给妈妈尝尝好吗?妈妈要照顾小新,还要努力工作,很辛苦的。”洛廷轻声说。

易新仔细观察着手中的烧串,问:“洛叔叔,我的肉串烤好了吗?”

洛廷看了看,说:“烧好了,烤得正好。”

易新乐滋滋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易菲跟前,把肉串举得高高的递给她。

“妈妈,尝尝我烤的肉串。”

易菲今天带易新出门,带了些吃的,放在背包里面。她本不打算吃洛廷的东西,可这是易新拿给她的,而且是他第一次亲手烤出来的东西,她怎能拒绝?

如果她拒绝了,易新该会多么失望啊。

易菲只好接过来。

瞧见易新弄得乌黑的小手,不禁好笑。

笑容清新明媚,看得洛廷有些发呆。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笑容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摘下来,好好珍藏。

不不,他不要珍藏,他愿用余生爱护她,让她永远保持着这样的笑容。

好在易菲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易新身上,没有发现他的眼神。

易菲在易新期待的目光下,拿起肉串,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肉串的味道挺好,这跟技术关系不大,因为洛廷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腌制好了,易新只要拿在烤架上烤就行了。

只要烤熟了,没有烤焦,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易菲朝易新竖起了大拇指:“太好吃了,小新烤得真棒。小新,你自己也尝尝。自己烤出来的东西,是不是更好吃?”

易新获得母亲的赞赏,很是开心,连忙拿起手中别的肉串,咬了一口,小脸上顿时露出无比满足之意。

“自己烤出来的东西,真的好好吃啊。”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你让我很为难 洛廷对着易菲发了好一会呆,终于回过神来。

笑道:“小新,自己烤的最好吃是不是?让妈妈也来烤吧。”

易新便拉易菲过去。

“妈妈,你有没有烧烤过?你也来自己烤一点,自己动手做出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美食。”

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这些,说起来头头是道,老气横秋。

易菲看得好笑,却不愿跟洛廷凑到一块去。

跟他一起烧烤,吃他的东西?这算什么?

虽然她不愿再想过去的恩怨,可不代表她就真的原谅了他,解开了心结。

她只是不愿再计较过去,想让眼下的孩子和自己过得幸福快乐一点罢了。

易菲摇摇头说:“妈妈不饿,现在还不想烤。妈妈喜欢看小新烤呢。”

她在考虑,回去以后是不是也去买个烤架什么的,以后郊游的时候也可以带上东西,跟易新一起烧烤。

她现在嗅到了危机感,觉得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易新就被洛廷拐跑了。

易新这回不用洛廷提醒,嘟着小嘴说:“妈妈,一起去嘛。你不跟我们一起烤,烧烤都变得不好吃了。”

一边说,一边拉着易菲的手,把她往烧烤架那边拉。

易菲见他说得可怜,实在招架不住,只好极不情愿地来到烤架这边,坐下来。

她刚坐下,洛廷就递了一堆烧烤材料过来,示意易新递给易菲。

易菲勉强接过一样,说:“我烤这串就好了。”

易新没办法,只好把东西又递回给洛廷。

洛廷才不肯收,气定神闲烤着自己的东西,说:“拿出来了就得烤,小新,妈妈不烤,你帮妈妈烤吧。”

“好啊。”易新倒是没什么想法,乐滋滋地开烤。

可他毕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东西太多就照看不过来,顾得了这边,顾不得那边,搞得手忙脚乱。

洛廷无动于衷,象是在等着看笑话。

易菲明知洛廷在使坏,逼她参与到烧烤中,却没办法忍心看着易新不管,只好替易新翻动烧烤架上的食物。

洛廷暗乐,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一起动手的感觉才好。

不知不觉的,又玩到了黄昏时分。

洛廷开车带母子俩回去。

易菲仍然坐在后排。

路程很远,车子开到半途,易新就不住点头,然后歪在座椅上睡着了。

他今天疯玩了一天,太累了。

易菲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外套,盖在易新的身上,怕他着凉。

洛廷望着前方,声音缓沉说:“你不能不承认,小新今天玩得很开心。有些东西,是做妈妈的没办法给他的。”

“也许,”易菲看着易新沉睡的小脸说,“但这不关你事。”

“易菲,你还是那么固执。为了孩子,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洛廷很无奈的语气。

易菲收回看着易新的目光,望向窗外暗沉的夜空。

“洛廷,你误会了,小新真的跟你没有关系。欠他的,我会弥补。请你以后别出现在他面前了,你让我很为难。”

易菲承认,洛廷的话击中了心底的某些东西,但她仍然没法跟洛廷坦然相处。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别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易菲今天无数次产生动摇,想让易新跟洛廷父子相认,但又无数次打消这个念头。

她心头矛盾万分,在跟洛廷划清界限和给儿子父爱这两种想法之间摇摆。

她需要时间,慢慢考虑。

洛廷见易菲仍然死咬着不松口,就不肯承认易新是他的儿子,只得暂时作罢。

让她慢慢想吧,她会想通的。

而他,会加速这个进程。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早上的位置,正对着电梯口停下来。

易新仍然睡得很沉,没有醒来的意思。他很久没有玩得这么尽兴了,今天洛廷带他玩的可都是很费体力的游戏呢。

洛廷打开车门,替易新解开安全带,说:“我送他上去。”

易菲马上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抱他上去。”

她和易新的家,不欢迎洛廷。

不等洛廷提出异议,易菲挤开他,把易新抱起来。

易新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抱着她的脖子,靠在她的肩上,继续睡觉,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看上去,他已经习惯了被妈妈象这样抱着。

洛廷望着易菲的身影。

纤细的身子,背着个大大的背包,怀里抱着个四岁的孩子,让人怀疑,下一刻她会不会被压趴下。

难以想象,一个小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吗?

洛廷眼中掠过一丝心疼,他无法想象,这五年里,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人怀孕,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把孩子带大,还要忙工作。

很了不起的女人。

“这几年,你辛苦了。”洛廷轻声说。

易菲抱着易新正打算上去,闻言动作微滞,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转过身,望着洛廷,面色平静。

“今天小新很快乐,谢谢。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和小新的生活。还有件事,我们的离婚证该办了。你身边女孩那么多,找个好女孩重新结婚吧。”

既然今天大家见了面,并且和平相处了一天,不如趁这个机会把离婚的事解决了。

洛廷又喜又悲。

喜的是,她还记得离婚这事,她还知道他们现在是夫妻。

悲的是,她念念不忘跟他离婚,哪怕有了易新,也没能让她改变主意。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口罩,眼神落寞说:“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有人愿意嫁给我吗?”

易菲目光扫过他脸上的口罩,在他眼角的疤痕处略作停留,心里莫名的有点难受。

“我听蓝凌说,想嫁给你的人不少。既然你的脸……人家还愿意嫁给你,说明对你是真爱。”

“哪有那么多真爱,也有可能,她们是看中了我的钱。”洛廷不置可否说。

他又从易菲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同情。

真是个心善的姑娘,洛廷在心中感叹。

他将手伸向易新,说:“我帮你抱他上去吧。小新不小了,挺重的,你抱着太辛苦。”

生怕易菲拒绝,玩笑般的语气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一放下他马上下来,不会呆太久的。”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可以去离婚了吗 易菲仍然坚定地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办离婚证,通知我一声。”

说完,不等洛廷回答,转身离去。

自从易新生下来,一直是她独自将他带大。从几斤重的小婴孩抱到现在,慢慢的力气就大了。

洛廷有心想帮,却不敢惹怒易菲。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跟他保持距离。

他只得无奈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她义无反顾离去的背影,直到母子俩消失在电梯内。

她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易菲依然每天早上送易新去幼儿园,晚上接他回家。其余的时间,她忙着工作。

洛廷自从那天送他们回家后,就没再见到过。

易菲担心洛廷会去幼儿园把易新带走,千叮咛万嘱咐,要易新呆在幼儿园里面,绝对不能离开,任何人要带他走都不行。

她也跟老师打过招呼,希望她们能帮她看好易新,不让他出幼儿园,哪怕去别处参加活动都不行。

两天了,洛廷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也没有去幼儿园见易新。

易菲却不敢放松。

她了解洛廷,一旦认定的事,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周末他费了那么多心思逗易新开心,说明他对易新是有企图的。

易菲心心念念都在易新身上,却没有想过,洛廷的目标不仅是易新,还有她。

这天早上,易菲把易新送进幼儿园,目送他进了教室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一转身,突然对上一双带笑的眸子,易菲吓了一跳,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

心微微下沉,他果然还是出现了。

他等到易新进入幼儿园之后才现身,说明,他是来找她的。

易菲倒也没有回避,没有装作视而不见,上前问:“你今天有空去办离婚证?”

洛廷见她一来就提离婚证,眼中的笑意顿时淡了许多。

她能不能不要满脑子想着离婚啊?

但不快归不快,洛廷并没有表现出来,温和地说:“我有点事要跟你商量一下,在这儿说不方便,上车吧。”

易菲下意识地朝后倒退一步。

曾经,洛廷对她的控制仍然对她有着巨大的影响,给她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

她不愿坐他的车,她害怕再失去自由。

洛廷蓦地一阵心疼。

他这两天了解了更多易菲的过去,知道自己曾经任性的行为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那伤害还没有消除。

他很想把她拥进怀里,告诉她,他不会再强迫她做什么,不会再限制她的自由。

他过去做错了,他会改。

他想看着她重新变得快乐,变回以前那个很纯粹很开朗的女孩。

但他不能这样做,易菲很排斥他,他不能有任何较为强势的举动。

洛廷柔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带你去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如果你不愿坐我的车,我们一起走走也好。到那边吧,那边好象人不多。”

洛廷指着易菲居住的小区的方向。

小区和幼儿园之间,有一个街心花园,较为安静。

章节目录 第339章 他就是我儿子 对于洛廷的态度,易菲有些意外。

印象中,他要么冷漠要么强势,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温柔的一面。

她望了眼洛廷所指的地方,点了点头。

在公共场所谈话好,至少,他不敢强行对她做什么。

两人并肩沿着林荫小道往街心花园那边走,双方均沉默着,一路无言。

风吹过,树枝在风中微微摇曳,如同洛廷此刻颇不宁静的心情。

就在几天前,他都没有想到,他还能有跟易菲一起漫步的机会。

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们能够永远永远这样走下去。

“我们就在这儿谈吧。”易菲的声音突然钻进耳中。

洛廷注目一瞧,只见他们已经来到街心花园。不远处有一张石桌,石桌旁有几个石凳,易菲的手正指着那个方向。

石桌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正方便他们谈话。

洛廷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去那边坐坐。”

易菲没再说话,两人在沉默中坐了下来。

洛廷将手中拿着的一个资料袋放到桌面上,轻轻推到易菲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静静地看着易菲。

易菲疑惑地看了眼资料袋,暗想,这里面是离婚的材料吗?他肯这么爽快了?

她拿起资料袋,打开来,从里面拿出几张纸。

这是一份证明文件,确切地说,是鉴定报告。

易菲一看见报告的标题,手就禁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亲子鉴定,这竟然是亲子鉴定报告。

她立刻便知,大事不妙,小新的身份瞒不住了。

虽然她知道,洛廷迟早会证明他跟易新之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易新的身份迟早会暴露,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鉴定的结果不用想都知道,支持为亲子关系。

她这辈子只有洛廷一个男人,易新不是他的儿子还能是谁的?

洛廷轻声说:“你不必再否认了,小新就是我的儿子。”

易菲将鉴定报告放回资料袋,推回给洛廷。

“不论他是不是你的儿子,在我眼里,他只是我的儿子。”

“易菲,你这样对小新不公平,他有权利得到父爱。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他,我只是不知道他的存在。现在我来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愿意负起父亲的责任。而且,我也爱小新,你不能剥夺我照看孩子的权利。”

易菲沉默着。

洛廷说得都在理,可她就是过不去心头这道坎。

洛廷劝道:“易菲,至少你应该让小新作出选择,让他选择是否接受我这个父亲。”

易菲突然激动了,说道:“让他选择?他连自己是否来到这个世上都没办法选择,他还能选择什么?他是怎么来到世上的,你心里没点数吗?洛廷,你凭什么来争夺易新?”

她把“易”字咬得特别重。

易新跟她姓,他是她的,他不姓洛。

洛廷自知理亏,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掩饰不安。

“可是易菲,小新已经来到这个世上了,他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我们既然给了他生命,就应该让他健康快乐地活着。他应该得到父母完整的爱,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这感觉很好 “完整的爱?怎么给?”

易菲一下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洛廷,胸口急剧起伏。

“让他知道,他是因为母亲被强迫才有了他?让他知道他父亲是个禽兽?让他知道他永远不能拥有一个完整正常的家?”

鼻子酸酸的,多年来隐忍着的委屈随着热辣辣的眼泪冲上眼眶。

易菲连忙别过头,微微仰面望着远处的天空,努力憋回眼泪。

她不想在洛廷面前流泪,不想被他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洛廷嚯然起身,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易菲,心情难以言喻。

他的易菲,他想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易菲,却因为他陷入深深的痛苦当中。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对不起,易菲。”洛廷喃喃地说。

易菲憋回了眼泪,回过头,诧异的眼神看着洛廷。

洛廷会向她道歉?

莫非,他为了夺回易新,在打什么鬼主意?

易菲顿时产生了警觉,她信不过洛廷。

“别说什么道歉的话。我宁愿易新以为他父亲是个宇航员,没办法回来看他,也不愿他得知真相。”

易菲语音冷淡中透着些许压抑着的怒意。

洛廷哪敢触怒她,摸了摸鼻子,讪讪说:“他一天天长大,很快就知道,宇航员不可能一直呆在天上。现有的宇航员,也没有谁对得上号。”

易菲冷冷地说:“那就告诉他,他父亲死了。”

她心头一阵畅快。

当着洛廷的面咒他死,这感觉很好。

洛廷奈何不了易菲,悻悻然说:“易菲,你这样说,他会更加想念他爸爸的,爸爸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会更加高大的。”

怕惹怒易菲,这话虽然冒死说出来了,音量却放得很低。

即便如此,说完之后,他仍然立马往后退了两步。

易菲怒瞪着他,心情却在翻江倒海。

她该怎么办?

她既不愿易新跟洛廷相认,也不忍心剥夺他的父爱。

她既不愿易新把未曾谋面的父亲想象成英雄,也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不能让他知道他父亲的斑斑劣迹。

很矛盾,非常矛盾。

而面前这个罪魁祸首却在扮无辜扮怯弱。

易菲气愤不已,却拿洛廷没有办法。

她怒瞪了洛廷好一会,重重地哼了一声说:“洛廷,易新的事不需要你管。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可以得到幸福。他现在很快乐,心理很健康。至于你,你身边那么多女人,你想要多少个孩子都可以,何必跟我抢?”

说完,易菲再不理会洛廷,抬腿就走。

她再不想见到这个混蛋,跟他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好事。

除了,跟易新一起玩乐的时候。

洛廷对着她的背影说:“也许,我是可以要很多孩子。但是,小新只有一个。”

易菲脚步微滞,但很快又开始迈步往前。

洛廷追上去,挡在她面前,眸子深深的看着她。

“易菲,你不能不承认,周末小新过得很快乐。”

易菲不语。

洛廷又说:“我不会抢走小新,我只想尽我所能陪伴他,给他应得的父爱。我陪他的时间,由你决定。”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快点答应 洛廷言辞恳切。

他很清楚易菲在担心什么,她担心他抢走易新。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让她放下戒心。

易菲不禁陷入更深的矛盾当中。

如果洛廷不怀好意,憋着夺走易新的坏心眼,她会毫不犹豫,尽自己最大努力抗争。

甚至,她会立刻放弃现在的所有,带易新躲到一个洛廷找不到的地方。

然而,洛廷却告诉她,他不会抢走易新,他只想陪伴他,只想给他父爱。

他的眼中,诚意满满。

周末洛廷带着易新在阳光下的原野上奔跑的情形恍若就在眼前。

易新欢快的笑声恍若还回荡在耳边。

其中,夹杂着洛廷爽朗的笑声。

仿佛跟孩子在一起,他也变得开朗了,单纯了,不再是那个工于心计心怀仇恨的男人,而变成了一个孩子。

易菲脸上的纠结之情,以及闪烁的眼神都被洛廷看在眼里,他知道,有希望了。

他上前一步,看着易菲的眼睛说:“如果你不放心我单独带小新玩,你可以跟在我们旁边监督我。”

易菲惊奇地看着他。

洛廷的话提醒了她,从始至终,他始终在扮演一个找到了儿子,想弥补儿子,陪伴儿子的好父亲的角色。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对她的企图。

就好像,他跟她之间真的完全成为了过去,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复合的可能。

他心里想的似乎只是陪伴易新,他似乎本打算单独带易新玩,而没有拿易新当借口,试图接近她。

她可以再相信他一回吗?

易菲心中百转千回,全是为了易新。

洛廷表面淡定自若,心里却在不住催促,快点答应,快点答应啊。

他当然是故意的,故意装作对易菲毫无想法,装作一心只为易新。

他心里着急,恨不得替易菲答应了,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

时间在剪熬中一分一秒过去。明明没有多久,他却觉得象是过了几辈子似的。

终于,易菲迟迟疑疑开了口。

“你能答应我,只带易新在外面公共场合玩,不带他去你家,也不在外面过夜吗?”

洛廷不禁微微笑了。

说来说去,她还是担心,担心他把易新抢走了。

“我可以答应你。易菲,我不是傻瓜。小新都这么大了,很懂事了。要是我把他从妈妈身边抢走,他还能快乐吗?他不恨死我才怪。我想要的是儿子,是健康快乐的儿子,而不是一个仇人。”

这番话如同给易菲吃了个定心丸。

是啊,她考虑了半天,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却唯独忽略了儿子。

易新已经四岁多了,聪明早慧,他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力的。

洛廷若想强行把易新从她身边抢走,就等着他恨他一辈子吧。

这么看来,洛廷是真心希望易新好,所以,他应该不会做可能伤害到易新的事情。

易菲的心情终于明朗了些。

不过,心里还是有着一些小纠结。

“你会以什么身份跟小新相处?”

“当然是他的爸爸,还能是别的吗?”

洛廷的眼神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王牌在手 洛廷的脸上也情不自禁释放了笑容。只是被口罩挡住,易菲看不见。

他怎能不高兴呢?

易菲终于同意他陪伴易新了。从此以后,儿子终于会叫他爸爸了吗?

“洛叔叔”几个字,他真是听够了。

更更重要的是,这是个阶段性的胜利。

他成功入侵到了易菲身边,接下来便可以慢慢入侵她的心。

他还可以借易新之手,打击别的男人,把那些想打易菲主意的臭男人通通阻挡在外,不给他们机会。

他的女人,那些人也配染指?

易菲苦恼地说:“可是,我告诉过小新,他爸爸是宇航员,在天上。这个怎么解释?还有,他若是问起来,为什么我们不象别的家庭那样,爸爸妈妈生活在一块,这又怎么解释?”

她真不想对易新撒谎,不想给易新小小的心灵造成影响。

可是,眼下看来,如果告诉易新,洛廷是他的爸爸,这个谎言肯定会被拆穿的。

洛廷差点脱口而出,那我们就生活在一起好了,多完美的结局。

当然,他及时住了口,没敢说出来。

他怕易菲打他。

打他还是小事啦,若挨顿打,以后就能跟易菲在一起,他情愿被她打。

但更可能的是,易菲从此对他起了戒心,连易新都不让他接近了。

洛廷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得意忘形,功亏一篑。

他认真想了想说:“易菲,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跟易新解释。”

他看她一眼,又说:“当然,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旁边听着,看看我有没有说错话。”

易菲听他这意思,原本竟是想单独跟易新解释?

那怎么可以?

谎是她撒的,这个圆谎的过程,她当然要参与,要当个知情者。

易菲冲口而出说:“我肯定要听听你怎么解释。要是我不在跟前,谁知道你会怎么抹黑我。”

洛廷大喊冤枉:“易菲,你怎么能这样想?就算为了不伤害小新的幼小心灵,我也不可能乱说的。那就说定了,我跟易新解释的时候,你必须在场。我可不希望被人冤枉。”

口中叫着屈,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成功了,至少第一次父子相见,易菲是会在场的。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只要有机会跟易菲相处,他就有把握吸引她,征服她。

他对易菲太了解了,知道她在乎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他知道她的性格爱好,知道她的禁忌。

最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握着王牌,他有儿子。

儿子在手,老婆我有。

易菲没看见洛廷脸上的笑容,被口罩挡着呢。

这就是戴口罩的又一大好处了。

易菲点点头说:“好,我在场。”

她很不情愿跟洛廷接触,可她总不能放任洛廷跟易新单独在一起。

她信不过他。

洛廷暗乐,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说:“那就这个周末吧。这几天,我要回去一趟,处理点公司的事情,周末再过来。这几天我会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小新解释。到时我跟你联系。”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是不是有人在追求你 洛廷这样做,算是欲擒故纵。

他现在不能太频繁出现在易菲面前,不能把她逼得太急,以免引起她的排斥与戒备。

易菲应允说:“好吧,就周末吧。”

到周末还有三天时间,她也好趁这个时间再好好想想,而且,她还得先跟易新通通气。

孩子的问题暂时定下来,易菲突然想到了离婚的事,便想跟洛廷约个时间。

她抬起头来,正想开口,却见洛廷已经走远了。

易菲微微张着口,未出口的话吞回了肚里。

算了算了,洛廷已经走了,再把他叫回来,搞得好象她舍不得他似的,她可不想引起他的误会。

反正大家还会再见面的,下次再提吧。

可今天这事,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依稀嗅到一点阴谋的气息。

仔细回想,却又想不出什么。

洛廷走得很快,他是不可能给易菲机会提到离婚的,他得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走掉。

走得爽快,绝不拖泥带水,也是想让易菲认为,他并没有想要纠缠她的意思。

望着洛廷的背影消失在小道尽头,易菲的感觉怪怪的。

习惯了他霸占她,限制她的自由,突然间他变得对她无动于衷,她反倒有点不适应。

易菲耸耸肩,她这是怎么了?又不是受虐狂,难道还希望被他虐待?

那天晚上,易菲如常给易新洗好澡,送他躺到床上。

她坐在床边,却没有象平时那样给他讲故事,而是捧着绘本发起了呆。

“妈妈,你怎么了?”易新软糯糯的声音问道。

易菲听见他的问话,这才醒悟过来,她刚才走神了。

她朝下一看,只见易新躺在被窝里面,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在被子外面,特别可爱。

她不禁笑了,说:“小新,妈妈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易新好奇地问,把被子扒开了些。

易菲问:“小新,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幸福吗?快乐吗?”

易新点点小脑袋,说:“很好呀,我好象没觉得不快乐。”

“没有不快乐,那就是快乐了?”易菲迟疑了一下,又说,“那么,如果有一个人,即使小新很喜欢他,但是他不能加入到我们的家庭,小新也能理解吧?”

她在想,如果易新跟洛廷相认了,然而,爸爸妈妈却不能生活在一起,他会觉得遗憾吧?

那么,提前给他打打预防针,也许能让他比较容易接受。

她其实想过,先不告诉易新洛廷跟他的真实关系,两个人就象周末那样相处着就好。

但洛廷大概不会答应,而且,这种关系不可能隐瞒一辈子,迟早是要告诉易新的,不如早点告诉他。

否则,以后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她撒过一次谎,已经尝到了撒谎的恶果,不能再撒谎了。

易新的小脸上突然露出警觉的神色,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坐在床上,神情严肃看着易菲问:“妈妈,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有人在追求你?”

易菲愕然。

这个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他才四岁,怎么就懂得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你们离婚了吗 易菲愕然看着易新,啼笑皆非问:“小新,如果真的有人想跟妈妈生活在一起,嗯,就象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那样,你喜欢吗?”

说着,拿了件衣服,替易新披在身上。

易新歪着小脑袋,满脸纠结。

想了好一会,才弱弱地说:“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可是,如果你跟别人结婚了,爸爸回来了怎么办?”

易菲沉默了一会,问:“如果是爸爸呢?”

“那好啊,”易新眼睛一下子亮了,“妈妈,是不是爸爸快回来了?”

他的答案正是易菲最不愿听到的,可是,这也在意料当中。

如果不是小家伙想爸爸了,她怎会轻易答应洛廷?

易菲点点头,说:“是的,小新快要见到爸爸了。”

“真的?那太好了。”易新拍着小手欢呼,“我也要见到我的爸爸喽,爸爸终于要回来喽。”

易菲等他平静下来,小心地说:“小新,是这样,爸爸呢有他的工作,他很忙,所以,他应该不会跟我们住在一起。”

易新眼中顿时充满了失望之意。

“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的啊。”

易菲说:“并不是所有,有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也没有在一起的。”

易新点点头,倒是承认了这点。

“嗯,我知道的。我们班上有个同学的爸爸在外地工作,所以,他跟他妈妈单独住在这边。还有两个同学,他们的爸爸妈妈离婚了,所以也不能住在一起。妈妈,你和爸爸离婚了吗?”

“额,”易菲很是为难,“不算离婚,但也差不多了。小新,妈妈想告诉你的是,不论爸爸和妈妈能不能在一起生活,我们都是很爱你的,都是希望小新幸福快乐的。明白吗?”

易新用力地点着头,两眼闪闪。

“我知道的,爸爸妈妈都爱我。”

易菲欣慰地摸摸他的小脑袋,说:“这就对了。小新,等你见到爸爸之后,如果他要回他的家,你千万不要留下他,那样他会很为难。你能做到吗?”

易新有些不情愿。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爸爸呢。好不容易要见了,却又不让他跟爸爸多呆一阵,还不能住在一起。

可是,有什么法子呢?

他是小孩,要哄哄大人才对。他看得出来,妈妈有多么希望他答应她。

易新纠结了好一会,终于同意了。

“好吧,我能做到。”

“谢谢你,小新。”易菲很感动。

她刚才看见易新纠结的样子,蛮心疼的。

要不是跟洛廷之间有着那么复杂的矛盾,她恐怕都忍不住想改变主意,让易新跟父亲在一起多一点了。

“小新,不早了,睡觉吧。”

易新乖乖地脱下衣服,躺回到被窝里。

见易菲打开绘本,准备给他讲故事,易新说:“妈妈,今天可以不给我讲故事,改成讲爸爸吗?”

易菲不由得怔住。

讲洛廷?讲他什么?讲他把她关起来,强迫她,害她有了易新?

第一次见到洛廷的情形却毫无防备地突然闪现在她眼前,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去见爸爸了 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个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男子。

易菲永远也忘不了那一眼带给她的强烈的视觉冲击,那一眼,让她沉迷了三年多。

三年多的光阴,最后换来的,却是无比残忍沉痛的打击。

那张脸,如今已经毁了吗?

易菲怅然叹息,为了那份被毁掉的美好。

那张绝美的脸,还有那张脸赋予她的梦境,全都毁了,剩下的,只有伤痕累累的现实。

她从中唯一得到的好处,便是易新。

有了易新,所有的那些过往都不算什么。

易菲微微一笑,说:“小新就快见到爸爸了。等见到他,由他自己告诉你,不是更好吗?”

“这,好吧。不过,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呢?”易新眼中满是期待。

易菲迟疑了一下,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周末吧。”

“肯定不会出意外的,”易新叫了起来,“我周末肯定能见到爸爸的。现在,我要先去梦里跟爸爸说会儿话。”

易新闭上了眼睛。

易菲坐在床边看着他,嘴角噙着微笑。

易新很快睡着了,即使睡了,脸上也还带着笑意。

周末在易新扳着指头当中姗姗来了。

周六一大早,易新就醒了,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易菲床边,捏她的鼻子。

“妈妈,醒了,要去见爸爸了。”

易菲睁开朦胧睡眼,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这小家伙可真是够性急的。

昨天洛廷给她打了个电话,跟她约了时间。

昨晚,她老是想着过去的事,在床上躺了好久才睡着。

易菲打了个哈欠说:“还早呢。爸爸要九点才来,我们再睡会儿吧。”

易新爬到易菲床上,在她身边躺下来,却仍然兴奋得睡不着。

“爸爸是从天上回来的,他会给我带小星星回来吗?”

“小星星是很大很大的星球,怎么带回来啊?”易菲好笑,却不能不打击他。

“我知道小星星很大很大,”易新憧憬地说,“带小星星上的东西回来,也算是带回小星星了啊。”

易菲摸摸他的小脸,没再说什么。

她现在没什么睡意了,她心里很忐忑。

今天,谎言就会被拆穿了,易新将会知道,他父亲不是宇航员,他会不会很失望很生气?

与此同时,洛廷也已经起床。

他昨晚就已经来到这座城市,如今住在一座酒店当中。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刚刚亮起的天边。

他的脸上没有戴口罩。

他也在发愁。

总有一天,易菲和易新会知道他没有毁容,到时他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转眼看了眼空荡荡的床,他不禁喟叹。

他孤家寡人一个,而易新那小子却可以随时粘在易菲身边,说不定还能跟她睡在一起。

那可是他的女人。

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要抢他爹的女人?

哼哼,等他把易菲追到手,那小子得乖乖地睡他自己的小床去。

洛廷腹诽了几句,自己又觉得好笑。跟自己的儿子吃哪门子醋?

他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他得在易菲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啊。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最重要的人 易菲被易新磨着,早早起了床。

母子俩吃了早饭,准备好外出的东西。抬眼一看,时间还早,才八点半不到。

易新拉着易菲就往外走:“妈妈,不早了,我们出发了。”

“还不到时间呢,下去了也没用,爸爸还没来。”

易菲不肯出去,却找不到更多的理由呆在家里。

衣服都换好了,东西也都准备妥当了。她把速度放得很慢了,但仍然全都准备好了。

易新急不可耐,说:“说不定爸爸提早到了呢?他没到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在下面等他。”

易菲只得由着他,跟他一道出门。

昨天洛廷说了,今早到小区来接他们去一个地方。至于去哪,他没有明说,只说是一个方便跟易新摊牌的地方。

他再三保证,绝对是在公共场合,而不是什么私人领域。

易菲心事重重跟着易新来到楼下。

刚走出电梯,她就看到了洛廷。

洛廷仍然站在正对着楼梯口的地方,斜靠在车门上。

小区的居民路过时都会朝他看上几眼。

没办法,即使遮住了他的盛世美颜,那完美的身材以及一身无人可敌的气质,仍然足够吸人眼球。

“咦,洛叔叔怎么在那儿?”易新指着洛廷叫道。

易菲只好说:“洛叔叔来接我们。”

“洛叔叔接我们去见爸爸?不是爸爸自己来吗?”易新有些失望。

易菲只得含糊其辞说:“呆会你就知道了。”

“哦。”

易新朝洛廷飞快跑去,跑到他身边,问道:“洛叔叔,你是来接我和妈妈的?你认识我爸爸吗?”

洛廷今早睡不着觉,一大早就来了。不便打扰易菲,只得等在下面。

见易新朝他跑来,还以为他知道了真相,不禁有些讶异。

易菲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圆谎吗?

及致听见易新的话,他不禁哑然失笑,说:“是啊,我认识你爸爸,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你和我爸爸是好朋友吗?”易新又问。

洛廷别有深意回答:“是啊,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了。”

他蹲下身,凑到易新耳边,悄声说:“你爸爸是我心目中第二重要的人,只有一个人比他重要。嗯,不对,现在是有两个人比他重要。”

“是谁呢?”易新好奇地问,“你还有其他的好朋友吗?”

洛廷却没有回答,摸摸他的头顶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世上,比他自己更重要的,当然是他的老婆和儿子。

这是他愿意拿生命去守护的两个人。

易新哪里懂得他的意思,撇撇小嘴说:“不说就不说,小气鬼。”

易菲走过来,疑惑地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她怕洛廷背过她,跟易新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洛廷还没回答,易新抢先说:“我们在说爸爸呢。洛叔叔说,他是爸爸的好朋友……”

他还想再说,洛廷却打断了他的话,笑道:“上车吧。”

他打开车门,把易新抱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易新被他打断,倒也没有生气,他的心思都转移到未曾谋面的父亲身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一个小暖男 易菲也上了车,坐在车后座上。

她望向窗外,思绪起伏。洛廷来得这样早,让她有些意外。

“吃过早餐了吗?”洛廷坐到司机位上,朝后问道。

易新又抢先回答说:“我们已经吃过了,快点去见爸爸吧。”

“好,我们这就去见爸爸。”洛廷系上自己的安全带。

易菲想问洛廷,他是不是还没有吃饭,不过嘴唇微微动了动,并没有问出口来。

他有没有吃早饭,关她什么事?

洛廷一直在关注着易菲的反应,把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见状微微一笑,发动了车子。

她对他并非漠不关心嘛,他还有机会。

车子徐徐开动,经过一排早餐店。

易新看见那些吃早餐的路人,终于想起来关心洛廷:“洛叔叔,你吃过早餐了吗?”

洛廷心头一暖,笑说:“吃过了。”

他其实还没有吃早餐,一想到要跟易菲母子俩相见,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如果他们也没吃,他倒是可以陪他们一起去吃早餐的。

现在嘛,他没这个欲望了。

易菲倒是转过头来,看了看易新。这孩子很会体贴人,长大了应该是个暖男吧?

洛廷并没有开太久,不到半小时,来到一个广场。

广场很大,有许多人在广场上进行各种活动。

有人在散步,有人在练剑,有人在跳舞,还有人坐在一旁聊天。

洛廷把车停好,把易新抱下车,拉着他的小手朝广场深处走去。

易菲很是意外,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洛廷要带易新来到这样一个常见的地方。

不过,走了一会,她发现了这个广场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广场上有不少老年人,有些人身体很不好,甚至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

洛廷带易新来到一块草坪上,父子俩在草地上坐下来。

易菲知道,洛廷要跟易新谈到那件重要的事情了,也连忙跟过来,在易新另外一侧稍微靠后的地方坐下来。

她既想听听洛廷怎么跟易新聊天,又不想影响他们父子俩。

洛廷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易菲的动作,不禁又是微微一笑。

再看向易新时,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也不想影响易新小小的心灵。

他指着前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说:“小新,你看看那边那个老人。”

易新伸长脖子看过去,奇怪地问:“洛叔叔,你不是带我来看我爸爸的吗?我爸爸怎么会可能那么老?他肯定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宇航员,很厉害的。”

洛廷被他弄得啼笑皆非。

他这是什么脑回路?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易新是怎么想的?那么老的老人也配当他的父亲?简直是在侮辱他父亲嘛。

易菲也很是无语,易新这都能扯到父亲身上去。

洛廷说:“他当然不是你爸爸,你爸爸年轻着呢。我让你看他,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易新仰起小脸问,“是不是我回答正确了才能见到我爸爸?我爸爸为什么那么坏?别人家的爸爸都爱孩子,他却连见我都不肯。”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善意的谎言 洛廷心头蓦地一疼,头一回对易新产生了浓浓的怜惜之情。

这几日,他的心思更多的是放在易菲身上,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让她回心转意。

即使拿易新当借口,口口声声说要弥补易新的父爱,但他其实对易新没有太多的想法。

关心爱护自然是有的,这是他儿子嘛,又这么可爱。

但他并不十分清楚,这小家伙的内心世界。

在他看来,易新得到易菲全心全意的照顾,是很幸福的。

这小家伙在幼儿园里面的表现,也是很乐观,很惹人爱的,很阳光的一个小男孩。

可是现在,洛廷感到了疼惜,感到了歉疚。

他搂住易新小小的肩头,说:“对不起,小新。”

“叔叔,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易新很是奇怪。

他在说他爸爸坏,洛叔叔为什么要跟他道歉?是替他爸爸道歉吗?

洛廷却是一笑,问道:“小新,你看看那位爷爷。他的身体很不好,我听说,他明天就要去做手术了。但是,手术的成功率不是太高。如果爷爷问你,小新啊,你说爷爷的手术能成功吗?你会怎么回答呢?”

易新歪着头,满脸纠结。

是啊,该怎么回答呢?

洛廷把问题挑得更明白了些:“你说,你是实话告诉他,爷爷,你手术成功的希望很小哦,你很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呢,还是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安慰他说,爷爷,手术一定能成功的,你的身体一定能好起来的。你会怎么回答他?”

易新想了好半天,小手手指绕来绕去,最后终于弱弱地回答说:“我会告诉他,手术一定能成功的。”

“为什么呢?”洛廷问。

易新说:“这样说,他心里大概会高兴一点,也有信心一点。”

“可是,你这样说,是在撒谎呢。”洛廷看着易新的眼睛,很认真地问。

易新垂下了眼眸,有些不好意思。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撒过谎呢。妈妈和老师都告诉他,不能撒谎,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可是现在,他却要对一个病重的老爷爷撒谎,他的良心好象有点点痛呢。

易菲却是深深地看了洛廷一眼。

她现在有些明白,洛廷为什么带易新来这儿了。

他是想向易新解释撒谎的问题。

易新纠结了好一会,突然勇敢地抬起头来,看着洛廷说:“虽然,我是在撒谎,可是爷爷听了会高兴。如果我跟他说实话,他会很伤心的。说不定,他连做手术的勇气都没有了。”

洛廷欣慰地摸摸易新的头。

不愧是他儿子,又聪明又善良。

“小新说得很对。这就叫善意的谎言。你撒谎,是因为你关心那位老爷爷,是希望他高兴,希望他能有勇气走上手术台。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撒点小小的谎,这是不得已的,并不代表我们做错了。”

易新这下子才高兴起来,问道:“洛叔叔,你是说,我做对了?”

“是的,小新做得很对。”洛廷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易新马上问:“那我可以见我爸爸了吗?”

章节目录 第349章 还是会爱他 易新眼中的期盼落在洛廷眼里,让他很是心疼。

他真想马上就告诉他,自己就是他的父亲。

可是他不能,暂时不能,他还没能解释清楚撒谎的问题呢。

洛廷点点头说:“小新,你当然可以见到爸爸。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是什么呢?”易新关切地问,还有些急迫。

他只是想见见自己的爸爸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呢?

为什么别人的爸爸每天都能跟自己在一起?

洛廷沉吟了一下问:“小新,你为什么想见到爸爸呢?”

“因为他是爸爸啊。”易新想当然地回答。

他看向洛廷的眼神很是奇怪,自己的爸爸当然想见了,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洛叔叔是不是傻了?

洛廷被易新用看智障一样的目光看着,很是不自在。

他摸了摸藏在口罩下的鼻子,说:“那么,你想象中的爸爸是什么样子的呢?”

易新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我爸爸是个大英雄,他很有本事哦,他可以上天呢。”

洛廷重重地垂下了头,他才不要上天呢。

他抬起头,温和的眼光看着易新,小心地问:“小新,如果爸爸不是一个大英雄,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会爱他吗?你会不会失望呢?”

易新盯着洛廷的眼睛想了好一会,突然指着他说:“是不是我爸爸对我撒了谎,他并不是英雄,所以他才不敢来见我?”

“小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洛廷提醒他。

易新嘟着小嘴说:“就知道要我回答问题,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问题有先来后到啊,我先问,所以你要先回答。”洛廷理所当然说。

连个小屁孩都搞不定,他就不信了。

易新这回倒是非常的通情达理,没有再跟洛廷争辩。

“好吧,我先回答,然后,你也得回答我的问题。我觉得,如果爸爸不是大英雄,我还是会爱他的。不过,有点点失望就是了,但是,只有一点点。嗯,很快就会好了。”

易菲听到这儿,却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叶槽。如果你得知你爸爸是个浑球,你还会爱他吗?

不过,这个浑球还是有点哄小孩的本事的。

洛廷对于易新的回答很是满意。

“那好,现在轮到我回答你的问题。爸爸不是因为不敢来见你,他一直缺席,没有来到小新身边,是因为,他不知道小新的存在。”

易菲蓦地一震。

洛廷这是来算账了?不,他要是想在易新面前说她的坏话,控诉她,不会当着她的面的。

她倒要听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易新吃惊地问:“什么叫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爸爸不知道有我吗?”

洛廷心里发出一声喟叹。

是啊,五年了,他直到前几天才知道他有儿子了。

易菲瞒得他好苦。

可是,他怎能怪她呢?

洛廷更加温和的声音说:“是的,爸爸一直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个孩子叫小新,是他的儿子。否则,他早就来看他了。”

易新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回过头,看向易菲。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后来怎样了 易菲被易新突如其来的审视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

“妈妈,你没告诉爸爸我出生了?是不是因为他在天上,所以你没办法告诉他?”

易菲摇摇头,很为难地解释:“不是的,小新。这个,怎么说呢,妈妈向你撒了个小小的谎,其实,你爸爸他不是宇航员,不在天上。”

洛廷马上申明:“是个善意的谎言。小新,你可不能怪妈妈哦。”

易新将目光转向洛廷:“为什么说是善意的谎言?为什么要骗我爸爸在天上?”

他的小脸开始涨红,眼睛也红红的,象是要哭了。

洛廷搂着他的小肩膀,将他搂进怀里,说:“是这样的,小新,是爸爸对不住妈妈。当年,爸爸出了车祸,毁了容,变得很难看很难看。妈妈是个大美女,爸爸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就故意跟她吵架,把她气跑了。”

易新突然推开了他,朝旁边移开一点,愣愣地盯着他脸上的口罩。

毁容?

他爸爸毁了容,面前的洛叔叔也毁了容,这是为什么?

不,不可能是他想的那样。

易新突然问:“洛叔叔,你和我爸爸那时坐在同一辆车上吗?所以,都毁了容吗?”

他的小拳头紧紧地握着,他很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又期待听到那个答案。

洛廷轻声说:“小新,你应该猜到了,我就是你爸爸。”

他看着易新,朝他张开了双臂。

易新却没有扑到他怀里来,而是直直地坐在原地,看着他。

好一会,易新说:“你还没有告诉我,后来怎么了?你把妈妈气跑了之后呢?”

听他这语气,已经承认洛廷是他的父亲了。

他表现得很自然,似乎对于洛廷是他父亲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洛廷暗赞这小子聪明,恐怕他早就怀疑自己是他父亲了,只是没有等到他亲口说出来之前,他一直把自己的小心思藏了起来。

洛廷也感到挺欣慰的,易新没有排斥他呢。

是不是上周的陪伴起到作用了?

不论是什么原因,易新肯接纳他,那就好办了。

洛廷歉然朝易菲看了一眼,对易新说:“妈妈被我气走的时候,已经有了你。但是那个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我和你妈妈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这几年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我有了儿子,我当爸爸了。”

他看着易新的眼神满是欣慰,也满是爱怜。

易新看懂了他的眼神,朝他慢慢靠过来了一些。

“可是,为什么妈妈要说你是宇航员?”易新没有问易菲,却望着洛廷发问。

洛廷握住他的小手,摩挲着说:“妈妈在生我的气,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她吵架。她以为,这辈子你们都不可能再见到我了。所以,当你问她爸爸在哪的时候,她怕你知道真相会伤心,所以跟你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小新,你可不能怪妈妈,妈妈很爱小新的,所以才会害怕小新难过。小新,是爸爸不好,爸爸现在来看你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最好的结果 洛廷言辞间很是动情,令得易新感动得不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动,可就是觉得感动。可能,是洛廷说话的声音太具有煽动性了吧。

“我不会怪妈妈的。”

易新望了眼广场那边的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若有所思。

善意的谎言?他在心里喃喃地说。

就连易菲也被洛廷的话给感染了,心头的某根弦莫名地被触动。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暗暗腹诽。

洛廷在骗易新呢,不过是用别的谎言来圆这个谎。她跟他那时候可不是吵架那么简单。

而且,他是在她走了之后才出的车祸。

她可不能因为他帮助她解脱了困境,就对他改变看法。

他今天这么卖力,不过是不想儿子因为被骗而伤心难过罢了。

洛廷现在也在心里叹息,这还真是,为了圆谎,不得不再撒更多的谎。

说他跟易菲吵架没什么大不了,易新即使长大了,也不可能去查证的。

他现在发愁的是毁容的事,将来该怎么跟易菲和易新解释?

易新发了会呆,收回目光,满眼同情望着洛廷。

“你的脸现在还是很难看吗?你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妈妈吗?”

洛廷看向易菲,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向易新。

还不到时候,现在还不到向易菲表明心意的时候。他要是贸然说些不适当的话,会把易菲吓跑的。

洛廷斟酌着言辞说:“我很后悔当初跟你妈妈吵架。我也一直觉得配不上妈妈。小新,很对不起,爸爸妈妈不能每天跟你生活在一起。不过,爸爸保证,以后一定会经常来看望小新的。小新希望爸爸多久来一次呢?”

他看似在问易新,眼角的余光却在关注着易菲。

他都这么惨了,她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易菲表面无动于衷,心头却酸酸的难过。

想起曾经,她甚至觉得易新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他是个多出来的意外,并非父母爱情的结晶。

她一度觉得,他来到这个世上不会快乐的。

现在,他果然要面对父母必须分开这个问题。

眼下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至少,小新知道,他的父母都爱他,他可以经常见到他们。

“你每天都可以来看我啊。”易新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易菲不禁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易新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

她要是天天跟洛廷见面,那成什么了?

洛廷却是笑道:“小新,你真的希望每天都看到爸爸吗?”

他倒是不介意每天都跟母子俩呆在一块呢。至于工作,工作算什么?工作重要还是老婆孩子重要?

而且,他在这边一样的可以办公。

易新眼一亮,说:“你真的每天都可以过来看我吗?”

不等洛廷回答,易菲突然插话说:“小新,洛叔叔,额,你爸爸他很忙的,有很多工作要做。他的公司在别的城市,过来需要很多时间。所以,他没办法每天都来看小新。小新要体谅爸爸。”

说着,狠狠地瞪向洛廷。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他,有戏 易菲现在很是怀疑,洛廷是故意的,故意引导易新,让他说出每天都来看他的话,好给他接近他们母子的理由。

易新很是失望,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哦,我知道了。”他闷闷不乐说。

洛廷被易菲瞪着,只装作不知道。他看不见,他眼里只有儿子。

易菲见易新失望,有些心疼,却也无法可施。

她跟洛廷之间的矛盾太深太复杂,能象现在这样和平相处,已经是看在易新的面子上了。

洛廷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不能急。对待易菲,他现在要采取慢火炖青蛙的方式。

如果每次见易新,她都能一起出来,慢慢的,她就习惯他在身边了。

洛廷自信满满拉着易新的小手站起身,说:“小新,走,爸爸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易新问。

洛廷朝他眨眨眼,神秘兮兮的样儿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易新没有再问,他现在不在乎去哪,他还在体会跟爸爸在一起的感觉,很新鲜,和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很不一样。

他另一只手拉住了易菲,三个人并排朝停车的方向走。

对面,也有三口之家出来玩乐。一个小女孩,牵着父母,蹦蹦跳跳地走。

易新挺了挺胸,突然就觉得很骄傲,他也是有爸爸的人了。

他现在也可以左手牵爸爸,右手牵妈妈,在他们中间走路了。

洛廷开车带易菲和易新母子俩来到一个地方。下了车,易菲看见前方建筑上面的一排大字,心情很是异样。

洛廷竟然带他们来航空博物馆?

要知道,这是她以前特别回避的一个地方啊。

每次带易新出门,她都要小心地避开这个方向。如果这是必经之路,她从来都是绕道而行。

无他,只是不敢让易新了解太多航空方向的知识,怕他懂得太多,谎言很快就会穿帮。

易菲向来很注重对易新的教育问题,给他机会涉猎许多方面的知识,唯独航空方面的知识,避之唯恐不及。

现在,洛廷竟然带易新来到这个地方。

易菲在最初的异样感过后,倒是浑身突然放松了下来,是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她以后不用再回避这个地方了。

是该给易新补充一些航空方面的知识了。

“咦,航空博物馆。妈妈,你以前怎么没带我来过?”易新有些小兴奋。

因为易菲的那个谎言,他一直对航空很感兴趣的。

虽然现在知道了真相,他仍然很感兴趣。

“额,”易菲只得说,“妈妈以前都不知道有这个博物馆呢,不然,早就带小新过来看了。”

说着,朝旁边的洛廷瞪了一眼。

哪知洛廷正好也转过头来,笑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恰好对上,易菲没来由地一慌,连忙别过头去。

不知怎么的,她竟有些不敢跟洛廷对视。

自从知道洛廷接近她的目的是报仇以来,她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洛廷不禁一笑,眼神顿时明亮起来。

易菲对他,真的跟过去不一样了呢。

他,有戏。

章节目录 第353章 送你一颗小星星 易菲别过头,不看洛廷,心里莫名的烦躁。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感觉。

三个人一起往博物馆走,依然是三人并列前行,易新走在中间,洛廷和易菲一左一右。

易新第一次来航空博物馆,看到什么都新奇。

看到各种星系,要去研究一番。看到宇航员的服装,以及他们乘坐的太空舱,要去研究一番。

看到什么都要研究一番,更别说那些体验的项目了。

知道父亲不是宇航员了,他却仍然对航空有着莫名的亲切感。

洛廷义不容辞,陪着易新一起参观,给他讲解各种知识。不会的就在网上现查,查到了再给他讲。

体验的项目更是父子齐上阵,玩得不亦乐乎。

易菲全程陪同,不过,她并未参与任何项目,也没有给易新讲解什么。

今天是洛廷陪伴易新的日子,她不过是不放心,跟着来监督洛廷罢了。

她不会干涉他们的。

易菲一再提醒自己,要跟洛廷保持距离。

等到参观完航空博物馆,洛廷当着易菲的面,蹲下身,神秘兮兮告诉易新:“小新,爸爸还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易新满怀期待问。

洛廷今天已经给了他很大的惊喜,他相信,爸爸送给他的礼物是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洛廷指了指天空说:“小新想不想要天上的星星?”

易新猛点着头说:“想啊想啊。我那天还在跟妈妈说呢,不知道爸爸能不能带颗小星星回来给我。我知道小星星很大啦,如果能带回一点小星星上面的东西也是很好的。”

易新懂事的样儿,让洛廷又欣慰又心疼。

易菲却是十分诧异。

都说宠一个人,就连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洛廷这是真要送易新星星了?

还是说,他会送点殒石之类的东西作为礼物?

洛廷含笑说:“小新要是想要星星,爸爸可以送你一颗哦。虽然爸爸不是宇航员,但是爸爸可以发射卫星的。爸爸的公司正打算再发射一颗卫星呢,就把它叫做小新号,好不好?”

“小新号?哇,它真的是我的卫星?”易新又惊又喜。

易菲却是更加惊讶,五年不见,洛廷的公司已经发展到这样的规模,已经需要单独拥有商业卫星了?

而且,听他的口气,他公司拥有的卫星还不止一颗。

洛廷点点头,划了下易新的小鼻子。

“是的,它就是小新的星星。它还没有发射呢,你要是想,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你想去吗?”

“想啊。它在哪啊?”

易新左右顾盼,这儿是航空博物馆,可能会在这儿吗?

洛廷笑道:“没在这儿呢,在别的地方。今天不能去看了,赶不过去,挺远的。等哪天小新放假了,爸爸再带你去。好不好?”

带易新去看卫星,可不是一天能够来回的。

到时候,易菲肯定也会跟着去的,他们一家人可以一起来个几日游。

有易新坚持,他就不信易菲忍心不让他去,他就不信她不上他的贼船。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我一定要去 易新还能拒绝吗?

这样的诱惑,恐怕没有哪个孩子能够拒绝得了吧。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看。爸爸,你一定要等到我看到它了再发射。我要亲眼看着它发射。”

易新有些焦躁地拉着洛廷的手,盼望着他答应自己。

他的小星星呢,他要是不能亲眼看看,亲手摸摸,是多么遗憾的事情啊。

易菲皱了下眉头说:“过去需要很久吧?”

洛廷站起身,看着她说:“不算太久,快的话,两三天就够了。我们周末就可以去,向幼儿园请两天假,应该没问题的。”

这颗卫星的确是在发射的计划当中,不过预定的发射时间在下个月,并不着急的。

当然,洛廷不会告诉易菲这点,他想跟她在一起。

五年了,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对她的思念,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然而,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对她的思念从来没有停止过,而且随着岁月的流逝,反而越发醇厚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说是文火炖青蛙,恐怕他未必做得到呢。

易菲很不情愿,皱着眉头说:“小新周末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上兴趣班。上周都耽误了,不能再请假了。”

上周日,洛廷的出现导致父子俩玩得太晚,不得不取消了易新的一门兴趣课。

当时,易菲见易新跟洛廷在一起玩得太开心,不忍心带走他。

下周,又要请假吗?

其实,兴趣班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易菲不想跟洛廷在一起太长时间。

来回至少两三天,还得在外面住宿,这完全背离了她的初衷。

洛廷还没说话,易新却不愿意了。

他拉着易菲的手请求:“妈妈,我们去看看吧,好不好?小星星呢,真正的小星星,是我的小星星。要是它发射到天上去了,我就见不着啦。”

“是啊,”洛廷替易新求情,“让小新去看看吧。这个机会,失去了就没有了。你放心,只是去看看小星星,没有别的。”

易菲便觉得,自己脚下出现了一个大坑,很大的坑,洛廷给她挖的。

然而,她却无法回避。因为,易新已经在坑里了,她能不跳下去吗?

她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正如那天洛廷找到幼儿园,跟她摊牌时,给她带来的感觉一样。

易菲没有给予明确答复,托辞说:“我先跟老师说说,看能不能请到假再说吧。”

洛廷微微一笑,没有逼迫她。

他知道她是在找借口,不过,有易新在,他相信她会同意的。

易新嘟着小嘴说:“明天上课的时候,我要跟老师求求情,请他一定要答应我请假。我可以以后把课补回来的。”

他很笃定,也很认真。

易菲颓然在心里叹息,易新坚持去请假,老师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这个理由,恐怕老师也难得遇到吧。

她本是托辞,可易新打算亲自请假了,她能有什么法子?

洛廷却是笑了,他已经可以预见下周的美好时光。

易新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洛叔叔……”

章节目录 第355章 非常想念 “你叫我什么?”

易新刚叫了声洛叔叔,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洛廷板着脸打断了。

都一起玩了好半天了,到现在还叫他洛叔叔?

洛廷回顾了一下,发现易新还从未开口叫过他爸爸呢。即使他表现得好象接纳了他,即使他很粘他,但是“爸爸”二字就是没有叫出口过。

洛廷的脸藏了起来,易新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的不快。

易新的小脸顿时又是满满的纠结。

他曾在心里叫过无数次那个未曾谋面的爸爸,可是,他的爸爸当真出现在他面前了,他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小新,我是不是你爸爸?”洛廷问。

易新点点头:“你是。”

“那为什么不叫我?”洛廷又问,眼神充满了期待。

这是他的儿子,他和易菲共同的儿子,这感觉很不一般。

易新绞着手指,脸都憋红了,却偏偏叫不出口。

易菲冷眼旁观,一声未吭。这是他们父子俩的事,她不插手。

她没有在背后说洛廷的坏话,没有阻止父子俩见面,已经是看在易新的面子上了。

称呼的事,得靠洛廷自己去解决。

洛廷挑了挑眉问:“你不想要小星星了?”

易新马上叫道:“我要,爸爸,我要小星星,你别改变主意啊。”

洛廷不由得笑了,到底是小孩子,一颗小星星就哄住了。

“这就对了嘛,”洛廷笑吟吟说,“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易新好奇地问:“除了这颗小星星,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小星星呀?”

他先前听洛廷说,打算再发射一颗星星,那就是说,在这之前,他已经拥有星星了?

洛廷点点头,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瞟向了易菲。

“是的,是有一颗。虽然爸爸不是宇航员,可爸爸是有星星的人哦。爸爸是不是很厉害?”

易新看向洛廷的目光充满了崇拜:“爸爸是好厉害,我们班小朋友还没有谁能拥有小星星呢。你那颗小星星叫什么名字呢?”

洛廷暗想,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他心情有些忐忑,不由得又瞟了眼易菲,轻声说:“叫菲想号。”

非常想念她啊,当时,大家让他给星星命名的时候,他不假思索,脱口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直到现在,他仍然清楚地记得,当他把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那一屋子人看他的眼神。

有羡慕的,有挪揄的,有同情的,也有遗憾的,还有很多很多。

自从易菲离开后,洛廷向外界透露,她去国外定居了。至于他们的婚姻状况,当然很好很正常。

为了掩饰他们并未分开的假象,他偶尔也会去国外呆一小段时间,假装去见易菲。

一般的人相信了他的话,但有心人还是能够猜测到真相的。

洛廷在说出给星星的命名后,虽然觉得不太妥当,但也不想更改。

他就是想用易菲的名字来给星星命名。

那是他的星星,为什么不可以?

那会让他有种错觉,好象他抬头看向天上,就能看见易菲似的。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慢慢渗透 易菲听见这个名字,心头蓦地一动。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易新“哇哦”一声,兴奋地说:“你是用妈妈的名字来给小星星命名的吗?”

洛廷心里说,是啊,当然是,我的星星,当然要用我的女人的名字来命名。

口头上,他可不敢这么说,怕引起易菲的反感。

他假装沉吟了一下才说:“是的,是用妈妈的名字命名的。这个名字也有非常响亮的意思。”

后面那句话,是故意说给易菲听的,象是在解释命名的由来。

易菲暗想,果然,他怎么可能用她的名字来命名呢?他向易新承认这点,是不想令易新失望吧。

易新当然想不到这么多,他拍着小手叫道:“太好啦。妈妈,你也有自己的小星星了。”

易菲勉强笑了笑,算是回应易新。

心里却难免起了阵阵涟漪,易菲不由自主想,那个“菲”字,到底是哪一个字?是非常的非,还是……

她摆摆头,不愿再想下去。

她才不要自作多情。

那天,一家人又玩到天快黑了才准备回家。要不是易菲坚持回家吃晚饭,洛廷一定会跟他们一起吃晚饭的。

临上车前,洛廷把易新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小新,你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我的房间是蓝色的,天花板上是夜空,墙壁上是海洋。墙壁上的图案都是我和妈妈亲手画的哦。”

易新很是得意,他亲手布置的房间呢。

洛廷两眼亮闪闪的,极其羡慕的眼神说:“真的啊?那一定很美。我很想看看呢,小新可以带我去你房间看看吗?”

这才是洛廷的目的。

单是跟他们母子俩在外面玩有什么意思?他还想渗透到他们家里去。

若是易菲允许他进家门,以后他就可以慢慢渗透进他们的生活当中。

慢慢的,大家就真的成了一家人了。

哪知易新却摇摇头说:“不行的。虽然我也很想让你看看,可是妈妈说,陌生人不能随便进我们家。”

“可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爸爸。”洛廷很严肃地看着他说。

这孩子,怎么能把爸爸当作陌生人?

易新歪着脑袋看着他。

也是哦,爸爸怎么能算陌生人呢?

但他仍然坚定地摇摇头说:“还是不行。妈妈说了,男人不能随便进我们家。”

洛廷说:“可我不是随便什么男人,你忍心把自己的爸爸关在外面?”

他心里却是窃喜,听易新这语气,易菲似乎从来没有带任何男人回过家呢。

也就是说,她跟别的男人还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

易新苦着脸不回答。

他也觉得,把爸爸关在家门外好象不太好,可妈妈说了,他们母子俩生活得很幸福很快乐,所以,爸爸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也没什么。

洛廷见他似乎有动摇之意,鼓动说:“爸爸只是关心小新,想看看小新的房间,没有别的意思。”

易新想了一会,突然两眼一亮,说:“这好办,我可以拍下照片给你看。我今晚回去就拍照,等到下个周末,我就可以带给你看啦。”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已经是我老婆了 洛廷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辛苦游说了这半天,结果就游说来几张照片?

洛廷只好又说:“小新,你看啊,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都是住在一起的。你希望我跟你和妈妈住在一起吗?”

易新点点头,又摇摇头。

“爸爸,虽然我也想跟你在一起,不过,妈妈说你很忙,而且在别的城市工作。所以,我能够理解你,你不用跟我们住在一起的。我和妈妈一起生活得很好,你不用感到歉疚的。”

小大人般的语气,若是说别的内容,洛廷一定会疼爱不已的。

但是,这番话却听得他瞠目结舌。

易菲都给易新灌输了些什么?他竟然觉得不跟自己的爸爸住在一起挺好的。

这还让他怎么渗透进他们母子俩的家?

“如果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呢?比如说今晚,我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吃晚饭,还可以参观你的房间,对不对?”洛廷循循善诱。

易新却仍然坚定地说:“妈妈照顾我一个人就很辛苦了,你要是来到我们家,妈妈还得照顾你。妈妈会累坏的。”

洛廷欲哭无泪。

这还是他儿子吗?他还想通过儿子渗透进易菲的生活,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容易啊。

“小新,妈妈的确很辛苦。所以,爸爸可以帮她分担一些事情的,不需要她照顾爸爸,爸爸还可以照顾她。这样,妈妈就会轻松很多了。”

易新再出惊人之言:“可是,妈妈说,她不需要你的照顾。”

洛廷不由得朝远处的易菲望了一眼。

她什么都考虑到了,给儿子做好了思想工作吗?

这小子,怎么就打动不了呢?

洛廷正在思索,该怎么样说服易新的时候,易新突然凑到了他跟前,在他耳边说:“爸爸,你是不是喜欢妈妈,还想娶妈妈啊?”

洛廷一惊,这孩子都想些什么呢?才四岁,怎么什么都懂?

他瞪易新一眼回答:“你妈妈已经是我老婆了,我娶过她了,不需要再娶她。”

“哦。那你想跟妈妈在一起吗?”易新又问。

洛廷本不想跟小孩子讨论这些问题的,但既然易新主动问起,他便回答:“想啊。你有什么办法吗?”

易新热哈哈地在他耳边说:“我没有办法啊,我还是个小孩子。”

洛廷很想吐槽,你还知道你是个小孩子?

易新拍拍洛廷的肩说:“爸爸,我要努力哦。追求妈妈的人很多的,小心他们把妈妈抢走了。我可不想有两个爸爸。”

洛廷彻底放弃今晚渗透进易菲家,慢慢来吧,他不着急。

他摸了摸鼻子,悻悻然说:“小子,想你爸爸娶你妈妈,你也得努力才行啊。”

易新一脸迷惑,摊摊手说:“我还是个小孩子,我能帮你什么?爸爸,你都是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不能指望自己的儿子帮助你。”

洛廷干笑:“是,你还是个宝宝呢。走吧,我们回去,再不过去,妈妈该等急了。”

易菲现在确实有点着急,洛廷把易新拉过去,会说些什么?

她朝父子俩这边走来。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卖惨 洛廷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易菲,只装作没看见她。

他低头对易新说:“小新,晚上回家早点休息,今天玩得太累了。还有,在家要听妈妈的话,不要想爸爸。”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已经走到近前的易菲听见。

“哦。”易新应了一声。

洛廷却又说:“你还是可以想一想的。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打个电话,妈妈那儿有爸爸的电话号码。”

“哦。”易新又应了一声,心里有些奇怪。

为什么他觉得爸爸变了,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爸爸还挺正常的,现在说话的语气却变得蛮凄惨的,让人听得心里酸酸的很难过。

洛廷顿了下又说:“爸爸今晚就住在酒店,一个人住。你要是想出来见见爸爸也是可以的。算了,你今天累了,要早点休息,晚上还是别出来了。”

易新心里更加难过。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爸爸好像很可怜?

他可以跟妈妈在一起,他却孤单一人,冷冷清清凄凄凉凉。

他差点都想邀请洛廷跟他一起回家了,但想起易菲临行前的交待,把这话生生压了回去。

这时,易菲已经来到了父子俩跟前,把洛廷的话全都听在了耳中,心里也莫名的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酸酸涩涩的,似乎还掺杂着些同情和歉疚之意。

歉疚……

易菲及时醒悟过来,她这是怎么了?这个坏家伙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她什么都不欠他,她才不要对他感到歉疚。他孤单一人住酒店是应该的,是他自找的。

易菲压下心头那些不应该出现的情绪,脸上保持着清冷。

洛廷适时住了口。

够了,他该说的已经说了,今晚的煽情到此为止。

重点他已经点明了。

今晚他可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住酒店哦,即使是这样,他仍然遵守承诺,没有要求易新跟他多呆一会。

不但如此,他还很体谅易菲,让易新早点休息,听妈妈的话,他真是太伟大了,连他自己都快被感动了。

看吧,易新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同情他嘛。

他的目的达到了。

没错,他就是在卖惨,他那些话就是说给易菲听的。

洛廷这时象是忽有所感,蓦地抬起头来。

看见面前的易菲,他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有些难为情地笑了一下,说:“你怎么过来了?啊,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不好意思,跟小新多说了几句。”

摸摸易新的头,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易新也才发现易菲,叫道:“咦,妈妈,你也过来了啊。”

他感到很奇怪,爸爸说话的语气怎么又变得正常了,一点都不凄惨了?

是因为在妈妈面前,他不好意思表现出他不够坚强的一面吗?

嗯,一定是的,老师和妈妈都说过,男孩子要坚强呢。

洛廷暗乐,易新这小子虽然先前说了些扎心的话,可总的说来还是一个好助攻。

他也才发现易菲的存在,正好给自己圆了谎。

易菲应该不会怀疑,他早就注意到她过来了吧?

章节目录 第359章 爸爸很可怜 易菲异样的眼光看着洛廷,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眼前的洛廷一点都不象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她怔怔地看着他,直到听见他和易新的话,她才从怔忡中回到现实来。

易菲定了定神,牵了易新的小手,对他勉强笑了笑,说:“我们回家。”

她没有再看洛廷。

洛廷只字不提刚才的谈话,转而跟易新聊起别的话题,都是小孩子感兴趣的。

他主要起一个引导作用,多半是易新说他听。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对易新了解多一点。

易菲依然同易新一道,坐在车子的后排。

她望着前排司机位上的洛廷,望着那笔挺的侧影,莫名的感到有些悲凉孤寂。

现在的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跟易新谈笑风生,看起来挺快乐的。

可是,易菲耳边却总是回响着他先前跟易新单独聊天时所说的话。

那时的他,声音里面有着说不出的寂寥伤感。

他是盼着能够跟易新多呆一会吧。

耳边,易新还在叽叽呱呱说着他跟小朋友之间的趣事,易菲烦躁地收回视线,别过脸,看向窗外,不再看洛廷。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开始同情那家伙了?

当初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他会有今天,纯粹是他自找的。

易菲狠下了心,不再想洛廷,努力让自己的心思转移到别的方面。

洛廷把易菲和易新送回到小区门口,却并没有进去,在小区门口便停了下来。

他没有如往常那样下车,替母子俩打开车门,把易新抱下车,而是坐在司机位上。

“你们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轻笑了一声,又说:“小新不让我参观房间,我受伤了,我好没面子。”

调侃的语气,却带着些微掩饰不住的失落。

易新还是小孩子,没有察觉到洛廷语气里面那些复杂的情绪,易菲却感觉到了。

她绷着脸,只当没听见。

易菲把易新的安全带解开,带着他下了车,让他跟洛廷再见。

“再见,小新。”洛廷朝易新挥挥手。

他转向易菲,轻声说:“再见,易菲。”

易菲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拉着易新匆匆走进小区。

走进小区,走到拐弯处,她装作替易新整理鞋子,转过身,蹲了下来。

她不着痕迹朝小区门口望了一眼,只见洛廷的车子还停在原处,对着小区门口这边的车窗放了下来。

易菲轻叹了一声,站起身,拉着易新走回家。

她心事重重,低着头,一路上都没有跟易新说话。

易新不知是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对,还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一路上也默默无言。

直到回到家里,易新突然说:“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饭呢?他好象有点可怜呢。”

“他很忙的,我们不应该耽误他太多时间。”易菲干巴巴解释。

易新嘟着嘴说:“可是他跟我说,他今晚有时间。我觉得,他好象很想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呢。他还说,他想来看看我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你怎么回答的?”易菲一下子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很没面子 易菲紧张地盯着易新,生怕他对洛廷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虽然她前几天给易新做了不少思想工作,打了预防针,可孩子毕竟是孩子,跟父亲多亲近一些很正常。

易新说:“我告诉他,我们家里不欢迎别的男人。我还说,如果他想看我的房间,我可以拍照给他看。妈妈,我们现在就拍几张照片吧,下周见到爸爸,我可以拿给他看。”

易菲愕然看着易新,脸上是几乎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易新竟然跟洛廷说这些?他一定很不爽吧。

难怪,刚才在车上说,他很没面子。

“你们还聊了些什么?”易菲问。

易新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老老实实回答说:“爸爸问我们过得快乐吗,我看他好象想跟我们一起生活呢,不过被我拒绝了,我告诉他我跟你一起过得很好。”

“嗯,很好。”易菲夸赞。

说完之后,觉得自己不应该扭曲易新幼小的心灵,毕竟洛廷是他父亲啊,她怎么能让孩子排斥自己的父亲呢?

她马上又补充说:“我们让爸爸知道我们过得快乐,是为了不让他替我们操心。他有很多事需要做的,所以,我们需要管理好我们自己。”

易新懂事地点点头。

想了下,却又说:“我本来也担心爸爸住到我们家的话,你还得照顾他,太辛苦了。可是爸爸说,他可以照顾你的,他说你太辛苦了,他想替你分担一些东西。”

易菲心一下子就慌了。

心里好象有什么东西,要撞破心脏跳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包,朝厨房走去。

“小新,饿了吧?妈妈做晚饭给你吃。你自己先去玩一会吧。”

“哦。”易新答应着,突然咕哝了一句,“妈妈,爸爸肯定很想娶你呢。”

易菲的心顿时狂跳了几下,嗔怪道:“大人的事,你不懂,别胡说。”

“我说的是真的嘛。不过爸爸说,他已经娶了你了,你已经是他老婆了,他不会再娶你。”

易菲怔在了当场。

好一会,她才继续往厨房走,心情却变得烦躁起来。

洛廷竟然跟易新说这些,他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易新转达他的话给她?

他以为她是无知少女,随随便便几句话就会让她再度沦陷,专心替他带着孩子?

不不,洛廷一定不是这个意思,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她,即使曾经说过他爱上了她,恐怕也是出于报复的心理。

他今天这样说,一定是为了易新。他跟她一样,都希望易新快乐,有个健康的心理。

一定是这样。

易菲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想,她真应该跟洛廷好好谈谈离婚的事了。

洛廷回到酒店,没滋没味吃着酒店送上来的晚餐。

他望着窗外灯光璀璨的城市,当真感到了孤独寂寥。

他们母子俩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他却孤家寡人一个。

洛廷抛下筷子,他没有食欲。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开始拟定下周的计划。

下个周末,会是他们一家人一起出游的日子,他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意外的消息 周日洛廷想跟易新再玩一天,被易菲找了些理由拒绝了。

昨天下午准备回家时,洛廷跟易新单独说的那些话让她仍然有些心神不定。

她出于本能觉得,她跟洛廷不宜接触太多。

再跟他频繁接触的话,说不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至于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不愿深想。她只知道,她所有的苦难与伤痛都是洛廷带给他的。

看在易新的份上,她才不想跟他计较罢了。

而且,下周极有可能大家会一起去外地看星星,一去至少两三天时间,易新有足够的时间享受父亲的陪伴。

这周他们父子俩就没必要再相处了。

她需要在这几天好好冷静下来,思考一些东西。

她要做好心理建设,她的和易新的,以免被洛廷影响到。

洛廷见易菲态度坚决,知道她是铁定了心不会再让他见易新,只得怅然回去。

日子在忙碌与期盼间一天天过去。

这天,洛廷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计划着周末的出行计划。

计划已经做过好几遍了,非常详细了,但他仍然觉得还不够。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下手下打来的电话。

“洛总,我探听到一些消息,是关于夫人的父亲的。”

“是什么?”洛廷沉声问。

手下静了静,象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才说:“夫人的父亲当年出海掉进水里淹死,这事可能另有原因。”

“说详细点,越详细越好。”

洛廷丢下手中的笔,坐直了身子,专注地听手下汇报。

通话持续了挺长时间,洛廷终于挂断了电话,朝后一靠,默默坐着沉思。

他表面相当平静,但是内心却充满了惊涛骇浪。

他曾经其实怀疑过易绍北的死因。因为,以他对易绍北的了解,他不是一个神经脆弱到丢了公司就会颓废自杀的人。

他曾派人去查过那起事件,却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易绍北是在海上出事的,当时,游艇上只有他一个人,附近也没有别的船只。

等到他被一艘渔船发现的时候,已经淹死在海里了。

警方当时也派出专人做了调查,最终认定,易绍北应该是喝了酒,不小心失足掉进海里淹死的。

最后,大家都承认了这个说法。

这是个比较合情合理的解释。

就连易菲也深信不疑,认为父亲是因为失掉了公司,心情郁闷,所以开游艇到海上散心。他在游艇上喝了不少酒,有许多空酒瓶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才会失足落水。

父亲并非自杀,只是出了意外。

所以,她虽然很恨洛廷,认为他是杀父仇人,但也承认,洛廷并非直接杀人,只能算是间接的杀父仇人。

父亲非他所杀,却因他而死。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易绍北极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是出了意外。

洛廷回想着刚才手下的汇报,心头凛然。

据手下说,他跟几个人喝酒玩乐,大家都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有一个人喝得有点多了,糊里糊涂,无意中说了句话,提到了易绍北。

章节目录 第362章 重大的收获 那人只随口说了一句,说得很含糊,且马上就转移到了别的话题上。

他即使喝醉了,对于这个话题仍然很敏感,察觉到了不妥。

手下却留了心。

他曾经是洛廷派去调查那件事的人之一,所以,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继续灌那人喝酒。

然后,他借口送那人回家,单独带那人上了他的车。

已经醉得快要不省人事的那人被他在车上连骗带吓,终于给掏出了不少话,掏出一个惊人的秘密。

据那人交待,易绍北那天出海,并非因为心情郁闷出去散心,而是跟人有约。

跟易绍北有约的,便是他的老板。

不过,他的身份地位不算太高,所以,老板去见易绍北时,并未带上他一起。

具体相见的情况他不清楚,但事后他见过跟着老板一起去的那几个人。

几人神情很不对劲,对于易绍北的事讳莫如深,并且警告他,千万不能将老板跟易绍北有约之事透露出去。

若是泄露了只字半语,他这条小命就算交待了。

当时,他并不清楚这些话的真正含义,只知道他事情恐怕很严重,他万万不可违背。

再后来,他才知道了易绍北出事的消息。

洛廷回想着手下汇报的情报,眼睛微眯。

这事,他一定会彻查清楚。

他庆幸,他一直没有真正放弃过追查。

当年,调查易绍北的死因,在警方得出结论后,大家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在派人调查无果后,也只得承认,易绍北的确是失足落水。

他当时非常的愤懑,觉得自己报仇报得还不够,才刚抢了易绍北的公司,还没能让他多尝尝痛苦的滋味,他怎么就死了呢?

所以,他一时冲动,才会将气发泄到易菲身上。

表面上看,他跟警方一样,已经将此事定案,不再追查了。

但实际上,他一直派有人打入当初跟易绍北有利益来往的那些实力较强的组织。

既是想探听更多关于易绍北的事,也是想了解那些竞争对手,便于他的商业王国的扩张发展。

没想到,五年多过去,竟让他有了这样一个重大的收获。

洛廷没有把这些消息告诉易菲,现在还不到告诉她的时候。等他把事情原委彻底弄清楚了,掌握了所有的证据,他再告诉她。

易菲万分纠结地等到了周末。

对于易新来说,则是千盼万盼,终于盼来的周末。

上周日,他去上兴趣班的时候,就兴冲冲地跟老师请了假,说下个周末,爸爸要带他去看星星啦。

老师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虽然觉得他的理由很新鲜,但也没有想太多。

兴趣班的老师还以为,易新的爸爸只是带他到某个特殊的地方,比较说山顶上,用高倍望远镜看星星。

这不算什么。

至于他说那颗小星星是属于他的,老师则只是当小孩子的童言稚语罢了。

但幼儿园老师听到易新以同样的理由请假时,则是来了兴趣。

她们都知道,易新的父亲是个宇航员,也都知道,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父亲。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我爸爸是大英雄 易新在幼儿园也是很少提到自己的父亲的。

虽然他坚信自己的父亲是个大英雄,在天上做很伟大的事情,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心里还是有点难过啦。

现在,听易新主动提起父亲,还说父亲要带他去看属于他的星星,老师们都来了兴趣。

“小新,你见到你爸爸了?他从天上回来了?”

老师们其实都不相信易新的父亲是个宇航员,

很明白的嘛,即使是宇航员,也不可能在天上一呆就是四年,从来没有回家见过儿子。

即使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回家见儿子,难道连通个电话都不行吗?

她们都认为,易菲是在骗易新。

所以,大家平时基本上不会在易新面前提到他爸爸。她们都挺同情易新的。

现在见易新主动提到爸爸,并且很高兴的样子,老师们也就忍不住好奇,纷纷问他了。

易新骄傲地说:“我爸爸不是宇航员,但是他同样是个大英雄哦。他有小星星,有两颗,一颗是我的,一颗是我妈妈的。”

那天,洛廷没有明说菲想号是以易菲的名字命名的,但易新一听名字里面有个“菲”字,想当然的就认为,那颗星星是给妈妈的。

爸爸给了他一颗星星,另外一颗给妈妈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是吗?小新有星星了啊。可以指老师看看,是哪一颗吗?”有老师指着教室里面的星空图问。

她们也以为,易新所说的星星,是天上的某颗星星。

易新却摇摇头说:“我的星星还没有发射到天上去呢,周末我爸爸要带我去看星星,我看了之后才把它发射到天上去。我要亲眼看着它发射。”

易新更加兴奋。

天上的星星算什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星星远着呢,有很多都比地球还大,比太阳还大,这点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那些星星不可能真正属于他,至少现在不可能。

但是爸爸送给他的,却是真正的星星,一颗人造的星星。

没有天上的星星那么大,寿命也没有那么长,但它同样是真正的星星,是他可以触摸到的星星。

老师们这下子震惊无比。

说了半天,原来易新所谓的星星当真是属于他的?

“小新,你说的是人造卫星?”

易新点着头说:“是啊。爸爸说,他公司需要用到星星。这颗星星就用我的名字命名了,叫小新号。”

“你爸爸是谁啊?”老师们更加震惊了。

能够拥有两颗星星的公司,该是多大规模的公司?

他的爸爸,一定是个知名人物。

易新竟然是个名人的孩子?难怪气质这么好,一看就不象个寻常的孩子。

他妈妈也很漂亮很有气质,象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千金。

易新神秘兮兮地说:“老师,你们见过我爸爸的哦。他就是来过我们幼儿园的洛叔叔。”

“洛总是你爸爸?”老师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也太离奇了吧。

“可是,可是小新,上回洛总来幼儿园的时候,似乎不认识你啊。”老师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找到了疑点。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我是他爸爸 “因为,那个时候我爸爸还不知道有我。”易新老老实实回答,“不过他现在知道了,我们周末还在一起玩呢。”

他还是个小孩子,不清楚他这样回答意味着什么。

老师们相互对视一眼,夸赞道:“小新好幸福啊,有个这么厉害的爸爸。”

易新也很高兴,可是,为什么他从老师们的眼中看到的除了高兴,似乎还有同情?

几个老师跟易新交谈完之后,走到教室外面,便忍不住悄悄议论起来。

“易新是洛总的儿子?这个消息真是太劲爆了。到底是真的假的?”

“小孩子应该不会说谎。你们说,易新会不会是洛总的私生子?”

“可能吧,不然,洛总怎么会不知道他呢?”

“还有种可能,会不会,易新不是洛总的儿子,他妈妈现在跟洛总好上了,算是认的儿子?”

“认的儿子会给卫星用他的名字取名?你见过哪个干爸这么宠干儿子?”

“这倒也是。不管是不是私生子,易新能有父亲,挺好的。”

“是啊,没有爸爸的孩子太可怜了。”

几个老师议论着,谁也没有注意到,附近有别的小孩子经过,把她们的谈话听到了一部分。

也不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吧,只不过对于很多大人来说,总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算听到了也没什么。

那天下午,易新放学后,跟易菲一道回家。

一道回家的,还有许多住在附近的孩子。

快到小区的时候,孩子们都不愿这么早就进去,想在外面多玩一会。

易菲和另外几个家长已经习以为常,任由他们在外面玩。

回到家,通常家里就一两个孩子,太孤单了,跟小朋友一起玩玩挺好。

几个孩子在一块玩,几个家长凑到一边闲聊,隔着一段距离关注着孩子们。

玩着玩着,几个孩子突然吵了起来。

一个孩子指着易新大声说:“你拽什么拽?你是个私生子,你爸爸都不要你了,你有什么了不起。”

另一个孩子跟着帮腔:“就是啊,连爸爸都没有,你好可怜哦。”

口中说着可怜,脸上却是不屑一顾的表情。

易新懵了一下,大声说:“谁说我没有爸爸了?你们胡说。”

几个家长听见了,脸色顿是大变,连忙走了过去。

“小新,出什么事了?”易菲搂住脸色难看的易新问。

易新大声说:“他们想要我的玩具,我不给他们,他们就骂我是私生子。”

几个家长算是关系比较好的,那两个孩子的家长便连忙斥责孩子。

“不许胡说,小新怎么可能是私生子?”

“小新的爸爸是宇航员呢。”

两个孩子极不服气地争辩。

“他就是私生子,我们老师说的。”

“他要是有爸爸,我们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

“就是啊,有爸爸,就让你爸爸过来啊。”

易菲紧咬了下唇,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她正要拉着易新回家,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谁说小新是私生子了?我就是他爸爸。”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别再生气了 易菲一惊,连忙抬起头。

只见洛廷正站在距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别具威势。

易新象是见了救星一般,甩开易菲的手,朝他奔了过去。

洛廷弯腰,张开双臂。

易新没有象过去那样,避开他的怀抱,而是直直地扑入他的怀中。

洛廷将易新抱起来,没有理会那几个孩子,说:“走,我们回家。”

他走到易菲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对另外几个孩子的母亲说:“我们是合法夫妻,小新是我们合法的孩子。以前我在外地,工作忙,很少回来陪他们母子,不代表我不爱他们。”

易菲被他突如其来搂住肩头,心中一惊,本能地想要避开他。

但是,当着这几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的面,她实在不愿这么做。

她不想当着他们的面跟洛廷翻脸,不想被他们指指点点。

不为别的,只为了易新。

今天那两个孩子的话实在太伤人了。

她只犹豫了一下下,便任由洛廷搂着她,三个人一道往家里走。

走出几步远,那两个孩子的母亲回过神来,急忙拉着孩子追上前去道歉。

“对不起啊,易菲,孩子们不懂,胡说的。你们快给小新道歉。”

两个孩子也懵了。

他们其实不太明白私生子是什么意思,就是听老师说易新是私生子,没有爸爸。

所以,刚才争执玩具,一怒之下,就这么说了。

他们其实并不太明白,这样说会给易新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结果,这会儿易新竟突然冒出一个爸爸来。

他们嘟着嘴,拉不下面子道歉。小孩子也是有面子的。

两人的母亲不答应了,狠狠地瞪他们,命令他们必须得道歉。

两个孩子没办法,只好仰起脸,对着被洛廷抱着,高高在上的易新道歉。

“对不起,小新,以后我不那样说了。”

“小新,我把我的玩具给你玩,你不要再生气了。”

他们本来就是经常在一起玩的好朋友,争执玩具也是常事。通常来说,有点争执也没什么,再怎么赌气,也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样的。

易新也不是很懂私生子的意思,他只知道,刚才那两个人骂他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呢,他现在可是有爸爸的人了,他爸爸正抱着他呢,所以,他就不生他们的气了。

他很大度地摆摆手说:“没什么啦。我要跟我爸爸一块回家了,我们明天再玩。啊不行,明天我要跟我爸爸一起去看我的小星星呢,要过几天才能跟你们一起玩。”

“小星星?”两个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去哪里看啊?我们也要去看。”

易新摇摇小脑袋说:“不行的哦。小星星离这儿好远的呢,那是我的小星星,我爸爸送给我的,用我的名字命名的。它很快就可以到天上去了哦,到了天上才能看见的。”

一番话,让几个家长听得目瞪口呆。

如果易新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爸爸到底是什么来头?

易菲现在却没心思理会这些,她的心思都放在了搂住她肩头的那只手上。

章节目录 第366章 登堂入室 洛廷在几个家长拉着孩子来道歉的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他很乐意接受他们的道歉。

不为他自己,而是为了易新。

道歉,可以抚平易新的心情,减少他受到的伤害,让他明白,他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别的孩子。

见这几位家长和孩子确实出于真心,洛廷总算露出了笑容。

“算了,以后请不要再说这些伤人的话。小新不生气了,那我们大家就和解吧。再见。”

“再见。”

易新朝几位小朋友挥挥手。

其他小朋友也跟他挥手再见。

洛廷把易新往高空抛了抛,接住,然后将他举起来,让他坐在他的肩头,坐得高高的。

易新乐坏了,哈哈大笑。

其他小孩子都羡慕地看着他。

能坐到父亲的肩头,他们当中似乎还没有谁有这样的待遇呢。

最多,他们只享受过被父亲抱和背,可没有易新这么幸福啊。

洛廷让易新坐在他的肩上,一手扶住他,另一只手又搂住了易菲。

易菲心头竟有些慌乱。

她很久很久没有跟洛廷象这样亲密接触了。

让她郁闷的是,她似乎并不怎么排斥他。

当着大家的面,易菲只得装作无所谓,任由洛廷搂着往前走。

一旦走动起来,两个人的身体不免有了更多亲密的接触,令易菲很有些心烦意乱。

明明不太长的路,她却觉得漫长得好象没有尽头似的。

洛廷的心情正好跟她相反,他很享受这样的温情。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到软玉温香在怀的滋味,久得他都觉得,那似乎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了。

这通往住宅的路为什么这么短?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

到了电梯口,易菲总算是拔开了洛廷的手,去按上行键。

洛廷将易新放下来,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牵着易新的小手等候在电梯门前。

电梯到了,易菲拉着易新的手走进去,洛廷也跟着走了进去。

易菲诧异地看着他,说:“你就不用送我们上去了吧。”

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洛廷按下关门键,微笑说:“如果我现在就离开,岂不是正好撞上外面那些人。他们一定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一来就走。我怕他们会多想,会做一些不必要的猜测。”

他说得很有道理,易菲只好默不作声了。

洛廷心情大好。

今天,他本没有跟易菲约好,来见易新。

他们约的是明天。

他只是心急,提前来到这边。到易新放学的时间,他忍不住开车来到小区门口。

不能跟他们母子俩玩,远远地看他们一眼也好啊。

他没有想到,竟然从那几个孩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当时,他是真的很生气。

敢用这种话羞辱他儿子?

谁说易新是私生子了?谁说他是没有爸爸的孩子?易新不但有爸爸,而且是他爸爸的心肝宝贝。

他一怒之下,便下了车,冲了过来,替易新主持公道。

现在,洛廷无比庆幸,幸好他今天来了。

他这算是因祸得福吧。

若不是易新跟小朋友发生争执,他哪有登堂入室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成功入侵 易菲心情无比复杂。

本以为她和易新会如同往常一样,度过一个平静温馨的夜晚。岂料洛廷竟毫无预兆地出现,并且要跟她和易新一道回家。

她还找不到理由拒绝。

这算什么?

易菲无语抬头,望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

鲜红的数字不断变幻,如同她的心情。

数字终于停止了跳动,电梯的门打了开来。

洛廷不由分说,拉着易新的手带头走出了电梯,把易菲甩在了身后,倒象是他才是那个家的主人似的。

易菲很无奈地跟在他们身后,来到自家门前。

她毫不怀疑,若是易新有钥匙,现在他们父子俩已经进了屋了。

易菲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却没有马上开门。

她望向洛廷,说:“你还是回去吧。如果碰到那些人也没关系,她们会以为你出去办点事,或者买点东西什么的。”

正说着,邻居家的门打开了,一个老太太从门内出来。

易新一见老太太,就大声问好:“奶奶好。”

老太太很喜欢易新,笑眯眯说:“小新好啊,放学回家啦。咦,这位是?”

易新还没来得及答话呢,洛廷便抢先回答说:“阿姨好,我是小新的爸爸。”

老太太一听,马上把目光移到洛廷身上,对着他上看下看。

“你是小新的爸爸?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在外地上班,不能经常回家。我以前回来过几次,没遇见你。以后,我会尽量多回家的。”洛廷微笑解释,态度非常好。

老太太数落说:“你啊,不能光顾着工作,小新妈妈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可辛苦了呢。男人啊,就是不懂得体谅女人。”

洛廷丝毫没有生气,笑着说:“我明白,易菲这几年的确是辛苦了。我现在调整了工作,以后会经常回家的。这几年,多谢阿姨你们这些邻居照顾了。哪天我请大家吃饭,感谢大家。”

他得把这事敲定了,把名份确写下来啊。

以后,他就有理由多往易菲这儿跑了。

而且,也杜绝了别的男人上门。

通过小区这些邻居的口,洛廷现在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易菲还是单身一人,并没有跟别的男人有亲密的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很是欣慰。

易菲完全无法插入他们两人的对话。

就连易新,也是到现在才找到机会说:“奶奶,我爸爸对我可好了。明天,我们全家人要一起去玩呢。”

“那好啊,小新,玩得高兴点哦。等你回来了,奶奶做好吃的给你吃。”老太太笑着说。

易新长得可爱,人又聪明伶俐,她特别喜欢他。

洛廷趁机说:“易菲,快开门啊。小新饿了,我们快点进去给他做晚饭吃。”

易菲很是无奈。

明知洛廷是在趁这个机会进她的家门,她却没办法当着外人的面反对他。

她心里很是不乐意,却只得拿钥匙把门打开。

在这个过程中,洛廷一直在跟老太太聊天,把老太太逗得很是开心。

他得拖时间啊。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不一样的氛围 洛廷抓着老太太聊天的目的,就是拖住她,在易菲打开房门前拖住她。

有了老太太在场,易菲不便跟他撕破脸。

洛廷现在可算是找到易菲的弱点了,那就是易新。

只要是对易新有损害的事,她就会很在意,会尽可能妥协。

她不愿做出伤害易新的事。

直到易菲把门打开,洛廷终于跟老太太告辞,带头走进屋内。

易菲又是被甩到后面,成了最后一个进入家门的人。

洛廷进门,脱掉鞋子,不等易菲有所表示,便拉着易新的手,说:“小新,带爸爸去看看你的房间,我想看看你和妈妈亲手画的那些画。”

易新当然是很乐意的,马上说:“好啊,我的房间在这边。”

不等洛廷再说,他拉着洛廷的手就往他的房间跑。

洛廷走到易新的房间门口,没忘了回头对易菲说:“呆会我来跟你一起做饭。别急着赶我哦,要是我连饭都不吃就出去,邻居会起疑的。”

说完,进了易新的房间。

易菲气得不行。

这个坏蛋,就知道拿邻居来说事。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易菲忿忿不平,却拿洛廷没有办法。

算了,今天特殊情况,留他在这儿吃顿饭也没什么吧,说明不了什么。

说起来,今天洛廷能及时赶到,是幸事,让她意外之余又有些感动。

洛廷的到来,狠狠地反击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否则,恐怕小新不得不背上一个私生子的名声了。

这种事情,没有真人出现,她再怎么解释也是没用的。

易菲想想,心平气和了不少。

洛廷真心实意对易新好,让她对他的恶感减淡了不少。

易菲侧耳倾听易新的卧室内的动静,听见父子俩正在讨论卧室墙壁上的图画,还有易新的一些小玩具。

洛廷的声音很温和很亲切,易新则很开心。

整个家似乎变得跟平常不一样了,多了点活力,多了点热闹的气息,还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她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洛廷是真心关爱易新的,易新也是需要这个父亲的。

看在易新的份上,今晚的晚餐她就不计较了。

易菲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做饭。

过去,她对做饭不感兴趣。

认识洛廷后,为了博得洛廷的好感,特意去学了家政,尤其是做饭。

都说拴住一个男人,首先要拴住他的胃。所以,易菲在这方面可没少下工夫。

然而,她的聪明大脑却似乎偏偏在这上面卡了壳。

菜式学会了不少,做出来却总是不尽如人意,令她沮丧不已。

因此,即使她最爱洛廷的时候,也没有真正做过饭菜给他吃。她拿不出手啊。

她只是尽可能地了解洛廷的喜好,让厨房按照他的喜好来做菜。

她完全放弃了自我,完全迎合洛廷的喜好,跟他吃同样的饭菜。

如今,有了易新,易菲不得不亲自下厨做饭给易新吃。

小孩子的饮食很讲究,不能老带他到外面吃。

无奈天赋有限,她做的饭菜仍然谈不上好吃。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很好的技能 易菲庆幸的是,易新还是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的。

看着儿子津津有味吃着她做的饭菜,她很有成就感。

虽然,她自己并不觉得她做得有多好吃。

奇怪的是,那些饭菜吃在易新嘴里,却象是无上的美味似的。

易菲只能把这归结为,易新的口味偏好比较奇怪。

易菲先把米放进电饭煲里煮着,再拿了些菜开始准备。

正在洗菜,突然,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将她手中的菜拿走。

“我来做吧。小新说幼儿园今天布置了作业,要做手工。你去陪他一块做吧,我不擅长这个。”

易菲迟疑了一下,见洛廷已经接过她的工作,动作娴熟,嘴张了张,又将反对的话收了回去。

“好吧,我过去看看。”

易菲离开厨房,来到易新的房间。

易新果然已经拿出了剪刀胶带等工具,准备着做手工。

易菲陪易新一块做手工作业,耳中听见厨房传来的锅碗碰撞声,感觉很是奇异。

她从来没有吃过洛廷做的饭,也不知道他会做饭。

总觉得,做饭这种事,跟他不搭。

最初的洛廷,在她眼中是高高在上的男神,男神是不屑于做这些事的。

再后来,洛廷的地位急转直下,成了她最痛恨的人,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魔。这种人,怎么可能跟做饭这种联系在一起?

如今,易菲再一次产生疑问,这真是洛廷吗?

到底哪一个他,才是真正的他?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面就冒出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句话。

本是形容男人心目中的理想妻子的,她却突然觉得,放在洛廷身上似乎也挺不错的。

啊,她都在想些什么?

她怎么可能跟这家伙成为一家人?

易菲收回心思,强迫自己专心跟易新一起做手工。

可是,厨房里面的声音却总是要钻进她的耳中,无比清晰。

洛廷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生怕等到易菲做好了饭,却发现她只做了他们母子俩的,没有他的份。

如果真是那样,他岂不是又得回到酒店,孤家寡人一个,孤零零的,没滋没味地解决晚餐?

不行,他今晚必须得想办法留在这儿吃饭。

哪怕,这顿饭由他来做。

洛廷对于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自信的。

当年,家里遭遇那样的变故,他什么苦没吃过?做个饭算什么?

如今,虽然已经有很久没有下过厨了,但捡起来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易新正在做着手工,突然,小鼻子嗅了嗅,叫道:“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易菲也闻到了香味,心头疑云重重。

她当然知道这是厨房飘来的香味,可是,这香味跟平常很不一样,是她做的饭菜没法比的。

饭菜可以做得这么香?

易新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做手工了,他扔下手中的剪刀跑了出去。

“香味是从厨房里面飘出来的,爸爸,是你做饭的香味吗?”

“小新,你手工做好了?正好过来,帮爸爸尝一下,这菜做得怎么样。”

“好啊。”

易菲听见父子俩的对话,知道手工没法做下去了,只好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370章 父母的反差 易菲刚走到厨房门外,就听见了易新的欢呼声。

“哇,太好吃了。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易菲立刻停下了脚步,满头黑线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孩子,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爸爸,我还要。”

易新大口吃着美食,两眼放光。他不知道,原来菜可以做得这么好吃。

相较之下,易菲做的饭菜,简直可以用虐待儿童来形容。

洛廷大为意外。

他也不知道,原来易菲并不擅长厨艺。

回想起来,似乎他的确没有吃过她做的饭菜。以她过去对他的迷恋程度,如果她能做好,一定会亲手做给他吃的。

洛廷暗暗好笑。

看样子,他找到突破口了,拉拢易新的突破口。

这些日子,他绞尽脑汁想征服这母子俩,连小星星都动用了,却收效有限。

没想到,今晚无意中显露的厨艺,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征服老婆儿子,首先得征服他们的胃,这可是至理名言。

洛廷怕易菲尴尬,只当她不存在,根本没有朝厨房门口看一眼。

他宠溺地摸摸易新的头,说:“喜欢吃?”

易新连连点头:“太好吃了,我真想每天都能吃到。”

洛廷很想说,每天给你们母子俩做饭不算什么,求之不得的事,只怕你妈妈不答应。

但他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他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引起易菲的反感,认为他是别有用心,利用易新向她发动攻势。

虽然,这是事实。

洛廷微笑说:“再有一道菜,我们就可以吃饭了。小新,你去把餐桌整理一下,把菜端过去,好不好?”

“好呀。”易新高兴地说。

他几乎没有帮助易菲做过这些事,因为易菲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帮忙。

现在听见洛廷这样吩咐,易新很欢乐地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这就象在玩游戏一样。而且,还有美食的诱惑,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倒是易菲,见易新端着个盘子,小心翼翼地往餐桌走,连忙想要接过去。

却听见洛廷说:“让小新端。小新可以的,对不对?”

易新点着头,冲易菲一笑说:“妈妈,我可以的。”

易菲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她想要缩回去,却又不放心,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易新后面,生怕他不小心酒了,烫到手。

洛廷摇了摇头。

易菲太宠孩子了,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太柔弱,象温室里的花朵。

不过也是好事,这说明,他从易新这边着手,是对付易菲最有效的方法。

易菲护送易新到餐桌边,眼看着他把盘子放到餐桌上,这才放下手来。

却见易新马上又转过身,欢天喜地跑向厨房。

“我成功了,我可以做好的。”

易菲站在餐桌边,若有所思。

她在反思自己对易新的教育问题。

易新跟洛廷相处后,明显的变得不一样了。

父亲和母亲对孩子的影响,真的有这么大的差别吗?

易菲陷入沉思。

她老是在给别人做心理咨询,帮助别人解决心理问题,却好象忽略了对自己孩子的教育。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征服他们的胃 易菲自己都没有察觉,洛廷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她表面上对他仍然冷冰冰的,不理不睬,实际上,冰冻的心已经有了裂缝。

因为主动做饭的原因,洛廷成功地留了下来,同易菲和易新母子俩一起吃晚饭。

易新吃得很高兴,饭量起码是平时的两倍。

易菲一点也不愿吃洛廷做的饭,但是,她找不到理由拒绝。

她要怎么跟易新解释,她不想吃洛廷做的饭?

算了,易菲想,不吃白不吃,干嘛要因为生别人的气,而让自己受罪?

洛廷不停给易菲挟菜。

“易菲,这都是你喜欢吃的。今天累了,多吃点。”

不等易菲回答,他已经转向了易新。

“小新,爸爸很了解妈妈喜欢吃什么,但是不了解小新呢。小新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告诉爸爸,以后爸爸再给你做。”

“好啊,太好了。”易新拍着小手欢呼。

因为嘴里包着食物,说话含含糊糊的。

他一口气讲了许多自己爱吃的食物,眼巴巴望着洛廷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吃到你做的饭?”

洛廷便看向易菲。

易菲只当没看见洛廷的目光,对易新说:“明天我们就要出门了,肯定不能再在家里做饭了。以后再说吧。”

“哦。”

易新有点点失望,不过一想到可以看到小星星,又高兴起来。

自从遇见爸爸之后,他的生活好象变得不太一样了呢,要充实快乐了许多。

易菲埋头吃着洛廷做的饭菜,心情非常复杂。

她不能不承认,洛廷做的饭菜比她做的好吃得多了。

她侧头望了眼易新,望见他泛着光彩的小脸,心情更是复杂。

易新高兴,她当然是乐意的。

可是,易新的快乐是洛廷带给她的,让她心里有些嫉妒,又有些发堵。

如果她跟洛廷之间没有那样的深仇大恨该有多好啊,易新父母都在身边,会幸福很多吧。

吃过饭,洛廷主动要帮助清理餐桌,易菲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了。

洛廷也没有坚持,陪着易新,在他的房间玩,给他讲故事。

很温馨的家庭生活。

洛廷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样的生活,普通人家的生活。可这样简单的幸福,对他来说,却难以得到。

洛廷没有久留,等易菲从厨房出来,他便马上起身告辞。

“小新,爸爸得离开了。明天早上,爸爸再来接你们。”

他不想引起易菲的反感。

反正明天大家就要一起出发了,接下来的几天,他有的是机会跟易菲亲密接触。

易菲见他主动告辞,倒是有些惊讶。

当然,这也是她乐意看到的。

送走洛廷,易菲跟易新一块继续做手工。心里却有着异样的感觉,好象家里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空了许多。

太安静了,太空了。

自从她有了易新以来,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更让易菲郁闷的是第二天早上。

易新照样很早就起床了,跑到易菲床前,在她耳边哈气,把她弄醒。

易菲起床,给易新做早餐。

易新吃着早餐,却一脸的遗憾。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我们的家 “怎么了,小新?”易菲奇怪地问。

易新以前吃早饭的时候,可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易新苦着脸说:“如果是爸爸做的早餐就好了。”

易菲很是无语。

洛廷一顿饭就把易新收买了?

准备出门的时候,易菲万分纠结。

她已经无数次想过,让易新自己跟洛廷去玩,她呆在家里。可是,易新这么小,她怎么放心让他单独跟洛廷呆在一块?

洛廷教育易新的方式当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对易新有好处,可是,洛廷毕竟不了解易新,照顾得没有她那么细致周到。

而且,万一洛廷把易新拐走了怎么办?

易新是她的,她是不会放手的。

易菲无奈,为了易新,她只能陪着一道去,只能跟洛廷在一起度过几天。

洛廷照例早早来到楼下等候他们母子俩。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回洛廷带他们上了一辆房车。

车子是由司机开的,洛廷陪同母子俩一起坐在后面。

司机与后面车厢隔断开,车厢里面只有一家三口。

呆在房车上,倒真有一家三口温馨出游的感觉。

易新很是新奇,在车上东看看西瞧瞧。

不过,他到底是小孩子,早上又起得早,玩闹了一阵子后,就缩到易菲身边睡着了。

“把他放到床上去吧。”洛廷轻声说。

易菲点点头,抱易新起身,把他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

车子开动时有着微微的震动,象摇篮一样,让易新睡得更香。

车内空间有限,易新睡在床上,易菲只得坐到一旁的座位上。

洛廷跟她相对而坐。

他很满意自己的计划,让他终于有了跟易菲单独相处的机会。

车子这么小,她避无可避,不得不跟他呆在一块。

洛廷看着易菲,轻声问:“这几年,你还好吗?”

声音轻柔,带着浓浓的关切。

易菲心尖颤栗了一把,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满含着关怀的话语了。

蓝凌虽然关心她,经常跟她通话。可是,蓝凌跟她说话向来很直接,不会象这样温柔体贴。

易菲再一次产生怀疑,面前这人真是洛廷吗?一点都不象他。

她淡然回答:“还好。”

她的回答非常有距离感,她就是不想跟洛廷聊下去。

象是在强调自己的态度,她干脆把手机掏出来,埋头玩手机。

摆明了不想理会洛廷。

“对不起。”洛廷沉默了一会,说。

易菲心头又是一颤。他干嘛要跟她说这些?干嘛要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没有理会,只当没听见。

洛廷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介意。

他继续又说:“我搬家了,搬回我们原来的家。家里所有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都是你亲手布置的。”

他指的是他和易菲曾经生活了三年的家。

结婚后,在他的要求下,易菲搬出了易家,跟他一起住在一套新买的房子里面。

易菲没有想到,洛廷竟然又搬回去住了。

这算什么?

心头又开始烦乱,易菲板着脸说:“你可以重新布置,我没意见。洛廷,我们下周就办离婚吧。”

章节目录 第373章 他的企 象是生怕洛廷不明白自己的决心,易菲紧接着又补充说:“我带齐了证件,随时可以去办的。”

洛廷很无奈地摊摊手说:“我没带够证件,怎么办?”

易菲垂下眼眸,眼睛盯着手机,睫毛微微颤动。

过了一会,她无所谓的语气说:“办不办都没关系,我不在乎。这几年都这么过来了,影响不了什么。倒是你,等你想结婚了再来办离婚,说不定会耽误。”

“结婚?”洛廷小声说,“我都结过婚了,还结什么婚?我可不想犯重婚罪。”

他的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易菲耳中。

易菲咬了下唇,对这个家伙恨得牙痒痒的。

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企图?

算了,管他有什么企图,对她都没有影响。

相较于他,她可算是一无所有,除了易新。可易新本来就是他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跟他们俩结婚还是离婚没有一点关系。

“你在看手机?”洛廷带笑的声音传来,“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易菲一下子回过神来。

她本是在假装看手机,现在被洛廷当面揭穿,不禁恼怒,狠狠瞪他一眼。

洛廷却微微笑着,丝毫没感到意外。

旅途挺远,中午一起吃了顿饭后,继续坐车前往目的地。

易菲昨晚没睡好觉,今早又被易新一大早给吵醒,坐在座位上,望着车外的风景,渐渐的,眼神便有些迷蒙,意识也变得模糊。

不知不觉,她竟然睡着了。

洛廷见易菲睡了,朝易新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别吵醒她。

他起身,走到易菲身边,小心地抱起她。

柔软温暖的身子抱在怀里,让他不忍释手。

好久没有抱过她了,他是如此的怀念。

可易新在旁边看着,他不能一直抱着不撒手。

洛廷头一回表现出了对易新的嫌弃。这个小电灯泡,好象挺碍事的啊。

洛廷不得不轻轻地将易菲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放下她,怀里便感到有些空虚。

易菲这一觉睡得很香,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觉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暖暖的。

用手摸了摸,触感很好。

是易新吗?

她侧转了身,靠了过去,将头靠在怀里的人儿身上。

背后却又有什么东西在动,然后一只小手搂住了她。

嗯,是易新在她身后睡觉。

可是,不对,易新在她背后,那她抱着的是谁?

易菲一惊,睡意顿时消失。她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正抱着洛廷的头,她的头很亲密地跟他贴在一起。

她不禁惊呼:“喂,你怎么在这儿?你想干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怕惊醒了易新。

同时,将身子往后移了一点,手也从洛廷身上缩回。

洛廷是坐在床边睡觉的,头伏在床沿,闻言抬起了头,很无辜的样儿说:“床太小,我怕你们母子俩睡太挤,你会掉下来,所以在这儿守着。谁知你非要抱我,还要靠过来,挤我。”

易菲气恼。这个坏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倒成了受害者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吃亏大了 易菲很生气,却拿洛廷没有办法。

刚刚好象的确是她抱住了他的头,他可没对她做什么。

正想着,便听见洛廷低声说:“动手动脚的人可不是我,我吃大亏了。”

易菲气得很想暴揍他一顿,但她只能干瞪眼。她可不想再跟洛廷产生什么更深的纠葛,暴揍也是纠葛啊。

易菲狠狠地瞪了洛廷一眼,转过身,将易新的小手轻轻拉开。

她已经睡醒了,准备下床。

洛廷看着易新的手,满心不是滋味。那只手刚才抱了易菲,抱了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他都没能好好抱抱,却便宜了这小子。

易菲正想下床,突然觉得不对。她不是坐在座椅上睡着了吗?记得她坐在窗边看风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可是现在,她怎么在床上?她是怎么跑到床上来的?

“是你把我送到床上的?”易菲瞪着洛廷问。

洛廷朝她竖起一根手指:“嘘,小声点,别把小新吵醒了。”

易菲气呼呼下了床,走到窗边,在椅子上坐下。

洛廷紧跟着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来,轻声说:“是小新让我把你抱到床上去的,我不能让孩子他妈坐着睡觉。”

他怕易菲暴动,干脆把责任推给易新。

反正易新睡着了,听不见。

易菲将信将疑,却不好说什么。

人家送她到床上睡觉,是好意。只是这个“抱”字,怎么听怎么刺耳。

洛廷却咕哝着说:“霸占了我的床,害我没地方睡,还对我凶,我真是太亏了。”

“你说什么?”易菲懊恼地问。

“没什么。”

洛廷连忙起身,到吧台前忙碌了一会,端着两杯红酒和几碟零食过来。

他把一杯红酒放到易菲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朝她举了举杯,说:“为了孩子的健康,快乐。”

易菲本不想理会他,哪知他偏偏要提到孩子。孩子是易菲的软肋,她没办法拒绝,只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皱起了眉头,有着浓浓的被人算计的感觉。

从上个周末洛廷带易新一块出去玩,她就有这种感觉,阴谋的感觉。

现在,她突然想明白了。

洛廷这是在步步为营?

他总是打着易新的幌子,迫使她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愿,一步步走进他编织的圈套当中。

为了易新,她跟他一块出去郊游。

为了易新,她让他进了她的家门,跟他一起吃晚餐。

为了易新,如今她又坐到了他的车上,并且在他的床上睡了一觉。

她一点一点地妥协,底线越来越低。妥协到最后,是不是会全面瓦解,对他毫无保留?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

易菲心烦意乱。

易菲放下酒杯,盯着洛廷的眼睛,说:“洛廷,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洛廷跟她装糊涂。

易菲轻哼一声说:“你对我做这些,到底有什么企图?”

洛廷暗道不妙,他操之过急,让易菲察觉到了。

火势太猛,青蛙要从水里跳出来了。

他得悠着点才对。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有何居心 洛廷知道,现在随便怎么跟易菲解释都是错的,他只得装糊涂。

“易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对你做了什么?”

易菲被他问得张口结舌回答不上来,只得干瞪眼。

她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说,洛廷以易新为借口接近她吧。

洛廷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看起来都是为了易新,可没有表现出半点接近她的意思。

就连刚才抱她上床睡觉,都是因为易新让他那样做,他才勉为其难做的。

刚刚他还在抱怨,他吃亏了。

她没有任何证据指责洛廷,若是真的说出口,只怕洛廷会笑话她在自作多情。

易菲气得不行,却拿洛廷没辙,只得哼了一声说:“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洛廷便大声喊冤:“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啊。易菲,你能不能给点提示?”

易菲的回应是给他一个大脊背。

洛廷暗道饶幸,幸好他没有给易菲抓住把柄。

她虽然怀疑他的居心,却只能是怀疑。

洛廷不敢再在易菲面前逗留,原本是想跟她一起喝喝酒,看看风景,度过一个浪漫的旅程的,现在,他一点浪漫的心思都不敢再有了。

洛廷打了个哈欠说:“你不说就算了。好困啊,我去陪儿子睡一会。”

他来到床前,把易新朝里面移了移,睡在易菲刚才睡过的地方。

床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和她的气息,洛廷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浪漫是没办法浪漫了,能够睡在她睡过的地方,似乎也不错。

洛廷躺在床上,竟真的睡着了。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处风景绝佳之地。

这地方离城市有一定的距离,脚下是大片草地,远远的有一些牛羊在草地上吃草。

再远处,依稀有一些村落。村落的后面,是树木葱郁的山丘。

远离大城市的喧嚣,这个地方特别的安静祥和。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将草地和山坡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宛如童话世界一般。

易新拍着小手叫道:“好美啊。”

洛廷微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喜欢吗?喜欢的话,今晚我们就在这儿过夜,我们可以点燃篝火哦。”

易菲一惊,问:“今晚在这儿过夜?安全吗?”

这可是在原野,远离城市,就他们一家三口加两个司机,似乎安全得不到保障啊。

洛廷朝路边扬了扬下巴,说:“放心,有保镖。”

易菲直到这时才发现,除了他们乘坐的这辆房车,还有两辆车跟了过来。

一辆是普通的越野车,上面下来几个保镖。

此外,还有一辆小型的货车。

此刻,正有人从小货车上往下搬东西,有食材,有帐篷等,都是野外露营需要的东西。

“你早就想好了要在这儿露营?”易菲不禁问。

看这样子,洛廷准备得很充分啊。

洛廷点点头说:“是的。包括这块场地,我已经提前跟当地人打了招呼,借用一晚。我想带小新看看外面的世界,让他跟大自然多接触。否则,我们根本不需要开车过去,坐飞机更快一些。”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晚上住哪 易菲默然,没有再说什么。

洛廷说得有道理,易新能有机会看看真正的大自然挺好。

若不是洛廷,易新恐怕没有机会看到这样最最自然的郊外的夜晚。至少,在他长大之前是没什么机会了。

易新见易菲不反对,欢呼了一声,张开两只小手,往草地深处跑去。

洛廷连忙跟着他,也跑了过去。

他不能留在易菲身边。今天他做得过急了点,已经引起了易菲的怀疑,现在,他得多跟儿子呆在一起。

当然,陪儿子的心也是真的。

易新也是他的宝贝啊。

跟易新相处越多,他越是喜爱这小子。哪怕没有易菲的因素,他也想跟易新在一起,不要分开了。

易菲依然如同上周一样,冷眼旁观。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欣赏这黄昏绝美的风景。

晚霞染红了半个天空,天空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奔跑。

牛羊已经回家,远处的村庄有袅袅的炊烟升起。

有晚归的鸟儿飞回树梢,鸟鸣声跟远处的欢笑声夹杂在一起,象是一曲动人的音乐。

易菲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洛廷和易新欢快奔跑中,他带来的人也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帐篷搭建好了,篝火燃起来了,烧烤架上,香气慢慢逸出。

不过,易菲发现帐篷都在篝火的另一边,离她身后的房车挺远。

再数了下帐篷的数量,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帐篷的数量太少,不够他们这么多人用。

等到洛廷带着跑累了的易新回来的时候,易菲问:“为什么不把帐篷搭在这边,离车子近一点?”

洛廷把易新从肩头放下来,说:“那是给保镖和打杂的人员住的,我们住车上。”

“我们?”易菲抬高了音量。

洛廷这是什么意思?晚上他们三个人都住在房车上?

洛廷自自然然地回答:“对啊。草地上太潮湿,小新睡在帐篷里面会受凉。车上有床,当然是睡在车上。”

“不是,”易菲觉得自己应该说得更明白点,“车上只有一张床,不够我们三个人睡。你的意思是,你要去睡帐篷?”

洛廷早就清楚她的意思,刚才只是故意在装糊涂。

现在见她问得明白,装糊涂是不成了,只好回答说:“车上的座椅打开来,还可以拼成一张床。你和小新睡里面那张床,我睡外面。”

易菲大为反对。

什么里面外面,都是在车上。

房车就那么大点空间,比普通的房间小多了,他们这不等于睡在一起吗?

“那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住。洛廷,如果你坚持要在车上睡,那,我去睡帐篷。你让他们拿一顶帐篷到这边来,我睡在车子旁边。”

洛廷显出为难之色。

“可是,帐篷不够。你看,这么多人。我们有安排巡夜的人,所以,帐篷由他们轮流使用,这才勉强够用。你再拿走一顶,让他们晚上怎么休息?”

易菲瞧着洛廷脸上无辜的表情,气得不行。

她现在越发相信,自己的感觉没错,这个坏家伙就是在算计她。

他想一步步接近她?

哼,她偏不让他得逞。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很好听的故事 易菲固执地不肯在车上睡,不过也没有坚持要帐篷。

“既然帐篷不够用,我就不睡帐篷了。有篝火呢,在火堆边眯一会也行。”

一个晚上不睡觉,或者少睡点,不算什么。

总之,她就是不会跟他睡在同一个空间当中。

洛廷劝了几句,见她不肯改变主意,也就算了。

晚上的气氛很是融洽,一群人知道易新是洛廷的儿子,都在逗他开心。

直到晚餐过后,篝火晚会结束,洛廷抱着易新坐到易菲身边来,给他讲故事。

其余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各自做着各自的工作。

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进了帐篷睡觉,还有人在营地边上巡夜。

不过,他们都离易菲一家三口挺远。

巡夜的也是在远处的外围巡逻,给他们一家人足够的自由空间。

洛廷坐在草地上,把易新抱在怀里,翻开一本绘本,给他讲童话故事。

易菲坐的地方离他们父子俩很近,把洛廷讲的故事都听在耳中。

不得不承认,洛廷讲故事很有天份,他的声音很好听,又很会营造气氛,别说易新,就连易菲,听着听着,都听入迷了。

易菲一手支颌,望着远处的夜空。看上去是在发呆,实际上在听洛廷讲故事。

磁性的嗓音,仿佛一只温柔的手,推开了黑暗中的一扇门,把她带到了他讲述的那个故事当中。

洛廷一直在注意易菲的表现,看出她是在听他讲故事,他不禁偷偷乐了。

易菲入迷地听着,一时间忘了自我。

听着听着,她突然觉得不对劲了。

故事里面怎么阴风阵阵,画风渐渐变了?

先前还是色彩明亮的童话故事,怎么现在好象走进了一座阴森的城堡当中?不对,不是城堡,他们又来到了一片荒野当中。

洛廷的声音钻进她的耳中,冰冷幽深,阴恻恻的。

“怪物从黑暗的山上下来,远远的朝帐篷走来。他的身影很飘忽,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藏进了黑暗当中。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唤,呼唤孩子的名字。那声音飘飘荡荡的,却象冰冷的利刺刺进孩子的心里。孩子害怕了,他转身想要逃跑。然而,他刚一转身,突然张大了口站在原处,脸上是惊恐至极的表情。这时,有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悄无声息从他身后伸过来,搭在了他的肩上……”

“别讲了。”易菲突然打断了洛廷的讲述,转过头来,“洛廷,你太过份了,怎么能给小孩子讲这种故事?你不怕吓着他?”

洛廷低头朝怀里的易新看了看,笑着说:“小新已经睡着了。他睡着了之后我才讲这个故事的。我自己胡乱编的,讲给我自己听呢。”

他才不会承认,他其实是讲给易菲听的,他就是想吓吓她。

住什么外面,住在外面会有怪物的。

她就不怕被怪物抓走?

易菲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刚才洛廷在黑夜中用那样的语气讲述这个故事,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好在易新的确是窝在洛廷的怀里睡着了,没有听见这么恐怖的故事。

洛廷却朝前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体贴的建议 易菲不由自主转过头,朝洛廷示意的方向看。

那边是漆黑的夜空,依稀有几点星星。夜空下是低矮的山坡,山不算太高,在黑夜中象是蹲伏在地上的怪兽,非常可怕。

就好象,那些怪兽随时会站起来,来到这边,张开它们的血盆大口,把所有的人都吞噬掉。

易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先前还不觉得,可在听了洛廷讲的故事以后,她越看越觉得前方的黑夜很恐怖。

象是生怕她还不够害怕似的,洛廷解释说:“我刚刚见小新睡了,本想不讲故事的。但看见前面的那些山,象是怪兽一样,就突然想到了这个故事。其实,山里面当真会有一些传说,传说在晚上……”

“别说了。”易菲再次打断他的话,“都是些无稽之谈,这些民间传说你也信?”

洛廷住了口。

易菲越是这样说,就越是显示她现在是在假装镇定。

她一定是害怕了。

易菲现在的确很害怕。她原本并不害怕黑夜的,可是刚才洛廷的那个故事给她带来的阴影太大了。

她想,短时间内,她怕是得生活在这个阴影当中了。

要想消除,需要一些时间吧,至少今晚是不能了。

她不禁非常郁闷,是她自己要坚持睡在外面的,今晚她恐怕要度过一个不眠夜了。

好在这儿人多,大不了,让巡夜的人离这边近点。

或者,她可以主动过去跟他们聊聊天。

易菲望向巡夜的保镖。

保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黑夜当中,身影不是太清晰,影影绰绰的,反倒让她心头一寒,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她想,万一半梦半醒间看到他们,怕是真的会被吓得不轻的。

洛廷这个可恶的家伙,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吓唬她。

这时,耳边却传来洛廷体贴的声音。

“要不,你跟小新一起在车上睡吧。小新习惯了跟你在一起,突然换了个陌生的环境,他会更愿意挨着妈妈的。跟我睡的话,我怕他不习惯。”

易菲摇摇头:“他已经睡着了,没关系的。”

洛廷劝道:“万一他半夜醒了,发现周围环境和跟他一起睡的人都变了,说不定他会吓到的。还是你跟他一起睡好一点。你放心,我在下面睡,我不上车。这样总行了吧?”

易菲惊讶地看向他。

他肯自己留在车子下面睡?

“走吧,上去吧。夜露重,小新再睡在外面会感冒的。”

洛廷站起了身,抱着易新往车上走。

他小心地把易新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回到车子外面。

易菲还呆在车子下面。她很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上车去睡觉。

她总觉得,洛廷这家伙不会这么好心肠。

还有,那张床是他睡过的,她一点都不想睡。

洛廷下了车,朝车上指指,说:“你去吧。你照顾小新比较好,我不懂得照顾小孩子。”

易菲心里其实也挺担心易新的。

洛廷说得对,小孩子晚上突然改变睡觉的环境,由一个亲近的人守在身边更好。

她终于在洛廷殷切的目光中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他想做什么 易菲上了车,不客气地关上车门,把洛廷关在外面。

她打开手机,利用手机的微光照亮车内。

因为有易新在里面睡觉,她倒是不觉得害怕。

她走到床边,看了看易新,见他睡得很香,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易新是发自内心接受了洛廷的存在啊。

以前,她还担心,万一哪天易新发现,他的父亲不是宇航员,她该怎么办。

结果呢,这个问题被洛廷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对待小孩子,是需要真心的。付出了真心,真心向他道歉,真心为他好,他是懂得的。

易菲上了床,关掉手机屏幕,躺在黑暗中,倾听着旁边易新微细的呼吸。

被子上残留着洛廷的气息,让她有些烦乱。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让那气息离她远点。

易菲闭上眼睛睡觉,一时半会却睡不着。不知是受洛廷那个故事的影响,还是受这个环境的影响。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车门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心头一惊,睁开眼睛朝那边望过去。

只见车门被人轻轻地拉开一道缝,接着车门被打开来,洛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易菲闭上眼睛,只微微睁开一道缝隙,偷眼看他。

她倒要看看,他准备做什么。

她的手抓住了被子里面的一样东西,那是她刚才进来,经过吧台的时候顺手拿过来的一个空酒瓶。

洛廷真要敢对她怎样,她不会手软。

他别想好过。

洛廷站在门口,朝里面探了探头,停了一会,然后闪身走了进来。

他小心地把车门关好,走到座椅那边,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再往里面走的意思。

“易菲。”洛廷轻声呼唤,“易菲,你睡着了吗?”

易菲给他来了个不理不睬,装作睡着了。

洛廷的声音很轻,以她的判断,他并非真想叫醒她,而是在试探。

他的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吗?

洛廷叫了两声,侧耳倾听,没有听见易菲的回答。

黑暗中传来他的一声呼气声,似乎她没有醒来,让他松了一口气。

易菲继续等待。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让她可以约略看见洛廷的身影,知道他在做什么。

出乎易菲的意料,洛廷并未过来,而是弯下身,在座椅前鼓捣着什么。

易菲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洛廷在做什么。

他是在打开座椅,把它拼成一张床?

先前洛廷曾说过,座椅打开来,就是一张床。

果不其然,洛廷很快弄好了一张床,小心地躺在上面,把脱下来的外套盖在身上,舒了口气。

易菲听见他小声说:“好端端的讲什么鬼故事?没吓到别人,倒把自己吓到了。”

易菲脸上的表情顿时古怪至极。

敢情洛廷是被吓得跑到车上来睡觉的?

这真是洛廷吗?

她印象中的洛廷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人敢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个鬼故事吓到?

她正在疑惑,只听洛廷笑了一声,自嘲地说:“自从出了车祸,这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小了。”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易菲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蔓延。

有点象,英雄末路的凄凉意味。

虽然,她从不认为洛廷是英雄。

黑暗中再无声响,似乎洛廷打算睡觉了。

易菲紧握着空酒瓶的手慢慢地松了开来,看样子,他来到车上只是想在这儿睡一觉,并没有别的意思。

是她多心了。

易菲轻握着酒瓶,闭上了眼睛睡觉。

她并不想跟这个坏家伙在一个空间内睡觉,可是,她总不能现在出去。

外面很黑,那些山很可怕。

而且,她不想经过洛廷身边。他躺在座椅改成的床上,刚好拦住了去路。

就这样将就一晚上吧。

易菲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听见洛廷翻了个身,黑暗中又传来他的一声轻叹。

“易菲,你是不是没有睡着?”

易菲不答。

洛廷等了一会,又说:“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睡着。长夜漫漫,不如我们来聊会天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因为车上很安静,易菲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暗恼,聊什么聊?谁想跟你聊天?你不是说好的在车下睡吗?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鬼故事?

何况,那鬼故事还是你自己编出来的。

洛廷又再等了一会,见易菲没有反应,轻声说:“看来,你是真的睡着了。有些话,我想跟你讲,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讲出口。”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易菲顿时警觉起来。

莫非,洛廷想打易新的主意?他别想把易新从她这儿抢走。

却听洛廷在黑暗中轻声说:“这些天跟你们母子俩相处,我觉得很快乐。自从父亲离世后,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真想每天都跟你们在一起啊。这辈子,我不可能再结婚生子了,易新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易菲,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低,若不是车上很安静,若不是易菲集中注意力倾听,她一定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她感觉,他这些话其实是在对他自己说,而不是说给她听的。

心事憋久了,没有人可以诉说,该怎么办呢?只好说给自己听了。

洛廷现在带给易菲的感觉,就是这样。

易菲微微睁开眼睛,望向黑暗中的洛廷。

今晚的洛廷带给她的震动很大,让她觉得,她以前其实没有看透过洛廷。

也许,他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至少,不全是那样。

只见洛廷伸手到脸上,取下了什么东西。

她一下子明白了,他把他的口罩取下来了。

只听洛廷依然用自嘲的口气说:“这张脸,还能展现在世人面前吗?戴着面具生活,这样的我,还有人会真心爱上吗?”

易菲听着他伤感的话语,心头竟有些酸楚。

她明知自己不应该同情这个坏家伙,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洛廷侧转了头,看向易菲。

“易菲,这世上掏心掏肺爱过我的人,唯有你。可惜,我却不懂得珍惜,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如今,我这个样子,连奢求你原谅都做不到了。我只能,默默地祝福你。”

章节目录 第381章 看着你们快乐 “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和小新都快乐。谢谢你,生下了小新。我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快乐。”

洛廷喃喃自语。

黑暗中再无声音传来,似乎洛廷睡着了。

易菲心头酸酸的,很难过。

她怎么突然有一种感觉,好象是她剥夺了洛廷的幸福,害他孤独凄凉呢?

呸,她才没有。

他这一切都是自找的。

易菲强行把自己的情绪扭转过来,让自己睡觉,不再去听洛廷胡言乱语。

曾经的教训够深刻了,不能因为他现在的吐露心声,就忘了过去。

对,不能。

易菲闭着眼睛躺在黑暗的床上,终于睡着了。

黑暗中,洛廷却两眼闪闪,看着她的方向。

她终于睡了?她有没有被他感动?

洛廷先前的话才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要说给自己听,在心里说说就行了,何必说出口呢?

他知道易菲没有睡着。

他是从她的呼吸判断出来的。

没有睡着的她,呼吸会稍微急促一点,声音稍微粗重一点。而睡着了之后,就象现在这样,比较缓长,比较轻。

不论她有没有被感动,洛廷相信,他已经种了一颗种子在她心里。

也许,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

到那一天,或许她会原谅他。

不管了,洛廷想,至少他成功地回到了车上,陪着他们母子俩一起睡觉。

他们是一家人,易菲和易新在车上睡觉,他却独自守在车下,这算什么?

车下有那么多守夜人,无需他去守着。

洛廷也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好梦,梦中,他和易新奔跑在原野上。易菲没有再躲在一旁冷眼旁观,她加入了他们。

跑着跑着,突然,他假装摔倒在地上。

跟在他身后的易菲躲避不及,跌到了他身上,正好跌进他怀里。

他抱住她,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他想要亲吻她,却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爸爸,你把我抱得太紧了,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一只小手扯着他的耳朵,象是要把他从梦中扯出来。

洛廷一下子醒了,睁开了眼睛。

只见易新趴在他面前,小小的身子被他搂在怀里,小脸皱皱的,很是苦恼。

洛廷连忙松开手,问道:“小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这么早就醒了?”

“嗯,我睡醒了。见你在这儿,就过来看看。”易新老老实实回答。

洛廷想起了易菲,连忙坐起身,朝里面望过去。

只见易菲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想起一事,连忙伸手摸自己的脸。

口罩戴在脸上,挡住了他的脸。

洛廷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幸好昨晚睡觉的时候,为了稳妥起见,他把口罩又戴了回去。

虽然戴着睡觉有点不舒服,可如果能够在易菲面前卖惨,让她接纳自己,那就是值得的。

洛廷的举动落在易菲眼中,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易菲暗想,他是因为毁了容,所以生怕口罩取下来,被我看见他的脸吗?

她心里莫名的又泛起同情之意。

那样一张脸,象是最最精美的艺术品,却被车祸无情毁了。

很可惜。

章节目录 第382章 非常期待 “醒了?”洛廷看向易菲,轻声问。

易菲点点头。

“走吧,我们吃早餐去。我们离小新号很近啦,只有不到两小时车程。小新,期待吗?”洛廷揉揉易新的小脑袋问。

易新两眼放光:“期待,太期待了。”

洛廷哈哈大笑,站起身,抱着易新,率先朝车外走去。

他没有解释昨晚为什么会睡到车上来,这种事,怎么解释都不妥当,不如不解释。

该说的,昨晚都对易菲说了,多说不益。

易菲望着洛廷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昨晚他的自语仿佛又响起在耳边,她突然觉得,洛廷似乎没那么可恶。

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吧。

若不是父亲的仇恨,也许,她可以妥协,跟他象朋友一样生活,给易新营造一个圆满的家。

易菲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把洛廷睡过的床收起来,重新变成座椅。

昨天走走停停,一路走一路玩,耽误了不少时间。今天路上没有耽误,很快就到了放置小新号的地方。

易新在洛廷的带领下,亲手摸到了小星星。

他们不但参观小星星,还参观了许多别的地方,玩得很尽兴。

易菲依然跟他们父子俩保持着距离,但看向易新的眼中满是柔和。

她远望着易新的笑脸,便觉得,那星星象是落入了他的眼中,闪闪发光。

来的时候同来,回去的旅程却是分开的。

洛廷原计划是要把他们母子俩送回家的,他还想着再混一顿饭吃呢。

但正要往回赶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立马改变了主意。

他让人另外给他安排好专机,对易菲说:“易菲,你带小新回家吧,我公司有点事,得到那边去处理。”

易菲点点头。

她本就希望早点跟洛廷分开,跟洛廷在一起久了,她觉得自己似乎在慢慢地被他侵袭。

她对他越来越没有抵抗力,她变得都有点不象是她自己了。

洛廷摸摸易新的头,把他抱起来,在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小新,爸爸得去工作了,下个周末再来找小新玩,好不好?”

“好吧。”易新明显的有点失望,不过他很懂事,倒是没有吵闹,表现得很体谅大人。

洛廷凑到易新耳边,悄声说:“想吃爸爸做的饭吗?”

易菲的眼睛顿时亮了,猛点着头说:“想,太想了。爸爸做的饭超好吃,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不比较不知道,他现在都有点不太想吃易菲做的饭了。

洛廷一笑,说:“好,到时候爸爸做给你吃。”

他赶时间,等不及易菲母子俩,单独坐了辆车赶去机场。

他放心不下易菲和易新,派了两个保镖跟随着他们,护送他俩回家。

洛廷坐在飞机上,望着窗外的浮云,心潮起伏。

他接到消息,是关于易绍北的。

易绍北出海落水的事件有了进展,而背后疑凶似乎也察觉到洛廷在追查他,开始采取一些行动。

洛廷得赶过去阻止他,不论他是想销毁证据,还是想逃跑,他都要阻止。

这个人,是修复他和易菲之间的关系的关键。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我们是安全的 洛廷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事件查个水落石出,找到有力的证据,把该对此事负责的人送到易菲面前。

到那时,易菲会原谅他吗?

易菲不知道洛廷所做的这些,她带着易新回家。

她不喜欢由保镖跟着,那会让她想起曾经被洛廷禁足的日子。

可是,保镖是由洛廷专门吩咐过的,不敢擅离职守,非要跟着她,她也只得由着他们。

不过,她说好了,等到了那边,下了飞机,他们便离开,不许再跟着她。

两个保镖无法做主,易菲一气之下打了电话给洛廷,向他抗议。

“洛廷,我带着易新在那座城市生活了五年,事实证明我们很安全,根本不需要人保护。你让你的保镖撤走。”

她很生气,声音很大。

洛廷生怕惹怒她,连忙答应:“没问题,等下了飞机,你们母子俩就自己回去吧。”

易菲说得有道理,在他出现前,他们母子俩单独生活,也没出什么事。

是他多虑了吧,总是患得患失,担心他们出事。

易菲这才消了气。

她实在不愿再回想起当初被洛廷禁锢的日子,太可怕了。

有时候,易菲有些分不清楚,她讨厌洛廷,到底是因为他害死了父亲,还是因为他欺负了她。

两个原因肯定都有的,只是她弄不清到底哪个才是主要的。

旅途很顺利,易菲和易新无波无澜回到了生活了五年的那个城市。

飞机如常,连晚点都没有。

下了飞机,易菲便迫不及待把两个保镖赶走。

保镖因为有了洛廷的吩咐,不敢得罪易菲,交差走人。

易菲带着易新走出机场大门,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不是太熟,但易菲对他印象很深刻,那就是洛廷公司的一位员工,宁子铭。

易菲记得他,是因为她在洛廷公司上班的时候,背过洛廷,帮宁子铭炒股,从中赚取咨询费。

靠着宁子铭,她赚了不少咨询费呢。

在离开洛廷后,她独自生活的那些日子,那笔钱起了很大的作用。

因为有了那笔钱,她才有底气隐居,独自疗伤,而不用想着如何维持生活。

蓝凌倒是想过要借钱给她,被她拒绝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依赖朋友。

易新走到门口的时候,宁子铭也正好走到门口。

“易菲,是你吗?”宁子铭瞅了易菲几眼,突然招呼道。

易菲听见他的呼唤,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青年男子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休闲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易菲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他是谁。

主要是因为宁子铭在公司的时候,都是穿着公司的制服,而且她见到他时,他基本上是坐在办公桌前的,她似乎没有见过他站起来的样子。

所以,易菲虽然对他印象深刻,仍然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宁子铭,是你?你也刚下飞机?”

“是的,我到外地出差刚回来。真巧啊,在这儿遇到你。呵呵,我应该叫你夫人才对。夫人,你回国了?”

宁子铭乐呵呵地跟易菲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很有情趣 “回国?”易菲没弄明白宁子铭的意思。

宁子铭笑道:“是啊。洛总说你到国外定居了,很少回来。大家都很久没见到你了,都很想念你呢。”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他更想她回来,更想她再指点他炒股。

自从易菲离开公司后,没有人指点他炒股,这几年他都没怎么赚到钱呢。

易菲的炒股水平,神了。

易菲这才明白,原来洛廷是这样向别人解释自己的行踪的。

这么说,直到现在,外人都不知道他俩其实已经分开了?

易菲礼貌地笑笑说:“我也很想念大家,等有空了,我会去看看大家的。对了,你是到这边来出差?”

宁子铭刚才说,他到外地出差回来,回来的话,不是应该回到洛廷所在的那座城市吗?

宁子铭笑说:“不是的,我家在这边,我出差回来,顺路回家看看,晚上再回那边。”

原来如此。

易菲笑道:“那就不耽误你回家了,你快回去吧,难得回家一趟,多陪陪家人。”

“谢谢夫人。”宁子铭却不着急走,而是看向易新,“夫人,这是你和洛总的孩子?”

“是的,小新,叫宁叔叔。”易菲把易新拉到面前。

易新礼貌地叫了声:“宁叔叔好。”

“好,小新乖。”宁子铭笑着回答。

他不太懂得怎么跟小孩子交流,招呼过后便又看向易菲。

“小新长得真象洛总。夫人,你跟洛总之间的感情真是让人很羡慕呢。洛总也是很有情趣的一个人,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

易菲不禁扬了扬眉:“他有情趣?”

她还剩下一句没说出来,她跟洛廷感情很好?怎么可能?

宁子铭说:“当然啦。夫人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当初你帮我炒股的时候,洛总早就发现了。他转了一大笔钱给我,让我假装说是我朋友的钱,请你帮忙炒股。洛总之样做,肯定是为了让你多赚点咨询费。他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你,那炒股的本金是他的。他一定是为了逗你开心,才会这样做的。”

宁子铭当然不会认为洛廷这是变相地给易菲钱。

他们夫妻俩钱多的是,哪里在乎这点咨询费。

洛总这样做,一定是为了让易菲享受自己赚钱的乐趣,一定是这样的。

他哪里知道,洛廷这样做,还真就是为了让易菲多赚点钱。

宁子铭说完后,瞧见易菲脸上那震惊的表情,诧异道:“夫人,洛总不会到现在还没告诉你吧?”

“是啊,”易菲勉强笑了下说,“他太忙了,可能忘了吧。”

“倒也是,”宁子铭没有起疑,“洛总是个大忙人。这点小事,他可能不会放在心上。或者,他怕你知道了真相,会没那么开心吧。”

“也许吧。”易菲顺着他的话说。

她心里震惊莫名。

那笔钱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的大忙,她一直认为那钱是靠着她的能力赚到的,她用得心安理得。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有洛廷的参与。

宁子铭又说:“不止这些,还有别的呢。”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大情圣一枚 “还有什么?”易菲几乎是顺着宁子铭的话在问。

她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没有仔细思考宁子铭的话。

宁子铭羡慕地说:“洛总一直保留着你为他布置的办公室。我听经理说,他们每次去找洛总,总是一进门就看到一屋子的大灰狼。我们本公司的员工都习惯了,但那些头一回来的客户都惊讶得不行。”

宁子铭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笑了几声。

接着说:“不过,当客户知道,洛总保留那些大灰狼,是因为夫人你,都很感动呢。”

易菲万万没有想到,洛廷还保留着大灰狼,并且混成了大众眼里的情圣。

不,他这样做,只是想让人误以为他仍对她一往情深。他是做给别人看的,一定是。

她想了想,说:“我听说,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很多。就算他毁了容,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是吗?”

宁子铭又是哈哈一笑,说:“夫人,原来你也知道这些啊?你可别冤枉洛总,也别想太多。象洛总这样的成功男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喜欢他的女孩子呢?洛总的魅力不单在于容貌,他的魅力是由内而外的。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女孩子都是单相思,洛总对她们没有意思,不会给她们机会的。”

易菲沉吟着,没有说什么。

宁子铭怕她不相信,有些着急,连忙向她保证。

“真的,夫人,洛总从来对那些想追他的女孩子不假辞色,连话都不会跟她们多说一句。你出国这几年,洛总连一点绯闻都没有。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别人。”

“我相信。”易菲微笑说,“我相信你的话,也相信洛廷。子铭,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去吧。”

“好的。夫人,小新,再见。”

宁子铭跟易菲母子俩告别,离开机场。

易菲也走出了机场,带着易新打了辆车回家。

坐在车上,易菲思潮起伏。

她一点都没有怀疑宁子铭那些话的真实性。

她到底是做心理咨询这行的,对于人的微表情是有研究的。

她看得出来,宁子铭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出自真心。

洛廷办公室那些大灰狼且不去管他,她想的是当初炒股赚到的咨询费。

她心安理得用的以为是凭自己本事赚的钱,竟然是洛廷给她的。

当然,她不否认,那些钱仍然是她靠着炒股赚到的。她赚咨询费的同时,也为洛廷赚到了钱。

按说,她并不欠洛廷什么。可是,她不能不想,当初洛廷为什么要偷偷拿出那笔钱让宁子铭操作。

当初跟洛廷相处的种种细节渐渐浮上心头,那么清晰。

回想起来,除了父亲刚去世那会,其实洛廷后来对她还算不错。

除了不放她走,其他方面都没有难为她。

易菲想着想着,猛然甩甩头。

她这是怎么了?别又被洛廷迷惑了。

洛廷不给她自由,就说明了一切。她不能替他找借口,再让自己的心迷失。

易菲抛开纷纷乱乱的思绪,望向窗外。

她突然感到了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这是什么地方 车窗外,是一条陌生的公路。

路的两旁是一些占地很大的厂房,不象是市区内能有的。

路上车辆不多,行人更加稀少。

这不是在市区,他们一定来到了郊外,在郊外的工业区。

易菲顿时警觉起来,问道:“师傅,我们怎么走到这儿来了?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司机冲着观后镜笑了笑,说:“没有走错路,我们就是在往你说的小区走,只是绕了一点。这边车子少,不堵。平常走的那条路出了车祸,现在路堵得不行。从那边走,堵一两个小时也正常。”

司机的解释并不能让易菲信服。

“就算绕路,也不应该绕到郊外来。你送我回去,我不坐你的车了。”

司机连忙说:“别这样。这位小姐,不,大姐,我们都走到这儿了,路都走了一大半了,绕回去更花时间。你听我的,没错的。我保证把你们送到目的地。”

司机说着,咧开嘴笑了笑。

易菲看见他的笑容,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对,司机没有说实话。

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易菲板着脸,极其严肃地说:“你马上倒回去。我不管现在走了多远,总之你倒回到机场去。我不坐你的车了。你再不倒回去,我马上报警。”

她举起手中的手机,朝司机扬了扬。

车上只有三个人,除了她和易新,只有司机一个人。

她相信,就算司机有什么企图,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们母子俩。

看这样子,如果司机真的想对他们母子俩下手,应该会把车开到有同伴接应的地方。

易菲现在无比后悔,她真不该一坐上车就开小差的,结果被人拉到郊区都不知道。

司机陪着笑脸说:“大姐,别这样。我没有什么想法,我真的是想快点把你们送回家。好好好,我倒回去,你别报警。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缓缓将车停下来,看样子是打算倒车了。

易菲紧张地看着他,再看了看车窗外,想找到一些有特征的标志,比如说,路牌,或者工厂名字等。

对了,手机有定位功能,她怎么把这点忘记了?

只因平时很少使用这个功能,所以她一时间没有想到这点。

易菲连忙打开手机定位,想查看司机行进的路线,看他是否在说谎。

其实,不用查定位,她通过司机的表情等方面已经可以判断出,他就是在说谎。

易菲正在手机上查找定位的时候,司机的脸突然出现在前排两个座位中间,面向着她。

“喂,你这样做就没意思了。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吗?”

易菲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再见到他一张靠得很近的大脸,吓了一跳。

若不是她一直在关注着司机的动作,恐怕会吓得更加厉害。

“我凭什么相信你?”易菲问。

她想暂时稳住对方,不要激怒他,争取点时间。

一边问,她一边搜索着手机定位。

“我说了,你这样做没用的。”

司机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邪恶。他的下巴,朝车子后方扬了扬。

章节目录 第387章 迟了一步 易菲被司机的笑惊得毛骨悚然。

车后有什么?

她想朝后看,却又害怕。她怕她转过头之后,司机会对她出手。

易菲伸出一只脚,朝旁边的易新踢了踢,暗示他看看后面。

脚刚碰到易新,就听见易新叫了起来:“后面又有车来了,喂,坏东西,他们是你的同伙吗?”

易菲一颗心顿时重重下沉。

司机的同伙来了,今天她和易新要栽在这儿了吗?

“你们想怎样?”易菲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伸进了包里。

包里有防狼器,是她带着防身用的。

同时,她手指在手机上悄悄移动,想退出手机定位,打电话报警。

司机却突然脸色一变,喝道:“小兔崽子,你在做什么?”

说着,手一扬,朝易新那边拍过去。

易新正拿着他自己的手机,在操作着什么。

易菲见状,手迅速从包里伸出来,将防狼器朝司机手臂上狠狠地戳过去。

防狼器碰到司机手臂上,司机顿时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拍向易新的手软软地垂了下来。

易菲松了一口气,刚要拉住易新逃出车子,便见车外身影闪动,然后车门被人从外面拉了开来。

想来是司机刚才停车之时,就把车门给打开了。所以,外面的人可以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之时,易新正在对着手机说话。

“爸爸,我和妈妈……”

说到这儿,声音嘎然而止。

因为,车外有人拉开了车门,把他的手机抢了过去,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踩得粉碎。

“喂,你赔我手机。”易新大叫。

“赔手机?”拉开车门的男子狞笑道,“你敢让我赔你手机?你知道这样说的后果吗?”

易新不说话,眼睛盯着他,身子朝后倒退,想退到易菲身边。

他到底是个小孩子,不安全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寻求母亲的保护。

刚才,他通过易菲和司机的对话,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司机可能是个坏人。

因此,他悄悄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洛廷。

等到司机发现他的动作,想要拍掉他的手机时,他更加确信这点。

幸好易菲及时阻止了司机,他才能继续打电话。

好不容易,洛廷的电话终于打通了,易新急忙想告诉他这边发生的事情。然而还是迟了一点,他刚说了几个字,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手机被抢,坏人从车外逼近,他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

易菲这边的车门也被人从外面拉开了,几乎与易新那边同时被拉开。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反手朝后拉住易新。

虽然,她现在是自身难保,她仍然下意识地想要保护易新。

她的另一只手,把防狼器朝着车门外的那个男人戳过去。

然而,她什么都来不及做了,因为车门外那个人手中拿着一管什么东西,朝她脸上喷了过来。

雾气般的东西喷到易菲脸上,带着一股独特的味道。

易菲暗道不妙,连忙屏住呼吸。

但是没有用,她的意识很快变得模糊,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什么来头 易菲昏昏沉沉地听见有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也不是很真切,象是隔着一定的距离。

她意识还不是很清晰,那些声音也听得不是很清晰,只有一些语言的碎片零零落落钻进耳中。

“好吵。”

这是易菲下意识想到的,那些声音真的好吵,吵得她没法睡觉了。

她这是在哪?为什么会有人在她睡觉的时候说话?

她是在坐车吗?

坐车?易菲迷迷糊糊间象是触摸到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但一时半会却又抓不住。

她只好任由那些声音扰乱她的清静。

依稀听见那些话语里面提到女人和孩子等字眼,易菲心头一惊,瞬间变得清醒了许多。

昏迷前的情景闪现在眼前,她很快全都回想了起来。

她记起来了,她和易新下了飞机后,打了辆车回家。

那个司机把他们母子俩带到了郊外的工业区,停了下来。然后,有他的同伴赶过来。

有人朝她喷了什么迷雾,她就昏迷了过去,直到现在才醒来。

易菲心头恐慌,伸手想去拉易新。

她昏迷了,那么易新呢?易新一定也被他们抓起来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但是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手无法动弹,眼睛也睁不开。

意识清醒了一些,那些说话声倒也变得更加清晰了,现在她可以听见比较完整的谈话了。

那是几个男人的说话声,声音很陌生,她应该没有听见过。

“那个女人长得真挺正点,兄弟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小费,你小子有福了,刚刚可是你把她抱进屋里来的。”

说话那人声音说不出的猥琐,透露着对那个名为小费的人的艳羡。

另一人跟着起哄:“小费,说说看,抱这么漂亮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一个斯斯文文有些怯懦的声音说:“我,我不知道,我觉得,跟,嗯,跟别的人质没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你小子是眼瞎啊。”先前的一人挖苦小费,语气很有些不满。

另一人则说:“小费,你这就不对了,来,别藏着掖着的,跟兄弟们分享一下。”

小费结结巴巴说:“我,我说的是,是真的。”

这时,一个老成稳重点的声音出来替小费解围。

“你们别逼小费了。小费还是个孩子,哪懂这些?不然,头也不会让他送人质进去。头儿防着你们呢,就怕你们占那女人的便宜。”

“那女人是什么来头?头这一次表现得很不一般呢,好象挺重视的。”

“不清楚。听说,好象是有人委托头绑架这女人和小孩。”那个老成之人说,“我说,头儿可是交待过的,不要欺负这娘俩,否则,没你们好果子吃。”

“行行,知道了,就是说两句嘛,又没有对她怎样。要是换了别的人质,这么漂亮的女人,老子早动手了。”

“说两句也不行,你注意着点,管好你自己。”

“是是。”

易菲听到这儿,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这些人不会侵犯她,也不会伤害小新,这就好。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最可能的人 易菲感觉到自己这时更加清醒了一些。

她试着抬了抬手,手臂依然无力,抬不起来,但手指可以轻微地动一动。

她心头一喜,看来,喷在她脸上的迷药要失效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她应该就可以动弹了。

她安静地躺在地上,积蓄力量,听着外面那些人的胡侃。

那些人现在仍在胡吹大侃,却都是些市井段子之类,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易菲侧耳倾听,没有听见易新的声音。

她不知道易新是被迷晕了,还是关在别的地方,心里暗暗担忧。

虽然这些人说了,不会欺负她和易新,可是她很担心易新受到惊吓,产生心理阴影。

也害怕这些人对易新用了迷药,害易新身体受到伤害。

但是现在她自身难保,完全无能为力。

她只能听着那些人的谈话,希望能够从中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听了一阵,易菲还真从那些人的谈话当中获取了一些东西。

从她得到的那些信息来看,那个载她的司机根本不是出租车司机,而是专门在那儿等候她和易新母子俩的。

他的目的就是把他们母子带到较为偏远的地方,再由同伙把他们控制起来。

他们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似乎不是很强大,但背后委托他们的人很神秘,实力应该很强。

至于那人为什么要委托他们绑架他们母子,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从这些人对他们母子俩的称呼来看,大概背后委托之人是想拿他们母子俩来要挟什么人。

否则,怎么会称他们为人质呢?

当然,不排除这是这些人的习惯性称呼。

毕竟,从他们的话语里面,易菲推断出,这伙人做绑架人质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了。

易菲默默地整理着自己得到的信息,分析着种种可能。

她和易新对于背后那个委托之人一定是有用的,否则他们已经没命了。即使有命,那人也不会交待人不许欺负他们。

这样看来,她和易新是人质的可能性极大。

那人拿他们母子俩有什么用呢?

钱财?

她的钱并不多,这些年,她做心理咨询工作虽然有了起色,但只够让她和易新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谈不上大富大贵。

业余时间她也炒炒股。可是炒股这东西是跟本金有关的,她没那么多本金,短时间内不可能赚太多钱。

而且,她对于炒股有些排斥,并不怎么上心,只偶尔炒一炒。

可能是因为炒股的事情,会让她联想到当初在洛廷的公司,帮助宁子句炒股的事吧。

她不愿回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

所以,这些人想从她身上榨取钱财,是不可能的。

那么,他们俩对谁最重要?

易菲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一个名字,那个她很不愿意去想的名字。

她很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若是利用他们俩要挟谁,那么,洛廷是最可能的了。

他可是背负着好老公的名声呢,不知情的人恐怕会认为,他很爱她这个妻子吧。

更不用说,易新是他唯一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仍在一起 易菲想到洛廷,心情复杂。

她这辈子,真的跟洛廷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啊。

就连绑架他们的人,都极有可能是因为洛廷而绑架。

他就是她命中的劫吗?

易菲感慨着,感到力气渐渐地回到了身上。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小房间内。

房间很简陋,白色的墙壁,木头的门窗。

屋内除了一张桌子,没有别的东西。

易菲吃力地移动了一下脑袋,发现她现在躺在一张床垫上。没有床,只有一张床垫扔在地上。

在她面前,易新闭着眼睛沉睡。

看见易新,易菲的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她终于又看见了易新,他就在她的面前,没有跟她分开。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感激那几个绑匪,没有把易新单独关押在别的房间。

跟妈妈呆在一起,他会更有安全感,心理伤害会更小吧。

当然,这点点感激替代不了她对那些绑匪的恨意。

外面这么吵,易新却仍在熟睡,极有可能,他也中了迷药,被迷晕了。

易菲更多的是自责,她这个妈妈不合格,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她努力移动着自己的手臂,终于一点点移过去,将手移到了易新身上。

她轻轻推推他。

易新没有反应,仍然在睡觉。

易菲这下子几乎确定了,易新肯定中了迷药,她不禁很是恼怒。

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能反抗一群大人吗?他们竟然给他用迷药,还有人性吗?

易菲挣扎着想爬起来,让那群人解了易新的药性。她还有些晕乎,好容易才半坐起来,手撑在地上。

就在她想要张口喊人的时候,突然听见易新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妈妈,你醒了?”

易新的声音很细微,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易菲大喜,连忙俯下身,凑到易新跟前。

只见易新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冲着她眨了眨,很是调皮。

易菲松了口气,易新醒了,并且没有表现出异常,这太好了。

“小新,你没事吧?头晕不晕?”易菲悄声问。

易新爬坐起来,搂住了易菲的脖子,说:“我头不晕。他们迷晕了你,又想来抓我,我就假装晕倒了,倒在你身上。我听那些人说,可能是迷药喷向你的时候,也喷到我身上了,所以我也被迷晕了。他们笑话我,说我是小孩子,一点点迷药都受不了。”

易菲连忙搂住易新。

这么说,易新没有中迷药,这真是太好了。

“你一直是清醒的?”易菲问。

易新点点头,说:“我一直醒着呢,我在装睡。我想找个机会逃走,把他们一网打尽,可是一路上都找不到机会。唉,他们走的都是很偏僻的地方,连一辆警车都没有遇到。”

易新的语气里满含着遗憾。

绑架他们的车子一直在郊区行进,连个收费站都没有经过。

否则,说不定他和易菲已经得救了。

易菲惊讶不已。

易新这小脑袋瓜子又冷静又机灵,完全超越了同龄的孩子。

“那么,你知道我们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吗?”易菲问。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意外的惊喜 易新的大眼睛中流露出迷惑之色。

“我不清楚。车子一直在很偏的地方开,我不敢一直睁开眼睛,只能偶尔偷偷看看,都没有看到路牌什么的。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在一幢小房子里面,二层楼的房子,可能这儿是个小村子。”

易菲在观察这个房间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判断,觉得这应该是间民房。

现在再听易新这么说,她更加确信,他们母子俩是被绑架到郊区的某个村子的住宅当中了。

易菲想了想,问:“这个村子除了这幢房子,还有别的房子吗?”

“好象有,有几幢吧。”易新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说。

他一路上都在装昏迷,被人抱下车的时候,生怕被人发现他醒着,只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道缝,所以看到的范围不大,看得不是很清晰。

“有看到村民吗?”易菲又问。

易新摇了摇头。

易菲有点失望,情报太少了。

不是对易新失望,她对易新是感到很欣慰的,小家伙在妈妈晕倒之后能够这么冷静,还能掌握到一些情报,已经很不错了。

相比之下,她这个当妈妈就太不合格了。

易新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易菲更加惊讶,同时心头也升起了一些希望。

易新说:“妈妈,我有做标记,就是不知道爸爸能不能看到。”

“你做了标记?”易菲吃惊地问,“什么标记?”

小家伙不是在装昏迷吗?他是怎么做标记的?

易新将口袋里面的一个玩具拿出来,给易菲看了看。

“这是我的积木玩具,爸爸给我买的,也是我们俩一起组装成功的。”

易菲心头一动,她看见了,这是自由组合的积木。洛廷和易新组装积木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她记得,积木是组装成了一辆坦克。

而现在,这辆坦克只剩下了半截,还有半截不见了。

她大概猜到易新所说的标记是什么了。

果然,易新说:“我在车子停下的地方,嗯,就是我们被迷晕的地方扔了几块积木下去。路上又趁他们不注意扔过几次。到了这幢房子外面,他们抱我下车的时候,我又扔了几块积木在房子外面。这些积木爸爸应该认识,就是它们的体积太小了,不知道能不能被他发现。”

易新苦着小脸,想了下又有些怅然。

“而且,这种积木很多的,爸爸未必就知道,这一定是我的积木。”

易菲激动地搂住易新,说:“小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爸爸能够追踪到我们被迷晕的那个地方,他应该能够发现你留下的积木的。”

“真的?”易新两眼一亮。

易菲其实心里也没有把握,但是她现在只能这样安慰易新。安慰易新,同时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她不能打击孩子,一定要让他有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获救。

易菲微笑说:“是真的。你爸爸本事很大的,他观察能力强,分析能力也很强,他的拳头也很硬,可以把坏蛋打得哇哇叫。他一定能够找到我们,救我们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392章 需要自救 易菲一点也不想夸赞洛廷,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这样说,就无法让易新安心。

她可不想易新在这种环境下被吓到,以后留下心理阴影。

易新猛点着头:“我知道的,爸爸很厉害很厉害的,有他在,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脸上的神情很是激动,易菲毫不怀疑,若不是他们现在被关在这儿,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易新一定会拍着手跳起来的。

易菲微笑着,摸了摸易新的头。

有易新在旁边,她觉得自己好象也变得更安心了,似乎,也更勇敢了。

她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保护好易新。

虽说易新给洛廷留下了标记,可那标记太不明显了,她不敢保证,洛廷就一定能够找到这些标记。

意外的情况太多了。

那毕竟是在公路上,万一路过的车辆把积木压碎了,再被风刮走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不能只指望着洛廷来救他们母子俩,她更要自救。

易菲正琢磨着,突然听见外面的嘈杂声更加响亮了。

“到饭点了,吃饭去了。”

“里面的人该醒了吧?算时间,迷药应该过了。”

“进去看看?”

易菲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虽然知道,那个背后委托之人很强大,但不排除外面这伙人丧心病狂对她和易新做些什么。

易菲把易新拉到身后,坐在床垫边上,一本正经地坐着,等待外面来人。

既然迷药时间已经过了,她没必要再假装昏迷。

她坐得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脸上表情严肃,并没有惧意。

她要消除一切可能刺激到外面这群人的因素。

害怕的样子也可能会刺激到他们,导致他们产生欺负弱者的愿望。

至于表情严肃,则是不希望他们对她产生非份之想。

门外,那个老成持重的声音说:“秃头,大胡子,你们两个留在外面。你们进去,我不放心。我去看看人质。”

秃头和大胡子似乎挺怕这个人,闷闷不乐说:“就看看都不行吗?我们又不会做什么。”

“不行,”那个老成持重的声音说,“谁知道你们见了人,会不会犯浑?你们先去吃饭,快去。”

“行,去吃饭。”秃头和大胡子拖长了声音说。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声门响。

脚步声渐渐远去,听不见了,那两个人应该离开了。

易菲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那两个人。

只要他们不进来,事情就好办得多。

房间门口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很快,房门被人推了开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男子中等体型,头发花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看他的样子,不象是经常跟人拼斗的那种。

男子看见坐在床垫上的易菲,并不觉得意外,问道:“你们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易菲摇摇头,“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把我们绑到这儿吗?”

男子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淡淡回答:“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什么都不用做 男子的回答在易菲的意料之中,她想了下,换了个问题。

“你们要让我们在这儿呆多久呢?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一般来讲,人质被绑架之后,都会录个视频,或者通个电话什么的。

她想要这样的机会,以便知道,背后那个委托之人到底想让他们母子俩要挟谁。并且,通过这些方式,说不定她可以传点暗示出去。

男子却仍然没有给予她明确的答案。

他淡然的语气说:“这些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你们娘俩就呆在这儿,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用做,呆着就好。”

男子说完,就转过身想要出去。

易菲急忙对着他的背影问:“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问题很关键。

男子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才说:“应该没有。”

说完,再不管易菲,出门去了,并且顺手带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了锁门的声音,很快,外面便安静下来,变得悄无声息。

易菲心头怦怦跳个不停。

看那男子的表现,他并不确信她和易新不会有危险。

她现在更加坚定了要自救的想法。

她站起身,朝房间的窗户走过去。

刚刚清醒过来,腿还有点发软。她努力忍耐着,迈着不太灵便的腿,来到窗户边上。

她伸手推了推窗户,却推不开。

她趴在窗户玻璃上面,通过玻璃看外面,这才发现,外面横了一些木条,大概是被封住了。

易菲非常失望。

她和易新力气都不大,没有工具,怎么打开外面的封条?

而且,要弄开那些封条,是会发出声音来的吧?

想从窗户逃出去的可能性太小了,别说逃出去了,现在她就是想看看外面的环境都做不到。

易菲沮丧地回到床垫边上,坐下来。

房门又响起了开锁声,易菲警觉地望向门口。

刚才门外很安静,她没有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听见说话声,似乎门响过一声,就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现在会是谁想进来?

是那个男子吗?

如果是他倒好一点,易菲看得出来,他对他们母子俩还算和善。

只要不是那什么秃头和大胡子就行。

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个瘦削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易菲注目细瞧,只见进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男孩子。男孩子身形瘦削,眼神忧郁。

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碗碟,看来是给他们送饭来了。

见到这个男孩子,易菲稍微松了口气。

男孩子虽然神情阴郁,但看着不象是坏人。

他把托盘放在房中唯一的一张桌子上,说:“你们吃饭吧,呆会我来收走碗筷。”

说完,他便想退出去。

“等等,”易菲叫住他,“弟弟,你吃过饭了吗?”

她脸上带着极具亲和力的微笑,让男孩子有些意外,又有些温暖。

男孩子看着她以及她脸上的笑容,好一会,说:“我现在去吃。”

“要不你就在这儿跟我们一起吃吧。这些饭菜这么多,我和小新吃不完。”易菲热情相邀。

她凭直觉觉得,这个男孩子是她可以拉拢的人。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欲擒故纵 男孩子看了看易菲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物,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能在这儿吃饭,你们吃吧。”

他的声音明快了些,不复先前的阴郁。

易菲心里有了判断,这个男孩子跟那几个绑匪不同。他大概是才掉进这个染缸,心头还存着善意。

“不吃啊?那算了,我们吃的是人质的饭,肯定没有你们吃的好。你快去吃饭吧,弟弟,不然饭该凉了。”

易菲声音里面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男孩子连忙说:“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吃的跟我们是一样的,我没有嫌弃。”

“真的?”易菲脸上喜色闪过,不过马上又消去了,“你在这儿吃饭可能会让人误会你跟我们有什么关联。其实,我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的,毕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从这儿出去。啊,你快出去吧,别让人看见你在这儿。我是快死的人了,不能连累你。”

说到这儿,她好像真的有些着急了,把男孩子往门外推。

易新适时在旁边帮腔:“小哥哥,你快出去吧。如果连累了你,我和妈妈就是死了都会很难过的,会觉得对不起你。你就让我们死得安心点吧。”

他是个小孩子,长得萌萌的,很可爱,声音也奶声奶气的,很好听。可是他嘴里却说着死啊什么的,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比易菲还要强烈。

易新说完,靠在易菲身上,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男孩子。

可爱又可怜的样儿,惹人心疼,又有些心酸。

这么小的小男孩,说不定真的会死在这儿呢。

男孩子再不犹豫,毅然说道:“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吃饭,我去拿我自己的饭进来。”

“不用了,”见他想要出去,易菲连忙阻止他,“弟弟,真的不用了,你就在外面吃吧。其他人快回来了吧?要是被他们看见就麻烦了。”

男孩子见她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在替自己着想,感动得不行。

这母子俩都这么好,可是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说不定下一刻就会……

男孩子打了个寒栗,大声说:“真的不要紧,我可以说我进来是为了看管你们。”

易菲见事情终于搞定,便不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笑着点头。

“对,你说得对,你可以告诉他们,你进来是防止我们逃走或者自尽。因为,你觉得我们的情绪不太对劲。”

男孩子眼一亮说:“好,这个理由好。等着,我马上过来。”

说完,匆匆出去了。

易菲搂住易新小小的肩头,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孩子简直就是个最最强大的助攻啊,如果不是他,那个男孩子未必能够被她说服。

只要那个男孩子愿意跟她和易新接触,她就能想办法说服他帮助他们。

小新真是不错,难怪洛廷也要让他当助攻。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时,易菲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古怪。

洛廷找易新当助攻?

是啊,他一定是让易新当助攻。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彻底打动 易菲自从跟洛廷重逢之后,一直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在他跟易新接触之后,她总是会嗅到阴谋的味道,只是一直不能确定那阴谋到底是什么。

或者,是不敢深想,不愿深想吧。

现在,这阴谋却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洛廷是以易新为借口接近她?他竟然想接近她?

那天晚上,在房车上,洛廷所说的话语又响起在耳边。

他说,他想跟她和易新在一起,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他还说,他这辈子只有她易菲一个女人。

易菲的心怦怦狂跳不已。

重逢之后,她一直不敢揣测洛廷的用心,其实是害怕吧,害怕自己自作多情,误以为洛廷会打她的主意。

易菲轻轻叹了口气。

她跟洛廷怎么可能有将来呢?过去的伤太痛。

易菲正在走神,只听房门响了一声,刚才那个男孩子端着个饭盒走了进来。

他的饭盒里面装了不少饭,菜却不是很多。

看起来,他并没有说谎,他吃的饭菜跟易菲和易新的是一样的。

只不过,易菲和易新的饭菜量太多,他们母子俩根本吃不完。

“这儿没有椅子,我们只能站着吃了。”易菲笑着招呼说。

男孩子腼腆地笑了笑,不复起初的阴郁。

“没关系,我都习惯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易菲跟他套着近乎。

男孩子轻声说:“他们都叫我小费,你也这样叫吧。”

易菲心头蓦地一动。小费?就是那个把昏迷中的她抱进房来的小费?

是他,还好。

小费年龄不大,人也单纯,不会象秃头和大胡子两人那样,怀着龌龊的心思。

“小费,谢谢你。”易菲微笑说。

小费诧异地看向她:“为什么谢我?”

易菲说:“你们先前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是你把我送到房间里面来的吧?所以,我要跟你说声谢谢。”

易新闻言便说:“小费哥哥,给你,你多吃点。”

他一边说,一边把菜里面的肉挑出来,放了两大块到小费的饭盒里。

易新其实不是很懂易菲现在说的话,不过呢,既然妈妈在感谢人家,在向人家示好,他当然得帮着妈妈了。

易菲不禁在心里暗笑。

易新这个助攻真不是盖的,绝了。

小费反倒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笑了笑说:“你不用感谢我,我跟他们是一伙的,你应该恨我才对。小弟弟,你多吃点,你长身体。”

易菲知道,小费现在是彻底被他们母子俩打动了。

他的同情心一定是偏向了她和易新,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胆子和能力帮助他们逃出去。

易菲拿起碗吃饭,跟易新一样,也挟了些菜放进小费的饭盒里。

“你呀,你也是个大孩子,长身体呢,多吃点,营养要跟上。”

小费低头捧着饭盒,默不作声。

易菲又说:“我不会恨你。我看得出来,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刚来的吧?你被他们排挤,但你又不得不跟他们在一块,做着这些你不情愿做的事。所以,你很不开心,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我们很熟了 小费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有亮光闪烁。

他看着易菲,看了一会,却又低下头,默默吃饭,什么都没说。

易菲也没有再多说,今天刚刚认识小费,点到为止,能够给他留下比较好的印象,就达到目的了。

她轻叹了一声,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你若是心情不好,可以找我聊聊天的。嗯,今天是不行了,外面有人回来了。小费,在他们面前,我们还是假装生疏一点比较好。”

她这样说,既是实情,不能让别人怀疑她跟小费之间的关系。

再则,也是在暗示小费,他们已经不生疏了,是熟人了。

小费也听见了外面门响的声音,点了点头。

易菲抬高了声音,说:“我说你这位小兄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是呆在这儿监视我们?哼,连吃个饭都不得清静。”

小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易菲。

却见易新正朝他眨眼睛,做着手势,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他。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易菲这是在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呢。

她是为了他好。

他的脑袋也不笨,知道了易菲的用心,马上配合着她,也抬高了音量说:“我是怕你们出意外。”

“我们能出什么意外?”易菲没好气说。

小费哼了一声没说话。

这时,房门再度被人打开,先前进来过的五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皱了下眉头说:“小费,你怎么在这儿吃饭?你到外面去吃,等他们吃完了,你过来收碗筷就行。”

小费嘟哝说:“我看他们的情绪不对劲,怕他们逃跑,或者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我在这儿看看。”

男子听见这话,思索了一下,便说:“那你就在这儿看着他们吧。你们俩别生气,你们在这儿,我们也是担着责任的。饭菜没有克扣你们的,你们赶紧吃饭吧。”

易菲懂得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便没有再说,捧着碗吃饭。

门口探进来两颗脑袋。一个光头,一个脸上满是络腮胡子。

“小费倒是有艳福啊。”

“以后我们来看守他们吃饭好了。”

男子脸一沉,朝他们走过去,把他们推了出去,沉声说:“不许胡来。”

他走了出去,反手把房门带上了。

易菲沉默着吃饭,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看向小费的眼神很是温和。

易新也老老实实呆在妈妈身边吃饭,不时靠在易菲身上,很萌很可爱,让小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与此同时,洛廷正在着急派人寻找易菲和易新。

他比易菲更早乘坐飞机,回到易菲曾经生活的那个城市。

他知道易菲母子俩的乘机时间,在他们下了飞机之后,给他们打过电话。

知道他们坐上出租车后,他没想太多,便去处理他的事情。

他急着赶回来,是有要事要处理的。

正忙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见是易新打来的电话,心头便掠过一种不祥的预感。

易新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的。

他们出了什么事?

没有多想,他接通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心急如焚 电话接通,易新的稚嫩的声音立刻顺着话筒钻进了耳中。

“爸爸,我和妈妈……”

说到这儿,声音嘎然而止。

洛廷一看,电话断掉了。他连忙回拨过去,然而,电话却再也打不通了。

他马上又打易菲的电话,可是易菲的电话同样打不通。

洛廷回想易新在电话中的表现,易新的声音透着惶急,这不正常。

他跟易新在一起相处了足够多的时间,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易新是个很聪明也很大气的孩子,遇事镇定,不会被轻易吓到。

能让易新感到害怕焦急的事情,一定很严重。

洛廷马上放下手头的事情,安排人调查易新和易菲的下落。

同一时间,他立马让人安排了专机,赶往易菲那边。

他不放心啊,他要亲自去寻找母子俩的下落。

他们是他最亲的亲人,他无法想象,若是他们出事,他该怎么办。

当初,易菲骑马坠入悬崖的那一幕仿佛又闪现在眼前。五年前,易菲倒在浴室的血泊中的那一幕也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不止这些,还有易菲开车坠入河水当中,不见踪影的那一晚,好象就发生在昨天。

洛廷深深恐惧。

他经历过以为会失去易菲的时刻,那时候,觉得整个人生都是黑暗的。

否则,当初他怎么会放手呢?

放手二字,说起来轻松,可天知道他为了作出这个决定,内心苦苦挣扎了多久。

若不是他意识到,他再不放手的话,易菲的生命会象个肥皂泡一样啪的一下破碎,他又怎会放手?

洛廷坐在奔赴机场的车上,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对翅膀,瞬间飞过去,飞到易菲和易新母子身边。

他无比自责。

他真不该答应易菲,撤走保镖。如果有保镖跟着,想必母子俩不会有事的。

不,他就不该提早离开,他应该亲自送他们母子俩回到家里的。

不不,他不应该把他们母子俩送回家里,而是应该带在身边,不让他们离开。

呆在他身边,他才能保护他们的安全。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后悔也没有用了。

洛廷今天之所以会提早赶回去,其实也是为了易菲。

他派了人调查当初跟易绍北在海上相会的那个人,想弄清楚当初易绍北落水的原委。

如今,证据已经被他的人掌握了,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洛廷手下的行动,开始采取一些措施。

从种种迹象表明,那人有出逃的趋势。

洛廷当然不能由他逃走,他要还易菲一个真相,并且把害死她父亲的真凶绑到她面前。

事不宜迟,他当即决定,亲自过去抓捕那人,阻止他逃跑。

洛廷想着这些,心绪复杂。

他想,易菲和易新恰好在这个时候被绑架,会不会跟此人有关?

否则,也太巧合了。他刚要去抓那人,易菲和易新母子俩就被绑架。

洛廷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顿时坐直了身子。

手机屏幕上清楚地写着三个字,林轶霖。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情深意重 洛廷倒吸一口凉气,预感自己的猜测应该是真的。

易菲和易新被绑架之事,应该真的跟这个人有关。

因为,林轶霖正是他正在追查的那个人,那个最后跟易绍北在海上会过面的人。

如今,根据他所掌握的证据,易绍北当初会落入海中,正是林轶霖造成的。

易绍北并非因为心情郁闷,喝醉了酒失足落水,他是被林轶霖推下海的。

洛廷定了定神,接通了电话。

“林轶霖?”

电话当中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洛廷,我就知道是你。”

那人的声音当中透着无比的恶毒之意,象是对洛廷深恶痛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洛廷假装糊涂,他的语气很镇定。

心里再急再害怕,他也不会表现出来。

林轶霖阴森森地笑:“洛廷,你少来这套。你在调查我?我告诉你,马上停止。你不要欺人太甚。”

洛廷仍然跟他装糊涂:“我不明白,你说我调查你?我调查你什么?我们以前好象并不认识。”

林轶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洛廷,明人不说暗话。你不认识我,不代表你不会调查我。你在调查当年易绍北落海之事,你在替你老婆调查,是不是?洛廷,真是看不出来,你倒是情深意重呢。”

洛廷早在接听林轶霖的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录音。

他故意套林轶霖的话。

“你说易绍北落海之事?难道,那事跟你有关?”

林轶霖哼了一声,似乎对洛廷的态度极为不满。

“姓洛的,你还装?我也不怕你知道,你已经把我逼上绝路了,我没有退路了。易绍北就是我推下海的,就是我杀的,怎么了?你不就是想我亲口说出这事吗?说了又怎样?证据都在你手上了,老子不怕多这一条。不过洛廷,你要是把我逼急了,你老婆儿子也别想好过。”

洛廷浑身紧绷,沉声问:“易菲和易新在你手里?”

“哈哈,”林轶霖疯狂大笑,“姓洛的,你已经知道了?不错嘛,这么快就知道了。哈哈,这正说明,你很关心他们,对不对?我实话告诉你,他们就是我绑架的。我现在打电话给你,就是要跟你谈条件。”

林轶霖说得很直白。

他现在真是被逼急了。

他前几天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似乎有人在背地里对他做什么。

他的警觉性向来是很好的,否则,当初害死易绍北之后,不会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所有人都以为,易绍北是自己喝醉了酒,失足落水而亡。

就连洛廷和易菲都相信了。

没想到,几年之后,突然又有人开始调查这事。

林轶霖马上开始清查。

当初知道那件事的人很少,亲眼目睹事件发生的人更少,只有他的几个亲信。

所以,他要调查也很容易。

林轶霖很快就弄清楚了,背后调查之人正是洛廷的人,他们是受了洛廷的指使。

林轶霖立刻感到大大的不妙,以洛廷跟易菲和易绍北的关系,他是有理由追查此事的。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我可以答应你 林轶霖对洛廷这个人有所耳闻,似乎他的背景挺复杂。

他当即留了心,迅速调查洛廷的底细。

他调查得不是太清楚,资料不够充足,不过,仅凭他调查到的那些,他就知道,这个人不太好惹。

曾经的亡命徒,如今又经营着庞大的商业帝国,据说还跟许多当权人物关系很好,这个人的能量不容小觑。

林轶霖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

他是个警觉的人,狡兔三窟,有着好几个据点,放弃现在的也无所谓。

他想先避避风头,躲一阵子,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回来。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洛廷已经有所布局,他现在想逃似乎已经晚了。

他逃跑的好几条途径都被洛廷给监视了。

林轶霖也是逼急了,这才下令绑架易菲和易新。

洛廷不是在替易菲出头吗?他绑架了他老婆,看他还怎么办。

反正他现在是被逼急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不是什么兔子。

他是狼,逼急了的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洛廷听林轶霖主动提出谈条件,稍微放心了一些。

只要他肯定谈条件就好,至少可以拖延一些时间,也许可以借此保全易菲和易新母子。

最怕的就是这个亡命之徒被逼急了,不顾一切对易菲和易新下毒手。

洛廷问:“你想跟我谈什么条件?”

林轶霖也不含糊,马上抛出了他的条件,这是他绑架前就考虑过的。

“我要你马上撤走监视我的人,放我一条生路。我不跟你作对,我要出去。等我出去以后,我会放走你老婆儿子。”

这就是他的计划,他只想活着。

留在这儿,他就是死路一条。

不论洛廷是用私人手段,还是走法律途径,他都死定了。

洛廷没有迟疑,马上回答:“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你得让我跟易菲和易新联系一下,我得确定他们母子俩还活着,并且没有受到伤害。”

“我就知道。”林轶霖哼了一声说,“我可以给你看他们的视频。”

“视频?我怎么知道视频是你什么时候录的?当然,视频也可以,但我要实时的。”

洛廷跟林轶霖讲着条件。

林轶霖却一口否决。

“不行,你不能跟他们视频聊天,通话也不行。你可以指定一个动作让他们做,我马上让人把视频传给你。这样总可以证明了吧?”

洛廷暗道,林轶霖的警觉性的确够高。

他想了下说:“那好,你让易菲做她第一次见到我时的动作。易新嘛,让他做他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的动作。”

他不明说是什么动作,也是为了设置更多的障碍。

只有易菲和易新才知道,这两个动作该怎么做。

林轶霖说:“好,我马上让他们做。视频等会就发过来。”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洛廷紧握着已经没有了声音的手机,脑子急速转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而在另一边,易菲和易新也在思索。

母子俩坐在床垫上,双手托腮。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指定的动作 易菲和易新同时抬起头,望向门口。

只见那个看上去象是小头目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上拿着手机。

小费默默跟在他身后。

易菲心头一动,马上站了起来。

这人拿着手机,这是要她跟谁通话吗?

他们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男子看着易菲,淡淡说:“有人要我们录一段视频,你们母子俩需要做出指定的动作。”

易菲略一思索,便大致明白了背后之人的用意。

录制视频肯定是要拿给人看的,那个人多半便是他们要挟的对象。

看这人的举动,那个动作应该不难,不是她最担心的那些动作。

秃头和大胡子没跟进来,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问:“要我们做什么动作?”

男子摆弄着手机,说:“你的动作,是你第一次遇见洛廷时做的动作。”

易菲顿时心头雪亮。

视频是要录给洛廷看的,且这个动作应该是洛廷指定的。

因为,第一次见到洛廷,是在父亲易绍北的办公室里面。

当时在场的只有洛廷和她,以及父亲,三个人。

想到父亲,易菲心头一痛。不过,她马上调整自己的情绪,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她又问:“那么,易新的动作是什么?”

男子已经调整好手机,对准了母子俩。

“易新的动作,是他送给洛廷的第一件礼物的动作。”

这下子易菲再没有疑问了,这就是洛廷指定的动作。

因为,外人不会知道易新曾送礼物给洛廷。

易新还是个四岁的小孩子,一般来说,应该是洛廷送他礼物才对,而不是他送洛廷礼物。

这么说,洛廷已经知道他们母子俩被绑架的事?

他这是在确认他们俩是否平安?

易菲琢磨着,以洛廷的性格,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发动所有的力量寻找她和易新。

所以,她能够做点什么?

男子不耐烦了,催促道:“快点,你们要想活着出去,就配合点。”

易菲本来想拖延时间,好让洛廷有更充足的时间找他们。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其实可以趁这个机会传递消息给洛廷。

易菲微微一笑说:“不好意思,时间隔太久,一下子想不起来当时做了什么动作。要不,小新先来吧。”

易菲转向易新,朝他眨眨眼,说:“小新,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送给爸爸的礼物是什么吗?是不是积木呀?”

易新第一次送给洛廷的礼物其实是蝴蝶标本,虽然后来又被他要回去了。

洛廷指的显然是这个。

当然,易菲并不打算按照他的意思来。

易新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考虑着该如何配合母亲。

闻言眼一亮说:“是的,是积木。可是积木要怎么做动作呢?”

“你用积木做了什么呢?”易菲问。

易新冰雪聪明,早在易菲说出积木二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易菲的用意,这是要给父亲传消息呢。

他很配合地回答:“我记得做了一辆坦克。”

易菲微笑点头:“我也记得是坦克,后来还弄坏了。那,你就做坦克的动作吧。”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暗示 易菲特意提到坦克弄坏了,是在提醒易新,要向洛廷传递消息。

易新早有这个打算,见易菲这样说,更加坚定了信心。

他很乖巧地“嗯”了一声,开始他的表演。

易新张开双臂在原地跑圈,口中叫道:“坦克开来喽,是我亲手用积木做的坦克哦。呀,坦克弄坏了,积木块掉得到处都是。车子底下,院子里面,到处都是。妈妈,快点帮我捡起来,我要送给爸爸做礼物的。”

他嘟着嘴,蹲在了地上。

拿着手机的男子说道:“停。可以了。”

他丝毫没有怀疑易新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毕竟,这只是个四岁的小朋友,能懂得什么?

小孩子送大人礼物,不大可能是花钱买的礼物,送自己亲手做的玩具,很适合。

他猜想,大概那是易新第一次送洛廷礼物,恰巧玩具弄坏了,一波三折,所以洛廷印象特别深刻,才特意指出来,要易新做这个动作吧。

除了知情人,谁能想得到,送个礼物竟会闹出这么多迂回曲折?

男子回放了一下易新刚才的视频,很是满意。

他转向易菲,催促说:“易小姐,该你了。”

易菲敲着自己的脑袋,说:“我跟洛廷第一次见面,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八年多,快九年了吧?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我们竟然认识这么久了。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要不,你先把易新的视频发过去吧,免得人久等。”

迟疑了一下,补充说:“也免得洛廷担心。”

后面这句话,声音很小。

看上去,就好象被绑架的妻子怕丈夫担心自己遇到危险,所以嘀咕了这一句。

男子这回倒是有些怀疑易菲是否是在拖延时间,不过他只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尽快想,给你五分钟时间。你儿子的视频我先发过去。”

易菲见他肯先发易新的视频,悄悄舒了口气。

太好了,暗示送出去了,但愿洛廷能看懂。

以洛廷的精明,他应该能看懂吧。

易菲蹙眉思索。

本是假装思考,想拖延一会时间的,不想记忆却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压制了五年的往事,被她藏到记忆深处的往事,突然浮现在眼前,那么清晰。

那一天,本是个很平常的日子,跟别的日子没有太大不同。

她推开父亲办公室的门,象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空了。

大脑空空,心也空空,空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

她跟个傻瓜一样站在门口,站了好久。

后来,无数次回想起那一刻,她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满室的阳光。

是的,仿佛这世上所有的光芒全都聚集在了洛廷的身上,他闪着光,光芒万丈。光影中的他无比高大,象是高高地站在天空,让她只能仰望。

她浑身颤栗,被宠大的她头一次感到了卑微。

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能跟他在一起,她愿意一生跪伏在他脚下。

卑微的爱,傻得可怜的她自己。

易菲唇角不禁浮现出笑容。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少女怀春的样子 易菲回想着往事,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不是嘲弄的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在笑那个时候的她自己。

很傻很天真,却傻得可爱。如果可以重来,她倒宁愿时光永远停留在那一刻,永远停留在心思纯粹的自己身上。

做一个纯粹的人,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

那时的她,总是快快乐乐的。偶尔有点小烦忧,也不过是无病呻吟,为了烦恼而烦恼。

如果能够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她宁愿永远被洛廷蒙蔽,永远看不见他的真实面目。

那么,她会快快乐乐过完这一生吧。

易菲沉浸在自己的暇思当中,直到男子说:“好了,可以了。”

易菲徒然回过神来,叫道:“还没有录视频呢,怎么就可以了?”

她还想再拖延一会时间呢。

男子便问:“你想起来了?那好,你做做当时的动作。”

易菲站在原地,望着男子手中的手机。

好一会,男子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啊,一直愣着干什么?”

易菲奇怪地看着他,说:“我当时做的就是这样的动作啊。”

“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男子有些恼火。

易菲耸耸肩。她就知道,她这样做,这人肯定不会相信的。

她没有解释,敲敲脑袋说:“让我再想想,我还做了什么。”

男子却一挥手说:“不用了,刚才的视频就很好。你一幅少女怀春的样子,就算不是第一次见到你老公所做的动作,也一定是那个时期会有的表情。你老公看了,一定会勾起他的回忆的。”

男子说完,便收起了手机。

易菲连忙阻止他:“别,这位大叔,我刚刚在想事情,什么都没做,不符合要求。”

“可以了,”男子转身往外走,“只要能让他相信你还活着就行。如果他不满意,我们再重新拍。”

易菲没辙,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出去。

小费跟在男子身后,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易菲和易新一眼,嘴微微张了张,象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等到人都出去以后,易菲拉着易新,重新坐了下来。

她在分析刚才的行为,是否表现得恰当。

接下来,她能做的事就是等待了。嗯,看小费的样子,说不定可以利用起来。

洛廷这时已经收到了视频。

看见易新的视频,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儿子没有做他指定的动作,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是想告诉他什么?

积木?坦克?

那不是他在离开前,跟易新一起做的玩具吗?他记得易新很喜欢,一直把坦克随身带着,没有放进行李箱里面。

易新还说了什么?

车子底下,院子里,到处都是……

洛廷重重一拍车子座椅,这个暗示太明显了,易新在告诉他,他在停留过的地方留下了积木。

那么大的范围,要寻找几块积木着实不容易。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很重要的线索,他会好好抓住的。

没过多久,洛廷又收到了一个视频。

这回的视频,是易菲的。

章节目录 第403章 久违的她 洛廷迫不及待点开视频。

视频上浮现出那张熟悉的容颜,熟悉得让洛廷两眼发酸。

神情一阵恍惚,仿佛时空发生了扭转,他突然又回到了从前。

他又见到了那个纯粹执着,眼神清亮,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女孩。

她安静地坐在那儿,唇角含笑,眼中满含着久违了的柔情。

真象她初遇见他时的模样。

洛廷手指轻轻抚过手机屏幕,抚摸易菲的唇角,还有她的眼睛,心头忽而喜悦,忽而失落。

如果可以重来,他会小心地呵护这个笑容,呵护这样清澈的眼睛,他要她永远单纯地快乐,不让她眼中染上悲伤和仇恨。

洛廷看着视频上的易菲,无法自抑。

视频放完了,他又重新播放,周而复始。

正在对着视频痴痴发呆,林轶霖的电话突兀地打了进来。

视频被中断,洛廷很恼火,他恨不得把那家伙从手机里面揪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当然,洛廷还保持着足够的理智和清醒,知道现在救人要紧。

他接通了电话。

“洛总,视频收到了?还满意吗?”林轶霖带笑的声音传来。

虽然声音带着笑意,却很是渗人。

洛廷冷声说:“易新的视频没有问题,但易菲的不对。”

“怎么不对了?少女含春的模样,我见犹怜啊。易菲多大年龄了?奔三了?还能这么青春有朝气,洛总真是好福气啊。”

林轶霖咂着嘴,啧啧有声。

一股无名火从洛廷心头升起,这个混蛋,竟敢用这种口气议论易菲?

哼,等着瞧,他会让他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洛廷心头恼火,但并未显露出来。

他现在还没有掌握到易菲的行踪,不能保证他们母子俩的安全,对于林轶霖,他暂时也没有把握能够一举抓获他,所以,他只能暂时忍耐。

“我指定的动作,是易菲第一次遇见我时的动作,而不是她发呆的视频。她第一次见到我,可能是这幅模样吗?她会什么都不做,在一旁走神?这动作不对。”

洛廷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对方,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林轶霖收起了笑意,哼哼了两声说:“洛总,不要挑刺。录视频是为了让你相信,你老婆儿子现在都好好的,很安全。当然,他们是不是能够继续安全,就要取决于你了。”

言下之意,不言自喻。

洛廷毫不退让,说:“易菲没有做我指定的动作,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录的这段视频?要我放了你,你最好配合点,让她做出指定动作。如果他们母子俩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洛廷的声音很冷,听得林轶霖一僵,浑身象是结了一层寒霜。

“洛总,谁知道她第一次见到你做了什么动作?如果再录个视频,你又非说动作不对,我能说什么?不如干脆点,你指定一个明确的动作让她来做。”

林轶霖吃了亏,不肯再上当。

洛廷倒也没有再为难他。

拖延只能是一时的权宜,他现在也不能做得太过火了。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天助我也 洛廷没有再继续为难林轶霖,他怕把人逼急了,对易菲和易新做出什么来。

他想了下说:“你让易菲抱抱易新,再做个小白兔的动作。”

说着,他的唇角泛起了笑容,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他想起了大灰狼和小白兔的往事。

当初,易菲把他的办公室贴满了大灰狼。作为惩罚,他让她戴上小白兔手表。

说是惩罚,其实他就是想跟她组成一对组合。

直到现在,办公室的那些大灰狼仍被他小心地保存着。那是为数不多的她留下的痕迹。

看见它们,他才会相信,她真的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当中,差点就成了他生命中的永恒。

林轶霖冷笑说:“行,我就再录一次视频。这回,你可别再想耍什么花招,把老子逼急了,谁也没好下场。”

撂下狠话,林轶霖挂断了电话。

洛廷现在正在赶往易菲他们出事点的途中。

刚接听过易新打来的电话后,他意识到不对劲,就派了大量的人通过各种途径寻找易菲母子俩的下落。

这时,有人跟踪追查到了易菲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停下来的地方。

不是很确切的地点,而是通过沿途的监控推断出来的一段路。因为,这段路上没有监控。

绑架易菲母子俩的司机是很警觉的,避开了监控范围。

别处的监控显示,易菲和易新乘坐的出租车到了这一段路后,停留了十几分钟后,同另一辆车一同倒折了回去。

再往后,那两辆车开往郊区越来越偏僻的地方,彻底消失在了监控范围之外。

洛廷听到手下的汇报后,立刻发出指示,让人到那一段路上寻找积木。

没过多久,手下激动地给洛廷打来电话:“洛总,找到积木了,一共有五块,跟您说的积木一模一样。”

手下不但打来电话报告喜讯,并且发来了一张图片,积木的图片。

洛廷神情震动。

找寻积木是因为易新的提示,他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因为,积木太小了,并且有很多种原因导致它们可能会消失不见。

比如说,被路过的车辆压碎,被车轮带走。

再比如说,被绑匪发现,捡走。

还可能被路过的拾荒者或者小朋友捡走。

还有很多可能引起变化的因素。

偏偏,积木就被找到了。

洛廷在心里暗呼了一句,天助我也。

他吩咐手下,沿着车辆消失的方向继续追查下去,沿途可注意是否能找到匹配的积木。

下达完命令,洛廷心情浮躁难安。

他手指轻敲着座椅,再度翻开了易菲的视频。

与此同时,易菲正在录制视频。

抱易新的动作很容易,一遍就录制好了。

四年多的时间,易菲每天都要抱抱易新,抱易新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成了她本能的动作。

可是接下来,扮演小兔子就让她为难了。

这么大的人了,做小兔子的动作,太丢人了。

当然,这也是易菲的拖延之计,她想拖,多拖一秒算一秒。

易新跟着在一旁挑刺。

“不对不对,妈妈,小兔子的动作不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405章 闹够了 “妈妈,还是不对,你这哪里是小兔子啊,小狗还差不多。”

“小兔子明明是这样子的,要不要我示范给你看?”

“妈妈,你太笨了,连个小兔子都扮演不好。”

整个房间里面,不断响起易新的声音。伴着声音,还有他各种掩面的动作。

似乎对于易菲的表演,他不忍直视。

负责录制视频的男子急得要命,可面对着萌萌的易新,他却又无法对他发火。

小费同样跟在旁边,不时被易新逗得笑出声来。

不过,他虽然笑着,眼神中却透出焦虑之色。

他站在中年男子背后,朝左右四顾了一番,确认除了易菲和易新,没有别的人能看见他的动作,他试着对易菲作了些手势,无声地说了一些话。

怕易菲看不明白,他重复了几遍他的动作和话语。

易菲仍在扮演小白兔,视线却不着痕迹地落在小费身上。

她通过口型,大概辨认出了几个词,应该是偷渡,很快之类。

再结合小费的手势,易菲大体上弄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费是想告诉她,这伙人很快就要将她和易新转移,带他们母子俩偷渡到国外去。

易菲的心情顿时变得很沉重。

如果这伙人继续把他们关在这儿,她相信,用不了多久,洛廷就能找到他们,并且把他们救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就是对洛廷很有信心。

可是,偷渡到国外,易新给洛廷留下的线索岂不是就中断了?

偷渡的过程中会遇到怎样的凶险,到了国外之后,那背后之人又打算怎样处置他们母子,她不敢想象。

中年男子终于忍耐不住了,喝道:“够了,你们母子俩闹够了。易小姐,我一直待你还算有礼,没有为难你们母子。你不要让我难做。你再做不好动作,小心我把易新丢到外面水池里去。”

易菲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儿,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倒也不敢再火上浇油。

她知道拖延不下去了,只好对易新说:“小新,你这么会说,那你做一个动作给我看,我跟着你做。我们争取这次把视频录好。”

中年男子见她这样说,总算又捺住了性子,继续录视频。

易新做了个小白兔的动作,示范给易菲看。

其实,这仍然是在拖延时间,只是拖延得很有限。

易菲这回没有再装笨,举起手,放在头上,食指和中指竖起来,模仿小白兔的耳朵,跳了两下。

“好了。”中年男子得救一般喊了一声,“这就对了嘛。”

他收起手机,带着小费走出了房间。

易菲放下了手,思绪却有些飘乎。

她蓦地又想起了曾经被洛廷逼迫着戴小白兔手表的往事,还有那一屋子的大灰狼。

宁子铭在机场说的话又回响在耳边。

宁子铭说,直到现在,洛廷的办公室里仍然贴着那些大灰狼。

大灰狼和小白兔,那是属于他们的记忆。

只是如今回想起来,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愤怒与不甘。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有些虚幻,有些不真实。

章节目录 第406章 跟我们走 视频录制完后不久,门口突然又响起了开门声。

易菲警觉地注视着房门。这些人这么快又进来,这不是个好兆头。

门很快被打开,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易菲的心重重下沉,因为她看见,中年男子的身后,不但跟着小费,还有秃头和大胡子。

看起来,他们这是打算釆取行动了?

易菲望向小费。

小费满脸担忧,却很是无奈。

他力量太弱,阻止不了这些人的行动。别说他了,上面有人下命令,他们在场的谁敢不听?

就连领头的中年男人也不例外,不敢抗命。

易菲警觉地问:“你们想做什么?”

她把易新拉到了身后,护住他。

中年男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说:“我们需要转移。易小姐,洛夫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没有办法。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我保证,只要你配合行动,我们决不为难你们母子。”

易菲护着身后的易新,冷冷地说:“你们绑架我们,把我们关在屋子里面,还逼我们做指定的动作,这还不叫为难?”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些微的无奈。

“我说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我们已经在我们的权限范围内,做出了足够的让步,对你们母子,我们没有任何别的侵犯行为,我们对你们有着足够的尊重。”

秃头舔了舔唇,说:“吴哥,跟她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我们好好调教调教她,包她听话。”

大胡子附合说:“就是就是,吴哥,要是你和小费怕不好交差,把她交给我们哥俩就行。有啥事我们担着,我们不怕。”

易菲早在秃头开口的时候就捂住了易新的耳朵。

她就知道,这两个坏东西嘴里吐不出好话。

姓吴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道:“不许胡说。上头有交待,必须尽快带他们去指定地点。误了事,你们负得了责?你们就是有一百个头都不够砍的。”

说完,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

他没再理会秃头和大胡子,转向易菲,说:“不论如何,今天我是一定会带你们走的。想不受皮肉苦,就听话点。小费,带他们走。”

他大概也是怕耽误了时间,声音明显的比先前狠了许多。

小费连忙过来,绷着一张脸说:“走吧。”

易菲很清楚,这些人都是亡命徒,若是真把他们惹急了,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别看姓吴的男子一直对她都算有礼,可当真涉及到他的利益,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真是好人的话,怎么会做这种事情,还混成个小头目?

就连小费,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拉拢到什么地步,易菲心里也是半点把握也没有。

因此,易菲没再做无用的抗议,从背后拉出易新,搂着他的肩,把他护在身旁,朝门外走。

明知落在这伙人手中,她自身难保,更加保护不了易新,但她就是出于本能这样做了。

至少,可以让易新在心理上有所安慰吧,易菲暗叹。

小费紧跟在他们母子身后,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地上的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上车吧 易菲一直在注意着小费的举动。

现在,若是有谁能够给她提供点信息,那就只有小费了。

她察觉到了小费的目光,察觉到他在看向地上某处时,目光微微一滞,不禁心头一紧。

幸好,小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目光很快便收了回来。他依然紧绷着脸,面色如常,紧跟在她和易新身旁朝外走去。

易菲松了口气。

小费是背向着吴姓男子的,所以,他的目光并没有被吴姓男子发现。

秃头和大胡子在前,小费带着易菲和易新在中间,吴姓男子断后,一行人走出了房间。

房间是在二楼,他们顺着楼梯下去,出了门,来到一个小院落当中。

易菲直到这时才算真正看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二层的小楼,楼前一个挺宽敞的院子。

可惜院子周围都用围墙围住了,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院子里面停着一辆七座小车,车门开着。

“上车吧。”小费说,声音阴郁,如同易菲第一眼看见他的情形。

她没有说什么,拉着易新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

小费也无声地上了车,坐在易菲的旁边。

最后一排是三人座,正好可以坐下他们三个人。

其余的三个人也上了车,车上已经有一位司机,面容陌生,大胡子则坐在副驾驶位。

吴姓男子和秃头都坐在了后面,坐在易菲他们的前排。

一辆车正好容纳他们一行七人。

“易小姐,你和易新得戴上眼罩。”

吴姓男子面无表情说着,拿了两个眼罩给易菲和易新,监督他们俩戴上。

“小费,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偷看。”

吴姓男子吩咐着,低声嘀咕了一句:“就算偷看,其实也没什么用。”

易菲接过眼罩,一个替易新戴上,另一个自己戴上。

她听见了吴姓男子的话,心情更加沉重。

吴姓男子不在乎她偷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不在乎她知道他们的位置,说明他们有足够的把握控制住她,不让她通风报信,不让她逃跑。

他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是小费所说的偷渡出国吗?

吴姓男子检查了一下易菲和易新的眼罩,确认他俩应该看不见什么了,这才满意地回过身去。

易菲在静默中等了一会,突然身子微震,车子开动了。

除了他们,这地方听不见别的动静。

洛廷没能及时赶过来,没能及时救走他们母子俩。

接下来,他还来得及找到他们吗?

易菲回想起房间的地上,那儿有她留在洛廷的话,就留在床垫下面的地上。

是用木炭写的字。

易菲在观察窗户的时候,发现钉在上面的木条应该是临时找来的,大小不一,其中有两根上面还有烧过的痕迹。

她想法从上面扣了点木炭下来,写了一行字在地上。

她告诉洛廷,他们即将被带走,偷渡出国。

字迹基本隐藏在床垫下面,只露出小半个字在外面。

这是因为,易菲怕洛廷或者他的人来了之后,搜查得不够仔细,不能发现地上的字。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对不起 刚才,小费的目光停留的地方,就是那小半个字所在的位置。

万幸,小费什么都没有说。不知道是他没有发现,还是故意隐瞒了。

易菲正想着,突然,手被人碰了碰,接着,掌心上有指尖轻轻划过。

是小费在她的掌心写字。

易菲打起精神,认真感受着掌心上所写的字。

小费写着:“对不起,我救不了你。我们要去海边,偷渡。”

易菲想了下,手朝旁边移,碰到小费的手后,找到他的掌心,用指尖在他的掌心写字。

“到了海边,有机会跑掉吗?我会水,但易新不会。”

小费沉默了好一会,才在她掌心回道:“我尽量想办法。他们人多,恐怕很难。”

易菲回道:“不论怎样,都要谢谢你。”

小费能做到这些,已经是尽了力了。

小费又沉默了好一会,回了她三个字:“对不起。”

易菲看不见小费脸上的表情,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现在一定神情黯然,更加阴郁了。

她冲着他的方向微微一笑。

她相信,他可以看到的,他能从她的微笑中得到点安慰。

路途漫长,易菲偶尔会和小费聊上几句。

手心写字不容易,又慢,还怕被前面的人发现,两个人断断续续,并没有聊多少。

不过,易菲仍然知道了不少关于小费的信息。

小费是因为父亲赌输了钱,欠下了巨债,没有办法,只好把他抵押给债主,被迫加入到这个组织当中。

易菲恍然,难怪他的脸色总是那么阴郁。

通常情况下,象他这么大的孩子,还在上中学呢。正是纯真热血的年龄,却被迫面对社会的阴暗面,他不失落痛苦才怪。

易菲他们一行人赶往海边的同时,洛廷的人终于找到了那个院落。

洛廷得到手下传来的情报时,正在看易菲的视频,她扮演小白兔的视频。

明明已经是孩子的妈了,偏偏看着还是那么纯真可爱。

洛廷的唇角不禁微微上翘,勾起一抹笑意。

笑着笑着,心情却又重新变得沉重。

在收到视频之后,他就撤走了对林轶霖的监视。

易菲和易新还没能找到,他暂时不能触怒林轶霖。相比之下,母子俩的安危最重要。

接下手下打来的电话,洛廷整个人都变得紧绷了。

“找到了?他们还好吗?”

手下的声音却是又急又怒:“对不起,洛总,我们来晚了一步。夫人和公子都被转移了,这座院子里面什么人都没有。不过,我们在二楼一个房间的地上发现了一行字,可能是夫人留下的,说那些人可能会带他们偷渡出国。”

他们其实已经算是很迅速了。

因为有积木作指引,他们虽然在找寻积木的过程中车速慢了一点,但也因此少走了许多弯路,更是在看到那座小院时,很快锁定了它。

原因无他,只因院门外面的地上留下了几块积木。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仍然晚了一步。

手下把地上的字迹拍了张照片,发送给洛廷,请他鉴别,那是否是易菲的字迹。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留下线索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洛廷连忙点开图片。

一行墨黑粗糙的字迹显示在眼前,洛廷的心脏轻轻地颤栗了一下,很熟悉的字迹,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是她的字迹。继续寻找,有可能他们还会留下线索,比如积木。”洛廷吩咐手下。

“是,洛总。”手下应声答应。

洛廷思索了一下,很快拟定了方案,另外派了几队人马,分别去几处可能的偷渡之地。

至于他自己,他没有再往关押易菲和易新的那座小院的方向赶。

既然母子俩已经被转移了,他没必要再赶过去,他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洛廷的唇角泛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林轶霖,别以为他及时转移了易菲和易新,他就拿他没办法了。

今天,他就要替易菲讨回公道。

易菲这一路上也没有闲着,她想给洛廷留下线索。她不知道积木有没有用,毕竟,积木太小了,要在那么长的路上寻找小小的积木,是很艰难也很费时间的一件事。

但她总得做点什么,万一起到作用了呢?

早在刚上车的时候,易菲就从易新那儿要了一部分积木,放在自己身上。

母子两个都带着积木,谁有机会谁就往外扔。

易新坐在窗户边上,但窗户是紧闭着的,他没办法打开。

易新曾试着开过窗,但他刚把手放到窗户上面,就被吴姓男子给制止住了。

易菲坐在中间,小费坐在另一侧的窗户旁边。

易菲没有办法,只得试着跟小费沟通,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反正已经到这份上了,就算小费不肯,就算被吴姓男子发现,也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如果被他们发现,最多也是传递不了消息,跟她现在什么都不做的结果是一样的。

早在小费跟易菲用写字的方法聊了几句天之后,易菲就尝试着请他帮忙。

“小费,能麻烦你帮我把积木扔到窗外去吗?隔一段路扔几块。”

小费沉默了一会回答:“可以。”

“谢谢。”

易菲十分惊喜,连忙把积木递给了他。

小费便打开了窗户。

吴姓男子非常警觉,见状马上问:“小费,为什么开窗?”

小费淡定的语气说:“车子里面很闷,开窗透透气。”

“有他们在后面,当心被别人发现。把窗户关上。”吴姓男子声音很是严厉。

“好吧。”小费闷闷不乐说着,关上了窗户。

掌心上很快传来小费的指尖划动的触感:“积木已经扔出去了。”

“谢谢。”易菲连忙道谢。

刚才,听见小费不得不关上车窗,她心里其实很遗憾,以为小费没办法帮她了,没想到,他竟然趁着开车窗的机会,已经扔出了积木。

“不客气。其实,我想做个好人。”小费写着。

易菲心头蓦地一动,这正是她的机会。

她就知道,小费是可以挽救的。

“你可以的,”易菲在他的掌心写道,“你心地很好,如果今天能够脱险,你想办法摆脱他们,我会帮助你过上新生活。”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到达目的地 小费再度沉默了一会,写道:“谢谢。”

他的指尖轻颤。

隔了一段时间,小费又把车窗打开了一次。这回,他把车窗开得很小,手撑在车窗上。

“吴叔,我真的很闷。我就开一道缝,这么小的缝,外面看不见里面的。”

这么小的缝,刚好够扔积木。

吴姓男子没好气地说:“就这么大的缝,不能开得更大了。还有,小心着点,看好他们。”

“我知道了。”小费连忙答应,“谢谢吴叔。”

车子又前行了挺长一段时间,长得易新都靠在易菲身上睡着了。

易菲若不是时不时跟小费有着交流,恐怕也会昏昏欲睡。

戴着眼罩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想不睡觉都难。

终于,吴姓男子说道:“小费,把车窗关上,马上要到了。”

易菲的鼻间闻到了海的味道,她心中大动,他们这是来到了海边,要坐船偷渡出去?

易菲暗暗着急,若是到了海上,她连扔积木这不靠谱的线索都没办法留了。

“小费,你会留在岸上吗?”易菲问。

小费说:“应该会。”

“请你联系洛廷,告诉他我和易新的去向。他会救我们的,他本事很大,以后他会帮助你的。”易菲急忙说。

时间不多了,她已经能够感觉到车外传来的声音的变化。

小费却没有给予她回答。

吴姓男子说:“到了,准备下车。”

正说着,车子便停了下来。

易菲急忙抓紧时间,写道:“帮帮忙。”

小费终于回复道:“好。”

易菲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可以取下眼罩了吗?不然没法走路。”易菲开口问吴姓男子。

吴姓男子说:“可以。”

这个答案出乎易菲的预料,当然,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马上把眼罩取了下来。

亮光耀眼。

眼睛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突然看见光亮,易菲马上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再度睁开来。

光线其实并不算太明亮,因为他们正处于一个密封的房间内。

车窗外,是一个密封的房间,木板的墙壁,有灯光照耀。

易菲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到了一艘船的船舱当中,而不是在外面。

难怪吴姓男子不怕她取下眼罩。

易菲轻轻摇了摇易新,把他摇醒,并且替他摘掉眼罩。

易新睡了一路,眼睛倒是没怎么受眼罩的影响,很快就适应了车上的光线。

“妈妈,我们这是到哪了?”易新睁着有些迷糊的眼睛问。

易菲苦笑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到海上了吧。”

吴姓男子已经下了车,探头进来说:“不怕告诉你们,我们现在是在海上,在一艘船上。你们下车,别想耍花招,你们逃不掉的,船上都是我们的人。”

易菲没有说什么,牵着易新的小手下了车。

“走。”吴姓男子挥了挥手说。

车下多了几个人,都是男子,看上去跟吴姓男子挺熟。

易菲不敢违抗,只得牵着易新的手,跟在吴姓男子的身后往前走。

一行人穿过一些房间和走廊,最后来到一间船舱前。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及时赶到 船舱门被打开,吴姓男子说:“进去,你们先暂时呆在这里面。”

易菲不得不带着易新进去。

他俩刚走进去,船舱的门便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并且上了锁。

易菲打量着这间船舱。船舱很小,只有不到十平米的样子,没有窗,陈设也很简陋。

她轻轻叹了口气,拉着易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难道,她和易新就要被关在这里面漂洋过海,去到一个未知的国家?

关在这里面唯一的好处是,不会被外面的男人骚扰。

但愿小费能及时把消息报告给洛廷吧,易菲现在只能对小费寄予希望。

刚想到这儿,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声。

有很多人呼喊的声音,有跑动的脚步声,还有碰撞声。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易菲想。

易新也侧着耳朵倾听,好奇地说:“妈妈,外面好象打起来了。会不会是爸爸救我们来了?”

“不知道,也许。”易菲轻声说,“但愿是。”

她也希望是洛廷带人来救他们了,但是却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他们一路马不停蹄奔波,才刚来到这儿,洛廷怎么能这么快就赶过来呢?

就算是小费向他通风报信,也来不及啊。

易菲看不到的外面,此刻,这艘船停靠的码头上已经赶来了大批人马,为首之人正是洛廷。

“林轶霖,马上把人交出来。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洛廷站在码头上,沉声说。

林轶霖哪敢出来,他躲在一间船舱里面,对着外面破口大骂:“洛廷,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竟敢买通我的手下,跟踪到这儿来。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要了我的命了?”

林轶霖现在是一想起来就后怕。

他在洛廷将监视他的人马撤走之后,马上带了几个亲信朝这边赶来。

他要尽快偷渡出去。

他带的这几个人都是跟在他身边多年,信得过的人。

只要到了海上,到了公海,那么宽的地方,洛廷上哪找他去?

谁知道,他刚赶到这艘船上,就发现他的一名亲信正在跟洛廷通消息。

他大恐之下,连忙把那名亲信控制起来。

正是这个原因,逼得洛廷不得不现身出来,跟他当面交涉。

否则,依着洛廷,是要先将人偷偷救出来,然后再跟林轶霖算账的。

现在,易菲和易新母子在船上,他心里有所顾忌,不敢把林轶霖逼得太紧。

在他跟林轶霖交涉的同时,他派了人试着从水里想办法潜到船上去。

他想转移林轶霖的注意力,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救出来。

易菲和易新被送到这艘船上,他也是刚刚才得知确切消息的。

林轶霖警惕性很高,连最亲的亲信,他都没有透露他的全盘计划。

所以,被洛廷买通的那个亲信直到上了船之后,才知道易菲和易新被带到船上来了,连忙给洛廷发消息。

就在消息刚刚发出去之后,他被林轶霖发现了。

洛廷继续跟林轶霖交涉,以便拖延时间。

“林轶霖,是你不守信用在先。”

章节目录 第412章 不守信用 “我,我怎么不守信用了?”林轶霖高声质问。

洛廷冷声说:“我兑现了我的承诺,把监视你的人撤走,你却没有放人,反而要把人带去国外,你这不是不守信用是什么?”

林轶霖自知理亏,却绝对不能承认。

“冤枉啊洛总,我没打算带他们去国外,我只想带他们到边境,然后就放了他们,我自己到国外去。洛总,你答应过放我一条生路的,现在,我可还没算脱离险境。”

他怎么也要跟洛廷辩一辩。

“没脱离险境?你这是打算让我护送你出境?”洛廷充满讥嘲的语气问。

想跟他耍赖?那么,他们就来辩辩看,正好拖延时间。

林轶霖哪敢让洛廷护送,他一横心,说:“姓洛的,我就带着他们母子走了,你能怎样?开船,我们走。”

他仗着此地他的人多,想强行带走易菲和易新。

有这两人在船上,他相信洛廷会投鼠忌器,不敢随意攻击这艘船。

他要先逃离了这个地方再说。

至于得罪洛廷,在绑架易菲和易新的时候就已经得罪他了,现在就得罪到底好了。

哪知他话音刚落,突然,不远处响起了车辆奔驰的声音。很快,几辆车子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很快赶到了码头。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不少人,迅速奔向洛廷。

“洛总,我们一路追查夫人和公子的踪迹,追查到这边。夫人和公子是不是到了船上?”

“是。大家辛苦了。”洛廷点点头。

这路人马是从先前关押易菲和易新的那处院落那边追踪过来的。

洛廷虽然买通了林轶霖身边的亲信,可他并不能完全信任那个人,不敢把所有的人手全部调派来这个码头。

而且,他不能保证,易菲和易新就一定会被送到这个码头来跟林轶霖汇合。

所以,他做了多手准备。

这路人马沿着易菲和易新留下的线索一路追踪。此外,他还派了几路人手,去另外几处可能的偷渡地点找人。

林轶霖见洛廷这边人员增加了,看这趋势,极有可能还有人马正在赶来的路上,他的脸色顿时变了,再顾不得跟洛廷斗唇舌,一扭头朝船舱下方跑去。

“快,抓人质。”

就在他正往下跑的时候,船下发出了几声巨响,船身剧烈摇晃了几下。

“糟糕,快,快点过去。”林轶霖惊惧不已。

看这样子,一定是洛廷的人试图从水下潜入,被他的人发现了,双方起了冲突。

这船上呆不得了,他得赶紧离开。

洛廷见状,连忙带人冲到船上,要去救人。

易菲和易新被关在小小的船舱中,船舱在向着大海的这一侧,离得远,他们听不见码头上洛廷跟林轶霖的声音。

母子俩正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听见船舱的门口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他俩连忙住了嘴,紧张地望向门口。

易菲搂住了易新,把他护在自己怀里。

门锁响了几声,很快被人打开了。

船舱的门被人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迷失方位 易菲瞧见那个身影,提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

“小费?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正是小费,他满脸紧张,顾不得回答易菲的话,叫道:“你们快点出来,我好容易偷到钥匙,开了门。快,再不走来不及了。”

易菲没有多想,连忙拉着易新跑出船舱。

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先离开牢笼再说。

没被关起来,逃跑的希望总要大一点。

“外面有人打起来了吗?”易菲边跑边问。

小费见他们出了门,带头往前面跑。

“这边,快。洛廷来了,正在跟绑架你们的那个人谈判。那人生气了,要来抓你们。我们快走,先躲起来,我再想办法送你们到洛廷那边去。”

易菲听见洛廷来了,又惊又喜。

她没有再多问,拉着易新,跟在小费身后,沿着门外的走廊,跑到了另外一条走廊上。

他们刚离开这条走廊,林轶霖就带着人闯到刚刚关押易菲和易新的那间船舱。

“门怎么开着?人呢?人去哪了?”

林轶霖对着空空的船舱,暴跳如雷。

他惹不起洛廷,他现在只想带着人质逃走。

有人质在手,洛廷不得不放他。

而没有人质的话,洛廷没有了顾忌,非打爆他不可。

“刚刚还在这儿的。”吴姓男子急得满头大汗,“我亲手把他们关起来的,他们没有理由跑掉。”

“够了,别啰嗦,快找人,马上把人给我找出来。”林轶霖大吼。

一群人连忙分散开来,四处去找人。

小费在发现洛廷来救易菲后,就留上了心。他本来是打算按照易菲的吩咐,打电话给洛廷,告诉他易菲和易新所处的位置,让他去救人。

不过,洛廷既然来了,他就没必要再给他打电话报讯了。

他趁着上面乱成一团,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洛廷身上的时候,从吴姓男子那儿悄悄偷走了钥匙,跑下来救人。

幸好他先来一步,否则,易菲和易新现在就落入林轶霖的手中了。

小费想悄悄地把易菲和易新送出去,送到洛廷身边。

瞧林轶霖对洛廷怕成那个样子,只要这母子俩到了洛廷身边,洛廷一定能够保护他们的。

小费现在对洛廷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一直跟随吴姓男子几人做事,备受欺压。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无恶不做的狠人,寻常没人惹得起。

而这些人背后却有更大的势力,他们受制于这个势力,为这个势力效劳。

在小费的心目中,那个背后的势力太可怕了。

可是现在,那个背后势力的头目在洛廷面前却吓得瑟瑟发抖。

洛廷真是太强大了。

然而,小费对这艘船并不熟悉。船上现在又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寻找他们的人,他们边逃边躲,逃着逃着,竟迷失了方向。

“我们要往上面走。”易菲分析,“现在应该还在水面下。”

这艘船很大,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窗,看不见外面,无法判断方位。

“好,我们想办法找上行的楼梯。”小费说。

就在这时,突然,又是两队人马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天神一般降临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把易菲他们三人夹在了中间。

完了,易菲脑中轰然作响。

然而,两队人马却突然停了下来,相互对峙着,谁也没有率先上前。

易菲感到了不对劲,注目一瞧,她又惊又喜发现,其中一队人当中有两个她认识的人。

他们是洛廷的手下。

太好了,洛廷的人终于赶来了。

易菲一拉小费,指着那边说:“那是我们的人,走,我们去那边。”

另一队人自然是林轶霖的手下,见易菲等人跑向另一队人,顿时急了,朝这边冲了过来。

“抓住他们,别让人质跑了。”

两队人马迅速拉近,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他们现在在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易菲生怕双方的战斗波及到他们三人身上,连忙闪向一旁,躲到了一处墙边。

他们刚刚躲开,两队人就打了起来。

幸亏他们躲得及时,否则,肯定被波及到了。以他们三人的身体状况,非受伤不可。

现在,他们三人只能缩在墙边,尽量让自己远离战斗。

两头的出路都被这些战斗的人员堵住了,他们没法逃走,只能呆在原地。

正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时,突然响起一声断喝:“都给我住手。”

声音极具威势,震得在场的人均停了下来,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一身的气势,震慑住了所有人。

小费喃喃说:“好强啊。”

易菲激动不已,紧紧拉着易新的手,望着那个身影。

洛廷来了,他们得救了。

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对洛廷的伤与恨。

在她和儿子最最危急的时候,他象天神一般降临,给她带来了生的希望。

他是她和儿子的救星。

易菲激动得厉害,恨不得马上带着易新赶到洛廷身边,把易新送进他的怀里。在他的怀里,易新一定是安全的。

她没来由的就是相信这点。

但是,她不能贸然行动。在场的还有不少林轶霖的人,挡在了她和洛廷之间,她可不敢从他们当中穿过。

洛廷也看见了易菲和易新。

他来到这儿,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见他们好好的端在那儿没事,他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心情。

自从接到易新的电话后,他就一直担着心,脑中无数次闪现过他们可能会遭遇的凄惨下场,无数次被自己的想象吓倒。

现在,他终于见到了他们,见到了毫发无损的他们。

洛廷同样保持着冷静和谨慎,没有马上冲动的跑向易菲和易新母子。

在场的还有敌人呢。

洛廷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人来。现在,他的人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洛廷冷冽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沉声说:“放下武器,我不为难你们,我只找林轶霖的麻烦。”

他这是为了让林轶霖的手下放弃抵抗,解决纷争。

那些人见大势已去,犹豫了一会,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洛廷带着人从他们当中穿过,走向易菲和易新。

他走得不算快,他在防备着这些人,防备他们突然暴起发难。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别人家的父亲 所有的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洛廷一步一步走过,脚步声一下一下,象是踩在人的心上。

一派寂静中,易新突然叫了起来:“爸爸,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洛廷冷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笑意。

“是,小新,爸爸来救你和妈妈了。对不起,爸爸来得太晚了。”

“爸爸,你看到我给你留的暗号了吗?”易新问,眼中满是期待。

“积木吗?”洛廷眼中带笑,声音明朗,“看到了。小新,多亏了你留下的积木,否则爸爸没办法这么快找到你们。”

实际上,洛廷能快速找到易菲母子,并非是靠着积木。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易新能想到留下积木提醒他,这很难得,不是一般孩子能做到的。

小孩子需要鼓励。

而且,假如他没有买通林轶霖身边的人,只靠着易新留下的积木,他确实也能找到他们,只是时间稍微花得多一点。

当然,那一点点时间的耽误,极有可能就让林轶霖跑掉了。

易新听见洛廷的回答,顿时发出一声欢呼,两眼亮晶晶的,甩开易菲的手,撒开小腿朝洛廷奔去。

易菲伸手拉了一把没拉住。

她很担心,林轶霖的诸多手下还在场,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人不会狗急跳墙,抓住易新当人质。

她正想追上去,把易新拉回来,却见洛廷对跟在他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

一群人顿时上前,分成两列,把对方的人挡在身后,中间留出一道通道给洛廷和易新父子俩。

易菲停下来,站在原地,微笑看着互相靠近的一大一小两人。

安全了。

重逢的感觉太好,让她竟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洛廷加快了步子,蹲下身来,张开双臂。

易新笑着,也张开了双臂,朝洛廷扑过去。

他小小的身子扑进了洛廷怀里。

洛廷一把抱住了他,站起身,把他高高地抛向空中。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很多人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小费看得眼热。

这就是别人家的父亲。

他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能得到这样的父爱,他只想父亲能够象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能够稍微给他一点关心,一点点就够了。

可是,父亲却终是待他冷漠,最后还把他推进了这个大火坑。

眼眶涩涩的,潮潮的,有热热的液体想要冲出来。

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小费转过头,看见了易菲。易菲在看着他,脸上是温暖的笑容。

“以后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小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顿时模糊了双眼。

而透过朦胧泪眼,他突然看见一道黑影朝易菲冲过来。

小费大叫一声,朝黑影扑过去。

但是,他还没能靠近黑影,突然眼前寒光一闪,胸腹间一凉,接着是剧烈的疼痛。

他的身形顿住,没法再向前阻止黑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到易菲身边,抓住了她。

“洛廷,想要你的女人活命,就叫你的人退后。”

林轶霖疯狂的大笑声冲击着众人的耳膜,格外刺耳。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情深意重 洛廷正高举着易新,逗他开心。

他担心易新遇到这样的事情,会留下心理阴影,所以,想尽量让他快乐一些,冲淡这些不愉快的记忆。

林轶霖抓住易菲的时候,易新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没能及时发现林轶霖。

林轶霖的笑声和叫声刺激着他的耳膜,让他大吃一惊。

易菲躲在墙边,那边没有人接近,按说不应该有危险。

这正是他敢于停下来,逗逗易新的原因。

洛廷急忙将易新抱在怀里,看向易菲。

只见易菲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门,林轶霖就站在门前,把易菲的双手反向身后,一只手抓住她,另一只手拿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洛廷,听见没有,让你的人退后。你站在原地,不准动。你要敢动,老子杀了这女人。就是死,老子也要拉你的女人垫背。”

林轶霖眼神无比疯狂,他被洛廷逼到绝路了,豁出去了。

若不是这边有道暗门,他今天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船上到处都是洛廷的人,他们已经基本把船控制住了。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拿易菲当人质。

洛廷心头大惊,脸上却尽量保持着冷静。他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林轶霖,你别乱来,你别伤了她,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我说了,让你的人退后。”林轶霖大叫,声音嘶哑。

他抵着易菲脖子的手用力,刀刃深入易菲的脖颈,脖子上顿时有一条刺眼的红线出现。

洛廷沉声喝道:“都退后。”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易菲受伤流血的脖子,心头颤栗。

易菲受伤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了,他竟然没能保护好她。

易菲脖子疼痛难忍,但她努力忍着,她不要在易新面前示弱。

林轶霖见洛廷的手下果真退了几步,狞笑道:“都说你在利用这女人,没想到你倒是很情深意重啊。”

他原本其实并不想拿易菲当人质的。

在他看来,易菲在洛廷心目中的地位肯定远远比不上易新。

易新是洛廷的独生子,是长子,洛廷不可能不在乎。

至于易菲嘛,她都跟洛廷分居了,连儿子的名字都跟她姓,这说明,这两个人已经闹掰了。

但是易新在洛廷怀里,他没办法抢过来当人质。他要有那本事,他直接就把洛廷干翻了。

他也是没有办法,死马当活马医,这才通过暗门,抓住了易菲。

没想到,易菲竟然这么好用,竟真的对洛廷有效。

林轶霖大喜,抓住机会,突然朝后倒退,闪身进入暗门,并且把暗门用力关上。

他仍然一手抓着易菲,一手拿刀架在她脖子上,推着她往前走。

他恶狠狠地说:“快走,不走的话,一刀捅死你。”

都被逼到死路上了,他不可能再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之心。

在他眼里,易菲现在只是人质。

易菲没办法反抗,只好听他的指示,按照他所说的方向走。

七弯八拐走了没多久,眼前突然一亮,他们来到了甲板上。

林轶霖带着易菲,飞速来到船边。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乖乖等着我 甲板上还有人在,是洛廷的手下。不多,只有几个人。

见到拖着易菲过来的林轶霖,他们均束手无策。

易菲落在林轶霖手中,刀抵在她的脖子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把林轶霖惹急了,害易菲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死定了,洛廷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林轶霖冷笑着,在几人的注目礼中走到船边,放下一条快艇。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现在这条船太大,目标大,速度不算太快,万一逃跑的时候被盯上了,他可以乘坐快艇逃跑。

现在,这条快艇派上用场了。

林轶霖拖着易菲,到了快艇上。

就在这时,远处的空中有直升机的声音传来,林轶霖不禁骂了一句。

可恶,洛廷到底出动了多少人?

更远处,隐隐约约有警车的声音响起,林轶霖更是脸色大变。

要是没抓住易菲,他今天真是要交待在这儿了。

他一手抓着易菲,一手开动了快艇。

快艇刚刚开动,洛廷就出现在甲板上方。

林轶霖疯狂大笑,对着洛廷高声叫道:“洛廷,有本事来抓老子啊?你的女人在老子手上,敢过来,一刀杀了她。”

洛廷睚眦欲裂望着远去的快艇,喝道:“还有一艘,快点放下,我要追人。”

易菲没见到易新,猜想洛廷把他交给别人照看了。

她喊道:“洛廷,不用管我,照顾好易新。”

她现在心头五味杂陈。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活着看易新长大,再给她生个孙子。

可是,眼下这情况,她没有办法,她并不希望洛廷追来,如果洛廷再有什么意外,易新就没有亲人了。

她无法想象,如果她和洛廷都不在了,易新成为孤儿,会是多么可怜。

洛廷才不肯放弃,他必须要亲自去救人。

说话间,一艘快艇已经放下了水,洛廷跳了上去,朝林轶霖追来。

他一边开动快艇,一边吩咐其他人,尽快再找几艘快艇追过来。

他盯着前方的林轶霖,眼神冰冷,透着久违的狠戾。

直升机快要来了,林轶霖插翅难逃。直升机上应该有殂击手吧?

警方应该还会调动其他船只到前方拦截吧?

林轶霖自然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他疯了一般大喝:“洛廷,你再敢追来,老子不逃了,先弄死你女人,再撞死你。要死,大家一块死。”

洛廷只当没听到他的话。

易菲焦急叫道:“洛廷,你回去,你让别人来救我。我不要你死,你要是也死了,易新怎么办?”

洛廷听见易菲说不要他死,又惊又喜。

原来,她的心里还爱着自己?

但再听到后面的话,他突然有点不想理她了。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易新。

洛廷赌气般喝道:“易菲,我说了要救你,就是要救你。”

生怕易菲一时冲动,为了让他返回,做出什么傻事,洛廷马上又大声说:“你要是想活着照顾易新,就乖乖等着我救你。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你要是敢死,我报了仇之后就去找你。易新就要成孤儿了。”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追赶 洛廷说这些话,既是警告易菲,也是在警告林轶霖。

他警告易菲别做傻事,她以为她死了他就不会再追过来了吗?怎么可能?

同时,他也在告诫林轶霖不要冲动行事。他要是敢动易菲,他就死定了。

林轶霖果然不敢轻举妄动,他很明白,易菲是他手上唯一的底牌。

要是他真的杀了易菲,他马上就得死在这儿。

易菲怔怔地望着洛廷,耳边不断回响着他刚才的话语。

他说她是他唯一的女人。呵,这话那天在房车上他也说过,她没太当真。

他刚刚还说什么了?他说,如果她死了,他等到报了仇之后就会去找她?

他接近她,难道不是为了易新吗?

对他来说,不是应该把易新放在首位吗?

易菲脑袋懵懵的,明明现在处于危机下,她却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象是在梦境当中一般。

没有害怕,只有迷惑与慌乱。

好象,有些她不敢深想不敢触及的东西,在势不可挡地冲出她的束缚,要冲到她的面前来,让她不得不正视。

洛廷尽最大努力追赶林轶霖,渐渐拉近跟他之间的距离。

后面的天空,直升机朝这边飞来,距离越来越近。

后面的海面上,又有几艘快艇朝这边追来。

林轶霖面色惨白。

即使有易菲在手,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今日真能逃过一劫。

可偏就在这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天上乌云堆积,狂风大作,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了波浪。

浪涛越来越高,船在海面上跟随波浪起伏,高高地抛起来,又重重地跌下去。

洛廷望着前方起伏的快艇,心都快揪到了嗓子眼上。

他先前希望林轶霖开快艇的技术不要太好,以便让他快点追上他。

现在,他却反过来企求林轶霖的技术好一点,别让快艇被波浪给掀翻了。

眼见风浪越来越大,若是船翻了,洛廷不敢保证一定能及时把易菲救上来。

手机铃声响起,洛廷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接听电话。

电话是后面直升机上的人员打来的。

“洛总,对不起,我们没办法再往前开了。风太大了,我们必须得返航。”

洛廷看了看惊涛骇浪的海面,再望了望暗沉的天空,天上乌云已经厚重得象要掉下来。有水珠扑到脸上,不知是海水还是天下落下的雨水。

洛廷知道,驾驶员说得对,直升机是没办法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下飞行的。

即使强行让他们跟来,发生事故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只好说:“你们回吧,我继续追人。”

直升机在天上盘旋了一会,不得不返回。

林轶霖看见,疯狂大笑,叫骂道:“来啊,来追老子啊。你们不是强吗?怎么逃走了?”

洛廷正窝着火,闻言骂道:“林轶霖,不需要直升机,有我追你就够了。你开稳了,小心掉进海里喂乌龟。”

林轶霖喝道:“放心,老子开船技术好得很。”

洛廷心头一动,高声问道:“林轶霖,你经常到海上开船?所以你约易绍北到海上来?”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真相 易菲一直懵懵懂懂的。

她一直在回想洛廷刚才说的话,连带着回想起了许多他们的过往。

直到现在,听见洛廷的话,她突然神情一凛,回过神来。

洛廷刚才在说什么?林轶霖约父亲到海上来?他们俩认识吗?

易菲并不认识林轶霖,她压根就没有把林轶霖跟父亲联系起来。

她以为,林轶霖之所以绑架她和易新,是为了敲诈洛廷。

可是听洛廷刚才的问话,这里面似乎还另有乾坤?

她猛地转过头,望向林轶霖。

林轶霖因为不方便开船,刚才已经抽空把易菲绑在了船上,离他很近的地方。

既不用担心易菲挣脱,又方便他随时拿易菲要挟洛廷等人。

风状,林轶霖哈哈大笑,笑声飘荡在狂风呼啸中。

他大声说:“是又怎样?洛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想套我的话吗?我告诉你,易绍北就是我杀的,你能把我怎么着?你还能替你老丈人报仇吗?”

易菲脑中“轰”地响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轶霖刚刚说什么?他说他杀了父亲?

父亲不是因为心情不好,到海上散心,喝了很多酒,失足掉进海里吗?

洛廷本来只是趁这个机会诈一诈林轶霖的话,想让易菲知道真相,也想趁机转移林轶霖的注意力。

他原以为,林轶霖会抵赖,没想到他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

洛廷一时间倒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话,实际上并不是真的。

但他很清楚,那不是幻听。

林轶霖真的承认了。

不过想想也是,都到这份上了,他承不承认,对他来说都不会有什么不同的影响。

他也想趁这个机会扰乱他和易菲。

洛廷暗想,你承认了就好。他原本还担心,由他单方面告诉易菲真相,说不定易菲不相信。

现在,真相从敌人口中说出来,易菲不可能不信。

洛廷高声说:“易绍北死的那天,并不是因为他心情不好,到海上来散心。是你约他到海上来见面的,是不是?”

林轶霖大笑说:“你都知道了?没错,就是我约的。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早就想干掉他了。”

“他留在游艇上的酒也不都是他喝的,有很多都是你们的人喝的,是不是?”洛廷又问。

风浪很大,两条船虽然离得不是太远,但声音仍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所以,两个人都是吼一般在说话。

林轶霖吼回去:“是我的人喝的。要都是易绍北一个人喝的,他不用掉进海里,醉都醉死了。哈哈,不过我们也灌了他很多酒。警方傻得要命,居然就相信了我们造成的假象,认为易绍北的死因是醉酒落海。洛廷,你不也被骗了吗?哈哈,太好笑了。”

易菲一直在死死地盯着林轶霖。

若不是亲耳听见林轶霖这样说,她都不敢相信,原来父亲死于谋杀。

原来,父亲一直是冤死的。

她居然不知道,居然没有替他伸冤。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激怒 易菲浑身颤抖得厉害,因为愤怒和激动。

她颤抖着问:“林轶霖,我爸是你害死的?”

林轶霖依然在高声大笑。

“没错,就是我杀的。是我亲手灌他喝了酒,再把他推下海的。也是我跳进海里,把他的头按进海水,让他浮不出水面。我亲眼看着他淹死。怎么,你很恨我?你咬我啊?光看着我有什么用?看就看死我了?”

他转向洛廷,高声说:“洛廷,你老婆恨死我了,她想咬我,我好怕怕。你不来安慰你老婆?要不要我安慰安慰她?”

“林轶霖,你找死?”洛廷怒喝。

他现在离林轶霖越来越近,几乎已经追上他了。

若不是风浪太大,他不能随心控制船的方向,说不定他都已经撞上去了。

林轶霖很想伸手过去,当着洛廷的面故意欺辱易菲,好激怒洛廷。

他今天就是要激怒这两个人,哪怕他今天走不了,只能死在这儿,他也要在死前看看这两个人生气却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但是,现在风浪太大,船颠簸得厉害,他竟然腾不出手来。

他不得不两只手都握住方向盘,才能勉强控制住船不至于倾覆,并且让自己避免被掀飞出去。

没办法凌辱易菲,他只能在口头上激怒这两人。

“洛廷,你知道你老丈人是怎么死的吗?他在死前苦苦哀求我,求我不要杀他。他说,他还有个女儿,他要是死了,女儿就没人照顾了。洛廷,你说你老丈人这么不放心,我是不是应该替他照顾他女儿啊?你不照顾,我来照顾。这样的美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你为什么要杀我爸?你跟他有什么仇?”

没等洛廷回答,易菲怒视着林轶霖问。

她一点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直到现在,她都有些不敢相信,父亲是被面前这个人害死的。

林轶霖听易菲这样问,脸色顿时变得很是狰狞。

“我让他把公司给我,他不给,还敢拿东西威胁我。我不杀他,难道等着被他杀?”

“不可能,我爸不可能做这种事。”易菲摇着头,才不相信林轶霖说的话。

父亲就是个生意人,老老实实做生意。在生意上跟别人竞争是常有的事,但杀人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虽然洛廷曾经说,他父亲是被她的父亲害死的,所以他才会潜伏到易家,为父亲报仇。

可是易菲后来弄清楚了,父亲易绍北并未用不正当的手段跟洛廷的父亲竞争。

林轶霖一定是在胡说。

林轶霖望了眼易菲,又望了眼洛廷,突然话锋一转。

“洛廷,说起来,我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抢了易绍北的公司,他怎么会心情郁闷,怎么会随随便便听了我的话,到海上来跟我约见?洛廷,你用不着装着对你老婆情深意重的样子,你要是真爱她,会对她父亲做那种事?”

“你想挑拨我跟易菲之间的关系?”洛廷冷笑说,“那你打错算盘了。”

他跟易菲之间的牵牵绊绊,太复杂了,岂是林轶霖几句话能够影响的?

章节目录 第421章 逼上绝路 洛廷自嘲地想,他跟易菲的关系已经够糟糕了,林轶霖再怎么挑拨,也不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差。

林轶霖却没有听懂洛廷的话,不知道他真正要表达的意思,以为洛廷指的是他跟易菲的关系很好,是他挑拨不了的。

他不禁嗤之以鼻。

他在风暴中躲避着洛廷的撞击,以超过风浪的声音高声叫道:“洛廷,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扮恩爱。我知道你跟你老婆分了,连儿子都跟着老婆姓了。洛廷,我一直容忍你,不跟你计较,你却非要逼我,今天你真要赶尽杀绝,我们就一起死好了。”

洛廷现在已经追上了他,一直试图撞他的船,有好几次都差点撞上了。

若不是风浪太大,洛廷一定已经撞上他了。因此,林轶霖现在很有点气急败坏,狗急跳墙的感觉。

“你容忍我?我怎么听不懂?”

洛廷决不肯放过林轶霖,继续调整方向,在风浪中朝林轶霖逼过去。

林轶霖脸色铁青,满脸的恨意。

“当初易绍北都同意把公司转让给我了,却被你抢了先。我到手的公司被你抢了,我吃了个暗亏,我认了,没找你麻烦,这还不叫容忍?洛廷,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事留一线。”

他前面的话很狠,但说到后来,却仍然露出了怯意。

现在风浪太大,直升机不敢过来,其他追来的船也看不见踪影,按说应该是他最佳的逃跑时机。

可是,洛廷却象头狼一样狠狠地咬住了他,令他又急又怕。

易菲就在他旁边,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厉声问:“你说什么?你想让我爸把公司转让给你?公司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他怎么可能轻易转让给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轶霖狞笑了一声,说:“我现在落到这个地步了,告诉你也无妨,让你当个明白鬼。我是逼迫他了,不逼他,他怎么可能答应?可恨啊,煮熟的鸭子被洛廷抢了。”

他是真恨啊。

得知易绍北的公司被洛廷抢了之后,他马上就想从洛廷手中再抢回来。

然而,在对洛廷的背景稍作了调查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没找洛廷算账,洛廷却欺负到他头上来了,不依不饶的,他怎么不恨?

易菲真想不到这背后还有这样一出,原来除了洛廷,还有人在谋夺父亲的财产。

对于林轶霖的话,她倒是在意料当中。

若不是林轶霖采取了卑鄙的手段,父亲怎么可能同意?

不,父亲不会真的同意,否则,林轶霖为什么不放过他?

易菲质问道:“我爸那时候都破产了,公司都不是他的了,他身无分文,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下毒手?”

林轶霖看她一眼,冷笑说:“你这张脸跟你爸真象,都是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的人。你爸掌握了我一样秘密,他竟然要挟我。你认为,我是会被人要挟的人?”

易菲这下子明白了。

“你是要抢回那东西?你在杀人灭口?”

“只有死人才不会暴露秘密。”林轶霖冷酷无情说。

章节目录 第422章 亲密接触 易菲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死死地盯着林轶霖。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替父亲报仇。

但是她被林轶霖绑住了,没办法挣脱。

林轶霖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心头竟是阵阵发毛。

易菲的眼睛跟她父亲长得很象,让他想起了他把易绍北按进水里前,他盯着他的目光。

林轶霖心头慌慌的,更加想快点逃跑。他在心里想着,只要能够摆脱洛廷,他就把易菲扔下海里,让她去跟她父亲作伴。

不,他现在就扔了她。

对,把她扔下海,洛廷一定会去救她的,他一定顾不上找自己的麻烦。

林轶霖突然一拍脑门,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他真是笨啊。

先前拿易菲当人质,是害怕洛廷以及他的人追杀他。

而现在,追杀他的人只有洛廷一个,他再把易菲带在身边,不是在吸引洛廷过来吗?

林轶霖这样一想,心头大急,恨不得马上就把易菲给扔下海去。

但是,风浪太大,他掌控这艘船都很吃力了,根本没办法去解开易菲的绑缚。

就在这时,船突然猛地震荡,比先前还要剧烈。

洛廷撞上他了。

就在两只船相撞的一刹那,洛廷已经跳到了林轶霖开动的这艘船上。

而林轶霖却无法稳住自己,连舵都没法掌了,松开了手,滚到一旁。

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就见眼前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在洛廷的雷霆攻势下,向来残忍的林轶霖竟没有还手之力。

洛廷扑到林轶霖身上,膝盖压住他,举起铁拳,打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林轶霖眼睛鼻孔里都流出了血,血色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嘶声惨叫:“别打了,洛廷,饶命。我在国外还有很多财产,只要你饶了我,我都可以给你。”

洛廷见他再无还手之力,站起身,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没再理会他,来到易菲这边。

风浪更加大了,他走路也有些不稳。

他好容易走到易菲身边,连忙替她解掉了绑缚。

他握住易菲的手,替她揉着手腕上被绑过的地方。

“疼吗?”洛廷轻声问。

易菲的手腕上有明显的几条青紫的印痕,看得他心疼。

船在风浪中高高抛起又抛下,易菲站立不稳,眼看就要倒向身后,洛廷连忙拉住她,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一手扶着船,稳住自己,另一只手紧紧地拥着易菲。

易菲脸贴在他的胸膛,整个身子都蜷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本能地想要抗拒。

反抗洛廷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但风浪却让她没办法做到这点。她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怎么反抗洛廷?

洛廷跟易菲的心情截然相反。

他突然发现,风暴原来挺可爱的嘛。若不是遇到这场风暴,即使救了易菲,她也不会让他跟她亲密接触的吧。

洛廷低下头,下巴摩挲着易菲的发丝。

“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能顺利回到岸上的。”

易菲心头悸动,这样的怀抱,很舒适很温暖,也很安全,竟让她有些留恋。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异样的宁静 易菲没有再反抗,乖乖地伏在洛廷怀里。

风浪依旧大,她没办法摆脱他的怀抱。

是的,是风浪太大的原因,而不是她不想反抗他,易菲给自己找着理由。

两个人静静相拥,在这惊涛骇浪中,心中竟产生了宁静的感觉。

仿佛天地在这一刻都停顿了下来,风浪停止了,时间也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间。

突然,易菲眼角的余光中出现了什么东西。

她朝那边看过去,脸色大变,叫道:“洛廷,小心。”

洛廷急忙转过身,只见林轶霖已经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站在他身后,正努力朝他走来。

林轶霖满脸上血,加上飞溅而来的水珠,弄得脸上血水纵横,模样极其狰狞。

他眼中露出凶光,发出困兽般的吼声,朝洛廷扑过来。

洛廷松开了易菲,眼睛微眯,准备给予他更重的还击。

然而,林轶霖还没扑到他面前,船身一晃,他竟倒了下去。

在这样的船上,他没法象洛廷那样站稳。

易菲扶着船,努力稳住自己,朝林轶霖走过去。

这个坏蛋杀了她父亲,她要报仇。

林轶霖拔出了刀。

正是先前抵在易菲脖子上的那把刀,到船上后,因为要开船,被他暂时收起来了。现在,他又拿出了它。

林轶霖挥舞着刀,叫道:“你们谁也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谁。”

洛廷冷哼一声,上前两步,一脚踢过去,把他手中的刀踢飞。

洛廷还不解恨,又朝林轶霖身上踢了几脚,对易菲说:“他现在没法反抗了,你想怎么报仇都行。不过船不稳,你先别急着报仇,等我们开到岸上,或者到风浪小点的地方,你再报仇。”

易菲的确没办法稳住自己,只得点了点头。

洛廷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开船,在狂风巨浪中,竟然顺利地把船开动了。

不过风浪实在太大,他没办法往固定的方向开,只能勉强在风浪中让船不至于倾覆。

天色越来越暗,狂风呼啸,浪头竟比人还高出许多。

一座小山一船的巨浪袭来,把这只快艇打得四分五裂。

易菲只觉得浑身冰凉,整个人都浸到了水中。

她脑中轰响,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要死在这儿了。可怜的易新,他要成孤儿了。

而她的头却突然又冒出了水面,她又呼吸到了空气,又看到了阴云密布的天空。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了洛廷的脸。

洛廷离她很近,近得几乎跟她贴在一起。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洛廷的手一直紧紧地搂住了她。

洛廷的另一只手抓着一块从船上掉下来的船板。

“抓住它,只要不沉下去,我们就能得救。”洛廷在她耳边说。

因为风浪的声音太大,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易菲抱住了船板。

两个人在风浪中是如此的渺小,只能努力让自己不被巨浪吞噬。

易菲突然很恼火,瞪着洛廷,叫道:“叫你别过来,你非要过来。我们要是都死了,小新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你怎么解释 洛廷深深地看着易菲,突然笑了起来。

“那就努力活着。”

易菲望着他脸上的笑容,那被水沾湿的笑容竟是那样的灿烂。

他的眼神很明亮,明亮得象是要穿破这厚重的乌云,消融这风暴卷起的水浪。

易菲看得有些发愣,一时间竟忘了他们所处的险恶环境,忘了危险。

一个巨大的浪花打来,洛廷手上用力,紧紧抓住了易菲和船板,以免分开。

兜头的凉水冲刷而下,易菲总算从怔忡中清醒了过来。

她连忙别开头,不再看洛廷,双手用力抓住船板。

“努力活着,为了小新,努力活着。”

易菲对着风浪,象是发泄又象是在给自己打气般大声喊着。

她突然觉得好象有哪里不对劲,细想却又一时想不出来。

洛廷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你只为了小新活着吗?我吃醋了。”

他的老婆,心里竟然一点没有他?

易菲扭过头,狠狠瞪他一眼。

都这种时候了,他说什么疯话?

就是这一眼,她突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洛廷脸上的口罩早就不见了,在追逐敌人的过程中就已经弄掉了。这时,他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那张脸同从前一样完美,没有一点伤痕。

不,仍有着一点伤痕,但不在被口罩挡住的部位,而是在眼角处,也就是他以前指给易新看的那道很浅的伤痕。

那一点点伤痕不但不影响他的外观,反而带给他一种无法言说的成熟沧桑之美。

他过去的脸稍嫌俊秀了一点,如今看上去,更加阳刚了一些。

不不,易菲突然摇摇头,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根本没有毁容,他在撒谎。

“你没毁容?”易菲吃惊地问。

他没有毁容,整天戴着个口罩干嘛?为什么他要告诉别人,他毁了容?

洛廷经她提醒,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口罩不见了去向。

他装作迷糊的样儿说:“有吗?难道是风暴太大,把我脸上的伤疤都给冲掉了?”

“你少来,”易菲懊恼瞪他,“你老实交待,为什么要骗我和小新?”

该怎么解释?洛廷也很头大。

他并不是故意要骗他们母子俩的。

起初他骗易新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以为只是一面之交,过后就不会再有交集。

等到他知道易新就是他儿子时,他一时间却没想好应该怎样圆这个谎,只好暂时隐瞒下去。

再然后,他发现易菲因为他的“毁容”表现出了同情之意,他便继续隐瞒了下去。

他想利用她的同情跟她慢慢靠近。

这让他怎么解释?

洛廷头大地说:“这事说来话长,等我们脱离了险境我再慢慢告诉你。”

易菲再瞪了他一眼,移开视线,望向远方。

洛廷毁容与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们能否从这儿活着回去,才是眼前最该考虑的事情。

洛廷看着易菲,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心头一阵轻松。

不论以后该如何解释,至少他不用再继续撒谎了,他可以用真面目面对易菲了。

章节目录 第425章 一定能的 易菲眺望着远方,愁眉紧锁。

乌云暗沉,浪涛掀天。下雨了,到处都是水,她的头上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海水。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除了浪涛和雨水。

他们乘坐的船连一点踪影都找不到了。

四周茫茫苍苍,连方向都分不清了。天地之间,唯有她和洛廷两人在挣扎。

在大自然的威势之下,人真的很渺小。

他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洛廷象是看懂了易菲的忧愁,在她耳边大声说:“我们能活着回去,一定能的。”

他的话象是冰天雪地里的暖阳,让冰雪一下子融化了。

易菲畏惧焦虑的心情竟很快平复下来。

也许,在这样的环境下,人最需要的就是象这样很有安定作用的话语,不论那话是真是假。

“谢谢,我们一定能的。”易菲说。

洛廷赞叹道:“真是个坚强的姑娘。”

他是真的很感慨,易菲一向都很坚强的。

曾经,她迷恋他的时候,不顾一切追求他。哪怕是别人的嘲笑和非议也没能阻止她。

可惜那个时候他却没能看懂她的真实本性,以为她只是一个骄纵的大小姐,对她很有些厌烦。

再后来,他强制把她留在身边,她拼尽全力反抗他,好几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她的执着,让他不得不放手。

如今,她为了给易新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一个人默默地撑起了一个家。

真是个坚强的女孩,一个对生活总是抱着善意的女孩。

可惜,他却直到现在才弄明白这一点,错过了曾经的机会。

他还能得到她的原谅,让她再度接纳他吗?

他甚至都不敢奢望她还能象从前一样爱他,他只想她不再排斥他,让他留在她的身边。

洛廷一边抗击着风浪,一边深深地看着易菲。

他看到了她眼中潜藏的担忧。

他很心疼。

洛廷想了下,决定转移易菲的注意力。

他四处观察了一会,说:“可惜了,林轶霖不见了,没办法让你亲手报仇了。”

易菲怔了一下,敏锐地抓住了洛廷话里的重点。

“你说我没办法亲手报仇,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已经死了吗?”

洛廷很肯定地告诉她:“他不可能活着。我刚才那几脚,已经让他失去了行动力。船被打碎了,即使有船板漂到他跟前,他也没有那个能力抓住。”

洛廷对自己的结论相当的有信心。

他很清楚他对林轶霖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在那种情况下,他是不会脚下留情的。

他可不希望他跟易菲一起说话的时候,疏忽大意,被林轶霖偷袭。

他当时还有个想法就是,等风浪稍微平息之后,让易菲亲手痛揍林轶霖,让她发泄心中的怒火,替她父亲报仇。

他肯定会将林轶霖收拾得没有还手之力,才能放心让易菲接近他。

所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林轶霖的生存几率为零。

易菲没有怀疑洛廷的答案。

她虽然一直很排斥洛廷,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能力很强大。

章节目录 第426章 猜中事实 易菲一时间心潮起伏,心情复杂至极。

今天真是充满波折的一天,这一天当中发生了多少事情啊,那生活中的风浪一点都不次于眼前海中的风浪。

遭遇绑架,在以为得救的情形下,又被绑匪用刀架在脖子上。

再然后,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毫无预兆砸到她头上,将她砸得差点承受不住。

她的父亲,以为失足落水的父亲,竟然是被别人害死的。

如今,害死父亲的仇人就这样消失了。

他得到了应有的下场,然而,她却没能亲手替父亲教训他。

她心头很有些怅然,这很不够。

她出了会神,问:“洛廷,我爸真是被林轶霖害死的吗?”

洛廷很高兴能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很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是的,你爸是被他害死的。事实上,今天你和小新会被他绑架,也跟这件事有关。”

“为什么?”易菲有些迷惑。

父亲的死,是五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如果林轶霖想斩草除根,他早就该对她下手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洛廷解释说:“我一个手下无意中发现,你爸的死可能另有隐情。他向我作了汇报,我马上派了人去调查。我派去调查的人被林轶霖察觉了,他想要逃跑。我之所以急着赶回去,就是为了不让他逃走,想亲自去抓他。我没有告诉你这些,是知道事关重大,所以想拿到证据,把林轶霖抓住了,再慢慢地告诉你这一切,把他交给你处置。”

“他察觉到你,知道这回逃不掉了,所以狗急跳墙,绑架我和小新?”易菲猜测。

“真聪明,”洛廷赞叹,“你猜的正是事实。”

若不是现在他空不出手来,他一定会向易菲竖起大拇指。

太聪明了,根据一点点提示,就作出这样精准的判断。

易菲却是黯然垂下了眼眸。

虽然她猜中了,但她一点都不高兴。

原来父亲并没有忧愁到那份上,并没有失控地喝酒,然后醉死。

他本来是不会死的,可是,却偏偏有人想要害他。

“林轶霖害死我爸的理由,当真是他说的那样吗?”易菲又问。

洛廷轻叹说:“大体上是那样。”

他接着又说:“林轶霖让人绑架了你和小新后,跟我联系,让我撤走监视他的人,放他一条生路。我答应了,但我要确认你和小新是否活着。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易菲默然不语。

她默默地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回想着洛廷的话,还有林轶霖说的那些话。

太多了,她要慢慢消化。

洛廷没有打扰她。

就让她去想这些问题吧,正好转移注意力,不要再被眼前的困难所困扰。

但是,环境却容不得易菲安静地思索。

浪涛把她和洛廷抛起又落下,让他们在海浪间起起伏伏,没办法平静下来。

两个人用力抓着船板,尽了最大的努力,才没被海浪冲走,淹没。

易菲渐渐的有些吃不消了。

坚持了不知多久,她的意识慢慢的有些泛散,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坚持。

章节目录 第427章 绝不放手 易菲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也都变得很模糊。

视线仿佛被雨水淋湿了,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先前震耳欲聋的海浪声仿佛在渐渐离她远去,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飘忽。

“易菲,坚持住,不要睡着了。”洛廷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

易菲努力睁开眼睛,努力坚持着,坚持着不要昏迷过去。

她知道的,她和洛廷现在处于危险境地。

在狂风巨浪中,他们靠着这块船板浮在水面上,需要消耗很大的力气。

单靠洛廷一个人是不行的。

易菲不断在心里呼喊,易菲,坚持住,你一定要活下去,为了易新,一定要活下去。

然而,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易菲用尽全力侧过头,看向洛廷,吃力地说:“我不行了,你别管我,自己活着。为了易新,我们当中必须有一个人活着。”

“不行,我们都要活着。要是我不能把你活着带回去,我怎么向易新交待?易菲,你要活着,记住,你还有小新,他需要你。”洛廷不依不饶,就不肯听她的。

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救她,现在要他放手,怎么可能?

易菲惨淡摇头。

“洛廷,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你放手,放开我。没有我这个累赘,你能活着回去的。”

“我不放手,死也不放手。”

洛廷不理会她的话,把她抱得更紧。

“易菲,你给我坚持住。你要是松手,我们俩都完蛋了。小新就没父母了。”

易菲知道自己不行了,她是真的想松手的。

可是洛廷这样说,她一时间倒不敢松手了。

万一这个倔强的家伙非要逞强,就不肯放开他,那岂不是在给他添麻烦,让他平空多花费力气。

“你不用担心小新,他能理解你的,他不会怪你。”易菲解释。

她想不明白洛廷为什么不肯放开她,明明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是他逞强,不肯认输吗?还是怕回去以后没法向易新交待?

洛廷心头却象针扎一般疼痛。

他看出来了,易菲坚持不下去了。

大海茫茫无际,风暴也没有停下的迹象,他们不知道还需要在海上挣扎多久才能到达岸边。

如果易菲坚持不了,凭着他一个人,他不敢保证他们还能漂多久。

他的力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难道真要他放手?

不,洛廷在心头大呼,他不怕易新误会,如果是别的任何人,他现在肯定已经放弃她了。

诚如易菲所说,只有他一个人,他更有生还的希望。

但是他不能放手。

这是他最最心爱的女人,他怎么能抛下她不管?

洛廷突然笑了:“易菲,不管怎样,至少我们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抱着易菲的手突然变得沉重,洛廷侧头一瞧,只见易菲已经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抱着船板的手。

她没有听见他的话,她昏迷了。

洛廷没有再说话,说话也要消耗力气,他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自救上。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得救了 洛廷一只手抱着易菲,一只手抓着船板,吃力地漂浮在翻滚的海浪之间。

渐渐的,他的手臂发僵,虚弱的感觉袭来,越来越强烈。

他努力支撑着,用最最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支撑下去。

狂风巨浪模糊了他的视线,滚滚乌云的天空越来越黑暗。

他有种感觉,自己仿佛就会象这样和易菲一直一直漂浮在海里,直到生命的终点。

“小新,对不起,爸爸妈妈不能照顾你了。以后的路,得你自己来走。”洛廷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对易新感到歉疚,但并不是太担心,也不后悔自己的举动。

他有可靠的手下,也有可靠的律师,他早就立过遗嘱。

当初跟易菲分手后,他就立下了遗嘱。

曾经的经历,让那时的他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他怕有一天他会遭遇不测,所以,他要早早安排好身后事。

他把财产全部遗留给了易菲。

在知道易新的存在后,他修改了遗嘱,把财产遗留给他们母子俩。

就算不留遗嘱,易新也会得到他所有的遗产。

他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易新的生活是不会有问题的,只是,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世上,太可怜了点。

洛廷想着易新,再看看身边仍处于昏迷当中的易菲,身上的力气仿佛又回来了一些。

朦胧的视线当中,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阴影。

他突然激动了,那是陆地,真的是陆地。

他和易菲得救了?

洛廷不再随着波浪漂浮,而是奋力朝那边游过去。

黑色的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洛廷再无怀疑,那就是一片陆地。

更确切地说,那是一座岛屿,不大,但足以让他和易菲脱离险境。

洛廷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有了希望,身上潜藏的力气仿佛全都给激发出来了,他朝那边游过去,越来越近。

起伏的海水当中,却有什么阴影朝他撞击过来。

洛廷把易菲护在了身前。

易菲朦朦胧胧有了意识的时候,只觉得眼皮很沉重,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耳边传来什么声音,很轻微,让人很舒适,舒适得想继续睡下去。

她真的很想再睡一会,但是本能的直觉让她觉得,她不能再睡了,她应该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有种危机感?

巨大的波涛和翻滚的乌云突然闪现在脑海中,易菲一惊,她想起来了。

她和洛廷在海上遇难,遭遇了风暴,他们在海水里挣扎,唯一的依靠是一块船板。

后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这是死了吗?她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可是,身体为什么这么沉重?

易菲努力挣扎着,想要起来。

跟上次昏迷差不多,仍然是手指首先有了感觉,慢慢的能够动弹。

她慢慢地积攒着力气,终于,她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明净的天空,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昏迷前看到的那些厚重的乌云全都消失无踪,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微风轻拂,象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让她很想再度沉眠。

章节目录 第429章 醒醒吧 易菲明白了,刚才那让人舒适得很想睡觉的感觉从何而来。

原来是这轻拂的微风。

同样是风,如今的温柔同之前的狂暴如有天渊之别。

大自然的变化,就是如此的神奇。

她这是得救了吗?

易菲确信,她还活着,她没有死,死了不会有这样沉重的感觉。

身体很沉,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脑袋微微有点发疼,不过还在她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活着就好,易菲心头阵阵发热,只要活着,易新就不会受苦了。

对了,洛廷呢?

昏迷前,只有洛廷在她身边。是洛廷救了她,也救了他自己吗?

易菲吃力地转动脑袋,寻找洛廷。

左边没有,她再转向右侧,她的视线突然定住了。

就在她的旁边,洛廷躺在沙滩上,眼睛紧紧闭着。

“洛廷,洛廷,你醒醒。”易菲吃力地喊,声音很是沙哑。

洛廷依然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回应。

易菲心头一紧,以洛廷的身体素质,应该比她先醒来才对。他不会,不会遭遇意外了吧?

心莫名的就开始发慌,慌得厉害。

心头慌张,身体反倒是受了刺激一般,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她能动了?

易菲连忙扑过去,扑到洛廷身边,伸手探他的呼吸。

有温热的气息扑击到她的手指上,暖暖的包裹着她。易菲松了口气,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可是不对,这气息是不是太热了点?

易菲摸摸洛廷的额头,他的额头滚烫。

他发烧了?

“洛廷,你醒醒,你别睡了。”易菲心慌地呼唤。

她想让洛廷醒来,昏迷着的他让她害怕,怕他下一刻就甩手离她而去。

洛廷这是怎么了?被海水浸泡,受凉了,所以发烧了吗?

易菲视线往下,检查洛廷的身体。

她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见洛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没有一块是完整的,这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嘶咬的。

破烂的衣服下面,露出可怖的伤痕。

再往下,他的小腿上,有一条长长的象是被鞭子抽打过的伤痕。

他遭遇了海里动物的袭击,所以才会发烧昏迷?

易菲仔细检查,发现上半身的伤痕虽然可怖,但好在伤口都止住了血。只要抢救人员及时赶到,没有感染,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可是他小腿上的伤就麻烦了。

易菲对于海洋生物不是很熟悉,但她恰好见过一些关于水母的记载,感觉那伤痕很象某种水母造成的。

那种水母有毒。

洛廷发烧昏迷,难道是因为中了毒?

这比上半身的伤痕更加危险。

易菲坐在沙滩上,朝四周望去,想看看有没有救洛廷的办法,或者寻找到能够帮助他们的人。

这是一座陌生的岛屿,岛屿不大,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有人生存的痕迹。

易菲心重重下沉,这该不会是座荒岛吧?

她咬了咬唇,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到更高的地方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就在低下头时,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好好的,一点伤痕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430章 保护得很好 易菲突然定在了原地。

她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心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洛廷自己受了很重的伤,却把她保护得很好。

她毫不怀疑,她能够毫发无损,一定是洛廷保护的结果。

否则,遇到凶残的海洋生物,他只需要把她推出去,替他挡住灾难,他自己就不会有事。

可是,受了重伤的人却是他。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保护她?是为了易新?

好一会,易菲才将视线移到洛廷身上。

这真的是洛廷吗?这一点都不象他,至少不象她记忆中的那个他。

那个洛廷,不是只想折磨她,好出他心中的那口恶气吗?

他不是很讨厌她吗?

过去,他对她要么冷淡要么粗暴,即使在人前显得恩爱,也是表演给别人看的。

蓦然间,洛廷曾经说过的一些话无比清晰地响起在她耳边。

洛廷说,他真的爱上了她。

洛廷说,他不会放手。

洛廷还说,他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

易菲情不自禁问:“洛廷,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爱上我了?”

洛廷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没有回答她。

易菲这才醒觉过来,洛廷昏迷了,他正在发烧,他很危险。

她连忙爬起来,朝沙滩上方艰难迈动脚步走过去。她想看看这个岛上有没有人家,能不能想办法救救洛廷。

她很是自责,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情啊爱啊的干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洛廷。

不论他跟她之间有什么恩怨,她都得救他,因为他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易菲艰难地走到沙滩上方,极目远眺。

眼前的情景却令她非常失望。

只见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树木岩石,看不见有人生存的迹象。

这真的是一个荒岛?

易菲没有办法,只得回到洛廷身边。他现在昏迷不醒,她不能抛下他,穿过树林,到远处去寻人。

好在刚才她发现,就在沙滩上方,树林的边缘,有一眼泉水,那应该是淡水。

易菲回到洛廷身边,推推他:“洛廷,你醒醒,我们到上面去,那边有水。”

洛廷仍然没有回应她。

易菲只得扶起他,用尽全力将他的一只手搭到她的肩上,半抱半拖把他往上面挪移。

过了好久,经过无数次短暂休息,易菲终于把洛廷弄到了泉水边上,让他躺在阴凉的草地上。

她浑身象是散了架一般,无力地倒了下来,正好躺在洛廷的身边。

易菲喘了会气,克制着想睡一会的念头,坐起身,扯下一块洛廷身上的衣服。

他的衣服比较破,她不用怎么费力就能扯下来一块。

她将衣服上扯下来的那块布沾了水,贴在洛廷的额头上,为他降温。

见洛廷嘴唇有些干裂,她又用手捧了点水,滴在他的嘴唇上。

做完这些,她才发现,自己的嘴唇也干裂了,渴得厉害。

她掬起水,喝了几口,总算感受舒服了点。

“易菲,易菲……”

耳边传来洛廷的呼唤,声音很低,很沙哑,且有些含混不清。

易菲心头一震,洛廷醒了?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唯一能做的事 易菲连忙低头,看向洛廷。

只见洛廷依然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启,在呼唤她。

“易菲……”

他的眉头紧皱,神情焦虑。

易菲心头突地生出了极大的不忍,握住他的手,说:“洛廷,我在这儿。”

洛廷停止了呼唤,眉间的焦虑仿佛变淡了些,他重又沉沉睡着。

事实上,他从来就没有醒来。刚才的呼唤,是昏迷中的一种本能,或者是在睡梦中梦见了易菲吧。

易菲鼻头有些发酸。

这样子的洛廷,她从来没有见到过。

他向来高高在上,无所不能,从来没有这般虚弱过。

她却无能为力,这个岛上没有人,他们身边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没有药,没有食物。

易菲只得沾了水,替洛廷擦拭身上的伤口,替他换掉额头浸水的布,替他降温。

时间一点点过去,洛廷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易菲暗暗着急。

她起身察看周围的草地,仔细辨别那些野草。

突然,她蹲下身,拨起了地上的一株野草。

这株草好象是一种草药,可以解毒。名字她记不起来了,不过草的样子她还记得。

那是有一次,她还恋着洛廷的时候,公司举办活动,组织员工到某地郊游,她也跟着去了。

大家分成了几组爬山,其中有个员工不小心摔伤了腿,而他们所在的小组恰好没有人带着备用的药品。

当时,洛廷在地上找了几种野草,说是可以止血消毒。

他让人把草药捣烂,敷在那位员工的伤口处,然后把他送下了山。

草药的止血效果很好,刚敷上没多久,血就止住了。

易菲记得,当时她特别感兴趣,拉着洛廷问东问西,问他怎么知道这草能够止血消毒。

大概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洛廷不便太不给她面子,于是告诉她,他以前学习过野外生存的课程,所以懂得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易菲更加来了兴致,拉着他在草地上寻找其他有用的草药。

那天天气很好,洛廷的心情似乎也挺好,耐着性子陪她在草地上一路寻觅,寻到了好些有用的草药,分别告诉她名字,跟她讲解那些草药的用处。

易菲每样都拨起来几株,决定带回去种植。

这是洛廷教会她的呀,很有纪念意义。

记得当时洛廷摇着头说:“没必要带回去,种不活的。”

她不信,坚持带了回去。

结果,她花了好大的工夫,费了好多的心血,仍然没能把那些草药种活。

她只得把它们做成标本,收藏起来。

后来,那些标本随着家的破灭,不知所踪了。

易菲脑中回想着这些,眼睛已经在四处搜寻,寻找别的可能有用的草药。

这些草不算稀有,她很快收集到了一小把,带回到洛廷身边。

易菲洗净石块,用它把草药捣碎,将所有草药全部敷到洛廷的伤口处。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洛廷,这是你告诉我的方法,希望能救你一命。这算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呢。”易菲轻声说。

章节目录 第432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替洛廷处理好伤口,易菲强忍着虚弱的感觉,咬牙站起身,走进树林。

她得找点吃的。

易菲在树林里转悠了一会,沮丧地捧着几个不知名的野果回到泉水边上。

洛廷还昏迷着,她不敢离他太远。

看着面前的野果,她很是惆怅。

她不认识这些果子,不知道能不能吃。

算了,再忍忍吧。

易菲忍着肚子的空虚,把野果放到一旁。

她坐下来,下巴支在膝盖上,侧头看着面前的洛廷。

洛廷脸色很难看,整个人没有生气。

易菲心头无端地悲凉。

“水。”洛廷轻声唤。

易菲连忙起身,捧起水,小心地滴到洛廷的唇上。

洛廷嘴唇微动,舔了舔唇边的水珠。

易菲看得有点发呆,他的唇,让她莫名的悸动。

蓦地,她放下因为举着有些发酸的手,懊恼地骂自己,真是傻透了,这种情况下还犯花痴。

她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她突然冲着洛廷骂:“你不是不可一世吗?你不是很了不起吗?你起来啊,起来欺负我啊。看你还怎么能。”

说完,却又止不住心头发酸,轻轻叹息了一声说:“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既然我爸不是你害死的,我就不恨你了。过去的事,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洛廷,你醒来吧,小新需要你。我只能当妈妈,我当不了爸爸。”

洛廷却依然静静地躺着,象是没有听见她的话。

易菲无奈。

她能做的都做的,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洛廷自己挺过来。

她现在也很虚弱,头昏昏沉沉的,身上的力气象是被抽光了一样。

易菲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伏在洛廷身边睡着了。

睡梦中,迷迷糊糊又听见了洛廷的声音。

“易菲,易菲,你在哪儿?”

易菲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洛廷头朝两旁摆动,手伸在空中,象是想抓住什么。

“易菲,你在哪儿?”他沙哑的嗓音响起。

易菲连忙抓住他的手,说:“我在这儿,就在你身边。”

洛廷感觉到了她的手,立刻反手握住了她。

他的手很烫,但比先前似乎好了一些。

易菲心头一动,连忙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洛廷握住的手,摸他的额头。

依稀觉得,他的额头似乎也没有先前烫了。

他的烧开始褪了?

易菲心头顿时产生了一些希望。

要知道,先前她都有些绝望了,怕洛廷会就这样睡过去,醒不来了。

“易菲,”洛廷握着她的手,呓语般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好想好想你,想每天都看到你,想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可是我不敢告诉你,不敢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怕把你吓跑,怕你不愿再见到我。”

易菲一颗心突然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洛廷不是昏迷了吗?他怎么突然向她表白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莫名的就被人表白了。

他这是烧糊涂了吗?

对,他一定是烧迷糊了,才会跟她说这些胡话。

易菲心慌意乱告诉自己,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被洛廷影响。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你还爱我吗 易菲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脸上很烫,脸一定红了。

她竟有些庆幸,幸好洛廷现在昏迷着,看不见她的脸。

否则,她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易菲想捧点泉水来浇脸,一只手却被洛廷握着,抽不出来。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掬了点泉水,浇在脸上,让自己的脸冷却下来。

心情刚刚平复了一些,却听见洛廷迷迷糊糊的又说:“易菲,我们复合吧,好不好?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正常的夫妻,好不好?这么多年,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不正常,是不是?”

是啊,易菲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他,他们俩的关系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最初的三年,是她在拼命讨好他,奉迎他,他却对她非常冷淡,甚至,跟她之间没有夫妻之实。

后来,他强迫她,粗暴地占有她,限制她的自由,把她强留在身边。

再后来,他们分居两地。

易菲轻声叹息,她也想过正常的日子,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洛廷握紧了易菲的手,说:“易菲,你还爱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象一记重雷劈在易菲头上。

她还爱他吗?

如果是在跟洛廷重逢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她不爱他,她恨他。

可是现在,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每次洛廷来看易新的时候,她都表现得非常平静,仿佛对他一点都不意。

是的,仿佛,她连她自己都骗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吗?

洛廷还在诉说:“易菲,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当初我能吸引你,现在还是能的,对不对?”

易菲心口一热,突然问道:“洛廷,你真的认为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那些过往真的能够一点都不在意吗?伤疤永远都是道伤疤,是不可能真正痊愈的。”

洛廷象是听见了她的话,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好一会,他说:“对不起,易菲,我知道我伤你太重。那时候,我其实已经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好吗?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也在我心上捅几个伤疤,没关系,我能忍的。”

眼泪没有丝毫预兆的从易菲的眼中涌出。

她紧握着拳头,真想狠狠捶洛廷一顿。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知道他的这些话对一个女人来说,杀伤力有多大吗?

洛廷还在絮絮叨叨说:“我们心上都有疤,就公平了,你的气就可以消了。易菲,没有你,好难过,好孤独。”

这些话,在洛廷心里盘绕了不知多久了。只是清醒的时候,他从来说不出口。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啊。

这种话,让他怎么说?

他更加害怕的是,他说了这些话也没有用,反而引起易菲的反感和警觉,别到时候连拿小新做借口都不能跟她有更多的接触了。

否则,如果能保证有效,他就是豁出去不要面子了,也会说出来的。

现在,昏迷中的洛廷不知身在何处,不会隐藏自己的情感,把这些藏在心底深处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34章 轻松了许多 易菲抬手抹了把泪。

洛廷的这些话是她从来不敢想的。

曾经迷恋他的时候,能得到他的温柔以待,她就非常满足了,再不敢奢望别的。

再后来,她恨他恨得要死,根本不相信他会爱上她。

如今,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突然听到这样的表白,让她心头五味杂陈。

心湖就象昨天的大海那样,翻腾不休。

“易菲,我很后悔。我很笨,是不是?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懂,害你受伤,现在我自己也受到了惩罚。”洛廷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易菲心头突然有了莫可名状的冲动,想要发泄着什么的冲动。

她泪迹斑斑的脸对着洛廷,带着泣音大声问:“你后悔了吗?真的后悔吗?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有不同的选择吗?重来一次,你就不会对我冷淡吗?你就不会利用我吗?你当真能够不在乎你爸的死吗?虽然我爸没有害你爸的意思,可你爸的生意终归是被我爸抢走的。你真的可以没有一点芥蒂?”

洛廷沉默了,他的眉头越发紧锁。

易菲听见自己的心“啪嗒”响了一下。

她用力挣开洛廷的手,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她不在乎被洛廷听见,他昏迷着呢,就算他能听见又怎样?等他真正清醒过来,说不定他就不记得了。

就算他还有印象,那又如何?

易菲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哭得天昏地暗。

自从认识洛廷以来,她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放纵自己的情绪,放纵自己的渲泄。

在这之前,她从来都压抑着自己。

最初,得不到洛廷的她深深地压抑着自己的种种渴望,压抑着自己的本性,讨好他,努力扮演他喜欢的样子,想要吸引他。

后来她被他剥夺自由,她时刻被监视着,时刻想逃脱他的魔掌,防备着他,就连情绪都努力克制着,不敢轻易外泄。

直到她跟他分手,她却变得有些麻木了,没有了渲泄的欲望。

今天,在洛廷的一再挑动下,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么多年来的委屈痛苦不甘等等各种情绪,终于一骨脑地发泄了出来。

易菲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等她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发现心情竟轻松了许多。

算不上快乐,只是轻松了不少,好象一直以来附着在身上的什么东西随着泪水被冲刷掉了似的。

她抹掉眼泪,再看身旁的洛廷。

洛廷仍然沉沉睡着,没有醒来。

易菲摸摸他的额头,他的额头还有热度,不过比起先前又好了一些。

他的呼吸和心跳有着韵律,没有紊乱,他也许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了吧?

易菲暗想。

她现在身体疲惫异常。

这两天身体的消耗太多,没能得到补充,刚才又情绪失控,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现在,她只觉得眼皮沉重得要命,让她想要好好睡一觉。

她再看了看洛廷,觉得他的情况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好转,便伏在旁边睡着了。

这一觉昏昏噩噩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她被几声轻呼唤醒。

章节目录 第435章 终于醒了 “易菲,易菲……”

声声呼唤响起在耳边,易菲却不愿醒来。

好吵,她真想屏蔽掉这声音。

“易菲,醒醒,你这样睡会着凉的。”声音仍然在耳边响起,丝毫没有被屏蔽的意思。

易菲终于清醒了一点,想起了如今的处境。

她睁开了眼睛。

眼睛刚一睁开,就对上了一双深黑的眸子。那双眼眸正看着她,眼中透着关切。

“洛廷,你醒了?”易菲突然坐了起来。

洛廷醒了?

他之前一直昏迷着,昏迷了好久,他终于醒了?

“嗯。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洛廷问,唇角微微勾起。

他的眼眸当中似乎也带上了笑意。

不过,他仍然躺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易菲眉头刚舒展开,又皱了起来。

“你动不了?你现在感觉怎样?”

以洛廷的性子,如果他动得了,他肯定不会象这样躺在地上跟她说话。

他还保持着她睡觉之前的原样。

洛廷含笑说:“还好。身上没什么力气,应该过一阵就好了,你别担心。”

易菲却没法不担心。

她伸手摸了摸洛廷的额头。额头不怎么烫了,似乎已经快要恢复到正常的温度。

她微凉的柔软的小手覆在额头,让洛廷舒适满足得想要叹息。

可是,她只摸了一下下,就缩回了手。

“还好,烧褪了很多。”

“有吗?可是我觉得头还是很昏。你是不是弄错了?”洛廷故意问。

他喜欢她摸他的额头。

易菲没有怀疑他的用心,又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这回,她放得更久了一些。

然后,她又将手放到了她自己的额头上。

“没有感觉错误。你的体温跟我差不了多少了,应该没怎么烧了,除非,我也发烧了。”

洛廷再怎么想她抚摸自己,也不好再胡说了。

“你怎么可能发烧?你当然不会。”

他可不能允许她这样说她自己。

“对不起,易菲,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瞧见易菲现在的样儿,洛廷很是心疼。

她的头发有些乱,神情焦虑,衣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一幅落难的模样。

他们现在可不正是落难了吗?

是他没用,害她受苦了。

易菲先前痛哭了一场,心情本已明净了许多。但听见洛廷这些话时,心头又泛起莫名的意味。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似乎有欣慰,又似乎有不满,还有很多别的感受。

她懊恼地瞪洛廷一眼,说:“叫你放开我,你为什么不放?要是我们都死了,小新怎么办?”

“这不是没死吗?”洛廷嘟囔说,“都活着,就好,说明我做对了。”

他要是当真放了手,他这辈子都别想从心理阴影当中走出来,他必然会在自责愧疚悔恨当中过一生。

不,过不了一生,他会很快追随她而去的。

明明两个人都得救了,易菲却来怪他。女人啊,真是不可理喻。

易菲却依然满心的不舒服,她不知道自己的不舒服在什么地方,她也知道她不该责怪洛廷,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你不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你在关心我吗 洛廷看着易菲,突然笑了。

“易菲,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他的笑容很明朗,象是有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闪亮耀目,让人心情不自觉地变好。

易菲怔了一下,脸上微烫,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伤成这样,在这个荒岛上很麻烦。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我又不敢抛下你去更远的地点找找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她才不肯承认,她其实,有那么点点关心他的。

好吧,她还是很关心他的。

洛廷听易菲这样说,也不禁有些担忧。

他刚才醒来时,已经观察过他们所处的环境。无奈身体太糟糕,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没办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洛廷望了望天色,说:“要不,今晚我们在这儿休息一晚。等到明天,我的力气大概就能恢复一点了。看样子,这岛上应该不会有危险。等到明天,说不定寻找我们的就来了。”

易菲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接近黄昏,他们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易菲苦恼地说:“我在附近找了找,没找到吃的。就这几个野果,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你认不认识?”

她将几个野果举到洛廷面前,给他辩认。

“能吃。”洛廷看了几眼,回答说。

“真的?”

易菲高兴起来,连忙在水里洗净,递到洛廷嘴边,说:“你先吃。”

说了之后,感觉自己表现得太热情了,讷讷地解释了一句:“你是病人,身体虚弱,应该吃点东西。不然,明天我们还得被困在这儿。”

洛廷微笑看着她,说:“易菲,你不觉得你的话太多了点吗?有时候,解释不如不解释。”

她分明就是在掩饰她的真实心情,结果欲盖弥彰。

她就是在关心他,想让他吃点东西,却死不承认。

易菲被他说破心思,心头一慌,连忙掩饰住,说:“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不是已经退烧了吗?怎么还在胡说?”

洛廷没有跟她辩论,她不承认就不承认好了,她的脸皮薄,再说下去,要绷不住了。

洛廷说:“你先吃。我没力气,这果子看着就硬,吃不动。”

说着,将头偏向一边。

易菲见他不肯吃,只好说:“有好几个呢,我们一人一半,就这样说定了。”

说着,把一个野果递给洛廷,自己拿了一个,一口啃下去。

嘴里包着东西,含含糊糊说:“为了小新,我们都得活下去。”

洛廷费力地抬起手,接过野果,不再跟她推辞。

他也是需要能量的,不能死在这儿。

嘴里嘀咕了一句:“不仅仅是为了小新,还有你。”

他的声音太轻,易菲没听清楚,不禁问:“你说什么?”

洛廷说:“没什么。”

说着,用力咬了一大口野果。

好酸,这是洛廷的真实感受。可胃里的空虚,身体的无力实实在在提醒着他,这点酸算什么?

比起心里的酸,这点酸真的不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437章 说不出口 易菲微微歪着头看着洛廷,脸上微微带着笑容。

不过,那笑容很有些古怪,让洛廷心关发毛。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在足足吃掉两个野果之后,洛廷终于忍不住问。

“没什么。”易菲移开了目光。

刚才洛廷说的话她并非一点都没听见,她只是听得不够完整,但大概的意思猜得到。

洛廷想说什么?说他在乎她?

然而,他却没办法把这些话堂堂正正说出口。

他也有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他难道已经忘了他在昏迷中说的那些话了?

易菲感觉特别奇异,她觉得,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洛廷。

也许,昏迷中的那个他,才是真正的他?他的心里,真的一直都爱着她?

易菲有些心慌意乱。

可是,她蓦地又想起了洛廷昏迷时,她后来跟他的对话。

当她问他,真的不在乎曾经的那些过往,不在乎他父亲的死吗?洛廷却没有回答她,给予了她长久的沉默。

易菲的心情顿时有些黯淡。

她站起身说:“既然你没事了,我到下面去转转,说不定能到海边找点吃的。你要是需要我,就叫我一声。我就在下面很近的地方。”

“好。”洛廷回答。

易菲沿着沙滩跑下去,跑到沙滩边缘,靠近海水的地方,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跟洛廷,终究是迈不过心上的那道坎吧。

能够象现在这样,大家互相关心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易菲摆摆头,想要放弃这些扰人的思绪。

她低下头,专心在海边寻找食物。

海边倒是有些海螺海蟹之类的东西,易菲毫不费力就找到一些,带到上面去。

然而,她又犯了愁。

“没有火,这些东西怎么吃?”

洛廷伸出一只手给她:“易菲,扶我起来,我再找找看,有没有草药,对我身上的伤口有用。”

“哦,对。”

易菲马上醒悟过来,抓住洛廷的手,用力地扶他起来。

她真是傻了,都忘了洛廷是这方面的行家,她早该扶他起来找草药的。

不过,刚才他才醒过来,未必有力气起来吧。

看见洛廷身上的伤口,易菲既感动又难受。

他的伤太重了。

是遇到了怎样的情况,才让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他又是怎样做,才能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保护自己没有受一点伤?

“洛廷,你在海里遇到了什么?”

“没看清,好象是很大的鱼。”洛廷随口答了一句。

他在易菲的搀扶下,好容易坐起来,又再喘了几口气,一只手扶着一棵树,总算站了起来。

“易菲,要是我真的废了,你会照顾我吗?”洛廷轻声问。

他其实是想问,等到回去以后,易菲是否愿意接受他。

可是,问出口的话,却根本不是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听过他昏迷中的心里话的易菲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然而,她却无法给予他肯定的回答。

若不是后来的沉默,也许她会答应他?

可是,扪心自问,她的心里当真也不会有芥蒂吗?

她不敢保证。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想要亲密接触 易菲心里纠结万分,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她转移话题,说:“洛廷,你尽量往我这边靠。你那边受伤更严重,尽量少用点力。”

她扶着洛廷的这边,受伤较轻。

洛廷搂着她瘦弱的肩,不禁自责。

“是我太没用了,拖累了你。”

若他没有受这么重的伤,他们现在应该可以穿越这片树林,到达岛的另一边了。

说不定,那边有居民,可以帮助他们呢。

就算没有居民,至少他可以在这种环境下弄点吃的,让易菲过得舒服点。

“别这样说。你拼着自己受重伤,也没让我受伤。是我拖累了你才对。”易菲轻声说。

这些话,她刚醒来的时候就想对他说了。

被人真切地关怀着,她不可能感觉不到。

洛廷在心里说,如果你是拖累,我宁愿你拖累我一辈子。

他一手扶着易菲,却不敢太过用力,怕她承受不住。

他另一只手抓着树干,尽可能把身体的重量放在那一侧。

好在这边树木很多,足够让他借力,一步一步走到草木茂盛的地方。

“好了,我在这儿坐一会。”

洛廷走到某棵树旁,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只得坐下来。

他朝几处地方指了指,说:“那边,易菲,你把它们的根挖出来,可以生吃。”

易菲奇怪地问:“你不是来找草药的吗?”

洛廷微笑说:“你弄的草药挺好的,血止住了,毒也没多少影响了。这边没有更好的草药,倒是发现有一些吃的,可以充充饥。等我稍好点,我想办法生点火。”

易菲依言去拨了一些草,弄出它们的根,拿到泉水边上洗净,再回到洛廷身边来。

她止不住在心里哀叹,平时看过不少野外生存的节目,看人家弄个火弄个窝什么的轻轻松松的,真的轮到自己在野外生存,却是这么艰难。

洛廷一直微笑看着易菲忙碌。

在这最最原始的树林里面,她最真实最纯粹的一面展示在他面前。

她一点都不象是孩子的妈,不象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女人,而象一个纯净的天使。

易菲回到洛廷身边,递了点吃的给他。

洛廷接过去,却说:“易菲,你能靠着我坐吗?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怕我坐不住,会倒下去。我想坐一会,我不想再躺到地上。”

他现在是背靠着一棵树坐着,身子斜斜的,就如他说的那样,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

易菲迟疑了一下。

她是真的不想跟他有着太亲密的接触。

扶他挪个地方,那是不得已的行为。可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该是多么的尴尬啊。

洛廷身子微微晃动,朝旁边滑下。

易菲连忙上前扶住他,把他扶稳。

她再没有犹豫,在树下坐了下来,靠在洛廷身边。

她是他的支撑,撑住了他,让他能够坐一会。

洛廷苦恼的语气说:“我真是没用,连坐都坐不稳。”

而易菲没有看见的他的脸上,却漾开了开心的笑容。

他才不是坐不稳呢,他只是希望能够跟她一起坐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439章 照顾她的感受 易菲丝毫不知道洛廷的真实想法,以为他是真的虚弱,需要依靠自己。

他伤得那么重,昏迷了那么久,能够退烧并且醒过来,已经很好了。

他把她保护得那么好,她让他靠靠有什么?

易菲很尽责地坐在洛廷身边,一动不动,尽可能让他靠得舒服点。

刚开始,她因为是出于帮助洛廷的想法让他靠着,还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可是渐渐的,气氛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岛上静谧的时光。

而在安静的环境下,人的感受会特别的清晰。

易菲清晰地感觉到了洛廷的依靠,感觉到他身体传来温度。他的血管在紧挨着她的地方跳动,一下一下,仿佛她的心跳。

易菲的身体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她越来越不自在,却因为洛廷的伤势,没办法避开他。

洛廷感觉到易菲的局促,微微一笑。

他倒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呢,要不是怕她生气,他真想把她搂进怀里。

“易菲,可以跟我讲讲你这五年来的生活吗?”洛廷打破了寂静。

他不忍心让易菲不自在。

他不能只顾着自己享受,也要照顾她的感觉,让她放松点。

易菲沉默了一会。

她很不愿提起那些过往,但是,相比较于跟洛廷尴尬地呆在这诡异的静寂当中,还不如讲点什么。

易菲想了下,说:“那天,你给蓝凌打了电话之后,我买了机票去机场。蓝凌送我到机场,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然后就慌慌张张跑了。我那时,不知道是医院打来的电话,不知道你出事了。”

讲完后,易菲心里有点烦乱。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洛廷讲这些,倒象是在向他解释似的。

她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那时他们俩分手了,他出事与否跟她有什么关系?

唉,他的出事应该还是跟她有点关系吧。

洛廷微笑,他能够感觉到,易菲对他的印象在慢慢改变,她现在似乎没有象以前那么排斥他了。

换作以前的她,根本都不会理他吧,哪会象这样心平气和跟他说话。

“蓝凌是怕你为难吧。那天,心里很难过,老是想着心事,没注意路况。好在救回来了,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开车可真不是件小事啊,需要特别专注。这是个深刻的教训。”

他本想趁机在易菲面前卖卖惨,说到一半又改了口。

他不想易菲因此而感到歉疚,他不想她有心理负担。

从他自身来说,他也不希望易菲对他的感情是歉疚,是同情,他想要的是她的爱情,不掺杂任何别的感情,纯粹的爱情。

前段时间,假托毁容博取她的同情心,虽然跟她接近了些,其实他心里并不怎么开心的。

洛廷很惆怅。

不找借口吧,连接近她都不容易。找了借口吧,同样满心不是滋味。

洛廷不等易菲回答,倏地一笑,转移了话题,说:“不是让你说说你的生活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440章 用一辈子来补偿 易菲现在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时间忘了她跟洛廷正靠在一起,自在了许多。

她淡然说:“那个时候觉得很疲倦,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所以,一直自己呆着,修身养性。再后来,发现有了小新,注意力就都转移到他身上去了。每天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不知不觉的,竟过去五年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是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谈下去。

洛廷知道她的心情,他提到这些,其实是希望她能打开心结。

他轻声说:“对不起。当初是我太任性,伤害了你。”

易菲心头酸酸的,也说不上有多难过,更多的是觉得很奇异。在今天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洛廷会向她道歉。

她淡淡一笑说:“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以前的事,也不全怪你。算了。”

洛廷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笑着说:“那就说说小新吧。你瞒着我,自己生下他,害我缺失了几年。你跟我讲讲他小时候的事吧。”

易菲不禁好笑:“他现在也是小时候呢。”

提到小新,她的心情一下子明亮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温柔了不少。

“说起来,我当初差点把他打掉呢。那个时候,心情很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觉得他是强塞给我的,而不是我做好了准备遵从自己的意愿拥有的他,所以很排斥。那个时候,我身体状态也不是很好,怕对孩子有影响。有好几次,我都走到医院了,又折回了家,没办法真正下定决心。怎么说,他也是个小生命啊,一个无辜的生命。”

易菲想起当年的犹豫,很是感慨。

洛廷悄悄地伸过手,握住了易菲有些发凉的小手。

她现在说到易新,忘记了自己,所以,把她身体状态不好的事也说了出来。

她说起来轻飘飘的,好象不算什么,可洛廷知道,那时的她有多可怜多无助。

最应该帮助她的他,却没办法帮她。

易菲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暖,蓦地一惊,把手抽了回来。

“易菲,我欠你们母子太多。真想用一辈子来偿还啊,以身还债,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啊?”洛廷玩笑般的语气说。

他心里却知道,他是认真的,很认真很认真。

他是真想用一辈子来补偿他们母子俩,既是补偿,也是拥抱幸福。

易菲却没有回答他。

听过他昏迷时说的胡话的她,其实知道他现在说的是心里话,只是用玩笑般的语气来做掩饰。

可是她不能回答他的话。

心里隐隐的总是对此有些抗拒之意,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没有回答洛廷,一笑说:“小新小时候可调皮了,有好多好玩的事情。”

她说起易新,脸上顿时焕发了光彩。她口中滔滔不绝,讲了很多易新的趣事。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孩子,是他俩都欢迎又不会尴尬的话题。

洛廷侧过头,静静地看着易菲的笑脸,倾听她的讲述,心情竟是无比的宁静。

这个荒岛,象是天堂。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亲密接触 洛廷看着身旁浑身都象是沐浴在光辉中的易菲,眼神痴迷。

他渐渐地凑了过去,轻轻嗅着她的发丝。

他小心翼翼,尽可能接近她,又不让自己碰到她,生怕被她察觉。

刚才握她的手,就被她察觉了,抽了回去。

易菲讲了很多,终于停了下来,望着渐渐变暗的天空。

“不好意思,光顾得我自己讲了。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怎么会呢?听自己儿子的趣事,怎么听都不够。”洛廷笑着,挪开了一点,以免跟易菲靠得太近被她发现。

易菲微微一笑,并不怀疑洛廷的话。

从洛廷跟易新的相处当中,她看得出来,洛廷对易新非常宠爱。

却听见洛廷有些低沉的声音说:“易菲,这些年,你辛苦了。”

易菲笑着摇摇头:“算不上辛苦。虽然照顾孩子很操心很累,但是也很幸福。不论有多辛苦,一看到他的笑脸,就觉得什么都值了。这种快乐,是无法形容的。倒是你,缺失了几年,很遗憾呢。”

洛廷很想说,这都怪你,你该拿什么来补偿我?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他不敢说,怕惹恼易菲,怕破坏眼下这和谐的气氛。

他试探的语气说:“以前的缺失了,补不回来了,那以后呢?以后可以不缺失吗?”

易菲微微张着口,回答不上来。

她有些后悔,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倦鸟已经归巢,夜虫的声音渐渐响起。

易菲打了个哈欠说:“好累啊。今晚是回不去了,睡一会吧。”

“好。”洛廷没有反对。

既然易菲决定靠在这儿睡一晚,他很乐意。

这是否意味着,今晚他可以跟她亲密接触一整晚了?

易菲太疲倦了,本想闭上眼睛假装休息,以躲避洛廷的问题,哪知闭上眼睛后,不一会儿,竟真的睡着了。

夜风轻拂,吹动了头顶上的树叶,沙沙的响,象是在唱催眠曲。

洛廷怕易菲着凉,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盖上,却发现自己的衣服破烂得不象样子,根本没法盖。

他笑了一声,伸过手去,将易菲搂进怀里。

比这更重的伤他都受过,这不算什么。

相比以往的受伤,这回算得上是享受了。以前可从来没有自己心爱的人陪在身边啊。

洛廷侧过头,嗅了嗅易菲的发丝,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易菲醒来的时候,天色已亮。

身子暖暖的,象是靠着温暖的火炉。

嗯,这是怎么回事?她还记得,她和洛廷落难了,到了一座荒岛上。

易菲蓦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洛廷帅得不象话的一张俊脸就落入了她的眼中。

他还在睡觉,闭着眼睛,唇角微勾,象是在做美梦。

晨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出奇的柔和,还有些神圣的意味。

易菲竟有些心猿意马。

她连忙侧过脸,不看洛廷。再看下去,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吻他。

这时,她才发现,她和洛廷是怎样的姿势。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新奇的感觉 易菲记得很清楚,昨晚睡觉时,她是和洛廷一起坐在树下,靠在树干上的。

然而现在,他俩都歪倒在地上。

洛廷的一只手臂枕在她的颈下,另一只手搂住了她。

青草的气息扑鼻而来,带着清晨露珠的味道。

难怪她会感觉到温暖,原来,是他的身体温暖着她。

易菲仿佛感受到了洛廷的呼吸,听见了他的心跳,她的一颗心竟然不由自主慌了。

可是,这感觉竟是奇异的美好,让她竟有些贪恋,不想马上离开。

易菲跟洛廷认识很久了,成为夫妻也有很多年了,但象这样拥抱在一起的体验,以前从未有过。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亲密接触过,否则,怎么会有易新?

可那时的感觉,是极不融洽的。

起初是易菲死命追求洛廷,一有机会就主动扑到他怀里,可是他总是表现得很冷淡很勉强,有时候甚至会把她粗暴地推开。

再后来,洛廷缠着她不放的时候,她却恨死了他,一点都不想跟他有所接触。

别说接触了,那时候连看都不想看见他。

象今早这样,两个人静谧地拥抱在一起的感觉,对易菲来说很新奇。

似乎,有点恋爱的感觉。

易菲不禁喟叹,都是孩子的妈了,竟然从来没有尝过两情相悦的滋味。

咦,不对,为什么她会想到两情相悦?

她跟洛廷,怎么可能?

易菲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微风阵阵吹过,吹动她的发丝她的衣衫,也象是吹皱了她的心湖。

可就在这时,肚子很不和谐地咕咕叫了起来。

易菲想推开洛廷起来,抓住他搂住她的那只手时,才突然醒觉,他受伤了,而且受了很重的伤。

她竟然就这样压在他的身上,会不会导致他的伤势加重?

易菲慌了,很是懊恼,她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怎么照顾人。

她小心地握住洛廷的手,想将他移开。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伤到了洛廷。

易菲刚抓住洛廷的手,洛廷就醒了过来。

他睁开惺忪睡眼,看见面前的易菲,眼神便有些痴迷。

眼前的易菲因为羞涩和懊恼,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明艳无双。再映照着晨辉,美好得象是林中出现的精灵。

易菲见他醒来,轻声说:“把你的手拿开好吗?我好起来。不好意思我压到你了,不知道有没有压到你的伤处。”

洛廷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心里缠缠绵绵的都是幸福。

他一点都舍不得放开手。

见易菲因为压了自己而歉疚,他真想顺势告诉她,他的伤加重了,需要她扶他起来,继续靠住他。

可偏就在这时,易菲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洛廷不禁微微笑了,挪开了手。

他舍不得她挨饿。

易菲这两天真是受了不少罪呢,被绑架,又在海上跟风浪搏击,昨天没吃多少东西,再拖下去,她会拖垮的。

洛廷手撑在地上,努力坐起来。

头有点晕,是失血过多加上饥饿造成的吧。

洛廷微笑说:“我没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去弄点吃的。”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是在夸你自己吗 易菲见洛廷自己坐起,没有了顾忌,不怕再弄伤他,也赶紧跟着坐了起来。

“我去找吃的吧。你在这儿休息,不然,万一伤势加重就麻烦了。”

洛廷摇摇头,扶着树干,想站起来。

“没关系。我的生命力很顽强,伤已经好很多了。以前更重的伤都受过,不要紧的。”

易菲只好爬起来,小心地扶他起身。

洛廷在易菲的搀扶下,靠着树干的支撑,站了起来。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身子有点虚弱,不过还能行动。

他想了下,说:“我们到泉水边上去。你找点干的树枝,我来生火。你再去沙滩上找点吃的。小心点,不要靠近海水。”

“好。”

易菲扶着洛廷,扶他回到泉边。

今天的洛廷似乎真的好了很多,扶他没有昨天那么吃力了。

易菲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他在好转就行。

只要他能撑住,他们就可以在这个荒岛上等待救援。

两人回到泉边,洛廷坐下来,用泉水洗净身上的伤口。

伤口的血早已止住,现在结了层深色的血痂。

“应该没有感染。易菲,你昨天给我用的草药很有效,你懂得挺多。”洛廷夸赞说。

易菲暗想,你这是在变相地夸你自己吗?

她丢下一句:“是你教我的,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说完,去树林那边找干的树枝去了,留下洛廷一人呆在原地,独自回味。

洛廷回味着易菲的话,努力回想,终于,他想起来了。

那一次,公司聚会,她缠着他要跟着他一起去参加。

他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去了。

那次似乎是有人受了伤,而他正好顺手利用了手边可以利用的东西,替那个员工止了血。

她就象发现了新的宝藏一样,拉着他,让他教她这些知识。

当着众多员工的面,他不便对她太过冷淡,只好依言教她。

在他看来,她不过是以此为借口,想跟他呆在一起,并非真的想学什么。

现在想来,她竟然真的把那些知识都学会了。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仍然记得那些知识。

她这是把他说的话全都记在了心里,不论他说了什么,都牢牢地记住了吗?

她太珍惜他,珍惜跟他相处的所有。

洛廷这一刻,突然品味出了当年那个少女的小小心思,品味出了她最最真挚的爱恋。

她所有的疯狂,都是因为她真诚炽烈地爱着他,不顾一切的爱,单纯的爱。

这样的爱,却被他狠狠地击碎了。

爱得越深,伤得越深,也难怪她后来那么恨他。

洛廷阵阵心悸。

而再度回忆起那个下午,洛廷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他发现,那天跟易菲一起寻找草药的他,心情异样的平静,潜藏着淡淡的幸福。

洛廷重重垂下了头。

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过去,把那个时候的自己揪住,狠狠地揍一顿。

他真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连自己真正爱上了身边的女孩都不自知。

他真是够蠢的。

更蠢的是,他竟然没有对父亲当年的事做更多的调查,直接相信,是易绍北导致父亲之死。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别问行不行 父亲去世的时候,洛廷还小,他直接相信了别人告诉他的所谓的真相。

后来,遭遇一连串的变故,小小年纪的他经历了太多,比许多人一辈子的经历都要丰富。

他心里窝藏了太多的伤,太多的恨,他需要有一样寄托,让自己努力支撑着活下去。

哪怕那个寄托是仇恨。

细想来,若不是心里怀着强烈到极致的仇恨,他不会把自己压榨到那一步。

而正是由于选择了踏上荆棘满布的那条路,也让仇恨的火焰越发炽烈,焚烧了他残存的理智。

洛廷正想着,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了过来,拉回了他的思绪。

易菲回到泉水边上,丢下一小堆干枯的树技。

“这些够了吗?还需要什么?”

洛廷看了一眼,说:“再找点干的树叶苔藓之类,用来引火。”

易菲看过挺多野外求生的节目,光看节目提高不了自己野外生存的能力,不过倒是很容易就弄懂了洛廷的意思。

她依言弄来干燥的树叶和苔藓杂草,皱眉问:“你行吗?这很费体力。”

洛廷瞥她一眼,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说:“永远别问一个男人行不行,还有,男人不怕费体力。”

易菲愣了一下,弄懂他的意思,脸腾的一下红了。

这个坏家伙,竟然跟她说荤段子?

太过份了。

伤成这样,他还能开这种玩笑?

真是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了。

易菲狠狠瞪洛廷一眼,扭头走了。她走得很快,很快便到了沙滩边上。

洛廷远远地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不过,心里仍然有点后怕。

他刚才胆子太大了,竟敢跟易菲开这种玩笑,幸好她没有真正生气。

嗯,她并没有真正生气。

洛廷唇边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玩味。

他是不是可以试着再进一步?

洛廷远远望着在沙滩边上走走停停的身影,暗暗告诫自己,还是不要急着作死为好。

还是要按照原先的计划,温水煮青蛙。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个方法很有效。

洛廷低下头,开始试着生火。

不得不说,靠这种方式生火,还真是费体力啊。

等到火终于升起来,洛廷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真的快不行了。

若这火还升不起来,他就真的不行了。

洛廷笑瞅了易菲一眼,把他想开的玩笑吞回了肚里。

他拿起易菲捡来的螃蟹贝壳之类东西,放进火里烤。

香味慢慢渗出,易菲不禁咽了口口水。

昨天只吃了点野果和草根,她肚子快饿扁了。不,是已经饿扁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

洛廷把烤得通红的螃蟹提起来,扯下一只大钳子,递给两眼放光的易菲。

见她狼吞虎咽,忍着笑意劝:“慢点吃,小心噎着。”

易菲边吃边含含糊糊说:“你也吃,补充能量。”

“好吃吗?”洛廷一边吃一边问。

他的确也饿了,迫不及待要补充点能量。

易菲猛点着头:“好吃。”

洛廷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说:“你呀,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以后,都我做饭给你吃吧。”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让我来照顾你 易菲身子一僵,手中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洛廷在说什么?

突如其来,都不给人心理准备的。

“不需要。”易菲闷闷地说,把手里吃完的壳放下,拿起剩下的螃蟹身子。

洛廷另外拿了只螃蟹,大口补充能量。吃了点东西后,肚子反而更饿了。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而气氛似乎有些凝窒。

好一会,洛廷满足地叹了口气说:“感觉力气又回来了。好吃吧?”

易菲已经吃饱了,闻言点点头,说:“好吃。”

称赞是由衷的,尤其是在饿了一天多,胃部终于不再空虚的情况下,这感受更加深刻。

洛廷指了指自己,说:“跟着我,才有好吃的。别瞪我,不信等回去以后,我们找小新评理。”

易菲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吞了回去。

找易新评理?

能找吗?

自从那天晚上,洛廷做了顿饭之后,易新就老是嚷嚷着,说想吃爸爸做的饭。

想到这个,易菲心里挺来气。

“你没事干嘛要给易新做饭?现在,他都吃不下我做的饭了。你来之前,他明明吃得好好的。”

不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洛廷到来之前,易新总是说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每顿都会吃下一大碗。

哪象现在,吃饭象是在完成任务似的。

妈妈的形象在他心里一下子就崩塌了。

洛廷忍着笑,说:“没关系啊,我以后也可以给他做,又不是不管他了。所以我说,以后都我来照顾你们吧。不然,小新该瘦了。”

靠做饭估计没法打动易菲,所以,洛廷从易新身上着手。

他不禁在心里再一次感叹,易新真是个好助攻,哪怕没在跟前,也可以帮助他追老婆。

易菲赌气,干脆扭过头不理他。

洛廷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话应该点到为止,不可以逼迫太紧。

慢慢来嘛。

易菲现在已经不怎么排斥他了,这就是他阶段性的胜利。

洛廷抬头,朝大海深处张望。

海面异常平静,海风轻柔,跟之前的狂暴形成鲜明的对比。

海上很空旷,连一只船的影子也看不见。

洛廷收回视线,看向易菲,说:“这边没有船只经过,要不,我们穿过树林,到那边看看。”

易菲侧过头,打量着他身上的伤口,问:“你能行吗?”

说完,突然想起洛廷之前跟她开玩笑说的话,脸上又有些发烧。

她怎么又忘了教训,给了他说荤话的机会?

她不等洛廷开口,急忙抢在他前面解释说:“我是说,树林好象面积挺大,你有力气走到树林那边吗?你的伤很重。”

洛廷瞧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儿,竭力忍住笑,说:“应该可以。我们试试吧,不能老是守在这儿。”

“好。”

易菲没有异议,这种情况下,死守在这儿未必就好。

她站起身,朝洛廷伸出手去,要扶他起来。

洛廷吃了点东西,现在精神好多了。

见到易菲伸过来的手,他自然不会客气,他巴不得跟她多点亲密接触。

当然,他也不会让易菲花太多力气。

章节目录 第446章 送给你 洛廷一只手抓住旁边的一棵树的树干,另一只手握住了易菲伸过来的手。

他手上用力,顺势站起。

他更多的力气是用在抓住树干的那只手上。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朝树林里面走去。

洛廷握着易菲的手把她朝自己这边拉近,慢慢的,那只手爬上了易菲的手臂,攀上了她的肩,最后搂住了她。

他的理由是,他身子太虚弱,只有这样才能用得上力。

实际上,他主要靠的是树林中的那些树来支撑他。

至于易菲这边嘛,他当然也要让她承受一点他的重量,不重,不会让她太吃力。

他怕易菲怀疑他别有居心。

虽然,他的确是别有居心。

搂她在怀里的感觉,连带着让他觉得拖着重伤的身子在树林里面走,竟成了奇妙的旅行。

易菲扶着洛廷前行,专注于别让他摔倒,竟没有发现他的用心。

树林不是很密,有阳光从树顶洒落,在脚下的草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清新的带着点咸味的空气,耳中鸟儿清脆的鸣叫,再加上轻拂过脸庞的微风,让人心旷神怡。

树林挺大,走了好半天才走到林子边缘。

洛廷突然叫道:“等等。”

易菲停下来,看向他,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吧。”

“不是。你稍等。”

洛廷放开易菲,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慢慢地弯下腰去。

易菲不知道他要干嘛,满脸迷惑看着他。

这儿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洛廷弯下腰,摘下一朵嫩黄的花朵,然后站起身,将它递到易菲面前,微笑说:“漂亮吧?送给你。我记得你喜欢黄色的花。”

又是突如其来的献花,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易菲想拒绝,却又不便拒绝。

这种情况下拒绝,太不给人面子了。

她懵懵懂懂接过花,拿在手中。这只是一朵叫不上名字的野花,不是玫瑰,应该没关系吧。

洛廷唇角微勾,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一伸手又搂住了易菲,说:“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易菲跟着他走了一会,突然觉得不对劲,觉得自己好象被利用了。

他刚才弯腰摘花,感觉不是很费力嘛。

他这样搂着她,似乎不合情理啊。

不过易菲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他一道继续前行。

她知道的,这个坏家伙能说会道,她要是质疑他,是没有用的。他肯定不会承认,还会给她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摔开他的手吧,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走出了树林,他没有树可以借力,只能靠她扶着他。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易菲没跟洛廷计较,也是因为现在她的心思被树林外面吸引住了。

树林的这边,竟然跟另一侧没有多大的区别。仍然是沙滩和海水,海平面一样的安静空旷。

这真是个荒岛,一点人类生存的痕迹都没有。

而且,这个岛并不大。

易菲很是失望,对洛廷说:“要不,你先坐下来,在这儿休息一会。我到那边看看,好象那边有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447章 竟然是他 洛廷顺着易菲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见前方的一块礁石后面,依稀有什么东西躺在后面。

他沉吟了一下说:“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易菲却不同意:“走过去挺远的,我扶不动你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很快就到了。”

洛廷有心要一起去,但他现在的确身体有些吃不消。

毕竟是受过重伤的人,还疑似中过毒,发了挺久的烧。

他只好说:“好吧,我们先坐下来休息一下,然后再一起过去。”

他总是担心易菲会遇到什么危险。

易菲没有说话,扶他在地上坐下来。

然而,她自己却没有坐下来,而是扭头就走。

洛廷急忙叫:“别过去,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有危险。你再等会,我跟你一起去。”

易菲回头看他一眼,唇角泛起玩味的笑容,说:“要是真有危险,你不觉得你是个拖累吗?”

洛廷无语,垂下了头。

现在的他,在她眼里竟成了拖累?

易菲才不理他,他现在身体虚弱,就该有自知之明。

她回过头,继续朝那边走。

洛廷对着她的背影叫:“你别离得太近,离远点看,随时准备逃走。”

“我知道。”

易菲朝背后挥挥手。

洛廷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他怎么当她是小孩子似的?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易菲腹诽归腹诽,仍然把洛廷的话听了进去,注意着安全问题,小心翼翼朝那块礁石靠过去。

她并未靠着太近,打算先远远地绕过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再说。

易菲以礁石为中心,十几米为半径,绕了小半个圆,终于看清了躺在礁石后面的是什么。

那赫然是一个人。

那个人躺在礁石后面的沙滩上,一动不动,身上似乎还缠着几根水草。

易菲心头一紧,心脏扑扑跳得厉害。

那个人,怎么看怎么没有生机。

她壮起胆子再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侧身躺着,一张苍白的脸向着这个方向。

易菲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惊叫,撒开腿朝洛廷跑过去。

洛廷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反应,她的叫声刚一出口,他马上坐地上跳了起来。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他几乎可以说是一跃而起。

但毕竟受伤过重,两腿乏力,刚跳起身,就两腿一软,差点又再坐回去。

他努力站好,朝易菲那边迎过去。

易菲很快跑到了洛廷身边,脸色苍白,呼呼喘气。

看上去,象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了?那是什么东西?”洛廷赶紧搂住易菲问。

易菲身子微微颤抖,若不是她及时醒悟过来,洛廷身受重伤,说不定她都已经躲进他的怀里了。

“那,那是个人,是,是林轶霖。”

她结结巴巴告诉洛廷。

“是他?”洛廷神情顿时变得严峻,“他居然还活着?”

他怎么想也没想到,林轶霖竟然也来到了这座岛上。

人不是应该被吞入大海,尸骨无存吗?

他把易菲朝身后一拉,就准备过去看个究竟。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大仇得报 洛廷听闻消息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护住易菲。

他身体还虚弱,把易菲往身后拉了一把后,身子便有些不稳,眼前也黑了一下。

易菲见状,说不感动是假的。

都说生死之时见真情,洛廷真心实意保护她,连死都不顾了,她怎么可能不感动?

她连忙拉住洛廷说:“别急,他应该死了。就算没死,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林轶霖那张惨白的脸还在她眼前晃悠,让她心头一阵阵颤栗。

正是因为那张脸太恐怖了,她才会被吓到。

洛廷松了口气,却仍然把易菲护在身后,朝那边一步步挪过去。

“我们去看看。”

易菲连忙上前,扶着洛廷,拖着缓慢的步子朝那边走。

洛廷绕到地上躺着的那人前方,离得远远地观看。

“象是死了。”

他观察了一会,再慢慢上前。

走得近了,易菲看得更清楚了,她看见了林轶霖睁着的眼睛,那双眼睛眼神黯淡,毫无光彩。

洛廷来到林轶霖跟前,踢了他一脚,蹲下身,检查了片刻,吁出一口气说:“是死了,应该死了挺长时间。看样子,应该是在海里死了,被冲上来的。易菲,这下没有疑问了,他活不过来了。易菲,你的大仇得报了。”

易菲刹时泪眼模糊,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冲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

她冲到林轶霖跟前,狠狠地踢他,搬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砸他。

太可恨了,若不是他,她还能拥有父亲,她不会成为孤女。

这么多年的仇恨和委屈,一下子发泄了出来。

终于,她没有了力气,两腿一软,坐到沙滩上,捂着脸痛哭。

洛廷默默地站在旁边,任由她发泄。

她压制自己压制得太久了,需要有个途径让她发泄一下。

听着易菲惨烈的哭声,洛廷心里很不好受。

有心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安慰起。

以他的身份,现在安慰她,只怕效果适得其反。

又不知过了多久,易菲的哭声稍微平复了一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洛廷看见天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他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他望着那个黑影,望了好一会。

他收回视线,蹲到易菲身边,手轻轻抚上她的肩头。

“易菲……”

然而,洛廷刚叫出易菲的名字,就被她抬头的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不要叫我。别假惺惺来安慰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哭泣,也因为怒火,她的两眼通红。

洛廷不好跟她辩驳,她现在的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他不能再刺激她。

他只好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陪笑说:“易菲,我只是想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再次被易菲打断。

易菲怒视着他说:“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什么都不想听。”

她别过头,不看洛廷,望着那无际的海面。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般说:“洛廷,你说实话,如果当初我爸没有被林轶霖害死,你会放过他吗?他死了,你其实很不甘心的,对吗?”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深埋的记忆 洛廷无言以对。

当初,易绍北遭遇意外,他的确是很不甘心,总觉得这仇报得还不够。

所以,后来他才会一时冲动,把气撒在易菲身上。

如今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他真是被怒火烧毁了理智,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以致于给易菲带来了那么大的伤害。

如今悔之晚矣,他想要弥补,易菲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了。

易菲冷哼:“我就知道。”

她现在受了太大的刺激,当初父亲去世时的那种悲伤和愤怒重又回到了身上。

先前对洛廷产生的感动之情霎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愤。

她没有说错,当初洛廷是怀着要报仇的心态到她家来的。

易家的财产也正是落入了他的手中,他不但夺了易家的财产,还想对易绍北下手,想慢慢折磨他。

可易绍北却突然离世了,他找不到报仇的对象,所以才会把魔掌伸向她。

易菲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漆黑的夜晚,她在洛廷面前是多么的无助,她只能任由他欺负。

这么多年过去,那一幕已经渐渐变淡,她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

甚至就在刚才,她还被他的关怀打动,还被他的魅力迷惑,她一想到这些,就感到羞愧。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忘记那些过往。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把它们藏起来了,丢到了记忆深处。

如今,大仇得报,她一放松,那些记忆就势不可挡地冲了出来。

易菲望着海面,海面很平静,却无法抚平她的心境。

头顶上方传来了什么声响,易菲游离的思绪终于被拉了回来了。

她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发现一架直升机正悬在上空。

她现在情绪仍然有些激动,反应比较慢,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们得救了。

直升机应该是来找他们的。

她转首望向身旁的洛廷。

洛廷朝她微笑:“我刚才就想告诉你的,救我们的人来了,可你就不肯让我说。”

易菲没理会他,移开目光,望向直升机。

直升机的门已经打开,从上面垂下一根绳梯,有人从直升机上下来。

这处沙滩不适宜停下直升机,所以,只能悬停在空中。

易菲昏昏噩噩看着这些,木然地看着直升机上面下来的人来到他们面前,跟洛廷交谈。

她思想仍然有一大半停留在回忆上面,没太认真听他们的交谈。

他们会说些什么,她不用听也猜得到。

不过,一些话语仍然飘进了她的耳中。

她知道他们在向洛廷了解情况,听见他们解释说,那天风暴太大,直升机无法飞行,只好撤回去。

后来,风浪平息,立刻有许多救援的力量派出来寻找他们。

有许多船只在海上搜寻,另有直升机在这一处海域搜寻。

但因为他们漂得太远,所以直到现在才找到他们。

洛廷微笑说:“这么远的距离,你们现在就能找过来,很不容易。辛苦了。”

他带他们来到林轶霖的尸体旁边,指给他们看。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不要打扰她 易菲木然看着这一切,这些,都跟她关系不大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直到在救援人员的帮助下坐到直升机上,坐了好一会,易菲才从木然中渐渐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在这期间,洛廷向救援人员作了解释,告诉他们,林轶霖亲口承认,是他害死了易绍北。

所以,易菲看见他的尸体,心情太激动。

洛廷劝救援人员暂时不要打扰她,不要刺激她。

说真的,易菲再怎么恨洛廷,在听到他这些话时,也由衷地感激他。

她现在最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不要人来打扰她。

易菲终于缓过劲来,再看向洛廷时,心情便复杂了许多。

她不能否认,在跟洛廷重逢后,她对他的感情渐渐的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象过去那么恨他,那么排斥他。

她甚至渐渐的对他改变了看法,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好感。

她甚至想过,看在易新的面子上,是否可以考虑跟洛廷继续组成一个家庭。

也许,她还没办法做到马上跟洛廷成为正常夫妻,但骗骗易新,暂时假装夫妻还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现在,这一切的转变似乎都变得很不真实,很可笑。

她跟洛廷真的能够毫无芥蒂吗?

他做不到,她也做不到。

可是,他们之间偏偏有一个共同的牵绊,一个都爱着的孩子。

易菲想到易新,心里便有些着急了。

都两天没见到易新了,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妈妈,他现在是不是很着急很担心?

他会不会难过得吃不下饭?有没有人好好照顾他?

易菲心头着急,看向救援人员问:“你们知道易新在哪吗?现在能不能帮我联系上他?”

她和洛廷的手机在跌落到海里时,就已经不知去向了,所以在荒岛上的时候,才没办法跟外界取得联系。

救援人员笑道:“洛先生刚才已经跟易新小朋友通过话了。我们见你在走神,就暂时没打扰你。我们马上就跟易新联系。”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跟照看易新的人联系。

易菲现在有些讨厌洛廷了,他让人不要打扰她,可是那不包括易新啊。

易新随时打扰她都可以的。

不,不叫打扰,易新跟她联系怎么能叫打扰呢?

洛廷自己跟易新通了话,却不告诉她,太过份了。

她朝洛廷转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

洛廷很无辜的样儿朝她摊摊手:“我问了你的,你自己没反应。”

易菲迷惑,他有问过她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她马上就抛开了这个问题,她的注意力被易新吸引住了。

救援人员的手机现在正举在她面前,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视频,视频内,易新正两眼闪闪看着她。

这回,救援人员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让易菲跟易新视频聊天。

“小新,你还好吗?”易菲看着易新那张惹人生怜的小脸问。

洛廷则靠了过来,靠在易菲身边,很亲密地跟她靠在一起,看向视频里面的易新。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我喜欢你们这样 易菲身子便有些紧绷。

洛廷的触碰,还有他的气息,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很想把洛廷推开,让他离她远点。可是易新就在视频里面看着,她不便表现出她的异常。

易菲只得装作跟洛廷很亲密的样子,微笑看着易新。

易新小嘴一撇,眼圈红红说:“妈妈,你还好吗?我好想你。”

易菲的心一下子就疼得不行,她最见不得易新受委屈。

她的注意力顿时全都转移到易新身上,连身旁的洛廷都暂时忘记了。

“小新,妈妈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妈妈现在在飞机上,很快就可以回来看到小新了。小新,你没事吧?”

易新猛摇着头,说:“我很好。那天在船上,爸爸把我交给另外一个叔叔,说他要去救你。然后,我就看见你们都上了小船,不见了。我让叔叔们去救你们,可是他们都说,风暴太大,没办法救人。我好担心你们啊,看见你们回来,我就放心了。”

他说话的口气就象小大人般,更让人心疼得不行。

洛廷不等易菲回答,抢着说:“小新,你现在相信了吧,爸爸把妈妈救回来了。爸爸是大英雄,是不是?”

先前他跟易新通电话的时候,易新就问起过易菲,但那时易菲正在走神,没的听见他的问话,他只好告诉易新,妈妈累了,正在休息,暂时不要打扰她。

他向易新保证,妈妈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可易新没有亲眼见到易菲,心里总是牵挂着担心着的。

这时,听见洛廷的话,易新终于展露出笑颜。

“嗯,爸爸是大英雄。咦,爸爸,你的手放在妈妈肩上吗?我从来没有见你们这么亲热呢,好羞羞啊。”

易菲本来已经暂时顾不得洛廷了,听见易新的话,她才突然发觉,洛廷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很不自觉地把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上,搂住了她。

他们现在的样子极其的亲密。

她不禁脸上发烫,趁机推洛廷。

“快放手,象什么样子?”

洛廷悻悻然,摸了摸鼻子。他本是趁着易新跟易菲通话的机会,跟易菲亲密点。

想来当着儿子的面,她不好表现得对他太过排斥,这会引起易新的疑惑的。

他趁着易菲的注意力转移到易新身上的机会,悄悄地伸手过去,搂住了她,把她搂进怀里,紧贴着他。

这种感觉真是美妙至极。

哪知才没多久,竟然被自己的儿子给揭穿了。这才真是,成也儿子,败也儿子。

洛廷正要恋恋不舍把手收回,却听见易新又说:“不过,我感觉你们这个样子很好呀。人家都说爸爸和妈妈是一家人,是很亲密的一家人。你们以前象陌生人一样,一点都不象是一家人。还是现在这样好,我很喜欢。”

他还是个小孩子,肯定是希望自己的爸爸妈妈关系很好,每天都在一起。

这就是出于本能吧。

洛廷一听,马上打消了念头,不但不缩回手,反而把易菲搂得更紧。

他再一次感叹,易新真是个好助攻啊。

章节目录 第452章 继续占便宜 易菲本来已经感觉到,洛廷放在她肩上的手力道轻了点,象是有缩回去的迹象。

然而现在,她的脸顿时僵了,半天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易新喜欢这样?

她能真切地感觉到,洛廷的手重又用上了力,并且,他跟她之间本就很近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可以说,他俩现在是紧紧贴在一起的。

然而,她能说什么?

易新喜欢啊,他希望他们俩在一起,亲亲密密的。

再看直升机上的救援人员,只见他们都把脸别过一边,象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然而,他们脸上强行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们。

因为是视频通话,所以,声音是放出来的。

而且直升机上现在没有人说话,挺安静的,所有人都把易新的话听在了耳中。

易菲尴尬地收回视线,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不理会洛廷,只看着易新。

“小新,妈妈很好。我们就快回来了,这样吧,为了不打扰飞机上的其他叔叔,我们先不通话了,好吗?”

易新有些不舍,但他很能理解妈妈的话,点了点小脑袋说:“好吧。你们快点,我好想早点见到你们。”

洛廷一听,不禁急了。

怎么可以断掉呢?若是断掉了,他还怎么搂老婆?

他马上说:“小新,其实没关系的。我们现在坐在机舱里面,影响不到前面开飞机的叔叔,我们可以继续通话的。”

“真的?”易新马上高兴了,两眼放光,“妈妈,真的可以继续通话吗?”

易菲瞧见他欣喜的样儿,哪里忍心拒绝。

只好说:“好吧,我们可以再说一会话。不过,不要太久。”

“嗯。”易新点头,很是开心。

易菲岂会不知道洛廷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分明能够感觉到,他现在脸上那得意的笑容。

她才不要让他得逞,继续占她便宜。

易菲想了下说:“小新,妈妈可以再跟你通一会话,但是爸爸不行。”

“为什么?”易新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吵架了吗?可是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不象啊。”

易菲心中一动。

易新竟然问他们是否吵架了,可是她和洛廷从来没有当着易新的面吵过架啊,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难道,易新从她和洛廷的相处里面看出什么来了?

小孩子有时候是很敏感的,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们能够从大人的言谈举止中感受到很多东西。

易菲连忙否认:“不是的。小新,妈妈没有和爸爸吵架。只是,爸爸受伤了,他需要休息。”

“爸爸受伤了吗?伤得重吗?”易新问,声音里面满含着担忧。

“不重,”洛廷抢着说,“一点小伤,一点都不重。爸爸喜欢跟小新聊天,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很清楚易菲为什么这样说,她就是想把他推开呗。

他才不要,他要跟她一起多呆一会,哪怕赖也要多赖一会。

易菲偏不肯让他如意,侧过身,拉下他的手,要把他的伤处展现给易新看。

洛廷挣扎着,小小声说:“怎么能给小孩子看这些?会吓到他的。”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应尽的责任 易菲不顾洛廷的挣扎,强行把他受了伤的那只手臂拖了过来。

口中小小声说:“吓不到。呆会去了医院,他一样的会看到。”

她不顾洛廷的反对,把他受伤的手臂放到了镜头前,让视频通话那边的易新看。

她其实是有分寸的,不会给易新看到太严重的伤,这点伤在易新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易新小脸皱着,说:“爸爸受了这么重的伤啊。爸爸是为了保护妈妈才受的伤吗?”

洛廷朝他扬了扬胳膊,说:“保护妈妈,是爸爸应尽的责任。”

言下之意很明确了,他就是保护易菲受的伤。不过,他这样回答却显得他一点都不是在居功,而且很有男子气概。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又引来了易新的崇拜与钦佩。

看见儿子望着英雄一般的目光望着自己,洛廷别提有多自豪。

他不知被多少人钦佩过,可是,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满足。

被自己的儿子崇拜,这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可惜,没能收获老婆崇拜的目光。

洛廷趁机对易新说:“看,爸爸只受了点轻伤,所以,我们可以继续聊天的,没关系的。”

易菲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不动声色把他又朝她伸过来,想要搂住他的手按住。

朝他凑近了些,悄声说:“还不去休息。是不是要我把你更严重的伤展示给小新看?”

洛廷心里哀叹着,赖不下去了,他还是拗不过易菲啊。

他身上的伤那么重,怎么可能让易新看到?真的会吓坏小孩子的。

洛廷在易菲的威胁下,只好改口说:“小新,爸爸好象头有点晕,是得去休息一会了。等下飞机停下来,我们就可以真正见面啦。”

说着,从易菲手里抽回了手。

易新一脸忧色看着他,说:“爸爸,你伤了手,头怎么会晕呢?是不是你的头也受伤了?你撞坏脑子了吗?”

洛廷脸上肌肉僵硬,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不少人在苦苦忍笑,忍得很辛苦。

就连易菲,都不禁唇角微弯,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笑着说:“不知道啊,等下我们去医院,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看看爸爸脑子坏了没有。”

洛廷在心里嘀咕,我的脑子没坏,倒是易菲你,心肠大大的坏了。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抱怨一下,可不敢说出来。

他微笑对易新说:“爸爸脑袋没有受伤。可能是失了些血,又太累了,所以想休息一下。小新,你跟妈妈再聊一下下就好。妈妈也很累了,需要休息。”

哼,不让他跟儿子聊天,还不让他抱抱她,他也不要让她跟儿子多聊。

易新完全相信了洛廷的话,小脸严肃认真说:“我知道了。妈妈,我们先不聊了,你休息一会吧。”

易菲没有办法,只好叮嘱了易新几句,停止了通话。

她把手机还给救援人员,转过头,不为人知地狠狠瞪了洛廷一眼。

洛廷头侧过一边,装作没看见她瞪他,闭上眼睛睡觉。

他也是真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章节目录 第454章 感情真好 易菲瞧见洛廷装睡的样子,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干瞪眼。

不过看见他脸上的倦容,再看见他身上的伤,心里又有些不忍。

直到这时,她自己也感觉到了疲倦。

一个救援人员拿了些吃的递给她:“洛夫人,吃点东西吧。我们听洛总说了,你们在岛上没找到多少吃的。刚才你在走神,我们没敢打扰你。”

易菲接过吃的,回他一笑说:“谢谢。”

装睡的洛廷眼睛微微张开一道缝,看见易菲脸上的笑容,有些失神,又有些嫉妒。

这么美的笑容不给他,却给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

另一个救援人员笑着说:“你没吃东西,洛总也坚持不吃,说是要陪你一块吃。”

说着,朝洛廷那边看了一眼。

易菲微感惊讶,拿着食物的手便有些迟疑。

洛廷会因为她在走神,没吃东西,他自己也不吃?陪着她挨饿?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当着救援人员的面,她不便表现出她跟洛廷之间的矛盾。

她只好放下食物,推推洛廷说:“别装睡了。你没吃东西吗?吃点吧,不然身体受不了。”

洛廷正等着易菲这句话呢。他刚才装睡,不过是为了避免跟易菲发生矛盾,现在事情已经揭过去了,他当然想起来陪陪易菲。

说实在的,他的肚子也的确饿了。

两个救援人员见他俩一起吃东西,脸上均露出羡慕之色。

“洛总和洛夫人的感情真好,这种情况下,都要等到一起吃东西。”

“洛总和洛夫人结婚这么多年,感情还能这么好,真是不容易啊。”

洛廷听得舒坦,一伸手又搂住了易菲。

“没办法,心被她给拿走了,要不回来了。这辈子只好拴在她身上了。”

他夸张地笑着,摇摇头,好象很无奈的样儿,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其实是甘之如饴。

被人看着,易菲不便对洛廷发作,只好嗔怪地看他一眼,说:“别动手动脚。”

看在救援人员眼里,这不是生气,而是害羞的表现。

看来洛夫人属于比较保守的女孩子啊,不愿在外人面前跟老公秀恩爱。

洛廷笑着把手缩了回去,压低了声音说:“明白了,等回到家再动手动脚。”

虽然压低了声音,可那音量还是足以让直升机内所有的人都听见。

易菲心头懊恼,洛廷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假装恩爱。

她没理他,低着头吃东西。

再理他,他会更来劲。

洛廷也没有再挑逗易菲,再继续下去,他怕她会不顾有外人在跟前,对他发飙。

直升机飞越过海平面,在一个小型的机场停了下来。

刚走出直升机,易菲就看见了易新。

不过是两天不见,她感觉就好象有两个世纪没见到了一样。

她心头激动,快步走下直升机,小跑着来到易新面前,蹲下身,抱住他。

“小新,妈妈回来了。”

易新却没有回答她,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跟在易菲后面下来的洛廷。

他在看洛廷的脸。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完美的脸 洛廷看见易新,心头也有些起伏。

想到自己跟易菲差点死在海里,差点让易新变成孤儿,他就有些后怕。

不过,怕归怕,他却并不后悔。

当时那种情况,要是他没追上去,易菲多半是救不回来了。

其他的人,没有谁会象他那样拼命去救人。

易菲会被林轶霖带走,带进风暴当中。以林轶霖的驾驶水平,船多半保不住。

在那种情况下,易菲的存活率,几乎为零。

这时终于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又见到儿子,洛廷心里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伤势很重,行动不便,没有易菲那么快,被她甩到了身后。

这时,见易新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看,他顿时感到了不妙。

糟糕,被易新看到脸了,看到了他这张完美得没有一点缺陷的脸。

这下他该怎么解释?

其实,先前在直升机上,易新就看见他的脸了吧。

那时,洛廷一心放在易菲身上,全然忘了他的脸没有被遮挡住。易新那时候好容易见到父母,心情也很激动,估计没意识到这点。

现在,真相大白,瞒不过去了。

洛廷曾经想过的计划是,等再过一些日子,他就告诉易新,他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美容专家,可以替他除掉脸上的疤痕。

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把脸展示给易新和易菲看了。

当然,这样做可以骗骗易新,大概率是骗不了易菲的。但他也只能这样做了。

骗不了易菲,问题不大。

然而现在,突发事件,让他的脸提前展现在了易新的面前。

易菲也察觉到了易新的不对劲,这小家伙平时都挺爱说话的,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难道是因为这一次受到的刺激太大,现在终于回到妈妈怀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直起身子,把易新轻轻拉开一点,好看到他的脸。

这时,她才发现,易新的视线是落在她身后的,他的小脸上满是震惊和迷惑之色。

易菲回过头,顺着易新的视线望过去,恰好看见了洛廷的脸。

她微一琢磨,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两天,她已经看惯了洛廷的脸,已经忘了他曾假装毁容这事。

她眼中不禁流露出幸灾乐祸之色,这下看他怎么跟易新解释。

洛廷看见了易菲眼中的笑意,不禁哀怨地看她一眼。

当初,她苦于无法跟易新解释,为什么她要骗他说爸爸是宇航员,可是他给她解的围啊。

现在,哼,她竟然想看他好戏?

太不厚道了。

易菲明白洛廷的眼神,转过身,看着易新的眼睛问:“小新,你在看什么?”

易新微张的嘴吸了口气说:“爸爸好帅啊。”

易菲一时无言。原以为易新一定会因为洛廷骗了他而生气,没想到他却一秒成了个小迷弟。

洛廷被儿子夸赞,还是当着老婆的面夸赞,整颗心都象是要飞了起来。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的容貌,儿子老婆除外。

正我心飞扬,却听见易新突然又说:“爸爸不是毁容了吗?他脸上的伤疤呢?”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洛廷的一张俊脸顿时垮了下来,还是躲不过啊。

却听易菲很认真的口吻说:“小新,爸爸在海里被一只海洋生物攻击。那只生物体内有毒素,通过伤口进入到爸爸身上。然后,他脸上的疤痕就脱掉了。这是不是叫因祸得福?”

易新的眼睛立马变大了:“真的?是什么生物呀,这么神奇?”

易菲摇摇头说:“我们都不认识呢。不过那毒素很厉害的,害爸爸发了高烧,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马上去医院检查。”

易新懂事地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我们赶紧送爸爸去医院吧。”

洛廷听得一脸懵。

这也行?

小孩子这么好骗吗?

不过,易菲的做法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听起来挺科学的,能够糊弄住易新。

等到将来,糊弄不住易新的时候,估计他也长大了,能够理解父亲当年的一个小小的谎言了。

易菲回头,扬扬下巴,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象是在说,上回的人情还了,我们两清。

洛廷轻咳一声,可我不想跟你两清啊。

他生怕易新起疑,再问他脸上的疤痕,或者再问他身上受的伤,那些伤太狰狞,可不能给他看到。

洛廷步子趔趄了一下,手扶着额头,说:“小新,爸爸头有点晕,不能抱你了。我们去医院吧。”

依着他的本意,他是不愿意去医院的。

烧都已经退下来了,伤应该没事了,只要让家庭医生来处理一下伤口就行了。

他曾经经历过比这更严重的伤,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有易菲和易新,还有专门的救援人员,他是逃不了医院这一关的。

算了,麻烦点而已。

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可以再跟老婆儿子多呆一会,多享受享受他们的关心。

洛廷正想着,便有救护车开了过来,送他去医院。

易菲和易新同他一道上了车。

到了医院,洛廷坚持要让易菲也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不然他不放心。

等到一切忙碌完毕,洛廷身上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易菲拉拉易新说:“爸爸刚刚动了手术,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到外面去玩一会。”

洛廷身上的伤口很严重,处理伤口的时候注射了麻药,药效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人还保持着清醒,只是有些疲倦。

他忍着倦意说:“易菲,你们别走,就在病房休息一会。我睡一会,等我醒来,还有话要跟小新说。”

他拿易新当借口,是避免易菲趁他睡着了离开。

他住的病房是套间,有专供家属休息的床,所以他不担心易菲没地方休息。

没等易菲回答,他又转向易新,打了个哈欠说:“小新,你陪着妈妈好好休息一下。妈妈累了,要休息。”

“我知道了。”易新乖巧地回答。

等来到外间,关上通往洛廷那间的房门,易新看着易菲,突然问:“妈妈,你是不是很喜欢爸爸?”

易菲绝对想不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禁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喜欢就要勇敢承认 洛廷躺在里间的病床上,眼皮沉重,正要闭眼休息,听见易新的话,他立马睁大了眼睛,睡意驱散了不少。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个问题,问得好。不愧是他的儿子,连问个问题都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他倒要听听,易菲会怎么回答。

呆在外间的易菲纠结万分,怎么回答都觉得不对。

喜欢他吗?她自己都弄不明白。若是在两天前,她会毫不犹豫认为,自己不喜欢他。可是经历了这次危难,她突然变得没那么自信了。

在那个荒岛上,两人相偎相依的情形似乎又涌现到了眼前,让她心潮澎湃。

她朝病房里间的门望了一眼,那家伙就在里面,只隔了一道门,他一定能听见她的回答,她怎么能告诉他她喜欢他?

现在两个人还没怎么样呢,他就老想着占她便宜。

若是让他以为她喜欢他,那还得了。

可若是说不喜欢吧,该怎么跟易新解释?小孩子一定是希望爸爸妈妈感情很好的吧。

她不想伤易新的心。

易新晶亮的大眼睛一直望着易菲,等待她的回答。

见状,易新突然嘻嘻笑了,刮着脸说:“妈妈,你一定喜欢爸爸,但是不好意思承认,是吗?”

“别瞎说。”易菲嗔怪。

易新嚷嚷道:“我才没有瞎说。你明明脸都红了,还朝门那边看,那不是害羞是什么?嘻嘻,你怕爸爸听见,你……”

易新说到这儿,易菲终于忍不住,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不要再说了。爸爸需要休息,妈妈也累了,我们都休息一会吧。”

她再不制止易新,真不知道他还会说些什么。

易新被易菲禁止说话,非常不满,嘟着小嘴到床上躺下睡觉。

他到底是小孩子,经历了跟父母分别的两天时间,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也累了,很快便睡着了。

里面的洛廷满脸遗憾,他还想再多听听呢。

他闭上眼睛,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

易菲喜欢他?

虽然她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啊。

易新说她脸红红的看自己这边,这似乎能够说明一些问题啊。洛廷想象着,易菲红着脸瞧他的样子,沉入梦中。

迷蒙间,听见易新又在跟易菲说话。

“妈妈,你应该勇敢一点。”

“什么意思?”易菲的声音似乎也有些迷糊,象是没睡醒的样子。

易新说:“你喜欢爸爸,就要勇敢承认啊。你为什么老是躲着他呢?大家一起玩,多开心啊。”

“小新,妈妈跟爸爸之间的事,嗯,你不懂。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我们都爱你,就行了。”

易菲的声音清醒了许多,大概她也才醒来不久吧。

洛廷的睡意也一下子消了几分,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索着易菲的话。

心头便有几分怅然。

伤过的心,上面总是会留下一些无法抹除的疤痕吗?

他们之间,为什么总是错过?

易新的声音闷闷的:“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承认你对爸爸的感情。”

章节目录 第458章 他们是相爱的 里间,洛廷用力点了下头,赞同儿子的话。

易菲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易新嘟嚷着说:“如果老是藏在心里,别人又不知道,那不是大家都不开心?”

他这是有感而发,每次他都只能单独跟爸爸或妈妈一起玩,即使一家三口同时都在,妈妈也从来不参与他和爸爸之间的活动。

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和妈妈一起陪着玩的。

他单纯的只是希望他们俩能够亲密无间。

但易菲听见他的这些话,却十分惊讶。这个小家伙,才四岁多,怎么就懂得这么多东西?

他这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她哪里知道,这两天易新脱离了她的监管,由洛廷的手下负责照看。

那群人说起话来口没遮拦,爱呀什么的张口就来。

这回,洛廷奋不顾身,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易菲,让他们大受感动,不住感慨,这就是爱情啊。

有些女孩子便两眼冒星星,憧憬着自己也能遇到这样一份生死不渝的爱情。

易新听得很懵。

人人都说他的爸爸妈妈很相爱,简直是在用生命去爱,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呢?

他扯着一个小姐姐问人家:“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小姐姐笑着回答他:“就象你爸爸妈妈那样啊,你看,你爸爸不顾风暴去救你妈妈,这就是爱啊。”

“我是说,爱一个人的话,平时是什么样子的?我爱我妈妈,我总是会想她,想跟她在一块,不分开。爱情也是这样吗?”

说到想妈妈,他心情有些黯然,他好想好想妈妈啊。

小姐姐陶醉在自己想象出来的美好的爱情里面,不能自拔,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失落。

她双手托腮,雾蒙蒙的眼睛望着前方的天空,醉酒一般的语气说:“爱情也是这样的啊。爱一个人,时时刻刻都会想着他。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他粘在一块,不要分开。”

易新皱起了小眉头。

不对呀,爸爸和妈妈为什么不是这样?

至少,他看不出来妈妈想跟爸爸粘在一块。

每次他们一家三口出去,妈妈总是躲着远远的。

她不爱爸爸吗?还是她太害羞了?

“不爱那个人,会跟他生孩子吗?”易新又扯着小姐姐问。

小姐姐哪里知道他的小心思,她也万万想不到洛总和洛夫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她哈哈笑着说:“当然不可能啦。不爱他,怎么会愿意为他生孩子?除非,想要个孩子,又找不到别的男人了。或者,被强迫?唔,算了算了,你还小呢,不跟你说这些了。反正啊,我们小新是爸爸妈妈爱情的结晶,这是肯定的了。”

易新从她嘴里再问不出什么,便自己开动小脑筋琢磨。

妈妈找不到别的男人了,只能跟爸爸一起生孩子?这不可能,追求妈妈的人多着呢,他知道的都有很多。

爸爸强迫妈妈?也不可能。爸爸多好啊。

所以,答案只能有一个,那就是,爸爸妈妈是相爱的。

章节目录 第459章 都听到些什么 易新琢磨了很久,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很兴奋,也很欣慰。

所以,才会在见到易菲之后没多久,就跟她探讨这个问题。

易菲被易新的话勾起了许多心事,喃喃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说出来吗?”

她自嘲一笑。

曾经的她,不但勇敢说出来了,还勇敢地追求他。结果呢?

易新用力点头说:“是啊。不然,他怎么知道你喜欢他呢?”

“可是,如果他不喜欢呢?怎么办?”易菲问。

她现在有些恍惚,全然忘了,不该跟一个小孩子探讨这样的问题。

“那就努力让他喜欢啊。”易新想当然回答。

易菲心头一怔,侧过身,爱怜地抚摸着易新的小脑袋。

他也是一根筋吗?象她一样?

但愿,以后易新长大了,会喜欢上一个也喜欢他的女孩吧。否则,有他的苦头吃。

易菲轻叹说:“如果努力了,也不能让他喜欢呢?那痛苦是不是会加倍呢?”

她是在自嘲,里面的洛廷却听得心头颤动。

他知道她在说当年的她,那个已经成为记忆的她,让他心疼不已。

他终于也体会到了求而不得的痛苦。

就象现在的他,想得回易菲的心,却没有办法得到。表面上看,他似乎没有什么,可他知道,他时常被痛苦盘踞着。

当初的她,痛苦远甚于现在的他吧。

至少现在的他还有小新,至少现在的她并没有对他太过冷淡。

易新怜悯的声音传来:“那样的话,好可怜哦。”

不过,他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情,欢快的语调说:“不过我知道,你和爸爸不会那样的。因为,你们生了我啊。妈妈,你不是不得已只能跟爸爸生我吧?因为,追求你的人很多,你可以跟很多人生孩子的,你不是迫于无奈只能选择爸爸,对吧?”

洛廷在里面听着,一张脸拉得老长老长。

什么叫可以跟很多人生孩子?什么叫迫于无奈?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易菲被易新逗笑了,却没有回答,只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怎么可能告诉易新,他是怎么来的。她不会让他知道,他是父亲逼迫母亲的结果。

然而,易新的下一句话让她惊得差点跳起来。

易新问:“妈妈,你也不是被爸爸强迫了才有我的吧?”

易菲头疼不已:“小新,你这两天都听了些什么?怎么随便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呀,他们都说你和爸爸很相爱,我是你们爱情的结晶。我是个小孩子呀,怎么会是结晶呢?”

易新两眼迷惑。

易菲再度被他逗笑。

他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也有他不明白的地方。

刚才,她几乎都无意识的把他当成大人了呢。

易菲轻轻抚摸着易新的头顶,说:“小新,爸爸的伤应该不要紧了,我们该回家了。”

她实在不愿再跟洛廷相处下去。

越是跟他相处,她越是心乱如麻,都快要没有了立场。

她想回去,自己安静下来,好好整理一下心情。

在不被他影响的情况下,好好整理一下。

章节目录 第460章 留下来 洛廷在里间听见易菲的话,有些沮丧。

她还是想躲开他,还是不愿接受他啊。

虽然他还没有正式向易菲表白,但他相信,通过这次事件,她应该明白他的心意了。

易新不太乐意,嘟嚷着说:“可是,爸爸的伤还没好呢。”

“他应该没有大碍了,只要安心休养,就能恢复。医院的条件很好,有专业的医生护士照料他。所以,我们留在这儿没什么用处了。”

易菲小心地解释,生怕易新认为自己冷血,进而影响他的人生观。

洛廷救了她,她却抛下受伤的他走掉,似乎有些不近情理啊。

可是,她真不想再呆在洛廷身边了,她怕自己的心会乱,会沉沦。

易新嘟着小嘴说:“医生护士不是亲人,我们才是爸爸的家人。我以前生病住院了,妈妈你也没抛下我,每天都在医院陪着我啊。”

这……

易菲完全没办法回答了。

是啊,他们是一家人,至少在易新心目中是这样。

洛廷还住院呢,他们怎么能让他孤零零一个人呆在这儿?

易菲只好说:“好吧,等爸爸出院了,我们再回去。”

“好啊。”易新欢呼起来,“太好了,我们可以陪爸爸,我可以放一个长假了。妈妈,你得跟老师多请几天假。”

易菲有些呆滞,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想陪爸爸多一些,还是想逃课多一些。

洛廷在里面听着,满心舒畅。

有儿子就是好啊,有儿子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本打算当天就出院的,不过一点外伤而已,没伤到脏腑,哪里需要住院。

不过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得继续住下去,多住些日子,直到拆线再说。

易菲跟易新聊了会天,说:“我们进去看看,看爸爸醒了没有。轻点,别吵到他。”

“哦。”易新乖巧地答应。

洛廷马上闭上了眼睛,装作还在睡觉的样子,以免被易菲知道,他听见了他们母子俩的对话。

易菲带着易新,轻手轻脚走进去,见洛廷正在睡觉,放心多了,打算退出来。

她很担心刚才的对话被洛廷听见。

刚退了两步,床上突然有了点动静。

易菲转过头,望向病床,只见洛廷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蒙,看上去就象刚睡醒的样子。

他看着易菲和易新,过了几秒,象是才真正清醒过来似的,笑道:“易菲,小新,你们来了?你们没有休息吗?”

易菲只好折回来,说:“我们休息过了,刚起来,来看看你的情况。你感觉怎样?”

“好多了,只是肚子有点饿。你们吃过东西了吗?”洛廷摸摸自己的肚子说。

他和易菲在荒岛吃的东西不多,在直升机上也只是随便补充了点,就到医院来了。

说肚子饿是真话,其实他更想的,是易菲能够陪他一起吃饭。

易菲还没开口,易新就嚷嚷着说:“我的肚子也饿了。我老是担心着你们,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呢。”

“那,我们一起吃吧,我去让人做点过来。”易菲说着,便走出了病房。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依靠小孩子 等到易菲安排好饮食,回到病房的时候,还在门外就听见了里面父子俩的对话。

洛廷有些遗憾的声音说:“如果能吃到你妈妈亲手煮的饭就好了。”

易新却很不认同他的话,反驳说:“才不要呢。妈妈做的饭一点都不好吃,比你做的差远了。她的饭,不利于养病。”

易菲重重地垂下了头,她都能够想象得出来,易新在说这话时,撇着嘴的样子。

这小子在饮食这方面已经把她拉进黑名单了吗?

洛廷“切”了一声说:“你还小,你不懂。吃爱人做的饭,再难吃也是香的。”

“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易新若有所思说。

易菲在外面听得心怦怦直跳。

这父子俩,怎么说起这种话题来了?洛廷也是,不怕带坏小孩子吗?

她本来打算进去的,听到这两句对话,倒是不好进去了。

她站在门外,倾听着。

洛廷的声音透着点异样,说:“小新,你连这种话都懂?谁教你的?”

易菲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洛廷也有这个意识啊。易新这两天真的学坏了。

才两天,就学会了这么多东西,是该说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呢,还是该说洛廷那帮手下都是坏胚子?

易新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坦然说:“这两天你和妈妈不在,那些叔叔阿姨都在谈你们俩的事。他们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

洛廷饶有兴致,问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易菲很想阻止易新,但还没来得及进去,便听见易新口若悬河般说了起来。

听见他在里面大谈特谈她跟洛廷之间感天动地的爱情,易菲脸上阵阵发烧,更加不便进去了。

这小子,在洛廷面前说的,比告诉她的还多,还要详细。

主要是洛廷会带动话题吧,他会在适当的时候作些提示,让易新描述得更具体。

洛廷听得浑身舒坦,易菲在外面却坐立难安。

就在她想出去透透气,不听这些胡言乱语的时候,突然听见易新问:“爸爸,你爱妈妈吗?”

“爱,当然爱。”洛廷毫不犹豫回答。

易菲便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又快要跳出胸膛了。

为什么,他就能回答得这般自然?好象连想都没想,就这样脱口而出。

易新好奇的语气问:“你爱妈妈,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告诉她?”洛廷反问。

易新想了想说:“我感觉到的。每次我们一起玩,都是你陪我玩,妈妈一个人躲到一边。”

洛廷沉吟了一下,带笑的声音说:“那么下次,等爸爸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出去玩,你拉妈妈参加我们的活动,怎么样?”

“好啊。”易新一口答应。

不过马上,他又用古怪的语气对洛廷说:“爸爸,男子汉要勇敢一点。你要勇敢地向妈妈表白,请她跟我们一起玩。你是大人了,怎么能老是依靠我这个小孩子呢?你不能老是啃小。”

屋内没有声音,易菲可以想象,洛廷当场石化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勇敢一点 易菲揉了揉自己的脸,好容易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装作奇怪的样子,问:“你们怎么干坐着?怎么不聊聊天什么的?”

洛廷摸了把脸,总算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

“我们正在聊天呢。”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不自在。

那天,洛廷找了诸多借口赖在床上,躺着不起来。

什么伤口痛啦,麻药的影响太大头还晕啦等等。

易菲没有办法,只好把吃的喂给他。

洛廷舒舒服服斜卧在床上,享受着易菲的服务,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就是帝王般的待遇啊。

不,帝王都比不上他。

洛廷比平时多吃了一些饭菜,餐后也不肯闲着,变着花样要易菲给他喂水,喂水果,等等。

要求多了,易菲难免产生怀疑,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故意剥削她。

不过,想到他救了自己,护着自己没有受伤,她便不跟他计较了,按照他的要求喂他。

不过是喂点吃的,不算什么。

洛廷再三延长住院的日子,可住了几天之后,伤处恢复得很快,他重又变得生龙活虎之后,再没有理由住下去了。

洛廷十分惆怅。

出院就意味着易菲要离开他了。

有心想让易新帮他说服易菲多留些日子,却因为某人嫌弃他啃小,于是作罢。

其实易新说得对,既然爱了,就要勇敢地表达出来。

洛廷回想着他跟易菲相处的点点滴滴,脸上露出了柔情的笑容。他轻声对自己说:“易菲,这回,换作我追你了。当初你追了我三年多,现在我追你,应该用不了那么久吧?”

有易新在,他还多了层把握。

他也想通了,只要能追回老婆,啃小就啃小,没什么了不起。

某个脸皮很厚的家伙愉快地做了决定。

那天晚上,等易新睡着之后,洛廷对易菲发出了邀请。

“今晚天气很好,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易菲很不想去,她一直回避着跟洛廷单独相处。但想着她第二天就要回去了,洛廷又有话要对她说的样子,便点点头同意了。

因为易新在上面睡觉,两人没有走远,就在楼下散步。

月色如水,照在楼下花园里,花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很宁静祥和的气氛。

“易菲,说起来,我们认识已经快十年了呢。”洛廷轻声说。

易菲没有说话,她在等着洛廷说下去。

洛廷感叹着说:“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的经历,却比别人一辈子还多。”

易菲仍然保持着沉默。

她依稀能够感觉到,洛廷今晚想对她说什么。

她现在很想说的是,我们回去吧。

她不想听那些话,那会把她本已不平静的心湖搅得更乱。

然而,她却没有勇气提出回去。这样说,就好象在向洛廷宣告,我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但是我不想听。

易菲绞着手,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洛廷突然轻笑一声,说:“易菲,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很笨?”

他转过身,灼灼的眼神看着易菲。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 易菲被洛廷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的目光太有穿透力,象是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让她无所遁形。

易菲移开目光,不看洛廷,装作欣赏小区夜景的模样,淡然一笑说:“为什么这样说呢?论聪明,这天下还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你?”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或者,我可以理解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嗯,我是男人,当然不是西施,是潘安?”

洛廷摸摸自己的下巴,产生了一个想法。

“等我们的故事流传开来,说不定啊,以后别人再形容美男子的时候,不会说貌比潘安,而是说貌比洛廷。你觉得怎么样?”

易菲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不过她及时醒悟过来,洛廷其实就是在逗她吧,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

她低下头,慢慢往前走,等着洛廷继续。

她知道的,他还有话要跟她说。他们可不真是出来散步的。

洛廷跟在她身边,默默了陪着她往前走。

走了一会,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我是真傻。那个时候,你喜欢我,我却偏要装作看不见。后来,又没脑子限制你的自由。我最傻的地方就是,明明已经爱上了你,却不肯承认,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否则,我们现在也许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易菲沉默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的,一切都会是原样,不会有什么改变。”

“为什么这样说?你不相信我的话?”洛廷问。

易菲仍然摇头。

“我相信。也许,你那个时候对我也有点好感吧,所以,你报仇的日子才会一拖再拖。以你的能力,你若是想报仇,早就对我爸下手了吧,不会用到三年多那么久。”

“你知道?”洛廷有些惊讶,“我以为,你看不到这点。还有后来,我不肯放手,其实也是因为喜欢你,舍不得你离开。只是,自己太笨,不知道该怎么留下你,还自己骗自己说把你拴在身边,是为了报复。”

他自嘲地笑。

那个时候的他,真的很傻。

整个人好象被报复的火焰给烧糊涂了似的,都不会正常思考了。

易菲停了下来,转过身,直视着洛廷。

“你的话,我都相信。但是我想,当时的你对我还是不够爱吧,否则,你不会感觉不到的。有些东西,是后来回想的时候,在心里将其夸大了。”

洛廷想反驳,他觉得那个时候的他是很爱易菲的,只是自己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过,他并没有反驳,他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话。

他只得摆了摆手说:“过去的这些,算不,不提了,提起来就让人难过。我今晚约你出来,其实是想跟你说,易菲,我们从头开始吧。过了这么多年,我发现,我还是无法忘记你,没办法不想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很开心很幸福。你没在身边,就觉得很空虚。我接近小新,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接近你。你可以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吗?”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很糟的回答 洛廷说得很直白。

大家都相识这么久了,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不需要再含蓄了。

拐弯抹角的,没有必要,还容易引起误会。

过去,他跟易菲之间的误会够多了。

易菲早料到他大概会跟自己说些什么,但他直接的把这些话抛出来,她还是感到有些脸红心跳。

太直接了,一点掩饰都没有的。

易菲迟疑了一下,她想起了在岛上洛廷说过的话。

她轻声说:“洛廷,不可能的。我们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你就该知道,有些伤是抹不掉的。存在就是存在,就是会影响到我们,在方方面面,在你以为他不存在的时候,影响着我们。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不是回到过去,”洛廷声音抬高了一些,“易菲,你还不明白吗?我可不想回到过去,过去一点都不愉快。我们可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好吗?”

易菲沉吟了一下,问道:“洛廷,你还记得在岛上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你发烧那会。”

洛廷便有些不妙的感觉。

“我发烧的时候?说胡话了吗?那个时候烧糊涂了,要是说了什么,你可别当真。”

他想,易菲既然拿那个时候说的话来搪塞,多半那不是什么好话。

易菲淡然说:“那个时候,你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你说,你很爱我,想跟我在一起。你还说,小新帮了你很大的忙,让你有机会接近我。”

洛廷放下心来。

笑着说:“虽然承认啃小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但不得不说,烧糊涂了的人说的话还真是真心话啊,一点都没掩饰的。也是,那种情况下,不会想到说谎的。原来,我那个时候就向你表白了啊。”

他想,难怪今晚易菲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的说法,一点都不意外,原来他早就在无意识中说过了。

易菲看他一眼,接着说:“那个时候我问过你,你当真能够放下你爸的仇恨吗?你就不肯回答我了,但你的表情很是纠结。”

洛廷呆立在原地。

如果易菲早点说这句话,他一定会否认的。

他会跟她解释,不回答有很多别的意思。他还会告诉她,烧糊涂了的人说的话当不得真。

可是,他刚刚才说了,烧糊涂了的人说的话都是真话,因为不懂得掩饰。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

易菲抬头,望了望深邃的夜空。夜空有几颗星星闪耀,其中有一颗是不是父亲呢?

她怅然低头,说:“我们回去吧,太晚了,早点休息。”

洛廷点点头,跟她一道默默往回走。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又都是有许多生活经历的人,很多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洛廷知道,今晚他是没戏了。

易菲的意思很明白,她是在告诉他,他自己心里的阴影其实也还在。

他表现出他已经不在意过去的仇恨,可心中的芥蒂仍然存在,这是一个隐患,幸福家庭的一个隐患。

如果没有处理好,说不定哪天就爆发了。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换他来了 第二天,易菲带着易新回家了。

易新很是不舍,有心想再拖延几天,无奈他所有的借口都被易菲给驳斥回去了,只得依依不舍上路。

洛廷把他们送到机场,情绪倒是挺稳定的,没有要挽留的意思。

易新很是纳闷,爸爸就一点不舍都没有吗?

目送母子俩进了候机室,洛廷脸上的笑容依然未曾减淡。

挽留是不会挽留的,但是他可以跟过去啊。

谁说他就要放弃了?

想起易新满脸的不舍,还有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他就很是开心。

洛廷一回去,就开始做各种安排。

接下来,他会常驻在易菲的那个城市,呆在这边的时候会少很多。所以,工作上的事情要做出一些安排。

以后,他会尽量在电脑手机上处理工作,有些不太紧急的工作可以集中到一起,他会每周固定一个时间回来处理。

很重要的工作,就寄给他,或者干脆由专人送给他好了。

没有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

洛廷信心满满。

昨晚易菲的话有点打击到他,但他后来深入细致地思考过后,他觉得易菲的担心是多余的。

有些事情当然不可能彻底放下,但是,不会影响到他和易菲的感情,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他安排工作安排得很快,昨晚他就想好了,只等今天交待员工了。

他很着急,恨不得马上就飞过去,早点跟易菲和易新在一起。

曾经她疯狂地追求他,现在,就让他来追求她好了。

换他来追求她了。

缺失的,他都会给她,会弥补她。

易菲,等着我,洛廷在心里喃喃说。

易菲对于离开倒是没有什么留恋,这个城市有太多的伤心事,她一点都不想在这儿多耽。

然而回到家以后,她却觉得很不对劲,总觉得好象缺少了点什么。

她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把房子的每个角落都看过了,却看不出跟离开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同样的房子,所有的东西都在原处,没有移动过,可她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易菲细思了半天,模模糊糊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房子似乎太空了,太安静了。

若不是有易新时不时说几句话,这个家就真的太安静。可即使有易新在欢闹,她仍然觉得空寂了些。

而这种感觉,是过去没有的。

她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这阵子受的刺激太多,回归到平淡的生活反倒不习惯了?

易菲暗暗纳闷,想不明白。

直到吃饭的时候,易新的一席话才让她如醍醐灌顶,突然明白过来。

易新手中握着筷子,眼睛盯着面前的食物,小嘴微微嘟了起来。

“真想念爸爸做的饭菜啊,爸爸的手艺真好,做的饭真好吃。”

他舔了舔嘴唇,象是在回味洛廷的手艺。

不等易菲回答,他歪着小脑袋,象是自言自语般又说:“有爸爸在,家里也好热闹。现在,家里好冷清,一点都不好玩。”

易菲面上顿时露出古怪之色。

她明白家里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只因少了他 易菲明白了,原来家里之所以会显得冷清空旷,是因为少了个人。

别的什么都不缺,只缺了他。

他只来过一次,却在这个家里烙上了他的烙印。

易新还在咕哝:“还是爸爸做的饭好吃。我觉得,我会变瘦的。”

易菲不禁挑了挑眉,这小子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在借题发挥,想撮合她跟洛廷?

易菲板着脸,把盘子朝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不喜欢吃是吧?正好我饿了,都是我的。”

一幅你得罪我了,你爱吃不吃的样儿。

易新连忙求饶:“别,我也喜欢吃妈妈做的饭。”

他不敢得罪易菲啊,现在只有他们母子俩,没有父亲给他做饭,他不吃就得饿肚子。

虽然妈妈做的味道差了点,好歹还是能填饱肚子的。

易菲瞅见易新小心翼翼拔拉着饭,小脸微微皱起的样儿,暗暗好笑。

可是,等到饭菜吃到嘴里,她却笑不出来了。

太难吃了,为什么以前她没有发现?

这可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易菲很认真地考虑,以后是不是应该请一个人来为他们母子俩做饭。

以前不是没想过,请一个保姆来做家务。她工作很忙的,有时候是真的没有精力做家务。

可一来没找到满意的人选,二来不希望有陌生人呆在家里,不自在,所以就这么将就着了。

易菲正在走神,却听见易新在问:“妈妈,你不是说你饿了吗?你怎么不吃啊?”

“啊?哦,我刚才想到一些事情,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忘了。我马上吃,肚子真的饿了呢。”

易菲连忙举起筷子,动作如飞,大口吃饭。

脸上装作享受的样儿,内心却是泪雨滂沱。

真难吃啊。

她现在无比庆幸,幸好易新刚刚没有赌气不吃。否则,真的全部推给她,她怎么吃得下去?

都怪洛廷,没事做那么好吃的饭菜干嘛?害她和易新现在胃口都养刁了。

接下来,生活又走上了正轨。

易新回到了学校,正常上学。

不过现在,每每走在校园当中,他都会油然而生自豪感。

这么好的学校,好多人想来来不了的学校,是他家的呢,是他爸爸办的学校。

上次被园长和老师们热烈欢迎的大人物就是他爸爸,真是不可思议啊。

易菲也开始了正常工作。

她的工作室是挂靠在一个心理协会的,并没有自己独立开办工作室。

主要是因为她想省点心,减少一些麻烦。

如果自己开工作室,甚至公司,她现在的客户量倒是能够支撑她,但是会有很多的麻烦事。

她得找工作场地,很聘请员工,得应对各种各样的杂事。

而挂靠在协会,她可以把这些麻烦通通甩给协会,还能由协会介绍一些客户资源。

她只需要给协会一定的提成就行了。

相较于那些杂事,易菲更愿意做纯粹的心理治疗方面的工作。

她没有太大的野心,只要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能让她和易新生活得好点,她就满足了。

现在的工作,完全达到了她的目标,她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回归正常 易菲的心思非常单纯,做好自己的工作,照顾好易新就行了。

日子本来过得非常平静,直到这平静被洛廷打破。

好在,她终于又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她很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离开没多久,半个月的样子吧,却好象过去了很久很久。

主要是这半个月经历得太多了,也太刺激了。

还是踏踏实实工作,踏踏实实生活好啊,易菲感叹。

她在协会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这时,门口伸进来一个脑袋,接着一个长着张可爱的娃娃脸的女孩从门外跳了进来。

“易菲,你回来啦?我差点以为你不会再来上班了呢。”

易菲早在她探头探脑的时候就看见了她,闻言微笑说:“我怎么可能不来上班了?我只是有些事情,耽误了。黄恋,这阵子公司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并不打算说太多自己的私事。

主要是这半个月的经历太惊悚太刺激,一旦说出来,那绝对是相当于在协会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全协会的人都会谈论她的,有许多人甚至会专门过来找她,跟她探讨更多的细节。

她可没有精力花在这上面。

怠工半个月,工作可是积压了不少啊。

易菲一边跟黄恋聊着天,一边整理着自己桌上的文件。

有些客户得赶紧约见,或者拜访,今天会很忙啊。

黄恋是协会的工作人员,负责办公室工作的,跟易菲很谈得来。

所以,今天易菲刚上班,她闻讯后就抽空跑来了。

黄恋笑嘻嘻说:“大事没有,小事倒是有一些。你老不来上班,翁兮倩那些人可高兴了呢,说你肯定不会来了,混不下去了。这下子,她们打脸了吧?看她们还能说什么。真想看看她们的表情啊。”

黄恋很是幸灾乐祸。

易菲微微一笑。

黄恋所说的翁兮倩和另外几个女孩也是心理咨询师,翁兮倩跟她一样,自己开了个工作室,同样挂靠在协会。

另外几个女孩是属于一家公司的,那家公司在协会租了个办公场所,不完全算是挂靠。

大家都是竞争对手,难免会有一些明争暗斗。

易菲看得很开,懒得跟她们计较。

相较于她们,她的经历要丰富得多。加上经受过了洛廷的洗礼,这点子争斗算什么?

只要没有涉及到她的根本利益,她从来对那几个女孩子的恶意付之一笑。

背后说说闲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黄恋嘟起嘴说:“我就知道,你会一笑置之。易菲,我真是想不通,她们老是抵毁你,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呢?你是没见到她们那幅嘴脸,说得太恶毒了,真想抽她们几个大嘴巴。”

易菲微笑说:“她们说的那些话有人信吗?她们的话会抢走我的客户吗?没有的话,我何必理会她们。计较这些事,反而害自己生气,不快乐,何必呢?”

黄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你说的好有道理,可惜我做不到,我没你那胸襟。”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你可别胡说 说话间,易菲已经把自己这半个月积累的工作整理好了,按照轻重缓急作了分类,同时安排好了今天要做的工作。

黄恋见状,站了起来,说:“你今天肯定很忙,我就不耽误你了。”

“好的,等我忙完了再找你聊天。”易菲回答说。

她跟黄恋很熟了,没必要跟她客套。

黄恋转身欲走,突然一拍脑袋,转回身说:“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翁兮倩老是跟你作对,可不单纯因为你们是竞争对手哦。”

“哦,还有什么原因?”易菲连忙问。

她不在乎那些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不代表她不关心矛盾的来源。

黄恋专门跑过来告诉她,想来是很重要的事情。

黄恋说:“我也是才知道的。翁兮倩喜欢我们会长哦,我们会长喜欢的人偏偏是你。所以,她就对你这样了。”

易菲惊得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文件丢到桌上。

这叫什么事?她跟会长之间什么都没有嘛,会长也没有向她表白什么的,对她也没有多特殊。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黄恋,你可不要胡说哦。你们会长怎么会喜欢我?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引起误解就不好了。”

黄恋却睁大眼睛对着她看,象在看怪物一样。

“易菲,你不是认真的吧?”

“什么?”易菲不明白。

黄恋摊摊手,抬头望天,一幅我还能说什么的样子。

易菲又好气又好笑:“你干嘛呢?没这么夸张吧?”

黄恋敲敲她的脑袋,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们会长喜欢你,这是全协会都知道的事情,会长自己也承认了,你还说我胡说?”

易菲目瞪口呆。

全协会的人都知道会长喜欢她?会长自己还承认了?

怎么她自己不知道?

黄恋摆摆手说:“算了,懒得跟你说了,活该你单身一辈子。我去做事了,你忙吧,有空的话,中午一起吃饭哦。”

“好的,中午我尽量争取。”易菲说。

等黄恋走后,易菲独自坐在办公室内,回想着刚才的对话,暗暗告诫自己,不论黄恋说的是真是假,以后跟会长接触时,得注意点了,保持距离,掌握分寸。

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谈恋爱的,可不想卷入这些情感的漩涡当中。

感情的事,她怕了。

可是,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洛廷的身影,让她有些烦乱。

易菲摆摆脑袋,让自己强行甩掉那些杂念。

她得工作了。

易菲忙碌了一个上午,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终于闲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活动了一下脖子,站起身来,去找黄恋一起吃午饭。

才走出办公室,迎面便碰到了翁兮倩。

翁兮倩长发披肩,打扮入时,踩着一双高跟鞋,气质颇佳,只是那眼神太凌厉了点,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也许,那凌厉只是争对自己的吧,她对别人应该不会这样,易菲很有自知之明地想。

她对此很无所谓,她甚至冲翁兮倩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翁兮倩平日里遇见易菲总是冷冷的,十分高傲的样儿。

但是今日,她眼中的凌厉高傲很快便被她很好地掩藏了起来,她的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很有亲和力。

她是个很好的心理咨询师,让人感到亲切易接近,是她的基本功。

易菲对于她表现出来的情绪调节能力丝毫不觉得奇怪,这点她也能做到。但她对翁兮倩的态度很好奇。

翁兮倩不是应该傲然点点头算作招呼,然后便目不斜视走过去吗?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易菲心头疑惑归疑惑,但她并不想深入研究,她每天面对病人就够费精神了,没必要浪费在翁兮倩身上。

她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想从翁兮倩旁边过去。

翁兮倩却突然叫住了她:“易菲,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这半个月去哪了?”

易菲更加诧异,翁兮倩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不过既然人家主动招呼了,她不便不回应。

易菲状若随意回答:“去度假了,忙里偷闲一回。”

“你去度假了?”翁兮倩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看你憔悴了很多,还以为你生病了呢。我可不是咒你哦,说真的,我们女人应该注重保养,不然很容易老的。特别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更是老得快。你是带着孩子一起度假的吧?一路上要照顾孩子,一定很辛苦。”

她满眼都是同情,好像易菲真的被孩子折磨得老了很多似的。

易菲从来没有隐瞒过她有孩子的事,经常周末还会带易新过来,所以,大家都知道她有孩子。

易菲倒是挺乐意被大家知道的,这样可以让一些想追求她的人知难而退。

可惜,即使有易新当挡箭牌,仍然有不少男人向她献殷情,想得到她的芳心。

易菲虽然不太明白翁兮倩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么多话,但她话语中的恶意她是隐隐嗅到了。

易菲莞尔一笑说:“带孩子其实很快乐的。倒是你,兮倩,你应该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别老闷在屋里。多晒太阳,对你的皮肤有好处。”

易菲的话里也暗暗藏着刀锋。

她不想跟翁兮倩她们计较,不代表她怕了她们,她只是嫌麻烦罢了。

翁兮倩暗暗着恼。

她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唯独不满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肤色。

她的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晶莹滑嫩,肌肤如雪的那种白,有点象是少了点血色,不太健康的那种。

她并不是不健康,肤色如此,她也没办法。

并不严重,一般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只因翁兮倩长得漂亮,过于注重容貌,所以才会很在意自己的肤色,觉得不够完美。

她每每出门,都会化妆以做掩饰。

身边了解她的人都会刻意不去提这个话题,以免刺伤她。

现在,易菲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揭自己伤疤,让自己难堪。

翁兮倩心头恼怒,很想冲易菲发作。但是在朝易菲身后瞟了一眼之后,她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一起去吧 翁兮倩笑着道谢:“是吗?多谢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易菲更加诧异。刚才翁兮倩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的。

翁兮倩并不是不生气,她是在掩饰。

是什么原因让她想要掩饰?

答案马上出现在易菲面前,来得迅速,快得让她根本没有时间来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只听身后一个好听的熟悉的男声传来:“易菲,你是不是太累了?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别太拼命工作,把身体弄坏了。”

易菲立马明白了翁兮倩的反常表现是为哪般。原来,她是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大度亲和,顺便踩踩假想中的情敌,也就是自己。

她说自己憔悴了,变老了,被孩子拖累,都是说给身后的那个男子听的吧。

她在提醒那个男人,这个女人又老又丑,还拖着个孩子,绝对不是理想的追求对象。

易菲不禁很是烦恼,她不愿招惹麻烦,麻烦却老是要惹上她,尤其是这种感情上的是非,最是麻烦。

这一刻,易菲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

想通的东西虽多,花的时间却很短。

易菲一边想着,一边转过身去,跟身后之人打招呼。

“会长好,多谢关心,我没事的。”

来人正是心理协会的会长黎云舒。刚才易菲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恰好也来到这边,跟一个人谈事情。

易菲急着去找黄恋吃饭,没往那边看,也就没注意到他。

黎云舒朝易菲脸上仔细看了看,倏地笑了。他相貌英俊,带着点斯文的书卷气,这一笑,顿时有点阳光满屋的感觉。

翁兮倩望着他的眼神痴迷,就连易菲,都不禁晃了晃眼。

黎云舒象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多有杀伤力,笑着说:“气色还好。刚刚听翁小姐那样说,还以为你真的太累了,需要休息。”

翁兮倩一听,满心都是嫉妒。

黎云舒只会关心易菲,这表现得太明显了。他光顾得跟易菲说话,正眼都没看自己一眼,当自己不存在吗?

偏偏自己说易菲的话就被他听见了。

翁兮倩委屈恼怒得不行,却不能表现在脸上。

她笑着说:“会长,刚刚易菲说我脸色不好,要多运动。我们下午下班后去打羽毛球吧?”

黎云舒笑说:“好啊。易菲,你也一起去吧。”

易菲便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两个人约着打羽毛球,她插在里面做什么?当第三者吗?

奇怪,这两个人竟然约着打羽毛球,难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那种程度了?

那么,黎云舒对自己这样,反倒比对翁兮倩还要熟捻的样子,这算什么?

黎云舒见易菲一脸疑惑,笑着解释:“是这样的,协会觉得大家太辛苦了,长久下去身体会吃不消,所以组织大家多参加运动。每天下午打羽毛球就是运动当中的一种,很多人都参加的,黄恋也常去。怎么样,下午一起去吧?”

易菲这才明白,搞了半天,这是集体活动啊。看翁兮倩刚才的样子,她还以为他们在单独约会呢。

章节目录 第471章 讨好佳人 翁兮倩心中妒意更甚。

是她主动邀约黎云舒,可他偏偏仍然执着的要请易菲一起去。

太不给面子了。

易菲现在也察觉到了,黎云舒似乎对她很不一般啊。莫非,早上黄恋说的是真的,黎云舒当真对她有意思?

这可麻烦了,她是真的一点不想卷入这些是非啊,她只想单纯的工作。

易菲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会长,我下班以后要去接我儿子放学,恐怕没时间参加活动了。你们玩吧,玩得开心点。”

听见她的回答,翁兮倩心中一喜。这才象话嘛,都孩子他妈了,就该有自知之明,少招惹帅哥。

黎云舒眼中却是有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他随即绽放笑容说:“没关系,你接了孩子之后,可以带他一起来玩的。你家离这儿不远,过来不麻烦,我们大家还可以帮你照看孩子。”

他这话,只差没有明说我可以帮你照看孩子了。

易菲不便再直接拒绝,便回答说:“我到时候问问小新,看他愿不愿意来玩。我估计他可能对这个不感兴趣。”

她决定了,把锅推给易新,让他背着。

反正他是小孩,小孩子不喜欢打羽毛球,她能怎么办?对吧?

易菲很为自己有个儿子当挡箭牌而欣慰。

哪知黎云舒马上说:“小新应该喜玩的。上次他来协会,我跟他玩了一会羽毛球。他很喜欢。我那时告诉他,以后我会组织协会搞活动,玩羽毛球,让他也一起来玩,他答应了,说他一定会来玩。”

刚刚觉得自己已经成功推掉了这个活动的易菲顿时傻了眼。

易新白跟人做承诺,她怎么不知道?

易新这个超强助攻,这回帮的是谁?

他不会在帮别的男人追求自己的妈妈吧?

她只好干笑着说:“是吗?我问问易新,如果他想来,我一定带他来。”

她仍然在拿易新当借口。

小孩子的兴趣是反反复复的,曾经喜欢,不代表以后也会喜欢。

他现在不喜欢打羽毛球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易菲生怕黎云舒又再挽留,说完之后,马上说:“不好意思,我约了黄恋一起吃饭,我得赶紧去找她了,不能让她等太久了,不然她会跟我算账的。”

黎云舒微笑说:“你去吧。下午记得带易新来哦。”

易菲没有回答,匆匆走远了。

她离开后,翁兮倩面色古怪看着黎云舒,看得他心头发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问:“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吗?”

翁兮倩突然一笑,说:“没什么,会长,下午见哦。”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翁兮倩刚走开,旁边办公室又冒出来一颗脑袋,神秘兮兮地笑着,朝黎云舒挤了挤眼,说:“会长,你组织下午的羽毛球运动,该不会是为了讨好佳人吧?”

黎云舒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表现得太明显了,也才知道,翁兮倩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看他。

他尴尬地笑着说:“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你小子不许胡说。”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可以考虑考虑 易菲逃一般离开。

她走得很快,时刻关注着后方,生怕被黎云舒追上来。

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后面,没注意前面的路,突然眼前黑影一闪,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易菲差点发出尖叫声,急忙止住脚步。

定睛一看,原来是黄恋,她这才松了口气。

黄恋瞧见易菲有些泛红的面部皮肤,以及有些慌张的眼神,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了?遇到色狼了?这么慌张。”

易菲白她一眼,说:“你才遇到色狼呢。才半个月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卦了?”

黄恋瞪大眼睛,摸摸自己的脸。

“我变了吗?我以为我一直很八卦的?”

易菲懒得跟她贫嘴,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吧,吃饭去。忙了一个上午,累死了,肚子都快饿扁了。”

黄恋若有所思看了看易菲,又望了望她身后。依稀看见那边有个熟悉的背影朝相反方向离开。

黄恋“哦”了一声,拖长声调说:“我明白了,你刚才遇见我们会长了,是不是?”

易菲倒也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苦着脸说:“不但遇到会长,还遇到翁兮倩了。”

黄恋脸上顿时带上了浓郁的兴味,拉着易菲问:“真的?两个同时遇到了?哇,真想看看翁兮倩脸上的表情啊,一定很精彩。”

易菲敲敲她的脑袋,快步往外走。

“快点吃饭去,少八卦了。”

黄恋小跑着追上易菲,说:“放心吧,会长已经朝那边走了,不会追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直往易菲脸上瞧,满脸的好奇。

易菲很是无奈,知道若是不满足她的八卦心,今天中午别想吃顿安静饭,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黄恋一边听一边惊呼连连。

“翁兮倩太过份了,怎么能这么说呢?哼,她就是嫉妒了,在抵毁你,当面抵毁。”

“会长威武。”

“哈哈,翁兮倩快气死了吧。”

易菲万分庆幸,幸好这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没被人听见黄恋的这些夸张的话。

等到午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黄恋一手托腮看着易菲,突然说:“易菲,你为什么要躲着会长呢?会长多优秀啊,长得又帅,又有能力,性格也好,很多女孩子都暗恋他呢。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他。”

易菲摇摇头,淡然说:“我有小新就够了。”

黄恋扒拉了一会饭,又说:“可是,小新也许希望有个爸爸。你一个人带孩子,小心以后小新变成妈宝。”

易菲被黄恋清奇的脑回路弄得哭笑不得,这怎么就跟妈宝扯上关系了?

黄恋用力点着头说:“是的,男孩子需要父亲,阳刚一点。会长喜欢小新,小新也喜欢会长,多完美啊。”

易菲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小新还喜欢他亲爹呢。

易菲岔开了话题,没再继续。

她是真被感情这东西弄怕了。

下午继续忙碌,转眼就到了下午茶时间。

易菲犹豫着,要不要去休息区。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我们不是在说你哦 协会的下午茶时间,是一天里最活跃的时候。

平时大家都很忙碌,正好趁这个时间放松放松,休息一下,喝喝茶,吃点点心,补充点能量。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大家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做一些业内的交流。

比如说,一些特殊病例的诊断治疗,一些经验交流,一些信息的提供等等。

这对于协会的成员有着莫大的益处,尤其是易菲这种单干的,缺的就是这些。

所以,易菲只要有空,几乎都会去休息区喝喝下午茶。

这相当于是一个小型的茶话会了。

如果是以往,易菲会毫不犹豫参加。可是今天她却想打退堂鼓,因为黎云舒,因为翁兮倩。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嫌麻烦。

易菲坐在办公室内,想了好一会,终于还是站起身,拿了个装着糕点的精致的礼品盒去了休息区。

她半个月没来了,今天刚回来上班,还是去跟大家见个面比较好,正好了解一些最近的信息。

易菲刚走进休息区,黄恋就隔得远远的朝她招手:“易菲,这边,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易菲差点被她闹个大红脸,这姑娘,就不能小点声吗?什么叫不敢来了?

这话真是容易引起别人的猜测啊。

易菲没瞧见黎云舒,悄悄松了口气,拿着礼品盒过去,打开来,放在桌上,请大家品尝。

她这半个月缺席,给出的理由是,她带孩子旅游去了。

这些糕点嘛,就是她从外地带回来的,给大家品尝品尝。

这也是去外地旅游回来的人的惯例,无他,增进感情而已。

易菲太久没来上班,这一回来,便被人围在了中心,七嘴八舌问她各种旅游的经历,顺便品尝她带来的糕点。

易菲真正旅游的时间只有两三天,其他时间不是被绑架,就是落难到荒岛上,再不就是在医院陪洛廷,着实没有多少好讲的。

好在她早有准备,知道会被人问到这些问题,作了准备,总算能够应付。

正聊得热闹,突然,旁边几个不太协调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上次去旅游,路上有个妈妈带着熊孩子,一路上吵啊闹啊,可把我们烦死了。”

“对啊,熊孩子最讨厌了,特别是单亲家庭出来的熊孩子,最惹人讨厌,教养不好嘛。”

“呵呵,易菲,我们可不是在说你哦,只是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一些经历。”

“是啊,易菲,你可别误会哦。”

说话的正是翁兮倩以及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女孩子,几个人明摆着是在争对易菲,却偏偏故意撇清关系。

这撇清还不如不要撇,反而让一些本来没有产生什么联想的人也把熊孩子,单亲家庭这些形容跟易菲挂上了钩。

易菲懒得理会她们,黄恋却忍不住了,叫道:“知道容易引起误会你们还说?”

“看吧,就有人误会了。”翁兮倩说,“不好意思哦,我们说的是以前真实经历过的事情,想到了,就说出来了。怪我们说话不谨慎,没有考虑过易菲的感受。我们会注意的。”

章节目录 第474章 继续争对 翁兮倩这样一解释,就连不爱理会的易菲都皱了眉。

她口口声声说着误会,说着注意之类的话语,反倒更加让人觉得,她说的就是易菲。

或者说,她本是无心之语,可易菲太敏感了,说不定啊,易菲就是这样的单亲妈妈,带着个惹人生厌的熊孩子。

黄恋猛地站起来,就要跟她理论。

易菲立马拉住了她,把她拉下来,坐回到座位上,塞了一块糕点到她嘴里。

“吃东西,少说话。再跟她们争,反倒显得我们心虚。”

黄恋只好忿忿不平吃着东西,窝着一肚子火。

易菲却是有些奇怪,以前翁兮倩几个人虽然跟她说不上关系有多好,但不至于象这样针锋相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让她下不来台。

她离开的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眼下有很多人,易菲不便发问,只好把疑惑暂时压在肚子里,打算等下午有空了问问黄恋。

这样一闹,她也没多少心思继续聊天了,便想着再坐一下下,等到刚才的风波平息了,大家不再关注她的时候,就离开这儿。

现在就走,太落痕迹,反倒显得她很在意很小气似的。

易菲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跟人谈笑风生。

翁兮倩几个人则继续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似乎变了。

翁兮倩苦恼地说:“最近又有个男孩子追我,死缠烂打的,怎么都赶不走,烦死我了。”

“那就不要理他。咱们兮倩可不是一般的男人配得上的。”

“这也说明,咱们兮倩多有魅力啊,可不是随便什么女人比得上的。”

“女人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多保养,不然,成了黄脸婆,老公就不爱了。”

“可不是吗,女人被男人抛弃,可惨了呢。我有个朋友,她结婚没多久,老公就抛弃了她,孩子归她。她带着个拖油瓶,再想嫁人,可就难喽。”

“你这个朋友还算好呢,至少是结了婚的。我有个朋友,还没结婚就跟人生了孩子,然后那个男人不认,她只能自己带着孩子。孩子没有爸,连姓都只能跟妈姓。”

这话分外刺耳,黄恋还未平息的怒火一下子熊熊燃烧起来。

这些人,今天就是在针对易菲,这是毫无疑问的。

她们借着聊天的机会,抵毁易菲。

什么叫被老公抛弃?什么叫孩子没有爸?太过份了。

可是呢,人家在讲人家朋友的事,她可没办法挑人家的错。

若是跟那几个人闹起来,便显得好象易菲跟易新就是这样被人抛弃的似的。

黄恋气鼓鼓的,想着要怎么回敬翁兮倩那伙人。

翁兮倩等人自然是瞧见了黄恋这边的反应,个个脸上都露出得意之色。

好象在说,她们就是在取笑易菲,怎么着?有本事来跟我们怼啊。

一伙人嘻嘻哈哈的继续聊天。

“还有呢,我还有个朋友不学好,勾搭上有妇之夫,跟人生了私生子。结果那个男人不承认了,她现在啊,过得可惨了。一个人拖着孩子,既当妈又当爹,太惨了。”

章节目录 第475章 吃个哑巴亏 黄恋“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骂道:“不乱嚼舌根会死啊?”

易菲很是无奈,黄恋就是这样的爆脾气。

别看她长了一张圆圆脸,很可爱的样儿,可若真惹恼了她,她发起脾气来会吓死人的。

不过,翁兮倩那帮人确实太过份了。

易菲拉了拉黄恋,淡淡一笑说:“好好的喝个下午茶,结果老是有苍蝇嗡嗡叫,确实很烦。不过算了吧,跟苍蝇较什么劲?白白拉低了自己。”

黄恋被易菲拉住,怒火冲天,差点就要挣脱她的手。

易菲太能忍让了,太软弱会被人欺的。

及至听了她的话,黄恋突然“噗哧”一声笑了。

易菲这家伙,还真以为她不在乎呢,结果她一张口就要气死个人。

她笑着附和说:“是啊,苍蝇真是太烦人了,真想一巴掌拍死,就怕脏了手。”

说完,故意拍了拍手,重新坐下来。

翁兮倩那边,一个女孩忍不住了,叫道:“说谁是苍蝇呢?”

黄恋故意瞪大了眼睛作惊奇状。

“咦,我在说苍蝇,跟你有关系吗?你为什么要生气?”

女孩张口结舌,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因为黄恋的话生气,不就等于变相地承认了她是苍蝇吗?

翁兮倩连忙把她拉下来,暗自摇头。

她们故意当着易菲的面说这些话,不就是想让易菲吃个哑巴亏,干生气没办法吗?

结果,这哑巴亏倒让自己这边吃上了。

翁兮倩心里恼怒,却不好再高调地嘲弄易菲,气愤难平,只得低声嘀咕说:“被男人甩了,没有人要,生理变态了。”

“就是,说得太对了。”刚才跳起来那个女孩附和说。

正聊着呢,突然,门口出现了一大捧鲜花。

那捧花太大,而且全是清一色的蓝玫瑰,太有视觉冲击力,一下子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随着花束移动,一个穿着花店制服的年轻小伙子从门外进来,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当中。

送花的小伙子面孔有些稚嫩,神情有些羞涩,看样子从事这行不久。

他看见翁兮倩,眼中一亮,马上朝她走过去。

翁兮倩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之色。

这花是有人送给自己的?不论是谁送的,能有人送花,还这么大手笔,这都是值得炫耀的事啊。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来的,这个人太有心了,完美地满足了女孩子的虚荣心。

是个识趣的家伙。

如果不比黎云舒差太多,说不定她会动心的。

送花的小伙子快步走到翁兮倩面前,带着点羞涩的笑意说:“这位小姐,你好。我本来想回到店里之后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了,那就不用打电话了。你要的九朵红玫瑰今天没货了,能不能改送别的花?”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均用怪异的眼神望向翁兮倩。

翁兮倩伸出去接花的手凝在了空中,脸色无比难看。

这,这小伙子不是来送花的吗?他提什么红玫瑰?这不是在拆自己的台吗?

章节目录 第476章 自己送给自己 翁兮倩气得不行,这个小伙子太没眼力见了。

这么不会做事,花店老板就该把他开除。

翁兮倩冷着脸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定花,你认错人了。”

小伙子却急了,争辩说:“我没认错人,花就是你定的,是你让我们每天送一束花到这边,给一位名叫翁……”

“够了,”翁兮倩打断他的话,“这是在公司,你大呼小叫什么?吵到别人,你赔得起吗?”

小伙子被吓到了,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翁兮倩冷眼移向一边,不理会他。再看到他,她会气死。

她伸过手去,便要将那一大捧花接过来。

虽然,今天被这不懂事的小子拆台,害她丢脸,但有这捧花送来,还是能够挽回她的颜面的。

小伙子却把花往旁边一移,避开了她的手。

“请问,你是易菲小姐吗?我记得你定花的时候没有写名字,所以抱歉,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翁兮倩气得差点把他给揪到窗口,从二十层楼丢下去。

这小子到底有完没完?为什么还要提定花?

他知不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知不知道这害她有多丢脸?

慢着,他刚刚说什么?易菲?

难道,这花……

翁兮倩还没能完全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就见黄恋在那边朝送花的小哥招手,叫道:“这花是送给易菲的吗?这边这边,易菲在这边。”

黄恋可高兴了,声音欢快至极,并且故意朝翁兮倩这边,极为挑恤的目光扫视了她们一圈。

送花的小哥象是怕了翁兮倩,闻言松了一大口气,以比先前快速得多的步子走到黄恋跟前,把花递给她。

“易小姐,这花是有人特意送给你的。”

黄恋连连摆手说:“我不是易菲,这位才是。我只是她的朋友,我才不会随便冒领别人的花呢,更不可能自己给自己定花。”

说着,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得很开怀,弯腰捧住了肚子。

“哈哈哈哈,我今天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有人居然自己给自己送花,哈哈,太好笑了,要笑死我了。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够我笑一年的,不,三年。不不,一辈子。”

翁兮倩狠狠地瞪着黄恋,真想扯烂她那张嘴。

送花小哥把花送给易菲,好奇地问:“什么叫自己给自己送花?”

“就是自己买了花,让人送给自己啊。你不知道吗?咦,你们店不是每天都有送花过来吗?”黄恋说着又想笑,并且朝翁兮倩那边看了一眼。

不止是她,休息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或明或暗看向翁兮倩,除了正在看花的易菲和一脸懵逼的送花小哥。

翁兮倩的脸垮下来,再拉不上去。

她恨恨地朝黄恋瞪了一眼,重重一跺脚,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得地板蹬蹬响。

身后,送花小哥的声音传来:“我到花店打工还不到一周,这几天都在店里学习,今天是第一次出来送花,很多事都不清楚。对了,那个人为什么要自己送自己花?”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唱独角戏 周围传来压抑的吃吃的偷笑声。

刚才跟翁兮倩一起聊天的几个女孩子也觉得颜面无光,绷不住了,纷纷起身离开。

黄恋却是乐不可支,觉得送花小哥太配合了,问得太好了。

她故意抬高了音量,说:“骗人呗,让别人以为有人天天送花给她,有面子呀。”

送花小哥搔了搔脑袋,似乎还在疑惑,为什么有人要搞得这么麻烦,送花给自己,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有人送花就很有面子吗?

翁兮倩还未走远,把黄恋的话都听在了耳中,脸顿时涨红,红得象是要滴出血来。

却听见黄恋高声问:“易菲,谁送你的花啊?好漂亮啊,蓝玫瑰可贵了呢,还送这么多,真是大手笔。”

翁兮倩心头一格登,脑中便浮现出一个帅气俊雅的身影。

那个人,在中午去吃饭的途中遇到过。

他邀请易菲下午去打羽毛球。

那花,会是他送给易菲的吗?

除了他,这阵子没听说过有谁追求易菲。嗯,也不对,追求易菲的人其实向来就没有断过,说不定,那花是别人送的。

翁兮倩这下子顾不得逃走了,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易菲已经把那捧花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找到落款,奇怪地回答:“不知道,这个人没有留名。”

黄恋便问送花小哥:“这花是谁送给易菲的啊?”

送花小哥说:“我也不清楚,是老板吩咐我送来的,只有老板才知道。”

“这样啊,你回去以后帮我打听打听,好吗?”黄恋问。

送花小哥很是质朴,痛快地答应:“没问题,我回去后帮你们问问。对了,那个自己送花给自己的人,就是刚才那位小姐吗?”

他不算笨,只是人太单纯,刚出来工作,没有经验,所以才会弄得翁兮倩下不来台。

黄恋笑嘻嘻说:“是啊。以后你们店的花都是你送吧?有空多来串串门哦,我们很想听你再多讲一些好听的事呢。”

送花小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呵呵笑了两声,摸了摸头,告辞离去。

黄恋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翁兮倩每天都能收到一束九朵红玫瑰,代表天长地久的爱情,让很多女孩子羡慕得不行,觉得追求她的那位男子太有毅力了,也太爱翁兮倩了。

可惜,她总不肯说出那人是谁。

有很多人都觉得不忍心了,劝她好好考虑一下人家。

没想到,这花竟然是她自己送的,这不是在唱独角戏吗?

太好笑了。

她其实知道翁兮倩在外面偷听,因为她骤然停下来的高跟鞋的敲打声出卖了她。

所以,她故意拔高音量说话,就是说给翁兮倩听的。

翁兮倩见听不到什么,正准备离开,却见刚才跟她一起聊天的几个女孩子都走了出来。

看见她,几个女孩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安慰她。

“兮倩,那个小哥太不懂事了,乱说话,你别理他。”

“兮倩,你别生气。就算你是自己买花给自己,也没什么了不起。送自己花又不犯法,对吧?”

章节目录 第478章 迈出第一步 “有人送花有什么了不起?谁稀罕啊。”

“她那束玫瑰说不定也是她自己定的,根本不是别人送的,要不为什么不敢落款?”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导着翁兮倩。

可是这些话听在翁兮倩的耳中,却是分外刺耳。

她们没长脑子吗?这话说出来,不是打自己的脸是什么?

翁兮倩仿佛看见了黄恋那张惹人生厌的脸,那张脸上挂着笑容,脸上的嘴一张一合,说着嘲弄她的话。

她气得一顿足,飞快走掉。

等到高跟鞋的声音彻底消失,黄恋这才凑过头,看那束花。

“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吗?会是谁呢?”

花束很漂亮,一共有九十九朵,层层叠叠的花朵堆在一起,很有震摄人心的效果。

难得有这么大束的鲜花啊。

黄恋研究着花束,突然眼一亮,叫道:“我知道是谁送的了?一定是会长,没错,一定是他。”

易菲连忙捂她的嘴巴。

这是休息区,人挺多的,黄恋这样一叫嚷,别人都听到了。

黄恋被捂住了嘴,却不服气,支支吾吾说:“九十九朵……玫瑰……代表爱情……”

“别说了,”易菲只得出声阻止她,“送花有很多种可能性。而且,会长对我没那意思,你别瞎说。”

见黄恋还想争辩,她压低声音告诫:“别乱说。万一不是,搞得我自作多情似的。”

“哦。”黄恋点了点头。

易菲这才松开捂着她的嘴巴的手。

这小妮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口没遮拦。不过呢,也正是因为黄恋没什么心机,所以她俩才能成为好朋友吧。

易菲喜欢简单的人际关系。

她宁愿心思都用在病人身上,不愿在圈子里勾心斗角。

黄恋呼呼喘了几口气,说:“不管花是谁送的,反正啊,我觉得一定是你的追求者送的。”

这回,易菲倒是没有反驳。

应该是吧。

除了追求者,还有谁闲得没事送她花?

病人?病人就算送花,也不会搞得神秘兮兮的不留下姓名,而且不会送玫瑰。

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中,正在准备着最后的收尾工作,打算尽快赶过来的洛廷放下了手中的电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斜靠在椅子靠背上,两手十指交握,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自语般说:“蓝玫瑰,比较特别,也比较贵重,她应该会喜欢吧。九十九朵,代表长长久久。可惜再多了怕她抱不动,不然可以送个九百九十九朵,或者一千三百一十四朵,应该更具视觉冲击力吧。下午茶的时候送过去,公司所有的人都可以看见。嗯,完美。”

洛廷很是欣慰,追求易菲,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他就是要弄得易菲身边人尽皆知,有人在追求易菲,热烈追求。

既是给易菲一个炫耀的机会,又等于是在宣告,易菲有主了。

谁敢不服?不服就来跟他比比。

他才不信,有人能比得过他,单是送花这个环节,就没几个人比得过。

至于没有留下姓名,先保持神秘感吧。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发生了什么事 洛廷打算着,先用鲜花攻势进攻一段时间,每天一束九十九朵蓝玫瑰。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神秘感积累够了,他再来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揭开谜底。

这一定会给易菲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他这么用心追求她,她应该会感动吧?

洛廷怎么也想不到,易菲现在一点也不感动,甚至有点烦恼。

她向来是比较低调的,只要工作方面没什么问题,她是很不愿引人注目的。

而且因为这束花,还引来了翁兮倩这场风波。

她不怕翁兮倩,她只是嫌麻烦。

平静的生活似乎要被打破了,易菲有着这样的预感。

想到翁兮倩,易菲满腹的疑问。

她拉了拉黄恋,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上班吧。”

黄恋心满意足起身,今天看戏看得爽。

她笑容满面说:“是哦,得赶紧回去,把花插进花瓶里。”

易菲又好气又好笑,压低声音说:“翁兮倩她们已经走了,你说给谁听啊?”

黄恋赶紧闭了嘴,是哦,她是有点过了,这样说,搞得好象她和易菲一点没见识,一束花就了不得了似的。

两人走到外面,见旁边没人,易菲悄声问:“黄恋,我不在协会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然,翁兮倩怎么会对我突然转变态度?”

以前的翁兮倩虽说跟她也没啥交情,两个人只能算是点头交吧,但也没啥太大的矛盾。

即使有一点小矛盾,基本上都是跟客户有关。

同行是冤家,她们难免会遇到竞争客户的时候,但总的来说还算好。

黄恋一听便笑了。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我猜,应该是跟会长有关。”

“会长啊……”易菲嘀咕了一句。

她就知道,翁兮倩在争风吃醋。可这醋吃得也太无语了吧。

黄恋说:“上个周末,协会组织了一个活动,结束后大家一起吃了顿饭。会长被人灌醉了,再经过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诱导,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会长一直在暗恋你。他喜欢你,却又胆小得很,不敢表达,只能很含蓄地给你一些帮助。”

“啊?”

易菲差点想说,你搞错了吧。但她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因为她很了解黄恋。

黄恋虽然说话率直了点,但她是懂得分寸的,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涉及到会长,她更加不敢轻易乱说。

那么,黄恋说的就是真的。

易菲摸摸鼻子,说:“他帮助我,是因为对我有意思?可是,我一点没感觉到啊。”

黄恋又爆出几声笑。

“所以说嘛,会长太可爱了。他在工作上很果断很厉害,可是,在感情上竟然这么白痴。当时,大家听到他说的那些话,都很是无语,恨不得马上把他弄醒,传授追求女孩的经验给他。所以我猜那花是会长送的嘛。会长可以做到大手笔,会长在追求女孩子这方面很胆怯,不敢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我分析的没错吧?”

也许……易菲暗想。

章节目录 第480章 你可以考虑他 黄恋笑了一会,又说:“会长说他喜欢你的时候,翁兮倩也在场。当时我就觉得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可能是吃醋了吧。她喜欢会长,很多人都知道。”

易菲轻轻喟叹:“就知道是这样。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她跟会长之间什么都没有,就算会长暗恋她,可也只能暗恋而已。

她是不可能对会长产生感情的,也就威胁不到翁兮倩。

不过,想到翁兮倩今天的种种所为,易菲倒是并不希望会长瞎了眼看上她。

这个女孩子漂亮归漂亮,心地品性却不太好,配不上黎云舒。

黄恋收敛了笑容,难得的正色说:“易菲,翁兮倩这个人很难缠,你可得小心一点。”

“我知道。”易菲郁闷说。

黄恋却是噗哧一笑,好容易表现出来的正经一下子破了功。

“易菲,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会长。会长人很好的,跟你很般配,真的。至于翁兮倩,管她干什么?哼,就是要让她看看,会长喜欢的是咱们易菲,会长才不会喜欢她那种丑八婆。”

易菲无奈说:“黄恋,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都跟你说过了,我不可能跟会长有什么的。好了,我还有好多事要忙,回头见。”

“回见。”

黄恋朝易菲挥挥手,去她的办公室了。

易菲也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把翁兮倩的事情抛开。

争风吃醋算个什么?才不值得她去费脑筋。

想跟她斗?翁兮倩还是太嫩了点。

想想当年,她为了追求洛廷,使了多少手腕,解决了多少情敌啊。

那些情敌,有真情敌,也有她假想出来的情敌。不管怎么说,她的经验是很丰富的。

就洛廷那冰块脸,需要花多少精力,想多少对策才能偶尔的如愿以偿,跟他幽个会什么的。

翁兮倩的手段太拙劣,不值一提。

下午下班后,易菲偷偷摸摸出了办公室,匆匆离开,一路上关注着,生怕再遇到黎云舒,又提到一起参加活动什么的。

她是不可能参加他们那个羽毛球活动的,因为暗恋事件,易菲总觉得,见到黎云舒会很尴尬。

呆会接到易新,她就带他回家去。

嗯,暂时对易新保密,不告诉他公司有这个活动,不然,他万一来了兴致,想着去参加就麻烦了。

而在协会的羽毛球场馆,黎云舒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向场馆门口望去。

翁兮倩因为中午的事情,知道他是等什么。

除了易菲,他还能等谁?

翁兮倩醋意翻涌,难以自抑。

易菲有什么了不起?都是孩子他妈了,配得上黎云舒吗?

易菲真有那么好?真的好的话,为什么她要跟孩子他爸分开?

连孩子都跟着母亲姓了,想来那个男人在她的生活当中断得很彻底了。

她不过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有什么了不起?

黎云舒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

翁兮倩更加确信,下午那束蓝玫瑰就是黎云舒送给易菲的。

这比较符合他的性格,不留姓名,大手笔,低调张扬。

章节目录 第481章 神秘人 别说翁兮倩了,就连易菲自己,也误以为那些花是黎云舒送的。

她压根没想过洛廷。

洛廷从来就不懂得浪漫,几乎没有送过她这些东西。曾经,她还迷恋他的时候,他送过几次,但那几次都是她央求他送,他才勉为其难送的,作不得数。

易菲没有把花带回去,她还没到随便带来路不明的花回家的地步。

她也没有扔掉,总觉得好好的花被扔掉了,太浪费。

送给协会别的人?更加不合适。

因此,那束花就被她随手放在办公室的一角。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下午茶的时候,那个有些腼腆的送花的小伙子又来了,手中依然捧着一大捧蓝玫瑰。

送花小伙子刚出现在休息区门口,立刻把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短暂的停顿过后,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转移到了易菲身上。

又来?

昨天才送了花,今天又送来花,这未免太勤快了吧。

那是谁啊?追求易菲追得够紧的。

小伙子朝休息室里面张望了一下,很快,目光就锁定了易菲。

他没有象昨天那般疑惑,直接走到了易菲面前,把花递给她:“易小姐,你的花,请查收。”

易菲接过花,找了一下,仍然没有看到有任何落款。

她在看的时候,急性子的黄恋已经忍不住发问:“小哥,这花是谁送的啊?你问过你们老板没有?”

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说:“我问过老板了,但是老板说,客户要求保密,所以她不能告诉我。对不起,我没能打听到。不过我想,等到客户愿意的时候,他肯定会告诉易小姐的。”

黄恋点点头说:“这倒也是,由他亲口告诉易菲更好。”

她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笑了出来。

“说不定,这家伙在憋大招,打算着以后用特别的方式告诉易菲他是谁呢。我们就等着看戏吧,真想早点看到啊。”

几个跟易菲交好的女孩深有同感,均兴致勃勃讨论了起来。

不过,鉴于送花之人的主要嫌疑对象是黎云舒,她们不敢谈得太过放肆,只议论了一下希望看到怎样的揭秘仪式。

被她们带动,协会的人都对此产生了好奇心。

能够接连送上九十九朵蓝玫瑰,这才是刚开始,以后,他还会采取什么样的令人眼目一新的行动呢?

这不算完,接下来的日子,每天下午茶的时候,送花的小伙子必定会准时出现在休息区,手中捧着一大捧蓝玫瑰。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对此都见惯不怪了,看得太多,甚至有人觉得,蓝玫瑰也挺寻常的嘛。

每天都是九十九朵啊。

易菲的办公室都堆满了,后来不得不把花直接放在休息区,实在没地方放了。

她告诉大家,如果谁喜欢,就拿回家去做装饰。

结果嘛,因为最大的嫌疑人是黎云舒,即使有很多女孩子想要把花拿回家去,最终仍是克制住了自己。

万一会长生气了怎么办?

唯有翁兮倩和她的几个朋友,对此另有看法。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假公济私 在翁兮倩看来,易菲把花放在休息区,就是在故意炫耀。

她这是在向大家宣告呢,有人送她花哦,每天都送这么多。

她气得不行,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翁兮倩现在都不去喝下午茶了,但偶尔工作需要,会经过休息区。

每每经过休息区,透过门口和休息区,看见里面的大捧蓝玫瑰,翁兮倩就如同芒刺在背。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有人送给易菲的花啊,而不象她,是自己买给自己的。

好多次,翁兮倩真想冲进去,把这些花通通扔掉。

若不是她也怀疑花是黎云舒送的,她都想造谣,说这些花其实是易菲自己买的。

这天,翁兮倩正好又经过了休息区,正好又看到了那些花,肚子里憋了一肚的火。恰在这时,她看见了易菲。

不但是易菲,还有黎云舒。

翁兮倩极不情愿跟他们俩撞见,便趁他们还没看见她,闪身一躲,躲进了旁边一间没人的杂物间。

她躲进去没一会,易菲和黎云舒便双双从门外经过,他们的谈话声也飘了进来。

只听黎云舒说:“易菲,你怎么都不来打羽毛球呢?别光顾着工作,也要适当地放松。”

翁兮倩听见黎云舒的话,便想起了每次有活动的下午,他总是翘首望向门口的样子,心里发堵。

他果然是在盼着易菲去参加活动。

至于下午茶,黎云舒这阵子几乎没有参加过。

他的工作很忙,挤不出时间来。

当然,在翁兮倩看来,黎云舒这是在故意回避呢。不然,当花送到易菲手上的时候,他应该有怎样的表现?

翁兮倩不知道的是,黎云舒这些天没去休息室,除了忙,还真是跟易菲的那些花有关。

他同样很不待见那些花。

送花的人是谁?似乎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啊。

易菲轻叹了口气,心想,果然,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这几天特意避开了黎云舒,就是怕遇见他尴尬,结果今天终于还是遇到他了。

她心里苦恼着,却没有表现出来,脸上是客套的笑容。

“我没有光顾着工作,主要是下午要去接易新,还要送他去参加一些兴趣班。嗯,他现在好象对羽毛球也不是很感兴趣了。这是大人的活动,他一个小孩子,提不起劲来。他还是希望能够多跟小朋友一起玩的。”

她早就想到,黎云舒一定会拿易新来当借口的,所以没等他问,她自己就率先说了出来。

黎云舒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不过随即,他又展示出了笑意。

“这倒是,易新还是个小孩子,肯定不想跟大人一起玩。要不这样,我们协会哪天趁周末举办一个活动,邀请所有的协会成员的子女参加。算是一个福利吧,你觉得怎么样?小新会喜欢吧?”

翁兮倩在里面听见,又气又妒,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哼,至于吗,为了讨好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竟然拿整个协会当借口。

黎云舒太过份了,这分明是擅用权柄,假公济私。

章节目录 第483章 你怎么躲在这儿 别说翁兮倩了,易菲自己也是吓了一大跳。

黎云舒还真是敢想。

她拒绝也不是,赞成也不是,只好说:“会长,不如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吧。周末孩子们很多都有兴趣班,不一定有时间参加的。”

她这其实是含蓄地拒绝了,但在黎云舒看来,却是她考虑周全的表现。

易菲不会只考虑自己的孩子,她还会考虑到大家的感受,不错,很有全局观。

易菲要是知道黎云舒会这样想,她肯定会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黎云舒微笑说:“你说得很对,我会安排人征求大家的意见的。”

他含情脉脉看着她,只差没有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易菲很想问问他,花是不是他送的。

可是呢,人家并没有对她表现出特别的好感,也没有向她表白过,她贸然这样问,似乎太失礼了。

易菲只好试探地说:“最近,每天都有人送我花,又没有落款。花太多了,都放不下了,可是我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连退回去都没办法。”

玫瑰的花期不算太长,但开个一两周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多束花,的确挺占地方的。

黎云舒听她提到花,有些不乐意,闷闷地说:“干嘛要退呢?好歹也是别人的一番心意。”

他心里酸酸的,这话很有点反话的意思,也有点赌气的意味在里面。

易菲却想,这花难道真是他送的?所以,他才不希望她退?

她只得说:“确实太占地方了。真希望不要再送了。”

黎云舒没有回答。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分岔口,于是相互示意,分开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翁兮倩仍然躲在杂物间当中,愣愣地站在门后,好半天都没有挪动。

看黎云舒的样子,送花之人是他的可能性很大啊。

她该怎么做,才能破坏这两个人的关系?是时候好好计划一番了。

翁兮倩痴痴地想着,一时间竟忘了身在何处。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显然没有料到有人站在门后,完全没有小心提防的意思。

翁兮倩则在走神,没有留意到外面的人走路的脚步声。

她正想着事情,突然,门重重地撞到了她的脸上,撞得她朝后蹬蹬蹬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稳住自己。

鼻子生疼,有热热的液体流下来。

她伸手一摸,指腹间顿时变得粘粘的。

一个清洁工从门外走进来,看见翁兮倩,吓得惊叫:“翁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呀,你鼻子流血了,快,去找医生看看。”

翁兮倩生怕被别人知道她躲在杂物间,连连摆手说:“没关系,不用看了。”

她捂着鼻子,快步从清洁工身边擦身而过,走出了杂物间。

清洁工退到门外,对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高声喊:“翁小姐,我真不知道你就站在门后面啊,不然我不会撞到你的。真是的,你没事躲到杂物间门背后干什么啊?翁小姐,你去看看医生吧,鼻子流了好多血。”

翁兮倩气得不行,她就不能闭上她那张大嘴吗?

章节目录 第484章 成了笑话 翁兮倩窘得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象是要着火烧起来了一样。

她知道的,清洁工吼那一嗓子,肯定让这附近的很多人都听见了。

此刻,那些办公室门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猜测,在看她笑话。

最糟糕的是,刚刚黎云舒和易菲两人双双从这儿经过,她躲在杂物间里面的行为就很容易引人联想。

此事大概率还会传到黎云舒和易菲的耳中。

真真是再糟糕没有了。

翁兮倩不理会清洁工,快步离开。

清洁工望着翁兮倩逃一般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有再叫她。直到翁兮倩走得不见人影,她才嘀咕了一句:“毛病。”

附近办公室有人探出头来,向她打听刚才的情况。

清洁工见有人问起,顿时眉飞色舞说了起来。

“刚才啊,我进来拿拖把,见门是关着的,有点奇怪,平时门都是开着的呀。我没有多想,顺手就把门给推开了……”

清洁工叽叽呱呱,连比带划,说得津津有味。

不少人从办公室内走出来,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这阵子,关于翁兮倩的笑料不少啊,极大地为他们繁忙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乐趣。

翁兮倩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一进去就把门“呯——”的一声给关上了。

她走到办公桌旁,重重坐下,端起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喝干。

把杯子重重地放到桌上以后,翁兮倩僵直地坐在座位上,眼睛望着前方,眼中喷着怒火。

“易菲——”她轻声说。

声音虽轻,却是非常用力,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了。

都是因为易菲,害她被人看笑话。

自从易菲回来,她就成了笑话。

每天一捧鲜花,还放在休息区,每天都在狠狠地打她的脸。今天又出了这桩事,让她如何有颜面面对协会其他的人?

还有黎云舒……

翁兮倩靠到座椅靠背上,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黎云舒死心塌地喜欢着易菲,她连一个拖着孩子的女人都比不过?

真是不甘心啊。

她该怎么办?

翁兮倩十批交握,思考着这个问题,她必须得采取点措施了。为了争这口气,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为了将来的幸福,她必须得采取措施,不能坐以待毙。

翁兮倩在思考着怎么对付易菲的时候,洛廷也在跟易新聊着天。

洛廷已经来到这边了,他决定,要在这边建立一个总部,把公司迁移过来,以后便长期呆在这边。

他没告诉易菲,先去幼儿园找了易新。

作为校主,他是可以随便进入幼儿园的。

他得找易新先了解情况,再制定下一步计划,同时让易新继续做他的助攻。

“小新,妈妈最近有没有显得很高兴?”

易新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感觉,好象跟平时差不多吧。”

洛廷大为失望。

他每天送一大捧鲜花给她,而且特意选择在全协会人最集中的时间段让人送过去,她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不是说女孩子很喜欢别人送花吗?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妈妈的最爱 洛廷为了追求易菲,专门向人请教过。

他请教的是那些女孩子,有现实生活当中的,有网上的,大家最多的选择就是鲜花巧克力,还有烛光晚餐烟花什么的。

他想着循序渐进,从送花开始,一步一步来。

目前看来,送花似乎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嗯,一定是因为易菲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她不喜欢这些大众化的东西。

他的老婆,当然是与众不同的。

洛廷这样想的时候,脑海中仿佛便有个人仰首朝天,傲娇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小新,妈妈有没有带鲜花什么的回家?”洛廷想了解得更准确一点。

易新这回没有思考,张口就答:“没有啊。妈妈为什么要带鲜花回家?”

洛廷更加郁闷,敢情她根本都把那些花带回家?

看来她是真的不喜欢了。

他郁闷回答:“我以为妈妈喜欢花。女孩子嘛,很多都喜欢花的。她这次,嗯,刚经历了生死,所以我想,说不定她会买点喜欢的东西,改善一下心情。”

“哦。”易新无所谓地应了一声。

几秒后,他突然两眼一亮,想起了在等待父母回来时,听到的父亲的那些手下说的话。

他欢快叫道:“爸爸,你是不是在追妈妈啊?你想送她花?”

他到底是个小孩子,年龄还小,对于男女之事,慢了几拍才想到。

这还是那两天时间受到荼毒的结果。

如果不是那两天耳濡目染,老是被人在耳边说到爱情什么的,他更加不可能往这方面想。

洛廷的第一反应,是拍这小子一巴掌。

小小年纪,就想这些?

当然,他没有拍,他知道易新为什么懂得这些,而且,他还需要易新当他的助攻。

洛廷想了下,回答说:“爸爸很爱妈妈,希望妈妈过得快乐一点,幸福一点,所以才会关心她。对了小新,妈妈都喜欢什么?爸爸想送妈妈礼物。”

易新很自豪地挺了挺胸,说:“妈妈最喜欢的当然是我啊。”

洛廷忍俊不禁,在心里吐了句槽,可惜我已经把你送给妈妈了,又不可能回收重新送。

嗯,以后再送易菲一个,最好能生个女儿,凑成一个好字。

不过这事眼下急不得,要是他现在就去送易菲这个大礼,非被她踹出门外不可。

又不能再象以前那样,强行给她一个。

洛廷捏了捏易新粉嫩粉嫩的小圆脸,说:“可惜,我不能把你当礼物送给妈妈。别的呢?妈妈平时有没有偶尔不经意间跟你提到过,她喜欢什么?”

易新在洛廷的提示下,努力回想,终于凑出了一大堆东西。

“妈妈有时候会说的,她希望我健康长大,她希望我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她希望我将来能够有出息……”

“停,”洛廷打断易新的话,“怎么都是你?她就没说过她自己想要什么吗?”

“有的,”易新又是想了好一会才想到,“妈妈说过,她想要一套心理学书籍,她说,那是最新的一套书,很有价值的。”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在一起 洛廷没有再问。

他觉得没必要问了,他的心隐隐发疼,再问下去,他会更加心疼的。

易菲这几年活得没有了自己,她考虑的总是易新。

即使想到她自己,也是想着如何提升自己,加强自己的工作能力。

洛廷毫不怀疑,易菲想要提升自己,一定是为了把工作做得更好,好为易新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

“易菲,”洛廷在心里说,“不要太勉强自己,以后这些事就交给我吧,你快快乐乐的就好。”

第二天下午的下午茶时间,送花的小哥除了照例送来一大捧蓝玫瑰,手中还提着一个非常精致的盒子。

易菲看到礼品盒,并没有多想。

送花小哥每天要送的客户很多,说不定只是顺便带着,给她送了花之后,就要给下一位客户送礼品过去。

只是有点奇怪,他们花店还要兼做别的礼品生意吗?

许多花店都是专精于花卉业务的。

当然,易菲只是随便想了想,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深想。

她见送花小哥直直地朝她走来,便站起身,迎了过去。

她很是无奈。

已经有过好几次了,她请送花小哥带话给那位送花给她的人,希望他不要再送花了。

可那人就象不知道似的,依然我行我素送她鲜花。

她甚至都不想到休息区来了,想躲到办公室里面,低调地收花就行了。

但送花小哥总是走到休息区,大声嚷嚷着,问她在哪。

想低调,反而搞得更加高调。

好在协会的人都看习惯了,对于每天例行的送花已经习以为常,不会给予更多的关注,这才让易菲避免了尴尬。

如果不是怕送花小哥完不成任务回去被批,她都想拒收了。

送花小哥来到易菲面前,把手中的一大捧花递到她手中,又把礼品盒递了过去。

“这是给我的?”易菲惊讶地问。

周围的人也都把视线投了过来,猜测着礼品盒里面装的是什么。

今天是升级版的礼物了啊。

好在,谜底马上就解开了。

送花小哥说:“易小姐,这个礼品盒是客户自己准备的,请我们送花的时候一并给你带过来。客户说,里面装的是点心,是他观察过,认为你最喜欢吃的点心之一,给你补充一下精力。还有,客户说,悠着点,不要太拼命工作,身体要紧。”

周围许多女孩子眼中都冒出了星星,有的作羡慕状,有的则是夸张的嫉妒状。

“好体贴啊。”

“易菲,这位太优秀了,不但多金,还这么关心你,嫁了吧。”

“在一起,在一起。”

一些男孩子也跟着起哄,叫着在一起。

他们当中不乏喜欢易菲之人,但喜欢归喜欢,很多人都屈服于现实。

易菲是个单亲妈妈,娶她会面临许多压力。

易菲工作能力强,比他们都强,让他们自惭形秽。

追求易菲的人这么高品格,光是送花的钱就不是工薪阶层的他们负担得起的,他们拿什么去跟情敌竞争?

所以,不如送上祝福吧。

当然,也有些人是抱着开玩笑起哄的目的叫嚷的。

章节目录 第487章 特别的礼物 易菲接过礼品盒,没理会同事们的叫嚣,默默回味着送花小哥刚刚说的话。

送她礼物的人说,他仔细观察过,这里面装的是她最喜欢吃的点心之一。这就说明,那个人应该跟她挺熟的,至少有机会观察她吃东西。

这五年来,易菲的生活圈子不大。

她的生活几乎全部围绕着易新和工作,接触的人除了协会这些同事,基本上就是幼儿园的老师,小区的邻居以及客户了。

能够观察到她吃东西,并且次数较多的人,就只有协会的人了。

黎云舒?

易菲脑海中很快浮现出这个名字。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黎云舒,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人会送她这样的礼物。

至于洛廷,易菲压根就没往他身上想过。

易菲正想着,周围几个跟她要好的同事已经忍不住了,叫道:“易菲,快打开来看看,让我们也见识一下,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易菲本来便没有藏私的想法,闻言回过神,微笑说:“都馋了?我喜欢的未必是你们喜欢吃的哦。”

“就算不吃,看看也行。”

“就算不喜欢吃,也要尝尝。”

“哈哈,我们也沾点好运。说不定,很快就有帅哥也来向我献殷情了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叫嚷着,眼睛都盯着那个精致的礼品盒。

紫檀木的盒子,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单是一个盒子,就不是普通人会考虑消费的。

很多人的好奇心恐怕也是被这个礼品盒给勾起的,这样贵重的礼品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样的珍馐美味呢。

易菲的好奇心同样也被勾了起来,她把礼品盒放在桌上,打开来。

礼品盒打开,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有些人甚至揉了揉眼睛。

易菲也是愕然,那么大手笔的礼品盒,里面装的竟是这些?

礼品盒内有好几袋零食,清一色的都是麻辣食品,有麻辣小鱼,麻辣小虾等,甚至还有一包辣条。

这些食品的包装也都不错,可这类零食包装再好,又如何能跟这礼品盒相比?

易菲自己也是啼笑皆非,这个送礼物的主儿给人一种感觉,他不在乎东西的贵重与否,他只在乎自己是否喜欢。

这些零食,倒真是易菲挺喜爱的一类。

她比较重口,喜欢麻辣食品。

送礼之人真是黎云舒吗?

易菲努力回想,她是不是在黎云舒面前吃过这些零食,是不是在无意中跟他提起过。

印象中,似乎曾经协会组织过一些活动,有户外活动,也有座谈会之类,在这些活动上,会有各种各样的零食。

黎云舒是有机会看到她选择零食的。

不过,象这样随性的做法是他的风格吗?感觉不太象啊。

黎云舒比较温文尔雅,书卷气重,做事比较严谨有条理,协会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非常规范,怎么看他都不象是能够做出这种事的人。

易菲心头有些动摇,觉得送礼之人不象是黎云舒,可是也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人会送她这些礼物。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印象深刻 易菲想了想,又觉得并非不可能。

很多人都有两面性,工作的时候很严肃,一回到家就成逗比的大有人在。

也许,有人想放飞一下自我呢?

算了,她自己在这儿瞎猜有什么用?说不定这就是送礼之人的目的,充分调动起她的好奇心,得到她最大的关注,造成深刻的印象。

嗯,这人一定很懂得心理学,倒象是协会的人。

休息区沉默了一会,突然爆发了开来,一群人笑着吵着,比先前还要热闹。

“不会吧?我有没有看错?这些东西能配得上这个盒子?”

“说不定这是由五星级大厨专门定做的呢?”

“有可能哦。看这包装,并不是市场上那些品牌的包装,而是专门定做的哦。”

“嗯,看来这辣条也是由大厨手工专制的了。”

“这可是五星级辣条,金牌辣条,别以为是五毛一包的那种。”

“易菲,我要尝一点。五星级辣条,不吃就亏大了。”

你一言我一语,休息区都快闹翻天了。

不怪他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反差太大了,让人忍不住就想吐几句槽。

并且,令人印象极其深刻,在场的人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易菲笑着摇摇头,说:“都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有人便说:“那就不客气了。我猜啊,明天某人还会再送的,咱没必要留着。”

一盒零食不少,却被一抢而空。无他,只因为大家都想尝个新鲜。

黄恋抓了一包,抢先送到易菲面前,笑说:“正主先吃为敬。”

易菲也不推拒,大家都眼巴巴看着她呢。

她接过黄恋递给她的那包,说:“都说了不客气了,随便吃吧,别看我,我不好吃。”

黄恋低声笑道:“有人倒是想吃你呢。”

不想吃她,每天给她送啥礼物?

不少人吃吃笑了起来。

易菲狠狠瞪黄恋一眼,太过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

黄恋才不怕她,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又抢了一包零食,跑到一旁跟几个人分着吃去了。

易菲尝了尝手中的零食,不得不说,这些零食大概真是由某个大厨做的,味道很好,做工也很精致,是超市那些生产线生产的零食无法比的。

休息区这边的动静越大,翁兮倩就越是生气。

她都好些天没有去休息区了,每天下午茶时间,她就把自己办公室的门关起来,装作在里面忙着办公的样子。

可即使关着门,外面的声浪仍然不时透过门缝钻进来。

翁兮倩气得不行,一把扫掉了桌上手边的一排资料。

资料掉到地上,发出“哗啦”一阵声响,让翁兮倩更加烦闷。

易菲真是越来越张狂了啊,她不给她点颜色瞧瞧都不行了。

外面的声浪仍然在朝这边传来,翁兮倩忍无可忍拿起了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黎云舒同样没有去休息区。

其实,他并非每天都这么忙,偶尔还是有点空闲的。

以前他偶尔会去休息区跟大家交流交流,可是最近,他都不太敢去了。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有没有被折服 黎云舒不愿去休息区,因为一看到那些花,心情就有点糟。

协会里面那些人的猜测他也听到一些,没办法,最近协会里面最受关注的就是这事了,想听不见都不行。

大家平时工作很忙,难得有件事可以给他们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当然是很乐意的了。

黎云舒更加郁闷的是,居然人人都说那些花是他送的。

这让他如何去休息区面对易菲?

难得的一个接近易菲的机会就这么被剥夺了。

下午的羽毛球活动,易菲又不肯参加,再这样下去,他也不想参加那个活动了。

组织羽毛球活动,不正是为了易菲吗?

黎云舒认真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更主动点,直接约易菲下班后见面?

他还是胆小了点,怕易菲不肯答应,连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现在,只是疑似他在送花,她就各种回避他了。

与此同时,洛廷也在琢磨。

零食应该送到了,不知反响如何?包装与内容的反差,是不是会给易菲带来极大的冲击力呢?

她是不是更加好奇我是谁了?

她会不会被我的个性折服?

嗯,是时候出动易新了,让他缠着易菲去一趟协会,跟那些人打听打听。

或者,他收买协会的人?

又或者,双管齐下?

对,双管齐下,为了易菲,他做再多都值得。

洛廷重重地拍了板。

易菲第二天早上刚上班不久,就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青男子,比较瘦削,精神似乎不太好。

“易小姐吗?”来人一见到易菲就主动招呼,“你好,我叫林凯。我听人介绍说,你是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所以,想请你帮帮我。”

易菲客气地请他坐下,并请办公室的秘书泡了杯茶放到他面前。

在这样做的同时,她也在观察这位自称林凯的男子。

“请问林先生,你有哪方面的困扰呢?需要我帮什么忙?”易菲问。

她的声音很轻柔,很温和,很有亲和力,让人一听就有种很舒服很安全的感觉,不愿设防,想把心里话都说给她听。

林凯脸上现出倦容,神情很是烦闷。

“我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有时候很低落,有时候又很烦躁,食欲也不如平常……”

他说了一些他的症状,最后提到一位易菲曾经的客户,说那位客户介绍他到易菲这儿来诊治。

易菲知道那位客户。

大概是两年前,她帮助治疗过的一位病人。那位病人后来去了国外,据说恢复得很好,没有再犯病。

易菲很久时间没有跟他联系过了,以为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他竟然介绍了一位客户给她。

要知道,很多人都会把自己接受过心理治疗的情况隐瞒起来,避免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在很多人眼里,心理疾病就等同于精神病。

听了林凯的陈述,易菲分析说:“听起来,有点象是抑郁症初期的表现。为了确诊是不是抑郁症,请你配合我再做一些测试。”

“好的,没问题。”林凯满口子答应。

章节目录 第490章 治病 对于林凯的态度,易菲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很多病人对于自己的病情都非常焦虑,尤其是心理方面的疾病,巴不得马上找到病根,把问题解决了。

所以,他表现出的急切与配合是很正常的,在很多病人身上都能看到。

易菲做了些测试,分析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林先生,你应该处于抑郁症早期,不算严重。你现在要多注意跟人交往,多跟好友一起到外面走走,想想生活中美好的东西,要保持心情愉快,开朗快乐。我知道这对目前状态的你来说,要做到这些不容易。但你一定要努力尝试着去做,你可以定期到我这儿来,进行心理输导,下次还可以带你最信任的朋友一起过来。”

易菲介绍了一下林凯的基本病情,提出了一些建议。

接下来,她为林凯进行了第一次的心理输导。

结束治疗后,林凯微笑说:“易医生,你真有本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心情好了些,也轻松了一些。接下来,我会按照你所说的去做。”

他大概是真的服了易菲,连称呼都变了,不再叫她易小姐,而是称呼她为易医生。

易菲微笑点头。

“第一次就能取到这样的效果,说明你的情况还算好,症状刚刚出现。只要你积极配合,一定能治好的。”

“谢谢易医生,”林凯感激地说,“那么,现在是不是需要开点药给我,配合治疗呢?”

易菲沉吟了一下,说:“你的症状很轻,应该不需要吃药,只要在生活习惯和精神状态等方面做出改变就可以了。”

她再度跟他讲了一些更为详细的平常生活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林凯却仍然显得有些迟疑,说道:“易医生,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去做。但是我担心,如果不吃药,说不定病情会很难控制,甚至发展到很严重,无法控制的地步。”

易菲微微摇头,不过面上仍然带着笑容,不会让人难以接受。

“药物都会有幅作用,如果能够不吃药,尽量不吃。这样吧,我们可以先观察几天,下一次治疗,如果情况没有好转,我再给你开药。这几天,如果你感到有什么不适,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易菲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林凯。

林凯见易菲的态度很坚决,只好双手接过名片,小心地放进包里,然后说:“好的,既然易医生这样说,我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希望能够治好我的病。”

把林凯送出门外,易菲回到办公桌前,回想着刚才的所有细节。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有点不太寻常。

可具体是什么,她暂时又想不出来。

她有心想跟介绍林凯来的那位前客户联系一下,想向对方多了解一些关于林凯的情况,以便做出更精确的诊断。

但是按照那位客户留下来的几种联系方式,她竟然没能联系上对方。

仿佛对方突然从人间蒸发,不复存在了似的。

章节目录 第491章 陷害 对于这种情况,易菲也没觉得奇怪。

象这类病人不算少见,不止这位客户,她遇到过好多位。

有些病人来找她咨询治疗的时候,躲躲闪闪的,对于自己的身份说得含糊不清,甚至专门弄一个联系方式跟易菲联系。

因为他们很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影响到现实中的工作生活。

毕竟,如果病情暴露出去,工作单位有可能会有顾虑,会提出辞退之类的要求。一些身边的朋友邻居也可能会与之疏远,用奇怪的眼光看他。

所以,有些病人在治好病之后,会中断跟易菲的联系,把那些联系方式都取消掉。

这位客户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奇怪的倒是,他竟然介绍林凯来找她治病。

或许,这是那位客户跟林凯私底下的交流吧,两个人知道彼此的秘密,但是都没有要向别人透露的意思。

易菲只好暂时把此事搁置一旁,开始处理别的工作。

林凯离开心理协会之后,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有些精明干练,又有些怨毒的女声。

“林凯,你已经去找易菲看过病了?情况怎样?”

林凯便把刚才治疗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翁兮倩,我所有的步骤都是按照你教我的做的,但是她不肯给我开药,我没办法换成假药陷害她。”

是的,跟他通电话的那个女人正是翁兮倩。

而林凯则是翁兮倩找来,让易菲治病的人。

林凯并没有心理上的疾病,这都是翁兮倩替他安排好的。

象抑郁症之类的疾病,很常见,但又非常难以判断真假,所以最好伪装。

昨天下午,翁兮倩受到易菲收到礼物的刺激,终于压倒了心理上的最后一根稻草,采取了实际上的争对易菲的行动。

林凯就是这个计划的最初的一环。

翁兮倩听见林凯的话,嗤之以鼻。

“她倒是谨慎,没有给你随便开药。不过,别以为不开药,就没办法陷害她。我有的是办法。你先回去,我再好好想想。”

“好的。”林凯满口答应,突然轻笑了一声,说,“她倒是真有些本事,经她治疗以后,我感觉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对于生活充满了信心。”

翁兮倩冷哼一声,说:“你该不会也被她迷住了吧?告诉你,她可是孩子他妈了,不是什么单纯的女孩子。”

“结过婚有了小孩的女人就不单纯了?”林凯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翁兮倩的感受,轻笑说,“翁兮倩,你还活在什么愚昧的时代?我觉得她挺好的。要不是你给我的报酬高,我都不忍心陷害她了。”

“林凯,你敢中途反悔?”翁兮倩的声音变得冷厉。

林凯笑说:“当然不会,放心吧,我会按照你的计划行动。这次她不开药,等到下次,我假装病情更严重了,看她开不开。”

“下次?”翁兮倩声音很是不悦,“等到下次还有好几天呢,我一天都不想耽误。这样吧,你等我消息,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492章 以后别来了 “好的,听候您的指示。”林凯说得很是俏皮。

翁兮倩没好气地说:“先就这样吧,没事少给我打电话。”

通完电话后,翁兮倩朝后靠在座椅靠背上,十指交握,细细地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能够让易菲声败名裂,黎云舒是不是就会改变对她的看法,不再那么喜欢她?

可是,也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让他对她产生更强烈的保护欲。

真是令人头疼啊。

但不管怎样,她陷害易菲都是肯定的,哪怕抢不回来黎云舒,能够让易菲倒霉,出出气也好。

洛廷再次来到了幼儿园,跟易新单独见面。

他不能等到幼儿园放学后再去找易新,怕被易菲发现。

易新却是没有象上次那么欢喜,而是皱起了小眉头。

“爸爸,你以后能不能别到幼儿园来见我了?”

洛廷扬了扬眉,这小子飘了啊,什么叫他到幼儿园来见他?

“为什么?”洛廷不动声色问。

他没养过孩子,但懂得怎么跟小孩子相处。要给小孩子一定的话语权,要多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

易新愁眉苦脸说:“自从你来过幼儿园之后,老师和其他小朋友对我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洛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易新被人欺负了?不,这个幼儿园没有人敢欺负他的儿子,那么,他是被孤立了?

“怎么不一样了?”洛廷不动声色问。

他没有提到孤立和欺负之类的字眼,不愿让成人的思维影响到小孩子的认知。

易新叫苦连天说:“老师们对我太好了,连跑个步都害怕我摔着,喝口水怕我呛着,随时都有专门一个老师跟在我身边,时刻盯着我,我都没有自由了。”

洛廷顿时弄得哭笑不得。

因为易新是他的儿子,所以园长和老师们都害怕他出点什么事,不好交待。

这的确是做得太过份了。

洛廷安慰说:“你放心,我会跟园长说的,让老师们不要对你特殊照顾,象以前那样就好。”

“嗯。”易新点点头,眉头却仍然皱着。

洛廷见状问:“还有别的吗?”

易新嘟着嘴说:“好多小朋友都不跟我玩了,看我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洛廷大概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问题应该还是出在老师身上。

老师们对易新太奇怪,小孩子自然就觉得易新很特殊,跟他们不一样。

他想了下说:“小新,他们不跟你玩,你可以主动去找他们啊。只要你真诚地跟他们一起玩,我想,他们不会拒绝的。”

他决定了,要跟老师好好提提这个问题,要把易新当成一般的小孩子看待,不要有意无意地影响其他小孩子对易新的看法。

如果实在不行,只好转学了。

易新听了洛廷的话,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脸上神情渐渐开朗。

“你说得对,我呆会就去试试。不过爸,你以后还是别到幼儿园来了。”

“知道了。”洛廷很是无奈。

他被自己的儿子嫌弃了。

“对了爸,”易新问,“你今天找我,是要我帮你什么忙?”

章节目录 第493章 男人间的小秘密 洛廷很是无语,他一个大人到学校来看儿子,竟然被儿子一张口就问需要帮他什么忙。

敢情,在易新眼里,他来找他就是为了让他帮忙的?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可他毕竟是个大男人啊,他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洛廷哀怨看了易新一眼,微笑说:“我本来只是来看你的,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到一件事,你正好可以帮帮我。”

易新两眼一亮,叫道:“是什么事?我保证帮你。”

洛廷更加无语,看易新这样儿,象是帮他是件多值得欢喜的事情似的。

洛廷冲易新神秘一笑,说:“是这样的,我觉得妈妈最近好象很高兴。嗯,我是从跟她通电话的时候感觉到的。所以,你周末让妈妈带你去协会玩,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他知道的,易菲的工作挺忙,有时候周末会带易新到办公室去。

易菲的这个做法让洛廷非常满意。

她愿意带儿子去工作的地方,说明她并不在乎被人知道,她已经是孩子的妈,这可以逼退一大帮想打她主意的人啊。

易新很是迷惑:“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妈妈呢?她要是工作上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她一定会告诉你的。”

洛廷摇摇头说:“我问过她了,她没告诉我。所以,我在想,不一定是工作上的事,反正呢,你就去协会那边看看,多观察,各个方面都要观察,知道吗?”

洛廷故意没说得太具体,既是不愿暴露他的真实想法,也是不想给易新设置太多。

说不定啊,易新全面观察之下,能够带给他一些额外的情报呢。

易新虽然仍不太明白,不过他很乐意完成这项工作。

他以小孩子的纯粹心理,感觉爸爸是爱着妈妈,关心妈妈的,爸爸不会做对妈妈不利的事情。

只要不会害妈妈,他就可以帮他。

能够帮到爸爸,易新是很骄傲的。要知道,爸爸可不是一般的人,随便走到哪,爸爸都是超越别人之上的存在。

洛廷要是知道易新的小心思,一定不会再郁闷,一定会感动的。

易新猛点着小脑袋说:“我知道了。明天就是周末,我明天就让妈妈带我去协会。”

“很好,”洛廷摸摸易新的小脑袋,交待说,“这件事要保密。这是我和你之间的小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连妈妈也不能告诉哦。”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特别要注意,不要告诉妈妈。

易新面上有些为难之色,说:“可是,好孩子是不能对妈妈撒谎的。”

洛廷也是颇感为难,他可不想影响易新的三观。

他想了下,回答说:“小新,我们没有对妈妈撒谎,我们只是暂时隐瞒了一些东西。记住哦,是暂时的,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以后给妈妈一个惊喜。至于是什么惊喜,以后你就知道了。总之,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一个小秘密,为了爱护我们俩都爱着的一个女人而产生的一个小秘密。小新可以暂时对妈妈保密吗?”

章节目录 第494章 乐意帮忙 洛廷特别强调了“暂时”二字,以免易新有心理负担。

而且,他找了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他们这样做,是为了给易菲惊喜。

这跟易新想当个好孩子的观念不产生冲突。

果然,易新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敞亮,显得很是兴奋。

他拍着小手说:“好啊好啊,我一定会对妈妈保守秘密的。我们要给妈妈惊喜。”

他越来越觉得,跟爸爸相处,有着跟妈妈一起没有的乐趣。

跟妈妈在一起,他会很舒服很幸福,会很依恋妈妈。妈妈面前的他,是个被照顾得很好的小孩子。

而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变得成熟了许多,有担当了许多,也有价值得多。

不同的感受,但都很好,他都喜欢。

如果,爸爸妈妈能住在一起,就象别人家的父母那样就好了。

易新很是遗憾,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父母之间并非象父亲的那些手下认为的那样恩爱,他们之间似乎有着许多他不知道的纠葛。

易菲对他找的种种借口,他都已经不太相信了。

不过,他很体谅的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他不想让妈妈为难。

妈妈一定是为了他好,才没有跟他说那些事的。

洛廷非常欣慰。

不愧是他的儿子。

易新却又嘟起了小嘴,说:“爸爸,你可以离开了吗?我不想太特殊。你以后要是需要我帮忙,可以打电话给我。”

小大人般的口气,配上他萌萌的精致的小脸,让人忍俊不禁。

洛廷一再被易新赶,却丝毫脾气也没有,只得说:“我知道了,我这就走。好了,你先回教室吧,记得哦,主动去找小朋友一起玩。”

“我知道了,爸爸再见。”易新朝洛廷摆摆手。

不等洛廷回答,他便迈着两条小短腿,一溜烟跑掉了,象是生怕再耽误下去,洛廷又会跟他啰嗦个没完。

被嫌弃的洛廷摇了摇头,去了园长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园长点头哈腰把洛廷送出了幼儿园,一再向他保证。

“洛总请放心,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对小,啊,易新特殊对待的。”

她本来称呼易新为小公子,在洛廷的强烈要求下,才改过口来,改称易新的名字。

刚才一时失察,差点又再叫出口。

洛廷点点头,离开了。

他对于园长的溜须拍马这点很是不喜,但是呢,园长别的方面都做得很好,是个合格的幼儿园园长。

在知道他是易新的父亲之前,易新在幼儿园过得很快乐,也没听说哪个贫困家庭出身的孩子受到歧视。

后续会如何,以后他可以问易新。

易新这小子足够聪明,小小年纪便能看清很多事情。

有时候洛廷会想,他四岁多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似乎不如易新吧。

真不知道这小子将来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的妖孽。

易菲这天照样很是忙碌,到了下班的时候,她本想再整理一些资料,加会班再回去。

易新今天下午在学校有兴趣班,会晚点回家。

但她转念一想,又赶紧收拾好东西,准备马上下班。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怕什么来什么 易菲今天早上收到了一个通知,明天协会会举办一个活动。

通知上说,活动的主题是增进亲子关系,所以,希望有孩子的员工或者会员带孩子来参加活动。

后来吃午饭的时候,黄恋拿这事取笑她,说会长坠落了,从来大公无私的他,现在竟然假公济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提议举办这个活动,就是为了接近易菲。

易菲很是无语。

协会现在因为送花的事情,每天都有不少人议论她和黎云舒。

在这个关头,黎云舒非但不避嫌,反而还高调举办活动,他还嫌大家的谈资不够多是吧?

更让易菲想不通的是,黎云舒私底下却没有对她有过任何超越友谊的表示。

有时候,易菲也会怀疑,那些花和别的小礼品其实根本不是黎云舒送的。

其实,黎云舒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不是黎云舒,又会是谁呢?

易菲便觉得很是头大,她干脆不予理会。爱送就送好了,别人爱议论就议论,她以不变应万变,终有一天,那个故弄玄虚的家伙会跳出来的。

她现在猜来猜去的,只是白费脑筋。

易菲现在想赶紧下班走人,正是因为早上的那个通知。

她怕遇到黎云舒。

她是不准备参加活动的,如果遇到黎云舒,他一定会劝她。

易菲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带了些没做完的工作,打算晚上回到家再做。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她刚走出办公室,迎面正好撞上黎云舒。

易菲差点都要怀疑,黎云舒是故意的,故意等到她下班的时候赶过来。

她只好跟他打个招呼,说:“会长,下班了?”

黎云舒看见易菲,眼一亮说:“易菲,这么早就下班了?”

易菲找着借口说:“我要赶去接小新,不然,别的同学都放学回家了,他一个人呆在教室里面,太孤单了。”

说完就想走掉。

黎云舒却叫住她说:“等等,易菲,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记得小新今天下午要上一个兴趣班,会晚点放学。”

易菲的笑容便有点僵。

这让她说什么才好?他一个堂堂会长,每天事情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记得一个小孩子的课程表?

是工作量还不够多是吧?

易菲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借口,只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儿说:“对啊,今天小新会晚点放学。我真是糊涂了,还记着平时的放学时间。”

黎云舒没有怀疑她的话,不过,他也能感觉到,易菲想躲着他。

但是,他不能因为她的躲闪就认输,就放过她。

他得争取啊。

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跟她说清楚,比如说明天上午的活动。

黎云舒笑道:“你就是太忙了,老是把弦绷得太紧。易菲,别太辛苦了,要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嗯,明天的活动你和小新来参加吧?”

易菲心里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知道遇到他没好事,他肯定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干笑了笑,说:“我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来参加,估计没时间。”

章节目录 第496章 不敢轻易表白 易菲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算是留给黎云舒一点面子。

黎云舒脸上现出失望之色,明天的活动是他专为易菲准备的,她要是不来,他岂不是白费工夫了?

白费工夫倒没什么,更令他失望的是,易菲对他的态度。

她在躲着他。

黎云舒很有涵养,没有逼迫易菲,淡淡笑着说:“尽量来参加吧。小新大概会喜欢的,他爱热闹,明天会有很多跟他同龄的小朋友参加的。”

易菲只得说:“我回去安排一下,尽量争取参加。”

话虽如此说,但她心里已经决定了,明天她哪怕跟易新两个坐在家里大眼瞪小眼,也不会来参加这个活动的。

嗯,说不定明天洛廷会来看望易新呢。

一想到洛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便有些不自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升起。

黎云舒微笑说:“那,希望明天能见到你和小新。早点回去吧,晚上早点休息。”

“好的,会长再见。”

易菲匆匆离去。

黎云舒目送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来,最终消失。

他这些天有想过跟易菲表白,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是易菲老是躲避着他的态度让他产生了犹豫,产生了退怯之意。

他不敢轻易表白啊,一旦失败,说不定以后易菲更要躲着他了,就连象这样说话恐怕都做不到了。

他更担心易菲为了避嫌,从这儿搬走,那么,他连见到她都难了。

所以,黎云舒不敢随便表白,他得再观察一段时间,再以隐晦的方式接近易菲。

翁兮倩的办公室离这儿不远,她躲在她的办公室内,把黎云舒的表情全都看在眼中。

尽管上次躲杂物间闹了个大笑话,她仍然止不住想要多观察这两个人。

看见黎云舒脸上消失的笑容,以及泛起的苦涩,她的心情也变得十分沉重。

林凯那边,得早点启动了。

单是林凯这事,恐怕影响还不够大。不过没关系,一步步来,她还有很多对付易菲的方法。

她不可能一上来就闹得惊天动地,那太引人注目了,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翁兮倩细细琢磨着,沉着脸望着从她办公室门前走过的黎云舒。

黎云舒快步经过,连看都没有看她的办公室一眼,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易菲去接了易新,回到家中。

才进门,易新就问:“妈妈,你这阵子是不是很忙?”

“是啊,”易菲很是欣慰,“小新,你是不是在关心妈妈?”

易新很懂事地点了下头,说:“我是关心妈妈,不过,我还有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呢?”易菲饶有兴致问。

虽然从易新的话里她听出来,易新问她那个问题多半不是因为关心她,而是另有目的,不过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儿子承认他在关心她,她知道易新不会骗她的。

他说关心,那就是真的会关心她。

易新扑到她身上,说:“妈妈,那你明天是要去办公室加班,对吧?我想跟你一起去,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参加活动 易菲听见易新的话,顿时傻了眼。

易新怎么突然想到要跟她一起去上班了?明明她今天下午好不容易才推掉的。

“你为什么想跟我一起去加班呢?很辛苦的。”

易新当然不会说,是洛廷让他去的,那是他和爸爸之间的小秘密,暂时的小秘密,不能告诉易菲的。

他很期待,未来的某一天,他和洛廷会带给易菲一个大大的惊喜。

易新找了个借口说:“我觉得去那边挺好玩的,你的那些客人也很有趣。我好久没听他们讲故事了,我想听。”

易菲顿时哭笑不得。

她知道易新的这种乐趣,他把听病人讲述病情,就象在听故事一样,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点,是易菲早就知道的。

不过话说回来,有些病人的讲述确实跌宕起伏,很是精彩,精彩得不象真实的人生。

倒也是,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经历的人,更容易出现心理上的疾病。

易菲没有怀疑,想了下说:“如果我明天不去加班,改天再去呢?”

易新满脸失望,抱着她不放。

“妈妈,你就答应我吧,让我去嘛,我真的很久没有听了。”

易菲拗不过他,只好说:“可是,明天就是去了你也听不到客户的故事的。”

“为什么?”易新很是迷惑。

易菲吞吞吐吐解释说:“明天协会要举办一个活动,一个亲子活动,会有很多针对父母和孩子的项目。所以,明天我不能约客户来见面了。”

她本来不想暴露明天协会有活动的事情,可是被易新眼巴巴的目光看着,她就不忍心骗他。

易新听见有活动,并且是亲子活动,两眼顿时亮闪闪的。

他拍着小手说:“太好啦,有活动可以参加啦。妈妈,你明天会带我去的,对不对?”

易菲还能说什么?

她只好勉为其难说:“那,好吧,明天我们去参加活动。”

易新高兴坏了,这真的很顺利啊,很顺利地争取到了明天去协会的机会。

并且,既然搞活动,明天协会一定会有很多人来参加的,他的调查活动应该更加顺利。

易菲瞧见易新高兴的样子,也不禁微微笑了。

只要易新开心就好。

不过是参加一个活动,又不是跟黎云舒单独相处,有什么关系?

她真是想太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易菲还没起床,易新又跑到了她的床边,揪她的鼻子,叫她起床。

易菲很是无奈,但凡遇到期盼的事情,易新就起得特别早。

今天其实不用那么早的。

易菲只得打起精神起床。吃过早餐后,母子俩一起来到了协会。

他们到达协会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来了,黎云舒也在其中。

看见易菲,他顿时两眼一亮,脸上露出了微笑。

原以为今天看不到易菲了,没想到她居然来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急忙迎过去,招呼说:“易菲,小新,你们来了?你们来得正好,活动马上就开始了。”

易新跟黎云舒是认识的,见状不用易菲吩咐,马上乖巧地招呼说:“黎叔叔好。”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参加活动 “小新好。”黎云舒蹲下身,跟易新同高,微笑说,“小新,喜欢玩什么?叔叔陪你玩,好吗?”

他今天为了陪伴易菲和易新母子,把很多事情都推给别人去做。

他身为会长,很多琐事倒也不需要他亲自操劳,所以,他有的是时间陪易新。

而陪易新就等于陪易菲了。

至于别人的眼光,早在送花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猜过很多了,流言不少。

他还怕别人议论吗?

有时候他甚至想,不如借着这个东风,在易菲误以为花是他送的情况下,趁机博取她的好感,早点把她拐到手。

只是,自诩为君子的他不屑于借助别人的力量。

所以,他内心时常矛盾着,搞得他在易菲面前也表现得很是别扭。

易新望了眼易菲,说:“我妈妈会陪我玩,谢谢黎叔叔。”

黎云舒有些尴尬,好不容易主动讨好一个小孩子,结果还被人拒绝了。

好在易新小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说话声音是清亮清脆的童音,让人比较容易接受。

若是他脸皮厚一点,他可以说点诸如叔叔和妈妈可以同时陪小新玩之类的话,可他脸皮没那么厚,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黎云舒尴尬地笑笑,说:“那,小新跟妈妈一块去玩吧,那边很多小朋友,很热闹的。”

“好啊。”易新欢呼了一声,冲进了举办活动的场地。

易菲暗暗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易新同意黎云舒陪他们玩,她就只得站在一旁陪着,那会引起别人的误会吧。

送花这种事,因为没有落款,大家只能猜测,流言归流言,却是没有证据。

可若是黎云舒当真陪着易新玩了,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会认为他们之间有了实锤吧。

易菲连忙笑着跟黎云舒招呼了一句,说:“我去看看小新。”

说完,就匆匆跑走了。

黎云舒望着易菲离去的身影,满心的遗憾,同时对自己很是不满。

他怎么就不懂得怎么追求女孩子呢?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追过女孩子,都是女孩子反过来追求他,因此他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

黎云舒暗暗叹息。

不过,今天的活动有半天时间呢,他应该还有机会。

易新在活动场地转了一圈之后,却没有跟小朋友们一起玩,而是跑到大人的圈子那边穿梭起来。

他没有忘了今天来这儿的目的,他很尽责地替洛廷打听一些消息。

旁听别人的谈话,也是消息的一个重要来源。

尤其是象他这样的小孩子,很多大人聊天的时候都不会防备着他,可以听到更多的东西。

易新装作在大人圈子里面玩耍的样子,时不时凑到那些聊天的人附近。

他没有仗着自己是小孩子就肆无忌惮凑过去,而是通过桌椅或者盆景之类的东西作一定的掩饰。既让聊天的人不容易注意到他,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偷听墙角。

一来二去,还真让他听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这些叔叔阿姨们哥哥姐姐们都在说些什么?黎叔叔喜欢妈妈?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尽职尽责 易新联想到刚才黎云舒主动要求陪他玩的情景,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又再偷听了一些谈话之后,回到易菲跟前,把她拉到一旁。

他知道的,易菲虽然在跟同事聊天,可注意力是一直放在他身上的,他想避开她偷偷跑开是不可能的。

不如光明正大拉着她一起去看一些东西。

易新拉着易菲的手,说:“妈妈,我想去洗手间。”

“好的,妈妈带你去。”

易菲跟旁边的同事招呼了一声,带易新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易新又提议说:“妈妈,带我参观一下协会,好不好?”

易菲奇怪地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参观协会了?以前你不是来过吗?”

她挺好奇的,小孩子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协会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易新找着借口说:“以前来的时候,到处都有人。今天所有人都在这下面了,我们正好可以上去随便看啊。”

协会的很多人都挺忙的,所以易菲周末加班带他过来的时候,遇见的人也挺多的。

易菲没有怀疑什么,她哪里想得到,易新跟洛廷已经勾搭到了一起。

她带着易新,参观协会。

别人的办公室之类的她是不方便带易新去的,也没什么参观的价值,母子俩就只在协会外部看了看,一些公共场合去逛了逛。

比如说,餐厅、图书室,还有休息区等。

易新的目的地正是休息区和易菲的办公室。

刚才在下面听人聊天的时候,他就听到那些人议论了,说每天都有神秘人送妈妈鲜花和别的小礼品。

虽然神秘人没有署名,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黎云舒。

易新先是去了休息区,看见里面果然放着不少蓝玫瑰。

然后他说:“妈妈,我有点累了,想去你办公室休息一会,可以吗?”

“可以啊。”易菲有些讶异,但仍然同意了。

易新走进易菲的办公室,两眼就不住往四周飘。

办公室里面也摆着蓝玫瑰,不过已经快要凋谢了。

“妈妈,你办公室里面怎么这么多花?好象跟休息区的花是一样的呢。”易新故意问。

易菲不动声色走过去,把花拿起来,说:“是别人送的。”

说完,她拿着花走到外面,扔进了垃圾桶。

她最初收到花的时候,想着扔掉不礼貌,太不给人面子了。

万一真是黎云舒送的,那可就把人得罪狠了。就算不是黎云舒送的,可大家都这么认为,她也会让他很没面子的。

所以,她勉强把花放在办公室里面。

后来,办公室放不下了,她顺理成章把花放在了外面休息区。

她决定了,以后花都不放进办公室了,就放外面,谁要是喜欢的话,完全可以拿回自己家去。

易新便好奇的样儿问:“是谁送的啊?”

易菲本想骗他说是病人送的,刚要说出口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小子刚刚在人群里面转悠,不知道听到了些什么。假如有关于花的谈论,那岂不是会拆穿自己的谎言?

就算现在没听到,呆会说不定也会听到。

章节目录 第500章 是我送的 易菲想了想,便决定告诉易新实话。

她教育过孩子,不能对自己的家人撒谎,所以,她要以身作则。

易菲因此回答说:“妈妈也不知道,那个送花的人没有落款。希望哪天他能告诉妈妈,他的真实身份。”

易新很想说,别人都说是黎云舒叔叔送的。可他这样一说,就等于他早知道有人送易菲鲜花,那么,他刚才提到这些花,就显得很刻意了。

他闭紧了嘴,什么都没说。

休息了一会之后,两人又回到了活动现场。

依着易菲,最好是别去,好躲避黎云舒。

可易新想再探听更多消息,还想打个电话,所以,就拖着易菲下去了。

易新一到活动现场,就松开了易菲的手,跑开了。

他跑到一旁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给洛廷打电话。

洛廷很快便接通了电话,问:“儿子,怎么样?在活动上有没有什么收获?”

易新要去参加这个活动,他是知道的。否则,他今天就来找他们母子俩玩了。

易新压低声音回答说:“爸爸,你完蛋了,有个男人在拼命追求妈妈。”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了,但是焦躁急迫之情显而易见。

“谁?”洛廷沉声问。

有人敢抢他老婆?

易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回答说:“我听好多人说,黎云舒叔叔在追求妈妈。听说今天这个活动就是他为了妈妈举办的。”

洛廷沉声说:“不许叫他叔叔。”

“哦。”易新答应了一声,接着疑惑地问,“可是,他比我大很多啊,不叫他叔叔,好象不礼貌吧?”

洛廷很是无语。

易新聪明归聪明,可到底还是小孩子,不懂得叫叔叔还会有别的意思。

他郁闷地说:“你在我面前别叫。”

“哦。”易新又答应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还做了什么?”洛廷沉声又问。

易新回想着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谈论,说:“听说他组织每天下午的羽毛球活动,也是为了妈妈。”

“还有吗?”洛廷又问。

这个人假公济私啊,而且追得很用心嘛,洛廷心里不免酸溜溜的。

易新又说了几项之后,叫道:“他还给妈妈送花,送了好多好多的花,每天都送。爸爸,我觉得你危险了。你再不努力点,小心妈妈被别人抢走了。”

洛廷脸一僵,差点不顾形象破口大骂。

那是黎云舒送的花吗?那明明是他送给自己老婆的花。

黎云舒这个小人,竟然敢冒他的功劳,太可恨了。

他好容易才忍住这口气,没有骂出声来。电话对面是他儿子呢,他不能不在他面前维持着自己的形象问题。

“爸,你怎么了?你不会对自己没信心了吧?”

易新没听见洛廷的声音,不禁问。

洛廷忍着气说:“我怎么可能对自己没有信心?小新,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些花和礼物是我送给你妈妈的。不过,你暂时不要告诉她。”

“是你送的?”易新大为震惊,“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说是黎云舒叔,嗯,说是他送的?”

章节目录 第501章 会知道真相的 易新一时嘴快,差点又叫黎云舒为叔叔,幸好及时发现,改了口。

洛廷哼了一声,说:“你别管别人怎么说,等过一阵子,大家都会知道真相的。”

黎云舒想冒他的功?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

让他现在去冒功,等到以后他撕破他的伪装,看他如何解释。

洛廷这样一想,反倒觉得,现在黎云舒越高调越好,将来揭穿真相的时候,打脸也就打得越响。

他心平气和得多了。

易新这才放下心来,他是很担心别人抢走妈妈的。那个黎叔叔人好象挺好的,可他仍然不愿他跟妈妈太亲密。

父亲这样说,他就放心了。

跟洛廷通了会话,易新挂断电话,又钻进人群当中,偷听消息。

他是小孩子,身形灵活,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动作很敏捷。

易菲不好一直跟着他,站在远处远远地关注着他的举动。

好在这是在协会内部,易新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易新在人群当中听了一会,没听到更多更新鲜的内容,那些人翻来覆去聊的,差不多都是那些东西,他便觉得有些无聊了。

正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见有一个高挑的女子身影从旁边匆匆经过。

他出于好奇,转过头,因为他觉得那个人走得太快,神情似乎有点紧张。

这一细看,他认出了那个人是谁,那不正是妈妈的对头翁兮倩吗?

易新认识翁兮倩,这是因为以前跟妈妈一起来加班的时候,遇见过她。

以前,他并不知道翁兮倩跟妈妈的关系怎样。每次翁兮倩遇到妈妈的时候,都会跟她打招呼,也会逗逗自己,跟别的很多同事一样。

所以,易新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跟妈妈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不,连同事都算不上,她们不过是都在这儿办公而已,算是同行吧。

但是今天,易新偷听了不少大人的谈话,多次听到这些人提到翁兮倩,提到她怎么说话争对易菲,怎么出丑,又怎么对易菲有敌意之类。

易新对翁兮倩的观感顿时大大降低。

他见翁兮倩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手机铃声似乎在响,因此便悄悄跟了过去。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翁兮倩,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大概就是觉得,翁兮倩看样子是要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接电话的,这么鬼鬼祟祟的,他跟过去听听,说不定能听到点什么呢。

易新并没有喜欢听人秘密的癖好,也没想过偷听这个电话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就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女人对妈妈不好,自己偷听她的秘密,算是报了仇吧。

易新是个小孩子,很难引起大人的注意。

就连翁兮倩本人,在观察附近是否有人的时候,也没太注意下方。

她匆匆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赶紧接通了电话。

因为,那个电话是林凯打来的。

她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了旁边的花丛中。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惊人的消息 易新躲在旁边的花丛中,装作在看花上的小昆虫,实则竖起了耳朵,听翁兮倩的谈话。

翁兮倩接通电话,说:“林凯,什么事?”

电话另一头,林凯说:“还能有什么事?不是你找我吗?呵呵,开玩笑,是你说要让我改变计划,采取别的行动的,所以我问问你。”

翁兮倩因为昨天易菲给林凯看病的时候,没有给他开药,所以需要改变计划。

翁兮倩沉吟着说:“你今天打电话来,未免太早了点。易菲要后天才会上班,所以,我们要采取行动,最早也要等到后天才行。我们现在正在搞活动,不方便说话。等晚点我再跟你联系。”

易新把翁兮倩的话全都听在了耳中,他非常震惊。

翁兮倩竟然说要采取什么行动,还提到了妈妈的名字,难道,她又要对妈妈做什么?

林凯笑说:“我听说,今天的活动是亲子活动,你一个没结婚的女人瞎掺和什么?看人家秀恩爱?”

翁兮倩冷哼说:“这不关你的事,不该问的事别问。”

她今天会来这儿,当然是因为黎云舒。

明知黎云舒举办这个活动是为了易菲,她仍然想来看看。哪怕是能多看黎云舒几眼也好啊。

林凯笑道:“行,不说就不说。我原以为,今天协会搞活动,来的人多,正好可以来闹闹事呢。算了,当我没说,你去玩吧,我等你的安排。”

翁兮倩沉吟了一下说:“你说的其实也有道理,今天这儿人多,倒是可以把事情闹大点,造成的影响也更大。可惜,你昨天才找易菲看了病,时间上太紧凑了些。还是等下周一吧。”

林凯没有什么意见,无所谓地说:“没问题,反正是你的事,你怎么说就怎么做。再见。”

“再见。”翁兮倩说。

通完电话,她手中握着电话,又朝四周望了望,确信周围没有人,没人听见她刚才说的话,她不禁松了口气。

她刚才通话的时候其实也有注意周围的,生怕突然有人过来,听见她的话。

翁兮倩匆匆离开。

她刚离开不久,花丛后面,易新的小脑袋就探了出来。

他刚才听见翁兮倩的电话提到易菲,就更加小心隐藏自己,没有被翁兮倩发现。

易新匆匆跑开,离开这个地方,以免呆会翁兮倩发现他滞留在这儿,猜到他听见了她说的话。

离开偷听现场手,易新的第一个反应是去找易菲,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但他朝易菲所在的方向望过去,却发现她正在跟几个同事交谈。

易菲远远地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

易新没有去找易菲,而是掏出了手机,给洛廷打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象这样重大的事情,要告诉爸爸一声。

洛廷无形中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变得非常高大,给予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对洛廷有种迷之自信,觉得父亲是世上最伟大的存在,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电话打过去,很快就被洛廷接通了。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新的消息 洛廷跟易新通完电话后,无聊地坐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他没有象以前那样住酒店,而是住在新买的房子里面。

既然打算长期在这边定居了,当然得买房子了。

他在离易菲和易新的家很近的地方买了一套高层的房子,之所以买这套房子,是因为房子够高够近。

卧室的窗户正对着易菲和易新的家。

他在房间里面安放了一个高倍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们母子俩的阳台。

还可以透过阳台的窗户,望见客厅的情形。

昨天晚上,洛廷便坐在望远镜的后面,欣赏他们母子俩一起吃饭看书,欣赏了好久,直到他俩准备休息,把窗帘拉了下来。

洛廷离开望远镜后,只觉得两眼发酸,视线竟有些模糊。

看得太久了。

洛廷决定了,将来他跟他们母子俩住到一起后,一定要注意,不能住能够被别人偷窥到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在物色环境好的地方,打算买下来,建造他和易菲易新的新家。

当然,新家不着急建,他要等到掳获美人心之后,让她亲自设计自己未来的家。

这时,洛廷百无聊赖对着窗外发呆。

他们母子俩去了协会,他通过望远镜也无法看到他俩。

工作其实挺多的,但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工作。

难得一个周末,就先休息一下吧,等到下午再去骚扰他们母子俩。

正在这时,洛廷接到了易新的电话。

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易新的名字,洛廷挑了挑眉。这小子,这么快就给他打电话了?

洛廷接通了电话,问:“小新,你又打听到新的消息了?”

易新的声音有些紧张,也有些气愤。

“爸,有人要找妈妈的麻烦。”

“谁?”

洛廷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敢找易菲的麻烦?活得不耐烦了?

易新极为肯定的语气说:“是翁兮倩。不过爸你别着急,她今天不会对妈妈怎么样,她会等到周一。”

洛廷听见易新小大人般的语气说话,又听他劝自己别着急,有些忍俊不禁,心头的气也消掉了一些。

他沉声问:“小新,你详细点说,慢慢说,尽量说得具体点,爸爸好作判断。”

“好的,”易新答应说,“是这样的,我刚刚听到翁兮倩在跟一个人打电话,对面那个人说的话我听不清楚,我只听见翁兮倩叫他林凯,让他周一再去找妈妈麻烦。翁兮倩还说,那个林凯昨天才找妈妈看了病,太急促了些,不然今天可以趁着人多来找妈妈的,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大概就是这些。”

他听从洛廷的交待,只依样把翁兮倩的话提取出来,告诉洛廷,没有增加自己的判断,没有作一些猜测。

他要让洛廷自己去分析。

洛廷从易新的话里一下子得出了许多结论。

看样子,应该是翁兮倩跟一个名叫林凯的人勾搭,通过找易菲治病的方式,找易菲的麻烦。

他们希望事情闹大,最好闹得人尽皆知。

那么,他们想对易菲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504章 交给我来处理 洛廷微微眯缝了眼。

他想到了一个词,医闹。

虽然易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医生,但她相当于是心理医生。

林凯昨天找易菲治过病,想在人多的地方找易菲的麻烦,这不是医闹是什么?

洛廷知道翁兮倩。

他并没有单靠易新给他提供消息,他还让人接触心理协会的人,试图通过别的途径打听消息。

因为他才刚刚有这个打算,所以还没有建立起可靠的消息来源,只打听了粗步的一些信息。

比如说,协会的结构,主要人员,附属的机构等等。

翁兮倩算是易菲的竞争对手。

洛廷沉吟了一下,问:“小新,你对翁兮倩了解多少?”

他没有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易新,是不想影响他的判断。

易新撇了撇小嘴,朝四周望了望,见仍然没有人注意到他打电话,说道:“她是妈妈的竞争对手,还是情敌。”

“情敌?”洛廷便有点荒谬之感。

易菲的情敌,不是应该是他的仰慕者吗?

他的仰慕者里面,何时钻出来一个翁兮倩了?

不,不对,不是他的仰慕者。洛廷心里突然钻出来另一个名字,顿时满心不是滋味。

“小新,为什么说她是妈妈的情敌?她喜欢的人是谁?”洛廷循循善诱。

易新很不开心地说:“我听很多人说她喜欢黎云舒,可是黎云舒又喜欢妈妈,所以,她就老是跟妈妈作对。我听人说,她说妈妈的坏话,结果自己出了丑。”

易新早就对翁兮倩不满了,现在有了发泄对象,小嘴便噼哩啪啦说个不停,把他听来的关于翁兮倩的那些话不论真假,全都一骨脑儿倒给了洛廷。

洛廷听完,心里有了谱。

原来,这位是因为对易菲情敌和竞争对手的双重不满,所以想用一些阴谋诡计对付易菲。

这太小儿科了,这点段位,还敢跟易菲斗?

洛廷相信,凭着易菲的能力,她自己也能够处理这件麻烦事。

不过呢,优秀的老公是不会让她被这种事情影响心情的,他会替她解决掉麻烦。

洛廷心中有了计划,问易新:“你有没有把这些事告诉妈妈?”

易新摇摇头说:“没有,还没来得及呢。妈妈现在正在跟她的同事聊天,所以我就先打电话给你了。我等会儿再告诉妈妈。”

洛廷闻言阻止他:“别,小新,暂时别告诉妈妈,别惹得她心烦。这件事,爸爸会替妈妈处理的,放心好了。”

“真的不用告诉妈妈吗?”易新很是疑惑。

那个坏女人,想算计妈妈,妈妈怎么能够没有防备呢?

不过既然爸爸这样说了,想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洛廷用让人非常信服的口吻说:“小新,爸爸的本事你还信不过?放心吧,有爸爸呢。”

他觉得,这件事来得挺好,处理得好的话,可以在易新心里塑造更加深刻的父亲的形象。

爸爸是英雄,是值得他信赖的。

这简直就是双重收获嘛。

翁兮倩这个女人,不错。

易新这下子放了心,叫道:“好呀,我不告诉妈妈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505章 接近的机会 “这就对了。”洛廷夸赞道,“小新,你今天想见见爸爸吗?”

“想啊,我们今天可以见面吗?”易新相当的兴奋。

那天洛廷去幼儿园,被他赶走之后,他心里其实有点小忐忑的,怕父亲生气,不再来看他了。

不然,他为什么要让自己今天跟易菲来参加活动?

他没想到,洛廷竟然主动提出来,今天要跟他见面,他怎么能不高兴?

洛廷听出了易新话语里面的兴奋,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当然可以。嗯,要不,中午我们一起吃午饭?”

“好啊,我一定拉妈妈一起去吃饭,绝对不让她被别的男人抢走了。”易新信誓旦旦说。

洛廷差点朝他竖个大拇指,手快举起来了,才想到他看不见。

“那就说好了,呆会见。”

通完电话,洛廷轻松愉快,再过一会,他就不是孤家寡人了。

至于那些追求易菲的人,如黎云舒之流,他才不在乎。他们能跟他比吗?

有儿子盯着,他也不怕自己动手迟了,人被抢走了。

倒是翁兮倩,这个女人,竟敢对易菲下手,她不要命了吗?

洛廷的脸沉了下来。

黎云舒现在却是心情愉悦。

今天的活动正是他专为易菲所设,自从酒后吐真言,吐露了自己的一番心事,他就不在乎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这点小私心。

起先他一直担心易菲今天不会过来,让他惊喜的是,易菲竟真的来了。

可惜,活动进行了一大半,他都没能找到机会跟易菲聊上几句。

易菲总是在有意无意躲着他,不给他靠近她的机会。

正在黎云舒暗暗着急的时候,天上突然掉下一个绝好的机会,有人请他介绍心理医生给一个极其重要的病人治病。

黎云舒义不容辞把人带到了易菲面前。

黎云舒这回有了绝佳的借口,带着人径直朝易菲走去,还隔着一段距离就跟她招呼。

“易菲,请过来一下,给你介绍一位客人。”

他怕易菲见他过去,又躲开他。好在他风度翩翩,即使隔着这么远说话,也没让人觉得失礼。

易菲远望着一旁打完电话的易新,正想过去跟他汇合,听见黎云舒的声音,转过头去。

只见黎云舒正朝她走来,同他一起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打扮得很精致,妆容也很精致,脊背挺得很直,一看就是很有修养很有背景的那种。

易菲不便躲开,也不便再去找易新,只好朝他们迎过去。

她可以躲着黎云舒,但是不能躲着协会的客人,不能得罪了人。

这是今天头一回,易菲不但没有躲着黎云舒,相反,还朝他迎过来。

黎云舒脸上的微笑越发灿烂。

即使知道易菲这样做不是因为他,他也很高兴。

他能理解易菲为什么躲着他,带着个孩子的女人,一定会有许多顾虑,不会再轻易接受一份感情。

从她这些年独自带着易新,不接受任何男人的示爱就可以看出来。

他有耐心,他会让她看到他的真心,慢慢接受他的。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合适的人选 黎云舒满心愉悦来到易菲面前,介绍说:“刘女士,这就是易菲,我们协会最好的心理医生之一。”

因为高兴,他的声音很是爽朗,跟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样儿大为不同。

许多人今天都在关注着他和易菲,见状有不少人都暗暗好笑。

爱情当真能够改变一个人啊。

那位被称作刘女士的中年女人看了眼易菲,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皱。

这个女孩子太年轻了,她有能力替那位病人治病吗?

黎云舒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因为她的涵养很好,控制自己表情的能力很强,那点点疑惑与不满很快就被她掩饰住了。

黎云舒转而向易菲介绍:“易菲,这是刘女士,是协会尊贵的客人。她希望能请一位心理医生替一位病人治病。”

后面的半段话,黎云舒说得很是含糊。

这让易菲非常疑惑,难道那位病人很不寻常?

结合这位刘女士的身份,这不寻常有可能是那位病人的身份,也有可能是病人的病情非同寻常。

能让黎云舒如引对待的,倒是有些令她好奇了。

易菲之所以做这一行,是为了生存,也是因为自己真正对此感兴趣。

所以,她也希望能够遇到一些特殊的病例。

易菲微笑跟刘女士招呼:“刘女士,您好。”

刘女士没有失礼,跟易菲招呼过后,看了黎云舒一眼,笑问:“我可以请教一下易医生的履历吗?不知道易医生擅长的是哪方面的病症?”

黎云舒就知道,刘女士对易菲有着怀疑之心。

因为易菲太年轻了,长得太漂亮了,难免让人心存疑虑,怀疑她的业务水平。

黎云舒介绍刘女士给易菲,确实有着私心,但凭心而论,即使是除掉私心,他也会把客户介绍给易菲。

因为,他相信易菲的能力。

从他初步了解的那位病人的情况来看,易菲也是比较适合的人选。

黎云舒微笑说:“易菲具体的履历,我们可以呆会到办公室去看。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易医生跟我们协会合作有近三年了,她的能力我非常了解,她对于您那位病人的病症有着相当深入的研究。刘女士请相信我的推荐。”

刘女士微微点了点头。

黎云舒紧跟着说:“这儿人太多,太吵,我们到上面会客室去谈吧。”

“好的,我正好跟易医生好好介绍一下病人的情况。”刘女士没有反对。

易菲见易新朝这边过来,歉然说:“抱歉,会长,请您先和客人去会客室,我马上过来。我把小孩安排一下。”

黎云舒笑道:“当然没问题。刘女士,这边请。”

刘女士也看见了正朝易菲跑来的易新,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易医生,这是你儿子?好漂亮的小伙子。”

易新正好跑到易菲跟前,听见她的话,心里有些不乐意。他可是个男孩子,怎么能用漂亮来形容?

他笑眯眯说:“阿姨,你更漂亮。”

刘女士一愣,意识到这小家伙的不满。但对着他可爱的小脸,却无法生气,反倒失笑。

章节目录 第507章 相谈甚欢 “真是个可爱的小子。”刘女士夸赞。

她又再看了易新几眼,这才收回目光,跟黎云舒一道去会客室。

易菲拉着易新的小手,蹲下身来,交待说:“小新,妈妈要去跟客户谈事情,你跟黄恋姐姐去玩一会,好吗?”

黄恋虽然还是单身,但是她喜欢热闹,又是协会办公室的人,可以在这边帮一些忙,所以今天也来参加活动了。

易新望了眼黎云舒和跟他走在一起的刘女士,嘟起了小嘴说:“那你得答应我,中午跟我和爸爸一起吃饭。”

易菲心中一动:“你爸爸来了?”

易新踮起脚,搂住她脖子,把她拉下来,凑到她耳边说:“是的,所以,你不能跟别的男人跑掉了。”

说完,易新朝易菲挥挥手,迈着小短腿跑到黄恋那边去了。

易菲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什么叫跟别的男人跑掉了?

这小子,现在是彻底被洛廷征服了,要监督她了吗?

见易新已经跑到黄恋身边,易菲跟她交待了一下,便去会客室见刘女士了。

进入会客室,只见黎云舒和刘女士已经等候在里面,两人相谈甚欢。

黎云舒的确是会谈的一把好手,找了点话题,逗得刘女士十分开心。他趁势夸了易菲几句,以打消刘女士的疑虑。

易菲毕竟太年轻了,有许多客户都是因此怀疑她的实力。

不过,在经过易菲治疗后,通常客户都比较满意。

黎云舒对她是极为放心的,他希望易菲能够得到这次机会,以打响她在行业内的名声。

这次的病人身份可是非同一般啊。

要不是情况特殊,估计刘女士也不会找到协会,请他们推荐心理医生。

大概是黎云舒在提到易菲时,脸上真心赞美的笑容感染了刘女士,她对易菲的印象也不知不觉改变了许多。

说真的,她对易菲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观感。易菲的谈吐气质都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要说有什么不满,那大概只有太年轻和太漂亮这两点了。

这样的女孩子更适合嫁过去当贵夫人,刘女士竟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意识到心中所想,刘女士自己也吓了一跳。她都在想什么呢?人家都有儿子,早就嫁过人了。

不过也好,结过婚,有孩子,有一定的社会阅历,或许她并不象表面看上去那般年轻呢,至少心理年龄更加成熟。

有了这些铺垫,易菲进入会客室后,并没有再遭遇刘女士质疑的眼神,而是受到了相当热情的欢迎。

这让易菲很有些佩服黎云舒,这么快就把客户搞定了。

有了黎云舒的前期工作,易菲跟刘女士的交流十分顺畅。

双方交流了一阵,都比较满意,刘女士便提出约定,下周一去看看病人。

易菲迟疑了一下,仍然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原则。

“刘女士,最好是您再病人到协会这边来治疗。我通常不会去病人家里治病,我想,您应该能够理解。”

黎云舒连忙在旁边补充:“是的,易菲是年轻女孩,需要考虑的因素比较多。”

章节目录 第508章 独处的机会 刘女士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

她脸上现出为难之色,说:“到协会来治疗,恐怕不太好。因为,病人不认为自己生了病,我们最好能够在不为他察觉的时候替他诊治。”

“那么,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见面。这样,应该更不容易引起他的怀疑。”易菲提议说。

刘女士有些为难的脸上顿时现出喜色。

“这样更好。那么,我回去安排一下,下周一我安排车子来接易医生。”

“好的,那么,下周一见。”

易菲跟刘女士商量了一下时间,便起身送她出去。

黎云舒同易菲一道,把刘女士送到门口的车上,目送她远去。

“易菲,”黎云舒望着前方车子消失的方向说,“这个病人不一般,如果你能治好,一定会对你的名声有帮助。”

“我明白,我会尽力的。”易菲点点头。

刚才,刘女士只罗列了病人的一些发病时的表现,并未说出病人的身份,但她能够感受到,病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会长,你能告诉我,病人是什么身份吗?”易菲对此很是好奇。

黎云舒回过头,歉然看着她。

“对不起,我答应过刘女士,在他们正式聘请你替病人治病前,不能泄密。”

“没关系。”

易菲在心里摇了摇头,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她很清楚,下周一让她去替病人治病,并非就是真的认可了她,那应该算是一场测试或者说是考验吧。

只有通过了,他们才会真正聘请她。

当然,她也能够理解了。

病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如果是普通的病还好说,心理上的疾病,这是很忌讳的事情,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更何况,就连病人自己都不承认自己生了病呢。

黎云舒怕她产生芥蒂,安慰说:“他们并不是坏人,只是他们的身份需要保密。其实,你就是到他们的住处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当然,这个原则不能随便更改,我是支持你不去他们住处的。”

易菲笑说:“你不用担心我想不通。我能理解他们,越是郑重,说明他们的身份越是了不得。我还真有点压力呢。”

“没事,尽力去做就好。治不好也无所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黎云舒回头望了一眼,说:“走吧,我们进去吧,小新一定等得不耐烦了。”

易菲心道,那小子自己玩得欢着呢,哪里会不耐烦。

口中却说:“是啊,是得去看看小新了,可别给黄恋惹麻烦。”

说着,步子便加快了,她不想给黎云舒独处的机会。

黎云舒便有些懊恼,好好的提易新做什么?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体贴吗?

今天好不容易才有的独处的机会,就快被他浪费掉了。

“易菲,等等。”黎云舒连忙叫住易菲,同时,他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易菲被他叫住,只得停下来,问:“会长,还有什么事吗?”

黎云舒听见她的称呼,很是不悦。

她是故意叫得这么生疏,好跟他拉开距离吧?

章节目录 第509章 我已经有约了 黎云舒鼓起勇气,说:“易菲,你不用叫我会长。大家都这么熟了,你叫我云舒就好。”

他不能再消极等待了,再不主动点,说不定易菲就真的被那个暗地里送花的家伙给追走了。

改变,从称呼开始。

可为什么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有些肉麻尴尬?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他的脸皮还是太薄了啊。

易菲有些讶然,黎云舒叫住她,就是跟她提这个?

他不是向来低调得很,连帮她的忙,都打着帮助协会会员的名义,生怕被她知道他喜欢她吗?

易菲微微一笑,客气说:“这样不好吧,这毕竟是在协会,会让人误会的。”

她这是给黎云舒面子,不想说太伤他的话。

但听在黎云舒耳中,却变了层意思。黎云舒先是有点失望,接着却又想,在协会不方便如此称呼,那么,到了别处就可以了吗?

黎云舒顿时大受鼓舞,提议说:“活动快结束了,太晚了,回去做饭来不及,不如,到外面去吃饭吧。我请你们。”

易菲颇感为难。

她还是怀念那个不敢表露自己心意的黎云舒啊。

不,那样的黎云舒也不好,会让她感到愧疚的。最好是黎云舒改变心意,不要喜欢她,最好他爱上别的女人。

那么多喜欢他的女人,他随便喜欢上谁都好嘛。

唔,翁兮倩不行,人品太差。黄恋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黎云舒。

只一刹那间,易菲脑子里就闪过无数念头,连她自己都有些汗颜,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婆了?

易菲只得推辞:“不好意思,我今天中午已经约了人一起吃饭。”

黎云舒眼中顿时流露出失望之色,不过他涵养很好,随即笑道:“好吧,那就以后有空再约了。”

“好的。”

说话间,他们俩已经进入到活动场地了。

易菲朝黎云舒点点头,告辞去了易新那边。

“小新,活动结束了,我们准备走吧。”易菲拉过易新的小手说。

易新巴不得马上去见洛廷,这儿的活动没多大意思,尤其是想到这是黎云舒为易菲举办的,他就更加觉得没意思。

他马上点了点小脑袋说:“走喽,回去喽。”

黎云舒就站在旁边不远处,听见易新的话,微皱了下眉。

回去?他们不是约了人去外面吃饭吗?

这时,协会一位成员找易菲有点事,易菲过去跟她谈话的时候,黎云舒走到易新身边,蹲下身,看着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笑着问:“小新,呆会要回家吗?你妈妈是打算带你出去吃饭,还是回家做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特别介意这个问题,也许,是想通过此事看看易菲对自己的心意吧。

虽然,他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被打击到,可还是想知道真相。

易新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欢快的语气说:“我妈妈要带我去跟我爸爸一起吃饭,我们下午还要一起出去玩。”

黎云舒顿时如同被五雷轰顶,失声问:“你爸爸?”

章节目录 第510章 爸爸妈妈都很厉害 “是啊,我爸爸。”易新骄傲地说,“我爸爸对我可好了,他会带我去吃好吃的,还会跟我一起玩游戏。”

黎云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的心目中,易新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连姓都随母亲了,他父亲一定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一定对他很不好,甚至,有可能他已经抛弃了他们母子。

他的推断并非没有道理,以前,易新可是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父亲呢。

可是现在,易新竟然说,他的父亲对他很好。

看易新那一脸欣喜骄傲之色,这显然不是谎言。

黎云舒顿时头脑昏昏噩噩,连易新是怎么跟易菲一道离开的都没太注意。

离开协会后,易新跟易菲手拉手走在路上。

想起翁兮倩的事,他便有些憋不住,很想告诉易菲,却又想着洛廷的叮嘱,努力忍着没说出来。

憋着心事的样儿,看得易菲想笑。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想说就说嘛。”易菲笑着逗他。

易新嘟嘟囔囔说:“那个翁兮倩,坏得很,她想整你,你要小心点。”

易菲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倒不是因为翁兮倩,对于她,易菲已经懒得理会了。

她不悦的是连易新都知道了这些破事,她可不希望小孩子的心灵受到影响。

这么小的小孩,就该单纯点,快乐点。大人间的这些烦恼,还是等他长大以后再体会吧。

“我知道了。”易菲冲易新一笑说,“谢谢小新提醒。不过,她不能把妈妈怎样的,妈妈可是很强的哦。”

易新一听就哈哈笑了起来。

“我知道,听说她出丑了。嗯,我不担心的,妈妈强,爸爸也强。”

他差点想说,爸爸更强,不过,怕易菲生气,忍住了没说。

是啊,他担心什么呢?有爸爸在呢,翁兮倩肯定整不到妈妈的。

易新很快就变得快乐了。

易菲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以为易新揭过了这件事,心情总算放松了一些。

嗯,以后还是要少带易新到这种场合才好,有些人就是喜欢议论别人,让小孩子听到了不好。

她跟洛廷一起困在荒岛上的时候,洛廷那些手下就有意无意给易新灌输了不少男女之间的事情。

今天,又被易新听见许多大人间的是非。

这对于小孩子的心灵都不是什么好事,她不希望易新小小年纪就受到污染。

想到洛廷,易菲心头不禁一动,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啊。

这才几天啊,这家伙又跑到这边来了,他是不是打算以后周末都过来?

然而,洛廷给她的答案却让易菲更加惊奇。

中午,到了事先约定好的吃饭的地方,洛廷已经在等着他们俩了。

易新一见洛廷就问:“爸爸,你是不是一直都呆在这边没有回去啊?”

易菲本来也想问问洛廷的,但是没好意思问,倒是易新替她问了出来。

易菲不禁也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易新真是个好助手。

可是慢着,易新刚才说什么?洛廷一直呆在这边,没有回去?

她怎么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511章 长住这边 易菲满腹疑惑望向洛廷。

只见洛廷微微一笑,说:“是啊,爸爸一直呆在这边,没有回去。”

这下易菲算是明白了,洛廷早就来到这边了,并且跟易新联系过了。

易新居然瞒着自己?

莫名的,易菲脑中突然闪过那一束束鲜花。

洛廷在这边,那花会不会是他送的?

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马上被易菲给否定,仓惶的否定。

怎么可能嘛,洛廷才不象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不可能是他,肯定不可能。

易新已经爬到了座椅上,拍拍旁边的位置,说:“妈妈,坐呀。”

易菲这才发现,她光顾得走神,连坐下来都忘了。

洛廷微笑看着她,突然说:“是不是被我迷住了,不知所措了?”

易菲脸上微烫,狠狠瞪他一眼。

这家伙,都说什么呢?

从荒岛上回来后,他好象越来越大胆了,调侃她的话张嘴就来。

洛廷一笑,还想说点什么,被易菲狠狠地瞪了回去。

易新在这儿呢,还想胡说什么?

洛廷笑了笑,闭紧了嘴。

易新邀功般说:“刚刚黎云舒叔,嗯,他问我中午去哪吃饭,我说我要跟我爸爸一起吃饭,妈妈也一起。我还告诉他,爸爸很好。”

糟糕,他差点又把叔叔二字叫出来了。

都怪他太懂礼貌了啊。

易菲诧异看向易新,原来黎云舒还问过易新这个问题?难怪刚才离开的时候,他的表情怪怪的,连她和易新跟他打招呼都心不在焉似的。

也好,但愿他以后会对她死了心吧。

洛廷朝易新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这才象是他儿子嘛,知道替父亲阻挡情敌了。

易菲看见洛廷的动作,也是无语。

洛廷没理她,微笑看向易新说:“小新,爸爸搬到这边来了,以后长住这边。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你开心吗?”

他没看易菲,但注意力却放在易菲那边。

没错,他就是说给易菲听的。

他来了,他不走了。

易新眨眨大眼睛,突然发出一声欢呼,叫道:“真的?以后我想见你就可以见到你吗?”

“当然可以。”洛廷顿了顿,补充说,“你和妈妈都可以。”

易菲的心莫名的动了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易新歪头看着洛廷,弱弱的语气问:“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他很不想提醒洛廷这一点,可是他也知道,他不问不代表问题不存在。

妈妈说过,有些东西,是要勇敢面对的,哪怕真相是他不愿看到的,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洛廷瞧见他担心的样儿,不禁失笑。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喜欢他,希望他能经常陪在他身边啊。

洛廷感到了诺大的满足。

“小新,爸爸可以在这边办公。爸爸已经决定了,以后把公司总部迁到这边来,然后就不走了,可以每天陪小新。”

这话既是对易新说的,也是对易菲说的。

有时候,有个孩子做粘合剂真好,不方便直说的话,都可以借着孩子说出来。

易菲的心不禁又是突突直跳。

洛廷要把公司搬这边来?

章节目录 第512章 一起去吧 易菲没办法不产生一些联想。

洛廷搬公司过来,是为了跟她和易新在一起吧?

心突然就乱了,无法保持平静。

易新拍着小手叫道:“太好了,爸爸,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对了,你为什么不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呢?”

易菲的脊背顿时僵了。

她很想扭过头看看易新,看他这样说的意图。

可是,她莫名的竟有些心虚,竟不敢看易新,象是生怕他求情,让她同意洛廷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

洛廷也没想到易新会这样说,心头一阵激动,不愧是他儿子啊,这话说得太好了,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洛廷差点就想顺势而为,趁这个机会向易菲提出请求。

不过,在看了易菲一眼后,他理智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时机还不成熟。

洛廷微微一笑,从容解释说:“爸爸才刚搬过来,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不太方便搬过来跟你和妈妈一起住。等爸爸这边理顺了再说。”

“哦,好吧。”易新有些失望,不过并未坚持。

他还是个小孩子,不太理解成人的世界,以为洛廷是真的因为工作上的原因,不能跟他们一起住。

易菲听出了易新的失落,心头一阵歉疚,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孩子。

洛廷想了下说:“我现在弄了个暂时住的地方,小新,你想过去看看吗?”

他想,如果不能入侵易菲的家,那么,试着把他们母子俩拐到他的家里也一样。

只要住在一起,哪都是家。

易新刚才的那点子失望一下子就被他忘记了,他鸡啄米一般点着头说:“好啊好啊,我要去。”

洛廷一边给他挟菜,一边说:“那好,我们呆会吃了饭就过去看看。小新还可以睡个午觉。今天上午累了吧?”

“是有点累。”易新嘴里吃着菜,含含糊糊说。

听说要去爸爸的新家玩,他马上回快了吃饭的速度。

易菲没有参与他们父子俩的谈话,她一直低着头,假装在认真吃饭。

她仔细考虑了一会,说:“你们俩去吧,我就不去了。今天接到个病人,我正好下午研究一下,做点方案出来。”

她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去洛廷的住处。

尤其是想到易新在那儿睡午觉,那么她和洛廷就会单独相处。

她不想莫名其妙地跟洛廷之间越陷越深,越来越纠缠不清。

以前易新跟洛廷出来,她要跟在旁边,是担心洛廷把易新抢走。

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发现,洛廷是真心对易新好,是个合格的父亲。他并没有象她担心的那样,把易新当作私有财产,当作继承者。

所以,她可以放心让易新单独跟洛廷去玩。

洛廷眼神有些黯然,没有说话。

她还是打不开心结,无法接受他吗?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易新却突然放下筷子,抬起头,仰面望着易菲求情:“妈妈,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你要是不去,就不热闹了,一点都不好玩。”

他的小手抱着易菲的手臂,摇啊摇,希望得到她的允可。

章节目录 第513章 无法拒绝 易菲没办法拒绝。

面对这样的易新,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起去吧。”洛廷突然轻笑一声,说,“怎么,还怕我吃了你?小新休息的时候,你正好可以做你的工作,我保证不打扰你。”

他这样说,就等于在向易菲承诺,他绝对不会趁机骚扰她。

易菲更加没有理由拒绝了,一时间沉吟着没有回答。

洛廷伸长脚,悄悄踢了踢易新。

易新马上摇曳着易菲,企求说:“妈妈,去吧去吧,好不好?”

“那,好……吧……”

易菲勉为其难答应。

“太好了。”易新欢呼了一声。

洛廷也笑了,跟易新对了下眼神,两人眼中均是得色。

洛廷的新家让易菲有些意外,她以为,洛廷会住在非常豪华宽敞的地方。

这套房子不算大,小区算得上是高档小区,可是跟洛廷的身份不太配。

她正在疑惑,只听洛廷夸张地叹息了一声,说:“你们来了,这屋子里都有点人气了。平时就我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还好是套小房子,不然,太空旷了,会让人难受。”

他的话,就象是在解答易菲的疑惑一般。

可是,易菲却听得满心不是滋味。

洛廷这是在卖惨吗?

可明知他是在卖惨,她心里还是很不好受,莫名的觉得他其实挺可怜的。

易新不懂洛廷话里的弯弯拐拐,安慰他说:“以后我和妈妈会经常过来陪你的。”

易菲很是无语,他要陪,自己陪好了,干嘛要带上她?

洛廷自然是乐意之至,马上敲定下来:“那就说好了,以后你和妈妈要每周都过来看我。”

“会的。”易新答应得非常爽快。

他是想来的,至于易菲,他总有法子让她来的。

洛廷见易菲嘴角动了动,象是想说话,连忙抢在她前面说:“小新,我给你准备了房间,一起去看看吧。”

他才不会给她反对的机会。

“还有我的房间啊?”易新拍着小手,拉着洛廷就走,“我要看我要看。”

“在这边呢。”

洛廷拉着易新,拉他往另一个方向走,顺便给易新使了个眼色。

易新会意,对身后的易菲喊道:“妈妈,你也去看看我的房间吧。”

易菲心软,没办法拒绝易新。她也有点好奇,不知道洛廷会把易新的房间布置成什么样子。

三个人前后来到一个房间,推开门进去。

一进去,易新就张大了小嘴,愣住了。

愣了一会,他欢快地跑进去,在房间里东跑跑西窜窜,十分兴奋。

易菲落在后面,直到易新进了房间,她才看清里面的布局。

这一看,她立马知道,洛廷是真的用心了。

房顶的天花板布置成了夜空,深蓝的天幕下,闪烁着许多小星星。

每一颗小星星都是一盏灯,这时洛廷把灯打开,宛如真的夜景。

这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在床正对着的上方,有一颗特别的星星,正是小星号。

那是属于易新的星星。

此外,房间的其他布置都是易新很喜欢的类型。

章节目录 第514章 全都是她的 易菲一一打量过去。

整个房间的色调,那些小装饰和小玩具,样样都是易新喜欢的。

易菲回想洛廷跟易新相处的过程,她记得洛廷经常会跟易新聊天,问问他的喜好什么的。

原来,他全都记住了,并且呈现出来了。

难怪易新会这么高兴。

跟他相比,自己这个当妈妈的都快不合格了。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比厨艺比不过他,比讨孩子欢心仍然比不过他,她都快被打击得没有信心了。

易新在房间内跑了几圈,回到洛廷跟前,问:“爸爸,你给妈妈准备了什么样的房间?”

洛廷顿时很无语。

她是他老婆,他需要专门为她准备房间吗?他的房间不就是她的。

洛廷还没回答,易菲抢先说:“小新,妈妈不可能住在这儿的,所以,爸爸不需要为妈妈准备房间。”

“为什么?”易新迷惑不解问。

洛廷也侧过头,似笑非笑看着易菲,等待她的解释。

是啊,为什么呢?一家人不就应该住在一起吗?

易菲颇感为难,支吾了好一会才说:“我们家离这儿不远,我回去住就可以了。这房子太小,没办法再多弄一个房间的。”

洛廷当然不会给她单独弄房间,转向易新说:“小新,我正在筹备建我们的新家,地已经买好了,房子正在找人设计。你可以说说你的建议,等设计稿出来,你也来看看,提提意见,怎么样?”

“还要修房子吗?”易新好奇地问。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房子的问题,有住的地方,有爸爸妈妈陪着,他就很满足了。

洛廷点头说:“当然了。你看,妈妈都说了,这房子太小了,所以,我们肯定得建一座大房子的。我没有买现成的,就是想建一座我们全家人都满意的房子。”

易菲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家伙,这样说,倒象是她嫌弃房子小,他要给她弄一个大房子似的。

这跟她无关好不好?

易新却兴奋地问:“等房子建好了,妈妈是不是就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

洛廷更加无语。

这小子,那么聪明,为什么偏偏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唉,也难怪他,他又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要住在一起的,是要共住一个房间的。

他从小跟在易菲身边,母子俩相依为命,不知道一个完整的家应该是怎样的。

洛廷有些同情易新。

他很想告诉易新,可当着易菲的面说他想跟她住一起,他还不敢,他怕易菲打死他。

洛廷含糊其辞说:“当然了。大房子所有的房间都是妈妈的。”

易菲想要反驳,那是洛廷的房子,跟她没有关系。

但是看见易新兴奋的样儿,她却又不忍心说出来,不想打击易新。

易新突然又问:“爸爸,你的房间在哪?我想去看看。”

洛廷刚想答应,突然想起一事,大感不妙。

那个高倍望远镜还在他卧室的那个半开放的阳台上,没有收起来。

今天是临时起意带易新来家里,他没有做好准备啊。

章节目录 第515章 不能进去 洛廷蹲下身,看着易新的眼睛说:“对不起,暂时还不能给你看。不过,下次就可以了。”

下次,他会提前把高倍望远镜收好的。不,以后每次用了都要收好。

易新一脸迷惑问:“为什么?”

洛廷只得找着借口:“因为,嗯,爸爸才搬过来,很多东西还没整理好。里面很乱,等我弄好了你再进去参观,好吗?”

易新脸上顿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有什么?我就进去看看,没关系的。我不会笑话你的。”

“不行,”洛廷摇头,“爸爸也是要面子的。”

易菲见洛廷坚决拒绝,有些奇怪。

看这房子到处都很整洁,应该是有专人在替他打理,怎么会偏偏他的房间很乱?

这是借口吧?

难道是他的房间里面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小孩子看到?或者我和易新都不能看到?

易菲念及此,便想阻止易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尊重别人。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便听见易新的哈哈大笑声,大概是洛廷刚才的话把他逗笑了。

听见他大笑着说:“这有什么?妈妈房间里面也经常乱乱的,我都随便进去的。你的脸皮比妈妈还薄吗?”

易菲的脸顿时黑了。

什么叫她的房间经常乱乱的?不过是有时候工作太忙了,被子没来得及整理,或者文件资料摆放得比较凌乱罢了,房间整体来说还是比较整洁的。

还有,她的脸皮很厚吗?

他爸要面子,妈妈不要面子的啊?

洛廷瞥了眼易菲,忍住笑,岔开话题,说:“小新,累了吧?你不是想午睡吗?走,爸爸带你到小星星下面去睡觉。你想听故事吗?”

他怕易菲下不来台,所以转移易新的注意力。

这种情况下,怎么解释都是错,不如不再提这茬。

易新一听到小星星和讲故事,马上来了兴趣,牵着洛廷的手去他自己的房间了。

洛廷在进房间的门前,扭头对易菲说:“我给小新讲故事,你随意。冰箱里有吃的,想喝茶喝咖啡都随意。书房里有书可以看。当然,你要想进我的房间也没问题。”

说着,轻笑了一声。

他知道易菲不会去他的房间,他这样一说,她就更加不可能去了。

易新却是大声抱怨:“不公平,妈妈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我……”

话没说完,便被洛廷捂住嘴,抱进房间去了。

洛廷及时制止了易新,抱他进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易菲站在外面客厅,很是无语看着这一幕。

在房门彻底关上前,她听见洛廷说:“妈妈当然可以进爸爸的房间……”

易菲挑了挑眉,这坏家伙,是怎么跟孩子说话的?

若不是门已经关上,她真想给他狠狠的驳斥回去。

她对着紧闭的房门狠狠瞪了一眼,转身走到客厅的阳台上。

让她象洛廷说的那样,随意吃随意喝随意玩,她做不到。

一想到呆会洛廷给易新讲完了故事,哄他睡着了,就会出来,两人会单独面对,她就局促不安。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去看看 易菲考虑着,她是不是应该趁现在走掉。

易新呆在洛廷这儿,她放心。

对,还是离开比较好。

易菲下定了决心,决定离开。

然而,她刚要转身,视线突然落在某处,顿时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什么?那是个望远镜吗?

易菲现在是站在客厅的阳台上,从这个阳台恰好可以看到洛廷主卧那个半开放的阳台的一角。

易菲走到阳台边缘,探过身,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她几乎敢确定,那真是个望远镜,而且是个高倍望远镜。

从房子的构造来看,那正是洛廷不让易新进去的主卧。

洛廷放个高倍望远镜在那儿干嘛?他还有偷窥的癖好?

易菲很是疑惑。

不过,她并不打算多事。洛廷爱偷窥也好,是因为有什么目的需要监控也好,都不关她的事。

可是,想虽这么想,她却无法说服自己当真不管。

莫名的就想到,他会不会卷入什么是非当中,会不会有危险。

洛廷的过去,有不安全的因子,这是她知道的。

当年,她最后彻底脱离了洛廷,正是因为被一个他的仇家追赶,被警察堵住,最后一咬牙把车开进了河里。

易菲回想起过去,心头有着些许不安。

她顺着望远镜对着的方向望过去,依稀便觉得那一带似乎有些眼熟。

从她的角度,看那个方向看不真切,视线有一大半被房子挡住了。

易菲心头大动,她朝易新的房间望了一眼,犹豫不决。

她很想过去看看。

可是,望远镜是在洛廷的卧室里面,虽然在阳台上,可是那个阳台也属于卧室的一部分。

她过去当真好吗?

不过,洛廷现在正在给易新讲故事,不会太快出来。如果她动作快点,说不定他不会知道她去过他的房间。

即使他知道了,只要没有在里面逮个现形,她就可以装作没发生过。

易菲了解易新的习惯,知道中午哄他睡觉没那么容易。

有时候,她要给他讲好几个故事,他才会睡着。

易菲望着那紧闭的房门,终于做出了决定。

去看看,看一眼就好。

不看一眼,她心里总是有些放不下。

望远镜对着的那一带,真的有些眼熟,只是她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易菲眼望着易新那个房间的方向,注意观察洛廷是否会出来。她踮起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朝洛廷的卧室走去。

卧室虚掩着,易菲小心地推开。

房间里面很整齐,根本不象洛廷说的那样,很乱。

他不让易新进去,肯定是有别的原因。会不会正是因为那个高倍望远镜?

若是易新看见了,他一定会用望远镜去看看远处的。

易菲心里分析着,动作丝毫没有耽误。

她飞快闪身,进了洛廷的房间,把房门带上,直奔阳台而去。

既然决定要去看看,那就快点行动,不要拖泥带水,不要惊动洛廷。

易菲快速来到阳台上,来到高倍望远镜前,朝镜筒朝向望过去。

只一眼,她就呆住了。

不用望远镜,她也认出那是什么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偷窥狂 易菲站在洛廷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前方的风景,傻眼了。

那不正是她和易新居住的小区吗?

难怪,刚才只看到一角,她就感到很眼熟。

刚才,她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主要是因为视线被挡了大半,而且,从高空往那边看,感觉还是有点不同的。

下一刻,她震惊了。

洛廷放个高倍望远镜在这儿,对着她和易新住的小区,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多想,马上低下头,将眼睛凑到望远镜跟前,要亲眼看一看,看看这家伙都在看些什么。

下一刻,她更加震惊,不,应该是震怒。

因为,她看见了熟悉的客厅。

那是她和易新的家。

她和易新所住的小区,也是高层的房子,所住楼层比这边低不了多少。

所以,从洛廷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清客厅内的情形。

不但可以看到客厅,还能看见书房。

易菲工作忙碌,并且晚上要陪伴易新,所以,她经常下班后把工作带回家做,就在书房里做。

她时常会坐在书房的窗户边上。

那岂不是说,她坐在窗边工作的时候,洛廷可以把她看个清楚明白?

她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易菲现在很庆幸,幸好是书房对着这边,而不是卧室。

不过,她呆在卧室的时间少,基本上只有睡觉的时候才去。并且到睡觉的时候,都是把窗帘拉上的,不用担心被看到什么。

易菲又惊又怒,直起身子,想着是否要揭穿洛廷。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洛廷要住这套房子。

就说嘛,这跟他的身份似乎不太配啊。

身后突然有异样的感觉传来,易菲猛地转过身,她看见了洛廷。

洛廷就站在卧室通往阳台的门口,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含笑看着她。

易菲看见他,先是一惊,觉得自己跑到他房间来,被他逮住了,这很糟糕。就有点象做小偷被人逮个现形一样。

不,比做小偷被人逮住还要糟糕,她可以跑到他的房间来了啊,他会不会误会什么?

不过,紧跟着,她的怒火就冲了上来。

她反手指着高倍望远镜,怒道:“这就是你不让小新进来的理由?哼,偷窥狂。”

洛廷不在意地耸耸肩。

他刚看见易菲在看他的望远镜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过短暂的心虚和恐慌的,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虽然被她看见是很糟糕的事情,不过也不要紧。

有些事,是该捅开了,不能老是表达得太含蓄。

洛廷似笑非笑看着易菲,有恃无恐说:“偷窥狂?你是在说你吗?你趁我哄小新,偷偷跑进我的房间,是为了偷窥?”

他如愿看见,易菲的脸红了。

“谁偷看你了?”易菲怒斥。

洛廷故意装糊涂。

“没有吗?哦,我明白了,你确实没有偷看,你是正大光明进我的卧室的。你是我的妻子,你当然可以随便进来了。嗯,是我说错了。那么夫人,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喝一杯助助兴?”

易菲懊恼得不行,这家伙都在胡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518章 抑制不住的思念 洛廷的话,怎么想都有很大的歧义。

什么叫喝一杯助兴?助什么兴?

他是故意的,故意在调侃她,故意想要转移视线,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他以为,他这样说,她就会差愤难当,气得跑掉?

他太小看她了。

易菲指着望远镜说:“错,我是为了它来的,你少来胡说八道。偷窥狂是你,你为什么要用望远镜看我和小新?”

洛廷理直气壮说:“我看看自己的老婆孩子,关心他们的生活,担心他们的安全,这叫偷窥?我才是光明正大地看。”

易菲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是他的老婆,他们还没有离婚呢。小新是他的儿子,他看看自己的老婆儿子,似乎并没有什么。

不过,只是听起来有理。

易菲懊恼说:“你少来强辞夺理。我们已经分居了,你这样做,是在侵犯我们的权力。我要求你,不许再偷看我们。”

洛廷走过来,走到易菲面前,低头看她。

沉默了一会,他突然说:“我想看看你们。我想你们了。我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儿太孤单,看着你们,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也觉得温暖幸福了很多。”

突如其来的温情的话,让易菲不知所措。

本来,她是想好好斥责他,并且让他保证不再偷看她和易新的。

不,保证也许起不了什么作用,她都在考虑搬家了,可是洛廷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易菲莫名的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好象心里的一处什么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到了。

洛廷的话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意味,让她心里满是同情与怜悯。

是啊,至少她还有小新,可是洛廷,就只有他一个人。

太孤单了。

易菲自己都没有查觉到,她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心情。

洛廷看到她眼中包含的情感,大受鼓舞。

他低头看着她,心莫名的加带了跳动。

面前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带着无尽的诱惑,他都多久没有象这样细细地看她了?

即使在荒岛上,他们虽然有过亲密的接触,可那时他也没有象这样看她。

越看,便越是心动。

洛廷突然头脑一热,伸手把易菲捉进了自己怀里。

他紧紧搂住她,低下头,唇用力压在了她的唇上。

好想念她,很久很久没有尝过她的味道了。

洛廷无法再抑制自己。

自从重逢以来,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对她做出违背她意愿的事来。

五年多前,他强迫她。为了不让她离开,他甚至限制了她的自由。

他无法忘记,易菲最后离开他前,那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那失去了灵魂的样子,让他心疼,让他害怕。他不敢再强迫她,生怕又走到那一步。

如今,她的灵魂又回来了,她又拥有了鲜活的生命,他怎么敢再逼迫她?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接近她,借着易新为由接近她,生怕引起她的反感,生怕她再从他身边逃走。

但是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思念如潮水,淹没了他。

章节目录 第519章 留下来陪陪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易菲整个人都懵了。

洛廷在做什么?

唇上的触感让她心慌,久违了的触感,她几乎都已经忘记了。

易菲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慌忙伸手,想要把洛廷推开。

但是洛廷及时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逃走。

他现在已经有些失控的迹象,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把她拉进怀里,重新得到她,他怎么能轻易放弃?

易菲在他如潮水般的攻势下,意志力逐步瓦解。

她没办法抗拒他。

过了好久,洛廷才终于停下,满足地叹了口气,却舍不得放手,仍然把易菲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他的脸贴在她的头上,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上那几年来的空白似乎被填补了。

易菲伏在洛廷的怀里,头脑还有些晕眩,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她竟然跟洛廷亲吻了,而且,她似乎还挺乐意的样子。

她这是怎么了?

现在,伏在洛廷身上的她,只觉得心里充满了安全感,一点都不想离开。

易菲告诉自己,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她就真的会沦陷了,会再度为洛廷沉迷。

她不能这样做,她不敢。

失去了自己的心,也就失去了自尊,失去了一切,就如同当初的她,为了洛廷,什么都愿意。

回想起当初的自己,易菲心头突然泛起一阵寒意。

意识仿佛霎时又回来了,她整个人一个激灵,用力推开了洛廷。

易菲一言不发,转身就要往外走。

洛廷一伸手拉住了她,不肯放她离开。

笑话,好不容易把这个女人拐进了卧室,还把她拐进了自己怀里,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放她离开?

他有种感觉,放走了,要再把她追回来,会更加困难。

“易菲,别走。留下来,陪陪我,好吗?”洛廷轻声软语请求。

在易菲面前,他现在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易菲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又想推开他。

她不能再跟他耗下去,她怕自己沦陷。

洛廷抓紧了她,企求说:“易菲,别这样。我保证,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我们只是一起聊聊天,聊聊天总行吧?”

易菲低头盯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

洛廷被她盯着很不自在,差点想要放手,但是,他并没有放,他仍然牢牢地抓住她,象是生怕她走掉了。

“你答应我,陪我聊聊天,我就放手。”

易菲很是无奈。

洛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赖皮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到外面客厅去聊天。”

她可不想再呆在洛廷的卧室里面,这会让她浑身不自在的。

想到自己主动跑进人家卧室,还被人家抓个现形,她就感到特别羞耻。

她可不想被洛廷误会了。

洛廷却仍然不依。

“不去客厅,小新在房间里睡觉呢。万一他醒了,听到我们谈话,多不好。”

洛廷找着借口,不肯放易菲到外面去。

易菲更加无语,他是想跟她说什么,才害怕被易新听见?

“被易新听见也没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520章 共同的话题 洛廷本就是找的借口,不想放易菲出去。

闻言倒是觉得不太好回答,想了下说:“最好还是不要被他听见。大人说的话,有时候小孩子听见了不好。我不是指那方面的话,嗯,我想跟你聊聊易新的情况。背后说人,总之还是避开点好。”

易菲只得答应:“那,我们到阳台上去。”

反正,她是不愿呆在卧室里面的。再呆在这儿,会让她感到很危险。

尤其是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在在提醒着她,这儿不安全。

洛廷这回没有再坚持。

他知道,这已经是易菲的底线,她是不可能跟他一起呆在这卧室里面的。

孤男寡女的,太暧昧。

虽然,他很喜欢。

洛廷立马答应:“好,我们到阳台上去聊天。你先过去坐着,我准备点吃的喝的。”

“不用那么麻烦了,”易菲阻止他,“我们刚吃过午饭没多久,不想吃东西。”

“聊天总得要有点仪式感嘛,至少喝的要有一点。”洛廷说。

他把她送到阳台上,把她按到一张舒适的座椅上坐下来,自己回身忙碌着。

易菲坐在阳台上,打量着这儿的环境。

阳台布置得很雅致,看得出来,洛廷回到家后,在这儿呆的时间很多,这儿留下了许多他活动的迹象。

洛廷很快便走了回来,拿了点零食,泡了点茶。

他的动作很快。

他不能不快,他怕自己拖的时间稍长,易菲改变了主意,又跑出去了。

洛廷在易菲对面坐下来,细瞅着她。

“这几年,你一个人带着小新,辛苦了。我才发现,带孩子挺累的。”

洛廷怕冷场,找着话题跟易菲聊。

易新当然就是最好的聊天题材,能够迅速拉近易菲跟他之间的距离。

而且,恐怕唯有易新,才是易菲有兴趣跟他聊,并且不会拒绝跟他聊的。

易菲想到刚才被洛廷逮到她看望远镜的事,有些奇怪。

按理说,洛廷不应该这么快就过来啊。

她先前决定进来看看望远镜,也是计算过时间,觉得自己来得及在洛廷发现之前离开的。

“你这么快就把小新哄睡着了?他很喜欢听讲故事的。”

洛廷脸上的神情很古怪,似乎有些兴奋,又似乎有些无奈。

“可能是我讲的故意太乏味了,他只听了一半就睡着了。奇怪,他听你讲故事,都要听好久才能睡着的。难道,中午跟晚上不一样?”

易菲初听他的话,有些讶异。

易新竟然连一个故事都没有听完就睡了?

洛廷是讲得有多糟糕?

但听到他后面的话,易菲顿时想到了什么,懊恼地瞪了他一眼。

易菲想到了,洛廷是怎么知道她给易新讲故事要讲很久的。

他一定是通过他那个高倍望远镜看到的。

他的高倍望远镜虽然不能看到易菲的房间,却能看到易新的。

易新的房间跟书房在同一侧,有时候,她哄易新睡觉的时候没有拉上窗帘,就那么坐在床边哄他。

因为,易新喜欢看看窗外的夜空。

所以,洛廷都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开诚布公 洛廷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过呢,既然易菲都知道了望远镜的事,就无所谓了。

“我也是关心你们母子。”

洛廷掩饰了自己的心虚,一幅好心没好报的样儿。

易菲又好气又好笑,他个偷窥狂,自己做了亏心事,还受了委屈一样。

她没再理会洛廷,低头看着手中端着的茶杯。

心里莫名的又是一阵烦躁,她都在做些什么?

明明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可现在他们的关系却是说不表道不明。

她带着易新跟他一块相处也就罢了,算是为了孩子着想。刚才她被他堵在卧室,跟他亲吻还可以说是他来了个突袭,她来不及反应。

可是她被他亲吻过了,没跟他翻脸就不错了,还能好好的坐在这儿跟他一起喝茶聊天?

她怎么可以当作那种事没有发生?

易菲越想越是觉得别扭,越想越是浑身不自在。她刚才真是脑子抽了,才会答应洛廷,留下来跟他聊天。

也是因为他的语气太伤感吧,他说他太孤独。

不行,她不能再呆在这儿,易菲猛地站起来,说:“我真的还有事要做,我得回去了。”

她没等说完,就匆匆往外走,生怕稍一犹豫,又被洛廷留下。

这家伙,就是有蛊惑人心的本事。

洛廷没有料到易菲已经坐在这儿了,竟然又突然改变主意,说走就走,也是愣了下神。

等到反应过来,他急忙追了出去,总算还来得及,在门口处拦住了易菲。

易菲出门要换鞋子,耽误了时间。

“等等,”洛廷挡在门口,盯着易菲的眼睛说,“易菲,你别逃避了。其实,你已经不反感我了,甚至,你开始喜欢我了,是不是?否则,刚才,我对你那样,以你的脾气,你应该会狠狠给我一巴掌,而不会坐下来跟我喝茶聊天。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他现在越发笃定,易菲已经慢慢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她只是还不想承认这一点,不想面对罢了。

易菲望着洛廷,好一会,紧咬了下唇,说:“洛廷,我承认,我已经不象以前那么恨你了。但是,我心上有坎,我过不去这坎。你心上也有坎,你其实也并未过去那道坎。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她想,今天既然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不如开诚布公谈一谈。

“不,我心上的那道坎已经过去了。”洛廷否认,“易菲,我心里怎么想的,我是否喜欢一个人,我比你更清楚。”

“有时候,当局者迷。洛廷,在荒岛上,你神志还不是很清醒的时候,拉着我,跟我说了很多话。你那时说过,你爱我,想跟我在一起。我问了你一个问题。我问你,是否当真不介意你父亲的事情,本来一直在说话的你突然沉默了。你的沉默说明了一切,你其实是在意的。洛廷,我们,也许真的不适合。算了吧。”

易菲的话让洛廷有点发懵。

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就已经向易菲表白过了?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强行辩解 洛廷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当时都是什么破反应?为什么问到这种事就沉默?

难道,他真的还介意?

也许吧,心里不可能一点介意都没有。但是,相较于那一点点介意,他更介意的是面前这个女人。

洛廷强行替自己辩解:“易菲,你都知道我那时神志不清,说的话未必就算数,更何况是沉默。说不定,正好你问到那个问题的时候,我就又昏迷了呢。对了,你后来有没有再跟我说话?”

他非要把这个问题给推掉不可。

无论易菲怎么回答,他都有办法替自己找个理由。

易菲倒是被他问住了。

是啊,当时的洛廷神志不清,沉默当真能说明问题吗?

时间已经隔了挺久,当时的情形她也有些不那么确定了。

后来,后来洛廷有再跟她说过话吗?

易菲回想了一会,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好象,后来没有再说什么了。”

洛廷的沉默让她心情很沉重,后来应该的确没有说话了。

洛廷马上一幅我就知道的样子,说:“这就是了,我当时一定是昏迷过去了。结果,被你误会了。”

易菲瞪大眼睛看着他,被他说得越发不确定起来。

洛廷暗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我心里真的介意,你觉得我会再来找你们母子吗?你觉得,我会向你表白,还想把你追回来吗?”

他说得非常直接,没有再象以前那般隐晦。

话语入耳,易菲心头一阵激荡。

她只得说:“洛廷,不要逼我。我今天是真的还有事要做,我会等冷静下来后再考虑考虑的。请你让我,易新就交给你了,等他醒来,你把他送回家就行。”

“送回家?”洛廷眼中一亮,说,“好吧,我会的。”

易菲便觉得,洛廷似乎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她没有多想,因为,洛廷已经让开了,并且很体贴地替她把门打开了。

易菲连忙出了门,逃难一样从门内出来,慌忙走向电梯。

她甚至都有点想走安全楼梯下去了,因为她怕再被洛廷拦住。

幸好,洛廷并未出门,并且把门给关上了。

易菲舒了口气。

回到家,想到洛廷今天说的话,想到他今天的举止,特别是想到那个吻,易菲整个人都不对劲。

她靠在房门上,望着客厅的窗外,重重地吐了口气。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易菲马上冲过去,把客厅的窗帘拉上。然后,她又冲进书房,冲进易新的房间,把窗帘通通拉上。

有那个偷窥狂在,这日子没法好好过了。

高倍望远镜前,洛廷满脸遗憾望着已经拉上的窗帘。

连她的影子都没瞧清楚,窗帘就被拉上了。

好在这说明她已经安全回到了家里。

洛廷轻叹一声,收好了高倍望远镜,以防易新醒来后,跑进他的房间,看见它。

易菲跑了,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继续追。

洛廷站在卧室里面,回想着先前跟易菲的那个吻,脸上漾出了笑容,甜蜜浓郁得化不开。

她并不反感,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523章 趁机入侵 易菲在书房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个下午,脑子里面都乱糟糟的,满满的都是洛廷。

本想沉下心来工作,特别是好好规划一下下周一为那位病人诊治的方案,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直到天色暗下来,她才从昏昏噩噩中清醒过来。

发现自己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一个下午都是因为洛廷而浪费,心里便止不住的恼火。

她望了眼窗外暗沉的夜空,打开了灯,犹豫着要不要给易新打个电话,问问他是否回家吃饭。

她既想念易新,又希望他能在洛廷那儿多呆一会。

至少,让她先平复下心情,不然,她面对洛廷会不自然。

还有,易新喜欢吃洛廷做的饭,今晚洛廷应该会亲自下厨为他做吧?

想到洛廷做的美食,易菲止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没办法,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在被洛廷比下去之后,她着实在这上面努力了一把。

她买了一些菜谱,又在网上看了不少做菜方面的知识,自己买了食材尝试着做。

进步是有一点点,可是比起洛廷的手艺,却要差老鼻子了。

易新起初见她研究做菜,还兴奋不已跟她一道研究,帮她试菜。

可是尝着尝着,易新便不愿尝了。

一见到她做出新菜想让他品尝,他就苦着小脸,找借口跑开了,弄得她很是无奈。

正想着,门口突然想起了门铃声。

易菲走出客厅,打开了灯,透过猫眼往外望。

她惊讶地看见,洛廷和易新正站在门外。洛廷的手上提着两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洛廷把易新送回来了,他不肯给易新做晚饭?

易新今晚怕是要失望了。

嗯?似乎有点不对劲呢。

洛廷是不忍心让易新失望的,他很宠这个儿子呢。

这也是易菲放心让易新跟着洛廷的原因。

难道,他那两个袋子装的是吃的?

不好,洛廷这是又要趁机入侵这边?

易菲一边转着念头,一边开门。她的思想很复杂,转了许多念头,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在门还未完全打开时,她已经猜到了洛廷来此的目的,猜到了他手中提着的是什么。

可是,有什么办法?她阻止不了他。

说真的,刚想到那两个袋子里面装的可能是食材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门一打开,易新马上叫道:“妈妈,今晚有口福了,爸爸说要为我们做晚饭。”

一边说,一边把门开得更大,方便洛廷进来。

易菲暗想,就知道会是这样。

可是,她并不排斥是怎么回事?

易菲暗暗懊恼,她不应该对洛廷持这种态度。她告诉自己,她应该拒绝洛廷进来,应该请他离开。

她应该明确告诉他,他要是想给易新做吃的,就到他自己的家里去做,不要到她这儿来。

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给父子俩让开路。

她象是控制不了自己似的,她无法反对洛廷。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挣脱情网 易菲望着易新欢喜的小脸,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她无法反对,是因为易新。

她怎么忍心让易新失望呢?

当然是这样,她才不是抗拒不了洛廷。

话是这么说,可是心里却非常明白,她其实已经对洛廷没有多少免疫力了。

在洛廷的攻势下,她就连自欺欺人都快要做不到了。

洛廷把易菲的表现尽收眼底,眼中透出浓浓的笑意。

他的温水煮青蛙效果还不错,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易菲的防线就彻底攻破了。

不过,越是在这种时候,他越是要小心一点,不能引起她的反感,产生反效果。

不能操之过急啊。

洛廷表现得非常谨慎,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当晚,他几乎都在跟易新聊天,只礼貌性地跟易菲交谈了几句。

吃过晚饭,他并没有多作逗留,很快便告辞回去了。

他的态度,反倒让易菲不住琢磨,想弄明白他的意图。

是因为下午她说的那些话,让他的思考产生了一些变化?还是他在欲擒故纵?

易菲想不明白,但也不愿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真的会沦陷在洛廷的情网里出不来了。

她知道自己很可能在做垂死挣扎,可是她不能不挣扎,她不甘心又再失去自我。

周日这天,易菲明确告诉易新,如果他想跟爸爸在一起,就单独跟他去,妈妈没有时间陪他。

不知道是不是头天洛廷跟易新说过些什么,易新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于是,周日易新跟洛廷玩了一整天。

易菲自己在家里呆了一整天。

倒是静下心来了,终于做了点积压的工作。

晚上,洛廷跟易新一道吃了晚饭,然后才把易新送回家。这让易菲十分意外。

她原以为,洛廷又会利用送易新回家的机会,借着做晚饭的借口,跟她一起相处一会。

独自坐在空落落的客厅里,吃着没滋没味的饭菜,易菲感觉心里好象也空了一块似的。

她突然开始怀疑,怀疑自己生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她抗拒洛廷,真的做得对吗?

周一这天,易菲如常送易新去上学,然后去上班。

生活一切如常,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轨迹。

易菲突然为自己头天的纠结感到好笑。

她还有很多可做的事情呢,干嘛老想着洛廷?

爱情,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罢了,有也可,无也罢。

她摆摆头,把洛廷甩到脑后。

进入协会所在的大厦,遇见的人都跟她微笑招呼,一如平常。

快到办公室的时候,她遇见了翁兮倩。

没办法,翁兮倩的办公室离她很近,两个人想不碰到都难。

易菲装作不知道翁兮倩在背地里对她做的那些事,同样微笑跟她招呼。

翁兮倩也给予了她相应的回应,跟她招呼了一句,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化的笑容。

可是易菲总觉得,翁兮倩有点奇怪。

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就是给她一种不太寻常的感觉。

嗯,也许是眼神吧,那眼神里好象包含着很多东西。

章节目录 第525章 麻烦上门 易菲并没有多想,很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翁兮倩向来敌视她,跟她矛盾重重,会有这样的感觉不足为奇。

说不定,她在翁兮倩的眼里,也同样如此呢。

她没有精力花到翁兮倩身上,也不希望因为这个女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易菲很快投入到工作当中。

忙忙碌碌的,小半个上午就过去了。

她看了看时间,发现跟刘女士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便着手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呆会出发跟她去看病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似乎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只是离得有点远,听不太清楚。

说话声当中,不时夹杂着哭声以及愤怒的叫骂声。

叫骂声易菲倒是听懂了,因为每次叫骂的时候,声音总是特别大,特别恶毒。

她不禁皱了下眉头。

协会的环境向来挺好的,挺平和的,即使成员间有一些明争暗斗,也不会用这么掉价的方式。

不过,易菲没有好奇心爆棚出去观看,她现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了,没时间。

她比普通的女孩子经历过更多的风浪,对于一般的争吵什么的,提不起兴趣。

倒是听见办公室外面多了许多声音,有打开办公室门的声音,有脚步声,还有一些议论声。

然而,再过了一会,易菲却坐不住了。

因为,那些哭闹声离她这边越来越近,并且,她在那些杂乱的声音中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正是那个哭闹的声音,提到了她。

只是还隔着一定的距离,那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她没听懂那人提到自己是为了什么。

这些人是来找自己的?

易菲惊疑不定,她想不出来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此外,她也有点着急,跟刘女士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却发生了这档子事。

她得尽快解决了,不然,被刘女士撞见就不太好了。

如果是平常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易菲倒是不太介意。大不了把人吓跑,不来找她治疗罢了。

可是刘女士的身份不一般,是黎云舒特地介绍给她的,她要是处理得不好,说不定会影响到黎云舒,影响到整个协会。

易菲不敢大意,连忙站起了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她不愿惹麻烦,但麻烦找来了,她也不怕。

她现在只想快点把麻烦解决了。

易菲还没走出办公室,便听见外面的哭闹声离得更近了,已经能够大概听清那人在说些什么了。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应该不年轻了。那女人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痛斥易菲。

“易菲害死了我儿子,她的心好黑啊,你们要给我做主啊,易菲你个贱女人,你赔我儿子。”

这些话语里面,夹杂着不少粗俗恶毒的咒骂,会令年轻女孩子面红耳赤的那种。

易菲心头重重下沉。

她害死人了?她怎么会害死人?

她飞速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她近期接受过的病人,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她是心理咨询师,帮助人解决心理问题的,怎么会害死人呢?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激烈的冲突 易菲来不及多想了,因为叫骂声已经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外。

她毅然走出去,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来找她。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挤满了人。

有不少是其他办公室的人出来看热闹的,有的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易菲,有的对着正朝这边涌过来的一堆人指指点点议论。

是的,正有一堆人朝这边涌来。

为首的是一个边走边嚎啕大哭的中年女人,五十来岁的样子。

她头发凌乱,衣服也有点皱,不知是哭闹弄的,还是保安试图阻止她进来弄的。

是的,她的边上还有保安拉扯着她,应该是阻止她做出过激的行动。

中年女人的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年轻女孩,脸色均十分阴沉。

在他们身后,有更多的人,不过,都是协会的人。

“怎么回事?”易菲问。

正在哭闹的中年女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两眼死死地盯着易菲。静默了几秒钟后,她突然指着易菲,尖声叫道:“你就是易菲?是你,你就是易菲,我见过你的照片。你这个坏女人,你还我儿子命来。”

她一下子挣脱了身边的保安,朝易菲扑过来。

易菲是有着防备的,她急忙朝旁边躲闪。但是这个女人的动作竟出奇的快,一下子就扑到了她面前,抓住了她的衣服。

保安连忙追上前,拉住中年女人,要把她的手拉开。

而陪在中年女人身边,一直静默着没有说话的中年男人和年轻女孩也冲了上来,一齐朝易菲下手。

幸好易菲的人缘挺好,周围围观的人见这几个人动手了,连忙过来帮忙,把他们拉开。

易菲得救,心有余悸。

她从来没有跟人打过架,不知道打架有这么可怕。

还好周围的同事及时帮忙,不然她今天就惨了。

她整了整自己被扯皱的衣服,说:“这位大姐,你儿子是谁?我怎么害死你儿子了?”

她必须得问清楚,不能糊里糊涂的被人骂被人打。

协会人多,那三个人被分隔开了,靠不到易菲身边。

中年女人却没有回答易菲的话,只是指着她的鼻子痛骂。

这下子,协会的人都不乐意了,叫道:“你光骂有什么用?你先把事情说清楚了再说。”

也有人对保安说:“先把她带走,让她的这两个同伴来说。”

那两个人虽然脸色也很难看,刚才也想对易菲动手,但好歹没有乱骂人,也许可以好好沟通一下。

中年女人见保安想把她拖走,情绪更加激动,叫道:“你们敢拉我走?你们敢拉,我就死给你们看。”

保安也很是无奈。

他们没有权力限制这个女人的自由,万一这个女人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他们也没办法交待。

易菲忍无可忍,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他怎么死的?”

“你儿子才死了,”中年女人又是一通臭骂,“你想咒我儿子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就盼着我儿子死?”

易菲更加无语,这可真是蛮不讲理啊。

章节目录 第527章 把事情闹大 周围的人也很是无语,这都叫什么话?

有人忍不住说:“大姐,刚才是你自己在说,让易菲还你儿子的命,怎么又说在咒你儿子死了?”

又有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讲清楚了,不要随便诬陷人。”

“你才诬陷人。”中年女人顿时又哭骂起来,“你们都是一个协会的,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我儿子明明被她害得很惨,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诬陷她。这真是没地方讲理了啊。”

所有人都被她弄得头大,又要找易菲评理,可是见到了本人,却又不肯说是什么事。

不过呢,听她的口气,她儿子应该没死。

听出她意思的人都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闹出人命,不算严重。

他们只是心理医生,心理上的病症很难说下定论,只要没出人命,怎么都好说。

易菲也是松了口气。

她作为当事人,更加害怕闹出人命来。

她现在也看出点问题来了,这位大概就是来闹事的,存心要她好看的。因此,干脆闭了嘴,什么都不说,要看她怎么表演。

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怎么说怎么错,问人家情况,人家又不肯说,她能怎么办?

中年女人撒泼闹了一阵,见易菲一直没有反应,终于渐渐停止了哭闹。

不知是累了,还是觉得这样闹下去没意义了。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易菲没有理会那个哭闹的中年女人,转向那个中年男人那年轻女孩,问:“你们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年轻女孩哼了一声,把脸扭过了一边,很不想搭理易菲的样子。

易菲更加无语,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啊?

她到底是心理咨询师,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表现看出许多一般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她感觉,这伙人象是在故意拖延,并不想马上结束这场闹剧。

这是为什么?拖延时间,是为了等帮手来,还是为了闹得更多的人知道此事?

看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易菲倾向于后面那个理由。

这些人要是想多带几个帮手,一起来就好了,没必要到了这儿再哭闹着等人。

他们应该是想把事情闹大。

这时,黎云舒也被惊动了,赶了过来。

他一来便挡在易菲面前,对那个中年男人说:“我是协会的会长,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怎么谈?都快闹出人命了,还怎么谈?你是会长?你是能做主的人?好,你就来评评这个理。”中年女人马上又来了精神,冲着黎云舒喊叫。

黎云舒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关切样问:“你儿子现在情况如何?他身体还好吗?”

中年女人声音顿时变得尖锐了:“我儿子都快被这个女人害死了,你还好意思问?”

“我不问怎么知道情况?怎么给你做主?”黎云舒耐着性子说。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他怕把事情闹得太僵,呆会不好收场。

明显的,这几个人是来闹事的。

中年男人终于开了口:“算了,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庸医害人 这话一出,中年女人便不再言语,也止住了哭泣。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谈判了。

易菲望着周围密不透风的人群,心想,这是觉得人来得差不多了,闹得够大了吧。

黎云舒便做出邀请状,说:“那好,这边请,我们到会议室去谈。”

三个人却齐齐摇头。

中年男人说:“不用了,我们就在这儿谈吧。”

易菲这下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些人就是来闹事的,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要败坏她的名声。

她觉得挺好笑的,其实,这几个人不需要这样的,即使他们不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协会很快就会传开的。

这种消息向来都是瞒不住的。

黎云舒皱了眉,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大家都需要办公,在这儿吵吵闹闹的,会影响到别人。”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伙人就是来闹事的,所以,态度没有了刚才那么和善。

中年男人坚持着,就不肯离开。

中年女人一张嘴,又开始哭闹:“儿子啊,你好惨啊,你被这女人害惨了啊,差一点就没命了啊。”

黎云舒被她哭得头皮发麻,只想快点解决事情,只得忍耐着问:“你儿子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不说,我们只好请你们出去。”

说到后来,语气变得严厉了许多。

他到底是协会的会长,要管理着整个协会,并非没有能力之人。

该做决断的事情,他还是很果断的,他只是在追求易菲这上面,显得有些怯懦。

中年男人止住女人的哭喊,说:“我儿子叫林凯,上周到这位易医生这儿来治过病。”

“林凯?”易菲十分惊讶,“他只是做了一些心理咨询,我连药都没有给他开,怎么会害死他呢?”

“就因为你没有给他开药,他才要死了。”中年女人又气又急,抢着说。

易菲回想了一下上周给林凯看病的情形,解释说:“上周五林凯来找我,跟我讲述了他的一些困扰。我给他做了测试,他应该是抑郁症初期,症状很轻。我看他精神状态还不错,想着药都有幅作用,所以暂时没有给他开药,让他观察几天再看。最好他能够自己积极面对生活,靠着改善自己的生活习惯,控制自己的情绪来作调整。如果能不吃药尽量不吃药。我跟他说过,如果他感觉不好,随时可以再找我。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得很清晰,大家一下子都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很多人都暗暗点头,易菲做得没错,是药三分毒,尤其是治疗精神方面疾病的药,最好不要随便吃。

心理上的疾病,最好是通过心理疏导的方式治疗,实在不得已才能吃药。

中年女人指着易菲的鼻子叫道:“你胡说,他的病都那么严重了,你还说他是在初期?你个庸医,你不配当医生,你不配给人治病。庸医害人,庸医都是刽子手。”

易菲不理会她,问那个中年男人:“你还没告诉我,林凯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时机正好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嘴唇动了动,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黎云舒气得牙痒痒的,闹成这样了还在演?

他算是看出来了,林凯估计没有太大的问题,不然,这几个人身为他最亲的亲属,还有心情在这儿闹?

他很想喝斥这几个人,让他们开出条件来。

他们来这儿闹,不就是为了敲诈易菲吗?

他知道自己应该忍住脾气,换作平时,他也能忍下,尽量不授人以把柄。

可一想到这些人是在欺负易菲,他就忍不住想要发作。

黎云舒几乎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时,突然透过人群,看到了一个人,不禁暗道不妙。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跟易菲有约的刘女士。

这真是太不巧了,偏偏这一幕被刘女士看到,这岂不是会影响她对易菲的观感?

本来易菲的年龄就让她有些迟疑,再遇到这档子事,恐怕这事要黄了。

而躲在人群中看戏的翁兮倩此刻却是非常的高兴,她也看到了刘女士。

事实上,让这几个人这个时候来找易菲,正是她的主意。

她是有预谋的。

周末那天,黎云舒介绍刘女士给易菲,被她看在了眼里。

那天来参加活动,她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黎云舒。除了接打电话,或者跟同事招呼以外,其余的时间一直在偷偷关注着黎云舒。

没办法,黎云舒站在人群中,就如同乌云中的太阳,太过耀眼,让她没法移开目光。

她看见黎云舒跟刘女士相见,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人不一般,那气质不是普通人能够有的。

她在猜测,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她来找黎云舒有什么目的。

跟协会有关吗?

然后,她看见黎云舒把易菲叫过去,介绍她跟刘女士认识。

翁兮倩瞧见他们相见的样子,再瞧见他们往会客室过去的举动,很快意识到,黎云舒可能是在给易菲介绍生意。

她心头又气又妒。

黎云舒这是在公器私用吗?他凭什么介绍客户给易菲?

易菲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的优质客户。

为了弄清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翁兮倩悄悄跟在把易新交给黄恋的易菲身后,跟着她来到会客室门外。

会客室外面没有人,所有人都在下面参加活动。

翁兮倩脱下高跟鞋,小心翼翼走到会客室门外,透过门缝偷听。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刘女士的确是客户,需要找一个心理医生给病人治疗。

翁兮倩气得不行,手指用力抓着门框,在门框旁的墙壁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她听见他们谈妥后,打算从会客室出来,连忙退开,躲离了他们的视线。

翁兮倩气恨之余,突然意识到,这正是一个破坏易菲的好机会啊。

刘女士周一来找易菲,而她正好打算让林凯周一来找易菲算账,这不是正好吗?

她本来打算让林凯周一下午来的,不过,她更改了时间,让他们上午过来。

因为,刘女士上午过来找易菲。如此一来,正好让她也看看这出好戏。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吸引的目标 易菲和黎云舒都以为,这几个人拖着迟迟不说出真相,是想吸引更多的人来观看,想把事情闹得更大。

他们当然是存了点这个心思的,但他们最主要的目标是刘女士。

因为刘女士迟迟不来,所以,他们就要赖在这儿,吵得越凶越好。

黎云舒看见刘女士,总算忍住了自己的脾气,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会客室去谈。你们也口渴了吧?先喝点水吧。”

他想稳住这几个人,希望他们别在刘女士面前提到易菲。

这时,翁兮倩微微朝那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们要等的刘女士已经来了,可以放开了表演了。

中年女人立刻哭闹开了。

“你想把我们偷偷支开,生怕被别人听到我们的话吗?我们就要当着大家的面说,让大家来评评这个理,让大家看看,易菲是个坏女人,就知道骗人,她不配当心理医生。”

黎云舒懊恼。

这女人竟然就这样说出来了。

可是,当着刘女士的面,他不便发作,只能忍抑地说:“你弄错了。易菲的处理方式是正确的,换作是我们,未必有她处理得好。”

中年女人怒骂:“放屁,你要护着她,当然要这样说了。哟,她是不是你的姘头啊,你好象对她很特别啊。”

易菲也看到了刘女士,也是暗叫糟糕。

她暗暗叹了口气。

若只是她自己,倒也无所谓,大不了不接这单生意,可她担心影响到协会。

她装作没看见刘女士,沉声说:“林凯上周五来找我治疗的时候,精神状态确实很好,那种情况下不需要用药的。如果我随便用药,反而是害了他。要不这样吧,我们现在可以邀请多位心理专家,一起去为林凯会诊,看看我那天是否处理得不当。”

中年女人马上又开始哭闹。

“还要会什么诊?我儿子都快被你害死了,你还要怎么折腾他?”

易菲听得头大,只好转而又问那个中年男人:“林凯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中年男人悲愤的样子说:“他自杀了,幸亏我们发现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就抢救不过来了。他现在还在医院里面,在接受治疗。”

“现在是谁在医院照顾他呢?”易菲又问。

中年男人说:“当然是医生和护士照顾他,真正的医生,不是假医生,不是庸医。”

他这样说,就相当于在强调,易菲是个假医生,是庸医。

易菲冷静地反问:“既然他在医院,为什么你们都跑到这儿来了?难道他现在不是更需要亲人的照顾吗?你们就不怕他再出事?”

她这样一说,很多人都反应过来了。

是啊,如果林凯还在医院,为什么他的父母会丢下他不管,让他自己一个人呆在医院呢?

就算要找易菲算账,也该等到林凯恢复得好点了再来啊。

或者说,至少应该留个人照顾林凯才对。

中年女人怒骂道:“有医生和护士看着,他还能出什么事?你这个冷血的女人,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我跟你拼了。”

章节目录 第531章 不好对付 中年女人说着,就朝易菲扑过来,想对易菲动手。

现场有许多协会的人,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作恶,纷纷出手阻拦她。

但她的动作实在太快,大家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竟没能马上把她制住。

眼看中年女人就要扑到易菲身上,黎云舒及时朝旁边移了一步,挡在了易菲面前。

中年女人一下子撞到了黎云舒的身上。

她揪住黎云舒的衣襟,哇哇大叫:“又是你,你老是维护这女人,她是不是你老婆啊?是你介绍林凯找她治病,把她说得怎么怎么好,结果呢?我儿子被她越治越严重。她那么年轻,她有资格给人治病吗?你敢说,你介绍她给林凯,不是出于私心?”

黎云舒初听之下,十分懊恼。

他哪有介绍林凯给易菲?他今天才第一次听说林凯的名字。

下一刻,他却突然惊悚。

这个女人说话怎么突然有条理了,还如此的咄咄逼人?

难道,她是故意的,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他飞快地朝人群当中的刘女士望了一眼,果然见刘女士皱起了眉头。

黎云舒马上反驳:“你说错了,林凯不是我介绍给易菲的。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中年女人马上大声说:“是林凯亲口对我说的,怎么可能有错。他说是你介绍他找易菲的。”

易菲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妙,是有人故意在往她身上泼脏水。

那人想败坏她的名声,让人觉得,她能走到今天,都是沾了黎云舒的光,其实她自己是没什么本事的。

这话说出来,其实有不少人心中都产生了怀疑。

毕竟,易菲的确很年轻。她治好的病人有多少,都处于一个什么水平,大家也不是很清楚。

易菲还想到了刘女士。

刘女士是黎云舒介绍给她的,并且约好了今天这个时候过来找她。

中年女人前面是在胡搅蛮缠,现在却突然说出这么犀利的有针对性的话来,若说她没有抱着破坏这桩生意的目的她都不相信。

易菲冷静地说:“林凯不是黎会长介绍给我的,介绍他的另有其人,是我以前治好的一个病人。”

中年女人嗤笑道:“以前的病人?明明是你们这个什么会长介绍的,你还想帮他推责任?”

易菲拿出手机,说:“我和林凯的谈话录了音,我马上可以放出来给你听。”

“录音?”

中年女人象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愣了一下,然后又尖叫起来。

“你为什么要给我儿子录音?你经过他的允许了吗?你怎么能随便录音?你侵犯了我儿子的权利。”

易菲倒是被她问得有点尴尬。

是啊,她凭什么偷偷录人家的音呢?

这个女人有点难对付啊。

但为了自证,她只能继续说:“录音是为了治病,我需要反复听病人的讲述,便于更精确地分析病人的情况。”

她没有多说,找出了林凯的录音。

因为上周五才治了病,所以这些录音还存在手机里面,没有转存到电脑上去。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死咬着不放 录音放出来,林凯的声音当众响起。

他作了自我介绍,然后告诉易菲,他是受到一个以前易菲治疗过的病人的推荐来请她为自己治病的。

不过,他还未说出病人的名字,易菲就及时把录音给停了。

“这是林凯亲口说的,介绍他的人是我以前的一个病人,而不是会长。”

易菲看着中年女人,冷冷地说。

人群中,刘女士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黎云舒也悄悄地舒了口气。

幸好易菲录了音,否则,还真是没办法证实这点。

中年女人则是有点懵,但她反应很快,马上就叫道:“你为什么不继续放了?你没有放,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们会长。”

易菲说:“我有责任替病人保密,所以,不能把他的名字公开。我们不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只要知道,那个人不是会长就行了。”

“你不放,凭什么证明不是?”中年女人强辞狡辩。

易菲朝周围人看了一眼,说:“黎会长有没有心理方面的困扰,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病人,当然不可能找我治病。”

周围的人马上点头表示赞同。

“会长没有这方面的病,我作证。”

“如果是会长介绍的,人家肯定会直说会长介绍的,会长的话肯定更有份量啊。”

“既然是治愈的病人推荐来的,说明易菲的能力强,把人家治好了,人家才愿意介绍人来。”

“就是啊,你儿子的病情突然出现反复,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里人刺激了他。人还躺在医院,你们就跑到这儿敲诈来了,可见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人有多冷血。”

众人七嘴八舌,各说不一。

这是在协会,大家自然是要维护着自己人的。

易菲平时的人缘挺好,除了翁兮倩这几个人对她有敌视之意,别的人都跟易菲相处得不错。

有人敢来协会闹事,即使有点竞争关系的人,此时也有同病相怜之心,是要站在易菲这边的。

中年女人这下子终于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正想使出刚才的抬术,继续哭闹撒泼。

她就是要扰乱他们,越乱越好。

但同她一起来的中年男人突然止住了她。

中年男人知道她搞砸了,不让她再说下去,他看着易菲,板着一张脸说:“易小姐,不管怎么说,我儿子是因为你的治疗,才让病情恶化的。这个请问你怎么解释?”

他不去扯别的,就只说儿子的病情,死咬着儿子的病就是因为易菲而加重的。

易菲和黎云舒都颇感为难。

这种事情争辩不清楚,你说不是吧,可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有害人家病情加重呢?

正感到为难之际,外面靠近电梯的地方突然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让一下,请让一下,我有话说。”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越过人群传来。

易菲神情一凛,朝那边望过去。

是林凯的声音?林凯来了?

翁兮倩也突然变了脸色,望向了那边。

林凯怎么来了?

大家不是说好的,他现在应该在医院装病吗?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正主出现 协会别的人没有见过林凯,更认不出他的声音,都不明所以。

不过,既然有人要来,而且看上去是跟此事有关的,因此纷纷避开,给新来的人让出一条路。

易菲朝那边望过去,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翁兮倩的脸,正好捕捉到了她脸上残余的一点疑惑与慌张。

她不禁疑云大起。

早上遇见翁兮倩时,那奇怪的感觉一下子又涌上心头。

难怪,她早上那种异样的感觉是有原因的?翁兮倩跟这件事有关?

不过,易菲没有工夫去考虑这些了,因为,林凯已经来到了圈子中央。

作为他的亲属身份在这儿讨要说法的三个人也都懵了,均诧异地看着他。

按照约定,他现在应该在医院才对。他应该装作差点自杀身亡,从死亡边缘被人拖回来,现在虽然救活了,但身体还很虚弱的样子。

他更应该装作精神状态很不好,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十分清醒冷静。

“林凯,这是怎么回事?”易菲指了指面前这几个人问。

瞧见林凯的表现,她也非常奇怪。林凯这个时候,以这样的精神状态过来,不是在折他父母的台吗?

这是怎么回事?

易菲的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投到林凯的脸上。

原来这个人就是林凯?他就是当事人?

看起来,他身体状态很不错啊,精神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很正常。

林凯走到易菲面前,看上去十分平静,但眼中有着掩饰不了的紧张。

他朝易菲深深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易医生,我没有什么大碍。我父母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他转身,对父母和年轻女孩说:“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易菲注意到,他始终没有朝翁兮倩那边看上一眼。

中年女人打从林凯一出现,就愕然看着他,直到这时,终于忍不住了,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样放过这个女人了?你明明……”

“别说了,”林凯打断了她的话,“我们走吧,别让人看笑话。”

中年女人还想说什么,被中年男人给制止了。

“我们先出去再说,别刺激他。”

他故意这样说,让人觉得,林凯现在应该精神比较脆弱,其实并不正常。

黎云舒却伸手拦住了他们。

他到底是心理协会的,中年男人那点伎俩还瞒不过他。他看得出来,林凯现在很正常,没有精神失常的表现。

“等等,闹了事,想走就走?你们得给协会一个交待。”

林凯停下,很无奈地说:“他们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不是吗?”

“当然有,”黎云舒毫不客气地说,“这事若是传出去,会对协会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他们不是说你自杀了吗?不是说你在医院躺着吗?你现在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林凯紧抿着唇,暂时没有说话。

突然,他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见上面是一条信息,翻开看了一眼之后,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突然,他转过身来,说:“我说。”

章节目录 第534章 说出真相 易菲一直在注意观察林凯,发现他在看到手机上的消息这个过程中,神情有着极大的变化。

在听见信息提示音的那一瞬间,他眼中立刻有惊恐之意闪过。

在看到信息之后,脸色明显的变得难看了许多。

再然后,他放下手机,态度有了极大的变化。他不再想要走掉,而是作出了另一种选择,配合这边说出真相。

并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他的改变,跟那条信息有关吗?

易菲善于研究人面部的细微表情,她看得出来,林凯的态度变化并非是因为黎云舒。

黎云舒做了个手势,示意林凯往下说。

林凯苦笑了一下,说:“我没有真的自杀,只是做了个样子。这两位也不是我的父母,他们是我请来的,假扮成我的父母。这位是我的女友,女友是真,她是来监督他们办事的。”

这时,气氛突然变得很诡异。

所有人都静默着,此处人虽多,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林凯的话给惊到了。

假的?自杀是假的他们能够理解,想敲诈钱嘛,早就有所猜测。可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连父母都是假的。

先前还以为是林凯的父母想要敲诈易菲,现在看来,这起闹剧竟是林凯一手策划的?

最后,还是易菲打破了静默。

“林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为什么又要说出来?”

林凯的女友更是惊愕不已,跑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望向他,眼中有着强烈的疑问。

谁都知道,林凯突然改变主意,把真相说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说出真相,对他自己是不利的。

只要易菲愿意,绝对可以把他告上法庭。

林凯苦笑着说:“我只能说出真相,至于我为什么改变主意,我不能说。你们别逼我,我真不能说,如果非要我说出一个理由,我说我良心发现,不想骗人了,你们信吗?”

“那就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黎云舒说。

他看出来了,林凯刚才的话肯定说得不够完整,肯定还有没说出来的东西。

林凯叹息了一声,摸了摸女友的头发,看向女友的眼中有着歉意。

“对不起,把你也牵连进来了,都怪我太贪心。”

女友摇摇头,但是并未问什么。

她是很想知道林凯这么做的原因,但她知道,周围这么多人,林凯是不会说的,问了也是白问。

林凯突然抬起头,转身,手指向了人群中的翁兮倩。

“是她,是她拿钱诱惑我,让我帮她抹黑易医生。”

所有人的视线又都顺着林凯的手指,齐刷刷望向了翁兮倩。

翁兮倩万万没有想到,林凯竟然会把她给指出来。

他为什么突然反判得这么彻底?

他完全可以随便找点理由把这事解决了,或者告诉这些人,他父母因为他紧张过度,因而做出了不适宜的举动也行啊。

他知不知道,把她扯出来了,不但会害了她,也会加重他自己的罪行。

翁兮倩对着所有人的目光,心头慌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值得信任的人 “林凯,你别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少来血口喷人。你以为,你随便找个人栽赃,就能减轻你的罪行?”

翁兮倩感到大事不妙,但是她还是想强行为自己开脱。

她看向林凯的眼中有着浓浓的警告意味,警告林凯不要乱说话。

她在提醒他,把她拉扯下来并不能减轻他的罪行,反而会加重罪行。

林凯却象是根本听不懂她的暗示似的,目光平静看向她,说:“我有证据。是不是栽赃,一看证据便知。”

翁兮倩这下子慌了。

她的确有把柄落在对方手中,可是,那是因为她确信林凯是可以信任的人,才那样做的。

说起来,翁兮倩和林凯其实是姐弟。

翁兮倩是个孤儿,从小被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收养。

那对夫妇结婚多年,一直没能生下孩子,于是收养了她。

在收养翁兮倩之后没多久,那对夫妇竟然又生下了一个儿子。夫妇俩很高兴,认为是翁兮倩给他们家带来了好运。所以,他们虽然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仍然对翁兮倩非常好,视若亲生女儿。

翁兮倩感恩养父母,非常努力学习工作,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然而林凯却让人有些失望,他高不成低不就,没什么正经的工作,整日里混着,靠着这个姐姐接济。

虽然靠着姐姐接济,却对姐姐有着一些抵触。大概是觉得父母对这个养女比亲生女儿还好的缘故吧。

上周,林凯又来找翁兮倩要钱,翁兮倩突然想到了这个主意,想利用林凯来对付易菲。

她琢磨了许久,终于拟定了陷害易菲的办法。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非是一些医疗纠纷,不过是想抹黑易菲。

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能解决。

通常来讲,当事人都会用金钱来解决。

这样,算是敲诈一笔钱给林凯。说实在的,她要养活自己,还要照顾养父母,还得帮扶着林凯,很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能敲诈一点也好。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些闹剧,至少可以让易菲不那么省心。

她也没指望这种事情能够扳倒易菲,但至少也算是给易菲的职业生涯弄了点污迹。

这种事情,在行业内还是会有一些影响的。

翁兮倩仔细回想,确认协会的人没有人认识林凯。

说真的,她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弟弟还是挺丢脸的,所以,从来没有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同事认识。

她自己是被收养的,这一点她也未告诉任何人。

加上养父母真正喜欢她,爱护她,并未让她改姓,让她继续使用自己原来的名字,所以,她确信,没有人会将她和林凯联系到一起。

敲诈而已,敲诈完走人,谁会去追查这些?

至于黎云舒,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很渺茫,觉得自己很难把他弄到手。

在协会闹了这么多笑话,黎云舒还能看上她吗?

就算将来,她真能得到黎云舒,让黎云舒知道了林凯跟她之间的关系,那又如何?

就说林凯看不惯别人欺负自己的姐姐,替她报复呗。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无法抵赖 翁兮倩想得很明白,若真到了那种地步,就算黎云舒知道了真相,也是会原谅她的吧。

何况,她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林凯身上,自己假装不知情,假装那全是林凯自己的主意,是他瞒着自己去做的。

黎云舒还能说什么?

她相信,只要给了林凯足够的好处,他是照着她的意思去做的。

正因为有了这层关系,翁兮倩才会肆无忌惮让林凯去为她做这些事情。

并且,在跟林凯联系时,丝毫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

林凯是不会出卖她的,她敢肯定。

可是现在,林凯竟然主动出来揭穿了真相,还要拖她下水,这是为什么?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翁兮倩又惊又怒。

林凯太不懂事了,就算要来揭穿真相,也该事先跟她通通气啊,怎么一声不吭就跑来了。

他太任性了,他知不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翁兮倩再次警告林凯:“林凯,你不要乱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这话中的警告提醒意味更加明显,以至于一些反应敏锐的人已经意识到了,她有问题。

林凯面无表情,说:“我没有乱说,我的确有证据。是你指示我做的,你想让我陷害易菲,败坏她的名声,再敲诈一笔钱。姐,别装了,都承认了吧。”

听他连姐都喊出来了,翁兮倩差点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他还真是一点不留余地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翁兮倩冷着一张脸说。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林凯能够及时悔悟,悬崖勒马,不要再牵扯她,自己的事情承担了。

他承担了责任,她自然会想办法帮他。

林凯脸上终于露出无奈之色,说:“姐,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不把真相说出来。算了吧,别挣扎了,越是挣扎,越是让人看笑话。大不了,我们以后到别处去,不在这儿做事了。”

翁兮倩愕然看着他。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背后肯定有隐情,一定是有人对林凯做了什么,才迫使他不得不站出来,说出真相。

她很想抓住林凯追问,让他说出来,那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不能这样做。

要是她现在当众追问林凯,那岂不是等于承认了,她跟林凯认识,承认了这事是她跟林凯一起设下的局?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翁兮倩憋了好一会,终于憋出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凯垂下了头,拿出手机,朝大家晃了晃,说:“这里面有我跟我姐,也就是翁兮倩联系的证据。有通话记录,有信息。”

翁兮倩颓然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林凯连手机里面的记录都拿出来了,她真的没办法再抵赖了。

只听林凯说:“我和翁兮倩是姐弟,是她为了报复易菲,让我故意装作病人找易菲看病,然后故意过来闹。事情就是这样,有什么后果我们姐弟都愿意承担,好在事情还不算严重。”

翁兮倩这下子终于忍不住了,冲过来,揪住了林凯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537章 事成定局 “林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要挟你?”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再抵赖了,顾不得被人知道,她和林凯勾结。

林凯已经亮出了证据,已经抵赖不了了。

她现在只想揪出背后黑手,就算她自己被拖下了水,她也要拖住那个人,要咬掉他几口肉。

别说翁兮倩,在场的许多人其实心里也都察觉到了蹊跷。

看这情形,这姐弟俩明明是串通好了要整易菲,没道理林凯突然反水,坦白了真相,并且连跟翁兮倩通气都没有。

这背后肯定有隐情。

林凯却苦笑着摇摇头,说:“没有人在背后要挟我,是我自己考虑很久,觉得我们的计划不妥,所以想坦白从宽。”

“你混蛋。”

翁兮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揪着林凯的衣服,拉扯他,用拳头捶他。

真是太气愤了,就这样出卖了自己的姐姐,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卖。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陷害易菲,以后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她还要不要在这个行业里面混下去了?

“够了,”黎云舒猛地喝了一声,止住翁兮倩,“还嫌闹得不够大吗?走,都到会议室里面去,坐下来好好谈。”

他不希望再在外面上演这出闹剧。

不过,在转身看到刘女士时,他心里倒是稍微松了口气。

事实证明,易菲没有问题,这说明他的推荐并没有错。

翁兮倩被黎云舒喝止,又羞又愤。她今天真是输惨了,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输得如此彻底。

以后,她怕是再也没有可能跟黎云舒在一起了。

在黎云舒心里,她的形象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翁兮倩神情惨然,她停下了手,但是并没有松开林凯,拉着他,埋着头往会议室那边走。

她没有颜面当众说这些事情,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还想问问林凯,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凯倒也没有反抗,跟着她往会议室去了。她的女友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黎云舒见那两个假冒林凯父母的人想要开溜,马上让保安止住了他们。

“两位,你们也请到会议室去,我们大家一起谈谈。”

那两个人垂头丧气,在保安的押解下去了会议室。

黎云舒挥挥手说:“大家都散了吧,一场闹剧,都结束了,没什么了不起。”

围观的人见当事人去会议室了,倒也没有再聚集在这儿,纷纷散开,一边散,一边低声谈论着刚才的事情。

“原来是翁兮倩指使的,她还跟易菲过不去啊。”

“是她就难怪了,又是情敌又是竞争对手,上次花的事情还出了糗,憋不住了吧。”

“她这样做有意思吗?这下好了,闹得灰头土脸。”

“不过别说,如果林凯没有来坦白真相,这事还真是不太好解释呢,说不定易菲得吃个暗亏。”

“话说回来,林凯在发什么神经?计划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跟翁兮倩商量,就跳出来,把他们的计划全盘推翻?没道理啊。”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别饶了她 “我看翁兮倩的怀疑是有道理的,这背后肯定有隐情。”

“该不会是林凯跟翁兮倩姐弟之间有着矛盾,所以,他故意假装配合翁兮倩,然后再来揭穿她,让她下不来台吧?”

“他要整翁兮倩,犯不着把他自己拖下水。更有可能,是有人对林凯做了什么。”

“会是什么人呢?易菲的护花使者?”

“有可能哦。”

一群人窃窃私语着,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们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议论声不可避免钻进了易菲的耳朵。

易菲也在想,是背后有人在帮她吗?会是谁呢?

翁兮倩和林凯应该是秘密商量此事的,知道此事的人,大概就今天来的这五个人,那么,会是谁事先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不动声色摆平了林凯?

等到事发以后再找林凯是肯定来不及的,只能是事先知道了这事,才有可能。

易菲想了一会,想不出会是谁。

她对翁兮倩和林凯几乎没有什么了解,不知道他们接触的圈子里面都有哪些人,有什么人可能会知道他们的计划。

走廊上很快便没有了人,除了易菲、黎云舒和刘女士。

黎云舒没有马上去会议室,而是走到刘女士面前,歉然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刘女士笑说:“没关系,幸好陷害易菲的人自己承认了错误,不然易菲可就真冤了。”

易菲有些不安,问道:“刘女士,我那边还得去处理一下。会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刘女士摇摇头说:“不会的。我本打算带你提前到病人会去的地方等他,我们晚点去没关系。你先去处理这事吧,我等你。”

“太感谢您了,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易菲放了心。

没有耽误就好。

黎云舒则邀请刘女士去会客室稍坐,他亲自陪同刘女士去了会客室,让秘书给她上了茶,这才离开,去会议室。

易菲也一路陪同着,然后跟着黎云舒一起去会议室。

还没走到会议室,便见黄恋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

看见易菲走过来,她马上跳了出来,说:“易菲,千万别心软,别饶了她。太过份了,老是针对你,还敢下这样的毒手。要是放过了她,还不知道她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易菲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黄恋等在这儿,就是为了跟她说这话啊。

她想了下说:“这次的事情闹成这样,恐怕她以后在这儿呆不下去了,我跟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黄恋嘟着嘴说:“难不成你还真想放过她?”

黎云舒则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回去工作吧,别来添乱了。”

黄恋看了看黎云舒,又看了看易菲,笑嘻嘻说:“有会长出面,我就不操心了。会长,该不会是你有先见之明,及时把林凯给揪出来了吧?”

黎云舒心里其实也挺疑惑的,他也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帮助易菲。

他不可能居功,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我也想知道是谁。”

章节目录 第539章 背后之人是他 黄恋看向易菲。

易菲摊摊手:“别问我,我也想知道是谁。”

“连你都不知道啊,”黄恋嘟哝说,“话说回来,翁兮倩那女人脸皮那么厚,恐怕也不在乎这事。她以前就老是想整你,弄得人尽皆知了,连易新都向我打听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呢。”

“易新?”

易菲都快进会议室了,听见黄恋这么说,又停了下来,看向她。

“易新问过你关于翁兮倩的事?是前天吗?”

前天上午协会搞活动,易新来参加了,还跟着黄恋一起呆了一阵子。

所以,他是有可能向黄恋打听这些事的。

至于易新怎么知道翁兮倩的,想来应该是听到了协会那些人的谈话吧。

黄恋连连点头说:“是啊,他说很多人在说翁兮倩整你,问我是不是。我,嗯,我有选择性地跟他说了一些。你放心,我知道哪些话不能跟小孩子说。”

“谢谢。”易菲随口道谢,脑子里却在不住思索。

易新知道翁兮倩的事,他会不会把这些告诉洛廷?

她认识的人里面,能够象这样不动声色帮助她的人,除了洛廷还有谁?

心里便颇不平静了。

易菲找了个借口,说:“会长,我突然想起,我有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打。我去打下电话,马上就来。”

说完,不等黎云舒开口,急急忙忙跑开了。

她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了手机打电话给洛廷。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洛廷接听了。

电话那头有杂音,似乎人挺多的,象是处于一个人多的公共场合。

“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了?”洛廷问,声音带着笑意。

易菲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你是不是对林凯做了什么?”

洛廷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沉默了一下。

他的沉默,几乎就等于提供了答案。易菲这下子敢肯定了,就是洛廷在背后帮忙。

“他现在怎样了?有没有承认,他伙同了翁兮倩算计你?”洛廷沉声问。

既然被易菲识破了,他也就直接问情况了。

“他承认了,”易菲说,“先别管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她刚才由易新一下子想到了洛廷,却没有弄明白,如此机密的事,洛廷是怎么知道的。

易新告诉洛廷的?易新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中间好象缺少了一些环节。

她由易新想到洛廷,其实也就是一种直觉。

洛廷没有瞒她,说:“是小新告诉我的。”

易菲有点傻眼,还真是易新告诉他的。这小鬼头,竟然背过她做这些?

她约略有点明白,易新为什么要告诉洛廷了,是想让洛廷帮她吗?

“小新是怎么知道的?”易菲忍不住问。

洛廷便把那天易新偷听到翁兮倩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她。

易菲这下子全明白了。

当时,似乎易新的确有话要对她说的样子,不过,她正忙着跟刘女士招呼,所以没顾得上问问易新,发生了什么事。

再后来,易新似乎没有再主动跟她说什么,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正常。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恋爱的感觉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易菲想不明白。

易新跟她是无话不说的。

洛廷笑了一声,邀功似的说:“是我不让他说的。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这个礼物不错吧?”

易菲悻悻然说:“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刚开始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没治好病人,反害死了病人。

至于如何补偿病人的家属,平息这场纠纷,以及这次事件对她名声的影响等,她当时都没有想过。

没来得及想。

心里未免也有些嘀咕,易新竟然如此听洛廷的话,叫他不说他就不说。

他跟洛廷认识才多久,就被这个老爸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易菲心里滋味难明,不知是高兴,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洛廷哈哈大笑。

他发现,帮助自己心爱的女人,竟是如此快乐。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底对林凯做了什么?”易菲追问。

洛廷无所谓的语气说:“跟他聊了聊天,然后他就良心发现了,决定揭发出真相。”

易菲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不过见他不问了,倒也没有再追问。

她在洛廷面前仍然保持着距离,没有到可以随心所欲说话的地步。

洛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对她说:“你现在在办公室吗?到窗口来,朝下看。”

易菲心头一动,走到窗口,打开窗户,朝下方望去。

只见洛廷就站在下面街道旁边,斜靠在街道边上的一张长椅上,姿态慵懒。

他抬起头,朝她挥了挥手。

易菲脱口问:“你怎么在下面?”

随即反应过来,又问:“你是因为林凯来的?你怕他不肯照你的意思去做?”

心里便有暖流缓缓淌过,很舒服很熨帖。

她相信,如果她没有给他打这个电话,他一定不会告诉她,他就在下面。

这种被人默默关心的感觉,挺好。

洛廷却不太正经,回答说:“我想看美人了。”

易菲“切”了一声,说:“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随你。”洛廷依然是无所谓的语气。

他当然无所谓,由得易菲高兴吧。至于易菲处理得是否适当,那不成问题,他会替她善后的。

易菲想了下说:“算了,我不用动这个脑筋了。黎云舒正在处理这事,他比我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做。”

洛廷一下子不乐意了。

他老婆的事,竟然由情敌来插手?

“干嘛让他处理?你自己不行吗?如果你怕处理不好,你让他们下来,我来处理。”

因为不高兴,洛廷的语气有点呛。

易菲惊讶,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洛廷在介意什么,不禁微微一笑。

洛廷在吃醋?

她莫名的有了点恋爱中的感觉。

这是曾经追求洛廷那三年多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不过,易菲抑制住了心头的涟漪,冷静的语气回答说:“他是会长,事情发生在协会,由他处理是合情合理的。洛廷,我得过去看看情况,先不聊了。”

章节目录 第541章 你吃醋了 洛廷默不作声,既不同意,也没有反对。

易菲从楼上望下去,离得远,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依稀只觉他脸上似乎多了层阴霾。

“你吃醋了?”易菲脱口而出。

洛廷突然笑了:“你在关心我?你很在意我是否吃醋?”

易菲话一出口就懊悔得不行,她关心他吃醋干嘛?

这不是让他逮到她的把柄了吗?

“才没有,”易菲矢口否认,“好了,我要去办事了。”

她没再等洛廷的回答,匆匆丢下这句话,挂断了电话,转身离开了,没再看下方洛廷的表情。

洛廷脸上的阴霾消散了,露出了笑容。

他和她之间,终于有进展了。

她不再对着他冷冰冰的,不再总是回避他,不再警惕着他。

她在他面前终于又有了卸下防备,展现真我的时刻。

他要让她把发自内心的笑容再重拾回来,过着单纯幸福的生活。

曾经,易菲未曾遇见他时的容颜又浮现在眼前。那时的她,单纯而快乐。

他会把那样的快乐还给她的。

只是,想到黎云舒,洛廷终于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家伙,想抢他的女人,够格吗?

易菲这回心里有了数,再次来到会议室,看见翁兮倩和林凯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平静了。

她看着失魂落魄坐在会议桌边上的翁兮倩,心里没有了多少气愤,反而滋生出一丝怜悯。

这样的女人真可怜,活成这样,把自己大好的人生给毁了。

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又有能力,偏生心胸那么狭窄,心地不善,好好的一幅牌打得稀烂。

她真想问问她,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是抢到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吗?

多年前,那个想尽了办法想得到洛廷的傻乎乎的女孩仿佛又出现在了她面前,那时的她一样的傻啊。

易菲眼前有些恍惚。

谁能想得到,兜兜转转的过了这么多年,她现在和洛廷会发展成这样的关系。

他真的爱上了她,默默地在背后帮助她。

易菲在心里唏嘘感叹了一会。

不过,她并不打算因为这些原因就放过翁兮倩,她们两个虽然都有过疯狂爱上一个男人的经历,但还是有所不同的。

至少,当年她迷恋洛廷的时候,没有真正害过什么人。

她跟情敌斗智斗勇是没错,却不会使出陷害人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否则,秦芷璐还能在洛廷手下一直做下去吗?

黎云舒看见易菲进来,转首问她:“事情都清楚了,易菲,你打算怎么办?”

易菲微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会长,你比较有经验,你来处理吧。”

黎云舒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她现在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有些幸福的感觉呢?就好象受到庇护的小女人。

黎云舒迷惑不解。

翁兮倩却是神情惨然。

她最不愿意的,就是接受黎云舒的处理。

这是她爱着的男人,却在帮着另一个女人处罚她,这太残忍了。

她宁愿落到别的任何一个人手上,也不愿落到黎云舒手上。

章节目录 第542章 你们之间的关系 翁兮倩突然站起了身,说:“我去自首,我现在就去投案自首。”

说完,她埋下头,逃一般朝外面走去。

她没有看黎云舒,也没有看易菲。

在经过黎云舒身边时,黎云舒突然拉住了她。

“等等。”

“怎么,我连自首都不能了吗?黎云舒,你非要赶尽杀绝吗?”翁兮倩悲愤地叫。

刚才,易菲还没来时,她还能保持着镇定,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自尊。

但是现在,她无法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完了,她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黎云舒沉声说:“也许,我们可以私了。”

私了,不会留下案底,大不了,以后去别的地方工作,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大不了,不在这个行业工作。

翁兮倩没有再坚持逃走,她仰面望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慕了许久的男人。

她想最后再好好看看他,她想记住他的样子,她还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看过他呢。

她知道的,今天过后,她会跟这儿彻底绝缘,以后她应该不会再看到他了。

然而,她怎么努力看,黎云舒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不清,让她看不清楚。

她明明离得这么近的,现在明明是白天,光线很明亮。

是因为眼中有着泪水吗?

翁兮倩抹了把眼泪,她还是看不清这个男人。

心中突然有些触动,也许,她从来都没有看清过他呢。那么,她爱他的什么呢?

这个问题,恐怕注定无解了。

易菲没有再呆在会议室,她告诉黎云舒,她要去隔壁见刘女士,于是跑了。

这摊子事,就留给黎云舒去替她办吧。

她相信他的能力。

她不想再看到这些令人不舒服的人。

不论翁兮倩还是林凯,还是别的那些人,都不想看到。

隔壁,刘女士正坐在桌前,一手端了个茶杯,一手拿着本杂志看。

见易菲进来,她略感惊讶。

“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易菲上前,微笑说:“会长在处理。这些事情我没有经验,会长应该会处理得比我好。不好意思,刚才让你看笑话了。”

刘女士回她一笑,说:“你很信任黎会长?黎会长似乎也很照顾你。”

她说得云淡风轻,象是在闲谈,易菲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话里的试探意味。

她在试探她和黎云舒的关系?

易菲坐了下来,淡然说:“会长工作能力很强,我相信他的办事能力。会长对协会每一个人都很好,处事很公允。”

她这样说,既肯定了刘女士的说法,肯定了她跟黎云舒之间良好的合作关系,又撇清了别的关系。

刘女士觉得她跟黎云舒有点不可超越友情的关系,黎云舒可能会为了她而循私?

她想多了。

这是不可能的。

即使黎云舒的确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他也不可能因为她而循私。

大不了,他在允许的范围内稍微倾向她一点。

比如说,举办活动,增加跟她接触的机会。

至于介绍刘女士给她,也是因为他相信她有能力做好。

刘女士赞赏的目光看着易菲,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543章 表白升级 “我们现在去看病人吧。”易菲见状提议说。

因为翁兮倩和林凯的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好的,易小姐,请吧。”

刘女士站起了身,准备带易菲去看病人。

不料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了骚动声。

易菲的神经顿时绷紧了。

她平时不是太关注外面的这些热闹,可今天才被人闯到公司来大闹了一场,所以,她对此特别敏感。

她注意倾听外面的动静,只听有不少人在说着什么,女孩的声音特别多,隐隐约约似乎听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心里更加疑惑,难道林凯和翁兮倩又玩出什么花样来了?

她正想出去看看,便见黄恋一脸激动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黄恋,你干什么?我这边有事呢。”易菲吓了一跳,连忙说。

这边有重要客户,她不能怠慢。

而且,自她认识黄恋以来,从来没见她如此失态过。

黄恋私底下比较活泼可爱,但对于工作是很认真的,按理说不会来打扰她工作。

黄恋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冲着外面叫道:“易菲,你的求爱者来了。”

侧过头,又对易菲身后的刘女士说:“不好意思,耽误易菲一下下,外面真的有好东西看,您也去看看吧。”

刘女士已经站了起来,闻言饶有兴致跟在她们身后往外走。

“什么求爱者?你别胡说。”易菲本能地回应黄恋的话。

心里却莫名的阵阵激荡,她想到了洛廷。

洛廷刚才就站在下面的街道上,不会是他在搞什么鬼吧?

黄恋拉着易菲的手,乐滋滋地走出会议室,说道:“你到外面看看就知道了。”

易菲没再问她,因为她看见了,有很多人都走到了走廊的窗前,探头朝外看着什么。

要看的东西就在外面,她懒得再跟黄恋磨嘴皮。

黄恋拉着易菲,蹦跳着跑到窗前,伸手朝外指:“快看。还是头一回亲眼看见呢,以前只在电视和网上看到过。”

易菲看向窗外,顿时愣住了。

真的有人在向她示爱。

只见窗外悬停着一个飞艇,飞艇正对着协会的这边,写了几个字:“易菲,爱你九九。”

黄恋兴奋地搓着手说:“看到没,后面那两个数字说明了他的身份呢,他一定就是每天送你九十九朵玫瑰的你的爱慕者。”

易菲原本还没往这上面联想,听黄恋这样说,她才想到那些玫瑰。

是啊,每天玫瑰的数目也是九十九朵,应该不是巧合吧。

“好浪漫啊,”有女孩叫道,“易菲,人家好有心啊,每天都送你礼物,还时不时搞点惊喜。你就从了吧。”

易菲很是无语,她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想从也没法从啊。

黄恋也说:“看起来他真的很用心呢,送你的礼品时不时在升级呢。不知道下一步他又会弄来什么。”

易菲心里怪怪的。

大家都觉得,每天送她玫瑰花和其他小礼物的人是黎云舒。

易菲原本也怀疑过黎云舒,但是现在,她开始否定这个想法了。

章节目录 第544章 你猜 这不象是黎云舒会采取的方式。

而且,黎云舒现在正忙着处理翁兮倩的事情呢,哪里顾得上这些。

就算是提前准备好的也不太可能。

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黎云舒应该不会占用这段时间,他知道她很忙。

更主要的是,如果不是林凯和翁兮倩这档子事,易菲现在应该不在公司,而是跟着刘女士一块去看病人了。

知道她行程安排的黎云舒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让飞艇过来的。

显然,这不是仓促间可以安排好的。

心里蓦地浮上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树下,仰面望着她。离得有些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却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

他在帮她,还因为黎云舒而吃醋了。

可是,他真的会用这些方式向她表白吗?

洛廷不象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易菲突然想到了什么,甩开黄恋的手,跑向自己的办公室。

洛廷刚才站立的位置,在这边走廊窗口看不见,得到她的办公室才能看见。

黄恋莫名其妙望着跑动的易菲,嘟嚷说:“跑什么呀?人家这是专门放给你看的,不会是害羞了吧?”

不,刚才易菲的样子可不象害羞了。

易菲跑到办公室窗前,探头朝外望。

洛廷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不过这回没有望着她的方向,而是望着半空。

从方位判断,他应该是在看飞艇。

易菲摸出了手机,想给洛廷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看飞艇是不是他弄的。

但手机握在了掌心,她却迟迟下不了决心拨打那个电话。

心里有些惶恐,有些忐忑,还有些小小的雀跃,很矛盾,很纠结,所以才会让她犹豫,要不要向洛廷挑明。

象是有了感应般,洛廷突然收回望向半空的目光,突然侧过头,望向了她。

看见窗口的易菲,洛廷倏地笑了。

他低下头,拿出手机,在手中摆弄。

很快,易菲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洛廷的名字。

易菲只好接通电话,直接问:“飞艇是你弄来的吗?”

既然被洛廷逮到她在看他,既然他打电话过来了,她也豁了出去,向他询问。

问问又没什么,她给自己打气,又不是问一下就必须要嫁给他。

呃,好象她已经嫁给他了,他们到现在还是法律上的夫妻。

洛廷却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轻笑一声,说:“你猜。”

易菲被他气得牙痒痒的,哪有这样捉弄人的。

什么叫她猜?

他就不能给个肯定的回答吗?

腹诽归腹诽,易菲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每天的玫瑰也是你送的吗?还有那些小礼物,也是你送的吧?告诉我,不能再说什么你猜。”

她专注地等待洛廷的回答,哪知洛廷接下来的回答让她气得恨不得马上冲下去揍他一顿。

洛廷如同先前,轻笑了一声,说:“你认为呢?”

“喂,你就不能爽快点说?算了,跟你这种事,扯不清楚。”

易菲被磨得没有耐心,说完就想走人。

章节目录 第545章 楼下有什么 “易菲,”洛廷突然叫住她,“今天不上班了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突然很想跟她过二人世界。

自从重逢以后,似乎还没有这样的机会,除了那次在荒岛。

易菲回头望了眼已经追过来的黄恋和刘女士,说:“不行啊,我今天跟人预约了,必须要去看看病人。”

她现在仍然没有真正理清自己跟洛廷之间的关系。

或者说,她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不喜欢这样一步步沦陷在洛廷的情网当中,她还想挣扎一下。

而出于职业操守,她也不能说服自己,不去工作,而是跟人约会。

一想到约会这个词,易菲心头突然就慌了,她没等洛廷再说,匆匆说道:“我这边很忙,再见。”

说完,不等洛廷回答,急忙挂断了电话。

她冲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黄恋和刘女士歉然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刚有点急事,接了个电话。”

说话间,朝楼下匆匆瞥了一眼,只见洛廷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仰面望着这边,手机依然举在耳边。

易菲心头蓦地疼了一下,有着隐隐的不安。

她是不是伤了他的心了?

黄恋瞧见了她的动作,朝这边走过来,问:“楼下有什么吗?”

“没,没什么啊。”

易菲急忙迎着黄恋走过去,把她挡住。

她可不想被黄恋看到洛廷。

若是被黄恋察觉到什么,这女孩子一定会做很多的猜测,然后整天拿这事来烦她。

黄恋却仍然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瞧,想过去看看。

“没有什么你往下面看什么?哼,脸都红了,还敢说没有。”

易菲不客气地把她往外推。

“走了走了,我还得去工作呢。我跟刘女士约好了,要去看病人的,你别捣乱。”

“可是你明明就是脸红了嘛。”黄恋不甘心地被易菲推着往后退,用手指捅了捅易菲的腰,说,“老实交待,是怎么回事?”

易菲争辩说:“人家都用飞艇来表白了,我少女心一下不行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抬眼,却见刘女士正似笑非笑看着她,象是在说,你的心思可瞒不过我哦。

易菲脸上神情更加不自然,连忙别过了头,装作没看见。

洛廷怅然若失站在楼下。

飞艇是他事先准备好的,不过没打算现在就飘到协会的窗外。他本想中午再飘过来的,以免影响到大家工作,给易菲造成不好的影响。

上班的时间就该工作,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送花都挑选下午茶时间的另一个原因。

可是刚才,听见易菲要撇下他去找黎云舒,他心里的那股子酸味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林凯是他帮忙解决的,易菲却要听从黎云舒的安排,由他替她解决这件事。

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

他女人的事,用得着别的男人来插上一杠子吗?

虽然明白易菲这样做的原因,可心里仍然没法舒服。

他不爽这下,招了飞艇,让提前过来。

所以,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章节目录 第546章 慢慢来 望着空空的窗口,洛廷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既然易菲不想现在见他,他再呆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白白给易菲增加压力。

他不想给她施压,他希望她能够自己弄明白他的心意,弄明白她自己的心意,抛开一切心结跟他在一起。

以易菲的性格,若她不愿意,他是没办法强行改变她的想法的。

越是强迫,越是令她反感,会起到反效果。

没关系,洛廷安慰自己,他可以等,他有的是耐心。

而且,现在他可以跟易菲时常见面,时常象一家人一样在一起,也算不错了。

虽然,这一切的基础是易新。

不过他不在乎,易新是他和易菲之间的纽带,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易菲跟刘女士一道出门。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刘女士的全名叫做刘芳菲。

黄恋被她俩撇开,还想趁着易菲不在进去她办公室瞧瞧,却被易菲当着她的面把办公室锁了。

气得她对着易菲吹胡子瞪眼。

易菲没理会她。

黄恋有点小孩子心性,经常跟她闹着玩,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

见易菲撇下她走了,黄恋气哼哼对着她的背影说:“不进去就不进去,这一面又不是只有你这一间办公室,我还可以去别的办公室看。”

易菲仍然懒得理会她。

看就看好了,这么久了,洛廷就算在下面,应该也不会一直对着她的窗户看了吧。

刘芳菲倒是朝后看了看黄恋,笑道:“易小姐,有人这么大胆追求你,你老公会不会吃醋啊?”

她那天看到了易新,知道易菲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

两个女人在一起,便有了不少共同的聊天话题。

易菲淡淡说:“我已经离婚了,不存在谁吃醋的问题。”

刘芳菲有些尴尬,笑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事。其实,自由身也蛮好的,至少还有人追啊。”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楼下。

易菲抬头望着半空中的飞艇,望着上面耀眼的一行大字,心情便又有些恍惚。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坐上了刘芳菲让人开来接她的车子。

车子发动了,往前开走,飞艇仍然停在半空,越来越远。

“易小姐,你喜欢这个向你表白的人?”刘芳菲察颜观色,笑着问道。

她先前问错了话,问到了让易菲敏感的离婚的事,所以,想弥补一下。

最好易菲已经不再对她的前夫有感觉,转而喜欢上后来的这人。

易菲淡然一笑说:“这人鬼鬼祟祟的,我连他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谈何喜欢?只是有点好奇,这到底是谁的手笔而已。”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刘芳菲奇怪地问,“怎么会呢?是个暗恋你,隐藏得很深的人?”

易菲实在不愿再跟她谈论这个问题,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不愿她再提这事,易菲主动问:“可以跟我讲讲这两天病人的情况吗?嗯,我说错了,其实不应该叫他病人,他只是受到了一些困扰。”

章节目录 第547章 你说得很对 刘芳菲对于易菲的说法,感到有些惊讶,但更加高兴。

这是真正尊重病人的说法啊。

他们其实不是生了病,只是受到了一些困扰。

“易小姐,没问题,我可以跟你详细讲讲。我现在对你更加有信心了。”

易菲笑了,说:“你叫我易菲吧,不用叫得那么生份。”

刘芳菲也不跟她客气,说了下这两天的情况,最后说:“易菲,我跟先生说,你是这段时间负责照顾他的生活助理。不好意思,为了接近他,让你受委屈了。”

生活助理,说难听点,就是打杂侍候人的,这的确是不合易菲的身份。

可是呢,那位先生坚不肯认为自己有病,一提到有心理医生来为他治病,他就会发怒。

所以,只能拿这个作为借口。

易菲倒是能够理解,微笑说:“这个没问题。不过,我还得上班,不可能整天呆在你们那位先生身边,随时听候差遣,这个怎么解释?”

刘芳菲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笑着摇摇头说:“先生有怪癖,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老是跟在他身边,干予他的生活。所以,生活助理是不会一直跟在先生身边的。”

易菲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说,虽然是那位先生的生活助理,但是是不能老跟他直接接触的。

生活助理应该是呆在附近,随时听候他的差遣,为他办事,但是呢,并不是直接听从他的吩咐,而是由他身边别的值得他信任的人转达。

易菲不过是以这个身份到他眼前去晃晃,就近观察他的病情。

至于平时听差的,当然不是她,而是真正的生活助理。

她这下子放了心,说:“我能理解。我也不喜欢别人象个跟屁虫一样老是跟在我身旁,那会让我觉得失去了自由,没有隐私。”

刘芳菲象是想说什么,但忍住了没说。

她侧头想了一会,突然笑道:“易菲,你说得对,我以前都没想到这些,只是觉得他的脾气很怪,却没有想到这些合情合理的地方。说不定,先生的种种怪癖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总之,你看到他就理解了。”

易菲跟随着刘芳菲来到一个会所。

因为她说过,她不会独自去别人家里。这是她的工作原则,主要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

不是特别需要去病人的住所寻找一些线索的情况下,她是不会去病人的家里面的。

即使去,她也会再带上至少两个人一起。

所以,刘芳菲把这次的会面安排在了这家会所。

当然,是找了别的借口,把那位主请到了这边。

易菲进入会所,顿时被这家会所的清幽环境给吸引住了。

会所很大,环境非常好,走过一排房屋,后面有一个挺大的园林。园林古色古香,很是雅致。

她没有想到,在闹市当中,竟然有这么清幽的一块世外桃源。

刘芳菲带易菲走到长廊下,站住了脚步。

她朝前面扬了扬下巴,说:“先生就在前面那座亭子里。我先去跟他说一声,你在这儿等一会。”

章节目录 第548章 真是太巧了 易菲点点头,笑说:“好的。我正好可以欣赏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地方很美。”

刘芳菲也笑了,说:“是啊,环境挺好的。这间会所的主人一定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闲扯了两句,她便离开易菲,朝前面走去。

易菲站在廊下,望着园林的美景,也望着刘芳菲朝前方而去的背影。

她即使走得很快,步子却丝毫不乱,整个人非常有气度。

易菲暗暗纳罕,刘芳菲和她背后的那位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这刘芳菲一看就是气度不凡啊,而听她的口气,她其实只是那位先生的一位办事人员。

易菲望着刘芳菲的背影,心中闪过不止一次闪过的这些疑问。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她跟那位先生聊聊天,也许能够探听到。

刘芳菲终于走到了前面百米外的那个小亭子当中。

离得太远,加上有花木掩映,易菲看不太清楚那边的情况。

她勉强能看见刘芳菲走到亭子旁边,然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汇报情况还是在等待。

而她面朝的方向,那位先生却令她看不清楚,被小亭的柱子挡住了大半身子。

易菲只粗粗看了一眼,但移开了目光,当真欣赏起园林美景来。

反正呆会就能看到的人,现在看不看无所谓。

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刘芳菲一直站在那儿没动,就好象她被施了定身术,给定在那儿了似的。

易菲等了好一会,不见刘芳菲过来。

她不便自己直接过去,怕引起那位先生的反感。不过,对于那位先生的架子,倒是见识到了一点。

她百无聊赖,朝四周东看看西瞧瞧。

好在面前有一个挺美的园林,让等待不那么的无聊。

易菲看了一会美景,朝小亭望了一眼,见刘芳菲仍然保持着原样,只好再把视线移开。

眼角的余光瞥见入口处有人过来,她便转过头去看。

看见来人,不禁愣住。

怎么这么巧,又遇见了他?

进来的是一群人,众星拱月般把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围在中间。那个男人不是洛廷是谁?

离开协会的时候,洛廷还站在她的办公室窗下。

这才没多久,他竟然也跑到这个会所来了。

若不是他身边围了那么多人,看起来都是在巴结他的样子,恐怕她会认为,洛廷是跟着她到这儿来的。

事实很显然,他是来跟这些人谈事情的。

洛廷也看到了易菲,同样愣了一下。

他抬手止住身旁的人,让他们停下,自己一个人迈开大长腿朝易菲这边走来。

“易菲,你怎么在这儿?”洛廷问,“你不是在工作吗?不会是在躲着那个飞艇吧?”

说到后面,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不是,”易菲摇摇头说,“我是来工作的,到这儿来跟一个病人见面。你也在忙工作?你先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洛廷毫不在意说:“让他们等等没什么。倒是你,你给什么人治病,需要跑到这儿来?”

章节目录 第549章 你不用这么拼的 易菲对于这个问题很是无奈,她也不知道病人的身份啊。

当然,她不可能告诉洛廷这些,这不好解释。

她更怕他再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淡定自若回答:“病人的身份可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的规矩,替病人保密。到这儿来,是因为病人不愿意配合,不愿意到我那儿去治病。”

“这么说,你是向病人隐瞒了你的身份?”洛廷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易菲淡淡一笑:“算是吧。”

“真是不容易啊。”洛廷感叹了一句。

他瞧瞧易菲单薄的身子,皱了下眉,劝道:“易菲,其实你不用那么拼的。”

易菲心头微颤。

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她听得出来,话语里面有着满满的关怀与心疼。

她望着前方,淡然说:“我喜欢这个工作,我觉得,做这些事不辛苦,还很有成就感。”

洛廷看着她的侧颜说:“我不是反对你做这个工作,我只是想说,你不必要为了赚钱而做这个工作。你可以有选择性地治病,你有挑选病人的底气。你在我的公司有股份,每年的分红就足够你们母子俩生活了。那是你应得的,并非我同情你,给你的施舍。这几年,一直给你存着呢。所以,你可以更轻松点,不合适的病人,就别勉强自己去接。”

他知道易菲自尊心很强,所以,说话的语气特别留意,生怕伤到她。

他希望她能过得简单而快乐。

易菲淡淡一笑说:“我现在的钱足够用了,那些股份分红什么的,就留给小新吧。”

委婉的拒绝,让洛廷很是无奈。

他知道,她还想着跟他保持距离,不要牵连太深。

他琢磨着,真的应该加快行动了,快点把她拐到手中。

最好,再给她一个孩子,牵扯了她的精力,看她还怎么拼命工作。

他不是不赞成她工作,只是不赞成她不要命似的扑到工作上面,怕累坏了她。

两人在这儿聊着天,不远处簇拥着洛廷的那群人也在悄声议论。

他们听不见洛廷和易菲在说些什么,只知道他们俩聊天似乎聊得有点久,两个人的神态似乎也有点看不懂。

“那个女人是洛总的什么人啊?我听说,洛总向来不怎么搭理身边的女人。”

“不认识。该不会是洛总的心上人吧?”

“咱们回头得好好打听打听,如果真是洛总的心上人,可得注意了。”

“想去跟人拉关系啊?你啊,就会钻营。”

“什么叫钻营?多点准备,遇事心里有底,免得触犯了洛总的忌讳。别说,这女人还挺有气质的,比那些勾搭洛总的娇艳贱货强多了。”

“看洛总的样子,似乎挺在意这个女人的。你说得对,是得好好调查一下,看看她是谁。”

洛廷不在乎那些跟他一起来的人,易菲却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那伙人不时朝这边看,似乎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很不喜欢被人象这样观看。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我会考虑的 “洛廷,”易菲朝洛廷身后扬扬下巴,“他们都在等你呢,你去忙你的吧,别让人久等了。”

洛廷回头看了眼那群人,正想说什么,易菲抢着又说:“我也要工作了,你别打扰我,我在想一些事情呢。”

洛廷拗不过她,只好说:“好吧。总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嗯,或者你可以这样想,你应该多花点时间在小新身上。孩子大了,需要操心的地方更多,是不是?”

易菲只好敷衍说:“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洛廷这才恋恋不舍离开她,去那群人那边。

他准备把公司总部搬到这边来,这不是小事,所以,有多方面的人专门来跟他谈谈相关的事情。

他能搬到这边来,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啊,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洛廷一转过身,没有面对易菲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快淡了下去。

不过,在转身之际,脸上那温情的充满了爱意的笑容还是被一大群有心人捕捉到了。

顿时,一群人的眼神均极为精彩。

有的人觉得太值了,好象自己窥破了什么天机一样。

关于洛廷的感情生活,很多人都很好奇啊。他们都知道,洛廷的夫人没有在身边,去了国外,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兴趣。不知有多少女人因为各种原因想接近他,但从来没有谁得逞过。

如今,居然有一个女人能让他产生这种表情,这引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心。

有的人则看到了一些希望,讨好洛廷的希望。

讨好他,就得从讨好他的身边人开始。

还有的人很惊讶,想不到从来对女人冷面冷心的洛廷,竟然也会表现出这样温暖痴情的样子。

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和想法。

洛廷没在乎他们在想什么,说真的,这些人会怎么看待他和易菲,他心知肚明,无非就是那几种,或八卦,或想利用等等,他不在乎。

他走到一群人面前,淡然说:“走吧。”

于是,一群人又众星拱月般拱卫着洛廷朝里面走去。

他们往里走的时候,刘芳菲也终于从那位先生那边过来了。

经过洛廷的时候,就连有教养如她,也忍不住多打量了洛廷几眼。

走到易菲这边的时候,她不由得感叹:“刚才那位先生不知道是谁,长得很帅,好象也挺有地位的。”

她没看见洛廷跟易菲交谈,这只是下意识的感叹。

易菲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不到不得已,她不会让别人知道她跟洛廷的关系。

刘芳菲扭回望向洛廷那边的头,看见易菲脸上的笑容,猛地回过神来。

很讲究礼仪的她竟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歉然说:“不好意思,易菲,让你等了这么久。刚才,我们先生正在处理一些事情,所以耽误了一会。走吧,我们这就过去。”

“没关系。”易菲微笑说。

她不太在乎等这一会,据此,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观察那位先生的为人。

“对了,”易菲想起一事,“可以告诉我你们先生贵姓吗?呆会好称呼。”

章节目录 第551章 神秘的身份 刘芳菲摆摆手说:“直接称呼他先生就行,不用称呼姓氏的。”

显然,她不太愿意易菲知道那位先生的真实身份。

不过想了想,她又补充说:“他的名字叫蔚羿,易菲,你心里知道就好,可别告诉别人。他的名字,连黎云舒都不知道。”

大概是对易菲有了好感,对她治病有信心,不希望她因为隐瞒姓名而多心,所以才告诉了她。

“我明白了。”易菲答应。

她对于那位先生姓甚名谁不是太在意,在她眼里,那只是个病人。

至于身份地位什么的,除非跟病情有关,否则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

易菲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回顾着刘芳菲告诉她的一些关于蔚羿的病情。

从各方面表现来看,这位先生似乎患有疑似偏执和妄想的症状。

当然,这是刘芳菲告诉她的情况,具体是否如此,还需要她见到人后,再作为判断。

据刘芳菲说,蔚羿产生这些症状已经有些年头了,由国内外许多有名的专家为他诊治过,这也是由专家们诊断出来的结果。

然而,专家们对蔚羿的病似乎束手无策,最多只能缓解他的症状,却无法根治。

更糟糕的是,蔚羿刚开始还愿意配合医生进行治疗,后来,却是厌倦了那些医生,非常排斥他们。

他坚持认为自己没病,不再让任何医生接近他,不接受任何治疗。

而有名的医生他几乎都知道,所以,想冒用别的身份潜伏到他身边,悄悄替他治病,是不大可能的。

以前不是没有这样做过,但往往医生刚一接近他,就被他给识破了。

就算他不认识医生,但医生只要跟他交谈一会,他基本上就能辨别出来。

不知是不是久病成医的原因,他对于心理医生会从哪些方面来探索他的病情相当清楚。

套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心理医生那套把戏他全懂,瞒不过他。

所以,刘芳菲只能尝试着聘请不怎么出名的医生,以别的身份接近蔚羿,替他诊治。

也不指望能治好他的病,只希望能够缓解一下症状,不至于闹出什么事来就行。

易菲先前不太明白情况,周末那天刘芳菲说得也不多。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只是让人觉得,蔚羿的身份很神秘很重要,别的没有什么联想。

直到今天坐在车上,刘芳菲又跟她谈了一些关于蔚羿的情况,易菲才真正明白了刘芳菲的用心。

原来,蔚羿这次是瞒了家人,私自来到这座城市的。

他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连刘芳菲也不知道。

刘芳菲只知道,他来到这边后,病情似乎有加重的趋势,这迫使她不得不想办法找人来稳住他的病情。

知名的医生她不敢请,怕被蔚羿识破,所以才找到黎云舒,请他帮忙推荐一个。

以易菲的形象,作为生活助理切入进去,接近蔚羿,是比较稳妥的。

刘芳菲再三强调,千万千万要小心,不要使用心理医生常规的问询方式,以免被蔚羿识破了她的真实身份。

章节目录 第552章 那位先生的真面目 易菲了解得越多,越是觉得压力很大。

许多人都有职业病,一开口就很容易泄露自己的职业,她也不例外。

有些细节,可能她自己也未必注意到,未免想到要避免。

所以,她呆会得特别特别小心才行。

她即将面对的,可是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啊。

易菲相信,那位蔚羿先生对于偏执症等方面的了解,未必会比她少。

她甚至有点怀疑,他是否真的有病。

怀着重重心思,易菲终于跟着刘芳菲来到了那座小亭外面。

她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思,强行让自己进入扮演的角色状态,一位第一次来为雇主服务的生活助理。

刘芳菲让易菲稍等,然后她走到亭子里面去禀报。

易菲暗暗腹诽,也不知那位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这么大的架子,连带个已经确定好的人来,也要象这样禀报。

这让她想到了过去的大家庭,制度森严的大家庭,不免有些呼吸不畅的感觉。

她朝小亭里面望去,想趁这个机会侧面看看那位先生,无奈只能看到小半个侧影。

大半的身影被小亭的柱子挡住了,从这一小半侧影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那位先生的年龄应该不大。

黑如墨漆的头发,米白色的休闲衬衫,给人很帅气的感觉。

窥一斑而知全貌,即使只能看见这一点点身影,连脸部轮廓都看不见,易菲仍然觉得,这位蔚羿先生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她不禁啧啧称奇。

通过刘芳菲的描述,她一直以为,蔚羿是位中年男士,在外人面前很绅士,私底下却很疯狂。

如今看来,似乎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到底是刘芳菲描述得不够准确,还是她的能力有限,分析产生了偏差?

刘芳菲走到蔚羿跟前,神情恭敬向他诉说了几句什么。

接下来,蔚羿便侧转了身,探过了头朝易菲这边望了一眼。

易菲也终于看见了这位蔚羿先生的正面形象。

看见蔚羿的脸,易菲暗暗心惊。好在她也是大风大浪经历多了的人,处变不惊,很镇定地站在原地,冲蔚羿很有礼貌地微微一笑,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她的举动相当得体,刘芳菲眼中不禁露出了赞赏之意。

蔚羿打量了易菲一会,转过头去,又恢复了原来的坐姿。

他转过身后,易菲终于悄悄地舒出了一口气。

太有冲击力了,她能想象到蔚羿应该比较年轻,也想象到他应该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但是绝对没有想到,蔚羿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帅哥。

从某些方面来讲,堪比洛廷那个级别,只是两人的气质很不一样,属于不同类型的男人。

她不禁在心里暗暗摇头。

刘芳菲竟然没有事先透露这点,没有让她做点心理准备。

也就是她,她早已见识过了洛廷的魅力,对于帅哥的抵抗力相当的强。如果换了别的女人,甚至是遇见洛廷之前的她,恐怕很难在蔚羿面前保持一颗平常心。

刘芳菲是故意的吧?故意给她一个考验?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很乐意为您效劳 没过多久,刘芳菲转过身,向这边走来。

她走到易菲面前,微笑说:“易菲,走吧,过去跟先生见见面。”

说完,又朝易菲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笑了笑没说话。

易菲注意到,刘芳菲背向着蔚羿,竖起大拇指的动作被挡住了,那边应该看不见。

她笑了笑,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小亭的方向走去。

易菲一路都在注意观察。

小亭前方是一大片湖水,视线开阔,令人心旷神怡。

小亭里面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些文件之类的东西。旁边茶杯冒着热气。

看上去,这位蔚羿先生象是在这儿办公。在环境优美的地方,一边品茶一边办公,该说他会享受生活,还是该说他勤奋呢?

一路想着,很快来到了蔚羿跟前。

“先生,这就是易菲。”刘芳菲含笑介绍,态度恭敬。

蔚羿正埋头在一份文件上划拉着什么,闻言没有吭声,继续做着他手头的事。

刘芳菲不敢再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一旁。

易菲也没有出声,安静地站在刘芳菲身后。她的心态很好,对于蔚羿的无礼之举没什么不满。

她扮演的本就是生活助理的角色,并且是蔚羿不愿经常面对的陌生的生活助理角色,他这种态度似乎也正常。

缺教养的是他,而不是她。

她倒是挺乐意蔚羿把她晾一会的,她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多观察他。

一个人的表情,习惯性的动作等等,可以看出很多问题。

直到这份文件看完,签署过后,蔚羿才终于抬起头来。

他放下文件,转过头,看向易菲。

看见易菲的面容,他的眉梢微微挑了挑,嘴角带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易小姐很漂亮。这样出众的人才,竟肯来当一个小小的生活助理?”

易菲品味着他的话,有点咄咄逼人,也有点更深层次的含意。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女人?想依赖自己的外貌接近他,走捷径的女人?

易菲装作没听懂他的话,不卑不亢回答:“我的职业跟我的能力有关,跟外貌无关。想做好生活助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哦?”蔚羿似乎来了兴趣,“说说看。”

易菲看着他的眼睛说:“比如,要做好您的生活助理,必须要对您的生活习惯,您的喜好等各方面有所了解,才能做出最适合您的安排。”

其实,她并没有做过生活助理,说这些都是临时想出来的托辞,目的不过是想跟蔚羿多交谈几句。

能够跟他交谈,不论交谈的是哪方面的内容,总能对他这个人多一些了解。

蔚羿朝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浮现出更深刻的笑意,那笑意意味深长。

“这就是说,我聘请你之后,还得向你汇报我的各方面的情况?”

易菲微微一笑,说:“有些情况,我可以通过您身边的人进行了解。当然,如果您愿意亲自交待一些工作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我很乐意洗耳恭听。”

她现在想要尽可能吸引蔚羿的注意,让他多说一些话。

章节目录 第554章 你回来 刘芳菲紧张不已看看易菲,又看看蔚羿。

她在蔚羿身边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谁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易菲太大胆了,也不象是生活助理应有的态度。

好在,蔚羿似乎并没有生气。

但她心里依然很没有底,蔚羿有时候很深沉,看上去没有生气,实际上可未必。

蔚羿看向易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显然是确认了他先前的想法,认为易菲是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无非是想吸引他的注意。

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甘愿做一个生活助理,很难不让人产生这样的想法。

蔚羿顿时失去了兴趣,摆摆手说:“需要做什么,刘女士会告诉你的。”

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

刘芳菲暗暗松了口气,说:“易小姐,请吧。”

易菲却是有些遗憾,她很想再跟蔚羿多接触接触,好对他加深了解。

她故意用语言挑恤他,其实也有激发他的真性情,试图采集到有用的信息的缘故。

因为按照刘芳菲的说法,蔚羿很排斥心理医生,也不愿跟陌生人打交道,她想用正常的途径了解他,是不大可能的。

她只得跟着刘芳菲退出小亭。

今天还是有所收获的,对于蔚羿这个人,她已经有了一些认知。

接下来,每天还有机会跟他接触的,她可以请刘芳菲配合,让她尽可能跟蔚羿接触时间长一点,哪怕作为旁观者也行。

谁知她刚走出小亭,突然听见蔚羿在身后叫道:“等等,回来。”

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他是主宰。

易菲闻言停下脚步,诧异地回过头,望向身后。

来之前,刘芳菲曾告诉过她一些关于蔚羿的资料,当然,相当有限。

刘芳菲直言不讳告诉过她,在正式聘任她之前,只能告诉她这些最初步的信息。

即使是这些不太重要的信息,易菲也是跟她签了保密协议的。

所以,她知道,蔚羿是个比较独断专行的人,往往话出口后不会轻易更改。

现在,他怎么要出尔返尔了?

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当然,这是她乐意见到的。

一个人,尤其是在被激发出真实情感后的举措,往往包含着许多有用的信息。

这也是易菲喜欢研究心理学的原因,分析人的心理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也是件深不可测的事情。

刘芳菲也停了下来,望向蔚羿,想问问他还有什么吩咐。

但她还没问出口,就听见蔚羿说:“你叫易菲?你过来。”

说着,朝易菲勾了勾手指。

刘芳菲连忙看向易菲,不着痕迹朝她使了个眼色。

易菲揣摩她的心思,大概是在劝告她,呆会说话注意点,不要惹恼了这位。

易菲知道她的担忧,这位似乎高高在上惯了,并且性格比较乖张,大概一言不合就会给人教训,不会给人留脸面。

刘芳菲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是不希望她被伤了面子吧。

易菲冲刘芳菲笑了笑,让她安心,然后走进小亭。

她倒要看看,蔚羿招她回来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55章 用不着你操心 易菲走进小亭内,依然是不卑不亢的态度,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说:“蔚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刘芳菲也跟着走了过来,向来镇定的她此刻绞了双手,紧张兮兮地看着这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非常担心,担心这两人会掐架。

那么,她夹在当中,可就真的很为难了。

蔚羿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朝她摆摆手说:“你先退下。”

若在平时,蔚羿这样说了,刘芳菲必然会立刻听从他的吩咐,退出去。然而现在,她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十分担忧地看了易菲一眼,问道:“先生,您需要易小姐做什么?她今天初到,对情况不了解,我可以跟她讲讲。”

她这样说,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了。

因为蔚羿的性格,或者是因为他的病情,他手底下的人都不敢违拗他。

不但不敢违拗,说话行事各方面都得非常小心,生怕稍不注意就触怒了他。

这位性格有些偏执,平时其实还好相处,但有时却暴躁易怒。一旦他发怒,惹到他的人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听从命令,正是容易惹怒他的因素之一。

刘芳菲说完这番话,十根手指紧紧地绞在了一起。她垂下了头,不敢抬眼看蔚羿。

易菲也在观察刘芳菲,见她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风度,诧异之余,也有些感激。

诧异于蔚羿对刘芳菲的影响力,感激则是因为,她知道刘芳菲这是在帮她。

看这样子,刘芳菲平时是不敢象这样跟蔚羿说话的。

别说易菲了,蔚羿也有些诧异。

他不禁挑了挑眉,刘芳菲今日胆子有点大啊,竟然质疑他的话?

他带着点玩味的眼神看了眼易菲,淡淡说:“她是我的生活助理,自然得留在这儿为我服务。至于她要做什么,我会安排的,用不着你操心。你下去吧。”

“是。”

刘芳菲再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答应。

在她的印象中,蔚羿难得跟一个下属解释这么多。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是吗?

蔚羿今天的态度很奇怪啊,刘芳菲心中浮上疑云。

她莫名地想到了今天在心理协会看到的飞艇,有人向易菲示爱的飞艇。

追求易菲的男人很多?

易菲果真是个有魅力的女人,似乎黎云舒对她也不一般呢。

刘芳菲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至极。

初见易菲,她其实是不太满意的。她觉得易菲太年轻,太漂亮了。

这样的女孩,不应该跟蔚羿有过多接触。

不过,在见到易新时,她的心倒是放下了不少。

易菲已经结婚,有孩子了,那么,她跟蔚羿接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蔚羿只是暂时到这边来住一段时间,他绝对不能跟随便什么女人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

就算有,也不能是她带过去的女人。

再后来,易菲的谈吐折服了她。她终于决定,相信黎云舒的推荐,让易菲来替蔚羿治疗。

然而刚才在车上时,易菲却告诉她,她已经离婚了,现在是自由身。

章节目录 第556章 你紧张了 本来吧,易菲是自由身,这倒也没什么。

刘芳菲反倒因此有点同情易菲,这么漂亮有才华的女人,却不能有一桩好姻缘,让人觉得很是遗憾。

她甚至在心里痛骂过那个男人,真是没眼光,这么好的女人都不要,瞎眼了。

但是现在,见蔚羿对易菲的态度很不一般,她却是动了些别样的心思。

蔚羿该不会看上易菲了吧?

这可不太妙啊,她以后怎么跟那边交待啊?

刘芳菲心情复杂,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低了头退出小亭。

转身之际,她朝易菲看了一眼,眼中有着浓浓的告诫之意。

她现在有些后悔了,悔不该对易菲隐瞒太多。在带易菲来这儿之前,她应该跟易菲介绍多点的。

那样,也许易菲就会谨慎一点,不会如此莽撞地冲撞蔚羿。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没办法。

易菲收到了刘芳菲告诫的眼神,却只是冲她微微一笑。

她并不怕蔚羿,连洛廷那样的男人都经历过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相信,自己一定有办法应对蔚羿,至少可以做到不让他殃及池鱼,不会影响到刘芳菲。

至于她自己,能够治好这个病人就治,实在治不了,自己尽了力就行了。

莫名的又想起了刚才洛廷对她说的话,他让她不要太拼。

易菲不由自主望向湖对岸。

湖对岸错落有致排列着一些房子,应该是给来宾消遣的地方。

从先前洛廷所走的方向来看,他极有可能是去了湖对岸。

他就在那些房子当中吗?

他能不能看见她?

一想到洛廷,又想到了他放在阳台上的那个高倍望远镜,易菲心头莫名的一阵慌张,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就仿佛,她现在正被洛廷看着,被他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易菲掉转视线,望向蔚羿,却发现蔚羿正打量着她,眼神变幻。

“你紧张了?”蔚羿突然说,语音带着点调侃意味。

易菲很是无语。

莫非,这位以为她的紧张是因为他?

当然,他若是这样认为也好,这样他就会对她少了点戒备之心吧。她倒要看看,他的真性情如何。

易菲垂下眼眸,象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说道:“蔚先生有何吩咐?”

蔚羿的确认为易菲是因为面对他而紧张,先前刘芳菲在,现在刘芳菲刚一离开,剩下她自己一个人面对他,她就紧张了,这还能有什么原因?

现在她单独面对他了,先前强装的镇定装不下去了。

就说嘛,没有哪个女人能在他面前若无其事。

蔚羿顿时有点索然无味了。

先前将易菲留下,是因为她的表现跟别的女人很不一般,既不害怕他,也不迷恋他,似乎还想对他使什么圈套的样子,让他生出了些兴趣。

现在,蔚羿觉得,这个女人也不过如此。

可既然把人留下了,他一时间不想再赶人走。

出而反尔,可不象他的性格。刚才他已经反复过一次了,现在再反复,就不象话了。

章节目录 第557章 今天的收获 蔚羿意兴阑珊收回视线,说:“帮我泡茶。”

这是生活助理应该做的事。

“好的。”易菲答应下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在茶炉旁边坐下来,动手烧水泡茶。

她现在对于蔚羿的性子有了一些了解,觉得暂时不应该贸然跟他没话找话说。

她可以等待。

今天因为是来见蔚羿的第一天,她以防万一,多留了一些时间出来,没有安排别的客户,可以在这儿多耽误一些时间,至少呆到下午都可以。

所以,她不急。

此处风景颇佳,在这儿泡泡茶,倒是别有一番情趣,就当是在休闲吧。

心中竟浮上一句名言,浮生偷得半日闲。

自从走出心理阴影,重新开始工作后,她就一直忙忙碌碌的。

即使带易新一块玩,她也是时时刻刻在操着心的。

她得照顾易新,得注意他的安全,不可能当真跟易新一样玩乐。

没想到今天,还能让她得到一会空闲。是真正的空闲,让心也能沉静下来的那种闲。

蔚羿在做他的事情,根本没朝这边看上一眼,茶也没怎么碰过。

说是让易菲在这儿泡茶,实际上是把她晾在了这儿。

易菲对此很无所谓,她不在乎蔚羿对她的态度。

她欣赏了一会风景,偷眼观察了一会蔚羿,在心理分析起蔚羿的性格。

今天接触了这么多,通过蔚羿本人的表现,以及刘芳菲面对他的表现,易菲基本上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目前来看,蔚羿的性格确实有点不同于常人,但就眼下的表现来看,还远达不到生病的程度。

当然,这不能说明他没病。

有些病人,平时看着很正常,要到发病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异常。

真要说有病,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心理上的毛病,只是程度罢了。

易菲想了一会,拿出手机,开始记录今天的收获。

她怕时间隔得太久了,会忘记一些细节,所以要赶紧记录下来。

但她又不能让蔚羿知道她接触他的真正目的,所以,假装玩手机,把有用的信息,包括自己的分析都记录在手机上。

当然,她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时刻注意着蔚羿,怕他发现自己在做的事。

等到信息记录得差不多了,易菲突然听见蔚羿说:“工作的时候玩手机?你说我应不应该扣你的工资?”

易菲面不改色心不跳收起手机,说:“我刚刚在搜索跟泡茶有关的知识,这应该算是工作范围内的事情吧?”

蔚羿对于她的话似乎有点意外,打量了她几眼,眼中渐渐浮上一些莫名的兴味,似乎易菲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突然凑过来,说:“你想讨好我?”

他的脸上,带着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气息,随着空气的流动弥散过来。

易菲不动声色朝旁边移了移,她不习惯跟人靠得太近。

“作为你的生活助理,这是我应该做的。”她一板一眼回答。

这个家伙,是在试探她?

他仍然认为,她接近他是别有企图,想引起他的兴趣?

章节目录 第558章 捡到个宝 蔚羿注意到易菲的移动,眼中闪了闪。

突然,他站起身来,坐到了易菲旁边,离她很近。

“如此湖光水色,有茶香怡人,岂能少了美人,是吧?”

他还在试探她?

易菲又朝旁边移了移,说:“如果蔚先生需要,我可以请一些美女过来。不知蔚先生喜欢什么样的?能歌的,还是善舞的?”

“你能歌,还是善舞?”蔚羿象是没听懂易菲的话似的,淡然问。

他端起一杯茶,放到唇边。

刚才光顾得处理事务,都忘了喝茶了。

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间,他发现,易菲泡的茶挺好。尽管放置时间有点长,茶有点凉了,但茶香却依然沁人心脾。

他对于茶很讲究,所以,他宁愿自己泡茶,也不愿假手他人,怕别人泡的茶不合他的口味。

而现在,他发现,易菲泡的茶可能比他自己泡的还要恰到好处。

易菲回答:“不好意思,我都不会。”

蔚羿一扬手,倒掉了杯中的残茶,说:“重新泡杯茶来。”

易菲答应了,却没有过来。

她很为难,蔚羿所坐的地方,正是泡茶的最佳位置。她要过去泡茶,岂不是得跟他坐在一块?

正在易菲考虑着,是否要把茶具都换一个位置时,蔚羿站起了身,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去了。

易菲这才过去,坐下来,专心泡茶。

她泡好了茶,端给蔚羿。

蔚羿一直等着呢,立马接了过来。

端茶在手,闻了闻茶香,再喝了口刚泡出来的热茶,果然比刚才更不一般。

茶水入腹,茶香还缠绕在唇齿间。

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这个女孩子是个宝啊,他想把她长期留在身边了。不为别的,只为这一口好茶。

先前,他把易菲留下来,主要是想找个消遣。

她不是想勾引他吗?他给她个机会,等她原形毕露的时候,再好好奚落她一番,让她羞惭而去。

现在,他却不想挑破这层意思了。

她想对他做什么无所谓,想打他主意的女人多了去了,他不在乎。反正,她是不可能如愿的。

蔚羿下了决心,对,留下她。

易菲见蔚羿一脸享受的样子,就知道是个真正懂茶的人。

蔚羿的茶叶和茶具都是极品,若是遇到不会泡茶的人,倒真是浪费了好东西。

易菲曾经有一段时间对茶道着迷过,那还是在遇见洛廷之前的事呢,她相信自己在这方面的才华。

只要是她真正感兴趣的事情,她极少有做得不好的。

即使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她相信自己的茶艺还是拿得出手的。

也许,她可以利用这点接近蔚羿,从而打开他的心扉?

易菲琢磨着,无意识地望向前方的湖水。

突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湖面上有一道长长的桥,曲曲折折的,通向对岸。

现在,桥上正有一个身影朝这边走来。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洛廷。

易菲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洛廷这个时候朝这边走来,是来找她的吗?

她不禁在心里大呼,千万不要啊,千万别来搞破坏。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是在约会吗 洛廷走得很快,眨眼间已经走到了湖中心。

易菲注意到他是一个人来的,身后并没有跟随任何人,心里更加觉得不妙。

要知道,先前她亲眼看见的,洛廷是被一堆人簇拥着过来的。

那群人明显的是在恭维着他,以他为中心,在讨好他。

他若是要离开了,那些人还能不送他?

他现在一个人过来,肯定是他特意交待了那些人,不要跟着他。

洛廷就是来找易菲的。

易菲猜得没错,他就在湖对面的房子当中。

今天,他来跟一些相关人员谈论企业迁移规划等问题,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易菲。

得知她是来给人治病的,他倒也没有多想。

他不是没见过易菲在不同的场合跟病人,或者是病人的家属见面。

他能够理解,有些病人不愿意去找她治病,宁愿把治病的地方安排在别处。或者说,某些地方更适合病人的治疗。

所以,易菲到这儿来见病人,没什么出奇的。

他只是有点心疼她,不希望她老是忙碌,老是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明明他可以养她的,她只需要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休息,而不是为了生存而工作。

可易菲不听他的,他也拿她没办法。

他没有想到,他竟然看见易菲跟一个男人幽会。

是幽会吧?刚才两人都靠得那么近了。

洛廷在跟人谈事情的间隙,走到窗前,眺望窗外的湖水。

这个会所占地面积挺广,环境极佳,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

洛廷望向窗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见她走到一张茶桌旁坐下来,开始泡茶。

而她的身边,有一个陌生男人。那个男人看上去象是在办公。

这象是在给人治病吗?

洛廷满心的不舒服。不舒服的原因大概跟蔚羿的外形有关,那个男人太帅了太有气质了,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很少有男人能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

不,是几乎没有。

这样的一个男人在易菲身边,让他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而且,这两个人在干嘛?一个工作,一个泡茶,而且面对着这样优美的环境,难免不让人产生联想。

就在他看向窗外的时候,窗外不远处,有两个服务员也在看着那边。

那是两个年轻女孩子,正是对情情爱爱特别感兴趣的年龄。

她俩正对着那边,在小声交谈。

因为洛廷离得近,所以把她俩交谈的内容都听在了耳中。

“那是那位先生的女朋友吗?好漂亮啊。”

“我一直在想,那位先生那么帅,那么有魅力,不知道怎样的女孩子才能配上他。这个女孩还不错,跟他确实挺配的。”

“不过也不一定就是女朋友,我刚才看见了,那个女孩是跟着另一个人过来的。”

“女朋友就不兴跟着别人一起过来啊?可能人家今天刚到这儿,不熟悉环境,需要有人带过来呢。”

“这倒也是,现在可就只剩下他们俩了呢。”

洛廷听着她们的谈论,心里更加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560章 不允许染指 两个女孩子的谈论似乎印证了洛廷的看法,让他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轻哼。

声音虽轻,但因为这儿环境很安静,所以仍然被两个女孩子听见了。

两个女孩子同时住了口,回过头来。

看见凭窗而立的洛廷,看见阴沉的脸,两人都惊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相互看了一眼,埋下头匆匆离去。

会所因为很高档,所以管理相当严格,是不允许员工私底下议论客人的。

她俩的行为若是被上司知道了,极有可能被解雇,再也无法在这儿呆下去。

她们现在只能企求,希望洛廷大人大量,放她们一马,不要跟她们计较,不要投诉。

两个人心惊胆战了大半天,直到洛廷离去,没有接到投诉,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洛廷可没有理会这些,他现在哪有心情在意两个服务员的处境,他一直注视着湖对面的情形。

他看见那个男人凑到了易菲面前,脸似乎要贴上她的脸。

易菲朝旁边移了移,可是那个男人居然站起身,厚颜无耻坐到了她身边。

洛廷的怒火腾地一下燃烧起来。

他的女人也敢碰?

他敏锐地注意到,易菲又朝旁边移了移,跟那个男人拉开距离。

可是这点点小举动压根平复不了他的怒火。

她移了又怎样?还不是跟那个男人勾搭在一块。真要不理会那个男人,就该直接起身走人。

洛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必须得过去看看。

怎么说易菲也是他老婆,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是他儿子的妈,他决不能允许别的男人染指她。

洛廷一甩手,转身就往房间外面走。

立马有人叫住他:“洛总,您要去哪?要不要找个人帮您带路?”

洛廷摆摆手:“不必了,我自己出去转转。”

说罢,头也不回离去。

房间里面有一瞬间的安静,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事情正谈得好好的,正在要紧的时候,洛廷怎么不声不响就离开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吗?

有人便派了人悄悄注意洛廷的动静。

虽然洛廷不让人跟着,可他们不能不关注他的去向,这可能涉及到这个极大的项目的动向啊。

至少在这个会所内,他们得关注着洛廷。

当然,由于洛廷不让人跟着,他们不好明目张胆违抗他的指令,只能离得远远的观望。

只见洛廷快步走上贯穿湖两端的九曲长桥,朝前方匆匆而去。

有人低声说:“那边是大门的方向,他这是要离开了吗?”

有人便感到头大,洛廷要是离开了,接下来该怎么谈?他的手下能代表他吗?

另有人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快看,那个女人是不是很眼熟?”

经他一提醒,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湖对岸的易菲。

大家都认出来了,那不是刚才洛廷特意过去,与之交谈的女孩子吗?

看上去,洛廷似乎对这个女孩挺动心的,说话时表情特温柔,脸上还带着笑意。

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个女孩子现在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561章 两强相遇 顿时,房间内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

他们似乎能够理解,洛廷为什么急着离去了。

敢情,这是要去找情敌算账?

理解是理解了,他们却都有着大事不妙的感觉。在这谈判的关键时刻,洛廷的心情受到影响,会不会影响到谈判的最终结果?

也有些人兴味盎然想看看八卦。

他们可是听说了,洛大总裁向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能够亲眼看到他的八卦,够他们吹很久了。

在易菲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洛廷穿过了九曲长桥,来到了湖的这边。

易菲暗道不妙,背过身,背向着蔚羿,对洛廷使眼色,警告他不要乱来。

不到不得已,她不想让蔚羿知道,她跟洛廷认识。

洛廷一看就身份非同一般,能跟他成为朋友的人,怎么可能去当别人的生活助理?

这不是穿帮了吗?

蔚羿本来就多疑,她但凡表现出跟洛廷认识,他多半会怀疑她接近他的目的。

不再是怀疑她想靠着姿色打动他,而是怀疑别的。

这心理治疗恐怕就进行不下去了。

洛廷准确地收到了易菲的眼神,明白她在紧张什么,心头更加不忿。

治个病而已,有必要防贼一样防着他吗?

或者,她未必就是在帮人治病?

哼,瞧那样儿,象是在治病吗?

洛廷窝着一肚子气,很想马上冲过去,把易菲抓走。可是在易菲强烈的眼神示意下,他最终忍了气,收敛了怒容。

洛廷转过身,背向着这边,装作欣赏湖光美景的样子,悻悻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强迫不行,放下身段央求也不行,他还能怎么办?

洛廷再度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负手而行,象是闲来无事在湖边漫步赏景的样儿。

他的视线淡淡扫过易菲,扫过蔚羿,一扫而过,未有过多驻留,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们一般。

易菲知道洛廷屈服了,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倒也不怕蔚羿,只是不想搞砸这份差事。若是暴露了,想必刘芳菲也会受到责罚吧。

刘芳菲背过蔚羿找她治病,算是犯了蔚羿的大忌吧。

虽然易菲知道,刘芳菲的背后肯定还有人撑腰,蔚羿大概不会太过为难她,可她还是希望事情能够尽量做得圆满一点。

易菲暗暗期盼,希望洛廷能够装作没事人一样,赶紧离开。

她决定了,一旦洛廷离开这儿一段距离,她就悄悄给他发个信息,向他解释一下。

心里其实有点郁闷的,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认为自己有必要跟洛廷解释的。

洛廷晃晃悠悠走来,眼看就要经过了,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易菲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家伙,不会又改变主意了吧?

洛廷停下,鼻翼动了动,突然赞了一声:“好茶。”

正在埋头工作的蔚羿猛地抬起了头,望向洛廷。看见玉树临风般背向湖水站着的洛廷,眼神微动。

象这样出色的男子,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蔚羿向来很自负的,自视极高,但面对洛廷,他竟有了结交的欲望。

这样的男人,才值得跟他结交。

蔚羿笑道:“好茶需要懂的人品,这位朋友想来也是行家,一起坐坐如何?”

他刚才一直埋头忙碌,因此没有见到洛廷跟易菲之间的沟通,也没有见到洛廷表情的改变,只当他是路过这儿的人。

洛廷装模作样赞赏茶香,本就是为了找个借口留在这儿,听蔚羿这样说,岂有不答应的。

他微笑说:“好啊。兄台真是高雅之人,连工作也要在如此优美的环境下做,好茶与美人相伴,令人羡慕。”

蔚羿哈哈大笑。

“易菲,泡茶,招待客人。”

他使唤起易菲来,倒是一点不客气。

她是他的生活助理,这是她该做的。

洛廷听得满心不舒服。这是他的老婆,怎么倒成了别人家的女主人似的。

易菲说她是来给病人治病的,这人是病人吗?怎么看怎么不象。

哼,什么病人啊,分明就是找借口想跟易菲套近乎的。

洛廷看蔚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易菲现在是在心里叫苦连天。

洛廷主动跑过来就算了,怎么这个性格怪诞的蔚羿也跟洛廷如此投缘?

算了算了,就当洛廷是在帮她探查病情吧。这样也好,若不是洛廷过来,蔚羿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才再开尊口呢。

易菲夹在这两人中间,现在是相当的郁闷,行事相当的小心,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做错了,前功尽弃。

而远处望着这边的人却有不少在羡慕着她,尤其是女孩子们。

蔚羿在这家会所住了有两天了。

刘芳菲来找易菲的那天,他就已经搬进来住了。

原本是打算住在别处的,刘芳菲专门替他找了栋独立的别墅。他到这家会所来,是跟人约了,过来吃吃饭聊聊天。

哪知他到了这儿以后,就喜欢上了这边的风景,执意要住在这边。

至于住多久,他没说。

刘芳菲对他的性子有所了解,对此很是无奈。看这样子,这位主儿恐怕是要住到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一天了。

具体需要住多久,可真不好说。

这两天,蔚羿成了会所的名人。

虽然他从来不跟陌生人接触,所有的交涉都由他身边的人去做,可这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性,对于年轻女孩子们的吸引反而更大。

今天天气好,他选择到这儿来办公,外加赏景。刚一来到这边,就引起了整个会所的关注。

他的一举一动,尽收众人眼底。

易菲刚才被他留下来泡茶,得以单独呆在他身边,就让不少人羡慕了,也让不少人猜测她的身份,跟蔚羿之间的关系。

洛廷听见的那两个服务员的聊天,只是其中的一处罢了。

象那样的聊天,会所到处都在悄悄进行着。

此刻,居然又有一个不逊色于蔚羿的大帅哥出现在此,女孩子们眼睛都快看直了。

天啦,她们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福,同时看到这样出色的两位大帅哥?

章节目录 第562章 他想做什么 易菲则成了所有人艳羡的对象。

能够近距离跟两位大帅哥接触,说不定跟其中一位还是情侣关系,真是人生赢家啊。

而她们眼中人生赢家的易菲,现在却愁眉苦脸听着两位大帅哥闲扯。

“蔚兄,冒昧问一下,这位易小姐是你的女友吗?真是泡得一手好茶,蔚兄好福气啊。”洛廷笑吟吟说。

易菲在心里翻了翻白眼,这是明目张胆来打听了?

蔚羿笑笑说:“不,她是我的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啊。”洛廷拖长了声调,仿佛言下有着说不尽的意味。

易菲懊恼得不行。

他这是什么鬼腔调?在暗示什么?

生活助理,似乎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啊。

易菲现在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会撞上洛廷,找个别的名目该多好,冒充什么生活助理啊。

蔚羿则笑看了看易菲,并未解释什么,似乎并不介意洛廷产生误解,甚至可以说,他挺乐意洛廷误解似的。

易菲只想仰面望天,她这下子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流不清了。

罢了罢了,随便他们怎么想吧,她无所谓。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易菲只当没听见这两个人的谈话,没看见他们脸上那古怪的表情。

她一边泡着茶,一边注意倾听蔚羿的谈话,不着痕迹观察他的表情。

收获还是有的,洛廷过来后,蔚羿说的话明显的多了不少,表情也丰富了许多。

虽然表面上看,他一切都表现得象个正常人一样,但易菲细心观察下,仍然捕捉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蔚羿显然是在有意克制着自己,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象正常人一样,但有时不经意间,他会表现出一些较为焦躁忍抑的情绪,偶尔眼中还会有疯狂之意一闪而过。

刘芳菲的担忧是正确的,蔚羿需要有人时常开解他,帮助他稳定情绪。

被洛廷撂下的那帮子人,此刻却是颇不平静。

因为,他们当中有人查出来了,刚才跟洛廷单独聊天的人竟然是易菲,是洛廷的妻子。

当初,易菲跟洛廷在一块的时候,两人流出一些照片。

大概是因为俊男美女的原因,媒体也挺乐意报道他俩的八卦。

所以,虽然他俩已经很低调了,但仍然偶尔会见诸媒体。

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年,圈子里都以为易菲已经去国外定居了,洛廷一个人在国内,所以也没有再报道他俩的八卦。

但有心人若是想查的话,是能够查到几年前的那些照片的。

这伙人其实并没有把易菲往洛廷的妻子身上联想,只是看到洛廷终于有了个在意的女人,有人一时心血来潮,想拿这个女人跟洛廷的妻子做个对比。

毕竟,洛廷这些年从不沾染女色,着实让人津津乐道。

象洛廷这样有才有貌又有金钱地位的男人,身边是不可能缺乏优秀的女人的,可他却从不动心,众人私下里时而会议论,是不是因为他对妻子一往情深。

可若是真的一往情深,两人为什么却要分居两地?

这时,有人八卦心起,翻查过去的资料。

这一查不要紧,竟查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你们快看,看这张照片,这就是湖对面那个女人吧?”查到资料的人惊呼道。

周围别的人闻言,均围了过去,想看个究竟。

这么快就查到那个女人的来历了?怎么查到的?

他们肯定得关注这个问题了,如果以后有什么搞不定洛廷的地方,说不定可以从这个女人这边下手。

看到手机上展示的照片,围观的人纷纷点头。

“没错,就是她。”

“她是谁啊?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不然怎么查得出来?”

查到资料的人脸上表情千变万化,极其古怪。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洛总的妻子易菲啊。”

“不会吧?怎么可能是洛总的妻子?洛总的妻子不是在国外吗?”

“如果是洛总的妻子,为什么他们俩刚才表现得就象是偶遇一样?”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这两人一点都不象是老夫老妻啊。”

“洛总刚才倒是挺温柔的,眼神里面有着爱意,可是那个女人好象对他并不是太热情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猜测,说法很多,但无一例外,都觉得洛廷跟易菲之间不太象是夫妻。

翻查到过去新闻的那人便把照片撤掉,翻出新闻,给大家看。

“你们看嘛,这是几年前的新闻,她就是易菲。”

当年有些事情其实闹得挺大,所以,关于洛廷和易菲的照片也有不少。

在场的人看看新闻,再看看照片,这下子再无疑问了,那个女人就是易菲。

这下子,一群人可是闹翻了天。

太奇怪了,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洛总的妻子并没有出国啊。或者,是不是以前在国外,现在又回来了呢?

难怪刚才洛总对那个女孩很不一般啊,原来是看到自己老婆了。

可问题又来了,洛总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单独在一起约会,这叫什么?

难道,这两个人的感情出了问题,两人已经分手了?

一群人均挤到窗前,透过窗户朝外望,远远望着湖对面的那两男一女。

洛廷刚才会开到一半就抛下他们跑了,径直走到对面,走到那对男女跟前,而且是气势汹汹过去,看上去就象是去兴师问罪的。

如果那个女孩当真是易菲,就好解释了。

哪个男人看到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幽会,会不生气呢?

何况是洛廷这么骄傲的一个男人。

可令人不解的是,洛总现在为什么跟情敌好好的坐在一起品茶了?

谁告诉他们,这是为什么?

别说他们了,易菲也很是不解。洛廷这是要干嘛?

他既然控制住了自己的火气,离开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跑到这儿来跟蔚羿聊天?

她才不相信,洛廷是想品品人家的好茶。

易菲正想着,突然听见洛廷说:“蔚兄,你这位生活助理挺不错的,跟了你多久了?”

易菲心头一凛,这家伙怎么又把话题扯回到她身上来了?

他这是不死心,还想借机套话?或者,他是想整她?

章节目录 第563章 我看上她了 蔚羿并未正面回答洛廷的问题,笑着问:“洛兄这是看上我这位生活助理了?”

他问得很是直白,一点不含蓄。

不过呢,根据易菲对他性格的研究,倒觉得这是他正常的表现。

蔚羿比较随心所欲,不喜欢拐弯抹角。

大概也跟他的身份地位有关吧,这些琐事,不需要他弯弯绕。因为,他压根不在乎。

易菲并不清楚蔚羿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从种种迹象不难发现,这个人的身份地位相当的高。

他先前就认定易菲是想利用自己的美色接近他,现在大概是在试探,也是想让易菲难堪吧。

易菲更加郁闷不已。

她怎么觉得,自己象是回到过去,成为了古代那些贵族世家豢养的侍女之类,可以随便送人?

她是有独立的人权的好不好?

“是啊,看上了。”

洛廷眼中带笑,目光肆无忌惮在易菲身上打转,看得易菲牙痒痒的,恨不得马上跳起来,暴揍他一顿。

蔚羿哈哈大笑。

他转向易菲,戏稽的眼神看着她,说:“易菲,洛总喜欢你,不如你考虑考虑,跟他去吧。跟他比较有前途。”

他的语气,也是颇为意味深长。

易菲知道他的意思。

他就是想说,易菲想凭自己的美色诱惑一个男人,攀上高枝,他已经识破了她的用心,所以,她就别想打他的主意了。

而凑巧的是,洛廷看上了她,通过简单的交流,可以看出来,洛廷的身份地位也不低,相貌才能都不在话下,连蔚羿都有些佩服,有惺惺相惜之感。

那么,既然洛廷对她有意,她不如跟了洛廷算了。

她想要的是攀上一个优秀的男人,而并非因为她喜欢那个男人,所以,换个人也无所谓,不是吗?

易菲正因为知道蔚羿的意思,心里气得不行。

这个可恶的蔚羿,就是故意来恶心她的吧,故意让她难堪,下不来台?

若她真是那种女人,她倒是可以顺着他的意思行事。可惜,她是来治病的,是医生,而非什么攀高枝的女人。

她真要想攀高枝,还需要这种方式?

她直接要了洛廷就行了,他俩还是法律上的夫妻呢。她迟迟不肯接纳洛廷,不过是过不去心上的那道坎罢了。

这辈子,她再不可能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至于洛廷,就这样吧,顺其自然。

哪天心上的结解开了,就跟他。若是一辈子都解不开,就一辈子这样过好了。

她已经不在乎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了,爱情这东西,太伤人。

易菲脸上没什么表情,依然是不卑不亢的态度,说:“蔚先生,我应聘的是您的生活助理。为了这份工作,我已经做了许多准备工作,暂时不想再花费精力应聘下一份工作。蔚先生,您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吗?”

蔚羿没有回答易菲的问题,笑着说:“洛兄喜欢你,你跟了他,前途会更好。你若是跟了我,凭你的人才,做点泡茶之类的打杂的工作,不觉得埋没了人才吗?”

这话说得更加明白了,只差没有说出来,有另一根高枝摆在你面前,更容易攀爬,不如考虑换一根。

洛廷闻言,也大言不惭说:“既然蔚兄愿意放人,易菲,不如你考虑考虑我吧。我是真欣赏你,可舍不得让你打杂,你不需要准备什么。莫非,你认为我的才貌比不上蔚兄?”

易菲瞥他一眼,警告之意一闪而过。

脸上表情却依相淡然,语气也淡然。

“洛先生,我学习的专业是生活助理,我也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尽管在你眼里,这份工作是打杂,但我喜欢这份工作,也觉得这份工作能够体现出自己的价值。这跟雇主的才貌无关。如果洛先生需要其他方面的人才,那是找错对象了,您应该另请高明。”

不论如何,她就呆在这儿了,她就愿意给蔚羿打杂。

洛廷心里也是窝火。

他当然看出来了,易菲这是借用生活助理的身份潜伏在蔚羿身边。看样子,这位蔚羿先生应该就是她的病人。

他刚刚跟蔚羿交谈的时候,也仔细观察过。

他看人向来敏锐,再加上是有目的的观察,所以也看出一点不对劲来。

看上去,蔚羿似乎的确有点隐藏的不正常的情绪。蔚羿的隐忍,瞒得过绝大多数人,却瞒不过他。

他也看得出来,蔚羿对于易菲接近他的目的,是有一点怀疑的。

通过他的试探看得出来,蔚羿并未怀疑易菲是心理医生,而是怀疑易菲接近他别有其他目的,怀疑易菲是想吸引他的注意,从而攀上高枝。

正因为如此,洛廷心里更加不舒服。

易菲为了治病,竟然作践自己,当什么生活助理。

被人家怀疑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了,还非要赖在人家身边,这算什么?

她有必要这样拼命工作吗?她有必要受这种委屈吗?

她只需要坐在自己的工作室内,由病人上门,态度谦恭请她治病。

她压根不用受任何委屈,她想治就治,不想治就赶人。

她是有资格和底气选择性的治病的。

洛廷面露不悦,冷笑说:“我倒是头一回听说,有人喜欢当下人,今天见识到了。好吧,强扭的瓜不甜,蔚兄,这人我不要了,你留着好好享用吧。”

他心里有气,说得极为不堪。

蔚羿再次大笑,说:“洛兄别生气,这种享受,我可消受不起。不过,她泡的茶倒是真的好,我们别提这些扫兴的事,品品茶,欣赏这美景足矣。”

他说到后来,语气中竟有着几分浅浅的萧索之意。

洛廷眼神微动,问道:“蔚兄年纪尚轻,为何说出这等暮气沉沉的话来?”

易菲也立刻打起了精神倾听。

洛廷这是在替她向蔚羿打听一些东西啊。

蔚羿说那番话时,望着远方的湖面,眼中带着些许迷蒙之意。

听到洛廷的话,他象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眼神马上回复了清明。

他收回视线,看向洛廷,一笑说:“我生性淡泊,显得没有朝气,倒是让洛兄见笑了。”

章节目录 第564章 总是拿她没办法 蔚羿的笑容,一看就是在作掩饰,掩饰他真正的心意。

易菲和洛廷都看得出来,蔚羿刚才是真情流露了。

蔚羿的心中藏着很重的心事。

洛廷跟蔚羿闲谈了几句,起身离开。

他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本是来把易菲带走的,却在易菲的警告下,不敢妄为,刹羽而归。

洛廷心里很是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他向来拿易菲没办法。

跟随洛廷而来的那帮子人在湖对面都看傻了。

怎么回事?洛总怎么就回来了?

那个人是他的朋友?所以他让自己的妻子留在那边陪伴朋友?

冒出这个念头的人顿时发出阵阵吸气声,他们都在想啥呢?都说朋友妻不可欺,怎么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子去陪伴别的男人。

那么,易菲在那边是有别的事情?

可他们看来看去,易菲除了泡茶,再没做过别的什么啊。

不过,他们很快就把小心思全都收了回来,不敢再胡思乱想。

因为,洛廷回来了。

回来后的洛廷脸色更加深沉,谈判的时候几乎不说话,几乎全部由属下代劳,他只偶尔做点提示。

这是他竭力克制的结果。

这些年来,洛廷成熟了不少,几乎已经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是今天,他怎么克制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都有点怀念当初戴着口罩逃避现实的日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谈判自然不会太顺利,进展是有,但没能谈到最终拍板的结果。

谈判结束,洛廷拒绝了一起吃饭的提议,站起身。视线不由自主的就飘向了窗外,飘向了湖对岸。

视线顿时一凝。

对面,那两个人还在。

洛廷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出了房间。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洛大总裁很生气,特别生气。

洛廷一走,其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一起动身,冲到了窗户边上,纷纷朝湖对岸望过去。

只见湖对岸还是原来的样子,那对俊男美女依旧坐在小亭中。湖美人也美,令人沉醉的一幅画卷。

然而,在场的人却没有谁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大家都提心吊胆看着,觉得自己极有可能要看一出大戏。

不过事实却让他们大感意外。

只见洛廷大步走了出去,却没有走上通往对面的九曲长桥,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直接离开了会所。

这是怎么回事?

洛总先前的不高兴明明白白摆在脸上的,他是真的在乎易菲吧?

那么,这两个人当真情变了?易菲跟别的男人好了,不要他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遗憾,应该是两者兼而有之吧。

庆幸的是,洛廷没有跟对方造成冲突,让他们省心了。否则,他们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明摆着的,他们不可能视而不见,当作没发生。可是去劝架吧,也怎么想怎么不妥。

遗憾的是,今天的超级大戏就这样没有了。

洛廷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气呼呼地走了。

他是很生气,易菲不是去治病的吗?拿个生活助理当幌子也就算了,竟然还一直跟那个男人呆在一块。

治个病需要那么久吗?

洛廷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加快追求速度,得赶紧把易菲抱到怀里才安心。

原本他一直没有什么危机感,放眼望去,易菲身边的那些男人没一个他看得上眼的,他们比他差太多了。

他就不信易菲那么没眼光。

品尝过他这道超级大餐的易菲,还会对那些粗茶淡饭感兴趣?

何况,他还有易新这个粘合剂呢。

所以,他不急。

然而现在,蔚羿的出现让他产生了紧迫感,他感到了压力。

他不能不承认,蔚羿的确别具魅力。虽然未必会比他强,可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洛廷的离去,易菲也看到了。

自从洛廷来过之后,易菲一直小心地关注着周围的环境,生怕洛廷改变主意,又跑过来了。

因此,洛廷出现在湖面上另一条道上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身子有些紧绷,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一些。

因为湖边太安静,所以,易菲的反应一下子就被蔚羿察觉了。

蔚羿顺着易菲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疾步走过的洛廷,眼中有异色闪过。

他轻笑了声,说:“是不是后悔了?你要是改变主意,又想跟他了,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我保证,不会扣你工资,今天这半天的工资会给你。”

洛廷已经走得不见影了,易菲收回视线,面色平静。

“他只是拿我当调侃对象,那种人,说着玩玩的,我怎么可能当真?我只是怕他又跑过来,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我不喜欢这种轻浮的男人。”

“那么,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蔚羿收起了桌上的东西,饶有兴致问易菲。

今天该做的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他应该放松一下。

既然易菲就在旁边,那么,拿她消遣消遣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不是想勾引他吗?他就给她个机会。

至于为什么?他今天高兴,他乐意,他就想找个乐子。

易菲淡定自若说:“我没有什么想法,随缘吧。”

以她的本性,她其实很想说,她经历了一次失败的爱情,已经看淡了,现在只想守着儿子生活。

这样说的话,一般来说会吓跑一大半对她有心思的男人。

象蔚羿这样优秀的男人,自然更不用说,通常来讲,他是不会对一个离过婚有孩子的女人感兴趣的。

若是易菲想洗清自己的嫌疑,让他不再误解,她可以这样说。

即使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心,终归来说会好一点。

然而,话都到了嘴边,易菲又改变了主意。

她不想解释了。

她突然意识到,让蔚羿保持着他的疑心,说不定是好事。

因为她敏感地察觉到,今天蔚羿之所以把她留下,大概正是由于他的疑心。

他怀疑她对他动了别样的心思,所以故意把她留下来,拿她消遣。

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就正好可以留在他身边观察他了?

章节目录 第565章 找你找对了 蔚羿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一幅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样子。

不过易菲也没心思再留在他身边了,今天观察了半个上午,差不多了,她得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蔚先生,我现在可以去吃午饭了吗?”

易菲没有给蔚羿再说什么的时间,主动提出离开的想法。

她可没有兴致陪蔚羿一起吃午饭,想来他也不愿意吧。

蔚羿深深地打量了易菲一眼,看他那眼神,似乎在怀疑易菲这是在欲擒故纵。

他站起身,说:“你是生活助理,不陪我一起吃午饭?”

易菲有些讶异,即使是试探她戏弄她,也差不多了吧。

她提醒他:“蔚先生,您有很多为您服务的员工,午饭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蔚羿淡然说:“如果我让你负责呢?”

但不等易菲开口,他突然皱了下眉,有些烦躁地摆摆手说:“算了,说说而已,你下去吧。”

“好的。”

易菲看了眼他眼中压抑着的不耐,告辞离去。

走出小亭,沿着来的时的小径朝大门的方向走,便见两个一直守候在附近的蔚羿的手下朝小亭那边走过去,大概是去替他整理东西的。

再往下走,易菲看见了刘芳菲。

刘芳菲担心出事,一直守候在这边,只要那边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她可以马上赶过去。

“怎么样?”刘芳菲抓住易菲的手问。

易菲怕蔚羿过来看见,拉着刘芳菲朝外面走。

“看出来一点东西。蔚先生一直在控制他自己的情绪,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能够控制住自己吧?”

“你看出来他在控制自己啊?”刘芳菲轻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易菲,你先回去吧,下午我再去找你,好好聊聊。我觉得,找你来替先生治疗,应该是找对人了。”

易菲有些惊讶:“可是我今天什么都没做呢。”

刘芳菲苦笑了一声,说:“那是你不了解先生。能够让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呆在他身边将近两个小时,而且他的情绪一直保持平静,这就很了不起了。对了,刚才还有一位陌生的先生过去跟他聊了一会,是什么情况?”

易菲一听就知道,刘芳菲指的是洛廷。因为,刚才只有洛廷来跟蔚羿聊过天。

她当然不会告诉刘芳菲,洛廷是冲着她去的,避重就轻回答:“是这样的,蔚先生说我泡的茶好,所以让我在那边替他泡茶。恰好那位姓洛的先生经过那儿,闻到茶香,夸了一句。然后,蔚先生就请他过去聊会,两个人就聊上了,似乎聊得挺开心的。”

“这样啊。”刘芳菲若有所思,说,“这么看来,你的确适合替先生治疗,至少他呆在这边的时间是这样。他不排斥你,还能因为你的缘故跟别的陌生人交流,真是没想到。”

易菲通过刘芳菲的话,意识到了蔚羿病情的严重性。

她一直觉得,蔚羿的病似乎不严重,能够自控的病就不算严重,甚至,未必称得上病,只是性格以及情绪等方面比较偏激一点罢了。

但现在听刘芳菲这样说,她才知道,原来蔚羿对她比较特殊。

这是为什么?

刘芳菲看上去挺欣慰的,笑道:“易菲,请你真是请对了。先生好象要过来了,我们先不聊了,免得他起疑心。”

“好的,我回协会了。你下午有空的话,我们见个面。”

易菲也没有多说,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候。

刘芳菲点点头,心情放松多了。

只要易菲能够稳定住蔚羿的情绪,让他不会失控,哪怕她别的什么都不做,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呆在这边的日子,她就不那么发愁了。

易菲离开会所,顺着会所外面的路走。

她来时是坐刘芳菲的车子来的,现在,刘芳菲耽在这儿,不方便送她回去,她想打辆车。

但会所这附近很难打到车,到这儿来的人一般都不会打车。

所以,她准备走到离会所远一点,车辆比较多的地方去打车。

她正好想走一走,把上午得到的信息再在脑子里整理一下。

正走着,突然,一辆车停在了她旁边。

车窗放下来,洛廷的一张隐含怒气的俊脸出现在车窗内。

“上车。”

洛廷偏了偏头示意,语气相当肯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易菲皱了下眉。

她不太想上洛廷的车,她还不想跟洛廷牵扯太多,尤其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她不想跟他吵架。

她的工作她自己清楚,该怎么做她心里有数,轮不到他来管。

洛廷象是看出她的心思,冷声说:“你若是不上来,我马上进会所,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蔚羿。生活助理?哼。”

易菲没办法,只好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对于洛廷的态度很是恼火,一张俏脸板着,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洛廷没理会她的态度,开动了车子。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路上沉默着。

易菲没有问洛廷要把她带到哪去,这个问题似乎没必要问。她上了车,去哪似乎由不得她。

洛廷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要去哪,去哪都平息不了他的怒火。

开了一阵,来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洛廷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没有下车,就坐在车上,侧过身,含着怒气的眼睛直视着易菲。

“你有必要这样做吗?”

易菲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来了,就知道会是这样,今天不吵架都不行了吗?

“洛廷,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你的工作是受人尊敬的,我也尊重你的工作,可是你有必要沦落到去做一个生活助理,给别人泡茶吗?你这是在作践自己。”

洛廷一想到易菲在蔚羿的身边,身份暧昧,还得不到尊重的样子就来气。

易菲本不想理会洛廷,但想了想,决定还是给他一个解释为好。

她不想增加不必要的矛盾。

“蔚羿是病人,但是他很排斥心理医生。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一直在克制他的情绪,避免失控。所以,我只能以别的身份接近他,观察他。若是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他肯定不会愿意见我。所以,请你理解。”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吵架 “理解?你让我怎么理解?”洛廷恼火得想要发狂,“他排斥医生,关你什么事?不治就好了,还非得给他治了?忍辱负重?他是你的什么人?需要你忍辱负重?”

他差点就想说,是不是看蔚羿长得帅,动了心了。

她易菲曾经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在他面前宁死不屈,怎么就跑到蔚羿手底下去受辱了呢?

没错,在洛廷看来,易菲就是在自取其辱。

易菲头疼不已,她和洛廷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我不想说什么医者父母心之类,我没那么伟大,我的本事也没那么大。我只想说,这个病人很特别,是难得遇到的一个病例,我不想放过。至于当他的生活助理,在你大总裁看来也许是屈辱,但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职业而已,没什么不能做的。”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活助理吗?”洛廷忍无可忍咆哮,“姓蔚的明显对你有意思,他想泡你,而不是让你泡茶。”

如果只是一般的生活助理,易菲想做就做做,当体验生活好了。

可今天据他的观察,蔚羿对易菲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不是单纯的雇主对员工的关系。

以他悦人无数的眼睛,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断。

易菲郁闷,暗道,你想多了,不,是想反了。才不是蔚羿对她有意思,而是蔚羿误以为她对他有意思。

可这种事,解释起来太麻烦。

而且以易菲对洛廷的了解,就算她解释清楚了,洛廷也相信了,他仍然会反对她呆在蔚羿身边。

他会更反对她为蔚羿服务。

易菲揉揉额角,说:“他要是想泡我,就不会半个上午都没跟我说几句话。”

“那是他狡猾,欲擒故纵。”

洛廷针锋相对,拒不接受易菲的解释。他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易菲气得直翻白眼,这真是解释不清了。

可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向洛廷解释?有必要吗?

易菲气得另过头,再不想理会洛廷。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这个病人我是看定了,洛廷,你就别多事了。至于他对我是什么样的看法,动什么样的心思,要紧吗?跟你有关系吗?就算他真的想泡我,他也没做错什么。”

易菲这些年经历过了许多事情,性子已经被磨得很平和了,否则刚才也不会耐着性子向洛廷解释。

她现在很少会说出这么过激的话,实在是被洛廷逼急了,太生气了,才有些口不择言。

说完之后,看见洛廷阴沉得象要拎出水来的脸,心头火大,觉得自己说的话还不够狠,又补充了一句。

“就算我跟他拍拖,又有什么关系?他人长得帅,身份高贵,还……唔……”

话没说完,她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的唇被洛廷狠狠地堵住了。

洛廷也是被易菲给气昏了头。

她竟然还想着跟蔚羿拍拖?她还真敢想。

她想抛弃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不可能,他不允许。

就算她真的想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也不能是蔚羿。

虽然他还不了解那家伙的底细,但他看得出来,那家伙绝对不适合易菲。

易菲被洛廷弄得晕头晕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知道他在对自己做什么,她用力推开他。

她喘了几口气,用手背狠狠抹了下嘴唇,怒视着洛廷说:“洛廷,你太过份了。”

洛廷被她用手背擦嘴的动作给激怒了。

他本来有点后悔,不该这么冲动,强迫易菲的。

可是现在,那点点悔意,那点点理智,又被冲击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怎么过份了?你是我老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易菲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想给他一耳光的冲动。

他对她胡作非为,还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易菲狠狠地瞪了洛廷一眼,说:“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转过身,想打开车门,但是门还没打开,就被洛廷给拽了回去。

“不许下去。谁允许你离开了?你现在还是我老婆,你敢跟别的男人勾搭,你就是出轨,是过错方。哼,要不要我守在这儿抓奸?”

“洛廷,你明知我是去给人治病的,你不要无理取闹。”

易菲现在真是气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洛廷要是当真不管不顾地要抽手这件事情,她是没办法阻止的。

比如说,她正在跟蔚羿在一块的时候,他跑出来“抓奸”。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不了她出轨,可蔚羿就会得知真相。

蔚羿知道了真相,她还怎么给他治病?

治不了病没啥大不了的,可刘芳菲怎么办?她会被拖累的。

易菲只能忍着气,望着窗外,闷不作声。

她太生气,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很大。

洛廷瞥了她一眼,克制着自己的异样的感觉,也望向窗外。

他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太冲动了。

他若真要强行对易菲做点什么事,她的确是无法反抗。可是,她是能被他强迫的人吗?

五年多前的那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他强制性把她留在身边,却始终无法得到她的心,反而把她越推越远。

她宁愿死,也不要呆在他身边。

那个夜晚,她开着车冲进河里的场景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仿佛才刚刚发生。

还有,她浑身是血,躺在浴池里的情景,依然触目惊心。

洛廷阵阵后怕。

他还知道,她在离开他之后,用了很长的时间,才从受伤害的阴影里面走出来。

他不能再带给她阴影。

他说过的,要给她快乐,要还给她最纯粹最简单的快乐和幸福。

洛廷渐渐冷静下来,他深吸了口气,侧头看着易菲。

易菲仍然在生他的气,腮帮鼓着,脸蛋微红,眼中喷火望着车窗外。

他不禁笑了,这个样儿的她,也挺可爱的。

易菲察觉到洛廷在看她,转过头来,正好撞见他脸上的笑容。

她既纳闷又气恼,这家伙变脸是不是变得太快了?他刚才不是很生气吗?怎么现在又笑了?

他在捣什么鬼?

“很好笑吗?威胁别人很有意思吗?”她气呼呼说。

章节目录 第567章 二人世界 洛廷就知道,易菲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她以为他是因为威胁了她,让她不得不听从他的话留在车上而开心?

他才没那么无聊。

不过洛廷也没有解释,就算解释,大概易菲也不会相信吧。

他发动了车子,继续朝前开。

“要去哪?”易菲紧张兮兮问。

自从重逢以后,她慢慢的对洛廷的戒心越来越轻,到后来彻底放下了戒心。

不但没有戒心,相反,跟洛廷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挺有安全感。

可是现在,她突然又感到了不安。她是了解洛廷这个人的,他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曾经被他关起来不得自由的日子一下子又回到了脑海当中,她呼吸顿时有些凝窒。

却见洛廷一笑,说:“还没吃午饭,一起去吧。”

易菲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还在吵架呢,现在就要一起去吃午饭了。

她的心没他大,她现在还在生气,还没有消气。

“我还有事,我自己回协会那边吃。你停车,我要下车。”

洛廷稳稳当当开着车,说:“我送你过去,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如果你想回办公室吃,我也可以陪你一起。”

只要她愿意,他很乐意现在就介入她的生活,向协会所有人宣告,这是他的女人。

易菲哪肯让他去她办公室,他要是在协会露面了,保证会在协会掀起大风浪。

协会所有人都会猜测他俩的关系,除了病人,她还没跟谁单独呆在办公室呢。

可病人也不可能跟她一起吃午饭啊。

易菲郁闷说:“你送我回去没问题,吃饭就不用了吧。”

“一起吃个饭都不行吗?”洛廷声音有些受伤。

易菲的心莫名的颤动了一下,这样的洛廷,让她很不忍心。

洛廷却又展颜一笑,说:“你就不想知道,小新跟我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易菲心头大动。

周末这两天,易新跟洛廷之间肯定背着自己有着秘密的联系,否则,洛廷怎么会及时抓住林凯,帮她挽回局面?

今早若不是洛廷出手相助,让林凯自己跳出来说明真相,她还真是不太好办呢。

易菲没有吭声。

她心里很矛盾,既想离洛廷远点,又想知道这背后的详情。而且,她还有点亏欠的感觉,人家帮了她的大忙,她却连顿饭都不请,似乎太冷血了点。

可是,这家伙刚才对她做了那种事情,她可没办法当作没有发生。

这家伙,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那天在他家对她那样,今天又是,再接下来,他是不是会对她越来越顺手?

他对她做了这些,她欠他的情是不是就可以算是还清了?

唉,总感觉还是她亏大了。

在易菲的矛盾纠结中,洛廷把车开到了协会附近的一家餐厅,在停车场停下了车。

“走吧,吃饭去。下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别耽误了。”

易菲不再犹豫。

都到了这儿了,算了,一顿饭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洛廷见易菲没有反对,跟着他进了餐厅,顿时心满意足。

至于蔚羿,算了,暂时不去想了,别让他败了自己的兴致。

“你跟小新是怎么回事?还有,林凯又是怎么回事?”易菲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问。

易新跟洛廷之间的事,她基本上已经猜到了。

洛廷先前跟她约略提到过,细节方面,她能够猜测到。

倒是林凯那边,她很好奇,洛廷都做了些什么。

洛廷有些哀怨地看着她,说:“刚坐下来,肚子空空的,你就问这些?要回答你,也得等我吃饱了,有了力气才行啊。今天,我可是一大早忙到现在。”

易菲便不吭声了。

洛廷说的倒也有点道理。

今天他的确一直在忙碌,她是亲眼看见的。

林凯到来前,洛廷肯定已经着手在处理这事。再后来,他去了会所那边,身边围着一大帮子人,显然是去谈事情的。

没准,因为自己跟蔚羿的事,影响到了他的事情呢。

两个人一起吃饭,谈点没营养的闲事,气氛倒是渐渐缓和下来了。

易菲心里的气消得差不多了。

她很奇怪,为什么她现在似乎没办法生洛廷的气了。

要知道,曾经她是那么的恨他。

他对她做过的那些事,给她造成了严重的创伤。

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吗?

“易菲,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什么了。”洛廷主动说,“那天你和小新去参加协会的活动,小新无意中听到了翁兮倩打电话,得知她可能对你不利。小新本来想告诉你的,但你那会儿正好在跟人谈话,他就给我打电话,把事情告诉了我。我想,这种事我处理就好,没必要大周末的给你添堵,就让小新暂时不告诉你。”

这时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洛廷知道,是该谈点什么的时候了。

否则,易菲恐怕又得生他的气,好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又要弄糟。

其实,他是想跟易菲再多呆一会的。

难得他俩单独在一起吃个饭,过过二人世界,平时都有易新这个大电灯泡在的。

易菲点点头:“知道了。”

她心里莫名的有点不是滋味。

易新这么快就被洛廷给征服了,这么乖顺,让他不说他就不说。

跟自己的妈妈保守秘密?

她怎么总有一种自家种的果子被人摘走了的感觉?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她在易新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重要的,是洛廷代替不了的,但她就是有些不太舒服。

洛廷听出她的语气有些消沉,眼眸转了转,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

“你别生小新的气。我告诉小新,我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你的事情很多,就不用再让这事分去你的精力。小新这才被我说服的。”

易菲心情明朗了些,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吃这种味干嘛?

小孩子喜欢自己的爸爸妈妈不是很正常吗?何况洛廷又对他那么好。

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儿,说:“那后来呢?你对林凯又做了什么?”

她知道洛廷的本事,倒是对他能够很快锁定林凯,并迫使他自己跳出来承认错误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只有一个 易菲现在只是有些好奇,想知道洛廷做了什么,才让林凯变得那么老实的。

林凯可是和盘托出啊,不但自己认罪,还把自己的姐姐和女朋友都出卖了,出卖得很彻底。

她呆会回到协会,还得面对处理的结果呢。

她希望做到心里有数。

洛廷冲她神秘一笑,扬了扬下巴,象是在说,你老公我出马,那当然是手到擒来之事。

易菲悄悄撇了撇嘴。

她知道他本事大,可也没必要如此吧。

洛廷没有再卖关子,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很简单,我听小新说了之后,让人调查林凯,掌握了他的信息。他和翁兮倩都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要对付他们,直接谈就行了。”

直接谈?

易菲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谈话的内容只怕没那么美好。

洛廷接着说:“我昨晚派人到医院找到林凯,跟他好好聊了聊,得悉了他的计划,然后告诉他我们的打算,让他人配合,将功补过。他很识实务,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所以,就这样了。”

他讲得很简略,一来这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二来,他不想易菲得知太多细节。

那谈话的过程实在不太美妙。

他的描述极尽简略,不过易菲能够想象当时的场景。

她想象着,洛廷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林凯身边的人都清除出去,单独跟他聊天。

他们对林凯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她想象不出来,也不愿想象,大概知道会是哪方面的东西。

林凯可不是随便就能配合着将功补过的人。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总的来说还算好,不论洛廷的人对林凯说了些什么,至少,他们没有采取暴力的手段,方式还算温和。

“谢谢。”易菲低声说。

不论洛廷出于什么目的帮她,他帮了她,这是事实。

洛廷摆摆手,说:“老夫老妻,道什么谢?”

易菲不由得瞪他一眼。

这家伙,现在说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得越来越顺口了?

刚认识的时候,他可是很谨慎的,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事事以易新为中心。现在,他膨胀了?

可是,心里似乎并不怎么排斥呢。

易菲轻轻叹息了一声,心里的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解开了,只差一点,就可以完全去除了。

以后,她会跟洛廷在一起,过一辈子吗?

他们会和好吗?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想再挣扎一番。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没有意思,可是,她无法左右自己的心。

易菲已经吃好了午饭,低头摆弄着桌上的餐巾,突然抬起头,问:“洛廷,每天下午那花,是你送的吧?”

心里早就隐隐有了猜测,只是实在不愿往洛廷身上想,总是在下意识地回避。

洛廷没有如早上那样,给她模凌两可的回答。

他笑了笑说:“喜欢吗?”

易菲朝他露出痛苦的表情,说:“太多了,协会都摆不下了。而且,也太夸张了。”

“你不希望我再送你花?”洛廷试探地问。

易菲点了点头。

她本就不是个喜欢高调的人,她确实不希望洛廷再送花了。即使要送,也不是这种送法。

太吸人眼球了,也太招人嫉妒。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工作生活,不希望在这些事情上弄得这么麻烦。

洛廷重重地垂下头,很是挫败的样儿,看得易菲心里有些不忍。

好在他很快就抬起了头,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

“你喜欢什么?我送你别的。”

“不用了,我不需要什么。”易菲说。

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只要我在工作的时候你别来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洛廷指指自己:“不需要别的?那,把我自己送给你,怎么样?”

易菲的心怦地跳了一下,跳得剧烈。

这家伙,不是不会说这些话吗?怎么现在张口就来?

她移开目光,不看洛廷,怕被他看出自己的慌乱。

这家伙很敏锐的,很能看出别人的真实心思。

易菲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说:“我什么都不需要。”

洛廷嘟嚷说:“真没意思。这样吧,你要是不喜欢那些虚幻没意义的东西,我送你点实在的。”

“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易菲推拒,根本不想给他说出送什么东西的机会。

洛廷立马说:“每天接送小新上下学。”

易菲闭紧了嘴。

这事她没办法拒绝。

她能拒绝父亲跟儿子亲近吗?

洛廷抓住了她的软肋,总是拿易新当挡箭牌。

易菲只好说:“随你。你要是不怕辛苦,我倒是省事了。”

洛廷笑了,说:“附带送你另外一个礼物,每天接送我儿子的妈妈上下班。”

易菲在心里吐了句槽,到她这边就成了附带的了?

嘴上却说:“我自己可以上下班。当然,如果你以后有了别的儿子,你要送人上下班,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易菲站起了身。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了。

再呆下去,不知道洛廷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这家伙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吗?什么话都敢说。

“我得回去工作了,再见。”易菲朝洛廷摆摆手,朝包间的门走去。

洛廷对着她的背影说:“我儿子的妈妈只有一个,若再要孩子,孩子的妈妈也只会是同一个人,不会是别的什么人。”

易菲心头一颤,连带着握住门把手的手也是一颤。

她身子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回到办公室,易菲头脑仍然有些昏昏噩噩。

洛廷刚才说的话一直回响在耳边,心花怦怦开放。

恍惚间,她好象又回到了当初,变回了那个情窦初开的女孩。

易菲怔怔地坐在办公桌前,提不起兴趣工作。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易菲回过神来,望向办公室门口。只见刘芳菲正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她。

易菲连忙站起身,露出微笑,迎上前说:“刘姐,这么早就来了?”

自从刘芳菲改口叫她名字之后,她也改了称呼,双方关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因为感情 刘芳菲看向易菲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刚才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她是过来人,自然懂得易菲刚才的走神意味着什么。

直到现在,易菲望向她的眼中依然水雾蒙蒙的,那脸上,还残余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也年轻过,也曾经对爱情憧憬过,她懂。

刘芳菲琢磨起了小心思。

易菲感觉自己好象被看穿了,整个人都暴露在了刘芳菲面前似的,极不自在。

“没,没什么,在想一些问题。”她含糊回答。

她越是不肯正面回答,越是让刘芳菲确信自己的推断,易菲刚才就是春心荡漾了。

这是动心了,喜欢上某位男士了?

刘芳菲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蔚羿俊秀的英姿。

今天上午,易菲见了蔚羿,现在就变成这般模样。这里面,难道没有一点联系?怎么可能嘛。

也是哦,她家那位,是一般女人能抵挡的吗?

刘芳菲心里盘算着小九九。

她不知道易菲跟洛廷之间的关系,易菲今天这幅模样,让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蔚羿。

在她看来,易菲极有可能是被蔚羿给迷住了。不,几乎是百分百。

这两个人今天上午坐在一块品茶交谈,欣赏湖光美景,这样浪漫的相遇,给易菲造成心灵上的冲击在所难免。

易菲离异了又怎样?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了又怎样?

该迷还是得迷,只要她是个女人,就得迷。

就连刘芳菲自己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若是再年轻二十岁,一定也会被蔚羿迷住的。

现在嘛,老阿姨一个了,什么想法都得收起来了。

刘芳菲的本意,自然是不希望经她介绍的女孩子对蔚羿有什么想法,所以她在挑选心理医生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男士。

在她看来,黎云舒是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偏偏黎云舒告诉她,他见过蔚羿,一去肯定就会暴露身份。

因此,刘芳菲只好同意由易菲替蔚羿治疗。

当时协会正在搞活动,刘芳菲看到了易新,知道他是易菲的儿子,她这下放心多了。

虽然易菲年轻,可她毕竟已经有了儿子了。看易新帅气的小模样,想来孩子的爸爸也不会太差。

所以,她最终同意了由易菲去接触蔚羿。

由易菲担任这项工作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容易引起蔚羿的怀疑。

蔚羿大概想不到,这样一位年轻漂亮有气质的女孩子会是替他治病的心理医生吧。

然而现在,刘芳菲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她很了解蔚羿,知道今天上午他把易菲留下来,两人相安无事呆了一上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接纳。

想让蔚羿接纳陌生人可不容易呢,何况,中途他还接触了另外一个陌生人。

这说明,蔚羿今天心情不错。

如果易菲能够让蔚羿一直保持平和的心态,慢慢的走出来,从曾经的阴影当中走出来,未尝不是美事一桩。

至于易菲离异有孩子的身份,如果她能够让蔚羿恢复正常,想来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刘芳菲笑眯眯地看着易菲,越看越觉得易菲很不错,越看越觉得顺眼。

她走进来,在易菲的办公桌对面坐下来。

易菲连忙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易菲,今天见了我们先生,你觉得怎样?”

易菲在心里默默吐了句槽,这问题,怎么那么容易引人误解呢?

她又不是去跟蔚羿相亲的。

易菲心里吐槽归吐槽,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说道:“看出来一点东西。”

她拿出手机,根据上面记载的内容,一条一条分析给刘芳菲听。

最后总结说:“总的来说,我觉得蔚先生的情绪还算好,说不定,进行一些心理疏导就能恢复正常。不过,我跟他接触不多,判断未必准确。”

刘芳菲叹气说:“易菲,你看得很准。先生今天表现得算是正常的,他大部分时间都正常,只是偶尔发作了,就不得了。我特意整理了更多更详细的资料,拿给你参考。”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资料袋,递给易菲。

易菲接过资料袋,有些激动,也有些沉重。

资料袋挺厚的,想来装的资料不少。

她知道,刘芳菲把这些东西给她,就意味着她认可了她,决定要请她来为蔚羿诊治了。

这份责任有点重,让她心情也不由得有些沉重。

她没有马上拿出资料,只透过资料袋粗粗描了一眼。资料很多,不是现在一时半会能看得完的,她可以等到呆会刘芳菲走了,再静下来慢慢看。

她放下资料袋,手放在桌面上,看着刘芳菲。

她看得出来,刘芳菲还有话要对她说。

刘芳菲的确有话想对易菲讲,却又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易菲这么多东西。

有些隐秘,她本不打算告诉易菲的。之所以改变想法,还是因为上午蔚羿对易菲的态度。

易菲没有催促她,耐心等待。

她知道的,刘芳菲若是真的想告诉她,她一定会说的。

刘芳菲迟疑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向易菲透露一点点情况。透露一点点就好,太隐秘的就算了。

刘芳菲下定了决心之后,不再迟疑,看着易菲的眼睛说:“易菲,有些情况,是这些资料上没有的。因为,这属于很大的隐秘,是不会记载在这上面的。关于先生,我想我应该知道他病情加重的原因。他原本性格就有些缺陷,比较执拗偏激,这个资料上有。本来也不算太大的问题,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他的病情突然加重,以至到了必须要治疗的地步。”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看出来,她肯说出这些隐秘,还是有不小的心理负担的。

她放下杯子,手却没有离开杯子,仍然紧紧握着,象是激流中的人握着一个固定的东西似的。

她徐缓吐了口气,说:“应该是跟感情有关。先生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后来,那个女孩跟他分手了。女孩离开后,先生就象变了个人似的。最糟糕的时候,几乎要崩溃。”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心仪的人 易菲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

不过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当中。

以她对蔚羿粗浅的认识,她感觉他心里怀有沉重的心事,只是不知道是关于哪方面的。

洛廷今天给了他一个评价,暮气沉沉。

易菲也有类似的感觉,所以,她一直在猜测,蔚羿是不是在工作或者生活当中遇到了一些麻烦,导致心理出现问题。

但她却没有往感情这方面想。

蔚羿还年轻,若真感情的问题,怎么会显得有那么重的暮气呢?

没想到,还真是跟感情有关。

易菲不禁有些同情蔚羿了。

感情的伤,她经历过,她知道那会有多么伤人。

原本她对蔚羿的印象不算太好,总觉得那家伙眼高于顶,看不起别人,也不怎么尊重身边的人。

现在,她却在想,他的这种表现是不是因为感情不如意,所以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产生了不在意的心思呢?

是的,蔚羿的高傲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说是不在意,随便什么都无法被他放在心上。

刘芳菲看见了易菲脸上略有些震惊的表情,知道她对此感到意外。

她轻叹了声说:“自从那事过后,先生大病了一场,之后就把这些事情藏在了心里,再也没有提到过。在有些人看来,他可能已经忘记了那段感情,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是不可能忘记的,毕竟曾经伤得那么重。他只是把它埋藏起来了。唉,要是有个女孩子能够让他走出感情的泥沼,让他能够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就好了。说不定,他的病就可以好起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向易菲的眼神似乎含了点深意。

易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却不由得又在心里吐槽。

刘芳菲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也以为她对蔚羿有那方面的心思?

这个误会似乎有点大啊。

她可以不跟蔚羿解释,任由他误会,好逼出点他的真实情绪,但是对于刘芳菲,她却不想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可是,刘芳菲又没有明说这点,她就是想解释,都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易菲想了下,说:“希望真如你所说,蔚先生能够早日遇到一个让他心仪的女孩。那样,我就省事了,不用担心治不好他了。”

她说得很是含蓄,撇清了自己的关系,不着痕迹。

刘芳菲听得有点发愣。

怎么听易菲这样说,好象她对蔚羿一点都不上心似的?

她对蔚羿没有动心吗?

可是,刚才她那怀春的样子又是为着哪般?

正想着,门口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刘芳菲进来后,办公室的门是关上了的,看不见外面。

易菲说道:“请进。”

不论来的是谁,她不可能把人拒之门外,她还没那么大的腕。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黎云舒出现在门口。

刘芳菲看见黎云舒,心头蓦地一动。难道,刚才易菲发痴是因为黎云舒?

以她有着悦历的眼光看得出来,黎云舒对易菲有意思。

可是,她觉得易菲似乎对黎云舒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啊。

就是有,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才来花痴吧。

刘芳菲对于自己先前的判断有了些动摇,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不禁心里直打鼓。

黎云舒也看见了刘芳菲,有些惊讶,随即恢复正常,说道:“刘女士也在这儿啊,你们先谈,我不打扰了。”

显然,他是有事来找易菲,不过,不想打扰易菲跟刘芳菲谈话。

他知道刘芳菲很重要,最好不要得罪她。

易菲马上叫住了他:“会长,等等,我跟刘姐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你找我有事,是吗?现在方便说吗?”

她猜想,大概是关于林凯的事。今天也就这事最严重了,才会令黎云舒亲自来找她。

刘芳菲有点迟疑。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人家的谈话,但是呢,她跟易菲还没有谈完事呢,她现在不便离开。

好在黎云舒马上解了她的围,黎云舒笑笑说:“当然方便。这不是什么隐秘,就是上午翁兮倩和林凯的那事。”

一边说,他一边走了进来,顺便掩上了房门。

易菲起身让黎云舒坐,然后给他也倒了杯水。

黎云舒在刘芳菲旁边的位置,易菲的对面坐下来,说:“是这样的,林凯提出私了。他是主动自首,并且未造成严重的后果,所以,我没有马上拒绝他。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看你想怎么做,是私了,还是报警,都随便你。”

易菲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林凯哪里是主动自首,他分明是被洛廷逼得没有办法,不得不自首。

算了,私了就私了吧。

她不想惹麻烦,若是报警,会录口供什么的,很麻烦。

最关键的是,她相信洛廷一定会帮她妥善处理这事的。洛廷一定在关注着这事,他一定会做出评估,如果私了达不到他的惩罚的标准,他会补上的。

易菲相信,这伙人一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她想了下,说:“如果私了合适的话,我愿意私了。”

她看得出来,黎云舒也是希望私了的。

毕竟,这事涉及到翁兮倩,如果闹得众所周知,会影响到协会的名声。

他应该不想把事情闹大。

听易菲这么说,黎云舒心里有了底,笑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跟他们谈,让他们开出条件来。”

易菲说道:“谢谢你,会长,这次的事就麻烦你了。你觉得怎样处置好就怎样处置,我都可以的。”

黎云舒便站起身,说:“那好,我先告辞了,你们继续。”

他看得出来,刘芳菲一定还有事要跟易菲谈,所以,他就长话短说,不耽误她俩的时间了。

黎云舒走后,刘芳菲眼神有些闪烁。

她刚才一直在注意观察这两个人,想弄清楚易菲对黎云舒的感情。不过,据她观察的结果,易菲显然对黎云舒还没有动心。

那么,她先前那含情脉脉的样儿不是因为黎云舒?

还是有可能是因为蔚羿,刘芳菲心中稍定。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想法竟然跟初衷背道而驰,竟然希望易菲跟蔚羿在一起。

若是家里那些位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她。

章节目录 第571章 撮合他们 刘芳菲摆摆头,没再想家里那些人的想法。

若是那些人知道蔚羿的病能因此而治好,只怕高兴都来不及吧。

刘芳菲看着面前神情自若的易菲,突然想到了两个字,矜持。

是的,矜持,她想到了,易菲不承认她对蔚羿的异样感受,是因为矜持吧。

倒也是,今天初见面,八字还没一撇呢,易菲怎么可能轻易表现出她对蔚羿的感情?

象她这样经历过感情挫折的女人,更加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感情。

对于感情,她应该会更加谨慎。

刘芳菲自以为了解了易菲,不由得笑道:“希望如你所言,先生能够彻底好起来。易菲,让你当生活助理,委屈你了。明天上午,我再来接你,行吗?”

原本,刘芳菲跟易菲是约定好了的,每天易菲都去见见蔚羿。

不过,她俩都以为见蔚羿用不了多长时间。因为,蔚羿向来是不肯轻易接纳陌生人的。

没想到,今天蔚羿竟然把易菲留下来了,而且一留就是半个上午。

易菲为此多花费了时间,所以,刘芳菲感到有点过意不去。

再加上考虑到易菲跟蔚羿发展下去的可能性,刘芳菲更加对易菲刮目相看,对她的态度比原先恭敬了许多。

所以,她现在说话才会这般小心翼翼的。

易菲反倒有些诧异。

这之前,刘芳菲给她的感觉,是一位非常尊贵有气质的女士,有能力,见识不凡,跟她说话的时候不说高高在上吧,至少是有一定的优越感的。

但是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谦恭了?

是因为花费了自己太多时间吗?

可是,这些时间她早就有预留出来的,不算什么。刘芳菲付给她的报酬也很丰厚,完全对得起这些时间。

易菲疑惑归疑惑,当然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她微笑说:“当然可以。我今天先把这些资料看看,再结合我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作个分析。明天,我会更加有针对性面对蔚先生。如果,如果明天他只见我一面就赶我走,还请刘姐想办法拖延一会。我想跟他接触多一点,便于分析病情。也许,我还可以尝试着开导他。”

开导一个人不一定要一本正经地讲道理,闲聊般的不着痕迹的开导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刘芳菲面上顿时露出喜色。

易菲这么快就掌握到相应的情况了?她竟肯开始开导蔚羿了?

她所谓的开导,就是着手开始治疗了。

刘芳菲满口答应:“没问题,我一定做好多手安排。不过,我看先生对你挺满意的,说不定他又会留你呆在他身边陪他呢。”

说着,掩口而笑。

这回,她的话说得更加露骨了。

易菲只当作没听懂,没接她这岔。

她不太懂刘芳菲的心思。

刘芳菲明知她结过婚有个小孩,怎么还会撮合她和蔚羿?

以蔚羿的身份,难道不应该选择更好的吗?

当然,在看过刘芳菲拿来的那所有的资料之后,易菲大概明白了刘芳菲的心情。

无他,只因蔚羿太闭塞了。

他几乎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基本上不见外人。

他并非完全不问世事,整天混日子,事实上,他每天都有在努力工作。他的能力很强,家族许多事务都由他处理。

当然,资料里面并没有提及是什么家族,需要处理哪些事务。

蔚羿有工作,易菲是知道的,今天上午他就在湖边工作了一个上午。

但蔚羿虽然会处理工作,但他只是纯粹地工作,指令都由他身边亲近的人替他传达出去,他自己并不随意接见什么人。

他几乎只生活在一个极小的个人的世界当中。

除了他身边亲近的几个人以外,旁人几乎连他的面都难得见到。

易菲大概明白了,刘芳菲为什么想要撮合她和蔚羿。

是因为蔚羿太自闭。

他根本不接触别的女人,就是再优秀的女人,入不了他的眼,也没办法啊。

好容易来了个他愿意与之接触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离异有小孩,也是可以考虑的吧。

易菲不禁发出苦笑,这就是天下父母的心态吗?

刘芳菲虽然不是蔚羿的长辈,但是,蔚羿从小就由她照看着长大,她对他有了很深厚的感情了吧。

蔚羿年龄不小了,快三十了,所以,他家里人应该为他的婚事着急了吧。

易菲放下资料,一手托腮沉思着。

她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象蔚羿那么自闭的人,为什么今天如此高调的在湖边办公?

这跟他的性格不合。

是因为他出来逛了一圈,心胸开阔,病情有所好转了?还是那片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易菲决定,明天问问刘芳菲。

她收好资料,把它们放到抽屉里面。

今天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她得回去接易新放学了。

易菲整理了一下桌面,带了点未完成的工作,准备回家后,等到易新睡着了,她再工作一会。

莫名的,又想到了洛廷的话。

他让她不要太拼。

想一想,她似乎真的挺拼的呢。

自从恢复工作后,她每天除了照顾易新,几乎都是在工作当中度过。

每天白天忙碌就不说了,晚上经常还会在家里加会班。

心里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荡漾,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父母还在的日子。

曾经,她为了准备高考,每天都拼命学习,除了必要的睡眠时间,别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那时,父母也会心疼地劝她,不要太拼了。

作为他们的女儿,她其实用不着为了一个考试对自己如此严苛。

她的未来是有保障的。

他们心疼她,希望她过得快乐点,轻松点。

可那时她乐意啊,她就喜欢考出好成绩,看人羡慕的样儿。

那会让她很有成就感的。

他们对她的佩服是针对她个人的,而不是因为她的家庭而羡慕她。

如今,易菲想到洛廷,突然又有了当年那种被人关怀的熟悉的感觉。

不,这感觉还要更加浓烈。

父母的关心,好象有点理所当然。而洛廷,是不一样的。

如今,她举目无亲,除了小小的易新,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自己,这关怀就让她备加感动。

章节目录 第572章 欠下的情债 易菲差点想把拿在手中的工作放回去,放自己一天假。

但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仍然把东西放进了包里。

她想要让易新和自己生活得好一点,就要更加努力,她没有资格偷懒。

因为洛廷一句话就放自己一天假?她会被宠坏的。

想到那个“宠”字,易菲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她的笑容很浅,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易菲背了包,走出办公室。

刚来到办公室门口,就遇到了黎云舒。

黎云舒告诉她,林凯和翁兮倩的事情已经谈妥。既然易菲全权授予他处理权限,他也就放开了跟那两个人谈。

黎云舒把一份协议交给易菲,让她过目。

易菲粗略扫了下双方拟定的条款,看了下赔偿数目,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黎云舒商谈下来的条件挺合适,她觉得没必要再进行改动了。

协议上,林凯和翁兮倩已经签了名,黎云舒作为公证方,也已经签署过,并盖了章,只差易菲没有签名了。

易菲签过名后,黎云舒便把其中一份留给她,其余的他自己带走。

协会这边要存放一份,林凯和翁兮倩那边也要各执一份。

这件事就算处理妥当了。

易菲见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堂堂一个会长,竟然成了自己的跑腿的一般,也不禁有些感动。

除了感动,还有些歉疚。

她知道黎云舒为什么这样做。

易菲并非对黎云舒的付出一无所知,他总是在默默地替她营造各种条件,给她提供各种方便,让她可以专心做自己的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说起来,这似乎也算是他的职责范围内的事。但实际上,这些事他未必需要事必躬亲的。

易菲在心里暗叹,她这辈子只能欠着黎云舒的了。

感情债,真是还不起啊。

偏偏黎云舒总是有适当的理由帮她,比如说现在,他就可以借口说这是协会应当为易菲做的,以免让她产生心理负担。

易菲就是想不欠他的情都不行。

“谢谢,会长,给你添麻烦了。”

易菲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真想告诉黎云舒,以后别再为她做这些了,可是这种话却又说不出口。

她可以想象到,她若是这样说了,黎云舒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一定会说,这是协会应该为会员提供的服务等等。

易菲可是交了会费的啊。

至于他真心怎么想,谁能奈何?

果然,即使这样说,黎云舒仍然温和地笑着,说:“易菲,一点都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没能尽到责任,没能及时发现翁兮倩会做出这种极端的事情,是我的失误。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易菲暗道,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只得说:“这不关你的事。会长,我去接易新了。你也早点下班吧。”

“好的,再见。”黎云舒微笑说。

易菲点点头,离开。

经过翁兮倩的办公室的时候,她发现办公室的门大大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搬空了。

翁兮倩搬走了,以后将不会再出现在这儿。

她在圈子里面的名声已经毁了,没办法再继续呆下去了吧。

易菲心里怪不是滋味。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可怕,失控了,会成为洪水猛兽。

可是它偏偏又是那样美好,让人心生向往。

易菲没有多作停留,快步离开。

翁兮倩落到这个地步,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自己选择的人生,含着泪也要走下去。

她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她自己。

易菲走到楼下,意外地看见了洛廷。

洛廷的车停在街边,他的人站在车外,斜靠在车上。

此时斜阳挂在他身后的天空,映照在他身上,他的面容不是太清晰,而他的身影却披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晕。

易菲整颗心都象是沐浴在了那暖暖的光晕当中,很舒适,很熨帖,也很有安全感。

她其实不太愿意洛廷来接她,很想避开他,这可是在协会门口啊,他这么招摇干嘛?

可是,她的两条腿却象不听使唤似的,朝他走过去。

耳边似乎又回响起洛廷今天说过的话,他要接他儿子放学,还要接孩子他妈下班。

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竟然就真的跑过来接她了。

易菲朝洛廷走过去,她的身后,协会的人下了班,三三两两走出来。

黄恋也在下班的人当中,看见下面等候的洛廷,她张圆了嘴。

那是谁啊?好帅啊?虽然背光,面容不是太清晰,可仍然看得出来,那是个绝顶的大帅哥。

别说相貌了,单是那轮廓,那气质,就不是一般女孩子能够承受得了的。

黄恋的身边,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洛廷。

没办法,洛廷实在太耀眼了,想不注意到他都不行。

他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发光体,仿佛比他身后的夕阳还要明亮,汇聚了所有的目光。

“那是谁啊?他在等易菲吗?”

“他是易菲的男朋友?”

“黄恋,你知道吗?”

几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并且都将视线转向了黄恋。

不过,只转过去看了一下下,又都把视线移开,继续移到了洛廷的身上。

这样的大帅哥,生平仅见,怎能不多看看?

洛廷象是块磁铁,专门吸引眼球的那种,让她们没办法移开目光。

黄恋的震惊丝毫不逊色于她们,她同她们一样的懵。不,她更加震惊,更加懵,毕竟,她跟易菲可是好朋友啊。

她怎么从来没有听易菲说起过?

黄恋很无辜的样儿说:“我也不知道啊,易菲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男人。也许,他是易菲新认识的人吧。”

话刚说到这儿,黄恋就瞪大了眼睛,望着前方。

不仅是她,所有的女孩子此刻都瞪直了眼睛。

因为,她们看见,易菲已经走到了男子的面前。而那位男子,竟然打开车门,从那辆拉风得不行的车子里面拿出了一捧鲜花。

一捧蓝色的鲜花,很大捧,也很眼熟。

是的,眼熟,因为她们都见到过,那正是以往每天会送到公司来,送给易菲的那捧蓝玫瑰。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原来是他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意识到了,每天送鲜花给易菲的到底是什么人。

原来就是眼前这位大帅哥?

怎么可以是这样的大帅哥?

还有人想到了,今天下午似乎没有人给易菲送花呢。

每日例常的送花,就今日没有。

有些人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因为今天易菲忙着研究蔚羿的资料,把下午茶时间忘记了,没有去休息区。

有人倒是注意到了,不过没有说什么。

送花不可能是永久的行为,总有个结束的时候吧。

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人家不是不送了,而是要公开身份了。

送花人要亲自把花送给易菲,不再卖关子了。

更有人想到,原来,这花不是黎云舒送的啊。要是被他们会长看到了,心里该是何等滋味?

黎云舒现在当然也看到了。

他就站在楼上他的办公室窗前。

黎云舒的办公室的窗户正好有一面朝向这边,他经常在下班时间会站在这儿往下看。

因为,易菲每天下班都挺准时,她得去接易新,不能耽误时间。

所以,他站在这儿,总能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也时常觉得自己挺废的,明明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表白,只敢站在这儿偷偷看人家。

他不是不想追求易菲,他曾经试探过,知道易菲如今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感情这种事情上。感情对如今的她来说,似乎是多余的,她只想好好工作,把易新照顾好。

经过他种种试探,极其隐晦的试探,他发现易菲对他并没有产生那方面的感情。

在她心里,她大概只是把他当作协会的会长,当作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而没有别的。

黎云舒意识到这点,很是沮丧。所以,他才会采取迂回的策略,不动声色从各方面帮助易菲,取得易新的好感,想要潜移默化让易菲觉得,跟他在一起是个不错的选择。

哪怕没有那么深厚的爱情,也无所谓,只要她愿意跟他在一起就行了。

他无怨无悔。

然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那就是每天送花给易菲的那个男人吗?他终于现身了,终于出现在易菲面前了。

他不但出现,而且采取这种方式出现,在协会下班的时刻,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高调地宣示,他在追求易菲。

黎云舒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他就知道,这个人憋不了太久的,他是一定会出现的。

只是他没有想,这个人竟然如此的出色。

在洛廷没现身之前,黎云舒曾经分析过这个人。

据他的猜测,要么这个人是在故意营造神秘感,以便让易菲印象深刻。要么就是他除了有钱,别的方面的条件都不好,所以有些自卑,不敢出现在易菲面前。

事实却让黎云舒如同被兜头浇了盆冷水,不,是冰水,让他浑身凉透。

这个男人原来如此的出色。

他的外形无可挑剔,至于他的身家,从他每天送花以及他开的那辆车来看,肯定不菲。

对了,今早的飞艇也是他弄来的。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能够抗拒得了?

黎云舒颓丧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落败了。他的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了,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就象个跳梁小丑一样,无地自容。

果然不出所料,易菲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车子开动,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堆震惊得忘记了下班的人。

直到车子走得不见影了,协会门前在静默了一阵之后,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刚才那个人就是每天送花给易菲的追求者?他怎么可以这么帅?”

“人家不但有钱,原来人还长得这么帅,真是没天理啊,怎么可以有这么完美的人?”

“每天送花给易菲的人竟然不是黎会长,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易菲的魅力怎么这么大?这个男人,满足了我所有对男人的想象。”

“可笑翁兮倩竟然吃易菲的醋,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来。真是亏大了,这醋完全吃错了。”

他们口中的翁兮倩也看到了这一幕。

翁兮倩现在就站在协会的大门口,呆呆地望着下方。即使洛廷的车子已经开走了,开得不见影了,她仍然呆呆地站着,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个人在追求易菲?

原来易菲喜欢的人是他,而不是黎云舒?

那么,她伙同林凯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她要是早知道追求易菲的那个人不是黎云舒,而是一个比黎云舒更优秀的男人,她还对易菲做那些事做什么?

她完全用错了力。

她原本可以保住自己这所有的一切的,她只要静观其变就行。

她原本还有希望能够得到黎云舒的。

试想,当黎云舒知道易菲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之后,他是不是会很失望很痛苦很伤心?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温暖他,体贴他,他是不是会被自己感动?

极有可能,她就可以顺势得到黎云舒了。

可是,她现在完全失去这个机会了啊。

她做了这种事,今天在黎云舒面前大失颜面。现在,恐怕黎云舒对她的观感已经非常糟糕了吧。

就算现在黎云舒很痛苦,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她可能出现在他面前吗?

她没有那个颜面。

即使她厚着脸皮去找他了,只怕也只会惹得他反感吧。

错了,一切都错了,再也无法挽回了。

翁兮倩此刻后悔得恨不得回到过去,给那时的自己无数个大嘴巴。

叫她整易菲,现在好了吧,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完了,她真的完了。

翁兮倩呆呆地站着,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今天林凯站出来揭穿真相的时候,虽然她知道,自己从此再也无法染指黎云舒了,她难过归难过,却还能接受。

因为,黎云舒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能接受自己得不到他。

可是,现在却偏偏让她看到这一幕,让她知道,原来她本有希望成功的,她是自己做错了事,把自己的希望给弄没了,她如何还能淡定地接受?

她悔啊,真是太悔了。

林凯站在翁兮倩的身边,看了看他的姐姐,满目同情,却只能报以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574章 再没有关系 林凯对于自己的这个异父异母的姐姐还是挺同情的。

也许,以前他找到翁兮倩,更多的是想从她这儿得到好处,但今天,他是真的同情她。

同情,大概也是因为愧疚吧。

是他被人要挟,不得不出卖了姐姐。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来找他的人揪准了他的软肋,丝毫没有给他抗拒的余地。

而且那些人非常可恶,昨晚就找到他了,却不让他取消计划,反而要让计划照常实施。

他们故意等着,等到今天上午,计划已经实施了,协会那边已经闹翻天了,这才让他出面,揭穿所有真相。

他们不但要保护易菲,还要让他们的真面目浮现出来。

这是一点退路都不给他们留啊。

姐姐的心事他心里明白,知道现在姐姐所有的一切都葬送在了自己的手里,所以他难得的愧疚了。

他欠了姐姐的。

可是,这也不能全怪他,计划是姐姐提出来的,是姐姐找到他,让他帮忙做这件事。

所以,他只能承担一小部分责任。

林凯难得的对翁兮倩表现出了关切之情,他揽住翁兮倩的肩,劝道:“姐,我们回去吧。”

他可不想再站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眼下正是下班的时间,许多人都在看着他们呢。尤其是刚才易菲被那个帅得不象话的男人接走了之后,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神更加古怪。

可黎云舒偏偏要跟他们谈到这个时候,然后才放他们离开,他们不得不在人多的时候出来。

此刻,林凯真的呆不住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脸皮再厚,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翁兮倩却狠狠地推开了林凯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

“林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你不想配合,完全可以早点说明的。我被你害得好惨。从此以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欠你父母的,都还到你身上了。”

翁兮倩说完,不再理会林凯,拖着沉重的步子自己离开。

林凯望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腿微抬了抬,象是想上前搀扶。但是,他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就象翁兮倩说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欠他们家的,都还清了。

其实早就还清了吧,翁兮倩很要强,也很能干,所以,她出来工作后,一直在补贴家里。

包括林凯上学的钱,翁兮倩也支持了许多。

更不用说,这几年他经常找翁兮倩打饥荒了。

翁兮倩这回是真的输得彻底,连将来工作该去向何方都不清楚。

她一定恨死了他,他何必再去自找没趣。

林凯望着翁兮倩远去的背影,微眯了眼。

从此再也没有关系?很好。

她也不是什么好女人,因为争风吃醋,就采取这种恶劣的方式,要害人家。

这算是她的报应吧,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凯收回视线,拉了拉身旁的女友,说:“走吧,我们走。”

女友倒是用挺欣慰的目光望着他,说:“林凯,你让我刮目相看了。说真的,你让我参与这个计划,我一点都不愿意,我不喜欢做这种坑人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迷途知返,把事情给揭穿了。你是位大英雄,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林凯,我没有跟错你。”

林凯听到女友的这番话,哭笑不得。

他这是因祸得福吗?因为搞砸了事情,反而赢得了女友的心,成了她心目中的英雄?

不过他倒是明白了一点,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要做好事,做善事。

善有善报啊。

对了,以后他也不能再游手好闲了,要好好工作挣钱,娶女友进家门了。

林凯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也有了男人的担当。

他冲女友一笑,说:“好啊,我们回家。以后,我会更加让你刮目相看的。”

他牵了女友的手,两人相偎相依着,一同走了。

众人艳羡的易菲,现在其实也是相当的郁闷。

她没有想到,洛廷竟然亲自来接她不说,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给她这束鲜花。

她完全想象得到,这件事给协会造成了怎样轰动的效果。

现在,只怕协会的人一直在谈论这件事吧。

洛廷干嘛要这么高调啊。

易菲记得,当时洛廷拿了花送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不是说他不送她花了吗?为什么仍然在送,而且是以这种方式送?

洛廷见她没有接过鲜花,若无其事说:“本来答应了你,不再送你花的,但是这束花已经定了,所以只好再送过来了。不送很浪费的,给个面子,收下吧。”

于是,易菲就鬼使神差的收下了花,并且坐上了洛廷的车。

现在,易菲坐在洛廷的车上,手中捧着这束鲜花,终于缓过劲来。

“洛廷,你是故意的吧?你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我花?你是在告诉他们,你就是那个送花的人?”

洛廷倒是没有否认,他没有必要否认。

“是的。我原先的计划,是要用更加炫目的方式向大家揭密。一直送你花,却一直没有署名,相信协会的人都很好奇了。这时,我再从天而降,告诉大家,你是我的。你说,他们是不是会更加震惊?只怕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样的场景吧?可惜,被你提前一步识破了,我只好采取这种方式,如此低调的送花给你,顺带着解密。”

易菲更加无语。

“你也这叫低调?明明高调得不得了。”

他就堵在协会的门外啊,而且是下班时间,这不是摆明了要让大家都看到吗?

他这是在宣告主权?

洛廷很是无辜,说道:“我确实很低调啊,我没有闯进你们公司,我规规矩矩等在外面,悄悄的把花送给了你,什么仪式都没有举办。这还不叫低调?你没看到,网上有许多人摆了蜡烛什么的,当众求爱。跟他们比,我真的很低调了好不好?”

易菲再次无言。

是啊,要这么说的话,洛廷的确表现得不算高调。

之所以会觉得高调,主要是因为他这个人吧。

他这个人就没办法低调。

章节目录 第575章 别太招摇 洛廷这个人,只要扔在人群中,他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无论把他扔在哪个位置,哪怕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偏僻之地,那个位置也会成为目光的焦点。

易菲也是无语了,洛廷显然是知道他自身的魅力的,他岂会不明白,他到协会门口接她,送她鲜花会造成怎样的轰动效应?

他就是故意的。

可他非要说他低调,她也没办法反驳他。

易菲更加郁闷的是,她怎么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了洛廷的车呢?

这下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吧,她跟洛廷本来也是夫妻关系,本来就不清。

算了算了,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洛廷出现也不是坏事吧,算是个挡箭牌,让觊觎她的人知难而退。

追求易菲的人还是有不少的,想来以后她会清静一点了。

易菲这样一想,心情好了许多。

直到这时,她才想到,她还得去接易新呢。洛廷这是要带她去哪里?

“我们这是去哪?”

易菲脱口而出问道,一边问,一边朝车窗外看。

让她意外之极的是,洛廷的车竟然已经来到了幼儿园附近。

她刚才发懵的时间太久了,竟没注意到洛廷开车经过的路线。

易菲工作的地点与幼儿园以及她居住的地方都挺近,这样主要是为了方便照顾易新。

不仅仅是接送方便,有时候,小孩子在学校可能会遇到些什么事情,比如得了急病什么的,她可以及时赶过去照顾。

“你来接易新?”

易菲不等洛廷回答,主动又问道。

她又想起了洛廷先前说过的话,他要接儿子上下学,还要接儿子他妈上下班。

他说到做到了?

易菲心头五味杂陈,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烦恼。

洛廷在幼儿园前方的街道边上停下了车,说:“小孩子一定喜欢父母都来接他。”

易菲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的车,说:“还是我去门口接他吧,你太招摇了。”

“我哪有,我很受欢迎的。”

洛廷一脸受伤的表情看向易菲,他明明去幼儿园见过易新的。

呃,好吧,他去幼儿园的时候,也被易新抗拒了。

易新明确要求过,让他以后不要有事没事就去幼儿园,他不欢迎他。

老婆儿子都不愿他出现在人前,洛廷很不爽。

易菲看见洛廷眼中那点点小不满小委屈,莫名的竟觉得有些可爱,还有点让人心疼。

她和易新是不是对洛廷太狠了?

在洛廷正式现身之后,她已经知道了先前洛廷去幼儿园找易新的事,也知道易新让他以后不要去了。

这样的洛廷,似乎有点可怜呢。

易菲不禁心软了,想答应他,一起下去接易新。

不过,在看到簇拥在幼儿园门口的一大堆家长以及等候在门内的幼儿园的老师之后,易菲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不行,来接孩子的都是孩子的妈妈,你一个大男人出去,是太招摇了。”

洛廷望出去,看见那一大群女人,极不服气。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老头身上,马上指着那人说:“谁说都是女人了?那不是个男人?”

“那个人看起来应该是小孩子的爷爷,跟你能比吗?”易菲才不肯通融。

洛廷走出去,那幼儿园门口必然引起动乱。

所有人都会看他,说不定连自己的孩子都会暂时忘了。

洛廷就是个祸害。

洛廷明知她的意思,唇角不禁扯了扯,说:“爷爷就不是男人了?爷爷能接,爸爸为什么不能接?看,那边还有一个爸爸。”

洛廷眼尖,马上又捕捉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易菲见他就不肯放弃,又不能不说服他。不然,万一他强行要下车去接易新,她也拦不住啊。

她狠狠瞪他一眼说:“这能比吗?如果你象他那么普通,你每天来接送易新,我都没意见。”

她一着急,就把心里话给说出口了。

洛廷顿时笑了。

“易菲,你终于说实话了,你是认为我很出色的,对吧?你在吃醋,不想那些女人见识到我的帅颜?好吧,我答应你,我不下车了,我就在车上等你们母子。”

洛廷说到最后,看向易菲的眼神变得深情款款。

易菲在说了那些话之后,本就有些后悔,她真不该这样说的,会让这家伙骄傲的。

果不其然,这家伙现在该得意了。

还弄得跟金屋藏娇似的。不,是名车藏帅。

易菲懊恼地说:“谁吃醋了?我只是希望易新低调一点,跟别的小朋友一样,不要特殊化。好了,你就呆在这儿,我们马上过来。”

“好的,老婆大人。”洛廷立马答应。

他心情很好。

易菲承认了,他是与众不同的。易菲还答应了,她会带易新过来,坐他的车回家。

他的目的达到了。

易菲也是无可奈何。

她要是不答应洛廷,呆会带易新过来坐他的车回家,她怕他又会自己走下来,当着众人的面出现在他们娘俩面前。

她瞪着他说:“不许乱叫,谁是你老婆?”

洛廷很好脾气地回答:“是,我不再乱叫了,老婆大人。”

易菲气得不行,没办法再理会他,跟他扯这些没用的,只会助长他的气焰。

她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去幼儿园门口等候易新。

已经有小朋友从里面排着队出来了,不过不是易新的班级。

易新应该也快了。

易菲下了车,走向幼儿园门口,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的感觉,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盯着她。

倒不是第六感什么的,而是她相信,洛廷现在一定在盯着她看。

脸上莫名的竟露出些许笑意。

现在的洛廷跟过去的他相比,变化很大。

她从来不知道,洛廷竟有这些小可爱的地方。

他会表现出委屈的样儿,会跟她讨价还价,还会浪漫。

唉,易菲轻叹了口气,她总觉得,自己好象就这样重新陷进去了,陷入到洛廷的情网当中。

这回若是陷进去了,是真的再也不能逃出来了吧。

易新的班级过来了,排在队伍中的易新老远就看到了易菲,高兴地朝她挥舞着小手。

前面有儿子,后面有儿子他爸,易菲感觉特别奇妙。

章节目录 第576章 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易菲接到易新,拉着他的小手往洛廷那边走。

易新还没注意到洛廷的车,嗯,应该说,他没见过洛廷的这辆车。

这是洛廷新换的一辆车,以前,洛廷相对比较低调一点。

今天这辆车,是真的高调。

所以,他并不知道洛廷也来接他了。

见易菲带着他往这个方向走,而不是回家的方向,易新不禁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易菲并不太想回答,但架不住易新渴求答案的小眼神,只好淡淡回答:“你爸爸也来接你了。”

“真的?”易新两眼一亮,高兴得跳了起来,“爸爸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他?”

他东张西望,想把洛廷找出来。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易新的话。

关于易新,大家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传闻。

虽然洛廷交待了学校的老师,不要把易新的身份泄露出去。但洛廷到学校来找易新,许多小朋友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有些小朋友回家就把这事告诉了家长,只是小朋友并不清楚洛廷的身份,只是说易新的爸爸很了不起,到学校讲过话,而且长得很帅。

易新本来在学校就招人喜欢,很出众,再加上这些传言,他想不成为小名人都不可能了。

现在听到易新这样说,所有人都来了兴趣,也纷纷跟随着易新,到处寻人。

在场的家长绝大多数都没见过洛廷,不认识他,只有跟易新同住一个小区的几位小朋友的家长见过他。

不过呢,大家想,既然易新的爸爸那么出众,应该一眼就分辩得出来。

可看来看去,却没见到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人物。

最后,大家一致把目光盯在了洛廷的那辆车上。

洛廷今天为了在协会前面吸引众人的眼球,为了昭告协会,易菲是他的人,所以特别开了一辆非常夸张的车子。

高级定制的跑车,金灿灿的颜色,想不吸人眼球都不可能。

在场的,只有这辆车最与众不同了。

车窗放下来,洛廷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车窗内。

众人便觉得,似乎全世界的阳光都汇聚在了这张脸上,别的地方都黯淡下来。

不仅是家长,学校的老师们也在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她们可是见过洛廷的,知道他长得有多不可思议。所以,一听说易新的爸爸来接他了,个个都兴奋莫名,想再看看传说级别的帅哥。

易新一看见洛廷,马上叫了起来。

“爸爸。”

他放开易菲的手,朝洛廷跑了过去。

儿子都在叫他了,而且朝他跑过去了,洛廷自然就有了理由下车。

他打开车门,在易菲不善的眼神当中,下了车,蹲下身,朝易新张开了双臂。

易新迈着两条小短腿,飞快地朝他跑过去,扑到了他的怀里。

洛廷抱着易新站起了身,含笑看着易菲,眼神极其温柔。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眼前这一家三口都是非常友爱非常和谐的,令人艳羡。

幼儿园门口的众人大部分都惊呆了。

原来,他们还能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样的一幕,这简直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镜头啊。

俊男美女,可爱的孩子,还有让人想都不敢想的豪车。

不,电视上都看不到。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帅啊,他们今天真是太有眼福了。

但有几个家长脸色却有些阴晴不定。

那是嫉妒易菲的家长。

有人在窃窃私语。

“不是说易新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吗?不然孩子怎么会跟着母亲姓?”

“我现在倒是能够理解了,这个男人太优秀,岂是随便什么女人能够驾驭的?多半,人家只是玩玩她吧。”

“这倒是,就说嘛,能够嫁给这样的男人,那个易菲怎么可能住在那种小区,还自己辛苦工作。”

“真是看不出来,易菲竟然是这样的女人。”

“人不可貌相嘛。有些女人就是这样,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宁愿被人包养。”

“所以啊,生活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想傍大款,就得忍受没有名份的困扰。”

“是啊,象我们这样,虽然老公没那么帅,钱也没那么多,可咱们腰板挺得直啊。”

她们象是找到了心理上的平衡,个个展露出了笑颜。

然而,旁边有人不乐意了。

“真酸啊,这是打翻了醋坛子了吗?见不得人家好啊,人家才不是那种女人。”

“小心哦,造谣会被雷劈的。”

“当心被人家告。能告得过人家吗?人家请名律师不在话下,拖也把你们给拖死了。”

这是替易菲打抱不平的人。

易菲还是有些比较要好的朋友的。

她的性格比较好,经过了那些波折之后,她的性格变得沉稳了许多。她的本性比较善良,待人真诚,所以,有人帮她说话是正常的。

那几个女人嘴脸,也的确是让人感到恶心。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说,说什么包养。

没看见那个男人对孩子有多好吗?没看见那个男人看易菲的眼神有多温柔有爱吗?

这几个女人很是不服气,想要怼回去。

但旁边又有几个女人抢在她们前面议论开了。

“好帅的男人啊,我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今天才能看到这样出色的男人。”

“谁说不是呢?我在想啊,易菲该是修了多少的福分啊,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啊,竟然能够跟这样的男人相爱,还生了孩子。”

“这样的男人,光是见上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易菲还能为他生孩子,这辈子真是没有虚度,值得了。”

“是啊是啊,也是易菲人好,才能有这样的福气。”

“嗯嗯,别人是羡慕不来的,再嫉妒也没用。”

她们也是在帮易菲说话的。

未必跟易菲关系有多好,有些人跟易菲并不是太熟悉,但也没有恶感。她们纯粹是被那几个女人恶心到了。

所以,故意这样说,堵住那几个人的嘴。

其实,她们觉得,自己也不完全是在替易菲出气,她们说的,也算得上是真心话。

今天能够见识到这样的男人,真的很满足了。

其实,她们挺佩服易菲的勇气的。

在这样的男人面前,还能表现得如此的镇定自若。

章节目录 第577章 一起回家 不止是她们,很多女人心中都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如果换作她们,站在洛廷面前只怕连思维都会停止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身体恐怕也不受自己控制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怕是连走路都走不动了吧。

别说到洛廷面前,就是离得这么远,她们都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困难,有点不知所措。

有许多家长甚至是因为自己孩子的拉扯,才勉强回过神来。

天了噜,真是太丢脸了,都是孩子的母亲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竟然因为一个男人的出现就表现得这么失态。

先前那几个非议易菲的人倒是闭了嘴,再不敢说什么。

她们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维护易菲的人。

而且,前方的事实很有点打她们的脸啊。

只见洛廷一手抱着易新,一手轻扶易菲的肩头,低头跟她说着什么,眼神充满了爱意。

这样的眼神,是伪装不了的。

谁也没法再否认洛廷对易菲的爱。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洛廷把易新放在车子后座的儿童座椅上。

他显然是早有计划,要接送易新,所以,这辆车上依然有儿童座椅。

然后,他关上车门,一手揽住了易菲的肩,把她送到副驾驶座位上。

易菲被他搂着,很不自在,低声说:“你别这样,我自己可以过去坐车。”

洛廷才不肯听她的,好容易他找到了机会跟她亲近一点,他怎么可能放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易新的面,易菲不便太过反对洛廷的动作,只得忍耐下来。

反正就几步路,坐到车上,洛廷就不会再对她动手动脚了。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洛廷和易菲上演了一出恩爱大戏。

坐到车上,易菲心里仍然颇不平静。

她真切地意识到,未来的生活将会不一样了,身边的这个男人将会走进她的生活,不会轻易离开。

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了。

真的就这样下去吗?以默许的姿态接纳他?

易菲悄悄叹了口气,她心头真是太矛盾了。

后方,易新兴高采烈说:“太好了,我也可以让爸爸妈妈同时来接我了。对了,老师说,下周要搞活动,要家长一起来参加,你们俩都会参加吗?”

易新现在已经上幼儿园中班了,易菲知道一些幼儿园的情况。

以前,易新开家长会,或者幼儿园的别的活动,不用说,都是她去参加。

她有注意到,有很多小朋友的父母是一起去参加的。

易新也有注意到这些,他很是羡慕。

不过,那时易菲骗他说,他的父亲是宇航员,在天上,没办法亲自下来参加,但是他一定能够通过影像看到他的。

所以,易新虽然有些羡慕别的小朋友,但还算能够接受。

如今,易新已经知道了,他的父亲不是宇航员,可以经常陪在他的身边,他当然希望父母能够一起参加了。

洛廷马上回答:“我没问题,可以参加。”

他没有问是哪一天的事,这无关紧要。他再怎么忙,儿子的活动都是一定要去参加的。

趁着现在的大好形势,他要越来越深入地介入到这母子俩的生活当中。

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易菲现在对他没有象以前那么排斥了。

也许,他可以就这样潜伏到他们身边,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然后就跟他们真的成为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幼儿园离易菲和易新的家并没有多远,洛廷很快就把车开到小区里面停了下来。

他当然是不会离开的,他跟母子俩一道下了车,然后从后备箱里面拿了很多食材出来。

易新一看,眼睛就顿时亮了。

“爸爸,今晚你要给我和妈妈做晚饭吗?”

洛廷含笑点头:“当然,只要小新喜欢,爸爸就给做。”

“喜欢,我太喜欢了,我好想吃爸爸做的饭。”易新拍着小手欢呼起来。

他真的很想啊,跟洛廷一比,易菲做的饭还能叫饭吗?只能勉强裹腹。

易菲心里又是纠结万分。

她觉得自己应该阻止洛廷上去,他把他们俩送到这儿就足够了,可是呢,看着洛廷诚意满满提着食材,看着易新兴高采烈跟在洛廷身边,拒绝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很清楚,易新有多盼望洛廷能够来家里做饭吃。

她只好装作什么想法也没有,默默地跟在父子俩后面,跟着他们一路回家。

看上去,倒象是那个家是洛廷和易新的家,她只是一个来客似的。

回到家,洛廷自来熟的拎着一堆东西去了厨房,卷起了袖子开始做饭。

若是白天围绕他的那帮子人看见他这幅样子,一定会惊掉下巴,眼珠子都会瞪出来。

堂堂洛大总裁,居然洗手做羹汤?

这跟洛廷平时表现出来的高冷气质完全不符嘛。

易菲放下东西,想趁这个机会陪陪易新。

有人做饭,她乐得清闲,正好多陪陪儿子。哪知易新却撇下她,跑去了厨房,兴致勃勃看着洛廷做饭,小嘴吧嗒吧嗒,不停地跟洛廷聊着天。

父子俩聊天的范围极广,天南地北,什么都聊。

易菲更加深切地意识到,男孩子有个父亲有多么重要。有些话题,妈妈是聊不了的。

比如说,关于军事方面的题材等等。

现在的小孩子,涉猎的知识面还真是广啊,易菲不由得感叹。

这下子,她反倒闲下来没事干了。

易菲笑着摇摇头,走进书房,打算趁晚饭前的空闲时间,把带回来的工作做了。

这样,今天晚上她就可以安心地陪陪易新了,还可以早点休息。

因为洛廷就在这边,而没有在他自己的房子里面,所以易菲不担心他会用他那架高倍望远镜看这边。

书房的窗帘破例地拉开了。

还是自由的感觉好啊,易菲感叹。

眼睛却不由得朝远处洛廷的住房方向望了一眼。

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竟觉得被洛廷关注,似乎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若是换了别的人,敢象这样整天偷窥她和易新,她一定会很生气。

可是那个人是洛廷,她却没办法生他的气。

章节目录 第578章 他们的新家 易菲默默地望着远方,沉思着。

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其实已经接纳了洛廷呢?至少,她并不排斥他。

鼻间传来诱人的香气,厨房飘来的香气,易菲心中有暖意漫过。

这才象是一个家吧,一个完整的家。

那些过往,她真的还在意吗?她真的还要因为过去而放弃眼前的幸福吗?

易菲不知道,她在书桌前坐下来,开始工作。

等到易菲把带回家的工作完成之后,洛廷和易新的晚饭也差不多做好了。

一家三口自自然然地坐在一起吃饭,就好象他们一直就象这样生活在一起一样,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饭后,易菲主动去洗碗。

洛廷没有阻止,夫妻俩象这样一个做饭,一个洗碗,才象是一家人的生活嘛。

易菲洗完碗回到客厅,发现父子俩正趴在客厅的地板上画画。

易菲凑过去细瞧,只见两人画的是房子。不止一栋房子,有好多座,周围还环绕着花园。

两人一边画,一边嘀嘀咕咕讨论。

“花园这边最好有个大池子,我想在里面划船。”这是易新的声音。

“没问题,这边足够宽,可以建个池子。”这是洛廷的回答。

他一边回答,一边在纸上添加了一个挺大的池子。

两个人象这样不住讨论,不住往画上添加东西。有时候,还会修改一下。

易菲渐渐听明白了,这父子俩是在画他们想象中的家呢。

不,不对,易菲突然想起了洛廷之前说过的话,他说,他现在住的地方只是暂时的,他已经买了地,打算修建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他这是在征求易新的意见?

他真的想要建一个家,他们一家三口的家?

易菲心绪翻腾,她和洛廷之间的牵绊真的越来越深了。

察觉到易菲在旁边观看,易新回过头,仰起小脸望着她,兴奋地问:“妈妈,你喜欢什么样的家?”

易菲没有回答。

洛廷又问:“你看这上面还需要做什么改动吗?”

他这样问,易菲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洛廷就是在为他们未来的家设计蓝图。

她假装没听懂他俩的话,淡然说:“我没什么想法,我现在住的地方就很好。”

说完,转身离开。

她不想参与这样的讨论,这让她着实有些心浮气躁的。

洛廷和易新对视了一眼,洛廷凑到易新耳边,小声说:“小男子汉,交给你一项任务,你得弄清楚妈妈喜欢什么样的家。你小心点套她的话,别被她察觉了,否则,她又会象刚才那样,什么都不回答。”

易新点了点小脑袋。

“我知道了。爸爸,妈妈是不是跟你吵架了?她好象不想跟你住一起。”

易新不是傻瓜,他很聪明,父母向他隐瞒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一点没察觉?

以前吧,洛廷在别的城市工作,不能跟他们住在一起就算了。

可是现在,洛廷明明已经打算长期呆在这边了,为什么他们一家人还是要分开住?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洛廷摸了摸易新的小脑袋,没打算骗他,当然,有些情况也不适合告诉他。

他有选择性的说:“爸爸和妈妈以前经历过一些事情,想暂时分开,大家都冷静冷静,考虑一下未来该怎么继续走下去。爸爸已经想明白了,爸爸是爱妈妈的,想跟妈妈在一起。妈妈呢,可能还有点犹豫,还有一些问题没有想明白。所以,我们要给妈妈一点时间,我相信,妈妈一定能够想通的。不管怎样,爸爸妈妈都是爱易新的,都是希望小新过得幸福快乐。明白吗?”

易新似懂非懂点点头。

想了下,说:“可是,爸爸妈妈在一起,小新才会真正幸福快乐呢。”

洛廷等的就是这句话,若是易新不说出来,他会再引导他,让他说出类似的话。

听易新这么说,洛廷便悄声说:“爸爸跟你一样,也觉得要跟小新和妈妈在一起,才会真正幸福快乐。所以,以后小新要多想想办法,让妈妈明白一家人在一起的重要性。以后爸爸每天都会来接送小新的,小新一定要拉上妈妈一起哦。”

有小新在,洛廷相信,易菲一定很难拒绝跟他接触。

只要两人经常见面,朝夕相处,洛廷相信,自己一定能够重获易菲的芳心的。

易新猛点着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洛廷简直要佩服易新了,这小子,真是太聪明了。这么小小的年纪,就懂得这么多,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唉,他现在还叫易新,什么时候才能改姓,改成姓洛呢?

或者,他不改姓,毕竟,易家只有易菲一个孩子,易新要跟她姓就跟吧。

倒是他和易菲以后得再多生点孩子,他希望自己至少有个孩子跟着姓洛啊。

至于他们未来的新家,他倒是不太在意易新能不能弄清易菲的愿望。因为,在很多年前,洛廷就知道易菲想要的是个什么样的家了。

那时,易菲疯狂地迷恋他。

他们准备结婚,准备新房的时候,易菲整天缠着他,想让他跟她一起布置新家。

那时的洛廷总是以工作忙等理由拒绝她,让她自己去忙碌。

那时的他对于布置新家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他眼里,那不是他的家,那只是一个达成他的目的的工具而已。

但即使是他一直在回避,他仍然无法完全避开易菲。那时的易菲象是着了魔一样,把所有的热情都投入到布置新家上面。

每天跟他见面,她都会在他面前叽叽呱呱诉说她对于家的想法。

她也征求他的意见,被他敷衍过去了。

但即使是再不经意,他也从易菲口中了解到不少东西。

他知道她想要的家是什么样子。

现在让易新去套情报,不过是想知道,如今的易菲是不是有所改变,是不是还有新的想法。

套不到也没关系,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给她一个她向往的家。

易菲也在想他们的家,当初,她为之付出了不少心血的家。

如今,那个家还在吗?

往事不堪回首,而一旦回想起来,就在心头掀起了巨大的狂潮,让她心绪难安。

章节目录 第579章 父子联手 易菲在书房呆了很久,直到易新该洗澡睡觉了,她才从书房走出去。

这期间,父子俩一直在交流。

易菲走到客厅,发现客厅内已经画了好几幅画。

有的画是整个家的全景图,有房子,有花园,有车库,有水池等。

有的画是房子内部的布局图,有客厅,有卧室,还有各种游戏室等等。

看样子,这父子俩没少做设想。

易菲装作没看见这些画,说道:“小新,你该洗澡了。”

易新意犹未尽站起身,放下手中的笔,说:“好吧,爸爸,我们明天继续画。”

洛廷还在埋头增添某幅画中的场景,闻言头也不抬说:“你先去准备,等下爸爸给你洗。”

易菲挑了挑眉,说:“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她就知道,洛廷是在找借口赖在这儿。

洛廷理直气壮说:“小新是男孩子,男孩子就该由爸爸帮忙洗澡。小时候没什么,现在小新不小了。”

实际上,易新才四岁多,让妈妈洗澡也没什么。可被洛廷这么一说,易菲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男孩子现在就得避嫌了吗?

她一直以为,还得等到再大点。到那时,易新就可以自己洗了。

易新看看父母,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了先前洛廷交待给自己的任务,马上拉着易菲的手说:“妈妈,让爸爸帮我洗吧。”

他很明白,易菲是肯定会跟他在一起,跑不掉的,这个家就是他们母子俩的家。

而洛廷是极有可能会被赶走的,因为,这个家现在暂时还没有他居住的地方。

他想让洛廷呆在这儿,至少多呆一会,多点跟易菲接触的机会。

想到要撮合父母,易新有点心累。这种事情,怎么能交给他一个小孩子嘛,这不是大人自己应该做好的吗?

不过,也有点小兴奋。

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都可以掺和父母之间的事情了呢。

他是个双面胶,一面粘合着父亲,一面粘合着母亲。

他很重要。

想到这儿,易新又眼巴巴望着易菲,说:“要不,妈妈,你和爸爸一起给我洗。”

洛廷简直要当场为这小家伙点赞了,说得太好了,不愧是他的儿子。

易菲皱了下眉,她现在有点产生疑心了,怀疑这家伙人小鬼大,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他这是看出她和洛廷之间关系的不对劲,想要促成他俩吗?

易菲板着脸说:“小新,你不小了,洗澡这种事情,应该主要由你自己完成,妈妈只是在旁边协助你。所以,不需要爸爸妈妈都来帮你。”

意思是,不需要搞出这么大阵仗,小孩子洗个澡而已嘛。

易新却是一本正经说:“可是,爸爸以前从来没有给我洗过澡啊。你不教教他,他不会呀。”

易菲很想说,这种事情还需要教吗?易新都这么大了,很多事情自己都会做了,又不是小婴儿,什么都得父母代劳。

然而洛廷已经放下了笔,站起身,摸了摸易新的小脑袋说:“小新说得对,有些事情的确需要你告诉我。易菲,小新都长这么大了,我却连这种小事都没有替他做过。我不想这事成为我们父子俩的遗憾。”

他特意带上易新。

他知道的,他在易菲心目中的份量远不如易新,至少在这些方面。

果然,易菲一想到自己若是不同意,这事以后可能会成为易新一辈子的遗憾,她的心就马上软了下来。

她默默无言,退回房间去给易新准备更换的衣服。

什么都没说,就等于默许了。

洛廷和易新在易菲背向着他们的时候,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均有笑意。

他俩伸出手掌,轻轻地击了一掌,以庆祝胜利。

轻轻地击掌,是不愿让易菲听见。

易菲走进易新的卧室,拿出他的小睡衣,心里很是郁闷。

她总觉得,这父子俩联手给她挖了个大坑。她掉进了坑里,却似乎是心甘情愿的。

明知是坑,还是会掉进去。

洛廷给易新洗澡的时候,易菲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这两人象是玩游戏一样,一边洗,一边讲着故事,一边玩着水上漂浮的许多玩具。

她赫然发现,这种事情,洛廷似乎比她做得还好。

只是,这是不是太惯着孩子了?

易菲一点都不想参与,明明这儿就没她什么事嘛,偏偏洛廷不放过她,时不时把她拉到他们父子俩的谈话当中。

开头是向她询问一些必要的用品,象是小孩子的沐浴露之类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用量多少等等,实际上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东西就放在那儿呢,用量这东西,目测就可以了嘛。

易菲耐着性子把东西一一指给洛廷看,然后便想出去。

谁知这两人仍然拉着她不放,尤其是易新,配合得非常好。

“妈妈,你看这只小鸭子掉队了,怎么办呢?”

“妈妈,小鸭子有好多同伴啊,你什么时候给我生几个弟弟妹妹啊,我想带着他们一起玩。”

易菲黑了脸。

连生弟弟妹妹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洛廷这是给易新洗了多少脑?

洛廷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他真没教易新这些东西,完全是易新的临场发挥。

这小子不错,很有前途。

有了易新主打,洛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时在一旁帮腔,目的就是把易菲拖进来,参与到他们父子俩的互动当中。

以前吧,只要能把易菲留在身边,不让她甩手走掉,他就很满足了。

然而现在,这样下去是行不通的,他必须要让易菲更加有参与感,跟他和易新的联系更加紧密一些。

否则,还是在原地踏步。

易新仍然是单独跟爸爸或者妈妈在一起,那怎么行?

尤其是想到蔚羿,洛廷更加有了紧迫感。

他要抢在蔚羿夺取易菲的芳心前,把易菲抢到手。

就这样,易菲一直跟这父子俩呆在一起,直到易新洗完澡,直到洛廷把他哄睡着。

易新在床上睡得很香,即使睡着了,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得出来,他今晚很开心。

若说易菲没有被触动是不可能的。

易新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他一定很渴望今晚这样的生活吧。

在别的许多小孩子看来,这只是每天的日常,可对易新来说,却是很不容易的呢。

她真的要跟洛廷重归于好吗?哪怕是为了孩子?

若单单只是为了孩子,易菲不会这么纠结。她知道的,若是夫妻两个关系不好,勉强在一起,说不定会给孩子带来更大的创伤。

可问题是,她现在跟洛廷似乎相处得挺好。

洛廷已经明确表示了,他爱她,想跟她在一起。

关键是她。

她就真的排斥洛廷,不想见到他吗?

易菲很烦恼,她只能先暂时静观其变。任由事态如何发展吧,她顺其自然就好。

易菲退出易新的房间,小心地掩上房门,回到客厅。

洛廷一直默不作声伴在她身边。

“你可以回去了。”易菲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说。

洛廷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拿了张卡,以及一份文件给她。

“这是我为小新买的保险,保证他的教育费用。这张卡是给小新的生活费。每个月,我会按时把钱打到卡上。易菲,这是我给小新的东西。我是他父亲,有义务养育他,你不能拒绝。”

易菲的确不想拿这些东西,可是洛廷说得非常有道理。

这是给易新的,不是给她的。

他是孩子的父亲,难道不能给孩子一点东西吗?

而且,这也是他的义务,是他应该给的。

是义务,也是权力,易菲没有资格剥夺他的这项权力。

易菲只得把东西接到手中。

没关系,洛廷要给,她拿着就好了。

教育基金,将来是要用到易新身上的,这没问题。

至于洛廷给易新的生活费,她可以放在那儿,不动用。

她现在自己可以养活易新,而且可以让他过得很好。这张卡,等到易新长大了,再交给他自己去处理好了。

易菲做出了决定,心情倒是很平和。

她接过东西,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没别的事了吧?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洛廷很是怨念的眼神看着易菲。

他今天忙碌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竟然就这样把他打发走了?

至于易菲为什么没有拒绝那张卡,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他在惊讶了几秒钟之后,也就想明白了。

易菲本人是不会接受他的卡的,因为这是给易新的,所以她才不便拒绝。

当然,收下归收下,是否动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嗯,这样的做法才符合易菲的性格。

易菲才不为所动,只当没看见洛廷的眼神。这家伙,所谓的高冷呢?强势呢?都去哪了?

“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易菲毫无感情的话语,让洛廷放弃了接下来的打算。

算了,今天已经做了很多事,收获巨大,他应该见好就收,别一下子迈得太快,把易菲逼得太急了。

慢慢来,今天的情况算好的,至少易菲很配合他,同意他接易新,还默许了他在家里吃饭,跟易新一块玩游戏,直到易新睡着了才赶他走。

跟以前相比,今天真的已经前行了一大步了。

因此,洛廷说:“好吧,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还是那句话,别太拼了。”

他其实真正想说的是,象蔚羿那样的客户,就别理会了,太浪费时间,也没有尊严。

可是呢,这话他没有明着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他得见好就收,暂时不要把易菲逼得太急。

如果让易菲认为他在插手她的事务,干涉她的自由,说不定会反感他的。

曾经的教训洛廷没有忘记,他深知易菲有多重视自由。

易菲点点头,没说什么。

洛廷的意思她明白,她知道该怎么做。

洛廷没办法,只好恋恋不舍离开。

等到洛廷离去,易菲关上房门,没有马上回卧室,而是回到书房,站在窗前,斜倚着窗户,望着远方。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些一直潜藏在心底的东西也浮上了水面,让她无法再对洛廷保持淡定。

易菲倚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她估摸着洛廷应该快回到家了,这才离开书房,回到卧室。

第二天大早,洛廷果然又等候在下方,等着送易菲和易新母子去上学上班。

易新十分兴奋,在车后座来了一句:“如果每天都有爸爸妈妈一起接送我上学就好了。”

洛廷笑道:“没问题,爸爸以后只要没有特殊情况,都会来接送你的。”

易新十分乖觉,说道:“可是,你每天这样来回奔波,很辛苦的。”

“爸爸不怕辛苦,只要你快乐就好。”洛廷充分展示了他为人父的慈爱的一面。

易新停了一会,感叹道:“要是你能跟我和妈妈住在一起就好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一边说,一边偷眼看易菲,想看看她的表情。

洛廷暗暗好笑,也在偷偷观察易菲。

易菲岂会不知道他们父子俩这样一唱一和是为了什么,只装作没听见,面无表情看着前方。

洛廷感慨说:“我也希望啊。”

他不敢说得太深入,怕易菲不肯答应,大家都下不来台。

易新很想问问易菲,能不能让洛廷搬过来一起住,但在看见易菲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后,缩回了想要说出口的话。

他人小鬼大,很会察颜观色。

易菲这下子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父子俩就是在联手对付她。

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他们父子俩现在是摆明了,就是想要跟她生活在一起,真正成为一家人。

易菲觉得,自己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心头的壁垒一直在被消融,现在几乎都快要不存在了。

夸张的车子把易菲送到了协会门口。

车子刚一停下,便有无数正赶来上班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边。

察觉到那些目光的易菲差点都不敢下车了,她很后悔,刚才一直在走神,否则,她会坚持让洛廷把车停在离这儿稍远的地方。

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经过昨天,协会的人应该是认识这辆车了。

她现在就是想让洛廷把车开走,停到别处去,也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你以后能不能别开这辆车?或者,你干脆别送我上班,太惹眼了。”易菲皱了皱眉头说。

洛廷立马答应:“我以后换别的车,低调的,保证低调。”

别送她上班?那怎么可能?当然是换车了。

易菲得到他的承诺,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车,装作没事人一样,朝协会走去。

她心里在哀叹,她已经能够想象,呆会她将会面临怎样的风暴。

协会所有的人应该都会知道,送那些花的人是谁了吧。

昨天有不少人看到了洛廷,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洛廷的真实身份挖出来。

不论挖没挖出来,她今天被人逼问真相是免不了的。

易菲真想扭头逃走,不去协会,躲到别处去。

可是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现在逃走了又怎样?除非她以后再不来上班了,否则,迟早会面临这些询问。

躲了反而显得她心虚,还不如大大方方面对。

大伙儿对这件事的关注度显然还在易菲预料的之上,她才刚走到通往自己办公室的那条走廊上,就看见办公室门外等候了好几个人,黄恋赫然也在其中。

这些人想来都是怕错过机会,所以早早过来上班,想听到第一手信息。

她们都是跟易菲关系比较好的,易菲头皮发麻,但也只得走过去,硬着头皮准备接受她们的询问。

其实,今早来上班之前,她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看来,只能装糊涂了,能混过多少算多少。

“易菲,早啊。”黄恋率先打招呼。

易菲微笑说:“早啊。”

若在平时,她肯定会打趣她们,今天来得真早啊,或者顺势问一句,怎么都聚在她办公室门口之类的话,但是今天,她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他们为什么来这么早,为什么等候在这儿,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她要是问了,这伙人正好趁机向她追问头天下午的事,她何必自找麻烦。

虽然躲不过,但她还是不想自己给他们找话题。

易菲走过去,拿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

没等她邀请,一伙人就都涌了进去,完全自来熟,压根没觉得自己闯入别人的办公室是否不妥。

只因他们跟易菲的关系真的挺好,所以,知道易菲不会因此怪罪他们。

“易菲,昨天那个帅哥是谁啊?”黄恋迫不及待开问,“是你男朋友吗?你们已经确定身份了?每天的花都是他送的?”

她一连串问出了好几个问题,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想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啊。

首先,这是易菲的追求者啊。不,不是追求者那么简单,易菲昨天可是上了人家的车了呢。

以前那么多人追求易菲,见她对谁假以辞色过?

这是头一回,他们发现易菲没有排斥她的追求者。

何况,这个男人那么出色。又帅又多金,谁能不好奇?

再有,这个男人接连这么多天,每天送鲜花给易菲,早就引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心。

还有还有,黎云舒怎么办?

这许许多多的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大家的好奇心强烈地被勾了起来。

所有人都恨不得把易菲的大脑给翻出来,亲自查看里面的答案。

当然,由黄恋来发问,也是大家推举的结果。毕竟,她跟易菲的关系最好,易菲得卖她一个面子。

易菲被她问得头大,不禁笑道:“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

“那你先回答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别的稍后再问。他是你男朋友吗?”黄恋两眼盯着易菲发问。

今天她可没打算饶了易菲,非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否则,那些疑问就如同猫爪一样,老是抓挠着她的心,让她难受得要命。

她也挺关心黎云舒的,会长可是她崇拜的人之一啊,她得弄明白,会长是输给了谁,这个人是否值得会长认输。

易菲想了下,很肯定的语气回答说:“不是。”

她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在她心里,她认为更确切的答复是前夫。但他们俩毕竟还没有办理离婚证,还是法律上的夫妻。

这个回答一出,围观众人脸上现出各不相同的表情。

有的失望,有的高兴,还有的是暧昧,是若有所思,等等。

黄恋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答案让她有些意外。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追问道:“他还在追求你,还没确定关系是吧?易菲,你老实告诉我们,你有没有对他动心?会不会考虑他?”

易菲可怜兮兮问:“我可以不回答吗?”

“不行,”黄恋马上反对,“你不能不回答,你瞒了我们这么久,得给我们一个交待。还有,你还得给会长一个交待。”

其他人也都不依不饶盯着易菲。

不是他们想挖掘易菲的隐私,而是易菲和那个神秘男人都透着非同寻常,让他们按捺不住啊。

易菲若是真的不回答,他们当然也拿她没办法,可是大家仍然想试试。

说不定易菲就说了呢。

易菲没有马上回答,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不想撒谎欺骗这些人,他们可都是她的好朋友。如果将来她跟洛廷当真复合了,也不可能永远瞒着他们的。

可是呢,她又不想把真相告诉他们。这些事,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

真要解释,需要解释的就太多了。

静默中,有人轻笑道:“易菲,你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是吧?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那位帅哥很有好感,打算跟他发展下去,只是暂时还没有确定关系?”

她的说法很贴切众人的心中所想,大家都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是啊,那么优秀的男人,换了谁能够不心动,能够抵制得住?

若是换了在场的随便哪一位女士,恐怕都会毫不犹豫投入到人家的怀抱。

易菲为难了半天,终于回答说:“好吧,我告诉你们真相。他,嗯,是小新的爸爸,生父。”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只差眼珠子没掉出来。

章节目录 第580章 想明白了 自从昨天看见洛廷来接易菲后,几乎所有目击者都在猜测洛廷的身份。

他们猜得最多的就是,洛廷是易菲的追求者,是极有可能把易菲成功追到手的追求者。

许多人都非常羡慕易菲,离过婚的女人,还有个孩子,没想到还能引来如此出众的追求者。

当然,他们也是服气的,易菲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非常优秀的。

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还有能力,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追求她。

但是,没有一个人猜到,洛廷是易新的父亲。

关于易新的父亲,大家私底下也有过许多猜测,但是易菲一点信息都没有泄露,大家想猜也无从猜起。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易新的父亲。

这也就意味着,他是易菲的老公?

这下子,大家都糊涂了。

照易菲以前的说法,大家都认为,易菲跟她的前夫是离了婚了。看吧,易新连姓都跟着易菲姓了。

因为易新的姓氏原因,甚至有许多人认为,易新其实并不是婚生子,而是易菲跟不知什么人生的私生子。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的事,谁也不敢随便说出来,只在心里想想罢了。

易菲在协会的这些日子,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追求她。若她有老公或者男朋友,以她的性格,肯定会说出来了,不会任由别人追求她,而不加以阻止。

这说明,她的确是单身状态。

可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竟然是易新的父亲。

刚才易菲可是强调了,他是易新的生父。

易新的生父其实一直都在易菲身边?还是他曾经去了哪里,如今又回来了?

根据易新父亲的表现,对方明明是在追求易菲啊。这么看来,这两个人以前分过手,如今,那个男人又回心转意了,想把易菲再追回来?

大家懵了一阵子之后,渐渐的理出了一点头绪。

黄恋忍不住问出了大家的心声:“易菲,这么说,他是你的前夫?他现在又想跟你复合了?”

黄恋总结得很到位,所有人都看着易菲,等待她的回答。

易菲沉吟了一下,犹豫着该怎样回答。

依着她今早想到的答案,应该是随便糊弄过去。最好的方法,就是默认洛廷是她的追求者,但是她目前对他并没有什么想法。

这样,大概可以尽量减少麻烦,避免接下来的无数提问。

可是刚刚,在面对黄恋的提问时,她突然不想这么回答了。

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情绪,让她想要告诉大家,她和洛廷并非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们的关系很深。

不知怎么的,看见大家的眼神,她莫名的对洛廷产生了一点占有欲,想要宣告他的她的所有物的那种占有欲。

很奇特的感情,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很想压制住这种情绪,把眼前这群人随便打发走。

她就是什么都不说,也没人能说她做得不对。

可是,她并没有这样做,她仍然承认了她跟洛廷的关系。

也是考虑到易新吧,迟早易新会告诉大家,他跟他爸爸之间发生的很多事情。

她知道的,有些人在私底下猜测,易新是私生子。

过去易新小,被人如此猜测没有关系。可易新在日渐长大,他懂得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可不希望他的心灵受到伤害。

所以,她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承认了洛廷的身份。

孩子的父亲,这个身份很能说明问题。

然而现在面对黄恋新提出的问题,易菲犹豫了。

要承认她跟洛廷还是夫妻吗?

易菲沉吟了一会,含糊回答说:“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我们结婚三年后,因为一些事情分开了。后来我生下了小新,没告诉他。再后来他知道了小新的存在,所以经常来找小新,想弥补欠缺小新的父爱。大概就是这样吧。”

“你是说,他是因为小新才来找你?”黄恋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

这个男人并非想跟易菲复合,只是为了孩子才来找她?

这跟他们想象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她还是希望能够看到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故事。

这么出色的两个人,光是站在一起就很养眼了,让她对此更多了些期待。

易菲微笑说:“应该是吧。”

黄恋脸上更加失望。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大声说:“不对,你撒谎,他才不是因为易新才接近你,他明明就是在追求你。如果单是为了易新,他干嘛每天送你花?昨天上午有飞艇过来表白,昨天下午又亲自开车来接你,当众送你花。易菲,你别想骗我们。他就是想把你再追回来,对吧?”

刚才有不少人跟黄恋是一样的想法,听了易菲的话,都有些失望。

现在,他们再度兴奋起来。

是啊,那个男人明明就是在追求易菲啊,易菲还不肯承认?

易菲没有再解释什么,只微笑说:“行了,时间不早了,该上班了。”

所有人当然都听得出来,她这是在回避呢。

虽然大家意犹未尽,不过呢,今天易菲透露的消息已经够多了,他们也就不奢求更多了。

今天来易菲的办公室,来得值。

当人都退出去之后,易菲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

她在反思自己今天的行为。

为什么她莫名的就不愿撇清她跟洛廷之间的关系?

其实,想要解释大家的疑惑,真的很简单,顺着他们的意思随便糊弄就行了。

可是为什么她却不愿意那么做?

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她已经对洛廷改变了看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接纳了他?

她和洛廷,还能回到过去吗?

往事一幕幕闪过心头,易菲唇角渐渐勾勒出了迷人的笑容。

她想,易新大概能够如愿了,爸爸妈妈也许将会真正的生活在一起,不再分开。

只是,心底深处还残留着最后的一丝丝不确定性。

实在是以前被洛廷害惨了,让她总是有点不安全感。

生怕自己再次全心全意付出后,得到的却是他的践踏。

以洛廷的条件,身边什么样的优秀的女人没有?他会爱上一个并不起眼的她?

因为她是孩子的母亲,所以他想跟她在一起,他是爱她多一点,还是更多的是为了易新?

易菲不想过多猜测。

她相信洛廷对她的爱是真的,但她也相信,曾经的那些过往都是真的。

真的很担心,某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梦。梦境碎了,被洛廷踏碎的。

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个人,却被他狠狠的一脚踩在心上,这种滋味她真的不想再体会了。

所以,即使现在洛廷在热烈地追求她,呵护她,她却始终强迫自己保持着几分清醒,不让自己沉迷于他的情网当中。

易菲狠狠地掐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回归现实。

事情还多着呢,哪能这样放纵自己,她得工作了。

睁开眼睛,却意外的发现刘芳菲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正含笑看着她。

刘芳菲的笑容,让易菲感到很是怪异,就好象那笑容里面蕴含了许多东西。

她稍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刚才她闭着眼睛发呆,想到了一些东西,脸上的表情大概跟平常不太一样。

刘芳菲这是误会了?

“刘姐,早啊。”易菲起身招呼。

刘芳菲比预定的时间来得早了些,让她有点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芳菲笑道:“易菲,刚刚在想什么呢?好象笑得很开心哦。”

易菲尴尬一笑,岔开话题说:“刘姐,来这么早,是计划有什么变化吗?”

刘芳菲见她不愿谈,没再跟她开玩笑,谈正事要紧。

在刘芳菲看来,易菲刚才明明就是沉溺在感情当中的女孩子的表情,多半是在想蔚羿呢。

她走到易菲跟前,坐下来,笑道:“先生早上交待我,让你今天仍然到湖边去,替他泡茶。易菲,半天时间,可以吗?”

她笑眯眯看着易菲,心情很好。

看这样子,这两个人都对对方有感啊,这样发展下去,蔚羿说不定真的可以走出阴影呢,彻底好起来呢。

易菲有些吃惊,不过对她来说,这是好事,于是欣然答应。

“没问题。我正想着,要怎么做才能跟蔚先生多接触,这是个好机会。昨天我已经把资料都看过了,对于蔚先生的情况算是比较了解了。希望我能对他有所帮助。”

刘芳菲便起身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易菲没有异议,于是两人一起出发。

走到办公室外面,遇到的人看见她俩,眼神都有些异样。

刘芳菲感到很奇怪,她不是第一次来了,为什么这些人会有这种眼神看她?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

不,不对,他们这种异样的眼神似乎更多是针对易菲的。

协会的这些人其实都在想昨天那位大帅哥的事,都想问问易菲。尤其是今天黄恋几人问到了大帅哥的身份,竟然是易新的父亲,大家都非常震惊。

所以,更加想问出更多的情况。

若不是刘芳菲跟易菲在一起,他们肯定问出口了。

但易菲身边有客户,似乎还是个挺重要的客户,他们自然识趣,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随便发问。

唯有一个人忍不住调侃了易菲一句:“易菲,你今天气色很好啊,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易菲微微一笑,说:“是吗?可能是昨晚睡得比较好。”

她含糊过去,同事当然也不会再说什么,只是笑笑,眼神有些遗憾。

可惜易菲现在太忙,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就好了,说不定就能解惑了。

不知下午茶的时候她会不会去休息区,那时,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问她了。

刘芳菲闻言眼一亮,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她朝易菲脸上仔细看了看,发现易菲的气色确实挺不错的。

恋爱中的女孩子气色就会很好,会比平时更漂亮,易菲这是恋爱了吗?

一定是的吧,昨天她见了蔚羿,今天就有这么多反常的地方,包括她身边的人都察觉到反常了,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刘芳菲对于自己的想法更加有信心了。

再往前走,迎面却遇上了黎云舒。

看见他,易菲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对黎云舒感到有些歉疚,虽然,她并没有真的欠他什么。

黎云舒脸色有些黯然。

他应该是正好经过这儿,倒不是故意来等待易菲的。

看见易菲,他的神情挣扎了一下,突然走过来,说道:“易菲,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没等易菲回答,他转向刘芳菲,说:“我可以耽误一会吗?我就跟易菲说几句话,很快的。”

刘芳菲很识趣,点点头说:“当然可以。易菲,我到下面车上去等你。”

“好的,刘姐,我很快就下来。”易菲说。

她不太愿意跟黎云舒单独接触,不过,以她对黎云舒的了解,她觉得,黎云舒象这样把她截留下来,也许是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要说。

“会长,有什么事吗?”易菲问。

黎云舒眼眸有些忧郁,朝旁边指了指,说:“我们到那边去说。”

那边是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一般人不会到那边去,所以不用担心被人听见他们说的话。

易菲点点头,默默地跟着黎云舒走过去。

黎云舒选择在这儿谈话,一来是因为这个地方比较近,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再则是避嫌。

这个地方虽然没有人来,但凡是在走廊上经过的人,都能看到这儿。

大家都能看到他俩谈话,却听不见谈话的内容。

所以,不会有人误会他俩什么。

这也是黎云舒考虑周到的地方,他对易菲有意思是他的事,他不愿别人误会他和易菲。

虽然,他很希望能够跟易菲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告诉所有人,他俩在一起了。

黎云舒站在阳台前,望前远方,说:“昨天来接你的那位,是小新的爸爸?”

易菲很是惊讶,黎云舒向来不会跟她说这些私人间的事情的。唯一会谈到的,只有易新。

她当然不会瞒他,她会告诉黄恋等人,就已经说明了她的立场。

她不会把洛廷的身份隐藏起来,会让他浮出水面,展露在自己这些同事朋友面前的。

“是的。”易菲简单的回答。

黎云舒转过头,神情复杂看着她。

“他在追求你?他想跟你重归于好?”

易菲在别人面前可以不承认这一点,但是她觉得,她最好把实话告诉黎云舒。

感情这东西,最怕的就是当断不断,纠缠不清,那样只会让当事人更加痛苦。

她沉吟了一下说:“应该是吧。他希望能够给小新一个完整的家,小新也希望他能够跟我们生活在一起。”

她回答得比较含蓄,没有明确表达她和洛廷之间的感情问题。

毕竟,她还有些芥蒂。

黎云舒面上忧色未减,说:“这么说,他是因为小新才想跟你和好?我听黄恋她们说,你怀上小新,他并不知道。所以,他现在知道了孩子的存在,才想着来找你?”

他的问题步步紧逼。

他想知道,那个男人对易菲到底是什么态度,将来会不会再伤害易菲。

毕竟,他们曾经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复合之后,未必真的能够抛弃前嫌,和谐生活。

而且,那个男人那么出色,作为情敌的他都不能不承认他的出色,这样的男人靠得住吗?

正是因为心中存了这么多的疑问,才让黎云舒一反常态,直接询问易菲。

易菲感到难以回答。

她自己都还没有理清这些感情的事情呢,也不是不能理清,只是不想理,想回避。

可黎云舒这样问了,她不得不回答。

她想了一下,说:“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很复杂。当初,我们之所以会分开,是因为一些外因。具体的,我就不说了,要解释的话,牵扯太多。总之,分开后,我就离开了我们原来居住的城市,到这儿来了。前不久,他也来了,然后偶遇我。再后来,他知道了小新的存在。他利用小新,总是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起初也以为,他是为了小新才接近我。但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黎云舒的心提了起来。

易菲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联想,一些不好的联想。

他沉声问:“他强迫你做了什么?”

易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言下之意指的是什么,不禁脸上微烫。

这家伙,都想到哪去了?

“没有的事,你别瞎说。是这样的,前阵子我不是带小新去旅游了一趟吗?那次,我们遇到了一些危险。是他奋不顾身救了我们,尤其是救了我。为了我,他差点连命都没了。因为那件事,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爱着我。”

她没有告诉黎云舒,当初她和易新被绑架的事。

这事牵扯的也很多,没必要说出来。

只要她表达出她想表达的意思,让黎云舒知道,洛廷其实爱着她,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就行。

想到那次洛廷奋不顾身救她,易菲心头涌起阵阵涟漪。

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洛廷太冷漠太残酷了,他都差点把命交待在海里了,她竟然还在纠结着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就冲着这点,她就应该赌一把,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他。

就算是以后感情真的又出了什么变故又如何?至少他们曾经拥有过,有过两情相悦,心心相映的时候,就够了。

易菲这一霎那,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黎云舒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这一番谈话竟然帮助易菲理清了心绪,帮助她下定了决心。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他有些震惊,易新的父亲竟然可以为易菲做到那种程度。如果易菲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男人必然是深爱着她的。

这其实也不奇怪,象易菲这么完美的女孩子,是个男人都会爱上她。

他自己爱着易菲,就把她想象成天上少有人间绝无的奇女子。

他还有些欣慰。原来那个男人是爱着易菲的,并非仅仅是为了易新而跟易菲将就。

可心里还有些淡淡的失落。

看这样子,他是争不过那个男人了,这辈子他大概真的跟易菲无缘了。

那个男人是易新的生父,跟易菲又有着感情牵绊,他人又那么出色,不论从哪一方面,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黎云舒暗叹,他输了,这回大概是彻底的输了。

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易菲,恕我多言。看你们的样子,他还在追求你,你还没有同意跟他复合,是吗?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易菲望着远方,突然展颜一笑,说:“以前是有些犹豫,因为过去的有些事还不能彻底放下。不过现在,我想通了,我想,也许我应该跟他和好。”

“我相信你的判断。那么易菲,我就提前祝福你们了。”黎云舒表现得相当大度。

他很理智,很多事情看得很清楚。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表现出对易菲的爱意,只是默默地帮助她,不是因为他不敢追求易菲,而是他从易菲的种种表现看得出来,他即使追求她也没有用。

她是不会接纳他的。

所以如今,知道易菲有了归宿,他失落是有,但还能坦然接受。

他只希望,易菲能够一直留在这儿工作。

那么,即使他得不到她,他也能经常看见她,能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她。

“谢谢你,会长。”易菲微笑感谢。

黎云舒能够说出这番话来,说明他能够自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事不会给他造成太严重的伤害,不会给他造成太大的心理阴影。

她到底是研究心理的,看得出来,黎云舒刚刚说那些话时,是真诚的。

黎云舒有些担忧地问:“易菲,你跟他复合后,还会继续在这儿工作吧?女人即使结了婚,还是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能够独立才好。”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那个男人那么优秀,一看就是有钱的主,易菲嫁给了他,想呆在家里做个贵夫人完全没问题。

易菲没有犹豫,马上回答他:“那是肯定的。这份工作是我喜欢的,我肯定会一直做下去的。他也不会反对我的,我想,他一定会支持我继续工作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581章 有了进展 尽管易菲作出了肯定的答复,黎云舒却仍然有些担心。

“你确定?说不定婚后,有些男人会改变主意。”

易菲失笑道:“我很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人。如果他真的想强迫我放弃我的工作,我会毫不犹豫跟他分手。我们当初分开,不是这个原因。还有一点可以说明他的态度,他为了跟我和小新在一起,已经把他的公司搬过来了。以后,他公司的总部在这边。”

黎云舒异常吃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为了你,连公司都搬过来了?”

“是的,已经搬过来了。”易菲给予他极为肯定的答复。

这样一想,她才发现,洛廷为了她,真的付出了不少呢。

黎云舒极为动容。

“易菲,这下子我是真的放心了。这个男人对你是真心的,你跟他在一起,应该会幸福的。”

他放下了,彻底放下了。

虽然这辈子得不到易菲,可是知道易菲能够幸福,他是很欣慰的。

真正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幸福,而不是不择手段得到她。

易菲颇为感动。

黎云舒这样的人,让人不能不佩服。

她能遇见他,是她的幸运。

“谢谢你。会长,希望你也能早日遇到真正适合你的女孩子。你人这么好,你将来一定会幸福的。”

易菲没有别的办法感谢黎云舒,只能祝福他。

虽然这祝福似乎很空泛,可也是她真心的愿望。

黎云舒突然笑了,说:“易菲,你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易菲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所谓的发好人卡,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可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即使是真心话,被黎云舒这样调侃,她也觉得挺尴尬的,更加觉得愧疚。

易菲急忙解释:“会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解释了,”黎云舒摆摆手,打断易菲的话,“我跟你开玩笑呢。谢谢你,易菲,我想,我将来会如你所言,会幸福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

易菲心里有些遗憾,她已经心有所属,此生是不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了,所以只能对黎云舒说抱歉。

否则,若是能跟黎云舒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此生幸福是肯定的,那种平淡的幸福。

不过,黎云舒的确是个很好的男人,一定会有很好的女孩子有这个眼光,爱上他。

额,翁兮倩不就喜欢上他了吗?可惜翁兮倩心术不正,配不上黎云舒。

黄恋似乎对黎云舒也挺有好感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上升到那种程度。

还有挺多女孩子,黎云舒不愁遇不到合适的人,只愿他能够不受自己的影响,多看看身边别的女孩子。

“好了,不耽误你了,不要让刘芳菲等久了。”黎云舒突然笑着说,声音爽朗,好似从过去的牵绊和阴霾中走了出来。

易菲也不便久耽,便说:“好的,我去做事了。会长,你也去忙吧。”

两人告辞,易菲转身离开。

黎云舒没有转身,依然望着阳台外面,只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愿意祝福她,希望她得到快乐,可是心中的失落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回的,易菲带给他的影响又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他站在原处,望着下方。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从协会走出的易菲。

过了没多久,他果然看见易菲走出来,走向刘芳菲的车子。

刘芳菲看见易菲,马上从车上下来,迎接她。

黎云舒挑了挑眉,唇角微扬,这回是真的笑了。

他能感受到刘芳菲对易菲态度的转变,这说明,刘芳菲是真正认可了易菲。

易菲又一次取得了成功,不论她是否能够把蔚羿彻底治好,至少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易菲是有能力的,他可以放心了。

说真的,把易菲介绍给刘芳菲,虽然有着提携易菲的意思,可他心里还是有点担忧的,怕易菲把事情搞砸了。

机遇与危机向来都是并存的。

蔚羿这个人很难搞,黎云舒是知道的。

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好。

黎云舒望着载着易菲和刘芳菲的车子远去,慢慢转身,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整天,黎云舒表现得非常正常,没有特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因为,他知道的,整个协会的人恐怕都在关注着他。

有人同情他,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想看热闹,他唯一能够应对的,便是什么都不表现出来。

以不变应万变,这是最好的方式。

此刻,还有一个人心里颇不宁静,那个人就是洛廷。

以洛廷对易菲的了解,他知道她一定还会替蔚羿治病。既然蔚羿排斥心理医生,她连真实身份都不敢暴露,那么,只昨天上午的时间,她显然没办法真正了解蔚羿的病情。

这也就意味着,易菲以后还要跟蔚羿接触。不但要接触,还会经常接触。

因为易菲不仅要了解蔚羿的病情,还要替他治疗。这些,都是需要花费相当多的时间的。

如果蔚羿肯配合,那个省掉很多时间。可眼下这种情况,一点都不乐观啊。

因此,今天送易菲上班后,洛廷直接就拐到了这家会所。

自从昨天遇见易菲后,洛廷就派了人一直关注着蔚羿。他知道蔚羿一直住在会所,连会所大门都没有迈出。

易菲若是要来见蔚羿,肯定也会到会所来,所以他在这儿等着她。

洛廷站在窗前,望着湖边那个惹人注目的身影。

仍然在湖边的小亭中,仍然一张桌子,一套茶具,仍然在办他的公。

这几天,这俨然已经成了会所的一景。

据底下人的报告,这几天,到会所来消费的女性客人显着增加。不为别的,只为欣赏这一景。

会所的老板高兴得不得了,因为蔚羿的到来,会所的营业额可是翻了几番啊。

象蔚羿这样能够吸引客源的人,他宁愿花钱雇来。

而这位吸客源不但不需要他花钱,还送钱给他,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

所以,会所的老板每天特别殷情招待蔚羿,希望他能在这儿长住。

蔚羿的各方面需求,自然是要满足他的。

象他喜欢的那个小凉亭,老板就每天特别给他留出来,不让别人占用。

知道蔚羿怕被人打扰,他特意交待员工,在小亭附近巡逻,如果有人想过去,就把人劝止。

尤其是女人,没得到蔚羿的允许,更是不许到那边去。

他可是清楚得很,那些女客人到会所来,就是冲着蔚羿来的。

洛廷也在这儿要了一座房子。跟别人不一样的是,他不是来看蔚羿的,而是便于常驻在这儿看老婆。

会所内有不少客房,有的是象普通酒店一样的单间或者套间,也有的是独立的极具特色的木屋。

洛廷此刻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座木屋,距离蔚羿的住所不是太远,也有着很好的视角,可以把湖边的风景一览无遗。

为了蹲守在这儿,洛廷同样把工作都搬到会所来做了。

这天,会所老板赫然发现,到会所来的客人比起前几天又增加了一些。

不过,这回增加的不单是女客人,而是以男客人为主。

他仔细了解了一下,发现这些人都是来找洛廷的。

洛廷把工作都带到这儿来,有不少人来向他汇报工作。主要是他现在要把公司总部搬过来,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有许多事他不得不亲自接见属下,给予指示。

还有一些客人则是来跟洛廷套近乎的,包括头天跟他开会商谈事务的那些人。

他们得知洛廷在这儿,岂有不赶紧过来见他的道理。机会难得啊,平日里洛廷也是很少见人的。

洛廷不象蔚羿那么自闭,但他同样不太喜欢应酬,能够推掉的通常就推掉了。

所以,洛廷到这间会所来,在许多人看来,正是是个好机会。

即使洛廷忙着,不肯见他们,但他们说不定就可以来个偶遇啊。

洛廷不可能一直躲在房间里办公吧,他总得出来活动活动吧,那么,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说不定,洛廷还会出来吃个饭喝个茶什么的,他们更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跟洛廷说上几句话,说不定就给洛廷留下个好印象,谈成个好生意。

而这些人的到来,也引起了连锁反应。

他们不知道何时能够遇到洛廷,只好蹲守在这儿。他们不可能不办公,长时间呆在这儿,只好把工作也搬到这儿来做。

如此一来,他们的属下也不时到这边来汇报工作。

不仅仅是属下,他们顺带着跟一些客户见面也就安排在这儿了。

在这样高档的地方会见客户,请请客什么的,也是一处身价的象征啊。

这只是头两天的变化。

再往后,女性客人们发现,会所不止一位帅哥,还多了一位,比起蔚羿丝毫不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更甚于蔚羿。

如此一来,来会所的女性客人增加得更多。

会所老板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口,大笔一挥,给了蔚羿和洛廷最优惠的价格。

当然,这是后话。

这天,洛廷站在窗前,没等太久,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易菲出现在了小亭中。

依然由刘芳菲带领着,来到蔚羿跟前。

洛廷不禁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么早就来了,比昨天还要早,她倒是很积极啊。

不行,他必须得采取点什么措施才行。

易菲今天没有再通报,直接由刘芳菲把她带到了蔚羿面前。

“行生,易菲来了。”刘芳菲笑着禀报。

蔚羿正在办公,易菲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昨天他似乎总是等到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才会抬头理会旁边的人。

然而今天,蔚羿立马放下了手头的事务,抬起头来,看向易菲。

今天易菲来得较早,清晨的阳光才刚刚从树梢洒落,衬托得眼前的女孩更加清新动人。

蔚羿看着她,好一会,点了点头,说:“跟昨天一样,泡茶。”

说完,重又埋头开始工作。

刘芳菲朝易菲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乐滋滋地走了。

蔚羿果然对易菲很不一般啊。

跟他这么久了,见他对谁如此特别过?

平日里,若是蔚羿正在办公,就是老先生老太太来了,他照样要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了,才会招呼他们。

老先生老太太了解蔚羿的性格,知道他被病症困扰,倒是没有介意这些。

他们甚至在每次来见蔚羿的时候,都叮嘱下面的人不要打断蔚羿的工作,要等他工作结束了再通报。

这还是头一回,蔚羿暂停手头的工作,只为了看看来人。

并且,他对着易菲看了好一会。

这还能说,他对易菲没有感觉?

看样子,有戏啊。

刘芳菲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么多年过去,蔚羿终于再次对一个女孩子表现出了兴趣,他的病是不是就可以好了呢?

就算不能彻底治愈,想来也可以稳定下来吧。

何况,易菲还是个心理医生,有她随时跟在身边照料着蔚羿,蔚羿的病应该可以让人放心了吧。

就算老先生老太太知道了,他们大概也会默许这桩婚事吧。

刘芳菲知道,老先生老太太肯定是对这桩婚事不会满意的。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若是换作以往,他们肯定不会允许。

可自从当年那事发生以后,蔚羿生了病,那两位想必也有些后悔吧。

当初若不是他们插手,蔚羿不跟那个女孩分开,就不至于生病。

刘芳菲注意观察老先生老太太这些年的表现,知道他们心里也很着急,希望蔚羿能够尽早结婚。

他们想了很多办法,用尽各种方法,想让蔚羿“遇见”一个让他动心的女孩。

可惜,随便多优秀的女孩子,蔚羿从来不放在眼里,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记得有一次,刘芳菲听见两老在唏嘘,说蔚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要他肯结婚,随便他娶个什么样的女人,他们都不管了。

所以,刘芳菲此刻才乐见易菲跟蔚羿之间能够发展下去。

刘芳菲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情况报告给老先生老太太,好让他们心里也有个底?

想了想,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还为时过早。

且不说易菲和蔚羿之间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怕的是万一老先生老太太等不及,擅自插手,反而坏了事就糟了。

就让这两人先自由发展吧。

蔚羿的情况,最怕别人干扰,她也干脆装作不知道好了。

易菲看见了刘芳菲脸上喜气洋洋的笑容,心里郁闷不已。这个误会好象越来越深了,也怪蔚羿,刚才好端端的老是看她干嘛?

易菲心里转着这些念头,人已经在桌旁坐了下来,开始烧水泡茶。

今天的茶具都还空着,看样子就等着她来泡呢。

易菲见蔚羿又埋头开始工作,便没打扰他,着手开始泡茶。

等到茶香袅袅升起,蔚羿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不知是暂时告一段落,还是闻到了茶香,想要品茶了。

易菲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说:“茶具和茶叶跟昨天一样,连摆放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你是个比较执着的人?”

她见蔚羿现在心情似乎还不错,便找了个话题跟他聊天。

聊天,既是了解情况,也是想趁机开导他。

不着痕迹的治疗,有时候效果更好。

蔚羿挑了挑眉,说:“你在研究我?”

易菲淡淡一笑,说:“算不上研究。作为员工,关心一下老板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说我执着?”蔚羿问。

他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品了口茶。

茶香在唇齿间缭绕,余香萦绕在口中,令人很是惬意。

只是,心情有些低落,他又想到了似乎已经很遥远的那些往事。

易菲装作不经意的态度说道:“感觉吧。你每天都在这儿办公,衣着的风格总是相同,每天作息时间也一样,这应该算是执着的人了。”

“你还说你没有研究我?你连我这几天的作息时间都知道了?”

蔚羿的声音变得有些危险。

易菲很无辜的样儿看向他:“我没有专门研究,我只是无意中听到别人议论你。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会所多了很多客人,都是来看你的。她们整天研究你,你的作息时间早被她们研究透了。我是刚才在来的路上,无意中听到她们聊天谈到你,才知道的。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高兴,以后我不说就是了。”

蔚羿朝四周望了一圈,眼神有些冷。

会所多了很多客人,而且基本上是女性客人,他当然知道。

他虽然不愿跟陌生人接触,也不是太在意周围的人,但是他的手下会替他关注到这些事情,并且报告给他。

他的手下要保护他的安全,他们会排查所有有可能接近他的人。

再有就是,会所的老板对他越来越热情,每天都会亲自来问候他。

他不愿见老板,老板便讨好他的手下。

这地方不大,老板说的那些他再不怎么经意,也听见了。

所以,易菲所说的这些情况,他知道。

也因此,他并没有怀疑易菲。

他品着茶,没有说什么,眼睛望着前方的湖面,似在沉思。

易菲自语般嘀咕了一句:“执着的人挺好。”

蔚羿斜睨了她一眼,将视线移开,重又投向远方。

易菲极不客气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中慢慢地品。

这一幕看在远处的洛廷眼中,气得他两眼喷火。

这两人一起品茶,这模样怎么看怎么象情侣。

洛廷气得把手上的东西一摔,差点想冲过去,把这两人分开。

不过,他及时忍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他只是担心把易菲的事情搞砸了,易菲会生他的气。

洛廷懊恼地扭头,问身后提心吊胆的手下:“让你们收集蔚羿的资料,怎么还没收集齐全?”

手下连忙回答:“洛总,资料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只差一点最隐私的东西,应该很快就可以了。”

手下在心里默默吐槽,他们的动作已经够快了。昨天下午,洛廷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今天他们便提供了相当齐全的资料。所欠缺的,仅仅是蔚家特别保密的一点资料。

那些资料,除了蔚家的核心成员,几乎没有别的人知道。

他们有信心能够挖掘出来,可是那需要时间啊。

洛廷倒也不是不近人情的老板,他只是现在心情不太好。

听手下这么回答,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湖那边,蔚羿侧过头,看向端着杯茶,满脸享受的易菲。

“你喝我的茶?”

易菲正闭着眼,在回味口中茶水的余香,闻言睁开眼睛,奇怪地看向蔚羿,说:“我替你泡茶,肯定得自己尝尝,看看泡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你一个大老板,不会连这点茶叶都舍不得给我喝吧?”

蔚羿冷哼一声,说:“牙尖嘴利。”

易菲满脸委屈:“我只是实话实说。”

蔚羿没有理她,顾自望着湖面发呆。

不过,一会儿之后,他的手伸向了易菲,说:“倒上。”

易菲接过茶杯,替他倒上茶,再递回去。

她也望向湖面,幽幽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算是个比较执着的人。有些事情,在别人看来,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自己就是放不下。虽然放不下,却也活得心安理得。”

她自嘲地笑。

她这样说,主要是出于开导蔚羿的目的。但她的话也不算是撒谎,因为,她的确是这么一个人。

蔚羿心中一动。

这个论调倒是有些独特,跟其他人的看法不太一样。

别的人都认为他过于偏执,这是病,得治好。否则,会给他的生活造成极大的影响。

被这些论调洗脑洗得久了,他也认同了这个观点,觉得自己的确不正常。

他也希望自己能够走出心理阴影,象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这种情况未必就不对,这不过是另一种活法罢了。

是啊,自己觉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别人怎么看待,有什么要紧呢?

“可以说说你自己吗?”蔚羿默了一会问。

易菲顿时心花怒放。

蔚羿居然让她说说她自己,他这是准备向她敞开心扉了吗?

章节目录 第582章 我很羡慕你 易菲没想到自己的进展能够这么快。

从来不愿跟陌生人接触的蔚羿竟然主动想要了解她,哪怕只是想了解她的这个观点。

就算蔚羿还不打算向她敞开心扉,他能主动跟她交流这些工作之外的事情,也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易菲想了下,说:“你是想了解,我为什么说我执着于一些事情吗?”

“是的。”蔚羿没有多想,直接给了她答案。

他当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问她的,别的事情,他可没有兴趣。

易菲给两人分别又倒了杯茶,这才望着湖面,轻声说:“我曾经爱过一个人,很疯狂地爱着他。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被他骗了。原来,他只是在利用我。他给我带来的伤害太大,以至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一蹶不振,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象个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蔚羿再次耸然动容。

易菲的经历,跟他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不,她似乎还更惨。

他至少收获过爱情,当初,那个女孩子是真正爱着他的。

虽然有所触动,他仍然问:“我看不出来,你的行为跟执着有什么关系。该不会,你即使受到了伤害,仍然爱着他,不肯放手吧?”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带着点嘲弄的意味。

这不叫执着,这叫愚蠢。

易菲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说后来,我想说的是我爱着他的那段时间。其实,我身边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并不爱我,他对我其实真的挺冷淡的。很多人都拿我当笑料,等着看我的笑话。可是我就不管,什么都不管,我只知道自己爱着他。我为了他,做了好多好多的傻事,付出了所有。那些日子,我的眼里只有他,再容不下别的。我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爱得卑微,爱到没有了尊严。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可是,那些日子我却很快乐,真的很快乐。只要一见到他,不,只要一想到他,就欢喜得不得了。你说,我算不算是个很执着的人?”

蔚羿沉吟着,没有回答她。

执着?执着似乎不是这么理解的。

可是呢,又能说她不执着吗?

她倒是跟他有点象,思想喜欢钻牛角尖。在别人眼里,他偏执,性格孤僻古怪。他们都想扭转他,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活在他的世界里,其实挺快乐的。

他原本觉得易菲跟当初那个女孩子有点象,可现在发现,易菲跟那个女孩差别挺大的,反倒跟他自己有点象了。

不,不对,蔚羿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谁能保证易菲不是假装的?

她试图接近他,她对他一定做过调查了解,不是吗?

说不定,她是故意这样说,好引起他感情上的共鸣,让他对她产生别样的好感。

蔚羿对易菲所说的经历持着怀疑态度,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思想因她的话受到冲击,让他产生了动摇。

也许,他未必要按照别人的意愿去生活。

大家公认的性格规范就是正确的吗?一定要把自己改造成大家眼里正常的样子才是对的?

他的性格虽然跟别人不一样,有些格格不入,可是,他并没有因为性格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他并没有因为性格问题过得不自在。

什么都没有影响,他为什么要改变自己?

就因为他跟人交往有障碍?

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跟人交往?

那些让人不喜欢的,感到厌烦的人,他为什么要跟他们交往?

他只喜欢和自己看得顺眼的人交往,比如说,昨天那位姓洛的先生。比如说,易菲。

蔚羿承认,他看易菲其实挺顺眼的。虽然,他把她留在身边,有着别的目的。

思绪慢慢的就回到了从前,他又想起了当初那个女孩。

如果当初,他再执着一点,执着到底,事情的发展是不是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蔚羿心神激荡,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易菲也没有说话。

她刚才之所以会说这些事,主要的目的如同蔚羿所想,是想引起他的共鸣,让他接纳她,从而向她吐露心声。

她知道蔚羿对于感情这东西很敏感,他也很聪明,所以,如果她编瞎话骗他,多半骗不了。

只有真实的事情,真实的情感,才有可能打动他。

这些陈年往事,易菲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去细想了,她情愿把它们埋在心底深处。

她连自己都不愿想,更别说说给别人听了。

今天若不是为了替蔚羿治病,她是不会提到这些事的,何况,还说得如此的声情并茂。

她也是豁出去了。

说完之后,易菲却当真沉浸到了自己的情感世界当中。

当初的那一幕幕场景浮现在眼前,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又变成了那个疯狂迷恋着洛廷的女孩。

是啊,那三年多,她是快乐的幸福的。

不论别人怎么看待她,不论别人如何在私底下嘲笑她,她都不在乎,她只是单纯的快乐。

哪怕洛廷对她很冷淡,只要还能见到他,她就甘之如饴。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湖边,望着湖水,各自想着心事。

分明没有任何交流,可这情景看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别样的美景。

两个人的外形都没得说,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差不多,看上去特别和谐,十分相配,以至于洛廷再次起了要过去把这两人分开的冲动。

他洛廷何时变得这般被动了?一忍再忍。

洛廷心里烦闷,走出房间,想出去透透气。也是想去别的方位,看见这两个人的地方。

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走到别处,却听见了别人的窃窃私语。不,都不能算是窃窃私语了,声音不大,保持着风度与矜持,但也不小。

因为,这回聊天的不是会所的服务员,而是来此消费的客人。

客人嘛,不怕被解雇,说话自然无需那般小心。

“那个女孩子是大帅哥的女朋友吗?唉,真是可惜,名草有主了。”

蔚羿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来此的客人绝大部分都不知道他的名字,知道的也不敢随便乱说,所以,均以大帅哥称呼他。

“不一定哦。我看见那个女孩子是由大帅哥的管家带来的,估计应该是员工吧。如果是女朋友,怎么可能一点亲密动作都没有?”

“那太好了,我又可以幻想一下了。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希望,可是做做梦也不错啊。”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平时吧,总是说梦中情人,可是梦中情人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却是面目模糊,想不明白。现在,我有了幻想的对象了。”

“嘻嘻,你们想得可真多,我就没这心思,我单纯是来看帅哥的。”

“我也是。那么帅的帅哥,一看就很养眼啊。”

洛廷听到这儿,心情稍好了些。

看样子,就连这些看热闹的人也不认为易菲是蔚羿的女朋友。也许,真是他关心则乱,多心了吧,其实那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

洛廷虽然精明,可偏偏对于女孩子的这些小心思并不是特别了解。

他没有想到,这些女孩子不肯承认易菲是蔚羿的女朋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们不愿意承认。

不承认,似乎就能够安慰一下自己,大帅哥还是单身呢,还可以扮演大家的梦中情人。

自欺欺人的心理。

当然,还有一些嫉妒的心理,自己得不到的,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洛廷不太清楚这些,他听到这些谈话,心情变好了许多,平复了许多。

倒不是更相信别人的看法,主要是想找个心理安慰吧。

然而,洛廷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谈话竟然扯到了他自己身上。

“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又来了个大帅哥呢,一点都不比那位大帅哥差。”

“我知道,这位大帅哥昨天就来过,今天又来了。我听人说,看那样子,这位大帅哥说不定短期内也都会呆在这儿呢。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来会所的人更多了呢。”

“真的哇?这个会所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这么招帅哥?”

“风水好呗。”

“不清楚哦,听说,昨天两个大帅哥碰头了。那画面,啊啊,我简直不敢想。可惜啊,昨天我没在这儿,没看见。”

“那以后我要长驻在这儿了,每天都来。只要呆在这儿,总能看到两个大帅哥的。”

洛廷就知道,她们口中的那另外一位大帅哥指的是他。

他摸了摸鼻子,退了回去。

再往前走,就该撞见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了,他可不想这个时候撞过去,被人象看猴子一样观看。

出来走了一圈,听了这些议论,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

回到房间,洛廷走到窗前,朝湖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两个人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眼睛仍然望向湖面,不过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洛廷微微挑了挑眉。

蔚羿竟然肯跟易菲交谈了?

他可是对蔚羿有着相当的了解,知道他的性子。虽然现在还没能了解到最隐密的那部分内容,但对于蔚羿的为人,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蔚羿肯跟易菲聊天,这着实令人惊讶。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老婆当然与众不同,魅力大着呢。

看见这两人聊天,他反倒真的平静了下来。

蔚羿肯跟易菲聊天,这意味着易菲的努力有了进展。只要能够沟通,易菲就有希望替蔚羿治好病。

象这种心理问题,若是能在不知不觉间,通过言谈就治好,那是最好不过的。

只要病治好了,易菲就不用再跟那个蔚羿整天泡在一起了。

洛廷虽然很不情愿易菲跟别的男人接触,但他毕竟不是那种无脑之人,知道易菲这是在工作。

昨天过去试探了一下就差不多了。

只是,心里虽然很清楚,可整天在这儿面对那两个人,心里还是很煎熬啊。

易菲现在的确在跟蔚羿聊天,并且聊得还算比较深入。

两个人在发了一阵呆之后,蔚羿打破了沉默。

他能感受到易菲先前说那些话时,内心的真情实感流露。

他发了阵呆,回想着易菲说的话,反驳说:“你说的话有矛盾。就你刚才举的例子来说,你执着的爱着一个人,当然对别人没有什么影响。你爱谁是你个人的事,你的快乐你的悲伤不是别人随便能感受到的。但是,你也说了,后来你发现,那个人只是在利用你。所以,你身边那些人的看法是正确的,他们看出来,那个男人并不爱你,你跟他在一起,会受伤。所以,你还是错了。你诚然没有伤害到别人,但你伤害了你自己。”

易菲有些惊讶。

蔚羿居然一口气跟她说了这么大一段话。

不过,这是好事啊,怕就怕他不开口,不理会她。

他肯跟她争辩,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易菲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象是能够透过茶杯,看到已逝的过往。

过了一会,她突然仰起脸,脸上带上了笑容。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伤害了我自己。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不是心甘情愿的呢?”

她没有说实话,当初,得知洛廷只是在利用自己,父亲因自己而亡的时候,她真是恨透了洛廷,恨透了不懂事的自己。

不过,往事早已时过境迁,事情的真相已经明了,如今,她也知道了洛廷的真心,所以,是真的原谅他了。

尤其是在今早跟黎云舒谈了话之后,她心里最后的那点疙瘩也没有了,她愿意跟洛廷重归于好了。

所以,她现在才能笑得如此坦然。

蔚羿不知道这许多的周折和内情,他只是看得出来,易菲现在脸上的笑容不是作伪。

她是真的挺开心的。

他不禁刮目相看。

头一回看到一个女孩子,被人欺骗了之后,不但不清醒不痛恨那个人,反而表现出不怨不悔的样子。

这是傻还是心善?

或者,如她所说,是一种通达,看透人生的通达?

“为什么?”蔚羿问。

易菲真真切切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个从来不愿意多管闲事,总是很封闭自己的人,也不由得想要跟易菲聊天,想对她了解多一些。

易菲微笑回答:“因为,我在跟他相处的时候,我其实心里很明白,他并不爱我。他对我,怎么说呢,其实挺冷淡的。所以,后来得知真相,我并不是太吃惊。之所以说是心甘情愿,是因为我跟他相处的时候,是真正的快乐啊。我在想,也许,这辈子再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带给我这样的快乐了。”

她轻轻叹息。

那样单纯的日子,那样纯粹的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的日子再也不可能有了。

人都在成长,都在变化,她早就变得不象是当初的她了。

如今的她,棱角被磨圆了许多,处理起各种关系来也得心应手了许多。

可以说她是变得成熟圆滑了,但也可以说她是变得更加世故了。

如此说来,她还挺羡慕蔚羿的。

虽然她还不是太清楚蔚羿的身份,但看得出来,他的身份不简单。

象他这样的出身,到现在还能保持着这般纯粹的人生态度,想来是因为了他的病情的缘故吧。

他真的有病吗?

如果这是病,这世上又有谁敢说自己没病?

所谓的正常人,不过是符合大多数人的观点理念罢了。

在蔚羿这样的人眼里,他们才是正常人吧,别的人才都是有病。

蔚羿再一次被易菲的话触动。

他沉默着,好一会才问:“我的性格,你大概听说了一些吧?你觉得,我这样正常吗?”

易菲更加惊讶,她这是走了什么好运?怎么蔚羿竟然主动跟她提到他的病情了?

要知道,她可是一点都不敢主动提起啊。

她说话的时候很小心的,生怕惹怒了蔚羿,引起他的反感,以后再不愿见她。

当然,越是这样,易菲就越是谨慎,生怕蔚羿起了疑心。

没准,蔚羿这是在故意试探她呢。

千万不能太小看蔚羿这样的人,说不定,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她产生疑心了。

否则,他怎么会特别把她留下来呢?

易菲心头思绪万端。

她把蔚羿想得太复杂了,其实蔚羿真没有对她起疑心。若真是起了疑心,蔚羿根本不会留她,而是马上把她赶走,从此不许她再出现在他面前。

从这点来看,蔚羿其实并不真的认为自己有病。

当然,易菲小心点是没错的。

她想了一会,组织好自己的语言,这才说:“我对你,有一些了解。毕竟,我来这儿上班,尤其是当你的生活助理,肯定得对你有一定的了解才行。至于你的性格,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啊,我觉得你的确是挺与众不同的。在很多人看来,可能会觉得你的性格不合时宜。不过我倒是挺羡慕你的。”

易菲看了眼蔚羿,眼中的确有着羡慕之意。

至于羡慕什么,她刚刚就想过了。

她是真的羡慕蔚羿。

蔚羿果然被她更加勾起了好奇心,扬眉问:“什么叫不合时宜?你说清楚点。还有,为什么你说你羡慕我?”

他身边的人,从来告诉他,他这是有心理疾病,他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利于他在社会上生存。

老头老太时常说,家里不可能管他一辈子,长辈总有撒手人寰的一天,到那时,看他怎么办。

他却不觉得有什么,他这样过得挺好的。

说不上有多快乐,便至少平静。

若是让他整天去跟那些讨厌的人周旋,他一定会厌烦死的。

可身边并没有别的人象他这样生活,大家都在忍耐,都在屈从,屈从于生活,压抑自己的天性。

所以,慢慢的,他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

现在,易菲这样说,是真的触动了他的内心。

虽然他有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病,但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并不认为自己有病。

当然,除了那偶尔发狂的日子。

可是发狂,也不是毫无缘由的。

只是那些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一般的人理解不了他而已。

易菲就知道他会问,因此解释道:“不合时宜,是说你的行为不符合绝大多数人的行为规范。通常,大家生活在社会上,行为会符合社会的规范。比如说,礼节问题。再比如说,跟人交流的问题。有些场合,不论自己喜不喜欢,都得参与。有些人,不论自己心里对其看法如何,都不得不维持表面上的交好。所以说,你的行为不合时宜。因为,你不在乎这些社会上公认的行为规范,所以这也导致你跟别的人很不一样。但这并不代表你不正常,你只是比较有个性吧。”

易菲说到这儿顿了顿,喝了口茶,给蔚羿思考的时间。

这些大道理,她相信蔚羿是懂的,他自己肯定也思索过无数遍。

毕竟,这是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他能够自己主动问出来性格问题,说明他的确是就此深思过。

她这样说,不过是想让他确信自己,给予他一个心理安慰,让他有个相信自己的契机罢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能够想明白一些东西,但仍然需要别人来认可自己,来给予自己肯定。

蔚羿现在大概就是这种心理。

倒不是说蔚羿的心理素质不强,他要是心理素质不强,早坚持不到现在了。要么就顺从大家的意愿,努力改造自己,要么就会精神当真崩溃了。

蔚羿其实是很坚强的一个人,或者如易菲所说的,是个很执着的人。

蔚羿若有所思。

易菲猜得没错,他的确也想过类似的问题。这些道理,并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很多人都想得到。

他只是想有个人来肯定自己,认可自己,好让自己有一个更加坚定的信念罢了。

易菲停了一会,接着说:“再说说我羡慕你的问题。我是真的很羡慕你,你能够一直保持你的初心,而不会因为环境而改变自己。我曾经也想象你这样坚持,可是现在,我却没能做到,我被磨圆了,不象是过去的我了。你能坚守自己的本心,而且有条件这样做,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人羡慕的事吗?”

章节目录 第583章 打开心扉 蔚羿本来面向着湖面,安静地听易菲述说。

闻言,他马上转过头,看向易菲。

他能从易菲的语气当中听出沧桑感。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竟然表现出如此成熟沧桑的感觉,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些莫可名状的情绪。

每个人都是从小孩子变成大人的,都曾有过纯真年代,有过一张白纸的时候。

只是那张白纸上会画出什么,谁也说不上来,也不是能够由着自己的心意随便画的。

象他这样任性地生活,这世上难找。

是的,任性,蔚羿是这样定义自己的,他觉得自己很正常,只是任性了点。

易菲因此羡慕他,那是正常的,因为他有任性的资本。

蔚羿侧头看着易菲,对她的印象改观了许多。

原本,他以为她是为了攀高枝而接近他,跟那许多贪图享乐的女孩子一样。他把她留在身边,不过是想借助她去除身上的一些执念。

而现在,虽然他仍然不认为易菲对他没有那种心思,但他发现她思想挺有深度的,并非没有内涵的女孩。

有意思。

蔚羿看了一会,突然说:“以你的水平,不应该做一个生活助理。你是有什么苦衷吗?还是,别有企图?”

他第一眼看见易菲,就觉得她不象是个会做生活助理的女孩。

现在,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这一看法。

易菲愣了一下,转头回望着他,突然展颜一笑,说:“你认为呢?”

很灿烂的笑容,让蔚羿觉得心情明快了些。

他悻悻然说:“果然,你做生活助理只是一个幌子。真不明白,刘芳菲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被你骗过去了。或者,她跟你是一伙的?”

他回想起刘芳菲这两天面对他和易菲时的表情和眼神,非常怀疑,刘芳菲这是故意把易菲送到他身边来。

所谓的生活助理,当然是借口。

无他,只因他很清楚,家里人对于他现在这种生活状态的不满和担忧。

说白了,他们希望他早点结婚生子,就这么回事。

传统的家庭都这样,孩子长大了,就应该结婚生子,不论他是否遇到合适的人。

蔚羿在心里嘲弄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他明明有一个喜欢的女孩,他们却生生的要拆散他们。

若不是女孩子顶不住压力,又怎会……

蔚羿眼神黯然了一下,没再继续想下去。

易菲有些犹豫,她就知道,她是瞒不过蔚羿的。她在考虑,她要不要承认她的真实身份?

很快,易菲就否定了这个做法。

还不到时候,蔚羿对心理医生非常排斥。他大概从心底认为自己没有生病,以前之所以配合医生治病,大概只是想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在尝试失败后,他已经不愿再尝试了。

所以,在取得蔚羿的信任,或者说在两人的思想看法引起共鸣之前,保险起见,她还是不要透露自己的真正身份为好。

易菲依然模凌两可,笑道:“也许吧。也许是我骗术高明呢?不管怎么说,你跟我聊天还是蛮愉快的吧?”

她很清楚,蔚羿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跟人说过这么多的闲话了。

蔚羿深深地看着易菲。

她没有否认,这至少说明,她来这儿是别有居心的。

她竟然承认了,倒是坦诚,象个真小人。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难得有个人可以跟他聊天,留下她也不错,至少有好茶喝。

至于她的居心,他不在乎。她能从他这儿得到什么?不可能的。

蔚羿沉默了一会,抛开这些,转而继续前面的话题。

“在很多人看来,我这是病。他们都认为我病了。你觉得呢?”

易菲心头微动。

今天的进展可真是不错啊,蔚羿竟然主动提到了他的病。

他不但跟她讨论他的性格问题,他还跟她探讨他的病。

不论他是否是在试探她,他肯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这都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能够切入话题的机会。

易菲心头激动,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若有所思望着湖边,斟酌着说辞。

她不能让蔚羿起疑心,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安抚他。

至少要取得他的信任,缓和他心头的那些纠结痛苦的地方,暂时不要狂性发作。

这样循序渐进,她才有更多的时间,也更从容地面对他,治愈他。

或者,不叫治愈。

易菲跟蔚羿相处越多,越觉得他并不是病人。

所以,更应该叫疏导他的情绪吧。

只要情绪理顺了,心头不要再有矛盾纠结的地方,自然就心平气和,不会崩溃发狂。

易菲想了一会,自嘲般一笑,说:“病了?因为与众不同,所以就认为你病了?可在我看来,人人都有病呢。所谓的正常人,就没有生病吗?压抑自己的天性,迎合别人,伪装自己的真实面目,把自己改造成别人喜欢的人,这真的正常吗?我倒觉得,当初那个率性而为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才是纯粹的快乐的自己。如今的我,学会了圆滑处事,学会了讨好别人,学会了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我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东西,失去了很宝贵的东西。说你是病人的人,是拿什么作参照?他自己吗?他认为自己没病,所以就认为你有病?”

蔚羿大为震惊。

这些想法,他并非没有产生过。只是,每每刚一产生,他就强行压制住,不让自己深想。

因为他觉得,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是在逃避真相,逃避责任。

可现在,有一个人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让他如何不被触动?

易菲突然又是一笑,说:“蔚先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有兴趣听吗?”

蔚羿想了下,说:“叫我蔚羿。”

“好的,那以后你也叫我易菲。”易菲才不跟他客气。

她很懂得人的心理,蔚羿现在让她改称他的名字,是因为她的谈话打动了他,得到了他的认可。

所以,他把她当作了朋友,平等的朋友,而不是他的下属,或者别的那些什么跟他不相干的人。

如果她客气了,反而把关系拉远了,显得生疏了。

不过,在说过之后,易菲才发现,蔚羿似乎从头到尾,从来没有称呼过她呢。

蔚羿简单回答:“好。”

易菲便开始讲述。

“有一对夫妻,是非常厉害的科学家,他们在同一个领域做了很多研究。在生命领域的研究,别的科学家难望其项背。有一天,他们抓到了一个小偷,于是拿他做实验。他们想要把这个小偷改造成一个完美的人,于是,他们从基因方面着手进行改造。他们把小偷身上那些犯罪的因子都摘除掉,赋予了他他们认为很完美的因子。最后,他们终于成功了,小偷成了他们最满意的作品。他温文尔雅,品性高洁,聪明智慧,简直不能更理想了。你猜,后来怎样了?”

易菲侧过头看向蔚羿,等待他的回答。

蔚羿微蹙了眉思索,看他的神情,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个美好的故事。

“既然你给我讲了这个故事,我想,它一定不象前面听起来这么美好。后来,是不是发生了悲剧?”

易菲点点头:“是啊。后来,小偷把改造他的那对夫妻杀了。”

“为什么?”蔚羿很是震惊。

他想过这个故事可能没有一个好的结局,却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极端的地步。

易菲嘲弄地笑了一声,说:“你知道那对夫妻是怎么改造小偷的吗?他们是以他们自己为模板来改造小偷,他们自以为他们是完美的人。却不知,他们身上也有着弱点,也有人性的缺陷。而那缺陷同样被改造到小偷身上去了,小偷同时也具备了这些缺陷。只是,小偷经过他们的改造,变得聪明了,也更加善于隐藏自己了。他欺骗了那对科学家夫妻,表现出他们认为正确的样子。”

蔚羿沉思了一会,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

“那对科学家夫妻竟然用他们自己为模板。实际上,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完美的人呢?他们以为他们自己是完美的,这正说明,他们并不完美。他们过于自信,过于高看自己,这本身就是个缺点。他们不经小偷的允许,擅自改造他,这说明他们的行为是暴力的,他们身上存在着暴力因子,存在着犯罪因子。”

易菲对蔚羿很是欣赏,他能够很快分析出这些,很不错了。

她补充了一点:“他们夫妻俩是瞒着别人,偷偷做这件事的。因为,随意对人体进行改造,是为科学界,为人类世界所不允许的。”

蔚羿便道:“他们的道德方面也有问题了。他们这样做,能比小偷高尚吗?不,他们更加可怕。”

易菲感叹说:“是啊。所以,后来小偷找到了机会,就把他俩全杀了。因为,他早就恨透了这夫妻俩,他忘不了自己被限制了自由,被这夫妻俩强行改造的那几年忍受的痛苦。他也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他更喜欢原本的自己。虽然那个时候的他不聪明,没多少本事,有着各种各样的小缺点,可那是真正的他,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不是别人的翻版。”

蔚羿沉默了。

故事讲完了,他岂会听不明白易菲想对他说什么。

她不过是想告诉他,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不见得是别人眼中的病人。他只是与众不同,行为不符合绝大多数的人行为准则。

他不屑于伪装自己,不屑于讨好别人,比较任性,由着自己的性子生活。

可是,他这样做最多是生存技能差点,最多是过得平淡点,孤僻一点。可他这样做,并没有给别人带来什么伤害,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相反,那些自认为正常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说些虚伪的话讨得别人的欢心,这种行为更加可憎。

蔚羿便觉得一直压抑在自己心上的某种东西似乎被挪动了,他感到轻松了许多。

活自己的,管他别人怎么说呢。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即使易菲对他有着什么不好的目的,哪怕她是专门来给他治疗的心理医生,他也能够接受了。

或许,他之所以排斥心理医生,正是因为他从心底里不愿承认自己生病了吧。

易菲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告诉他,他很正常,他不是病人的人。

蔚羿沉默了好久,说:“易菲,你说你被你爱的那个人伤害了,你当时是不是很痛苦?你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呢?”

他相信易菲是走出来了,否则,她不可能象这样好好的坐在他面前开导他。

今天的谈话,易菲一直在开导他。

从他主动跟她谈论他的性格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开导他。

易菲淡淡的语气说:“我有很长时间把自己封闭起来,什么事都不做,什么人都不见。直到后来,我发现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是他,给了我再生的机会,让我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爱。把他生下来的那一刻,我发现全世界都变得那么美好。然后我就发现,以前特别执着特别在意的那些东西,似乎都不重要了。”

“你有孩子了?”蔚羿很是吃惊。

易菲看上去挺年轻的,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他根本没有想到,她竟然已经有了孩子。

尤其是,他之前一直猜测,易菲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所以,他更加没有往有孩子这上面想。

现在,易菲竟然主动告诉他,她有了孩子,这说明了什么?

也许,易菲出现在他面前,并非是为了勾引他,吸引他的注意,成功攀上他这根高枝。

也许,易菲这样做,是更加高明的一种做法。让他消除怀疑,改变对她的看法,从而再不知不觉被她吸引。

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可能。

蔚羿不愿去想,不论易菲是什么目的,他只知道,跟她聊天很舒服,前所未有的畅快。

甚至,比起当初他跟那个女孩热恋的时候,不要舒心,还要畅快。

那个时候,他更多的是被激情支配着自己,每天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那个人,为她而喜为她而忧。

但是跟易菲聊天,更象是灵魂上的撞击,跟性别无关的那种灵魂上的撞击。

易菲很坦然地承认说:“是的,我有孩子了,今年已经四岁多了。这些经历让我认识到,时间可以冲淡很多东西,可以慢慢治愈很多问题。而转移感情,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听刘芳菲说过,蔚羿曾经遭遇感情上的问题。正是那次感情问题过后,蔚羿的病情加重了。

易菲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所以,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开导,让蔚羿能够走出来。

或许,他不是病情加重,他只是无法从那份感情的痛苦深渊里走出来。

深陷感情的痛苦当中,有时无法克制自己了,便会发狂,加上蔚羿本来性格就有些偏执,这在别人看来,就是病情加重了。

如果当初那份感情有家人插手,起发某些作用,说不定他还会专门针对那些家人发作。

更有可能,他是在故意放纵自己。

既然你们认为我有病,那我就有病吧。我有病,所以你们都别来打扰我。

蔚羿突然一改先前的认真,轻笑了一声说:“你是在提醒我,把感情转移到你身上吗?”

易菲很是无语。

刚才他们不是明明谈得很好吗?他怎么突然又想到这方面来了?

他的思维是不是太跳跃了?

或者是自己的话让他产生了什么误会?

易菲郁闷了一会,说:“我只是就事论事。当然,你怎么转移感情是你的事,就算你真的把感情转移到我身上,也跟我无关,我掌控不了你的感情问题。”

她很想说,就算你真的转移到我身上,我也只能对不起你。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易菲知道蔚羿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有这方面的误解,她没想到,她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工作,诚心诚意说了这么多,他还是这样认为。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她很想让蔚羿误解去,随他怎么误解,她无所谓。

但考虑到蔚羿的精神状态,她不禁有些担忧。

万一蔚羿真的把感情转移到她身上,或者没有转移,只是后来发现了真相,发现她欺骗了他,他会不会再度受到刺激?

以他如此敏感的神经,再受到感情上的刺激,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发病。

象他这种情况,病与不病,其实这个概念很模糊。

可以说他病了,也可以说他没病。

易菲不敢冒这个险,她轻吐了一口气,郁闷不已解释:“如果我想让你把感情转移到我身上,就不会告诉你我有孩子了。我想,我还应该再告诉你一点,我跟孩子的生父已经和解了。”

昨天,她没有跟蔚羿解释什么,他要误解就让他误解好了。

她看出来了,正是因为蔚羿对她有着误解,他才会对她比较特别,把她留在身边。

这是她接近他的机会,她当然选择让他继续误会下去。

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今天他们俩作了深入的长谈,想来以后蔚羿还会向她更多的敞开心扉。

那么,她就没必要再让他误会了。

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蔚羿很是意外:“你跟那个渣男和好了?你不是说,他只是在利用你吗?你被他伤害过了,为什么不吸取教训,还要跟他复合?你该不会是为了孩子吧?”

他直接把洛廷定性为渣男。

在他看来,一个男人不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应该利用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对自己的感情。更过分的是,那人竟然利用完了就跑。

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易菲没有详细解释,她跟洛廷之间的情况太复杂了。

她只简单地说明:“不单是为了孩子。如果只是为了孩子,一个不幸福的家庭,还不如分开,各自关爱孩子。我们之间,怎么说呢,发生过很多事情。兜兜转转到现在,发现原来我们一直都爱着对方。他发现他也爱着我,而我也放下了过去的那些心结。所以,我决定跟他重新开始了。”

蔚羿一时间心头竟升起丝丝的妒意。

倒不是因为他在吃易菲的醋,他还没有对易菲产生那种感情。他只是有点嫉妒这两个人,他们怎么就能够在一起,有个幸福的结局?

而他呢?为什么不能兜兜转转之后,重拾幸福?

再不可能了,他这辈子再不可能找回那个女孩了。

蔚羿满心悲伤。

他突然就不愿再跟易菲说话了,他紧绷着一张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拿起工作开始办公。

今天跟易菲谈话,耽误了很多时间,工作还有挺多没办完的。

其实,蔚羿拼命工作,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排解痛苦。

他总得找点什么事来做,总得让自己的感情有点依托。否则,他会更加痛苦的。

易菲没有再打扰他,安静地呆在一旁,拿出手机,开始记录今天的要点。

她怕事后一些细节会忘记,所以习惯性的马上记录下来。

蔚羿抬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在玩手机,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只看了一眼,他便继续埋头工作,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再理会易菲。

易菲并不觉得奇怪,蔚羿今天肯跟她说这么多,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计了。

今天的收获很大,她不能把他逼得太急,这种事要慢慢来,让他慢慢地去思索,慢慢地调整自己。

刘芳菲在远处一直关注着这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她可是最了解蔚羿的人之一,今天蔚羿竟然跟易菲聊了那么久,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蔚羿对易菲没有那种感情,两个人不会在一起,那么,有了这个聊天的契机,易菲应该也能对蔚羿着手进行治疗吧。

她更加佩服易菲。

易菲能够跟蔚羿一起聊这么多,这充分说明了她的能力。

她这次找的人找对了。

她想着,她今天真的应该把这件事报上去了。

不报这两人之间可能会产生的感情,只报易菲成功地接近了蔚羿,说不定治疗有望。

老先生老太太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584章 故意给她看 刘芳菲说行动就行动,马上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报告。

一边写报告,一边注意着湖那边的动静。

同样关注着湖边动静的,还有许多人,其中,最关注的人是洛廷。

刚才易菲跟蔚羿的长谈,洛廷全都看在眼中。

他潜藏在窗户里面,拿了个望远镜注意观察这两个人之间的表情。

他只恨自己怎么没有弄个窃听器,听不见这两人的谈话,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如果能够看懂唇语也好啊,不至于象现在这样一脸懵。

洛廷转着心思。

他真的疏忽了,他应该提前去做一件事情的,那就是,在小亭里面装上窃听器。

蔚羿每天都在小亭那边办公,连续几天都是如此。

地点是固定的,所以,他完全可以装上窃听器,偷听这两人说些什么。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易菲始终没有答应跟他复合,也没有表现出还爱着他的样子,所以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否则,他哪用象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怕易菲被别人抢走了。

现在,这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了,一个埋头工作,一个埋头玩手机,嗯,不对,应该也是在工作。

洛廷放下了望远镜,回味着刚才那两个人谈话时的表现,试图分析出什么信息。

两个说话的速度都不快,往往一个人说了之后,要过上一会儿,另外一个人才开口。

这么看来,他们并非热血上头相互吸引说些不着调的话,他们应该是在谈论什么比较严肃的问题。

他们的表情也可以证明这点,两人并不象是在谈情说爱的样子,倒象是在讨论着什么。

嗯,有点象学术讨论那种。

再联想到易菲的职业,洛廷有九成把握相信,刚才易菲是在不着痕迹的替蔚羿治疗。

可即使分析出这点,洛廷心里仍然很不舒服。

他就是见不得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单独在一起,而且还是在如此如画般的风景当中。

洛廷越想越不舒服,也没有心思做什么工作了,他倒背着手,信步走出屋子。

走到外面,走出没多远,便发现有不少目光聚焦到他的身上。

洛廷不着痕迹观察了一下,发现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有会所的工作人员,有到会所来想找机会跟他搭讪的商业上的人士,当然,还少不了那些来看帅哥的女客人。

基本上所有的女客人都知道会所现在有两位大帅哥在此。

可是呢,另外那位大帅哥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老是呆在屋子里面,害她们享不到眼福。

现在,终于看见洛廷出来,大家都激动得不行。

这位终于出来了,今天真是没有白来了。

她们看见洛廷,比看见蔚羿还要激动。主要是因为蔚羿一直呆在小亭中,虽然不能接近,但远观还是可以的。

他就在那儿,她们可以肆意观看,看个够。

虽然离得远,看得不是太清楚,可架不住她们有工具帮忙啊。

来此看美色的女客人几乎人手准备了一幅望远镜,为的就是看蔚羿。

所以,对于蔚羿,她们虽说怎么欣赏都觉得不够,但还算能够以平常心待之。

可洛廷就不同了,绝大部分人对他只是听说,连真人的面都没见过呢。

现在见了他,如何不激动?

特别是有些人,原本持了怀疑态度,觉得这世上不太可能再有一个人,魅力丝毫不比蔚羿差。即使是有,也不大可能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们认为,那些传言不过是夸大其辞罢了。

也许是有些人对于无法接近蔚羿,而心头滋生不足,臆想出来的吧。

直到现在见了真人,她们才真是差点惊呆了。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男人,亲眼看见他,她们只觉得比传说中的还要有魅力,还要更加吸引人,令人倾倒。

主要是气质吧。

蔚羿毕竟是个比较封闭自我的人,气质比较内敛。

而洛廷的经历非同一般,胸怀能力等都非同一般,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出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甚至,他给人一种君临天下,让人甘愿臣服的感觉。

这就不是蔚羿能比的了。

洛廷把周围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本来,他是不屑于这些女人的。

一个长得比较帅的男人而已,值得她们巴巴地跑过来,还尽显花痴本色吗?

若在平时,他是不可能搭理这些人的。但是今天么,正好他气不顺不是?

洛廷招了招手,立马上有一个手下跑过来,毕恭毕敬站着,等候他的吩咐。

“去湖边,摆张桌子,准备好美酒佳肴,我要欣赏湖景。”洛廷淡淡吩咐。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关注着他,环境特别安静,所以,附近的人都听见了他的话。

许多人更加激动。

那些想跟洛廷来个偶遇的人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可以上前搭讪。

看样子,洛总现在心情很好啊,竟想着赏景品酒。

说不定,就此可以跟洛总拉上关系呢。

而有些胆大的女人则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主动出击,跟帅哥套近乎。

帅哥也是男人,想来也是需要美女作陪的吧。

说不定啊,可以钓上个金龟婿呢。就算钓不上,能够跟大帅哥一起喝酒赏景,这也是值得回忆一辈子的美事啊。

因为洛廷一句话,许多人蠢蠢欲动。

手下请示道:“洛总,需要把桌椅安放在哪个位置呢?您还有客人吗?”

知道了具体的情况,他们才好酌情安排啊。

洛廷很随意的朝湖边某处扬了扬下巴,说:“就摆在那儿吧。至于客人……”

他转向某处女人比较扎堆的地方,若无其事般望了一眼。

马上有聪明伶俐的女孩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他这边举起手,叫道:“洛总,可以算我一个吗?”

洛廷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很识趣,这正是他需要的。

至于这个女人长得怎么样,是美是丑,他丝毫不在乎。

有了这个女人开头,别的女人都激动了,马上又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毛遂自荐。

洛廷都同意了。

见状,有更多的女孩子纷纷朝洛廷叫嚷着,想要跟他一起饮酒作乐。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

虽然,看这位帅哥这样子,似乎有点轻浮,不过没关系,她们本来就是来看帅哥的嘛。

有近距离接近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看个够,更别说还能跟帅哥同桌共饮了。

至于帅哥的人品如何,这无关紧要。大家都是来寻个乐子,不是吗?

帅哥若是人品不好,不值得交往,不要当真被他迷惑,跟他发展成那种关系就行了。

不把自己搭进去,只是逢场作个戏,稳赚不赔。

何况,这么多人迷恋着这位帅哥,人家未必看得上自己呢,操这份心干嘛?

众多莺莺燕燕的娇声软语当中,突然响起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洛总,可以算我一个吗?”

声音粗豪,一点都不好听,尤其是夹杂在这些女孩子的声音当中,更是显得别扭。

要知道,这些女孩子为了给洛廷留下好的印象,声音都特别讲究,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动听一点。

这个声音一出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边望了过去。

洛廷也不例外,他也想看看,这个不识趣的家伙到底是谁。

只见离洛廷约摸十米远的地方,一座假山旁边,一个长了撮小胡子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对着洛廷,讨好的笑。

他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解风情,可是呢,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好歹他引起了洛廷的注意不是?

见洛廷看过来,他的笑容更加绽放开来,眉眼都快挤到一起了。

他笑着朝洛廷点着头,哈着腰,一幅企盼得到宠幸的模样。

洛廷有些恶寒。

他突然有了点恶作剧之心,说道:“算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没有你的酒,你只能给我们倒酒。你愿意吗?”

“愿意,当然愿意。”洛廷的声音刚一落地,那个男人忙不迭答应下来,“能给洛总倒酒,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马上朝洛廷走过来,走到洛廷身后站定,俨然他已经是洛廷的跟班模样。

洛廷不禁哑然失笑。

竟然有这种人,脸皮比他还厚。

见这人得逞,另外有几个男人羡慕异常,不禁也蠢蠢欲动,想要在洛廷这边讨个差使。

洛廷不等他们开口,马上阻止说:“倒酒的有一个就够了,别的人手不需要了。”

那几个人话被堵住,只得悻悻然打住这个念头。

跟随在洛廷身后的这个男人得意非常,果然还是他机灵,有些事,就是要积极,要学会钻营。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他要是不赶早,洛廷能留下他吗?

不过就是说句话的事,又不会死人。

就算洛廷不答应,那也没什么,好歹能给他留下点印象不是?

男人们不说话了,女人们却又欢腾起来。

能够跟洛廷一块品酒的人已经有好几个了,很显然,洛廷是不可能让所有人都陪同他的,所以,她们得加把劲,争取被选上。

洛廷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吵闹,更不喜欢这些虚伪的逢场作戏,他没怎么细看,随手指点了几个,说:“就你们了。地方有限,别的人抱歉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被选中的女人们欢呼雀跃,而那些没被选上的则失望万分。

有些人觉得很不服气,那些被选上的女孩子明明没有自己长得漂亮,也没有自己有气质,没有自己能说会道,凭什么她们就被选上了?

也有的人开始怀疑自己,自己真的很出色吗?真的很讨人喜欢吗?可是为什么洛总不选择自己?

还有人则在怀疑洛廷的眼神,怀疑他的审美。这都什么眼神啊,看他选的都是什么人啊,长得不怎么样嘛,难道他的品味就是这样的?

还是说,这位帅哥有怪癖,并不喜欢大家公认的大美人?

或者,是他接触多了美女,腻了,所以想换换口味?

洛廷才不受她们的情绪的影响,漫不经心朝湖边走去。

他的手下效率很高,动作非常迅速,很快就在湖边布置起了一个宴饮场所。

能够布置得这么快,也是因为酒店时刻关注着这边,随时准备着满足洛廷的一切需要。

所以,洛廷刚吩咐手下的时候,酒店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他们东西齐备,人手也充足,布置起来当然十分神速。

而且,这不过是一些美酒和一些佳肴,都是会所随时备着的东西,不是什么稀奇物品,拿出来就行了,一点不费事。

洛廷走到湖边,被他选中的那些人也都跟了过去。

至于那些没有被选上的,也不肯就此散去,也都跟随在后,不过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以不引起洛廷的反感为准则。

他们都各怀心思。

那些想跟洛廷合作的商业上的人士是想通过这个机会研究一下洛廷的为人性情,以便将来采取适当的措施跟他交往。

当然,等候在这儿,也是想等到洛廷酒酣耳热之时,说不定他们能有机会跟洛廷接触一下。

通常,喝了酒的男人都比较好接触。

至于那些女人嘛,则是抱着看帅哥的目的来的。

蔚羿离得远,不能近观,而洛廷离得近,就算不能跟他互动,看看也是好的。

洛廷没理会他们,这些人还算识趣,知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来骚扰他。

洛廷走到准备好的桌子前面,在中间正对着湖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其他被他挑选出来的女孩子也都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洛廷没有给她们指定位置,她们全靠自己抢。跑得快的,能够坐到洛廷身边,跑得慢点的,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么坐在稍远的地方,要么坐到洛廷的对面。

坐在洛廷的正对面也挺不错的啊,可以随时被洛廷看到。

别的人嘛,只好坐在那些不起眼的位置。

没办法,谁叫她们动作不够灵敏呢?

井然有序是肯定的,她们可不敢当着洛廷的面引起纷争,怕会给洛廷留下坏印象。

而且,不单只是坏印象,怕是把洛廷惹急了,把她们给赶走就麻烦了,得不偿失了。

刚刚一直紧跟在洛廷身后的男子却是不敢坐下来,而是规规矩矩站在洛廷身旁,准备给他倒酒。

说规矩也不算规矩,真要讲规矩,他现在就该赶紧给洛廷倒酒,可他并没有马上这样做,而是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洛廷。

“洛总,这是我的名片。”

洛廷瞟了一眼,却没有接过名片,而是朝身旁一人做了个手势。

那人是洛廷的手下,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名片。

男子见洛廷根本没有看他名片的兴趣,只好指了指自己,介绍说:“洛总,我叫冯年,你叫我小冯小年都可以。”

洛廷现在有点后悔了,刚才不该一时兴起,让他来倒酒的。

太吵了。

他摆摆手说:“你去倒酒吧。”

冯年很会察颜观色,知道洛廷不喜欢别人烦他,只得闭了嘴,过去倒酒。

好在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既在洛廷面前露了脸,又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虽然,洛廷未必会记得他的名字。

不过洛廷记不记得没关系,今后这个圈子的人都会知道,他冯年给洛廷倒酒了,在洛廷身边呆了挺久。

接下来,他们还会知道,他冯年很得洛廷的赏识的。

不赏识也得赏识,哪怕是假的,他也会让别人这样以为的。

冯年心满意足开始“侍候”洛廷。

洛廷哪里知道冯年的这些小九九,他没心思理会这些。想借他名头行事的人多了,他管不过来。

冯年若是能够狐假虎威借助到他的力量,那也是他的本事。

反正这种借力的事情,冯年也只能唬唬那些根本不了解他的小人物,无所谓,翻不了天。

洛廷现在的心思基本都放在了湖对面。

这时,许多有心人也算是看出来了,洛廷所坐的位置,正好对着蔚羿和易菲。

有些知道得多一点的人脸上不禁露出古怪之色。

这些人基本都是昨天来见过洛廷的人,所以他们知道,湖对面的那个女子身份可是非同一般,她是洛廷的妻子。

昨天洛廷刚来会所的时候,遇见了易菲,还专门跑过去跟她说话来着。

洛廷当时表现得很温柔很有爱,显然,他对他的妻子是很有感情的。

然而现在,洛廷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单独呆在一起,看上去就象在约会似的。而他却在这儿摆下酒宴,还让这么多女人作陪,这其中的意味可就复杂了。

很值得人思索啊。

洛总现在跑到这儿来,跟一群女人饮酒玩乐,这是故意做给他妻子看的吗?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神情。

而那些女人们没有参加昨天的会议,不清楚这里面的乾坤,不过现在也看出来了,洛廷正对着湖对面的蔚羿和易菲。

洛总这是故意的吧?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不过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对她们来说都是好事。

先前只敢离得远远的偷偷关注蔚羿,现在,她们可以正大光明看了。

虽然仍然隔着一个湖,不算太近,可毕竟是正面面对呀,看得清楚多了。

听说这两位大帅哥昨天一起聊过天,若是今天他俩还能凑到一起就好了。

昨天是洛廷去了蔚羿那边,今天,是不是该那位到这边来了呢?回礼嘛,必要的礼节呀。

她们做着美梦,心情个个都很好。

即使是那些没能被洛廷选中的人,此刻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知是为了吸引蔚羿的注意,还是想在洛廷面前表现表现,女人们聊天的声音比先前大了许多。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对面,蔚羿和易菲先后抬起头来,讶然望向这边。

易菲刚才一直在忙着往手机上记录今天的谈话过程,以及她的分析与推断等。

听见湖对面的噪音,这才将脑袋从手机上拔起。

望见对面的洛廷,易菲很是吃惊。

倒不是吃惊于他坐到她和蔚羿的对面,而是吃惊于他竟跟这么多女孩子呆在一起。

他不是向来对那些试图接近他的女人不屑一顾吗?他不是很讨厌这些应酬吗?

那么,他现在在做什么?

对面的洛廷一直在关注着这边,所以,易菲的动作丝毫没有瞒过他的眼睛。

就在易菲抬起头的一刹那,洛廷装作很随意的样儿,把头转向了一边。

他才不会让易菲发现,他这是做给她看的。

洛廷头转向一旁,面露微笑,看上去就好象在欣赏桌上的某位女人似的。实际上,他眼角的余光仍然是关注着易菲的。

洛廷正对着的那边,有两个坐在一起的女孩。

女孩们见他朝她们望过来,一个脸上带起了红晕,一个神情有些激动,两个人均在想,洛总这是在看我吗?

他竟然注意到我了?

好兴奋,好紧张,我该怎么办?

一个女孩一脸羞涩的样子,欲语还休。

另一个则端起了酒杯,说:“洛总,如此美景不可辜负,我敬你一杯。”

洛廷脸虽向着这边,视线似乎也停留在这个方向,实际上根本没有看她俩,也根本没有注意那个女孩在说什么。

他只依稀听见她叫了他的名字,然后见她手中端着一杯酒,期待而讨好的看着他。

洛廷只略略一想,就猜到了她刚才所说的内容。

她在向他敬酒?

敬什么酒啊,无聊。

要是今天这些人个个都来敬他酒,他烦都要烦死了。

他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洛廷没有回应,女孩很是尴尬,不禁泄了气,心想,难道他刚才看的人不是我,而是旁边这位?

女孩又是嫉妒,又是觉得丢脸,她可以想象,在场的人现在肯定都在心里笑话她,自作多情。

她不禁重重地放下了酒杯,朝旁边的女孩子狠狠瞪了一眼。

旁边的女孩知道她在气恼什么,得意地一偏头,仰面朝天,象是在说,老娘就是有这么大的魅力,你能奈我何?

洛廷压根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刚才不经意的举动,害得这两个女孩子之间发生一场无声的争斗。

当然,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现在有些沮丧,因为,他发现,易菲似乎对他无动于衷。

章节目录 第585章 他变了 洛廷一直在注意着易菲的举动。

刚才,易菲抬起头,朝这边望过来,他很得意。

不要以为只有她可以跟男人约会,他也可以跟别的女人约会。

而且,他不但要约会,他还要同时跟很多人约会。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哪里比蔚羿差了?

洛廷其实知道,自己这醋吃得实在有些牵强,可他就是忍不住啊。

哪知易菲只朝这边看了一眼,只停留了几秒钟,就又埋下头去。

就好象她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或者说,她就是看到了,也没有什么意义,这边发生的事情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竟然一点都不在乎?

洛廷心里很是不爽,她难道不应该很不舒服很生气吗?

她不是应该冲过来,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坠落吗?

就算她碍于自尊不肯过来,也应该多看看这边,表情多少会有些不自在才对啊。

可是,她表现得那么淡漠,脸上神情一点都没有变化,十分淡定。

她心里仍然没有他的存在?

洛廷心里突然有点发凉,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一点都没有被他打动吗?

洛廷有些烦躁,端起酒杯,转过头,看向刚才向他敬酒的女孩,朝她示意了一下,说:“谢谢。”

他其实不在意谁敬了他酒,也不认为谁敬他酒他就必须要跟人喝,他现在只是想喝酒了。

既然想喝,那么刚才敬他酒的女孩就顺理成章回馈一下了。

好歹显得自然一点,也让对面的易菲发现,他不是随便喝酒的,他是在跟一个女人一起喝酒。

虽然,他并不确定,易菲能够看到这一幕。

刚才敬酒的那个女孩见状,心花怒放,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是我该谢谢洛总才对。”

喝完酒,她还想跟洛廷说什么,却见洛廷已经转向了别的方向。

她意有不足,但比起刚才要好得多了,洛廷并没有忽视她,他仍然跟她喝酒了,只是,他的反射弧似乎长了一些,害得她先前还以为他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呢。

原来,他刚才看的人还是她啊,而不是身边这个女孩。

女孩心里得意,斜睨了旁边女孩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仰起了脸。

这口气总算出了,她这是报复回来了,她也要让旁边这位女孩看看,她才是被好运砸中的那个。

洛廷才没有在乎她俩之间的争斗,他现在心情很是不爽。

因为,刚才易菲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但只看了一眼,但跟蔚羿聊了起来。

原本,蔚羿已经没有跟易菲聊天了,这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这会儿,这两人却又开始聊上了。

看那反应,似乎他们的聊天正是他洛廷促使的。

说不定,他俩现在正在笑话他呢。

这让他如何不憋气?

易菲现在确实在跟蔚羿聊天,之所以会聊天,也的确是因为洛廷。

洛廷的猜想一点没错。

刚才,看见湖对面引起喧哗的人是洛廷,易菲的确有些吃惊,但也仅限于吃惊罢了。

她相信洛廷的为人,相信他不至于突然转性,肯跟女孩子们一起放纵享乐了。

她只稍微想了想,便弄明白了洛廷这样做的目的。

他这是在表演给她看吗?他不觉得很幼稚很无聊吗?

易菲在心里吐槽了几句,然后又埋头继续工作。

她刚低下头没几秒钟,突然蔚羿的声音传来:“那不是洛兄吗?他这是在做什么?莫非,他在向你示威?”

易菲听他说得蹊跷,只得抬起头,又看了洛廷一眼。

只见洛廷正在跟人喝酒,脸上带着微笑,似乎挺享受的样子。

易菲很是无语,说道:“他跟别人喝酒,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大人物,怎么可能向我示威?就算要,也没必要采用这种方式。”

这是很蠢的法子好不好。

若是洛廷当真很享受这种生活,那无可厚非。

可是,如果他如蔚羿所说,是做给她看的,他自己岂不是很难受,等于在受罪?

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蔚羿竟然笑了,说:“他昨天不是在向你示好吗?他看上你了,你却对他不假辞色,所以,今天他这不是示威是什么?”

易菲嗤之以鼻,绝对不承认自己跟洛廷之间的关系。

她可以告诉蔚羿,她有了孩子,而且打算跟前夫重归于好,但她现在还不想让蔚羿知道,那个前夫就是洛廷。

这事牵扯得太多,在她没有把握替蔚羿治好病,或者至少保证他的情况不会加重的情况下,她暂时不打算告诉蔚羿这些。

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她也有。

她没有义务告诉蔚羿,她的家庭关系。

易菲摇摇头,不想再讨论洛廷的事。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影响不了她接下来的行动。

蔚羿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小亭边上,望着被风吹起了涟漪的湖水。

“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呆在这儿吗?”蔚羿对着湖面轻声说。

易菲早已看过蔚羿的资料,知道他会高调的在外面办公,任由那些女人观赏,是很不寻常的。

而且,他到了这边,会有更适合他的住所。除非有特殊的理由,否则,他不应该住在这家会所。

易菲也站了起来,走到蔚羿身边,同他并肩站立。

看在外人眼中,他俩就好象在一起欣赏湖景似的。

怎么看都象是一对情侣,只差没有情侣间的亲密动作。

不过,谁规定的情侣就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亲密动作?有些人比较保守,不会当着别人的面亲密。还有些人因为地位使然,很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

原因众多,所以,许多人看向易菲和蔚羿的眼神都变了。

就连那些认为易菲不可能是蔚羿女朋友的女孩子们,也都产生了动摇。

洛廷就更不用说了。

其实他反倒是最不相信易菲跟蔚羿之间有着不可告人关系的那位,他只是见不得这两个人这样的表现。

洛廷现在也顾不得装了,两眼直直地盯着这边。

易菲可管不了洛廷的想法,她跟蔚羿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所有的事情,能解释的她都解释过了,他要不信,她也没有法子。

还这么幼稚的跟一群女人在这儿喝酒,做给谁看的呢?

他以为她会因此吃醋,掀了他的桌子?

易菲没看洛廷,望着湖面,对蔚羿说:“我想,一定有你的原因。”

她没有贸然去猜测什么,怕引起蔚羿的反感。

既然蔚羿这样说了,极有可能,他会忍不住想告诉她一些什么的。

现在,她只要安静的当个观众就好。

果然,蔚羿淡笑了笑,手背负到身后,望向远方,悠悠地说:“我曾经有个女朋友,我很爱她。她跟我描述过她向往的生活,在风景优美的湖边,建一栋小木屋,再建一个小亭子。我们晚上住在小木屋里,白天就是亭子里面烹茶聊天,欣赏美景,有什么事也可以拿到小亭里面做。她想过上这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易菲明白了,原来是在怀念旧人。

她也有猜到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只是不敢确认。

现在,蔚羿亲口告诉她了。

想到早上刘芳菲还在奇怪,说不知道蔚羿会在这儿住多久,她心里便无端地生出些感慨。

以刘芳菲对蔚羿的了解,按理说应该会想到这点,想到蔚羿是在寻求心理上的慰籍。

不知刘芳菲是真的没有想到,还是想到了,但是不敢确定,不敢乱说。

易菲问:“这个地方就跟你女朋友描述的一样是吗?你们以前有没来去过类似的地方?”

蔚羿摇摇头。

“没有。我们有过许多设想,但是很多都没来得及做,就结束了。”

他一声长叹,语气里充满了怅然。

易菲想了下,问:“你有没有想过,按照这种设想,自己建一个这样的居所?”

她想试探一下蔚羿对于那个女孩的执念有多深。既然这跟他的病症有关,她多了解一点是有用处的。

蔚羿神情却淡然:“没必要。我并不想回忆跟她的那些过去,我甚至刻意想要忘记她。只不过来到这儿,突然想起来了罢了。也许,我应该离开这儿了。”

易菲还想问点情况,但是,细心的她发现,蔚羿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脸颊紧绷,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眼中也流露出有些疯狂的眼神。

他发作了?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

易菲不敢再说什么话刺激蔚羿,今天关于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她最好想办法转移蔚羿的注意力,让他把心思转移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好让他平静下来。

易菲急速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一转首,她看见了湖对面的洛廷。

洛廷仍然坐在他的那个位置上,身边围绕了一堆的女人。

不过,洛廷却没有在喝酒,而是在看着她。

易菲不禁好笑,露出真面目了?他想让她吃醋?结果呢?他自己绷不住了?

易菲转着念头,提议说:“蔚羿,要不,我们到湖对面去,跟那位洛先生一起喝杯酒,怎么样?”

蔚羿的确是在努力忍耐,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那股子邪劲又要上来了,让他憋得发慌,很想发泄一下。

然而他也发现了这次的情况跟过去有些不同。

若是换到以往,他多半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即使这是在公共场合,即使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他仍然会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今天,他感觉自己似乎没有那么难以控制了。

难道,是因为跟易菲一番交谈,他有了个渲泄的口子,所以,心情平和了很多?

还是说,他这阵子一直呆在这儿,对于以往的情感有了一定程度的释怀?

蔚羿不明白,但他觉得,这应该算是好事。

这时再听到易菲的提议,他便觉得,这个似乎可以考虑一下。

他对洛廷的印象挺好,觉得这是个值得交往的男人。

蔚羿骨子里是很高傲的,能够让他觉得值得交往的人,是很难找到的。

他的判断标准跟社会地位,财富等无关,他评判一个人的依据,主要是这个人的内涵,品行等,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不对他的胃口。

他看得顺眼的人,他才愿意跟人交往。

这两天,他竟然一连遇到了两个看得顺眼的人,一个是易菲,一个是洛廷,这算是很稀奇了。

蔚羿因为对易菲有了较好的印象,所以听得进去她的提议。

再看看那边的洛廷,以及他身边的女人们,他突然觉得,过去聊聊也挺不错。

他知道洛廷对易菲有意,不过,易菲对洛廷似乎没什么感觉。现在,易菲主动提出,要过去跟洛廷喝酒,这是不是有别的含义在里面呢?

他是不是有戏可以看了呢?

向来不喜欢跟人交往的蔚羿竟然同意了,他答应说:“好,我们过去吧。忙了这么久的工作,正好也累了,去放松一下也好。”

蔚羿说着,便转过身去,招呼等候在小亭外面的属下,替他整理小亭内的这些东西。

易菲异常吃惊。

她提议说去洛廷那边,目的是转移蔚羿的注意力。她其实并没有抱希望蔚羿会答应的。

以蔚羿的性格,让他单独过去跟洛廷聊天还有可能,可是洛廷身边坐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蔚羿怎么可能过去呢?

所以,易菲已经准备了后续的话题。

她只要转移了蔚羿的注意力,就可以接下来再谈一些别的东西,让他慢慢地放松自己。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蔚羿竟然同意了。

他竟然愿意过去,去那么多人所在的地方。

那边可不止那些陪酒的女人,还有许多人呆在不远处看热闹呢。

这太不象蔚羿办事的风格了。

不过,他当真肯过去,这当然是好事。

易菲目瞪口呆看着蔚羿交待下属,直到蔚羿交待完毕,招呼她一同去见洛廷,她才回过神来。

易菲现在也极善于调整自己的情绪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没有让蔚羿看出自己刚才的异常表现。

而且,她更加吃惊地发现,蔚羿的表情放松了许多,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他的情绪很好的得到了控制。

嗯,这是好事,有进步。

易菲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她有信心,通过交谈的方式,让蔚羿慢慢从感情的泥沼中走出来,让他不再受精神问题的困扰。

于是,接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蔚羿和易菲的身上。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俩的行动目的地。

他们从小亭中走出来,走上了跨越湖的两侧的九曲长桥。

很明显,他们是要到湖对面来。而且,从他们原先频频朝洛廷这边观看,并且一起聊了一阵的现象来看,他们极有可能就是冲着洛廷来的。

于是,一群来看帅哥的女人们激动了。

真是太激动了,两个大帅哥要碰头了,而且是在她们面前碰头。

她们可以近距离欣赏两位大帅哥了,还能听到他们的交谈,怎么能不激动呢?

她们已经近距离看到了洛廷。

近距离看,发现洛廷比远看更加有魅力。他的五官,他的身材,他的气质,简直找不出一点缺点,让她们越看越着迷。

那么,远处小亭中的那位大帅哥是否也是如此呢?

不论那位大帅哥近看是否比远观更迷人,她们都觉得值了。

两个大帅哥凑一起,这就是双重暴击啊。

一加一不等于二,要超过二,超过许多。

这够她们一辈子的谈资了。

以这两位的脾性,不知道她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看他们凑到一起呢。错过这个村,说不定就没这个店了。

所以,所有的女人们都激动万分地等候着蔚羿的到来。

而且,那些呆在洛廷身后围观的人,不知不觉又朝前挪移了一些距离,好看得更清楚一点。

会所的服务员们,尤其是女服务员们,只要不是绝对走不开的,几乎全都凑过来了。

而那些想跟洛廷做生意的男人们也非常意外。

这些日子,关于洛廷和蔚羿,来会所的人都通过各种途径作了了解。

关于蔚羿,他们了解得不多,绝大部分人不知道蔚羿的真实身份。不过,仅从蔚羿这些天在会所的表现,也大概能够咂摸出这位的脾气。

那可不是好相与的,生人勿近,说的就是他。

倒是洛廷他们了解得更多一些。

洛廷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他的名气很大,除了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在社会各个层面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外,还跟他本人的魅力有关。

象他这样又有能力又多金的男人,还能长得这么帅,简直就是一个最好的话题啊。

所以,关于洛廷的资料,许多人都掌握了不少。

他们知道,洛廷也不是喜欢跟人交往的人。

不知道这是不是大人物的专利,他和蔚羿两个人似乎都有傲视别人的本钱,有那资本可以不用讨好别人,不用为了人际关系而进行各种虚伪的表现。

他们还很清楚,洛廷不近女色。

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要接近他,但他从来不假辞色,理都不理人家。

若不是他同样不跟男人过于亲近,说不定有些人都要怀疑他那方面的取向了。

而这些商业上的可能的合作伙伴们还知道更多的消息,那就是易菲的消息。

易菲可是洛廷的妻子啊,他们应该没有弄错。

现在,洛廷跟一群女人在这儿喝酒。他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约会。

这会儿,洛廷的妻子又带着别的男人过来找洛廷了。

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这里面好象很复杂啊,他们真的有眼福了吗?还是会面对一场灾难?

有些人考虑得比较深,都在琢磨着,是否需要回避了。

要知道,万一洛廷跟他妻子闹起来,那是很丢脸的事情,他一定不希望别人看见。

他们在这儿围观的人,是不是会被他记恨?

就算不被记恨,呆会万一冲突起来了,他们是劝还是不劝?

想虽这么想着,可没有人离开。

即使觉得这事不妥当的人,也舍不得离开。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他们怎么会不想看看热闹呢?

他们安慰自己,反正在场的人这么多,他们就算不离开,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洛廷还能把在场的每个人都记住?

大不了,他们呆会表现得低调点,躲到别人身后就行了。不,现在就躲。

有些感觉大事不妙的人,悄悄往后退了退,躲到了别人的身后,准备着万一事情不对,就及时开溜。

不说洛廷这边的人骚动不已,蔚羿那边的人同样吃惊非常。

象刘芳菲等人,最是了解蔚羿的性格了。

这些天,蔚羿一直留在会所,还高调的在小亭里面办公,就让他们够吃惊的了。

他们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蔚羿在这儿办办公就是他的底线。

从蔚羿吩咐他们在小亭外面守候,拦截那些想过来接近他的人就知道,他并不愿跟陌生人打交道。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蔚羿。

他们等待着,等待蔚羿厌倦了在此滞留,就离开这儿,继续过去的那种呆板的生活。

没想到,蔚羿对易菲的态度很不一般不说,昨天还跟洛廷聊了会天,现在更是离开了小亭,亲自去湖对面。

他这是去找洛廷了吗?

昨天他请洛廷喝了茶,今天要洛廷请他喝酒,好还回来?

一时间,蔚羿所有的属下心头都滋生了这样的想法。

可是呢,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荒谬。

蔚羿还会在乎那点茶水?

只能说,蔚羿变了,变得跟过去不一样了。

刘芳菲特别的激动,她觉得,这一切可能都跟易菲有关。

是易菲的到来让蔚羿产生了这种变化,让他不再象以前那样封闭自己。

刚才,易菲跟蔚羿聊天的情形她也看到了,她欣慰之余也很佩服易菲。

易菲大概是真的找到了蔚羿的症结所在,所以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悄地治疗蔚羿。

看这样子,极有可能,易菲可以帮助蔚羿真正打开心结,回归正常。

易菲是蔚羿的福星。

可就是刘芳菲眼里很厉害的易菲,现在却十分的为难。

她突然想到了,她这是要去见洛廷呢。

这种情况下去见洛廷,真是很尴尬啊,越想越尴尬。

章节目录 第586章 心爱的女人 易菲劝蔚羿去跟洛廷一块喝酒,并非真希望他过去。

她不过是借机转移话题,转移注意力罢了。

以易菲对蔚羿的判断,蔚羿应该会直接拒绝。那么,她就可以趁机跟他谈别的话题,安抚他的情绪。

没想到,蔚羿竟然当真要过去见洛廷。

现在,易菲可谓是骑虎难下,不去也不行了。

不去的话,她怎么跟蔚羿解释?洛廷又会怎么看待她?

搞得好象她心虚了似的。

哼,现在跟别的女人坐在一块喝酒的人是他,有问题的人是他,她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她又不是过错方,为什么要害怕?

不,不叫害怕,只是感到别扭罢了。

易菲默默吐着槽,给自己打着气,硬着头皮去洛廷那边。

她现在只希望,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她跟洛廷之间的真实关系。否则,那可就真的尴尬了。

易菲给自己打足了气,同蔚羿一道过去。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俩身上。这种感觉,易菲很久很久没有过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成为所有人焦点的感觉了。

这条路并不算太长,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但在易菲的感觉里面,却象是走了半个世纪似的。

终于,走到了湖对面,洛廷的跟前。

易菲没有说话,侧身让在一边,让蔚羿去跟洛廷打招呼。

来这边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转移蔚羿的心思,排解他的痛苦,而不是她想来。

洛廷一直目光闪闪看着易菲。

就在她走过来的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设想过很多种她可能的表现方式。

她可能会训斥他,指责他不该在这儿胡闹。

她也有可能警告他,再跟别人胡闹,以后就别想再见到她和儿子。

或者,她不理会他,却给那群女人下马威。

还有可能,她故意装作跟蔚羿很亲热,然后看他吃醋的样儿。

他想过很多,唯独没有想到,易菲来了之后,竟然一个字不说,就躲到了一旁,好象她就是蔚羿的跟班似的。

明明是她走在前面,她却连个招呼都不打。

洛廷心里很郁闷。

但蔚羿已经在跟他打招呼了,他不得不含笑跟蔚羿招呼。

他对蔚羿的印象其实还是不错的,若不是易菲的缘故,他觉得他跟蔚羿还可以处得更好一点。

“洛兄真是好兴致啊。”蔚羿半调侃状说。

洛廷微笑说:“一时兴起,请人喝点酒罢了。我哪有蔚兄的情调,还是蔚兄会享受。”

直到这时,周围的人才知道,原来这位每天在湖边小亭内喝茶工作的人姓蔚。

这时,有更多的人在心里默默将洛廷和蔚羿作比较。

比来比去,比较结果不是太清晰,眼睛却被迷花了。

这两个人各有千秋,并不是同一种类型的男人,但都好有魅力啊。

洛廷就不说了,他们已经看了好一阵子了。而蔚羿现在近看,竟也比远观更加令人迷醉。

总的说来,应该是洛廷要更加有男人味一些,蔚羿稍显阴柔了点,可是两个人的魅力指数差别不是太大。

女人们个个幸福得象要爆炸了一样,今天真是太值了,今天会不会就是她们人生的巅峰?

在各种花痴的眼光中,洛廷已经让对面一个女人让位,让蔚羿坐了下来。

至于易菲,洛廷侧过头,笑说:“你也请坐?”

易菲可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互动,尤其是不想跟一群女人坐在一起。

先前在湖对面,知道洛廷这是故意作给她看的,她还能保持心平气和。可是现在到了现场,看见这些女人包围着洛廷喝酒的样子,她心里闷得很。

心浮气躁的,就想把桌子掀翻,把这些女人都赶跑。

最好,揪住洛廷的耳朵,把他给揪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不想理会洛廷,觉得自己不可能吃他的这种莫名其妙的醋的,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装作淡然的样子说:“不用了,你们聊吧。”

她不但不坐下来,反而走向一旁,离酒桌远远的,仿佛这一切跟她毫无关系似的。

洛廷心情不爽,对着她的身影说:“是啊,你只喜欢泡茶,不喜欢喝酒。”

言下别有深意,有些赌气的意味,指责易菲只关心蔚羿,而不在乎自己。

易菲给他来了个不理不睬。

她走到湖边,装作赏景的样子,望着远处的湖面。

湖风吹拂,加上没有亲眼看着洛廷跟那群女人喝酒,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

蔚羿非常理解洛廷的心思,见状暗暗好笑。

想吸引令自己动心的女人,却采取这种拙劣的法子,真不知道这位是怎么想的。

他不是很聪明吗?

面上笑着,蔚羿心中又产生了一些疑惑,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对了,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些别扭。

昨天,蔚羿对易菲的性格不了解,见她对洛廷一点不友善,还觉得是因为洛廷对她有企图导致的。

这并不奇怪。

女孩子,尤其是美女,有些人是很讨厌别人打自己的主意的。

但是今天,他跟易菲经过了长谈,对于她的性格了解了不少。

他看得出来,易菲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心地也挺善良。就算洛廷对她有什么想法,她也不至于这样对待他。

更合理的是,易菲应该对洛廷以礼相待,不卑不亢,既不给他产生什么想法的机会,也不至于失礼。

现在,易菲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洛廷,而是在如此多人围观的情况下,这一点都不象是易菲的为人。

难道,这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蔚羿沉吟着,没有说什么。

虽然起了疑心,但这不关他的事。他会到这儿来,其中的原因他自己其实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有易菲的开导,心结打开了些,然后想尝试着接触一下不同的环境,调整自己吧。

恰好他对洛廷的印象不错,所以就过来了。

洛廷见易菲背对着他,宁愿看湖水也不看他,心里愤懑不平。

不过转念一想,突然又产生了窃喜。

他也看出了不寻常的地方。

他的聪明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蔚羿,对易菲有着更多的了解,当然更能看出不正常的地方。

只是先前当局者迷,自己被自己的情绪感染了,所以一时间光顾着生气,竟没能看出来,易菲其实一点都不淡定啊。

她若是真的对他无感,就应该心平气和呆在这儿,跟他和蔚羿聊天。

她是来替蔚羿治病的,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悄悄引导蔚羿,再给他一些心理暗示,帮助他走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放过了,自己跑到一边去赏景。

这说明,赏景是假,她心里在生气是真。

哈哈,她竟然真的生气了,她并不是对他毫无感觉嘛。

洛廷想明白了这点,突然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再看旁边这些陪着喝酒的女人,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微皱了下眉,暗道自己都选了些什么人,怎么选了这么多歪瓜裂枣过来?

实在是他选人的时候,以及先前喝酒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这些女人的长相,他的注意力都跑到易菲那儿去了。

直到现在,他发现了易菲的真实心情,心里高兴,这才发现,自己随便挑选的这些女人,一个个面目可憎。

长得不怎么样就算了,还偏偏一个个的化着厚厚的妆容,真是让人倒胃口。

洛廷很想赶人,把这些女人通通赶走。但看见对面的蔚羿,以及仍然在欣赏湖景的易菲,暂时压下了心头的这种冲动。

他不清楚蔚羿为什么会过来,也许,他被易菲说服了,想改变自己?

那么,就让他体会一下被众多女人陪着喝酒的滋味吧。

再有嘛,就是再磨磨易菲。

好不容易找到个让易菲流露出真实感情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弃?

怎么也要让易菲再多积累一点负面情绪才行啊。

他当然不希望易菲心情不好,不希望她生气,希望她能够快快乐乐的,可是呢,她总是对他若即若离的,明明对他是有感觉的,却总是要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他经常都有那种冲动,想破开易菲心中的那道壁垒,让她跟他之间再无障碍。

今天,说不定就有这个契机。

洛廷转向蔚羿,笑道:“蔚兄今天怎么有此雅兴,一起来喝一杯?”

蔚羿见他不复先前的阴郁,此刻神采风扬,便知道他的心境发生了改变,这改变一定跟易菲有关。

他看了眼易菲,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就有点想要捉弄一下易菲的心思,笑道:“是易菲的主意。她觉得,洛兄这儿热闹,过来凑凑热闹挺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易菲。

是易菲让蔚大帅哥过来的?为什么?

对了,这个女人名叫易菲?

她是什么身份?

有些人便觉得有些耳熟,觉得好象在哪听说过易菲这个名字。

更有人想到了什么,惊讶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这两天,关于洛廷的热度在这边非常高。来会所想看帅哥的人几乎都知道洛廷,所以,有许多人做了许多功课,打听了许多关于洛廷的资料。

有些人想起来了,洛廷的妻子不就叫易菲吗?

会是同一个人吗?

有心急的人便开始上网搜索,想搜索出易菲的照片,进行对比。

对比的结果,让她们大为震惊,这个女人竟然是易菲?是洛廷的妻子?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洛廷的妻子却跟蔚羿在一起?为什么洛廷的妻子却对他如此冷淡?

再接着,她们的眼中便闪烁着兴奋之色,一颗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似乎,今晚可以有好戏看了?

洛廷和蔚羿,这两个人是情敌吗?如果是情敌,为什么又如此和谐相处?

最最关键的是,易菲跟洛廷之间闹矛盾了吗?他们俩是不是分了?她们是不是有机会了?

洛廷朗声笑道:“易菲,既然你提议蔚兄过来,为什么你自己反倒躲到一边去了?过来一起坐坐吧?”

易菲郁闷不已。

好端端的,蔚羿干嘛要出卖她?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还是,这是他的恶趣味?

对了,他该不会一开始答应过来,就是为了看她笑话,让她出丑的吧?

可是呢,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翻脸,只得回过身去,勉强笑了下,说:“洛总相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只好走过来,回到酒桌这边。

洛廷马上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女孩,说:“你,请让位。”

那个女孩极不甘心,但又不好违背洛廷的意思,只得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洛廷是主人,她是客人,主人请客人离开,虽然有些无礼,可客人能不离开吗?

女孩走开,马上就有人过来,把用过的杯盏筷碟等收走,换了一幅干净的。

易菲只好在洛廷身边坐下来。

她紧抿了下唇,满是埋怨的眼睛望了蔚羿一眼。

蔚羿只淡笑看着她,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更没有跟她道歉的意思。

易菲刚一落座,一直勤勉行使着倒酒职责的冯年马上过来,殷情的打算给易菲倒酒。

他向来非常懂得察颜观色,他可是看出来了,易菲绝对不简单,是这两位地位不低的男人所重视的。

虽然他还不太明白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但他明白,讨好易菲是没错的。

然而,他刚走过去,就被洛廷把他拿在手中的醒酒器抢了过去。

洛廷亲手给易菲倒了杯酒。

他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给易菲倒酒?这种事,当然得他亲自来。

冯年被抢走了倒酒讨好易菲的机会,很有点懵。这是怎么回事?洛总居然要亲自给一个女人倒酒?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倒是那些跟洛廷有生意来往的人,见到这一幕丝毫不以为奇。

昨天他们就见识到了,洛廷在会所内靠近大门的地方,一见到易菲,就马上凑了过去,跟人家套近乎。

那脸上的笑容啊,温柔得不行,眼中满是爱意。现在倒个酒算什么?

不过,洛总好象是一头热啊。

该不会,这是夫妻俩吵架了,老婆生气了?不理他了?

“易菲,红酒养颜,每天喝点有好处。”洛廷殷情地说。

“谢谢。”易菲淡淡回应。

她现在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就不要跟蔚羿提什么到这边来的话。

她连忙把话题转移到蔚羿身上去。

“蔚先生说,昨天跟洛总相谈甚欢,恰好今天洛总在此消遣,所以过来跟洛总聊聊天。没有打扰到洛总的雅兴吧?”

她说着,故意朝周围看了看,言下很有挖苦的意味。

洛廷很想说,一点没打扰,你来了怎么叫打扰?求之不得的事。

但是,听出了易菲口中的酸味,洛廷却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哈哈大笑说:“湖光美景,再加上美人作伴,的确是人生一大至乐啊。”

他朝对面几个女人示了意,说:“你们几个,招呼好蔚兄。”

然后又对蔚羿说:“蔚兄如果对她们不满意,可以换人。这边还有很多备选的人,相信她们都乐意陪伴蔚兄。”

洛廷对这些女人很有轻视之意。

倒不是他自恃人帅,瞧不起女人,他只是瞧不起围在这儿的这些女人。

这些女人得知会所有帅哥,就巴巴的跑过来,厚颜无耻守候在这儿,想要来一场邂逅。

他一说要喝酒,这些人就争先恐后想要陪他一块喝,根本不顾他已经是有家室的男人,这些女人不值得他尊重。

他相信,若是换了易菲,她是不可能因为看一个男人的美色而贴到人家跟前去的。

至于以前易菲疯狂追求他,那是因为她爱上他了。

她这辈子也不过爱了他这一个男人,这能一样吗?

想到易菲这辈子只爱过他一个男人,不,是只爱着他一个男人,洛廷便有些得意,有些飘飘然。

洛廷的这些话虽然无礼,但是这些女人却一点都不生气。

因为,洛廷说的是事实啊,她们就是想跟他俩多亲近亲近嘛。

而且,这两个大帅哥,就凭着他们的颜值,他们就有骄傲的资本。

如果换作普通男人,敢跟她们这么说,她们早就对那人不客气了,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这些人不但不生气,反而由此发生了激烈的竞争。

蔚羿还没开口,后面便有女人叫了起来:“蔚哥,我来陪你好不好?”

这人一开头,又有别的女人跟着起哄叫了起来。

“蔚哥,我酒量大,保证可以陪你喝到尽兴。”

“蔚先生,湖边品酒,品的是意境,可不是酒量。我陪你,我陪你聊天,我会很多东西的。”

“蔚先生,我会弹琴,还会唱歌,你喜欢吗?喜欢我可以表演给你看。”

“蔚哥,你看看我啊,我长得比你身边那两个都漂亮啊,还是我来陪你吧。”

易菲听得头皮发麻。

这些女人,为了跟帅哥喝个酒,竟然什么话都敢说。

还有些人,更加来劲,说出来的话更加露骨,象是恨不得现在就扑到蔚羿的身上,或者把他拖回到小房间里面去。

易菲都替她们脸红了。

这些女人,家里的条件也挺好,怎么就这么恬不知耻呢?

蔚羿也被她们吵得有些烦闷,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男人好这一口,喜欢被美女簇拥着。

叽叽喳喳的,不嫌烦吗?

若不是他想改变心境,想体验一下这样的生活,他现在就想把这些女人都轰走,还他一个安静的环境。

当然,他没这样做,也是给洛廷面子。

毕竟,这酒宴是洛廷办的,这些女人,也是洛廷点来的。

蔚羿现在也不禁有些想吐槽,洛廷这都要的是什么人啊。他身后那些没被他选上的,有些比这些女人好看多了。

真不知道他选人的标准是什么。

就算是为了气易菲,也该选几个漂亮的啊。嗯,更应该选漂亮的。

如今,易菲坐在那儿,简直就是鹤立鸡群,那长相,那气质,完全就不是这些女人能比的。

蔚羿淡淡说:“随意坐坐就好,随陪喝酒都一样。”

有些女人不甘地说:“那可不一样,女人跟女人还是不一样的。”

“就是啊,有些人只会让你烦,有些人却可以令你开心。”又有人接口说。

这些,当然都是站在洛廷后面的,没能被选上来陪酒的人。

蔚羿微蹙了下眉头,说:“安静的女人令人心情愉悦,多嘴的女人令人心烦。”

他说得很是直接,这才是他说话的风格。

他向来对人是不客气的,是有话直说的,不愿意转弯抹角,因为觉得没那必要。

虚伪的客套令他厌烦,那不是他想要的。

这正是他讨厌跟人交往,讨厌那些所谓的人际关系的原因。

刚才虚伪几句,客套几句,根本符合他的性格,他不过是给洛廷面子,也是体验一下生活罢了。

蔚羿这样一说,所有的女人均闭了嘴,谁也不敢再说一个字。

蔚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们害怕自己乱说话,会惹他生厌。

若是惹得他不高兴了,不让在这儿围观了,岂不是会少看几眼帅哥?

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可不能放过了。

一时间,湖边安静异常。

静默间,突然传来洛廷爽朗的笑声:“蔚兄之言,深得我心。不过,有一类女人却是无妨,安静也好,吵闹也好,都让人心情愉悦。”

蔚羿就知道他的意思,直接了当说:“洛兄指的是易菲?”

易菲闻言,重重垂下头。

蔚羿说话怎么这么直接?她真不该提议来这儿的,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刚刚才把话题引到他身上,结果他又给抛回来了。

洛廷也不否认,笑道:“心爱的女人,怎么样都是可爱的。”

他端起酒,说:“蔚兄,敬你一杯。”

他也不说为什么敬蔚羿喝酒,但意思很明白,当然是为了蔚羿刚才所说的那句话。

这等于当众承认,他对易菲有好感。

这是在当众表白?

蔚羿有点惊讶,洛廷跟易菲之间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们一定不是昨天才见面。

蔚羿心中猜测着,手上却拿起了酒杯。

章节目录 第587章 都请回吧 蔚羿举杯向洛廷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众人的目光却并没有集中在洛廷和蔚羿身上,反而绝大部分移到了易菲这边。

所有人心中都浮上同样的想法,洛廷这是在当众表白,承认他喜欢的是他身边这个女人?

可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跟蔚羿在一起?

如果说蔚羿和洛廷是情敌,为什么他们又相处得如此和谐,象好朋友一样?

真是看不明白了。

最最主要的是,易菲这个女孩子怎么有这样的好运,跟两个大帅哥都关系匪浅?

她们连见其中一位都难,而易菲却同时跟这两个人都走得这般近,真是让人没法不羡慕嫉妒。

蔚羿放下酒杯,淡定坐在一旁看戏。

他已经把话题引到易菲身上了,给洛廷创造了条件,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易菲今天告诉过他,她已经有了孩子,她打算原谅她的前夫。

可毕竟,这还只是打算,还没有当真接纳她的前夫。

说不定,她发现洛廷的好,然后发现她对她的前夫并非真爱,改而投入洛廷的怀抱了呢。

就算易菲仍然坚定不移地爱着她的前夫,不肯搭理洛廷,这也并非是坏事。

一来,是作为对易菲的考验。连洛廷这样优秀的男人她都能抵抗住诱惑,她对她的前夫必然是真爱无疑了。

再则,好让洛廷死了这条心,不要再纠缠易菲。

不可能的感情,早断早了。

不要象他当初那样,弄得伤痕累累。

刚才有一刹那,蔚羿其实产生过疑心,怀疑洛廷会不会就是易菲的前夫。

但是,他马上又否定了这点。

因为,易菲刚刚才告诉过他,她是真的爱她的前夫,准备跟她的前夫和好。若洛廷真是易菲的前夫,易菲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冷淡?

蔚羿想置身事外看热闹,洛廷却似乎不想放过他。

洛廷似乎并不打算利用蔚羿给他的这个机会,向易菲进一步表白,讨美人欢心,却反而问蔚羿:“蔚兄,冒昧问一句,你有家室了吗?”

易菲心头一凛,抬头望向蔚羿,想观察蔚羿的表情,倾听他的回答。

她发现,洛廷似乎是在有意把话题往蔚羿身上引。

他是在帮她吗?帮她向蔚羿询问一些她不方便询问的东西,帮助她把握住蔚羿,早点完成对他的治疗?

因为以易菲对洛廷的了解,他不可能不调查蔚羿。

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蔚羿的婚姻状况。

当然,也有可能,洛廷只是找个跟蔚羿聊天的突破点。

蔚羿脸色微凝,随即恢复了正常,淡淡说:“还没。”

洛廷笑道:“能配得上蔚兄的女子,这世上恐怕不多。蔚兄有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子?”

因为刚才蔚羿直接点明了洛廷喜欢的人是易菲,所以,洛廷现在问他这些问题倒也顺理成章,不显得突兀。

一众人等均兴味盎然等待蔚羿的回答。

这两位大帅哥都不错嘛,一来就谈这么劲爆的话题。

原来这位蔚大帅哥还没有结婚啊,太好了,这才真正是黄金单身汉呢。

如果没有女朋友,就更好了。

蔚羿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易菲警觉地看着他,关注着他的举动,准备着,随时可以上前去阻止他疯狂,安抚他的心灵。

因为她很清楚,蔚羿的病根是什么。

刚才在湖那边,谈到这个话题,蔚羿强忍着,险险的没有失控。

不然,她也不会因为想转移注意力,就向蔚羿提议到洛廷这边来。

现在,洛廷又提到这个话题,再度刺激到蔚羿,蔚羿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真是难说啊。

好在,蔚羿只浑身紧绷了一会,便松驰了下来,若无其事般说:“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他强作镇定,但他仍然有些抖动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洛廷笑说:“这是蔚兄的隐私,蔚兄当然可以拒绝回答。不过呢,今天既然到了这儿,如此美景佳人,就算放纵一回又何妨?”

易菲听到这儿,真想狠狠踩洛廷一脚。

这家伙,竟然当众说出这些话来,太过份了。

当然,她只是想了想,不会采取行动。因为她现在更加确信,洛廷就是在帮助她,所以才会以这些言语对蔚羿进行试探。

蔚羿看了看陪酒的这些女人。

这些女人见蔚羿看她们,个个兴奋莫名,使劲浑身解数想引起蔚羿的注意。

万一他被洛廷说动了,当真想跟个人放纵一回,说不定自己就被选上了呢。

跟这样的帅哥在一起,即使是逢场作戏又如何?

谁说这种事情就一定是女人吃亏?这样的帅哥,吃亏的未必是女人,说不定是他们哦。

蔚羿却是笑了笑,收回目光,说:“戏终归是假的,没意思。”

洛廷这时便嫌这些女人碍事了,不止是女人,那些男人也很碍事。

有这些人在,想来蔚羿说话是会相当有保留的。

以蔚羿的性格,他必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私事。

所以,他现在是不可能再深入谈下去的。

洛廷便想赶人,然而,这时,一个女人突然尖叫了起来:“易菲,易菲不是洛总的妻子吗?你们俩,是夫妻?”

那个女人,正是先前坐在洛廷身边,等到易菲过来之后,被洛廷赶走的那个。

她本来坐在洛廷身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走了大运,竟然可以跟个超级大帅哥近距离接触。

没想到,还没过够瘾呢,易菲来了,她则被赶走了。

如今,坐在洛廷身边的人是易菲,而不再是她。

她就连陪酒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站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

这反差太大了。

她怎么可能对易菲没有意见?

这个女人极其不忿,想着要怎样给易菲难堪。

没想到,洛廷竟然当场默认,易菲是他喜欢的女人。

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见洛廷当众承认过他喜欢谁啊,当然,除了他的妻子。

这个女人不敢再乱动歪脑筋。但她旁边恰好有两个女人查到了易菲的真实身份,在那儿窃窃私语。

“易菲好象是洛总的妻子呢。”

“妻子?你有没有搞错?他们俩那样子,哪里象是夫妻啊,看上去,倒是洛总一头热,单相思呢。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点,可是必须得承认。”

“这是真的,你看嘛,这是洛总妻子的照片,是不是跟这个女人一样?而且,洛总的妻子就叫易菲,没错的。”

被赶走的那个女人听到了这些谈话,马上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洛廷的婚姻状况。

答案很容易就查了出来,此易菲竟当真是彼易菲,这是同一个人。

否则,哪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恰好名字长相都一模一样,还都得到洛廷的亲睐。

女人很是不爽,这两个人是闹矛盾了吗?还是在演戏?

想到演戏,她猛地看向了蔚羿。

若真是演戏,这两个人演给谁看?

除了蔚羿,还能有别人吗?

先前,易菲可是一直跟蔚羿呆在一起,并且是单独跟他呆在一起。

这事就真的不简单了。

洛廷是什么人?他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约会?

而且,那个男人过来之后,他又跟人如此亲密地交谈,这更加不寻常。

若是易菲出轨,洛廷不是应该来找蔚羿算账吗?两个人怎么可能谈笑风生?

这里面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女人更加不忿,不忿于洛廷把她赶走。她默默地想,走着瞧,我会报复你们的,就算动不了你们,提醒一下蔚先生倒是可以的。

说不定,有了她的提醒,蔚羿就得领悟了,避免了上当受骗。

这样,蔚羿一定会对她有着深刻的印象,并且会感激她,说不定他俩还能有进一步的发展呢。

女人想入非非,一时间心旌神摇,难以自持。

她脱口而出,指出了易菲的身份。

一时间,湖边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到了极点。

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象是巨型核弹要爆炸了似的。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尤其是坐在酒桌边上的那些女人,她们压根没有机会用手机查询洛廷。

她们就坐在洛廷眼皮子底下,生怕行为不妥当,惹得洛廷不满,将她们给替换掉了。

短暂的静默过后,一个坐在桌边的女人打破了寂静。

“你们,是,夫妻?”

她手指指易菲,又指指洛廷,看着他发问。

她太震惊了,现在虽然问出问题来了,但说话仍然有些吃力,说得断断续续的。

所有人都在等待洛廷的回答。

虽然他们当中有些人敢确定,易菲就是洛廷的妻子,但也想得到他的亲口承认。

而最最吃惊的人则是蔚羿了。

易菲是洛廷的妻子?

洛廷当真就是易菲口中那个她曾经疯猜迷恋过,但后来得知骗了她的那个男人?

他就是易菲的前夫?

易菲说,她想跟她的前夫重归于好。她是想跟洛廷重归于好?

可为什么,这两个人之间表现得这般别扭呢?

难怪他总是觉得不对劲,觉得这两人应该是已经认识的,原来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加令人吃惊。

洛廷却自顾自端起了酒杯,没理身后那岔。

要他跟这些花痴女人计较,他感到掉价。

若是跟她们解释他和易菲之间的关系,她们是否相信不说,他也觉得没这个必要。

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他无所谓。

他只当作没听见,端起酒杯慢品。

不过,在看向对面的蔚羿时,他放下了酒杯,说:“诸位,今天的酒宴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他这是在赶人了,他知道蔚羿心中有疑问,但他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谈论这些。

赶人赶得太突然,酒桌边的女人们很不情愿离开。

有些人即使不情愿,但也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主人都发话了,她们赖在这儿也没意思。

何况,洛廷会让她们赖着不走吗?

有些人却是向洛廷诉起苦来,希望他收回这话。

“洛总,酒宴才刚刚开始,怎么就结束了呢?”

“是啊洛总,你看这些菜都还没怎么动过呢,酒也还没怎么喝。洛总,我还没敬你酒呢。”

“今天天气这么好,洛总,不如大家一起欣赏美景吧。”

她们当然知道洛廷在赶人,可她们还是想试试,万一洛廷回心转意,把她们留下了呢?

洛廷却是皱着眉头,说:“酒宴是我定的,我说结束就结束了。都请回吧,我和蔚兄有话私聊。”

他把话说得这般明白了,没有人能够再赖在这儿,只得纷纷离开。

洛廷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那语气却十分坚决,让所有人都相信,他说话算话,谁也不许违抗他的命令。

在场的人几乎都被震慑住了,不敢再吭声,沉默地离开。

即使没能陪酒,在一旁看热闹的人,这时也在撤离。

洛廷明说了,要跟人谈私话,他们再呆在这儿,只会自讨没趣。

揭穿易菲是洛廷妻子的那个女人,这时却是看傻了眼。

她在提醒蔚羿,这两个人在阴谋害他啊,可是,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呢?

蔚羿似乎根本没听出来她话里的含义,根本连看都没朝她这边看一眼,更别说对她留下印象了。

而更加离奇的是,洛廷云淡风轻的样儿,好象她说的这事根本不是事似的。

而且因她一句话,洛廷竟然赶人了。

她想呆在这儿看热闹也不可能了。

她沮丧不已,默默低下头,打算退开。

那些被赶走的人同样极为不忿,都看出来,跟那个告密的家伙有关。

因此,大家纷纷开始指责那个女人。

“你脑子长哪里去了?说话不经过脑子,人家两口子的事,人家不愿当众承认,你去叫个什么劲?”

“有些人啊,以为这样说,人家就会注意到你?真是痴人说梦。”

“这人啊,还真是那句话说的那样,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我跟你说,因为你,害我们现在也不得不离开,这损失可就大了。你赔我们啊,你赔得起吗?”

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个女人说得抬不起头来。

终于,多余的闲杂人等都撤走了,湖边只剩下三个人,洛廷,易菲,以及蔚羿。

吵吵嚷嚷的湖边终于恢复了宁静。

洛廷看向了蔚羿。

章节目录 第588章 难得的不自信 洛廷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把那些人赶走的。

因为他看出来,蔚羿对于这种场合不是很适应。看上去,他象是挺想回避,但又克制着自己不回避。

所以,他想试试看,蔚羿能够忍受多久。

一个人,往往在自己不适应的环境下,更容易暴露出自己的真性情。

洛廷这样做,算是在帮易菲的忙,帮助她了解蔚羿。

但他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把他和易菲的关系说了出来。

很显然,蔚羿现在对于这个问题非常关注,他是必然要弄清楚的。

洛廷只好提前让这些人离开,他们私底下再聊。

洛廷看向蔚羿的同时,蔚羿也在看着他。

看了洛廷一会,蔚羿又将目光移向了易菲:“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吗?他就是你前夫,你儿子的生父,那个利用了你的人?”

这些话,洛廷听在耳中,极其不是滋味,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易菲跟蔚羿都聊了些什么?

她是怎么对蔚羿评价他的?

什么叫前夫?他们俩根本还没有离婚,还是合法夫妻好不好?

还有,什么叫利用了易菲的人?

易菲这是在对蔚羿诉苦吗?

洛廷几乎可以想象,易菲口中的他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男人,仗着他的不世美貌,掳获了易菲的芳心,还跟她一起生下了孩子,结果,那个男人只是在利用易菲,利用完了之后,就甩下她的孩子走人了,不管她了。

这简直就是个十足的渣男嘛,当代的陈世美?

洛廷黑着一张脸,等待易菲的回答。他倒要听听看,当着他的面,她还会怎样胡说。

易菲真是郁闷啊,蔚羿要不要这么直接?他这是性格单纯,还是直率,还是懒得拐弯抹角?

易菲无视了洛廷的脸,说:“是他。”

蔚羿微扬了下眉,想问问易菲,你不是说你原谅了他,打算跟他重归于好吗?为什么这两天对他这么冷淡?

话还没问出口,却见洛廷抢先抗议:“易菲,你说话有点良心?你哪一点说对了?我是那样的男人吗?”

易菲瞥他一眼,说:“你不是吗?”

这两口子一对上,蔚羿便住了口,悠闲地坐在一旁看热闹。

这两个人之间很有故事啊,他还是先不问,先看看情况再说。

洛廷压根没有想到,他刚才若是不那么快质问易菲,他将会听到一个美妙无比的问题,他将会间接地从蔚羿那里得知易菲所做出的决定。

他一定会抓住重点,得知易菲的真实想法,得知她打算跟他重归于好了。

可惜,一念之间,这个决定就被他错过了。

洛廷干脆不理会蔚羿了,侧过身,一手撑在桌子上,人正面对着坐在他旁边的易菲。

“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就成你的前夫了?”

易菲没想到他现在就这么较真,这种事,为什么非要当着蔚羿的面扯个不休呢?

她现在也有点火大,尤其是看到桌上凌乱的杯碟,想到先前洛廷在这儿被众芒环绕的情形,心里更是火大。

他一不高兴就可以跟一群女人在这儿喝酒,他这是在向她示威吗?

他在向她表明,他想要女人,有的是女人愿意跟他?

这算什么?

易菲心里恼火,回答洛廷也就不再客气,板着一张脸说:“虽然我们没有办离婚证,可是我们分居几年了,早就超过两年了,可以单方面离婚的。事实上,我们已经不算是夫妻了,那一纸证书说明不了什么。”

洛廷原本其实也不是太生易菲的气,心里只是有点小小的不爽。

他不爽她跟蔚羿谈到这些个人的私事,还把他说成那个样子,所以,想跟她辩一辩,出出气。

同时,也是让蔚羿知道,他跟易菲还是夫妻,他们并没有离婚,而且他们俩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糟糕。

但他没想到,易菲竟然这样说,说什么事实上已经跟离婚没什么区别了,而且是当着蔚羿的面这样说。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在向蔚羿撇清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吗?

她对蔚羿有企图?

洛廷的思想一下子钻了牛角尖,心里非常非常的不痛快。

想想,又觉得自己很傻,好象被易菲给骗了。易菲说她在替蔚羿治病,有这样治病的吗?

这个蔚羿,看上去象是需要人治病的样子吗?明明正常得不得了。

易菲用治病作借口稳住自己,然后她想接近蔚羿?她看上蔚羿了?

洛廷焦躁得不行,手一伸抓过旁边的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他抹掉唇边的水渍,说:“什么叫一纸证书说明不了什么?你现在就是我的妻子,法律上的妻子。我告诉你,易菲,你别想打别的主意。”

易菲皱起了眉头,洛廷又在发什么疯?

自从重逢以来,洛廷象变了个人一样,对她不再冷淡,也不再粗暴,他表现得很贴心很细心,也很有爱,让她渐渐地忘记了那个曾经给她带来过的伤害,渐渐地沉入了他的温情当中。

但是现在,她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那个洛廷的影子。

难道,他并没有真正改变,只是暂时掩藏了他的本性吗?

易菲有些失落,小小的失落,并不是很严重。

她还是相信这段时间看到的洛廷的,只是今天他的表现让她有点失望而已。

易菲皱了下眉头说:“洛廷,你不要这么粗鲁。”

这句话一下子又踩到了洛廷的痛处。

她说他粗鲁?

以前,易菲可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他粗鲁?他哪里粗鲁了?

是了,跟蔚羿相比,他的确是显得粗鲁些。他没有蔚羿那身文艺劲,不会品茶赏湖,她当然看不上他了。

洛廷又悲又愤,自怜自伤。

自从跟易菲相遇以来,他还是头一回有了这样的感受。以前,不论跟易菲关系如何,他都是非常自信的。

起初易菲迷恋他就不说了,在他囚禁易菲的那些日子里,虽然易菲对他恨之入骨,但那也是因为他对易家的所作所为引起的,而非他个人魅力缺乏。

重逢之后,易菲仍然不肯敞开心怀接纳他,可他背后的原因,也是因为当初的那些事,不是他个人不足以吸引她。

洛廷自信满满,他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够打动易菲的。

这些日子,他都有这种感觉了,觉得易菲对他的心理防线松了许多,不象以前那样总是跟他保持着距离。

他有那种感觉,他跟她复合,是指日可待的事。

可是现在,洛廷头一回有了不自信的感觉,甚至,有点点自卑。

易菲看不上他,看上了别的男人?

洛廷悲愤地说:“是,我是粗鲁,所以你想抛下我,去找别的不粗鲁的男人了?”

他嫌自己说得还不够明白似的,朝蔚羿的方向瞟了一眼。

易菲就知道他对自己跟蔚羿的接触不满,却不想他竟然当着蔚羿的面这样说,不禁又气又急。

叫道:“洛廷,你少来血口喷人。我跟蔚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以小人之心度人。”

洛廷冷笑道:“我提到蔚羿了吗?我可没说你要找的人是谁,你自己就这样说出来了,你是不是心虚啊?”

易菲懊恼转身,气呼呼望着湖面,不理会洛廷,赌气般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懒得理你。”

洛廷冷笑,也转过了身,对着另一边的湖面。

蔚羿见这两人生了气,在打冷战,自己夹在中间,有些尴尬。

而且,这两人最后扯到了自己身上,他也不能再置身事外啊。

蔚羿朝这两人各自看了一眼,最后对着易菲,问:“易菲,你是洛廷的妻子,昨天为什么不认他,还要假装跟他没关系似的?”

易菲听他的意思,竟是有些怀疑自己接近他的用心,怀疑自己别有居心。

她不禁十分懊恼。

都怪洛廷,若不是他横插一脚,在这儿搞出这么多事来,她哪里会这么被动。

明明她跟蔚羿相处得还算不错,今天的进展已经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了,如果顺利发展下去,她预计,很有可能她会在短时间内完成任务。

可是现在,让她怎么解释?

易菲刚想解释,突然听见洛廷阴阳怪气的声音说:“她想接近你,攀高枝,这还看不出来?”

易菲气急败坏,猛地转身,冲洛廷吼道:“洛廷,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太生气,嗓门大了许多,满脸怒色。

那些已经离开这边的人有许多都听到了易菲的声音,只是没听太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他们离得远远地观望,看见易菲怒视着洛廷,纷纷猜测。

“易菲跟洛廷吵架了?”

“这夫妻俩果然有问题,先前就不太对付。该不会,易菲甩掉了洛廷,跟蔚大帅哥在一起了吧?”

“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易菲放着这么好的老公不要,竟然还能跟他吵架。要是换了我啊,在洛廷面前连话都不会说了,哪里还能吵得了架。”

“那位姓蔚的大帅哥也不错啊,易菲甩了洛廷,跟了蔚大帅哥也是可能的。要让我来选,我也不知道该从这两人当中选择哪一个好呢。”

“我还是倾向于洛廷,洛廷更有男人味。那么蔚大帅哥太阴柔了一点,少了点男子汉气概。”

“也许,蔚大帅哥更温柔更体贴也更细心呢。”

“你脑补的吧?我倒觉得,蔚大帅哥好象说话挺直的,不太懂人情世故似的。跟这样的人,说好相处也好相处,说不好相处也不好相处。”

“好啦,你们别争了。我只知道,易菲真是人生大赢家,能够让这两位大帅哥争着抢着要她。唉,真是幸福死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静默了下来。

是啊,她们连看到这样的大帅哥的机会都难得到,这回不知是撞上什么大运,才总算见到这样的帅哥,别的人恐怕一辈子都未必见得到。

而易菲不但见到了,还跟两位大帅哥关系匪浅,怎么能让她们不羡慕?

这人啊,就是不能比。

她们要是能够换在易菲的位置,就算是吵架,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

湖边,洛廷冷笑说:“我可没有胡说八道。不然,你倒是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对我冷淡?”

“你——”

易菲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对他解释得还不够吗?

昨天遇见他,生怕他误会,她就已经跟他解释过了,她是去替蔚羿治病的,现在,他居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她真的要向蔚羿坦白,她其实是个心理医生?

不行,她现在还不能这样做。

好不容易才让蔚羿对她产生信任,对她敞开心胸,她可不能前功尽弃。

为了工作,易菲忍了气,对洛廷说:“昨天你来找我,是我的工作时间。你明明知道我在工作,你还跑过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说我还能怎么对你?”

洛廷回想起昨天的情形,的确是易菲所说的那样。

但他心里还是不顺,挖苦说:“你看看你,名校高材生,人又长得漂亮,不是别有企图,怎么会跑去做生活助理?你要找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

易菲差点被他气笑了。

他这是故意的吧,知道她不敢说出接近蔚羿的真实目的,所以故意拿这话堵她,要让她为难。

易菲也用嘲弄的语气说:“我做这份工作是拜谁所赐?我生孩子耽误那么久,没有工作经验,还要照顾孩子,你以为找工作那么容易?”

她是想消除蔚羿的疑心,但话说出口后,发现现实似乎还真是如此。

当初,她走出洛廷带给她的阴霾,然后生易新,抚养易新,着实耽误了不少时间。

再加上之前那几年,她也没有怎么工作,的确没有什么工作经验。

后来,她终于从阴霾中走出来了,这时面临着严重的经济问题。

她手头有帮着宁子铭炒股嫌到的钱,好吧,这其中有洛廷的帮助在里面。

不管是否有洛廷的帮助,她嫌那些钱也是凭着自己的努力挣到的,她用得心安理得。

洛廷的确是拿了一大笔钱在宁子铭那儿,让他假称是他的朋友的钱,请易菲代炒,从而给易菲咨询费。

可易菲炒股赚到了钱,获益最大的还是洛廷。

所以,她一点不觉得用那钱有什么不对的。

那笔钱的数量不少,足够支撑她几年的生活费。

但也不过是几年而已,几年之后呢?她还得把易新养育大呢。

抱着小小的襁褓中的易新,易菲开始认真考虑自己今后的工作计划。

她把自己所有的优缺点都列出来,才发现,自己去找工作的话,真的一点优势都没有。

她没有拿得出手的工作履历,至于文凭,在她脱离社会,在家中呆了这么久之后,那文凭还有什么用?

再加上易新还小,需要她花大量时间陪伴他,而且时间可能还比较零碎。

易菲考虑了很多,想过不少工作计划,最后,终于决定走心理咨询这条路。

这条路也走得相当艰难,她毕竟是半路出家。

她抱着易新,疯狂地啃书,参加各种培训,参加考试,终于取得了资格。

后来,还是在黎云舒的帮助下,她总算是得到最初的一些客户,站稳了脚跟。

若不是黎云舒,恐怕她还会走更多的弯路,事业发展远没有现在这么顺利。

想到黎云舒,易菲对他是歉疚的。

希望他能早日遇到更适合他的女孩子吧。

易菲在说到这些话的时候,想起自己过去的经历,着实有些心酸,虽然是嘲弄的语气在对洛廷说,但难免带上了些辛酸。

抑制不住的辛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然而,蔚羿和洛廷都听出来了。

有些东西,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洛廷突然无比懊悔,懊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他明明知道她潜伏到蔚羿身边,是为了工作,他为什么还要闹这一出,招来一群女人,给她添堵?

她曾经吃了那么多苦,他不是应该从今往后好好照顾她,给她幸福快乐吗?

“对不起。”洛廷懊悔无地说。

易菲摇摇头,别过身子,望向湖面。

她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不愿再回想过去,回想起过去,沉浸在过去的那些痛苦当中,对她现在以及将来的生活没有什么好处。

人是要往前看的,过去的就过去了,老想着有什么意思?

蔚羿也有些同情易菲,这个女孩子看上去经历过许多生活的磨难,难怪她跟自己说,她已经被生活磨平了。

难怪她会说,她很羡慕他。

因为,他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地生活。

那么,他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吗?

他以为生活对自己有许多不公平的地方,然而,他却没有想过,他能够拥有现在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啊。

家里的长辈,对自己真的算是很宽松的了。

否则,换在别的家庭,有几个家庭能够如此纵容他,让他想避世就避世,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一般的人,都会被逼迫着做许多自己不愿做的事吧。

蔚羿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平静了许多。

过去的那些坚持,那些焦躁,还有那淤塞在心头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好象消失了不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象这样的心情平静的时候了。

蔚羿不禁说:“难怪,我总觉得,你不应该是做生活助理的人。我当时也曾怀疑过你,不然,我昨天不会把你留下来。”

“你留下我,是因为你怀疑我?”易菲问。

她昨天也有留意到这点,甚至故意没有澄清自己接近他的目的,就是看出这点,想让蔚羿把她多留一阵子,便于她观察他。

没想到,蔚羿现在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蔚羿坦然承认说:“是的。”

易菲故作惊奇状,问:“你怀疑我接近你有企图,为什么你不赶我走,反而要把我留下来?”

她的惊奇不完全是装的,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疑惑的,昨天就有了,只是表现得有点夸张而已。

蔚羿却踌躇着,好一会才回答:“暂时不能告诉你。”

他有他的目的,只是,这个目的好象渐渐的有些偏了。

留下易菲是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她有些象曾经的那个女孩。

不是容貌象,只是她带给他的那种感觉象,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一时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他有点把她代入那个女孩的意思。

他想把她想象成那个女孩,然后告诉自己,看看她的阴暗的一面,这样的女孩,你还值得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吗?

是的,他是想通过易菲,把那个一直存在他心头的女孩忘掉。

这样的目的,他现在如何说得出口?

蔚羿一时间有些意兴阑珊,也有些伤感,有些烦闷。

易菲这两天跟他接触得比较多,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有些受刺激。

她生怕他发作,连忙劝道:“蔚羿,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心结?不妨说出来,有些东西,一直憋在心里会很难受,越憋越严重,不如说出来。虽然我们起不到什么作用,帮不了你什么,但是说出来,感觉会好一些。”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更外行一些,用普通人的方式把这些劝导的话说出来,以免蔚羿起疑心。

蔚羿太了解心理学的东西,所以,她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经易菲提醒,洛廷也看出了蔚羿不对劲,不禁密切关注着,以便随时采取行动。

蔚羿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但是,他并没有想要说点什么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说:“有些事,不能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洛廷突然说:“蔚羿,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两天改变了很多?”

蔚羿抬头看向他,指了指自己,说:“你说我改变了?”

“是的,”洛廷说,“也不怕告诉你,我这两天对你做了些了解。毕竟,你是我妻子的雇主,我不能不对你做一些初步的调查,以免我妻子受到什么伤害。”

蔚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洛廷接着说:“然后我发现,你是个很封闭的人,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但是,这两天你不但把易菲留在身边,还跟她有说有笑的。”

章节目录 第589章 似乎是动了心 蔚羿回想了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再次点了点头。

他自己其实未必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变化,只是不太愿深想。

他更宁愿相信,自己是想借助易菲忘记那个女孩。

洛廷接着说:“你不但跟易菲留在身边,跟她聊天,你昨天还跟我聊了天。这说明,你昨天心情比较好,比较能够接受陌生人的到来。”

蔚羿再一想,似乎的确是那么回事,不过,也未必尽然。

他想了下说:“不是任何陌生人,我跟你大概比较投缘。换了别人来,我未必会邀请。”

洛廷微微一笑,说:“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蔚羿却是没笑,象在沉思。

洛廷说:“你今天的表现更不寻常,你明知我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在这儿饮酒作乐,你却过来了。这不符合你的性格。蔚羿,你确实变了。”

蔚羿心头震动,表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这些年来,他总是想要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失控,所以,自制力已经锻炼得非常出众了。

不然的话,今天的两次濒临失控边缘,怕是挽不回来了。

但是,洛廷的下一句话,却让蔚羿面色大变。

只见洛廷突然探身朝前,面色不善说:“蔚羿,你该不会是对我老婆动心了吧?”

蔚羿猛地望向洛廷,俊美的脸有些抽搐。

这家伙,直接就问出来了,他说话也是这么直接的吗?

蔚羿的确对易菲有超乎寻常的好感,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对易菲有那方面的心思。

他对易菲,应该只是类似朋友,甚至是知己的感情吧。

可能是因为易菲是难得的一个理解他的人,所以让他的心灵产生了共鸣。

这跟洛廷所说的绝对是两码事。

蔚羿想要解释,但不知为什么,解释的话却不愿说出口。

想想,也许是刚才洛廷对易菲的态度让他产生了迟疑,想要观望,或者是试探一下吧。

易菲正端着杯茶喝,她倒要看看,洛廷想跟蔚羿说些什么,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她敢肯定,洛廷突然跟蔚羿说起这些,是有他的目的的。

她却没想到,突然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心头一惊,“噗”的一声,把口中的茶都给喷了出来。

幸好她及时扭转了头,把茶喷到了地上,没有喷到桌子上。

不然的话,那出糗就出得大了。

“洛廷,你胡说什么?”易菲重重放下杯子,恼怒地质问。

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敢胡说,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洛廷很无辜的样儿摊摊手说:“我没有胡说啊,我只是问问他而已。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对吧?”

“当然不可能有这种可能,蔚羿对我不可能有那种意思,你别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易菲狠狠瞪洛廷一眼。

她就是不忿他今天过来捣乱。

先前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帮着她套问蔚羿的话,她还有那么点点感动。可是才说了几句,现在又扯到她头上来了。

他才不是来帮她的,他就是来捣乱的,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心里不舒服了。

可是,事情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啊。

她又做错什么了,值得他跑到这儿来胡闹?

她都跟他解释过了,她现在是在工作。

她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心理上的问题,绝大部分都是属于客户的隐私,是需要私底下交谈的,不能让第三人知道的。

她接待的客人只有极少数人愿意让亲人或者好友旁听。

以后,她还会遇到很多个象蔚羿这样的男客户,她都得单独跟人交流。

总不能她以后都不能跟男士正常的工作上的交流了吧?

她这两天虽然是单独来见蔚羿,可是都是在公共场合,在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并没有私底下相见。

她的行事够光明正大的了,她丝毫不怕会被人误解。

蔚羿在那么显眼的小亭子里面,周围有他的人在随时候命,有刘芳菲在时刻关注着他俩的动静,还有那么多爱慕蔚羿的人在往这儿瞧着,她怎么可能跟蔚羿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易菲想到洛廷的小肚鸡肠,越想越生气。

因此,对洛廷说话的语气也就不再客气了。

洛廷却似乎没有打消这种念头,只是看向易菲的目光中满含着受伤,好象易菲的话伤到他的心了。

易菲气呼呼瞪着他。

他受伤?他受什么伤了?

他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她一点都没有冤枉他。

洛廷轻叹了一声说:“易菲,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也不要急着替他辩解。这事得听蔚羿怎么说,当事人说的才算,对吧?”

他这样说,易菲倒也不好再跟他争辩,因此,转过头,望向蔚羿,说:“不好意思,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洛廷听着易菲的话,却没有生气,反而有点甜滋滋的感觉。

听她的话,怎么听怎么象妻子在为了丈夫向别人解释。

他和她才是一家人,蔚羿就是个外人。

易菲笃定蔚羿肯定会否认他对她有什么想法,象蔚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意思嘛。

昨天,当他误以为她对他有什么企图的时候,那眼中的讥诮之色非常明显,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可能短短一天的时间,蔚羿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哪知蔚羿的回答令她瞪目结舌,半天缓不过劲来。

蔚羿很认真地回答说:“我也不清楚,我需要好好想想。这两天的事情很奇怪,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我原以为我对易菲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又觉得有可能是我弄错了,不然很多东西无法解释。”

易菲差点晕了,她面前的这两个都是什么人啊。

在她看来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这两个人居然都当了真,都觉得有那可能性。

而且,蔚羿居然当着别人的面承认他对人家的妻子有意思,这叫什么事?

为什么她就卷入到这种混乱的关系当中?

她只是来替人治病的,她什么都没做啊。

易菲很想捂脸,然后溜走。

什么病人啊,她不治了。再治,把她自己给治成神经病了。

可是一抬头,望见湖那边等候的刘芳菲,易菲又有点不忍心。

她可是知道的,刘芳菲为了蔚羿,操碎了心。

而且,再看看蔚羿,易菲也有些不舍。

不是不舍得蔚羿这个人,而是舍不得这个病例。

这是她接诊的病人里面很特殊的一个例子,介于生病与未生病之间,而且对于心理学非常精通。

要为这样的病人治疗,不太容易。

这是为她积累经验很有用处一个病例,她怎么舍得轻易放弃。

而且,易菲在今天跟蔚羿较为深入地谈过之后,发现自己挺同情他的。

这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因为太重视某些东西,所以才会一直放不下,才会深陷痛苦深渊,难以自拔。

她希望自己能够帮到他。

可是,帮助他是希望他真正走出来,而不是用另一段不可能的感情取代前一段。

这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的。

易菲连忙说:“蔚羿,你别被洛廷绕晕了。他这个人,就是有黑白颠倒的本事。你这两天之所以会表现得不一样,我想可能是因为你封闭自我太久了,恰好这两天接触到不一样的人,所以,心胸会变得开阔一些。再加上你今天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有些事积压在心里久了,会造成很大的心理负担,你说出来之后,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释放和解脱,所以才愿意到这边来。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洛廷闻言,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没说出口,就被易菲给止住了。

易菲抢先阻止他:“你不要开口乱说,这是蔚羿自己的事,他自己考虑清楚。哼,你别想带节奏。”

洛廷大叫冤枉:“我带什么节奏了?我只是问了一句,别的什么都没说。刚刚是蔚羿自己承认的,我没有暗示他什么。还有,要说带节奏也是你,你看看你,说了多少话?比我说的多多了。”

他看了蔚羿一眼,眼神极为不善。

这家伙,他只是随口问问,抒发一下自己的不满,同时也算是变相的警告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虽说没有直接承认,只说有这个可能性,需要理一理,可是,这跟承认了有多大区别?

他还真想打他老婆的主意?

想给他戴绿帽?他是不是想知道死字有多少种写法?

易菲被洛廷怼得无话可说。

他说的似乎好有道理。

蔚羿抬起两手,朝下按了按,示意面前的两人别吵架。

这两个人看起来是在吵架,可听在他耳中,怎么那么象在秀恩爱呢?

这让他有点不适应,不舒服。

不是吃醋,主要是想起了曾经的日子,那些跟那个心爱的女孩在一起的日子。

曾经,他们也象这样偶尔拌拌嘴,但是转眼就又和好了。每次拌嘴之后,两个人的感情又会升华一些。

可惜,最后的那次拌嘴,他们再也没有和好了,他们没有机会和好了。

洛廷和易菲见状,暂时停止了争执。两人都哼了一声,互瞪一眼,然后转向了蔚羿。

蔚羿暗道,这两人还挺有默契的嘛,要说他俩之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还是得试探一下,帮助易菲试探一下。

蔚羿心里很清楚,他对易菲没有那种感情。之所以没有否认,是因为洛廷刚才的表现让他有点不满意。

这家伙,既然想追回老婆,就该表现得好一点啊,哪能跟老婆发脾气。

他老婆又没做错什么。

看这样子,本来易菲都回心转意,决定跟他和好了,但只怕又会被他自己给搞砸掉。

所以,他想试探一下,看看洛廷的真实心意。

既是试探洛廷,同时也是想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对易菲是没那方面的感情,但是,他想确定,自己把易菲留下来,是否当真是想借助她忘记那个女孩。

或者说,即使不能忘记,也能从过去的阴影当中走出来。

蔚羿看看洛廷,又看看易菲,说:“你们俩不用争,我自己的心思只有我自己最明白。所以,我可以为我自己说的话负责,不会受到谁的影响。”

这话一出,洛廷和易菲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易菲很是郁闷,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这家伙是真的认为他对她有意思吗?

洛廷也很郁闷,这家伙还真的想打他老婆的主意?

两个人都希望蔚羿否认,可惜,蔚羿的话偏不如他们所愿。

易菲闷了一会,说:“蔚羿,有时候,感情这东西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有可能,我们俩只是谈话比较投机,我比较值得你的信任,就象你信任你的同性朋友一样。其实,这不是那种感情。”

爱情跟普通的好感,有时候的确会有迷惑性,让当事人都会误会。

蔚羿很认真的点头说:“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在很认真的分析,看我对你的感情到底属于哪一种。”

这话也就是围观的那些女孩子没有听见。

要是被她们听见了,怕不是要嫉妒死易菲。

两个大帅哥啊,两个超级大帅哥,平常人连见都难得见到一面的,居然都对她产生了好感。

这好运,简直要突破天际了。

易菲却很是头大,心脏都快纠结成了一团。

“蔚羿,这是不可能的事。我都是孩子的妈了,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所以,你别瞎想了。你不应该喜欢上我这样的女人的。”

这话听得洛廷一阵舒爽,象炎热的夏天吃了冰淇淋似的,浑身舒坦。

当了孩子他妈就是好,别的男人就别争了,争不过他这个孩子的生父的。

蔚羿却说:“这有什么关系?生了孩子的女人,难道就不是好女人了吗?”

一边说,一边还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易菲一眼,好象她的话很让人不可思议一样。

易菲便觉得,跟他似乎有点难沟通,双方看问题的角度好象不太一样啊。

而且,蔚羿的说法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让她无法反驳。

是啊,生了孩子的女人就该低人一等吗?就说明她不是个好女人了吗?

生了孩子又怎么了?一点不比别人差。

易菲很郁闷地问:“蔚羿,你是认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在开玩笑呢?”

她倒是希望,蔚羿当真只是在跟她开一个玩笑。

蔚羿看着她说:“你觉得我象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吗?”

易菲还能怎么回答?只能说:“我只认识你两天,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会很麻烦。”

蔚羿便很认真的态度说:“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我当真在考虑我跟你之间交往的可行性。”

还可行性,易菲很想吐槽,她又不是生意,不是什么项目。

不过,蔚羿既然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易菲也打起了精神,认真劝阻他。

“好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当真在考虑这事,那我想说,打住,马上打住。因为,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蔚羿指向洛廷,“你是说,你跟他还没办离婚吗?你们已经分居几年了,可以单方面离婚的。你刚才自己都说过了。”

“没有证据,”洛廷马上插话说,“没有证据证明我和易菲分居了几年。我不同意离婚,你们别想得逞。还有孩子,孩子是我的,要想拆散我们,还得问问孩子同不同意。”

洛廷说得理直气壮。他有金大腿可抱,干嘛不抱?

易新就是他的金大腿。

可是,他现在是真的很憋气啊。

他可是易菲的合法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可是现在,这两个人居然当着他的面讨论跟他离婚,然后这两个人凑到一块的可能性。

他们把他当成什么了?摆设吗?

若不是不想亵渎易菲,他真想骂一声奸夫和那什么妇。

洛廷的话刚说完,易菲和蔚羿竟同时转过头,冲着他异口同声喝斥了一句:“你闭嘴。”

太有默契,连说话的两个人都震惊了一把。

蔚羿好言好语劝道:“洛兄,我现在要理清我自己的心思,这个很重要。这是我个人的私事,请你不要干涉。”

易菲则凶巴巴说:“洛廷,你不要捣乱。”

洛廷很想暴走。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他是当事人啊,易菲是他老婆啊,他们商量着拐走他老婆,竟然还敢对他大呼小叫,让他不要参与这事。

他能眼睁睁看着老婆被人拐跑吗?

他还是男人吗?

这世道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他象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似的?

洛廷扯着易菲的手说:“易菲,你要搞清楚,你还是我老婆,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易菲翻了翻白眼,说:“我没否认,那又怎么了?”

“那又怎么了?”洛廷怪叫道,“可是你现在在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谈婚娶的事情。”

易菲无所谓的样子说:“如果你不想我们当着你的面讨论,你可以离开啊。哦,这是你喝酒的地方,是你的地盘,那算了,还是我们离开比较好。蔚羿,你说是吧?”

不提还好,她一看到这酒桌就来气。

竟敢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一起喝酒,还那么多的女人。

敢当面跟她较劲,给她好看,她还能对他客气了?

蔚羿点头说:“随便。”

他是真的无所谓在哪里聊了。

当着洛廷的面聊,看他着急吃瘪的样子挺有意思的。但如果离开这儿,跟易菲单独聊天,远观他干着急憋出内伤的样子也不错。

蔚羿没有意识到,在他替易菲试探洛廷使坏的这个过程中,他的心境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他竟然有兴致跟人搞恶作剧,这对于对任何事几乎都提不起兴趣的他来说,简直是异事一桩啊。

洛廷见易菲果然起身欲走的样子,马上拉住她,把她拉下来,不让她走。

“不行,你不能走。你想把我甩掉,自己跟着奸夫去私聊?没门。”

他发了狠,今天是无论如何不会放易菲单独跟蔚羿在一块的。

蔚羿已经暴露出他的狼子野心了,虽然易菲现在还没上钩,可是聊着聊着,包不准易菲就被他骗了。

看他演技多高明啊,明明龌龊的想要抢夺人妻,却是一幅很纯粹很有情有义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再配上一幅好皮囊,几个女人能够抵挡得住?

易菲想甩掉他的手,用了力,却怎么也甩不掉,也是火大。

“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奸夫?你放开我,拉拉扯扯的象什么样子?”

洛廷就不肯放手,甚至把她拉近了些。

“老公拉老婆的手,天经地义。还有,我没说错,他自己都承认了,他在打你的主意,难道不是奸夫?”

“你这是侵犯我的人权。”易菲懊恼说。

她不禁又想起了当初洛廷囚禁她,限制她自由的时光。

那些日子,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她争取到了自由,难道,她仅仅因为他这段时间的讨好,就又要回到那生不如死的日子当中吗?

她不愿意。

易菲潜意识里的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了的痛苦的记忆又浮上了心头。

她以为她已经可以不在乎了,她以为那些过往已经彻底过去了,然而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它们还在,只是沉积在了心底。

易菲突然冲洛廷怒吼道:“你放手。”

洛廷一惊,连忙松开了手。

那一瞬,他很恐惧,他好象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易菲,那个心如死灰,只想逃离他身边的易菲。

“易菲,你别生气,我不拉你了,我不强迫你了。好吧,你要跟他单独聊就单独聊吧。我把这儿让给你们行不行?”

因为害怕,洛廷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蔚羿十分惊讶,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在他眼里,洛廷是个表面深沉,骨子里桀骜不驯的人,没有什么东西会让他害怕。

然而现在,蔚羿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惧意。

洛廷害怕了,因为易菲的一声吼而被吓到了?

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这说明,洛廷是很在乎易菲的。

看来,他的试探还是很成功的,那么,还要继续再试探吗?

蔚羿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当然是要继续试探的,已经到了这份上,再试探试探又何妨?

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合适,是不是经得起考验,正好可以做出个判断。

这就当是给他们俩的一个考验吧。

易菲不是打算跟洛廷和好了吗?这就当是最后给她一个犹豫的机会吧。

蔚羿下定了决心,平心静气坐在一旁看热闹。

易菲也感觉到了洛廷的惧意,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也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

他在害怕,害怕什么?

当然不是害怕她的那声吼,他害怕的是她生气?

易菲独自坐着,胸怀起伏不定,因为她还残余着一些激动与痛苦。

她渐渐平静下来,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约略想到了,洛廷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既然她想到了过去,必然会表现出跟过去相似的表情,所以他吓到了。

洛廷说过,他很后悔当初对她做的那些事。

当初,她一心寻死,是不是也吓到他了呢?

易菲回头看了眼洛廷。

洛廷一见她看他,马上扯动嘴角,给她一个带着点担忧的笑容。

“易菲,你没事了吧?”

易菲看见他极不自然的笑容,听见他声音中带着的怯意,心中竟是有些不忍。

她摇摇头,转而对蔚羿说:“蔚羿,你不要再纠结这些,没什么意义。”

她本来想告诉蔚羿,她是会跟洛廷在一起的,但是,这些话现在却有些说不出口,尤其是当着洛廷的面。

刚刚发生的事对她还有着影响,她想等到冷静下来后,自己再好好考虑一下。

虽然她有预感,她的决定不会改变,她仍然会跟洛廷在一起。不过,不是现在就能做出决定。

即使她要跟洛廷复合,也得等到她真正排除掉过去的那些阴影再说。

易菲顿了下,想对蔚羿说,这种事不是单方面的,她是不可能考虑别人当易新的爸爸的。

蔚羿若真对她有意思,应该趁早断掉,以免痛苦。

因为,他们俩是不可能的。

但是话将出口里,她想到了一些东西,于是改了口,说道:“即使你自己不在乎,你家里人也不可能不在乎的。”

她从种种蛛丝马迹隐约猜到了,蔚羿当初的情变可能跟他的家庭有关系。

所以,她想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

蔚羿不知道,他试探洛廷和易菲,洛廷和易菲也在试探他。

他闻言脸色突然变了,情绪陡地变得激动起来,人嚯然站起。

“理会他们做什么?他们什么都要管,连我的私事都要管,他们也管得够了。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易菲见事情不对,连忙也站了起来。

她猜到当初的事可能和蔚羿的家庭有关,却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今天的自制力其实已经相当强了,前面有两次情绪濒临失控边缘,但都被他克制住了。

没想到,现在他的反应比先前还要强烈。

易菲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招呼洛廷:“洛廷,快,我们扶蔚羿回房休息。”

洛廷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倒也没有再跟易菲闹情绪,也不在乎蔚羿是否是他的情敌了,连忙上前,抓住了蔚羿想要举起来的拳头。

蔚羿的力气很大,想要挣开他的手。

但是洛廷的力气也不小,而且在擒拿这上面很是精通。

表面上看,他只是拉住了蔚羿,实际上,他使用了擒拿术,把蔚羿死死制住。

易菲扶住了蔚羿的另一边,劝道:“蔚羿,我们先回房去,好吗?这边人太多。”

“人多又如何?怕他们看吗?”

蔚羿怒吼,不过还算残余一些自制力,把声音压得低了,没有传得太远。

原先围在他们周围的人已经退出很远了,没有人能够听见他们的谈话,没有人听见蔚羿的吼叫。

不过,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人现在都觉得很奇怪,这三个人又在搞什么?

为什么易菲和洛廷一边一个扶住了蔚羿?

难道,蔚羿的酒量特别小,就喝了那么点酒就醉了?

不会吧?

而刘芳菲特别了解蔚羿,见状顿知不妙,连忙朝这边赶过来。

一边朝这边疾步过来,一边招呼别的蔚羿的手下,一起过来。

易菲轻言细语劝慰:“蔚羿,没事的,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的。”

她没敢再提家庭,怕再激怒蔚羿。

她朝四周张望,想问问蔚羿,他住在哪里。

不过,没等她问,洛廷已经拖着蔚羿朝某个方向走去。

“他住在那边那座房子里,我们一起过去。”洛廷说。

他从昨天见过蔚羿后,就派了人去查蔚羿的底,当然知道他在这儿是住在那一座房子里。

易菲对此一点都没感到惊讶。

这种事,洛廷做起来应该是轻车熟路吧,这对他来说是小事。

蔚羿却是有些惊讶地看了洛廷一眼。

这家伙果真调查了他,连他的住所都知道。

也是幸得洛廷的话暂时转移了蔚羿的注意力,所以,他暂时还能克制住自己,没有当众发作。

洛廷拖着蔚羿,走得飞快,易菲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不过看在别人眼里,可不是洛廷拖着蔚羿走,而是一行三人在一起朝房子里快步走去。

易菲边走边朝刘芳菲那边望过去,只见刘芳菲已经快步朝这边走来,她便放了心。

刘芳菲大概是顾忌到周围有许多人在,不敢把步子放得太快,怕别人起疑心,所以,跟他们三人之间还有着一段较长的距离。

易菲拿出手机,给刘芳菲发了条信息过去。

“刘姐,蔚羿象是在失控了,我们带他回房去。”

她不敢当着蔚羿的面打电话给刘芳菲,怕露了馅,被蔚羿知道她是心理医生,是来给他治病的。

很快,三个人来到蔚羿居住的那座小木屋前。

小木屋那边也有蔚羿的手下,见他们过来,蔚羿的手又被洛廷捉住,不禁十分警觉。

离得近了,他们当中有保镖,看得出来,蔚羿是被洛廷制住了。

章节目录 第590章 背后的隐情 几个保镖警觉地望着洛廷和易菲,上前拦住了他们。

大概是因为看见蔚羿在他们手上,怕误伤到蔚羿,所以暂时没有采取行动。

蔚羿见状,烦躁地挥了下手,喝道:“都退下。”

几个保镖仍然有些迟疑,大概是不确信这是蔚羿自己的意思,还是被洛廷和易菲胁迫,不得不为之。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不敢违抗蔚羿的命令,因此均朝旁边退开。

退是退开了,人却仍是警觉,随时准备着解救蔚羿。

洛廷和易菲没理会他们,迅速带着蔚羿进了房门。

随便他们怎么想,这不关他们的事。

重要的是,赶紧带蔚羿进入房间,避免被别人看见蔚羿的失控。

而且,不在人前,万一蔚羿有什么过激的行动,他们控制他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刚走进房间,蔚羿就用自己最大的克制力克制住想要吼叫的冲动,对洛廷和易菲沉声说:“你们放开我,出去。”

这时,蔚羿的人也都跟了过来,守在门口。

易菲迟疑说:“这不好吧?蔚羿,你放松点,有我们在旁边,不会有事的。”

守在门口的人听见这些对话,终于放松了一些,知道这三个人之间是友非敌。

不过,他们也了解蔚羿失控会有多可怕,也看出他现在有失控的迹象,所以说,要真正放松还是不可能的。

蔚羿却突然变得粗暴起来,怒道:“叫你们出去就出去,快走。别逼我赶你们走。”

那几个保镖闻言,均脸色凝重朝这边逼了过来。

不论这三个人的关系如何,他们只听众蔚羿的命令。

蔚羿要他们对这两个人出手,他们肯定得出手。

易菲着急,还想解释,却见蔚羿突然力气变得非常大,一只手竟挣脱了洛廷的掌控。

易菲急忙叫:“洛廷,快抓住他。”

“不许动我。”

蔚羿跟先前判若两人,没有了守礼自持,而是变得非常疯狂,眼中充满了血丝。

洛廷略一沉吟,却没有听从易菲的话,而是放开了另一只手。

他的手刚一放开,蔚羿就迈开长腿,飞速跑开,跌跌撞撞跑进了另一个房间,然后把房门关上了。

易菲急得不行,埋怨说:“你干嘛放开他?万一他想不开干了什么傻事,伤害到自己怎么办?”

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有些人情绪处于崩溃状态,极有可能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

“不会的,”刘芳菲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易菲,你放心,先生是不会伤害自己的。让他发泄一下吧,他很久没有发泄了。”

易菲半信半疑。

洛廷便拉她的手,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分析给她听。

“你放心,蔚羿应该不会有事。他这次发作不是第一次了,但你看他身边的人并没有如临大敌一般阻止他,而且还打算听从他的指挥,可见他们都不担心会出什么事。而且,他今天的掌控力一直很好,就算是刚才他快失控了,他仍然能够提醒我们放开他。我想是因为他不希望伤害我们,也不希望我们看到他失控后的样子。”

说着,瞅了易菲一眼,眼神有些不善。

“我想,他恐怕更不希望被你看见他不堪的样子。”

易菲听他前面说得头头是道,不禁点头。

她其实也看得出来一点,只是没那个魄力说放下就放下。

洛廷的话,算是给了她主心骨,让她能够安心。

但是听到后面洛廷补充的那句话,易菲顿时又是火大。

他还在计较这些?

易菲生了气,说话也就有些口不择言。反正现在蔚羿也没在跟前,她不担心说这些话对蔚羿会有什么影响。

“洛廷,你不要太过份了。你老是怀疑我跟蔚羿之间有什么,你有这么无聊吗?哼,就算我跟他有什么,那又怎样?你管得着吗?”

她虽然气恼洛廷,故意这样说,但好歹还记得这是在蔚羿住的地方,附近有不少人,所以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产生误会。

洛廷冷着一张脸说:“我怎么管不着?你是我的合法妻子,你要是跟他有什么,你就是婚内出轨。”

“出轨又怎么了?”易菲被他弄得火起,反顶回去,“我就出轨了。你去告我啊,我们离婚啊。我本来就是净身出户,我怕你什么?”

洛廷哑口无言。

是啊,易菲若是真的要出轨,他能怎么办?还能当真跟她离婚不成?

洛廷不敢再说什么,生怕真的把易菲激怒了,不再理他。

好不容易让她回心转意,他怎么能前功尽弃?

易菲转过身,不看洛廷,对着一旁呼呼生气。

蔚羿所在的那个房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接连不断,听得易菲心惊胆战。

她对于蔚羿采取这种方式发泄倒是觉得还算好,他只是砸点东西,没有伤害别人,说明他还是存在着理智的。

反正对他来说,砸点东西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只是有点担心,他会弄伤他自己。

她情不自禁又往那边走了几步,想过去看看。

洛廷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易菲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很是无语,但也没说什么。她知道的,现在若是跟洛廷说话,两人多半又会吵起来。

不如什么都别说,大家都冷静冷静。

才走了几步,刘芳菲就匆匆走了过来。

她刚才在做一些安排,安排了人在房间门口和窗前盯着蔚羿,也是对蔚羿的安全负责的意思。

万一蔚羿有什么不对,若是要做出伤害他自己的行为,可以让人马上破门而入,冲进去阻止他。

至于在外面能否看见里面的情形?这点不用担心,刘芳菲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在房间里面秘密安装了摄像头,为的就是便于在外面观察蔚羿,知道他在里面的动静。

蔚羿本人也知道,所以,他进的是这个房间,并没有进他自己睡觉的卧室。

他的卧室是不允许安装这些东西的,他可不希望自己时候处于别人的监视当中。

刘芳菲匆忙做好了安排,便赶过来见易菲。

易菲这边还是头一回亲眼看见蔚羿的发作,所以,她有必要跟易菲沟通一下。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洛廷。

易菲是跟她签了保密协议的,倒是可以相信。可洛廷只是个初次相遇的陌生人,她很担心洛廷对此持什么态度。

刚才在湖边,洛廷似乎跟蔚羿有点起冲突啊。

虽然她离得远,听不见他们三个人谈了些什么,可通过肢体语言还是能看出些什么的。

刘芳菲跟在蔚羿身边多年,对于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多有涉猎。

她查阅过不少相关的知识,为的是对蔚羿的情况多一些了解。

何况,她跟着蔚羿,还跟不少心理学专家接触过,旁听也旁听了不少。

所以,对于肢体语言以及人的表情什么的,她还算是比较了解的。

她看得出来,这三个人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还得出来,洛廷跟易菲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刚才,她可是看见了,洛廷跟易菲拉拉扯扯的。

对了,似乎听到有人在说易菲是洛廷的什么人?妻子?

刘芳菲一直关注着蔚羿,直到现在,才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她先前听到的时候,没有细想,因为她的神经紧绷着,生怕蔚羿出了什么问题。

这可是蔚羿头一回主动跑去跟别人交往啊。

果不其然,蔚羿现在就发作了。

他都已经有挺久时间没有发作了啊。

今天肯定是有原因的。

是的,她也要去跟易菲了解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洛廷发生这样的变化。

易菲见到刘芳菲,停下了脚步,担忧地指了指蔚羿所在的方向,问:“刘姐,蔚羿他这样不要紧吗?”

她看过刘芳菲给她的资料,提到过,蔚羿发作后的主要表现,知道蔚羿不会做出太过激的事情。

但今天是她亲眼得见,心里还是很震憾的。

她倒不是没见过别的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有些人更加可怕。但是,对于蔚羿,她却感触更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湖边的详淡,让她对他产生了一些关怀,无法做到真正的冷静理智。

还有大概就是洛廷的缘故吧。

若不是洛廷在这儿胡搅蛮缠,蔚羿今天应该不至于发作。当然,更直接的原因则是她的试探,是因为她提到了蔚羿的家庭对于他的婚姻的态度。

所以,易菲对于蔚羿是有些歉疚的。

可能,她骨子里认为蔚羿并不能算是真正的病人,加上今天跟洛廷斗气,所以有点忽略了蔚羿的感受。

她那时脑子也是不够冷静,大意了一点,为了试探蔚羿,竟然就那样提到了他的家庭。

可是,她哪里知道,提到家庭会让蔚羿有这么大的反应嘛。

这一点,在刘芳菲给她的资料里面没有提及到。

见易菲问起,刘芳菲摇了摇头,说:“先生今天的发作不算太严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那边我派了人盯着,如果有事,他们会第一时间发现的。易菲,我只是想问问,先生今天为什么会发作,你们之间谈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易菲歉然说:“对不起,今天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刺激到他了。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敏感。”

刘芳菲问:“你说了什么?易菲,你不用自责,你说出来,我也可以帮你分析。毕竟,我比较了解先生。”

她的语气很温和,生怕易菲误以为她是在兴师问罪。

她看得出来,易菲现在很自责很内疚。

易菲有所保留地说了下刚才在湖边发生的事情。

“刚才,我们三个人在湖边闲聊,聊到了一些感情上的事情。然后就提到了蔚羿的感情问题,然后我问他……”

易菲说到这儿住了嘴。

她本来想含糊过去,不提她跟蔚羿之间的事情,只说出最关键的那句话。

可是说到这儿,她发现她好象绕不过去。

如果不提她自己,是不能充分说明蔚羿的现状的。

她深吸了口气,只好说:“好吧,我就直说吧。是这样的,洛廷他开玩笑,说蔚羿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因为,这两天我都有替蔚羿泡茶。然后蔚羿也开玩笑说,他要认真想一下,说不定他对我真的有意思呢。然后呢,我觉得很尴尬,就说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俩还是拿我开玩笑,我被他们俩惹急了,有点火大,再加上想试探一下蔚羿对于感情这种事情的态度,因为你告诉过我,他是因为当初感情的变化,导致他受了刺激,病情加重。所以,我就说,就算你肯,你家里也不可能答应的。”

易菲一口气说了这一大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

要把先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可真是不容易啊。

她不愿告诉刘芳菲,她和洛廷是夫妻。就算刘芳菲呆会还是可能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她也不想自己说出来。

倒不是在乎刘芳菲知道,而是不想当着洛廷的面承认他们俩是夫妻。

她还在生洛廷的气,气性还没过去。

她也不想告诉刘芳菲,蔚羿刚才很认真的在考虑,他跟她之间是否真的有可能在一起。

她可不希望刘芳菲误会。

所以,她只能说这两位男士都是在开玩笑。

至于刘芳菲是否会相信这只是玩笑,那就是她的事了。

易菲刚说到这儿,刘芳菲就脸色大变,惊呼了一声,说:“你说了这话之后,是不是先生就不对劲了?”

易菲这下岂会还看不出来,家庭对于婚姻的态度当真是蔚羿的一块心病。

刘芳菲表现得太明显了。

易菲不禁有些不满,这么重要的情况,刘芳菲竟然不告诉她?不告诉她,让她怎么帮助蔚羿?

不过,现在蔚羿的情况不好,房间里面仍然传出打砸东西的声音,她只好把这些话忍了下去,以温和点的方式说出自己所想。

“是的,我说了之后,蔚羿说,他是成人了,他爱娶谁就娶谁,家里管不着。然后,他就有点失控的迹象了,我和洛廷只好把送到这儿来。刘姐,蔚羿跟他的家庭是不是因为婚姻的问题发生过争执?我胡乱猜测一下,是不是当初他想娶他爱上的那个女孩,家里不允许?”

这不算是胡乱猜测,这很明显了,易菲这样说,也是客套吧。

刘芳菲现在哪里还能隐瞒。

刚才易菲话里的信息量很大,让她产生了许多联想。

蔚羿这个人,不会随便跟人开玩笑,特别不会拿感情的事情开玩笑。

她在想,蔚羿真的喜欢易菲,喜欢到想娶她的地步了?

看来,她这两天的感觉没错啊。

刘芳菲心里转着念头,口中长叹了一声,回答说:“是啊。易菲,这事不怪你,怪我事先没跟你说清楚。主要是,这事是家里的隐秘,没有得到上面的允许,我不敢随便告诉别人。可是现在,再不说,只怕要耽误先生的病情了。是这样的,当初,先生喜欢上一个女孩,但是家里人认为那个女孩配不上他,所以怎么都不肯答应他娶那个女孩。”

“后来呢?后来他们俩迫于家庭的压力,分开了?”易菲追问。

她总觉得,蔚羿不象是那样的人。

蔚羿应该不会屈服,应该会反抗家里才对。

他那么有个性的一个人,可不是一个唯唯诺诺,会让别人安排他的命运的人。

若他当真是那样的人,现在也不会表现得这般随性。

这里面,是不是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刘芳菲欲言又止,踌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那个女孩自杀了,当着先生的面自杀的。”

“什么?”易菲脑中轰地响了一声,“自杀了?还当着蔚羿的面?既然是当着面,蔚羿为什么不阻止她?”

刘芳菲脸上也是十分痛苦纠结。

当初的那一幕,她也是亲眼所见。太惨了,那个女孩。

“先生阻止不了。因为,他赶到的时候,女孩已经爬上了高楼。她跳楼了,没有人来得及救她。”

易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明白蔚羿的感受了。

亲眼看见心爱的人自尽,他怎么能够淡然处之?他怎么能够忘记?他又怎么能够不生家里人的气?

好好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自尽,多半是他家里人逼迫的。

蔚羿现在还能够替家里处理许多事务,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难怪他今天会失控。

洛廷突然握住了易菲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能理解蔚羿的感受。因为,当年我跟他一样,看着心爱的女人从高处跳下去,连命都不要了。易菲,你知道吗,看见你开着车从桥上不要命地冲下河里,我都快傻掉了。我宁愿那个掉下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这回,轮到刘芳菲震惊了。

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他们多年前就认识?洛廷看着易菲开车从桥上冲进河里?

乱了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廷跟易菲是什么关系?

刘芳菲不明白,她只知道,洛廷显然是爱着易菲的,看他现在担忧的样子就看得出来。

易菲心中悸动。

每每想起当初,她想到的都是自己受到的伤害,想到的都是洛廷对她的利用,对她的报复。

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她。即使后来跟她在人前秀恩爱,也不过是想表演给别人看。

再后来,她知道了一些情况,知道洛廷那个时候其实已经爱上她了。所谓的秀恩爱其实不是秀,而是真情的表达。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有芥蒂的。

直到现在,看见洛廷真情流露,看见他后怕的样子,看见他因为刘芳菲的讲述而联想到自身,竟不能自已的样子,她的心突然就被触动了。

那心底深处,冰封的地方产生了一些裂痕,有融化的迹象。

她以为她已经不在意的,原来,在那样深的地方,那些东西还是存在着的,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就真正的消失。

这或许就是她这些时日一直动摇,明明被洛廷打动了,却一直不肯松口的原因所在吧。

刘芳菲轻轻咳了一声。

呆滞中的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易菲知道刘芳菲着急于蔚羿的事,连忙镇定下来,振作自已,说道:“我明白了,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劝导蔚羿。刘姐,如果需要,请你把更多的东西告诉我,这样有利于我的判断。”

刘芳菲哪里还能不答应,再隐瞒,确实不利于易菲替蔚羿治病。

不过,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

她想了下,补充说:“先生的事,基本上都告诉你了。如果还有,那就还有一点。起初,那个女孩跟先生很相爱,但是后来,因为两人身份地位相差太大,遭遇了种种挫折,不全是先生的家庭带来的压力,还有别的许多阻碍。我想,你应该能够想象得到。两个人的思想境界,社交等等各方面的差距,都会导致一个人巨大的心理落差。可能有这些原因,也可能还有别的原因,总之,后来那个女孩变了,不想再跟先生在一起了,对先生很冷淡,还说要跟他分手,这让先生很受伤。”

易菲琢磨她话里的意思,说来说去,就是想说那个女孩后来变心了呗。

真是这样吗?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刘芳菲这些话似乎不尽不实。

这里面应该还有内情。

易菲问:“那么,那个女孩是因为什么自杀的呢?能告诉我吗?”

刘芳菲摇摇头说:“不知道。那个时候,那个女孩其实已经跟先生分手了。她留下遗书,说她觉得人活着挺没意思的,说她体验过了各种人生,没有哪一种让她觉得有价值,所以她不想活了。”

易菲疑惑更深,问道:“体验过各种人生?她才多大?她怎么可能体验各种人生?”

一个年轻女孩,并且是出身地位并不算高的女孩,说出这种话来,感觉特别奇怪。

刘芳菲欲言又止,想了一会才回答说:“我也不清楚。我也觉得这话怪怪的,不知道她是不是精神受了刺激,说话奇奇怪怪的。”

易菲听她言谈间似乎对女孩有些轻视之意,虽然竭力掩饰,却也掩饰不住。

她心里很明白,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但是刘芳菲不愿告诉她。

章节目录 第591章 豁然开朗 易菲没有再追问。

既然刘芳菲不愿意说,她再问也是白问。

也许,哪天刘芳菲想通了,愿意告诉她,那时候再听她讲吧。

或者,她可以通过别的途径来了解。

她现在大概知道的,是蔚羿的雷区。哪些方面的话题,是她应该回避蔚羿,不能直接提到的。

而她又需要从哪些方面去潜移默化的开导蔚羿。

洛廷却突如其来插了一句,说:“刘女士,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女孩不检点?”

刘芳菲眼中有慌乱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正常。

“没有,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把当时的情况,女孩遗书的原话告诉了你们而已。别的,我一概不知。”

她虽然否认了,可是易菲和洛廷都不是寻常人,他俩观察能力均非常强。

洛廷是跟他本身的能力,以及他的生活经历有关,而易菲则主要是跟她现在的专业有关。

两人都看出来,刘芳菲其实就是指的这个意思。

只是,那个女孩毕竟是蔚羿曾经爱过,甚至现在还在乎的女孩,所以,她不愿承认这一点,不愿因此令蔚家蒙羞。

洛廷没有再问。

没关系,他会自已去调查的。

知道了这么多内情,他要还查不出来,他就不叫洛廷了。

洛廷不说话了,刘芳菲却是还有话要说。

“洛总,不好意思,想请你帮个小忙。”刘芳菲表现得很是客气。

洛廷双眉微扬,说:“你想让我保密,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

刘芳菲的想法一下子被洛廷猜了个正着,不禁暗暗心惊,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精明?看来,她还得对他更多一些了解才行。

刘芳菲有了解过洛廷,不过,只是泛泛地了解了一下,具体的并不清楚。

否则,她肯定就会知道,洛廷的妻子是易菲。

昨天,洛廷去到湖边小亭,跟蔚羿一起聊了会天,品了品茶,这在刘芳菲看来,是很不寻常的事情。

因为蔚羿已经很久没有跟陌生人象这样接触了。

看那样子,两个似乎相谈甚欢。

因此,刘芳菲多留了点心,让人去调查了洛廷。

不过,并没有太过认真的调查,毕竟,洛廷只是偶尔路过,跟蔚羿聊了几句天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举动。

所以,她并不想大张旗鼓。

洛廷不是一般人,若是引起他的注意,反而是给蔚羿额外引来麻烦。

所以,她基本上只是让人在会所打听了一下,打听洛廷的身份。

她了解到的情况,洛廷是一家知名集团的总裁,跟许多社会政要关系匪浅。昨天到会所来,是跟一些商界人士商谈事情。因为,他打算把集团的总部搬到这边来。

她知道的大概就是这些。

在她看来,这很正常。

洛廷到这边来谈事情,谈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出来走走,散散步,正好遇见蔚羿。

两个人都是青年才俊,都非常出众,能够彼此吸引,当属正常。

刘芳菲很了解蔚羿。

蔚羿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不代表他就一定不会去接触陌生人。

蔚羿眼界甚高,他不喜跟人打交道,主要是觉得跟人话不投机,纯属浪费时间。

有这时间,他大可以用来做自已喜欢的事情,何必跟人周旋影响心情。

只有他看得上眼的人,他才愿意与之交往。

而洛廷如此优秀,当然是在蔚羿看得上的人之列。

刘芳菲随便了解了一下,就把这事放下了。

而现在,她觉得,她应该深入了解一下洛廷了。

事实证明,洛廷很不寻常,他跟易菲的关系也很不寻常,今天跟蔚羿的交往更是深入到了一定程度。

她若是不进行调查,就是她的失职。

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将无法向老先生老太太交待。

刘芳菲心里盘算着,表面上仍然表现得非常客气,解释般说:“这关系到先生的隐私,更关系到他的病情,还望洛总理解。”

这点小事,合情合理,洛廷自然不会拒绝,也不会介意。

他点点头,说:“放心吧,这种事,我不会乱说的。”

“那就多谢洛总了。”刘芳菲微笑说。

她转而看了易菲一眼,象是有话要对她说。

刚才她其实就想把易菲拉到一旁去说的,她不愿洛廷知道得太多,可是呢,她不便把洛廷赶走,因为先前谈到的一些情况跟洛廷有关。

毕竟,蔚羿在湖边是跟洛廷和易菲两人一起交流,而蔚羿失控之后,更是得到了洛廷的帮助,才得以及时赶回来的。

否则,就真的是当众爆发了。

所以,不论出于了解情况的目的,还是出于感激洛廷的原因,她都不便请洛廷回避。

不过现在,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她还想跟易菲谈一点别的。

易菲一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对洛廷说:“洛廷,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我跟刘姐要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治疗方案,你去做你的事吧。”

她对洛廷说话就直接多了,没那么客气,也没那么委婉,直接就是赶人了。

她要工作了,要谈正事,他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洛廷摸了摸鼻子,乖乖走开。

即使易菲不赶他,其实他也打算走了。他得催促调查蔚羿底细的人抓紧了,尽快把详细资料给他。

瞧见洛廷很听话的走开,刘芳菲眼中露出异色。

“易菲,你跟洛廷早就认识?”

易菲点了点头。

她今天跟洛廷弄成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瞒不了别人的。

即使她不说,刘芳菲迟早也会知道她跟洛廷之间的关系,就没必要隐瞒了。

再说,蔚羿不也知道了吗?

想到蔚羿,易菲注意到,蔚羿所在的那个房间已经没有动静传来了。

他安静下来了?

易菲有些担忧地问:“刘姐,蔚羿他现在怎样了?他发泄过后,就会慢慢恢复正常吗?”

这些情况其实资料上有,但她还是想问问。

刘芳菲点点头说:“是的,他现在应该安静下来了,再过一阵,应该就可以恢复正常了。总的来说,他这次算是轻微的,他这阵子自制力好了很多。”

易菲又问:“他把自已关在房间里面,你怎么能够保证他现在安静了?他会不会……”

她想说,他会不会出事,但这话吧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当然,刘芳菲是明白她的意思的,解释说:“这点可以放心,我们在房间里面装了监控,从外面可以看到他在做什么。如果他有事,或者说把监控弄坏了,看不见了,都会有人来向我报告的。”

易菲这才放了心。

这下可以确保蔚羿暂时没事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什么事。

“他知道你们可以看见他吗?”易菲又问。

她有点担心,若是这些人背过蔚羿监视他,万一哪天被他发现了,说不定要糟。

刘芳菲又再点点头说:“他知道的,他允许的。”

易菲这下算是彻底放了心,对蔚羿的印象也更加好了。

自已最最不愿为人所知的一面,他竟然愿意让这些下属看到,说明,他是真的在乎这些人的担忧的。

他知道他们怕他出事,所以,允许他们以这种方式围观。

难怪他刚才在里面打砸了那么多东西,却没有破坏掉监控。因为他知道,他一旦把监控也打坏掉,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他们就会恐慌的。

说不定,那些人就破门而入了。

让这些人看见,也许也是无奈之举吧。

他若想自已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就得让他们看见,让他们知道,他的确是好好的,没出什么事。

易菲不知道,自已现在到底是对蔚羿同情多一点,还是钦佩多一点。

都不容易啊,哪怕在别人眼中任性随意的蔚羿。

刘芳菲却是忍不住心头的狐疑,试探着问:“易菲,我刚刚好象听人说,你是洛廷的妻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易菲照样没有瞒她,瞒是瞒不住的。

她坦然相告:“我八年前跟洛廷结了婚,他是孩子的生父。”

她没有说太详细,觉得没必要跟人说自已太多的隐私,这跟别人无关,不是吗?

当然,这样说,也足以让刘芳菲打消撮合她跟蔚羿的心思了吧。

刘芳菲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易菲亲口说出来,仍然非常震惊。

她回想着先前洛廷的反应,对于湖边发生的事情,心中有了一定的猜测,而看刚才洛廷的表现,她更加相信自已的判断。

“易菲,洛廷心里应该还有你吧?看他刚才的样子,他好象还想着跟你和好。不好意思,我不是要打听你的隐私,主要是担心这事跟先生有关。凡是跟先生的病情有关的事,我都想知道。易菲,你不会怪我吧?”

易菲本来不想细说的,这是她跟洛廷之间的私事。可刘芳菲拿蔚羿的病情来压她了,她还能不说吗?

说了也没关系吧,反正就是那些事,蔚羿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易菲只好说:“没关系,告诉你也没事。洛廷是想着跟我和好,但是,我们跟他之间的事跟蔚羿无关。要说有关,主要是洛廷有点吃我和蔚羿的醋。我跟他解释过,我只是来替蔚羿治病的,他也相信,但他莫名其妙的,还是有点介意。所以,就跑过来捣乱了,让一群女人陪他在湖对面喝酒。所以,我和蔚羿过去后,他才会问蔚羿,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这才引出了后来的话题。跟病情有关的事,我刚才都告诉你了,这些事我不会隐瞒的。”

刘芳菲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很想听听易菲再说点关于她和洛廷的事。

这里面似乎隐藏了许多故事啊。

可惜,易菲这样说,让她不便再问下去。至少,不便再拿病情的话来试探她。

刘芳菲也有些遗憾,她先前还指望着易菲能够跟蔚羿在一块。可是现在看来,易菲跟洛廷之间藕断丝连,牵扯不清啊。

虽然看上去易菲对洛廷挺冷淡的,而且挺生洛廷的气的样子,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易菲又何尝不是在乎洛廷。

因为在乎,才会介意他的所作所为。

若是一点不在乎,只会漠视他。

如果易菲的前夫是别的男人,刘芳菲会很有把握,易菲抵挡不住蔚羿的魅力。

可惜,这个人是洛廷。

极其出色的洛廷。

刘芳菲顿时打消了想要劝说易菲放弃洛廷,转而投向蔚羿怀抱的念头。

刘芳菲沉吟了一会,笑笑说:“易菲,我是以个人的角度,不是从蔚家的角度问你个私人的问题,你跟洛廷会和好吗?如果你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答。”

易菲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今天以极为肯定的语气对蔚羿说,她肯定会跟洛廷和好。但是现在,她却有点纠结。

重逢以来,她跟洛廷一直相处和谐,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俩是可以象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过着平淡但安宁且幸福的生活。

这样的家庭环境,对易新也是有着好处的。

可是今天,她跟洛廷之间的矛盾又暴露了出来。

可是那又怎样呢?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她心头响起,越是有着矛盾,越是能够发现一个人的真性情。

他因你而吃醋,却还能在有着醋意的情况下把你留在情敌身边,如今的他的确是足够尊重你,足够爱你。

易菲豁然开朗。

她突然明白了某种真谛,那些她一直想不明白的东西一下子就涌现在了脑海当中。

她不禁微微笑了。

她看向刘芳菲,说:“也许吧,我想,也许我会跟他和好。”

见刘芳菲眼中有着戏稽的眼神,马上解释说:“小新需要一个健全的家庭环境,父亲的爱对他也很重要。”

刘芳菲笑道:“易菲,你有没有觉得,你这解释有点画蛇添足?”

易菲脸色微红。

她也意识到了,她的解释反而显出了她的心虚。

若真是不在意,又何必解释,大大方方说出来自已的打算就完了。

她心里也有着洛廷吧,所以才会被刘芳菲看一眼就感到心慌。

“我说的是事实。”易菲嘴硬的回答。

刘芳菲到底是过来人,而且年龄不小了,世事通达,见状便不再往下打趣易菲了。

她跟易菲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序,刚才这玩笑已经是她能开的最大限度了。

再说下去,就会令两个人都尴尬了。

刘芳菲转而说:“昨天送飞艇给你的,还有那送九十九朵玫瑰给你的人,也是洛廷吧?”

易菲点了点头。

刘芳菲感慨地说:“真是难得啊,两个人结婚这么久了,还能有这样浪漫的情怀。让我回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年轻真好。”

感慨了一下,接着又说:“本来,我很希望你能跟先生在一起的。因为,先生对你很特别。因为你的到来,他似乎有敞开胸怀,不再把自已封闭起来的迹象。我真是抱了好大的希望。现在看来,我要失望了。”

她相信,凭着易菲的聪明,肯定能看出她的企图,所以,不如趁着现在,大大方方的自已主动说出来,更显得光明磊落,接下来大家相处起来也不会难堪。

不但不难堪,还会增加信任感吧。

果然,易菲听她主动这样说,有些惊讶。惊讶之余,又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毕竟,刘芳菲之前只是自已在肚里转转这个心思,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采取什么更多的措施,只是在一旁乐见她跟蔚羿单独相处。

所以,她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现在,她竟然主动把这事说出来了,这说明,刘芳菲的心胸挺宽广的,也十分懂得如何跟人相处。

易菲笑说:“刘姐,你也拿我开玩笑。蔚羿那么出色的男人,肯定得没结过婚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

她谦虚了一句,轻飘飘地把刘芳菲的话揭过去。

不等刘芳菲再说,她已经话锋一转,说到了别的方面。

“不过有一点刘姐倒是说对了,我觉得这两天我的收获很大,对于蔚羿的情况,或者说病情吧,我已经掌握了很关键的东西,并且取得了蔚羿一定程度的信任。我相信,再假以时日,我一定能够帮助蔚羿好转。今天他虽然失控了,不过这不完全算是坏事,至少我更了解他的症结,知道以后该从哪些方面着手。我看过你给我的资料上的描述,看起来,蔚羿今天的发作算是比较轻的。是吗?”

易菲现在已经从最初的不安与担忧当中走出来了,可以进行冷静的分析了。

所以,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当然,这还需要蔚羿身边的人刘芳菲的确认。

刘芳菲见易菲说到正事,也就把先前的话题揭过去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要跟易菲深入谈论这个问题,过去了,就是最好的。

既然易菲提到蔚羿的病,刘芳菲自然不敢怠慢,马上回答说:“是的,今天先生的发作算是很轻微的。这么说,他的确是有所好转了?”

她最了解蔚羿,若是以前的蔚羿,一旦发作,岂是这么容易就完事的。

从种种方面来看,蔚羿自从跟易菲接触后,都是有着非常明显的改变。

易菲沉吟着说:“也许,我还需要继续观察。对了,今天蔚羿跟我说了许多,他有提到他过去的感情问题,没说太多,只略略提了一下。他还说到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间会所滞留。”

“为什么?”刘芳菲脱口而出问。

她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蔚羿一来这家会所,就被吸引住了,就不想走了。

明明有更好的住的地方,他却独独留恋这儿。

这令她很是费解。

易菲说:“这个地方,可能勾起了他对那个女孩的怀念。”

她没有说得太具体,因为她不确定蔚羿愿意让刘芳菲知道这些,所以,只要提提就行了。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刘芳菲的反应。

她总觉得,当初那个女孩的事件是影响蔚羿的关键,不把这个心病去除了,蔚羿是永远不可能真正“治愈”的。

果然,刘芳菲在听到“那个女孩”几个字的时候,脸色霍然起了变化。

她意识到了自已的表情变化,下一刻很想掩饰,想让自已回归正常。可是呢,脸部肌肉太僵硬,她一时半会没法让自已回复正常。

而且她更加看得出来,她的这种变化是瞒不过易菲的。

既然瞒不过,再假装成没事人一样,反倒着了痕迹。

刘芳菲于是放弃了遮掩,伸手揉了揉自已的脸,苦笑了一下说:“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跟那个女孩有关。我以为,先生已经对那个女孩失望了,已经放弃了她,或者说,对她有些怀恨在心。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因为她而居住在这儿。这么说来,他还爱着那个女孩吗?”

她的眼中,有着担忧之色。

易菲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刘姐,你在担心吗?你在担心什么?”

刘芳菲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她在易菲面前,着实一点秘密都没有了似的,内心的变化竟然老是被她捕捉到。

刘芳菲只得说:“我是很担忧。不论先生对那个女孩是怀着怎样的感情,都不是什么好事。毕竟,那个女孩不在了,先生越是放不下她,越是会给自已带来伤害。他的病,恐怕也就很难治好。”

“这么说来,他的病的确是因为那个女孩?”易菲追问了一句。

先前,刘芳菲告诉过她,当初的感情问题给蔚羿带来很大的影响。

但听刘芳菲当时的语气,似乎这段感情只是加重了蔚羿的病情,但并不是病根。似乎是蔚羿早就有着这些病症,只是感情的因素,导致更加严重了。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这段感情对于病情的影响更加严重啊。

极有可能,根本这就是病根。

在这之前,蔚羿可能只是性格上有一些缺陷,有一些偏执,有一些任性,看问题的角度有些与众不同。

可是,这只是个性罢了。

易菲心里有着些不满,不满于刘芳菲的隐瞒。

既然让她来替蔚羿治病,为什么又要向她隐瞒这么重要的因素?

若不是现在蔚羿本人引起了易菲的关注,让易菲难以对他放手,说不定易菲现在就想扭头就走,不再治这个病了。

章节目录 第592章 留下来 易菲虽然忍住了,没有离开,但她的不满并没有完全掩藏住,仍然让刘芳菲看了出来。

也是因为她并不打算怎么掩藏吧。

这件事的确是刘芳菲做得不对,她为什么不能表达自已的不满呢?

刘芳菲有些尴尬。

她的确是向易菲隐瞒这个重要的因素。

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不想治好蔚羿的病,也不是这个隐私完全不能说。不过是一段过去了的感情而已,虽然其中有一些蔚家不愿为人知的因素,但并非不可对人讲。

她没有告诉易菲,主要是并没有打算让易菲彻底治好蔚羿的病,至少在她刚找到黎云舒的时候是如此。

蔚羿到这边来,是有点事情需要办理。

本来蔚羿是不用亲自过来的,但老先生老太太商量过后,觉得蔚羿太封闭自我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他出来走走,透透气。

尽管他们早有猜测,蔚羿即使出来,估计也是整天把自已关在房子里面,不会轻易露面。

但换个环境,好歹会有点不一样吧。

基于这个原因,蔚羿不太情愿地出来了。

他到这边来办点事,自然并不打算呆太久时间。

所以,原本也没打算到这边来找人替他治疗。无奈隐藏随行的心理医生被蔚羿给揪出来了,并且赶走了,刘芳菲不敢太意,所以找到了黎云舒。

刘芳菲曾经跟黎云舒有过几面之缘,算得上是老相识。

她的原意,是想让黎云舒暗中关注着蔚羿。万一蔚羿有什么过激的表现,黎云舒可以想办法安抚住他。

她同时报了点希望,说不定换个医生,能够治好蔚羿呢。

实在是有许多心理方面的权威替蔚羿治疗过,但都拿他没办法。

或许正如易菲所说的吧,这不完全算是病,当然无法治愈。

所以,刘芳菲还有层打算,就是碰碰运气。

谁说一定要权威才能治好病?有些时候,高人在民间。

或者说,即使遇不上高人,但恰好遇上能够治好蔚羿的人呢?

所以,刘芳菲瞒着蔚羿去了心理协会,找黎云舒帮忙。

她跟黎云舒并无深交,勉强算是熟人,但她对黎云舒的印象很好,觉得黎云舒这个人很踏实,值得信任。

就算他拿蔚羿没办法,大概也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没想到,黎云舒竟然说蔚羿见过他,他不能到蔚羿面前露面。这也就算了,黎云舒竟然向她推荐易菲。

一开始,刘芳菲对易菲是不太满意的,只是不便却了黎云舒的面子,只好勉强见易菲一面。

她想,见过了易菲之后,再找别的理由把易菲打发掉就算了。

哪知她跟易菲见过面后,竟在不知不觉间被易菲吸引,而且鬼使神差的同意让易菲来替蔚羿看看。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交底,怎么可能把这些隐私告诉易菲?

她本只想让易菲关注一下蔚羿,只要能够让蔚羿在这边的时间段内维持现状就好了。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蔚羿竟对易菲有着别样的待遇。

这让刘芳菲看到了一线曙光。

所以,她后来才给了易菲更加详细的资料,并且隐约向她提示了一下感情这方面的东西。

现在,面对易菲略带责备的眼神,刘芳菲也不禁有些惭愧。

她可不好意思承认,自已原本并不怎么看好易菲,并不打算真正让她给蔚羿治病。

刘芳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易菲,你说得没错,对先生来说,那段感情带给他的影响非常大,可以说,如果没有那段感情,先生应该算是个正常人。怎么说呢,他应该就是个有点任性的孩子吧,行为有点古怪,但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很多极为出色的人性格都与常人不同,不是吗?”

说到这儿,她朝易菲看了一眼。

见易菲脸上的不满之色已经消失,她轻轻吐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跟易菲相处越多,她越觉得压力挺大,越觉得她在易菲面前需得小心,不能耍什么心眼。

可能,是因为易菲那能够洞彻人心的眼睛吧。

刘芳菲接着说:“我先前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些,我们才刚认识,时间有限。而且,你也才刚刚接触先生,我想,在你对先生有深入的认识之前,最好不要自作主张,影响你的判断。当然,如果你想知道那段感情更具体的东西,我接下来可以安排时间跟你谈谈。”

听刘芳菲这样解释,易菲先前的那点子不满彻底消失了。

她其实并没有太过生气,她能够理解刘芳菲的顾虑。

如果换作她,说不定也不会一开始就把自已主子的隐私一骨脑儿全部说给对方听。

自已还没有完全取得对方的信任,不是吗?

而且,想让别人相信自已,自已也得拿出一些有说服力的东西出来才行。

易菲在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对许多问题都看得通透了。

先前之所以有些不满,主要是因为她没有掌握到这些线索,对于蔚羿的病情就把握不好,很难掌握到关键的东西,也可能会踩雷。

比如说,今天稍作试探,就害得蔚羿发作了。

但现在反过来一想,人家也没说就一定要她治好蔚羿。

从刘芳菲的一些话语可以判断出来,他们一行人到这儿来并非是长住,随时都可能离开。

这很大概率说明,刘芳菲并非是让她来替蔚羿治病的,多半只是让她来守护着蔚羿,只要保证他呆在这座城市的这段时间内平平安安的就好。

都知道治疗心理问题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真要治病的话,不会这么仓促。

她后来带给她那么多资料,也提到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这恐怕还是看在蔚羿待她特殊这点上。

还有,就是刘芳菲希望蔚羿能够跟她在一起。

不然的话,她了解到的信息会更加少。

这样一想,易菲就心平气和了。

易菲淡淡一笑说:“刘姐,你说得很在理。是我刚才太着急了,急着想快点解决掉蔚羿的问题。不过,这种事是急不来的,只能一步一步来。”

刘芳菲听她这样说,暗暗松了口气,对易菲也更加有好感。

这个女孩子真是很不错了。

人长得这么漂亮,有能力,还有个又帅又有钱的老公,却还能够踏实做事,为人又谦和真诚,这真是非常难得的。

象别的很多女孩子,条件比易菲差远了,却一个个傲气冲天,总以为自已有什么了不起似的。

她这双眼睛啊,见得多了。

刘芳菲笑眯眯说:“易菲,我在想啊,我们先生的病恐怕真的要着落在你身上。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先生的病还没治好就得回去了,你能跟我们一起过去吗?”

易菲听她这样说,很有些意外。

刘芳菲这是在邀请她?她这是真正认可自已了?

易菲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这个问题可不是那么好回答的,有易新在,她不可能轻易离开这儿。

可是呢,她又非常想帮助蔚羿,希望能够凭自已的力量帮助他走出来。

易菲笑笑说:“不知道蔚羿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刘芳菲也有些担心,也想过去看看,闻言马上说:“好,我们去看看情况。”

两个人一起来到蔚羿所呆的那个房间门外,通过监控摄像看里面。

只见蔚羿盘膝坐在地板上,垂头坐着,一动不动,背向着监控。

他的周围,凌乱不堪。

他之所以坐在地上,也是因为他实在没地方可坐了,房间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被他打碎了。

刘芳菲悄声问外面守卫的一个保镖:“先生一直这样坐着?”

保镖点点头说:“是的,东西砸完了之后,他就坐了下来,一直这样坐着。”

他的声音也压得非常低,低得仅刘芳菲和易菲能够听见,显然是害怕被里面的蔚羿听见。

易菲注意观察了一会,说:“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她通过蔚羿的肢体语言感觉到,他现在应该回归了理智,只是暂时不想见人,想自已呆一会。

她想试试,进去跟蔚羿聊会儿天。

刘芳菲有些犹豫。

按照常规,除非蔚羿自已出来,否则谁都不敢进去。因为,这个时候的蔚羿还处于比较敏感的时候,极有可能会再次触怒他。

曾经也有人象这样进去过,想安抚他,结果,被他狂暴地把人赶出来不说,经常还会刺激得他再度狂暴一番。

以前有心理医生做过,老先生老太太也进去过,但无一例外,结果都不太理想。

就连老太太进去,蔚羿也没给她好颜色看。只不过看在她年龄和身体的份上,对她还算克制,只顺手砸了点东西而已。

刘芳菲犹豫了一会,把这些情况告诉易菲,劝道:“现在最好不要进去,等先生自已冷静下来,愿意见人之后,再跟他聊聊吧。”

易菲听她这样说,也产生了退意。

她也害怕当真触了蔚羿的逆鳞,让事情变得更糟。

因此,她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再等等,等他出来再说。”

就在这时,房间里面却突然传来了蔚羿的声音:“是易菲在外面吗?请她进来吧。”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烦躁之意,可以听出,他是在克制自已。

刘芳菲非常惊讶,听起来,蔚羿还没有完全镇定下来,可是他竟然愿意见易菲。

这说明,易菲对他来说,真的很不一般呢。

可惜,易菲已经有了老公。

刘芳菲忧心忡忡,若是蔚羿当真对易菲产生了那种感情,而易菲又不可能嫁给他,会不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刺激?将来会不会让他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

现在,让易菲去解决他的问题,算不算是饮鸩止渴?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刘芳菲只好说:“易菲,你进去看看吧,小心点。”

易菲也有些意外,不过,既然蔚羿主动提出见她,想来应该是好事。

她答应说:“我会的,你别担心。”

说完,易菲走到房门跟前,敲了敲门,然后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蔚羿仍然坐在地上,没有回头。

易菲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前方传来蔚羿的声音:“过来吧,不好意思,没地方坐了,只能坐在地上。”

他朝旁边指了指。

易菲看见,他所指的是一个坐垫。当然,他自已也坐在一个坐垫上。

凌乱的地上到处是砸坏的东西,易菲小心翼翼地从空隙间走过去,以免碰到东西,发出声音刺激到蔚羿。

当然,也是怕她自已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摔跤。

易菲依言走过去,在坐垫上盘腿坐下。

她现在应该做的,是顺着蔚羿的意思,别触怒了他。

刘芳菲在外面通过监控看见这一幕,又是欣慰又是担心。

欣慰的是,总算有一个人是蔚羿不排斥的,说不定可以引导他走出心理阴影。

担心的是,万一蔚羿对易菲有所期待,将来会令他失望。

易菲可没工夫在意刘芳菲的心情,她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蔚羿的身上。

她看向蔚羿。

蔚羿神情有些疲惫,先前那种忍抑的痛苦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剩下的只是深深的疲惫。

易菲看得有些心疼,如果蔚羿是个女孩子,她说不定就把他揽进怀里安慰了。

现在,她自然不可能这样做,她只能静坐在一旁。

她没有开口,她在等待。

既然蔚羿主动让她进来,说不定他有话想对她说。或者,他只是想要有个人在这儿陪着他,安静地陪着就好。

不管怎样,现在让蔚羿主动才是正确的。

蔚羿垂着头坐了一会,缓缓地抬起了头,没有看易菲,而是望向窗外。

他所对着的方向,正是窗户。

他的眼睛还有一点血丝,但没有先前那么红,眼中还有一些迷茫之色。

易菲坐在蔚羿的侧旁,面对着他,便于观察他细微的表情。

她仍然没有开口,安静地等待着蔚羿。

蔚羿对着窗外望了一会,突然笑了一声,说:“易菲,你猜,你的表现让我想到了什么?”

“什么?”易菲问。

她猜不到蔚羿想表达什么,也不想猜。

蔚羿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看向窗外。

“你让我想到了心理医生。真的,你刚才表现得特别象。”

“心理医生?”易菲心头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

她暗暗提醒自已,在蔚羿面前,真的得十分小心才行啊,稍不注意就露出马脚了。

她都不知道蔚羿是怎么看出来的。

蔚羿轻叹说:“是啊,心理医生。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接触过的心理医生太多了,他们有些人在这种情况下就会这样,坐下来,一言不发,看着我。”

易菲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已表现得太过“专业”了。

是啊,她所学过的知识告诉她,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激怒病人,最好顺着病人的心意来。

她这样做,难怪会让蔚羿察觉。

易菲平静的语气说:“如果我说,我只是因为愧疚,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你相信吗?”

“我信。”蔚羿毫不迟疑回答。

他先前的表现,的确是因易菲的提问引起,所以,她要觉得愧疚也是正常的。

易菲想了一会,却突然说:“蔚羿,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一个心理医生,你相信吗?”

蔚羿霍然转过头,看向易菲,眼神有些复杂。

“你真是心理医生?”

易菲点点头,说:“是的。不过,我还很初级,因为我进入这个行业的时间不长。替你治疗,其实我是不够格的。”

她刚才也很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现在就告诉蔚羿实情。

可是,看见蔚羿真诚的眼睛,她实在是有些羞惭。这是个机会吧,如果她现在不告诉他,等到以后他知道了真相,怕是很难原谅她。

而且,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真的起了疑心呢?

蔚羿看着易菲,看了好一阵,终于移开了目光。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是普通的生活助理。算了,看在你坦白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易菲担心的却不是这个问题,她不担心蔚羿会不会责怪她,她担心的是他还肯不肯配合她接受治疗。

她想了下说:“蔚羿,有些话我想跟你说说。原以为,这些话要等到过一段时间才说,没想到提前了。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你其实没有病。这些话,我先前在湖边也有提到过,只是当时没敢表明身份,没敢对你说得太直白。现在,我可以放心说出来了。”

蔚羿想到了先前易菲在湖边说过的话,她说,谁敢说自已是绝对的正常人呢?所谓的正常人,难道就一点病都没有吗?

她认为,任何一个人都有精神上的毛病,只是严重与否的问题。

为了证明她的话,她还给他讲过一个故事。

原来,她是另有深意。

蔚羿心里有着丝丝感动。

他听得出来,易菲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诚的。如果她只是在骗他,那么,她的演技就太高明了。

刚才,易菲向他承认,她是心理医生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失落的。

他不希望易菲是因为这个目的潜伏到他身边,虽然他早就怀疑过,她到他身边是别有目的的。

她的气质,哪里象个生活助理。

然而现在,蔚羿的心却感受到了一丝温情。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们都认为他有病,他们会用各种方式替他治疗。

记忆中最温情的,也不过是有人怜悯的看着他,温言劝他不要放弃,说他会帮助他,一定会陪伴在他身边,会帮助他走出阴影,好起来。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他其实没病。

易菲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蔚羿心中感受到了一些温暖,但是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反而冷笑了一声,笑声充满了讥讽。

“我没病?易菲,你不要为了接近我而骗我。如果说我没病,那么,我刚才的失控又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这是人的正常反应。”

易菲坦然看着他,说:“如果我告诉你,这就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你会说我是骗子吗?”

蔚羿偏过头反问:“那么,你会这么做吗?”

易菲眼神有些黯然,说:“你可能不知道,我曾经做过许多冲动的事。最激烈的一次,是开着车撞断了桥栏,冲进下面的河里。那一次,差点就死掉了。”

她这样说的时候,手紧紧捏着,手心中沁出了冷汗。

她知道,自已的这番话会引起蔚羿怎样的联想。

那个女孩,曾经他爱过的那个女孩,从高楼跳了下去。

蔚羿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胸口急剧起伏。

易菲身子前倾,随时准备着,冲上去制止他的发狂。

好在,蔚羿在深呼吸了几口之后,猛地扭转了头,看向别处,把个脊背对着易菲。

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易菲看见,他的脸上满是痛苦。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刺激到你了?”易菲轻声问。

蔚羿把头埋在膝盖间,肩头微微地抖动。

过了好久,他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有着悲哀。

“好了,没事了。”他哑声说。

易菲看了看房间里面凌乱破碎的东西,说:“蔚羿,你的失控,有一部分是假装的吧?”

“你说什么?”蔚羿猛地看向她,声音微微的变调。

易菲极为平淡的语气说:“你其实是可以控制住自已的,你只是不太想控制。你在纵容自已,纵容自已处于那种疯狂的状态当中。所以,没有人能够治好你的病,如果说你真有病的话。因为,一个不愿治病的人,别人怎么能够治好他呢?”

蔚羿看着易菲,看了好久,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也许你说得对,也许我还是有病。这种感觉很复杂,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还打算继续留在我身边,替我治病吗?”

说到后面,很有些嘲讽之意。

易菲斟酌着词句,说:“我想留下来,我想帮助你。我不是在说什么虚伪的话,我是真的想帮你。因为,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曾经,我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我不希望看到另一个象当初的我那样。”

章节目录 第593章 非同寻常 同病相怜,总是很容易引起共鸣的感情。

蔚羿想起了易菲告诉过他的话,她跟洛廷分开后,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

很简单很平淡的一句话,里面却隐藏着极深的含义。

他当真要让易菲留下来,继续替他治疗吗?

凭心而论,蔚羿并不想留下心理医生在自已身边。他不需要治病。

大概就如易菲所说的那样,他其实是自已想要保持目前的这个状态。也许,这是种伪装,是保护自已的一种伪装。

我都疯了,都是神经病了,你们还能拿我怎样?

我都疯了,都是神经病了,我想避世就避世,想不跟人交流就不跟人交流。

既是对家人的不满的一种表达,也是放纵自已的一种方式。

易菲说得对,这大概才是他真正的症结所在。

并非真的病了,只是自已想让自已病了,也让别人看起来都认为自已病了。

因为想让自已病了,所以才会精研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好让自已扮演起来更真实。

他的确做得很成功,成功地欺骗了所有人,包括家人,包括那些专家,甚至包括他自已。

不希望心理医生再出现在他面前,潜意识里面大概也是怕被人识破真相吧。

结果,还真的让人识破了,让一个进入这个行业时间不算长,还算得上是一个新人的易菲给识破了。

既然识破了,他还能怎么办?

蔚羿没有考虑太久,黯然说:“既然你认为我还有救,还想努力尝试,那就留下来吧。先说好了,我不一定会配合。”

易菲心情突然就放松了不少,微笑说:“没关系,我会尽力而为。”

只要蔚羿把她留下来就好,只要她还能有接近他的机会,有替他治疗的机会,就是成功的。

而且,他说他不配合?他同意她替他治疗,不就是一种配合吗?

“现在想出去走走吗?”易菲试探地问。

打砸了一阵子,心中的愤懑应该消除掉一些了吧?

出去湖边走走,也许心情会好一些。

老是把自已关在屋子里面,老是面对一地的狼籍,心情很难好起来。

蔚羿却说:“不了。快到午饭时间了,易医生,你今天的工作时间结束了。明天再来吧。”

说完,嘴角却是微微弯了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易菲重重地垂了下脑袋。

蔚羿说他不会配合,从现在就开始了吗?

他这是在告诉她,别想他对她言听计从?

好吧,不管怎样,他让她明天过来,就还算是好事。

易菲也不勉强,起身说:“好吧,我肚子也饿了,下班吃饭去了。今天去哪吃呢?这附近有家店,不算大,不过做的本地菜真是一绝,正好过去尝尝。蔚羿,你也该去吃饭了吧?这地方还需要人打扫。”

她没有劝说别的什么,只在吃的上面下功夫。

人人都有口腹之欲,除非得了厌食症。

蔚羿显然不属于此列。

要是能够引志他的食欲,想要到外面去吃吃看就好了。

哪知蔚羿当真非常精通心理学,闻言嗤笑了一声,说:“易菲,你别想拿美食来打动我。没用的,我不会上当,不会去吃你那所谓的当地一绝。”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也站了起来,并且伸了个懒腰。

看样子,是打算出去了。

易菲倒没觉得他的动作有什么,想通了,离开这个讨厌的被人监视的环境,去安静的地方真正独处一会,很正常。

她觉得,自已现在已经基本上掌握了蔚羿的心态,所以对于他的反应感到很正常,很能理解。

然而,在外面通过监视看着里面的刘芳菲等人却是非常的意外。

他们听不见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监控只能看见图像,听不见声音,这是蔚羿要求的。

看见图像,让外面的人知道他没有伤害自已就够了。

如果再听见声音,他可就真是没有隐私了,完全暴露在这些底下人的面前了。

虽然他是一个人在里面,可有时候,人情绪不佳的时候,也有可能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所以,除非他在里面大声说话,就象先前叫易菲进去时那样,否则,外面的人是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的。

刘芳菲等人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但是能看见里面人的动作。

看见易菲站起来,他们想,大概是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蔚羿要赶易菲走了。

然而,蔚羿的动作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蔚羿会在里面坐挺久。即使不想被他们监视了,勉强起身回他自已的房间,也是情绪低落,或者还残余着狂暴之色。

可是今天,蔚羿地表现得非常轻松。

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正常。

从他们的角度,在蔚羿转身对易菲说话的时候,可以看见蔚羿的大半个侧脸,他们看得出来,蔚羿这回是真的恢复得很快。

他的表情很正常,那正常不象是装出来的。

关键是,他竟然伸懒腰了。

蔚羿伸懒腰?

这个动作他们都多久没有见到他做了?

刘芳菲眼中一热,突然捂住了自已嘴巴,她待在蔚羿身边的时间最长,对于蔚羿最为了解,她知道的,蔚羿今天的状态比起以前好了许多。

特别是在易菲走进屋内,跟他交谈了一会之后,他明显的放松了许多,从他开始紧绷后来垂落的肩膀等细节就可以看出来。

她找对人了,她找易菲来替蔚羿治疗是正确的选择。

太好了。

蔚羿治愈有望了。

这简直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这一刻,刘芳菲以及周围别的人都对易菲佩服得不得了。

这人啊,真是不能以年龄论英雄。

易菲年轻怎么了?易菲从业时间不算长怎么了?能治好病就行,就是值得他们崇拜的人。

那些老专家又怎样?治不好病,资历再深也没用。

于是,易菲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时,便看见门外所有人都用热切的眼光看着她,眼中均闪烁着说不出的光彩。

易菲很是惊讶,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样看她。

难道,他们都象刘芳菲一样误会了她,误以为她跟蔚羿之间有着什么?

不对啊,她都跟刘芳菲解释清楚了啊。

易菲心头狐疑,却也没有多想。他们如何看待她不要紧,只要不会影响到她治疗蔚羿就行。

“易菲,怎么样啊?”刘芳菲一把拉住了易菲,把她拉到一旁去咬耳朵。

易菲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没有耽误,以免她着急。

易菲微笑说:“刘姐,你放心吧,蔚羿没事了。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接下来大概是想自已呆一会,嗯,应该会先吃饭,再自已呆着。午饭时间快到了,我就先回去了。蔚羿赶我走呢,他让我明天再过来。”

刘芳菲更加惊讶。

要知道,以前蔚羿象这样发了脾气之后,都得好长时间来恢复。

接下来,一两顿饭不吃是常事。

可是易菲竟然告诉她,蔚羿大概会先吃饭再去休息。这回,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她越发相信,找易菲是找对了。

她紧紧握住易菲的手说:“易菲,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才来了两天,先生的病就好太多了。我看,接下来先生应该长期住在这边才行。”

她盘算着,想办法把蔚羿拖在这边,如果能够拖到治好他的病就好了。

这要是换作以前,她根本不敢想象,有一天蔚羿的病能够治好。

以前抱的最大的希望是,能够让蔚羿的病情稳定住,不再恶化就不错了。

易菲本想离开,但突然想到先前在房间里面跟蔚羿所谈的事情,不禁差点拍自已的脑袋。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差点忘了告诉刘芳菲。

易菲暗暗汗颜,说:“刘姐,我刚刚向蔚羿坦白了。”

“坦白?什么?”刘芳菲马上问。

她差点脱口而出问,是不是向蔚羿表白了。但马上明白过来,应该不是的,毕竟之前易菲才告诉过她,她准备跟洛廷复合。

刘芳菲也是暗暗汗颜,不知道自已这是怎么了,这么希望这两个人在一起。

是为了蔚羿的病吧,看今天这样子,刘芳菲都有点想搞搞破坏,拆散易菲和洛廷,好让她跟蔚羿在一起了。

易菲看着刘芳菲期待的眼神,暗暗郁闷。

她还真是不死心啊,还想着撮合自已跟蔚羿。

易菲不敢再耽误,生怕刘芳菲再多想,连忙回答说:“我刚才告诉蔚羿,我其实不是生活助理,而是来替他治病的心理医生。”

“什么?”刘芳菲大吃一惊,“你怎么能现在就告诉他呢?他很反感心理医生的。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

刘芳菲搓着手,向来遇事镇定的她现在变得不镇定了。

她很有些埋怨,易菲明知蔚羿反感心理医生,为什么还要这么早就告诉他?

难道,她就不怕搞砸了吗?

对了,易菲这样做,也许有她的原因。

刘芳菲稍微振作了一些,她还是相信易菲的。

主要是这两天蔚羿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这信任也是通过这些事实建立起来的。

易菲摇摇头,微笑说:“没事的。我本来没打算现在就告诉蔚羿,但他好象看出了点什么,对我产生了怀疑。然后我评估了一下,觉得他应该能够接受我,而我如果再骗他,恐怕以后会真的失去他的信任。所以,我就向他坦白了。还好,他并没有生气,他还让我明天过来呢。”

为了避免刘芳菲担心,易菲没有告诉她,蔚羿所说的不会配合她的话。

这种事是她应该自已想办法解决的,就没必要让刘芳菲知道了。

而且,蔚羿当真不配合她吗?

不配合,还指明了让她明天来?

刘芳菲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面露笑容。

“太好了,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易菲,这回真是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先生他……”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易菲知道她的意思,是担心蔚羿以后可能会恶化,说不定病情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易菲也不便跟刘芳菲解释得太仔细,眼角余光瞥见蔚羿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她朝那边示意了一下说:“刘姐,蔚羿多半要问你,关于我的事情。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回答他吧。”

刘芳菲经她提醒,这才想到,自已呆会还得面对蔚羿的“审问”,不禁愁眉苦脸。

她不经蔚羿同意,擅自安排了一位心理医生过来,还假说是生活助理,这份欺瞒之罪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当然,她也不算是擅自作主,她事先是禀报了老先生老太太,征得他们同意的。

擅作主张这个罪名安不到她头上,蔚羿也不会当真把她怎样,但是,以后蔚羿是否还是很信任她,这可就难说了。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从她去找黎云舒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结果,也做好了面临的准备。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而且,当真面对的时候,心里还是直打鼓的。

她了解蔚羿,知道蔚羿不是一个好应付的人。蔚羿很讨厌别人欺骗他,他能原谅易菲,已经是非常令人意外的事了,她可不指望他还能原谅自已。

刘芳菲轻叹了口气,苦着脸说:“易菲,那你去吃饭吧,我去见先生了。”

易菲微笑点点头,走了。

她对蔚羿越是了解,越是欣赏他,觉得他人品挺好的。

刘芳菲此去,大概会被他责问几句,或者被他说几句难听的话,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刘芳菲是为了蔚羿好,她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易菲从这座小木屋走出去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刘芳菲小心恭敬站在蔚羿面前,低着头,很是驯服的模样。

而蔚羿则在说着什么,面色似乎有些不善。

她不禁一笑,早料到会是这样。

刘芳菲现在的确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任由蔚羿责备。

如果只是责备,算是好的了,她最怕的是蔚羿会调她的岗,以后不让她在他身边工作了。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蔚羿疾颜厉色说了几句,突然转换了语气,说:“听说这附近有一家餐馆,做本地菜是一绝,你去打听一下,帮我买几样他们的拿手菜回来。”

刘芳菲一时间有点发懵。

她没有听错吧?蔚羿竟然让她出去给他买吃的?他不是向来不喜欢吃外面的饮食吗?

即使住在这家会所,他的一日三餐也是由带来的厨子解决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刘芳菲恍然有所语,这一定跟易菲有关,是易菲让他产生了这种变化。

真不知道易菲是怎么做到的。

但不用说,这是好事,只要蔚羿不把自已封闭起来,肯接触外面的东西,怎么样都好。

刘芳菲在愣了一下之后,马上说:“好的,我这就去买。”

她两眼闪闪发亮。

蔚羿让她做这事,不仅是他自身发生了改变,还有一层含义,就是说她仍然是他信任的人,仍然会留在他身边,替他做事。

“等等,”蔚羿却突然叫住了她,说,“先安排人把房间清理了,过一小时再去吧。我想先自已安静一会,调整一下心情。”

他突然想到了,易菲说过,她要去那家餐厅吃午饭。

虽说这些话更大概率是易菲在故意挑起他对美食的兴趣,她自已未必会去吃,可是保不准啊。

万一呢?

万一她想看他笑话,看看他是否会被她的话吸引,然后当真去那边吃饭,去那边蹲点,岂不是会被她撞个正着?

蔚羿交待过后,却仍然觉得不安全。

刘芳菲可是跟易菲打得火热啊,保不准她会告诉易菲这些情况,毕竟,这于他来说是个极大的转变。

可是呢,他又不能交待刘芳菲,不许她告诉易菲。

算了,随便吧,她爱怎么说怎么说好了,至少比被易菲亲眼看见好。

蔚羿的理由合情合理,刘芳菲忙不迭答应了,亲自送他回到他自已的卧室。

站在蔚羿的卧室门口,见他一直很是平静,刘芳菲这才放心离开。

当然,仍然安排了人守在蔚羿卧室的门外,以便随时听候他的召唤。

刘芳菲离开蔚羿,去安排人打扫房间。实际上,不用她安排,已经有人自觉地去做了。

直到这时,她才突然想到,蔚羿让她推迟去买午餐,这件事仍然透着不对劲。

虽然蔚羿的理由十分合理,经得起推敲,可是呢,他向她阐述理由,这本身就不寻常。

依着蔚羿的脾气,他想做什么就做,尤其是在这种失控后情绪不太稳定的情况下,他向她说明理由,这是不是有点多余?有点画蛇添足的意思?

他有必要跟她解释吗?

他以前遇到类似的情况,有跟她解释过吗?

他这是在掩饰什么?

对了,刘芳菲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蔚羿是从哪里得知那家餐厅的存在的?

易菲?

刘芳菲马上想到了关键所在。

蔚羿见过哪些人,她都一清二楚。蔚羿要得知餐厅的消息,只能是从易菲或者洛廷的口中得到。

刘芳菲马上拔打了易菲的电话,向她询问。

她得弄清楚了,好判断这件事是好是坏。而且,她需要定期向老先生老太太汇报蔚羿的情况,这么大的一件事,她不可能隐瞒的,当然得了解得越详细越好。

不然,万一老先生老太太问起来,她不好回答。

刘芳菲打电话给易菲的时候,易菲正走在会所的湖边,准备绕湖出去。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想在湖边走走,静一静,也好理理思路。

时间还早,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可以慢慢走出去吃。

正在这时,刘芳菲的电话打了过来。

易菲马上接通电话,问:“刘姐,没事吧?蔚羿的状态怎么样?”

她也挺关心刘芳菲的,关心她会不会被蔚羿责罚。虽然她自已猜测,大概率是不会有事的,可具体会怎样,谁说得清呢?

她也想知道,蔚羿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表现如何。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信息,对于她的判断很重要。

刘芳菲苦笑了一下说:“我没事,就是被他骂了几句。先生的状态很好,他很平静,一点都看不出来先前失控过。这回,先生真的很不一样,易菲,应该是你的治疗起到效果了。”

她不怀疑易菲这两天跟蔚羿的谈话实际上就是在替他治疗。

治疗不一定是需要一本正经的,象这种不着痕迹,潜移默化的治疗,才是更高明的治疗。

才两天时间,就看到了效果,这可谓是奇迹,至少对蔚家来说是。

易菲说:“那就好,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刘芳菲问出自已的疑惑:“易菲,刚才先生对我说,会所附近有一家餐厅,做的本地菜很好,让我去给他买一点回来。他怎么知道有这样一家餐厅呢?是你告诉他的吗?”

易菲讶然失笑。

刚才蔚羿不是表现出一点不在乎的样子吗?结果转过背就让刘芳菲替他去买,这太好笑了。

这样的蔚羿,好象有点可爱啊。

当然,这是好事,绝对的好事。

易菲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些欣喜:“刘姐,是我告诉他的。刚才,我出来前,故意告诉他,有这样一家餐厅。因为我想,一个人想要走出去,最好有一些东西来诱惑他。而美食就是最好的诱惑,很多人都无法抗拒,至少不会让人反感。他刚才还一脸看不上的样子,我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让你去买。”

刘芳菲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难怪他让我过一小时以后再去,我就奇怪,为什么非要等一个小时。原来是你告诉他的,他一定是怕你在那边吃饭,我现在过去会撞上你。”

刘芳菲现在总算是弄明白了。

蔚羿刚才表现出来的异常,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现在总算是心里有底,不担心什么了。

易菲却有些奇怪,问道:“怎么回事?什么等一个小时?”

刘芳菲便把刚才蔚羿跟她说话的经过告诉易菲。

易菲得知,蔚羿还耍这么个小心机,顿时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他这是怕我知道,会笑话他?刘姐,我现在才算真正确定,他今天的确恢复正常状态了,不然,他不会去动这种脑筋的,也不会吃外面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594章 我真的有病 刘芳菲也笑。

既是觉得蔚羿可爱好笑,也是欣慰的笑。

“谢谢你,易菲。”刘芳菲感慨说。

她不知道自已还能说什么,感激的话今天已经一遍又一遍对易菲说过,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总之,易菲的这份情,她是记在心里了,也会替她向老先生老太太邀功的。

易菲微微一笑,说:“不客气。刘姐,那,我就去吃午饭了。对了,我等下把餐厅的位置发给你,省得你找了。那家餐厅真的很不错,你也可以先去吃吃,吃完饭正好替蔚羿打外卖回来,不用在这儿等待一个小时。”

想着蔚羿特意交待要等一个小时,易菲又是好笑。

只是,现在她的笑有点牵强。因为,身旁多了一个人,洛廷。

刘芳菲在电话中说:“要不这样,易菲,你也要吃午饭,我请你吧,就在那家餐厅,请你吃午饭。”

她既是想以这种方式向易菲表示感谢,也是想在吃饭的时间,再跟易菲好好聊聊。

易菲颇有点动心。

说真的,她很想从刘芳菲口中掏出更多的关于蔚羿的消息。

她知道刘芳菲隐瞒了许多,即使她答应要说出来,也未必当真什么都说的。

而两人一起吃饭,气氛轻松的状态下,说不定就把一些不打算说的话也说了。

这就是有些人为什么喜欢在餐桌上谈生意的原因吧。

但在瞥了一眼身旁的洛廷后,她拒绝了刘芳菲。

“今天就不了。刘姐,我还有事,我们先就聊天这儿吧。”

“好吧。明天,我来接你。”刘芳菲无奈说。

在她看来,易菲拒绝一起吃饭,有可能是职业操守使然,不禁对易菲更加佩服。

易菲跟刘芳菲道了别,放下手机,却没看旁边的洛廷,只当他不存在。

今天这家伙惹了多少事啊,可以说,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

洛廷对于易菲的态度一点都不介意。可以说,易菲的态度完全在他的意料当中。

他不在乎,他脸皮厚。

洛廷凑过去,对易菲说:“易菲,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易菲语含讥讽说:“你不是才摆了酒宴吗?还没吃够?还吃什么午饭?你还吃得下吗?”

她自已都没有注意到,她竟然一口气说了好几句挖苦洛廷的话,这不象她的为人。

洛廷却是注意到了,轻笑了一声。

易菲奇怪,侧头瞟了他一眼,问:“你笑什么?”

洛廷笑道:“我在想,湖边空气这么清新,怎么会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易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禁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这是在说她吃醋?

她才没有。

“我怎么没觉得?你是想说,那群女人为你争风吃醋?”

她才不肯承认自已确实有点吃味,而是把矛头引向刚才跟洛廷在一起的那群女人身上。

她们的确是在争风吃醋,明摆着的呢。

洛廷笑笑,没有反驳她的话,解释般说:“刚才只喝了两杯酒,还是喝给人看的,什么都没吃,肚子空空的,再不吃午饭,下午没法工作了。”

易菲板着脸说:“还不是你自找的。我没空,我回去了。”

“我有空。”洛廷马上说,“你总得吃午饭吧,你去哪吃?我陪你一起。”

易菲头大。

他老是这样,偏偏她还不好反驳。

他说得对,她总得吃午饭的。这家伙,总是这么无赖吗?

她到这儿来替蔚羿治病,他就赖到这儿来。她要吃午饭,他就赖着非要跟她一起吃。

易菲很想说,我去办公室吃,就象上次那样。

但如今,洛廷已经公开了他的身份,而且不再掩藏自已的心迹,明目张胆追求她了,所以,她即使找借口去办公室,他一样的可以追过去的。

她能够想象,到时会出现怎样的情形。

洛廷提着一堆外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她的办公室,还在办公室门口就高声叫:“老婆,我把午饭买来了。”

现在,协会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易新的爸爸,是她前夫。他若是这样一来,她可算是百口莫辩了。

易菲只好说:“算了,就在外面随便吃点吧。”

洛廷脸上顿时笑容灿烂,说:“好啊。我定了一家餐厅,环境挺好,菜式也不错。”

易菲更加无语。

他早就在算计她了,早就料到她肯定拗不过他,会跟他一起去吃饭,所以,连餐厅都预定好了?

直到进了餐厅,在洛廷定的包间内坐下来,洛廷这才神色认真,拿出了一个资料袋,递给易菲。

“这是什么?”易菲满腹疑惑接过去。

怎么现在看来,洛廷找她来不纯粹是为了吃饭,而是想跟她谈事情?

他要谈什么事情?怕她不肯来,所以拿吃饭当借口吗?

洛廷端起了水杯喝水,一脸的淡然,仿佛那资料袋里面装的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是他顺手扔给易菲的。

“蔚羿的一些秘密,我让人查出来的。”

易菲一听,不再多问,急忙把资料从里面拿出来,匆匆翻看。

洛廷撇了撇嘴,酸溜溜的语气说:“一听说是跟某人有关的东西,马上就来劲了。”

先前他请她一起吃个饭,她千推万阻的,极不情愿才过来。现在,一听说这是蔚羿的资料,她立马就拿出来看,连吃饭都顾不得了。

这真是区别对待啊。

易菲眼睛看着资料,眼皮也没抬一下,淡淡说:“如果你成了我的病人,我一样的会重视你。”

洛廷眼一亮,坐直了身子,说:“易菲,我确实有病啊。”

易菲很无语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不觉得无聊吗?

“我真的有病。”洛廷强调。

易菲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又埋下头看资料。

洛廷身子前倾,赞赏的看着她:“易菲,你真聪明,我的确是得了神经病。”

“洛廷,你不要无理取闹。”易菲脸上闪过一丝怒色。

明明是他自已给她的这些资料,他又来吃味,又来胡说八道。

洛廷却是一脸无辜样:“易菲,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得了神经病,或者更应该叫做精神病。我现在就是个精神病人,在你的治疗范围内,你给我治治吧。”

易菲被他吵得没法再看资料,只得放下来。

算了,反正也要吃午饭了,先吃饭吧,呆会回到办公室,一个人时安安静静的看。

抬起头,却见洛廷两眼炯炯看着她,象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易菲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从重逢后,洛廷好象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说呢,应该是身上多了些人性,不象过去那般冷酷,即使是有着感情,也是以负面的为主。

那时的他心里装满了仇恨,把他自已真正的本性都压制下去了。

很酷的男人,却也是让人无法接近的一个男人。

现在的他,才象是一个真正的人,有着各种感情的人,甚至有时候有点调皮,有点小童心。

易菲发现,自已对于这样的洛廷似乎更加没有抵抗力。

若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她根本不可能考虑跟他复合的问题。

而现在,她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在他的网中,越陷越深。

正好这时,有服务员送餐过来。

易菲回避了洛廷的问题,说:“吃饭吧。”

洛廷懒洋洋拿起筷子,挟了一点菜,却没放进自已碗里,而是放到了易菲面前的碗中。

“你先吃。”

易菲也不跟他客气,点点头说:“你也吃。”

洛廷没滋没味吃了一口,突然又说:“易菲,我是真的有病,呆会你替我治治吧。正好你要回办公室,我送你一起回去。”

易菲见他还在提这事,没好气说:“你有完没完?”

看这样子,他不过是想找借口送她回办公室,而他也有理由好一起跟过去吧。

他下午不用上班吗?他这么闲吗?

管理那么大的一个集团,又要迁移地址,听说他不止这一个集团,暗地里还操纵着一些势力,他不是应该很忙吗?

洛廷看着她,很是受伤。

“易菲,你都不问问详细病情,就判断我没病,是在骗你吗?”

“那好,你现在就说说看,就在这儿说。”

易菲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说说病情嘛,在哪都可以,未必一定需要去她办公室。

洛廷放下筷子,脸上神情很是严肃。

“我这些日子,精神总是有些恍惚,老是会看见不该看的人,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

易菲见他如此认真,并且当真是在诉说病情,倒也收起了几分看热闹之心,开始分析病情。

这也是她的职业原因吧,一有跟这方面有所联系的事情,就忍不住想从专业的角度进行分析。

换句话说,就是职业病。

“你是说,你产生了幻听幻觉?”易菲问。

洛廷一拍桌子,手撑在桌沿,说:“对,没错,就是幻听幻觉。而且这幻听幻觉随时都可能出现,如影随形似的,不论我在做什么,说出现就出现了,甩都甩不掉。”

这时,恰好有风从窗外吹进来,两人身上都有些凉嗖嗖的感觉。

“见鬼了?”一声惊呼响起在门口的方向。

易菲和洛廷同时转过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送餐的服务员端着个托盘,神情紧张看着他俩,手中的托盘微微抖动着,显然是被吓到了。

易菲太专注听洛廷的讲述,竟没注意到这个服务员进来。

这时乍一看见门口多出个人来,再听见她突然发出来的说话声,以及她紧张的脸色,反而差点被她吓一跳。

洛廷倒是知道有人进来送菜,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些话,让服务员听见也没有什么。

他没想到,这个服务员胆子这么小,这就被吓到了。

服务员见这两人都在看她,意识到自已说错了话,连忙陪笑,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听的。我,我给你们送菜过来。”

说着,走上前,把菜放到桌上。

她努力让自已保持镇定,却无法做到,手始终在微微抖动。

易菲很是担心她下一刻就会把菜撒到桌上,连忙接过菜,帮她放到桌上。

服务员连声道谢,然后飞一般溜走了。

洛廷瞧见被她匆忙关上的房门,玩笑般说:“下一个菜说不定不是她来送了。”

易菲瞥他一眼,说:“你说的是真的,还是想吓唬我?”

“当然是真的,”洛廷满脸认真严肃,“我发誓,我刚才说的全是真的,要是有半字虚言,罚我,罚我永远不能再见你和小新。”

易菲见他连重誓都发出来了,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她本来也不认为洛廷会吓唬她,如果他撒谎,应该更多的是想找借口接近她,跟她聊会天,甚至赖到她办公室去。

她倒是没有想到,洛廷竟然表现得这般重视,居然发誓。

好吧,她倒要看看,他还打算怎样。

不过,她现在倒是比先前更加重视了些。洛廷连这样的重誓都发出来了,这说明,他说的应该不是虚言。

难道,他真的产生了幻觉幻听?照他的说法,他应该还有别的症状。

莫非他所言非虚,他当真有病?

易菲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认真了不少,问道:“你发生这样的现象有多久了?”

“挺久了,有几年了吧。刚开始不是很严重,现在越来越严重了。甚至有时候,在开很重要的会议的时候,也突然就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我也很苦恼,所以老是来找你,想让你替我治好病。”

洛廷一脸苦恼的样儿,长吁短叹着,看样子,这症状当真让他挺困扰的。

“你找我是为了让我替你治病?”易菲十分意外。

洛廷找她,不是因为他得知她有了易新吗?

如今,不是还想着跟她和好吗?

怎么突然又成了治病了?

她隐隐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这家伙,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人,这里面有蹊跷。

易菲还想认真琢磨一下,却听见洛廷又说:“易菲,你可一定要替我治好才行,这都严重困扰到我的工作了。”

易菲的思绪被他打断,只好暂时不去想这背后可能隐含的东西。

她刚刚只是恍惚间抓住了什么,但还不是很清晰。

易菲先收拾起自已有些发散的思绪,调整状态,让自已进入替洛廷治病的状态。

不论他是否有病,他的病是什么,既然他找上自已,并且肯主动说出病情,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听听他怎么说。

易菲认真问:“那么,你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就很关键了,可能会直击导致洛廷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

洛廷却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指指桌上的菜说:“先吃点东西吧。怪我,害你连饭都吃不好。”

易菲皱了下眉说:“你别转移话题,快回答我的问题。”

洛廷自已吃了口饭,含糊说:“我们是来吃饭的,先吃饱了再说吧。我怕呆会你吃不下饭。”

易菲听他说得稀奇,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听洛廷的意思,竟是他所说的话会导致她吃不下饭。他都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一旦说出来会让人连饭都吃不下?

很恶心吗?

他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或者经历了什么?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幻听?

易菲不明白,她有点猜测,洛廷这样说,可能是想让她先吃饭,别光顾着说话。

不过呢,她也是有些担心,怕洛廷说的话当真会害她吃不下饭,于是,便拿起筷子吃饭。

吃饱了再说也不要紧,反正她坚决不带他去她办公室就对了。

他想拖延时间也拖延不了太久。

两人谈了点别的,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轻松。

话题大部分是洛廷找的,说的都是易菲感兴趣的话题。

没多久,易菲放下了筷子,喝了口水,说:“好了,我吃饱了。你呢?”

洛廷知道她的意思,想再继续询问先前的病症。

他也吃得差不多了,心满意足放下了筷子。

能够不受打扰地跟易菲单独吃个饭,这是今天中午最主要的目的,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当然,接下来,他还是想把那些话说完的。

于是,洛廷说:“我也吃饱了,我们继续吧。我产生的幻觉主要是看到一个人,嗯,绝大部分时候是看到一个人,有时候是两个,或者更多个。我会跟她,或者他们一起出现在很多场景当中,跟她或者他们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发生各种各样的故事。”

易菲有些意外,这就是洛廷产生的幻觉?

“幻听呢?”

“幻听啊,”洛廷眼神有些飘忽,“就是那个人或者那些人跟我说的话啊。有时候,还有点背景音乐什么的。”

“还有吗?”

“大概就是这些。”

易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病吗?还是臆想?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洛廷是不是可以改行去当编剧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她仍然尽量把洛廷当成病人看待,试着从他口中挖掘出更多的信息。

她想了下,又问:“那个人,或者那些人,是同样的一批人吗?他们是你现实生活当中认识的人吗?”

洛廷回答得不是十分清楚,有些模凌两可。

“有些是,有些不是。”

“通常,是在什么时候出现这些幻觉?”易菲继续追问。

洛廷这回倒是回答得十分迅速,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这个没有规律可言,总是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连一点准备都不给我的。我吃饭的时候,她可能出现在饭碗里。我开会的时候,他可能会出现在会议桌上,或者墙上窗户上,都有可能。我走在路上,她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甚至,我发呆的时候,她就出现在天空。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也能够看见她。她无处不在,无缝不入,她是缠定我了。”

“她(他)?”易菲疑惑地问。

先前不是说有很多人吗?怎么这会儿一直只说一个他(她)?

对了,他说了,绝大部分是一个人。

“是啊,她。”洛廷叹着气说。

易菲问:“是同一个人吗?还是不同的人?”

洛廷脸上顿时露出怪异之色,看着她说:“是同一个人。”

当然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不同的人?洛廷在心里默默说,这个人,怕是会缠定他一辈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她,摆脱她了。

易菲更加惊奇,心里有所触动。

她问:“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洛廷毫不迟疑回答。

易菲有些瞠目结舌,觉得自已好象被戏弄了。

一个女孩,整天出现在他面前,随时随地在各种情形下出现在他面前,这怎么听怎么象是得了相思病。

洛廷这是在变相地跟她表白?

易菲很想喝斥他,浪费自已宝贵的时候,可是呢,她又怕洛廷所说的那个人不是她,那岂不是会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她假装自已没有想到这些,依然一本正经问:“是现实当中认识的吗?还是虚构出来的?”

“现实当中认识的。”洛廷给予她肯定的回答。

易菲几乎要拂袖而出了。

这算什么幻视?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冷,说道:“你可以说得具体点吗?”

“怎么个具体法?”洛廷问。

他很敏锐,一直在注意观察易菲的表情。看易菲的样子,他就知道,易菲大概猜到他真正所指了。

他也有些担心,担心易菲生气。

易菲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说:“说得越具体越好。比如说,你看见她的时候,她都在做什么?她对你说了些什么?还有,你是真想摆脱她,还是很乐意见到她。等等。”

洛廷这下子几乎敢肯定了,易菲猜到了他真正所指。

没错,他就是在趁机向易菲表白。

反正他都已经向她表白过了,已经让她知道自已的真实心意了,那么,多点表白没什么要紧。

他轻叹着说:“有时候,我看见她在对我微笑。这时,我就满心欢喜。有时候,我会看见她哭泣,看见她痛苦难过的样子。看见这样的她,我心里就很难过,还很自责,想告诉她,一切痛苦都过去了,以后,我会让她快乐幸福的。还有很多时候,我看见我跟她一起经历各种各样的生活,一起旅游,一起做饭,一起慢慢变老。”

章节目录 第595章 还能有今天 易菲彻底收起了认真听洛廷讲述的心思。

这哪里是病,分明就是个托辞。

不,他是有病,是有神经病,连这种借口都找。

她都懒得再说什么了,拿起杯子喝水,眼睛看着洛廷,看他怎么往下说。

洛廷见易菲没有什么表示,知道她在等着看他表演。

嗯,就是表演,在易菲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他觉得自已现在有点象个耍把戏的猴子。

不过,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含着泪也得演下去不是?

洛廷一本正经说:“她的出现,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让我每天没法专心工作,生活也过得不安心。”

“这么说来,她是你的噩梦了?”易菲忍不住语含讥诮说。

她其实明白洛廷的意思,也知道洛廷希望她能够接他的话,可她就是忍不住了。

她本想安静坐着看热闹的,可是看见洛廷这样装,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欺骗她说他有病,还一幅被她害得很惨的样子。亏她先前听他讲到,他想象着跟她相处的各种情形时,心里其实有着一些感动。

结果,转眼,这家伙就又在胡说八道。

洛廷等的就是易菲接话,否则,一个人自说自话,太无趣了点。

他正色辩驳:“没有,怎么可能是噩梦?当然是好梦。不,不是好梦,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望。”

“既然不是噩梦,那不是很好吗?”易菲说,“你干嘛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洛廷的意思,可她就是看不惯他油嘴滑舌黑白混淆的样子。

洛廷唉声叹气:“我希望看到的一切都成为现实。可是在成为现实之前,我的心境却总是受到影响,整天都会想着这些。你说,是不是跟个神经病一样?”

易菲不说话。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了。

洛廷等了一会,见易菲没反应,只好说:“可奇怪的是,每次跟你在一起,这些幻觉幻听什么的通通都消失了,不会再出现。你说神奇不神奇?”

易菲懒怠再理他,拿了资料袋起身,说:“午饭吃过了,时间不早了,得回去工作了。”

“我送你。”洛廷马上说,同时,也站了起来。

易菲瞥他一眼,说:“你的事也不少吧?你也该回去上班了。我自已回去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我的公司已经选好了地址,离你那儿不远。”

洛廷才不会放过这个送易菲的机会,他得让她习惯他的接送。

他把公司选在那个地方,也是充分考虑到了易菲和易新的因素。

易菲似笑非笑看着他,说:“你不是应该回那家会所吗?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呢。”

洛廷知道她在嘲笑自已,今天居然找了帮女人陪他喝酒,跟她斗气。

他倒也并不介怀,今天的做法的确是有点幼稚,一点都不象是他这个经历丰富的男人能够做出来的。

可是呢,在易菲面前,他就是没办法保持冷静理智嘛。

不过也无所谓了,男人是需要一个港湾的,心灵的港湾。

倒也不是依靠那个港湾,只是需要一个让心灵停泊的地方。在那个地方,他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伪装自已,可以卸下所有的重负,做纯粹的自已。

他不在乎自已的一些压抑着的真性情暴露在易菲面前。

在她面前的他,是最最真实的。

洛廷懒得跟易菲解释陪罪什么的,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他相信易菲能够看透他的本质。

他拉了易菲的手,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

“走了,说这些没用的干嘛?我喜欢送你上班,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易菲很想说,可是我不喜欢你送我上班。

然而,这种话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

洛廷在拉她往外走,强势要送她去上班的时候,别有一番霸道的男子气慨。

这种霸道跟以往的那种霸道不同。

曾经,他的霸道让她很受伤,让她痛苦难耐,甚至想以死得到解脱。

而现在的这种霸道,却让人十分安心,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依赖他,想要服从他。

易菲难得的顺从洛廷,乖乖地由他牵着手,跟着他往外走。

洛廷心满意足。

他感受到了易菲的变化。

不是没有牵过她的手,可今天的牵手格外的不同。

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乖乖地呆在他的掌心里,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不得已,它就那么安心地呆着,象是把它自已送给了他。

信任的感觉,让洛廷有些振奋。

如果可以象这样牵她的手,牵一辈子,他此生再没有遗憾了。

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再说,默默地牵着手,走向停车场,就象是一对老夫老妻。

洛廷暗思,他和易菲的复合,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吧?

等回到协会楼下,洛廷在路边停下车,手握着方向盘,神情有些犹豫。

易菲见状,以为他还在想着跟自已一道上去,连忙制止他。

“洛廷,我下午真的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应该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你就别上去了好吗?”

洛廷突地一笑,说:“你的潜台词,是不是下班以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易菲鄙视他一眼,说:“如果我说,下班以后我们也不要见面,你会同意吗?哼,有些人啊,就会拿小孩子当挡箭牌,极其的厚颜无耻。”

神态虽是对洛廷充满了鄙夷,可话语里却并没有要阻止他下班后跟她见面的意思。

洛廷心情大好。

他在心里嘀咕,有些人啊,就是脸皮薄,承认下班后愿意跟我在一起有那么困难吗?

这是过于矜持,还是面子思想太严重?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什么,他脸皮厚,他不在乎。

洛廷笑呵呵说:“拿小孩子做借口,试图接近某人是真,但爱孩子的心也是真。易菲,那就说定了,下班后我来接你和儿子,你可不许自已跑掉了。”

易菲拿他没办法,只得答应:“你接就接,可不许再搞那些送花什么的,我可不想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

话虽如此,心里却莫名的泛上一丝甜意。

“没问题。”洛廷仍然满口答应。

反正啊,昨天他当着易菲那么多同事的面送她花,等于已经昭告了天下,易菲是他的,别的人谁都别想跟他抢。

易菲是有主的人了。

所以,今后不送花无所谓了。

最最关键的是,易菲亲口答应他来接她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他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了。

洛廷身子前倾,凑过去,想跟易菲来个吻别,但他刚一动身,易菲就及时打开车门,跨了出去。

“等等,”洛廷连忙叫住她,“易菲,那个,今晚别自已躲到一旁了,跟我和小新一起设计我们的新家,好吗?”

这是他一路上都在思考的话。

刚才,他的犹豫其实并不是在想着去易菲的办公室,虽然他很想。

他毕竟还是理智的,知道在这种时候粘着易菲不合适。

大家都需要自已独立的空间,何况,工作也是客观存在的,是不能影响的,否则,易菲非跟他发火不可。

他的犹豫,实际上是在考虑是否现在跟易菲提出复合一事。

今天的氛围很好,很适合把这事敲定下来。

可是呢,万一操之过急,引得易菲反感怎么办?关键时刻,可不能出岔子,宁愿慢一点,稳妥一点。

不过,现在见易菲下了车,心里突然就有点空落的感觉,洛廷便不由自主地把话问出了口。

当然,他采取了折中的方式,没有问得太直接,而是比较含蓄。

这样问,不会太尴尬。

易菲心头怦地一跳,顿时慌了。

洛廷这家伙,还真是会选择时机啊,他这是得寸进尺吗?

易菲深深地看着洛廷,嘴张了张,欲言又止,最终,她什么都没说,朝洛廷摆了摆手,转身去办公室了。

洛廷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浮上一抹微笑。

她没有反对。

没有反对,就是答应了吧?

洛廷很期待,期待晚上快点到来。

今晚,将会是他们一家人划世纪的一晚。

他们夫妻俩会和儿子一起,设计他们未来的新家。

等到新家建好了,他们一家人就会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不,何必等到新家建成?现在他们就应该住在一起。

洛廷又开始琢磨了,要怎么做,才能跟易菲住在一起,而不会到睡觉的时候就被她赶走。

他自已都没有注意到,其实,他跟易菲之间的关系不知道改善了多少。

刚开始,易菲只是勉强陪着他和易新一块在外面玩,连小区都不情愿让他进。

他跟易新一块玩的时候,她总是躲得远远的,好象事不关己似的。

那时的她,能够跟他和易新在一起,而没有把孩子甩给他自已走掉,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放心不下。

她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孩子,会不会把孩子抢走,会不会跟孩子之间做出一些不合适宜的行为。

毕竟,他在那之前从来不知道易新的存在,从来没有见过他,所以,他大概率是不懂得如何跟一个小孩子相处的。

他的表现应该是让她满意了,让她放心了。

那个时候,洛廷其实很担心,担心易菲对他放心了之后,他再跟易新一起玩,她就不陪在他们身边了。

好在,那个时候出了事,易菲和易新被人绑架了。

因为绑架事件,他和易菲漂到了荒岛上。那应该是他们俩关系发生转变的关键性的一刻。

害死易绍北的真凶抓到了,并且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横亘在他和易菲之间的最大的阻碍消除了。

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杀父之仇。

所以,那些仇恨可以放下了。

过去的恩怨,总算可以让它真正的烟消云散了,将不会再成为笼罩在他和易菲头顶上的阴霾。

一场祸事,反倒变成了好事。

再后来,他就堂而皇之进了易菲家的大门,跟他们一起吃晚饭。

如今,易菲已经默许了他接送她上下班,这使得他们俩的关系有了质的变化。

以易菲的性格,如果不是承认了他是她的老公,她是不会答应这事的。

洛廷心绪难安。

五年多前,易菲开着车撞断桥栏掉进河里的一幕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胸口有着丝丝疼痛,即使五年多过云,即使现在他们应该有了一个好的结局,那一幕仍然深深地刻映在他的脑海当中。

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消除。

那个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放手,放易菲离开。

那时的他,怎么能够想象到,他和易菲还能有今天呢?

回想起往事,他跟易菲和解,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啊,经历过了太多的周折。

洛廷含笑望着易菲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他突然就浑身充满了力量,开着车,朝公司临时的办公地点飞驰而去。

公司刚选好址,还没有弄好,所以,现在暂时另找了个地方办公。

他要开始工作了,他现在干劲十足。

以后,他不是孤家寡人了,他是有家室的男人了,他有家庭的责任扛在肩上,他要带给妻儿最好的生活,让他们生活无忧。

别人有的,他们都得有,别人想有而没有的,他们也得有。

一想到他将和易菲真正生活在一起,每天相偎相依,他就心头火热。

易菲现在心里同样很不平静。

洛廷刚才的话仍然回响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

今晚,她会跟他和易新一起设计他们的新家吗?将来,等到新家建成了,她就会搬过去,跟他住在一起?

从此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就会真正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家,成为一个正常的家庭?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和洛廷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

易菲在往协会的大门走的时候,凭直觉感觉到洛廷在看她,便觉得如芒刺在背,好象走路都不会走了。

等到进了协会的大门,知道洛廷看不见她了,可她仍然浑身不自在,低着个头走路,人恍恍惚惚,差点撞到别人都不知道。

“易菲,怎么了?”黎云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易菲连忙抬起头,见黎云舒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正关切的看着她。

她知道自已刚才差点撞到黎云舒,刚才眼前闪过一片黑影,她及时煞住了脚步。不过,看样子,更应该是黎云舒及时避开了她。否则,她未必来得及避开。

她很不好意思,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走神了,差点撞到会长。”

“没关系。”黎云舒淡笑,“你没事就好。对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黎云舒从来没有见到过易菲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今天的她很不寻常。

他跟她认识也挺久了,知道她是个心志坚定的女人,遇到再大的难事都不会慌张。

就象昨天,那几个人来寻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见她怎样,她当时仍然表现得非常冷静理智。

象今天这样子的易菲,是遇到什么很严重的事了吗?

易菲怎么可能告诉他真实的情况?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只是在想跟孩子他爸复合的事。

易菲沉吟了一下,找了个借口,说:“我没遇到困难。我刚刚在想蔚羿的病情,这两天他的病情应该有所好转了,接下来的治疗比较重要。”

“哦?能不能跟我说说?”黎云舒顿时来了兴趣。

是他介绍易菲给蔚羿治病的,他得对这事负责,所以,他一直在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易菲昨天去见过刘芳菲,今天才第二天,所以,他原本没打算今天问情况,原本打算过几天再问的,没想到,才两天时间,竟然有所好转了。

这算是奇迹吗?

黎云舒很清楚蔚羿的情况,虽然他对蔚羿的病不是太了解,但他知道给蔚羿治病有多难。

他也知道刘芳菲并没有把易菲的真实身份透露给蔚羿知道,而是让易菲以生活助理的名义去见蔚羿。

黎云舒原本挺担心的。

一方面是担心易菲成为生活助理,会有心理落差,而且可能会被蔚羿别的下属轻视。

另一方面,则是担心易菲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有可能会对她的信心造成打击。

至于是否会影响易菲的职业生涯,黎云舒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替蔚羿治病的人里面,多的是业内顶尖的专家,连他们都对蔚羿束手无策,易菲一个新人,治不好病不是很正常吗?

黎云舒推荐易菲,所考虑的因素跟刘芳菲差不多。

他也没指望过易菲能够治好蔚羿,真要治好的话,易菲得在业内扬名了。

他出于跟刘芳菲相同的目的,希望易菲能够让蔚羿稳定住病情,在蔚羿停留在这个城市时不要发病就行了。

这一点不是太难,因为蔚羿自已也在努力控制自已,只要不是受到特别的刺激,就不会有什么事。

而通过这个病例,易菲可以了解一些不同的知识,拥有更多的知识储备。

再有嘛,就是这个委托的酬金相当的丰厚,抵得上易菲接别的几个案子的总和。

所以,只要平稳度过这段时间,易菲还是会有着不错的收获的。

黎云舒万万没有想到,易菲才去了两天,不,应该是两个半天,情况就有了进展。

他当然得高度重视了。

易菲原本也没打算向黎云舒隐瞒什么,是黎云舒介绍给她的,她有义务向他汇报情况。

只不过她的打算跟黎云舒差不多,打算等过几天再向他汇报。

但现在既然在这儿遇见了,她只好把事情的原委告诉黎云舒。

“会长,事情是这样的……”

易菲刚开了个口,黎云舒却打断了她,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去我办公室说。”

易菲点点头,跟着黎云舒一起来到他的办公室。

在外面说话,人多耳杂,万一被人听见蔚羿的情况,传了出去就麻烦了。

说不定,刘芳菲等人会认为是易菲自已没能守约,没能保守住秘密呢。

而且,黎云舒预感到,谈话的内容会挺多,挺费时间,所以,站在外面说话也不好。

易菲暗赞他考虑得周到,等到了黎云舒办公室,两人在办公桌前相对而坐之后,易菲这才从容地报告情况。

她几乎是完整地还原了这两天的经过,不过,省略了今天洛廷找了一堆女人陪酒喝的事,只说会所有一个男性客人跟蔚羿挺投缘的,两人一起喝茶品酒,然后说到了感情的事情。

她也没有说,蔚羿跟她之间那点子扯不清楚的猜测,只说那两人在开玩笑,就如她对刘芳菲所说的那样。

然后嘛,她就提到了家庭,于是蔚羿就发作了。

她也没讲太多关于蔚羿的感情方面的事,只含糊过去,说蔚羿曾经经历过一段不愉快的感情,那应该是诱发他发病的最重要的因子。

黎云舒听到这儿的时候,很是紧张,脸色都有点变了。

“易菲,你刺激到他发病了?这可是糟了。”

他原本只希望易菲让蔚羿平平稳稳的就行,没想到这才第二天,易菲竟然就刺激得人家发了病。

不知道刘芳菲以及蔚家的人知道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黎云舒暗暗决定,不论遇到什么麻烦,他都要替易菲扛下来。

对了,他突然想起,易菲刚才说蔚羿的病情有所好转,他应该没有记错。

都发作了,怎么还叫有好转?

只见易菲微微一笑,笑容很是从容淡定,让黎云舒担忧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他相信易菲,能够象这样微笑,那一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会长,”易菲安慰说,“你别担心,没问题的。蔚羿虽然发作了,但他控制得还算好,后续的发展也挺好。”

易菲把蔚羿今天异于往常的表现说了一下,当然,没告诉黎云舒她的判断,蔚羿其实没病,他只是在故意装作有病。

她还把她跟刘芳菲之间的交谈也告诉了黎云舒,不过,隐瞒了刘芳菲曾经想撮合她和蔚羿的事。

这对于蔚羿的病情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她用不着说出来。

黎云舒一直默默地倾听,等到易菲终于讲述完,他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易菲,你处理得很好,这下子我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596章 你是个好人 黎云舒特别欣慰,有种看着自已的女儿长大的感觉。

不对,不是女儿,是小妹妹吧。

黎云舒还记得,当初刚认识易菲的时候,她还是这个行业的新人,正在发愁该怎么打开局面。

那时的易菲,上了一些课,主要靠自学,然后考了一些证书。

她原本的计划是去相关的公司找份工作,毕竟,她没有什么经验,从基础的员工做起,是正常的途径。

然而,现实却相当残酷。

不论哪份工作,首先需要的是正常的工作时间。

而易菲带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固定的工作时间?

那时,易新大概两岁的样子吧,送去幼儿园年龄还太小,请个保姆能不能放心不说,花费还很高。

以易菲的资历,挣到的工资未必请得起保姆。

当时,教过易菲的培训班老师劝她,不如等到易新再大一点,能够上幼儿园了再去找工作。

易菲请求说,如果老师的客户太多,忙不过来,能不能介绍一些不太重要的客户给她?

她向老师解释,她主要是为了增加工作经验,不图挣多少钱,她只需要一点点提成,意思意思就行了。

她并且保证,她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

当时,培训班老师很是犹豫。

她培训过易菲,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培训,只能算是把易菲引进门,易菲最主要的是靠自学,但她毕竟跟易菲接触较多,对于易菲的能力是有所了解的。

她颇为心动。

以易菲的能力,一些小的病例她足以胜任。

即使是一些较为严重的病人,说不定她也能够做得很好。当然,易菲没有资历,证书也只是初级的,老师也只是想想,不敢当真介绍那样的病人给易菲。

而且,她只是培训班老师,主要的工作是培训,向她寻求帮助的客户并不多。

她虽然想帮易菲,也觉得有易菲这样的女孩子帮忙,挺合算的,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黎云舒当时恰好在场。

他并不认识易菲,只是来协会下属的培训班办点事情,无意中旁听了易菲和培训班老师的对话。

黎云舒也不知道自已当时是怎么回事,立刻就产生了要帮助这个女孩的念头。

后来他回想,他大概是被女孩眼中的真诚打动了吧。

在职场呆久了,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纯粹的眼神了。

他虽然动了心思想要帮助这个女孩,但他理智还在的,不可能凭着一时的感觉就去帮她。他要打听一下这个女孩的情况,再决定是否帮她,如何帮她。

易菲跟培训班的老师聊了一会天,便离开了。

等到易菲离开后,黎云舒找到那位老师,向她打听易菲的情况。

老师对易菲充满了同情,摇着头叹着气,告诉他说:“易菲挺可怜的,是个单亲妈妈,带着个两岁大的孩子,也没有亲人帮她带孩子,她没法找工作,所以,想让我帮她介绍点客户。”

“她的业务能力怎样?”黎云舒问。

能力这方面挺重要,不能因为同情一个人就盲目地帮助她。

老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欣喜地叫道:“会长,你打算帮她吗?她的能力很强的,别看她年轻没有工作经验,但她的能力我清楚,一些简单的病例她肯定没有问题的。其实我觉得,严重一点的她应该也能胜任。”

黎云舒通过老师的态度,判断出易菲的人品一定不错,否则老师不会一心想要帮她。

当然,也因为老师想帮易菲,所以,对于她所谓的易菲能力不错这一点,黎云舒暂时持观望态度。

他想了下说:“帮助同行,也是协会的责任之一。既然这个女孩需要帮助,协会未必不能拉她一把。她还没有加入协会吧?不过没关系。嗯,我需要了解她的详细情况,还需要考核一下她的业务能力,以便提供相应的帮助。这样吧,我回去安排一下,到时候你通知她一声。”

“好的,我这就去跟她联系。会长,你真是太好了。”老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希望易菲过得好。

后来,黎云舒回到办公室后,调取了一些近期需要治疗的病例,选择了其中一位。

他让老师通知易菲,跟他一起去见见那位病人。

他要亲眼看看易菲的能力如何。

到了约定的时间,易菲准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独自一人,仍然如先前那般纯粹真诚。

“你的孩子呢?”黎云舒好奇问。

易菲回答说:“孩子暂时放在邻居家里,请邻居帮忙照看一下。”

“如果以后你要工作了,老是把孩子放邻居家里,方便吗?”黎云舒关切地问。

今天偶尔麻烦一下邻居不要紧,可以后如果业务忙起来了,再老是麻烦邻居就不好了。

易菲一下子就着急了,象是生怕黎云舒也跟那些公司一样,因为她带着孩子不方便,就不介绍业务给她了。

“没关系的。我也经常帮助邻居照看孩子。如果邻居帮忙比较多,我会付给她报酬的。她愿意的,我跟她商量过。所以,我不会因为孩子就耽误工作,会长您尽管放心。”

黎云舒见她着急,于心不忍。这得是在找工作的时候碰了多少壁,才会如此敏感啊。

他微笑,安慰她说:“你别担心,我只是问问。如果遇到邻居也不方便的时候,你还可以把孩子带到协会来,这边我可以找人帮你暂时看着。”

黎云舒永远都忘不了,易菲当时难以置信望着他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她才眨了下眼睛,说:“会长,你真是个好人。”

黎云舒当时听到这句话,不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可别给我发好人卡。

如今,再回想起往事,黎云舒不禁在心里感慨,同时,心里也有些黯然。

当时所谓的好人卡,只是他心里的吐槽,有着自嘲的意味。没想到如今易菲倒是真的给他发了好人卡了。

他是个好人,她很感激他,但仅此而已,她没办法给他他想要的。

黎云舒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易菲。

如今两年多时间过去,易菲的气质改变了许多。

她褪去了当初的一些不自信以及谨小慎微,变得沉稳干练了许多,一眼看去,就是个成功的职场女性。

黎云舒对易菲的能力一向是放心的。

第一次,她的表现就让他惊艳了一把。

她一点都不象是个没有工作经验的新人,她替那位病人诊治非常得体,很容易就让病人接纳了她,给予她足够的信任。

作为心理医生,能够得到病人的信任是很不容易的。

当时,黎云舒就曾在心里感叹,易菲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

后来,他便给了她大力的支持,给她提供了许多客户资源。而易菲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她总是很努力地把事情做到最好。

有许多经她治好的病人到协会来感谢她,易菲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亮。

所以,这回他才会放心地把蔚羿交给她去做。

易菲的表现再次让他惊艳了,那么多专家都束手无策的蔚羿,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黎云舒自已也是行业中人,一听易菲的描述就知道,蔚羿的情况的确有了好转。

至少,他接纳了易菲,愿意让她替他治疗,这就是好事。

要知道,以前蔚羿可是不怎么配合心理医生的。

刚开始,他虽然也愿意让人替他治疗,可是看得出来,他并不是打从心底里希望得到帮助,他只是在勉强自已配合医生。

再后来,随着医生无法帮助到他,他对心理医生也越来越排斥。

直到最近几个月,他基本上不再见任何心理医生。

所以,刘芳菲才会让易菲以生活助理的形式出现在蔚羿面前。

没想到,仅仅两天过去,易菲就主动向蔚羿坦承了她的真实身份。而更稀奇的是,蔚羿非但没有生气,没有指责她,还让她明天也过去。

这就是挑明了态度,他愿意让易菲再试试,看能不能治好他。

“易菲,你真的很不错,你是我们协会的骄傲。我早就说过,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看来我的看法没错。”

黎云舒很是得意,得意于自已的眼光。

易菲是千里马,他就是伯乐。

不过,回想起从前的易菲,他的心情很快又变得灰暗。他想到了易新,想到了当初易菲那艰难的日子。

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在哪?

黎云舒迟疑了一下,终于问道:“易菲,别怪我多嘴,我又想起了我们初次见面那会儿。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辛苦了。在你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那个男人没有出现。如今,你的一切都走上正轨了,易新也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了,那个男人却又出现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当真要跟他重归于好?你别为了孩子做出这样的决定,你要考虑你自已的幸福。父母之间如果勉强凑到一起,关系不好的话,对孩子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他担心啊,担心易菲为了易新的幸福,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而选择隐忍,选择跟那个男人复合。

虽然易菲今天上午跟他说得很明白了,可他还是想得到更确定的答案。

他是亲眼看见易菲当初是如何被工作和孩子弄得焦头烂额,那样艰苦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他想帮她,也尽力帮她了,可有些事,他不是当事人,作为外人,有心无力。

再说,易菲也不是会轻易让人帮忙的主。

她能够接受他提供的客户资源,主要是因为这是协会提供的,没有违背原则问题。

协会有了这些客户,本来也是需要找到合适的人去做的。

她自信自已做得足够好,没有辜负协会的信任,也给协会带来了足够的利益,所以,她得到这些资源是心安理得的。

而孩子是她自已的私事,她不到不得已,是不会让别人帮忙的。

就如黎云舒说过,如果她的邻居不方便,可以把孩子带到协会来。

但是,易菲一次都没有这样做过。

她最多只在周末或者晚上加班的时候,把易新带过来。带过来,也是由她亲自看管着,没有劳烦别的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能够自已搞定的,就不会轻易麻烦别人。

黎云舒很是佩服易菲,同时也心疼她。

他决定了,不论易菲是因为什么跟那个男人复合,只要她打算跟那个男人复合,他就得去跟那个男人谈谈。

女人带孩子有多辛苦,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是不能想象的。

黎云舒也是因为身处一个大家庭,家里兄弟姐妹的孩子多,所以他有切身体会。

而那个男人虽然知道易菲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但具体辛苦到什么程度,他未必清楚。

黎云舒没有把自已的这份心思表现出来,只是看着易菲,等待她的回答。

易菲也很无奈。

她跟洛廷的事是他俩的私事,她是真的不想跟别人解释啊。

他俩的事,要解释的话,也是很费口舌的。毕竟,他们俩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经历太过复杂,只言片语很难解释清楚。

如果换作别人,她就一笑置之了。

可这是黎云舒,帮了她大忙的黎云舒,她没办法推拒他。

易菲琢磨了一下说辞,然后说:“会长,你放心好了,我是真的愿意跟他复合。至于以前,我跟他分开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我怀了易新。那个时候,我自已都不知道呢。”

说到这儿,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那个时候,她开着车往河里撞。如果知道肚子里有了易新,她还会那样做吗?

幸好易新没事。

后来她才知道,怀孕早期,孩子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她后来想起来,一再后怕,暗赞易新的生命力顽强。

黎云舒看出来,易菲不是在撒谎,不是在敷衍他欺骗他,稍放下心。

他沉吟了一下,又说:“我不方便问你们当初闹了什么矛盾,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你有了易新都不愿告诉他。这些是你的隐私,如果你不方便说,我不会打听。我只是想问问,你当真能够放下过去吗?以后,你们的过去不会再给你们造成困扰吗?”

有些矛盾,在热血上头的时候,可以不管不顾,自以为不会在意的。但是,矛盾始终是在的,随着时间流逝,说不定它又浮出水面了。

当初两个人会分开,必然是有原因的,必然是不愉快的。

易菲真的能够放下吗?

易菲浅笑说:“会长,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我们当初的分开,不是因为我们自已,而是一些外力的因素导致的。如今,外力的因素已经不存在了,而且当初芥蒂的一些东西,后来被证明是我们弄错了。所以,我跟他之间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况。”

易菲这回的回答很明确,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斟酌语气,黎云舒是真的放心了。

放心的同时,却又有些黯然和失落。

易菲是真的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永远的失去她了。

黎云舒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已的表情,没有把黯然与失落表现出来。

他淡笑说:“那就提前祝福你们了。你事情也很多吧?你去忙吧。如果蔚羿那边需要我做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这样说,是因为他了解易菲的性格。

别看易菲表面上一派和气,很有亲和力,脸上总是带着笑容,遇到再糟糕的病人也不会发脾气之类,实际上,她骨子里是很固执的。

她有她的坚持。

不轻易找人帮忙,就是她的特质之一。

所以,当初她会找到培训班的老师介绍客户,那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也可以想象,当时的她有多凄惨,有多焦虑。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好的,谢谢会长。”

易菲说完,便起身,拿着洛廷给她的资料离开了黎云舒的办公室。

望着办公室闭上的房门,黎云舒盘算着接下来他要为易菲做的事。

既然易菲明确说了,她会跟孩子的父亲复合,那么,他是时候去找找那个男人了。

至于那个男人是谁,该怎么跟他联系,这不算什么大问题,他有办法可以了解到。

孩子的父亲,易菲曾经结过婚的丈夫,如今又在热烈追求易菲,要找到他,不是太难的事。

黎云舒有了决定,便开始着手进行。

他会瞒着易菲去见见那个男人的。

易菲压根不知道黎云舒的打算,以为他问问也就算了,大感解脱。

黎云舒象这样,一天问了两次她的私事,可真是麻烦啊。

以后,他应该不会再问了吧?

不管怎样,在她跟洛廷真正复合之前,她要尽量避开黎云舒,以免他又来关心她。

感情债,欠不得啊。

易菲坐在自已的办公室内,迫不及待把洛廷给她的那些资料拿了出来,细细地看。

为了蔚羿,她都推掉好几个客户了,把最大的精力花在了他身上。

不然,她现在也没这闲工夫坐在这儿看资料,只能把资料带回去了。

好在刘芳菲给她的报酬比别的客户多多了,她推掉几个客户也不亏。

拿出资料,她却又有些发呆,一时间没有继续看下去。

她在想,推掉了一些客户,她没那么忙了,今晚就不必带工作回家去做了吧?

如果她象以前那么忙,这些资料只能带回家看呢。

今天在办公室就忙完了,晚上回到家,闲下来,她当真要跟父子俩一起设计他们的新家吗?

心头有些雀跃,却又有一些说不出的滋味,象是有些惶恐,对于未来的惶恐。

易菲失笑,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考虑得很清楚的,她跟洛廷是真的要和好了,还害怕什么?

她摆摆头,甩掉这些多余的想法,想要专心致志开始看资料。

洛廷收集的资料,还亲手交给她,说明这些资料很重要。

这个人啊,真是个矛盾体。

上午因为她跟蔚羿在一起而吃醋,找了些莫名其妙的女人陪他。转过背,却又帮助她收集蔚羿的资料。

这才是真正的洛廷?

最初迷恋洛廷的时候,她自已都不知道迷恋洛廷的什么。

是迷恋他极为出众的外貌,还是迷恋他酷酷的气质?

那时的洛廷是真的酷,跟她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的。

那个时候的她还以为,那就是他的本性呢。

再后来,洛廷想要报复她,限制了她的自由。那个时候的他是暴躁的,是无情的。

她以为,那时的他暴露了他的真性情。

他是个恶魔,一个为了复仇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出来的恶魔。

如今,洛廷却又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易菲轻叹,一手托腮想着。

等到将来,他还会再变化形象吗?

应该不会了吧?

想着想着,易菲突然惊醒过来,她竟然又发呆了,满脑子都在想着洛廷。

她这是着魔了吗?

突然又想起了洛廷午饭时跟她说的话,他说,他有了幻觉幻听。

那么,她现在是不是也产生了幻觉幻听呢?

她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个人,他在对她笑,跟她说话,严重干扰了她的工作。

易菲伸手拍了拍面前的虚空,想将那个身影拍散。

不能再受他影响了,她要工作。

易菲朝虚空瞪了一眼,为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拍都没能把他拍走,他仍然出现在她面前。

突然,易菲想到了洛廷。

现在,她会不会也出现在他的面前呢?他是不是也无法专心工作呢?

想着想着,易菲便笑了,觉得自已气顺了许多。

她终于排除了杂念,开始看蔚羿的资料。

再不认真点,今晚恐怕就得把这些资料带回去看了。

易菲看了会资料,越看神情越是凝重。

洛廷收集的资料很重要,除了她已经了解到的那些,这些资料里还包括了蔚羿的感情生活始末。

正是这段感情,导致蔚羿失常。

而关于这段感情,对于蔚羿来说如此重要的事情,刘芳菲却总是含糊其辞,看起来并不愿多提这事。

明知对于蔚羿的治疗很有用处,她也答应了易菲要告诉她更多的真相,可是直到现在为止,刘芳菲也没有告诉她太多。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心动的感觉 易菲不愿窥探别人的隐私,除非那个人有很迫切的欲望想要跟她讲。

蔚羿没有想要告诉她他的感情世界,然而,这份隐私她却不能不看。

这关系到蔚羿能否走出心理阴影。

易菲先是飞速地浏览了一遍,把自己已经知道的那些资料拿出来,放到一旁,然后拿起她没有了解到了关于蔚羿感情方面的资料,细细地看。

她泡了杯咖啡,仰靠在椅背上,只差没有放音乐了。

不是她工作态度不严谨不认真,而是这些资料太令人着迷了。

记录资料的人显然文笔很好,把蔚羿和那个女孩的故事写得引人入胜,不象是在看资料,倒更象是在看一篇小说。

资料很全,也不知道洛廷是怎么得到的。

蔚羿并非本国人,而是出身于国外一个贵族家庭。

这一点,易菲也有所猜测,看蔚羿的作派气质,看他手下那些人对他的态度,也不象是本国人。

当然,他们倒是都长着东方人的面孔,若是不说,没人会把他们往国外的人身上想。

蔚羿的祖上是东方人,他们算是有着同样的祖先,算得上是炎黄子孙。

他这次回这边,是为了办一些公事。他的家族在许多国家都有产业。

大概是为了方便办事,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他带来的随从都是东方人,或者是侨裔。

有了这个背景,接下来的故事就好理解了。

蔚羿家里是有爵位继承的,凑巧他又是这一代唯一的男性子嗣,所以,家族传承的唯一希望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从蔚羿一出生起,他的配偶几乎就已经局限在那个极小的圈子里面了。

等到蔚羿成人后,家里人便开始讨论,哪家的女孩适合蔚羿。

当然,他们也会征求蔚羿的意见。毕竟,蔚羿是当事人,是他要娶妻,这个时代不可能完全由家人替他做主。

蔚羿却表示,自己对那些女孩全都没有兴趣。

被逼问得急了,他就干脆说,他这辈子不想娶妻。

蔚羿的性格本就比较偏执,自己认定了的事情往往会一直坚持下去,很难改变。

所以,后来家人也不敢再过于逼迫他了。

反正他年龄还不算大,不必急着结婚。

再说,男人嘛,晚点结婚也不要紧。若是哪天他想通了,或者说他有了中意的女孩,那时再结婚也不迟。

以蔚羿的条件,他只要想结婚,随时都能找到结婚的对象。

于是,婚姻大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蔚羿真的遇到了他心仪的女孩。

蔚羿跟女孩的相遇也是极其浪漫的。

那是一个冬天,蔚羿去爬一座大雪山。他虽然比较封闭,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但他对于某些运动倒是十分热衷。

其中一项就是登山。

攀登那座大雪山,让蔚羿吃了不少苦头。一个多月的野人生活下来,他整个人都变得狼狈不堪。

带去的一个背包不小心掉进了深渊,衣服被划破了,蹭脏了,满脸的胡子也长出来了,把他英俊的容颜给遮掩住了。

在山脚下,他跟同伴分开,各自回家。

偏偏祸不单行,在跟同伴分开后,他的钱包弄丢了,手机和现金全都没有了。

这时的蔚羿,象个十足的流浪汉。

身无分文,身上破破烂烂,不过好在总算快到家了。

当蔚羿沿着没人的雪地走到离家挺近的一座小镇时,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他就可以想办法跟家里人取得联系,他们一定会马上派人来接他的。

他可以洗热水澡,可以换上干净的衣服,睡在温暖的床上了。

人就是这样,舒适的生活过久了之后,往往想去寻求点刺激。

而当经历了一些艰难的生活之后,又向往着家的温暖与舒适,向往着平常习惯了的那些享受。

蔚羿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野人生活,他想回家了。

他来到小镇上时,已经是傍晚。

小镇上的人作息时间比较规律,又是冬天,因此许多人晚上休息得比较早。

所以,当他走在街上时,发现有许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了,街上的行人也少,行色匆匆的。

他拦住一个人,想要向对方借个电话打。

谁知刚提出这个请求,就被人拒绝了。

那人神色慌张看了眼蔚羿,含糊说了句什么,便匆匆跑开了,越跑越快,简直象是在落荒而逃。

蔚羿诧异不已,他有那么可怕吗?

那人到底怎么了?他问错人了?不过是借个电话而已,不借就算了,逃什么逃?

他正想再寻找新的求助目标,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孩清脆的嗓音。

“这位先生,你是真的想借打电话吗?”

声音甜甜的,光是让人听见,便觉得如同被一缕清风吹过,这是后来蔚羿向人形容的。

蔚羿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街头的路灯下。

女孩身材窈窕,面容同她的声音一样甜美。她的身后,是一家花店,花店还开着门,亮着灯,一簇簇鲜花在灯光下娇艳欲滴。

而这个女孩,看在蔚羿的眼中,竟比那些鲜花还要美,还要娇艳。

蔚羿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发呆,愣了好几秒钟才说:“是的,我想借打电话。刚才那个人是怎么了?只是借打个电话而已,他为什么不肯借?是担心我付不出电话费吗?”

他朝后面,那个人逃走的方向指了指。

他的钱包和手机虽然都丢了,可他身上还有一点零用钱。那钱恰好放在衣服别的口袋里,没有丢掉。

虽然很少,但付个电话费是够了。

女孩面露怜悯之色,同情地看着他,说:“不是他不肯借电话给你打,可能,他是被你吓到了。”

“被我吓到?我很吓人吗?”蔚羿惊讶无比,指着自己问。

从来只有无数人被他迷住,还从来没有人被他吓到。

女孩抿嘴一笑,说:“你一点都不吓人,可能是在晚上,他胆子小,不敢靠近你吧。”

“是吗?这样啊。”

蔚羿琢磨着,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比较合符情理的。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女孩说的话不对?

好象她原本想说的话不是这个。

女孩笑着说:“你不是要打电话吗?我店里有,我借给你打。”

说着,朝身后的花店指了指。

“这是你的花店?”蔚羿眼一亮。

花美,人更美,这个女孩,就应该做这样美丽的事业。

女孩点点头,说:“走吧,外面太冷,到里面暖和暖和。”

蔚羿这才注意到,女孩穿得挺单薄,身上披了件羽绒服,大概是赶着出来,顺手披上的。

他有点感动,连忙说:“好,我们进去再说。”

他跟着女孩走进店内,突然,他定住了,目光死死地盯住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面镜子。

他在镜子里面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一个流浪汉,邋里邋遢的,衣服又破又脏,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那是谁啊?那是他吗?

他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怪吓人的。

猛然间,他明白了,刚才那个人为什么要逃走,一定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那人一定以为他是个流浪汉,大晚上的,这样的人说不定会很危险。

也是啊,一个流浪汉要打什么电话?

难怪他总觉得,女孩原本想说的是别的话。她一定也看出来了,那个人逃走的真正原因。只是她怕伤了蔚羿的面子,所以没有说出来,而是找了别的理由。

真是个善良的女孩。

女孩拿了个手机过来,递给蔚羿说:“你不是要打电话吗?给你用吧。”

蔚羿接过手机,却突然不想打电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这家花店很舒服吧,让人很想留在这儿。

如果他打电话招来家里的人,他今晚就得从这儿离开,以后可能再不能到这儿来了。

即使来,也不会再享受到今晚这样的待遇。

蔚羿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把手机又还给了女孩,说:“我突然想不起那个人的电话号码了,等我想起来了,我再打吧。”

“你没有记下他的电话号码吗?”女孩问。

她朝蔚羿身上看了看,只见蔚羿只穿着一身破衣服,两手空空,连个小包都没有。

蔚羿身上的衣服虽破,但实际上都是名牌货,有眼力的人绝对看得出来,蔚羿身家不菲。

但女孩对于运动品牌一点都不懂,她对户外运动不太感兴趣,所以,根本没看出蔚羿这身衣服的价值,只看出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女孩眼中的同情之色更重。

蔚羿这回算是看出来了,女孩一定是把他当作了流浪汉,在同情他呢。

他不禁好笑,他蔚羿竟然也有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时候。

这个女孩也是胆子大,敢主动把他放进店里。现在店里可就只有她一个人啊,她就不怕发生什么危险?

当然,后来蔚羿才知道,女孩并不是胆子大粗心,不懂得防备,她是有底气的。

一般的流浪汉根本奈何不了女孩,她不用担心自己有危险。

蔚羿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假装自己确实忘记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他灵机一动,并没有向女孩解释自己的真实身份,干脆假装自己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他凭直觉觉得,利用这个身份,说不定可以在女孩这儿混下去。

蔚羿很快进入角色,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说:“我以前是记了的,但是不小心弄丢了。”

女孩便没有再问,笑道:“那么,等你什么时候记起来了,你再打他电话吧。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

蔚羿听她提醒,这才想到晚饭的问题。

他的确没吃晚饭。

一来是身上的钱不多了,二来是先前一直在雪地上赶路,没找到卖吃的东西的地方。

现在,提到晚饭,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是饥肠漉漉。

他原来的计划是,到了这个小镇,找个人借打电话,然后在此等待家里来人接他。

家里人接到电话,肯定会立刻赶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接到他。

他会让他们给他带点晚饭过来,即使他不说,家人应该也会让人带来。

他们都知道他去雪山探险了,那么辛苦的事情,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喝不好,好容易回来了,怎么能不马上带点家里精心准备的好吃的东西给他?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他们会给他带的。

所以,他只要在这儿等待一会,就能吃到美食了。

然而现在,情况有变。

蔚羿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尴尬地笑了笑说:“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女孩非常的善解人意,说道:“现在外面很多店都关门了。如果你不嫌弃,不如,你在我这儿吃晚饭吧。你看怎么样?”

蔚羿就知道,女孩又是故意这样说,照顾到了他的自尊心。

女孩没有说他是不是没见到吃晚饭之类的话,而是说外面的店关门了,这给了他足够的台阶下。

其实,外面虽然有不少店关了门,但还是有一些店是开着门的。

依稀记得,刚才他路过的时候,看见离这儿不远处的街边,就有一家小吃店的门开着。

蔚羿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说:“这样太麻烦你了,真是很不好意思了。”

女孩看上去挺高兴的,说道:“一点都不麻烦。我今晚也没吃晚饭呢,正好有个人可以跟我作伴。一个人吃饭太没意思了,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就当陪我吧。”

“那好吧。”蔚羿答应下来。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我去弄晚饭。”女孩指了指花店一旁的椅子说。

那是给客人坐的,很精致的藤编桌椅。

蔚羿本想说,他可以帮女孩一起做,可他从小到大,就没有接触过厨艺,根本不会做,只好到女孩指定的地方坐下来等待。

很快,女孩便端着饭菜过来。

都是家常菜,没有太珍贵的食材,做法也不象蔚家的大厨那般讲究,但食物发出的浓郁的香气却是令蔚羿精神大振。

很香的味道,让他食指大动。

不知是一个多月没有吃到这样的美食的缘故,还是现在肚子太饿了,抑或是女孩的手艺本就很好,反正他现在就是很想吃。

面前的饭菜在诱惑着他,深深的诱惑。

蔚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女孩把他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禁抿嘴而笑。

她把饭菜放在桌上,说:“吃饭吧。店里没准备太多食材,将就点。”

“这就很好了,真香啊。”蔚羿赞叹着。

他很想马上大块朵颐,不过好歹他从小到大接受礼仪等方面的教育,而且自控力很强,所以,努力保持住了自己的风度,没有马上拿起筷子,而是等着女孩跟他一起吃。

否则,依着他自己,那是立刻就想开吃的。

女孩显然是看出他的迫不及待,没等坐稳就拿起了筷子,说:“吃吧,别跟我客气。”

蔚羿再也忍不住了,马上拿起了筷子开动。

一口菜下肚,他差点呻吟出来。太好吃了,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并非没吃过好吃的东西,相反,他几乎每天吃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他家好几个厨子,分别擅长不同的菜式,家里的饭菜那是在他们那个圈子都出了名的。

不仅是在家里,他还去过别的许多有名的地方吃过饭。

可以说,美食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不是个吃货,他平常对于吃根本没有太多的感触,反正那就是每日的必修课。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家的饭菜好吃,他有过比较。

他出去做户外运动的时候,就象这次这样,在吃的方面就不可能那么讲究了。

除了在野外带着干粮,有时候,他们看见哪里有餐馆,也会进去吃的。

光吃干粮,谁也受不了。

甚至附近没有餐厅,只有普通住户的时候,他们也会想办法向人购买饭菜。

吃那些饭菜,他只能用难吃来形容。那跟他家的简直没法比啊,即使在野外忍饥挨饿了,吃到那样的饭菜,他仍然没觉得有多好吃。

当然,他对于吃不是太计较,虽然没觉得好吃,但还能吃得下去。

就当是项任务,补充身体能量的任务好了。

然而现在,他面前的饭菜是真正的美味,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跟他是否饥饿无关,他就是觉得它们好吃。

蔚羿埋着头,很快便把盘子一扫而空。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女孩其实并没有吃多少,绝大部分都被他吃了。

这回他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我吃得太快了。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另外再做一点?”

女孩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我本来饭量就不是很大,而且今晚我吃了一点东西的,只不过不是正餐。”

蔚羿主动拿起碗筷,去厨房清洗。

他在野外活动时,这些事还是做过的。

“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你辛苦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你可别跟我客气,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蔚羿看出女孩想阻止他,连忙赶在她之前这样说着。

女孩迟疑了一下,便没再阻止他。

既然他愿意,那就让他做吧,以免他真的过意不去,或者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是后来女孩告诉蔚羿的。

女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跟他聊着天。

“你今晚有地方住吗?”

蔚羿心中暗喜,女孩这是想替他寻找住处吗?还是说,她打算收留他?

他心里高兴,表面上却装作很为难的样儿,犹豫了好一会才说:“我本来是打算找那个朋友的,先在他那儿凑合一晚,然后我再去找工作。没想到,我竟然把他的电话号码忘记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他的言下之意女孩当然是知道了,他今晚没有地方住。

呆会女孩若是不收留他,他今晚就会露宿街头了。

这么冷的天。

女孩忍不住望了望窗外的夜色。

屋子外面,夜色下,房屋仍然能够看出银白一片。

到处都是雪,很冷。

这样的天气,在外面露宿的话,能生存下去吗?

女孩想了一会,说:“你今晚找不到别的地方住吗?要不,你今晚暂时到我那儿住一晚吧,将就一下。”

蔚羿这次受到的惊吓可不小。

他猜到女孩会帮他找个地方住,也许是在她的某个男性朋友或者亲戚那儿,也许干脆替他找家旅馆。

他都不介意的,他可以住得心安理得。

因为,等到以后他身份被她知道了,他会补偿她的。

现在,就让他扮演被救助者吧。

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女孩竟然让他去她那儿住。

她就不怕她这样做是在引狼入室吗?

蔚羿问:“你跟家人住在一起吗?”

“没有,”女孩说,“我自己出来打工,家人都在老家呢。我一个人住,你放心,我住的地方是一室一厅,你可以住在厅里。”

蔚羿能够理解她的安排。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她自己的闺房,怎么也不可能让给一个随便收留的流浪汉。

她能够让他住在厅里就不错了。

“你一个人?你就不担心吗?”蔚羿问。

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但女孩显然知道他的意思。

她抿嘴一笑说:“不担心。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不会对我怎样的。倒是你,你敢住吗?住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哦。”

女孩反倒反过来挪揄他。

蔚羿哪可能示弱,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呢。

他扬了扬下巴,傲然说:“谁怕谁?你一个小女孩子,我还会怕了你?”

“那走吧。”女孩开始整理东西,“时间不早了,我也该打烊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蔚羿听这话,挺好笑的。

这个女孩子说的话让人很容易产生误会啊,还早点回去休息,搞得好象他俩是情人似的。

不过,为什么他听着这话,心情这么愉快呢?

蔚羿有点恍惚。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产生这样的感觉。当一个女孩向他发出邀请,甚至话语容易产生歧义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欢喜。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他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过他,心动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但他知道,这应该就是了。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他还不知道女孩的姓名呢。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各怀心思 “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蔚羿两眼灼灼看着女孩问。

不过,当女孩转过头来看向他时,他及时把视线转移开了。

他不愿让女孩看见他眼神流露出来的异样,怕女孩产生了警惕,不愿再收留他了。

女孩笑看向他说:“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呀。公平一点嘛,起码你知道我在这儿开了家花店,而我对你一无所知。”

蔚羿只迟疑了几秒钟,便告诉她:“我叫蔚羿。”

“你姓蔚?”女孩眼中闪过异样之色,“你是那个蔚家的人?”

蔚羿知道她指的蔚家是哪家,蔚姓很少,在这儿,独有一家,那就是他家。

他家在当地的影响力非常大,所以,女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家。

蔚羿现在有点后悔了,如果他承认他就是蔚家的人,那么,女孩很容易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然而,他现在不太愿意告诉她。

若是被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会不会把他赶走,不再象今晚这样收留他,并且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来看待呢?

蔚羿很享受今晚的这种感觉。

他摊摊手,自嘲般说:“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蔚家,你觉得我象吗?”

女孩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摇摇头说:“不象。”

“那就是了,”蔚羿自自然然地笑着说,“我不是那个蔚家的人,我姓卫,保卫的卫,音同字不同。”

姓卫的人就多了,女孩肯定不会再怀疑什么。

“原来你是卫羿啊。”女孩笑了,“我就说嘛,蔚家财大势大,你要是蔚家的人,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跑到这儿来。除非,你有怪癖,想体验生活。”

她一边说,一边眼睛骨碌碌乱转,往蔚羿身上直瞧。

看样子,象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毕竟,眼前这个流浪汉偶尔流露出来的气质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不然,她也不会被他吸引。

“你呢?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蔚羿追问道。

他不愿再在自己的身份问题上纠缠下去,如果他和女孩有将来,他迟早是要告诉她真实身份的。

现在嘛,就先不谈了吧,否则,他会感到不安的,毕竟,他这还是头一回欺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是在自己心仪的女孩面前。

是的,他已经承认了,他心仪这位女孩,并且开始考虑他们将来在一起的可能性。

缘份就是这么奇妙,有些人,相处了一辈子都激不起爱的火花。而有些人,只一眼,便认准了对方。

蔚羿现在便有点这样的感觉。

女孩也是东方面孔,想来也是东方人。

这大概也是蔚羿一见到她就感到亲切,并且愿意到她店里来的另一个原因吧。

女孩这回没有再回避问题,笑道:“我的中文名字叫黄贝嘉,虽然这儿的人都不这样叫我。看,我的花店名就包含了我的中文名字。”

她朝店门外挂着的招牌指了指。

蔚羿早就注意到了,她的花店名字叫做angel,翻译成中文,的确可以有宝贝的意思。

“那,以后我叫你贝嘉?”蔚羿试探地问。

这样的叫法比较亲切,不知道女孩会不会排斥。

女孩很高兴地回答:“好啊好啊,很久没有听到人这样叫我了。以前,我奶奶总是这样叫我,我爸妈都叫我英文名字。自从奶奶去世后,我都很多年没有听见这样的叫法了。”

蔚羿见她答应,也是欣喜异常。至少,这说明她不反感自己,而且应该对自己的印象还挺好。

蔚羿不由得笑了。

黄贝嘉一抬头,撞见蔚羿看她的带笑的眼神,蓦地别过脸,望向窗外。

她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后来她告诉蔚羿,说她那时心怦的一跳,可能就在那时,就对蔚羿动心了。

也许,她动心的时间还更早一些,早在她看见他在花店门外找人借电话的时候,就动心了。只不过,当时不知道罢了。

谁能想得到,她竟然会对一个如此没有形象的流浪汉动心呢?

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呢。

这简直太疯狂了。

黄贝嘉没敢看蔚羿,对着窗外说:“天色不早了,这附近的店全都关门了,我们也回去吧。”

直到这时,她似乎才注意到她的话会产生歧义,不由得更加不自在,脸色微微发红。

蔚羿暗暗好笑,也不点破,怕她面子上下不来,说道:“好,我们走吧。”

他这时已经洗好了碗,把带着花边的粉色的围裙摘下来,挂在厨房里面。

黄贝嘉看见那围裙,回想着刚才蔚羿围上围裙时,跟他本人很不协调的样子,不禁失笑。

先前有些尴尬的氛围也被冲淡了。

两人很快把店里整理好了,然后双双走出花店,走进风雪的夜里。

外面很冷,两人却一点都没觉得冷,反而觉得心头火热。

后来才知道,当时两个人心里都是同样的感觉,觉得自己太疯狂了。

一个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人生的轨迹似乎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他想不到,自己对那么多的贵族小姐丝毫没有动心,却对一个普通的花店女孩一见钟情。

女孩挺漂亮,但比她漂亮的贵族小姐有的是。即使外貌相差不远,但那些贵族小姐毕竟是从小就接受各种礼仪教育的,再加上眼界见识不凡,身上的气质是黄贝嘉无法相比的。

可黄贝嘉身上自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令蔚羿倾倒。

尤其是她笑起来,两只眼睛就象两弯月牙儿似的,再冰冷的心似乎都会被她融化掉。

很干净很纯粹的一个女孩,就如同这黑夜里的雪,再黑的夜,也掩藏不了它的洁白。

黄贝嘉也同样觉得自己很疯狂,她竟然会对一个流浪汉动心。

这个流浪汉年龄似乎不大,看着挺年轻的,可这身形象实在不敢恭维。

他跟帅简直一点边都沾不上,而且身无分文,似乎能力也不怎么样,特地来找朋友,却把朋友的电话号码给忘记了。

如果不是遇到她,今晚他只怕难挨。

他会成为流浪汉,恐怕真不是意外,真的应该是他自身注定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却令她沉寂多年的心象是活了过来一样。

也不对,不是这样比较,她可没有爱过什么人,心也没有死,只是一直很平静,似乎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在她的心湖里激起涟漪。

她在女孩子当中算是漂亮的,性格又好,追求她的男孩子很多。

这些男孩子当中不乏有能力长相英俊的,也不乏很懂女孩的心,很浪漫的,什么样的男人都有,可她就是没法对他们当中的某人动心。

她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缺乏感情细胞,不然,为什么别的女孩十几岁的时候就情窦初开,可她都二十多岁了,还是无法体会到爱情的滋味呢?

有时候,她很发愁。

难道,自己这辈子注定遇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注定只能孤独终老?或者跟一个看上去还行,自己虽然不爱但也不反感的男人度过一生?

不甘心啊,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她好歹也是个女孩,也是渴望拥有爱情的。

她有时也喜欢看看情情爱爱的电视剧,或者小说什么的,为里面的主人公或喜或悲。

可那些故事为什么就不能发生在她身上呢?

直到今晚,她突然找到了心动的感觉,找到了爱情。

可对方,偏偏是这么一个流浪汉,跟别的那些追求她的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根本没有可比性嘛。

或许,爱情就这么不讲道理?

算了,黄贝嘉在心里感叹,既然好不容易遇到了爱情,如果这位也对她有感觉,那么,她何不遵从心的意愿?

他是流浪汉又如何?她可以给他一个家。

他没有能力又如何?她可以养活他。

他没有颜值又如何?她喜欢就行。

黄贝嘉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孩,她很快就做了决定,接下来,就要看蔚羿的了。

很短的时间,不过是吃了一顿晚饭的时间,两个人竟然都开始考虑未来在一起的可能性了。

蔚羿知道自己家里的想法,知道他们肯定会反对他娶黄贝嘉。

因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不是贵族女孩。

可在这个时代,阶层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平民女孩又怎样?难道就低人一等吗?

就连国家的许多领导人,还不是平民,所谓的高贵的贵族们还不是得去巴结人家。

是他要娶妻,不是家人娶妻,他是不愿意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的,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身份地位合适就娶她,否则,他也不会单身到现在了。

至于家里人的反对,他不怕,他会抗争到底。

贵族家庭也不是没有娶平民女子为妻的嘛,现在这个社会,哪有那么多的贵族。

蔚羿下定了决心,不论家里如何反对,只要黄贝嘉愿意嫁给他,他就会娶她,哪怕不做这个贵族,不要这个爵位的继承权,他也要娶她。

一个爵位的继承权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蔚羿最有底气的,还是缘自于这么多年来家里人对他的宠爱。

以他的经验,凡是他真正想要的,只要他一直坚持下去,家里人总是会屈服,会满足他的要求的。

有时候他在想,他被家里人如此宠爱,没有走上歪路还真是个奇迹。

当然,也许正因为他没有走上歪路,一直发展得还不错,所提的要求也都挺正当,所以,家里人才会顺着他吧。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家里怎么着也该顾及着他的心愿。

就象这些年来,家里人一直希望他能娶妻,一直希望他能早点把妻子的人选挑选出来,可他就是不肯挑选,他们不也没有再逼他吗?

是的,他有一个杀手锏。

那就是,他的偏执的性格。

家里人都怕他,怕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就是他的倚仗。

两个人各自怀着心思,也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决断,于是,这个夜晚变得更加美好了。

夜已经深了,街道的两边,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行人也廖廖无几。

天空很暗淡,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街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路灯的光芒很淡,象是连光都被这深夜的寒冷给冻住了似的。

后来蔚羿回想起这些,他甚至会想,这是不是老天给他的预示,告诉他,他和黄贝嘉的未来就如这冬夜一样,很凄凉,一点都不美好。

可在当时,即使是这样的夜里,他也是很欢喜的。

他两眼明亮,心头火热,明明天空中飘着雪花,却象是浑身沐浴在温泉当中一样。

黄贝嘉的住处离花店不算很远,穿过一条街道就到了。

那是一幢很普通的公寓楼,独立的室一厅。

一整天没有人回来,屋子里面没有开暖气,冷冰冰的。

黄贝嘉把电灯和暖气打开,屋子一下子变得温馨了许多。

她关上房门,对蔚羿说:“今晚就住在这儿吧,厅里面不冷。不过,我这儿没有男士穿的衣服,天太晚了又没处买,你只能将就一个晚上,明天再去买衣服了。”

蔚羿虽然也向往换上干净的衣服,但是对于在野外生活了一个多月的人来说,即使一个晚上不换,也还是能够忍耐的。

他笑笑说:“我不换倒不要紧,只是怕把你的屋子弄脏了。要不这样吧,呆会你先睡觉。等你进了房间之后,我再洗澡,然后我顺手把我自己的衣服洗干净。这衣服只有外套破了,里面的还是好的,只要洗洗,还能将就着穿穿。”

黄贝嘉听他的意思,竟是想等她睡了之后,自己把衣服全部洗了,那岂不是等于他那个时候,什么都没穿?

天啦,她竟然跟这样一个男人共处一室。

不,不是共处一室,而是共处一套房子里面,没有在同一个房间。

可是,除了这个建议,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黄贝嘉只好极不好意思说:“那就只能这样了。我那儿有洗衣机,你可以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面洗,可以甩干水份。对了,我那边还有干衣机,很快衣服就可以烘干。”

黄贝嘉还是很讲究生活品质的,房子虽小,却是什么都齐全。

蔚羿听说有洗衣机和干衣机可以用,大为高兴。

可是很快,他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住。

“怎么了?”黄贝嘉关切地问。

她有点担心,是不是蔚羿有什么别的难言之隐。

否则,洗个衣服不至于这样。何况,这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蔚羿尴尬地笑了笑,说:“麻烦你告诉我一下,洗衣机和干衣机该怎么用,我不会用。”

黄贝嘉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洗衣机和干衣机不是一个家庭里面最常见的电器吗?这时代还有人不会用这个?

就算没有用过,看家里人使用,也该看会了呀。就那么几个键,自己看看就会用了。

“你没有用吗?”

蔚羿点点头。

他当然没有用过。他在家里,家务事自有仆佣替他做,什么事都不劳他操心。

洗衣机什么的,他听说过。这毕竟是个信息时代,随便看看电视上上网,都能看到这些字眼。这些东西,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只是,在他家里,连洗衣机放在哪儿,他都不知道,也没见过真正的洗衣机长啥样。

他去野外,大部分时候会带着人一起去。

偶尔不带手下,象这次这样,要么在野外将就着,或者遇到合适的小溪之类的地方,用手随便搓搓。

等到了有人的地方,自然是找专门的洗衣店或者让酒店洗衣服。

完全用不着他自己操心。

如果手机在手,他可以上网查查,琢磨着该怎么用。可是现在,他的手机不是丢了吗?想上网也上不了啊,只能厚着脸皮问黄贝嘉了。

黄贝嘉直到这时,才真正相信,他的确不会使用洗衣机。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家里有人做家务,不需要他操心。要么,就家境贫寒,买不起洗衣机。

可是看蔚羿的样子,并不象是没有做过家务的人。

他今晚洗碗的时候,动作挺麻利的。而且,听他刚才口气,他是打算洗了澡之后,用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的。

能够用手洗衣服的人,怎么可能没做过家务?

这只能说明,他家里没有洗衣机。

真是可怜啊,得穷到什么程度,家里才会连洗衣机都没有?

黄贝嘉满心的同情,不过不敢表现出来。

有些生活境遇不好的人,是会自卑的,她不能伤他的自尊心。

黄贝嘉没说别的,直接把蔚羿带到了洗衣机和干衣机跟前,告诉他怎么操作。

这些电器,操作都挺简单的,蔚羿一看就会。

黄贝嘉见他学得挺快的,倒是挺欣慰的,知道他人还不算傻,至少智力还是个正常人的水平。

这样,她就放心了。

她再怎么对蔚羿动心,再怎么不在乎这些外在的条件,可她毕竟不愿嫁给一个傻子。

时间不早了,再加上黄贝嘉考虑到蔚羿呆会要把全身的衣服都洗掉,越想越是不自在,便没有再多耽误,自己先匆匆洗了澡,换上家居服,到里面房间去了。

虽然很想问问他的情况,不过,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今晚大家都先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休息够了,明天吃早饭的时候再跟他闲聊一般打探一下情况也可以。

于是,黄贝嘉关紧了房门,呆在自己的卧室里面。

房门是关紧了,可是房间并不怎么隔音,外面的动静还是全都传进了她的耳中。

她坐在床沿上,红着脸,注意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放过。

她听见蔚羿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沐浴。

她听见洗衣机转动的声音。

她听见他走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的声音。

她的脸更红了。

此刻,他们俩就隔着一道门。可是,外面那个人却什么都没有穿,只裹着一床她拿给他的毯子。

是的,黄贝嘉在自己洗浴前,拿了一床被子和一床毯子给蔚羿。

此外,还给他拿了新的牙刷和毛巾。

蔚羿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蔚羿现在也在发愁,发愁该怎么处理他的头发和胡子。

头发还算好,虽然长,但一个多月的时间,长也长不到哪里去。

倒是满脸的胡子,让他极度不爽。

他不喜欢胡子,太粗鲁,弄得他象个毛糙大汉。

他想问问黄贝嘉,有没有剪刀和剃刀之类的东西,但在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的毯子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也是有着羞耻心的,裹着个毯子去找人家女孩子,这算什么?

算了,蔚羿安慰自己,他在野外这一个月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有胡子就有胡子吧,等到明天再去找地方剃掉。

想到这个,他抓起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来的零钱,数了数。

虽然只是随便塞在衣服口袋里面的零钱,但数量还不少,省着点用,应该够维持一个月的生活。

他到野外,行李基本是家里的佣人替他准备的。

她们自然是会充分考虑到各种因素,所以,每次都会准备很多零钱,并且分散装在不同的地方。

有些装在背包里,有些装在衣服口袋里。

虽然这个时代,许多人都不用现金了,可蔚羿要去的地方,是没有开发的地方,有时候,纸巾才有用。

幸好家里人替他考虑得周到,否则,他现在可就真是身无分文了。

蔚羿想好了明天要做的事,也想好了应对黄贝嘉可能会问起他的问题,安心睡觉。

他能够想象到,黄贝嘉会向他打听他的情况,比如说,家庭情况,出身地,人生经历等等。

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想让她收留自己,如果还想跟她过一辈子,就免不了会遇到这些。

所以,他得想好该怎么回答。

说起来,这个女孩子真是挺善解人意的,说话都非常注意,避免伤害到他的自尊心。

而且,知道他今天应该想早点休息了,所以,今天什么都没问。

明天,应该避免不了了吧。

第二天,黄贝嘉比平时醒得早了些。

大概是因为心里牵挂着那个人吧,毕竟,这是头一回,她收留了一个陌生男人在自己家里过夜。

章节目录 第599章 变了个人 黄贝嘉一醒来,就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蔚羿还没醒来?

黄贝嘉想出去看看,可一想到那个人可能还没起床,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入睡,她就没有勇气出去。

她可不敢面对只裹着一床毯子的他。

她只好继续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再睡一会儿。

黄贝嘉平时早上起得不算早,因为花店每天开业的时间较晚。

她每天晚上关了店之后回到家里,已经挺晚了,所以,虽然起得晚一点,但第天的工作时间是很长的,还是很辛苦的。

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平常起床的时间,黄贝嘉便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会儿。

可是,她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老是会把注意力放到外面。

外面也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黄贝嘉暗想,这么看来,这家伙应该不会睡觉打呼噜了,这倒是一个优点。

他睡觉也挺老实的,不会随便翻身。

不错,她对这两点挺满意的。

她有一些比较要好的女伴已经结了婚,她们有时会向她抱怨这些。

两个人结婚后住在一起,最怕的就是习惯不同。晚上睡觉若是老是被人打扰,睡不好觉,会让人很崩溃的。

黄贝嘉满意地笑了。

至于外面的呼吸声,因为毕竟不是在同一个房间,而且隔着一道门,听不见纯属正常。

黄贝嘉无声地笑了一下,突然两手抬起,捂住了脸。

太羞耻了,她竟然就想到了跟蔚羿结婚之后的事情,可是他们才刚认识,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些,都是她自作多情吧。

当易菲看资料看到这儿的时候,不免产生了疑惑不解之情。

按理说,资料应该是十分理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

可是,这些资料就象是在讲故事一样,引人入胜。而且,有许多当事人的细节动作,还有他们的心理活动。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许多东西是找资料的人杜撰出来的?或者说,是在事实的基础上加上了自己的想象?

这未免太不客观了,这样的资料还值得相信吗?

易菲揉了揉眼睛,朝窗户外面望了一会儿,让眼睛得到休息。

这时,她才发现,她看资料看得太入迷,已经过了下午茶时间。

赶不上协会下午茶的休息时间了,不过也没什么,自从洛廷来接她之后,协会里面人人都想抓着她问问情况。

就算她记起来,说不定她今天下午也不想去。

先避避风头吧。

易菲伸了个懒腰,对于桌上的资料,很是矛盾。既想看又不想看。

想看,是因为这个故事太好看了,让她很想知道接下来讲的是什么。

不想看,是因为她觉得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得打个问号。

从工作的角度,她最需要的是真实的材料,而不是别人加上了许多主观猜想的东西。

就象拿历史人物作为角色的小说电视剧,不能等同于历史一样。

但是很快,她突然放下了抬起来的手,拿起资料,飞快地翻了起来。

她想到了,这些资料是洛廷拿给她的,亲自拿给她的。

洛廷既然把这些资料拿给了她,他自己肯定也知道里面的内容的,知道这些资料都讲了些什么。

所以,他应该是认为这些资料可信,才会拿给她。

洛廷是个很理智很英明的人,他知道她现在时间宝贵,他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把一些不真实的材料拿给她看。

照洛廷今天的醋劲,这上面讲的若是无聊的故事,他才不会拿给她看,浪费时间,还让她关注蔚羿呢。

有这时间,他肯定是宁愿她多陪陪他和易新。

易菲暂时没有看前面的故事,而是飞速地翻到了后面。

果然,她找到了关于这些资料的注解。

原来,这些资料应该都是比较可信的,因为,它们的来源是蔚羿和黄贝嘉的日记,以及他们平时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

洛廷的人神通广大,竟然被他们秘密找到了一些跟当年的两位情侣有过亲密接触的人。

据说,当年,这两人都有记日记的习惯,不过呢,都记得不完整,有时候想起来了记一记,有时候又没记。

当年,黄贝嘉轻生后,她的日记被蔚家的人翻出来。

蔚家的家主看了之后,命人将其烧毁。

不过,当时蔚家的家主非常忙碌,把日记交给手下后,自己没时间监管,便让他们自行处理。

那几个手下十分好奇,便翻开日记看了。

不过,他们都没有胆子拷贝一份,更没胆子把日记本留下,所以,看过之后,便把日记烧掉了。

那本日记,那份珍贵的记录,便只存在于他们的脑子里面。

至于蔚羿的日记,他人还在,当然是不会拿给人看的。

之所以会被人看见,是因为黄贝嘉死后,蔚羿有一次发狂,把日记扯得满天飞。

等到他被人制住后,他身边的仆人替他捡拾日记,忍不住便看了。

他们对于蔚羿这位主子非常的好奇,对于他和黄贝嘉的恋情更加的好奇。

蔚羿醒来后,看见那些被他撕碎的日记,伤痛之下,也是一把火烧掉了。

这世上,再不复存在这两人关于那段时日的日记。

但是,白纸黑字的记录没有了,里面的内容却在仆从间悄悄传开了。

虽然他们畏于上面的权势,不敢明目张胆乱说,但在一些私交较好的人之间偶尔也会聊一聊。

时间一长,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大家都不会公开谈论这些事罢了。

蔚羿和黄贝嘉恋爱的时候,两人心情好,有时也会对身边的人讲一些关于他俩的事。

有时候,则是这对情侣间开玩笑的时候,会故意说说对方的糗事趣事之类的,这些话自然也被身边的人听见了。

所以,洛廷的人秘密找到了一些当事人,花费了不少代价,分别从他们的口中挖出了不少当年的内幕。

他们根据不同的人的讲述,整理出来一些资料,把其中比较值得相信的抽取出来,组成了摆在易菲面前的这份资料。

当然,他们并不是仅仅根据那些仆从的口中得来的消息,而且跟许多事实进行了验证。

比如说,他们便有去到黄贝嘉曾经开花店的地方,以及她居住的那套一居室的房子附近,找人调查过。

因此,这份资料是比较值得信任的。

最后的批注是洛廷写的,他大概也是担心易菲不相信这份资料,所以特地做了意见说明。

易菲看完后面的说明,终于放下了心。

既然洛廷都说值得相信了,那一定是没问题的。

不论她跟洛廷之间的感情如何,洛廷的能力她还是很佩服的。

易菲现在是真的佩服洛廷,她昨天才告诉洛廷,她要去治蔚羿的病。

今天,洛廷就把这些绝密的资料送到了她的手上,他办事的效率真是没得说的。

既然资料是真实的,易菲便更加有兴趣往下看了。

她看了下时间,觉得自己还能再看一会,于是便拿起资料,再度细看起来。

当然,资料虽然写得很细致,有些地方甚至连主人公的心理活动都有,但在看的同时,易菲不由自主的就脑补出许多场景来。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没办法,资料写得太生动了,稍微改一改,就可以当作小说来看了。

黄贝嘉在床上躺了好一阵子,正在快忍不住要爬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听见客厅的门响了。

她心头一惊,客厅的门是通往外面的大门,门响了,难道是蔚羿要出去了吗?

他不愿再呆在这儿了?

黄贝嘉马上坐了起来,跳下了床,想要出去看看。

她心头十分疑惑,明明没有听见蔚羿起床的声音,以及走动的脚步声啊,他怎么突然就去开门了?

难道他怕惊动她,所以想悄悄地出门?

但是下一刻,黄贝嘉就知道自己弄错了。门不是从里面打开的,因为,她听见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有人从外面进来?

这套房子只有她自己有钥匙,别人怎么可能进来?

黄贝嘉这下子再也呆不住了,她很快冲到卧室门口,拉开了门。

没顾得上看沙发,她第一眼看向门口。

就在她看向门口的时候,门开了,一个年轻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黄贝嘉一下子看呆了。

那是谁?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帅的男人?

是她看花眼了吗?还是她在做梦?

可是做梦怎么能这么清晰呢?

黄贝嘉揉了揉眼睛,再往门口看,发现那个大帅哥还在。他已经把钥匙从门上抽了出来,冲她微微笑了笑,然后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提着一袋早餐。

那一笑,让黄贝嘉头晕了一下,大帅哥的杀伤力是不容置疑的。

黄贝嘉呆呆地望着他,直到他把早餐放在桌上,她才稍稍缓过劲来。

她有一种飘忽感,感觉这一切太不真实,让她想到了神话传说里面的田螺姑娘。

只不过,性别交换了一下。

她不是男人,她是个女人。而这个给她送早餐来的人是男人,是男版的田螺姑娘的故事吗?

还是哪个节目故意搞怪,让一个大帅哥给她送早餐,看她出糗的样子?

不,如果是做节目,不可能有她家的钥匙。

黄贝嘉抿了抿唇,想问问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跑到她家来。

哪知这时候男子开了口,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吓得她差点当场失态。

男子说的话很普通,他轻声说:“起来了?吃早餐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听在黄贝嘉的耳中却如同五雷轰顶,炸得她头脑发晕,差点又再失态。

不是话的内容,而是说话这人的声音让她震惊。

这声音,不是蔚羿的吗?

黄贝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蔚羿?

她急忙朝沙发上看去,只见沙发上空无一人,本该睡在这儿的蔚羿已经不见了。

那床被子和毯子都被人折叠好了,整齐地放在沙发的一头。

黄贝嘉再度将目光转向餐桌边的帅气男子。

男子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象是刚刚才理过发的样子。他的脸上没有胡子,皮肤光洁,但有一些户外活动造成的风霜痕迹。

但是这点子痕迹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容颜,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些成熟的沧桑的魅力。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高贵的气质,让人在他面前有种自残形秽的感觉。

再往下看,他的身上穿着一身户外运动穿的冲锋衣,脚上是登山鞋,十分干净。

不过,衣服上有点破损。

黄贝嘉这回终于认出来了,这正是蔚羿昨天穿的衣服,款式一模一样。

她口吃地问:“你,你是卫,卫羿?”

她不想表现得这般失态的,不想在他面前连话都说不清楚,可是没办法,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好不容易才能把这话问出口。

现在的她,能够成功的把话说完整就算不错了。

站在餐桌前正在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的人正是蔚羿。

他闻言回过头,冲黄贝嘉一笑,说:“怎么,认不出来了?不是我还能是谁?快点过来吃吧,别放凉了。”

顿了下,又解释说:“不好意思,我看见你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就带出去了。我想去理个发,再顺便买点早餐。你不会怪我随便拿你的钥匙吧?”

黄贝嘉随着他的话语,直愣愣地看着他理过的发,以及干净清爽的脸。

这个样子的他,哪里还象个流浪汉?

唯一跟流浪汉有点关系的,恐怕就是他身上那件有着破损的外套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似乎是个错误。

这样的男人,是她能够向往的吗?

即使她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可就凭着他这外貌,就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他就算什么都不做,往那一站,就会有无数人想扑上来,想养他。

黄贝嘉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点退意。

她也不知自己当时怎么搞的,脑子象是抽了似的,说:“理发店这么早就开门了吗?”

现在,她说话总算顺畅了许多。

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关注理发的问题,或许是在回避,回避想别的跟他有关的事情,所以只能挑选一个比较不重要的事情来讲。

两个人若是不说话,也是很尴尬的。

蔚羿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暗暗好笑。

他就知道,当她看见他的真容时,会有这样的反应。这是人之常情吧,毕竟,他今天的形象跟昨晚实在相差太大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其实他本来不想这么早就让黄贝嘉看见他的真容的,因为,看见他的真容,极有可能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毕竟,这一身的气质是很难掩饰的。

可是呢,他又有点担心,怕不露出真容,黄贝嘉看不上他,说不定很快就会把他赶走,他就再难有机会接近她了。

所以,在出门买早餐时,他路过一家小小的理发店门口,看见貌似理发店老板的人从里面出来,当时就决定,请老板帮他把头发理了。

在他提出付双倍价钱之后,理发店老板终于答应了,替他刮了胡子,理了发。

因为,还没到开店的时间,理发店老板住在店里,他不过是想出来散散步透个气。

而对蔚羿来说,这是平生第一次,到这样廉价的理发店理发。

即使付了双倍价钱,还不到他平时理发的一个零头。

蔚羿回想着早上的情形,没说双倍价钱的事,只是说:“我路过下面那家理发店时,看见有人从里面出来,就请他帮我理发了。”

“他就同意了?”黄贝嘉有点奇怪。

她对那家理发店有点印象,貌似那家店平时不会这么早出来,老板似乎也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大善人。

蔚羿意识到自己对黄贝嘉的杀伤力,眼中便显出略有点迷糊之色,说:“是啊,我一走过去,他就吓得想往店里面躲。幸好我及时把他抓住了,他一听说我只是想找他理发,就帮我理了。”

黄贝嘉一下子联想到了昨晚蔚羿想借打电话的情形,不禁乐了。

这么说,这位理发店老板也被蔚羿给吓到了?

她没看见蔚羿早上的样子,其实,早上的他并不吓人,只是头发略长,长了胡子而已。

昨晚之所以吓到人,是因为他风尘扑扑,身上又破又脏,再加上是晚上,所以才会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因为被蔚羿逗乐,黄贝嘉现在也不那么拘谨了,笑着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来。

“老板给你理了发之后,是什么表现?”

她想,老板一定也会跟她一样,惊呆了。

蔚羿想了下说:“老板对于他的理发技术很得意,他很遗憾没有把我理发前的样子拍张照片,好跟理发后的我做个对比,替他做广告。”

黄贝嘉再一次被他逗笑。

理发店老板还真是精明啊,很有生意头脑,这都能想到生意上去。

不过倒也是,蔚羿理发前后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啊。

可是,这跟理发店老板的理发技术有关系吗?

黄贝嘉笑了一会,说:“老板该庆幸,他没有拍你的照片。”

“为什么?”蔚羿惊讶。

他也觉得老板其实挺有生意头脑的,当然,如果老板当真要拍,他是不可能让他拍的。

事实上,后来他理完发后,老板也曾提出,想拍他的照片放在店里面。

以老板的话来说就是,他的形象比那些明星还要好,拿来做宣传再好不过了。

当然,还得有一张他们俩的合影,这才能让人相信,这头发的确是他帮忙理的。

蔚羿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做一个小小的理发店的形象代言人?

而现在,黄贝嘉却说,老板不应该拍他的照片。

黄贝嘉振振有辞说:“这是肯定的。你想啊,你前后形象差别那么大,客人会相信你们是同一个人吗?他们肯定认为老板是在撒谎。再说了,那样的对比没有什么说服力。凭着你的形象,随便找个人理发,都能理出这样的效果。这跟人有关,跟理发技术无关。客人又不是傻子,哪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蔚羿一想也是,黄贝嘉的确说的有点道理。

听她言下之意,甚是夸赞自己的容貌,他不禁偷着乐。

他对自己的外貌当然是有着信心的,但听见黄贝嘉亲口这样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这跟别人的夸赞完全不是一码事。

听别人的夸赞,蔚羿听得多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而黄贝嘉不一样啊,他很在乎她对他的看法。

黄贝嘉想了想,却又说:“也未必失算。虽然,顾客不会因此相信老板的理发技术,但是,他店里面的女顾客一定会增加很多。”

说完,微微一笑。

蔚羿很快便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她仍然是在夸他呢。

他长得帅,他的照片放在理发店里面,肯定会有很多女顾客冲着他的照片去理发。

说不定,有些人还抱着万一再遇上他的目的而去。

蔚羿摇摇头,说:“哪有那么夸长。好了,吃早饭吧,你呆会还得去店里面。”

黄贝嘉偏头看着他说:“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是那个蔚家的人,我肯定相信。”

蔚羿心里一格登,他没想到黄贝嘉说得这么直接。

他有点为难,如果否认,那么他就是在撒谎。如果肯定,那么,他们之间巨大的身份差距,会不会让她打退堂鼓?

蔚羿很快便做了决定,先撒个善意的谎言吧,等到两个人的关系到了一定程度再说。

其实,昨晚他就已经撒了谎了。

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那个蔚家啊,成为那个蔚家的人就很好吗?不过是钱多一点而已,那种家庭,规矩特多,哪有我现在这么自由。”

凭心而论,他这番话也不算是在撒谎,他只是回避了问题。

可是呢,他这样说,却给黄贝嘉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他并非蔚家的人,而且,他一点也不羡慕蔚家。

他喜欢他现在的自由生活,他是个很有个性很有想法的人。

黄贝嘉果然想到,看这样子,蔚羿之所以变得跟个流浪汉一样,也许并非他很傻,没有本事,而是他的生活态度问题,他喜欢这样的自由散漫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600章 后面的故事 黄贝嘉若有所思,觉得能够理解他昨晚跟现在为什么差别这么大了。

这不单是理个发换套干净衣服的原因,还有身上的气质。

难怪昨晚她就觉得蔚羿很不一般,只是没敢深想。

黄贝嘉现在倒是有点佩服自己,很有一双识人的慧眼嘛。昨晚,蔚羿弄成那个样子,她照样被他吸引。

这说明,她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难怪那么多男人她都看不上眼,偏偏对一个“流浪汉”感兴趣。

现在,黄贝嘉可不再认为蔚羿是个单纯的流浪汉了。

他即使当流浪汉,也不是没办法只能流浪,而是他自己选择的一种结果,那是他选择的生活方式。

黄贝嘉想着,又有点担心。

她自己是喜欢安乐的生活的,她喜欢象现在这样,开着一家小店,过得平淡而自足的生活。

可是,蔚羿看上去似乎并不象是一个安份的人,不象是会在一个地方久留的人。

黄贝嘉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她了解蔚羿,而是因为这两天蔚羿的表现给她带来的错觉。

一个喜欢到户外活动,甚至不惜成为流浪汉的人,还能是安份过日子的人吗?

可即使是这样,她仍然被他深深吸引。可以说,她更加被他吸引了。

她宁愿跟着他一道去流浪,她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黄贝嘉暂时抛开这些思绪,笑了笑,赞同蔚羿的话:“是啊,你说得没错。那种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烦恼,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就过得挺好。你呢,你向往什么样的生活?”

她宛如闲聊般跟蔚羿聊起这些,实际上是有试探的意味在里面。

蔚羿当然听得出来她的意思,心里暗喜。

黄贝嘉肯这样试探他,是好事,说明她有想跟他长期交往下去的想法。

蔚羿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环顾了一下黄贝嘉这套虽然小巧但温馨的家,微笑说:“你说得对,我也觉得,你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让人羡慕。”

他的话语里面,也包含着试探的意味,还有对黄贝嘉的试探的隐晦的回答。

他也向往黄贝嘉这样的生活啊,怎么办?收留他吧?

黄贝嘉抿嘴一笑,低下头吃早餐。

虽然察觉到蔚羿话里的试探意味,可她也不敢保证,蔚羿就真的是在试探她。

说不定,人家只是客套几句呢。或者说,流浪久了的人偶尔会羡慕一下这种平淡的生活,但仅仅只是一时的感慨而已,过后,他仍然要回归他自己的生活轨迹。

还有就是,象这样经常在外奔波的人,接触的人和事多,尤其是象他这样帅气的男子,接触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也会比平常人更多,他一定懂得怎么样讨好女孩子。

所以,说不定他就是随口说说,不能当真的。

也有可能,他只是逢场作戏。

不管怎样,反正她不能轻易地就把自己的底交出去了。

若是蔚羿仍保持着昨晚的形象,黄贝嘉说不定就会说得直接一点。可是呢,现在蔚羿完全改变了一种形象,跟她的预期完全不一致,她真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早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黄贝嘉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她一边问,一边抬头看了蔚羿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心头开始剧烈跳动。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蔚羿。这么帅的男人,简直是不给女人活路啊。

再看下去,她所自己会失态,就象刚才第一眼看见他时那样。

即使跟他已经一起吃了早餐,还说了这么久的话,她仍然无法对他做到淡定。

这一刻,黄贝嘉竟产生了一个想法,不论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想跟他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哪怕,他们不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她也认了。

能够跟这样一个男人恋爱,此生无憾了啊,哪怕他只是逢场作戏又如何?

如果放跑了这个机会,她才会后悔呢。

也许,经历过了他,以后她的心就会真正平淡下来,能够跟身边随便一个还算不错的男人结婚过日子了吧。

蔚羿现在最想说的话则是,收留我吧,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可是他是男人,话不能说得这么直接,否则,会让人觉得轻浮不可靠。

他沉吟了一下,说:“我是第一次来这儿,我来之前,本打算跟那个朋友联系,请他帮我找一份工作。可是现在,我忘了他的电话号码,联系不上他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贝嘉听得稀奇,不禁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回,大概是因为还怀着其他的心思,所以,倒是没有因为蔚羿的容貌弄得失态。

她奇怪的是,蔚羿竟然说,他真是来找那位朋友给他介绍个工作的,跟昨晚的说法差不多。

昨晚虽然没说得太具体,可她能猜到他是这个意思。所以,她才会认为,蔚羿的能力不怎么样。

今早,在见到他真正的容貌后,她一下子被他折服了,只觉得他高不可攀,让她自惭形秽,不自觉地就把他想象成一个很厉害很有才能的人。

没想到,他仍然是想来打工的,只是一个没有生活来源的人。

这可能吗?

是他故意隐瞒了他的真实实力,还是她被他的表面现象给迷惑了,把他想象得太好了?

喜欢上一个人,总是不自觉地会把他想象得很好吧。

眼中只看到他的优点,看不到他的缺点,一点都不理智。

黄贝嘉一个早上都昏昏噩噩的脑袋总算恢复了一点清醒,一点理智,她决定好好试探一下蔚羿。

她一手托腮看着他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呢?”

看见他微动了一下的唇,她连忙又放下手,眼睛转向了别处。他的容颜对她还是很有杀伤力啊,让她不能安心思考问题。

所以,还是不看为妙。

蔚羿心里说,我想在你的花店打工。

不过,嘴上却不好说得这么明白,说道:“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我不懂技术,也没有学历,大概只能卖点苦力了。也许,打打杂,跑跑腿什么的还行。”

他就只差说,我去你的花店打杂,替你送送花什么的就很好。

黄贝嘉尽管不想看他,却仍然忍不住瞟了他一眼。

他是故意这样说,还是他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她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问:“你以前做过什么工作呢?”

蔚羿极感为难,因为,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他能告诉她,他做过的职业,就是家族的接班人吗?

不过呢,他现在也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今天已经撒了许多谎,再撒一点不算什么。

蔚羿不好意思的样儿说:“没做过什么正经的工作,替人搬搬砖,送送外卖什么的,都不长久。可能是我比较笨吧,随便做什么工作都做不久,总是会有各种原因被人辞退。其实我很努力的,但是我也没办法。”

黄贝嘉将信将疑,她总觉得,看蔚羿的气质以及他的谈吐,都不象是个他口中那样的连个工作都做不好的人。

她想了下,决定再多问问。

“那么,你都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辞退的呢?”

这下子,蔚羿倒是不觉得为难了,反正他撒谎都撒得够多了,已经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我也不知道啊。有些人会告诉我理由,象是什么偷懒,工作做得不好什么的。有些人干脆不给我理由,什么都不说就让我走人了。”

他现在就是要表现得愚笨一点,不然,他怎么混在黄贝嘉身边为她工作?

黄贝嘉这回没有再问,而是望着窗外细细思索。

想了一会,她说:“要不这样,我店里正好缺人手,你先到我店里帮帮忙,暂时解决眼前的困难,等过些天,我对你更了解了,知道你更适合做什么工作,我再想办法帮你找,怎么样?”

她故意这样说,也是不愿让蔚羿认为,她在打他的主意,想让他留在她身边。

她明确说了,这只是暂时的,给他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几天,他总得有个住处,有个吃饭的地方不是?

而且,不论找什么工作,都是需要时间的。

她也得了解清楚了,他到底能做什么工作,才能帮他想办法不是?

所以,她的提议算是很合情合理的,一点不突兀,也不会让蔚羿觉得她有别的目的。

这个提议自然是正合蔚羿的意,于是,蔚羿一口答应下来。

“好啊,那就多谢你了,希望你不要象其他老板那样烦我,把我赶走。”

黄贝嘉听他这样说,竟有些心疼。

他一张口就是别赶他,可见,他以前被赶过多少次啊,那些往事在他心里留下了多深的阴影啊。

她情不自禁安慰他:“不会的,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走的,除非,你自己想走。”

说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容易令人误解,连忙别过头,说:“早餐吃好了?我收拾一下,我们呆会就去花店吧。”

大概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故意调侃说:“今天花店的生意一定会很好,来花店买花的大部分是女孩子,她们以后一定会成为我们花店的常客。”

蔚羿知道,她这是在调侃自己长得帅。不过,被她这样说,他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他一点不在乎自己的外貌,也讨厌那些因为自己外貌而簇拥到自己身边的女人,可是呢,当外貌能够让心仪的女孩产生好感的时候,他又开始庆幸,爹妈给了自己一幅好容貌。

他是何其幸运啊。

蔚羿微笑说:“未必是你想象的那样,走吧,我们一起去花店。”

易菲看到这儿的时候,满心感慨。

如果不是洛廷特地注明过了,说这份资料是真实可靠的,她都要怀疑,这是某个人写的小说,只不过男主角刚好也叫做蔚羿而已。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蔚羿吗?

她认识的蔚羿,会因为一个女孩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她认识的蔚羿不是挺高傲的吗?他竟肯卑躬屈膝去做花店的杂工?

爱情的力量,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她感叹了一阵,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她恋恋不舍放下资料,决定收拾东西回家。

若是所有的资料都这么好看就好了,工作将会是一件更加有趣的事情。

易菲一边感叹着,一边把东西收拾好了,准备着下班。

离下班还有几分钟,她忍不住又把资料拿起来看。

黄贝嘉同蔚羿一道出门后,走在大街上,路过那家理发店的时候,不禁好笑,觉得老板真是错过了一个大机遇。

如果蔚羿当真拍了照片,挂在他家店里,他家的生意一定会好很多。

不过呢,现在这个机遇到了她的手上。

这个大帅哥,货真价实的大帅哥本人要到她店里去了,而不仅仅是一张照片,单从生意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件很划算的事啊。

蔚羿则在庆幸,幸好他平时比较低调,不喜欢媒体报导他,更不喜欢他们配发他的照片,所以,对于外界来讲,他还是很神秘的,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的人不多。

否则,他可不太敢去黄贝嘉的店里打工,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不过,就算被认出来也不要紧,他不承认就行了。

他就说,他长得跟蔚家那位继承者比较象就好了。有谁会怀疑这点呢?

谁会相信,一位有着爵位的继承者竟然会到一个小小的花店来打工?

那只能是撞脸的人,而非是同一个人。

所以,蔚羿也不是太担心这点。

黄贝嘉走在去花店的路上,却突然说:“不行,我们不能现在就去店里。”

“为什么?”蔚羿问。

易菲同时也在心里发问,为什么?她正要往下看,却听见手机响了起来,不禁心里很是不爽。

这是谁啊?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分明是在阻止她往下看嘛。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怎么能说中断就中断呢?

易菲满心的不乐,却也没有法子,只得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她不禁呲牙裂嘴了一番。

电话不是别人打来的,正是洛廷。

洛廷打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易菲很清楚,他来接她下班了。

易菲不敢耽误,连忙接通电话。因为,洛廷来接她下班,接下来是要去接易新的。

她可不忍心让易新等她。

易菲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站起身,准备往外走。瞥了眼桌上的资料,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带回家去。

“喂,洛廷?”

“是我,易菲,下班了吧?我在下面等你。”洛廷的声音传来。

“好的,我马上下来。”易菲回答,然后挂断了电话。

洛廷来得很准时,刚好到下班时间,他就来了。

易菲看着桌上的资料,回想起先前洛廷对她说过的话,希望她晚上能够不要加班工作,跟他和易新一起设计他们未来的家。

她要带资料回去吗?

易菲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把资料抓在手中,塞进了包里,带着一起出去。

她的包很大,装点资料完全没有问题。

用大的包,已经成了习惯。

从易新出生开始,每次带他出门,她得带一大包的东西。

再后来,她开始工作,也是需要带着大量的资料。

一来二去,就形成了习惯。

洛廷坐在车上,望着协会的大门,很快便看见了从里面出来的易菲。

他对于她的快速出来一点都不意外,这完全在情理当中。

因为,易菲得赶着去接易新啊,她就算不在乎他,也在乎孩子。

这就是有孩子的好处。

洛廷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易菲,视线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虽然是生过孩子的女人,身材却一点没走样,仍然十分苗条。

而这纤细的身上,却背着一个大包,看上去有点不协调。

洛廷莫名的就有点心疼,象易菲这样的女孩,是应该被呵护的,而不应该象这样背负着太多的东西。

他真希望,他能够早日替她承担这些负担。

洛廷不禁轻叹了一声,他倒是愿意啊,可惜易菲却总是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他的心情马上又开朗了许多。

至少,易菲今天没有拒绝他,他们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可是,很快,洛廷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易菲来到他的车上后,刚坐定没多久,就打开包,拿出了资料来看。

洛廷冷眼瞅着那资料,资料很眼熟,他知道,这正是他中午送给易菲的资料。

她在看关于蔚羿的资料?

洛廷很不舒服,她上车来,不是应该珍惜这难得的二人世界,跟他好好呆一会吗?

再过一会,易新那个大电灯泡就要出现了,她就真的一点不在乎他吗?

在她心目中,蔚羿比他这个老公还要重要?

洛廷满心不是滋味,他该不会做错了吧?把蔚羿的情史拿给易菲看,该不会反而让易菲对他生出好感来了吧?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会因为一个男人的经历而同情对方,对对方产生类似爱慕的情愫。

洛廷轻咳了一声,说:“不是说了,不要带工作回家吗?”

他特意把“工作”二字咬得很重,他这是在提醒她,蔚羿只是她的工作,而非她的家庭她的生活,这两者得区别开。

他也是在提醒她,中午他对她说过的话。

易菲头也不抬,说:“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抓紧时间看看。等会接到小新,就没法看了。”

“你就一定要这样争分夺秒吗?”洛廷很不痛快。

易菲当然是听出了他话语里面的不快,但懒得理会他。

他吃这种莫名其妙的干醋,没意思。

她翻看着资料,很快翻到了刚才停下的那一页。

“蔚羿和黄贝嘉的情史太好看了,比很多小说还要好看。刚才正好停在了关键的地方,这要怪你,谁叫你的人把资料写得这么好看,还有,谁叫你刚才在我看到最紧要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语气里含着此微的嗔怪之意。

洛廷却没有生气,因为,他听出来了,这话有点撒娇的意味啊。

不知道易菲自己有没有察觉,反正他是听出来了。

这是好事啊,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希望她能够放下现在身上所背负的这些东西,回归简单的快乐吗?

她肯对他撒娇,就是好事。

洛廷笑眯眯的问:“你看到哪了?”

“没看多少,只看到黄贝嘉让蔚羿到她花店里打工。然后,两人一起去花店,黄贝嘉却让蔚羿等等,先不去店里。”

说话间,她已经翻到了那一页,于是赶紧接着看下去。

洛廷不以为然切了一声,说:“我以为是什么呢,不就是黄贝嘉心疼蔚羿了,要去给他买衣服吗?”

易菲正好也看见了黄贝嘉接下来说的话,果然是觉得蔚羿的外套太破了,要带他一起去买衣服,然后才去花店上班。

原来是这个啊,黄贝嘉这个女孩子还不错嘛,易菲暗想。

不过,为什么耳边多了个声音,如此的惹人嫌呢?

易菲瞪洛廷一眼,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洛廷很是冤枉,大声叫屈说:“你自己提到的,我替你说后面的情节不是很好吗?我说,你别看了,没多少时间了,不如我把后面的情况告诉你好了。”

“不用了。”易菲马上拒绝。

让他来告诉她,跟剧透有什么区别?

剧透了的故事,看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洛廷嗤之以鼻,说:“你还真把它当故事看啊?你说,黄贝嘉到底有没有死?”

他的话来得稀奇,易菲不得不被他勾起注意力。

她没心思再看资料了,望着洛廷的侧颜,问:“为什么这样说?我听刘姐说,黄贝嘉跳楼死了,蔚羿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见的。”

“未必哦”洛廷说,“黄贝嘉所跳的那幢楼,下面正好有一条河。她跳下去以后,掉进了河里。后来,蔚家发动了很多人寻找,但是始终没能找到她的人影。所谓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找到人,就不能证明她已经死了,对不?”

他说到这儿,有些胆寒。

因为,他想到了当初易菲掉进河里的情形。

那个晚上,找不到易菲的晚上,没有人能够想象,他有多么绝望。

章节目录 第601章 我们的新家 洛廷很有些后悔,不该提到这事的。

他不过是想找个话题吸引易菲的注意力,想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哪怕他们之间仍然在讨论蔚羿的事,也比她一个人埋头看资料,把他扔到一边不闻不问好。

可谁知,提到这些事,竟然勾起了他的心事。

易菲顿时有点同病相怜之感,原来,黄贝嘉当年也跳进了水里,跟她倒是有点相似的命运。

不过,两人的情况有点不一样。

“黄贝嘉是直接跳进水里的?她还留下了遗书?当时,蔚羿就在下面,想必还有许多蔚家的人吧?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吗?”

洛廷说:“据我所知,当时在场的人不算多,蔚羿是接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的,蔚家的人也就他随行之人,不是很多。”

易菲想了下又说:“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如果黄贝嘉没死,她怎么也该露出点形迹来。蔚家的人势力不小,她要是没死,很难不被找到。”

她心里其实是被洛廷勾起了一点希望的,希望黄贝嘉还在。

单从她现在看到的这些资料里面的记载,她对黄贝嘉的印象挺好。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不应该落得个这么悲惨的命运。

而且,她看得出来,蔚羿对于黄贝嘉还是很有感情的,否则,他这些天不会选择在会所办公。

他不就是在以这种方式缅怀那个女孩吗、

可是呢,她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就是那句话,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洛廷不置可否。

“只是一点希望吧。毕竟,没有找到人,什么可能都有。到了,我可以下车去接易新吗?”

洛廷不是太在乎黄贝嘉的死活,他对于这个女孩没有什么感情。

资料他是看过,不过不象易菲看得那么认真,毕竟他时间非常有限。

他只是大略扫了扫,有个粗步的印象,然后就一些疑问向相关人员提出来,让他解答。

然后,他就写了批注,再然后,把资料交给了易菲。

走马观花都算不上的看资料,自然是不会对里面的人物有着深刻的理解,也不会有太多的感触。

以他的经历,他见过的悲欢离合实在不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贵族子弟跟一位平民女孩相恋,被家庭阻挠,最后以女孩自杀告终的故事。

在某些人眼里,尤其是在一些女孩子眼里,这个故事很感人,令人伤感,可是呢,对于他经历过的那些生离死别,这算不了什么。

他经历过太多更加厚重的人间悲喜剧,与那些生活在战乱之地,生命朝不保夕,还有那些食不裹腹的人相比,这段看似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真的就显得太浅薄了。

他理解易菲的感受,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把易菲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不过现在,看见前方幼儿园的大门,他心里还是有着点淡淡的失落的。

跟易菲单独相处就这么很短的一点时间,结果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

但愿晚上易新睡着了之后,他们还能有一点独处的时间。

易菲也看到了幼儿园的大门,收起了资料。

她歪头看着洛廷,似笑非笑说:“你很想去接易新?如果你不怕被围观,大可以下去。”

洛廷将车缓缓停下来,望了眼幼儿园大门外等候的众多妈妈们,心里有点发憷。

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被围观也是习以为常了,可当着老婆儿子的面被人围观,他总得讲究点形象不是?

特别是在易新的面前,他得扮演好爸爸啊。

好爸爸可以不理会周围的人,可是当别人主动打招呼,并且那些人还是儿子的小朋友的家长的时候,他还能不予理会吗?

他太过引人注目,对易新也不是什么好事。

易新早就说过了,让他不要去幼儿园。

洛廷悻悻然摸摸自己的鼻子,说:“不去了。没办法,谁叫咱儿子的爸爸太出众了。”

易菲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这也能臭美一番?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

如果不是他这么出众,他去接接易新不算什么。

接孩子的家长以妈妈居多,但也不乏爸爸的存在。

易菲摇摇头,说:“好了,我下去接他。你今天这车不错。”

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朝幼儿园门口走去。

洛廷不禁一笑,知道她为什么夸他今天开的车好。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今天换了辆很低调的车,外形一点不夸张。

虽然真正懂车的人知道这辆车的价值,但普通人不会特别注意到它。

这母子俩都一个样,低调得很,一点不想吸引别人的注意。

很多人身上都有的虚荣心,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多一点呢?他可以很好的满足他们啊。

没有虚荣心的人,很容易满足,也很难满足。

洛廷现在体会到了那种感觉,痛苦并快乐着。或者没那么严重,应该是烦恼与快乐并存。

晚上,易菲果然没有在家办公。

吃过晚饭后,易菲洗碗,洛廷拉着易新继续昨晚的工程。

他悄悄跟易新咬耳朵:“小新,记住了,等会妈妈洗完碗之后,你要邀请她过来,跟我们一起画我们的新家。”

他知道易菲脸皮薄,而且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一点点芥蒂没有最终消除掉,所以,指望着她洗完碗后主动过来,是不大可能的。

所以,他和易新要主动出击才行。

易新眨了眨大眼睛,说:“妈妈会不会有工作要做?她的背包鼓鼓的,好象装了很多东西。”

洛廷心中一动,问:“以前,妈妈晚上也会经常在家办公吗?那么,她办公的时候,你做什么呢?”

他有点心疼易新,这么小的孩子,晚上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玩,多可怜啊。

可是呢,他对易菲却又生气不起来。

他很清楚,易菲一个人拖着个孩子,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找到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和易新有多困难。

要怪,就该怪他缺席了他们母子的生活。

易新说:“妈妈会陪我玩啊。以前,她要加班,都是等我睡着了之后才加班的,我没睡觉之前,她都陪着我的。”

洛廷心头顿时象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难受得要命。

原来,易菲从来没有忽略过易新,再困难,她也要把孩子照顾得好好的。

她宁愿自己辛苦点,也绝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让孩子自己到一边玩,而她忙着工作,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

是啊,看她平时对易新那么好那么宠溺的份上,他就该想到这点的。

“你怎么知道呢?”洛廷轻声问。

易新不是说他睡了之后易菲才会办公吗?小孩子睡觉应该睡得很沉,不会那么容易醒的吧?

易新说:“我有几次半夜醒了,见妈妈在办公。所以,后来我都早早就上床睡觉了。有时候,没有睡意,但我假装睡着了,这样,妈妈就可以早点去办公,不会熬到太晚才睡觉。”

洛廷愣住了。

以前,只听说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现在,他是真切地体会到了。

或许,他的比喻不算恰当。

在易菲的精心照顾下,易新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绝对称不上穷字。

他的生活是很富足的,生活用品,食物,衣服,玩具都不缺乏,都算得上讲究,更富足的是他的精神。

易菲的精神世界是达到了一定的高度的,在她精心照料下的易新,精神生活绝对不会贫乏。

但是,易新如此的懂事,这是另一种成长。

在孩子亲眼看见父母为了家庭操劳时,总是会被触动,想为父母分忧的吧。

真是个好孩子。

洛廷一把抱住了易新,把他小小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

“小男子汉,你做得很对,你体谅妈妈,好样的。以前,爸爸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帮助你和妈妈,不过,以后爸爸会一直陪在你们身边,会好好照顾你们。以后,妈妈不会再这么辛苦了。”

洛廷在易新耳边说,这让易新有了全新的感受。

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成长了许多,变得更加成熟了。

父亲把他当作大人一般,跟他说这些心里话。

父亲肯定了他的付出,虽然他实际上并没有付出多少,他只是假装睡觉,好让妈妈早点做完工作。

可在父亲眼里,自己竟象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还有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父亲亲口允诺了,他会待妈妈好,待自己好。

以前,他嘴里虽然没说,可心里始终是有着一点隐忧的。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岂会看不出来,自己的父母跟别人家的父母有点不一样。

别人家的父母是真正的一家人,吃住都在一起。可是他的父母是分开住的。

以前父亲在别的城市工作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父亲明明跟他们在同一个城市,为什么也不能住在一起呢?

还有,每次全家人在一起的时候,父母之间总是那么的别扭,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争吵,相处得非常和平,可是,这也意味着疏远。

易新小小的心里,经常会担心,担心哪一天,父母就当真分开了,不会再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即使父亲的那些手下赞美着父母之间的爱情,觉得他俩相亲相爱,可作为当事人的他心里很清楚,事实并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

现在,父亲终于给了他承诺了。

而且,母亲似乎对父亲也好了一些,不再冷冰冰赶他走,愿望让他接她下班,跟她一起来接他,还一起回家做饭吃。

如果,父亲晚上留下来住就好了。

易新脑中转着念头,他是不是应该再努力一把,努力把父亲留下来?

易新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口中却没有说出来,他向父亲保证:“以后我也要对妈妈好。”

“你只对妈妈好?”洛廷似笑非笑看着他。

这小子,忘了他还有一位父亲吗?

易新从他怀里抬起头,仰起小脸望着他。

他冰雪聪明,一下子就听出洛廷的意思了。

他天真的样儿说:“人家说,爸爸是家里的大靠山,是大树,爸爸也需要人照顾吗?”

洛廷划划他的小鼻子,说:“对爸爸好不一定是照顾啊。还有,爸爸也有老了的一天,那时,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易新被他描绘的前景弄得有点伤感,他可不敢想象,象他这么出色的父母,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他重重地点着头说:“我也要对爸爸好。”

“这才是我的乖儿子。”

洛廷大笑,抱起易新,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两口,然后把他抛向高空,接住,再抛。

易新跟易菲在一起的时候,哪曾享受过这种快乐。

易菲的力气可没有洛廷大,举高高什么的完全做不到。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洛廷这样抛着玩,易新还是乐得咯咯直笑。

父子俩的笑闹声惊动了易菲,她从厨房探出头来,朝客厅张望。

只见易新被洛廷高高抛起在半空,掉下来,掉到洛廷怀里,又被他抛上去。小小的软乎乎的身子,象个大玩具,非常可爱。

易菲不禁笑了。

这样的场景,是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

以前,晚上她忙碌于做饭洗碗等家务的时候,只好让易新自己玩一会。

她可以给他放点音乐或者动画片看,可以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她一边做事一边跟他聊聊天什么的,但到底不能象这样陪伴他。

易菲是抱着此生不再结婚,孤独终老的终旨的,所以,她以为,易新的生命中注定不会有父亲的存在。

而现在,易新竟然拥有了跟父亲的天伦之乐。

易菲眼眶有点潮湿,连忙退回到厨房里面去了。

洛廷跟易新玩闹了一会,把他放下来,凑在他耳边悄声说:“记住了,呆会妈妈出来,你一定要拉她过来跟我们一起画画。不然,妈妈有可能不去新家住哦。”

易新一听说易菲有可能不去新家住,顿时急了,连连点头:“我记住了,等下我会拉妈妈过来的。”

如果妈妈不去新家住,那么他岂不是也不能去新家了?那么,他设计这个新家还有什么意义?

更重要的是,爸爸和妈妈岂不是要一直一直这样分开?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洛廷又悄声对他说:“小新,你放心,妈妈今晚不会办公的。她答应了爸爸的。”

“真的?”易新两眼顿时发亮。

他也很希望妈妈不要那么辛苦,可以休息得好一点。可惜他太小了,帮不上妈妈的忙,只能看着她辛苦。

“当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洛廷把易新放在地上,两人拿出昨晚未画完的新房子的设计图,重新开始讨论房子的问题。

可是呢,两个人各怀心思,思想都不能集中在房子的设计上面,耳朵都在注意着倾听厨房里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厨房里面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渐渐止息,易菲的脚步声朝客厅走来。

易新不等洛廷示意,立马扔掉手中的笔,跳起身,迈开两条小短腿,朝易菲跑了过去。

“妈妈,你洗好碗了?”易新欢快地叫,扑向易菲。

易菲连忙蹲下身,把他抱起来,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两下。

洛廷看见易菲亲的部位,微微而笑。

易菲在亲过之后,也猛然醒悟过来,这两边的小脸蛋刚刚才被洛廷亲过。。。

难怪这家伙笑得这么猥琐。

不过,亲都亲过了,她还能怎样?

易菲装作不知道,对易新说:“你不是在跟爸爸一块玩吗?”

易新指着画纸说:“我和爸爸在画新房子。不过,新房子里面不能没有妈妈。妈妈,你也一起来画吧,好不好?”

说完,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抱住了易菲的脖子,企求地看着她。

母子俩亲密的样儿,让洛廷有点吃味。

不过,一点点而已啦,他还不至于跟自己儿子过不去。

易菲一听就知道,一定是洛廷鼓动易新这样做的。不然易新哪会这么积极,她才刚洗完碗,他就跑过来了。

她能够理解洛廷为什么这样做,他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吧。

知道她面子薄,不好意思自己凑过来,所以让易新来邀请她。

同时,也是不给她退避的理由吧,要保证她一定会过去,跟他们一起画画。

易菲倒也没有拒绝,今天白天,洛廷向她提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实际上就等于默认了。

现在,又有易新来拉她过去,她还能拒绝吗?

易菲点点头说:“好,妈妈看看你们怎么画。”

易新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不行,你不能只是看看,你要跟我们一起画。”

易菲只好说:“好吧,妈妈先看看你们怎么画,再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这样总行了吧?”

她没有把话说死,心里到底还是有点芥蒂吧。

虽然说,已经想明白了,以后跟洛廷复合,真正成为一家人,可是呢,心里不知怎么的,总还是有点不那么甘愿,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在作祟。

易新有点犹豫,他想要的不止是这些,妈妈的回答还是让他不太满意啊。

不能只是看看,她一定得画才行啊。

不过,这回没等易新开口说话,洛廷抢先说了:“小新,妈妈还不清楚我们画了些什么,就让妈妈先看看,然后再让妈妈画出她想要的家吧。”

他知道的,不能把易菲逼得太急,否则,说不定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就算是易新逼她,也不行。

易新见洛廷这样说,虽然有点不满,但也没再说什么,由易菲把他抱到了桌子旁边坐下来。

洛廷和易新父子俩相对而坐,易菲坐在易新的旁边,看他俩的画。

画已经快要完备了。

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面有几座房子,其中一座是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别的是仆人房等别的用处的房子。

花园里面有游乐场,有游泳池,还有一圈跑马场。

易菲看得怦然心动,洛廷没有忘记她曾经的爱好。

房子里面还没有完善,基本上只完成了易新自己的房间。

房间以蓝色为主调,充满了海洋的气息。

主卧以及客厅都是一片空白,还没有画上去。

洛廷两眼灼灼盯着易菲,说:“客厅需要怎么布置,易菲,你可以提点建议吗?”

他没有直接指明卧室,是怕易菲排斥。

提到客厅,没有别的什么暧昧的意思,但又充分展示了易菲的女主人的地位。

客厅是会客的地方,很能显示女主人的品位。

洛廷这样问易菲,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易菲把话题又给他抛了回去:“你觉得怎么布置合适?”

“我一点概念都没有啊,”洛廷故作为难摊摊手,“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这方面,小新更加不懂,他倒是提出来过,但都象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合适。所以,需要你来提点建议。”

易菲仍然不太想画,说道:“这个嘛,可以请专业的装修公司来设计。我们都不是专业人员,我也不太懂这些,以前我家的房子都是我爸妈在负责,我只管住。”

提到父母,她心头有些黯然。

洛廷连忙岔开话题,说:“没错,找装修公司是肯定的。不过呢,我们可以先想想我们喜欢的风格。易菲,我记得你以前有研究过的,我们以前装修我们的房子的时候,全是你在出力,我都没管过。那套房子,我很喜欢。”

说到“我很喜欢”几个字,他特地加重了语气。

是的,他要告诉易菲,当初他对不起她,让她一个人忙乎他们的家,以后不会了,以后他也要维护他们的家。

他也是家中的一份子,不会再什么都丢给她去做了。

而且,他仍然记得他们的那个家,他记得她喜欢的风格,他仍然怀念着他们的家。

易菲眼眶又有些发热,不过她控制住了自己,淡然说:“以前什么都不懂,都是胡闹。”

洛廷见她始终不肯画出来,也不肯松口设计新家,只好说:“我知道我们的家应该是什么样的风格了。要淡雅一点,以浅色调为主,要温馨舒适,让人一回到家就不想出去,就想一直呆在家里。家是个让人放松的地方,不是艺术展览馆,所以,不需要搞得太复杂。”

章节目录 第602章 很大的进展 洛廷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两眼一直看着易菲。

易菲的眼圈儿一下子红了,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那哪里是洛廷自己想说的话,他说的分明是她当初说过的话。

当初,她在装修他们的新家的时候,老是絮絮叨叨跟他讲,新家要装修成什么样子才好。

她征求他的意见,然而他始终是那句不咸不淡的话,你喜欢就好。

所以,她只好把全部的工作自己包揽了。

她怕他不满意,时常跟他讲新家的装修风格,讲新家的装修进展,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洛廷总是听听就算了,从来不提意见,从来推说工作太忙,让她自己决定就好。

所以,那个家,全是由易菲一手布置的,家的风格是她自己喜欢的。

洛廷所说的,正是她的理念,家不需要有多豪奢多有艺术品味,只要温馨舒适就好。家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地方,是可供停泊的港湾。

那时的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这个家成为洛廷的港湾,让他迷恋,让他一进家门就舍不得出去。

那时的她哪里知道,洛廷只是在利用她。

后来,她再也不愿再回想起那个家,那是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她想要忘记它,当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现在,洛廷却突然又提起了他们的家,还把她当初说过的话还原了出来。

这么说,他还记得她当初说过的话?

当初,她在对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虽然一脸的不耐烦,实际上,他都听进去了,并且都记住了?

现在,他还打算把她的那些理念想法都付诸到他们现在的新家当中?

额,她怎么就把洛廷的新家说成是他们的新家了?

易菲垂下眼帘,不想让易新和洛廷看见她的异样,虽然,她相信洛廷一定看见了。

她轻声说:“挺好的。”

此外,再没有多余的什么话。

刚才的那些话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没办法保持冷静。

洛廷很体谅她现在的心情,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等到家装公司选定了,我们一起跟他们商谈。”

易菲没有说话,等于是默认了。

洛廷心情大好,但想起曾经的种种,也不由得十分感慨。

他绕过来,易新的身边坐下来,跟易菲一边一个,把易新夹在中间。

这才象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之后,易菲提醒说:“小新,你该洗澡睡觉了。”

洛廷恋恋不舍松开易新。

他又该回去了吗?又将要离开这个温馨的家,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去?

实在是不愿意啊。

唔,他还会替易新洗澡,还可以再多耽一会。

出乎他的意料,易新却转过头,仰面望着易菲说:“妈妈,今晚爸爸可以留在这儿吗?”

易菲有点愣住。

易新在说什么?让洛廷留下来?这怎么可能?

是洛廷教他这样说的吗?

易菲马上看向洛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哪有这样教小孩子的。

洛廷摊摊手,很无辜的样儿。虽然他很喜欢易新说的这句话,可是,这真的不是他教的啊。

易菲沉吟着说:“小新,这儿没有多余的房间给爸爸住。”

“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都是住在一起的,他可以住在你的房间里面啊。”易新理所当然的回答。

洛廷大为感动,不愧是他的儿子,简直说出了老爸的心声啊。

易菲瞥了眼洛廷又惊又喜又得意的脸,心中暗恼。哼,这真是小人得志。

这下子,她倒是相信了,这话不是洛廷教的,是易新自己想到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易新解释才好,只能说:“爸爸和妈妈暂时还不能住在一起。”

“为什么?”易新不依不饶追问。

他决定了,今天非要问出个结果不可。

为什么爸爸和妈妈就不能住在一起?不住在一起,还是一家人吗?

易菲颇感为难,但又不敢向洛廷求助,她现在连看洛廷都不敢看,太羞耻了。

她最后只能勉为其难说:“爸爸和妈妈都习惯了一个人睡觉。就象小新,也是自己一个人睡。小孩子都自己睡,大人更应该自己睡,对吧?”

“不对,”易新才不肯被她给绕进圈子里面,“反正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都是住在一起的。我听说,爸爸和妈妈睡在一起,可以生个弟弟妹妹,我也想要弟弟妹妹了。”

洛廷连忙用手捂住了脸。

他这是怕绷不住笑意,被易菲看见,会想揍他。

这孩子,真正是说出了他的心声啊。

易菲尴尬无比,只得转移话题说:“小新,时间不早了,赶紧去洗澡。妈妈去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

“我要爸爸在这儿住。”易新一把抱住易菲的腿说,“反正爸爸明天早上要来接我们,他跑来跑去的好辛苦。妈妈,你就让爸爸在这儿住吧,我想明天早上一睁眼就看见他,好不好?”

易菲很是无奈。

洛廷这是把易新给彻底收服了啊。

洛廷忍着笑意说:“没问题,爸爸答应小新,今晚就住在这儿了。好了,小新现在可以去洗澡了?”

易菲一听就急了,洛廷怎么能这样呢?都没经过她允许,就要住在她家?

她猛地抬头望向洛廷,想要反驳。

洛廷却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这样说。

而易新则是已经拍着小手欢呼起来:“太好了,爸爸跟我们住在一起喽。”

易菲听见易新的欢呼,反对的话竟是说不出口。

对小孩子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愿望,对别人家的小孩子来说,也是很自然很正常的事情,她怎么忍心再让他失望?

于是,洛廷替易新洗了澡,带着他上床,哄他睡觉。

等到易新睡着了之后,洛廷走出他的房间,小心地替他把房门关上,然后来到客厅。

他知道,易菲肯定会在客厅等着他。

他也早料到,易菲见到他之后,会跟他说些什么。

因此,不等易菲说话,洛廷率先说:“易菲,这是小新的愿望,难道你忍心让他失望?”

“可是,我这儿确实没地方给你住。”易菲仍然想要最后挣扎一下。

这套房子有三间房,书房是没有床的。洛廷要住在这儿,除了跟易新一起睡,就只能跟她睡了。

这,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可现在让她接受这一点,还是有点困难啊。

洛廷左右看了一圈,差点想说,他可以在客厅睡沙发。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还真有点不情愿,真想再进一步,攻进易菲的私人领地。

有易新这个好助攻,他为何不好好利用起来?

不利用一把岂不是辜负了儿子的一片苦心?

洛廷没有再继续讨论住在哪的问题,而是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说:“坐下来聊聊吧。我从小新的嘴里掏出了一点东西,肯定是你不知道的。”

他要跟易菲好好聊聊,借易新打动她。

易菲不明所以,不过听说是跟易新有关的事情,倒也没有反对,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说真的,她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

刚才洛廷指着沙发的时候,她还以为,洛廷会提出睡沙发呢。

如果他睡沙发,她勉强可以接受。

只是,这种话她有点说不出口,最好是他自己提出来。

易菲坐下来后,洛廷说:“今天,小新告诉我,他知道你总是趁他睡着了以后自己加班,他很心疼你。”

“他怎么知道?”易菲惊讶无比。

她从来都是等易新睡着了,然后才开始工作,按理说,易新不应该知道才对。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一点。

她的惊讶完全在洛廷的意料当中。

洛廷说:“小新说,他曾经晚上醒来过几次,发现你在工作。”

“他有醒来过吗?我都不知道。”易菲顿时觉得自己太失职了,连易新半夜醒来都不知道。

他知道她在工作,那么,他多半是从他的房间出来过,而她却没有察觉。

洛廷可以想象,当时易菲一定是专注地埋头工作,而易新又一定是悄悄的出来的,所以没有被她发现。

易新那小家伙人小鬼大,聪明无比,他半夜起来,察觉到外面有动静,或者有灯光,大概会起来悄悄看上一眼,看看妈妈在做什么。

结果,就发现了易菲在工作,而易菲却没有发现他。

洛廷便说:“也许,他怕打扰你,所以特别小心,没有发出声音。”

“这孩子,也不说一声就跑下床,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易菲还是觉得自己失职。

洛廷又说:“小新告诉我,他知道你总是在他睡着了之后办公,于是就每天晚上早早上床,然后假装睡着了,好让你早点工作,不必加班到太晚。”

易菲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洛廷说的是真的吗?

易新经常晚上是在装睡?

她倒是不怀疑洛廷这些话的真实性,因为她早就有所察觉,易新比别的孩子晚上睡觉要睡得早一些。

她跟幼儿园以及小区里面别的妈妈有交流过,知道别的孩子的作息时间。

在这之前,她一直很庆幸,幸好易新的睡觉时间比较早,让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更应该感动庆幸的是,她有一个懂事体贴的好儿子。

他不是作息时间跟别的小孩不一样,而是他心疼母亲,想替母亲分担一点。但是他又太小,无法分担,所以只好早早睡觉,不吵不闹,好让母亲安心工作。

难怪,她一直觉得,自己带易新很省心,觉得他不象别的有些小孩那么调皮,让母亲操心。

原来,孩子竟是这么的懂事。

这真是她的福分啊。

易菲好一会才说:“小新他怎么可以这样?这么小,他还是个小孩子,需要大人照料他。我,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

“错,你很称职。”洛廷纠正她的说法,“正因为你称职,言传身教,教会了小新如何体谅他人,他才会如此体贴你。孩子的品行很重要,你把孩子教得很好。易菲,你是个了不起的母亲。”

“哪里啊,”易菲不好意思地说,“是小新自己好,不关我的事。”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这是好事。”洛廷下了定论。

易菲倒是没有否认,是啊,不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个结果,总之这是好事。

她有一个好儿子,她很幸福。

洛廷却突然唉声叹气了一回。

易菲被他勾起好奇心,问:“你为什么叹气?”

洛廷叹着气说:“我们儿子千好万好,唯有一点不好,就是太聪明了。”

“聪明有什么不好?”易菲不解。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聪明呢?洛廷却这样说,他到底想说什么?

洛廷夸张地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太聪明了,所以一定看出我们两个的关系跟别人家的父母不一样,想瞒着他是瞒不了多久的了。嗯,说不定现在已经瞒不住了。所以,今晚他才会坚持要我留下。”

洛廷看了易菲一眼,赶紧解释:“易菲,我要申明,我真的没有教小新说这些话,完全是他自己要说的。说真的,我今晚也被他吓了一大跳呢。”

“既然这不是你的本意,那你可以回去了。”易菲趁机赶人。

他想说明的就是这个?他不愿意照易新所说的留下来?

那么,他走好了。

易菲嘴上很硬气,心里却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当然,她拒不承认,是因为洛廷不肯留下,导致她心里不舒服。

她才不会为这个不舒服呢,他不留下来,她才高兴呢。

洛廷叫苦道:“易菲,不能这样做。万一小新半夜起来要爸爸,我们怎么跟他解释?而且,明天早上万一他醒得比较早,他醒来的时候我还没赶过来,又怎么跟他解释?”

他这样一说,易菲倒也没法辩驳,他说得对啊,这样一来,就露馅了,易新就知道爸爸没有住在这儿了。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得留在这儿?”易菲问。

不知怎么的,在这样问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挺高兴的,还有一种放松了的感觉。

只不过,她努力把自己的这种情绪给掩饰住了。

洛廷苦着脸说:“不然怎么办?所以我说他太聪明了也不好,让父母难做。不然,我就是睡这沙发也行啊。可是,如果我睡在沙发上,小新半夜起来,就会发现我睡在这儿了。”

易菲这回可算是明白了,这家伙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跟她住在一起。

她不动声色问:“那你说怎么办?”

洛廷的目的终于达到,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的是不得已只好跟易菲同住一个房间的假象。

既然儿子给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他干嘛不利用起来?

他不要自己一个人睡沙发,他要跟易菲住在一起。

“我想只能这样了,我们俩都睡到你的房间。不过易菲你放心,我会很安份地睡在床的一侧,绝对不会碰你。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拿个被子什么的隔在床中间。”

易菲心头雪亮,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她撇了下嘴说:“被子能挡得住吗?”

洛廷很诚恳地说:“被子当然挡不住,可是可以证明我没有越雷池一步。易菲,我是认真的,我向你保证,不得到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会触犯你的事情。”

他当然想现在就跟易菲有进一步的关系,象易新所说的那样,给他再制造个弟弟妹妹出来。

可是呢,他很清楚,他不能逼迫易菲。

他得慢慢的哄着她,象这段时间一样,慢慢的软化她的心。

他现在已经取得了很明显的进步了,不是吗?

若是刚重逢时的易菲,哪可能考虑让他留下来,即使易新想留下他都不行,她一定会把他赶走,毫不留情地赶走。

这段时间,他的温水煮青蛙策略明显的起到了效果。

易菲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

明知洛廷的目的,就是想一点点地入侵她的生活,一点点地接近她,最后跟她亲密无间,成为真正的夫妻。

可是呢,她就是无法反驳他。

他说得仿佛很在理啊,她有什么理由反对他呢?

易菲纠结万分。

她知道的,只要她一松口,这家伙就会打蛇随棍上,以后缠定她不放了,她别想再把他赶走。

可是,她为什么要把他赶走呢?

不是已经想好了吗?以后会跟他在一起。

易菲勉为其难答应:“你自己说好了的,不许越界。”

洛廷闻言大喜。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易菲拒绝的准备。他知道的,易菲很纠结,她还没有真正做好接纳他的准备。

他没有想到,易菲竟然今晚就松口答应了他。

虽然两个人之间还隔着条界线,可是呢,只要能够留下来就是一大胜利了,更别说,他还住进了她的房间,这更是朝前跨越了一大步啊。

洛廷岂有不答应的,连声保证:“我不会的,易菲,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易菲没理会他,转身去房间。

见他跟着,转身瞪他一眼说:“我要拿衣服,你跟过来干嘛?还有,我这儿没有男士的换洗衣服,你今晚将就吧。”

洛廷咕哝说:“浴巾总有吧?”

易菲一挑眉,眼神不善看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裹着条浴巾就睡觉?他是不是也被蔚羿的故事给感染了,想学蔚羿的样子?

哼,他别想。

易菲想了想,说:“不行。我这儿倒是有件女式睡衣,挺宽松的,你应该能穿。你要是肯穿,今晚就住在这儿,不肯穿的话,今晚自己回去睡觉。就算易新半夜醒了发现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告诉他,明晚你再来住。”

易菲的话不容置疑,毫无争辩的余地。

洛廷知道她肯定是想整自己,他从她眼中久违的狡黠中看出来,她在憋坏呢。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不论她想怎么整他,他还不是只有接招的份。

何况,他心里其实是很乐意的。

因为,肯跟他闹着玩,说明她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心情比较轻松了,这不正是他想看到的样子吗?

他就希望她不要背负太多,简单点,快乐点。

不过是穿件女式睡衣而已,有什么关系?小事一桩,只要她开心就好。

洛廷一点脾气都没有,摸了摸鼻子,说:“你拿给我看看。”

易菲马上转过身,去衣橱那边。

转身之际,她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实在忍不住好笑,她无法想象,洛廷穿上她的睡衣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易菲很快翻出来一件很宽松的睡裙,粉粉的,肩带很细。

她自从生了易新之后,所穿的衣服都挺保守的。这件衣服还是蓝凌送她的。

记得那次蓝凌有事到这边来,正好过来看看她。

看见她衣橱里面的衣服,蓝凌直摇头,说她太老气横秋,一点不知道爱惜自己。

因此,她去替她买了这件睡衣。

买了之后,易菲只穿了两次就没有再穿了,束之高阁。

无它,只因这睡衣穿起来不方便。

她要照顾易菲,事情太多,还是穿睡衣睡裤方便,穿裙子牵牵绊绊的。

正因为是蓝凌特意买给她改变一下生活状态的,所以,这件睡裙并非易菲惯常喜欢的比较素淡的颜色,而是粉粉的。

用蓝凌的话说,就是公主的颜色。

她说,即使没有别的人来宠着易菲,她也会宠着的。即使她不在身边,易菲也该把自己当作公主来宠。

其实蓝凌自己也并不喜欢这种粉粉的颜色,她不过是对易菲寄予了一定的希望罢了,希望她能够爱护自己多一点,不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孩子和工作上面。

现在,易菲故意整洛廷,因此翻出了这件睡裙。

易菲强忍住笑,转过身,把睡裙扔给洛廷,说:“就这件吧,这件很宽松,你应该能穿上。”

洛廷接过睡裙,很是无语。

他就知道,易菲是在整他。

不过,他以为易菲会拿件她惯常穿的白色蓝色之类的衣服,那么,即使是女装,他接受起来也没那么困难。

结果,易菲偏给他拿这样一件睡裙。

这叫他怎么穿得上身?

“换一件吧?”洛廷试探着商量,心里却没抱多大希望。

既然易菲是在故意整他,当然不会让他如愿。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和平共处 果然不出洛廷所料,易菲现出很为难的样儿。

“没办法,比较宽松的睡裙只有这一件,其他颜色的你都没法穿。”

洛廷在心里哀叹一声,认命地抱着睡裙去沐浴。

他走了几步,又掉过头来问:“对了,有没有浴巾?”

“有。”

易菲这回倒是没有为难他,很快找出一块浴巾,又拿了新的毛巾和牙刷给他。

洛廷接过这一堆东西,满脸哀怨走进了浴室。

在临关上浴室的门之前,他探头出来,不抱什么希望说:“易菲,你再找找看,也许,能找到更适合我的。”

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盼着她呆会回心转意,不要这么折腾他。

易菲忍着笑,一本正经点头:“我会再好好找找的。”

她是得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比这件睡裙更适合洛廷的。

也许,她有更性感更粉嫩的衣服?

可惜,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没有。

其他的睡衣都比较保守,而且颜色都比较素淡。

趁着洛廷沐浴的工夫,易菲拿出蔚羿的资料,想再看一会。

蔚羿的故事太吸引人了,她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的。

可是不知怎么搞的,资料捧在手里,她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她的注意力总是会放到浴室,耳边总是会听见里面哗哗的水声,以及别的声音。

心不在焉翻着手中的资料,看了半天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易菲很无奈,只好把资料放进包里,准备明天再看。

她刚放好资料,便听见浴室的门打开了,连忙从书房走出去。

她很期待,期待看见洛廷穿着她的睡裙的样子。

浴室的门被打开,洛廷从里面走了出来。

让易菲意外又失望的是,他身上裹了件浴巾,根本看不见里面穿睡裙的样子,只有浴巾下面露出一点睡裙的粉色下摆。

洛廷看见易菲,主动指了指自己身上,说:“我穿了睡衣的,放心。”

象是怕她不信,他将胸前的浴巾拉开一点让她看。

易菲刚看见一抹粉色,浴巾便又重新裹得严严实实的。

易菲心里默默抱怨了一句,真没劲,早知道就不拿浴巾给他了。

洛廷大摇大摆朝易菲的卧室走,口中感叹道:“这睡衣不错,穿着真舒服,真香。”

易菲顿时垮了脸。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她,那件睡衣是她穿过的?

易菲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应该拿她新买的那件睡衣给他穿的。

为了整整洛廷,哪知洛廷现在倒反过来向她炫耀。

易菲没理会他,自己拿了睡衣,默默进浴室去洗浴。

浴室里面水雾弥漫,残留着洛廷的味道。

易菲又有些后悔,不该着急过来的,哪哪都避不开他。

她放下衣服,连忙又退了出来,问洛廷:“你的衣服要不要拿去洗洗?明天可以继续穿。”

“洗了,再用干衣机烘干?”洛廷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问。

易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暗指蔚羿呢。

蔚羿跟黄贝嘉初遇的那晚,便是在沐浴过后,用洗衣机把衣服洗了,然后用干衣机烘干,以便第二天有衣服穿。

易菲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说:“随便你了,你想烘干就烘干。”

“然后,你明天再陪我去买衣服?”洛廷继续提醒她。

她这是未来的妻子的表现吗?

易菲狠狠瞪他一眼,说:“你无聊不无聊?你自己看着办吧,懒得理你。”

说完,又进了浴室。

耽误了这一会儿,浴室的水雾淡了不少,但她仍然感觉怪怪的。

这是洛廷刚刚用过的浴室。

虽然,他们并非没用过同一间浴室,可那毕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淡得都快要记不起来了。

易菲满心异样,明明是在自己的浴室,却感觉好象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了别人家一样,手脚都有些不自然了。

同样满心感慨的还有洛廷。

他现在四仰八叉躺在易菲的床上,心里极其满足。

真是不容易啊,重逢以来,处处小心讨好易菲,终于跟她混到同一张床上了。

离真正复合,成为正常的夫妻,应该不远了吧?

他摸了摸身上的睡衣,真的挺满足的。裹着易菲穿过的睡衣,就好象被她拥抱着一样。

至于这衣服的颜色的款式,又没要他穿到外面去给别人看,给自己的老婆看看有什么关系?

这叫做夫妻之间的情趣。

只要易菲高兴就好。

易菲沐浴完,穿了件非常保守的睡衣睡裤过来,板着一张脸,从衣柜里拿了床薄毯子过来,放在床的正中。

毯子叠成一长条,相当于一条线,把她和洛廷间隔开来。

既然他主动提出来要跟她划分个楚河汉界,她当然会照办,不然就太尴尬了。

她低垂着头,长发将大半张脸遮住了。

没办法,她不得不这样做,否则,就会被洛廷看见她的表情。她已经很努力绷着脸了,但她相信,以洛廷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她隐藏着的表情。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些尴尬,又有些害羞,还有点小小的窃喜。

易菲弄好毯子,丢给洛廷一床被子,然后侧身躺在床上,背向着洛廷,说:“睡了。灯的开关在你那边,关灯。”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在灯光下这样躺着,太尴尬,关了灯大家睡觉,就不觉得了。

等到明天早上,大家都起了床,就解除掉尴尬了。

洛廷很顺从地关了灯,他倒不是觉得尴尬,他只是想享受在黑暗中的感觉。

在黑暗中,他可以肆无忌惮盯着易菲看。

虽然在灯光下大概同样可以,因为她是背向着他的,但总会有点心虚的。

再则,关了灯之后,感觉他和易菲就真的是在同一张床上共眠了,这是不会再改变的了。

洛廷关了灯,房间一下子陷入到黑暗当中。

易菲却紧张了。

她倒不是担心洛廷会食言逾距,从这些时日洛廷的表现来看,他很能控制自己,说话也都算数的。

只是突如其来的黑暗,反倒让她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暧昧的感觉。

她真想爬起来,到易新的房里去睡觉。

可是不行啊,那小子精着呢,想方设法要撮合他们俩。

如果她去他的房间睡觉,万一那小子半夜醒了,非要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该怎么回答?

算了,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易菲越是想睡,却偏偏怎么也睡不着。

自从生了易新之后,她的神经就变得比较敏感了。每天晚上,都会担心易新踢被子什么的。

尤其是在易新小的时候,晚上还要起来给他喂奶,给他换尿布。

长期下来,形成了她睡觉比较警醒的习惯,有一点点动静都睡不着。

更别说,现在还有个大活人就在旁边。

她平时睡觉也没有这么晚,她时常在易新睡了之后,还会再加会班的。

今晚早睡,又是这种特殊状况,易菲竟是越睡越清醒。

睡不着也就罢了,偏偏她还不敢动弹,生怕一动弹,就被洛廷察觉了,知道她没有睡着。

易菲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不知躺了多久,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洛廷的声音。

“睡不着?”

易菲不理他,装睡。

黑暗中传来洛廷的一声轻笑:“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我也睡不着。”

易菲装不下去了,而且,她也很想活动一下。

她不便翻身,因为,一翻身就似乎离洛廷近了一些,亲密了一些。

她干脆坐起来,没好气说:“都是你,太吵了。”

“是你心不静吧?我可是一动没敢动,生怕吵到你。”洛廷一点不客气,说出真相。

易菲不想跟他争什么,说道:“我平时没这么早睡,我去看会资料。”

“你又要去看别的男人?”洛廷很是吃味的语气。

易菲懊恼,瞪他说:“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洛廷拉住易菲的手,说,“易菲,我记得你以前一倒头就能睡着的。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的语气,没有了吃味,也没有了调侃,易菲听得出他的诚恳。

不知怎么的,眼眶一下子就变得热热的,鼻头也酸酸的。

这几年,真的很辛苦,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超人,能够把孩子和工作兼顾上。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辛苦,再苦再累,在看见孩子的笑脸时,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一切都是她自己乐意的。

虽然辛苦,但也有许多甜蜜的时光。

然而现在,因为洛廷的一句话,她竟莫名的有些心酸。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一个女人被人呵护了,就会变得娇惯?

易菲无声地抽动了一下鼻翼,淡然的语气说:“还好吧。不过,我的收获更多,易新的每一个笑脸,都是给我的回报。”

她瞥了眼黑暗中的洛廷,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黑夜象是一块遮羞布,把那些羞涩都遮掩起来。

它又象是心灵狂欢的舞台,似乎在它的掩护下,自己一些在白天不愿暴露出来的小小心思也可以稍微的放纵一下。

洛廷的掌心很温暖很坚实,她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洛廷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心头暗乐。

他先前握住易菲的手时,心里还是有点忑忑的,生怕她生气,把他踢下床。

易菲心情有些复杂说:“你错过了易新的这几年,没能看到他出生成长,会很遗憾吧?”

她心里有一点点歉意,但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有歉意,她不欠洛廷什么。

当初的事,他有责任,不是吗?

她能怎么办?难道有了易新之后又巴巴地跑去告诉他?

洛廷在黑暗中叹息了一声,说:“是啊,真是挺遗憾的。听说,小孩子刚开始那几年变化可大了。易菲,你得补偿我。”

他大着胆子提出自己的要求。

原本他没打算现在就提的,不过呢,今晚易菲主动提到了这点,而且,他俩的发展挺好,现在气氛也好,他就提出来了。

他所谓的补偿,当然不可能是再回到过去,再去体验一下易新的成长过程,那不现实。

他是想让易菲再生一个孩子。

这回,他会陪伴着她,从备孕开始,就陪伴着她,照顾着她。

他也要弥补他对于她的亏欠,弥补那种遗憾。

当年,她独自一人怀着易新,艰难生活,他无法想象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易菲却误解了他的意思,说道:“要想补偿,不是不可以。”

洛廷眼一亮,叫道:“真的?”

握着易菲的手用力了些。

易菲不好再让他握着,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是洛廷如何肯放开她,他用力握住了她,就不让她把手抽回去。

易菲试了几下,没能成功,只好由他握着了。

她回答说:“当然是真的。我把小新从小到大的生活都记录下来了,录了好多的视频,还记了一些日记。等你哪天有空了,你可以看看。嗯,应该挺全的。”

洛廷的兴奋劲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搞了半天,她想到的是视频。

他闷闷不乐说:“视频只能弥补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看视频,只能看看他成长的样子。可是,视频不能让我体验到抱着他肉呼呼的小身子的快乐,不能告诉我他身上的味道,更不能告诉我,妈妈养育他有多么不容易。视频上,应该只有快乐的可爱的他吧,淘气的他你多半没有记录下来吧?”

易菲默然。

是啊,她当然不会记录下来易新淘气的时候。

因为,他淘气的时候,她要么在哄他,要么心情很不好,哪有心思来录视频。

她疑惑地问:“那你说,想要怎么弥补?”

她很清楚,刚才提到弥补的时候,洛廷是很兴奋的。

他一定是对这所谓的弥补有什么想法,但这想法却跟她不同,不是指的视频和别的记录。

洛廷抿了下唇,大着胆子说:“很简单啊,我们再生一个孩子,我就可以全程体验了。”

易菲这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哼了一声没说话。

洛廷见她没有反对,大喜过望。不反对就是好事,就意味着她会同意。

就算现在不同意,迟早有一天,她也会同意。

洛廷紧握着易菲的手说:“易菲,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最好是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凑成好字。”

易菲打了个哈欠,说:“困了,睡觉了。”

洛廷轻声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好象在暗示我什么呢?”

易菲马上警觉起来,正色说:“你答应了我的,不可以越过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说完,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洛廷顿时觉得手心空空的,心里好象也变得空空的,怪不是滋味。

他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就知道急不得,早知道就别说那句话了,说不定,晚上还可以握着她的手睡觉。

洛廷陪笑说:“开个玩笑嘛,别介意。”

易菲没再理会他,侧过身去,仍然背向着他睡觉。

“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啊?”洛廷在她背后问。

声音低沉醇厚,带着磁性,很能拨动人的心弦。

易菲敬谢不敏:“不用了,我不是小新,我自己可以睡。”

听他讲故事,那今晚说不定真不用睡觉了。

洛廷咕哝了一句:“我讲的故事很好听的。”

易菲在心里回应他,就怕你讲得好听,听得入迷了,会睡不着觉的。

不过呢,跟洛廷说了这一会话,她的确有点倦了,也到了平时睡觉的点了,因此易菲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洛廷却是备受煎熬。

他也侧过了身,不过却不是背向着易菲,而是面向着她。

外面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空隙照进来,很暗,但是足以让他看清易菲的轮廓。

窈窕的身子,曲线极美,让洛廷心情颇不能平静。

只能看看,只能看看啊。

唉,易菲以为他在这儿睡觉是占了好大的便宜,事实上呢?他却是在受罪啊。

他真想翻过身去,也用背对着易菲,这样,他就可以少受点罪了,眼不见,心不烦嘛。

可是呢,到底还是舍不得,就算暂时还不能拥抱她,至少可以看看啊。

这放在刚刚重逢时,哪里想象得到啊。

洛廷心猿意马了很久,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清晨,他被一点很细微的动静惊醒。

洛廷现在尽管已经没有再过过去那种时刻面临危险的日子,但他仍然习惯性的保持着警觉。

所以,屋子里面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醒来。

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道缝,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此刻是面向着房门的,只见房门被人小心地打开,然后一个小脑袋从门外伸了进来。

洛廷暗暗好笑,这小家伙是来查岗了吗?

昨晚他以此为借口,想要留在易菲这儿。

其实,他原本是做好了较坏的打算,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的。只是到底有点不太甘愿,所以拿易新为借口,促使易菲同意他睡到床上来。

这样看来,这个借口现在倒是落在了实处。

幸好他没有睡客厅沙发,不然,这小子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当然,不论这小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洛廷没有睁开眼睛,继续装睡,要看看易新会做什么。

易新的确是来查岗的,他想看看,洛廷昨晚是不是留下来了。

如果是留下来了,他又住在哪里,是不是住在妈妈这儿?

现在,看见床上睡着的两个人,他非常满意。

不过,再仔细看,他却又有些不满意了。

为什么这两个人背对着背睡?为什么他们中间有一条毯子?

洛廷昨晚临睡前,是一直面向着易菲的。

但是呢,最后他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冲动,所以,用了好大的毅力,才终于翻了身,背向着易菲。

否则,说不定就不仅仅是煎熬的问题了。

他怕他万一收不住手,会被易菲打出门去。

所以,就成了如今易新看到的情形。

易新走到床头,歪着小脑袋看着床中央的毯子,皱着小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廷心头暗笑,却是装作睡觉翻身的样子,翻了个身。

不比昨晚,他这个翻身的动作较大,没有越过楚河汉界,但是引起了床的震动。

易菲睡觉很警醒,床上一有动静,马上就醒过来了。

她睁开惺忪睡眼,侧过身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正是洛廷的目的,虽然他舍不得吵醒易菲,可是呢,他更加想听到易新对于昨晚的质疑。

有些心声,他自己不方便说,但是易新可以啊。

童言无忌嘛,何况易新还是易菲的宠儿。

估计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过一会,他们也真的该起床了。

易菲刚一翻过身,就惊讶地看见了易新。

易新此刻正站在床边,洛廷的那边,眼睛却看着床的中间。

易菲对于易新的到来,其实也算不上太吃惊。易新有时候醒得早,就会跑到她这边来。

她只是觉得,跟洛廷睡在一个床上,却被孩子看见,这挺尴尬的。

虽然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做,但也挺让人不自在的。

易菲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些,坐起身来。

她瞥了眼平躺着的洛廷,以及挡在他们中间的那条没有移动过的毯子,还算满意。

“小新,你这么早就起床了?”易菲问,尽量用自然的语气。

易新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床中间的那条毯子问:“妈妈,为什么你和爸爸中间要放条毯子?”

洛廷一听,心中暗乐,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笑意。

这小子,竟然一来就问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他仍然装作睡着了的样子,要看看易菲会怎么回答。

易菲有点傻眼,这小子不是才四岁多吗?他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一个小孩子,怎么管起爸爸妈妈的事来了?

腹诽归腹诽,易菲却不能这样说,而是假装糊涂,看着那条毯子。

她迷糊的样儿说:“是啊,这中间怎么会有条毯子呢?奇了怪了。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这条毯子是盖在你爸爸身上的呀。”

她才不会告诉易新真相,而且,她要把这个锅推到洛廷身上,让他去解释。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条毯子是她亲手放在中间的。

章节目录 第604章 很难解释 “是吗?”易新的小脸上写满疑惑,“可是这被子看起来叠得很整齐,一点都不象是盖过的呀。”

易菲觉得自己要发疯,这叫她怎么回答?

这小子真的才四岁多吗?怎么这么妖孽?

他平时不会提这么无聊的问题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易菲有一种感觉,易新这小子绝对不是平常意义上的小孩子随便问着玩,而是在核查一些东西。

他到底还想怎样?

因为他,昨晚她都没赶洛廷,让他阴谋得逞留在这儿了,这还不够吗?

什么时候轮到小孩子来管大人的这事了?

洛廷更加暗乐,易新的问题真是提到他的心坎里面去了。

他仍然一动不动装睡,这种时候,就是要让易新向易菲问一点直击心灵的问题,让易菲好好反省反省。

他们俩是货真价实的夫妻,夫妻间非要隔着一条毯子,弄得井水不犯河水,有意思吗?

易菲却容不得他再装睡。

她很清楚,洛廷睡觉绝对不可能睡得这么死,易新一过来他就该察觉才对。

连她都被易新惊动了,醒过来了,别说洛廷了。

她跟易新说了这么久的话,他还没醒过来?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一定是在装睡。

易菲推了推洛廷,没好气说:“你来解释一下。明明昨天晚上是盖在你身上的,为什么这条毯子会在中间?而且还叠得这么整齐?”

他装睡是吧?她就好好为难他一下,让他来解释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洛廷被易菲推了几下,没办法再装下去,只好装作被易菲弄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样儿侧过身来,两眼迷茫看着这母子俩。

他愣了几秒,才象是清醒了一点似的,问:“怎么了?小新,你怎么在这儿?易菲,刚刚是你在叫我吗?”

易菲在心里冷笑。

装,叫你继续装,这演技很不错嘛。

“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小新问你,为什么这条毯子在床中间,而且还叠得这么整齐?昨晚明明是盖在你身上的。”

最后那句话,是在提醒洛廷,也是在警告他,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洛廷不用她提醒,也知道自己不能实话实说。

他装作惊讶的样子说:“咦,对啊,毯子怎么跑到床中间去了?我昨晚踢被子了吗?”

易新满脸不相信,爬上床,跑到他俩中间,理直气壮指着毯子说:“叠得这么整齐,怎么可能是踢被子踢出来的?”

洛廷仍然十分迷糊的样儿,说:“是挺奇怪的。难道,我踢被子踢出新高度了?还是说,我昨晚梦游了?对了,易菲,你是不是早就醒来了,见毯子被我踢了,就叠好了?”

“没有,”易新抢着回答,“我过来的时候,妈妈还在睡觉,还没醒呢。”

洛廷一手托着下巴,作思索状说:“是么?这可真奇了。看来,这会是桩悬案呢。要不,今晚再试试,看看还能不能踢出这样的效果?”

他得把今晚预定下来。

今晚,他仍然要在这儿睡。

虽然,按照易新的小心思,今晚应该也会留他住下的。可是呢,什么事都得做多手准备,有个预案不是?

万一易新被易菲给洗脑了,改变了主意,他就该哭了。

所以,他得先把今晚敲定了。

多住几晚,以后他留宿在这儿就成了常规了,就不会再有谁赶他走了。

慢慢的,他就真的成为这个家的男主人了。

洛廷想得很长远。

易菲一听就明白他的鬼心思,看了他一眼,不过碍着易新,她并没有说什么。

易新到底是小孩子,虽然觉得这事透着诡异,可父母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算了,把这桩被子疑案藏在心里。

易菲见易新不再追究,暗暗松了口气。

易新没再纠结毯子的事,却眼尖地发现了洛廷身上的一抹粉红。

他好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扑到洛廷身上,两只小手就往他胸口钻。

洛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也没有阻止他。

他缺失了几年易新的成长史,现在就喜欢跟他亲近。儿子肯跟他亲密接触,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阻止他?

直到易新扯开洛廷套在外面的浴巾,露出里面的粉嫩的睡衣,洛廷这才明白他在做什么,不禁脸一黑。

易新才没管他,兴奋地叫道:“咦,这不是妈妈的睡衣吗?怎么会跑到爸爸身上去了?”

易菲有点尴尬,但也有点兴灾乐祸。

叫他装睡,叫他利用儿子留下来,哼,现在出洋相了吧?

不过他脸皮厚,大概不会不好意思吧?

洛廷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发窘。

他别的都不怕,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是没干过,可叫他穿女人睡衣,还是这么性感的一件睡衣,他敢是接受无能好吧?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呢。

他过去最最落魄的时候,也没干过这种事。

否则,他昨天晚上不会连睡觉的时候都裹着浴巾了。

洛廷扯过浴巾,把里面的睡衣遮挡住,虎着脸说:“时间不早了,该去刷牙洗脸了。等下吃了早餐,我和妈妈送你去上学。”

“还早呢,”易新才不上他的当,指着窗外说,“天才刚刚亮。平时这个时候妈妈都没有起床的,吃早餐还要更晚一点。”

“我说怎么这么困,原来还早啊。小新,今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洛廷转移易新的注意力。

老办法,也是最凑效的办法,当他应对不了易新的时候,就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到底还是小孩子嘛。

不过,等他再大点,恐怕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果然,易新的兴趣顿时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爸爸,早饭你来做吗?”他的两只眼睛里面充满了期待。

平时早餐要么到外面吃,要么是妈妈做,或者在幼儿园吃。

老爸做的晚餐好吃,早餐应该也不差吧?

洛廷听他这样问,又是欢喜又是发愁。

高兴的是,儿子喜欢吃自己做的饭。

发愁的是,他每天忙得不得了,总不能每天都来给孩子做饭,没时间啊。

不过,如果易菲给他打下手,他倒是非常乐意的。

夫妻双双把厨下?

洛廷装作思考了一会,说:“这个,我不清楚厨房里面有什么。这得问问妈妈,要不,我和妈妈一起去做,怎么样?”

易菲微微皱了皱眉头。

洛廷自从向她表白后,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这不明摆着要她跟他一起做饭吗?

连做个饭都要她陪?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反感,反而有点窃喜呢?

易菲还没有说什么,易新已经拍着小手叫了起来:“好啊好啊,爸爸和妈妈一起做饭吃,太好了。”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易菲没有吭声,她知道的,这种情况下,她即使反抗也是无效。

这种事都发生过多次了,她早就有了经验教训。

“小新,我和妈妈去做饭,你做什么呢?”洛廷问。

他想多了解母子俩的生活。

他不在这边的时候,他们都是怎么安排的。

很显然,平时易菲做饭的时候,易新只能自己玩了,或者到厨房去跟她作伴。

易新理所当然说:“我可以看你们做饭啊。或者,我可以看看书,玩会儿玩具。”

“嗯,我想到了,我好象还没怎么给你买玩具。今天,爸爸去玩具城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点的玩具。”

洛廷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自从见到易新以后,他总是想着带他去什么地方玩,带他吃什么好吃的,还有怎么利用他接近易菲,还真没想过送他什么礼物。

礼物倒是送过一个,可那是超级大的礼物,那颗卫星,可不是随便能够玩的。

就连看,都不容易看到。

他这样想,既是真的想送易新礼物,也是想把他支开,免得插在他和易菲中间当电灯泡。

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他就可以美人在怀了。

易新当然很是高兴。

于是,一家三口度过了其乐融融的一个早上。

目送易新进入幼儿园的大门,易菲便觉得,今天早上的感觉特别奇异,好象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易新脸上明朗的笑容,以及走路时有些跳跃的身影,在在提醒着她,易新今天很快乐。

等到易新进入幼儿园,不见了人影,易菲转过身,望向身后坐在车上的洛廷,心里无端的发出声喟叹。

如果单纯为了孩子,当然是跟洛廷复合最好。

当然,她不可能单单为了孩子跟他在一起。

不过今早,她的心情也跟往常不太一样了吧?

就连这天空,都仿佛变得更蓝了,还有空气,也仿佛变得更清新了。

这就代表了她的心情?

易菲无法再自欺欺人,早就已经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只是实在有些过不去心头的某些坎。

如今,真的放下了。

易菲心潮起伏,却是面色平静回到洛廷的车上。他愿意送她去上班,就由他送吧。

没必要再回避什么,没必要再矫情。

洛廷仍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没洗,不过看着还挺整洁的。

“我得回去换衣服了。易菲,你帮我参谋一下,看我今天穿什么好,怎么样?”

易菲看了眼时间,说:“我上班快迟到了。”

“你的那个班又不需要打卡,你跟协会是合作关系,并非他们的员工,晚点去也没什么吧?”

洛廷有点失望,他很想再把易菲拐回去一趟的。

不为别的,只想跟她多呆一会,穿她替他选的衣服。

易菲迟疑了一下,说:“我跟刘姐约好了,让她等着不好。”

她小心地透过镜子观察了一下洛廷,怕他一听说她要去见蔚羿,又来发疯。

蔚羿不象个神经病,洛廷反倒神经得很。

她不怕洛廷,她只是不愿多事,不想增加麻烦。

洛廷果然脸色有些阴沉,不过,并未说什么。他没再要求她跟他回去,把车往协会的方向开。

他的沉默,让易菲有些不安。

“洛廷,在我眼里,蔚羿只是个病人。虽然他算不上真正的精神病人,但他的心理的确有点问题,需要帮助。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捣乱了。好吗?”

洛廷闷闷不乐说:“我承认我昨天有点捣乱的意思,但我知道分寸。我不是替你问了一些情况吗?效果还挺好的。”

易菲也很郁闷。

洛廷说的似乎是事实,他昨天的确没有惹出什么乱子。

可是,她就是不喜欢他那个样子。

“随你吧。”易菲无可奈何说,“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爱去哪去哪。不过,你自己应该也有很多事要做吧?”

“不碍事,我工作赏花两不误。”洛廷貌似随意回答。

易菲听他的口气,仍然要去会所那边“监视”她,不禁头大。

可是呢,她也知道,洛廷认定了要做的事,她是扭转不了的,只好什么都不说,由得他。

他爱怎样怎样吧,反正她也不会受他影响,她该怎么做,仍然会怎么做。

象是为了表示抗议,易菲干脆从包里拿出了蔚羿的资料开读。

原本她不打算在车上看的,易新的幼儿园离协会不是很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事实上,在他们说话的这工夫,协会的那座大厦已经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了。

但易菲就是要拿出资料来看,就要当着洛廷的面看,让他看看,她现在就是迷上蔚羿的故事了,怎么着?

洛廷眼角的余光瞥了易菲一眼,嘴唇动了动,咕哝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易菲没听清。

不知道怎么的,看见洛廷这个样子,她竟然感到挺好笑的。

易菲眼睛盯着资料,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直到到了她自己的办公室,她这才把洛廷抛开,趁着刘芳菲来之前,赶紧再看一会。

黄贝嘉让蔚羿停下,先不去花店。

蔚羿很奇怪,问她:“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黄贝嘉朝不远处的商场指了指,微微一笑说:“你没带换洗衣服吧?我们去那边商场看看吧。”

象是怕伤到蔚羿的自尊心,她马上补充说:“花店打烊的时间晚,等到晚上关门以后,这边商场已经关了,赶不及了。上午花店的生意本来就不算好,所以,我们过去看看,不会耽误事情的。”

她的意思,蔚羿心知肚明。

没有换洗衣服当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衣服太破了。

衣服虽然洗干净了,但是破损的地方可没办法补,划破的地方在很显眼的位置。

所以,穿着这身衣服在花店工作,给人送花,都是不好的,会影响到花店的形象。

当然,他更希望黄贝嘉关心他更多一点,替花店考虑少一点。

他想了下说:“要不这样,我自己过去买点衣服,你先去花店开门。这样就两不误了。”

黄贝嘉却摇摇头说:“我也很久没有逛商场了,趁着这个机会,我要放松一下。说不定,我也可以为我自己买点什么呢。”

她这样说,蔚羿就不便再推拒了,便答应了她。

说真的,他也挺希望她在他身边的。

只是他感到有点为难,因为他身上只带了一点零钱,不多,不知道呆会买衣服时,钱够不够。

算了,反正在黄贝嘉眼里,他就是个流浪汉。

如果钱不够,看能不能在她那儿预支点工资吧。

进了商场之后,蔚羿破天荒头一回看了衣服上的标价。

看见标价,他差点连眼珠子都瞪出来,这也太便宜了吧。

按照这个价位,他身上的零钱根本用不完。

蔚羿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日常所需的价格,他的衣服,要么定做,要么去那些名牌店买。

并且,总是有专人替他付款,他根本不需要超心付钱的事情。

只是偶尔听下属提到衣服的价格,或者无意中看见那些衣服的价格,稍有点概念。

至于普通民众的衣服,他当然知道,价格会低不少。

这也是他身上只有“零钱”,但也敢跟黄贝嘉一起来买衣服的原因。

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普通人穿的衣服,竟然这么便宜。

而他更没有意识到的是,他身上所谓的一点零钱,在普通工薪阶层来看,已经是很大一笔数目了。

蔚羿这下子放了心。

他跟黄贝嘉一起逛商场,选衣服。

服装店的女孩子看见他俩,特别热情的打招呼。她们的主要奉承对象,竟然不是黄贝嘉,而是蔚羿。

黄贝嘉非常意外。

虽然蔚羿今天理了发,刮了胡子,形象好了不少,但他身上穿着的,到底是破衣服。

到这儿来买衣服,这些店员们不是应该看顾客身上的穿着,来判断他们的财富状况吗?

她原先还有点担心,担心店员们会对蔚羿不屑一顾呢。

长得帅又怎样?身上穿着破衣服,买得起衣服吗?

当然,她也不是特别担心,只是稍微有一点罢了。

毕竟,她跟蔚羿在一起呢,她身上穿的虽然不是名牌,但也算是不错了,绝对不会比这家商场所卖的服装差。

她是有底气的。

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店员们竟然对蔚羿如此热情。

黄贝嘉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蔚羿的脸蛋导致的。

这些店员基本上都是年轻女孩子,女孩子喜欢帅哥,很正常。

蔚羿就是帅嘛。

所以呢,因为他帅,所以即使他穷,这些女孩子也对他刮目相看?

黄贝嘉直到后来知道了蔚羿的真实身份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诚然,这些女孩子对蔚羿热情,跟他的那张帅脸脱不开关系。

遇见帅哥,怎么也不可能拉下脸来,不管买不买,看着养眼也是好的啊。

然而,她们热情,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们看出了蔚羿身上的衣着有多贵。

她们是识货的,知道蔚羿的衣服是名牌。虽然破了,可是质地还是挺新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应该是去搞户外运动了。

看他被晒黑的脸色,也能猜得到,那是长期呆在户外造成的效果。

去户外活动,穿着这样的名牌,根本不在乎会被弄破,这说明,人家根本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她们怎么能不热情呢?

象这样的主顾,通常来说,应该根本看不上她们所在的店铺。

也许,人家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吧。

倒是他身边的女士,穿着比较普通。

也许,大帅哥是在将就这个女孩子?

也就只有黄贝嘉这个对衣服品牌一点不懂的人,才会没看出蔚羿的价值。

她以为,她跟蔚羿的相遇,是一个憧憬爱情的女孩,不顾一切爱上流浪汉的故事。

没想到,在人家眼里,其实这是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

当然,不管是什么原因,两个人的购物体验还是不错的。

蔚羿拿着衣服的吊牌看价格,脸上的惊奇毫无掩饰。但这看在黄贝嘉的眼里,却是认为他觉得价格贵了。

第一家店没看到合适的衣服,两个人离开后,在进入下一家店之前,黄贝嘉把蔚羿拉到一旁,悄悄塞给他一叠钱,说:“这是我预支给你的工资,你先用着,以后打工还我。别嫌衣服贵,这里的衣服还是挺不错的。人要衣装嘛,你长这么帅,不能委屈了自己哦。”

她是有心要把蔚羿留在花店的。

看今天这些店员的反应,她对于蔚羿能够吸引来客源已经非常有信心了。

当然,心里多多少少也会有点不舒服。

不论哪个女孩子都是这样吧,看见别的女人喜欢自己的心上人,心里都会不舒服的。

虽然,那些店员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不应该的想法,可她还是有点点吃味的。

蔚羿听见她的话,有些无语。他在黄贝嘉的眼里,到底落魄无能到什么程度了啊?

这个女孩子也真是的,这个男人这么糟糕,她竟然还愿意接纳他,还倒贴。

当然,心里更多的是感动,是温暖。

这个女孩子对他是真诚的,这才是最最难得的。

对他好的人很多,身边总是有人不断来巴结他。可是,他知道的,那些来巴结他的人基本上都是冲着他的身份地位财富来的,而不是真心对待他。

唯有黄贝嘉,她是真正的对他这个人好。

对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外在的那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心照不宣 蔚羿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黄贝嘉带给他的感觉,无比的新奇,也无比的特异。

倒并非他以前遇见的女孩当中就没有象黄贝嘉这样真诚善良,不在乎外物的。只是过去的他从来没有隐匿身份跟女孩子接触过,所以,没能有这样的体验。

不过,蔚羿并没有解释,他喜欢这种感觉,被黄贝嘉关怀的感觉。

他收了钱,笑说:“预支了工资,你就不能随便炒我了,不然,吃亏的人是你。”

这样挺好,至少他可以赖在黄贝嘉这儿一段时间了。

蔚羿的话正合黄贝嘉之意。

她打心底里希望蔚羿能够留下来,可是呢,两个人这才刚刚认识,她也不好过份的强求于他。

女孩儿家的矜持她还是有的,她不愿表现得太过热情。

如果蔚羿不肯留下来,即使她很想留他,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能是因为蔚羿未能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吧,这样的男人,总让人觉得不是会安心呆在某个地方,过平淡的日子的。

后来黄贝嘉回忆起这时的心情,说自己大概是通过第六感觉得,她跟蔚羿的未来恐怕不够乐观。

这时,听蔚羿的意思,竟是想要留下来,暂时不打算走,黄贝嘉可谓是心花怒放。

她马上说:“那是当然,我是不可能吃亏的。所以,接下来,你可得好好替我打工,暂时先别想着找别的工作,等你把债还完了再说。”

她心里暗乐,这债是还不完的。

除了钱的债,还有感情的债,不是吗?

蔚羿连忙点头,微笑说:“我会的,不然的话,万一老板娘怒了,就算吃亏也要把我赶走怎么办?”

提到老板娘几个字,两个人心中都有些微妙的感觉。

虽然说,老板娘不过是对于开店的女性的一个常规性称呼,可是呢,有老板娘就意味着有老板。

黄贝嘉还是单身,谁会是这个老板呢?

明明只是一个随口而出的词,却在两个人心里均激起了涟漪。

在接下来的商店里面,终于找到了适合蔚羿的服装。

蔚羿试衣的时候,不论是黄贝嘉还是店员,还是恰好进店来选购衣服的其他顾客,均是眼前一亮,在心里喝了声彩。

明明只是件普通的衣服,可穿在他身上就象是大品牌一样。

而蔚羿明明就穿着身普通衣服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却让人不可逼视,总觉得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因为蔚羿,那家商店多卖出去了好几套衣服。

原因嘛,自然是他的个人魅力。

已经在店里看衣服的人,看见蔚羿穿上这身衣服,效果特别好,不自觉地就受到了催眠,觉得自己穿上这衣服肯定也不错。

或者说造成了一种错觉,觉得这家店的衣服品质确实不错,物超所值,不然怎么可能穿出这样的效果呢?

这就好象网上买衣服的卖家秀一样,总是那么的吸引人。

还有一些原本没打算进店的人,因为路过店外,看见了店内的蔚羿,忍不住便走了进来。

那家店的店员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不但有帅哥看,而且还有钱赚。

真不知道他身边那位女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能够跟他同进同出。

黄贝嘉在走出店以后,半开玩笑般说:“我觉得我很有一双慧眼,让你进我花店帮忙,花店的生意绝对会好的。”

她也的确是有些得意。

今天早上,蔚羿提到他去理发店理发,店老板想要他的照片时,黄贝嘉就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商机,蔚羿带来的商机。

这才没多久时间,她的眼光就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蔚羿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笑。

他没办法接话啊,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对劲。

谦虚吧,会让黄贝嘉觉得他虚伪,或者说是没自信,而且还有质疑黄贝嘉的眼光的意思。

承认吧,又似乎太自大了点。

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最好。

两人离开这家店后,并没有立刻回花店。以黄贝嘉的说法就是,他们只买了点出门穿的换洗衣服,远远不够,还得替蔚羿多买点别的日用品。

而她自己也很久没逛街了,正好趁这个机会逛逛。

两个人这一逛,就逛了一个上午。

到了中午,两人也没有回花店,心照不宣去找了家吃饭的地方,坐下来吃午饭。

这是他们认识以后的第一顿午饭,可不能将就啊。

昨晚和今天早上,都随随便便就解决了,今天中午,他们得正式一点。

黄贝嘉是女孩子,自然是喜欢浪漫的。

跟这样一个大帅哥一起,而且是唯一打动了自己的心的大帅哥,放半天假算什么?

要不是不想显得太过热情急切,她都想放一整天假,跟蔚羿一起好好度过一整天光阴。

至于蔚羿,这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他怎么能让她受委屈?

若不是怕暴露身份以后,黄贝嘉不肯收留他了,他都想劝她干脆多放几天假,他带她去别处好好逛逛了。

就算是旅游一趟也没什么了不起。

开花店意味着每天都得守在店里,太辛苦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起吃了午饭。

不过,午饭过后,却是没有什么理由再拖延下去了。

就这样,蔚羿成了黄贝嘉的花店的一员。

两个人每天同进同出,一起到花店忙生意,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除了晚上一个住客厅,一个住卧室,别的跟平常的夫妻没什么区别。

以至于附近的店铺里面的老板和员工都认为,他俩是一对,蔚羿是黄贝嘉的男朋友。

比较空闲的时候,几家店铺的人有时候会凑到一起闲聊,言谈间俨然把他俩当成了情侣,有时候甚至开点小小的玩笑。

当然,这些玩笑不会太过份,毕竟,他们跟蔚羿不太熟,而黄贝嘉又是个女孩子,脸皮薄。

黄贝嘉和蔚羿对于这些试探性的言语和玩笑均笑而不语,象是坐实了这层关系。

对于蔚羿来说,只要黄贝嘉肯跟他在一起,他就不可能负她。

他知道家里人会反对,但他已经做好了抗争的准备。

所以,他为什么要澄清呢?

对于黄贝嘉来说,也是怀着诚意留下蔚羿的。只要蔚羿肯娶她,她是会不惜一切嫁给他的。

只是,她其实冒了很大的风险。

因为,她不敢保证,蔚羿就会一直留下来。以他这样的性子,当然是她以为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就突然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那么,在附近这些人的眼里,她就是被抛弃的那个。

很没面子的。

不过她不在乎,只要能够跟蔚羿在一起,哪怕很短的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别人眼中的情侣,她也满足了。

至于将来,无所谓了,只要她能够拥有这段美好的回忆就好。

付出了,爱过了,就行。

有一段回忆,总比让青春苍白地度过要好。

不过,生活总不可能是毫无波折的,有人欢喜,自然也就有人不乐。

这天,蔚羿正在整理一捆鲜花,是的,一捆,自打他进了黄贝嘉的花店之后,他才知道,鲜花并非每一朵都是被人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有时候,它们会被粗暴地捆成一捆。

他初看时着实惊叹了一番。

他当然并非不通世事,他知道的,花要从种植基地运送到花店,肯定不可能一朵朵摆放得好好的送过来,路途上肯定是要集中放在一起,便于运输的。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这些花竟然是这样被捆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就好象邻家女孩被人绑架了一样。

虽然细细一想,他能够理解啦,他家就有许多生意交给他在打理,他对于生意经还是很懂的。

他能够理解,只是在亲眼看见之前,从来没有想过,鲜花会有这样悲惨的经历。

毕竟,他即使做生意,也是位居最高层,跟上层谈判做决策之类,没有基层工作的体验。

而且,他家没有做花卉生意。

蔚羿惊叹的样儿,让黄贝嘉笑了好久。

黄贝嘉也越发好奇,这家伙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怎么总感觉他跟一般的人不一样呢?

蔚羿经过了几天的花店经历,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些花被捆绑着的样子。

这天,他正在整理一捆花,突然,店里来了一个人。

蔚羿以为是客人来了,便放下花,起身过去打招呼。

他到花店来了之后,花店的生意果然如黄贝嘉预料,好了很多。多数来店里的都是女孩子。

有些女孩子是经过店外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里面的蔚羿,不由自主的就进来了。

进来了之后,在大帅哥的介绍下,不买点东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没打算买花的女孩,也情不自禁地买了花回去了。

有些呢,则是想跟大帅哥多聊几句,还想以后再上门来看大帅哥,所以呢,不买点花表达一下诚意怎么行?

不然的话,下次可就不好意思进来了。

还有些则是花店的老顾客,或者本就打算过来买花的。

见到蔚羿,自然是毫无疑问被吸引住,不但买了花,过后还找着借口再来花店看他。

既然来到了花店,又要在帅哥面前讲究形象,这花肯定是要买的。

更有甚者,甚至呼朋唤友,带着好友一起过来看帅哥的。

一时间,黄贝嘉的花店比平常热闹了许多,几乎都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了。

因此,黄贝嘉正式把蔚羿推向了前面。原本是打算先让他给客户送花,同时学习插花技术等,但是现在,黄贝嘉让他来招呼客人了。

易菲看到这儿的时候,很难想象,以蔚羿那清高的样子,竟然会到花店去卖花,招呼客人。

她可是很清楚,蔚羿是有多么不愿见陌生人。

他嫌烦。

通过刘芳菲提供的资料,她知道,蔚羿的这个毛病并不是在遇见黄贝嘉之后才有的,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是这种性子了。

只是,那时没有现在这么严重而已。

易菲不禁在心里感慨,这都不是爱,还有什么是爱?

为了爱人,即使改变自己,做自己很不愿意做的事情,都是甘之如饴的。

这天客人照样很多,好不容易才有了个空档,所以蔚羿抓紧时间整理花束。

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适应花店的生活了。

有时候,他几乎都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忘了他是一个名门望族的继承人。

这时,听见门口的动静,知道有客人来,蔚羿连忙放下手中的花束,起身招呼客人。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来者并非女孩子,而是几个年轻男子。

并不是男人就不买花,相反,男人买花的现象很普遍。只是蔚羿只在花店呆了几天,来者几乎都是女孩。

有些男性顾客本来打算来的,但是见店里人太多,都是些女人,也就懒得进来了。

所以,蔚羿见到这几个男子,才会下意识的觉得奇怪。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凭什么买花的就不能是男性?

他真是被这几天的异常情况给弄糊涂了,反倒觉得男人买花很奇怪似的。

蔚羿上前招呼说:“几位,要买花吗?”

招呼的同时,他心里略微一格登,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直觉吧,觉得这几个人似乎来者不善。

为首的男子二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件黑色外套,头发挺长,双手叉在裤子口袋里,两眼斜睨着蔚羿。

“你就是黄贝嘉的男朋友?”

蔚羿这下子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几个人不是来买花的,就是来找事的。

听他的口气,莫非他对黄贝嘉有意思?

蔚羿没有承认,因为他跟黄贝嘉之间还没有表白过,还没有确定双方的关系。

但是,他也不想否认。

他淡淡地说:“我跟贝嘉之间是什么关系,这是我们俩的私事,似乎没有必要向别人解释。”

男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

他从口袋里把手抽了出来,重重朝后一甩,鼻孔里哼了一声。

“你很拽啊?你知不知道黄贝嘉是我的什么人?连她你也敢动?”

“她是你的什么人?”蔚羿冷静反问。

他当然相信黄贝嘉是单身的,这点他曾隐晦地问过,而黄贝嘉也暗示过她是单身。

所以,假如她真的跟这个男人有什么纠葛,也应该是过去式了。

何况,凭着这个男人的这素质,蔚羿很怀疑,这只是这位男子单方面在纠缠黄贝嘉,而黄贝嘉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对待。

当然,想虽这么想,他仍然想听听这个男子怎么说。

弄清楚了情况,才好采取相应的措施。

他怕麻烦,要么不理会,要么就一次性解决到位。

男子用手指着蔚羿的鼻子,警告他说:“我告诉你,黄贝嘉是我的女朋友。你给我离她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她身边。否则,没你的好果子吃。”

说话间,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均上前一步,有的双手抱胸,有的叉腰,有的还把手抬起来,对着蔚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总而言之,他们各自用自己的身体语言在支持前面这个男子。

蔚羿敢不悔改,就等着承受他们一群人的怒火吧。

蔚羿皱了下眉头,说:“据我所知,贝嘉在遇见我时,还是单身,并没有男朋友。”

他敢这么说,也是因为这几天周围这些店铺的人的议论,以及一些老顾客的交谈,得出的这个结论。

男子顿时暴怒了,一挥拳朝蔚羿打来。

“胡说八道,老子就是黄贝嘉的男朋友。你给老子滚,再不滚,看老子不打死你。”

蔚羿是学习过搏击之术的,轻轻巧巧的便避开了。

这个男子看着气势猛,其实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看得出来,他只是仗着身强体壮,乱打一气。

他之所以敢打,也仅仅是因为他敢打吧。

蔚羿判断出来,这是个小混混,经常带着一帮子人打架的那种。

靠着一身蛮力,大概混得还不错。

可惜,他遇到了蔚羿。

蔚羿要是连他都打不过,他家里人也不可能放心让他独自到外面乱跑。

能够去野外生存的人,身体素质是不会差的。

男子扑了个空,拳头打到了空气当中。

他看蔚羿不顺眼,因此非常用力,这时收势不住,猛地朝前,扑跌在地。

“阳哥,小心。”

男子身后的几人失声惊呼,纷纷上前,想把他扶起来。

男子这下摔得不轻,痛得呲牙裂嘴。如果不是情敌当前,他恐怕会痛得大呼小叫了。

他强忍着没叫,但心头的怒火更加旺盛。

他站起身,推开几个扶着他的弟兄,扬起手掌,又想朝蔚羿搧去。

就在这时,外出送花的黄贝嘉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这位被称作阳哥的男子扬起手掌,想要打蔚羿,顿时大吃一惊,喝道:“蔡建阳,你要做什么?你给我住手。”

蔡建阳见到黄贝嘉回来,不便当着她的面打蔚羿,只得收了手。

没再打人了,但是他却非常愤怒,指着蔚羿说:“是他先打人。你看看,他把我的脸都打肿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让黄贝嘉看,大概想让她还自己公道。

黄贝嘉先前把注意力都放在蔚羿身上了,生怕他吃亏。直到这时,经过蔡建阳的指点,她才看见蔡建阳脸上的伤。

蔡建阳刚才是面朝下摔到地上的,撞伤了脸,此刻,脸上的确有点青肿。

不过,她只看了一眼,但没再理会他,而是望向蔚羿。

蔚羿站在一旁,云淡风轻的样儿,似乎只是个旁观者,所发生的事跟他自己无关似的。

看样子应该没受伤,她回来得还算及时。

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黄贝嘉仍然问:“蔚羿,他刚才打你了吗?你有没有受伤?”

蔚羿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他想打我,但是没打到。”

他是在陈述事实,但是听在黄贝嘉耳中,却是有些心酸,又有些愤怒。

黄贝嘉知道蔡建阳有多恶劣,这个坏家伙整天就喜欢惹是生非,她避之唯恐不及,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带人打上门来了。

而在黄贝嘉看来,蔚羿完全就不是蔡建阳的对手。

别看蔚羿比蔡建阳高了半个头,可看上去就挺斯文的,不象是会打架的人。

所以,她才担心蔚羿吃亏。

而蔚羿刚才的话,听在她耳中便是,蔡建阳想打他,但是被他及时躲开了。

可以想见,他躲避得有多狼狈。

黄贝嘉下意识地忽略掉了蔚羿现在的状态,他这样子,哪里象是刚刚逃过被打的节奏啊。

听说蔚羿没有受伤,黄贝嘉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这时,她才有心思转向蔡建阳,怒视着他,说:“蔡建阳,你自己给我解释,你为什么跑到我店里来,还欺负人?”

蔡建阳嚣张至极说:“这小子配不上你,他得滚蛋。否则,以后我见一次打他一次。就是当着你的面,我也这样说。”

他其实有些失言,后悔刚才说的话。

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承认自己被人打了,这会影响自己的形象的。

所以,他必须得说点狠话,撑点场子,替自己挽回颜面。

至于是否能够把蔚羿打败,他才不担心呢,他有人啊,多招呼一些人来围攻他,看他怎么躲。

刚才,蔡建阳一拳打了个空,让他摸不着蔚羿的深浅。

也许,他只是侥幸躲过一劫。

也许,这人是个练家子,深藏不露。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蔡建阳都不怕。他好歹是这儿的地头蛇,人脉多的是,区区一个外来者,能奈何他?

他却不知,他这样说,黄贝嘉更加反感他。

黄贝嘉闪身挡在蔚羿面前,怒斥道:“你敢?你想打他,没门。”

她心里是很有底气的,蔡建阳会打架又怎样?她才不怕他,看他敢把她怎样,不怕被打就放马过来。

当然,她还是很警惕的,保不准这人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呢。

能够不动手,最好还是别动。

这可是说不好的事情。

蔡建阳见黄贝嘉竟公然维护蔚羿,气得不行,差点就想冲过去把黄贝嘉拖开,然后痛揍蔚羿一顿。

可惜他不敢,他是了解黄贝嘉的,他未必打得过。否则,他哪会如此忌惮黄贝嘉。

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冷嗤一声说:“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软蛋,孬种。有本事你别躲,你来跟我光明正大干一架啊。”

章节目录 第606章 让人着急 蔡建阳说着话,挑恤的眼神看向蔚羿。

象是在说,有本事你就出来跟我斗啊,别躲啊。

他既是在黄贝嘉面前找回面子,也是在试探蔚羿。

如果蔚羿当真是个软蛋,刚才只是侥幸躲开了,那么,他就不会再对他客气,今天非把他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在他看来,只要他表现得够强势,黄贝嘉就会喜欢上他。

只要蔚羿太窝囊,即使黄贝嘉先前喜欢他,恐怕也会改变心意,对他不屑一顾。

在他的观念里,女人嘛,都是要依附男人的,都是喜欢强的男人,至于脸蛋什么的,只是加点分而已,并不占据主导地位。

蔚羿长得好看又怎样?只要他没本事,黄贝嘉肯定会对他失望,从而投入自己的怀抱。

假如蔚羿真的很厉害,敢站出来跟他打,他就找个借口跟他约战好了。

到时,他再找人替他出头。

光是拳头不算什么,他有人脉,有势力,这种强势,比光拳头硬更加强势。

他要向黄贝嘉展示他男人的一面,让她好好看清楚,他才是她的最佳选择对象。

蔚羿皱了下眉头,对于蔡建阳这种人,他向来是不予理会的。

这阵子为了接近黄贝嘉,他已经强迫自己跟陌生人打交道了,但不包括蔡建阳这一类。

他懒得理他说什么,没有作声。

黄贝嘉却是更加生气,手指向门口,怒声说:“蔡建阳,你给我出去,不许你再来我的花店。”

瞧见蔚羿和黄贝嘉的反应,蔡建阳的底气一下子足了。

在他看来,稍有血性的男儿在遇见自己的挑恤时,都应该很生气,就算不跟他打架,也要反唇相讥一番。

谁知蔚羿竟然连吭都没吭一声。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本事并不怎么样,他刚才躲过他的拳头,完全是运气好,及时躲开了。

蔡建阳的胸挺得更高了,心底里留存的那点子犹豫与惧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就偏不走了,他想当着黄贝嘉的面跟蔚羿干上一仗。

他没理会黄贝嘉,而是朝蔚羿勾勾手指,说:“小子,有本事你就跟我干一架。我们谁赢了,谁就有资格当黄贝嘉的男朋友。”

黄贝嘉气得鼻子冒烟。

这都是什么人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她怒极攻心,连在蔚羿面前的形象也顾不得了,双手叉腰,冲蔡建阳喝道:“姓蔡的,你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这是我的花店,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蔡建阳见黄贝嘉当真拿了手机,象是要拨打电话,不得不应付她一下。

“贝嘉……”

“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你没这资格。”

蔡建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贝嘉给吼了回去。

看到这儿易菲挺欣赏黄贝嘉的。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个女孩子,可是从旁人的口中,从洛廷提供的这份资料来看,这个女孩子当真挺招人喜欢的。

敢爱敢恨,不在乎身外之物,只在乎自己的本心,又不计较利益得失,真是很难得的好女孩啊。

但愿如洛廷所说,她其实并没有死,只是躲起来了。

她继续往下看。

越看,她越是着迷了。

主要是对故事里面的男女主人公的印象都比较好的缘故吧。

黄贝嘉吼完,蔡建阳悻悻然摸了摸鼻子,说:“行,不这样叫。黄贝嘉,你要考虑清楚,站在你背后的这个男人就是个软蛋,都不知道该不该称他为男人。他就知道躲在你身后,要你来保护他。女人不是应该由男人来保护吗?这种人,就仗着有一张俊俏的脸蛋,别的一无是处。你要是真跟了他,以后有你的苦吃。”

黄贝嘉不许他叫得太亲热,他只好连名带姓称呼。

蔚羿到这时才明白,难怪先前蔡建阳一直称呼黄贝嘉全名。

他一开始就有些奇怪,既然蔡建阳追求黄贝嘉,那么,应该叫得亲热点才对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

黄贝嘉冷着脸说:“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我要嫁什么样的人,是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蔡建阳,我开门是做生意的,你别影响我做生意。”

蔡建阳回头一看,果然看见门外站了不少人。

有单纯看热闹的,也有想来买花,却因为里面的冲突不得不止步于门外的。

被众多的人围观,蔡建阳便觉得面子上有点下不来。

他可是在这儿混了很多年的,这儿的街坊邻居大多都认识他。

在黄贝嘉面前吃瘪没关系,好歹可以美化成风流韵事。

可是,他绝不能在蔚羿面前落了下风,惹人耻笑。

蔡建阳还偏不走了,不过,也没有太强势,说道:“我知道你要做生意,我不会对顾客态度不好的。”

他转过头,冲门外吆喝:“黄小姐的花最好了,又好看价格又公道,大家进来看看啊。”

黄贝嘉气极,叫道:“你在这儿呆着,人家怎么看?”

蔡建阳朝蔚羿指了指,说:“你让他跟我出去一趟,就不会影响到别人了。”

“他凭什么跟你走?你别想带走我的人,你没这权利。你走不走?当真不走?”黄贝嘉把手机拿到面前,作势要打电话。

蔡建阳连忙陪笑劝:“黄贝嘉,咱们好歹是街坊邻居,你别这么不留情面嘛。”

站在黄贝嘉背后的蔚羿突然“咦”了一声,说:“你不是说,贝嘉是你的女朋友吗?怎么又成了街坊邻居了?”

他故意叫“贝嘉”叫得亲热。

蔡建阳暗叫不妙,这小子是来告状的?

这下子糟了,他先前就是那么一说。事实上,他老早就向黄贝嘉表白过了,可惜人家根本不甩他。

刚才不是见黄贝嘉出门了不在,他才进来,才那样说的吗?

若是黄贝嘉在店里面,他哪敢如此放肆。

黄贝嘉一听,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指着蔡建阳,骂道:“你胡说八道,你卑鄙。”

她是真气啊,这个坏东西跑来乱说一气,万一蔚羿真信了他的鬼话,误以为她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怎么办?

或者,就算他知道蔡建阳现在不是她的男朋友,可是呢,他会不会怀疑她过去跟蔡建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又会不会认为自己平时行为不检点,招蜂引蝶?

黄贝嘉一下子想了太多,所以气得不行,气蔡建阳的臭嘴巴。

若不是蔚羿就在她身后,门外也有许多人在关注着这里面,她得注意形象,她都想破口大骂了。

蔡建阳缩了缩脖子,嘀咕说:“这不是迟早的事吗?说说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小,黄贝嘉没听清,但也能够猜得到他大体上会说什么。

她懒得再跟他说下去,越扯越离谱。

她怒视着蔡建阳说:“你出去,这儿不欢迎你。”

蔡建阳犹豫着,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走了,因为黄贝嘉明显的非常火大,他有可能会触到她的怒火。

可是呢,他又有点不甘心。

就这样放跑了蔚羿?放跑那个只知道躲到女人身后,还告状的卑鄙小人?

他看了看蔚羿,欲言又止。

蔚羿就知道他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他也不愿再在这儿纠缠下去了。

他冷淡开口说:“贝嘉喜欢谁,想嫁给谁,这完全取决于她自己,并不是说谁打架赢了,谁就可以得到她。我们要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强迫她接受我们当中的谁。女孩子不是货物,谁抢到就是谁的。所以,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打架的,没意义。”

蔡建阳很想反驳蔚羿,想说他就是胆小,没骨气。可是呢,为什么他又觉得,蔚羿好象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而且,蔚羿说话时这气势,哪有分毫怕事的样子?

除了蔡建阳一伙人外,店内外别的人均用赞赏的眼光看向蔚羿。

尤其是女人们,她们对蔚羿的印象更加好了。

她们围在这儿有一会儿了,所以,对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大致有个谱。

大概说来,就是蔡建阳觉得蔚羿跟黄贝嘉走得近,所以争风吃醋来了。

他想跟蔚羿打架,多半提出了,谁打赢了谁就能当黄贝嘉的男朋友之类的话,而蔚羿拒绝了。

拒绝得如此干脆,如引洒脱,真是太帅了。

人帅了就是了不得,连拒绝人都能这么帅。

他说得真对啊,女人不是商品,哪能由他们臭男人说了算?

喜欢谁,要嫁给谁,当然是由女人自己决定的,可不是他们打个架就能得到的。

最讨厌的,就是蔡建阳这种混混,除了打架,别的什么都不会。

蔚羿也真是了不得,如果换了别的男人,被人上门这样挑恤,多半就会按捺不住自己,要跟人争斗。

而蔚羿却能如此冷静,理智地分析出了问题的关键,真是太难得了。

黄贝嘉原本就对蔚羿心动,现在,一颗心更是完全被他征服了。

就是他了,此生非他不嫁了。

她冷冷看着蔡建阳说:“听到了没有?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我嫁给谁也是我的自由。你打个架算什么?有意思吗?真是幼稚。象你这种人,你认为我会看上你吗?行了,请你走吧,不要再来纠缠个没完。”

蔡建阳极没面子,却也无可奈何。

他心里对蔚羿更加是恨到了极点,他恶狠狠地瞪了蔚羿一眼,手一挥说:“走,我们走,不跟这个只能靠女人的小白脸一般见识。”

蔡建阳走后,门外围观的一众人等均涌了进来,争先恐后打听消息,表达自己的感慨。

这天,生意比平常好了几倍。

到晚上打烊后,黄贝嘉和蔚羿两人都累得不行,连做饭都没力气了。

黄贝嘉懒洋洋坐在椅子上,说:“今晚叫外卖吧?”

蔚羿微笑说:“没问题,听老板娘的。”

他这话极为暧昧,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黄贝嘉白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准备定外卖。

蔚羿笑说:“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我是个只能靠女人的小白脸哦。”

黄贝嘉低下头,强忍着笑意,不愿被蔚羿看见她快要绷不住的脸。

只能靠女人的小白脸?

老板娘什么的,还可以理解为他是她的员工,可是小白脸这东西,可是不会让人误解的。

黄贝嘉好容易才绷住自己的脸,对着手机说:“你会当小白脸吗?”

蔚羿理所当然说:“那要看当谁的小白脸了。如果是我喜欢的女人,我就当。”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当小白脸是个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黄贝嘉本来觉得他们才相识几天,说这些还太早了。但现在既然说到了这份上,她当然想再进一步试探一下。

她轻声说:“那么,你想当谁的小白脸呢?”

蔚羿没有直接回答,他沉吟了一下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依靠过哪个女人。唔,若说有,那就是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被女人照顾过。嗯,那种意义上的女人,没有。当然,这是在遇见你之前。”

言下之意就是,他唯有依靠过黄贝嘉。

黄贝嘉的心跳一下子就加剧了。

这家伙,这是在向她表白吗?表白的话,为什么不说得明确点,非要弄得这么含含糊糊的?

黄贝嘉也默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后才说:“那就是说,你认为你现在在依靠我了?凭你自己,你本来可以不依赖我的,对吧?”

蔚羿笑瞅着她说:“怎么可能呢?我那天晚上都快要睡大街了。这么冷的天,要是真睡在大街上,现在恐怕都没有我了。”

黄贝嘉暗恼。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一边撩拨她,一边却又不肯给个实话。

难道,还要她主动表白吗?

她才不要。

她虽然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子,但是,她也有女孩子的矜持呀,也是有着点子虚荣心的,希望能够由男孩子表白。

黄贝嘉心头着恼,嘟着个嘴不吭声,装作点餐以掩饰自己的心情。

蔚羿对于女孩子的心思不是很懂,他感觉到黄贝嘉在生气,但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先前不还是好好的吗?

易菲看到这儿的时候,心里不禁感叹。

蔚羿啊蔚羿,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仍然不能够懂得女孩子的心思。

难道,男人跟女人的思维方式真的相差这么大吗?

易菲再往下看,见蔚羿迷糊了一会,好象想到了什么,说道:“贝嘉,那个,你好象在生我的气?是不是我说的话惹你生气了?”

黄贝嘉闷声说:“没有。”

他的话当然没有惹她生气,她气的是他的态度。

或者,也可以算是他的话惹恼了她,谁叫他说个话这么不爽快?

蔚羿想下一会,又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我说我依靠你,你不乐意了?”

他知道的,女人通常看不起没能力的男人。一个要靠女人养的男人,女人心里是不屑的。

即使是女强人,她根本不需要男人养自己,帮助自己,但她仍然瞧不起没用的男人。

不,应该说,越是女强人,越是希望能遇到个比自己更强的男人。

这也是为什么剩女多数是很成功的女人的原因。

黄贝嘉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理解,气得差点把手中的手机砸向他。

她猛地抬头,怒瞪他说:“你别胡说,我才没有因为这个生气。要是会因为这个生气,我留你在这儿干嘛?”

顿了下,似乎怕伤到蔚羿的自尊心,马上又解释说:“你也不算是依靠我,你给店里带来了这么多人气,带来这么多生意,要说依靠,是我依靠你才对。”

蔚羿瞅着她,突然笑了,说:“那么,你愿意依靠我一辈子吗?”

黄贝嘉马上又是怦然心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

可是,万一他指的是要为她打工一辈子呢?

又或者,他只是在开玩笑呢?

黄贝嘉在初时的激动欣喜过后,又开始懊恼。

她很恼火,蔚羿干嘛老是说话不清不楚的?这不是在吊人胃口吗?

黄贝嘉非常烦恼。

蔚羿这回在注意观察她的表情,把她的表情变化都看在了眼中,不禁陷入沉思。

黄贝嘉初听他的话时,是高兴的,可见她并不排斥他这样的话。可是,她后来又不高兴了,是什么原因?

蔚羿其实觉得自己向黄贝嘉说得够明白的。

即使不够明白,不够直接,也不至于让人如此生气啊。

他心里其实也有着点担忧的,怕直接向黄贝嘉表白,可人家对他没这意思,那以后相处起来岂不是会很尴尬?

更有可能,黄贝嘉干脆把他赶出去,不让他再呆在她的店里了。

今天看过了蔡建阳的下场,蔚羿更加谨慎。

他相信,自己不会落到蔡建阳那么惨,可以防万一,还是先试探一下再说。

所以,他刚才才会那样说,想看看黄贝嘉的反应。

但是现在,黄贝嘉的反应让他有点懵了。

易菲连连摇头。

如果不是这已经是过去了的事,如果不是知道他俩后来在一起了,她都想跑过去,好好把他打醒,让他知道,没有这样子试探的。

人家一个女孩子,一直是独自一人住着,现在都让你住进她家了,都不避嫌了,不怕别人议论了,这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不然的话,蔡建阳怎么会跑来找他麻烦?

易菲正在摇头,突然瞥见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正是刘芳菲。

刘芳菲抬起手,正想敲门,见易菲看过来,笑了笑说:“易菲,你刚刚一直摇头,哀声叹气的,怎么了?”

易菲不动声色把资料收起来,放好,答道:“在看一个病人的一些资料,挺为他着急的。”

她心里颇有些遗憾,正看到关键的地方,刘芳菲怎么就来了呢?

她可不好当着人的面看蔚羿的资料。

虽然没有问过洛廷,但凭易菲对洛廷的了解,她相信,弄到这么详尽的资料,大概洛廷的手段未必都是光明正大的。

所以,她不能让刘芳菲知道,她手头上有这些资料。

即使刘芳菲不会特意看她在看些什么,可万一不小心看到了呢?

易菲收好后,生怕刘芳菲再追问,连忙岔开话题,问:“蔚羿的情况怎么样?”

刘芳菲似欣慰又似发愁,说:“他一直表现得还算稳定。不过,易菲,不知道他呆在这儿的时间,你能不能替他治好。就你治疗他有点效果,他也就只认你这个心理医生。”

她原本是想着,易菲能够嫁给蔚羿就好了,这样,易菲就可以一直留在蔚羿身边。

有她在身边,蔚羿的状态似乎还挺好。

就算有什么异常,易菲一定能够及时想办法解除掉的。

可是现在,她的一所有算计全都落空了。

易菲要跟她前夫合好了。

那个前夫,也不是一般人啊。

在没有见到洛廷前,刘芳菲对蔚羿可是充满了信心,觉得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能打动女人的心。

易菲即使有前夫又如何?能比得过蔚羿吗?

可是现在,她不敢这样想了。

当然比得过,她即使是心里有些偏见,也不得不承认,洛廷非常优秀,一点不比蔚羿差。

不但不差,在某些方面,说不定还比蔚羿强。

毕竟,蔚羿是半个病人。毕竟,蔚羿的性格很古怪。

易菲微笑问:“听你的意思,你们快要回去了?”

刘芳菲摇摇头:“不清楚。刚开始,是没打算在这儿呆太久,但是现在,不好说了。先生好象很喜欢这个城市,更喜欢那家会所,看他的样子,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倒是希望他能够在这儿呆久点。”

易菲若有所思问:“刘姐,你知道蔚羿为什么喜欢那家会所吗?”

刘芳菲看着她说:“你已经是第二次提到这个问题了。易菲,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易菲说:“蔚羿跟我说,他留在这儿,是因为那个女孩。因为她曾经提到过,她向往这样的地方,有一间小木屋,他们两个住在里面。他现在所过的生活,就是当初女孩设想过的。刘姐,当初的那段恋情是关键。我希望能够治好蔚羿的病,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提供更详尽的资料给我。”

虽然她手中已经有了洛廷给她的资料,但她还想从刘芳菲这儿得到一些资料。

没别的,相互印证,相互补充而已。

章节目录 第607章 寻找机会 刘芳菲是蔚羿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又亲历过当初的事件,她算得上是当事人之一。

所以,她一定了解很多内情,只是她严格保守秘密,不肯告诉别人。

易菲知道她不可能透露太多,但只要她肯说一点,至少可以拿来跟洛廷提供的资料参照着一起分析。

刘芳菲沉吟着,半晌不语。

她当然知道,这事对于蔚羿来说很关键。但是呢,蔚家的思想比较保守,不愿意家族的丑闻外泄,所以,基本上不对人言。

若是换作别的心理医生,刘芳菲早就拒绝了。

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她看到了希望,治愈蔚羿的希望。

自从蔚羿排斥心理医生后,易菲是第一个得到他的认可的人。

况且,蔚羿连心里话都对易菲说了,表明他很信任她。

就比如说,蔚羿会什么会在这家会所流连忘返,刘芳菲是不知道的。

可是易菲却知道,因为蔚羿告诉了她。

蔚羿连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都没告诉原因,却偏偏告诉了易菲,这已经透露出太多的信息了。

所以,刘芳菲在犹豫,要不要也信任易菲一回。

她感觉到,如果错过了易菲这个机会,说不定就真的错过了,以后再也遇不到这样的合适的人了。

也许,蔚羿就会一直这样下去,始终走不出阴影,封闭自己一辈子。

先前,易菲提到当初那个女孩的事,刘芳菲向她透露了一些内情,但不多。

或者不算是内情,那些情况易菲只要有心打听,是可以打听到的。

她在观望,想看看易菲治疗蔚羿的效果到底如何,也想看看,如果不透露当年的秘密,易菲能否把蔚羿治好。

然而现在,易菲再次向她提出,要了解内情。

她还能拒绝吗?

她应该向老先生老太太反应这个问题,征得他们的同意吗?

刘芳菲凭直觉觉得,她应该向老先生老太太隐瞒一回。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定他们不会同意。

两位老人相当顽固,宁愿另寻机会治疗蔚羿,也要死死捂住这桩丑闻。

他们不允许他们的名誉染上一点尘埃。

在他们看来,名誉也许比性命还重要。

何况,蔚羿并没有性命之虞,只是有点封闭自我,但现在不是已经好一些了吗?

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会走出来的,会找个贵族小姐结婚生子的。

就象当初,蔚羿始终无法对任何人动心,始终排斥婚姻,可后来不是为了黄贝嘉要死要活的吗?

有第一个黄贝嘉,就会有第二个。

刘芳菲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若不是老先生老太太如此顽固,当初又何至于酿成悲剧。

她还是很喜欢黄贝嘉的,可惜那个女孩的身份太低,差得太远,够不上蔚羿。

她心里对于老先生老太太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看法的,逼死了黄贝嘉不说,还要抹黑人家。

只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抵毁他们,甚至要说服自己,仍然尊重他们。

那么,现在她该怎么办?

她应该遵循她受到的教育,遵循职业守则,对此睁只眼闭只眼,随便找点借口把易菲打发掉?

还是应该遵照自己真实的心愿,冒着将来事情败露,她被解雇的风险?

刘芳菲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抬眼看着易菲,说:“易菲,我有我的难处,但我更希望你能够治好先生。唉,看着他这样子,我心里也难过。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有时候,我甚至是把他当作我自己的孩子在看待。既然他如此信任你,易菲,我只能尝试着赌一把,赌你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赌你能治好蔚羿。”

她破例的直呼了一次蔚羿的名字。

这说明,她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基于个人情感,而非她的职责所在。

易菲能够从刘芳菲的语气和眼神里看到她的沉重心情,感受到她承受的巨大压力,还能感受到此事关连重大。

她郑重地点头,说:“刘姐,你放心,我也是为了治疗蔚羿,才向你提出这个要求,因为这是个很关键的线索。我想找到治好蔚羿的方法,同时要避免触怒他。至于泄露秘密,这点刘姐请放心,不论我今后替蔚羿治疗到什么程度,这些秘密只会烂在我肚子里,不会让别人知道。”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洛廷是他自己调查到的,他是知情人,她就算跟他讨论,也不算违背了承诺。

她生怕刘芳菲压力过大,马上又补充说:“其实,就算你不说,说不定蔚羿也会慢慢告诉我的,只是需要点时间。不是吗?”

说完,冲刘芳菲微微笑了笑。

刘芳菲便觉得心头豁然敞亮。

是啊,她怎么没有考虑过,蔚羿自己就有泄秘的倾向啊。

就算她不说,假以时日,说不定蔚羿自己也会向易菲倾述的。

自从黄贝嘉走后,蔚羿便把这事埋在了心底深处,跟谁都不再提起。

老先生老太太要守住这个秘密,说不定也不单纯是为了家庭名誉,也有可能是怕刺激到蔚羿。

但是呢,有时候一个人如果把心事说出来,排解一下,说不定反而可以摆脱阴影,从阴影当中走出来。

而埋在心里,看似好象把这事放下了,实则不然。

那心病会藏在心里,不断发酵,说不定哪天就再也压制不住,彻底爆发出来了。

憋久了,总是会想找个人诉说的。

所以,蔚羿才会向易菲倾述吧。

刘芳菲便觉得,心头的压力一下子轻了许多。

从个人角度来说,她的担忧也一下子小了许多。因为,万一将来秘密被易菲不小心泄露,老先生老太太大概也不会怪到她头上。

因为,他们可能会认为是蔚羿自己说出去的。

不是刘芳菲以小人之心忖度易菲,而是事关重大,她不得不考虑到各种可能性。

也不能怪她自私,她在蔚家多年,不论地位还是收入,都是相当可观的。

如果她被蔚家给开除掉,名声受损,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肯雇佣她。

即使有,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的家族。

她年龄不小了,若是不做这行,重新再做别的工作,也不太现实。

所以,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很重要。

刘芳菲这下终于放下了心底最后的隐忧,笑道:“易菲,你说得对,就算我不说,先生大概也会对你说的。所以,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呢?不但有利于治病,也可以避雷。嗯,你平时也可以适当地诱导一下先生,让他也讲讲当初的事。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当事人,有些事,我未必清楚,他或许可以告诉你更多。”

易菲一听就明白,她这是在提醒她,找机会向蔚羿打听一下往事。

这样,即使以后秘密泄露,也可以由蔚羿在前面抵挡。

万一老先生老太太追究起来,以蔚羿的性子,他肯定会承认,他告诉了易菲那些往事,具体告诉了她哪些,他是不可能解释的。

易菲微笑说:“那是肯定的。刘姐也不可能一直跟在他身边,谈情说爱这种事,肯定是要避开别人,要过二人世界啊。有些事,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所以,我会想办法向蔚羿打听的。”

这下子,刘芳菲再也没有任何顾虑了。

她笑着说:“我原先想过,要跟你再签个协议,保密协议。不过,我们之间还是不要着落于形迹比较好。这样吧,我们现在先去先生那儿,等到接下来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易菲听出,她的意思是,现在时间到了,得去见蔚羿的。

这些情报呢她就不用白纸黑字的提供给易菲,就由她口述就行了。

这样,就不会有把柄落在易菲手里了。

易菲对此倒是没有异议,不论采取哪种方式,只要把当初的具体真相告诉她就行。

此事谈妥,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去会所见蔚羿。

易菲走进会所的时候,马上高度警觉,四处观察,想知道洛廷有没有来。

她现在对洛廷很是头疼。

不论她怎么说,他都要一意孤行,非要过来搔扰她不可。

虽说他似乎掌握着分寸,没有当真给她招惹出什么大乱子,可保不准以后不会呀。

易菲左瞧右看,还好,她没有看见洛廷。

不过,再往里面走,她的心情又开始变得不太好。

因为,她看到了比昨天更多的人。

有许多女人,也少不了还有那些想跟洛廷套近乎的男人。

想来,昨天洛廷在湖边跟人喝酒,然后又招来了蔚羿,这让这些人更加来劲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蹲守在这儿的女人们有了近距离观看两位大帅哥的机会,甚至幸运的话,还能跟他们同桌共饮。

她们如何不激动?

所以,今天当然更加要过来了。

此外,有些人还邀请了一些好友一起过来。

独赏美男,不如众赏。

那些想跟洛廷套近乎的男人自然也不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昨天那位倒酒的男人,不论怎么拉下颜面,至少在洛廷面前露了脸,还递了名片。

虽然洛廷本人没收,可给了他的底下人了啊,总算是有了印象了。

所以,今天说不定他们也可以有同样的幸运呢?

易菲看见这些人,很是无奈。

见刘芳菲没带她去蔚羿这几天一直呆着的小亭,而是朝更里面走,她不禁问:“蔚羿现在不出来办公了吗?”

刘芳菲也是满脸的无奈,朝周围的人扬了扬下巴示意。

说:“你看看,这里人这么多,先生是喜欢清静的人,怎么可能再出来?原来,这些人还都呆在远处观望,可是现在,先生一出门,都拥过来了,恨不得撞到先生身上。这些女人啊,也真是。”

“会所也不管管吗?”易菲问。

刘芳菲叹了一声说:“我倒是向会所反应过,可是呢,这些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都是会所的会员,或者是会员带进来的,会所也拿她们没办法。毕竟,人家只是到这儿来消费,并没有做什么不能做的事。其实还有一些记者闻讯想来采访或者偷拍,被会所拦在外面了。会所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不过,再这样下去,先生大概真是没法再在这儿呆下去了。”

提到没法呆下去,她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虽然她挺烦这些女人的,可是呢,她们使得蔚羿能够搬走也未必是坏事。

她本来就给蔚羿准备好了住处的,是蔚羿自己坚持要住在这家会所,她其实也挺无奈的。

易菲的想法却跟她有点不同。

易菲觉得,蔚羿肯到外面办公其实是好事,至少说明,他愿意走到外面来,哪怕仍然不跟人接触。

他明知周围有那些女人在看他,他仍然选择在外面办公,无视了她们,说明他已经有所好转了,已经在试着接纳外部的这些了。

现在,他又把自己封闭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易菲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再想办法套套蔚羿的话,看看他还希望住在什么样的地方。这样,他若是想搬走的话,我们可以给他准备他理想中的住处。”

她其实有点想法,等到她把洛廷给她的资料看完,她自己也可以判断出来,蔚羿希望住什么样的地方。

但是呢,她不能暴露她已经掌握了这些情况的事,这会牵连到洛廷的。

所以,她要找个借口,假装是从蔚羿那儿套问出来的。

嗯,不能叫假装,她得真的套套蔚羿的话,趁这个机会弄清楚,蔚羿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毕竟,资料都是从别人口中掏出来的,未必就真能代表蔚羿的想法。

刘芳菲一听,连连点头,说:“你说得很对,那就麻烦你打听一下了。”

刘芳菲也希望蔚羿能够走出来,只是以前想尽了各种办法,都达不到这个希望。

现在,易菲的到来,似乎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易菲微笑说:“没问题,我尽量试试。”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蔚羿居住的小木屋里。

刘芳菲带着易菲走进去,走到一扇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说:“先生,易菲来了。”

里面传来蔚羿的声音:“请她进来。”

章节目录 第608章 不如搬家 刘芳菲闻言,答应道:“好的。”朝旁边让开一步,向易菲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进去。

易菲走进去,只见蔚羿正站在窗前,倒背着双手,象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易菲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问:“想离开这儿了?”

蔚羿回过身,问:“为什么这么问?刘芳菲对你说了什么?”

他提到刘芳菲的时候,语气中明显的带有一些疑虑,似乎对她产生了一些戒心。

易菲当然不会出卖刘芳菲,她看得出来,刘芳菲对于蔚羿是真的很关心,那感情不是假的。

而且,到目前为止,刘芳菲并未真正向她透露什么。

易菲淡淡一笑说:“她没对我说什么,她只是说你今天不打算去外面小亭办公。这一路走来,我看到了许多人,比昨天的人更多,他们应该都是冲着你和洛廷来的。所以,我猜,你的性格喜欢清静,大概是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了。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蔚羿叹道:“你猜的没错。有时候,真希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以过平淡的生活,不会被人打扰,也不会痛失所爱。”

易菲也很是感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象蔚羿这种人,一出生就高高在上,财富地位都有,固然让人羡慕,可也有他们自己的烦恼。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好处,不会被人太过关注,生活自由许多。

然而,普通人的烦恼恐怕更多吧。

比如说,如果蔚羿只是个普通人,相貌普通,气质普通,毫无出奇之处,就算他遇见了黄贝嘉,他就能打动她的心吗?

说不定,他只会象那些单恋黄贝嘉的人一样,默默收拾起自己的那份爱慕之意,远远地看着她,或者离开。

黄贝嘉会被蔚羿吸引,虽然那时蔚羿并没有展示出他的容貌,可是他的气质是不一般的。

若他真是黄贝嘉误以为的流浪汉,易菲不太相信黄贝嘉会喜欢上他。

那么结果也好不到哪去,他依然会痛苦,然后忘记黄贝嘉,选择一个普通的女孩结婚生子。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换作是别的人,易菲说不定会调侃一句,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呢。

但是面对蔚羿,她不便这样说。

因为,蔚羿的神经很敏感,跟别人不一样。稍有不慎,说不定就会惹怒他。

易菲想了下说:“的确,太受关注也是挺让人烦恼的。不过,你有条件不被人打扰啊。你身边有人,他们可以帮助你把人拦住,你还有条件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居住的地方。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普通人为生计就很难了,做不到想去哪就去哪。”

她说得很真诚,蔚羿能够感受到她的真诚。

他转过身来,看向易菲,说:“你也会为生计而烦恼吗?”

易菲很诚恳地告诉他:“曾经我从来不会为这些事操心。我爸有家公司,他赚的钱够我花一辈子了。只是后来遇到了许多变故,我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想要生存,自然是需要付出一些的。有过一段艰难的日子,不过现在好多了。”

说完,她露齿笑了,笑容很幸福。

能够靠着自己走出一片天地,那种感觉真的很不一般,让人很满足。

蔚羿有些受到触动,默了一会才说:“我没有你勇敢。如果你不离开洛廷,你依然不用为生活发愁。看得出来,洛廷很爱你,只要你不离开他,他应该不会跟你分开。你能够选择自己独立,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很佩服你。如果我象你一样勇敢,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来,几不可闻。

易菲知道,他指的是黄贝嘉。

看见蔚羿这个样子,她更加希望,洛廷的猜测成为事实,黄贝嘉还没死。

易菲试探地问:“蔚羿,可以跟我讲讲贝嘉的事吗?”

蔚羿脸色大变,猛地抬起头来,问:“你知道她的名字?你还知道什么?是谁告诉你的?”

他只差没说出来,是不是刘芳菲告诉她的了。

易菲说:“你别激动。你们当初的事,虽然保了密,但闹得那么大,不可能完全绝密,不为人知。我知道她的名字不足为奇,但我并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的事情。蔚羿,如果你相信我,你可以跟我讲讲你认为能告诉我的事。有些事,一直憋在心里,没事人也会憋出病来的。讲出来,也许会好点。我想,你这么痛苦,贝嘉一定也不愿看见的,她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蔚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哑声说:“她希望我好?如果她希望我过得好,就不会以那种方式离开我,就不会把我一个人孤零零抛弃在这世上。她哪里会在乎我,我不过是她的玩物,是她收藏的一个藏品而已。就算她在乎,我也不过是她所在乎的那许多人当中的一个,微不足道。”

易菲还没有看资料后面部分,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听见蔚羿这样说,大吃一惊。

怎么感觉,蔚羿对黄贝嘉很有成见呢?

一方面,是想念着人家,比如说,一来到这家会所,就不肯走了,以他的性子,他竟然在这外面办公,而且是在被人围观的状态下办公,这还不是爱吗?

可另一方面,他似乎又在怨恨着黄贝嘉。

黄贝嘉对他做了什么?难道,黄贝嘉的内心其实并不象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纯洁?

难道,黄贝嘉还做过其他的什么让蔚羿难以饶恕的事?

还是说,这只是蔚羿的误会?

说是误会,这也不足为奇,蔚家肯定是不能接受黄贝嘉的,他们要棒打鸳鸯,给黄贝嘉安排点罪名,让蔚羿误会她,从而不再喜欢她,远离她,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易菲暂时不敢再问下去,怕触到蔚羿的底线。

她转而问:“如果搬离这家会所,你想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呢?”

说是不再问,但仍然在试探。

她想知道,蔚羿接下来的打算,还想知道,他内心对黄贝嘉真正的感觉。

他还在意她的话,想来是希望能住在她描述过的地方吧。

这也是在履行她先前对刘芳菲的承诺。

蔚羿眼中有迷茫之色闪过,静默了一会,他望着前方的虚空,喃喃自语般说:“想住在草原,想住在无人的海滨,想住在雪山顶上。总之,不要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就我们俩,相偎相依。”

他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了些许泪迹。

易菲内心震撼不已。

看样子,蔚羿应该是刚才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脑子一时间有点迷糊,没有回到现实中,所以才会说出他平时不愿说出的心里话来。

他说我们,那自然是指他和黄贝嘉了。

他心里果然仍想着黄贝嘉,在这精神有些失常的情况下,他毫不掩饰的把自己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易菲结合前面了解到的那些信息,更相信这话是黄贝嘉说出来的。

说不定,是在他俩的爱情受到了阻力之后,黄贝嘉幻想的场景。

如果是这样,说明黄贝嘉其实对蔚羿是认真的。

易菲轻声问:“住在这样的地方,你们想怎么生活呢?”

蔚羿的眼中现出向往之色,说:“我们啊,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别的都不要。我们可以在草原上搭个帐篷,骑骑马放放羊。我们还可以到一个无人的荒岛,建一座有异域风情的房子,每天捕捕鱼,看看夕阳。至于在雪山上,我们可以住在雪洞里,升一堆篝火,欣赏雪景,多美啊。”

他的脸上,泛出微微的笑意。

易菲听得怦然心动。

蔚羿的设想,或者说他和黄贝嘉的设想显然是不现实的,没有谁能够在那种情况下长期生存下去,还能感受到浪漫。

他们只不过是在向往自由,向往着不会受到阻拦的生活。

很简单的一个愿望,却也是很难实现的一个愿望。

易菲悄然叹息,黄贝嘉不在了,蔚羿的心病很难再治好了。

他先前说的那些关于黄贝嘉的坏话,算不算是在自欺欺人,不过是想让自己故意对她产生恶劣的印象,好达到忘记她的目的呢?

回想起蔚羿初见自己那天,想让自己留下来的原因,易菲认为,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

她思索着,要解决蔚羿的这个心病,也许,让他释放出来是个可行的办法。

易菲思索的过程中,蔚羿已经清醒过来。

他转过身,看向易菲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

易菲摇摇头,说:“作为你的生活助理,我提个建议,我建议你最好搬走,不要再住在这儿。至于搬去什么地方,我可以跟刘姐商量。你觉得呢?”

蔚羿深深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倏地一笑,说:“你该不会让我搬去草原、荒岛或者雪山吧?这附近可没有。而且,我要处理一些事务,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的。”

易菲说:“当然不是。你放心,我和刘姐会尽快挑选能让你满意的住处。不过,今天是来不及了。”

“没关系。嗯,最好明天能搬去新的住处,这地方,真是不想呆了。”蔚羿望向窗外,皱了皱眉头。

他站在窗前也不过是一会会的时间,就是这一会会,便有人发现了他,呼朋唤友跑到这外面看他。

看他不说,还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易菲看得好笑,答应说:“行啊。不过,你是不是可以给我增加点报酬,我好有动力啊。”

蔚羿奇怪地看她一眼,有些惊讶。

他是了解刘芳菲的,刘芳菲私底下请易菲过来替他治病,还假说是生活助理,那么,她给易菲的报酬绝对不会少。

易菲也不象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怎么就直接提出来要让他给增加报酬了呢?

她即使要提,也应该是跟刘芳菲提啊。

蔚羿疑惑了一会,突然明白了易菲的意思。

她所谓的报酬绝对不是物质方面的,她要的是别的。至于是什么,她刚才不是已经提到过了吗?

蔚羿脸色微变,说:“你想让我告诉你,我跟贝嘉之间的事?”

“是的,”易菲点头,“因为,我认为这是你的心病。如果你当真想走出阴影,那么,请你相信我,告诉我困扰你的真正的东西。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对外说。”

蔚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别过脸,望向窗外。

良久,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

易菲眼一亮,连忙侧耳倾听,但什么都不敢说,生怕再刺激到蔚羿,害他改变主意。

蔚羿却没有马上开讲,而是看她一眼,说:“你要听我讲故事,你是不是也得付给我一点报酬?”

易菲很想说,需要她付什么报酬?她可是来替他治病的,听故事是治病所需,否则,谁耐烦听他讲故事?

哦,好吧,她的确挺想听的,这故事真的很好听。

虽然,结局太过悲惨,但有了洛廷的话,她心里又充满了希望。

她没有意识到,她对洛廷有多信任。

她相信他说的话一定能够实现。

但易菲也很聪明,很快也就明白了蔚羿的意思。

她不禁笑了,说:“听故事可不能这么干巴巴地听,泡杯清茶是个比较好的选择。而且,讲故事的人讲累了,可以润润喉咙。不知您意下如何?”

“不错,很好。”蔚羿的语气里面充满了赞赏。

真是个聪明的女子,一点就透。

于是,两人坐下来,泡了茶,在茶香氤氲中,蔚羿缓缓展开了回忆。

两人这一讲,就是一个上午过去。

等到易菲从屋子里面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吃饭时分了。

蔚羿送易菲到门口,突然说:“易菲,你昨天推荐的那家餐厅不错。刘管事,今天仍然点那家的餐。”

刘芳菲见他俩气色都很好,精神状态也不错,不禁高兴,连忙答应了。

等到蔚羿继续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面,刘芳菲朝易菲使了个眼色示意。

两人走到外面,蔚羿听不到她们谈话的地方,刘芳菲压低了声音问:“易菲,你跟先生在里面谈了那么久,谈得怎样了?”

章节目录 第609章 目的达到 易菲就知道刘芳菲会问这个问题,冲她神秘一笑,说:“你猜。”

她跟刘芳菲认识以来,说话行事一直都很严肃认真,今天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主要是因为心情好,加上跟刘芳菲混熟了,所以难得的轻松了一把。

刘芳菲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中,易菲向来是不苟言笑的,现在倒跟她卖起关子来了。

不过,除了意外,她也有些欣喜。

她看得出来,易菲是打心底里高兴,才会这样做。

先前的她,也许并不是真正的她,只是因为她的心思太过沉重,才让她表现得严肃。

刘芳菲笑了笑,说:“我猜啊,你一定达到目的的,对不对?先生告诉你,他想住在什么地方了?”

“是啊,告诉了。”易菲感叹说。

“是什么样的地方?”刘芳菲两眼一亮问。

看易菲的表情,她已经猜到易菲达到目的了,但听她亲口承认,她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易菲朝四周看了看,颇有些头痛,说:“你不是要去替蔚羿定餐吗?我们一起去吧,在那边找个清静的地方,边吃边谈。”

现在时间还算早,刘芳菲吃过午饭再送餐回来给蔚羿,也不算太迟。

何况,她也可以让餐厅先把餐送回来。

“好的,就依你的。”刘芳菲一口答应下来。

她也看见了,周围到处都是人,简直让人没法谈事情了。

她俩现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出小木屋了,顿时落入许多人的包围当中。

这些人虽然离她们有一定的距离,可是保不准她俩说的话就会被他们听见。

即使听不见,当着这些人的面也很糟心,没办法冷静谈事情的。

刘芳菲交谈了手下几句,便跟易菲一道去餐厅。

两个人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当然还是因为周围那些无聊的人。

易菲真是服了他们了,一天到晚什么事都没有吗?为了个帅哥整天守在这儿,值得吗?

她更加在意的是洛廷,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这儿。

不过,直到她走到会所大门口,都没有看到与洛廷有关的人或物,不禁稍许放下心来。

说不定洛廷今天没有过来,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再接下来,他们就会搬走了,不用再担心他来捣乱了。

易菲和刘芳菲来到那家餐厅,找了个包间,坐下来,点了菜,这才进入正题。

两个人都是有着相当阅历的人,都非常镇定,一点不着急。

“易菲,现在可以说了吧?先生想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易菲回想着蔚羿说过的话,学着他的样子说:“他啊,想住在草原上,骑马放羊。想住在荒岛上,捕鱼看夕阳。还想住在雪山上,住雪洞,赏雪景。”

刘芳菲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听到最后,不禁苦笑。

“易菲,你这是在调侃我吧?这儿哪有这样的地方。而且,那些事情说起来浪漫,真那样做了,恐怕也没几个人受得了。”

易菲正色说:“我可没有调侃你,蔚羿真是这么说的。”

顿了下,又说:“去这些地方,其实是他和黄贝嘉想象出来的。他们俩想排除一切外界的干扰,去这样的地方隐居。我想,他们只是想在一起,想不被人阻拦。很简单很卑微的一个愿望,却是难以实现。”

说到后来,她的神情有些黯然。

虽然今天从蔚羿口中挖出了不少消息,令她大有收获,她相信,有些事情是洛廷的资料上也没有办法记载的。

但是,一想到那两个人的结局,她的心情又不能好了。

刘芳菲自然是知道很多内情的,闻言不禁叹息了一声。

她才知道,原来蔚羿对黄贝嘉的思念是如此之深,过去这么久了,他仍然放不下她。

她苦笑说:“可就算是这样,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先生在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办,我们不能搬去这样的地方。”

易菲冲她笑笑说:“这倒是不难办。真正的大草原我们去不了,找一处宽阔的草坪自欺欺人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她这样一说,刘芳菲顿时两眼一亮,叫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了解这边的情况,先生要去的城市,我事先都会加以详细的调查了解。我知道的,这附近的郊区有牧场。不大,但是是真正的牧场。”

是的,这儿附近有大片的草地,不算很大,但有人在此放养一些牛羊。

不是真正的大草原,但是,只要呆在草场中间,不要走到太边缘的地方,看上去足以造成那是大草原的假象。

“太好了,我立刻就去办。我要把牧场包下来,让牧场里面的人都避开,只有我们的人能进去。对了易菲,住在牧场里面,弄什么样的房子好呢?小木屋吗?”

她可是听易菲说了,蔚羿之所以选择住在那家会所,主要是因为那地方象黄贝嘉描述过的理想居住地,有小河,有小木屋。

所以,她才会一下子就想到小木屋。

草地配木屋,似乎是个挺好的搭配。

易菲笑着摇摇头,说:“在大草原上,当然是要住帐篷了,住蒙古包。”

刘芳菲一拍脑袋说:“是的是的,你看我,真是糊涂了,连这个都想不到。我这就去准备,明天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易菲连忙拉住她说:“刘姐,你还是先坐下来吃饭吧。这种事,你交待下面的人去办理不就行了?难道你还要亲自去寻找?你得呆在蔚羿身边,随时关注着他。”

“这倒是,”刘芳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今天真是太激动了,这点子事都拎不清,让你看笑话了。”

她今天的确有些不在状态上,大概是因为也回想起了蔚羿的那些往事吧。

易菲微笑说:“没什么,这说明你关心蔚羿啊。”

刘芳菲拿出手机,给下面的人交待了,让人去寻找牧场,买各种必需品。

前期的工作她可以让别人去做,她确实不能离开蔚羿太久。等到下面的人把地方选定了,她再过去亲自考察一下就行了。

若是不放心,可以让下面的人多去几个牧场。

等她吩咐完,餐也上来了,两个人便边吃边聊。

易菲提议说:“刘姐,你答应过我的,要告诉我关于蔚羿的一些往事。现在我们正好有时间,你就先给我讲点吧。”

刘芳菲早上还有些迟疑,不太敢告诉易菲这些私密之事。

不过,现在见蔚羿都把自己的事告诉易菲了,她似乎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说不定啊,她不说,蔚羿自己都说了。

因此,她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她心里决定了,有些事是不适合告诉易菲的,她只拣不是太隐秘的,对蔚羿的病情可能会有较大影响的事情来说。

两人这一聊,就聊到了下午。

蔚羿的餐自然也是由餐厅的人送过去的。

刘芳菲交待了下面的人,同时告诉他们,若有事的话,就给她打电话。她离得近,很快就可以赶回去。

说实话,那些事藏在她的心里,让她也憋得难受,有时候真想找个人诉说。

只是她不敢,她不敢让秘密泄露出去。

现在,她终于有一个可以倾述的人了,所以,这谈兴一上来,就有些控制不住。

等到她讲得差不多了,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连忙站起身说:“糟了,我竟然出来了这么久。我得赶紧回去了,易菲,你也赶紧去上班吧。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久。”

“没关系,这也是在工作嘛。”易菲安慰她。

果然,提到这是在工作,刘芳菲感觉顿时好了许多。

是啊,她并非在偷懒,她只是在工作而已。

她做这些事,都是为了蔚羿啊。

易菲跟刘芳菲一道走出餐厅,两个人便挥手告辞,因为她俩并不顺路,是往相反方向去的。

因为这儿离会所很近,刘芳菲便没有坐车,走路回去。刚才来这儿,她跟易菲也是走路过来的。

当然,刘芳菲提过,要人开车过来送易菲回去,因为来时就是她去接易菲过来的,易菲自己可没有开车。

易菲婉言拒绝了,让刘芳菲赶紧去找地方搬家要紧。

见她态度坚定,刘芳菲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依言去了。

易菲目送刘芳菲走远,独自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刚在路边站定,便见一辆熟悉的小车开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洛廷的脸出现在车内。

他朝里面扬了扬下巴,说:“上车吧。”

易菲惊讶万分,洛廷竟然在这儿,他呆在这儿等了多久了?

时间一定不会短吧,因为,她和刘芳菲聊天的时间太长了,现在早已过了午餐时间。

洛廷若是要在这儿等她,一定会估摸着她吃完午饭的时间过来。

易菲不禁问:“你知道我在这儿吃饭?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过来好久了,”洛廷有些委屈的样儿,“我的人看见你进了这家餐厅,所以我就过来了。我就在餐厅外面在堂吃的饭,吃过饭以后,又到车上来等你,结果,你等到现在才出来。”

易菲有些感动,但也有些好气。

“你不会给我打个电话吗?还有,你根本不需要在这儿等我的。我打车也很方便的。”

洛廷很是不满地瞅了她一眼,说:“我只是想见见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见的士司机都不愿见我。”

易菲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会连的士司机的醋也吃吧?

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只是不习惯让人象这样等她而已。

易菲咕哝说:“你都不上班的吗?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不然,搞得好象我欠了你好大一个人情似的。”

洛廷失笑道:“我倒是希望你欠我的呢。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工作又不是只能在办公室才能做。”

“你今天有去会所吗?”易菲十分怀疑。

若不是洛廷在会所,他会这么快就来到这家餐厅吗?

洛廷没有否认,大大方方承认了。

“去是肯定要去的。”

他没有多说,但是潜台词非常明白,他就是要在那儿盯着,以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易菲很是无语,懒得再跟他多说什么。

虽然他让她很感动,可是为什么她很想揍他呢?

洛廷也没有再说什么,将易菲送到协会那座大厦下面,停下车。

易菲握住车门把手,打算打开车门下车。

洛廷幽幽然说了一句:“不来个吻别吗?”

易菲白了他一眼,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俯身对着里面说:“再过不了多久就得下班了,你到时来接我?”

洛廷闻言大喜,这可是重逢以来,易菲头一回主动邀请他来接她。

“那是必须的。”洛廷的话语间洋溢着喜悦之情。

易菲能够感受到这份喜悦,她微微一笑,关上了车门,转身往协会里面走。

直到走到协会的大门前,她突然转过身,望向身后。

果然,洛廷的车还停在那儿,车窗开着,可以看见车窗内他的脸。

他在目送她。

易菲朝他挥了挥手,走了进去。

不知怎么的,脚步就变得轻快了许多。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唇角事着浅浅的笑意。

她自己没注意到,却是有人注意到了。

她走到通往办公室的走廊上时,正好遇见黄恋。

黄恋冲着她打量了几眼,突然发出“咦”的一声,说:“易菲,你恋爱了?不对,你跟你前夫复合了?”

“干嘛这样问?”易菲有些心虚。

黄恋切了一声说:“干嘛这样问?你不去照照镜子吗?你看看你这俏脸含春的样子,没有恋爱就怪了。”

她的声音很大,这话一出,顿时有几间办公室的门有脑袋从门内钻了出来。

“哟,还真是啊,水灵灵的。”

“唉,这可是恋爱中人独有的脸啊,我都好久没有过了。”

“恋爱中的人就是漂亮啊,易菲本来就漂亮,没想到现在还能比以前漂亮那么多。”

易菲瞪了黄恋一眼,这都是她惹出来的。

黄恋缩了缩脖子,溜了。

她刚才真不是故意的,她单纯是觉得易菲今天的样子很不一样,所以张口就这么说了。

她跟易菲之间,不需要顾忌什么。

她哪里知道,会招来这么多人啊。

章节目录 第610章 心动的感觉 易菲也并非真要对黄恋怎样。

黄恋的性格她了解,有时候没心没肺的,说话不过脑子,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

见黄恋跑掉,易菲只得笑着摇了摇头,便继续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没想到却因为她的这个举动,又引起了一众人等的调侃。

“哟,易菲今天真的不一样啊,一点不生气不说,还笑眯眯的,看来真的有好事哦。”

“那是肯定的,那样的男人,让人怎么拒绝啊。”

“我刚刚在窗边,正好看到人家送易菲来上班。话说,易菲这么拼的人,今天上班迟到,该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说这话的人其实只看到易菲从一辆车上下来,并没有看见一直坐在车上的洛廷,而那辆车也不是上回洛廷来接易菲开的那辆,倒是跟昨天那辆车有点象。

离得远,她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就是洛廷的车。

按照易菲的嘱咐,洛廷现在开的车非常低调,从外观看很普通,跟街上绝大部分车大同小异。

要坐到车上,才能感受到这辆车的与众不同。

她这样说,其实是有着试探的意味。

如果易菲不是由洛廷送来的,她应该会否认的。

易菲哪知她存着这样的心思,还以为她真的看到了。这也很正常,毕竟昨天洛廷便是开这辆车来接她的。

而且,在她上来后,他有可能下过车,恰好被这位看见。

她没有反驳,只是解释了一句:“哪有什么约会,我是在工作。”

这下子,一帮子同事都笑了起来。

“那就是说,真是被老公送来上班的?”

“那是肯定的。你们没听见重点吗?易菲解释的是她去工作了,没有约会。可是呢,她可没有说跟她在一起的人不是她老公。”

“明白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易菲在一众人等的哄笑声中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易菲不禁感叹。

自从跟洛廷重逢后,她就承包了协会的闲暇娱乐,给大家带来了无穷乐趣。

这阵子,大家工作之余,基本上都在聊她的八卦。

她为大家的消遣放松还是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的嘛。

易菲自嘲地想了一会,打起精神,拿出了洛廷给她的资料。

今天收获不小,从蔚羿本人以及刘芳菲那儿都听了不少往事。

虽然两人所讲的有很大一部分重复,但也有不同的地方进行补充。

即使是重复的部分,也可以进行相互印证。

重复的部分也有着一些较微妙的差别。

这大概是两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以及对事情的接触程度不同造成的吧。

现在,她再看看洛廷给她的资料,大概基本上能够把当年的事情还原了。

她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她恨不得现在就掌握了所有的事实,据以分析蔚羿的情况,做出最适合他的决策。

不过,好在蔚羿并不打算很快离开,她还来得及。

易菲都有点怀疑,蔚羿今天之所以主动告诉她,他不会很快离开此地,大概也是对她寄予了希望。

否则,他后来大概不会跟她讲那么多的往事。

易菲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压力很大,这种压力是她以往面对其他病人时没有过的。

其他的病人,有许多其实病情比蔚羿严重,他们可说是真正的病人,但易菲面对他们时非常的冷静。

她很放松,因为她知道,自己太过紧张的话,反而会办不好事情。

她面对这些病人很自信,她会认真听取他们的讲述,并对他们进行测试,寻找解决的最好方法。

绝大部分病人她都有自信能治好他们。

因为这是在协会,有许多病人是黎云舒介绍给她的。他了解她的能力,介绍给她的病人,基本上都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到后来,她的名声渐渐打响之后,便有些人主动找上门来。

这些人里面,有少部分人是比较严重,或者是比较特殊,她没有绝对的把握治好的。

这种情况下,她会带病人拜访有能力治好他们的心理医生。

在这个过程中,她自己也能学到不少知识。

那些她介绍病人过去的心理医生往往并不介意易菲通过这种方式学习。

他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都是经验丰富资历很深的医生,看见如此上进的后辈,往往比较欣赏,有些人甚至会主动为她讲解。

何况,易菲给他们带来了生意不是?

易菲介绍来的病人,从来不会从中获取什么收益,所有的收入都归他们。

在易菲看来,她能从中学到知识就是天大的好处了,若还想着别的好处,那才真是太贪心了。

所以,易菲从来不会有太大的压力,不论病人的情况如何,她都能找到解决办法。

唯有蔚羿,让她感受很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蔚羿和黄贝嘉的故事打动了她?

她也是经历过感情波折的人,所以,特别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这两个人太惨了,一个身亡,一个陷入痛苦当中,无法自拔。

虽然洛廷说,也许黄贝嘉没死,可那仅仅是他的猜测而已,没有任何证据。

也许,连猜测都算不上,那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

易菲心绪翻腾,拿出了资料。

拿出资料,她却没有马上打开来看,而是轻轻抚摸着资料袋,嘴角浮上淡淡的笑容。

她想到了洛廷,刚刚送她来上班的洛廷,给她提供资料的洛廷,还想到了刚才那些同事调侃她的话语。

心头有淡淡的暖意升起,慢慢的弥漫了全身。

她并不是孤独的,有一个人一直陪在她身边,默默地帮助他。

他口口声声说着他在吃醋,他要捣乱,可他并没有真的坏她的事,反而在处处帮助她。

她力所不能的地方,他一声不吭就替她做了。

而她今天上午还在担心他会跟去会所,给她添麻烦。

她这真是小人之心了。

她对他的印象,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以前的影响,虽然那影响在慢慢淡化,但并没有全部消失。

以后,她是不是应该以全新的心态来面对洛廷呢?

今天上午,洛廷显然是去了会所的。但明知她在蔚羿的屋子里呆了一个上午,他却什么行动都没有釆取,连面都没有露。

在她与刘芳菲谈话的时候,他也只是默默地等候在外面。

如果当时她接受了刘芳菲的提议,由她派人送她回办公室,洛廷是不是会默默地跟在后面,目送她回公司,连面都不会露呢?

易菲突然很庆幸,幸好她没有让刘芳菲派人送她,幸好她决定自己回来,否则洛廷也不会出现。

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默默地为她做了些什么?

易菲把自己代入洛廷的角色,觉得自己未必有洛廷做得好。

假如,她认为自己的父亲是被洛廷的父亲害死的,哪怕是间接害死的,母亲的身亡也与此有关,自己被逼得过上亡命之徒般的生涯,她能对洛廷有好印象吗?

以她的性格,当她有能力的时候,她会不想替父母报仇吗?

为了报仇,她会不惜一切手段吗?

能够利用洛廷的情况下,她会不利用吗?

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她真的就不要再纠结过去了吧。

再说现在,如果洛廷因为工作需要,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近距离接触,单独接触,虽然明知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可她心里难道能够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光是想想,她现在心里都有点酸溜溜的了。

所以,洛廷的反应很正常好吧?

他的表现其实很好了。

若不是蔚羿的情况特殊,在他跟她谈事情的时候,不能有别的人呆在旁边,她都想找个人一起好避嫌了。

突然想起来,蔚羿这家伙,昨天在洛廷面前故意装作对她似乎有意的样子,他想干什么?

试探洛廷?

易菲不禁笑了起来,这两个人啊,真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易菲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她想到了蔚羿和黄贝嘉,心情便有些沉重。

不过,再一想到洛廷,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因为有人替她分担。

她相信,有洛廷在她身后,她一定能做好这件事的。

易菲不再想这些心事,专心看资料。

资料很多,易菲花了半个下午,直到下班的时间到了,她也没能看完。

她不禁十分佩服洛廷手下的办事能力。他们要找不同的人收集资料,并且汇总理顺,这不是个小工程。

他们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

关键是,他们还能把资料写得这么好看。

其实,资料上主要使用的,仍是平实的语言,并没有带上感情色彩。

主要是蔚羿和黄贝嘉的故事好看,很容易把人代入到场景当中,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画面感。

易菲为了研究蔚羿的心态,读得很细致,这也是影响速度的原因之一。

见时间到了,易菲收起资料,仍然带在了身上。

也许,晚上还是可以抽出点时间来看的。

易菲走到下面,一眼就看到了洛廷的车子。

洛廷没有下车,呆在车上。

不是他不想下车接易菲,而是易菲嫌弃他,嫌他太招摇。

他若是下车,附近的目光恐怕都要被他吸引过来。

她可不想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

为此,洛廷很有些不满。长得帅是他的错吗?这张脸是爹妈给的,又不是他自己选择的。

再则说,易菲她自己就不招摇吗?

易菲听见洛廷那样说的时候,很不服气。她哪里招摇了?她明明很低调的好不好?

洛廷的一席话顿时让易菲没了脾气。

洛廷振振有词说:“你认为你长得不漂亮吗?你自己注意一下,无论你走到哪,只要是有男人的地方,你就会成为别人关注的对象。”

说到这儿,他哼了一声说:“我说得太客气了,应该说,随便走到哪,那些男人不都是色迷迷看着你?”

“哪有色迷迷?”

易菲在说这话时明显的底气不足,声音小了许多。

她从小被人追到大,如今有了孩子,追求者仍然众多。她对于自身的魅力,怎么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洛廷也不跟她争辩,冷笑了一声,又说:“还有,难道咱们儿子不可爱?他走在外面,不够吸眼球,不够惹人爱?”

一席话说得易菲无言以对。

是啊,易新也是承包目光的那一个。

他们一家三口走在大街上,绝对是把每个年龄段,每种性别的人的注意力都承包了,都嚢括在其中。

可是,她还是觉得,洛廷吸眼球的能力要大一些。

况且,就算是他说的那样,少一个人,至少少一重暴击,终归要好一点。

结果就是,不论接送易菲,还是接送易新,洛廷都只得老老实实呆在车上。

易菲回想起跟洛廷之间的对话,不由得看了看四周。

果然发现,有不少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男有女,以男性居多。

易菲讶然。

她知道自己的回头率挺高,但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多人看她。

她比较能够理解洛廷的感受了。

易菲便觉得心胸仿佛开朗了许多,这是经历过一些世事以后,看透了许多东西而产生的通透感。

其实,很多东西真的没必要计较太多。

象周围人的眼光,象她跟洛廷之间的许多纠结。

她知道,她对于洛廷的芥蒂这回是彻底地消除了。

易菲走到洛廷的车子跟前时,洛廷已经从里面帮她把车门打开了。

易菲坐上车后,洛廷忍不住报怨:“搞得跟地下党似的,见不得人。我还没去过你办公室呢。”

易菲微微一笑说:“我是怕你麻烦。你要是上去的话,还得停车。”

洛廷眼一亮说:“停个车算什么?易菲,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到你办公室去接你了?”

易菲笑而不语。

洛廷想上去就上去吧,就当是给他一个信号,她愿意跟他和好的信号。

洛廷大喜。易菲的不回答就等于是回答了。

没看她在笑吗?她同意了。

太好了,明天他就上去,宣示他的主权。他要让整个协会的人都知道,易菲真的有主了,以后少打她的主意。

洛廷心情大好。

不过,这好心情在晚上却又打了点折扣。

晚上睡觉的时候,洛廷理所当然的留了下来。

为了住在易菲这儿,他搬来了一大堆东西。有他的日常用品,换洗衣服等。还让人买来大量食品,把冰箱都装满了。

易菲并无异议。

洛廷在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家,不过,她却没有排斥的感觉。

如今,他俩只差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了。只差那一步,他们就真正的和好了,真正的再次成为夫妻。

晚上,易新睡着了之后,洛廷伸了个懒腰说:“累死了,要不我们也早点睡吧。”

他犹豫着,不知道今晚是否应该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

因为前段时间的阴影,洛廷不太敢把易菲逼得太紧。

现在形势大好,他俩的关系越来越融洽,易菲已经相当于默许了他的存在。

那么,今晚他要对她下手吗?

她会不会觉得他操之过急?

想起白天,他故意玩笑般说出来的话,他想跟她吻别,可是她并没有同意。

连个吻别都不肯,别说这更进一步的关系了。

洛廷哀叹,还是再等等吧。

今晚注意又是个难眠之夜。

不过,虽然有着这点美中不足的感觉,洛廷仍然想要早点休息。

他想跟她靠得近一点,更近一点。

然而,易菲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她看了眼时间,说:“还早呢,才九点多。我得再工作一会,你要是累了,你就先休息吧。”

说完,就走进了书房。

洛廷跟到书房门口,见易菲拿出了那个熟悉的资料袋,一张俊脸顿时垮了下来。

“喂,今晚不是应该我们俩过过二人世界了吗?为什么又在看奸夫的东西?”

易菲懊恼,抬头瞪他一眼,凶巴巴说:“你胡说什么?我都说了,蔚羿只是我的病人,还需要我解释多少遍?”

她真的有点恼火。

虽然她很清楚,洛廷是相信她跟蔚羿之间的清白的,从他今天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可是她真的挺讨厌他象这样乱说话的。

易菲说完,不再理他,自己拿起资料看了起来。

快了,今晚应该就看完了。

洛廷倒也没怎么生气,她不是说了吗,她在跟他解释她和蔚羿的关系。

为什么要跟他解释呢?当然是因为他跟她的关系不一般了。

见易菲埋头开始看资料,洛廷百无聊赖走进去,一会泡杯茶放到易菲面前,一会拿本书坐到她对面看。

易菲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他泡的茶她倒是喝了。

洛廷不知道自己该感到欣慰还是悲哀,最后,他终于拿来笔记本,也开始工作。

这阵子,因为接送这母子俩上下学上下班,以及到会所那边去跟易菲斗气什么的,的确是耽误了不少工作。

他得趁着这个机会多解决点工作问题。

他现在是有妻儿的人了,他得多创造点财富,给他们提供幸福的生活,洛廷给自己打着气。

可是呢,看看对面认真读资料的易菲,他心里又有点沮丧。

易菲根本不在乎物质的东西,他给她打下金山银山又怎样?她还不是对他爱搭不理的。

不过,转念又想,有总比无好。

他的财富足够多,能力足够强,才能给她提供更多她需要的东西。

比如说,她手上看的资料。

如果他是个碌碌无为之辈,只能眼巴巴看着她忙碌,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那样岂不是更加糟心?

洛廷重又提起兴致,干劲十足开始工作。

前面几年,他的人生失去了目标,之所以努力工作,不过是想借着工作麻痹自己,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至于过多想念易菲。

但在工作和生活当中,他找不到任何乐趣可言。

然而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应该做什么了,那就是为母子俩提供更好的生活。

象现在这样,两个人虽然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但是能够坐在一起,心头也不再空虚了。

家里多了两个人,感觉温馨充实了许多。

尽管她不曾看他,可她喝了他泡的茶,不是吗?

洛廷心满意足,很快沉浸到了工作当中。

工作上的成功,也是能够让男人获得满足感的,何况,工作的成功,还将为他的妻儿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他的满足感就更加强烈了。

两人一工作,就到了午夜。

易菲终于看完了资料,抬起头来。

她一直沉浸在蔚羿和黄贝嘉的故事当中,浑然忘了现实的一切。

现在,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熟悉的书房,却有点不太现实的感觉。

好象现实不是现实,而是非常虚幻的梦境。

她眨了眨眼,好一会才终于缓过来,真正回到现实当中。

这时,她看见了洛廷。

洛廷正对着电脑工作,神情专注。

易菲蓦然心动,想起了当初她赖在洛廷的办公室,看他办公的情景。

她很喜欢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帅。

易菲眼神有些迷离。

仿佛多年前的那种心动的感觉,迷恋的感觉又回来了。

正痴痴地看着洛廷,不料洛廷突然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易菲一惊,连忙垂下眼眸,开始整理手上的资料,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刚才花痴般看着洛廷的样子,竟然正好被他抓了个正着,真是有点丢脸呢。

她强作镇定整理资料,但手上的动作却仍然有些慌乱。

洛廷先是惊讶,继而狂喜。

他刚才是真的沉浸到工作中,连易菲看他都没有察觉。结果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一抬头,正好看见她在看他。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迷恋,看到了她的痴情。

她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她真的还爱着他,不再纠结于过去了?

那个痴迷他的她又回来了?

洛廷情不自禁伸出手来,握住了易菲的手。

易菲却条件反射般抽回了自己的手,慌忙起身说:“不早了,我去洗漱一下,准备睡觉了。”

说到睡觉二字,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妥,好象她在暗示什么似的,连忙又补充说:“今天太忙了,真的太困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志趣相投 易菲解释完,更加觉得不妥。

本来她先前的话是很正常的,这样一解释,反倒显得她心虚似的。

易菲不敢再看洛廷,连忙从书房出去,拿了睡衣去浴室了。

躲在浴室里面,易菲拎开水龙头,听着流水哗哗的声音,这才终于自在了一些。

今天晚上她是怎么了?

明明都是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了,又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怎么还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似的?

易菲捧着自己的脸,她的脸颊发烫。

她在浴室滞留了很久才出去。

等到走出浴室时,她的脸色和神情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洛廷在客厅里面百无聊赖等着她,见她出来,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说:“你再不出来,我会以为你在里面出事了,都想破门而入了。”

易菲瞪他,说:“你敢。”

洛廷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摇了摇头,拿起自己准备好的衣物,到浴室去了。

他想起了当初易菲在浴室里面割腕的场景,那是他绝不愿留在记忆中的梦魇。

很不愉快的往事,他绝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洛廷站在浴室当中,浴室内弥漫着水汽,以及易菲特有的清香。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呼吸着她的气息。

那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再有了。

以后,他会对易菲很好,很好很好,让她幸福得不会再回想起往事。

他们还有易新呢。

有了孩子,她一定会坚强的,不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坚强的活下去。

有句话叫做,为母则刚嘛。

嗯,只有一个儿子还不够,他们还得再生一个女儿,双重保险才好。

洛廷怀着各种念头,开始清洗自己。

等到洛廷来到易菲的卧室的时候,易菲已经睡了。

大灯关了,只有壁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仍然背向着他的方向,睡到了床的一侧,给他留下了一个很大的空间。

不过,中间已经没有了那条把他们分隔开的毯子。

洛廷有些不满,她都快掉到床底下去了,就不会朝里面睡一点吗?

本来心中抱着一点点想法的洛廷,在看到这情景之后,只得打消了自己的那些念头。

就知道,对易菲不能太急迫。

慢慢来,洛廷安慰自己,没事的,给她点时间,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洛廷躺了下来,侧身躺着,却是面向着易菲。

易菲其实还没有睡着,心里怀着事,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感觉到洛廷在她身后躺了下来,感觉到他面对着她,从他的呼吸她感觉得出来。

房间太安静,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身后,让她没有办法忽视。

易菲极其不自在,感觉后背象是被炉火烤着似的,烫得厉害。

洛廷就不知道转过去睡吗?

她很想把他推过去,让他转过身,不要对着自己。

可是呢,她却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一转过去,就会被洛廷顺势拉过去。

她不敢保证,在那种情况下,她还能够有足够的自制力。

易菲只好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越是这样,却越是睡不着。

易菲只好回想今天看过的蔚羿的资料,根据资料,以及蔚羿本人和刘芳菲的讲述,进行归纳总结。

她慢慢地还原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不过,还是有一些扑朔迷离的地方,主要是关于最后黄贝嘉跳楼的原因。

当年,这件事属于蔚家的绝秘,是不愿为外人所知的,所以,洛廷这边几乎没有调查出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些道听途说。

而蔚羿和刘芳菲又有所隐瞒。

不过不要紧,她先把别的信息归拢理清再说。

当初,在黄贝嘉的花店里,前来闹事的蔡建阳见黄贝嘉生气,只得悻悻然瞪了眼蔚羿,丢下一句狠话:“是男人就别躲在女人背后,拿出点本事来,证明你能保护女人。我等你来找我切磋,随时奉陪,只要你够胆。”

说完,轻蔑地笑了一声,带着他的人走了。

今天虽然没能教训蔚羿,反而害自己脸上受伤。但能当着黄贝嘉的面削蔚羿面子,他还是很爽的。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个小白脸还不是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黄贝嘉迟早会明白的,这种男人嫁不得,弱鸡一个。

他却不知道,在他说那番话,以及牛气哄哄离去时,蔚羿分明是用看傻子的眼神在看他。

蔡建阳离开后,黄贝嘉余怒未息,转身对蔚羿说:“那就是个混球,自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其实就是个垃圾,你别理他,打架又不能说明什么。”

她对蔚羿不怎么有信心,不认为他能打过蔡建阳。

怎么说,蔡建阳也是从小打架打大的。如今在这个街区,还是有一些势力的。

他就算自己打不过,还能找人帮忙。蔚羿撞上他这条地头蛇,是很吃亏的。

她担心蔚羿会经不起蔡建阳的激,当真跑过去,找他较量,那可就中了蔡建阳的计了。

她确实挺担心的。听说男人都比较爱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挑恤,恐怕没几个人受得了吧。

可蔚羿偏偏不是一般的人,他若是在乎面子什么的,他早就同流合污,成为父辈那样的人了。

他会跟形形色色的人交际,会对自己厌恶的人笑脸相迎,说不定还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为妻。

他就不会老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成为别人眼中的怪人了。

他平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他连那些人都不在乎,岂会把区区一个蔡建阳放在眼里。

蔡建阳没那资格激怒他。

因此,听见黄贝嘉的话,蔚羿只是笑了笑,说:“我不会理他的。”

“那就对了。”

黄贝嘉见他不象是在骗她,他的脸上真的一点怒气都没,稍放下了心。

同时又有点奇怪,蔚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能做到这般云淡风轻?

他真的只是一个想自由生活的“流浪汉”?

她跟蔚羿越是相处,越是觉得他很不凡。他象一个深潭,初看平平无奇,但了解了,就会发现,这口潭深得出奇,让人看不到底,看不透他。

这时,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人见事态平息,纷纷走了进来,跟黄贝嘉和蔚羿东拉西扯。

大部分是安慰黄贝嘉的。

毕竟蔡建阳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而黄贝嘉只是一个开花店的,平时见谁都是一张甜甜的笑脸。

这对比太鲜明,让人没办法不倾向于黄贝嘉。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有些担忧,怕黄贝嘉惹不起蔡建阳。

还有一小部分人则有些瞧不起蔚羿,或者说是对他有意见。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连句话都不敢说,还得黄贝嘉来维护他。

这男人当真是个绣花枕头吗?

嫁给这样的男人,会很幸苦的。男人光好看有什么用?男人嘛,好看点难看点又无所谓,有本事才是最最重要的。

有些人甚至背过蔚羿偷偷劝黄贝嘉,要她慎重考虑。

黄贝嘉却只是笑笑,说:“为什么一定要他来保护我呢?我也可以保护他啊。谁说女人就一定要依靠男人?”

听她自己都这么说了,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有些人便笑笑,不再理会此事。

这是别人的私事,不是吗?黄贝嘉是成人了,她有权力选择自己想要的。

也有些人暗暗叹息,觉得黄贝嘉是被蔚羿的盛世美颜迷晕了,失去理智了。

她们却不知道,黄贝嘉刚认识蔚羿,并对他心动的那个晚上,她根本没看见蔚羿的真容。

那时的他,一无是处,就连黄贝嘉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偏偏对他有心动的感觉。

这辈子好容易体会到这一次,她为什么不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呢?

她有个小花店,虽然小,但养活一家人够了。

她若是象有些现实的女人那样,想找个有本事的男人嫁了,好过得轻松点,那么,她早就已经嫁了,还能等到现在?

追她的有本事的男人又不是没有,可她就是没办法对人产生感觉。

黄贝嘉望着被一群女人包围着,正在努力介绍鲜花的蔚羿,不禁微笑了。

她是个愿意嫁给爱情的女人,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她就认定他了。

蔚羿本来还有话想对黄贝嘉讲的,但他被一群女人给包围住了,脱不开身。

而且,黄贝嘉身边也都是人,他没办法现在跟她讲。

好容易把店内的人都打发走了,两个人关了店门,坐下来,都累得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本来店里的生意就越来越好,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天又出了蔡建阳这档子事,不但要应付他,还招来了更多的人,两个人感觉到,身上的力气都快被抽光了似的。

蔚羿还是头一回工作得这么辛苦。

他以前可说是没干过体力活,替家族处理的都是大事,其余的杂事自然有人会去替他跑腿,他只要动动脑动动嘴就可以了。

要说力气用尽,唯有在户外活动的时候有过。

蔚羿突然笑了,说:“贝嘉,这就是你向往的生活吗?生意好了,钱赚得多了,但是人也累坏了。”

黄贝嘉顿时心生警觉,说:“不然呢?你想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心里开始担忧,她其实一直在担忧,担心哪天蔚羿突然就走了。

他就是那样的人吧,风一样的男人,来去无踪?

如今,他在这个地方呆够了,所以想走了?

蔚羿被黄贝嘉的话问得呆住。

他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他现在身份地位荣耀,过着很多人艳羡的生活,可那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尽管已经表现得很出格了,想交际就交际,想不跟人来往就不跟人来往,可有些事仍然是身不由己的,他仍然觉得受约束。

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户外运动的原因。

到户外,到没有人的地方,他才感觉到真正的自由。

他不用伪装自己,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不用讨谁的欢心。

虽然他已经很任性了,可他仍然是个有情感的人,他会考虑家人的感受,会因为家人而跟一些人保持着不算坏的关系。

只有在这没人的地方,他才可以真正任性妄为。

可是在这种地方,他却又时常感到孤独。

人真是一个矛盾综合体。

可是,在蔚羿的想象中,那空旷的原野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的俏影。

她朝他走来,朝他微笑。

她的出现,仿佛给苍白的背景染上了一抹亮色。

蔚羿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他想要一个志趣相投的人跟他同行,不用太多,一个就够了。那么,他们就不会孤单了,同时也享受着自由。

蔚羿想着,眼中浮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呆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望向了黄贝嘉。

黄贝嘉的心一下子跳得厉害。

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他在暗示她,他想跟她一块生活?生活在无人的地方?

听上去很浪漫啊,可是能够实现吗?

黄贝嘉也有点不爽,他又来这套,又不肯明说。咦,不对,也许,他是不敢表达得太明白,怕被我拒绝呢?

她突然领悟到了这点,心里对蔚羿的怨言总算减轻了些。

再加上今天蔡建阳的闹事,其实反而把他俩的距离拉近了些。

看吧,就连蔡建阳都跑到这儿来跟蔚羿叫嚣了,可见在别人眼里,她跟蔚羿是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蔚羿并没有否认。他虽然没有跟蔡建阳打斗,可他同样说了,女人嫁给谁,要看她自己的意愿,女人不是商品,不是男人打打架就可以得到的。

黄贝嘉克制着自己的心猿意马,问:“这样的生活,能有吗?”

她同样没有明白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她跟蔚羿才认识没几天呢,不需要这么快。

他不急,她也不急。

反正他俩现在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蔚羿从迷蒙中清醒过来,望向黄贝嘉,微微一笑,说:“当然可以有,你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他虽然刚刚有点失神,但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黄贝嘉歪头看着他,说:“想啊,这样的生活谁不想呢?可是很难啊。在没人的地方,该怎么生存下去?生活用品,食物,什么都需要啊。还有,到哪里去找志趣相投的人呢?”

蔚羿微笑说:“你在担心怎样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这个一点不用担心。不是有网络吗?不是有很方便的交通工具吗?什么都能解决的。”

他说这话时,底气很足。

以他家的财力,他完全可以完美地解决掉这个问题。

他可以呆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遥控着家族的事业。

他并不在乎将家族的事业发展到多大,是否能创造新的辉煌,他不在乎这些,能够维持住,他就觉得自己对得起家族了。

他需要的东西不会太多。

以前之所以没有走出这一步,是因为他还没有成家,不便跟家里太过割裂。

而等到他结了婚,他就可以从家庭独立出去,想过怎样的生活就过怎样的。

他看了黄贝嘉一眼,又说:“至于找到志趣相投的人,眼前不就是吗?既然我想过这样的生活,你也想过这样的生活,我们不就是志趣相投的人吗?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啊,对不对?”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

期待着黄贝嘉答应他,又担心她嗤笑他。

他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但是他在乎她。

蔚羿这话说得直白得多了,他本来还不太想这么快就表白的,他得等到有了九成九的把握再提。可是他等不及了。

他怕家里人找来。

他现在跟家里人断了联系,家里肯定会担心的,特别是在得知他的同伴已经平安回到家里以后,肯定就更加担心,更加关注他的下落。

他知道的,他们很快就能找到他,到那时,他们就会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

所以,他要趁着家里人找来之前,跟黄贝嘉确定好关系。

只有跟她确立了关系,他才能够为了她向家里争取,甚至为了她跟所有阻拦他们的人争斗。

他也曾想过,先跟家里人取得联系,找个借口推迟回去。可是他了解他的家人,他们一定不会让他再独自呆在外面的。

这次户外活动,他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之前丢了通讯工具,已经有挺长时间没能向家里禀报行踪了,所以他们不可能放心。

即使他们口头上答应,让他独自在外一段时间,但他们肯定会派人寻找他,暗中保护他。

这样,他同样没办法隐瞒行踪,同样会把黄贝嘉暴露出来。

所以,他现在有点急了。

黄贝嘉前面听他信心满满讲着在那种环境下如何生活,不禁心生神往。

蔚羿的语气神态,他的气度,都让她折服。

而蔚羿再后面说的话,却是让黄贝嘉脸上发烫。

他这算是表白吗?为什么她仍然觉得不够明白?

黄贝嘉故意说:“可是我们一男一女,一起生活奇奇怪怪的。”

蔚羿诧异道:“一男一女为什么奇怪,要同性才叫奇怪呢。”

黄贝嘉本来只是希望蔚羿能说得更明白点,倒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听蔚羿这样说,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不禁失笑。

“可是……”

黄贝嘉又有点懊恼,这家伙,你就不能明确说想和我结婚隐居吗?非要搞得含含糊糊的。

难道这种事情还需要我一个女孩子来挑明吗?

她心里哀叹着,考虑着是不是由自己来主动提出来。

而她的表情变化都落入了蔚羿的眼中。

蔚羿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只是不喜欢跟不感兴趣的人来往,他那时还是挺正常的。

他见黄贝嘉跟先前一样,先是喜悦羞涩,接着又有些恼怒,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生气。

是他太含蓄了吧,她希望他能挑明。

蔚羿想明白了这点,不禁大喜过望。

太好了,她果然对他是有心的。

蔚羿不再迟疑,突然握住了黄贝嘉的手,深情看着她说:“贝嘉,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黄贝嘉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差点弄懵了,幸福来得太快,让她有些难以相信。

他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蔚羿又说:“你先别急着回答我,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这个人其实有很多缺点。我的性格比较怪,身边的人都这么说我,因为我不爱跟人交往,看问题会比较偏激。我喜欢过的生活也跟很多人不一样,不知道你会不会也喜欢。”

他没提到他的身份背景,怕把黄贝嘉吓跑了。

反正他已经决定了,只要她愿意跟他在一起,他就是为了她跟全世界抗争也在所不惜。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只一眼就认定了那个人。

他们不过才相处了几天,但蔚羿却觉得,他们好象在一起生活了一个世纪似的,两人已经息息相关,成为了对方的一部分似的。

蔚羿现在比较有信心了,因为他看到了黄贝嘉欣喜的表情。

那确定了他的判断。

她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黄贝嘉不禁欣慰地笑了。

若说之前她还有点犹豫,觉得两个人才认识没多久,相互不了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合适。那么现在,那最后的一点疑虑也没有了。

蔚羿如此的坦诚,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就算两人真的有些地方不合适,那么,在信任的基础上,大家是可以相互理解的,是可以为了对方而改变的。

黄贝嘉再无迟疑,微笑说:“你都这样讲了,我想,你的缺点我都能接受,因为你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你很坦诚。有这一个优点,足以抵消绝大多数的缺点。”

蔚羿听她提到“坦诚”二字,莫名的有些心虚。

他其实向她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的身份。

若是她知道了,他就是那个蔚家的,而且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她会怎么看他?

蔚羿试探的问:“不论我是什么样的身份,你都不会改变主意?”

黄贝嘉一下子想到了今天蔡建阳来惹事的事,以为他还对蔡建阳的话心里介意,连忙说:“当然不会。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612章 时间来不及了 黄贝嘉甚至在想,跟蔚羿在一起之后,她是不是应该搬离这个地方。

到了别处,别人不知情,就不会认为蔚羿依靠她了。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如蔚羿所说的那样,找个没人的地方,过二人世界。

想想,也挺浪漫的。

蔚羿不禁欣慰地笑了。

黄贝嘉的回答在他的预料当中,可亲耳听见她这样说,他还是很高兴的。

这个女孩子,如他想象的一般,根本不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只在乎自己的心,在乎对方的真心。

在这样物欲横流的社会,象这样还能保持内心纯真的人很难找了。

他能遇到她,是他的福气。

“谢谢你,贝嘉。”

蔚羿伸手拉过黄贝嘉,黄贝嘉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

蔚羿想起了他先前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贝嘉,蔡建阳纠缠了你多久?象他那样的人应该还不少吧?你一个人的时候,多危险啊。”

他从后来那些人的谈话当中,对蔡建阳大致有了一个了解,知道他是这个街区的小混混。

本事算不上太大,但因为是地头蛇,人头熟,又敢打敢冲,因此,一般倒也没有人敢惹他。

黄贝嘉一个人在这儿开个花店,蔡建阳对她的威胁可想而知。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蔚羿知道了,黄贝嘉是自己独自来到国外的。

她出身在国内,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跟着父母一起出来了。后来,父母因为一些原因不在了,她独自留在这边。

老家还有一些亲人,但分隔在两个国家,帮不上她什么忙。

可以说,她就是孤身一人在此。

在这之前,蔚羿想得更多的是黄贝嘉对他的态度,以及他应该怎么做才能掳获她的芳心,对于安全之类的问题,他暂时还没有工夫去考虑。

他在这儿呢,她能有什么问题?

未来她跟他在一起,便什么都不用操心,若是没能在一起,他再替她考虑考虑。

至于过去,她到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然而,自从蔡建阳出现后,蔚羿突然想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黄贝嘉不以为然朝他扬了扬拳头说:“蔡建阳不敢把我怎样,我爸还教过他几招呢,他打不过我。”

“你会武术?”蔚羿惊讶不已。

他可真没看出来。

难怪她敢自己一个人住,还敢把流浪汉一样的他带回家。

黄贝嘉得意地说:“那是当然。我从小就跟着我爸学,我爸是开武馆的,他有很多弟子的。别说我会武,就是不会,蔡建阳也不敢把我怎样。不过,我贪玩,学得不够好,我爸妈走后,我就更加松懈了,很久都没有练习了。”

说到后面,她有些汗颜,也有些伤感。

蔚羿握紧了黄贝嘉的手,心中充满了怜悯。

别看黄贝嘉说得这么自负,可她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哪个年轻女孩不希望有人呵护着自己?

她独自一人飘摇,很辛苦吧。

蔚羿在她耳边轻声说:“贝嘉,以后你不会再独自一人面对这些了,你有我呢。”

黄贝嘉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此以后,她就有了依靠了吗?

虽然,这个人好象弱了一点,好象帮不了她太多,可是,能够有他伴在身边,她感觉自己好象一下子变得安全了很多呢。

“嗯,以后我就靠你了。”

蔚羿嗅着她的发丝,笑了。

这个女孩子当真惹人怜惜,既想对人好,还得注意着不要伤了人的自尊心。

她口中这样说,只怕心里想的是以后要好好保护他呢。

两个人确定了关系,接下来的日子更加甜蜜。没有客人的时候,两人会畅想一些他们的未来。

蔚羿心里却有着丝丝焦虑,对于未来,他真希望不要到来,他们就停留在此刻。

他已经在这儿呆了一些时日了,家里人大概很快就会找来。

不出蔚羿所料,这天,他刚送走一批客人,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蔚羿一看到那人,顿时瞳孔微缩。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芳菲。

刘芳菲找来了,这说明,他的行踪已经被家里人发现了。现在,他就是马上拉着黄贝嘉逃跑,也来不及了。

蔚羿在心里暗叹了声,该来的躲不过,只得面对。

他其实并没有打算跟黄贝嘉一起私奔,他仍然想争取得家里人的同意。

之所以没有马上告诉家里这一切,是想先赢得黄贝嘉的心再说。如今,他还没有告诉黄贝嘉他的真实身份,还不知道她对他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所以,他还得再缓缓。

蔚羿对刘芳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黄贝嘉现在还在店里呢,他可不想她现在知道秘密。

他想自己亲口告诉她,而不是通过别人的口告诉。嗯,今晚就告诉她。

刘芳菲很聪明,瞧见蔚羿的眼色,没有揭穿他的身份,而是装作来买花的样子。

蔚羿上前招呼她,向她介绍店里的鲜花。

刘芳菲假意挑选了一束花,付了钱,准备出去。在离开前,她小声说:“先生,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便捧着花离开了。

她走后不久,蔚羿也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刘芳菲没走太远,她在离花店不远的一个小巷口等着。见蔚羿出来,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然后便继续往前走,拐过一条街道,走进一家咖啡厅里面。

蔚羿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也拐进了咖啡厅。

刘芳菲已经选定了一个靠里的座位,周围没有别的人,适合他们谈话。

望着朝她走来的蔚羿,刘芳菲心头百般滋味交集。

她是最了解蔚羿的人之一,知道蔚羿向来不爱跟闲杂人等打交道。虽然有时候不得不参加一些社交活动,可每次参加活动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总是非常非常的勉强抵触。

而今天,她亲眼看见蔚羿在店里当服务员,迎来送往。

那些女人们哪里是单纯来买花的,分明是来看他的。她们围着他,想方设法跟他多说几句话,多套点近乎。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蔚羿很辛苦。

他得不停地回答她们提出的各种无聊的问题,不厌其烦为她们介绍鲜花,这简直是刘芳菲难以想象的场景。

她先前在花店外面,看见蔚羿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在怀疑,那个人根本不是蔚羿,而只是一个跟蔚羿长得很象的人而已。

直到她走进花店,走向蔚羿的时候,都还有点恍惚。

那是蔚羿吗?蔚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不过,她还看到了呆在花店更深处,正在忙碌着加工鲜花的黄贝嘉,心里顿时有些明了了。

穿着一身黄色衣衫的黄贝嘉,面容白皙,眼神明亮,跟她身旁的向日葵一样阳光灿烂,让人一看就会被深深吸引,就会觉得心情愉快。

她明白了,蔚羿为什么会留在这儿,当然是为了那个女孩。

然后,她便看见了蔚羿向她使的眼色。

他在暗示她,不要戳破他的真实身份,他还没有告诉那个女孩,他是什么来历?

刘芳菲这下再无怀疑,这个人就是蔚羿,否则,他怎么可能认识自己?

这时,刘芳菲站在桌子旁边,等待着蔚羿。直到他走过来,坐下了,刘芳菲自己才在他对面坐下。

“先生,你这么久没有音讯,家里人都很着急,派我来找你,请你马上回去。”

刘芳菲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跟蔚羿说话,无需那些多余的东西。他很聪明,一看到她,就该知道她的目的。

而且,他很讨厌别人跟他弯弯绕,直接说是最好的方式。

蔚羿点了下头,说:“我明白了。既然家里人派你来这儿,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我的下落。所以,他们不用担心了。请你带句话回去,说我在这儿还有要事,过几天就回去。”

刘芳菲问:“先生,你所谓的要事,是指那个女孩吧?”

蔚羿很信任她,因此没有否认。他其实也是想试探一下家里的态度,通过刘芳菲的反应,大概可以推测出家里的态度。

刘芳菲是家里的员老职工,她对于蔚家的态度非常了解。就连她自己的思想,都被蔚家同化得差不多了。

因此蔚羿说:“算是吧。我还有些事需要跟她交待。所以,给我几天时间,就几天就好,我会回去跟爷爷奶奶他们说这事的。”

刘芳菲顿时愁容满面。

“先生,你该知道老先生老太太他们对此的态度。我想,他们不会答应你娶黄小姐的。说句我不该说的话,先生,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抱什么希望,最好跟黄小姐断开,对你对她都好。”

蔚羿的心顿时下沉。

他知道刘芳菲是个做事很有分寸的女人,她向来很懂规矩,不会轻易劝他改变主意。

尤其是婚姻这样的大事,她不应该多事,插这个嘴的。

她这样说,说明她对此事极其不看好。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蔚羿试着说服她:“刘管事,你是最了解我的。我活了这么大,头一回有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我不愿意放弃她。要我娶一个我不爱的贵族小姐,每天面对着她,不如让我去死。我可以忍耐着,替家族做一些事情,但是这件事,我说什么也做不到。我要是不能娶她,这辈子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可是,你们才认识几天啊,这么短的时间,感情未必能深到哪去,很快就可以放下的。”

刘芳菲虽然明白蔚羿说得有道理,可她仍然试着想劝服他。

因为她太了解蔚家的人,知道光是这点很难打动他们。

蔚家的家长们,把家族的荣耀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个人的感情算得了什么?

蔚羿平时不爱跟人交际,但有些不得不参加的社交活动他还是会参加,他们算是勉强能够接受。

可是,他为了娶一个平民女人,损害家族的名声,这是他们怎么也不愿看到的。

蔚羿摇摇头,说:“你也是结过婚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嫁给了爱情,可我想,你应该是爱过什么人的吧。爱情这东西,有时候说来就来了,一眼就可以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这跟时间长短没关系。刘管事,你不用劝我什么了,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刘芳菲见他态度坚决,很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那你自己再考虑考虑。你要是真想娶她,将来面对的压力是你难以想象的。而且,你可能会害了她。”

蔚羿敷衍说:“我会考虑的。好了,你快回去吧,我不能出来太久,不然,她会怀疑的。”

“你还没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吗?”刘芳菲连忙抓着这个机会问。

蔚羿说:“我才刚刚跟她确定恋爱关系,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会告诉她的。”

刘芳菲问:“如果她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被吓得不敢跟你在一起了呢?你会怎么做?”

蔚羿无法想象,黄贝嘉被吓得连跟他恋爱都不敢会是什么样子。

她是个很乐观很坚强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他担心的不是她被吓到,而是她会对他有看法。未必每个女孩都希望嫁给贵族。

象他们那种家庭,规矩太多,嫁进豪门,名表看着光鲜亮丽,可真的幸福吗?这可说不准。

蔚羿回答说:“她不会被吓到的,她是个很有主心骨的女孩。倒是刘管事,你可不许对她做什么。”

刘芳菲苦笑道:“以我的身份,我不可能去做这种事的。我只是担心,担心别的。”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但蔚羿很清楚她的意思。

她不就是在担心,蔚家的家长们有可能会对黄贝嘉出手。

至于怎么出手,这就不好说了。以蔚家的势力,他们有的是办法让黄贝嘉离开蔚羿。

只要黄贝嘉不跟蔚羿在一起,蔚羿就没办法了。

蔚羿听她这样说,神情变得凝重,点了下头说:“多谢提醒。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他起身,转身离开。

刘芳菲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又是一阵感慨。

看样子,蔚羿已经下定了决心,非要娶黄贝嘉不可了。

他连出来跟她碰个头都不敢耽误太久,生怕女孩起疑心,这是得有多爱那个女孩啊。

刘芳菲感慨了一会,摇了摇头,买了单,也离开了。

但是,没走多远,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看见了蔚羿。

蔚羿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

面对着蔚羿的,是一个象个小混混一样的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相貌普通,痞里痞气的。

刘芳菲暗吃一惊,这些人似乎来者不善啊,象是来对付蔚羿的。

对了,她想起来了,那个人不正是蔡建阳吗?

刘芳菲来之前就看过了所有关于蔚羿这些时日子的调查报告。

蔡建阳来找茬的事,她也在报告上看到过,并且,上面还附了蔡建阳的照片。所以,刘芳菲能够认出来。

她暗暗警惕,并且通知了一些人,让那些人来暗中保护蔚羿。如果蔚羿有危险,那么暗中保护便立马转为明护。

她知道蔚羿的身手,这些人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他。

至于她所谓的蔚羿有危险,当然是指他可能会被打伤的情况。蔚羿是蔚家最重要的希望,他是连一点伤都不能受的。

就在刘芳菲吩咐的时候,那边已经动上了手。

不出刘芳菲预料,那伙人很快就被蔚羿摆平了。

蔚羿站在一堆七歪八倒在地上的人中间,拍了拍手,说:“贝嘉是我的女友,以后你不许再打她的主意。”

说完,扬长而去。

蔚羿回到店里,一进门就看到了黄贝嘉的笑脸,因刘芳菲刚才的话而产生的烦闷之情顿时一扫而光。

光是看到她,他的心情就很好。

“贝嘉,刚刚客人多吗?忙坏了吧?”蔚羿关切地问。

他很想把黄贝嘉搂进怀里,但正好来了客人,他不方便这么做。

黄贝嘉一笑说:“还好,没来多少,可能是因为你不在店里的缘故吧。我不受客人待见啊。”

她故意一幅很委屈的样子。

刚进来的两个店人是店里的老主顾,跟黄贝嘉也混得很熟了,闻言笑道:“你这小妮子又在乱说了,你不受待见,我们会经常来买花?我们来买花的时候,你老公还没出现呢。”

“老公”这个词让黄贝嘉顿时羞红了脸。

她跟蔚羿才刚刚确定关系,这才哪跟哪啊,怎么就扯到老公这上头了。

不过,羞涩归羞涩,可心里这甜甜的滋味是怎么回事?

黄贝嘉嗔怪说:“又没说你们。好了,两位,打算买点什么花?还是老规矩?”

“是,还是老规矩。”客人回答。

黄贝嘉便去替她们准备了。

等到把这两个客人送完,蔚羿走到黄贝嘉面前,捧起她的脸,很认真地说:“贝嘉,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不过,现在这儿不是谈话的好地方,等到晚上,我再告诉你。”

黄贝嘉见他说得认真严肃,便点了点头,说:“好啊,你想怎样就怎样。”

说完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这话又很容易让人产生歧议。

她本来想表达的意思是,蔚羿想在什么时候跟她说他想说的那什么话,可现在听着,感觉怎么这么别扭呢?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呆在一块,想怎样就怎样?

就连她自己都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不知道蔚羿会怎么想。

好在蔚羿现在正在想心事,在想蔚家的那些人,因此倒是没有发现她话里可能产生的歧义。

黄贝嘉见他表情认真,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以后,她在蔚羿面前说话得更加小心一些,可不能再随便乱说话了。

蔚羿打算,晚上就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要告诉黄贝嘉他的真实身份。

不能再瞒着她了,时间来不及了。今晚他就向她坦白,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然后,他就该回家,替自己争取了。

蔚羿心思沉重,暗暗忧虑,就连卖花都提不起什么兴致,介绍鲜花也没那么卖力了。

好在这会儿是下午,来买花的人不多。

黄贝嘉瞧出蔚羿有心事,倒也没有来打扰他。

她猜想,蔚羿的心事多半跟他说的,今晚要告诉她的事有关。

既然他都打算告诉她了,她当然不会因为蔚羿的行为介意什么。

她只是在心里暗暗猜测,到底会是什么?

算起来,他到外面走了一趟之后,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样儿,难道,这跟他刚才出去有关?

他并没有出去多久,也就一刻钟的时间,能够做什么?

黄贝嘉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突然一群人涌进花店,顿时打破了花店的宁静。

黄贝嘉一看,又是蔡建阳那伙人,不禁怒从心头起。

这家伙,不是已经打发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她注意一瞧,只见蔡建阳脸上的伤又增加了,同样增加的,是他带来的人。

黄贝嘉不禁神情凝重,蔡建阳带来了更多的人,而且,那些人看起来都很不寻常。

再细看,其中一人她有点印象,好象拳脚工夫挺厉害的。

黄贝嘉呆不住了,急忙走上前,喝道:“蔡建阳,你又跑来干什么?还想捣乱吗?小心我报警。”

“你报警?”蔡建阳指指自己,说,“你知道这小子刚刚对我做了什么吗?这些伤就是他造成的。我好好的在路上走,他竟然跑来打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吴哥,就是这小子,请你们帮我出这口气。”

“就是他?”那位被称作吴哥的人对着蔚羿上瞧下看,“长得挺不错的。这么个斯文的家伙,你都打不过?”

“他很厉害的,吴哥,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底下几个人也被他打了。吴哥,你也要小心点。”蔡建阳急忙解释说。

黄贝嘉听得稀奇。

蔚羿会打架?而且还很厉害,连蔡建阳几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她怎么象在听天方夜潭呢?

黄贝嘉怒斥道:“你胡说,他才不是这种人,他不可能主动教训你们。哼,一定是你带了人想找他的麻烦,结果反倒被他揍了。是不是这样?”

蔡建阳大惊,这就被黄贝嘉看出真相了?

章节目录 第613章 来场比试 “真象她说的这样?”

吴姓男子听见黄贝嘉的话,也不禁侧过了头,看向蔡建阳。

他不认识蔚羿,但对蔡建阳相当了解,这种事情他完全做得出来。

他倒不是想因此主持正义,放过蔚羿,更不可能转而教训蔡建阳。

他这样问,不过是想弄清事情真相。他不愿糊里糊涂被人当枪使,更想趁这个机会加点价。

要知道,蔡建阳请他出手,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不是占理的那一方,不是堂堂正正的报仇,价钱当然得加一点。

蔡建阳也对吴姓男子足够了解,一看见他那眼神,听见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不禁很是后悔,不该当场说这些,被吴姓男子抓到把柄。

可是呢,他也不愿黄贝嘉对自己有什么看法。打了她的人,最好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早知如此,他应该让吴姓男子先留在外面,自己先进来的。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蔡建阳只得硬着头皮抵赖。

“没有,你胡说。你又没有在现场,你根本就是在歪曲事实,你,你就是……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他本来想说,她就是胳膊肘往内拐,护短。可这样说,不就等于承认蔚羿是黄贝嘉的人了吗?不就等于承认蔚羿跟黄贝嘉的关系不一般吗?

这是他绝对不愿承认的。

蔚羿跟黄贝嘉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就是在这儿暂时打工的,他很快就得滚蛋。

黄贝嘉是他的。

黄贝嘉也冷哼一声,说:“你今天到店里来找茬,这可是很多人看见的。当时,蔚羿懒得跟你动手。他要教训你的话,那时就动手了,还用得着事后偷偷摸摸去找你麻烦?”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在点头,包括吴姓男子的一些手下。此外,还有在门外看热闹的人。

本来这个时候店里正好没有客人,但蔡建阳等人进来之后,门外一下子聚起了不少人,有男有女。

黄贝嘉猜测,那些人大概是路过来看热闹的。也有可能,其中一些人是打算来买花的。

而蔚羿看见这些人,却是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悦。

这里面,有些人他认识,是他家的保镖。不用说,他们一定是刘芳菲派来的,派来保护他。

他很是郁闷,这才多大点事啊,派人来干嘛?他自己解决就好了。

他可不想让黄贝嘉在这种情况下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蔚羿暗暗朝那些人使了个眼色,做了点手势,让他们不许出手。

但他被黄贝嘉和蔡建阳等人挡住,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看见。

黄贝嘉说得太有道理,蔡建阳憋了一会才憋出来一些话:“你,你这就是无脑维护。这正说明这小子奸滑,他在你面前表现得很好,一到背后就露出本性了。”

黄贝嘉嗤笑道:“那只是你认为。”

她很想说,蔚羿上午的表现在许多人看来,可算不上好,被人当场拿话逼迫,却毫无反应。

换了许多人,就算打不过都要冲上去打几下,更别说能打过的人了。

蔚羿要么是自知打不过,要么是真没把蔡建阳放在眼里。

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了。

蔡建阳一再被黄贝嘉针对,气愤不过。

他来找蔚羿的麻烦,是为了掳获黄贝嘉的芳心。而现在,却是他在跟黄贝嘉对峙,这算什么?

这不是害他跟黄贝嘉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远吗?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蔡建阳没再看黄贝嘉,而是指着她身后的蔚羿骂道:“你还是只知道躲在女人背后?你算什么男人?是不是只会背后使阴招?又想趁我不注意暗算我?”

他故意说蔚羿暗算他,以免显得他技不如人。

他既要让人认为蔚羿阴险,又要让人觉得,蔚羿的本事其实没有什么,能打到他完全是使了阴招暗算。

门外,听见蔡建阳的话,几个保镖嘴角抽搐。

虽然不了解这个蔡建阳的身手如何,不过,他们很了解他家少主人。

蔚羿对付这种人还需要这么费劲?以他的性格,要么不予理会,要么一顿拳脚就解决了,哪有那么多废话,那么多弯弯绕。

几个保镖蠢蠢欲动,想替蔚羿出头。

他们如何能让自家少主人被这种人欺负?哪怕只是说几句难听话也不行。

看蔡建阳这样子,应该只是个街头混混。

有他们在,这种人也配让他家少主人亲自动手?不怕脏了手?

刚才刘芳菲告诉过他们,如果蔚羿有危险,才能出面保护他,不要轻易露面。

可现在这些事拿难听话挤兑蔚羿,对蔚羿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这也算是遇到危险了吧?

他家少主人最讨厌人际交往,难道要让他跟人对骂?

这种事,当然是他们来。

蔚羿一直在注意这几个人的举动,一见他们的表情与身体的细微动作,就知道他们打算为他出头了,不禁很是头大。

要他们多什么事?

刘芳菲是怎么交待他们的?

蔚羿纵然心中有许多不满,现在也没工夫去细想,他赶在几个保镖跳出来之前,走了出去。

黄贝嘉一惊,想要拦住他,被他轻轻拉了拉手,朝他摇了摇头。

“没事的。”蔚羿轻声说,冲她一笑。

黄贝嘉顿时便觉得心安了。

蔚羿的微笑,他淡定自若的表情都告诉她,他不在乎这些人,他们在他眼里算不了什么,这根本不是事。

她安心了,也微微一笑,退让到了一旁。

不得不说,这样的蔚羿简直太帅了,亮得耀眼。

虽然她向来很要强,不在乎男人是否强大,是否能够保护她,但当一个男人,尤其是她在乎的男人,当真有这么强大,遇到危险时护在她的前方,这感觉真是该死的好。

面前的蔚羿仿佛一下子变得高大了不少,让她想要仰视。

这个男人,还有什么是他不行的呀。

呃,男人不能说不行,黄贝嘉偷偷在心里笑了。

这边,蔡建阳见蔚羿真的被他激得站了出来,得意之余,又有些害怕,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忘记今天蔚羿揍他的情形。

以他多年打架的经验,他绝对不是蔚羿的对手,差得还有点远。

至于差距多大,他心里很没底。

反正他们一群人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就是了。

若不是有吴姓男子,他哪敢来找蔚羿的麻烦,哪敢对着他叫嚣。

他今天豁出去了,无论如何都要蔚羿好看。

吴姓男子要是打不过蔚羿,他就再找人来,他有的是人。他就不信,他奈何不了蔚羿。

蔚羿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人,双手难敌四拳,那么,更多的人呢?

不把蔚羿打趴,他以后还怎么在这儿混?是个人都能骑在他头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单纯是为了黄贝嘉打架了。

关乎他的尊严,关乎他的地位。

蔡建阳立住身形,收起惧意,冷笑说:“你终于藏不住了,要露出真面目了?来啊,再来对老子使阴招啊,老子不怕你。”

说着狠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向吴姓男子看过去。

吴姓男子笑笑,说:“两倍。”

说着,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蔡建阳看见,不禁骂了一句。

这杂种,这是在趁火打劫?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加价也只能由得人家了。

蔡建阳一咬牙,说:“好,没问题。”

吴姓男子这才上前,说:“打了我们的人,还想跑?”

其实蔚羿根本没有要跑的意思,他这样说,也不过是故意增加他的气势,故意找个理由介入此事罢了。

黄贝嘉见状,挖苦道:“蔡建阳,你不是很能吗?怎么自己不敢打,要找别人替你出头?你就这点能耐?只敢当缩头乌龟?”

蔡建阳被她抢白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蔚羿今天给他造成的陷影太大了,他哪敢当真上去跟他打?他只好支支吾吾说:“谁,谁说我只有这点能耐?人脉,那,也是一种能耐。我,我才不是只会逞匹夫之能的莽夫。”

外面有人发出阵阵嗤笑声。

这不就是打不过蔚羿,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吗?

好吧,算他说得没错,人脉也是一种能力。不知今天有没有机会让他见识蔚羿更大的实力。

跟蔚羿比人脉?这不是自不量力吗?

黄贝嘉自然也看得出来蔡建阳在替自己开脱,不禁又是解气又是好笑,还有些心惊。

蔡建阳不是很能吗?现在怎么这幅怂样?

这也说明,蔚羿真的很厉害,把蔡建阳教训得很惨,所以他才不敢再跟他打,甚至连狠话都不敢再说,这真正是让人吃惊的事情。

黄贝嘉再觉得蔚羿不简单,也没想到他能把蔡建阳吓成这个样子。

同时,她又非常担心,因为,还有个吴姓男子。

蔡建阳已经跟蔚羿交过手,还敢带着吴姓男子上门挑事,这是不是说明,他笃定吴姓男子肯定能打得过蔚羿?

黄贝嘉忍不住叫道:“蔡建阳你够了,你别一次又一次来找我们麻烦。上次没理你,你不要觉得我们好欺负。你再敢影响我做生意,你得赔。你来了两次,耽误我多少生意了,能说算就算了吗?”

她真是有些火大,她不想招惹谁,可有些人就是要送上门来。

蔚羿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顺着黄贝嘉的话说道:“贝嘉说得对,你别没完没了来影响我们生意。这样吧,现在划下个道来,如果我赢了,你当着所有街坊发誓,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们花店,不会再找我和贝嘉的麻烦。”

他口口声声提到我们花店,称黄贝嘉为贝嘉,听得蔡建阳很是窝火。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真的成了夫妻了吗?

他心里酸溜溜的,很是难过,大声说:“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我承诺离开这个街区,不再在这个花店工作。”

蔚羿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才不在乎,他有把握自己能赢。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输了,他也可以履行承诺,毕竟他只说了他离开这儿,并没有承诺说黄贝嘉就会留下来啊。

她可以跟他一起走嘛。

反正今晚他就会告诉黄贝嘉,他的真实身份,他以后不可能在花店一直工作的。

他还有许多家族的事需要处理,他也不喜欢这种迎来送往,老是跟陌生人打交道的工作。

还有啊,他不来这家花店,仅仅是这家而已,并不包括别家。假如黄贝嘉当真很想开花店,她选择去别处再开一家就行了。

花店搬迁所造成的损失有他呢,这点损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所以,蔚羿的算盘是打得很精的,滴水不漏。

蔡建阳听见蔚羿的回答,不禁有些迟疑。

他总觉得蔚羿的话说得似乎不太对,可是,他又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那只是一种感觉。

细细分析,反倒觉得蔚羿说得挺有道理的,找不到什么破绽。

他摸挲着下巴,眼珠子转了几转,说:“好,就照你说的,以今天为限。你要是输了,就离开这儿,从此再也不许出现在这儿。我也一样,我要是输了,绝对不会再来花店,也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说完,马上又补充一句:“可以请外援。”

最后这句话一出,马上引起众人的嘲笑。

太怂了,自己打不过,还想跟人赌斗。

却不知,蔡建阳也多了点心眼,他话里还隐藏着另外一层漏洞,那就是期限。

他说的是今天决胜负,可没答应一定是在场的人来决胜负。

若是吴姓男子输了,他还可以再去找人啊。反正只要在今天之内,他就不算说话不算数。

而蔚羿是外来的,他就算想找帮手,今天之内来得及吗?

这样算来,他蔡建阳是稳赢了。

蔚羿其实也听出了蔡建阳话里的漏洞,不过他不在乎。

随便他蔡建阳耍什么花招,他都不在乎。

他再去搬救兵又如何?还能强过他的人吗?

蔚羿计划好了,他自己把吴姓男子给解决了。至于蔡建阳再去搬救兵,他就让手下到半路上去拦截,不动声色就给处理了。

因此,蔚羿一口答应:“没问题,就照你说的做。”

黄贝嘉有些担心,她总觉得蔡建阳会耍花招。至于蔚羿有没有,当然不在她的考虑犯围内。

她急忙说:“等等……”

话还没说完,就被蔡建阳给打断了。

“行,就这么办。大家都说定了,不许再反悔。”

他生怕黄贝嘉提出质疑,此事又有变动,因此迫不及待敲定下来。

黄贝嘉没能反对成功,气得一跺脚,指着蔡建阳骂道:“蔡建阳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敢耍花招,我饶不了你。”

蔡建阳皮笑肉不笑说:“放心,我绝对说话算话。”

黄贝嘉狠狠地瞪他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她是个敢作敢为的女孩,既然蔚羿都答应了,她自然不便反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蔚羿的决定,是不给他面子。

不管有什么后果,她跟蔚羿一起承担就是。

再说,她相信蔚羿,相信他不会随便做决定,他这样做,一定是经过认真严密考虑过的。

因为,他不是一个冲动型的人。

这么一想,黄贝嘉倒也冷静下来了,心里反而多了点期待,期待着蔡建阳在蔚羿的手底下吃个大亏。

她把手机拿到了手上,随时准备着打电话求助。

她父亲当初是开武校的,教授过不少弟子,有些人也挺有势力的。

只是在父亲过世后,她主动跟他们断绝了来往,她不想依靠他们,不想把父亲留下的一点情份消耗掉。

她能靠自己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开头有些人还会主动上门来,想要帮助她。但她把他们的好意都拒绝了。

她刚开花店的时候,也有些人特意来买花,照顾她的生意,但后来又被她拒之门外了。

因为,她看得出来,他们并不需要这些鲜花。即使需要,也不用这么多。

有些人一天买好几束呢。

被她拒绝后,有些人就真的不再帮助她了,但有些人却托了别人来代买,以这种方式支持她帮助她。

花店刚开业的时候,他们对她的帮助其实蛮大的。

刚开始,她并不知道那些来买花的陌生人是代买的,还以为是真的顾客。在花店刚开业没有什么客源的时候,这些客人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有物质上的安慰,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安慰。

直到后来,她的花店生意走上正轨,那些师兄弟们才真正放心,没再特意关照她了。

他们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需要他们的帮忙了。

后来,他们便只在黄贝嘉父亲忌日时,跟她一起聚聚,陪陪她。

这样的陪伴,是她需要的。毕竟,她是个年轻女孩,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这儿。平时还好说,这种时刻,是需要人陪的。

那些师兄弟们也曾张罗着要给她介绍另一半,也都被她拒绝了。

他们倒是都给黄贝嘉留下了电话号码等联系方式,让她有困难就去找他们。

黄贝嘉从来没有找过他们。但是今天,她做好了准备,一旦情况不对,她就马上寻求师兄弟们的帮助。

黄贝嘉不知道,她的行为落在蔚羿的那些保镖眼中,令得他们个个对她赞赏不已。

他们当然不知道黄贝嘉打算向她的师兄弟们寻求帮助,但他们看到了她面对蔡建阳等人时的举止。

她临危不惧,敢于跟这些人作斗争。她维护蔚羿,即使以为他只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照样喜欢他。

敢爱敢恨的女子,没有什么功利心,人也挺聪明的,这样的女子很难得。

他们都觉得,他家少主人的眼光很好,能够看上这样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配得上他家少主人。

不过,保镖们最后还是只能落得一声叹息。

他们都是蔚家值得信赖的保镖,所以才会被派出来寻找蔚羿,并暗中保护他。所以,他们在蔚家呆的时间都不算短,都对蔚家有所了解。

所以,他们的感受跟刘芳菲一样,觉得很遗憾。

他们知道,蔚家是不会同意蔚羿娶黄贝嘉的,这两个人注定了要分开。

这个女孩子,可惜了。

这大概是头一回,保镖们不再羡慕蔚羿的身份地位。

身处他的地位,还不如他们这些普通人呢。他们想爱谁就爱谁,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没有什么门第之分。

其实,他们当中也有些人对此有些看法。

都什么时代了,还看重这些。

现在这个社会,爵位什么的重要吗?那些富豪新贵,谁是有爵位的?

都是些老古板,才在乎这种荣耀,没劲。

可蔚羿是蔚家唯一的子嗣,他是没有办法抗争的。如果蔚家还有别的继承人,也许他还有一线希望跟黄贝嘉结婚。

在保镖们复杂的眼神当中,蔚羿跟吴姓男子已经站在了一处。

保镖们立刻神情紧张起来,不再胡思乱想,专注地盯着场上的两人。

只要蔚羿稍落下风,他们就会上前帮助他。

刚才,蔚羿的暗示动作只有少部分人看见,多半的人并没有看见,因为视线被挡住了。

而现在,现场很安静,大家都在关注着蔚羿他们,所以,几个保镖之间也不便通消息。

再说,那些得到暗示的人并不知道别人没得到暗示,还以为大家都发现了呢。

蔚羿与吴姓男子对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起手式。

现场安静得连一片花瓣掉落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黄贝嘉突然叫道:“等等,你们不能在这儿比。我的店小,万一把这些花弄伤了,谁来赔我?你们得到外面去比。”

她想,在外面比,万一蔚羿落入了下风,还可以有地方躲开,不至于被堵在店里面,可以减少点危险。

蔡建阳刚要说什么,黄贝嘉立马瞪了过去,叫道:“你要是不同意去外面比,那这些花你全包了。否则,我绝不允许在这儿比。”

吴姓男子倒是无所谓,说真的,店里面积太小,他也不愿在这地方比,腾挪不开。

于是,店内的一群人全都转移到了外面。

外面的人被吸引,纷纷驻足,围了好大一个圈子。

章节目录 第614章 身份暴露 蔚羿和吴姓男子被围在圈子当中,两人均无视了周围其他人。

不过,无视的原因却有些不同。

吴姓男子是因为专注于战斗,生怕有所闪失。他的名声,以及他从中获得的利益,都不允许他失手。

而蔚羿则不一样。

他无视周围的人,只是因为他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之所以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只因他性格如此,他向来无视那些围观他的人。

他又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去应付他们?只因为态度好一点可以被人称赞有气度,亲民?

他才不在乎这些,他们怎么看待他,关他什么事?

这些人也真是无聊,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看什么打架?跟他们有关系吗?

“蔚羿,小心。”黄贝嘉在心里悄悄说,目不转睛盯着蔚羿。

她自己就会武术,所以,一看蔚羿的动作,就知道他一定练过。但到底练得怎样,可是一点看不出来。

很快,蔚羿和吴姓男子动上了手,斗到一处。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围观的人有许多都没有看清楚,不知道到底谁胜谁败。

很快,两人分开。

只见吴姓男子脸上多了个鞋印,站在当场,阴沉着一张脸,盯着面前的蔚羿。

蔚羿则气定神闲站立,仿佛根本没有打斗过一样。

黄贝嘉脸上漾出了笑容,笑容越来越大,差点就笑出声来。

她看得清楚,蔚羿是以辗压的方式赢了吴姓男子。

没有任何悬念,吴姓男子根本不是蔚羿的对手。难怪先前蔡建阳等人对蔚羿说那些话,他总是不怎么搭理,原来他并非害怕惹事,而是真看不上这些人。

在他眼里,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他动怒,更不值得他动手。

现在,之所以跟吴姓男子比斗,也是因为她。

这些人虽然没被他放在眼里,可一些苍蝇老是飞来飞去也讨厌,不如索性一下子解决了。

是的,在黄贝嘉看来,蔡建阳这些人在蔚羿眼里,恐怕就是苍蝇一般的存在。

“蔡建阳,你还有什么话说?”黄贝嘉得意地问蔡建阳。

他找来帮手又怎样?打得过蔚羿吗?他还有胆子再呆在这儿吗?

蔡建阳看傻了眼,他没想到,吴姓男子竟然这么快就输了。

他知道蔚羿很强,可是没有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这么说,今天蔚羿打他们几个,还是留了手的?并没有全力以赴?

这真是太可怕了。

如今,他还能去找人吗?他还能找来谁?有谁能跟蔚羿抗衡?

或者,他可以多找点人来打群架?又没规定说跟蔚羿只能单打独斗,不是吗?

可是,即使多找来些人,大家联手,就一定能打得过蔚羿吗?找那么多人来,需要他付出多大的代价?

蔡建阳纠结不已。

一方面是不愿放弃,一方面是着实没有把握,因此,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黄贝嘉则冷笑着看着他。

蔡建阳对上她的眼神,心如死灰。

完了,他在黄贝嘉眼里,彻底成了个跳梁小丑了,她一定再也看不上他了。

另一边,蔚羿淡淡地看了吴姓男子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回花店。

吴姓男子已经输了,他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对方也非常明白这点。打斗,无须再进行下去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黄贝嘉突然惊呼了一声:“小心。”

同时,她自己也朝这边冲了过来。

蔚羿在她出声的同时,也转过了身,飞起一脚,将正朝他扑来的吴姓男子狠狠踢飞。

原来,吴姓男子趁着他转身之际,竟然偷袭。

他手中拿着的刀也被踢飞了出去,掉到远处的地面上。

直到吴姓男子摔到地上,才听见四周传来的声声惊呼。

“住手。”

“先生,小心。”

同时,有数条人影朝这边飞来。见蔚羿已经把吴姓男子踢开,那几个人影硬生生止住。

但是想要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黄贝嘉震惊莫名看着这几个突然窜出来的人,这几个人的身手都很不错啊,他们是什么人?

身手什么的不是问题,关键是,这几个人称呼蔚羿为什么?

他们显然是认识的,他们显然是在保护蔚羿,他们现在已经停下来了,看上去对蔚羿很恭敬。

黄贝嘉心里已经产生了一些联想,但是不敢深想下去。

她只觉得内心翻腾不休,很是难过。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似乎并没有受伤,并没有喜悦,并没有愤怒,但又似乎这所有的情感都汇聚到了一起,交织着出现在她的身上。

蔚羿此刻的心情并不比黄贝嘉好多少,不过,他主要是懊恼与生气。

他们对他就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一个小角色而已,要他们紧张什么?他需要他们保护吗?

现在好了,他在黄贝嘉面前要解释不清了。

不过眼前还不是急于向黄贝嘉解释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把蔡建阳这边处理好再说。

黄贝嘉那边,他可以晚点再跟她解释。相信以黄贝嘉的聪明善解人意,一定能够理解他,原谅他的。

蔚羿没理会那几个保镖,转向蔡建阳,语气淡然说:“你还打算比吗?”

蔡建阳原本还有点纠结,但在看了看摔到远处的吴姓男子,以及蔚羿身后的几个保镖之后,果然做出了决定。

“不比了,不比了。我遵守承诺,从此以后再不来花店闹事,也再不敢找你和黄贝嘉的麻烦。”

说完,连忙招呼了人,跑到吴姓男子那边,把他扶起来,扶着他跌跌撞撞跑掉了。

除了吴姓男子后来带来的几个人,其余的人全都带了伤。

四周鸦雀无声,围观的人都惊呆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蔚羿不是花店的一个员工吗?平时看为人挺温和的,挺文气的一个男孩子,怎么突然就变成武林高手了?

有老街坊了解黄贝嘉的背景,在愣了一会后,悄声跟周围的人解释。

“黄贝嘉的父亲是开武馆的,这个人多半是跟她父亲学过武,或者说,是她父亲认识的什么武术高手的徒弟后代。平时人家不显山不露水,表现得低调罢了。”

这样一解释,许多人都深以为然,但也有人心里持着疑惑。

有人忍不住便问出来:“不对啊,如果只是开武馆的,那几个人又是他的什么人?看样子,那几个人对他很恭敬啊,象是对待主人一样。”

“这就搞不懂了?也许,是他家的武馆开得更大?也许,是他家也做别的生意?”

围观之人议论个不休,谁也弄不清楚真相,不过,对于黄贝嘉都感到艳羡是真的。

“黄贝嘉真是有福气啊。原先我还以为她找了个吃软饭的男人,光看上人家的相貌了。现在才知道,这个男人原来一点也不简单。”

“可不是吗?我还劝过她呢,劝她不要光看外表,要找一个有能力的男人,能带给她更好的生活。敢情我象个小丑一样,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黄贝嘉在心里怎么笑话我呢。”

“黄贝嘉也真是,干嘛瞒着我们大家啊?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的?难道她还怕我们抢人不成?”

“也许贝嘉也不清楚那个男人的底细吧?你看,她现在好象很吃惊呢。”

“嗯,我觉得也是。贝嘉不是那样的人,她大概也被蒙在鼓里。”

“是吗?如果她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看来她还真是一门心思想着爱情的女孩啊。”

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黄贝嘉现在根本没有在意她们在说什么。因为,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蔚羿身上。

她一直看着他,紧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跟她解释。

蔚羿走到黄贝嘉面前,说:“贝嘉,我们先进店去,我会跟你解释的。”

说完,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几个保镖,说:“你们也过来。”

面对保镖时,他的语气平平,没有带丝毫感情,听得几个保镖阵阵心惊。

他们了解蔚羿,知道他越是表现得平静,说明他心里越是在意这件事。他们这回是真的做错了,好象是坏了少主人的好事。

一行人被蔚羿点名,不得不跟了过去。

包括另外几个没有出手的保镖,也一起跟了过去,准备着接受蔚羿的处理。

一群人进入花店,蔚羿亲手把花店的门关了,把其余不相干的人都关在了外面。

蔚羿关好门,走过来,对一群保镖说:“你们呆在这儿,等着。”

说着,拉了黄贝嘉到里面房间去。

里面有一个堆杂物的房间,还有一个小厨房,很小,但还算比较私密。

蔚羿可不想他跟黄贝嘉之间的谈话被人打扰。

黄贝嘉紧绷着脸,一直没有说话,任由蔚羿把她拉到里面小房间去。

她其实很想甩面前这个人两耳光,然后赌气走掉的。她很委屈,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但理智阻止了她,让她忍耐着,听听蔚羿的解释。

而且,她的教养也不允许她做这种事。

她可以跟人对打,可以教训坏人,但是,她却没办法打人耳光。

蔚羿拉着黄贝嘉走进里面小房间,把门关上了,以免外面的保镖听见他俩的谈话。

这时,他才看着黄贝嘉说:“贝嘉,我今天跟你说过,晚上有事要跟你说,你还记得吗?”

黄贝嘉点了点头。

她记着呢,他说过的,等晚上有空了,他有些事要跟她讲。

她还猜过,会是什么事,如今看来,莫非是指的他的真实身份?

蔚羿拉她在凳子上坐下,然后也拖了个凳子,在她面前坐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贝嘉,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我的气。我愿意解释,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解释。”

黄贝嘉仍然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蔚羿小心地说:“对不起,我向你隐瞒了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我姓蔚,正是那个蔚家的蔚。”

话音刚落,黄贝嘉就猛地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瞪大眼睛望着蔚羿。

他在说什么?他是那个蔚家的人?

这,这怎么可能?

她从今天保镖的出现,看出来蔚羿不是一般人,可是她绝对没有想到他的身份竟然那般高贵。

不,不仅是身份高贵与否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那类家族,是瞧不起普通平民的,而且规矩多得要命。

她怎么就招惹上蔚家的人了?

她心里很慌,她不知道蔚羿在蔚家居于什么地位,不知道蔚家的规矩是否会松动一些。

她只是个普通阶层的女孩,对于这些贵族只是道听途说一些,根本没有去关注过。

说实在的,她在心底里其实对那些所谓的贵族是不屑一顾的。

都什么时代了,这个时代需要贵族吗?

即使他们存在着,但不代表他们就比别人高上一等。

现在这个社会,科技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为人类的发展做出了贡献的人,才是真真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贵族,是值得人钦佩赞扬的。

这些贵族,不过是历史遗留产物罢了。

她原以为,她这辈子不可能和这样的贵族有所交集,毕竟,她的花店很小,那些贵族也不大可能到她的花店来买花。

所以,对于所谓的贵族,她觉得离她非常遥远。

她万万没有想到,如今,她不但跟贵族有了交集,而且是有了这么深的牵扯。

如果,他们之间只是发生一点别的关系,她会觉得无所谓,或者以一种猎奇的方式来看待这事。

可是,她跟蔚羿的关系不一般啊,这是她此生唯一爱上的男人,她不甘心,不甘心因为现实的一些差别就放弃爱情。

她为了爱情,不是根本没有计较他的出身吗?当她以为他是流浪汉的时候,她都敢接纳他,为什么现在,她却有点想打退堂鼓?

是了,蔚羿问过她,是否会介意他的真份。

她以为,他是觉得他的身份太低,配不上她,所以才这么问。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是担心他的身份太高贵,怕她难以接受。

这可真是讽刺啊。

蔚羿看见黄贝嘉的反应,在心里很无奈地笑了一下。

虽然黄贝嘉什么都没说,但是他能够看出她的想法,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个女孩子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若是换了别的女孩,大部分可能都会高兴得跳起来吧。

毕竟,嫁给了他,就意味着以后会成为尊贵的夫人,可以跟上层人士交往。

蔚羿轻声说:“刚认识那天,我说我姓卫,不是那个蔚家的人,是因为我很担心,担心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会赶我走,不收留我。而我,却想留下来。所以,不得已撒了谎,我并不想骗你的。”

黄贝嘉怦然心动。

他说他想留下来。

他为什么想要留下来?

她脑中轰轰的,触摸到了答案,却不敢去深想,生怕自己所想的跟事实会有出入,到时会失望。

蔚羿见黄贝嘉依然不回答,便继续说:“我之所以想留下来,是因为,我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又怕我的身份吓到你,怕你因此不收留我。所以,我想呆在你身边,等弄清楚你的心意之后,再把真相告诉你。”

黄贝嘉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蔚羿没有打扰她,让她自己先去理清思路。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会想明白的。

黄贝嘉回想着跟蔚羿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想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似乎,这一切经历都在印证着他刚刚说的这些话。

是啊,他们俩一直在相互试探。

她在试探他,他也在试探她。她先前还因为他的表白不够明确而生过气呢。

直到今天,两个人的关系真正挑明了,蔚羿才对她说,他今晚有些事想要告诉她。

看来,他是诚实的,他并没有想一直隐瞒下去,并没有想在她这儿寻求点开心,就抛下她远去。

黄贝嘉的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她不在乎别的,她只在乎蔚羿。

蔚羿刚亮出身份的时候,的确冲击到了她。这是不可避免的,随便哪个女孩子,突然遇到这么大的反差,都不可能表现得淡定的。

再后来,她在乎的是蔚羿对她的感情和态度。

在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她,并且没有打算一直隐瞒她,今晚就准备向她坦白的时候,她对他其实已经没有生气。

干嘛要生气呢?换作是她,处于蔚羿的位置,她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只要感情这上面他是真诚的,没有欺骗她就好。

黄贝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说:“你骗了我这么久,你说该怎么罚?”

蔚羿无奈地笑着摊摊手,说:“你说怎么罚?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你想要我这个人都没问题。”

黄贝嘉顿时脸一红,啐了他一口。

在这种事情上,男人始终是占了优势。

蔚羿却偏偏表现得很无辜的样儿,他没有说错啊,他说的是真心话,不然要他怎么补偿?

把他这个人给了她,不是最好的补偿吗?

要不要,先来个吻什么的,作为补偿的预热?

蔚羿动着心思,脸上的笑容便显得有些古怪。黄贝嘉是个聪明的女孩,看出他在打歪主意。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想什么,但不外乎就是那些事,因此,狠狠瞪他一眼,说:“你害我花店生意受到损失,所以,今晚你请我吃饭。”

“没问题。”蔚羿连忙答应。

他很感动,黄贝嘉这个女孩子就是很不一般,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易易地揭过去了,她看上去已经没有生他的气了。

不过,接下来,黄贝嘉却问了一个让两人心头都有些沉重的话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我只是一个平民女孩,你家里人会同意你跟我在一起吗?”

蔚羿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他轻叹了口气,说:“如果我说,没问题的,他们一定会同意的,这样说,是不负责任。因为,他们一定会阻止我们的。这也正是我这阵子一直没有告诉家里人,我在你这儿的原因。现在看来,他们已经都知道了。外面这些保镖,是他们派来暗中保护我的,今天才出现在这儿。我想,我再不回去的话,家里多半就会再派人来,强行把我押回去。贝嘉,我想说的是,我会努力争取,我会争取我们在一起。我希望得到他们的同意,如果他们实在不同意,我会不顾一切。”

黄贝嘉动情地看着他。

的确,如果他肯定地告诉她,他们能够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么,也许她会持怀疑态度。

而他现在这样说,并没有回避困难,这说明了他的真诚,他是值得她信赖的。

这样的男人,她喜欢。

蔚羿摸摸黄贝嘉的头,说:“贝嘉,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离开这间花店,不得不过着流浪的生活,你愿意吗?”

黄贝嘉微笑了,说:“我们不是讨论过吗?这个花店开不开都无所谓,以后不论在哪里生活都可以,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都是天堂。”

“嗯,只要我们在一起。”蔚羿握紧了黄贝嘉的手。

两个人相对而视,凝望了很久,这才起身,到外面去。

外面的保镖们已经等了很久,但是谁也不敢随便乱动弹,乖乖地等在原地。

蔚羿看着他们,说:“算了,没事了,今天的事情过去了,你们去吧。”

他今天该交待刘芳菲的事已经交待过了,没有什么话让他们转达。他不想让他们来保护自己,但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们肯定会在暗中保护的。这是奉了上面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如此。

因此,他也没必要让他们难做。

他现在也不想跟家里人产生矛盾,他们之间产生矛盾,家里人肯定会把责任往黄贝嘉身上推,认为是她带坏了他。

所以,他表现得好一点,顺从一点,也许,对征得家里人的同意,会有点帮助吧。

那些保镖等了很久,却等来这句话,个个面面相觑。

少主人叫他们来,结果什么都没说,这是怎么回事?

有精明的人看见蔚羿和黄贝嘉的气色,心里大致有了谱。

看上去,少主人和黄小姐的心情都还不错啊,所以,少主人放过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615章 勇敢争取 保镖们有的看懂了蔚羿的心情,有些还有点懵懂。不过,不管看懂了没有,都不影响他们的行动。

蔚羿的话宛如给了他们一份特赦令,让他们个个得到了解脱。

一群人不等蔚羿再说,连忙向他行了礼,飞快离开了花店。

他们的动作很快,象是生怕蔚羿改变主意,又把他们抓回去似的。

黄贝嘉看见他们的动作,也不禁被逗笑了。

她侧头望着蔚羿,神情极其古怪。

“怎么了?不认识了?”蔚羿摸摸自己的脸,奇怪地问。

黄贝嘉细细打量着他,说:“你很可怕吗?看把他们吓成什么样子了。”

那几个保镖的行为真的让她挺意外的。蔚羿也没对他们怎样啊,很正常的一句话,他们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蔚羿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在保镖等人心中的形象是怎样的,闻言眼中不禁流露出迷茫之色。

“你觉得我很可怕吗?”

黄贝嘉瞧见他迷茫的眼神,竟觉得有些呆萌,跟可怕二字根本沾不上边。

她不禁又有些好笑,说:“我没觉得你可怕。也许,有时候,可不可怕,在于各人吧。在乎了,就怕。不在乎,就不怕。他们怕你,也许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有多可怕,而是他们自己怕失去一些东西。象工作啊,奖金啊,前途啊什么的。”

蔚羿想想,觉得她说得非常有道理。

若不是为了生存前途什么的,他们为什么要怕他呢?他又不会杀了他们。

不过,她呢?

蔚羿瞅着黄贝嘉,有些不乐,说:“你不怕我?”

“我干嘛要怕你?”黄贝嘉朝他翻翻白眼,“我又不是你的手下,又不靠你生活,有必要怕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

她又不靠蔚羿生活,她是自立自强的,说起来,蔚羿还给她打工呢。虽然,他打工是别有企图,醉翁之意不在酒。

蔚羿叹道:“是啊,我在给你打工,应该我怕你才对。老板娘,你可不能炒我鱿鱼。”

他本来是想说,难道黄贝嘉就不怕他一去不回?

但突然想到,这话太沉重,不适合拿来开玩笑,因此临时改了口。

黄贝嘉没想那么多,知道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不禁好笑。

两人闹了一会,黄贝嘉正色说:“蔚羿,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家了?你家里人都知道你在这儿了,如果你还是不理他们,回避这事,会让他们更生气的。”

她跟蔚羿一样,也是希望能够得到蔚家的同意,大家好好的,和平相处。

没有谁一开始就想弄得家人不和。

蔚羿终她提醒,心情一下子又变得沉重起来。

他默然了一会,说:“本来,我打算今晚告诉你真相,然后做点准备就只去面对他们。但现在,我们既然都说明白了,又发生了今天这事,我应该提早回去了。要不,我明天回去吧。”

他真舍不得离开黄贝嘉啊,想在她身边多留一会。

黄贝嘉却摇摇头说:“没有什么可准备的。既然你决定了,那不如今天就回去。不,现在就回去。”

“真舍不得你。”

蔚羿看着黄贝嘉,突然把她拉进怀里,紧拥着她。

他俩认识以来,这还是头一回这般亲密。

黄贝嘉心头狂跳,突然发现,自己也好舍不得蔚羿。

一想到他离开了,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忙碌,晚上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便有点凄凉的感觉。

黄贝嘉天人斗争了一会,突然说:“要不,今晚你就留下吧,留下来。”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很低。

她很想告诉他,这些日子,一直让他睡客厅沙发,太委屈他了,今晚让他住里面房间。

至于会发生什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她认定的人,不是吗?

黄贝嘉的话很正常,但她的声音却有些微颤,令得蔚羿的心也微微颤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隐含的意思,不禁心头大动。

她终于真正接纳了他,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可是,这也许是她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他怎能答应她呢?答应了,岂不是等于在趁人之危?

蔚羿内心挣扎得厉害。

他很想跟她在一起,不要分开,哪怕仅仅是象现在这样在一起。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

蔚羿在这一刻突然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把黄贝嘉扶起来,说:“贝嘉,我想了下,我现在就得回去,我得尽量为我们争取。”

黄贝嘉对于他的决定有些意外,又有些不舍,忍着想再扑进他怀里的冲动,说:“可是,也不差这半天吧?现在都快到晚上了。”

蔚羿暗道,就是快到晚上了,所以才得赶紧离开,不然,他可不敢保证,晚上就一定能够把持得住。

他不能在黄贝嘉没有真正做好准备的时候对她做出那种事,他也不希望家里人看轻了她。

蔚羿没有直说他的想法,怕伤了黄贝嘉的面子,说道:“这事拖得越久,越容易引起他们的反感。我现在赶回去,也许他们会没那么生气,会比较容易被说服。贝嘉,我们私逃只能是不得已的做法,最好还是征得他们的同意。”

“那好吧,”黄贝嘉只好忍着不舍说,“你回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蔚羿说:“你一个人呆在这儿,忙不过来,也不安全。蔡建阳那种人,不说话未必算数。这样吧,我留两个人在这儿,既是给你打下手,也是保护你。”

见黄贝嘉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向来要强,只怕不大情愿接受他的人,马上又说:“你那天预支了工资给我买衣服,我说好了做工来还的。现在我自己没办法打工了,只好让我的人来替我。他们能耐不如我,所以两个人抵我一个。”

黄贝嘉还能说什么?

所有的话都被蔚羿一个人说完了,她还能怎么说?

她苦笑了一下说:“你还需要我给你预支工资?是我有眼无珠,没看出来你的真面目。”

蔚羿摸摸她的头,逗她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当时落难了,东西都丢光了。要不是你接济我,我那天晚上就要流落街头了。”

黄贝嘉现在哪里还会相信他的鬼话,白他一眼说:“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你正在跟人借电话。你当时是想打电话给家里,让他们来接你,而不是打给你那个所谓的朋友吧?”

回想起来,一定是这样的。蔚羿当时一定是打算回家的。

这一切的变数就是她。

若不是她的出现,蔚羿早就回家过他的大少爷生活了,哪里还会留在这儿卖花。

他之所以甘愿在这儿卖花,当一个打工的,都是为了她呢。

黄贝嘉心中便觉得甜甜的。

蔚羿却说:“你该不会因为我有钱,就不让给你打工了吧?不行,你预支了我工资,我就得给你打工。”

黄贝嘉轻轻捶了他一下,他这是想赖在他这儿?什么破借口?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蔚羿这样说,并不是想赖在她这儿,只是想留下照顾她的人而已。

她不禁很是感动。

黄贝嘉也收起了儿女情长的心思,推推蔚羿说:“你快回家吧,我这儿没什么的,你别担心。”

蔚羿便出门,唤了两个人进来。

这两个人都是跟他比较久,深得他信任的人。

蔚羿吩咐他们,在这儿帮黄贝嘉的忙,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两个保镖初被蔚羿叫进来时,很有些忐忑不安,怕被他责罚。

此时听了他的吩咐,顿时心情百味杂陈。

蔚羿专门吩咐他们来保护黄贝嘉,说明他对她是认真的,两个人是真的想在一起。

可是,他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他们既为这两个人感动,又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担忧,非常同情他们。

他们心里也挺沉重的,知道他们肩上的担子重。

他们要防的恐怕不仅仅是蔡建阳,还有蔚家。

不,应该说,他们主要要防的是蔚家。

蔡建阳算个什么东西?光黄贝嘉自己都能应付了。

今天若不是少主人不许他们出头,根本用不着蔚羿自己去对付他。

而蔚家则不同了。

蔚家在知道蔚羿不肯放弃黄贝嘉之后,极有可能不会轻易放过黄贝嘉的。

两个保镖意识到了这点,但他们并没有退缩之意,响亮地答应了蔚羿,答应他,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好黄贝嘉。

蔚羿交待:“如果觉得事情不可控,及时跟我联系。保护好贝嘉的安全,必要的时候,花店什么的都可以放弃。”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两个保镖神情凝重答应。

蔚羿在吩咐保镖的时候,是回避了黄贝嘉的,他怕她担心。

若是被她听见他后面的这些吩咐,以她的聪明程度,她一定能猜到些什么。

蔚羿吩咐完,强忍着不舍,离开了黄贝嘉,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蔚羿的行踪一直被蔚家掌握着,他一动身,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当蔚羿回到家的时候,一进家门,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家里的灯光似乎比平时更明亮了些,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些。

蔚羿拉住前来门口迎接他的管家问:“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管家看向他的眼神也挺重杂,似有不解,似有同情。

蔚羿跟黄贝嘉的事他当然知道了,这种事是瞒不过他的,有许多具体的操作还需要他去执行呢。

他没有亲眼见过黄贝嘉,没见到她跟蔚羿相处的情形,所以对于这两个人的感情没有切身体会,不可能感同身受。

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家高贵的少主人,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一个低贱的平民女孩?

作为管家,他跟蔚家那些主人一样,对于蔚家的贵族头衔感到非常荣耀,希望能够继承下去,发扬光大。

所以,他如何能够坦然接受,家族荣耀的蔚羿,竟然自甘堕落。

可是呢,他也非常了解蔚羿,知道他不喜欢跟人交往,也从来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女孩。

所以,现在,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孩,品尝到爱情的滋味,按理说是件好事。

可偏偏因为对方的身份,他们俩注定是个悲剧,这不由得他不同情他们。

管家复杂的眼神看了眼蔚羿,低下头去,说:“今天,家里来了很多人,应该都是为您来的。”

蔚羿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说,家族的人全都来了呗。

他们已经串通一气,磨刀霍霍向着他。

蔚羿早有心理准备,要面对整个家庭的怒火与阻拦,但他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般快。

涉及到利益,一个个的都变得积极了?

蔚羿有点意外,但也不惧。他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一楼的大厅内。

大厅很大。蔚家平时开舞会就是在这儿。

此刻,大厅里面有不少人,坐在最上首的是蔚羿的祖父祖母,也就是刘芳菲口中的老先生老太太。同时,老先生也是家族现任的族长,爵位拥有者。

他们的下方,按照长幼顺序,坐了不少人,几乎整个家族的人都来了。

虽然蔚家只有蔚羿一个继承人,但不代表家族人不多。

蔚家虽然早就来到国外,但还保留着东方古老家族的传统,也就是传长不传幼,传男不传女之类。

蔚羿曾经提过,让家族选择一位女性继承人。因为他实在厌倦这些社交活动,他只希望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自由地生活。

但这个提议刚提出来,就立马被否决了。

老先生老太太发了火,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即使是那几位因此可能得到机会的女性,也不敢说什么。

谁都知道,惹怒了老先生老太太的结果,被逐出家族,剥夺一切权益都是有可能的。

现在,蔚羿看着那一屋子的人,颇为头大。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要这个身份。有了这个身份,他不得不做他讨厌的事就算了,现在竟然还不能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他要这个身份干嘛?

蔚羿镇定自若走过去,向祖父祖母行了礼,问好。

老伯爵板着脸孔看着他,冷冷地说:“你还知道回来?还知道你是蔚家的人?”

以蔚羿的性子,多半是沉默。

他有过多次面对老先生怒火的经历,让他发发就好了。发泄了怒火,他心里的气平了,就好说话了。

当然,他敢这样做,也是基于老先生对他的宠爱。

他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是老先生眼里家族的希望,打从一出生,就是老先生的宠儿。

换作别的人,可不敢以那种消极的态度对待老先生。他们敢学蔚羿的样,说不定反而勾起老先生的怒火。

这时,蔚羿知道厉害,不敢再象以前那样,保持沉默,任由老先生发作。

他面色平静回答:“我在山上把东西都弄丢了,没有手机,没有钱。那天如果不是遇到贝嘉,我肯定会流落街头,冻也冻死了。”

这一点,蔚家经过调查,略知道一点,不过不是很具体。

他们知道蔚羿的东西弄丢了,但不知道他跟黄贝嘉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这点,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蔚家当然也就无从调查起。

听蔚羿这么说,老伯爵愣了一下,如此说来,黄贝嘉还成了蔚羿的救命恩人不成?

他在撒谎?可不管是否是撒谎,他都不太好直接说黄贝嘉的坏话啊。

但老伯爵岂会被蔚羿这三言两语就弄得无话可说?

他只沉默了一下下,瞪向蔚羿说:“丢了东西你不会想办法?人都到了小镇上了,随便给家里打个电话,马上就有人去接你,你还需要躲到一个小花店里去吗?”

其余的人虽然没说话,但从表情和眼神看得出来,他们均认同老伯爵的话。

蔚羿若想回来,怎么也想到办法了,根本不可能滞留在那儿。

他分明就是在找借口。

蔚羿依然很平静的语气说:“当时,我的第一个想法也是找人借个电话,打给家里。我也这么做了。但因为当时是夜晚,街上没几个人,我身上又脏又破,去跟人借电话,反而把人给吓跑了,没借到电话。”

大厅内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在想象着,蔚羿借电话不成,反而把人吓跑的情形。

平时不都是别人把蔚羿吓跑吗?

平时,蔚羿无论出现在哪,都会被人包围,尤其是被那些女人包围。

所以,时常看见他被迫找借口离开某些人,甚至落荒而逃。

什么时候见到过他被别人嫌弃,把别人吓跑?

他当时得落魄成什么样子?

他们简直无法想象。

仍然是老伯爵最先反应过来。

也许不是他最先反应过来,而是别人即使反应过来了也不敢说话。

今天家里的气氛太恐怖,谁也不敢在这当口触霉头,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

老伯爵厉声说:“把路人吓跑了,你不会再去找其他人?你不会去找警察?你会想不到办法?”

蔚羿却没有被老伯爵的话吓到,他依然面色平静。

“我当时想过,但那时我又累又饿,不想再动了。我当时正好站在贝嘉花店门外的街道上,我借电话反而把人吓跑的情形都被贝嘉看到了。因此,贝嘉从花店出来,问我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请我到店里先坐坐,暖和暖和,喝点热水,吃点东西。”

“然后你就进去了?”老伯爵吼道。

蔚羿说:“如果换作是你,换作是在座的随便哪位,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所有人都再次沉默了。

实际上,其他人本来就一直保持沉默,说话的一直都是老伯爵。

他不说话,厅里自然就安静了。

当然,安静归安静,大家都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他们当时身处蔚羿的处境,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多半是同样的选择吧。

让身体先暖和,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再借电话打给家里,在暖暖的花店里等着家人的到来。

简直完美。

老伯爵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如何能够承认这点?

他懊恼地说:“你太莽撞了。这种情况下,一个陌生人请你进去你就进去?你就不怕发生什么危险?”

他的确很恼火。事情的发展似乎不按照他的设想来。

他设想过蔚羿可能会有的反应,包括他常常釆取的沉默以对的方式,他都考虑到了,也想好了相应的对策。

可蔚羿就不按照剧本来,让他老是要临时想说辞,这真是太让人窝火。

蔚羿却是不慌不忙。

现在,他占据了主导地位。

他回家之前也考虑过所有的可能性,也想过要如何应对。

所以他一来就把主动权抢在了自己手中。

他考虑得很清楚了,他不是来求他们的。他了解家人的性格,求情是没有用了,他们不可能因为求情就放过他,让他跟黄贝嘉在一起。

相反,这样做还可能起到反效果,会让他们瞧不起,更加强势的对待他。

所以,他不求情,他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争取能够说服他们。

蔚羿平静地说:“我有看她的花店,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态度很和善很真诚,应该是诚心诚意想帮助我,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关键是,我那时候两手空空,身无长物,连衣服都又脏又破,完全是流浪汉的样子,她即使想害我,也无利可图。所以,我不用担心会有危险。”

老伯爵再一次被赌得差点说不上来话,更是气恼。

他怒吼道:“你怎么知道她没认出来你的身份?我们蔚家这么有名,你又是唯一的继承人,你怎么知道她对你没有别的用心?”

蔚羿在心里叹息,就知道他们会这样想。

他扬了扬手中新买的手机说:“我手机还没丢之前,拍了些照片,上传到了网上,现在我下到这个手机上了。你们可以看看我当时的样子,看你们能不能认出我来。遇到贝嘉时,我的胡子和头发只有更长,更加让人认不出来。贝嘉那时要是能认出我来,那她就真神了。”

他说完,把手机交给了管家。

管家接过手机,把照片投影到厅内的一个大屏幕上,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照片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616章 坚定不移 管家准备放映的时候,大厅内所有人都略略伸长了脖子,非常好奇。

他们都很想看看,蔚羿当时变成什么样子。什么样的他才能在找路人问话时把路人吓跑?

蔚羿瞧见他们满脸好奇的样儿,不禁又想起在黄贝嘉的花店那儿,周围围观的人群。

所谓的贵族平民,本质上有什么差别呢?

管家把图像放映了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投影上面,包括老伯爵。

虽然,老伯爵已经看过蔚羿那时的形象,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再看看。

老伯爵是在蔚家寻人的过程中,找到那位蔚羿一起出去户外活动的同伴,从他那儿看到的照片。

跟蔚羿自己手机里的照片不同,但都是那个时间段的人。

看见影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影像,又看看蔚羿本人,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这两者的差距也太大了点,若是不说,没有人会把他们往同一个人身上联想。

只见影像上面,一个头发老长,满脸浓密胡须的人站在一座雪山顶上。他的背后是湛蓝得不带一丝杂色的天空,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的整个人都多了些不羁的意味。

这压根颠覆了他们大家对于蔚羿的印象。

蔚羿平时带给他们的印象,是清冷中带着些高傲,总是让人有着点距离感,但又不至于让人讨厌他,反而会对他产生些好奇,想接近他,了解他。

这大概也是蔚羿一再想避世,却总是被人纠缠的原因之一吧。

而照片上的蔚羿,不但样子变了,连气质都变了。

也许,那才是他远离世人,没有了身份的束缚后的真正的他自己?

那满脸的胡子把大半张脸都挡住了,只露出两只有些犀利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

众人发挥着想象,蔚羿下山后,头发和胡子变得更长,再加上衣服弄破弄脏,那形象,的确是一言难尽。

没有人再怀疑,黄贝嘉在看见蔚羿时,能立马认出他。

老伯爵也无话可说,可是,心里又很窝火,总是不甘心被蔚羿占尽上风。

就在这时,蔚羿的一位堂姐,名叫蔚菁的,突然阴阳怪气说:“她认不出来你,是有可能的。但你能保证,她也认不出来你的衣服?你身上穿的,可是名牌货。”

她到底是女人,对于衣着比较敏感。

她心里对于蔚羿是很嫉妒的。明明她比蔚羿大,可就因为她是女人,就失去了爵位的继承权。

如果不是蔚羿,这继承权肯定就是她的。没有男丁了,老头子再不乐意传给女孩也没办法,总不能传给外人吧。

所以,她想趁这个机会,一方面踩踏蔚羿,说不定将来还能想办法把他逼走。另一方面,则是借机讨好老头子。

她看得出来,老伯爵现在很生蔚羿的气,却一时半会拿他没办法,所以赶紧给他找个理由。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蔚羿,要听他的解释。是啊,衣服品牌可是个很重要的破绽,看蔚羿还怎么替那个女人辩解。

老伯爵也看向蔚羿,眼神有些复杂。

蔚羿早就考虑过这个因素。

他既然敢回来,自然是做好了各种准备,把各种因素都考虑到了。

他淡淡一笑,看向蔚菁的眼神很是玩味。

蔚菁便觉得,自己在他眼中象是个弱智似的,气得银牙暗咬。

蔚羿淡然说:“你认为在深夜漆黑的街头,一个站在灯光下的女孩,能够辩认出身在黑暗当中的一个流浪汉一样的人身上的衣服品牌?前提是,那个人的衣服又脏又破,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这……”蔚菁迟疑了一下说,“也不一定啊,说不定她对于品牌很熟悉,能够一眼就认出来呢。”

蔚羿玩味的眼神看着她说:“亲爱的堂姐,我知道你对于这些名牌服饰非常有研究,要不要我们一起来做个实验?现在正好是夜晚,我穿件经过我处理的名牌衣服,你来辩认一下,看看是什么品牌,怎么样?”

他先前没有考虑说跟大家解释,黄贝嘉对于服装品牌没有什么研究,她根本不知道他穿的是名牌。

但是呢,这样的说法很没有说服力。

谁能够证明黄贝嘉是真的不懂得服装品牌呢?这就扯不清楚了。

所以,他干脆以这种方式,让大家来确认一下,黄贝嘉是否是因为知道了他异于常人的身份才接近他。

蔚菁被他问得有些呆住。

她望了眼窗外的黑暗,迟疑着,半天不肯回答。

是啊,在这样漆黑的夜晚,一件衣服弄得破破烂烂,上面泥泞不堪,还怎么认出它的品牌?

要是应承下来,呆会却辨认不出服装的品牌,她还有面子吗?

老伯爵突然哼了一声,说:“够了,不要再说了。争来吵去的,成什么体统?”

蔚菁一下子吓得不敢再说话,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老伯爵的怒气主要是针对她发出来的。

她心里很是不忿,老伯爵这可真是无脑护着蔚羿。

不论他做了什么,老伯爵都不会真正对他怎样。

他自己可以训斥蔚羿,却不允许别人这样对他。

蔚菁虽然不敢再说什么,但是对蔚羿却充满了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蔚羿就能得到特殊的对待?就因为他是男孩?男孩怎么了?她蔚菁对家里做的贡献还不够大吗?

有了蔚菁这个小插曲,老伯爵也就有了台阶下。

不是蔚菁给他找的那个台阶,而是他因此而自己找的台阶。

“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蔚羿,你也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你身为蔚家唯一的继承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就明说了,那个女孩,不合适。”

说完,不等蔚羿有所反应,他挥了挥手,离开。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

本来大家都齐聚到这儿,就是为了给蔚羿施压的,为了让此事有个结果。

这些人里面,有些是象蔚菁这样,想争夺继承人之位。只要把蔚羿弄下台,她们就有希望上去。

而另有些人,因为继承人之位跟他们无关,所以,他们更多的是从家族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

一方面是家族的名誉问题,他们不能让蔚羿娶个平民女孩,惹来耻笑。

另一方面,他们是想通过联姻,跟其他一些大家族建立联系。

相较于虚幻的名誉,后者更加让他们重视。

蔚羿若是能够跟一些大家族中的小姐联姻,对于蔚家的事业更有好处。

结果没想到,老伯爵竟然生气了,事情还没谈出个结果呢,就这么结束了。

当然,老伯爵也发了话,不许蔚羿娶那个女孩,这算是唯一比较明确的表示了。

然而,蔚羿会听从老伯爵的命令吗?

他对那个女孩那么维护,百般替她辩解,想改变她在大家眼中的形象。

以老伯爵对他的宠爱程度,他算是有恃无恐,恐怕真的为爱昏了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好在老伯爵的态度明朗,蔚羿就算再喜欢那个女孩,也未必能够得逞。

毕竟,老伯爵对于家族名誉的在乎程度,是大家都知道的。

有些人看向蔚菁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蔚菁的心思并不是太大的秘密,许多人都能够猜想到。

而老伯爵今天的态度也值得玩味,他显然在给蔚菁下马威,也算得上是杀鸡儆猴。他是在告诉大家,虽然他今天在处理蔚羿的事,但是,这件事仅仅限于蔚羿本身,别的人可别想随便插手进来,别想把水搅混。

若是有些别有居心的人想借此机会捣乱,别怪他不客气。

老伯爵对于这些后辈的想法,是心知肚明的。

蔚菁灰头土脸,她没有想到,不过是插了一句嘴,结果弄得下不来台。

她不但怨恨蔚羿,也怨恨老伯爵。

这个老顽固,老封建,太可恨了。

蔚羿也对此结果感到很意外。

他原以为,自己要面临的,是全家人的群起围攻。他们会逼迫他,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在进入大厅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着自己会舌战群儒一个晚上。

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结束了。

虽然老伯爵发了话,可从他的态度当中也透露出许多信息。

今晚来此的人,看样子未必是老伯爵招来的,多半是这些人自己跑来的。

或者,老伯爵并没有召集这么多人,只召集了一部分,没想到,竟然来得这样全。

所以,他大概也对一些不请自来的人感到不满吧。

他知道的,他们的心思多得很。

蔚羿回到自己房间,打了个电话给黄贝嘉。

他想知道,她那边的情况怎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他了解自己的家族,为了利益,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一个黄贝嘉算什么?在他们眼中,恐怕什么都不是,是完全可以拿来牺牲的。

电话打过去,黄贝嘉很快就接通了。

“蔚羿,你那边怎么样?”

蔚羿打电话打得很快,比她预计的要快得多。她原以为,要等到深夜大概才能等来他的电话。

还有可能,她根本等不到蔚羿的电话。因为,他有可能被家里人软禁。

她做好了各种准备,却没想到,蔚羿竟然打电话打得这样早。

这是不是说明,他会带来好消息呢?

黄贝嘉今晚一直刻意保持的冷静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她没办法再冷静。

她紧张地等待蔚羿的回答。

蔚羿能够感受到她的紧张与期待,连忙回答说:“贝嘉,我刚才跟我爷爷谈过了。嗯,怎么说呢,情况应该算是不好不坏吧。他们如我预料的,反对我们的婚事。不过,他的反应并没有我预料的那般强烈。今晚并没有谈到最终的结果,不过,大家的态度都表达了出来。我想,我有可能能够争取到他的同意。”

通过今晚老伯爵的态度,蔚羿能够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宠爱。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坚决地维护他,不允许别的人对他落井下石。

他不知道,仗着这点子宠爱,他能不能得到老伯爵的同意。

他想,也许,他应该改变策略,不再生硬地跟他讲道理,而是应该向他求情,求得他的谅解与认可。

蔚羿一时间思绪万端。

黄贝嘉提着的心稍许放下一些,不过,仍然很是担忧。

“你真的有把握吗?今晚具体的情况是怎样的?你能告诉我吗?”她想知道得多一点,更多一点。

蔚羿没有想要瞒她,便择要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黄贝嘉听后,沉默不语。

蔚羿担心起来,问道:“贝嘉,你怎么不说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的猜测不对?”

他相信黄贝嘉的聪明头脑,相信她对此有着她自己的判断,因此心里颇有些忐忑。

黄贝嘉说:“不是,我觉得你的分析挺对。你爷爷对你真好,说不定,你能够劝服他。但是,你家里人太复杂了,他们不好招惹啊。不怕明着干仗,就怕他们在背后捣鬼。”

黄贝嘉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她知道蔚羿的真实身份后,心里就一直象是压了块石头一样,很是沉重。

她猜想到自己未来的生活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象那样的大家庭,肯定非常复杂。

不仅仅是这个家庭内部,还有他们所交往的那些人,都不是她这个层面的人所能接触到的。

那些社交礼仪什么的,也是会让人很头大的吧。

可是她没有想到,蔚羿家的真正的家庭关系就比她想象的复杂多了。

她现在还没怎么样呢,仅仅是跟蔚羿的关系暴露了,还没有跟那些人有着实质的接触,她就已经感受到这里面的复杂程度了。

真是不想卷入到这些是是非非当中啊。

黄贝嘉真宁愿蔚羿只是个普通的人,哪怕是她先前误会的流浪汉也好啊,至少他们的恋情不会遭遇到这些阻力。

黄贝嘉的话也是蔚羿此刻正在考虑的,也是他最焦虑的问题之一。

闻言,他傲然说:“我知道,他们的心思我都清楚。贝嘉,你不用担心,我会注意防范他们的,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还是那句话,实在说服不了家里人,我就放弃现在的身份,我们俩浪迹天涯去。倒是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人来找你麻烦?”

蔚羿的话象是给黄贝嘉吃了定心丸。

她喜欢听他这样说,他们会争取得到最好的结果,家人的认同,对于两个人的幸福还是很重要的。

但若是事不可为,家人非要反对,他们也不可能会因此分开,他们会私自在一起。

大不了不要这个身份,这话我霸气啊,她喜欢。

黄贝嘉想到了那句话,不爱江山爱美人,说的是不是就是蔚羿呢?

她想着,便情不自禁露出笑容,脸也不禁有点发烫。

好象,她有点厚颜无耻呢。

蔚羿见她没有马上回答,不禁有些焦急,问道:“贝嘉,你怎么不回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生怕黄贝嘉被人威胁。

黄贝嘉连忙回过神来,说:“没有,我好好的,没有什么人来找我,你放心吧。倒是来找你的人挺多的。”

说着,不禁笑了一下。

蔚羿问道:“找我?”

问完之后,突然想到了黄贝嘉话里真正的含义,不禁汗颜。

黄贝嘉笑着说:“是啊,有好多女顾客来找你呢。没见到你,她们都有些不高兴,跑来向我向我抱怨,怪我把你藏起来,不肯给她们看。你说,她们怎么能这样呢?”

蔚羿听见她的笑声,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女孩子,心还真大。明明他们现在遇到这么严峻的事实,她却还能笑得出来,还能跟他开这种玩笑。

不过,这样的性格挺好的,很阳光很乐观,这不正是他欣赏她的原因之一吗?fku

那些女人也真是的,明知他跟黄贝嘉是情侣,还来看他不说,竟然还敢跟黄贝嘉抱怨,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算了,她们爱怎样怎样吧,他懒得理会。

蔚羿嘀咕道:“她们还敢来找你,把她们打跑就好了。”

说完,又说:“不过说认真的,你这阵子千万要小心,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人物。有的话,马上告诉我。其实,我觉得,你的花店关一阵子也没什么。”

他总觉得,黄贝嘉继续开着店,就好象给某些人提供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这不是什么好事。

黄贝嘉却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说道:“开店没关系吧?难道,他们还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店里找我麻烦?你不是说他们很在乎名誉吗?就不怕名誉被毁?”

蔚羿一想也是,蔚家的人特别在乎家族的名誉,的确不会当众做出太过份的事。

毕竟,一个东方人,能够在这儿得到伯爵的爵位,是很不容易的,他们绝不能做出什么不适当的举动,让家族蒙羞。

他便没有再反对黄贝嘉开店,只是叮嘱了她一阵,要她千万小心。

跟黄贝嘉通完电话后,蔚羿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

窗外是冷夜,连久违的月亮都象是被镀上了一层冷冷的银光,清清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蔚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屋子里面很暖,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

但是现在,他却似乎感受到冷意。

他突然有种预感,未来未必如他对黄贝嘉所说的那样,会是坦途。

他的思绪又飘向了那个小镇,飘向小镇上的那个小小的蜗居。

如果不是要回来争取得到家人的同意,他现在应该已经跟黄贝嘉一起回到了那个狭窄的蜗居。

可是呢,蜗居虽窄,虽然简单,却是那样的温馨温暖。

他真想呆在那儿,一直呆着,再不要离开。

蔚羿望着窗外,望了好久,终于是一声叹息,拉上窗帘。

转身之际,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不论如何,他都要跟黄贝嘉在一起,过上他向往的那种生活。

不论家里人同意与否,都影响不了他的决定。

他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啊。

黄贝嘉跟蔚羿通过电话后,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远处。

他现在好吗?好想跟他在一起。

她回首,望着空空的屋子。屋子里面没有了他,好象一下子变得非常空寂,空得让人难受。

屋子其实并不空,因为房间不大,所以,所有可以利用的空间,都高效地利用起来。

但是现在,她就是感觉到了空落。

是心头的空,折射到了房子里面吧。

客厅的沙发上,还有一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那是为他准备的。

如今,毯子还是原样放着,他的人却不在了。

黄贝嘉暗叹了一声,她的眼神渐渐的变得有神,渐渐的充满了斗志。

她也做出了决定,她一定要跟蔚羿在一起,不论遇到任何困难,她都要跟他在一起。

易菲回想到这儿,对于这两个人更是充满了同情与感叹。

这样英勇无畏的两个人,都愿意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拼搏,可是后来,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最后的结局,还是这样的悲惨。

真希望,黄贝嘉没死,那么,她和蔚羿将会再有一次机会走到一起。

她和洛廷是肯定会想办法帮助他们的。

想想他们,再想想自己,易菲突然觉得,自己未必是世上最痛苦,感情道路最波折的。

最起码,她跟洛廷的所有波折,都缘自于他们自身,跟外界的阻力无关。

如今,他们终于重新在一起了,感情也得到了升华,他们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如果能够帮助蔚异得到幸福,那就更好了。

易菲在心里感慨着,不自觉地翻了个身,平躺着。

一个姿势躺久了,浑身不舒服。

刚平躺过来,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旁边有人。

易菲正要翻身坐起,突然反应了过来,旁边当然有人,旁边的那个人正是洛廷。

因为易新,易菲才会同意洛廷住在这儿。

因为易新,昨晚他们横在中间的毯子才会在今晚撒掉。

刚才,她想得太入神,竟然忘了洛廷就在旁边。

他睡着了吗?

易菲悄悄地侧过头,想看看洛廷。然而,刚转过去,便对上了洛廷正在看着她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617章 让人心动的地方 易菲心头一惊,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耳边却传来洛廷的轻笑声。

显然,她的装睡根本不可能瞒得过洛廷,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易菲很是窘迫。

越是窘迫,就越是不敢睁开眼睛,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廷。

手上突然一暖,是洛廷握住了她的手。易菲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仍由他握着。

她现在在睡觉,她什么都不知道。

心头倒是安宁了许多,这千篇一律的夜晚,仿佛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易菲没有动,就这样任由洛廷握着。

洛廷也没有别的动作,也象这样静静地躺着。

易菲眼皮渐感沉重,慢慢的,竟真的睡着了。

洛廷听着她匀细的呼吸,心里也变得颇为宁静,宁静中带着满足。

很好,今晚又进了一步,他们的关系在日渐拉近。

他也闭上了眼睛,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易新溜进易菲的房间,满意地看到,父母之间没有了那条折叠得十分整齐的毯子,而且,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了一起。

易新踮着小脚进来的时候,洛廷在考虑一个问题,以后睡觉,他和易菲是不是应该把门锁上?

不然,万一被小孩子看见不该看的事,该怎么办?

算了,等到有了不该看的事的时候再说吧。

嗯,那一天,也许不远了。

跟昨天早上一样,洛廷仍然闭着眼睛装睡,要看看易新在做什么。

由他唤醒易菲最好,让易菲看看儿子对此的态度,他也好趁机多握一会易菲的手。

易新站在床边,看了一会仍在睡觉的父母,然后从床边爬上了床。

他坐在洛廷和易菲中间,看着他俩紧握在一起的手,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捧住了他们的手。

易菲是真的还在睡觉,还没有醒来。

朦胧中觉得有人在触碰她的手,顿时一惊,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易新。

易新的小身子坐在她的旁边,一见她醒来,易新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妈妈,你和爸爸手拉手,好羞羞。”

他一只手仍然放在易菲和洛廷的手上,另一只手用手指刮着自己的脸,羞她。

易菲睡意还没有完全散去,听见易新的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昨晚洛廷握住了她的手。

难道他们就这样手握着手睡了一个晚上?而且,还被易新看见了?

她顿时露出羞涩之意,强忍着不表现出来,想挣开自己被洛廷握住的那只手。

易新却马上用手死死按住,不让她抽出来。

“不行,这是证据。”

洛廷也非常配合易新,紧紧地握住了易菲的手,让她无法得逞。

被易新这样一闹,易菲的羞涩之意倒是淡了一些,更多了点温馨的感觉。

这样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很好。

她坐起来,看向洛廷,很无奈地说:“好了,该起床了,还得起来弄早饭呢。”

说着,又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

洛廷当然仍不肯放过她,仍然紧握着她的手,不过倒是睁开了眼睛,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把母子二人的手都握在手中。

满足地笑道:“这才象一家人嘛。”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易菲心里颇多触动。

她跟洛廷重逢有挺长一段时日了,两个人也都尽心尽力地做着好父母。可是,他俩之间别扭的关系,到底还是对易新有着影响的吧。

瞧,现在易新笑得多开心啊。

易菲想虽这么想,但还是说:“不早了,走吧,准备早饭去。”

洛廷哀叹了一声,说:“以后我找个人帮我们做早餐,我们就可以多休息一会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既然跟易菲母子住在一起了,当然要把大家从家务当中解放出来。

给母子俩做饭,当然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可是呢,每天如此,就会失去那种乐趣。

晚上时间有限,做饭的时间,不如用来陪伴母子。

易菲破例的没有反对。

她以前一向是不接受洛廷给她的任何好处的。

但是今早,她的心态变了许多。他们是一家人了,真正的一家人,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她是千金大小姐出身,以前也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这几年,照顾易新,所有的事情全靠她自己亲力亲为,确实很辛苦。

虽然这个过程也很幸福很甜蜜,可有做家务的时间,用来陪伴易新,用来做自己的工作,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洛廷一看易菲的表情,就知道她心动了,不禁大喜。

试探地问:“易菲,我选中了一套别墅,两层的,不大,好在离我们上学上班的地方都不远。我们暂时搬过去住,好吗?我们的新家建成还需要挺长时间,我们先搬到那边过度一下吧。小新,你喜欢吗?”

他怕易菲不肯答应,所以及时把易新搬了出来。

哪知事实却跟他所想的很不一样。

易菲并没有反对,她知道洛廷的意思,是想给易新一个更宽阔的生活空间,也是想让人来替他们做所有的杂事,把他们自己从杂事当中解脱出来。

她只略略考虑了一下便说:“只要易新同意,我没意见。”

洛廷大喜,期待的目光看向易新,等待他的回答。

出乎意料,易新却说:“如果我搬去新家,是不是就不能跟这边的小朋友一起玩了?”

他在这个小区有一些玩得比较好的小朋友,要跟他们分开,他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洛廷马上说;“你们不是一起上幼儿园吗?你们在幼儿园的时候可以一起玩啊。如果你哪天想在放学后继续跟他们玩,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等到吃晚饭再回家。那边有人专门给我们做好吃的,我和妈妈有更多的时间陪你。而且,那边也有许多小朋友,你可以认识更多的朋友哦。”

易新被他说得大为心动。

是啊,现在每天放学后其实他也是回到了家里,在外面玩的时间不多。

因为妈妈得回来做家务,没有太多时间陪他在下面玩。

到了新的住处,父母有更多的时间陪伴自己,还能认识更多的新朋友,听上去挺美好的。

洛廷见他心动,马上又补充说:“这样吧,小新,我们可以先搬过去试着住住看。如果住得习惯,我们就继续住在那儿。如果住不惯,我们就再搬回来,这样行了吧?”

易新眼一亮,再无迟疑,立马答应:“好啊,好啊,我们搬去新家吧。”

太好了,他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

他们的这个家还在啊,如果在那边住着不习惯,还可以再搬回来的嘛。

还是爸爸想得周到。

于是,一家人愉快地决定了。

这天早上,易菲来到办公室后不久,就看见了刘芳菲。

刘芳菲来的时候,易菲正对着窗外出神,她还在回想着蔚羿和黄贝嘉的故事。

看见刘芳菲,易菲深有感触。她这个只从纸上看到故事的人,都被感动到了,这个当事人呢?

刘芳菲的办事效率很高,她一来就很高兴地说:“易菲,我选中了一处牧场,环境很好,我想,先生会喜欢的。你跟我一起先去看看合适不,好吗?”

她请易菲一起去看,主要是因为易菲是心理咨询师,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

而且,易菲显然很得蔚羿的信任,从他那儿得知了不少那两个人的隐秘。有些东西,易菲知道的大概比她还多。

就比如,这次换个居住环境,就是易菲提出来的。

所以,有些事,跟易菲商量一下没有坏处。

还有一点就是,等到搬家的时候,有易菲在旁边,万一蔚羿有什么意见,有易菲安抚他,大概不致于会有什么严重的不可控的后果。

易菲也是很佩服他们的办事效率,这才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就搞定了。

她马上起身说:“走吧,我们一起去。”

来到牧场,易菲便觉得眼前一亮。

这个牧场环境很美。正是草木茂盛的时候,一眼望出去,是满眼的绿。

因为视线角度的原因,这个原本不大的牧场看上去竟象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牧场显然经过了整顿,除了几个穿着民族服装的牧羊人,再没有别的人。

那几个人不用说,肯定是专人扮演的,否则不会穿这样的服装。

此外,在草地中央,还有几顶帐篷,应该是给蔚羿以及他身边的人居住的。

一切都考虑得很周到,若不是事先知道,而是被人蒙上眼睛带到这里,一定会认为这里是真正的大草原,有真正的当地的牧民在此放牧。

时光仿佛也倒流了许多年,没有现代化的设施,原始而纯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易菲不禁连声称赞。

“刘姐,你们的工作效率真是太高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说真的,看到这个牧场,我都想弄这样一个地方,长期住在这儿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这地方离市区不算远,车程不到两个小时。

这么近的地方,能够找到个跟大自然亲密接触的地方,真是很难得的。

刘芳菲笑着说:“你让洛总给你弄个牧场,他肯定可以的。”

她也做了不少功课,对于洛廷,了解了不少。

可以说,能够了解到的资料,她全都掌握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易菲跟洛廷之间的关系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当然,许多细节她是不知道的,比如说,两家人父亲的恩怨之类,也不是太清楚洛廷曾经在国外的经历,只大约知道一些,知道他大概做了哪些方面的事情。

但她知道,洛廷最初跟易菲在一起的时候,对她并不是很好,许多人都认为,是易菲主动贴上洛廷,而洛廷只是在利用她。

后来,洛廷把易家的财产弄到手中,并且间接地害死了易绍北。

易绍北虽非洛廷所害,但他会跑到大海上去,许多人都认为跟洛廷有关,认为是因为财产被洛廷夺走,他心情郁闷,才会去海上。

当然,刘芳菲知道得更多一些,知道易绍北之所以去海上,是因为有人约了他。

而那个人,已经死在了海中的荒岛上,在绑架易菲之后,死于海上的风暴。

易绍北的仇算是得报了。

再后来,易菲跟洛廷的关系似乎变好了,两个人甚至在外人面前秀恩爱。

再后来,听说易菲去了国外,几乎没再在国内出现。

刘芳菲却是知道,易菲并没有去国外,而是跟洛廷分开了。

她跟洛廷分手,独自生下了易新,并且将易新养到了四岁多,直到这时,洛廷才知道儿子的存在。

刘芳菲还知道一点,那就是在传出易菲去国外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易菲的车子掉进了河里,洛廷找了她整整一夜。

听说,易菲之所以会掉进河里,是因为有洛廷的仇人在后面开车追赶她,害她开车失控,掉了进去。

但刘芳菲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不然,为什么在掉河之后,易菲就不再出现在世人面前,而是“出国”去了呢?

如果刘芳菲不知道易菲的现状,不知道她这几年的经历,也许她会相信洛廷对外的说法,那就是,为了安全。

在国内,有洛廷的仇家,他害怕她呆在这边再出事,所以送她去国外。

是的,这个理由许多人都相信。

而刘芳菲知道易菲其实是跟洛廷分了手,所以,她非常怀疑,那次的坠河,是易菲自己主动开到河里去的。

她在逼迫洛廷,逼他跟她分手。

或者说,她不想活了,开车到河里,寻求解脱。

刘芳菲不禁感慨万分。

她由易菲想到了黄贝嘉,有些事总是惊人的相似。

易菲开车坠河,黄贝嘉从高楼上跳下,但高楼下方也是河,她也坠入了河中。

易菲还活着,并且在经过几年之后,洛廷又回到了她身边。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经历过什么,但她知道,他们的经历一定很多,他们之间,有着许多一般的人无法想象的波折。

但不管怎样,这两个人如今是和好了,易菲得到了幸福。

可是蔚羿和黄贝嘉呢?

当年,许多人到河里寻找黄贝嘉,蔚羿为了找她,一直呆在河里,亲自架船寻找,说什么也不肯离去。

找了很久,直到绝望。

那么,黄贝嘉还活着吗?

所谓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找到人,就不能说她是死是活。

虽然,在那种情况下,活着的可能性很小,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刘芳菲时常会想,如果哪一天,黄贝嘉突然又出现在大家面前,她跟蔚羿之间的感情还能如同当初吗?

蔚羿应该是还深爱着黄贝嘉的,虽然他时常表现得好象要忘记黄贝嘉,对她改变了看法,但实际上,刘芳菲看得出来,他并没能忘记她。

黄贝嘉呢?当初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对蔚家,对蔚羿失望了吗?

应该会吧。

假如她还活着,她为什么不见蔚羿呢?

还有老先生老太太,还有那一大家子人,他们对此事又会持何态度?

刘芳菲不知道,唯余一声叹息。

易菲听见刘芳菲的话,心头一动。

是啊,洛廷不正在设计他们的新家吗?要不要把他们的新家弄在这样一个地方?

一个牧场,易新可以在牧场上无拘无束地奔驰,多好啊。

她越想越觉得好,不禁心潮澎湃。

她想要这样一个地方。

易菲环顾着四周,说:“这地方确实很好,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的。如果蔚羿喜欢这儿,你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买下?如果我们也能在附近找到相似的地方,说不定大家还可以做邻居。”

刘芳菲也是心中一动。

是啊,如果易菲能够跟他们做邻居,当然是好。

只是,蔚羿可能长期住在这边吗?他的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在国外,家族的主要生意也在国外,他怎么可能长期呆在这儿呢?

当然,万事无绝对,这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刘芳菲笑说:“你的提议可以考虑。这地方既然你认为没问题,那我们呆会就把先生接过来。要是他喜欢,我会跟他提议,看能不能买下来。我看过周围其他的牧场,有些环境也挺好的,适合你们。只是仓促间,我们没法跟他们达成协议,不能马上租下来。如果洛总能够跟他们谈妥,那些牧场一点都不比这儿差的。”

她朝一侧指了指,说:“那边还有惊喜呢,我们过去看看。对了,你会骑马吗?骑马过去更有感觉,如果坐车,就不象在草原上了。”

提到骑马,易菲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骑马啊,我都好几年没有骑过马了。以前有一段时间,我很迷骑马的。”

“哦?”刘芳菲眼一亮,说,“那就好,我这就让人准备马,我们骑过去看看。”

她马上吩咐人,牵两匹马过来。

她先前没有让人牵马来,主要是对易菲的骑术不太清楚,所以怕万一她不会骑马,会让人尴尬。

她了解的资料虽多,但主要是关于洛廷跟易菲之间的关系的。

至于易菲的成长经历,她的兴趣爱好什么的,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资料,她现在还没时间去研究。

她每天的事务非常繁忙,忙不过来。

这时,听见易菲对骑马似乎挺精通的,刘芳菲很是高兴。

马被人牵过来,她俩一起骑上马,一起朝刘芳菲先前指的那个方向骑过去。

骑过一个小山丘,眼前豁然开朗。

易菲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奇地望向前方。

山丘的这边,是草原。而山丘的另一边,竟然完全变了幅模样。

山丘脚下,仍然是草地,但并不算宽阔。再往前,便是黄色的沙滩,沙滩的前方,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是的,山丘的一面是草原,一面是大海。

除了雪山,这个地方满足了蔚羿的两个愿望。

虽然这边是陆地,不是荒岛,但是可以造成荒岛的假象。

刘芳菲显然已经派人做了这样的工作,现在,沙滩旁边的草地上,已经搭建了一些简陋的小木屋,象是飘流到荒岛上的人临时搭建的那样。

虽然简陋,但放在这样的海边,却有一种离奇的美感。

“太美了。”易菲情不自禁赞叹。

这个地方,简直是给了她双重暴击啊。

她不禁叫道:“刘姐,如果你们不要这个地方,等你们搬走后,我来跟老板谈,一定要把这个地方盘下来。”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

至于钱,洛廷那儿不是有她的股份吗?

那些财产本来就是易家的,是她该得和,她拿着一点都不会觉得有愧。

以前之所以不想拿,主要是不想跟洛廷产生更深的纠葛。

反正那些财产以后可以传给易新,不是吗?

还有一点,大概那时她也憋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她不用依靠任何人,都能过得很好,能够把易新抚养成人。

现在,这点已经得到了证明。最关键的是,她跟,洛廷的关系得到了本质上的改变。

所以,她不在乎了。

洛廷的就是她的,以她的能力,她以后可以帮助他挣到更多的钱。

当初炒股,她不就替他挣了挺多钱吗?

她用得理所当然。

刘芳菲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你放心吧,不用我们这儿,附近还有一些地方风景也是很好的。就象我刚才说的那样,那些地方一点不比这儿差,只是我们的时间太少了,想跟牧场老板达成租借协议,不是那么容易。你有空去附近看看吧,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的。”

她手头上掌握有附近牧场的资料,所以,由她陪易菲和洛廷一起去,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现在把易菲当成了朋友,出于对易菲的关心,她也想亲自跟洛廷接触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可以让易菲抛却前嫌,托付终身的人。

易菲当然是喜出望外,说道:“刘姐,那就多谢你了。我看,我们可以去接蔚羿了。”

刘芳菲马上点头,说:“要不是先生现在住的地方坐直升机不方便,真想用直升机接他过来。”

易菲笑着补充说:“把他关在飞机里面,不让他看外面的风景。来之前在周围先兜几个圈子,造成飞了很久的假象,然后再降落到草原中央。你说,他该不会以为自己真到了大草原吧?”

章节目录 第618章 矛盾的生活 易菲本是开玩笑的话,但听在刘芳菲耳中,却让她颇为心动。

她突然很想照着易菲的意思去做,跟蔚羿开个玩笑。

但她长期以来处于蔚家的影响下,总是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样子,此时竟有点放不开。

不适应那种玩闹的角色,也有些害怕会惹蔚羿生气,还觉得这跟自己的身份不符。

可是,她又真的好想照易菲说的去做,想看看到时蔚羿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

一定很有意思吧。

蔚羿向来是个比较淡定的人,遇到什么事都淡淡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她真想看看,他大吃一惊的样子,想看看他被捉弄之后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易菲见她犹豫,想了一下,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禁好笑。

没想到从来一本正经的刘芳菲也有爱玩闹的一面。

她带着微微的笑意问:“刘姐,你想当真这样做?我想,蔚羿一定很少有这样的经历,他一定会印象深刻的。”

以易菲这些时日对蔚家的了解,觉得这个家族应该是个比较古板的家族,没有多少乐趣的那种。

以蔚羿的身份,也一定没人敢这样跟他开玩笑。

这样的生活,多无趣多平淡啊。

偶尔寻点刺激开心也挺好的。

刘芳菲被她说得更加心动。她现在跟易菲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几乎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因此便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她。

易菲考虑到她的身份处境,能够理解她的这些顾虑。

细细想了一会,说:“要不这样,我们按照我们的计划带蔚羿坐直升飞机兜圈子,然后降落在草地上。如果他怀疑他是到了真正的草原,问起来,我们给他个模凌两可的答案。到时也可以由我出面,他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冲我来。因为我是心理咨询师啊,我可以找借口说,这是为了改善他的心情,换一种方式生活,打破常规什么的。你看这样可行吧?”

刘芳菲一想也对,把什么都推到治病这上面,即使是老先生老太太恐怕也不会有太多的意见。

蔚羿的生活太单调太沉闷,的确需要改善。

其实,她的潜意识里面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想跟蔚羿开这个玩笑的。

倒并不是完全是为了她自己的乐趣。

刘芳菲下定了决心,毅然说:“我们可以这样做。不过,这件事是我想到的,所以,不能让你担责任。万一先生或者是上面责备下来,我可以说我希望先生的病早日治好,所以委托你这样做。我这就去安排。”

万一出了事,她是要承担责任的。

照易菲的说法,如果要承担责任,责任是落到了她的肩上。

她不能这样做。

易菲对刘芳菲顿时大生好感,真是个可敬的女人。一门心思为雇主考虑不说,还勇于承担责任。

她说:“不能只让你承担责任。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所以,应该说成是我们两个人商量着决定的。刘姐,我不是蔚家的雇员,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所以,我受蔚家的约束少。这事对我没什么影响的,就这样说定了。”

她拉了拉马缰绳,带着马往回走。

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蔚家若是真要小题大作,也不能连累了刘芳菲。

说真的,这事若是搁在别人身上,压根就不会太过在意,一笑而过的事情。

只有放在蔚家,放在刘芳菲这样身份的人身上,才会考虑这么多。

活得真累啊,易菲不由得感叹。

她突然觉得,蔚羿真正的病根说不定不是黄贝嘉这件事,而是蔚家的生活环境。

蔚羿若是真的想治好病,说不定,真的得脱离蔚家那种家庭氛围,过自己独立的生活才行。

在遇见黄贝嘉之前,其实他身上就有许多的苗头,有许多现在这种状态的影子,只是现在变得更加严重了而已。

易菲动了心思,她更加迫切想捉弄一下蔚羿了,看看他在这种情形下的反应。

从一个人在遇到特殊事件时的反应,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两人一起骑马回到原处,刘芳菲很快做好了安排,两人便一起坐车回会所。

会所内依然有许多人,在看见蔚羿一行人离开时,许多人脸上都现出失望之色。

会所的经理一直跟在刘芳菲身边,试图说服她,让蔚羿继续住在这儿。

可想而知,蔚羿一旦离开,这些女客人肯定大部分都会散去,不再呆在这儿消费。

接下来会所的业务水平又得回到过去。

虽然还有个洛廷,可是很明显,洛廷是冲着易菲来的啊。

他经过多方打听,总算大略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易菲是洛廷的妻子,目前又是蔚羿的心理医生,不知怎么的,洛廷似乎有点吃醋,所以亲自跑到会所来,来监督这两个人。

如今,蔚羿走了,易菲也跟着走了,洛廷还会来会所吗?

用脚趾头都能想出答案。

刘芳菲对他很是不满。

他们住在这儿的时候,被人当猴看,怎么没见他出面跟人协调沟通一下,不要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现在想让他们留下来了?

他不是拿那些来消费的会员没办法吗?他就继续去讨好那些会员好了。

刘芳菲才不踩他,在经理失望至极的眼神中,带着一大帮子人离开了。

一辆专车把蔚羿送到一个停机坪上。

蔚羿下了车,看见停机坪,看见直升飞机,很是意外。

“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多远?需要坐飞机吗?”

刘芳菲解释说:“那个地方风景比较独特,坐直升飞机过去更方便一点,体验感也要好一点。”

蔚羿没有过多的异议,他向来信任刘芳菲的,相信她办事知道轻重,因此便上了飞机。

直升飞机不大,若蔚异存心想看外面的风景,不可能拦得住他。

所以,刘芳菲在上飞机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蔚羿刚坐上飞机,她便递过去厚厚一叠文件,说:“先生,这些文件都是刚收到的,比较紧急,请您处理一下。”

其实,这些文件的确比较紧急,但并没有紧急到需要蔚羿在飞机上加班的地步。

不过,刘芳菲相信,这些文件是蔚羿比较重视的,是他比较关注的,只要他拿到手中,就一定会想赶着处理好,而不会去深究是否需要他现在在飞机上处理。

即使会多想,也是在事后。

到那时,他们已经到了牧场了。

果然不出所料,蔚羿一接过那些文件,就聚精会神看了起来。

直升飞机升空而起,按照刘芳菲的指示,在天上兜着圈子,迟迟不肯降落。

直到很久以后,久到看文件的蔚羿都察觉到不对劲了,飞机还在天空飞着。

蔚羿抬起头,望向等候在不远处的刘芳菲,问道:“为什么飞机一直在飞?我们到哪了?”

刘芳菲连忙回答说:“应该马上就到了。我去问问。”

说完,站起身来,走到前面去。

既然蔚羿已经察觉到了,也该下去了。

很快,飞机降落在草地上,一行人从飞机上下来。

蔚羿走出飞机,看见外面的草地,便有些发愣。

眼前是一大片草地,一望无际。前方的草地上,搭建了一个蒙古包。

远处,有一群群洁白的羊群,有穿着民族特色服装的牧民骑在马背上放羊。

天空明净,蓝色的天空飘浮着一朵朵白云,宁静而幽远。

不过是坐了一会飞机,眼前的场景便整个都不一样了,象是换了个时空似的。

他们这是到哪来了?

蔚羿皱着眉头问:“这是在什么地方?”

刘芳菲还没来得及回答,易菲抢先说:“你猜猜看,这应该是哪里?”

蔚羿朝四周看看,再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手机上面有显示时间。

“这该不会是真正的大草原吧?我们怎么能搬来这么远的地方?”蔚羿看向刘芳菲,声音变得严厉。

这种事他不好对易菲说什么,而且,是刘芳菲在负责这些事情。

易菲说过要给他惊喜,这就是惊喜?

易菲不懂什么,她只是个心理医生,可刘芳菲不一样,她是知道自己为什么留在这边的。

她怎么能把自己弄到这么远的地方?

仍然是易菲抢着回答说:“蔚羿,你先别管这是什么地方,你凭心而论,觉得这地方怎么样?你喜欢吗?如果不考虑别的因素,不考虑工作家族什么的,你愿意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刘芳菲被蔚羿的问话弄得极其为难,她不敢撒谎,可也不好象易菲那样糊弄蔚羿。

易菲抢着替她说话,可算是解决了她的一大难题。

她既不用对蔚羿撒谎,又可以欣赏蔚羿此刻变幻的脸色。

她不禁向易菲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关注地望向蔚羿,偷看他的反应。

而周围其余的人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自他们在蔚羿身边工作以来,除了老先生老太太,谁敢以这样的口吻对蔚羿说话?

蔚羿的性子大家都了解,谁也不知道哪句话不对,就触怒了他。

而现在,易菲象这样,对他一点都不客气,可蔚羿似乎并没有生气,这也是奇事一桩。

蔚羿本来挺恼火的,这些人明知他有事要办,却把他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很讨厌别人不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办事。

可现在听易菲这样说,心头的什么东西莫名的被触动了,让他突然心生向往。

是啊,见到这块草原,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离得太远,却没有静下心来体验一番。

他说是不愿被家族束缚,不愿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可是,家族的责任感却时时刻刻在影响着他。

蔚羿闭上眼睛,让自己抛却所有利益得失,沉静下来,用心感受这一切。

他听见了风吹的声音,闻到了草原特有的清新的气息,还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一望无际的绿。

绿的草,绿得晶莹,绿得可爱。

天空是最纯粹的蓝,云是最纯粹的白,给人特别舒缓宁静的感觉。

而远处的羊群,非但没有破坏这宁静,反而平添了几分最纯朴的气息。

蔚羿怦然心动,一下子想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原来,一直不能静下来的,不是周围的环境,而是他的心。

他总是离群索居,追寻的是什么?应该就是内心的平静吧。

现在,他好象感觉到了。

易菲等人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没有打扰他,让他自己去体验。

良久,蔚羿转过身,对易菲说:“我很喜欢这儿,这正是我想要的。”

“喜欢就长住在这儿,怎么样?”易菲问。

蔚羿却犹豫了,他迟疑了一会,说;“我喜欢这儿,不过,想要长住却是不大可能。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不能离得太远。”

他仍然以为,他现在所呆的地方,是在真正的大草原。

主要是这儿的气围,以及视线造成的错觉实在太象真正的草原了。

再加上来时花了那么长的时间,他肯定会这样想的。

易菲这时已经判断出了许多东西,知道蔚家对蔚羿的影响之大,恐怕超乎他自己的想象。

她试探着引导蔚羿。

“如果,不考虑那些工作的因素呢?你想长住在这儿吗?”

这回,蔚羿毫不迟疑回答:“当然想,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呢?”易菲反问,“蔚羿,你有没有想过,从你内心深处来讲,你当真喜欢现在的生活吗?你当真喜欢做那些工作吗?”

蔚羿眼中现出痛苦之色。

“不想,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做,谁来做?”

“假如,你当初没有患得患失,跟黄贝嘉一起离开了,你现在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呢?”易菲犀利地提出这个问题。

刘芳菲一下子抬起头,把拳头伸进口中,死死咬住。

黄贝嘉是蔚家所有人回避的话题,尽管蔚羿这两天跟易菲说了不少关于那些往事,可是在她看来,这仍然是个禁区。

若只是说说蔚羿愿意提及的那些回忆倒还好,可是易菲这样问,这不是在逼迫蔚羿吗?

果然,易菲的话刚一出口,蔚羿的脸色马上变了。

他的脸上现出痛苦之色,比刚才更甚。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蔚羿好一会才说。

他的话说得很吃力,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

“蔚羿,你不觉得你活得很矛盾吗?”易菲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你又想过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却又放不下对家族的责任。既放不下责任,却又不甘心,总是挣扎着想要出来。所以,你活得这么别扭。如果你果断一点,要么彻底脱离你现在的生活,把家族的责任交给别人,要么你看开点,愉快地享受你的责任。你的责任同时也是荣耀,不是吗?也许,你的生活会大不一样。你说呢?”

易菲的话,让蔚羿陷入了沉思。

真是这样吗?

他活得这般别扭,性格变得这么扭曲,当真是这些原因吗?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本性如此,是他的性格跟别人不一样,却没有考虑过易菲说的这些因素。

蔚羿没有说话,他望向草原的边际,许多回忆涌入他的脑海。

他仿佛看见有个女孩从天际朝他跑来,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那笑容比天上的阳光还要灿烂,还要耀眼。

如果,当初他再果断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失去她呢?

他们会呆在这世外仙境一般的地方,过着美满的日子吗?

蔚羿突然心头大恸。

也许,他错了,一切都是他错了。

易菲将视线从蔚羿身上转移,也望向了天边。她在回想蔚羿和黄贝嘉的过往。

她之所以对蔚羿说,当初他不够果断,是因为她知道他和黄贝嘉的过往。

易菲根据已经掌握的资料,根据这两个人的性格,作了适当的推测,对于黄贝嘉的行为的推测。

看蔚羿的反应,她的推测也许是对的。

当初,蔚羿离开黄贝嘉,回到蔚家,目的是为了说服家里人,主要是说服老伯爵,想得到允可,娶黄贝嘉为妻。

老伯爵发了话,认为黄贝嘉不适合他。

蔚羿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吃早饭时,特地在老伯爵夫妇吃早饭时过去,陪他们一起吃了早饭,还破例的说了些外面的见闻,说了些让他们开心的话。

要知道,他平时是很闷的,很少会这么健谈。

为了黄贝嘉,他也是豁出去了。

他的心思,老伯爵夫妇当然是一清二楚。他自己也明白这点,不过他不在乎。

或者,他就是要让他们看看,看看他的决心,看看他愿意为黄贝嘉付出多少。

早饭过后,蔚羿陪伴老伯爵夫妇到花园里面散步。

他微笑说:“祖父,祖母,象您二老这样,恩恩爱爱的夫妻真挺少见的,让人很是羡慕。”

他是借此打开话题,说出自己的向往。

老伯爵岂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说相爱的人在一起才幸福之类。

说来说去,他还是想娶黄贝嘉。

老伯爵不动声色说:“婚姻是靠两个人经营的,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就可以维系一辈子的幸福。我和你祖母是经人介绍,结为夫妻的。我们两家门当户对,眼界见识都差不多,对于许多问题的看法也一致。所以,我们婚后的生活才能这样幸福。反观那些为了爱要死要活的,等到结了婚之后,爱呀情呀什么的淡了之后,能够一辈子幸福的找不到几个。”

他轻飘飘的就把蔚羿要说的话给驳回去了,在他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就给驳回去了。

蔚羿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说:“您和祖母虽说是经人介绍认识,可你们俩认识之后,也是相互爱慕着对方的。这只是认识的方式不同而已,不代表你们之间没有爱情。说到底,有爱的两个人才能相处得长久,不然,找一个令自己生厌的人,怎么也幸福不起来。”

老伯爵说:“说到底,结婚,还是得讲究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两个人容易产生矛盾,容易造成分歧。直说吧,我不同意你娶那个姓黄的女子,她配不上你。”

老伯爵夫人也说:“蔚羿,你是蔚家的唯一继承人,你的婚姻不是儿戏。你必须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对你自己有好处,对家族也好。放弃吧,你才跟她认识几天而已,很快就可以放下的。”

蔚羿见他们挑明了,也乐得不再拐弯抹角。

他直说道:“祖父,祖母,我喜欢贝嘉,并不是没有理由的那种喜欢。贝嘉的性格和能力我都很欣赏,我认为很适合我,她一定能够给我提供很大的帮助。请你们成全我们。”

他对黄贝嘉并没有什么功利心,只是为了说服祖父祖母,不得已采用了这种说辞。

老伯爵神情严肃,说:“不行,你不能娶她。她若是嫁进蔚家,只会成为笑话。她不能适应蔚家的生活,融入不了我们的生活圈子,她会处处不习惯的。她和你,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料。她能带给你的帮助非常有限,根本抵销不了她带给你的负面影响。你未来的妻子,只能是贵族小姐。你可以从那些贵族小姐当中选择一个。可供你选择的女孩很多,你有充足的选择余地。”

老伯爵说到后面,非常的骄傲。

他的孙子如此出色,蔚家又是如此底蕴深厚,许多女孩都争着抢着想嫁给他。

蔚羿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得娶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平民女子?

蔚羿见用利益说服不了他们,只得争辩说:“可是那些贵族小姐我一个都不喜欢。我看见她们就作呕,要我把她们当中的谁娶回家,整天面对,我做不到。我宁愿一辈子单身,也不愿娶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我想娶的人只有贝嘉。祖父祖母,贝嘉是我长这么大唯一喜欢上的女孩,请你们成全我们吧。如果失去了她,我这辈子恐怕再遇不到心仪的女孩了。我会痛苦一辈子的。”

他试图以情打动他们。

然而,老伯爵却用看透世事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洞悉一切。

“你终于说实话了。你想娶她,就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你被短暂的爱情蒙蔽了心灵。爱情是不可能维系一辈子的,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勇敢面对 “也许吧,”蔚羿没有直接否认祖父的说法,不愿惹怒他,“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能跟贝嘉在一起,我这辈子不会再有幸福可言。难道,您二位希望看到我孤独一生吗?”

蔚羿言辞恳切,却没能打动祖父祖母的心。

那天上午,他游说了好久,却始终没法说服他们,连一点进展都没有。

蔚羿很是苦恼。

然而,让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被禁足了。

他心情郁闷,想去看看黄贝嘉。但刚走到自己所住小院的门口,便被人拦下了。

蔚羿脸色大变,不过他并未对底下人如何,连争辩都没有,便带着一肚子火气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谁吩咐的,不用想也知道。

若是没有老伯爵夫妇的命令,这些人不可能不让自己出去。

老伯爵夫妇充分考虑到了他的身手,因此,派来看守他的人也都是身手极好的。

蔚羿初步判断,他如果想要硬闯出去,可能性很小。

他心里很是窝火,家里人这是铁定了心要破坏他和黄贝嘉?

他们的反对在他的意料当中,可是,他们怎么能限制他的行动?

他已经是成人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难道,他连自己的人身自由都没有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来这一套?

蔚家虽然很传统,但蔚羿到底是在如今的社会大环境下成长的,不可能思想过于封闭,他尊重长辈,不代表他个人的私事可以任由他们做主。

软禁把蔚羿心中潜藏的反抗全都激发了出来,他要反抗,他才不会受他们摆布。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反抗,而是确认黄贝嘉的安全。

蔚羿顾不得考虑其他,马上打了电话给黄贝嘉。

家里可以阻止他出门,却阻止不了他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很快就被黄贝嘉接通了。

“蔚羿,怎么样?”黄贝嘉的声音很是紧张。

她知道蔚羿今天会再想办法说服老伯爵,单独说服,所以她很想知道结果。

她今天上午一直在等着蔚羿的电话呢,一个上午什么事都没心思做。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开店做生意。

好在上午的生意不是很好,她不开门损失也不会很大。

蔚羿听见黄贝嘉的声音,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贝嘉,你没事吧?”

蔚羿顾不得告诉她今天的情况,首先询问黄贝嘉,因为他担心她的安全。

蔚家反对这门婚事,会对黄贝嘉做出什么来,这个谁也不好说。

总之,蔚羿相信,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黄贝嘉知道他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连忙回答:“我没事。你别担心。”

蔚羿又问:“蔚家有没有派人来找过你?或者是有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来找过你?”

黄贝嘉说:“没有。我今天一直在家里,没有出门。没有人来找过我。”

“那就好。”蔚羿这回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他想,也许,他家里的人认为只要说服了他,就没必要去理会黄贝嘉。

蔚家的人天生有一种优越感,是瞧不起黄贝嘉这种出身的人的。

所以,不到不得已,他们是不愿跟黄贝嘉产生任何纠葛的。

他们怕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黄贝嘉大概暂时是安全的。

蔚羿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感激家里人的这种自豪感。

若不是这个原因,单从效率来讲,他们肯定会双管齐下,既关他禁闭,同时也去找黄贝嘉,“劝”她离开他。

蔚羿轻舒口气说:“贝嘉,你现在也不能大意,我担心万一他们哪天就去找你麻烦。”

虽然现在蔚家的人没理会黄贝嘉,可不代表他们以后也不会,尤其是在他不肯妥协的情况下。

黄贝嘉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问道:“你没能说服他们吗?他们还是不肯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蔚羿便把今天上午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黄贝嘉,然后叹了口气,对黄贝嘉说:“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对我采取这样的措施,已经表明了他们的决心,他们是不会妥协的。”

黄贝嘉满心的失望。

在这种贵族家庭,门第就如此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不在乎感情,可以泯灭人性吗?

通过蔚羿的描述,看他总是担心自己安全的样子,她能感觉到,蔚家不是善予之辈。

若是她和蔚羿非得坚持要在一起,他们有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心里便有些空落,问道:“蔚羿,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蔚羿现在正在火头上,闻言口气很冲地说:“我打算怎么办?哼,我是不会屈服的。他们以为,这样做就可以逼迫我答应?这是不可能的。”

“你在跟他们赌气?”黄贝嘉问,语气有些失落。

蔚羿现在显然很生气,他说他不会屈服,可是给她的感觉是他生气多过了别的。

他即使跟她在一起,到底是赌气的成份多一点,还是爱她的感情多一点?

黄贝嘉突然有些迷茫。

蔚羿跟黄贝嘉相处了一些日子,对她比较了解,心思也变得比较细腻。

听见她的语气,他很快便明白了她的心思,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让她产生了误解,让她没有安全感。

他没有生硬地解释,而是自然而然地说:“赌气吗?有点吧。不过,我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想要的是什么。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不会因为赌气就把自己的一辈子赌上去。贝嘉,我好想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一想到要跟你分开,就觉得很痛苦,就觉得人生变得一片黑暗。再想到将来可能会被迫娶别的女人,我就想作呕。贝嘉,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黄贝嘉听见蔚羿带着点痛苦带着点焦虑还带着点热切的声音,知道他说的是肺腑之言,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很自责,刚才竟然那样想蔚羿,竟然怀疑他的心。

她马上回答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想跟你在一起。只是,你家里人怎么办?”

蔚羿笑了,说:“不管他们,我有办法。贝嘉,我想再问问你,如果你跟了我,将会变得一无所有,连眼前的安稳生活都没有了,可能会东躲西藏,你还愿意吗?”

黄贝嘉也笑了,说:“蔚羿,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你说呢?”

“这不一样。我是流浪汉的话,你可以养我,你不会失去现有的生活。而现在我们面对的情况不一样,比那更糟糕更恶劣。”蔚羿把话挑明。

他心里有一个计划,一个疯狂的计划。他很清楚那个计划会导致的后果,所以,他得跟黄贝嘉说清楚,以免将来后悔。

黄贝嘉认真地想了一会,郑重地回答:“我愿意,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过什么样的日子。蔚羿,如果我只想过安稳日子,可能我已经嫁人了。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你,我怎么能轻易放弃?如果我因为一点点困难就放弃,以后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可不是一点点困难。”蔚羿提醒她。

他们将会面对的,是整个蔚家。蔚家的隐性势力有多庞大,是黄贝嘉无法想象的。

黄贝嘉这回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知道。不过,对于任何困难,我都不怕,哪怕是死。我的回答够明白了吧?”

“不许提那个字,”蔚羿纠正她,“我们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黄贝嘉乖巧地答应。

他对她的担心溢于言表,她还能不感动吗?

蔚羿交待说:“你现在要注意的,是自己的安全,别的什么都别想。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去找你的。我会处理好一切。”

“我明白。”黄贝嘉回答。

在说出这几个字时,她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从此会翻开新的一页。

也许,从此以后,一切都不同了,她再也不会过着现在这样的平淡的生活,她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从蔚羿的口气里听得出来,他不会乖乖顺从他的家庭,他会采取一些极端的方式。

也许,他们从此以后便会亡命天涯。

她有些害怕,这是人对于未知的恐惧。她也有些兴奋,对于未来新的不一样的可能会很刺激的生活的期待。

蔚羿跟黄贝嘉通完电话后,放下手机,捧着头坐在房间里面。

他在细细琢磨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同时,他已经在着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他现在苦恼颓丧的样子就是在表演,表演给暗中观察他的人看。

他相信,一定有人在暗中监视他。

不过,他相信,这个房间一定不会有监听的设施,至少现在还没有。

因为,他刚刚只离开了房间一会会。

作为一个喜欢封闭自我的人,他对于自己房间的所有东西的摆放位置都非常清楚。因为,他讨厌有人进入他的私密空间,侵入他的私密领地。

在给黄贝嘉打电话之前,他注意检查过房间,没有发现东西有被人动过的迹象。

想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监听设施藏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藏得如此完美,是不可能的。

蔚羿捧着头坐了一阵,突然怒气冲冲站起来,匆匆走下楼,走到自己小院的门口。

门口照例有人拦住了他,不让他出去。

蔚羿满脸怒色喝斥道:“我要见我祖父,你们让开。”

门口守着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请蔚羿稍等,然后向上面请示。

过了一会,蔚羿被告知,他可以去见老伯爵。

当然,这一路上都有人跟着他,以防他突然跑掉。

老伯爵在书房里等着蔚羿。

蔚羿一冲进书房,就很生气地冲他大吼:“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是犯人,为什么要限制我的自由?”

老伯爵淡淡看他一眼,喝斥道:“没规矩。”

蔚羿向来是很守规矩的,除了不喜欢交际,他在别的方面其实很完美。

但是今天,他不想守规矩了。

他争辩说:“是你不对在先。我是成人了,你凭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就因为我想跟贝嘉在一起?我不服,你们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老伯爵依然非常淡定,说:“你不能跟她在一起,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我知道你自己很难下决定,所以,我替你决定。”

蔚羿大声说:“家族的名誉就那么重要吗?我这辈子就喜欢这么一个女人,为什么你就这么残忍,一定要拆散我们?”

“你这辈子还长着呢,你才几岁?人都是会变的,这些事,听老人的没错的。”老伯爵始终没有动怒。

似乎,蔚羿的表现完全在他的预料当中。

蔚羿烦恼不已,说:“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想娶她。你跟我说什么未来的事,我没经历过,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对是错?我只知道我现在的感受,我很痛苦,我不想失去她。”

老伯爵叹道:“我知道,我这样说你肯定不相信。这样吧,我安排你去见几个人。如果见了他们之后,你仍然这样想,我们再好好谈谈。”

“你要让我见谁?”蔚羿警觉地问。

“你见了就知道了。好了,你准备一下吧,马上就让你去见他们。”老伯爵挥挥手,示意蔚羿出去。

蔚羿没有再争辩,沉默着离开了书房。

走出书房,他借口去洗手间,把自己独自关在洗手间里面。

确定没有人能够看见他,蔚羿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他一直紧绷着弦,丝毫不敢放松。

因为,他在表演。

那并不是他真正的反应,他只是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老伯爵认为他应该有那样的反应,所以,顺其意思这样做罢了。

他不想引起老伯爵的怀疑。

他已经看透了老伯爵等人的心思,不论他怎么争取,他们都是不会同意他娶黄贝嘉的。

他想跟黄贝嘉在一起,只能自己想办法。

蔚羿细细回想刚才跟老伯爵过招的经过,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的行为应该没有破绽。

他无端被软禁,不生气是不正常的。他表现得比平时暴怒反常是应该的,他若是忍气吞声,或者平静如常,那才是不正常,才会引起老伯爵等人的警觉与怀疑。

而且,他不可能马上表现出对黄贝嘉的不在意。他应该继续跟他们争,希望得到他们的理解,同意这门婚事才对。

蔚羿思索良久,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走出洗手间。

外面的人员已经安排好了,在等着他。

蔚羿阴沉着一张脸,一个字没说,坐到了车上。

车子载着他来到一个地方,一个郊外的老房子。

真的是老房子了,房屋的式样很古老,一看就是至少几十年前的建筑。

房子应该维护得不太好,有许多地方都应该修缮了。

蔚羿疑惑不已,在随行人员的带领下,走进这座房子。

房子的主人显然早已经得到了消息,已经跟蔚家沟通好了,因此,一听见车子的声音,便走到门口来迎接蔚羿。

这是一个老太太,满脸皱纹,述说着她经历过的风霜。

蔚羿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

老太太碧绿的双眸打量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她满头的银丝梳理得很整齐,衣服质地一般,但是非常干净,可见她的素养。

蔚羿随着她走进屋内。

屋内的陈设也很简单,基本上都是些老家具,已经褪色了,但是十分整洁。

蔚羿在一把古朴的木头椅子上坐下来,打量着屋内,最后,视线停留在老太太的脸上。

老太太是个有阅历的人,蔚羿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老太太在蔚羿的对面坐了下来,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茶,给他倒上一杯。

“既然伯爵先生请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我就讲讲吧。很多年了,太久远了,久得我都快忘记了,偶尔回想起来,总觉得那好象只是一个故事,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沧桑,却又有着历经世事后的淡泊。

别的人全都退了出去,唯有蔚羿和老太太坐在这古老的屋子里面。

屋内回荡着老太太独特的沧桑悠远的声音,象是岁月倒流,他们回到了那古老的年代。

蔚羿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一方面是老太太的讲述太引人入胜,让人听着,就好象在亲身经历一样。

另一方面,他被老太太感染了,非常同情她。

他听得出来,老太太讲的是真事,而不是奉命编造出来的。

她的声音很平淡,但是平淡当中却隐隐含着深邃的情感,那几乎已经被遗忘在时间长河当中的情感。

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如果老太太是在伪装,只能说她的演技太高超了。

蔚羿相信,假如老伯爵当真想要让这些人现身说法说服他,那么是不会编造故事的。

否则,很轻易就会被揭穿。

那样,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所以,蔚羿相信,老太太说的是真的。

直到老太太讲完,蔚羿仍然静静地坐着,在回味着她刚才的讲述。

故事已经讲完了,而余音却仿佛还回荡在这古老屋子当中,令他唏嘘感怀。

原来,老太太的出身非常高贵,是贵族家的千金小姐。

在她的那个年代,等级尊卑更加严格,不象现在,所谓的爵位似乎仅仅成了一份名誉。

老太太年轻时很有魅力,有许多年轻人被她迷住。

蔚羿非常相信这点,他丝毫不认为老太太是在自夸,甚至,他觉得老太太的说法太谦虚了。

因为,现在他还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年轻时的影子。

年轻的她一定是个美人。

故事其实挺老套,假如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可能并不是太吸引人,可是,当故事是真事,并且是发生在身边人身上的真事时,效果就震憾得多了。

老太太本人有魅力,再加上她的出身,因此,有许多人追求她,希望能得到她的青睐。

可她偏偏谁也不喜欢,怎么也遇不到能够让她心动的人。

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人骑着马来到她面前。

听上去似乎很浪漫,当年还是年轻女孩的老太太也认为很浪漫,骑着白马的王子来了,来到了公主面前。

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事实上,那个骑着马的年轻人并不是什么王子,他只是一个来找工作的短工。

他的马虽然是白马,却并不如何神骏,非常的普通。并且,那马并不是他自己的,只是他借来暂时代步用的。

他的衣着也不高贵,很普通。

“可是,他真是英俊啊。”

这是老太太的原话。

老太太说,那时是黄昏,她在她家庄园外面的田间散步。

那个季节,正是去乡下庄园度假的时节。她喜欢漫步在田间,呼吸新鲜空气,体会那城里体会不到的田野风光。

就在那时,那个男人骑着白马,逆着光来到她面前。

他英挺健壮的身姿,他那被夕阳余晖映衬的线条刚毅的脸庞,一下子打动了她。

第一眼,她就认准了他。

就是他了,她的心中在狂呼,在欢叫,那始终无法被挑动的少女情愫在那一刻,开了花。

他们很快便坠入了爱河。

两个人爱得极为狂热,恨不得马上就结婚,就在一起,天长地久,永远不分开。

不用说,她的婚事遭到全家人的反对。

没有人支持她,就连最最疼爱她的父母,也坚决反对这门婚事。

她用了各种办法。

因为受宠而高傲的她,破例的放下了身段,向父母求情,试图以情打动他们。

见他们不为所动,她又采取了各种极端的方式,甚至绝食,假意自尽。

但是没用,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父母,这回铁定了心就是不松口,就是不肯答应她。

不但如此,他们还想把那位“白马王子”给赶走,让他没办法呆在这附近。

后来,老太太生气了,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逃出了家门,跟那个男子私奔了。

逃离牢狱一样的家门,跟着心爱的人乘坐在马背上奔赴远方,她感到非常的兴奋。

她觉得,自己是对的,她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她一定会幸福的。

她的父母及其他的家人朋友都不明白,她的爱人有多么优秀,有多好。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幸福与不幸福 蔚羿回想着老太太讲述到这一段时的情形。

她的脸上焕发着光彩,她的眼神晶亮,仿佛她不再是一个鹤发鸩颜的老妪,而是又重回了少女时代。

她两眼迷蒙,仿佛看到了一个梦幻般的国度。

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回忆起这一段的时候,并非她自以为的会痛苦难过,相反,蔚羿在她身上看到了幸福。

是的,幸福,蔚羿相信,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老太太当年,跟着情人一起私奔。考虑到情人的经济水平,她特地把自己的钱和首饰都带在身上。

两个人着实过了一段幸福快乐的日子。

他们去了许多曾经向往去的地方。对于老太太来说,她的出行受到家里人的限制,不能随意想去哪就去哪。

对于她的情人来说,他则是受限于自己的经济状况,无法去这些地方游玩。

如今,两个人都没有了限制。

老太太逃离了家庭,再也没有人能够限制她。

她的情人也有了大量的金钱可供他挥霍。

但是好景不长,钱总有用完的时候。直到某一天,老太太把她的最后一样首饰卖掉,她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愁眉苦脸对她的情人说:“亲爱的,我们必须得去找工作了。”

她并非没有考虑过没有经济支撑的情况,她规划过未来,他们俩都年轻,都有手有脚的,应该能找到工作。

前一段时间,不过是因为刚刚从家里逃出来,两个人象在度蜜月一般,所以她也放开了玩。

好容易放开一回,为什么不好好享受生活呢?

直到现在,她再也没办法安心享乐了,没办法不为前途担忧。

情人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他一切都会处理好的。

不老太太很高兴,也很感动,觉得她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个男人是值得她付出一切的。

第二天,情人果然出去找工作了。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情人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难以找到工作。

刚开始,他并没有气馁,觉得自己第二天就一定能够找到工作。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下去,他们搬离了原来居住的高档酒店,住进了价格低廉的房屋。

他们每天的食物也在变化,最后,就连最简单的食物也吃不起了。

老太太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苦日子,整日以泪洗面。

她自己也尝试着去找工作,却只能找到最最低等的工作。

生活所迫,她不得不去做着类似女仆的工作。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工作,她也没办法长久地做下去。总是做不了多久,便不得不放弃。

原因很多,有时候,是女主人嫉妒她的美貌,怕男主人被她勾引。

有时候,是男主人对她心情不轨,她不得不逃离。

还有的时候,是因为工作不但辛苦,而且工资被克扣等等。

两个人的生活终于难以为继,情人也变得脾气暴躁,有一次,甚至对她拳打脚踢。

那一刻,被揍的年轻时的老太太终于生气了,爆发了。她痛斥了情人一顿,告诉他,自己会回娘家,不会再跟他一起过苦日子。

情人甩手离开了他们暂时寄居的地方。

老太太坐在房间冰凉的地板上,痛哭了一夜。

她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向生活低头,是否应该回到自己的家。

她很清楚,回到家以后,她会面临怎样的未来。

有了前科,她回去以后,必然会被家里严加看管,以后再难有自由。

以后,家里人肯定会为她安排婚姻,她只能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

而且,她跟人私奔的事情恐怕纸里包不住火,极有可能现在已经被许多人知道了。

她的名声一落千丈,她的身价也会大为降低,以后,她还能嫁给一个理想的男人吗?

即使嫁了人,她未来的丈夫会尊重她吗?

她考虑了很多很多,浪漫的时光已经远离,她回归了现实。

现实一点不容乐观。

她可以想象自己的下半辈子,将会怎样凄惨地度过。

因为,身边并非没有这样的例子。

她知道这样的后果,但仍然无畏无惧地跟着情人私奔,是因为她太信任情人了,相信他们不会象那些人那样,被现实打倒。

她相信自己的情人,他一定会对她好的。

也许,他们的生活不会很宽裕,但只要能活下去,再艰苦她也能甘之如饴。

因为,她拥有爱情,她嫁给了爱情。

她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可是,现实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或者,不叫比她想象的残酷,而是她没有切身体会过这样的生活,曾经想得太简单太理想化了。

如今,她不得不面对所有的困境,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太太一直坐在地上,直到天亮了,情人从外面回来了。

情人手中捧着一个大纸包,纸包里冒出香气。

他看上去神情有些疯狂,眼神复杂得令她难以捉摸。

老太太有点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情人这个样子。

情人把纸包放到她面前,说:“吃早餐吧。我给我们俩都找好了工作,呆会就去见工。”

他的话似乎解释了早餐的来源。

老太太心里却有些不安,她有着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问:“你是用预支的工资买了这些食物?你找到什么工作?为什么别人肯预支工资给你?”

她不是没找过工作,可还是头一回,有人预支工资给他们。

她想过的最好的打算,是工作的地方会包餐,这样,在没拿到工资的时候,他们还能勉强维持生活。

情人不回答她的话,推了推纸袋说:“先吃东西,吃完了再说。很好的工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老太太着实饿了,顾不得其他,连忙打开纸袋。

打开纸袋的瞬间,她愣住了。

只见纸袋里面满满的装的都是食物,而且是久违了的美食,是她曾经习以为常而现在却负担不起的食物。

老太太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因为,如果她不这样做,她一定会哭出声来。

这样的生活,曾经根本没放在心里,甚至觉得有些厌烦的生活,如今看起来却是这样的令人怀念和向往。

她什么都不再问了,她现在只想再体验一回曾经的生活,体验那本该属于她的生活。

她几乎是抢一般把纸袋拿到了自己手里,抓起里面的食物就往口里塞。

她狼吞虎咽吃着这些东西,根本没问情人要不要吃。

因为,她还在生气,她气他昨晚对她动手。

而且,她认为,他既然把这些东西带回来给她,自己也没有表现出要吃的意思,说明他多半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再有就是,她心里有些怨怪他,怪他没用,怪他害自己过上了如今这样的苦日子。

这样的日子本不是她应该承受的,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如此悲惨。

不过,她心里到底还是爱着这个男人的,她吃了一大半的时候,终于抬起头问他,要不要也吃一点。

情人摇了摇头,告诉她,他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他一直在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老太太没有再问他,继续吃着早餐。她就知道,他一定是在外面吃过了。

否则,以他的性格,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吃。

他能够自己少吃点,让她多吃一点,都算是照顾她了。

直到老太太把东西吃完,情人终于说:“好了,吃了东西,有了力气,我们一起去见工吧。”

“到底是什么工作?”老太太这时有了精神,开始关心这个问题。

至于回去的事,她现在暂时不想考虑。

回去有那么多的弊端,既然现在生活有了转机,那么,过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吧。

说不定,她和情人能够时来运转,改变现有的生活呢?

她站起身,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跟着情人出去。

情人始终不肯告诉她具体的工作是什么,直到来到一扇门前。

那是扇木门,漆着红油漆,看上去应该是前面那座建筑的后门。

单看这个门,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情人直到这时才告诉老太太,她将在这里面工作。至于具体的工作内容,他说,是上等女仆。

他歉然说,暂时委屈她一下。他自己也找到一份工作,挺好的,应该很快就能改变他们现在的处境,到那个时候,她就不用工作了,专心在家里当他的妻子就行。

老太太相信了他,愿意做这个工作。

她先前找过几份工作,也都不是什么上等的工作,所以,她并不觉得有多委屈。

情人敲开房门,带着她走了进去,把她交给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让她心悸,好象要把她看透似的。

她心里产生了惧意,有点害怕在这个地方工作。她环顾四周,想找到她的情人,那会让她有一点安全感。

可是,令她吃惊且更加恐惧的是,情人不见了。

他带她进来不过一会会的工夫,他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更加有了不祥的预感,她问那个中年女人,这是什么地方,她具体做什么工作。

中年女人笑得很是惊人,她反问她,难道刚才带她进来的男人没有告诉过她吗?

老太太实话实说,情人告诉她,她是来做上等女仆的。

然而,中年女人接下来的话却宛如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差点晕厥。

中年女人笑着说,说是上等女仆也不算错,她就是来为某些人提供特殊的服务的。

再后来,中年女人又对她说了一些事情,她终于明白,早餐是怎么来的了,也终于明白,情人为什么一来就赶紧离开了。

因为,他将她卖了。

他们俩的生活陷入了困境,她昨晚又撂下狠话,说她要回去,不跟他在一起了,所以,他大概因为这个发了狠,干脆把她给卖了。

老太太落在中年女人手中,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

从那天起,她过上了此生都不愿再提及的痛苦的耻辱的生活。

她每天不得不接待客人,以赚取钱财。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她甚至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每次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她总是退缩了。

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能够活着,谁不愿活着?

在她痛苦得快要发疯的时候,她遇到了老伯爵。

老伯爵是认识她的,他们都算是同一个阶层的人,是同一个圈子里面的人。

那天,老伯爵到这个城市来做一笔生意,而她被人雇佣,到一艘船上陪客。

正是在那条船上,她遇见了老伯爵。

老伯爵跟雇佣她的那人谈生意,看见了她,差点不敢跟她相认。

后来,老伯爵得知了真相后,想办法把她赎了出来,并把她送回她家。

因为她给家族蒙羞,所以,她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当然,父母还是疼她的,虽然不能再接纳她成为家里正常的一员,但给了她一些财产。

比如说,她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再比如说,一些田产。

财产不是太丰厚,远不如她可能继承到的财产,但是,足够维持简单的生活。

老太太经此打击,从此变得再也不信任感情。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轻易不见人。

这一过,就过去了几十年。

直到如今。

老太太告诉蔚羿,如果不是老伯爵对她有恩,她是不会接见蔚羿的,更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这些伤心往事。

老太太最后语重心长劝告蔚羿,千万别冲动地对待自己的婚姻。

当两个人门第相差太大时,当婚姻得不到家里人的祝福时,是很难得到幸福的。

象当初的她和现在的蔚羿,一直在家庭的庇护下成长,根本不能真正体会外面的生活环境有多残酷。

她还说,长辈毕竟经历过了许多世事,看问题看得更通透,看得更准,所以,应该听从他们的意见。

她说,她就是个例子,她是个反面教材。

如果让她重来,她一定会选择呆在家里,远离那个男人。

蔚羿听着她的劝告,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他心里想,并非所有人都象那个男人那样卑劣,也并非所有男人都无法养活自己以及自己的妻子。

他的黄贝嘉也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是个自立自强的女孩,她是个有能力的人,他们在一起,绝对不会被生活打倒的。

蔚羿沉思着,离开了老太太的家。

然后,他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又去见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不用说,也都是感情方面很不顺心的人,都是在年轻时冲动地为爱情付出了许多,最后却被伤得深。

他们有的人象老太太那样,被现实生活打倒。有的人则是一开始就陷入了骗局,被人骗财骗色。有的人一旦爱情的热度过去,对方便现出了原形,两个人大吵大闹,最后不欢而散。

一个个一例告诉蔚羿,他不应该冲动地选择黄贝嘉,他应该冷静下来,做出理智的选择。

蔚羿默不作声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谁也不见。

那天晚上,他吃得很少,晚饭几乎原封不动地被他留在桌上。

是的,他没有下去吃饭,而是由人把晚餐送到了他的房间里面。

老伯爵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他告诉伯爵夫人,蔚羿应该是被今天的事情触动了,所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思索。

“希望他能想明白,做出正确的选择,回归正常的生活。”老伯爵最后说。

伯爵夫人深以为然,觉得蔚羿跟黄贝嘉分手才是正确的选择,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他的确是被今天的那些事例触动了,说不定还是被吓到了。

“他一定会改变主意的。”伯爵夫人下定论说。

他们口中的蔚羿,现在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正坐在房间里面思索。

但这只是表面。

他并非在思索着是否该放弃黄贝嘉,而是在反思今天的行为,看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

他不想引起老伯爵的怀疑。

至于吃不下晚饭,倒不完全是装的,他今晚的确没什么胃口。

那些事例让他感慨万分。

明知是老伯爵让这些人现身说法,让他改变主意,但他听得出来,这些事例都是真实的。

也许有一些夸张的成份,也许有些微小的地方跟事实有所出入,但总的来说,他们讲的是事实。

所以,这些事还是让他心里产生了许多感想,他觉得这些人挺悲惨的,挺令人同情的。

这才真是,世上什么样的事情都有。

蔚羿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并没有不妥当的地方,于是放心上床睡觉。

他没有给黄贝嘉打电话。

做戏要做足,他今天出去了一整天,谁知道有没有人在他的房间里面做手脚?

第二天,蔚羿没有去哪,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这样一直过了几天,老伯爵突然又安排人来带他出去,让他再去见一些人。

蔚羿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再听那些人的现身说法。

那些故事一点都不好听。

蔚羿不愿意去见那些人,他也把自己的意见明确的表达出来了。

他告诉带他出来的人,让他转告老伯爵,说自己不愿再听那些故事,那会让他心情更加不好。他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安安心心地想一些东西。

有些东西,需要时间,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那位蔚家的手下连忙把蔚羿的意思转告老伯爵,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报告了上去。

老伯爵听后,很是欣慰。

蔚羿已经提到放弃二字了,说明他的确是在考虑这个可行性。

是的,他需要时间,不过,这几天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他应该已经想明白许多事情了。

而他,则是要添把柴,加点油,加速他做出决定。

老伯爵让人传话给蔚羿,今天的人必须要见,对他有好处。

蔚羿只好唉声叹气着,上了车,任由车子把他拉到不可知的地方。

今天见的人让蔚羿很意外。

他原以为今天又是来听悲惨故事的,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他听到的故事却在他心头升起了阵阵暖意。

是的,今天仍然是听故事,只是这些故事非但不悲惨,反而非常的温暖,让人感动。

他们说的,也都是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的事。

他们也有许多共同点,不然,老伯爵不会安排今天让蔚羿统一见他们。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很幸福。

他们曾经也在婚姻的十字路口上徘徊犹豫过,最终,他们都做出了“理智”的选择,没有冲动地逃离,没有非要抗争到底,跟自己所爱的人结婚。

他们最终选择了妥协,向现实妥协。

他们选择了适合的另一半,也许,他们并不是很爱对方,然而,对方的确是适合他们,不论哪一方面。

所以,婚后他们渐渐地跟对方有了感情,而且这感情越来越深厚。

回想起往事,他们说,他们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爱上别人,为什么竟然想过要放弃一切跟对方在一起。

他们很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而庆幸而骄傲,而当他们讲述这些的时候,他们的另一半也在旁边,微笑看着他们。

蔚羿毫不怀疑,他们所讲的也都是真实的。

老伯爵很精明,他知道假的故事骗不了蔚羿,所以,他选择的全都是真实案例。

一方面,让他明白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到最后会是多么的悲惨。

另一方面,让他看到那些选择了适合婚姻的人,是多么的幸福。

蔚羿表面上装出对此深思的样子,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些案子,就算是真的,但他们占据所有婚姻的多少比例呢?

并非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经历,他们只是符合老伯爵需要的一些例子而已。

这世上还存在着许多婚姻家庭,什么样的都有,有幸福的,有不幸福的。而那些幸福的家庭当中,门不当户不对的也不在少数。

蔚羿装作很受触动的样子,回到自己房间。

然后,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一些问题。

不,不叫问题,叫事例。

他在调查那些故事的讲述者的故事,看看他们讲的是否是真实的。

他这样做,是做给老伯爵他们看的。

章节目录 第621章 演一场戏 蔚羿很怀疑,自己现在的行为也落在了监视当中。

做戏要做足,他需要全方位表演,不容有失。

而且,他本身也想看看,那些故事是否如他所判断的那样,都是真实的。

蔚羿查了挺久的资料。在他查资料的过程中,老伯爵夫妇也在讨论。

“他一直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莫非,是在跟那个女孩联系?”

“我看不太象。他在手机上输字的时间少,看的时间居多,有时候手指还划上划下的,感觉更象是在查看一些东西。”

“这倒也是。嗯,根据我对他性格的了解,他有可能是在查看那几个讲故事的人,看他们的事件是不是真实的。”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了。倒是不用担心,那些事例都是真实的,不怕他查。”

“那是肯定的。既然要用事例来说服他,肯定得用真实的事例,否则只会起到反效果。”

“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这些,依我说,真不如在他房里装上监控,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打电话的话,还能听见他说些什么。”

“那可不行,你知道的,他对自己房间很熟悉,装监控只怕很难瞒过他。他一回来就在房间东翻西找,你没发现吗?万一被他发现,我们不但软禁他,在监视他最私密的生活,说不定他一怒之下,非要跟我们对着干,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两个人都叹了口气,对于蔚羿,他们不能逼得太紧。

若不是事态严重,他们也不会釆取现在的措施。

连房间里面都布上监控,真的会彻底激怒他的。

那样的后果是他们不愿看见的。所以,现在他们只能让人在外面监视蔚羿。

他在房内的行为,是外面监视的人透过窗户看见的。

如果蔚羿关上窗,拉上窗帘,他们就彻底看不见他了。

蔚羿没拉窗帘,他是特意要让他们看见的。

他在一步步实施他的计划。目前看来,他的计划似乎挺成功。

他仔细检查过房间里面,认为屋子里面应该没有监控,可他的检查未必没有遗漏,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所以,他连跟黄贝嘉联系都没有。

不联系,也是为了让黄贝嘉表现出老伯爵他们想看到的她的样子。

他很怀疑,老伯爵夫妇也派了人去暗中监视黄贝嘉。

他不跟黄贝嘉联系,她必然会焦虑不安,会没有心思开店,甚至还有一些别的反常行为。

这样可以蒙蔽老伯爵夫妇,让他们判断,他并没有跟黄贝嘉联系,他在彷徨犹豫。

虽然,不跟黄贝嘉联系,想象着她可能的痛苦与焦虑,他很心疼她,可是,他没有办法。

为了他们长远的幸福,他只能这么做。

他也很想她啊,好想见到她。

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分开了,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想念她。

但他只能把这思念埋藏在心里,默默忍受着。

快了,蔚羿在心里默默说,再坚持一下,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神情是深深的苦恼。

倒不全是表演给外面的人看的,他现在也有些苦恼。苦恼于自己的计划是否行得通,是否真能成功。苦恼将来的生活,他们将会度过怎样的一生?

他们当然不会被现实打倒,可他们真的能如同向往的那般幸福吗?

一定能的吧。

那些事例,他查到一部分。查到的都是真实的,他相信,应该全都是真的。

因为,一旦他妥协,他就能恢复自由,然后他能够有多种方式调查出那些事例。

所以,老伯爵夫妇不会用假的事例来骗他。他们很清楚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蔚羿站了一会,恹恹地关上窗户,关了灯睡觉。

两天后,老伯爵夫妇把蔚羿叫过去,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蔚羿板着脸,很生气的样子说:“你们把我关起来想,我还能怎么想?是不是我一直不肯听从你们的安排,你们会关我一辈子?”

老伯爵笑笑,说;“从今天起,恢复你的自由。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前几天之所以限制你,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安静的不受打扰的环境,好好思考一些问题。你是我们的孙子,我们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受委屈?”

他的笑容很和蔼,似乎他非常疼爱这个孙子。

蔚羿当然不会尽信他的话,对于自己的祖父祖母,他非常了解。

他知道的,他们一旦要达到什么目的,就会不择手段。

他们肯放他自由,当然是看他现在已经有服软的迹象,所以想安抚他而已。

蔚羿的火气降了一些,点点头说:“那好,我再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再给你们答复。我耽误了几天,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我去上班了。”

老伯爵欣慰地笑:“知道你工作责任心强,我非常高兴。去吧,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

蔚羿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向他行了个礼,然后走了出去。

他现在需要表现出余怒未熄的样子,若是一下子就不生气了,就表现得很理解祖父祖母了,那是不正常的。

他走出门后,两位老人又开始讨论。

“这孩子,还在生气啊,这气性真大。”

“很正常嘛,遇到这么大的事,他要是不生气,反而不正常,说明他心里有鬼。他跟我们赌气,我反倒放心了。你知道吗,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反过来讨好我们。”

“这倒也是。这孩子是直性子,这才是他的本性。他从来没有被关过,不生气才怪。你说,他接下来会怎样?”

“我看挺好。他并没有吵着要去见女友,也没有吵着说他要娶那个女孩,他只是在气我们关他。只要我们还他自由,不打扰他,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我想,他能够想明白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的方法起作用了,那些铁一般的事实比什么大道理都更有说服力。”

两位老人相视而笑,均很满意。

蔚羿此刻坐在开往家族某个集团的总部的车上,他要去上班。

他心绪翻涌,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去见黄贝嘉,但是他不能。他得扮演他该扮演的角色,不能让祖父祖母起疑。

当然,想去工作还是真的。这几天的确耽误了不少工作,他必须赶紧去完成。

不过,想起他的计划,再想起现在做的工作,心里又是十分惆怅。

以后,他还能做这些工作吗?

他现在应该去把工作做一个总结吗?

蔚羿深深地叹息。

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他并不想放弃。有些人大概会觉得贵族生活很沉闷,但他过得很好。

因为家人的宠爱,他拥有着许多人无法拥有的自由,所以,他挺享受现在的生活。

如果没有遇到黄贝嘉,他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也许,等到年龄大了,他会应付一般娶妻生子。即使娶了妻生了子,大概仍然会离群索居,过着跟如今没有太大区别的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他必须定期履行一下丈夫的义务,尤其是在没有生孩子之前。

可是现在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

黄贝嘉的出现,象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看到了更加绚丽多彩的生活,那是他以往的生活当中没有的。

相较之下,他现在的生活就太太平淡了,如同一碗白水。

有时候想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蔚羿思索间,他人已经来到了办公室。

他收拾起纷乱的思绪,拿起堆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开始办公。

他工作很认真,很快便把这几天积压的工作处理了一大半。

老伯爵夫妇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动向,得知他一刻不停的在努力工作,而且并没有跟黄贝嘉联系,他们更加感到欣慰。

孙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他以工作为重,他现在之所以没有跟黄贝嘉联系,一定是因为他还没有下定最终的决定。

但不管怎么说,他会犹豫,而不是象之前那样想办法争取得到他们的同意,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需要一点时间,没关系,他们给得起。

至于他先前昏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孩,这无关紧要,只要悬崖勒,及时回头就行了。

年轻人嘛,谁没有爱过什么人的时候?谁没有冲动的时候?

这都正常,轨道偏了不要紧,及时纠正回来就行了。

谁也不知道,蔚羿把紧急的工作处理好了之后,便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所有工作。

他在准备着交接工作。

连续工作了两天,回家后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闷了两天之后,蔚羿这天终于在早餐时分过来跟老伯爵夫妇一起吃早饭了。

老伯爵夫妇非常紧张,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蔚羿要跟他们摊牌了。

他将会告诉他们,他最终的决定。

蔚羿不声不响在早餐桌旁坐下来,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老伯爵夫妇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跟他聊着闲天,轻松的吃着早饭,压根没有提感情方面的事。

直到早饭吃完,蔚羿才低着头,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想去看看贝嘉。”

老伯爵夫妇均点头。

“可以,你去看看也好。”

蔚羿便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他离开后,老夫妇俩自然又开始了他们的讨论。

“他这是去提分手了吗?”

“应该是吧。不然,他不会跟我们说一声。”

“也好,做一个了结。以后,我们也别提了,就当没这事发生过。”

“那是肯定的。”

蔚羿得到允可,立马带了人,前往黄贝嘉所在的小镇。

带人是肯定要带的,他今天去见黄贝嘉,是做给老伯爵夫妇看的。

他得让他们相信,他的确是想跟黄贝嘉了断。

这一幕,得让老伯爵夫妇的人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蔚羿心情很是激动。

即使只是去演戏,他仍然感到非常的激动。

有好几天没有见到过黄贝嘉了,他好想她。

一路上很顺利,他一路顺畅来到了黄贝嘉所开的那个小店。

小店的门却关着,没有开张。

蔚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很担心,担心黄贝嘉出了什么事。

这几天,为了不引起老伯爵夫妇的怀疑,他根本没有跟黄贝嘉联系过。

黄贝嘉倒是有给他打过电话,但是他都没有接听。

难道,黄贝嘉生气了?不想理会他了,连带着不愿开店了?

蔚羿着急,连忙拿出手机,打算给黄贝嘉打个电话。

坐在前排的一位手下见状,告诉他,黄贝嘉这几天可能是心情不太好,每天都呆在她自己居住的地方,没有开店。

蔚羿松了口气。

只要她没出事就好。

他马上下令,让人把车开到黄贝嘉的家里去。

他下了车,仰面望着上方的窗户,心潮起伏。

他没有让车上的人跟着他一起上去,而是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黄贝嘉的家的楼梯。

他后来又想了想,如果让人跟他一起上去,反而太着痕迹,不象是他应该有的表现。

以他的性格,他既然是去提分手的,那么,他肯定会独自面对黄贝嘉,而不会让不相干的人凑在旁边。

这是很私密的事,他是不会愿意别人听见的。

如果让人跟过去,反而象是在刻意证明什么似的。

蔚羿来到黄贝嘉的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很安静,没有什么声音。

蔚羿心一紧,生怕黄贝嘉出了什么事,赶紧又敲了敲门,这回,他的敲门声大了一些。

门内终于传来了动静,有脚步声朝门口移来。

蔚羿这才放了心,她没事。

很快,房门被人打开一道缝,黄贝嘉的脸从门缝后面露了出来。

蔚羿心头一喜,霎时间热泪盈眶。

他知道他很想念她,但直到这时,亲眼见到了她,他才知道,自己的思念有多强烈。

他很想马上把门推开,把她拥进怀里。可是他不能,他还在扮演呢。

说不定,现在他的身上就装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说不定,现在就有人躲在墙角偷听他跟黄贝嘉的谈话。

更说不定,有人在远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

黄贝嘉显然也没有料到门外的人会是他,也不禁惊得呆住了。

她很想扑进蔚羿的怀里,好好向他诉说这段时间的思念与煎熬。

不过,她也没有这样做,也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因为,她看得出来,蔚羿心里藏着事。

蔚羿看着黄贝嘉,好一会,勉强笑了笑说:“可以请我进去坐一会吗?”

“当然。”黄贝嘉朝后面退了一步,打开房门。

蔚羿走进去,反手关上房门。

他朝四周张望,见窗帘拉着,不禁高兴。

他拉过黄贝嘉的手,手心里藏着一张纸,是他事先写好的给她的一些计划说明。

他在纸上写出了他的详细的计划步骤,以便她接下来配合他。

黄贝嘉很想看看纸上写的是什么,但是她从蔚羿的眼神里读到了警告。

他在告诉她,纸条是秘密,她不能说出来。

黄贝嘉有些疑惑,这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蔚羿要这么小心?

不过,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很快便想到了,极有可能,蔚羿现在处于被监控当中。

她很配合地把纸藏在了手心里,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走到沙发旁边,指了指沙发说:“坐下来说吧。”

蔚羿默默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蔚羿的小心没有错,此刻,在他的外套里侧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装了一个窃听器,老伯爵夫妇可以实时听见他跟黄贝嘉的谈话。

只不过,他们看不见这两个人说话时的表情和动作。

这是没法子的事,如果那样做的话,蔚羿极有可能能察觉。那么,他们这几天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蔚羿坐在沙发上,没有说什么,沉默着。

这样的表现很正常,提分手从来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何况,他对黄贝嘉还是有感情的。

黄贝嘉陪着他坐在旁边,坐了一会,突然说:“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

蔚羿知道她想去看看纸条,默默点了点头。

黄贝嘉马上冲进洗手间,关上门,背向着窗户,以免被窗外的人发现她的举动。

她打开纸条,看了一遍,牢牢地记住上面的内容,然后把纸条扔进了马桶里面冲走。

再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黄贝嘉表现得很正常。

她走到客厅里面,平淡的语气说:“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蔚羿回答得很客气。

黄贝嘉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说:“透透气,这里面太暗了,太闷了。”

既然是在做戏,那就做足。假如外面有人在监视他们,那么,他们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蔚羿看明白了她的举动,不禁暗赞,她的这个做法很好,一点不露痕迹。

黄贝嘉回到沙发前坐下,说:“几天了,你没给我打电话,我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是不是,你改变了主意了?”

蔚羿却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沉默了一下,问:“你这几天都没有去开店?为什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黄贝嘉否认说,“我只是没心情。而且,那些想来看你的女人们太烦了。”

“你总得开店的吧?她们烦也没办法。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是继续开花店,还是想做点别的什么?”

蔚羿很关切地问。

黄贝嘉既然看过了纸条上的内容,现在当然听得出来他这样说的真实含义。

她淡笑了一下,说:“不开花店还能做什么呢?我不象你,做的都是大生意,可选择的很多。”

蔚羿便把一个大信封拿出来,放到茶几上,说:“这点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黄贝嘉没有去拿钱,而是怔怔地坐在沙发上,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的虚空。

好一会,她才自嘲般笑了笑,说:“这算什么?分手费?”

蔚羿解释说:“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一点。我在你这儿呆了一阵子,又突然辞职害你花店生意受损,所以,我应该补偿你。你就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你应该得到的。”

“我不需要,”黄贝嘉说,“我做点小生意,够养活我自己了。你在这儿打了几天工,生意很好,足够弥补损失了。”

蔚羿没有争辩,但也没有收回钱袋。

两个人又沉默着,好一会,蔚羿先开了口。

“我今天会到这儿来,你应该能够想到我来的目的吧?”

“你是来提分手的?”黄贝嘉很了然地问。

蔚羿沉默着,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来就说明了一切。

黄贝嘉又自嘲地笑了一下,说:“我就知道。你这几天对我不理不睬,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我就知道有变故。这么说,你是屈服了?还是说,你变了心,喜欢上别的女孩了?”

蔚羿抬起头,痛苦的眼神看着黄贝嘉。

虽然他知道黄贝嘉看过了纸条,多半是在按照纸条上所说的在进行表演,可他听到这些话,心里仍然很难受。

他暗哑的声音说:“对不起,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想了很久,觉得我们俩不合适。我没有喜欢别的女孩,我只是想到了许多现实当中的问题。我身边有太多这样的例子,他们过得并不幸福,至少没有我们原以为的那样幸福。”

黄贝嘉冷笑一声,说:“难道这就不是屈服?你这不是屈服向现实了吗?我们俩不合适?你向我表白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不合适?你当初口口声声说要抗争,说这是你自己的私事,你会尽量说服你家里人同意的。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你这个懦夫。”

她说到后面,声音明显的变得激动了。

蔚羿安抚她说:“对不起,贝嘉,或许就象你说的那样,我实际上是屈服了,屈服于现实。可是贝嘉,不管是什么原困导致我们分手,我唯一知道的是,我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突然站了起来,说:“贝嘉,婚姻跟爱情不一样。希望你以后能遇见一位真正适合你的人。你别总是排斥那些追求你的人,他们当中也有优秀的。对不起,我只能给你补偿,给不了别的。

章节目录 第622章 准备充分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黄贝嘉激动地大叫,“蔚羿,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你以为我缺你这点钱?我早就知道,你这种人靠不住,可我还是想赌一把,赌你跟别的人不一样。是我错了,你跟他们其实没什么区别。”

“贝嘉,不是这样的。”蔚羿的声音很痛苦,神情也很痛苦。

从演戏的角度来看,他需要有这样的表现。

毕竟是爱着的人,想要放弃,哪怕是自己的选择,又怎么可能不痛苦?

而从他内心来讲也是一样。即使现在是在演戏,可他亲口说出这种绝情的话,亲耳听见黄贝嘉的痛斥,他不可能不难受。

黄贝嘉心里也很难过。

虽然蔚羿一来就给了她纸条,跟她暗通了消息,但她心里仍然感到很疼。

她不喜欢看到蔚羿这个样子,即使是假的也不喜欢。

当然,心疼归心疼,黄贝嘉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冷笑一声说:“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怎样的。”

蔚羿痛苦的神情看着她,说:“贝嘉,你知道我这几天都是怎样过来的吗?我见过许多人,他们当中,有幸福的,有不幸的。通过他们,我看到了我们的未来。”

“哦?你在别人身上找自己的人生?”黄贝嘉的语气充满了嘲弄与愤怒。

蔚羿说:“贝嘉,你听我说完。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命运会受到别人的影响,我只是通过他们,看到了一些自己以前没有想过的事。贝嘉,我们要正确面对现实。现实就是,如果我们得不到家人的祝福,我们只能舍弃现有的生活,我们的生活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算什么?”黄贝嘉打断他的话,“你就是因为这个要跟我分手?因为你不能享受你现在的生活了?你害怕了,你退缩了?你是个懦夫,比我想象的还要懦弱。”

她本来只是想要配合蔚羿表演,但是话说出口,却是真的动了感情,仿佛他们表演的这一切都成了真的似的。

她很难过,她最讨厌这样的男人。

蔚羿摇摇头说:“你错了。我不是懦弱,我只是从狂热当中清醒过来了。我只是在冷静地考虑我们的事。两个人想要生活得幸福,思想上的观念是需要相似的,理解和包容也是有个限度的,不是吗?我想来想去,我们俩只是一时冲动产生的感情,如果当真在一起了,特别是一起亡命天涯的话,那时的生活一定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浪漫美好。贝嘉,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话的。我希望你幸福,你明白吗?”

黄贝嘉沉默了一会,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黄贝嘉并不是没有骨气的人。既然你要分手,我强留你也没用。那就这样吧,以后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你走吧。”

蔚羿站起身,深深地看着黄贝嘉,好一会,说:“对不起。”

说完,转身就走。

黄贝嘉叫道:“慢着,把你的钱拿走。”

说完,冲上来,把钱袋硬塞到蔚羿的手上。

蔚羿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拿着钱袋走了。

窗外,潜伏在外的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马上报告给了老伯爵夫妇。

老伯爵夫妇免不了又有一番议论。

“这个女孩子还挺有骨气的,不要钱。”

“会不会,她这是欲擒故纵,想博取蔚羿的好感,放长线钓大鱼?”

“也许,不过,我倒是觉得可能性不是太大。听她说话的语气,应该是真的不想要钱。”

“还不错,运气还好,这个女孩子挺懂事,不难缠。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吧。”

“算她识趣,这样大家都省事,都开心。”

两个人对于今天的结果还算满意,也没有疑心什么。

蔚羿离开黄贝嘉的家,满心惆怅。他并没有把自己的心情隐藏起来,他不怕被人看到。

刚刚跟自己心爱的人分手,心情能好才怪。

蔚羿站在楼下,抬头望向楼上那个熟悉的窗口。

是真的舍不得,舍不得离开啊。真想再回到上面,跟她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就在他站在下面的时候,黄贝嘉的身影出现在窗口。

蔚羿心头一惊,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跳动。

但是,黄贝嘉看见下方站着的他之后,马上板着脸,把窗帘给拉上了,把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蔚羿看不见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紧闭的窗帘,惆怅至极地注视了一会,转身离开。

已经有人站在车旁,替他拉开了车门。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再回头,坐上了车。

车门关上,手下也坐上了车。

车子扬长而去。

黄贝嘉站在窗帘后面,透过窗帘缝隙,望着远去的车子,满眼迷茫。

她虽然拉上了窗帘,但她一直没有离开,一直站在窗帘后面偷看。

望着下方的蔚羿,她的心情也很复杂。不知怎么的,她总有一种错觉,觉得蔚羿一旦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

也许,这就是患得患失的心理吧。

车子开得不见影了,黄贝嘉仍然站在窗前,站了好一会,这才回到屋子里面。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回想着蔚羿先前纸条上所写的内容。

蔚羿的纸条上所写的东西不算多,他简单告诉了她这几天他跟他爷爷奶奶斗智的结果。

他告诉她,他们想通过那些故事让他改变心意,尽量平和地解决这件事。

表面上看,他们的处事方式挺温和,也挺通情达理似的,但据他对他们的了解,他知道,一旦这个方法失效,他们接下来采取的方式有可能会很激烈。

有可能,他和黄贝嘉会惹上大麻烦。

跟他们斗是没有用的,他们唯一能做的,是逃跑。

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他会假装跟她分手,博取祖父祖母的信任,让他们放松对他的监视。

然后,他会找机会从家里逃出来,到这儿来找她,带她一起离开。

如果她同意他的计划,那么,在她看完这些纸条之后,给他做一个同意的手势。

黄贝嘉先前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经偷偷地向蔚羿做出了那个手势。

黄贝嘉现在再回想先前跟蔚羿交谈的过程,心里又是怅然又是愤怒,还有些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蔚家的人真是太过份了,居然非拆散他们不可。

听蔚羿的口气,如果他们不屈从,那些所谓的贵族肯定会采取非常手段,会不惜一切达到目的。

他们凭什么啊?

难道,他们之所以成为贵族,就是因为他们做事不择手段吗?

蔚羿能够顺利地实施他的计划吗?

他们私奔之后,真的能过上自由的生活吗?

她不知道蔚家的势力有多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到她和蔚羿。

她只能寄希望于蔚羿,他是蔚家的人,而且是核心人物之一,也许,他很清楚家里的能量,能够制定出一个适合他们的计划,彻底摆脱蔚家。

是的,他一定能的。

黄贝嘉突然对蔚羿充满了信心。

她知道蔚羿除了是蔚家的继承人,还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参与家族的事务处理。如今,他已经掌管了家族的不少生意。

所以,对于蔚家,除了他的祖父母,大概就是他最了解了。

黄贝嘉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蔚羿,他一定能够把他们的未来安排妥当的。

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幸福的。

黄贝嘉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光彩,不,她的脸上焕发出的光彩比恋爱时更加灿烂。

她两眼亮晶晶的,觉得自己真傻,怎么能够不相信蔚羿呢?

他那么有能力,她竟然对他产生了不信任感,这是不对的。

黄贝嘉跳起身,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家。

她和蔚羿即将逃离,也许,要很久以后才能再回到这儿。也有可能,永远都不能再回来了。

所以,她现在就要开始着手整理房间,以便蔚羿有机会来找她时,她可以马上离开,不会因为收拾东西耽误时间。

当然,她整理东西得小心一点,不能被蔚家发现异常,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思索,制定出了这些天的计划。

因为房子是租的,并非她自己的,所以,里面的家具基本上都是房东的,她可以不用理会。

他们要私奔,东西肯定得带少点,尽可能减轻路上的负担。

黄贝嘉在屋子内外来来回回看,把每一件自己的物品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了,最后选择了一部分物品。

这些物品都是必需品,比如说,证件,现金,银行卡,换洗衣物,以及一些很重要的纪念品照片等。

其余的不是太重要的东西,她都留下来了。

然后,她去了花店。

在关了几天门之后,花店终于又开业了。

不过,并非是正常的开业,而是大甩卖,把剩下的花以及花盆,种花的工具等等所有的东西全部降价处理了。

她打算把店里的东西都卖掉之后,再把店盘出去。

她要离开这儿了,这店以后不会再开了。

要离开这儿,当然需要大量的资金,身上的钱越多越好。

她和蔚羿至少要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最好还有一点本钱做点小生意。

至于关掉花店会不会引起蔚家的怀疑,她在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应该不会,只要她找出合理的理由。

因此,在花店的一些老顾客向她询问时,她做出了事先想好的回答。

“我和蔚羿分手了,我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这是个伤心地,我得疗伤。”

“那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老顾客关切地追问。

黄贝嘉怅然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很难过,我想先出去旅游一段时间,让自己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也许,以后接着再卖花,换个地方开店。也许,以后做别的生意。也许,以后去另一个城市生活,再也不回来了。我还没想好,我接下来会好好想想的。”

“可惜了,”老顾客说,“你的花店开得很好,生意都做得顺畅了,现在放弃真是可惜。其实呢,也没必要这么伤心,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没分过手啊,这不算什么。在这儿呢,有我们这些老朋友可以跟你聊聊天,还能帮你开解开解呢。你先去散散心也好,等散过了心,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回到这儿来。大不了做别的生意呗。你可别走了就不回了啊。”

黄贝嘉挺感动的,说:“我会尽量回来的,谢谢你们,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她的感动是真的,因为,这几个老顾客的态度很真诚,她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希望她能够留下来。

她在跟这几个老顾客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有闲着,在不动声色观察周围的人。

现在因为是大甩卖,到花店来的人很多,她怀疑,这里面可能有蔚家的人。

她先前说的那些话,主要是说给他们听的。

她想让蔚家知道,她跟蔚羿是真的分了手。现在,她打算关掉这个店,打算去旅游一趟散散心。

所以,她跟蔚家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实在是没必要再防着她,再监视着她。

黄贝嘉发现,这些客人里面,有几个人表现得有点不同寻常。

他们表面上看,是在挑选鲜花,或者花盆之类,但实际上,他们却在注意倾听她的谈话。

果然,这些人一定是蔚家的人,黄贝嘉心里想。

他们来了也好,正她当个传话筒。

以后,她就是在家里收拾东西也不要紧了,这些人会认为她是在为旅游做准备。

黄贝嘉的猜测果然没错,那几个人正是蔚家派来监视她的。

黄贝嘉的反应以及她所说的那些话,很快就传到了老伯爵夫妇的耳中。

听说黄贝嘉伤心之下打算关了店去旅游,这两个人果然很是满意。

这个女孩子很是识趣啊,这就当真分手了,真的不再纠缠了。

两个人免不了又要嘀嘀咕咕一番。

“这个女孩还算不错。若不是她不肯接受钱财,我都打算让人给她一笔钱了。以免显得我们蔚家太刻薄。”

“这算什么刻薄?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情,又没把她怎样,为什么要给她补偿。算她识趣,免得大家麻烦。”

“是啊,如果他们没有分手,我们就不得不对她做点什么了。人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比较好。她的身份,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们的孙子?”

两个人相视一笑,觉得这件事可以画上句号了。

当然,想虽这么想,他们还是不可能马上就撒手不管的,总得再观察几天吧,以免发生变故。

蔚羿离开黄贝嘉的家后,没有去上班,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关了整整一天。

然后,他重新回归了平静,去办公室上班了。

在他离开房间后,有打扫房间的仆佣发现,他在阳台上放了一个盆子,里面有东西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这个情况向老伯爵夫妇报告后,他们更加满意。

这当然是蔚羿把他跟那个女孩之间的定情物之类的东西烧掉了呗,这是好事了,显示了他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天,蔚羿每天都如常工作,没有任何别的异常表现,好象他又回到了从前。

他好象彻底放下了这段感情,没有再关注黄贝嘉,连打听一下她的消息都没有。

他仍然不喜欢交际,除了处理事务,就把自己关在家里。

他的这些行为家里人都见惯了,倒是一点不觉得奇怪。

至于黄贝嘉,她的花店已经关了,连店铺都卖掉了。

据说,她现在正在整理她的私人物品,打算离开这儿。

这天,老伯爵夫妇终于撤掉了一直跟在蔚羿身边监视他的人。

蔚羿身边终于清静了,不再有人随时跟着他,监视着他,他感到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放松,他担心有人在暗中监视他,现在撤掉的只是明面上的。

蔚羿再坚持了两天之后,这天,他终于开始采取行动了。

他召集了一个会议,在开完会后,却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走到旁边一个办公室,跟里面的下属交待了一些事情。

然后,出来后,他顺脚拐进了旁边的洗手间。如果有人看见,恐怕会认为他内急了,赶不及去他自己办公室里面的洗手间,所以在这儿解决。

当蔚羿从洗手间出来时,他已经换了一幅模样。

他的头发变长了,脸上“长”满了胡须。他的衣服也变了样,款式和颜色都跟先前一点都不相同。

甚至,连他的体型都有所改变,因为他的身上垫了一些东西。

蔚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大楼,走到街上,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把他载到一处房屋前,停了下来。

蔚羿下了车,走进那幢房子。

那幢房子是他秘密购置的。曾经,他不喜欢老是被家里人关注着,有时候,他会躲到这里来,在这儿享受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蔚羿走进房子里面,再次对自己的形象做了番调整。

他在这幢房子里面整理了一些东西,都是为即将到来的逃亡生涯准备的。

证件是他事先带在身上的,这幢房子里还有一些现金以及珠宝等财物,有了这些,至少能保证一段时间他和黄贝嘉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623章 私逃 蔚羿很庆幸,幸好他在这栋房子里准备了很多东西,足够他现在所需。

说起来,曾经之所以会在这儿准备这样一栋房子,说不定是冥冥中注定了他将来会脱离蔚家,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也许,很早以前,他就在潜意识里面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他想要离开,想过跟现在不同的生活,哪怕暂时躲避一下也好,所以,他为自己秘密地准备了这样一个窝。

只是,他自己以前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蔚羿很感激以前的自己,竟然做了这样的准备。否则,他现在要面临的麻烦会更大。

他在家里准备足够需要的东西,更容易引起关注。

蔚羿飞快地收拾东西,清点了一下,便把它们全部装进行李箱,提着出了门。

他没有去黄贝嘉的家,而是开着车朝另一个方面而去。

路上,他给黄贝嘉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马上从家里出来,到指定的地方见面。

黄贝嘉接到他的电话,毫不迟疑,提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朝门外走去。

她下了楼,仰面望了眼自己住了挺久的房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辈子,她还会回到这儿吗?应该不会了吧。

黄贝嘉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路上有两个陌生人经过,貌似不经意看向她。

一个邻居问她去哪儿,黄贝嘉故意大声回答:“我要去旅游了,有可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跟邻居告别后,黄贝嘉去了车站,买了车票,坐上车离开。

她所买的票,通往一个极有名的旅游地点。

不过,她只坐了一站路,就下了车,匆匆出了车站。

车站门外,有一辆车等候在路边。

黄贝嘉一眼就看见了它,它跟蔚羿描述的一样。

她心头顿时雀跃起来,再仔细看了看车牌号,她这下子确定了,这就是蔚羿的车子。

他来接她了。

黄贝嘉兴冲冲走到车子跟前,刚到车前,车门便被人打开了。

她兴奋地弯下腰,想跟里面的人打个招呼。然而,看见车上的人,她却愣了一下。

只见车上坐着一个男人,头发长长的披到了肩上,脸上长了些胡子,挡住了大半张脸。

这是谁?

黄贝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正是蔚羿吗?

她到底见过蔚羿流浪汉般的样子,所以,只愣了一下就很快认出他来了。

“蔚羿?”黄贝嘉叫。

蔚羿一笑,把假发和胡子给取了下来,露出他的真容。

“贝嘉,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蔚羿微笑说。

黄贝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们俩想在一起,真是不容易啊,得采取这种方式。

她冲着蔚羿笑了。

蔚羿见她手上拿着大行李箱,连忙下了车,替她放到车上,然后扶她上车。

两人坐到车上,蔚羿马上发动了车子,飞快地开走。

这是个小城市,站也不大,车子开出去后,很快便远离了城市,开进了原野。

车子行驶在笔直的公路上,两旁是生机勃勃的田间作物,视线非常开阔。

天空阳光明媚,天空很蓝,蓝得象是透明的一样。

黄贝嘉打开车窗,吹着外面的清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似乎都变得通透了,变得轻快了。

前途一片光明,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就象今天的天气一样。

蔚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不禁笑了起来。只要能看到她的笑颜,他就感到特别的安心开心。

“蔚羿,你真的会为了我,跟家里脱离关系吗?”黄贝嘉问。

她很清楚,蔚羿这样做牺牲有多大。

蔚羿说:“他们不支持我们,反而还要阻拦我们,我不能不逃。我现在知道了,我逃出来是正确的,我现在觉得很开心。”

“真的吗?”黄贝嘉却沉思着说,“你知道吗,那天你来找我,跟我说了那些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演戏,故意那样说的。但是我事后回想你说的话,觉得其实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我们现在虽然感到很开心,可是等到平静下来,生活变得平淡了,许多问题都会暴露出来。到那时,是否还会感到开心,就不好说了。”

蔚羿的脸色马上沉降下来,说:“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反悔了吧?你想跟我分开?”

黄贝嘉见他满脸的担心,不禁笑了。

“如果我真的反悔了,我就不会跟你分开了。我想明白了,人生苦短,为什么不认纵一回?也许,以后生活会归于平淡,可平淡未必就不幸福。再退一步,就算以后我们真的产生了矛盾,无法走到一起了,那么分开便是,大家说不定还能做好朋友。不过,如果现在就却步,将来是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想得很明白,既然爱了,为什么不走到一起呢?

就算是短暂的相聚,至少两人在一起过了,至少她享受到了爱情。

就算将来分开,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这还差不多,”蔚羿笑了,“不过要纠正你一点,我们将来是不会分开的,我们一定能在一起一辈子。”

“嗯。”黄贝嘉也很开心。

不过,想起他们逃亡的原因,她心里又有些隐忧。

“蔚羿,你觉得我们能成功逃掉吗?”

“放心吧,”蔚羿安慰她,“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规划逃跑路线,在考虑我们将来如何生活。我都想好了,我很了解我们家的势力范围,所以,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那我就放心了。”黄贝嘉回答。

她现在是真的安心了,她想,她真的应该相信蔚羿的。

她自己也想过,以蔚羿对蔚家的了解,他一定会制定出一个完善的逃跑计划的,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的担忧一定是多余的。

现在,果然证实了这一点。

“你家里人一直这样反对我们,我们就真的要这样逃跑一辈子吗?”黄贝嘉有些惆怅地说。

她不怕流浪天涯,她只是不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到处流浪。

她真的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蔚家的人把门第看得这么重,为什么就不能开明一点呢?

她可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蔚羿突然一笑,说:“其实有一个办法,一定能够让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只是需要点时间。”

“什么办法?需要时间没关系啊,我们可以再忍耐一阵。”黄贝嘉有些迷惑,不知道藯羿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蔚羿轻笑说:“对啊,所以我们现在要先逃跑。等到过上一两年,我们抱着小屁孩回去,我看他们认不认。”

“小屁孩?”

黄贝嘉奇怪地问,不过,在问过之后,她马上反应了过来,知道蔚羿在说些什么,不禁脸上一红,捶了他一下。

承认yd“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有胡说,”蔚羿叫屈,“我们现在是私奔啊,我们私奔了,当然是要做夫妻的。成了夫妻,难道不要孩子吗?等到有了孩子,我就不信他们不认。”

蔚羿说得很自信。

蔚家的思想比较传统,后代是不可能不承认的。

如果生的是男孩,家里更加求之不得,因为蔚家这一辈人丁单薄,男孩就他一个,否则,他现在也不会面对这么大的压力。

黄贝嘉还是个年轻女孩,在遇见蔚羿之前,连恋爱都没谈过,听他堂而皇之谈到生孩子的事情,羞得满脸通红。

“你还说?”她怒瞪着蔚羿。

蔚羿见她确实挺窘的,不便再逗她,于是住了嘴,谈起了别的。

他告诉她,他们接下来的计划,问她有没有需要补充完善的。

黄贝嘉听他讲完整个的计划,更加佩服他。

蔚羿的计划真的很完善了,她想不到还需要怎样完善。

“就照你说的做吧。我觉得很好了。”她说。

两个人开车到了另一个城市,换了一辆车,继续前行。

一路上,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比较偏僻的路上行驶,时不时改变一下形貌,换一下车。

蔚羿虽然只拿了一些零散的钱,但已经够多了,比平常人几年挣的钱还多。

此外,他还带了金银珠宝,价值都挺高。

他没有动用蔚家的财产,甚至没有动用他名下的许多财产,他只拿了他私人的一点财物。

既然要脱离蔚家,没必要再拿蔚家的钱。

他和黄贝嘉只要能够象普通人一样生存下去就行了,他的要求不是太高,不需要再过曾经的奢侈的生活。

“贝嘉,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蔚羿轻声说。

黄贝嘉正坐在车上看风景,这一路上虽然奔波得挺辛苦,但也挺开心的。

她正在赏景,突然听到蔚羿的话,这发自肺腑的话,让她心头大动。

她轻声说:“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两个人如此行走了半个月,终于在一个山青水秀的小镇停留了下来。

蔚羿说:“看,这地方美吗?”

“美,很美。”黄贝嘉赞叹不已。

小镇虽小,但是真的很美,自然的风景就很好了,而那些房子都很有特色,街道也很整洁。

总之,看着就很舒服。

蔚羿把车子开到一座房子前停了下来,说:“这就是我们暂时居住的房子。在我们生下孩子之前,我们就生活在这儿。如果你喜欢,也许,我们可以在这儿住一辈子。”

“你连房子都准备好了?”黄贝嘉更加惊讶。

蔚羿笑说:“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我曾经有一次外出爬山,路过这儿时买下的。我当时便觉得这个地方很美,适合偶尔过来度假。家里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儿买了房子,这个地方也较为偏僻,他们一定找不到我们。看来,我当年很有先见之明啊,知道会跟你一起私奔,所以早早的连房子都准备好了。”

“你少来。”黄贝嘉说,却不禁笑了。

跟着蔚羿,她真的一点都不需要操心呢。

两个人下了车,走到房子跟前。

蔚羿拿出钥匙开了门,拉着黄贝嘉的手走进去,说:“我是用现金买的,所以,家里人应该查不到的。”

他更加怀疑,他曾经是否真的产生过逃离家族的想法。

否则,该怎么解释他的这些行为?

黄贝嘉走进房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她满心的好奇,这就是她未来的家?她和蔚羿的家?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同的地方,问道:“蔚羿,这房子你买了有多久了?为什么这么干净?”

“我请了人定期打扫卫生,所以,我们自己就不用操心了。”蔚羿说着,补充了一句,“放心,也是给的现金。刚买下房子的时候,我就留了不少现金给这边的托管中心,请他们帮我雇人打扫。到现在,估计那些钱还没用完呢。”

黄贝嘉这下子真的放心了,似乎,没有一点破绽嘛。

她看向蔚羿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越听越觉得,你早就想逃跑了呢?不然怎么准备得这么充分?你该不会以前喜欢过什么人,想跟她私奔吧?”

她心里莫名的就有点不是滋味,她可不喜欢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蔚羿失笑:“你都在想什么啊?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所以,根本不存在私奔一说。我做这些,可能是因为对于家族的某些工作,特别是应酬感到厌烦了,所以想过要私自跑出来放松一下吧。”

黄贝嘉听他这样一说,便觉得自己果然太多疑了,便有些不好意思。

蔚羿看出她的不好意思,岔开话题说:“贝嘉,你看看房子里面的这些布置是否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就换,随便换。对了,这里面家具什么的倒是弄齐全了,但是生活用品还有食品都没有,所以,我们呆会还得去采购呢。”

“好啊,我们把东西放下来,现在就去吧。今晚住进我们自己的家,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黄贝嘉很兴奋。

这一路上,他们都在奔波,没有停下来好好吃顿饭,更加不可能自己做饭吃。

现在,他们终于安顿下来了。

而且,这个地方的意义很不一样,她这还是头一回拥有自己的房子,嗯,应该叫自己的家呢。

过去,父母的家当然也是她的家,可是跟这个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家,她才是女主人,真正的女主人。

蔚羿也有同样的想法,立马赞同说:“好,我们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再好好休息一晚。”

两人放下行李,出去采购去了。

他俩是过上了舒心的日子,可是老伯爵夫妇却很生气。

找了半个月,居然没找到这两个人的踪影。

这两个人好象从人间蒸发了似的,失去了消息。

老伯爵夫妇回想起蔚羿逃走那天的情形,不禁哀声叹气。

他们俩都被那小子给耍了。

他俩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现在竟然被自己的孙子给骗了。

那天,蔚羿开完会,直接去了洗手间,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当时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正常。老伯爵夫妇安插在蔚羿身边“保护”他的人已经撤回去了,而别的眼线并非专门监视他的。

老伯爵夫妇也不大可能安插太多的人在蔚羿身边,既是怕惹来蔚羿的不悦,也是不希望外人过多的插手蔚家的事务。

而且,他们已经向眼线交待过,主要需要注意的是两点,蔚羿的离开以及黄贝嘉的到来。

只要蔚羿没有非正常离开,只要黄贝嘉没有跑到公司来找蔚羿,便一切正常。

所以,眼线对于观察蔚羿,也不是太严密。何况,他们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因此,蔚羿换了装从洗手间出来,并没有被什么人发现。

而那些监视他的眼线,则以为他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等到发现蔚羿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间了。

老伯爵收到蔚羿失踪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

很快,他们便联想到了一些东西,那就是,黄贝嘉也是在这天离开了家门,去旅游去了。

这两个人同时采取行动,是不是能说明一些问题?

老伯爵夫妇俩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们原以为蔚羿已经被他们说服了,跟黄贝嘉分了手。

也不能怪他们大意,在他们看来,蔚羿选择跟黄贝嘉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情。

蔚羿那么聪明,他肯定知道哪种选择才是正确的。

看上去,他似乎也的确是那样做了,他亲自去找黄贝嘉,跟她谈妥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也许是被骗了。

蔚羿压根就没想过要跟黄贝嘉分手,他去找黄贝嘉,跟她提分手,是做给他们看的。

自从他那个上午向他们争取之后,他大概就看明白了,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同意的,所以,干脆先欺骗他们,然后再跟黄贝嘉私奔。

老伯爵夫妇想到这儿,马上派了人去查黄贝嘉的行踪,查她是否在预定的地方下了车。

他们还派了人在车站蹲点,想要找到黄贝嘉,然后跟踪她,最后找到蔚羿。

令他们更加吃惊,也是预料当中的事情是,黄贝嘉根本没有到她买的票上所要到达的那个站,她竟然只坐了一站就下车了。

“就是那个地方,”老伯爵夫妇一致提出相同的看法,“她跟蔚羿一定是在那个车站碰头。马上查,看看他们是否在那附近接头。”

派去调查的人效率很好,很快便查到了,黄贝嘉匆匆走出车站,到了一辆车子跟前。

开车的那个人胡子拉碴,形象不怎么样,真不明白黄贝嘉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个家伙。

她不是才跟蔚羿分手吗?怎么这么快就跟另一个男人好上了?这可真是个善变的女人啊。

调查的人都这么认为。

但是,当老伯爵夫妇看到那照片时,经过仔细辨认,却看出来了,那个人正是蔚羿。

他们见过蔚羿长了胡子之后的样子,虽然这胡子的形状不太一样,但他们仍然能够辨认出来。

这下子算是确定了,黄贝嘉跟蔚羿真的没有分手,两个人感情好得很。

老伯爵夫妇看着监控里面的这两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伯爵夫人说:“看他们脸上的笑容,似乎他们很开心呢。”

她轻声说,语气颇多感慨。

老伯爵就知道,她可能是被这两人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给感染了。

他沉声说:“开心只是暂时的,他们迟早要面对生活的困境。那么多的例子都说明了这点,你不是不知道。”

伯爵夫人一听也是,开心又如何?接下来还不是得面对现实的考验。

这样一想,两个人倒是觉得,他们阻止这两个人的做法是正确的,不有太放任他们。

而在拿到办公室那边,关于蔚羿去了洗手间之后的监控时,老伯爵夫妇这下子再没有疑问,那个长了胡子的男人就是蔚羿。

因为,视频里面就出现了那个男人。

蔚羿进入洗手间后,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他出来,只在不久后看见了那个男人。

老伯爵夫妇连忙派了许多人,分头去寻找那两个人。

结果,线索总是中断,到了如今,半个月过去了,仍然找不到那两个人的具体线索。

他们失去了那两个人的踪迹。

而在蔚羿的办公桌上,却放着一个厚厚的资料袋。

资料袋里面,是关于工作的交接问题。

里面有蔚羿写给老伯爵夫妇以及蔚家别的人的信。

信中蔚羿请求爷爷奶奶原谅她的不辞而别,他很诚恳地告诉他们,他跟黄贝嘉有多么相爱。他还告诉他们,资料袋里面都是关于工作的说明,以及交接的情况。

资料袋里,交接的清单果然非常齐全,非常清楚。

只要是对于这份工作比较了解的人,看见这些资料就什么都明白了,可以立刻上手。

“他倒是想得周到,可我们只想看见他回来。”老伯爵嘀咕道。

老伯爵夫人则说:“他回来,自己一个人,别带那个女孩一起。”

老伯爵苦笑着说:“还什么带不带的,他肯回来就好了。”

在老伯爵夫妇发着牢骚,满心虔诚地祈求,蔚羿一切顺利。

就在他们焦虑暴怒的时候,蔚羿和黄贝嘉却在尽情地享受自己的二人生活。

两人出了门,去这个小镇上的商铺大肆采购。

黄贝嘉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能够跟蔚羿一起过这种居家的日子,是她最渴望的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624章 机缘巧合 蔚羿也露出了真正的开心的笑容。

这样的生活,是他从来没有奢望过的。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普通的平淡的生活。

打从他一出生,他的命运几乎就已经注定了。

偶尔出去度个假探个险什么的,就是对他额外的恩赐了。

可是这一天,就这样来了。

他俩买了许多东西,晚上美美的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开了一瓶酒。

两个人坐在屋子外面的露台上,欣赏天边的夕阳。

露台外面,是宽阔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蔚羿托附的人很负责任,请了人定期打扫卫生,整理花园。

草坪的边上,有一些花木,生长得极为繁茂。

再往外,是宁静的街道。

小镇的人不多,他们所处的位置并非最热闹的地方,所以,经过前面街道的人也不多。

街道两边,是稀稀落落的跟他们差不多的住宅。

住宅并不密集,但也不会显得冷清,以一种令人非常舒适的方式排列在此。

远处,有连绵的山峦。

山不算高,胜在景美。

这真是一个非常宜居的地方,象个世外桃源一般。

两个人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吃着美食,喝着美酒,觉得人生至乐也不过如此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草坪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心中特别宁静。

他们畅想着他们的未来,想了很多很多。

那天晚上,他们自己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

说是婚礼,实际上只是两个人对着月亮发了誓言。

他们住在了一起,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日子平淡而幸福地过着,不过,在享受了一番宁静的生活之后,两个人开始为未来的生计而操心了。

他们带来的钱财足够他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人不能老是这样无所事事地活着,总得做点什么。

而且,将来他们有了孩子之后,肯定花费会更加巨大。

黄贝嘉没什么想的,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重操旧业,开一个花店。

她喜欢美好的事物,每天对着美丽的鲜花,看着客人脸上的笑容,她感到很开心。

蔚羿当然是支持她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跟她一起开花店,他想做点别的工作。

因为,他实在不愿意跟不认识的人打交道。

他喜欢窝在家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他想,他可以搞一些研究,做一些学术上的探讨,甚至可以将他这些年探险等等的心得写出来,进行推广。

通过文字与人交流,他还是愿意的。

两个人为自己的未来做着准备。当然,他们并不着急,经济条件挺好,他们暂时不用为生计发愁,当然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尤其是蔚羿,他得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蔚家的人一直没能发现他们,他俩渐渐的放下心来,觉得自己不会再被找到了。

蔚羿的计划起了作用。

这天,两个人因为缺少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因此到离此不算太远的一个中等大小的城市去采购。

黄贝嘉也想顺便看看鲜花市场如何。

她将来要开花店,肯定得解决鲜花的来源才行。

因为一直没有被蔚家找到,两个人的警觉性放松了许多。

当然,他们还是有所防备的。他们在临行前,曾探讨过去那个城市的安全性如何。

其实,这个问题蔚羿早在做逃跑计划的时候就考虑过。

住在小镇上,生活方面是有些不方便的,所以,他们需要把附近的城市考虑进去。

经过当初的考虑以及现在的讨论,两人认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不是蔚家的势力范围,而且,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

如果蔚家连这样的城市都要布下眼线寻找他们,那他们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蔚家实力再雄厚,大概也不会这样做。

于是,第二天,两个人开开心心逛街去了。

两人来到热闹的街上,心情还是挺兴奋的。

小镇的日子虽好,可住得久了,毕竟还是有点怀念大城市的繁华与热闹的。

平常住在小镇,偶尔来到大城市逛逛,感受一下还是挺不错的。

两人在采购了所需的物品后,到处逛逛走走,享受小镇没有的美食,还看了看电影什么的,这才准备着打道回府。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回到车上的时候,一双眼睛定在了他们的车上。

那是蔚家下属的一个集团的高层。

他认识蔚羿。

今天,他是来这座城市谈一桩生意的。

本来,集团并没有跟这边做生意,这个因素已经被蔚羿考虑到了。但最近这些天,有一个新项目上马,正好需要跟这边的一家企业合作。

这个项目挺重要,所以这位高层亲自过来了。

如果不是高层,只是集团下面的员工,也未必认识蔚羿。就算认识蔚羿,也未必知道向上面报告。

蔚家爱面子,蔚羿私奔的事,只有极少数人,而这位高层就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这位高层看见蔚羿,心情立马变得激动。

他感觉到,他立功的机会到了。

他当时一眼就看见了蔚羿。这也难怪,蔚羿太引人注目了。

不仅是他,黄贝嘉也同样吸人眼球。

这两个人走在人群当中,就好象两颗耀眼的太阳,想不注意到他们都不行。

高层当时正跟几个生意上的谈判伙伴一起出来,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找了个借口,自己单独离开。

他要悄悄跟踪蔚羿二人。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别的人,蔚家爱面子,这个消息一直牢牢地捂住,他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以后就别想再在蔚家混了。

高层甩开周围别的人,看见蔚羿和黄贝嘉上了车,朝前面开去。

他马上拦下一辆出租车,让车子远远地跟在蔚羿的车子后面。

他亲眼看见那两个人进了小镇,将车子开进一座宅院。

他这才让出租车开到别一处停下来。

出租车走后,高层自己留了下来。他在小镇里面转悠,了解小镇的情况,侧面打听了一下蔚羿。

要打听蔚羿也很容易,因为,这座小镇就他和黄贝嘉是东方人,外形又好,所以特别引人注目。

他们住到小镇上不久,但小镇上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他们。

高层了解到足够的信息之后,马上向蔚家报告,请他们速来。

蔚家得知了消息,哪有不马上采取行动的。

当天,蔚羿的父母便亲自来到了小镇。

蔚羿的父母平时没怎么管事,他们的能力平庸,加上老伯爵夫妇很强势,年纪也不算太老,所以没打算放权。

他们自己也不是很有野心的人,安安份份的过着日子,所以,就连蔚羿的婚事,他们也做不了主,都交给老伯爵夫妇去处理了。

如今,得知蔚羿的消息,老伯爵夫妇不愿自己赶来,但派出了对蔚羿影响仅次于他们的人。

蔚父蔚母赶到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夜晚的小镇很安静,天上繁星点点,街道两旁的屋宇内闪烁着点点灯光。

街道上没有多少人走,有许多店铺都关门了。

蔚母看到这一切,便止不住落泪,觉得儿子过得太辛苦了。

为了自己的婚姻,他竟然如此受委屈。

蔚父好容易把她劝住,两人一起来到蔚羿和黄贝嘉的家。

蔚羿听见门铃声,出来开门时,看见站在栅栏门外的父母,大吃一惊。

他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儿。

他的第一时间竟是想退缩,想带着黄贝嘉逃走。

蔚母一看见蔚羿,就落下了眼泪。

黄贝嘉在里面没听见动静,探头出来问:“怎么了?是谁啊?”

及至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她吓了一跳,顿时噤声。

黄贝嘉在得知蔚羿的身份后,到网上好好搜索了许多关于蔚家的信息。

蔚家太有名,在网上很容易就找到他们的资料。

所以,蔚羿父母的照片她是看过的。

所以,现在她一眼就认出了外面站着的人是谁。

这幢房子的外面是草坪,草坪的周围只围了一圈木栅栏,有一道木门连在木栅栏上。

所以,黄贝嘉在房子里面就能看见站在门外的人。

蔚父说:“怎么,不请我们进去?”

蔚羿知道,既然他们找到这儿,他和黄贝嘉就别想逃了,至少暂时别想。

现在,这周围肯定不止他们两个人,肯定还有别的人封锁了这一处区域。

无论他从哪个方向逃跑,都会被人拦住。

与其这样,不如请他们进去,大家好好谈谈。

他打开木门,放两个人进去。

“请进来吧,看看我们的新家。”

蔚母一跨进木门,就拉着蔚羿哭了起来。

“蔚羿,你这段时间受苦了。住在这种地方,真是太委屈你了。”

蔚羿很是无语,他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好不好?

这段时间的生活,在他看来,是很美好的,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我好着呢,妈,我一点都不委屈。你看,我都长胖了不是?”

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蔚羿跟一般的人一样,表现出了与平常不同的一面。

蔚母仍然抹着眼泪,由蔚羿扶着她走进屋里。

黄贝嘉有些局促不安,这还是她头一回看见贵族夫妇。以前总觉得这样的人高不可攀,现在他俩身上高贵的气质仍然让她折服。

再则,这两个人是蔚羿的父母,她把蔚羿拐跑了,她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对待她。

蔚羿马上就发现了黄贝嘉的不安,把她拉过来,搂在自己怀里,向父母做介绍。

“爸,妈,这就是贝嘉。我们俩已经结婚了。”

他倒是非常直接,一点不拐弯抹角。

他这样说,也是希望父母不要对黄贝嘉太苛责,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要对黄贝嘉好一点。

蔚父对于家族的名誉什么的倒不是特别在乎,他要是在乎,他也不会象现在这样随便混日子,因此,对于黄贝嘉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看法。

他微笑朝黄贝嘉点了点头。

蔚母细细打量了黄贝嘉一会,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把自己儿子的魂都给勾走了。

要知道,蔚羿喜欢上一个人可不是小事,他是不会随便喜欢什么人的。

黄贝嘉姣好的容颜,她虽然有些紧张但仍显得落落大方的气质,特别是她脸上甜美的笑容,都给蔚母留下了较好的印象。

她在心里暗叹,如果这个女孩身份地位再高一些,哪怕只是贵族当中最低等的,也不会遭到这么强烈的反对了。

她也微微笑了笑,朝黄贝嘉点了点头示意。

但在看见蔚羿时,她的鼻头又开始发酸,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连忙抽出纸巾擦泪。

“爸,妈,你们坐下来聊。贝嘉,麻烦你给爸妈泡杯茶。”

“好的。”黄贝嘉连忙答应。

泡茶这东西,有时候是有着一些深意的。

蔚羿特别点明要她泡茶,是不是打算让他父母认下这个儿媳妇呢?

想到蔚羿刚才的介绍,说他们已经结婚了,她脸上就有些发烧。

蔚羿这是先斩后奏啊,没有见过家长,就自己结婚了。

不过,他的父母看上去挺好的,似乎没什么架子,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也不错。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说不定他们心里一点都不愿蔚羿娶她,一点都不喜欢她呢。

但不管怎么说,她得努力让他们喜欢自己,赞同她和蔚羿的婚事。

逃亡了这么久,还是没能逃过蔚家的手掌心,这让她有一些无力感。

同时,也为蔚家的势力之庞大感到心惊。

她并不知道今天是那个高层无意中撞见他们,还以为是蔚家通过什么手段找到了他们。

蔚父蔚母都坐了下来,现在没必要太强势,要想办法说服蔚羿,如果能让他跟他们回去就好了。

蔚羿也坐了下来。

他没有迟疑,开门见山问:“爸,妈,你们是来劝我回去的?”

蔚父见他自己说出来了,便点点头说:“是的。你出来得够久了,家里需要你,你回去吧。这个地方不适合你,偶尔来度度假还行,老是住在这儿怎么成?”

蔚母的眼圈又开始变红,差点又再哭出来。

她马上附和说:“是啊是啊,这儿什么都没有,你住在这儿,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章节目录 第625章 该来的终会来 蔚羿早就猜到他们会这样说,不禁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想躲躲不过,该来的终归会来的,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指指自己的脸,笑说:“妈,你看看我,你觉得我象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吗?”

蔚母抬头看他,见他精神焕发,气色很好,脸颊象是丰润了一些,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起来,蔚羿似乎过得挺好。

从那位高层拍的视频也看得出来,他跟那个女孩相处得挺好,两人挺恩爱的样子。

这时,黄贝嘉泡了茶过来,端给蔚父蔚母。

她想叫,却又不知该怎么叫才好。

按说,她跟蔚羿已经算是夫妻了,应该叫他们爸妈。可是呢,蔚家的人并不承认他们,双方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她跟蔚羿并没有举行真正的婚礼。

蔚羿连忙搂过她,说:“爸妈,贝嘉给你们敬茶了,你们喝了吧,这可是儿媳第一次给你们敬茶哦。”

蔚父蔚母互看一眼,却并没有接过茶。

蔚父说:“蔚羿,你应该明白,这门婚事你爷爷奶奶并没有同意。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承认。”

蔚羿争辩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难道我的婚事我自己不能做主吗?我从出生起,许多事情都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在做,我的人生几乎都被你们规划好了。我现在不过是想跟自己喜欢的女孩生活在一起,为什么你们就非要反对呢?贝嘉哪一点不好了?她并不比那些贵族小姐差。”

蔚父仍然坚持说:“我们蔚家不一样。你是蔚家的继承人,你不能丢下蔚家不管。别的事情,我们都能答应你,但是这事不行。”

蔚母擦着眼泪说:“蔚羿,你就别跟你爷爷奶奶作对了。黄小姐,请你理解蔚家的难处。你跟蔚羿不合适的,你们在一起,会面临所有人的反对,你们不会幸福的。”

黄贝嘉紧咬了唇,端着茶的手在颤抖。

蔚羿懊恼地说:“为什么你们总是不能理解呢?我跟贝嘉在一起,根本不会对家族有什么影响。为什么他们要反对?如果不能跟贝嘉在一起,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们要是非要逼我,我大不了一死了之。”

他也是气急了,怎么说都说不通。

为什么他们非要拿他当牺牲品,非要让他牺牲他的婚姻。他就这么一个要求也不行吗?

这样的继承人,不做也罢。

蔚羿这样一说,蔚母顿时吓坏了,连忙站起来,抓住蔚羿的手说:“别,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不逼你了,不逼了,你想怎样就怎样,行了吧?”

黄贝嘉也连忙放下了装着茶杯的托盘,她也吓坏了,没有想到蔚羿会说出如此过激的话,她怕再端着茶,会把茶杯给打翻。

蔚羿看见母亲的反应,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母亲还是很爱自己的,她只是有些懦弱,不敢反抗爷爷奶奶。

父亲呢,则是有些愚孝,又有些不成器,所以,对于爷爷奶奶的话向来唯唯喏喏的。

“真的?你们同意我跟贝嘉在一起了?”蔚羿声音充满了期待。

只要父母支持自己,他就满足了。

婚姻本来就只是自己的事,父母能够同意就最好,至于别的人,有什么要紧?

蔚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却有些犹豫了。

她都说了些什么?她能做这个主吗?

她倒是对蔚家这所谓的荣誉并不是那么看重,可是她也很清楚,她是反抗不了蔚家那一大家子人的。

哪怕这是她的儿子,她也没办法。

蔚父则阴沉着脸说:“别说这些赌气的话,爷爷奶奶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你若是再反抗下去,你的生活会很麻烦的。”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敢反对他们,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你们就不能活出自己吗?”蔚羿很是窝火。

他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回?

他的父母象这样活着,他们不觉得憋屈吗?

蔚父叹着气说:“你是在蔚家长大的,我们面临着怎样的处境,难道你不知道吗?难道你能反抗得了他们吗?”

蔚羿闷着头不吭声。

蔚父拍拍他的肩说:“你好好想想吧,你应该知道,怎样做对我们大家都好。”

说完,他站起身,拉了蔚母往外走。

“你们要去哪?这么晚了,不如就住在这儿吧。”蔚羿闷声说。

的确是太晚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留父母住在这儿。

而且,只要他们住在这儿,也许他可以慢慢说服他们。

虽然这几十年来,他俩从来没有反抗过老伯爵夫妇,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就会永远听命下去。

蔚父却摆摆手说:“我们在城里酒店要了间房,就不住这儿了。你们呢也别想再逃走,现在外面有很多人,你们是逃不走的。”

说完,两人便走了。

蔚母倒是有些不舍,频频回头看蔚羿,但被蔚父强行拉走了。

等到他俩走后,黄贝嘉走到门口,探头望向外面。

只见街道上停了几辆车,车上显然有人。

她退了回来,关上门,问蔚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爸说得没错,既然他们找到我们了,就肯定会派人守在这儿,我们现在逃是逃不走的。看来,我们只能据理力争了。”

他很沮丧,他明明做了周全的计划,为什么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呢?

“都怪我。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以为这个地方很安全。结果,却被他们给找到了。”

蔚羿很是自责,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计划不周详,拖累了黄贝嘉。

黄贝嘉连忙劝慰他:“这不能怪你,只能怪蔚家的势力太大,连这种地方都能找来。”

她歪着头思索了一会,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今天去了城里的原因?不然,他们要真能找到我们的话,早就该找来了,不该等到现在。”

听她这样一说,蔚羿也觉得可疑。

是啊,他们今天刚去了趟城里,结果晚上父母就找来了。

从时间上算,的确如此。说不定,是因为城里有什么人发现了他俩,然后向蔚家报告了。

可是,以他的推断,这座城市也不应该有他们的眼线啊。

蔚羿仔细思索,细细地回想今天经历过的一切。

突然,他想起来了,他回家的时候,有一辆出租车似乎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当时,那辆出租车离得挺远,而且,有人搭乘出租车回小镇也是正常的,所以他没有起疑。

现在回想起来,他便觉得这事可疑了。

说不定,那出租车上正好有人在跟踪他们。

蔚羿连忙拉起黄贝嘉,说:“走,我们上去看看。”

他拉着黄贝嘉,来到二楼的书房,开始调出今天的监控看。

他们偷偷跑到这里,很是警觉,所以,在屋子的四周都安装了监控。

这时,一打开监控,便发现房子的四周都有人在监视着他们。

因为已经挑明了,所以这些人并没有藏起来,而是明目张胆地守在下方,摆明了是在看守着蔚羿,以防他逃跑。

蔚羿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把监控朝前面翻。

他还大略记得今天跟黄贝嘉一起回到家里的时间,因此很快翻到了那个时间段。

他们从监控当中看见,他俩一起开车回家,停好车,下了车,相拥着走进家门。

再过了一会,那辆出租车出现了。

蔚羿顿时紧张起来,示意黄贝嘉注意那辆出租车。

出租车很谨慎,并没有太过靠近房子,而是离得比较远,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勉强把它记录下来。

出租车在那边停了一会。

蔚羿和黄贝嘉两人都使劲朝车上看,却什么也看不清,实在离得太远了。

黄贝嘉叫了起来:“我对那辆出租车还有点印象,今天它好象一直跟在我们后面。难道,它是在跟踪我们?我还以为是这个小镇的人搭乘出租车回来呢。”

蔚羿也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在想,如果我家的人发现了我们,就算要跟踪,也应该自己开车,不应该乘坐出租车,所以大意了。”

他很是懊恼。

若是早点发现异常,就可以甩掉跟踪的人,然后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现在才知道这些,已经晚了。

黄贝嘉跺了下脚说:“干嘛鬼鬼祟祟的停在那边?有本事过来啊,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害了我们。”

蔚羿皱着眉头说:“看样子那个人很谨慎,说不定不会过来。”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竟看见那辆车朝房子这边开了过来。

大概,车上的人虽然谨慎,但仍然想冒险看看他俩是否住在这儿,而不是路过这儿办点事情,或者访友什么的。

也可以说,正是因为他太谨慎了,所以才要过来确认一下。

终于,门口的监控捕捉到了那辆出租车上的人影。

“原来是他。”蔚羿冷哼了一声说。

黄贝嘉也看到了那个人,那人坐在车后座上,眼睛一直在往里面瞧。

那是个四十来岁模样的中年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正装,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他是谁啊?我怎么觉得有点面熟?”

黄贝嘉仔细回想,想弄明白他是谁,自己是否曾经见过他。

蔚羿冷声说:“他是我家集团的一个高层。”

顿了下,十分不情愿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现在很生那人的气,所以,很不愿提及他的名字。这个人真是太可恶了,就算看见他和黄贝嘉又怎样?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吗?非要把人赶尽杀绝?

他这是为了邀功吧?就没有想过,他不过是想娶自己喜欢的女人而已。

坏人婚姻,着实可恨。

黄贝嘉一听那个名字,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了。

她惊得张圆了嘴,好一会才说:“原来是他,那么有名的大人物啊,竟然来跟踪我们。”

那个人可是商界风云人物,经常在媒体露面的,所以她才会觉得面熟。

她并没有见过他本人,只是在媒体上看到过关于他的报导。

这样的人物,竟然是蔚羿的下属。

黄贝嘉突然切身体会到蔚家的可怕了。这可真是个庞然大物,是她以前没有真正了解到的。

她以前只知道蔚家势力很大,知道这是贵族家庭,别的了解得不多。

现在才知道,原来蔚家控制着这么大的集团,只不过,蔚家的人不愿亲自出面处理一些琐事,不愿以商人的形象出现在媒体上而已。

更有可能,是因为蔚羿不愿在媒体上露面,所以,才让诸如这个男人这样的人来替他们代言某些事情,替他们发声。

这真是太可怕了。

黄贝嘉突然有些迷蒙,她跟蔚羿真的合适吗?

也许,她真的应该重新考虑他俩的关系了。他们俩的社会地位,所受到的教育,以及生活的圈子等差距都太大了。

蔚羿看着视频当中,那辆出租车渐渐远去,眉头紧锁。

他琢磨了一会,说:“我想,我大概猜到原因了。这个人,以他的身份,肯定不会亲自到处寻找我。他会出现在这儿,可能是个巧合。集团没有生意要跟这边合作,他怎么会跑到这儿来?真是奇怪。”

他没有多想,拿出手机,开了机。

他跟黄贝嘉潜逃后,怕被人通过手机定位到他们,所以,把手机关机了,后来用的是另外新买的手机。

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就没必要再关机了。

蔚羿打开手机,顿时各种提示音响成一片,自然是各路寻找他的人马发来的信息,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信息。

蔚羿一直等到这些提示音停止了,手机安静了下来,这才开始拨打那个中年男子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方似乎猜到蔚羿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了,声音有些惶恐。

“蔚先生,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

“托你的福,今晚我是没法好好休息了。”蔚羿没好气说,“你今天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休假?这边并不适合度假。那么,是有什么项目跟这边有关?”

他问得很直接。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份上,再藏着掖着的没有必要,大家有话就直说好了。

章节目录 第626章 愉快的一天 听见蔚羿的问话,中年男子也觉得自己不得不从实招来了。

蔚羿知道的太多了,他几乎已经把自己的行踪给猜了个正着。

他不禁有些懊悔,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是对是错。

他今天立了大功,可似乎同时也招惹了大祸。

他在老伯爵夫妇面前刷了好感,也许以后会得到重用。可也许,因为家丑的原因,他会被人惦记,被排挤。

除此之外,他得罪了蔚羿是肯定的。

蔚羿是蔚家未一的继承人,他将来是肯定会继位的,家族的大权将会被他掌握。到那时,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中年男子阵阵心惊,他今日立功之心太过迫切,考虑得不够周到。

否则,他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当然,也并非就真的那么糟糕,蔚羿继承家业毕竟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也许,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和人脉,开创自己的事业。

这么想着,中年男子心定了一些。当然,他还是需要尽可能跟蔚羿搞好关系的,至少让他不至于现在就翻脸。

中年男子愁眉苦脸说:“蔚先生,真是对不住。我因为一个项目,到这边来出差,谁知正好遇见了您。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遇见您,我肯定会装作没看见。可当时,我身边还有一个人在,那个人是老伯爵亲自安排到我身边的,目的是跟着我到这边溜溜,到这边安排一些私家侦探之类的人寻找你们。为了你们,蔚家现在派出去很多很多的人,全方位寻找。当时,他也发现你们了。”

“他是谁?”蔚羿问。

中年男子随口说出跟随他一起来出差的人员之一,那个人的确是老伯爵派到他身边的,却不是为了寻找蔚羿,而是为了支持这个项目。

说是支持,其实也是有点监督的意思。

反正这事没有对证,他随便推卸责任,料想蔚羿也不会查出真相。

当然,他并不清楚,后来,蔚羿竟真的查出了真相,在他还没能准备好的时候,就把他踢出了蔚家,让他不得不远走他乡。

他要是有预知能力,现在肯定不会这么说。

这时,中年男子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后,又说:“当时,他说他要安排一些人手,让我赶紧跟着你。所以,我不得不一路跟着你,一直跟到您的住处。”

蔚羿轻哼了一声。

中年男子马上又说:“我本来想装作中途跟不上您,可那个出租车司机是他找来的,他特别跟司机交待过,要跟在您的后面。我实在是没办法啊,蔚先生,这事我真的是迫不得已。不过蔚先生,老伯爵夫妇为人那么好,又那么疼您,他们一定希望您过得好好的,一定很担心您。我也是担心他们太着急,急出病来。他们那么大的年纪了,您要多替他们想想啊。”

他一幅忠心耿耿的样子,既在为自己开脱,又在劝导蔚羿。

劝导蔚羿,既是显示自己的忠心,又是在拿老伯爵夫妇压他。

蔚羿哼了一声,说:“我最讨厌别人跟踪我,下不为例。至于我爷爷奶奶那边,那是我的家事,不劳您费心。”

他的语气冷冰冰的,极为不善。不过,中年男人听到耳中,心中竟安定了下来。

那是因为,蔚羿的话语里面透露出了要放过他的意味。

他都说了下不为例,那么,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次的事就算了?

应该是这样。

中年男人连声感谢:“是,是,蔚先生真是宽宏大量。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保证不会。”

蔚羿挂断了电话。

他跟中年男人通话时,是开着话筒的,因此,黄贝嘉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蔚羿握着手机,望向黄贝嘉,说:“贝嘉,你也听到了他的话,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黄贝嘉还有些懵懂,她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那么高高在上,只能仰视不能有所交集的人物,在蔚羿面前竟然战战兢兢,低声下气的。

这真是不可思议啊。

可以想象,蔚羿的地位有多高。可是,在她面前,蔚羿却只是一个很亲切的普通人,除了长得帅一点,除了气质比较独特,比较有能力,似乎并没有别的什么非同寻常之处。

听见蔚羿问她,黄贝嘉这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她想了想,说:“我总觉得,那个人说的话应该不全是事实。他要么有所隐瞒,要么有所欺骗。”

她也说不大清楚这是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蔚羿点点头,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现在暂时不必理会他,等以后再算他的账。现在,我们主要得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贝嘉赞同他的话,这倒是真的,那个人所说是否是真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事实已经造成了,他们现在被蔚家发现了行踪,并且被堵在这儿,没办法逃走了。

黄贝嘉满心发愁,她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对付蔚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蔚羿看见她脸上的愁容,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她说:“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既然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现在不如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说。有人守在外面,多安全啊。”

他拥着黄贝嘉,离开书房,来到卧室,拉上窗帘,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

其实,他虽然表现得从容,但心里也是有着点担忧的。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会让黄贝嘉更加担心。

老伯爵夫妇知道了他俩的行踪,肯定不会给他们第二次逃跑的机会。

而且,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脸,他们也不会介意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前面表现出来的通情达理,已经不适用了,接下来,他们多半会采取强硬的手段。

黄贝嘉再担忧也没有办法,只得随遇而安,依言好好休息。

想来,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他俩能在一起一刻算一刻。

两个人有着心事,但丝毫没有影响他俩亲热。

而因为两人都想到了未知的命运,对未来有着隐忧,因此,这天晚上特别的缠绵。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蔚羿起床后,两眼灼灼闪亮,拉了黄贝嘉起床,说:“反正都被他们知道了,今天不如去光明正大做一些以前没有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黄贝嘉好奇地问。

蔚羿冲她神秘地笑笑,说:“走吧,你去了就知道了。”

黄贝嘉没有再问,依言起来。

处于如今这种境地,两个人当然不会有任何的争执,都希望能够跟对方在一起多留下一点美好的记忆。

蔚羿有心要给她一个惊喜,让她感动,也让她心头产生了更多的隐忧。

蔚羿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有信心跟蔚家的人争斗呢?

当然,她并没有把自己心头的隐忧说出来,说出来没有什么用,白白影响心情。

黄贝嘉洗漱完毕,精心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化了个淡妆。

平时,她比较少化妆,她喜欢自自然然的。

可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想给蔚羿留下最好的印象。

蔚羿看见从衣帽间走出来的黄贝嘉,眼睛顿时直了。

他知道她很漂亮,可是从来没有想到,她能够漂亮到这个程度。

只稍加修饰,她便象个林间的精灵一样,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真美。”蔚羿禁不住赞叹。

黄贝嘉开心地笑了,能得到心上人的称赞,就是对她的最大的奖励。

两人一起走到外面,来到车库。

有人守候在那里,见状拦住说:“对不起,蔚先生,上面有命令,您不能开车出去。”

“你们这么多人,可以跟着我,我走不了。”蔚羿很和善的语气说。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到他和黄贝嘉的心情。

这些人会阻拦他,这是他早就料到的,也有了心理准备。

守护的保镖闻言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他是奉命守在这里的,防止蔚羿逃走。

可是,他根本没有要逃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开车出去一下,他有这个资格阻止吗?

保镖挣扎了一下,依然坚持说:“对不起,上面有命令,若是我让您开车走了,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虽然在阻拦蔚羿,但他语气很恭敬。

蔚羿沉下脸说:“你们把我当囚徒?”

“不是的,”保镖急忙解释,“我不敢,我只是奉命行事,请您不要为难我。”

蔚羿倒也没有再为难他,说道:“你向上司请示一下,我们要出去吃个饭,采购点东西,你们可以跟着我们,甚至可以坐到我们车上。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是,我这就请示。”保镖满口子答应,连忙拿出了手机,给上司打电话请示。

过了没多久,保镖恭恭敬敬地让开到一旁,说:“蔚先生,请。我们不会派上坐上您的车,不过,我们会有车子为您开道,跟在后面保护您。”

蔚羿微微点了点头,拉着黄贝嘉坐到了车上。

什么开道,什么保护,不就是要在前后看住他,把他夹在中间,以防他逃走吗?

算他们识趣,没打算坐到他和黄贝嘉的车上,没有影响他们的二人世界。

当然,他很怀疑,他的车已经被这些人做了手脚,也许已经在上面装了窃听定位等装置。

不过无所谓,他本就没打算逃走。

现在这种情况下,想逃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如规规矩矩的。

果然,前面已经有车子在门外的大街上等着他们。

蔚羿开车过去,告诉他们往城里开。

今天,他要跟黄贝嘉一起去城里,好好开心一天。

蔚羿开车到了城里,找到城里最有名的一家早餐馆,一起吃早餐。

不用说,那些保镖也跟着一同进了餐馆,坐在他们附近的餐桌上,也在吃早餐。

现在,他们不用遮掩什么,光明正大地坐在蔚羿和黄贝嘉的四周。

各个方位都有,无论蔚羿从哪个方向逃走,都是不可能的,会被他们第一时间拦截住。

当然,他们仍然是识趣的,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不影响他俩谈话。

蔚羿和黄贝嘉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到一家卖珠宝的店铺里面。

他带着黄贝嘉来到卖戒指的地方,说:“本来想等风波平息后,专门为你定制一枚戒指,不过,现在我们就将就吧,你选择喜欢的。别管价格,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我敢动用银行卡了。”

先前为了躲避蔚家,不想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们都是用的现金,不敢用银行卡。

而蔚羿为了顺利逃走,在走之前也没有取现金,怕引起怀疑,所以,他之前能够动用的钱不是太多。

现在,他没有任何顾忌了,趁着这个机会,要给心爱的女孩一点特别的礼物。

黄贝嘉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带自己来买戒指的。

戒指这东西,意义非同一般。他这是在向她表明他的心意,表明他的决心吗?

她知足了。

最后,黄贝嘉选择了一枚自己最喜欢的戒指,当然,价格不菲。

她本来不愿选择这么昂贵的戒指,知道蔚羿有钱,但是她并不想他花费太多。她并不是个物质女孩,她只要他的心意就够了。

但是蔚羿对于她的选择很不满意,直接让店里拿来最好的戒指挑选。

其中一枚戒指,黄贝嘉一看到就移不开眼睛了。

太漂亮了,她一看就喜欢上了。

蔚羿便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了,当场戴到她的手指上。

黄贝嘉也把另一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

两人虽然没有举行任何仪式,但是心意相通,都明白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他们在心里把对方当成了生命中唯一的另一半,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虽然没有办结婚证,虽然没有举办婚礼,但他们认定了,他们就是夫妻,已经是夫妻了。

黄贝嘉看见戒指的价格,吓了一跳。但她并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蔚羿决定买下来,她就笑纳了。

她是真的喜欢。

戴上戒指,感觉很不一样。

蔚羿又拉着黄贝嘉去玩了很多娱乐项目,然后吃了午饭,看了电影,把情侣该做的事都做得差不多了,最后又拉着她去买衣服。

黄贝嘉不太愿意去,因为不论他们做什么,身边总是跟着一大群人,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被这些人跟着,她很放不开,她不喜欢被别人注视的感觉。

而且,因为身边总是跟着一大群人,自然也就引起了别人的关注。

因此,不论他们去到哪里,总是会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蔚羿还算好,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黄贝嘉想拉他一起回去。

与其被人观看,她宁愿回到自己的小窝,跟蔚羿单独呆在一起。

蔚羿却不肯,非要拉她去买衣服。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我都没给你买过什么,就让我送你点东西吧。”

黄贝嘉心有些软,但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叹了口气说:“算了吧,要买东西,以后有的是时间。被这么多人围观,我真的不习惯。”

蔚羿的脸色却有点难看。

黄贝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你生气了?就因为不让你送东西,你就生气了?”

蔚羿摇了摇头,脸色仍然有些抑郁。

“不是,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黄贝嘉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了。

能上蔚羿在这个时候如此反常的事情,还能是什么?多半是跟蔚家有关,跟他俩的婚姻有关。

莫非,他要跟她永别,所以才要送她这些东西?

黄贝嘉心里突然充满了惶恐不舍难过等等情绪。

蔚羿搂住她,轻声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很奇怪?按理说,我爷爷奶奶他们知道我们的下落,昨晚我父母的劝说又失败了,今天他们应该再派人来找我们才对。或者,他们可能还会直接把我们带走。可是,我们玩了快一天时间,却没有遇到任何人来见我们。”

他这么一说,黄贝嘉也马上赞同他的说法。

这事是有点奇怪。

其实,今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下一刻,就有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他俩带走。甚至,强行把他俩分开,只带走蔚羿。

可是直到现在,都快黄昏了,他俩仍然好好的过着他俩的二人世界。

好吧,勉强算是二人世界,那群保镖虽然跟着,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有干扰到他们讲悄悄话。

蔚羿说:“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纵容的,纵容我们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天,以免我的抵触之心太重。他们并不希望我怨恨他们。我怀疑,我们一旦回到家里,马上就会有人来跟我们摊牌。”

黄贝嘉的心情顿时变得很沉重。

她先前一门心思想回家去窝着,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回去了。

她宁愿被这些人跟着监视着,也不要跟蔚羿分开。

这下,黄贝嘉再无任何反对的心思,乖乖地跟着蔚羿进了商场,选购衣服。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却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一家餐厅吃晚餐。

两个人到了这座城市最高的一幢楼的顶楼,吃烛光晚餐。

顶楼的餐厅的一个包间内,两个人坐在餐桌旁,透过落地玻璃窗欣赏着城市的夜景。

烛光映照在他们脸上,两个人都美极。

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现在一定很幸福。

两个人外貌都如此出众,气质也是如此出众,看上去经济状况也很好,真是令人艳羡。

可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他们的内心有多么烦恼,有多么无助。

两个人看上去是玩了一整天,享受了一整天的生活,可是实际上,两个人都没有真正地享受。

他们一直在提着心吊着胆,那笑容都是强装出来的。

就拿刚才去商场买衣服来说,黄贝嘉根本就没有心思选购衣服,都是觉得差不多就买了。

她即使是在试衣服的时候,脑子里面也在想着她跟蔚羿的事,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四周。

她仍然很担心,担心下一刻就有人来找他们。

即使蔚羿告诉她,这是家里人在故意纵容他们,给他们一天时间好好玩个痛快。

可是,他们能给他们多少时间呢?

说不定,这个晚上她就得孤苦伶仃自己一个人呆着了。

蔚羿除了给她选购戒指的时候比较上心以外,其余的时间也同样心事重重。

他的笑容也是强行装出来的,他也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两个人看似极为浪漫地坐在这儿吃烛光晚餐,可仍然心思复杂,这顿饭倒象个仪式似的。

黄贝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提到那个他们今天一直避免不愿触及的问题。

“这该不会是我们最后的晚餐吧?”

“不会的,”蔚羿马上向她保证,“贝嘉,这不可能的,我不会离开你,怎么都不会离开你。我真要想娶你,我相信他们是管不着我的。”

大不了,以死相争,蔚羿隐藏了这句话。

黄贝嘉微微一笑:“蔚羿,你知道吗,能够得到你的真心相爱,我已经满足了。就算以后不得不跟你分开,我想,我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不许说这种丧气话,”蔚羿板着脸纠正她,“谁说没有遗憾了?我还没能给你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还没能给你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家,这怎么不是遗憾?”

“家我们已经有了呀,至于婚礼,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我。我只知道,我们是夫妻,我已经嫁给你了,已经跟你举办了神圣的婚礼,只不过,没有让外人看见罢了。”

黄贝嘉说着自己的感受。

蔚羿仍然很是不悦,说:“这怎么够?即使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我都不会觉得够。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我们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呢。我可不想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也无法想象你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如果放在以前,蔚羿这样说,黄贝嘉一定会感到羞涩,会嗔怪他,老提孩子做什么?

然而现在,她却觉得又是心酸又是满足。

他想跟她生孩子呢,他们真的是认真的。

可是,他们能吗?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努力争取 体会到了蔚羿此刻的心情,黄贝嘉自然不会再说丧气话。

也许,今晚真的就是他们最后的晚餐,以后,他们再也不可能象这样坐在一起。

她怎么能破坏这美好的气氛呢?

哪怕是虚假的美好,她也宁愿享受这片刻的美好。

黄贝嘉举起酒杯,微笑说:“你说得对,我们还有那么多心愿没有完成呢,我们肯定得一个个去完成的。”

“对,”蔚羿也微笑着举起了酒杯,“我们有那么那么多的愿望,需要一辈子去完成。我们会每天吃这样的晚餐,直到老了,白发苍苍了,我们还会一道坐在屋前看夕阳。”

他把酒杯举在面前,没有让黄贝嘉看见,他眼中快要忍抑不住的泪花。

黄贝嘉同样把酒杯举得高高的,生怕蔚羿发现,她的眼中有亮闪闪的东西出现。

这是最朴素的愿望,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很平常的愿望,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那么的奢侈,那么的遥不可及。

两人喝了酒,都仰着头,借着喝酒的机会,悄悄把眼中的泪擦干。

等到放下酒杯时,两人的脸上都只剩下了笑容。

这顿晚饭吃了很久,久到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客人了。当然,还有那些“保护”他们的保镖。

“走吧,再不走,餐厅不能打烊,这些员工都没办法休息了。”黄贝嘉说。

蔚羿嘀咕说:“可以给他们小费,算作加班费,他们一定乐意的。”

“算了吧,老是坐在这儿,我也坐腻了。”黄贝嘉站起了身。

蔚羿只好跟着站起来。

看见他们站起身,餐厅的员工都松了一口气。

已经过了正常的打烊时间,只等这批人了。而这批人当中,很明显以这一对男女为主。他们不走,他们这些餐厅的员工也不能下班。

最怕的就是这种客人啊。

有许多人心里都有着丝丝怨言,只是碍于餐厅的规矩,不能发作出来。当然,看见这两个人的容颜,这金童玉女般的形象,他们的那点子怨言也消散了不少,没法发作啊。

有些人甚至在猜测,他们是不是什么明星,难得到了国外,来此约会,不用被人发现他们的身份,所以忘情了,呆得久了点。

当然,等到下一刻,所有人的怨言全都没有了,甚至有不少人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这是因为,蔚羿给了餐厅每个员工一笔小费。

很大的一笔小费啊,抵得上他们一个月工资了。

从来没有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呢,这还是头一回。

每个人都突然觉得,这样的客人才是最受欢迎的啊,每天都来才好。

餐厅的每个员工都站到大厅里,送蔚羿和黄贝嘉出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就冲着这小费,今晚他们就是在这儿呆一个通宵,他们也乐意啊。

黄贝嘉还是头一回被别人夹道欢送,不禁抿嘴笑了。

这真是很独特的一种体验。

她一点也不觉得蔚羿这样做是显摆,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最难忘的记忆吧。

而且,作为最后的晚餐的见证人,给这些人一点小费又算得了什么?

走出餐厅,蔚羿仍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拉着黄贝嘉说:“我们去夜店看看?长这么大,很少去这种场合呢。”

黄贝嘉本欲不去,可听见他后面的话,又忍住了。

她本来是觉得,迟早是要回去面对的,躲避也没有用,不如勇敢去面对。

早点知道事情的结果,比一直提心吊胆好。

就算从此以后他们真的不能再见面了,也好过象现在这样,战战兢兢的。

但蔚羿的落寞之情一下子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实在没办法反对他,实在不忍心让他失望。

她知道的,他并非想去那种地方玩,他只是想拖延回到家的时间。

黄贝嘉换上笑颜,说:“听你的。其实,我也想去看看。那种地方,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了。还是当初我父母还在的时候,跟我的师兄弟们一起去过。”

她有些伤感。

父母过世后,她就孤苦伶仃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这儿。

好不容易,她遇到了让自己心动的人,而那个人同时也爱着她,眼看她就会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就会过上幸福的生活,然而命运却如此的捉弄人。

难道,她这辈子注定了要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吗?

蔚羿知道她的经历,深深地同情她,也更加坚定了决心,一定要跟她在一起,不分开,好好照顾她。

他摸摸黄贝嘉的头,说:“贝嘉,什么都会好的。以后,我们会是一家人,你不会再孤单的。相信我。”

黄贝嘉点点头,冲蔚羿一笑,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是,她假装自己相信了他的话。

两人一起来到夜店,在里面尽情跳舞歌唱。

黄贝嘉很想发笑,因为她总觉得,蔚羿的气质风格,跟这种氛围格格不入。

也是晚上找不到更好的去处吧,纯粹是为了找个地方而跑到这儿来。

直到凌晨,黄贝嘉突然靠到蔚羿的肩上说:“算了,还是回去吧。这样的逃避,没有意义。”

蔚羿这回没有再反对,而是温柔地回答说:“好。”

他的语气很是庞溺,而他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坚毅。

黄贝嘉有些吃惊,眼前的蔚羿好象不一样了,好象变了个人似的。

她突然就很感动,同时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她觉得,现在的蔚羿似乎不再那么悲观,他象一个斗士,要奔赴战场的斗士。

黄贝嘉的感觉没错,现在的蔚羿也有这样的感觉,觉得自己象是要奔赴前线似的。

他心里窝着一股子火,他想要反抗,为了他和黄贝嘉的自由和幸福而反抗。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不过是想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他?

蔚羿带着黄贝嘉离开了夜店,离开了这个跟他格格不入的地方。

他的内心是喜静的,这样喧闹的场合,跟一群陌生的人在一块莫名其妙的吵嚷,他很不适应。

直到走到外面,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他才舒适了一些。

他拉着黄贝嘉上了车,开车往家的方向走。

他开得很平稳,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故意开得很慢。

前后自然有保镖开着车在“保护”着他俩,同先前一样,但他看见他们,没有再象之前那么抵触。

他无视了他们。

这些保镖不过是奉命行事,他们不来,自然还有别的人会来,无所谓了。

蔚羿很快同黄贝嘉一道回了家。

不出他所料,还在家门外,他就看见家里灯火通明。

家里有人,他们不经过他和黄贝嘉的允许,就进了他们的家门。

蔚羿心里的火焰不禁又升了起来,他很讨厌这样的行为。

当他停好车,拉着黄贝嘉的手走进客厅的时候,他发现客厅里面坐了不少人。

有他的父母,有家里比较有威严的大伯,还有管家等人。

都是家里比较有发言权的人。

蔚羿不等他们开口,率先发作说:“你们为什么在这儿?这是我和贝嘉的家,没有得到我们的允许,你们怎么可以闯进我们的家?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蔚羿,”蔚父喝道,“不得胡言。我们都是你的父母长辈,进来你家看看有什么要紧?”

“长辈就可以不讲道理了吗?”蔚羿据理力争,“长辈就可以随便侵犯晚辈的隐私?长辈不是应该有长辈的样子吗?为什么要带头胡作非为?是不是以后我也可以随便闯进你的卧室,不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蔚羿,我们没有进你的卧室,你们只是呆在你的客厅。”大伯沉着脸说。

他很生气,蔚羿作为一个晚辈,竟然一来就对他发作。

难道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错事吗?今天他们在这儿等候了一天,一直在等待他回家,没有让人把他押送回来就不错了。

管家站起身,向蔚羿行了一礼,说:“我们是奉伯爵大人的命来的,小先生,我们没有影响你们今天的玩乐,耐心地等你回家,已经充分考虑到您的感受了。依着伯爵大人的意思,本是要立刻请您回去的。这次,您的所作所为真的过火了,伯爵大人很生气,希望您能马上回去向他道歉。”

蔚羿悲愤莫名。

“我怎么做错事了?我偷了抢了?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我不过是想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我不过是想娶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有错吗?我影响到谁了?工作我已经整理好,换个人一样的不会影响工作。我是成人了,我有人权,没有谁有资格逼迫我回去。”

他的语气非常强硬。

他们现在在另一个国家,而非本国。

这也是他充分考虑过后才决定下来的。

在本国,也许,老伯爵当真可以强行把他绑回去,不让他跟黄贝嘉见面。

甚至有可能,他们会对黄贝嘉下毒手。

然而,现在是在国外,他们要带他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如果他坚持不走,也许他们没办法把他带出国界。

这是蔚羿硬气的底牌所在。

大伯非常生气,腾身站起,面色产善盯着黄贝嘉说:“蔚羿原本是个很听话很懂事的孩子,处处为家族着想。他会抛下家族的利益不管,跟一个女人私奔,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他会变成这样,是受了谁的影响?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靠近他身边的人不适合他,会把他带坏的。”

他的话直指黄贝嘉。言下之意就是,黄贝嘉是个坏女孩,把蔚羿给带坏了。

黄贝嘉气愤莫名,这脏水就这样泼到她身上来了?

蔚羿紧握着她的手,不等她有所反应,抢先争辩说:“你是说,我是贝嘉带坏的?你错了,是我把贝嘉带坏了才对,如果我们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坏的话。是我爱上了贝嘉,主动向她表白的,是我制定逃跑计划,把她拐带出来的。贝嘉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她离开了她熟悉的地方,卖掉了她喜欢的花店,跟着我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没名没份,她够委屈的了,你们怎么还忍心这样说她?”

大伯摇着头说:“我看,你真的是被迷住了心窍,靠你自己是没办法清醒过来了。我们只能先把你带回去再说,有什么话,你跟爷爷说去吧。哼,爷爷这阵子被你气得够呛,都气病了,我看你怎么跟他交待。”

“爷爷病了?”蔚羿下意识地问。

他跟老伯爵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不然不会一开始就想办法向他求恳,希望得到他的允许。

老伯爵只有他一个孙子,一心要把他培养成合适的接班人。

因此,从小他就生活在老伯爵身边。祖孙俩朝夕相处,老伯爵教了他很多东西,陪他一道玩乐,他们之间有着许许多多愉快的回忆。

老伯爵对他非常宠爱,除了学习必要的知识的时候让他刻苦努力外,其余的方面不让他受一丁点委屈。

祖孙俩经常一起谈天说地,他俩的关系,比蔚羿跟他父母的关系还要更加亲密。

因此,现在一听说老伯爵生病了,蔚羿不可能不关心。

大伯看了他一眼,冷着脸说:“还不是因为你,父亲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几天老是咳嗽。蔚羿,你真的不应该再气你爷爷了,他那么大把年纪了,又那么疼你,你就忍心气死他?”

蔚父连忙说:“大哥,别乱说,爸不过是有点小恙而已,怎么能说那个字?”

大伯连忙说:“是,是我说错了,不该这样说。不过蔚羿,你真是把爷爷气坏了,爷爷这两天胃口都变弱了,饭量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蔚羿心里也挺难受的,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老伯爵打电话。

现在已经被蔚家发现了他的行踪,他不必再躲躲闪闪的,可以使用手机了。

蔚羿打电话给老伯爵,很快就被他接听了。

老伯爵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的:“小子,你总算肯跟爷爷联系了?爷爷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再理爷爷了,爷爷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他的声音显得比平常老迈虚弱,声音里面仿佛充满了酸苦。

蔚羿一阵心疼一阵自责。

他真想马上回到老伯爵身边,安慰他,照顾他,可是,他不能。

他清醒地意识到,他现在应该做什么。

蔚羿歉然说:“对不起,爷爷,是我害你生气了。您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伯爵有气无力说,“都是老毛病了,没什么了不起,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他就咳嗽起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象是要把人的气都咳断了似的,听得人心惊。

“爷爷,你还说不要紧?”蔚羿急得不行,却又无法可施。

隔得太远,他现在就是会飞,也飞不到老伯爵身边。

过了好一会,老伯爵的咳嗽声才稍作止息。

“爷爷,是我不好。”蔚羿一声叹息。

他打电话给老伯爵,一来是想确认一下他的身体状况,二来是想跟他讲讲道理。可是才说了几句话,老伯爵就咳成这样,他现在有什么话都不好再说了。

老伯爵似乎有些欣慰,说:“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没关系,年轻人嘛,谁不犯错?改了就好。你爸妈他们去接你了,你跟他们一道回来吧。”

蔚羿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对不起,爷爷,我喜欢这个地方,想在这边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他心里对于老伯爵的话其实是挺不服气的,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错的是他们。

是他们势利眼,看不起黄贝嘉。

是他们不尊重他的人权,不考虑他的心情,强行要拆散他和黄贝嘉。

他们俩才是受害者,才是最无辜的。

老伯爵闻言,也陷入沉默,过了没多久,又咳嗽起来。

“爷爷,您别生气,我过一段时间就回来。”蔚羿无奈地说。

老伯爵的咳嗽让他触耳心惊,让他心里很难过。可是,让他就这样放弃黄贝嘉,他却又做不到。

黄贝嘉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她什么都没做,却被这样针对。

电话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蔚羿放下手机一看,只见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不知道是信号问题,还是老伯爵太生他的气,不肯跟他通话了。

他急忙又打了电话过去,想问问清楚。

电话一直响,但是却一直没有人接听,好象电话的另一端根本没人似的。

蔚羿更加着急,急忙看向管家,想请他另派人去

那儿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危险。

却见管家正拿着手机,在跟什么人通话。

见蔚羿望过来,管家对着手机那头说:“我都知道了,先就这样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望着蔚羿说:“小先生,伯爵大人说,他不想跟您说话。他让您好好反思一下,他给您两天时间。”

蔚羿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很担忧爷爷的病情。

不过呢,得知老伯爵并没有什么问题,他挂断电话只是因为他不想跟他说话,这让蔚羿的心情好了一些。

管家的话整个客厅里面的人都听见了,脸色不禁均十分复杂。

老伯爵又要再给蔚羿两天时间?这是为什么?

老伯爵对蔚羿的宠爱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

当然,既然老伯爵下了令,他们也不便再呆在这儿。

毕竟,这是蔚羿和黄贝嘉的家,蔚羿现在又非常生气,他们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大伯看向管家说:“我父亲宽限他两天时间?”

“是的,”管家恭恭敬敬说,“伯爵大人说了,这两天只要保镖保护着他们就行了,不要再劝说他们,他们自己会想明白了。”

“那好吧,我们走。”大伯脸色很是难看。

他真是想不明白,向来做事勇武果敢的父亲,为什么会对蔚羿一而再地让步。

今天让他们幸福地过一天,不让任何人打扰他们,这也是父亲提出来的要求。

在蔚家,老伯爵一手遮天,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够反对。

大伯再想现在就把蔚羿带走,也是不可能的。

他沉着脸,没有看蔚羿,自己甩了甩手走了出去。

在这儿看人白眼,他还不如到别处去逍遥自在。

大伯一走,蔚父蔚母也跟着站了起来。

蔚父看了蔚羿几眼,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埋着头往外走。

蔚母到底是心疼自己儿子的,虽然她的性格有些柔弱,思想有些保守,是不敢反抗老伯爵的,但此刻也忍不住想多看儿子几眼,忍不住要叮嘱他一些东西。

“孩子,你应该听你爷爷的话。放弃反抗,回家吧。回到家,你才能真正过上你想过的日子,因为家里很需要你。至于黄小姐,她可以住在这儿。你偶乐度假可以过来,我们绝对不会往说的,一定会让身边的人都替你们保守秘密。”

她的话就说得非常的明了了。

她希望儿子回去,家里的势力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帮助。

为也就是她所谓的自由。

她最令蔚羿吃惊的是,她竟然主动提出来让黄贝嘉留在这儿,允许蔚羿每隔一段时间去看看她,跟她一起过几天平民百姓的日子。

蔚羿非常吃惊,没想到母亲的思想竟然会有这样开放的一面。

这不是等于在说明,他可以让黄贝嘉当他的情人,一辈子的情人。

只要不娶她为妻,他们对于他俩的关系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们竟然支持他养黄贝嘉为情人?

也许,这是他们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这可真是个令人心生和往的条件啊,充满了诱惑。试想,他只要同意了这种方式,他可以跟黄贝嘉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人阻拦他,只要他别给她所谓的名份就行。

蔚羿下一个反应是很想笑,笑这些人思想的迂腐。

名份?这都什么时代了,这东西真的重要吗?

他只要不娶别的女人为妻,黄贝嘉就相当于他唯一的妻子。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不能让黄贝嘉受这个委屈,不能让她心情抑郁,一出门就遇见别人轻视的目光,遇见别人的指指点点。

他无法忍受这些,他必须要娶黄贝嘉才行。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别无他法 蔚羿知道,这不是名份不名份的问题,而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应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的。

蔚羿主意打定,对母亲说:“妈,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考虑的。”

他这样说,并非想妥协,只是不愿在这种情况下跟她发生争执。

父亲和大伯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她呢,他不愿老是这样纠缠不清。

母亲做不了主,她不过是个传话筒而已,跟她争辩也没什么意义。

蔚母听他这样说,还以为他动心了,脸上露出喜色。

事情终于有了解决的法子,这真是太好了,皆大欢喜的结果啊。

她连声说:“好,好,你好好考虑一下,这对你们两个人都有好处。”

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黄贝嘉,眼中隐隐有着告诫。

虽然她没什么本事,是个很平庸的女人,可她到底是这样的家庭的人,见多识广,经历的多,所以处理事情是有一套的,普通人未必是她的对手。

她的眼神别有深意,看得黄贝嘉心头突突直跳。

蔚羿把蔚母的举动和黄贝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扶住蔚母的肩,把她推到门外。

蔚母也没有再劝说什么,她现在很满足,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面带微笑走出院子,来到等候在外面的车上。

蔚父一见她的脸色,就不禁问:“他答应了?”

他所指的,自然是各自退让一步,让蔚羿收黄贝嘉为情人的事。

这种事情,蔚母自己可没办法做主,她敢跟蔚羿提出来,当然是得到了老伯爵夫妇的允许。

不,应该说,这个主意根本就是老伯爵夫妇想出来,授意她去做的。

她现在只能算是完成了老伯爵夫妇给她的任务而已。

或者说,是她自以为完成了而已。

蔚母笑着朝他点点头,说:“是的,他答应说考虑一下。你了解他的性格,他同意考虑一下,多半就是答应了。他没把话说死,大概是想跟那个女孩子商量一下。这种事,得双方都同意才行。”

蔚父脸色和缓,不过轻哼了一声说:“还商量什么?她若同意便罢,若不同意更好,以后别想再见到蔚羿。她以为,她还真有当伯爵夫人的命不成?”

蔚母却有点忧虑,说道:“万一她真的不同意,蔚羿又来跟我们争,非要娶她怎么办?”

“我们已经作了让步,这已经是我们能够作出的最大的让步了,他应该明白。如果他还坚持要娶她,是他自己理亏。”

蔚父脸色很是冷峻。

蔚母微微放下了心,叹道:“是啊,他是个明理的孩子,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我这颗心啊,总算可以放下了。”

蔚父却依然冷峻着一张脸,转向蔚羿的大伯说:“大哥,父亲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事?他不是向来不同意子孙养情人吗?”

蔚家的家教极严,从来不允许蔚家的子孙养情人,也不允许他们做别的会影响名声,会令子孙堕落的事情。

所以,听到老伯爵夫妇提出这个条件,蔚父和蔚母着实很吃惊。

蔚羿的大伯冷笑一声,说:“权宜之计罢了。先稳住蔚羿的心,让他回家,以后再慢慢解决这事。”

他的眼中,有阴狠之色闪耀。

蔚父和蔚母都是心头怦怦直跳。

他们一下子就明白了大伯的意思。

蔚家是绝对不会允许蔚羿跟黄贝嘉发生任何关系的,不论何种方式都不允许。

老伯爵夫妇不过是想以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事罢了,毕竟老伯爵夫妇很疼爱这个孙子。

从家族继承人的这个方面来讲,他们也不愿蔚羿产生逆反心理,从而不肯接受家族的事务。

或者即使接受,也不肯用心去经营。

以蔚羿的性格,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老伯爵夫妇仍然想要怀柔,不愿跟他起冲突。

至于蔚羿当真同意了他们的提议,让黄贝嘉当他的情人,后绪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事。

比如说,劝退黄贝嘉。

比如说,想办法让黄贝嘉背叛蔚羿,跟别的男人好上。

等等。

车上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陷入到沉思当中。

蔚羿和黄贝嘉的家中,蔚羿把母亲推出去,关上门,返回到黄贝嘉面前,轻吐一口气,说:“总算送走了。”

黄贝嘉深深地看着他,说:“你同意你母亲的提议了?”

“什么提议?”蔚羿晒笑,“她什么都不懂,她能提出什么提议?”

他的声音很有点轻视之意,象是根本没把蔚母的话放在心上。

黄贝嘉面色有些惨淡,说:“你不用跟我装糊涂,她明白说了,他们可以让我成为你的情人,但不能成为你的妻子。我想,这应该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也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蔚羿就知道,这事是糊弄不过去的。

他轻叹了一声,很无奈地揉了揉黄贝嘉的头发,说:“你别想那么多,这是不可能的。她的确是这个意思,但不代表我会同意。”

“你不会同意吗?”黄贝嘉苦笑了一声,说,“我了解你,如果你不同意,你会严辞拒绝,而不会告诉她,你会考虑。”

蔚羿很郁闷地说:“我不过是想耳根清静,敷衍她的。难道你希望她一直呆在这儿不走?说不定她哭哭啼啼的闹个没完。说不定,我爸和我大伯他们也会被她给吸引进来。今天心情本来还好,不想被他们影响了。贝嘉,玩了一整天,累了吧?我们一起去休息。”

蔚羿伸手搂住黄贝嘉的肩,想让她一同到楼上去。

黄贝嘉却不肯上去,她两眼灼灼望着蔚羿,说:“你真的不愿让我当你的情人?”

“当然不愿意。”蔚羿无比认真,“我不可能让你当我的情人,这是在侮辱你。你只能做我的妻子,也只有你能做我的妻子,别的任何女人都不行。”

黄贝嘉看着他,突然笑了。

她很在意他的想法。

如果他听从母亲的建议,让她当他的情人,她能够理解他,也觉得这个方法比较可行,但心里难过是肯定的。

现在,她很开心,再无遗憾。

黄贝嘉靠到蔚羿的肩上,说:“蔚羿,我很开心你能做出这个决定。不过,真的没必要这样。我想,你应该答应他们,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最好的做法。”

“不,我不可能同意,我一定要跟他们斗争到底。贝嘉,你是我的妻子,堂堂正正的妻子,才不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

黄贝嘉便觉得眼中热热的,很感动。

“蔚羿,你先别激动,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完全可以告诉他们,你同意让我做你的情人。这也就是应付一下他们,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周围的人也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会认为我是你的妻子,他们不会轻视我。这样,我们就可以毫无阻碍地生活在一起了。也许你会觉得我受了委屈,但我自己并不认为。只要你真心爱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只会觉得幸福。真的,形势名声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心。”

蔚羿才不肯听她的,说道:“贝嘉,你不明白,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黄贝嘉问。

蔚羿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跟黄贝嘉解释。难道,要他亲口把他父辈可能会做的阴暗狠毒的行为都说出来,分析给黄贝嘉听?

蔚羿挣扎了一会,闷闷地说:“假如象你说的这样,我让你成为我的情人。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肯定不能让人知道,所以你肯定不能跟我回去。刚才我妈都说了,你可以住在这儿,我只能抽空来看你。那么,如果他们总是以种种理由绊住我,不让我来见你怎么办?”

黄贝嘉也有点难过,她也不愿跟蔚羿分开。

照蔚家的做法,也许,她一年跟蔚羿呆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不过,她忍住自己的难过,说:“只要能够长久,又何必在乎朝朝暮暮。你只要真想来见我,总能想到办法的。也许,他们刚开始管你管得很严,后面就慢慢放松了呢?”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真的难过得要命。

她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女孩,喜欢堂堂正正地做事,喜欢把控自己的命运。

象这样委屈地活着,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她真的很不开心。

虽然跟蔚羿说她不委屈,可事实上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蔚羿摇摇头说:“你想得太乐观了。好吧,我再问你,如果他们非要我再娶一位贵族小姐为妻,怎么办?”

黄贝嘉便觉得象是有一记闷棍打在心上,让她心脏痛得要命。

是啊,蔚家肯定不会让蔚羿一直单身,肯定会让他娶妻,他们该怎么办?

黄贝嘉闷了一会,说:“你可以想办法拖着,他们想来也不会过份地逼你。如果你真的顶不住压力,或者遇到一个合适的女孩,那么你就娶了她吧。”

她在心里想,如果哪一天,蔚羿真的娶了别的女孩,不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娶她,他结婚那天,就是他们的关系结束之日。

她会悄悄离去。

因为,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即使那个男人是蔚羿,即使他爱着她。

她也没办法成为别人眼中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即使她跟蔚羿先在一起,可是,这改变不了她不是他的妻子的事实。

蔚羿见怎么样都说服不了她,只得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说道:“贝嘉,你真的想得太简单了。你不要把我的长辈们想得太好,为了拆散我们,他们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如果我真同意了,在我们俩分开的时候,他们会在你身上动各种手脚。也许,他们会要你的命,也许,他们会让你生不如死。什么样的可能性都会有,防不胜防。”

这一次,蔚羿的话真的把黄贝嘉吓到了。

她其实想过蔚家会对付她。

也许,他们会象传说中那样,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蔚羿。

也许,他们会威胁她,恐吓她,想让她不得不离开蔚羿。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可怕的后果。

而且,这是蔚羿亲口说出来的,比她自己的想象更加可怕。

“怎,怎么会?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这是违法的。”

黄贝嘉有些语无伦次。

蔚羿冷笑:“你把他们想得太好了,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你只有呆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除非,我向他们表明,我不会再跟你在一起。”

“那么,我们先这样骗骗他们,以后再想办法逃走,不行吗?”

黄贝嘉现在心里很慌,对自己的想法越来越没有信心。

许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预想,让她心头彷徨不安。

蔚羿冷声说:“我们之前能够骗过他们,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我娶你的心思这么坚定。当时,我们认识不过几天,他们以为,我只是一时冲动,被你迷惑。如今,他们上了一次当,你认为他们还会上第二次当?”

黄贝嘉讷讷无言。

那些世家的人,有许多都是人精,尤其是老伯爵夫妇。她和蔚羿怎么可能再骗过他们?

蔚羿又说:“如果要让他们相信,除非我娶别人为妻。可就算娶了别人,他们也未必就会真的放心,肯定还是会时刻关注着我们。”

蔚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生在这种家庭,他真的很沉重。

以前觉得是荣耀,而现在,只觉得是束缚。

黄贝嘉闷了一会,弱弱的声音说:“蔚羿,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拖着?总有一天,他们会老去,你会成为当家人,那时,就没有人能够反对你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没有自信。她的确不敢相信,自己的说法有可行性。

她不过象个溺水的人,想抓住一根稻草罢了。

蔚羿自嘲地笑:“那得等到何年何月?除非我行不义之事。可那样的我,会是你喜欢的我吗?而且,更有可能,他们会在此之前,彻底解决我们俩的事,不择手段。你千万别低估他们,他们很可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黄贝嘉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

蔚羿这样说自己的父辈,事情的性质真的很严重。

蔚羿自己心里也抑郁得要命。这些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愿深想,更不愿说出来。

那个表面光鲜亮丽的家族,骨子里却是那样丑陋。

如果可以,他真不愿这样说。这象是在揭开他的伤疤,而且是在自己最在意的人面前揭开。

黄贝嘉伏在蔚羿肩上,好一阵,才弱弱地说:“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蔚羿眼中露出狠戾之色,说:“我们现在只能跟他们斗到底,别无他法。贝嘉,从现在起,你一定要跟我在一起,你只有跟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他信不过别的任何人,他要亲眼看着黄贝嘉在他身边,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事情发展到现在,性质已经跟前些日子不同了。

他不得不担心黄贝嘉的安全。

黄贝嘉有些忧虑,说:“也许,他们并不象你说的那样坏,也许,我们可以慢慢取得他们的理解。”

她真不愿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蔚羿却叹了口气说:“没用的。我想,我们刚才说的话,他们多半已经听见了。”

他环顾客厅。

今天一整天,他和黄贝嘉都呆在外面,而蔚父等人在这儿呆了一天。

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这儿安装监控的设备。

黄贝嘉大吃一惊。

她直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主要是她的成长环境跟蔚羿不一样,平常的家庭,哪个父母会跑到子女的家里装监控啊。

她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她跟蔚羿之间的差别。

这样的家庭,她突然觉得,有点可怕。

就连亲人之间也是相互算计,相互不信任。

蔚羿和他祖父母之间的感情很深都这个样子,别的亲人之间会怎样,她简直不敢想象了。

“那怎么办?他们听见我们说的话,一定会更加生气的。”黄贝嘉小声问。

她几乎是在耳语,怕被人听见。

她现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她和蔚羿恐怕真的得如他所说的那样,抗争到底了。

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蔚羿也贴在她的耳边,悄声说:“别担心,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他们有时候很冷血的,不会因为我们说他们好话就放过我们。他们其实非常清楚我们俩的感情,也非常清楚他们在做什么。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他们。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他们。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别跟我分开就行了。”

蔚羿干脆一把抱起了黄贝嘉,抱她上楼。

今天在外面呆了一整天,可以说身心俱疲。

心累,是真的累。

因为,今天他们并非是为了放松而到外面去玩的,他们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是把今天当成最后一天来度过的。

这样的心境,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他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有机会,跟黄贝嘉再相处多点时间。

今天也许并非是他们的最后一天,这是何其幸运啊。

每多一天相处的时间,都好象是赚到的。

章节目录 第629章 不得不回去 黄贝嘉任由他带自己上楼。

突然就觉得心头的压抑轻了许多。她有一种随其自然的感觉。

曾经,她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觉得应该再努力向蔚家争取。

老一辈反对小一辈的婚姻,这种事时常都有发生,象她和蔚羿之间差距这么大,蔚家的长辈反对很正常。

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改善跟蔚家人的关系,甚至委屈自己去讨好他们,为了蔚羿,她都可以做到。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蔚羿竟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才没过几天,他就要带着她逃跑。

说真的,以前她有时候会觉得蔚羿做事太冲动,不够成熟,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做呢,他不过是跟他的爷爷争取了半天时间,别的什么都没做,就谋划着私奔。

她真的有点虚幻的感觉。

然而,如今蔚家人的表现让她真切地意识到了,蔚羿的做法并不算冲动。

他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家人太了解了,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理她跟蔚羿的事。

尤其是刚才,蔚羿的话把她吓到了。

这不是平常的家庭,不能寻常人来度之。

现在,她应该听从蔚羿的话才对。

算了,不管了,该怎样就怎样吧,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就好。

如果他们能够争取到幸福的未来自然是好,如果只能以悲剧收场,也无所谓,至少她曾经拥有过了,不是吗?

黄贝嘉彻底放开了自己,心头一片宁静。

蔚羿原以为,他跟黄贝嘉之间还能再多相处两天,毕竟昨晚蔚父曾亲口答应过。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那三个长辈就又来了。

“蔚羿,跟我们回去,你爷爷身体不行了。”蔚父说。

蔚羿吓了一大跳,但是,他却并没有回去的打算。

他很怀疑,爷爷的病是装的,即使真的身体有点不适,肯定也不会太严重。

这种事听得太多了,为了让孩子回家,父母假称自己病了。

老伯爵在他心里比父母还亲,他要假称生了病诳他回去,是极有可能的。

蔚羿说:“你们先回去看看爷爷吧。我不是医生,我就是回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大伯竖了眼,喝斥道:“你怎么说话的?你真要当个不孝子孙?父亲大人生病,完全在于你,是你私自逃走,把他气病了。你竟然连看都不去看他,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蔚羿神情淡然,说:“他在生我的气,如果我去看他,我们俩肯定会起冲突,反而会加速他的病情。所以,不如不去的好。”

蔚母也劝道:“你爷爷对你那么好,他不会当真责怪你的。你去看看他,让他知道你很爱他,很在乎他,他一高兴,说不定病就好了。说不定啊,他就同意你们的婚事了。”

蔚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又想骗他?

老伯爵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非常清楚。若是想让老伯爵改变主意,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这样说,不过是软硬兼施,想让他回去罢了。

他是不可能上当的。

他们越是这样说,他越是怀疑,回家就是一个陷阱。

“你们先回去吧,”蔚羿仍然坚持说,“我在这边准备一下,等我准备好了就回去。”

蔚父恼怒说:“你还需要准备什么?你不过是回去看看爷爷,需要什么准备?家里什么都有,你回去就好了,别的事有人替你做。”

大伯瞥了黄贝嘉一眼,说:“你要是想当她一道回去,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最好不要让她出现在你爷爷面前,除非你爷爷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蔚羿心头暗惊,他想到的是,难道他们已经布下的陷阱也包括黄贝嘉?他们会趁他见祖父的时候,对她下手?

只要黄贝嘉不在了,他迟早是会回心转意的,也许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蔚羿心生警觉,更加不可能回去,他神情淡然说:“我肯定要准备一些东西,至于是什么,你们就不用过问了。”

他拉着黄贝嘉朝外走。

既然不打算回去,那么,他们也许还可以象昨天那样,度过一天。

然而,他们还没能走出去,就被人拦住了。

蔚父在蔚羿的身后说:“爷爷病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无动于衷,太不象话。今天由不得你,你不回去也得回。”

他抬手示意,顿时,一群保镖杀气腾腾围了上来。

“你们要强行把我带回去?”蔚羿很是恼怒。

“你必须回去。”蔚父说,“我们准备了私人飞机,出入境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不会有什么问题。”

蔚羿心情顿时沉重无比,他知道,家里人现在是动真格的了。

他们一定花费了一些心思和代价打通关节,让他能够顺利离境。

他们昨晚说,让他好好考虑两天,不过是个借口而已。而事实上,他们一定是在为此事拖延时间。

今天他们一大早就过来,多半是得到消息,事情办成了,所以无需再等待了。

要知道,夜长梦多,多等待一些时日,面临的意外也可能会更多。

所以,他们是非要把他带走不可了。

蔚羿再仔细看,发现黄贝嘉正在隐隐然被人排挤向外。他们想把他和黄贝嘉分隔开。

蔚羿马上拉紧了黄贝嘉,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冷冷地说:“你们想让我回去,除非让贝嘉跟我一起。我不可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儿。否则,我宁死不从。”

蔚父大骂:“你爷爷把你从小养到大,竟然比不过一个只认识没几天的女人?”

蔚羿据理力争:“这没有可比性。我不是不关心爷爷,我只是想带贝嘉一块去看他而已。”

大伯连忙在旁边劝:“算了算了,都别吵。蔚羿要带这个女孩回去,那就带吧,没有关系的。”

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蔚羿带回家,至于其他的,无所谓。

回到了那边,到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有的是办法把他和黄贝嘉分开,也有的是手段让黄贝嘉屈服。

蔚父接收到大伯递给他的眼神,也瞬间明白了这点,马上改变了主意,附和说:“大哥说得对。那就这样吧,你要带她就一道带走好了。”

蔚羿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他岂会不知道,回到那边对他和黄贝嘉来说更为不利。毕竟,那是在蔚家的势力范围内。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眼下有这么多的保镖,凭他和黄贝嘉两个人是无法反抗的。

即使他们都很能打,也打不过这么多练家子保镖。

所以,他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回去再说。

蔚羿现在存了鱼死网破之心,假如黄贝嘉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就随她而去好了。

因此,蔚羿点点头说:“走吧,我们回去。”

他低头看了眼黄贝嘉,黄贝嘉同时也在看他,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决绝、希望等种种情绪。

他俩相互对望,好一会,终于相视一笑。

两人的眼神都清亮了许多。

不论他们将会面临何种未来,只要他们努力过了,就不后悔。

逃避不是办法,是时候回去解决了。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就等着他们一行人了。

蔚羿和黄贝嘉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坐上了车,开向飞机场。

在这个过程中,他俩始终在一起,手紧握着对方的手,好象稍一分开,他们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登上飞机,很快便起飞了。

蔚羿的面色一直平静,直到来到了目的地,下了飞机,他才一阵感慨。

这才几天啊,就又回到了家。

他们回来了。

他们的私奔生涯就这么结束了。

蔚家早有准备,当他们一行人刚从飞机上下来,便被送进了一辆车子里面。

车子飞快地开了回去,开回了蔚家。

蔚家住在一座庄园内,占地极广,建筑式样古朴,非常有历史的厚重感。

蔚羿看见这熟悉的建筑,内心更加是充满了感慨。

黄贝嘉从来没有来过蔚家,更加没有在里面生活过,倒是没有蔚羿的那种感慨。

但是,她非常震惊。

她知道蔚家有钱,也知道他们住的是一座庄园,眼前的这些建筑,她都在一些媒体的照片上看到过。

但是当亲眼看见时,心里还是十分震憾。

庄园看上去比照片上要雄伟多了,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风霜感,更是照片上无法表现出来的。

太震惊了,蔚家居然住在这里面。

这个庄园简直就是一座博物馆,诉说着那些悠悠淌过的岁月。

黄贝嘉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她跟蔚羿之间的差距。

单单是一个住的地方,就有着如此的差距。

她住着一个小小的单人套间,而且还是租来的。

蔚羿却住着一座大庄园,未来有一日,他会成为这座庄园的绝对的主人。

这样的他们,真的能够长久的在一起吗?

黄贝嘉有些迷茫,头一回,她产生了退意,产生了卑怯之意。

要知道,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无比的自信的,根本没有觉得蔚羿有多么的不同寻常。

蔚羿的手被她紧紧抓住,蔚羿理解为紧张。

她这是头一回来到蔚家,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进来,一进来就要面对诸多问题,紧张是不可避免的。

“没关系,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的,我们会在一起,永远不分开。”蔚羿微笑着安慰黄贝嘉。

他却没有告诉她这些话隐藏的一些意思,那就是,假如他们着实说服不了蔚家的家长,也无法再私奔,那么,他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在一起。

那就是,放弃生命。

说得现好听点,叫做以死抗争。

黄贝嘉微微一笑,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没有去领会蔚羿话语里面的深意,她不需要去琢磨,反正换了她,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眼下,她只是觉得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眼前的蔚羿还是跟平常的他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对她也依然非常深情,没有因为回到家就改变了。

他还是她的他。

但是,等到下车以后,黄贝嘉的心情又发生了改变。

庄园挺大,车子在里面开了好一会才到达目的地,主楼的前面。

黄贝嘉观看周围的环境,更是咋舌。

庄园里面有大片的草坪,有难以计数的各种鲜花,还有高大挺拨的树。

环境很美,令人心旷神怡。

主楼前面,此刻聚集了一大批人,基本上都是蔚家的家人。

这里面,女孩子居多,大部分都是蔚羿的表姐妹和堂姐妹等。

蔚羿仔细观察他们的容颜,觉得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若说有,那就是对于黄贝嘉非常的好奇,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焦虑,没有因为老伯爵所谓的“不治之症”而有什么改变。

蔚羿心里更加有底了,所谓的老伯爵生病,肯定是假的,一个让他回来的借口而已。

蔚羿拉开车门,拉着黄贝嘉一起走下去。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俩的身上。

蔚羿和黄贝嘉私奔,这件事成了这些天最大的大新闻,也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如今,当事人终于出现在面前,他们怎么能不多看几眼。

更多人的目光是投向了黄贝嘉。

蔚羿他们见得多了,对他太了解了,无需多看。最主要的是黄贝嘉,能够把他们家的性格怪异的继承人给吸引住,这魅力该得有大?

真见到了黄贝嘉,免不了又会生出些议论。

顿时,议论声纷纷,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仍然有不少钻进了蔚羿和黄贝嘉的耳中。

“她就是黄贝嘉?不怎么样嘛,除了长得好看点,别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是啊,一看就不懂礼仪,你看看她,那是什么仪态?粗枝大叶的,真是好笑。”

“看她这样子,以后如果去参加那些晚会,肯定会给蔚羿丢脸。不对,是给我们整个蔚家丢脸。”

“唉,有什么办法呢?真希望他俩分手啊,这样的女孩?子,怎么配得上我蔚家?”

“她自己也真是不识趣,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还妄图攀高枝?我第一个不服。”

“放心吧,伯爵大人他们都不会同意的,她跟蔚羿,不过是罢花一现罢了。别看现在手牵着手,说不定呆会就分开了呢。”

章节目录 第630章 不能受刺激 一声声议论,钻进黄贝嘉和蔚羿的耳中。

有的人心中有着顾忌,说话声比较小点。而有的人则是故事抬高了音量,象是特意要说给他们听。

蔚羿紧紧拉住了黄贝嘉的手,以有力的动作告诉她,不要难过,他永远站在她这边。

他心里很火,很想痛斥这些所谓的高贵的亲戚。不过他忍住了。

他不想多生事端。

他的痛斥,不能保证能够震慑住这些人,不能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说不定还会引出他们更多的难听的话来。

这样,黄贝嘉会更加难堪。

而以蔚羿的性子来说,他也不愿跟人发生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没有意义。

黄贝嘉回握了他一下,冲他一笑。她并没有象蔚羿以为的那样生气,她看得很开。

如果是以往的她,她一定会很生气,说不定还会跟人辩上几句,不过,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太多,她已经不在乎了。

这些人爱说什么就说呗,由得他们去,说几句又改变不了什么。

当然,心情肯定是不可能好的。

通过这些人的言谈,她才知道,贵族的优越感已经深入到了他们的骨子里,要想改变他们的思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蔚羿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却能够平等对待象她这样的平民,这是很难得的。

两人没有理会这群人,一路往里,想去看看老伯爵。

然而,走到大厅内,却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人是管家,管家转身面向蔚羿,神情凝重说:“对不起,小先生,医生嘱咐过,伯爵大人不能受刺激,情绪不宜过于激动,所以,您只能自己进去,黄小姐请留下。”

蔚羿怎么可能同意让黄贝嘉留下?

他很怕他离开后,家里的人会对黄贝嘉动手脚。等到他出来后,再也看不见黄贝嘉,他都一点不会觉得奇怪。

“不行,如果贝嘉不能进去,那么,我也不进去了。”蔚羿的回答非常肯定坚决。

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家族的那些人此刻都忍不住好奇,挤到了大厅里面。虽然蔚羿不理会他们,可这不影响他们看热闹。

此刻,那些人都听见了蔚羿的话,不禁咋舌。

这个女孩子还真是不简单啊,把蔚羿迷成这样。

有些人很是不忿,觉得一定是黄贝嘉给蔚羿施展了迷魂术,否则蔚羿不可能如此帮着她。

也有些聪明人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知道蔚羿在防着家人对黄贝嘉出手,他们对此当然是心思各不相同。

有人佩服蔚羿,考虑得很是周到。有人感到不屑,觉得蔚羿为了一个女孩子跟家里闹成这样,实在是不应该,小题大作。还有的人则是同情他俩,知道他俩的未来是一个悲剧。

管家神态谦恭,说话的语气却是非常坚定,毫无更改余地。

“这是夫人的吩咐,我只是奉命转达。小先生,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蔚羿冷笑说:“你可以去告诉奶奶,如果贝嘉不能进去,我是不会进去的。如果连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我也没办法。我唯一能够做出的让步是,贝嘉可以穿上护士的制服,戴上口罩,让爷爷认不出来她。”

蔚羿说到这个地步,管家知道,他是不可能妥协了,这的确是他作出的最大让步。

他鞠了一躬说:“是,我这就去转告夫人。”

说完,他走了进去。

蔚羿看了眼周围围观的人,皱眉说:“你们很闲吗?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没事做的人,要不要我分点工作给你们?”

一群人一下子散了一大半。

那些离开的,要么是不愿工作,生怕蔚羿当真给他们工作,要么是不敢招惹他,要么是不太具有好奇心,不愿在这儿凑热闹的。

剩下的一小半人却是死赖着不肯走。

平时的生活太沉闷了,好容易家里出现了一桩新鲜事,而且涉及到家里这个性格古怪的继承人,他们怎么不想多看看?

蔚羿懒得理会他们,拉了黄贝嘉走到客厅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俩远离人群,独自呆在一方小天地中。

两人的气场此刻都很强大,一股生人勿近的姿态,让其余的人都不敢靠近。

蔚羿本身在兄弟姐妹当中就特别突出,跟他合得来的人极少,有许多人平常就不太敢靠近他。

黄贝嘉则是因为到了一个陌生的场合,本身有点拘谨。再加上这个陌生的场合对她不太友好,她对于面前这帮子说她坏话的人也着实没有好感,所以紧绷着一张脸,丝毫没有要跟这些人打交道的意思。

没有人打扰他俩,大家都站得远远的看戏。

过了没多久,管家出来了,走到蔚羿面前,说:“夫人想了很久,说,如果您一定要带黄小姐一道去,那么只能站在门外看看大人,不能进去。”

“好吧,我们一起去吧。”蔚羿拉着黄贝嘉站起身。

他不禁又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以他猜测,他们恐怕早就预料到,他会坚持带黄贝嘉一道进去。毕竟,在回来之前,他就说过这样的话,让黄贝嘉一定不要离开他。

所以,他们故意作下这局,让他只能在门外看老伯爵,以免他发现异常。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同意了?

以伯爵夫人的性格,她是没那么好说话的。

但是蔚羿并没有揭穿这一切,他和黄贝一道来到二楼,老伯爵夫妇居住的房间门外。

老伯爵现在就躺在里面的床上养病。

门外宽敞的起居室内,有不少人守候在这儿。

有医生,有护士,有仆佣,有保镖等等。

有人递了一套护士的装束过来,请黄贝嘉换上。

黄贝嘉接过衣服,套在衣服外面,把护士帽也戴上,然后戴上口罩。

这样一看,她活脱脱就成为了一个护士。

并且,除了她的眼睛和额头,大半张脸都被遮挡住了。

除非近了细看,或者是跟她特别熟悉的人,一般人应该认不出是她。

老伯爵的房门被推开,一个非常华丽非常宽大的卧室出现在面前。

一张豪华的大床上,老伯爵安静地躺在床上。

这是一张古式的大床,制作精美,完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一个常年侍候在老伯爵身边的仆佣走上前,俯下身,在老伯爵面前轻声说了句什么。

床上躺着的人动了动,一只手抬了抬,又虚弱地放了下去。

有气无力的样子,让黄贝嘉觉得,说不定这个老人真的得了重病。

蔚羿私逃,他一定很生气吧。

不论他心性如何,是否瞧不起她这样的平民,他这回受到的刺激一定很大是真的。

她心里竟有些不忍,脸上也不禁把这不忍表现了出来。

蔚羿一直在细心观察黄贝嘉,观察周围的人,他的注意力不得不放在黄贝嘉身上,他怕遭遇什么不测。

就算黄贝嘉就在他身边,就算他紧紧牵着她的手,他仍然有些不放心。

现在,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他不禁有些怜惜。

这个女孩子真的很善良,即使对方对她这样,她仍然会同情对方。

太善良的人容易受伤,她是需要人好好保护的。

蔚羿握着黄贝嘉的手紧了紧。他本来想凑到她耳边告诉她,里面的人多半是在装病,但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就让她表现出她的同情吧,让家里的这些人看看,这个女孩的本质是多么的可贵。

仆佣应该是得到了老伯爵的指示,扶着他,想让他坐起来。

但是老伯爵的身体太虚弱了,根本坐不起来。

也是因为老伯爵自己使不上力,她单是扶着他都很吃力。

另一个仆佣见状,连忙走过去,拿了枕头垫在老伯爵的身后,以防他摔下去。

然后,两人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伯爵靠在后面的床头,斜倚在床上。

老伯爵夫人也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她抹了抹眼泪,无声地啜泣。

黄贝嘉脸上的同情之色更甚。

蔚羿却仍然丝毫不感冒,这些贵族夫人们演技高超,他是领教过的。

别看老伯爵夫人哭得伤心,事实上,她心里多半在笑呢。

“蔚羿,你回来了?”老伯爵问,声音苍老,有气无力。

蔚羿点点头,说:“爷爷,我回来了。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老伯爵摆了摆手,似是不愿多说。他的神情有些哀伤,似乎对于蔚羿非常失望。

蔚羿垂下眼眸,说:“对不起,爷爷。您好好养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老伯爵发出一声长叹:“我不行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蔚家离不开你,你回来吧。那些工作还是得你去做,你要是不管,蔚家就完了。”

老伯爵脸上神情惨淡,眼神无光,唏嘘不已。

此时天空阴沉,窗帘拉上了大半,房间当中有些昏暗。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床上,没有多少生气,让人无端地生出些感慨。

世事无常,生死难料。

蔚羿轻声说:“爷爷,您先好好养病,别想太多。家里不会有事的,您的病也会好起来的。”

老伯爵神情郁郁,说:“这么说,你还是不肯回来?”

他的声音很是凄苦,很是无力,象是下一刻就说不出话来了。

不但如此,他说完之后,忍不住咳了起来。

两个仆佣连忙上前,拍他的背,替他舒缓胸口的气。

老伯爵夫人便把蔚羿往旁边推,说:“你看看你,把你爷爷气成这样。你还是先回避一下吧,别让你爷爷受到的刺激太大,受不了。医生,医生快来看看。”

不用她多说,医生听到咳嗽声,已经朝这边匆匆走来,匆匆进了卧室,替老伯爵诊治。

蔚羿和黄贝嘉被推离了门口,但是他们并没有走,而是在外面的起居室等候着。

他们要等待医生出来,问问情况。

等了好一阵,才见医生从里面出来,而卧室里面已经安静了下来。

“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蔚羿走到医生跟前问。

医生神情凝重,说:“伯爵大人身体原本不太好,这回受了刺激,老毛病犯了。他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好好调养,应该无碍。但是如果再受刺激,就不好说了。”

蔚羿不禁又在心头一阵嘀咕。

这医生说的话,听起来不怎么专业啊,而且很明显的是在针对他。

他更加怀疑,医生所说的话,根本是和老伯爵夫妇串通好的,他们一起联手,要让他低头。

不过,现在不是质疑这些的时候,质疑也没有用。

他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拉着黄贝嘉退了出去。

等到他们离开,老伯爵夫人马上溜进去,走到老伯爵的床边,轻声说:“他们走了。你觉得,这一招有没有效?”

老伯爵一反刚才衰弱的样子,眼神晶亮,马上坐了起来,挥挥手令仆佣出去。

他沉吟着说:“我看够呛。这小子精得很,多半会怀疑我是在装病。我们还得多做点工作。”

“多做点?怎么做?”伯爵夫人琢磨着他的话。

老伯爵凑到她耳边,说了些悄悄话,听得伯爵夫人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需要那样做吗?付出太大。”

“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这样做,我估计没办法让他相信。”老伯爵脸上透出决绝之色。

老伯爵夫人沉思良久,最后轻叹道:“再看看吧,看看他的反应,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你说的那个,留作最后的后手吧。”

老伯爵也只得点头答应。

夫人说得有理,能够规避最好规避掉。

两人起身,走到起居室,跟医生沟通。

老伯爵装病,没有医生的配合是不行的。

至于他现在起来,是否会被蔚羿发现,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通往楼上的楼梯有专人守住,蔚羿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上来的。

所以,老伯爵现在尽管随意走动,不用非得躺在床上装病。

只是,他暂时不能到楼下去了。

这也无妨,楼上还有花园呢,他可以到楼上去散散心。

蔚羿带着黄贝嘉来到楼下,依然没有理会那些看热闹的家人,而是牵着黄贝嘉的手,直接去了外面。

“我们现在去哪?”黄贝嘉问。

章节目录 第631章 真的很美好 蔚羿冲黄贝嘉一笑,说:“去我的住处看看。我在你家住了那么久,可是,你还没见过我住的地方呢。”

黄贝嘉的两眼顿时亮了,下意识地抓紧了蔚羿的手。

他住的地方,是他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吗?应该是吧,他应该打从一出生起,就住在这座庄园内。

这真是太好了,她想看看他成长的地方,看看他成长的过程。

否则,她总是会觉得他很虚幻,不象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即使他就在她身边,她仍然觉得很虚幻,不够踏实。好象他是从书中走出来的人物,跟她短暂地交流过后,就会离去,回归他的世界。

现在,她终于有一点回归现实的感觉了。

他就是个实实在在的人,现实中的人,真真切切陪在她身边,不再再虚幻。

“好啊,我看看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看看小时候的你又是什么样子。”黄贝嘉高兴地说。

两人在众多人的注目下,来到了蔚羿的住处。

作为蔚家唯一的继承人,蔚羿自己有一处独立的住处。三层小楼,各种功能的房间都齐备。

黄贝嘉看得咋舌。

她以为捡到一个流浪汉,结果人家却是一个超级富豪。

她应该说自己有眼无珠,还是该说自己慧眼识英呢?

两人最后来到蔚羿的卧室。

黄贝嘉放眼望去,只见卧室的布置风格跟他们在小镇上的那套房子完全不一样。

小镇上的房子比较简约,但很有艺术品味,简洁而不简单,给人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

她喜欢沉溺在那栋房子营造出来的慵懒的氛围当中,在那样的环境下,她可以让自己彻底放松,整个身心都保持着舒缓的状态。

而面前的房间,却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装饰非常华丽,复古的风格,跟整个蔚家庄园的风格一致。

黄贝嘉觉得,这装饰太过于华丽了,也过于繁复了。精美则精美,但欣赏可以,要是住在里面,却会让人感觉不是那么舒适。

也许会觉得压抑,也许会觉得浮躁。

她不知道别人住在这样的地方会是什么感受,但她知道,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她和蔚羿。

“你从小到大都住在这儿?”黄贝嘉问。

蔚羿叹道:“算是吧,从我记事起,我就住在这儿了。是不是觉得很悲惨?”

黄贝嘉抿嘴一笑说:“你一个小孩子,就住这么大一栋房子,还有专门的人照顾你,你还敢说你悲惨?象我们这种该怎么办?岂不是悲惨到家了?”

蔚羿刮刮她的鼻子,说:“你也来取笑我?”

说完,神情变得有些严肃,感慨说:“别人都认为我很幸福幸运,一出生就衔着金汤匙。以前的我自己,也认为自己很幸运。但是后来慢慢长大了,接触到了越来越多的东西,才发现自己未必真的幸运。”

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的装饰。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如果我想改变装饰风格,就会遇到各种劝阻。我根本不可能活成我自己想要的样子。有时候,真的觉得不如当个普通人。”

“可是,你得到的也很多啊。”黄贝嘉很认真地替他分析,“你接触的世界,比许多人的都精彩。你一出生,身份就不一样,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受到的教育也不一样。你的起点,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其实,普通人有许多烦恼的。你在我的花店呆过一段时间,你应该知道,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烦恼。”

他俩在聊天的时候,老伯爵夫妇也躲在房间里面偷听。

自从蔚羿发生了私奔事件之后,他的房间就不再是秘密。

听到这儿,老伯爵夫人说:“这个女孩子倒是挺明事理的。若不是她的出身实在太低,倒是可以考虑她当我们的孙媳妇。”

老伯爵却摇着头说:“这可难说,说不定她是装的,在演戏。要知道,蔚羿肯定猜得到,我们在他的房间里面装了监听设备。哼,说不定啊,他们故意这样说,想博取我们的好感和同情,好让我们同意他们的婚事。”

听他这么说,老伯爵夫人不禁点了点头,说:“这倒也是。嗯,再听听吧。”

蔚羿的房间里面,蔚羿宠溺地将黄贝嘉拥进怀里。

“你说得对,我是太不知足了,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对了,你小时候的相册在哪里,给我看看好吗?”黄贝嘉问。

她很想看看蔚羿从小长到大的样子。

蔚羿带她来到书房,翻开一本本相册,说:“都在这儿呢,你随便看。等照片看完了,我再放视频给你看。”

黄贝嘉惊喜地拿起相册,一页页翻开,看上面的照片。

相册是按顺序摆放的,她从他刚出生的时候开始看起,一直看到如今。

黄贝嘉一边看一边惊叹。

“哇,这是哪家的小朋友,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好想捏捏这小脸蛋,太可爱了。”

“咦,这个小朋友这么小就开始学击剑了?人还没有剑高,很辛苦吧。”

“我看这几个女生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哦,她们是不是喜欢你啊?”

“你旁边这个女生好漂亮,老实交待,你有没有暗恋过人家?”

“这张照片,跟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你的样子有点象呢,如果胡子再长一点,头发再乱一点,衣服再破一点就象了。那是你们去哪玩拍的呀?”

黄贝嘉不住点评,发出自己的感慨。

她真的很惊奇,这些照片记录了蔚羿生活的点点滴滴,他的生活经历是她无法想象的。

比如说,他学习过的那些知识,非常的全面,远超她的认知。

还有,跟他一起合过影的人,有不少她都感到面熟。因为,她在媒体上看过那些人的照片和视频。

蔚羿的世界,真的太宽广了,不是她能够想象的。

蔚羿没有回答她的话,只着迷地看着她。

她欢喜地看他的照片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他愿意每天就这样跟她度过光阴,直到白头。

黄贝嘉看完了所有的照片,突然皱了眉头,说:“你从小到大学了那么多的东西,一定很辛苦吧?”

蔚羿突然便觉得心头暖暖的,很感动。

她关心的不是别的,而是他是否辛苦。不是真的关心一个人,肯定关注点不会在这方面。

她是真的很在乎他,很体贴他。

蔚羿微笑说:“从小就那样,身边的人也都要学习那些知识,所以不觉得辛苦。或者说,虽然经常觉得很累,想要偷懒,但看到别的人也那样,便能够忍受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学习的东西多,的确挺有用处的。有时候,也会乐在其中。”

黄贝嘉仍然有些心疼他,不过却笑了,说:“你能这样想就好。”

她合上了相册,没有再说这方面的话题。

她当然知道他很辛苦,不说成长的过程中所学习的庞大的知识,就连后来长大了一些之后,所做的那些工作也令人吃惊。

相册上当然不可能记录他的工作,但是,有些照片是他参加某些活动拍摄的,比如说一些新闻发布会,一些项目签署仪式,接见某些人,等等。

照片上都标注有日期,黄贝嘉通过那些日期,也能够大略判断出,蔚羿的工作性质以及工作量。

照片只拍摄了有纪念意义的那一刻,可是,在每一个活动,每一个仪式的背后,都有着相当大的工作量,相当多的付出。

黄贝嘉更加心疼蔚羿,觉得他真是为蔚家付出了许多。

唯一的继承人,看起来风光,背后却是那样的辛劳。

蔚羿打开放映机,放映他的那些视频。

视频就更加丰富了。

蔚羿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有记录,毕竟,他身边随时都跟有服侍他的人,有专人记录他的生活点滴。

光是看视频,两人就花了很长时间。

而且,他们还是跳着看的,有些比较相似的内容,就跳过不看了,或者是快进。

即使是这样,等到视频看下来,几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蔚羿揉了揉肚子,说:“饿了,我们去吃饭。”

黄贝嘉也站起了身,不过神情有些担忧,说:“我们要去跟大家一起吃饭吗?规矩是不是很多?你先跟我讲讲,免得我到时候出错。”

蔚羿笑道:“你别担心,今天我们就在这边吃,不跟大家一起。”

蔚家有不少厨子,蔚羿拥有专门的厨师,专替他做饭。

蔚羿因为是居住在独立的房子里面,再加上他的性格,因此他通常是在自己的这栋房子里面吃饭。

只有家族聚会,或者搞什么活动的时候,他才会去跟大家一起吃饭。

当然,他也会不时跟老伯爵夫妇一起吃个饭。

象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他当然不会去别处吃饭了。先前去主楼的时候,那些亲戚们的议论他都听见了,他们瞧不起黄贝嘉。

所以,蔚羿是不会带黄贝嘉去那边吃饭的,他才不会让黄贝嘉受委屈,再听到那些胡言乱语。

而且,他也不想黄贝嘉成为那些人取笑的资本。

他完全可以想象,当那些人看到黄贝嘉吃饭的仪态时,会有什么样的言论出来。

黄贝嘉是个普通女孩,她没有接受过贵族的礼仪教育,她的用餐礼仪肯定会被这些人挑出许多毛病来的。

虽然,蔚羿觉得自自然然的黄贝嘉很美,她根本不需要学习那些所谓的礼仪,可是,他可不希望她被那些无聊的人取笑。

贵族的礼仪又如何?为什么非得学习那样的礼仪呢?

所有的人都千篇一律,连吃饭走路微笑等等都要按照一定的模式来,那还是人吗?那是木偶。

蔚羿有时候想,他不喜欢那些贵族小姐,说不定与此有关呢。

他喜欢自自然然的人,喜欢一个人表现出她真实的一面,而不是时刻都戴着面具,都有着伪装。

他不喜欢成天面对虚假的假面。

跟黄贝嘉在一起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变得自然了许多,有时候甚至忘记了那些所谓的礼仪。

黄贝嘉听说不需要去跟大家一起吃饭,顿时轻松了许多。

她可没有忘记刚才那些人所说的难听话,要她跟他们一起吃饭,装作没事人一样,而且还要对他们表现得友善,冲他们微笑,她可做不到。

她是个真性情的人,对于那些瞧不起她,甚至当着她的面嘲弄她的人,她没办法生出好感,也没办法虚与委蛇。

她也完全能够想象到,跟他们一起吃饭,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她不禁在心头冷嗤,这就是贵族吗?贵在哪里?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的坏话,很有教养吗?

两人一起去了餐厅,坐下来吃饭。

只有他们两个人,再没有别人来干扰他们。

蔚羿有种错觉,好象他和黄贝嘉已经得到了家里的允许,可以在一起了,他们将会共同度过余下的岁月。

如果能够每天跟她象这样在一起,即使是继续生活在这沉闷的庄园里面,他也满足了。

说真的,现在放眼望去,他觉得整个庄园好象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古老的家具象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似的,在闪闪发光。而窗外的变化则更加明显了,明明是阴天,然而,整个花园象是沐浴在阳光下一样,也在闪闪发光。

世界一片明媚,令人赏心悦目,心情愉快。

“贝嘉,有你真好。”蔚羿不禁感叹。

黄贝嘉冲他一笑,在这样岁月痕迹十分明显的庄园,她竟然感觉到了幸福和温馨。

通过监控看着他们的老伯爵夫人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潮湿,她怔怔地看着监控当中的那两个人,说:“这样的感觉真好。如果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倒是挺令人羡慕的。”

老伯爵对于她的反应很是不悦。

“都跟你说过了,那个女孩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配不上蔚羿。若是娶了她,蔚家就止步于此了,说不定以后还会衰退。蔚羿必须要跟别的家族联姻,才能让蔚家更加壮大。”

老伯爵夫人沉默了。

这是头一回,她没有马上改变想法,赞同丈夫的说法。

因为,她突然觉得,那画面上的两个人真的很美好。

章节目录 第632章 一起参观 画面上的那两个人正在做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吃饭。

然而,他们的吃饭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幸福感,仿佛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很有一种春暖花开,繁花似锦的感觉。

他们吃着饭,不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伯爵夫人看得有些眼热,头一回开始怀疑,自己跟老伯爵之间的婚姻是否真的如他们以为的那般完美幸福。

她和老伯爵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两个人在许多问题上的看法出奇的一致,即使有所不同,也能够相互理解。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对。

夫妇俩也以此为豪,觉得贵族联姻并没有什么不好。他们俩就是个例子,经由父母之命达成的婚姻,不也同样很幸福吗?

直到现在,老伯爵夫人才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所想的,也许是个错觉。

她和老伯爵之间虽然没有矛盾,可也没有什么激情,平平淡淡的,很和谐,但却好象少了点什么。

以前不觉得,如今看到蔚羿和黄贝嘉,她才知道,她和老伯爵之间少了爱情。

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不算爱情吧,太平淡了,太理智了。没有那种誓死相从,生死与共的感情。

她相信,即使老伯爵下一刻就死在她的面前,恐怕她也不会有太多的伤心。

也不是不难过吧,但是她首先考虑的应该是如何处理他的身后世。利益大过一切,压过了悲伤。

也许,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之后,她独自一人呆在这儿的时候,才会感到有些空虚,有些不适应吧。

但那又如何呢?生活还得继续,她很快就会适应的。

她相信,如果她过世了,老伯爵的反应也会同样如此。

过去觉得理所当然,觉得人本应如此,做事果断,不要儿女情长。但是现在,她心里却生出了一些不足之意。

不是不知道爱情这东西,可爱情到底是什么,谁又能真正说得清楚。

文学作品里,影视作品当中,这是个永恒的主题。可是,那些爱情总是让人不太相信,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觉得那不过是人们的美好的向往而已,现实生活当中不大可能出现那样的爱情。

但是现在,老伯爵夫人亲眼看见监控里面的那两个人时,这种信心有些动摇了。

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爱情吗?

两个人初一见面,就认定了彼此,很冲动,很轻率,但也很惊人,让人羡慕。

这样的爱情,如果能够拥有,即使只拥有很短的一点时间,应该此生也无憾了吧?

没有人知道老伯爵夫人的想法,因为她在产生这些想法时,脸色是平静的,眼神是没有什么大的波动的。

她原本是个贵族小姐,打从一出生起,就注定了她的人生道路。

她从小就开始接受各种礼仪教育,嫁给老伯爵后更是要面对各种人物,经历各种场合,早就练成了处变不惊的能力。

蔚羿猜到他跟黄贝嘉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探知。即使没有装监控,身边也有不少服侍他们的人,这些人恐怕都是老伯爵夫妇的耳目。

不过他不在乎,在决定回家之后,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反正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了,大不了硬拼。

吃过饭以后,蔚羿带黄贝嘉到后面花园转悠,当然没有离他的住处太远。

他不愿再遇到别的人。

他一路走一路跟黄贝嘉讲述他曾经的往事,他生活当中的许多琐碎的小事,以前觉得微不足道,现在讲述出来,却觉得有滋有味,仿佛那过去发生的都是非常精彩的事件。

蔚羿讲得眉飞色舞,黄贝嘉听得十分专注,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这一幕,让许多前来看热闹的蔚家的年轻一代看傻了眼。

在他们的心目中,蔚羿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性格很是古怪,很难相处。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他笑,没有见过他谈兴如此高昂。

他向来惜字如金,能够不说话,尽量不说话的。

可是现在,蔚羿不但一直谈话,且两手不住比划,或者指点位置,或者模拟一些动作,或者增加气势。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蔚羿吗?

一个人,当真可以为了心爱的人改变如此巨大吗?

现在,再也没有人怀疑,黄贝嘉在蔚羿心目中的地位。

而这,也更加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在他们看来,黄贝嘉是个平民女孩,教养不够,气质不够,学识不够,很多方面都差远了,这样的女孩应该入不了蔚羿的眼才对。

要知道,有多少贵族女孩想要得到蔚羿的青睐,用尽各种手段接近他,可他从来对那些女孩不屑一顾。

所有人都把这归于蔚羿的孤高,或者是孤僻,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对一个平民女孩如此着迷。

这个女孩有什么优点?

他们一点也看不出来,只是觉得她比较特别,似乎不懂礼仪,也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

这应该算是缺点吧?

一个除了脸蛋漂亮一点,别的一无是处的女孩,为什么能入得了蔚羿的眼?

要说长得漂亮,有许多贵族女孩也长得挺漂亮的呀。

蔚羿的堂姐蔚箐冷哼了一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蔚羿自己就不象个贵族,太任性了。真正的贵族能象他那样随心所欲吗?”

“这倒也是。”有不少人附和。

他们一起走了过去。

既然蔚羿现在心情好象很好的样子,他们的胆子也壮了一点。

“表哥。”

“堂哥。”

一群人纷纷打招呼,然后便要求蔚羿为他们介绍黄贝嘉。

“这位小姐是哪家名门闺秀啊?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

“表哥,她是你女朋友吗?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哇,这是未来的嫂子吗?好漂亮啊。”

“嫂子你好,我是蔚羿的表妹,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家。”

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是女孩。有几个男孩子,都是蔚羿的表弟,老伯爵或者老伯爵夫人的外孙侄孙等。

他们这回倒是都显得很是热情,没有直说什么挖苦的话。

不象先前在主楼的大厅里面,他们所表现的那样。

若不是先前听过他们说那些难听的话,黄贝嘉几乎都会以为,他们都是挺好的人,没有什么门户偏见。

不过,有了先前的经历,她现在可不敢轻易下决断。

她只是在心里多了几分感叹,这些人可真是善变,很会伪装自己,对一个自己不屑一顾的人也能表现出看似很真诚的热情。

蔚羿倒是对他们的表现司空见惯了。

他一点也不认为他们热情,主要是他太了解这些亲戚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呢。

他更多生出了几分警觉。

这些表弟表妹们突然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是在憋着什么坏主意吗?

蔚羿现在心情好,加上黄贝嘉在旁边,不欲跟这些家人们闹得不愉快,因此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说:“贝嘉第一次来家,还不熟悉环境,我带她转转,以后大家再聚。”

说着,分开面前的众人,要离开这儿。

他推拒的意思非常直白了,有许多人一直对他心存敬畏,闻言立刻朝旁边让开,不敢挡他的道。

但仍然有小部分人无惧于他,这些人基本都是蔚家核心子弟,比如说蔚箐。

蔚箐笑笑说:“正是因为黄小姐对我们蔚家不熟,所以我们才过来为她介绍啊。你是个闷嘴葫芦,对家里的这些事又不太上心,我们怕你介绍得不够完整。”

另一个蔚家的女孩也附说:“是啊,表姐说得对,我们是来帮你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们这样说,蔚羿倒也不好对她们怎样。

即使知道她们不怀好意,也装作不知道她们的用意,淡淡说:“不用了,我知道怎么跟贝嘉介绍。如果有我没介绍到的,以后你们再找机会补充。”

他的话语已经足够客气,但是眼眸中却带着淡淡的清冷之色。

蔚箐见状,知道蔚羿在戒备着她们,可是已经到了这份上,她们怎么可以退却?

今天的机会很好,正好趁机削削黄贝嘉。

蔚箐笑着说:“蔚羿,可不能这样说。我们大家聚在这儿也不容易,今天正好趁机好好热闹一下。黄小姐第一次来蔚家,我们大家更应该尽尽地主之谊。难道,你想把黄小姐私藏起来?黄小姐一定也想跟蔚家的人多亲近亲近,黄小姐,你说是吧?”

她不看蔚羿,而是看向黄贝嘉,要听听她怎么说。

其他的人也都将目光转了过来,看着黄贝嘉,要听她的回答。

黄贝嘉被这么多人看着,很不自在。她再大方,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蔚家的人啊,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即使是在不经意间,也给人极大的压迫。

不过,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在最初的紧张过后,也不再露怯。

她微微一笑说:“我听蔚羿的。”

不是她想推责任,而是她实在对这些人不了解。

她现在也看出来了,蔚羿在蔚家的地位相当的超卓,这里面有许多人都不敢违抗他,即使是这几个敢跟他叫板的人,也相当的忌惮他。

所以,蔚羿一定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而且,她这样说,也不完全是推责任。蔚羿都明说了,不跟这些人一起,她不可能违他的意,至少在这些人面前。

她很清楚,她和蔚羿现在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俩一定要联手在一起,不能被人离间,他们之间不能有任何矛盾,他们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所以,她这样说,也是在表明立场。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老伯爵在监控中看到,不禁扬了扬眉,说:“这个女孩子不简单。我就说她心机很深嘛,蔚箐他们未必是她的对手。”

老伯爵夫人已经从对于爱情的暇思中清醒过来了,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

她已经让自己回归了平日里的冷静理智,不论这世上有没有那样的爱情,爱情都跟她无关了。

她都已经这把年纪,不可能再遇到什么让她心动的人,更不会有什么英俊的王子会爱上她一个老太婆。

至于跟老伯爵之间,两个人只有亲情的羁绊,只有利益上的合作,而不可能有爱情。

如果他们之间可能有爱情,那么早在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甚至是刚认识的时候就该有了。

她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又重新变回了原来的那个老伯爵夫人。

闻言,她也不禁说:“看来,这个女孩子不太好对付啊。”

老伯爵眼中流露出狠色,说:“不好对付也要对付。先让蔚箐他们试试她的底,我们再决定怎么做。”

“嗯,这样更稳妥。”老伯爵夫人点了点头。

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他们将会分别从这两个人身上下手。

对于蔚羿,要动之以情,用感情来感化他。

而对于黄贝嘉,可用的法子就多了,他们没有什么顾忌。唯一的顾忌就是,别让蔚羿知道真相。

花园中,蔚羿笑得很开心。他的老婆,当然是跟他站在一条线上的,她当然要听他的,他们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

蔚羿笑着说:“那么,我们就不奉陪了,改天见。”

说着,挥了挥手,拉着黄贝嘉往花园深处走去。

“表姐,怎么办?”一个女孩问蔚箐。

蔚箐望着那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想了想,说:“走,我们跟上去。他们可以逛花园,我们当然也可以。蔚羿还能把我们赶走不成?”

“可是他会生气的。”一个女孩很是忌惮蔚羿。

蔚箐傲然说:“有什么好怕的?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大不了,他板着脸喝斥我们一顿,这种事我们又不是没遇到过。难道,他还能用暴力手段把我们赶走不成?我们可是来看望我爷爷的,他凭什么赶我们?他想让爷爷知道了气死吗?”

她是蔚羿的堂姐,是蔚羿大伯的女儿,在蔚家的地位很高,所以她才敢这样说。

别的那些兄弟姐妹,尤其是远房的亲戚,见她出头了,也就纷纷点头同意。

他们都很清楚,这次蔚羿带黄贝嘉回来,是因为什么。

蔚羿跟黄贝嘉私奔的消息,被家族严密封锁了,没有传到外界去,但是却瞒不过这些家人。

蔚家要寻人,得调派大量的人手,所以,蔚家的人是绝对瞒不过去的,大家都知道这点。

因此,老伯爵突然说被气得生了病,大家都猜到是假的,是故意骗蔚羿回来的。

本来他们当中有些人还存着疑心,觉得老伯爵被气得真的生病了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他原本身体就有一些老毛病,只是不严重罢了。

一个人受到大的打击,往往容易诱发身上的疾病。

这些人于是都凑到了这儿,以看望老伯爵的名义。

他们心中各怀鬼胎。

有的人是想来探探虚实,看看老伯爵是否真的生病的。

有的人则是奉父母之命,过来看看,顺便露一下脸。

还有的人则是想尽可能早地掌握到信息,以便早点做出应变措施。

蔚家的家产可不是小数目,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如果蔚羿还在,那么,有不少人都不怎么敢动心思。

老伯爵死了,蔚羿就会成为掌门人,一切如旧,家产会掌握在蔚羿的手上,他们只能每年从中获得自己应得的收益。

虽然人人都有收益,可是最大头的当然是在蔚羿那儿。

如今,情况则不同了,蔚羿跟人私奔了,说不定老伯爵一气之下,就取消了他继承人的资格。

就算老伯爵不取消,他们也得想办法促成这事。

而要促成这事,就得让蔚羿真正反叛出蔚家才行。

等到来了蔚家之后,任何人都没有见到老伯爵,包括蔚箐。

这下子,大家心中的猜测基本落实了,老伯爵一定没有病。

否则,蔚箐至少可以上去看望他。

之所以他不让大家上去看他,多半是他不愿露出马脚,或者懒得在他们这群小辈面前伪装。

这正是蔚羿刚看见他们时,没有在他们脸上看到悲伤担忧等神情的原因。

现在,他们更加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了,那就是,讨好老伯爵,逼反蔚羿。

一群人由蔚箐领头,在花园中说说笑笑前行,一路向前,没过多久,逼近到了蔚羿和黄贝嘉跟前。

蔚羿见他们过来,不禁皱起了眉头。

都已经告诉过他们了,他不想跟他们在一起,为什么他还要过来?

这让他很是不悦。

蔚箐走到近前,笑着说:“蔚羿,你别不高兴,你不跟我们玩,我们只好自己玩了。花园只有这么点大,难免撞到一起。这边有几个表弟表妹不常过来,对我们家庄园不是很熟悉,所以我们大家带他们转转,给他们介绍一下。你和黄小姐玩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蔚羿很是不乐。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蔚箐是故意的,故意到这儿来撞上他和黄贝嘉。

蔚家庄园的花园可不象她口所说的那么小,而是很大,别说就这么二十来个人了,就是再多两倍三倍,也不大容易撞到一起。

她就是故意带人到这儿来捣乱的。

可是呢,她说要带表弟表妹们来参观蔚家花园,他能说什么?他总不能把这些人全都轰出去。

蔚箐没再理会蔚羿,笑着介绍说:“看见这边这只鹿了吗?这是我爷爷亲手打下来的猎物。为了捕获它,并且得到完整的毛皮,他和他的一位朋友,也是一位伯爵大人,带着一群人和猎犬跑了一整天,差点就被它逃走了。”

她所指的,是一个雄鹿标本。

标本制作栩栩如生,就象是活的一样,这自然引来一大片赞誉声。

“哇,好雄壮的鹿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俊的鹿。”

“这还不算什么,最难得的是,这皮毛竟然能够保持完好,一点没破损,真是太不容易了。”

“是啊,外祖父真是太了不起了。”

“别说打到鹿了,要制作好标本也不容易,光是标本的维护,每年都是一大笔费用呢,也只有我们蔚家这样的大家庭,才能满不在乎地放在花园里供观赏。”

“可不是吗,有些家庭的人啊,恐怕一辈子连打猎都没有见识过呢。”

话题慢慢的就变了味,由一只鹿的标本,转移到了财富及社会地位等方面去了。

这些人都是人精,当然,也不是全部,而是依附在蔚箐身边的那一撮人,他们闹得最起劲。

他们知道蔚箐想做什么,当然要借题发挥,达到蔚箐的目的才行。

至于蔚箐想要什么,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要打击黄贝嘉,让她没面子,让她知难而退了。

不,不是知难而退,最好是让她心里难受,然后不愿再呆在蔚家,但是呢,仍放不下蔚羿。

蔚羿为了跟她在一起,反出蔚家,象上次那样逃婚逃掉最好。

唯一的继承人没有了,老伯爵别无人选,这继承人还不是得落到蔚箐的身上。

蔚箐早就幻想过无数遍了,她成为女伯爵的情形。

她心里是很不忿的,她父亲是老大,她的年龄也比蔚羿大,可是继承人却是蔚羿,而不是她,只因为她是女孩。

按理说,爵位应该年长者得之。

她却没有想过,如果老伯爵当真不在乎性别,可以把爵位传给女孩,那么,也不可能轮到她。

因为,她父亲有两个姐姐。真要按年龄来论的话,爵位应该传给她姑姑才对。

怎么样也轮不到她的。

当然,蔚箐是不会这样想的,她把这一切都怪到了蔚羿头上。

或者说,她知道这些,但现在蔚羿是唯一的拦路石,她当然要想办法搬开这个阻碍。

黄贝嘉听到这些言论,初时还不觉得什么,还挺好奇的。她没想到,那个雄鹿的标本竟然是真的,而且是老伯爵亲手捕获的。

她简直无法将病床上那个虚弱的老人跟勇武的能够追捕一天雄鹿,并将之捕获的勇士联系在一起。

原来,老伯爵不仅仅是有身份地位,自身也挺有才能的。

当然,想到蔚羿从小到大受到的那些教育,她又觉得,这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633章 一点小伎俩 黄贝嘉今天已经看过了蔚羿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视频,对于他的生活轨迹有了相当的了解。

在别人眼里,蔚羿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可是她却知道,他的生活并不容易。

只不过,跟普通人家的孩子相比,他辛苦的方式不同而已。

也因此,她便觉得,老伯爵能够有这样的能力,实在不足为奇。

估计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跟蔚羿类似,所以,掌握的知识是很全面的。

当然,即使如此,他也是很了不起的。

黄贝嘉不禁在心里感叹,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的确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人家的起点就很高,这怎么比呢?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想,要说谁更快乐,就不好说了。

象蔚羿,他就总觉得自己不快乐,受到的束缚太多。

正想着,却听见那些人说话的味道渐渐变了,话题渐渐转移到贵族家庭与平民家庭这上面来了。

“我们这样的家庭,跟普通的家庭肯定是不一样的。我们受到的教育都不一样,普通家庭的人怎么能跟我们比呢?”

“可不是吗?当然,我们也是很辛苦的,每天的学习课程排得满满的,有专人教导,想偷点懒都不成。”

“是啊,有时候还真是有些羡慕普通人家的孩子呢,虽然他们学得不多,可是他们轻松啊,不象我们这么辛苦。”

一个弱弱的声音极不协调地响起:“可是,如果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能受到这样的教育,他们大概也不会差吧?”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先前那帮子人的嗤笑声和反驳声。

“笑话,普通人家的孩子也配接受这样的教育?这些教育资源不要钱啊?他们有钱吗?”

“我们能接受这样的教育,是我们的父辈挣来的,是我们应得的。”

“我们的父辈之所以能够挣到这些财富,说明他们是很有能力的,是很聪明的人,很勤劳的人,否则,怎么可能挣得到?”

“我们遗传了他们的基因,我们也是很聪明的人,所以我们才能学会这些知识。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是让他们学,他们也未必就能学会。”

“就是,基础就不一样。要是他们的祖先足够聪明足够有能力,他们也不至于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这都是我们一代代人一步步走出来的,他们羡慕也没有用。”

“我们学得多辛苦啊,我们的所得是应该的。”

“人啊,真的得有自知之明,人跟人是不能比的。”

话语越来越尖酸,直指站在当地的黄贝嘉。

当然,说话的人是不会看她的,象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她也在场一样。

黄贝嘉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这些人所说的这些话,不就是说给她听的吗?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凑过来了,感情就是想借机嘲笑她啊。

蔚羿气得不行。

这些人早有准备,说话的速度太快,你一句我一句,等到他听出不对劲来,他们已经说了一大堆难听话了。

蔚羿愤怒喝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他的声音很有威慑力,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都闭了嘴。

蔚羿喝道:“不要传些没脑子的话。一个家族能够兴起,因素很多。自然有家族先人的努力辛劳,也有机遇以及历史原因,甚至有可能存在罪恶。影响因素太多,岂是你们说的那么简单。至少,我所知的许多平民家庭的孩子非常聪明,并且许多平民品行高洁,是许多贵族子弟没法比的。”

一席话说得一群人哑口无言。

蔚羿的话是正确的,直指要点。

他们本想故意说些话刺激黄贝嘉,所以只捡能够刺激到她的话说,表明自己的态度,体现出自己的优越感,倒是没有过多考虑那些话语的合理性。

现在被蔚羿一顿喝斥,他们均讷讷的答不上来。

而且,他们也不太敢跟蔚羿叫板。

蔚羿朝他们扫视了一眼,接着又说:“你们还活在自己的小世界当中吗?如今信息这么发达,你们没有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吗?看看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那些杰出的人物,那些科学家,那些企业家,那些政坛风云人物,有几个是贵族出身的?你能说你比他们更加聪明?”

这一席话说出来,这群人更加没有话可说。

黄贝嘉则是心中舒畅。

蔚羿说出了她的心里话,所谓的贵族,都过时了,都是什么时代所在乎的东西了,这些人却还这么有优越感。

她真是想不通。

他们还活在古代吗?

蔚箐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不过是一只鹿而已,怎么就引出这么严肃的话题来了?走吧,我们继续游园。我们家的园子很大,当年由最知名的园林设计家设计建造的,连皇家都多次来过我们家呢,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

蔚家的庄园的确很知名,每年都会有游客过来参观。

蔚家会在特定的日子,开放一部分给游客参观。

这是一种荣耀,有知名庄园的贵族通常都会做出同样的事。

蔚箐的话看似是在劝解,实际上也还是在炫耀,只不过针对性没那么强罢了。

而且,她仍然想引出接下来的话题,继续刺激黄贝嘉。

但是蔚羿已经知晓了她的意图,当然不会再给她机会,拉了黄贝嘉说:“走,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他才不想再跟这帮子人呆在一起,跟他们一起,等于自寻烦恼。

黄贝嘉更是巴不得离开这儿,马上反手握紧了蔚羿的手,跟他一道离开。

蔚羿这回特意选择跟他们不同的方向,以免再撞上。

他非常注意这帮子人的动静,若是看到他们有靠近的迹象,就马上转移方向。

老伯爵看着监控视频,却没有再发表什么意见,而是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他长叹了口气,说:“你别说,蔚羿的这些话还是挺有道理的。曾经,有许多家族的崛起伴随着战争与罪恶,不过,那些都是历史了,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这样。我们蔚家的先祖就是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走到这一步的。”

老伯爵夫人也点点头,表示认同。

“是啊,你说得有道理,并非所有的贵族都是聪明之辈。有的人只是运气使然。而且,即使他们的先祖聪明有才华,不代表后代也都如此。”

老伯爵又说:“还有一点,蔚羿看得很通透。贵族掌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只剩下了荣耀。那些富豪新贵,基本上没有多少是贵族了。但是,我们蔚家的荣耀必须继续下去。我们蔚家的财富不会减少,我们跟别的贵族联姻,可以延续我们高贵的血统。”

老伯爵夫人看了看正在花园中游玩的那对情侣,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羡慕黄贝嘉。

不,可以说,是非常羡慕。

黄贝嘉有蔚羿为她抗争,有蔚羿保护她。蔚羿为了她,不惜跟家里所有人抗争。

而她自己呢?老伯爵会为了她这么做吗?

一般来说,除非涉及到他男人的尊严,否则,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他们俩之所以能够如此和谐的生活一辈子,主要是两个人都很“懂事”,他们都知道该如何为对方分忧,都知道如何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她突然也想体验一下被人当宝贝宠着的感觉,而不是扮演一个懂事的女人。

每一个女人都有着这样的渴望吧,渴望着有一个把自己捧在手心疼爱的男人。

老伯爵还在侃侃而谈。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蔚羿当继承人吗?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性别,还因为他的能力和才华。你听听他刚才那番言论,虽然只有简单几句,可是能听出很多东西来。他是不是跟另外那些人不一样?这小子眼光独到,已经脱离了圈子的束缚,他会给蔚家带来兴盛。”

老伯爵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了。

“在普通人眼里,他的那些观点也许不算什么,可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他的言论绝对是标新立异的。因为,从小成长在这个环境里面,听到的观点对他的影响会非常大,难以跳出去。他能这样想,实在是不容易。”

老伯爵夫人犹豫了一下,说:“既然是这样,你欣赏他的思想,为什么非要反对他娶平民女孩呢?正因为他思想跳出去了,他才会不在意身份地位,跟普通女孩在一起。”

“我说过了,不论思想如何超脱,我蔚家的荣光是一定要的。”老伯爵的话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老伯爵夫人沉默了。

她其实并不怎么反对老伯爵,她是贵族小姐出身,向来就不把平民放在眼里,刚才那样问,也不过是好奇而已。

老伯爵看了看视频,又说:“你看看蔚箐,她的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想取而代之,把蔚羿挤出去,替代他的位置。可是她也不想想,她配吗?她的思想还是老一套,就知道动些小心思,做点小手脚,成不了大器。”

他的声音很是不屑。

这个长孙女的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那点子小伎俩,更加瞒不过他。

老伯爵夫人也不禁摇了摇头,象这样使一点小阴谋小花招,真的没有什么用。

花园内,蔚羿小心地避开那帮子人,再后来,干脆不呆在花园里面了,拉着黄贝嘉回到了自己的那栋楼内。

两个人呆在蔚羿的起居室里,相拥坐着。

“终于解脱了,一群无聊的人。”

黄贝嘉靠在他的胸前,幽幽说:“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俩的差别太大了。”

“这点子差别算什么?”蔚羿说,“你都看到他们丑陋的嘴脸了,难道你觉得这样的他们真的很高贵吗?在我看来,你比他们高贵多了,哪有那么龌龊的心思。”

黄贝嘉不禁笑了。

若要论到心地,她自认一点不比那些人差。

“所以啊,”蔚羿轻拍着她说,“千万不要认为自己比别人差,你一点不比他们差。他们的思想已经落伍了,总以为自己是贵族就有什么了不起。他们不肯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自欺欺人地活着。”

其实呢,那些人也不是真的不懂得这些,只是不愿象蔚羿这样坦然承认罢了。

他们向来以自己的贵族身份自豪,若是自己都认为贵族平民都一样,那点子自豪感岂不是没了?

否则,刚才蔚羿说那番话时,他们也不会都保持了沉默。

因为,蔚羿把他们不敢面对的事实血淋淋地展示在了他们的面前。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黄贝嘉又问。

她感到很吃惊。

原以为,她来到蔚家后,马上就会面对剧烈的风云变幻,面对蔚家的压迫。

然而,来了这么久,却什么事都没有。

蔚家除了让蔚羿看了他爷爷的病以外,再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好象他们压根忘了这件事似的。

她和蔚羿在蔚家自由自在,让她有种错觉,好象她已经被蔚家接受了,可以永远跟蔚羿一起呆在这儿了。

但是她心里明白,这件事远没有结束。蔚家没有动作,也许是在暗中布置,也许是在等待更佳的时机。

也许,正是因为蔚羿太过警觉,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蔚羿是蔚家的继承人,将来要承担蔚家的重任,所以,他们希望他不要因此心生芥蒂。

但是这样的状态是不可能长久的,迟早他们会对他俩下手。

蔚羿简单地说了两个字:“等待。”

是的,等待,以静制动。

他们就等候在这儿,看那些所谓的家人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他们。

反正,不论他们使出什么手段,他都只有一个态度,抗争到底。

蔚羿这样说,黄贝嘉便抛开了这事。

想太多没用,不如好好享受生活。

她终于走进了蔚羿的生活,真真实实的生活,不论在这儿遭遇什么,她都感到很满足。

当天晚上,蔚羿和黄贝嘉却不能再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面了。

因为,蔚家要办一个聚会。

小型的聚会,主要是蔚家的这帮子年轻人。

因为老伯爵的病情,蔚家的这些孙辈们现在几乎全都集中在这儿。

所以,大家一起聚一聚。

当然,这样的聚会不可能太欢乐,他们是打着商量老伯爵的病情,并且为他祈福的名义举办的。

蔚羿作为主人,作为这一辈人的领军人物,不可能不出席。

而他要出席,黄贝嘉则不可能不参加。

因为,他不可能让黄贝嘉离开他的身边。

去参加晚上的聚会前,着装成了一个大问题。

黄贝嘉这次回蔚家,没带多少衣服。并且,她的衣服都偏向于休闲的款式。

这样的服装肯定不适合出现在蔚家的晚宴上。

蔚羿有些恼火,既恼火蔚家的人故意刁难,也恼火自己想得不够周到。

他马上拿起电话,交待一个手下,让她替黄贝嘉买一套晚装,马上送过来。

黄贝嘉把她的尺码告诉了蔚羿的助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倒是向蔚羿请教了一下蔚家的这些礼仪,生怕自己出洋相。

据说,在这样的家庭,非常讲究礼仪,若是礼仪不当,会被人耻笑。

她虽然不太喜欢这些所谓的礼仪,但是没有办法,在这种环境下,只能入乡随俗,奉迎着这一切。

蔚羿也不希望别人就此嘲笑黄贝嘉。

他并不觉得这些礼仪有什么要紧。

普通的社交礼仪懂得就足够了,贵族的这些礼仪太讲究,太繁琐,其实已经没有必要了。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会让黄贝嘉学习这些东西。

人轻松地活着多好,何必自己给自己弄上束缚困住自己。

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蔚羿简单地跟黄贝嘉讲了一下必要的餐桌礼仪,以及晚宴上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告诉她该如何处理。

黄贝嘉很聪明,学得很快,但是他们的时间太短,有些东西虽然她弄明白了,却无法做到最好。

比如说,坐姿,走路的姿态等,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去练习的。

蔚羿看她练习看得好笑,摇了摇头说:“算了,何必为难自己。这些仪态无所谓的,你走路的姿势,今天下午他们已经都看见了,没必要晚上讲究这些,奉迎他们。”

学得不象,还不如不学,否则,反而更加会成为别人的笑料。

黄贝嘉也明白这点,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达不到要求的,也就懒得再练了。

她就以平常的姿势进去就好了,别人爱怎么取笑她,就取笑去吧。

她相信,那些学者专家,那些很成功的企业家等,他们也未必就懂得这些陈腐的礼仪。

难道,他们就很低等吗?

黄贝嘉又向蔚羿了解了一些东西,时间差不多就快到了。

就在这时,蔚羿突然接到助理的电话。

助理在电话里面带着哭腔说:“蔚先生,不好了,晚装被弄脏了,没法穿了。”

“怎么回事?”蔚羿沉声问。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正常,这事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助理带着泣音的声音说:“我去买晚装,但是总是被人干扰。老是有人跟我抢,我要买什么,那人也买什么,害我多花了很多时间。好不容易等我买好了,快要送到您家的时候,突然旁边钻出来一个人,冲着我大吼大叫,指着我骂。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骂我,我当时都懵了。然后,他突然一把扯过我手上装着晚装的袋子,把晚装扔到地上,用脚使劲踩。我急了,想推开他,却推不开。旁边有行人看着,他却反而指着我,说我是个败家娘们,把他挣的钱用来买这些没用的东西。他说他太生气了,才会想毁掉我的衣服。然后他就骂骂咧咧的走了。我想拦住他,但是他太暴力了,一把就把我推到地上,等我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人影了。蔚先生,对不起,我把您的事情办砸了。”

助理好不容易把事情描述完,象是再也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听得出来,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蔚羿稍一琢磨,就琢磨出问题来了。

他知道了,这一定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他,目的是不让黄贝嘉穿上适合她的晚装。

所以,他们先是干扰助理买晚装,然后又在她快要到达蔚家的时候,把晚装毁掉。

现在,要再重新买一套晚装,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人,纯粹就是想让黄贝嘉丢脸。

蔚羿甚至已经想到了主使者是谁,多半是蔚箐。

就算不是她,那也是跟她关系很密切的那帮子人。

蔚羿没有细思,先是关切地问助理:“你受伤了没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应该没有,”助理啜泣着说,“他推了我一把,我摔倒在地上,但是很快就爬起来了。嗯,只是手上擦破了点皮。”

“你就呆在那儿,我派人送你去医院看看,然后再送你回家。你别怕,这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谋划,针对我来的。你现在不会有事了。”

蔚羿安慰道。

他虽然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但是不代表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他对身边的人一向是很好的,否则,刘芳菲不会在他身边跟那么久,并且真心的关怀他。

蔚羿这回派去的人正是刘芳菲,对别的人他不太放心。

本来他是打算留着刘芳菲,万一这边有什么事,可以派她。他没有想到,那个助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多谢蔚先生,您真是太好了。不过我真的不用去医院,我自己回家擦点消毒药水就可以了。”助理非常感激地说。

对于蔚羿,她象很多别的那些蔚羿的手下一样,对他是非常尊敬的,也非常佩服的。

至于爱慕,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谁不想遇到个帅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

但是蔚羿离她实在太远了,远得她自惭不如,根本生不起这样的心思。

蔚羿是那样高高在上,不论哪方面,都是需要人去仰视的,她对他自然也只能仰视。

蔚羿安慰说:“不要紧,我让人去看看,你就呆在那儿别动。”

蔚羿通完电话,派了刘芳菲和一个保镖一同去看看那个助理。

章节目录 第634章 反击 蔚羿安排刘芳菲去看那个助理,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揪出背后的人。

虽然对于背后指使之人他有着一定的猜测,但猜测毕竟是猜测,不能成为定论。

他这回是动了真怒。

对于在背后耍这种阴谋诡计的人,他真是深恶痛绝。

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呢?为什么非要使用这种手段?

明面上的较量他无所谓,他就是讨厌这种在背后使黑手的。

让黄贝嘉穿不成晚装就有什么了不起吗?就算丢脸吗?

普通人家随便聚个会,谁会象这样穿着正式的晚装?完全没必要嘛。

黄贝嘉一直在注意听着这事,她当然也明白,这事肯定是背后有人捣鬼。她现在算是见识到这些人了,这真是够丑陋的。

她甚至觉得,比起那些街头的小混混们还要丑陋,那些人至少是真小人,他们有什么企图会明明白白表现出来,而不是象这样背地里算计人,表面上却还装出跟人很亲热的样子。

黄贝嘉苦笑着说:“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能穿着这身衣服去参加聚会吧?那可真是成了另类了。要不,我不去好了,这是你们家族的聚会,我们现在还没办结婚证,我还不算是蔚家的人。”

蔚羿马上否决:“那怎么行?贝嘉,我早就说过了,你现在必须跟我在一起,否则,你的安全我不能保证。今天,这些人的嘴脸你都见识到了,难道你还指望他们对你好?”

黄贝嘉也知道,蔚羿说得在理。

想当初,她觉得蔚羿有点小题大作,把他家里人想得太坏了,老是防范着他们。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蔚羿小题大作,而是他了解这些家人。

他们真的有可能要她的命。

黄贝嘉摊摊手说:“不然怎么办?我现在没有晚装,去不了了,你又不能不去。”

蔚羿无所谓的样子说:“不要紧,我跟你一样穿平常的服装,我看他们到时候敢不敢笑话我。”

“他们当然是不敢笑话你,但是他们会笑话我,他们会认为,是我把你带坏了。”黄贝嘉深知那些人的伎俩。

蔚羿突然一笑,说:“他们要是不说什么就算了,算他们知趣。要是他们敢笑话你,有他们好看。”

黄贝嘉见他笑得蹊跷,不禁眨了眨眼,问:“你有什么想法?”

她总觉得,蔚羿的笑有些不怀好意,象是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蔚羿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什么。

黄贝嘉听了,笑着捶了他一拳,说:“你呀,原来你也有这样一面。”

蔚羿冷笑一声说:“这是他们自找的,别怪我对他们不客气。”

两人根本没有换装,就穿着白天穿的那身服装,手拉着手赴会去了。

一直在监视着他们的老伯爵夫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老伯爵夫人诧异地问:“蔚羿有什么坏主意吗?他想做什么?”

老伯爵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说:“这小子真是的,没想到还有蔫坏的这一面。真是的,也不说大声点,让我们也听听。说什么悄悄话?”

他很是不满,关键时刻这小子来这一招,害他现在好奇死了。

老伯爵夫人说:“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们在监听,所以才说悄悄话,防止我们听见?”

“嗯,有可能。这小子很聪明,他应该想得到的。”老伯爵说。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商量蔚羿可能会采取的做法,却不得要领。

照他们看来,蔚羿最可能的做法,是不屑一顾,这些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他当没听见。

这个做法最符合他的性格。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黄贝嘉不应该是那样的表现。

再有,蔚羿也可能会怒斥那些人一顿,可是如果那样做,黄贝嘉同样也不应该是那样的表现。

两个人商量不出一个结果,只好忍耐着好奇心,转而看餐厅里面的视频。

餐厅里面,坐了不少人,人几乎都到齐了。

大家清一色都穿着晚装,一个比一个打扮得得体,并且仪态非常的好。

过了没多久,蔚羿和黄贝嘉一起来了。

那些人,尤其是以蔚箐为首的那些人个个脸上带着笑意,在心里打着腹稿,计划着今晚该如何嘲笑黄贝嘉。

等见到蔚羿和黄贝嘉双双到来,一群人非常吃惊。

他们不吃惊黄贝嘉的穿着,而是吃惊于蔚羿。

蔚羿跟黄贝嘉一样,都没有穿晚装,这可怎么办才好?他们应该怎样说?

不过有人不着急,有人已经早就料到了蔚羿的这个举动,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等到蔚羿落座后,蔚箐笑着说:“蔚羿,就等你了。咦,你怎么没穿晚装呢?”

蔚羿没料到,才刚坐下来,还没有来点寒喧什么的,她就直入主题了。

她倒是迫不及待了啊。

蔚羿淡淡的语气说:“现在不是还没迟到吗?辛苦大家了,谢谢大家关心爷爷的病,我敬大家一杯。”

他轻轻巧巧地把话题转移开了。

他在提醒蔚箐,现在是大家聚会的时候,他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他的着装问题,而是老伯爵的病。

蔚箐也意识到自己着急了点,于是趁着蔚羿的话头,笑道:“是的,多谢大家了。爷爷一定也很感动的。”

于是,一群人都喝了杯酒,然后说了些客套话,比如希望老伯爵早日康复之类。

话题成功地被蔚羿转移开了,大家开始聊起了老伯爵的病情,适当地表现出了各自的关心。

晚餐端上来了,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

老伯爵夫妇俩一直在关注着这边,一直想看看,蔚羿到底在憋着什么坏。

刚才,蔚箐问起的时候,老伯爵虽然觉得蔚箐性子太急了点,但是也觉得她问得很好。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好奇心终于可以得到满足了。

但是没有想到,蔚羿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老伯爵恨恨地指着视频画面说:“这个小坏蛋,为什么就不顺着话回答呢?你不是要他们好看吗?”

老伯爵夫人也嘟着个嘴,满脸不高兴。

好在过了没多久,蔚箐终于又把话题扯到了蔚羿的身上。

“蔚羿,你还没解释呢,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你要知道,在我们这样的聚会上,礼仪是非常重要的,着装礼仪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你该不会是被什么人给带坏了吧?”

说着,发出一声假笑。

老伯爵夫妇眼一亮,拍着手叫道:“太好了,终于又绕回来了。”

别的人也赶紧跟着说。

“是啊,表哥,你怎么穿成这样?这可不象样子?”

“堂兄,我发现你变了,你以前从来都不会失礼的。现在怎么成这样了呢?”

“表哥,你变了,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吗?”

“有些人啊,自己不懂事,还要教坏别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不少人七嘴八舌,话里话外直指黄贝嘉。

蔚羿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淡淡的语气说:“今天我们聚到这儿,是为了什么?”

大家闻言都是一愣。

他们不是在讨论着装礼仪的问题吗?怎么突然扯到这边来了?

难道,蔚羿又想转移话题?

这转移的技巧也太差劲了吧,太着痕迹了,一点都不圆滑。

不过呢,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向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大概现在也是这样吧。

有些人便不好再接话了。

但是蔚箐可不一样了,她好容易又提起这个话题,而且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她怎么可能就此打住?

蔚箐似笑非笑说:“蔚羿,你别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今晚,就你穿成这样,太有违和感了。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应酬什么的,可是今晚是我们一家人相聚,都是自家人,你也这个样子,你让大家怎么想?还是说,你现在已经觉得自己不是贵族了?”

蔚羿诧异地看着她说:“谁说我在转移话题?我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啊。堂姐,你告诉我,今晚我们大家为什么聚在这儿?”

“当然是为了爷爷的病……”

蔚箐说到这儿,突然住了口,她有点大事不妙的感觉,觉得自己好象说错了话。

可是,蔚羿这样问了,她又能怎么回答?

就算她不回答,难道别人就不会回答吗?

就算别人也不回答,难道蔚羿自己不会回答吗?

到了这个时候,老伯爵夫妇也想到了些什么,两人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很复杂,象是包含了很多情绪。

老伯爵咕哝说:“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够想到这方面。”

老伯爵夫人笑说:“他那么聪明,当然能够想得到。只不过,他的性子比较淡泊,不爱跟人争辩罢了。真要争起来,我看这帮子孩子没有谁争得过他。你看看他在处理事务时所用的手段,就该明白这些。”

老伯爵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当中,得意的成份多了一些。

“我的孙子,当然是别人不能比的。”

在他眼里,蔚羿才是他最亲最亲的孙辈。至于其他的那些,任谁也没有蔚羿亲。

象蔚箐这些,都是孙女,本来就让他不太喜欢。再加上蔚羿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那个,他当然更加喜欢蔚羿了。

单是相处时间来讲,祖孙两个就要比别人亲近些。

至于别的那些外孙侄孙,就更加不能比了。

所以,现在眼看着蔚羿要以压倒性的姿势获得胜利,他们当然很高兴了。

蔚羿的脸色突然变冷了,眼神也变得十分冷峻。

“你们既然知道今天我爷爷生病了,你们也是为了他的病而来,你们就不担心吗?你们的心思都花在了晚装上面?你们来看望我爷爷,还想着带晚装过来?你们来这儿之前,花费了多少时间来精心打扮自己?你们在做这些的时候,就想着礼仪,想着自己的形象,就没有想到爷爷的病?而我和贝嘉不同,我们俩一直担心着爷爷,根本没有心思来做这些无聊的事。这就是我对你的总是的回答,堂姐。”

说完,蔚羿站起了身,拉着黄贝嘉起来,疾颜厉色说:“我没有心思吃饭,更加没有心思跟你们讨论这些无聊的话题。行了,你们吃吧,贝嘉,我们走。”

说完,蔚羿拉着黄贝嘉扬长而去,把一干快要石化的人扔在了餐厅当中。

蔚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她突然很是害怕,害怕爷爷奶奶会因此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虽然他们现在是在餐厅里面,长辈们都不在场,可是她很清楚,今晚在餐厅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家里的长辈。

被蔚羿这样一说,长辈们该怎么看待她?

他们对她的印象一定会大打折扣吧,尤其是爷爷,他会很生气吧?

蔚箐突然哭了起来,说:“我怎么可能不担心爷爷?我只是,我只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想看爷爷又看不到。来吃晚饭其实我都没有心思吃,但是又不能不来,所以才让佣人帮我打扮了一下。我自己根本都没有在这上面花费心思啊。蔚羿,你真的错怪我了。”

说完,她站起了身,捂着脸跑了出去,再也顾不得形象问题。

蔚羿先带着黄贝嘉出去,紧接着,蔚箐也跑了出去,剩下的一干人继续石化当中。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要象蔚箐那样来弥补?他们做得到吗?

那样做,岂不是一屋子的人都哭成一片?象什么样子?

而且,蔚箐的表现着实太差劲了。她先前哪有一丁点担忧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故意找蔚羿的茬。

后面的转变太着痕迹了,反而还不如不要表演的好。

当然,这也真的不能怪他们。他们所有人在经过商量之后,都猜测到了真相,猜测老伯爵一点事都没有,应该没有真的生病。就算是生了病,应该也不严重。

毕竟,除了他们这些小辈,有些长辈来了照样没能进去,包括蔚羿的父母,以及蔚箐的父母等。

这表现得太奇怪。

所以,他们才比较放松,才会有兴致换上晚装,化好妆。

当然,他们怎么也不肯承认,就算是老伯爵真的病重,他们也不可能真的伤心真的担心的。

就算是要担心,那也是担心老伯爵过世后,他们应该怎样做,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甚至有些人都想借题发挥,借着老伯爵病故这一点,把蔚羿赶出蔚家了。

这不是不可能的。

老伯爵病亡后,老伯爵夫人的能量有限,蔚羿的父母更加没有什么用,别的长辈们联手起来,特别是蔚箐的父亲,更加能够让情况发生变化,变得对他们有利,可以想办法把蔚羿赶出蔚家。

因为蔚羿跟平民女子私奔,蔚老爷子才被气死,他有资格继承老伯爵的爵位吗?

没让他跪到爷爷的坟前去忏悔就不错了,他还想怎样?

他们估计,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说不定蔚羿还高兴呢,那样他就可以跟黄贝嘉一起双宿双飞了。

他不是本来就私奔了吗?他不是本来就已经放弃了家族的一切,连工作都交出来了吗?

那正好啊,他过他喜欢的日子去,他们得到蔚家的产业。

大不了,再分蔚羿一点微不足道的财产好了。

那样做,别人还会夸赞他们仁慈吧,还能想到给蔚羿分点财产。

真的是仁至义尽了啊,就连老伯爵夫人恐怕也不会再说什么了吧。

从这点来讲,有不少人还真是希望老伯爵就此病死。

猜测到他并没有生病,或者是病得不严重,他们还挺失望的呢。

老伯爵没病,他们暂时没有了别的心思,除了蔚箐这样的人。

她们是有可能能够争取到爵位的,所以,她们现在想趁机想办法把蔚羿赶走。

如今,一群人石化了好一会,才纷纷开始自己的表演。

有人学着蔚箐的样子,哭哭啼啼的,诉说着自己的担忧与无奈。

有些人一脸的沉痛,摇着头叹着息,一幅心情沉重的样子。

还有的人信心十足地表示,老伯爵一定不会有事的,他相信老伯爵福大命大,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好好的出现在大家面前,所以,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还有的人装作懊恼的样子说,她本来不想打扮的,因为心里太着急了,都怪身边的佣人,老是劝自己,不能失了礼,害她现在被蔚羿误会。

等等,形形色色的表演都有。

老伯爵夫妇把他们的表现都看在眼里,气得不行,甚至气乐了。

“这叫什么事?他们就不知道,他们的这些表现都很假吗?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他们真正的心思,这就是我们的后人?他们就这幅德性?一点脑子都没有,真是羞于当他们的长辈。”

“可不是吗?蔚箐也表现得不怎么样,她可是领头的。唉,这孩子。”

两人长吁短叹。

一会之后,老伯爵又说:“蔚羿本来是找了人给黄贝嘉买晚装的,但是被人把晚装给毁掉了,没法穿了,他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这小子,义正严辞的样儿,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因为担心我的病才没有心思换装呢。”

他很是不忿。

虽然蔚羿的聪明让他满意,可是蔚羿对他的病情并非真的担心,他心里又很不爽。

他是病人呢,病情很严重的病人,上午躺在病床上见了蔚羿一面,难道他就一点触动都没有?

老伯爵夫人怀疑说:“他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你是装的了?你看看他,今天跟黄贝嘉一起看照片怀旧,吃午饭的时候,两人也是一幅郎情妾意的样子,下午又去逛花园,哪有半点伤心的样子。以他跟我们之间的感情,要是真的觉得你病得那么重了,他不应该象这样无动于衷的。”

老伯爵点点头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今天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一直没跟你探讨。看来,装病真的瞒不过这小子啊。”

他心里很是懊恼。

今天,他为了装病骗蔚羿,可着实下了工夫,闹出了大动静的。

他把医生护士找来一大堆,还惊动了一堆子孙。

说起来,那些子孙还真是关心他啊,随时关注着他的情况,他刚装病,他们就都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了什么而关注他。

蔚羿来看他,他还好好装扮了一番。

他躺在床上,身体软弱无力。身边的那两个保姆也是事先得到了他的吩咐,配合着他表演的。

他的脸上甚至化了点妆,让他看上去一脸的病容。

他之所以不让蔚羿靠近,只远远地让他看上一眼,一来是因为他知道蔚羿肯定会带着黄贝嘉上来,所以以退为进,不让蔚羿进去。

再则,是怕蔚羿离得太近了,看出来他脸上化了妆。

敢情,他今天白化妆,白表演了?

蔚羿看他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他很象个傻子?

老伯爵真是非常的不满。

老伯爵夫人明白他的心思,也不禁好笑。

今天真是白费工夫了吗?

老伯爵阵阵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说:“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镇不住啊。看样子,只能使出我说的那招了。”

老伯爵夫人就怕他用这招,连忙又劝:“还是再等等吧,看看情况再说。”

这回,老伯爵却不肯听她的了。

他反对说:“不行,事不宜迟。再拖下去,就更加要露馅了。而且,那事还需要一段准备时间,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没关系的,只要能把孩子的事情解决好,那点子损失不算什么,很快就赚回来了。”

老伯爵夫人想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只好说:“那好吧,就听你的安排。但愿这一招能够有用。”

老伯爵神情凝重,他开始细细思索接下来要采取的步骤,思索每一个细节。

在这之前,他是考虑过这个方法,但是,还没来得及考虑细节,因为按照老伯爵夫人的说法,应该再观察观察,实在不得以了才那样做。

如今,他是该好好筹划一下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听见老伯爵夫人说:“这小子真是够阴险,看吧,两个人现在回到了房间,开始笑话别的那些孩子们了。”

老伯爵马上停止了思考,抬眼看向监控画面。

章节目录 第635章 骑虎难下 监控画面上,蔚羿和黄贝嘉已经回到了蔚羿的房子里面。

两个人有说有笑,哪里有半分担心的样子。

黄贝嘉笑道:“你呀,亏你想得出这个馊主意,倒是成了他们做得不对了。”

蔚羿一脸的坦然,说道:“本来就是他们做得不对。是他们故意挑刺在先,在我面前耍阴谋诡计,他们也别想好过。”

他顿了下,象是故意在挑恤似的,接着说道:“我想他们现在一定在以种种方法表示自己对爷爷的担心。不过,爷爷那老狐狸,精着呢,什么能瞒得过他?我看啊,他现在多半躲在屋子里面看大家的笑话。”

黄贝嘉眨眨眼,故意问:“你爷爷不是生病了吗?他连话都说不清楚,哪会有心思笑话大家。”

蔚羿故意很夸张地叹了一声,说:“你是不知道,我爷爷那个老狐狸,是不是真的病了还两说。我觉得,他应该没有真的生病,否则,家里不会这么平静。”

要是老伯爵真的病得那么重,为什么只有他们一帮年轻人聚在这儿?

老一辈的恐怕都要聚集过来了,并且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家里的气氛会变得非常诡异的。

黄贝嘉恍然大悟的样儿,说:“我就说嘛,为什么没见到你父母他们守候在这边,而你还有闲情带我逛花园。”

老伯爵夫妇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的演技真的这么差吗?这小子看得很透嘛。

老伯爵悻悻然摸了摸鼻子,骂道:“这小家伙,真是长大了,瞒不过他了。看来,只能动真格的了。”

他一甩手,去了书房,坐下来,制定详细的计划。

他之前是太轻率了。

说起来,他似乎一直小看了蔚羿,一直把他当作孩子,低估了他的能力。

他还对蔚羿的思想不是太了解,以为他跟许多贵族子弟一样,对于自己的出身很有优越感。

所以,当初他才会让人带蔚羿去拜访一些老朋友,请他们现身说法。

他以为,有了这些真实的教训,蔚羿应该能够想明白,他爱上黄贝嘉只是一时冲动,很快就会改变主意,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轨迹上来。

后面,蔚羿的表现似乎也证明了他的想法。

那时的蔚羿,在见过那些人之后,陷入了痛苦彷徨当中,然后,他提出去见见黄贝嘉,跟她提出分手。

那时,他很高兴,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在他眼里,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生活当中的一个小插曲,也许,用不了多久,大家就都把它遗忘了。

他放松了警惕。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蔚羿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根本没有被那些故事打动,他根本没有改变主意,没有真的打算跟黄贝嘉分手。

他震怒之后,分析这件事,觉得蔚羿当时去找黄贝嘉,多半就是在跟她串通消息。

因为,那时的蔚羿被严密监视着,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跟黄贝嘉联系,而不被他的人发现。

老伯爵震怒过后,想到了装病这招。

他知道蔚羿跟他之间的感情很深,所以想以情打动他。

没想到,他回是回来了,却对他的病情产生了质疑。

他真是考虑得不够周到啊,主要还是因为看着蔚羿长大,总是把他当作孩子。

现在,他已经在装病了,已经向所有人宣布他病得很严重,他是骑虎难下啊,只能继续装病,而且要装得很象。

否则,他就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资。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来,那些人会怎么笑话他,会在背地里怎么议论他。

他的一世英名啊,就要这样付之东流了吗?

不行,他非要矫正不可,非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真的生病了。

不然他没脸见人了。

再一想到今天晚上,其余的那帮小家伙们的表现,老伯爵更加郁闷。

那些小家伙们似乎也没把他的病当回事啊,还有心情勾心斗角,还有心情换上晚装,精心打扮自己。

虽然知道蔚羿是在故意在反击那些家伙,可是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那些人真的担心他,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来吗?

老伯爵不禁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对于那些小辈的心思,他非常清楚,什么拉帮结派,什么打压别人自己上位等,他都清楚。

他自己当年不也是那么走过来的吗?

这就是大家庭的悲哀,似乎缺少了亲情。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若是他真的重病不治,这些子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首先表现出来的,一定不是悲伤,而是会想着怎样通过这件事,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

老伯爵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突然觉得,普通家庭其实也挺好的,至少可以不必整天提防着别人,连自己的家人都要提防。

至少,一家人可以坦诚相待,可以拥有真正的亲情。

不过,那些东西比起荣誉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老伯爵摆摆头,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思想给甩掉。

房间里面,黄贝嘉拉拉蔚羿,示意他别再说了。

万一真的激怒了老伯爵夫妇,不知道他们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蔚羿也知道厉害关系,因此不再多说。

蔚羿不愿再多事,可是事情却找到了他头上来。

他回来后没多久,突然一帮子老家伙上门来了。

不能算是老家伙,都是蔚羿的长辈,老伯爵夫妇的孩子们。

其中,便有蔚父蔚母和蔚羿的大伯。

总之,就是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姑姑们。

一群人涌进来,蔚羿当里脸色就凝重起来。他知道,大战拉开了序幕。

今晚,他们这群长辈降尊纡贵跑到他这个晚辈这儿来,恐怕是不会让他们好过了。

长辈来了,蔚羿自然得乖乖地去迎接,去陪同。

他没等长辈们发话,率先向他们介绍黄贝嘉。

“这是贝嘉,我唯一爱着的女孩,我们事实上已经是夫妻了,因为我们已经办过婚礼了。对不起,当时太匆忙,没来得及通知你们。贝嘉,这些都是长辈。”

接下来,他便开始向黄贝嘉介绍这些长辈。

一个一个的介绍,介绍的时候,脸上均带着笑意,给予了长辈们足够的尊敬。

他这样做,既是让黄贝嘉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心里有个底,同时也是在缓和大家的关系。

很明显,长辈们肯定是经过老伯爵夫妇的授意,过来找他和黄贝嘉的麻烦的。

其中有几个人的脸上已经明显的显露出了他们的不善之意。

他们来势汹汹,现在跟他们对着干,是不明智的,说不定就勾起了他们的怒气与战意。

说不定啊,不但解决不了事情,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恶化。

所以,他笑脸迎人,把黄贝嘉的身份地位也在这些长辈们面前明确地提出来。

她就是他蔚羿的妻子,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可更改的。

所以,他们最好客气点,别打黄贝嘉的主意。

蔚羿的表现,让一干长辈都非常意外。

这个孩子向来不苟言笑,不喜欢跟不相干的人打交道,也不喜欢虚与委蛇,跟人不必要的客套。

他曾经说过,那些事都很无聊,耽误人的时间精力。

他活得很任性,几乎在以他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

这些长辈们瞧见他的笑脸,有不少人顿时放松了下来,身体不再那么紧绷。

要知道,他们是老伯爵夫人招集来的,在来找蔚羿之前,老伯爵夫人给他们做了相当的思想动员工作。

那时,照他们看来,蔚羿真的太不象话,平时摆臭架子就算了,如今还敢娶一个平民女子为妻,太丢脸了。

而现在,不过是蔚羿的一个笑脸,他们似乎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样的笑脸,让人没有办法抗拒,无法再生他的气。

有一些人便在心中感叹,这真是爱情的力量啊。

他们从前见到的蔚羿,只是他自己。而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孩,是这个女孩改变了他吗?

当然,他们听到蔚羿介绍黄贝嘉的身份时,心里还是很恼火的。

原本只是两个人恋爱,怎么现在连妻子都弄出来了?

有一些人的怒火便被勾了出来,想要喝斥蔚羿,但是对上他的笑脸,那脾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蔚羿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人,他知道的东西虽多,但是他的内心却在努力保持着纯粹。

所以,他的笑容也是很纯粹的,很容易感染人。

当然,这感染力是有限的,只是压下了一些人的怒火,让一些人的怒火消了一些,但要完全消除是不可能的。

一群人竟然容忍了下来,让蔚羿给介绍了个遍。

最后,蔚羿招呼说:“各位伯伯叔叔姑姑,请坐下来吧。”

等到坐下来后,蔚羿的大伯却突然说:“既然你想让这位黄小姐当你的妻子,你应该明白,在我们家有着怎样的规矩。晚辈见到长辈,必须得向长辈问好。初次见面,还应该向长辈奉茶。今天,就辛苦黄小姐了,为我们大家奉上茶吧。”

蔚羿知道他是在故意为难自己和黄贝嘉。

因为,大伯便是蔚箐的父亲,他肯定已经知道了今天晚宴上蔚羿害蔚箐有多丢脸。

他大概也不忿蔚羿抢了蔚箐的位置,要知道,蔚箐可是长女啊。

蔚家并没有初次见面的媳妇为长辈们奉茶的具体规定,但是,晚辈做点什么向长辈表达自己的敬意,是应该的。

蔚羿明知大伯没安好心,但也不好反驳什么。

本来黄贝嘉可以做点别的什么,可是还没等他说话,大伯却又开了口,说道:“想成为蔚家的女主人,连最基本的泡茶的能力都没有吗?”

黄贝嘉今天一直对这些所谓的蔚羿的家人窝着一肚子火。

他们瞧不起她,还采用各种方法对付他俩,甚至想把他俩拆散。

现在,他们又是想故意让她难堪?

不过是泡壶茶而已,她又不是不会泡。

黄贝嘉忍着怒火,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那我就献丑了,很快就可以为大家奉上。”

她想,这些应该是蔚家的例行公事,他们应该只是照规矩而做,所以,这应该很快就糊弄过去了。

在她站起身时,蔚羿却突然也站了起来。

蔚羿说:“贝嘉今天刚来家,对于这些泡茶的器具还不是很熟悉,我跟她一块去。”

大伯沉声说:“你跟她一块去?我看,你是想帮她泡茶吧。这种事呢,是不能随便替代的。你乖乖坐在这儿。”

蔚羿哪肯听他的,拉了黄贝嘉的手,便走向了放置泡茶器具的地方。

他一边走,一边悄然告诉黄贝嘉,泡茶的过程。

他追上来,非要跟黄贝嘉一块走,一方面是怕她发生危险,他绝对不会让她离开他太远的距离,以防发生什么不测。

二来,便是想告诉她,泡茶该怎么泡。

虽然,她一下子不太可能做得太出色,但只要能糊弄过去就行了。

黄贝嘉听了之后,才知道蔚家所谓的泡茶要求有多苛刻,泡茶的过程有多么复杂。

她不禁咋舌。

她暗自庆幸,幸好蔚羿跟过来了,否则,她恐怕真的得出洋相了。

她不禁感叹,在这样的家庭生活,真是太辛苦了。

规矩多,随便做什么事,都有着规则,只能在规则范围内执行。

即使有些规则不太合理,或者太陈腐,但还是得听从。

还有礼仪也是令她非常讨厌的东西。

大家都放松自己,好好地生活不行吗?黄贝嘉只能暗自摇头。

如今,这个所谓的大家庭,所有人当真是一条线上的吗?

今天她亲眼见到了这些人,这些原以为只能在媒体上看到的男人。

可是当真面对着他们,她突然感到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也不过是世俗中的人罢了。

他们也会吃喝拉撒,也有着自己的一些情绪,他们还会给一些人颜色看。

比如说,现在。

黄贝嘉心里也很清楚,这些人就是故意在刁难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感到有些好笑,这就能刁难到他?

大伯见蔚羿坚定地跟在黄贝嘉后面,并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不禁更加着恼。

一个男人真心的要护着一个女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636章 尽情享受 蔚羿现在已经无所顾忌。

如果是在寻常家庭,或许他行事会委婉一点,以免让家人对黄贝嘉产生不好的印象。

但是现在,在蔚家,这是没必要的。因为,不论他们怎么做,结果都一样,这些人是不会因为黄贝嘉表现好就改变对她的印象。

跟他们打感情牌是没有用的。

蔚羿的大伯阴冷的声音说:“你就是这样看待你的长辈的?哼,你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蔚羿身子微微僵了僵,他知道大伯发狠了。

不过他很快就松驰下来,他不在乎,反正他们都是要对付他和黄贝嘉的,摆到明面上来更好。

他当作没听见大伯的话,拉着黄贝嘉的手继续往前走。

黄贝嘉听见蔚羿大伯的话,心头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太可怕了,这个家族的人都是这样肆无忌惮吗?

她突然有些同情蔚羿了,生在这样的家庭,他该有多痛苦多孤独。

幸好他还有个真心疼爱他的爷爷奶奶,虽然老伯爵夫妇这回反对他俩的婚姻,但是看得出来,他们对他还是很疼爱的。

他们二老对待蔚羿,应该跟别的这些亲属不一样。

蔚羿的父母跟他之间虽然不象老伯爵夫妇那么亲,但也没有害他之心,还是挺关心他的。

这样想来,还算好吧。

相较于蔚羿,自己在这方面就幸福得多了。

有深爱着自己的父母,那些师兄弟姐妹们也都很关照她。在父母去世之后,他们本是想照顾她的,是她自己拒绝了他们。

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养活自己,用不着别人照顾。

即使是这样,花店刚开业的时候,他们对她的照顾也是很多的。

黄贝嘉现在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她突然不想再被动地承受这些人带给她的羞辱。

为了不给蔚羿增加麻烦,她一直在忍耐,不想多事。

但是现在,她不想忍耐了,因为不论她怎么忍耐,都不可能得到这些人的理解,改变不了他们的看法,更加改变不了他们要拆散她和蔚羿的决心。

黄贝嘉改变了想法,不想再被动抵挡,她要反抗,要主动出击。

她打定了主意,悄悄拉了拉蔚羿说:“你过去吧,我没事的。”

“不行,”蔚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我早跟你说了,你只有呆在我身边才安全。你自己单独呆着,我不放心。”

黄贝嘉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说道:“泡茶就在这个厅里面,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他们能把我怎样?我不会单独去别的地方,你放心吧。”

“你能行吗?”蔚羿迟疑了一下问。

黄贝嘉说的倒也是事实,这些人就算要对付她,肯定也不会当着他的面,他应该可以放心的。

黄贝嘉冲他眨眨眼,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蔚羿瞧见她的神情,调皮中带着点可爱,不禁笑了。

他现在对黄贝嘉已经很了解了,瞧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憋着坏主意,要整那些人呢。

他这下放心了,反正他也不在乎那些长辈会怎么看待黄贝嘉了。他们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所以,就由得黄贝嘉胡闹吧。

蔚羿朝泡茶的地方指了指,说:“就在那儿,你去吧,自己小心点。我会时刻关注着你的,你在这儿,应该不会有事。”

黄贝嘉点点头,朝那边走过去。

蔚羿站在原地目送他。

黄贝嘉走了几步,便回过头来看了看蔚羿,见他站在原地看她,冲他笑了笑,又继续朝前走。

蔚羿的身后,一群长辈看着他们,很是无语。

老伯爵夫妇自然也在关注着这边,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所有的人心中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升腾。

老伯爵夫人说:“看他们那样子,怎么感觉好象要远行了,会分别很久的样子呢?象是去泡个茶的样子吗?”

不过是分开几步路而已,并且两个人还在同一间屋子里面,彼此都看得见,有必要弄得跟要生离死别一样吗?

老伯爵也觉得很是腻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蔚羿一直目送黄贝嘉,直到她到达泡茶的地点。

黄贝嘉回头,看见蔚羿仍然站在原地,仍然在看着她,也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这家伙,有这样担心一个人的吗?

不过同时,她心里又有一种很是甜蜜的滋味。

被一个人真实的爱着关怀着宠溺着,这感觉真的很好。

黄贝嘉冲蔚羿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很好。

蔚羿微笑着也冲她做了个手势,然后回到了一堆长辈们面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群长辈默默地坐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都比较保守,比较少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在他们眼里,蔚羿和黄贝嘉的表现真的是太夸张了。

有他们这样的吗?一帮长辈都在这儿看着呢,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可是,为什么他们心里有着点羡慕,还有着点不足之意?

他们不愿承认,其实他们在心底深处觉得这样的感情挺好的,他们其实也想拥有的。

可惜,在他们年轻的时候,似乎都没有经历过呢。

想着想着,有些人便起了嫉妒之心,更加想要拆散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实在太可恨了,在他们面前表演这些算什么?

是的,他们肯定是在表演,这世上哪有这样的感情?

蔚羿和黄贝嘉才不管他们作何感想,两个人现在都已经豁出去了,不再顾忌什么了。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无所谓了。

他俩现在都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的,他们是否能够反抗过这些手眼通天的长辈。也许,他们在不久的将来,就不得不分开。所以,在这有限的时光里,他们要尽情地享受他们俩的爱情。

话又说回来,就算他们还能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现在为什么就不能享受爱情呢?

两个人在这方面的想法竟出奇的一致。

蔚羿本来性情冷淡,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而黄贝嘉是个敢爱敢恨,性格果断的女孩,一旦决定了的事,她就不会犹豫,会一路向前走下去。

所以,两个人都卸下了自己的所有遮掩,大胆地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他们的爱情。

于是,在场的长辈们发现,蔚羿压根不在乎他们,连跟他们说一句话都懒怠。

他人虽坐在这边,坐在他们中间,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直投向黄贝嘉那边,几乎没有离开过。

就连长辈们跟他说话,他都爱理不理的,不怎么回答。

而黄贝嘉不时会转过头来,朝蔚羿看上一眼。

每当这时,两人便会相视一笑。

虽然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但是所有人却都觉得,这两个人仿佛粘在了一起,没有一点距离。

整个大厅都弥漫着很浓郁的甜蜜的气息,很怪异。

在场的长辈们都有一种更加怪异的感觉,他们都不禁怀疑,眼前这个蔚羿当真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蔚羿吗?

他们认识的蔚羿不是对什么事都不怎么在乎吗?平时看见他,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儿,他什么时候表现得这么热情了?

眼前的这个蔚羿,象是一个处于热恋当中的大男孩。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不就是处于热恋当中吗?而在他们的眼里,蔚羿还真的只是个孩子。

一个比较大的孩子。

有些人突然觉得,他们好象一直在把蔚羿当成大人在看待,当成同他们一样的大人。

因为,他的能力挺强,现在家族的事务有大部分都交到了他的手里,他手中执掌的东西比这些长辈还多。

这都是老伯爵培养的结果,打他一出生,老伯爵就决定了,要立他为继承人。

他们把蔚羿接到身边,自己亲自养育。

蔚羿跟在老伯爵夫妇身边的时间,比跟在他爸妈的身边还要多。

因为蔚羿的能力,所以他们经常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他的能力。

也有些人觉得很虚幻,觉得他们现在看到的蔚羿并不是真正的蔚羿,而是被别的什么人给替代了。

黄贝嘉从从容容泡好茶,在一室人的目光中,端着茶盘朝这边走来。

因为已经豁出去了,所以她走得十分自然大方,动作是她惯常的龙行虎步,没有讲究丝毫的仪态。

有些人便看得直皱眉。

这个女孩子的风格是不是太大胆了点?这走路的姿势真是无法形容啊。

假设蔚羿当真娶了她,以后怎么带得出去?要想让她上得了台面,不知得请多少家教来教她才行。

就算请了家教,还不知道能不能教会她呢。

只有极少数人觉得,黄贝嘉活泼的样儿其实蛮可爱的。

礼仪怎么了?

那些贵族千金们的礼仪毫无缺陷,可是呢,优雅归优雅了,却总是少了点什么。

她们看起来都千篇一律,都差不多,很完美,但是很假。

对,就是很假,一看就是装出来的,而不是本性流露。

黄贝嘉才不管他们怎么看待自己呢,端着茶来到跟前。

蔚羿连忙站了起来,将托盘接过去。

蔚羿的大伯喝斥道:“蔚羿,你坐下来,你这个样子,象话吗?”

蔚家的思想比较传统保守,有点男子为尊的概念,否则就不会只要男性继承人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蔚羿对黄贝嘉的关怀,倒成了有失体统。

蔚羿才不管他们,这群老古董的思想早就过时了,难道他们自己不知道吗?

他依然端着托盘,朝他大伯扬了扬下巴,说:“贝嘉,这是大伯。他是我爷爷的长子,为人非常和善,平时也挺关照我。所以,今天,我们要好好孝敬孝敬大伯。”

蔚羿的大伯初听之下,脸色缓和了不少。

蔚羿首先让黄贝嘉给他奉茶,眼里总算还有他这个大伯。

不过,再一细想,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这小子在暗讽他呢。

什么叫做为人非常和善?他可是跟和善二字沾不上什么边。

要知道,他向来是以杀伐果断,冷面冷心而着称的。

还有,什么叫做他平时很关照蔚羿?他对蔚羿可没怎么关照,每年连面都见得不多。

不过这不能全怪他,蔚羿是老伯爵夫妇的宠儿,他有什么事,都由老伯爵夫妇替他处理好了,别的人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那么,蔚羿最后的那句话就耐人寻味了。

什么叫好好孝敬他?

他们想做什么?

蔚羿的大伯心头思绪翻腾,不过,这些念头都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黄贝嘉已经从蔚羿手上的托盘当中端起了一杯茶,送到蔚家大伯面前,笑道:“大伯,谢谢您对蔚羿的关照。请您喝下这杯茶,算是我和蔚羿的一点谢意。”

蔚家大伯其实是很不愿意喝这茶的。这种茶,不过是走个程序,表达一些含义罢了。

这个女孩的手艺不知道怎么样,泡的茶是否好喝,他觉得自己象是在冒险。

可是呢,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如果他不接过茶,反倒显得理亏了。

蔚家大伯只好把茶接到手中。

不管了,不过是一杯茶而已,再难喝又怎样?

不,这杯茶能难喝到哪去?

蔚家大伯正想举起来做做样子,却听蔚羿说:“大伯,这是贝嘉头一回敬您的茶,您可得全都喝了,不然,太不给面子了。”

蔚家大伯有点不耐,喝个茶而已,意思意思不就行了,怎么这么啰嗦?

但是,蔚父听见蔚家大伯这样说,也朝这边转过来,说道:“大哥,蔚羿说得对,一杯茶而已,给孩子们一点面子,也是给我一点面子。”

他这样说,蔚家大伯只好摸了摸鼻子,举起茶杯,笑道:“没问题。黄小姐泡的茶,我还是头一回喝,确实应该痛饮一大杯。”

他始终不肯承认黄贝嘉的地位,不肯承认她跟蔚羿之间的关系,所以称呼她为黄小姐。

而周围别的人则有些无语。

大哥也跟着学坏了啊,什么叫痛饮一大杯?这么小的杯子,本来就是一口就能喝掉的,跟痛饮二字沾得上边吗?

蔚家大伯说完后,举起杯子,一张口,一杯茶就被他喝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637章 都着了道 这时,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大伯的身上。

尤其是蔚羿和黄贝嘉,两人眼中都隐隐有着期待之色。

蔚羿猜到了,黄贝嘉多半动了什么手脚。

而黄贝嘉自己,则是更加想看到蔚家大伯将出现的反应,这关系到她的成就感的问题。

蔚家大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杯茶都喝了下去。

茶水刚入口中,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喝的这是什么?又酸又辣,完全品尝不出一点茶味,茶味都被压住了。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把这东西吐出来,但是他马上就看见了众人注视他的目光,却又没看见可以装茶水的东西。

他强行忍耐着这令人作呕的怪味,把“茶水”咽了下去。

“怎么样,大伯,贝嘉泡的茶很好吧?”蔚羿面带微笑问。

他的笑容,他的仪态,毫无暇疵。

蔚家大伯很想痛斥黄贝嘉,但喉咙太难受了,他一时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蔚羿便惊叹:“大伯,你也跟我一样喜欢啊?贝嘉泡的茶可是一绝,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她泡茶给我喝。呵呵,大伯喜欢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时,黄贝嘉又端起了一杯茶,送到了蔚父的面前。

“伯伯,您好,请您尝尝我泡的茶。”

她和蔚羿还没有办结婚证,也没有得到蔚家的承认,所以不便称呼蔚父为父亲。

而且,她现在也有一点抵触心理,不怎么愿意改口。

她自己的父亲是多么和蔼可亲啊,对她多么好啊,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叫别人父亲?

如果那个人对她好,她还情愿。可是这个人根本瞧不起她,不愿意她当儿媳妇,说不定以后还会以不可测的手段对付她,她能叫他一声伯伯,已经是看在蔚羿的面子上了。

蔚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伯的身上,等听到黄贝嘉的话,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总不可能不让黄贝嘉给父母敬茶吧。

蔚羿有些为难,整别的这些亲戚他不在乎,反正他们都对他没有多少善意。

但是整父母,他就有点心理障碍了。毕竟,父母对他还是很关心的,虽然现在反对他跟黄贝嘉在一起,可那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他们自己没有什么主心骨,基本上都是听从老伯爵夫妇的安排。

蔚羿没有办法,他不便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蔚父把茶接过去。

蔚父喝了茶,微笑说:“不错。”

蔚羿见他脸色平常,不象是被整了的样子,不禁松了一口气,侧头朝黄贝嘉望了一眼。

黄贝嘉冲他微微一笑,眨了眨眼。

蔚羿彻底放下心来,他知道,黄贝嘉一定是区别对待了,没有在给他父母泡的茶中动手脚。

他心头不禁一暖。

黄贝嘉当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这样做的,他的父母可也在反对他俩啊。

蔚羿也回了黄贝嘉一个微笑,表达自己对她的感激。

直到这时,蔚家大伯才终于缓过劲来。他用一只手轻轻地掩住嘴,悄悄地长吸了一口气,他不想别人看见他失态。

他正想说话,却见蔚父朝黄贝嘉点点头,说:“谢谢。”

蔚父的面色很温和,不过那温和更多的是礼仪,而非他真的对黄贝嘉和善。

蔚父现在夹在中间,也很难做人。

他和蔚母都是没有什么主见的人,在蔚家也没有多少存在感。如果不是生了蔚羿这么个儿子,他们的存在感会更低。

如今,儿子非要娶一个平民女子为妻,而老父亲却又坚决反对。

他想置身事外都不行,非得在这中间选择一个立场。

他没办法,除了选择站老伯爵这边,他不可能有别的做法。他还得靠着老父亲生活呢。

如果不是父亲反对,蔚羿想娶谁为妻,他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他是贵族出身,也为自己的贵族身份骄傲,可如今毕竟时代不同了,对于贵族身份,一般人也不象过去那么看重。

他只想求个清静,儿子娶贵族小姐当然是好,也是他的希望,但若蔚羿当真只想娶这个平民女子为妻,那也只好由得他。

平民女子改变不了蔚羿的贵族身份,不是吗?

可是现在,他被迫夹在中间进行调停。别人可以回避,他能吗?

人生头一回,蔚父面临着这样严峻的局面。

他有时候也有些埋怨黄贝嘉,为什么就偏偏被他儿子遇见了,为什么就偏偏把他儿子的魂给勾走了。

如果蔚羿没有遇见黄贝嘉,如果黄贝嘉知难而退,不再纠缠蔚羿,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大家都落得个清静,该有多好啊。

当然,他埋怨归埋怨,对于黄贝嘉本身,他倒也没有什么恶感。

所以,现在他还能心平气和冲黄贝嘉微笑,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蔚家大伯见状,已经快到嘴边的斥责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可不想表现得失态,落人笑柄。

而且,他倒想看看,黄贝嘉的这茶是专门用来整wb的,还是同时也会整别人。

如果还会整别人,他倒是有点想看看那些人的表情了。

于是,蔚家大伯闭了嘴,没有再说话。

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自己吃亏不要紧,只要大家都陪着吃亏就行。

黄贝嘉又端了杯茶呈给蔚母。

这回,蔚羿很放心。

黄贝嘉连蔚父都没整,肯定也不会整他的母亲的。

果然,蔚母喝了茶之后,也表现出了相当的平静。

她神情平常,十分优雅地冲黄贝嘉点点头,夸赞了一句。

她和蔚父的夸赞倒也不是作假,因为,他们现在无需对黄贝嘉客套。

今天大家凑到一起来此的目的,就是要想办法让黄贝嘉离去,所以,他们是无需顾忌什么的。

之所以夸赞,是因为黄贝嘉泡的茶也算过得去。虽然没有精擅此道的人泡得好,可她毕竟是个平民女子,能够泡成这样不错了。

还能喝得下去。

比起有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她要强得多了。

看见蔚母的表现,蔚家大伯的脸色变得有些阴冷了。

这杯茶真的是专门针对他的?

黄贝嘉端起茶杯,递给了下一个人。

这一位是蔚羿的姑姑,四十来岁年纪,打扮得十分高雅,接过茶杯的动作也十分优雅。

黄贝嘉看着她,竟生出些艳羡之意。

这样的打扮,这样的气质,连她一个女人都很欣赏呢。

她甚至都有点想把茶收回来了。

她泡的茶当中,只有给蔚父蔚母的茶是正常的,别人的都添加了特别的东西。

当然,也不是什么特别出奇的东西,不过是一点柠檬汁,一点胡椒粉,还有一点盐。

特别加的料,她还是很费了点心思的。

蔚羿的姑姑接过茶,优雅地端到唇边,小小地抿了一口。

她并不想喝这茶,但茶都送到面前了,她不得不喝,不然,就太没风度了。

她心里对蔚家大伯非常有怨言。

他刁难黄贝嘉就刁难好了,干嘛要让人家泡茶嘛,她可不想喝一个普通人随随便便泡出来的茶。

她喝的都是精通茶道的人专门替她泡的茶,寻常的茶她根本就喝不下去了。

因此,她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一点点,算是喝了茶了。

可就是这一点点,她的脸差点皱起来。

这是泡的什么东西,又酸又辣又咸,这还能称得上是茶吗?

她差点想把这杯茶给扔掉了,但想到自己的仪态,及时稳住了自己,没有发作出来。

她看了眼黄贝嘉,淡淡地说:“不错。”

她刚才异常的表情只出现了一瞬间,别的人都没有注意到,除了特别关注她的蔚羿,黄贝嘉以及蔚家大伯。

蔚羿暗道,黄贝嘉果然对他父母进行了特殊照顾,没有整他们。至于其他的人,大概一个都保不住了。

蔚家大伯心里则平衡了一些,看样子,黄贝嘉整的人不止他一个,她并不是专门针对他来的。

还算好。

他现在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刚才并没有表现出异常了,否则,其余的这些人岂不是都不会上当受骗,只他一个人喝那特别加了料的茶?

在场的这些人别看都是跟他一起来对付黄贝嘉和蔚羿的,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都很好,有些人之间矛盾重重。

所以,蔚家大伯并不希望那些人好过。

黄贝嘉心里则出生更多的感慨。

她很清楚,蔚羿姑姑刚才肯定是尝到了茶的味道的,而且她也表现出了一丝异常。

要是换作自己,黄贝嘉相信,一定已经把心里的不满给说出来了。

就算不说出来,至少也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自己的感受。

可是,蔚羿的姑姑竟然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给掩饰了,这表演的功底,让她都震惊了。

这得练习了多少才能够形成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

想到这些贵族从小受到的那些教育和训练,黄贝嘉有些头皮发麻。

此外,她一点也不艳羡蔚羿的姑姑了,与其要这样的虚假的优雅,她宁愿自自然然地活着。

她突然觉得贵族其实很悲哀,他们都活得这么辛苦吗?

在自己的亲人面前,也需要展示自己的这些所谓的优雅,所谓的仪态吗?为什么不能展示自己真实的一面呢?

话说回来,这些人虽然有着血缘关系,可是他们真的当身边的这些人是自己的亲人吗?

只怕,他们之间少不了勾心斗角,少不了阴谋算计吧。

她突然一点也不想蔚羿能够把她娶进这个家门了,整天跟这样的一群人生活在一起,她会憋闷死的。

她倒宁愿蔚羿放弃他的继承人的位置,成为一个普通人,他们俩搬出这个家门,象普通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这都什么时代了,为什么还有这种事情?

她摇摇头,接着再继续敬茶。

她现在突然非常好奇,想看看这些人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蔚家大伯和蔚羿的姑姑的反应就很有趣了,别的人会怎么样呢?

今晚真是个有意思的夜晚。

接下来,黄贝嘉给所有人都分别敬了茶,也欣赏到了各种不同的反应。

有人跟蔚羿的姑姑一样,及时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说出真相,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有的人则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茶,实际上嘴唇连茶杯都没有碰到,喝完了也什么都不说,不作评价。

事实上,象这样的人是最多了,占了绝大多数。

也有一些人当场把杯子扔了,破口大骂:“泡的什么茶?你懂茶吗?今天真是倒霉,喝这破茶。”

或者说:“到底是普通人家的女孩,连泡个茶都不懂。”

还有人故意埋怨说:“大哥,都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你要看她的表现,让她做别的不成吗?”

也有人挖苦说:“平民就是平民,小家子气,什么都做不好。你呀,真不配进我们蔚家的家门,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懂吗?”

每每遇到这些,蔚羿总是会适时地为黄贝嘉进行辩解。

“叔叔,刚刚大伯他们都觉得贝嘉泡的茶好哦,难道你觉得大伯他们没有品味?”

“姑姑,不管贝嘉是平民还是贵族,我只喜欢她,要娶的人也只有她。至于配不配,我只知道,能够嫁我的人,只有她。只有她才能配得上我。如果您觉得我不配进蔚家的门,我和贝嘉一起离开好了。”

诸如此类的话,他就是要给黄贝嘉撑腰。

令人寻味的是,这些人不论是何种反应,但没有一个人拆穿黄贝嘉的行为。

黄贝嘉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她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竟然见识到如此荒唐的一幕。

这就是自认比人高贵的贵族?

直到最后一位,那是蔚羿的一位姑丈。

他是个长相打扮都比较粗犷的男人,他一口就把茶喝了下去。喝下去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古怪。

他差点大叫出来,而后看向在场的其他人,眼中有着顿悟,似乎在说,我知道了,你们就是想整我,要让我也跟你们一样中计,尝一口这样的茶。

以后,大家便谁也别想取笑谁,都把真相憋在肚子里。

他放下空茶杯,朝周围的一干人等指了指,没有说什么,有一种心知肚明,你知我知的味道。

就连蔚羿,都看得直想笑。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努力争取 蔚羿对于自己家人的品性非常了解,但这种场合,还是第一次经历。

家族的长辈们象这样一个不漏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通常都是在家里发生大事件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比如说,老伯爵夫妇的生日,重大节日,家庭召开重要会议等。

即使是这种时候,也未必能够人人都到场。

反倒是今晚,因为老伯爵的病,大家要探个虚实,利益至上,自然都来了。

不过,蔚羿很快就收敛了笑意。

他知道,黄贝嘉这下子可算是把这帮长辈得罪狠了。

虽然这些长辈们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的不说并非是针对黄贝嘉的,而是在场的别的那些亲戚。

他们心里憋着火呢。

黄贝嘉一个小丫头片子,算起来是他们的小辈,而且还是个平民女孩,他们竟然被这样的女孩给算计了,这不是阴沟里翻船吗?

还有啊,明明是他们来找黄贝嘉的麻烦,结果却被黄贝嘉给整了,他们如何能够不生气?

现在憋着,不代表他们就不发作了。而且,越是憋着,越是火大,越是要发泄。

果不其然,蔚羿刚转动这个念头,其他人已经发作了,包括最后喝茶的那位蔚羿的姑父。

他们在短暂的互相计较之后,马上统一了战线。

今天晚上是来对付黄贝嘉的,别的事情可以搁置到以后再来解决。

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的表现老伯爵都看在眼里。他们现在也越来越怀疑,老伯爵到底有没有生病。若是病了的话,病得严重不严重。

挤走黄贝嘉,获得老伯爵的好感,这是很重要的。

蔚家大伯率先发难,他刚刚喝过茶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女孩子已经豁出去了,他们再用委婉的方式肯定是行不通了,不如敞开来说。

蔚家大伯阴沉着一张脸说:“我就明说了吧,家里是不可能同意你们俩结婚的。蔚羿,你要是为家族着想,不让家族被人笑话,就跟她断绝关系。黄小姐,请你退出,我们家是不会同意你嫁给蔚羿的。不过,我们可以给你一定的补偿,保证价值你那花店十倍以上。”

黄贝嘉听了,不禁在心头讽刺地笑了一下。

果然,来了,真的有人想用钱买她离开蔚羿。

这熟悉的桥段,还真能在现实中出现啊。只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话竟然是当着蔚羿的面说出来的。

蔚家憋不住了吧,一切都摊开来,摆到明面上了。

他们撕下了伪装,不再惺惺作态了。

蔚家大伯的话刚一说完,蔚羿马上反对说:“你们同意不同意无关紧要,我只告诉你们一个事实,我要娶贝嘉。除了她,我谁也不娶。婚姻是我的婚姻,跟我的妻子每天生活在一起的人是我,为什么我得娶你们为我选定的女人?别的女人都让我作呕。至于说蔚家的名誉,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们还守着过去的老思想,贵族真的就很高贵吗?为什么非要守着这个已经过时的称号?”

他说得很急促,神情很是激动。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一直忍着,直到现在,终于爆发出来了。

厅内顿时安静异常。

大家可以说从来没有见到蔚羿象这样发作。他虽然性子比较冷淡,不喜欢人际交往,但是毕竟从小生长在贵族家庭,受到各方面的礼仪教育,所以,对于自己的言行还是能够控制住的。

一室人虽然是长辈,但仍然被震住了。

过了好一会,蔚家大伯才阴沉着脸说:“蔚羿,注意你的言行。”

蔚羿冷笑说:“注意言行?你们就是注意言行的楷模,所以,刚才喝了贝嘉给你们准备的特制的茶水,都能够保持着礼仪。可是,你们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们不觉得这很虚伪吗?人为什么不能痛快地活着,为什么不能活得真实点?”

蔚羿朝门外指着,说:“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们觉得你们的生活很好,可是,你们不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吗?”

“够了,”蔚羿的大伯喝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我看你这阵子真是被人影响得不清,思想变了,变得一点都不象是你了。蔚羿,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帮助你,让你早点迷途知返,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轨迹。否则,你这辈子就完了。”

蔚羿懊恼地说:“谁说我受别人影响了?这是我自己的思想,我并非闭关自守的人,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早就很清楚,并不是现在才知道的。你们不要随便什么事都往贝嘉身上推。我跟她才认识多久?她能对我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蔚家大伯被蔚羿这一通话说下去,一时间没法反驳他,气得脸色涨红。

蔚父连忙呵斥:“蔚羿,不能这样跟大伯说话。”

蔚羿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只是想娶一个我喜欢的女孩为妻,这是我的私事,请你们不要干涉我。”

老伯爵夫妇也把蔚羿的话都听在了耳中,两人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这时,老伯爵夫人才试探地说:“我看,孩子讲得也有点道理。看他挺可怜的,要不,就依了他吧。”

老伯爵一直紧抿着唇,听见她的话,语气坚定地说:“不行,别的事都能依他,这事不行。我们太惯他了,所以才把他惯得象这样无法无天,不顾大局,就考虑着个人的感情。他也不想想,这不仅仅是名誉的问题,还牵涉到家族的利益问题。他跟一个平民女子联姻,这个女孩什么都帮不上他,只会拖后腿。但娶贵族小姐就不一样了,她可以给蔚家提供很多帮助。别说两个家族间可以有许多合作,就是日常交际,替他处理一些琐事也行啊。蔚羿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跟人交际,可如果有一个擅长这方面的妻子,很多问题就好办了。”

老伯爵夫人看向蔚羿的眼神有些无奈,也有些怜悯,不过,最终她仍是点了点头。

老伯爵瞥了她一眼,说:“你们女人家,就是心肠软,就是喜欢情情爱爱的东西。爱情这东西,其实没那么重要,有谁能够一辈子都拥有爱情?最后还不是都变了,变成了亲情。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后来闹矛盾分手的还少了吗?所以啊,蔚羿只要过一阵子,他自然就会放下了。”

老伯爵夫人深深地叹气,说:“但愿吧。”

她现在有些迷茫,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件事才好。

看上去老伯爵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可是,她看到蔚羿那个样子,偏偏又很难不对他生出同情心。

这个孙子也是跟在她身边长大的啊,两人之间很有感情的。

蔚羿这边,蔚家大伯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看你真是被迷得不轻。”

蔚羿的姑姑也跟着帮腔说:“可不是吗?有些狐狸精啊,最会迷惑人了,一见面就可以把人迷住。这种东西,跟时间长短可没有什么关系。被迷住的人,自己糊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身在局中,却自以为清醒。等到后来,自己清醒了,才后悔莫及。所以,在这种时候,就需要我们这些亲人来努把力,来阻止他走向坠落的深渊。”

她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众多的赞叹。

蔚羿冷着脸说:“你说谁是狐狸精?”

蔚羿的姑姑说:“谁最会迷惑人,谁就是狐狸精呗。一见面就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她说着话,看向蔚羿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还摇了摇头。

看这样子,好象她很同情蔚羿似的。

而之所以同情,则是因为在她眼里,蔚羿是一个被迷失了心窍的男人,连他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事实如何,反正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蔚羿气恼地说:“我跟你们没法说,我们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现在是真的懒得理会这些长辈了,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都是一帮老顽固。

不,或许不该说他们是老顽固,而应该说,他们都是老狐狸,都很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做这些事,他们想拆散他和黄贝嘉,不是因为他们关心他,也不是因为黄贝嘉不好,他们考虑的,永远是他们的利益。

既然利益至上,既然他的行为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当然是不会跟他妥协的。

蔚羿看得很明白,再继续说下去,只会引来他们更多更露骨的对黄贝嘉的攻击,所以,他不愿再说什么了。

他站起身,拉了黄贝嘉的手,便要上楼去,避开这些人。

“蔚羿,你这是什么态度?”蔚羿的大伯气得差点拍桌子。

如果不是觉得贵族的礼仪所束缚,他真想拍桌子了。

他突然觉得,有的时候,还是不当贵族好,可以随便发泄自己的怒火,过得爽多了。

黄贝嘉轻轻拉了拉蔚羿的手,示意他镇定下来。

她很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这些长辈们,想试着再争取一下。

虽然明知希望不大,可是她还想再努力一把,万一可以挽回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哪怕做的是无用功,只要自己努力了,将来就不会后悔。

黄贝嘉说:“各位叔叔伯伯阿姨,请听我说说我的心里话。我和蔚羿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那个时候,以为他是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以为他是个特立独行的男人,喜欢过着不羁的生活,不愿按部就班的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的那种男人。所以,我毫无顾忌地收留了他,没有控制自己的感情。直到我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时,我们已经确定了恋人关系,我已经无法再收回我对他的爱了。”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爱意,脸上也焕发出光彩,好象她又回到了那个美好的雪夜,又回到了当初他们相互爱着,以为未来会很美好的那些日子。

最初的相遇,是多么美好啊。

她哪里知道,蔚羿的身份会这么特殊,他们会遭遇如此大的阻力。

可笑她以前甚至想到过,假如她父母还在世,他们恐怕会反对这桩婚事,因为他们一定不乐意她跟一个居无定所,来去无踪的男人在一起。

这样的男人总是会给人一种印象,靠不住。

当时,她怀着复杂至极的心情想,如今的她,可是自己做主,想嫁什么样的人就嫁什么样的人,不必再听人唠叨,被人约束了。

可是,这样的自由,这样的独立,是多么令人悲伤啊。

她一点都不愿要这样的自由呢。

如今她才知道,她父母的阻力算什么?假如他们在世,她当真要嫁给蔚羿的话,就算他们不乐意,但也是架不住她的请求的,最终他们会同意的。并且,他们会想办法替她消除隐患,给她提供一个安全的未来。

而蔚羿的这些家人呢?他们当真关心蔚羿吗?

他们打着关心的招牌,所作所为却跟关心一点沾不上边。

他们要的,不过是利益罢了。

黄贝嘉看着面前一堆的陌生人,继续讲述。

“那个时候,我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很突然很意外很震惊,总之,给我的冲击力非常大。不过,等我冷静下来后,我又想,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身份呢?不论他是流浪汉,还是爵位继承人,他都是蔚羿,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那个男人。我爱的是他这个人,而非他的身份。所以,我应该做的,依然是爱他,对他好,跟他在一起,没有别的。”

说到这儿,她侧过头,朝蔚羿望了一眼,眼中带着笑意。

蔚羿也回她一笑。

他知道的,这个女孩子再怎么大胆,在说到爱情的时候,仍然是会羞涩的。

毕竟,她还是个年轻女孩,而且是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年轻女孩。

今天晚上,她敢在这一群陌生人当中大声宣告着她的爱情,这是很不容易的。

只有对一个人有着足够的爱,才能够做到这一点吧。

章节目录 第639章 睁眼说瞎话 黄贝嘉言辞恳切,态度真诚,有心人都能听出,她刚才说的是肺腑之言。

在场的人有不少都不禁动容,尤其是女性。

女性天生对于感情比较敏感,对于爱情更是多了几分期待,因此,黄贝嘉的话很容易引起她们的共鸣。

这当中,最激动的人就是蔚羿了。

他早就知道黄贝嘉爱着他,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见黄贝嘉亲口说她爱他,并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满足了。

老伯爵夫人也被感动了,几乎热泪盈眶。

太感人了,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爱情,单纯地爱着一个人,不在乎他的身世,不在乎任何身外之物。

一派寂静中,蔚羿的一位姑姑冷冷地说:“说得真动听啊,我都快被感动了。说是这样说,事实上呢?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会爱上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当时,那个流浪汉长满了胡子,衣服又脏又破,你会爱上这样的人?说起来,谁会信啊?”

她朝四周扫视了一圈,接着说:“你们都看到了吧?什么叫花言巧语,什么叫妖言惑众,这就是啊。我以前听人家说,狐狸精最会迷惑人,稍不注意就被骗了,我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蔚羿一见到你就被迷住了。看吧,就连我们这些经过大风大浪的长辈都差点着了道,别说他了。”

一语提醒梦中人,她的一席话顿时让在座诸人神情一凛,接着交头接耳,悄声议论起来。

或许,并非只有她是清醒的,只是大家需要一个人来当这个出头的,替他们把心里话说出来。

很快,不少人纷纷附和,对这位姑姑的话表示赞同。

“就是啊,有些人啊,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幸好大姐提醒了一下,不然,我还真被她蒙在鼓里了。”

“连我们都着了道,别说蔚羿了。”

“我看啊,我们要尽早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不能再拖了。”

“问题比我们原以为的还要严重,的确不能再拖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全都是在指责黄贝嘉。

只有少数人没有开口,安静地坐在一旁,但也没有阻止,更没有替黄贝嘉说话。

黄贝嘉愣住了,如同被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过是剖白自己的内心,表明心迹,想得到这些人的理解,别的她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在他们的口中,她成了一个狡诈奸滑的狐狸精,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她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吗?

他们这是真的不分黑白是非,只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不择手段啊。

以前,他们还表现得委婉一些,主要是通过一些事例来打动蔚羿,跟他打感情牌,把他们的真实面目隐藏得很好。

现在,他们终于撕破伪装了。

他们的手段在一步步升级,以后,他们还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黄贝嘉不寒而栗,对于蔚羿的警觉终于真真切切地理解了。

蔚羿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就是他的长辈,他真是羞于与他们为伍。

他什么都不想再说了,事实证明,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些人都是冷心冷肠,他们是打动不了的。

黄贝嘉刚才说的那番话,根本对他们不起作何作用。

他们的心是冷漠的,恐怕就是黄贝嘉以死明志,死在这儿,他们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不,他们会皱眉头的,他们一定会嫌弃黄贝嘉给他们增添了麻烦。

蔚羿再也听不下去了,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够了。”

他的声音很大,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厅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怔怔地看着蔚羿。

向来平淡如水的人,突然发作,发这么大的火,实在是让人心惊,有些人甚至被吓到了。

蔚羿没有再理会他们,狠狠地瞪了他们一圈,牵着黄贝嘉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去了。

直到他俩的身影消失在楼上,其余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大家不约而同发出了阵阵议论。

“他怎么能这样?真是太失礼了。”

“是啊,即使是对别人也不能这样啊,何况我们还是长辈。”

“我看他真是被那个小妖女迷得不轻,连长辈都敢顶撞了。”

“唉,蔚家以后该怎么办啊?大哥,不能再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下去了。”

“我看那个小妖女心机深得很,她哪看得上您给她的那点子赔偿啊,她现在是抓住蔚羿不放了,她胃口大得很,图谋的是我们蔚家的产业呢。”

“是啊大哥,不能再手软了,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我们只能采取果断的措施了。”

楼下的纷纷议论传到楼上,听得蔚羿怒气上涌,几乎要爆炸。

太可气了,明明是他们在耍阴谋诡计,想要拆散他和黄贝嘉,如今听他们的说法,倒成了他们是正义的一方了。

他和黄贝嘉做错了什么?

他们不过是一对相爱的男女,想要结婚生活在一起罢了。

他都放弃了家产,放弃了继承人的位置,远远避开,过他自己的生活,他哪里妨碍到他们了?

他是成年人了,难道连这点子事都不能自己做主吗?

楼下还在议论,越说越难听。

蔚羿终于忍不住,放开黄贝嘉的手,便想冲下去。

但刚迈出一步,他马上又回过身,抓住了黄贝嘉的手,带她一起走下楼梯。

他真是气糊涂了,差点跟黄贝嘉分开。

他真是太不小心了,说不定现在正有人潜伏在暗处,要准备着对付黄贝嘉呢。

她是不能离开自己身边的。

蔚羿并没有冲到楼下,只冲到楼梯的中部,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那群人。

“够了,我说够了,你们不要再随便栽赃给别人,留点口德吧。”

所有人都被他这声喝止给震住了,纷纷住了口,抬头望向上方。

蔚羿冷声说:“我声明,我放弃蔚家的财产,以证清白。贝嘉不会对蔚家的财富有所图,她只是想跟我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也一样,我只想跟她一起过普通人的日子。我不但放弃蔚家的财产,也放弃爵位的继承权。明天,我会找律师拟定文件。”

说完,他转过身,带着黄贝嘉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

楼下,一群人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个个神情复杂。

有人暗暗得意,比如说蔚家大伯,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他并不想对蔚羿下手,那样做,会惹怒老伯爵夫妇,蔚羿可是他们很疼爱的孙子啊。

他的终极目的,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拥有继承权,成为女伯爵罢了。

最好是将蔚家的家产也捏在手中。

现在,蔚羿主动提出放弃爵位继承权和家产,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真的高兴起来。因为,他知道,老伯爵是不会同意的。

否则,前些天蔚羿跟黄贝嘉私奔,老伯爵不会派了那么多的人去找他,非要把他抓回来不可。

他认真地想着,接下来他该怎么做,才能真正达到自己的目的。

其余的人跟他差不多,大家都有着自己的心思,但大部分对于这个结果都比较满意。

不论爵位,他们现在最在乎的是财产。因为想得到,不论蔚羿是否放弃爵位,这个继承权都落不到他们头上。

但蔚羿放弃了家产,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大家各怀心思,此刻,也顾不得再数落黄贝嘉了,也没这个必要。

唯有蔚羿的父母此刻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明明是来劝蔚羿离开那个女孩的,现在怎么弄得蔚羿也要离开了呢?

蔚羿放弃了所有,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觉得这事不对劲,很不对劲,想要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只得闭着嘴,嘴里发苦。

不,不会这样的,蔚羿不会放弃的,老伯爵不会答应的。

他们也很快想到了这点,心中稍稍安定。

可是,即使老伯爵不让蔚羿这么做,在坐的这些人是不可能甘心的。他们俩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这点还是看得很分明的。

这些人会不会对蔚羿下手?

两个人神情很难看,默默地想着法子,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心里郁闷不堪。

他们最终想到的,只能是老伯爵。

他是一家之主,唯有他,可以主导这一切。

是的,他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了,老伯爵夫妇那么宠爱蔚羿,一定会有法子解决这事的,他们一定能够保住蔚羿的。

两人想到老伯爵,心里终于真正安定下来。

楼上,蔚羿仍然余怒未息,坐在沙发上,一手托腮,一手搂着黄贝嘉。

黄贝嘉也不想说什么了,今天她总算是见识到这些人的真正嘴脸了。

恐怕,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吧。

她现在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从来没有跟这些人争斗的经验,接下来,似乎她只能听从蔚羿的安排去办。

蔚羿坐了好一会,发狠说:“我就不信,他们敢对我下手。我就跟他们斗到底了。”

黄贝嘉靠到他肩上,默默无言。

她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会有极其可怖的风浪,不是她能够抗衡的。

老伯爵夫妇现在神情也挺难看,两人早知道子女有着别样的心思,然而现在闹成这样,他们的心情并不好。

他们今天交给子女的任务,就是要想办法让蔚羿放弃黄贝嘉,心甘情愿重新担起家庭的责任。

而现在,事情的发展却没有按照他们所想的来,起到了反效果。

老伯爵最终长叹了一声,说:“只能按照我说的来了。”

老伯爵夫人担忧地问:“现在怎么办?这孩子是个牛脾气,别看他平时不怎么发脾气,但是他认定了的事,是很难更改的。他今天放了狠话,放弃家产,放弃爵位,恐怕他就不会轻易收回,除非……”

除非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但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除非答应蔚羿娶黄贝嘉。

老伯爵却依然摇头,就是不肯答应这事。

他想着想着,又觉得很恼火,觉得这群子女办了坏事。

“不堪大用,一个都没有用,不但没能劝服蔚羿,反而把他逼反了。一群废物,所以我不会把爵位传给他们,他们有意见也没用。”

老伯爵夫人没有说话,只在心里发出一声叹。

她和老伯爵都很清楚,他们的爵位按理说应该传给儿子,而不是孙子。

所以,正常情况下,接受爵位的人应该是蔚羿的大伯。

但是,蔚羿的大伯没有儿子,只有女儿,所以,老伯爵为了爵位最终不落入外姓人手中,干脆跳过儿子,直接传给孙子。

为了这事,蔚羿的大伯肯定是很有意见的。

老伯爵才不管他,他有意见就有去,改变不了什么。

这一夜,蔚羿和黄贝嘉单独呆在蔚羿的房间,没有再出来。

两人坐在露台上,仰望星空。

黄贝嘉将头靠在蔚羿的肩上,幸福地闭上眼睛,说:“原以为昨天晚上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没想到今天晚上我们还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象他们现在这样,总觉得多在一起一刻,就是多赚了一刻。

蔚羿紧握着她的手,对着星空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不会分开,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黄贝嘉无比感动,她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有蔚羿这样的承诺,有他的真心,就够了,别的她什么都不再奢望了。

哪怕将来他们不得不分开,她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要说遗憾,自然也是有一点的,她想到了,他们还没有举办过婚礼呢。

婚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没有穿过婚纱,还没有体会到成为他的新娘是什么滋味呢。

“蔚羿,”黄贝嘉呓语般说,“我们拍张婚纱照,好吗?”

“当然好,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好。”蔚羿宠溺地说。

他想象着黄贝嘉披上婚纱,成为他的新娘的样子,不禁有些痴了。

“可惜,我们现在不能出去,只能想想而已。要不,我们自己改造一下,可以假装成结婚的样子。”

黄贝嘉突然跳了起来,想到了一个替代的法子。

时不我待,现在就动手,趁着今晚他们还在一起,体验一下穿婚纱的感觉。

蔚羿讶然失笑,问:“你怎么变出婚纱来?”

“你忘了?今天你替我买了一套晚装呀,我可以改造一下,把它变成婚纱。”黄贝嘉欢快地笑着,跑进了屋子。

今天晚上,年轻人一起举办晚宴。蔚箐等人故意要整黄贝嘉,因此派人把蔚羿替她买的婚纱给弄脏了,没法再穿。

所以,后来在餐厅,蔚羿将计就计,反而把蔚箐等人给涮了一顿。

那婚纱虽然弄脏了,但仍然被蔚羿派去的助理给带了回来,现在就扔在房间里面呢。

蔚羿皱起了眉头,说:“那套晚礼服已经弄脏了,不能再穿了。”

“没关系,不就是踩了几脚吗?我洗一洗,烘干就可以了。反正只是试着玩,今晚也没什么事,对吧?”

黄贝嘉兴致勃勃跑进屋内,把晚礼服捡起来,拿到洗手间去洗。

蔚羿本来瞧不上这晚礼服,想叫人给扔了的,只是一直忙于别的事务,还没顾得上。

这时,见黄贝嘉这么高兴,他也就不忍心反对了。

正如她所说,长夜漫漫,没什么事做,不如大家寻点开心的事。

而且,他自己也不敢保证,明天就一定能够顺利地度过,说不定,他们会被迫分开,以后再也不可能有为她披上婚纱的机会。

就当过家家吧,玩一把。

蔚羿没有再阻止黄贝嘉,而是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洗手间。

黄贝嘉象是完全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处境,专心致志地洗着晚礼服,脸上带着柔美的笑容,口中哼着欢快的歌谣。

蔚羿还是头一回看见她流露出小女人般温柔的样子,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黄贝嘉察觉到他的到来,唇角带笑,转过头看他。

只见蔚羿斜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微笑,正看着她,眼中包含着无尽的爱意。

她突然有些发痴。

眼前的他背光而立,象是身上在发着光一样。

她知道他很帅很有气质,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帅如此有气质的样子。

她深深地看着他,她要把今晚的他刻印进自己的心里。

黄贝嘉和蔚羿痴痴对望,好一会,才缓过来,冲他一笑,又低下头开始洗晚礼服。

这套晚礼服是颜色柔和的米白色,用来改成婚纱挺合适的。

晚礼服的下摆比较宽大,也适合改造成婚纱。

黄贝嘉很快就把晚礼服清洗干净了,想拿到外面去烘干。

可烘干这种机器怎么可能会放在楼上?这种活一般都由家里的佣人做好了,再把衣服给送上来。

两人都不愿到楼下去。

倒不是怕了那些人,而是不愿看见他们,影响自己的心情。

蔚羿见黄贝嘉脸上有些失望之色,不忍心她不开心,便说:“我去楼梯口看看。我们把他们晾在下面,他们自己应该知趣,应该走了。”

“我跟你一起去。”黄贝嘉的情绪好得多了。

她想,还是蔚羿想得周到,过了这么久,这些人应该不会一直呆在这儿。

两人走出房间,恰好看见一个佣人从楼下上来,象是打算向蔚羿禀报事情。

蔚羿停下,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佣人告诉蔚羿,楼下的那些长辈们全都走了。蔚父蔚母也离开了,不过临行前特意让她上来做个交待,告诉蔚羿,不要冲动,不要放弃继承权,一切都好商量,可以想办法解决。

蔚羿淡然笑了笑,表示知道了,没有多说什么。

佣人只是传话的人,没必要跟她说什么。

虽然对于父母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心情。

因为,那些人都走了,这就是最好的好消息。

两人手拉着手走到下面,在佣人的指点下,来到衣物烘干机前,把晚礼服拿进去烘干。

蔚羿本想让佣人替他们这样做的,但是黄贝嘉却不肯。

她想自己亲手改造自己的婚纱,哪怕只是假扮新娘用的,但她也不喜欢别人来染指。

蔚羿便由着她。

她喜欢就好。

蔚羿全程陪着。

他是头一回亲眼看见烘干机是如何工作的,比黄贝嘉还要好奇,还要兴奋。

等到晚礼服烘干,黄贝嘉亲自抱着它,迈着欢快的步子回到蔚羿的房间。

蔚羿已经吩咐人,把黄贝嘉需要的针线,丝巾以及缎带等准备好了。

蔚羿一个男子,所住的地方自然没有这些东西。但蔚家经常会举办一些大大小小的晚会,所以,这些东西并不难找。

这回,黄贝嘉便没有再拒绝蔚羿,同意让别人来替她准备这些东西。

他们如今被关在这儿,出不去,这些东西还真需要蔚家的人来准备。

她自己也有一些丝巾之类的东西,但并不适合用在婚纱上。

回到房间,看见沙上堆放着的一大堆精美的用品,黄贝嘉不禁暗叹。

这样的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寻常人家不会准备的东西,他们随时就能拿出来。

她的婚纱会做得很象样的,因为材料充足。

黄贝嘉在一堆材料当中选择出跟晚礼服最搭的,然后就开始动手缝制起来。

她跟蔚羿解释:“来我们花店定做鲜花的,有许多举办婚礼的年轻人。他们要做手花,要布置婚礼现场,这些都需要用到花。我以前给别人布置过,看过不少婚纱。特别是做手花,经常都需要跟婚纱搭配好,更需要我看看他们的婚纱。所以,我虽然没有穿过婚纱,但我的经验是很丰富的。”

黄贝嘉说得很欢乐,但蔚羿听在耳中,却有点难过。

她在替别人布置婚礼现场,替别人搭配花的时候,是不是也很憧憬着未来自己的这一天呢?

可是,这一天还能到来吗?

蔚羿坐在黄贝嘉身旁,亲眼看着她裁剪纱巾,把它们缝缀到晚礼服上。

他看着她把缎带做成花结,缀在婚纱上。

黄贝嘉的手很巧,没过多久,一件婚纱就赫然出现在他俩面前。

“还不错吧?”

黄贝嘉站起身,把婚纱放在自己面前,比试给蔚羿看。

章节目录 第640章 为你画眉 不得不说,黄贝嘉的手很巧,这件晚礼服被她一改造,还真象那么回事。

一般人看来,应该看不出这是改造的。

蔚羿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辉,他觉得黄贝嘉就是一个宝库,蕴含着无尽的魅力。

当他以为他足够了解她时,她却又展现出不为他所知的一面,令他更加着迷。

“好看,很好看。”蔚羿由衷地赞叹。

“真的?”黄贝嘉非常高兴。

能够得到心上人的赞美,对于她来说,就是最最珍贵的。

蔚羿微笑说:“当然是真的。现在轮到我去选一套跟你配得上的衣服了。”

蔚羿站起身,去衣帽间。

不过,他并没有自己独去,仍然拉了黄贝嘉一起。

即使是在他自己的房间,他仍然心存担忧。

黄贝嘉当然不会拒绝,她喜欢蔚羿象这样关心她。而且,他们俩的未来不可捉摸,现在能够在一起多呆一会算一会。

她抱起地上的一堆东西,跟蔚羿一起进了衣帽间。

黄贝嘉坐在衣帽间的椅子上,开始做头纱。蔚羿则拉开衣柜,一件件开始挑选衣服,口中不住发表着议论。

“这件衣服颜色不好看,跟婚纱不配,不行。”

“这件衣服看上去还行,但是上次穿它参加了一个无聊的晚会,被一个女人找借口蹭了一下,弄脏了。哼,我让人丢掉,怎么没丢?”

“这件衣服是一个倒霉设计师设计的,他离过好几次婚了,他设计的衣服绝对不能当结婚礼服穿。”

蔚羿絮絮叨叨,很多衣服都被他挑出了毛病,虽然,那些衣服在黄贝嘉看来,够精致的了。

黄贝嘉暗暗好笑,都说蔚羿高冷,性子冷淡,怎么在她眼里,蔚羿根本就是个话唠呢?

他们不知道,现在老伯爵夫妇正抓耳挠腮,急得不行。

因为,衣帽间里面没有装监控。

他们虽然想知道孙子跟黄贝嘉之间的情况,但还是给他留了情面的,有些比较私密的地方,比如衣帽间,浴室,卧室等地都没有安装监控。

监控可不止他们能看到,也有工作人员能看到。

万一监控画面流失到外面,可就麻烦了。

虽然那些工作人员都签过保密协议,可是凡事都不是绝对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巨大的利益,卖出一些视频或者照片。

要知道,蔚家的地位是很重要的。而蔚羿本人更是非常引人注目。

他是蔚家的唯一继承人,相貌连许多大明星都比不上,再加上他平时特别低调,轻易不上媒体,是外界最为关心最为津津乐道的一位。

有许多人都想花大价钱挖出他的资料,要是有这些私密资料暴露出去,那会引起疯狂的。

老伯爵夫妇相信,有些人为了利益,是有可能会不遵守协议的。

现在,这两个人躲进了他们俩看不见的地方,让他们心里很是失落。

今天这两人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虽然所作所为让他们有喜有怒,可这会突然看不见了,他们整颗心好象突然变空了,变得没有着落了。

“挑个衣服怎么要这么久?”老伯爵夫人抱怨。

老伯爵也咕哝说:“他们俩该不会是想在衣帽间里面拍婚纱照吧?”

两个人相视而笑,很是无奈。

良久,其中一人发出一声嘀咕:“该不会他们猜到里面没有监控了吧?”

“也许。”一声更低的低语。

等到黄贝嘉把头纱做好的时候,蔚羿终于把礼服选好了。

一件全新的礼服,从来没有穿过的。

黄贝嘉做了一朵胸花别在他的胸口,替他整理好。

她自己拿起婚纱,看了蔚羿一眼,有些羞涩,说:“你转过身去,我要换衣服。”

虽然两人已经成为真正的夫妻,但毕竟还是新婚燕尔时期,她还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换过衣服呢,不可能太放得开。

蔚羿却拦住她,抬起头,朝四周看了一圈,寻找监控。

先前,他一直没有在意监控的问题。

有人躲在后面看就看吧,他不在乎。

可是现在,他不能不在乎了,是他的女人要换衣服,怎么能让别人看见?

这些人可未必会对黄贝嘉客气,未必会对她眼下留情。

说不定,他们还会故意截下她的照片或者视频,流向外面,败坏她的名声,从而拆散他俩。

这种手段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蔚羿仔细地到处查看,令黄贝嘉有些迷惑,问道:“你在找什么?”

“监控。”蔚羿回答。

黄贝嘉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蔚羿是在担心她被监控后面的人看见。

她自己光顾着弄婚纱,都忘记这点了。

主要是她平时生活的环境比较单纯,没有面对过这些东西,所以,警惕性没有蔚羿那么高。

“他们不会在这儿装监控吧?”黄贝嘉有些不确定地问。

如果在这种地方也装,就太可恨了,一点都不尊重人权,不尊重别人的隐私。

这样一想,她也不禁紧张了。她可是个女孩子,对于这方面更是抵触。

蔚羿回答说:“按说不应该,不过凡事无绝对,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监控摄像头。不过,这并不能真正消除他的疑心。

既然是监控,肯定是要装在比较隐蔽的地方,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

蔚羿把衣帽间仔仔细细检查过后,干脆关了灯,说:“你现在换吧。我相信他们不会装红外监控摄像头。要真是这样,我跟他们拼命。”

他这话也是说给监听的人听的。

也许,他们看不见影像,但是能够听得见说话的声音。

他这样说,是在警告。要是敢把他们的影像泄露出去,他跟他们没完。

蔚羿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此刻,老伯爵夫妇当真听见了他说话的声音。

他们为了全方位监控,在衣帽间没有装摄像头,但是装了窃听器,可以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听见这话,老两口不禁又是面面相觑。

这小子太警觉了,果然在防着他们呢。

黄贝嘉几乎都想放弃换衣服了,但是,婚纱都已经做好了,这个诱惑太大,她不想今后留下遗憾。

因此,她摸黑脱掉自己身上原来的衣服,把婚纱换了上去。

好在这件晚礼服不算复杂,而且经由她亲自修改,所以,即使看不见,她也能够穿上。

等到衣服穿好,感觉没有不该暴露的地方会暴露在外面了,黄贝嘉这才说:“我换好了,你开灯吧。”

不过,她马上想到了什么,立刻又说:“慢点,你还没换呢,等你换上再开灯吧。”

“我是男人,还怕被人看?”蔚羿笑着打趣。

当然,他仍然听从了黄贝嘉的意见,没有开灯,直接在黑暗当中换衣。

黄贝嘉说:“男的怎么了?男的就能随便让人看?我可不允许,你只能让我看。”

“那是,老婆提醒得对。”蔚羿笑着说。

老伯爵夫妇听见,脸上都露出了怪异的神情。

蔚羿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在他们眼里,他似乎始终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却突然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称人为老婆,让他们感觉很是不适应。

老伯爵夫人静默了一会,叹道:“孩子长大了啊,的确是该娶老婆的年龄了。”

老伯爵也感叹说:“是啊,这孩子不小了,不能再当他是孩子了。也是我们家家教好,别的那些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有很多早就在女人丛中过了。”

老伯爵夫人白他一眼说:“我们家孩子当然不能搞这些事情,决不允许。”

老伯爵突然笑了,说:“以蔚羿那性子,你让他跟别的女人乱来,只怕他都不肯。”

老伯爵夫人也笑了,笑容当中却也带着点忧愁。

蔚羿当然不会跟别的女人乱来,这点不用说她也知道。因为,这孩子天生不喜欢跟人交往,能够跟他走得比较近的人,都是他看得上眼的。而能被他看得上眼的,都是人中龙凤,不是一般人。

对于爱情,他以前从来不感冒,那么多女人想方设法想引起他的青睐,可他从来对人家一点动情的表现都没有。

跟他走得近的女人也不是没有,有极少数的几个,但他都没把人家当女人,纯粹是把人当成了朋友,或者同事,或者手下员工。

正是因为这点,老伯爵夫人才会忧虑。

这么多年了,蔚羿终于对一个女人动了情,可这个女人偏偏是他不能娶的。

现在,要强行拆散他们,会引起怎样的后果?

以蔚羿的性子,他一旦看中的女人,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吧?

而就算他放弃了,今后他还能看得上别的女人吗?

他要是一直对别的女人不感冒,他会不会干脆一辈子单身,让蔚家绝了后?

老伯爵夫人真想劝劝老伯爵,就让他娶了黄贝嘉算了。等到将来一时的热情过了,说不定蔚羿自己就淡了呢。

到那时,再让他们两个离婚不就行了吗?

可是她不想劝,因为她很了解老伯爵,知道劝也没用,他是不会同意的。

黑暗中,蔚羿换好了衣服,然后开了灯。

灯光突然亮起,两个人都不禁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来,望向对方。

望见对方,两个人不禁都有些眼晕。

他们都没有见过对方如此打扮的样子。

蔚羿初遇见黄贝嘉时,就象个流浪汉似的,样子十分糟糕。后来,他虽然打扮得比较齐整了,但基本上都是休闲打扮。

黄贝嘉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正装,感觉比平时成熟了许多,也稳重了许多,但魅力丝毫不减。

蔚羿更是第一次看见黄贝嘉穿晚礼服,不,应该叫婚纱了,他觉得她简直就象是飘飘欲飞的仙子一般。

什么叫天仙下凡,这就是了。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是着迷的神情。

他们都不愿移开视线,都想看对方多一会,再多一会。

终于,黄贝嘉收回视线,说:“好了,现在该梳头,化妆了。你会梳头吗?”

她看着他,俏皮地冲他眨眨眼。

蔚羿脸上顿时现出为难之色。化妆?这可真是难住他了。

“这个,我真不会。”

黄贝嘉哈哈大笑,说:“你不会才正常。要是你很会化妆,我倒是需要担心了。”

象蔚羿这种身份的男人,很会为女孩子化妆,这意味着什么?

蔚羿也笑了,说:“不过,我可以学着为你画眉。你敢让我尝试吗?”

“当然敢,我不怕你化得不好。”黄贝嘉回答,眼中闪烁着亮光。

画眉,这个意义很特别的,一个男人是不能随意为一个女人画眉的。

黄贝嘉亲自动手,为自己挽上了发髻。

她曾经亲眼见到过别的新娘梳发髻,当然,都是由发型师梳的。她自己没有亲自尝试过,但大体上知道该怎么做。

她不怎么熟练,但是梳得很仔细,神情很庄重很虔诚。

这是她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她几乎是怀着敬畏的心理在做这事。

头发终于梳好了,黄贝嘉用早已准备好的鲜花插在头上,再戴上头纱。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热泪盈眶的感觉。

嫁了,真的把自己嫁了。

她自己有化妆品,虽然她平时很少化妆,但女孩子备一些简单的化妆品还是要的。

蔚羿接过化妆品,问:“画眉应该怎么画?你教教我。”

他面对着一堆的用具,不知道该如何着手才好。

他所学的知识很多,但不包括化妆这一项。

黄贝嘉心情大好,这两天的阴霾仿佛也被吹散了一大半。

蔚羿现在的样儿真是太可爱了,跟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平时,他总是表现出所有事情都胸有成竹的样子,即使是对抗蔚家,他也均料到了先机。

他被关押在家里,不是他自己不够聪明,算计有遗漏的地方,而是时运不济,再加上敌不过蔚家的庞大势力。

那天,要不是他们在逛街的时候无意中被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儿的高层撞见,他们是不会这么快暴露的。

依着蔚羿的计划,是要等到他们隐居几年,生了孩子,尤其是生了儿子之后,再到媒体上宣布他俩的婚姻关系。

到了那种地步,蔚家就是不承认也得承认了。

章节目录 第641章 拍照 按照蔚羿的计划,蔚家将拿他们没有办法,最终只能妥协,承认这个事实。

黄贝嘉感慨,他们这真的是叫做时运不济吧。

都已经考虑得如此周到了,结果偏偏出了这样一个意外的因素。

如今,被关押在这儿,他们还能有什么未来?

她迅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冲蔚羿微笑,说:“我教你。”

她告诉他画眉的方法,把眉笔递过去,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是幸福的。头一回让心爱的男人为自己画眉,不,是他主动的。

不论他画成什么样子,她都会很喜欢的。

黄贝嘉闭着眼睛,等待着,脸上带着微笑。

可是渐渐的,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因为,时间实在是拖得太久了,她不知道等了多久,还是没能等到蔚羿告诉她画好了。并且,他手中的眉笔仍然在她眉毛上画着。

画得再仔细,也不至于吧?

黄贝嘉耐着性子再等了一会,可是即使是心爱的人为自己画眉,也等不下去了啊。

她终于忍不住问:“画好了吗?”

她听见了蔚羿吸气的声音。

“怎么画都画不好。”

黄贝嘉睁开眼睛,只见蔚羿一脸的尴尬看着她。

她顿觉不妙,连忙望向镜子里面。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她不禁失笑。

这都画的是什么啊,是两条粗粗的毛虫吗?

黄贝嘉哭笑不得问:“你写的字不是挺好看的吗?我记得你学过画画,怎么画个眉这么难?”

又会写字又会画画的人,怎么也不至于把眉毛画成这样吧?

若不是蔚羿的脸色极为尴尬,黄贝嘉都要怀疑,他是故意在捉弄自己了。

不过,眼下这种情形,只怕他未必有心思捉弄自己。

蔚羿尴尬地解释:“我起初按照你说的画了,但是觉得颜色太浅,所以添加了一点,后来又觉得太细,又画粗了一点。再后来,觉得形状不够完美,所以就一直修补,结果就成了这样。要不,把它擦掉,我重新给你画。这回有了经验,一定能够画好。”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但老伯爵夫妇俩仍在听着。

听见这小两口的对话,老伯爵夫人不禁朝老伯爵看了一眼。

结婚这么多年,老伯爵可是从来没有给她画过眉呢。

每次都是她自己把妆画好了才出现在他面前。

想来,她真的未必应该在他面前保持着绝对的完美的。

当然,如果不是她一直保持着完美的状态,她和老伯爵未必能够相处得如此和谐。

老伯爵也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并不是很在意爱情,这一点她很清楚。

老伯爵夫人心里不禁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她掩藏起自己的失落,没有让老伯爵发现。

衣帽间内,黄贝嘉朝蔚羿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能够替我画眉,我就很高兴了。我觉得吧,这眉毛虽然不是太理想,不过还是能够接受的。就这样吧,我再把别的地方修饰一下,很快就好。”

她拿起化妆盒,开始替自己化妆。

她的手很巧,白皙修长的手指十分灵活,看得蔚羿发呆,很想把她的手指抓过来,吻上一下。

那么可爱的手指,就象几个小精灵在跳舞似的,他真是想不到,一个女孩子化个妆也能这么具有美感。

或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心爱的人怎么样都是好的,都是可爱的。

黄贝嘉也是一样。

明明是两条毫无美感的眉毛,她却觉得非常珍贵。毕竟,这是蔚羿第一次的作品啊,她一定要保留下来。

他们都不知道,看似理智到近乎冷酷,似乎从来不懂得何为爱情的老伯爵,现在心里也是心潮起伏。

老伯爵仿佛也回到了年轻时代。

没有人知道,老伯爵并非不懂爱情,他年轻时其实也谈过一场恋爱,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当年,他还在上学的时候,爱上了同校的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并非象黄贝嘉这样的平民女孩,而是一个贵族女孩,不过只顶着一个贵族头衔,家族已经没落了。

女孩很美很温柔,知书达礼,对他很好。

当年的老伯爵也是一个英俊青年啊,不象现在这样老态龙钟。

他当时满心爱着那个女孩,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跟她在一起。他为她做了许多傻事,都是陷入爱河的年轻人会做的那种傻事。

他也曾为她画过眉,他画得很好。

可是后来,家里的长辈找上了他,劝他跟她分开。因为,她的家庭已经没落了,配不上蔚家了,不能给蔚家带来更多的利益。

他独自考虑了很久,终于跟她提出了分手。

他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原因,只是说自己变了,不再爱了。

她很聪明,什么都没追问,只是淡淡地告诉他,希望他将来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他想,她一定猜到了真相。

她是贵族家庭出身的女孩,她自然知道贵族们的禀性,知道他们会考虑些什么。

她大概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她一直都很用心地跟当年的老伯爵在一起,她大概也是在等待吧,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等待着他的决定。

也许,她也曾憧憬过,这一天不会到来,老伯爵与众不同,会不在乎那些利益之类的东西,跟她在一起。

可她到底还是失望了。

老伯爵回想起往事,突然无比清晰地回想起了那个女孩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当中充满了失望。

是的,是失望,她失望了,而当初的他却没能体会到。

他当时满心都是利益得失,满心都是斩断情丝的痛苦,满心都是对她的愧疚,他看不到其他。

其实,就是看到了又怎样呢?就会改变这一切吗?

不,不会的,什么都不会改变,一切都不会有变化,他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人生将会重复相同的轨迹。

那么,他后悔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他做出了那个决定时,他的心境一下子改变了,他好象变了个人似的,那些激情与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全都离他远去,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未来脚下的路。

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生活,知道自己会路过哪些风景,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在哪。

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他只要依循着走下去就行了。

他不会有什么波折,他会过上平淡而富足的生活,他会娶一个理想的妻子。

如今,这一切都实现了。

他看看身边的老伯爵夫人。

她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出身名门,气质高雅,接受过无懈可击的教育。

她深知他需要她做什么,深知她需要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她做得很好,没有人能够指出她的不足。

从这点来说,她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因此,老伯爵愿意让她跟他一起守护着蔚家,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只除了当初的那份恋情。

在别人眼里,他们俩无疑是幸福的,琴瑟和谐,是许多人艳羡的对象。

可是,当真如此吗?

他们倒更象是一对同路而行的同伴,更象是共同支撑起家这个项目的合伙人,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可是,没有爱情又如何?生活当中真的需要爱情吗?

老伯爵倔强地想,他没有后悔,他是不会后悔的,他当初做得很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没有意识到,心头有一滴泪悄悄地滑落。

或者说,是他故意忽视掉了。

他是幸福的,他当然是幸福的。

比起家族的兴旺,比起富足一生的生活,比起受人尊敬,一点小小的爱情算得了什么?

老伯爵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他重又恢复了冷酷。

如今,蔚羿面临相同的选择,可是,蔚羿做出的选择却与当初的他很不一样,可以说是相反。

所以,他必须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要把蔚羿引入正途,要帮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相信,以后蔚羿会想明白的,他会感激自己现在的帮助。

一切都会过去的。

老伯爵闭上眼睛,他仿佛看见了未来几十年蔚羿脚下的路,那将跟他的一样。

黄贝嘉终于化好了妆。

她心灵手巧,别出心裁化了个比较鲜亮的妆,一改平日里的秀丽,显得英气勃勃的,使得那两条又粗又黑如毛毛虫一般的眉毛一点都不突兀了。

蔚羿吃惊地看着她,发出阵阵惊叹。

“贝嘉,你的手太巧了,这样的眉毛也能修饰得这么好看,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黄贝嘉得意地说。

得到心上人的夸赞,她当然是很开心的。

而且,她也绝对当得起这个夸赞,连她自己,都对自己的妆容很满意呢。

现在,那眉毛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整体容貌,只要不单独看眉毛,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黄贝嘉化好了妆,对着镜子又看了几遍,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了,这才站起身,挽住蔚羿的手臂,说:“我们拍点照片吧。”

不求任何仪式,他们只想拍张婚纱照,留作纪念。

蔚羿笑说:“好。可惜,没有人可以帮我们拍照,否则,拍出来会更好看一些。”

他们不愿惊动别人,只想自己拍照。

所以,只能自拍,或者把相机固定好,自动拍摄。

这样拍出来的效果自然没有专人拍出来的好。

可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做了。

黄贝嘉笑说:“没关系,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样的照片都是好看的。”

老伯爵嘟哝着说:“他们的照片绝对不能流落出去,一定要收回来,不能让别人知道蔚羿跟她之间有过瓜葛。”

老伯爵夫人有些不忍,但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不可避免的,虽然对那个女孩来说残忍了些,把她最最在乎的东西剥夺掉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蔚羿拿来相机,找好了角度,然后定好时间,走过来,跟黄贝嘉站在一起,拍了张合照。

拍好照片后,两人立刻跑过去,拿起相机看。

“这个角度还不错,你挺会拍照的嘛。”

黄贝嘉很是兴奋,终于有了他们的第一张婚纱照,虽然没有专业人士拍的那么好,但她满足了。

这张照片更加真实,而且由蔚羿亲手所拍,意义不是什么影楼能够替代的。

蔚羿却不怎么满意,觉得他没有拍出想要的效果。

“我倒觉得拍得不够好,你本人比照片更美,可惜没有把你最美的一面拍出来。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继续拍。走吧,我们到别的地方去拍,不要老是拍这一个背景。”

他拉着黄贝嘉走出更衣室,去选择别的取景点。

衣帽间可不是一个合适的拍摄照片的地方。

直到这时,老伯爵夫妇终于看见了这两个人的样子。

摄像头角度以及距离的关系,他们并没能看清黄贝嘉脸上的妆容,只能看见他俩的身姿以及脸上的表情。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显得很开心。

他们俩均穿着隆重的装束,男的器宇轩昂,女的美丽多姿,天生的一对,金童玉女。

就连老伯爵都差点动摇了心思,想放弃自己的打算,同意他俩结婚算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下下就被他赶紧摒弃了。

太可怕了,他居然想答应这两个人,这怎么可以?

蔚羿和黄贝嘉明知应该有人在监视他们,不过他们压根不在乎,开开心心的在房间里面到处选择背景。

说是房间,其实是二楼的一整层楼。

这层楼面积很大,为蔚羿的主要生活区域。因为蔚羿比较宅,所以,二楼的功能很是齐全,而且都布置得非常舒适。

两人没花多少工夫,就已经拍下了一大堆照片。因为整个二楼都非常美,随便在哪都是一处特别的风景。

两人一边拍,一边已经将照片转移到手机上,并且发到了网上。

当然不是发布给别人看,只是自己在网上进行保存。

他俩早在决定拍摄婚纱照时就已经想到了,老伯爵有可能会截留下他们的照片,不让照片流传出去。

所以,他们要早做准备,把照片保存下来。

而且,他们在这样做的时候,是背过老伯爵夫妇的。

他们大概能够料到哪里装有摄像头,所以避开了它们。

章节目录 第642章 新的情况 蔚羿非常小心,尽管已经仔细查看过摄像头,仍然不是很放心。

他拉着黄贝嘉躲到一面很光滑的墙壁前,这个地方很空旷,如果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可一览无余。

蔚羿相信,他们站在这儿,即使被监视着,那些人也一定不知道他和黄贝嘉具体做了些什么。

两人很有默契,只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意,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

两人一边传输照片,一边大声议论。

“这张照片不错,以后我们可以拿去洗成大照片,再配上一个精致的相框。”

“这张也还行,如果角度再转一点可能会更好,不过也不错了。”

“这张太搞笑了吧,你当时在想什么?老实交待。”

“你好意思说我,看看你这张,是不是在神游天外?哼,拍照片的时候都不专心,我可算是看出你的真面目了。”

两个人看似在议论照片,实际上手头忙个不停,飞速地传输照片。

好在虽然他们两人被禁了足,关押在这儿,但是网络并没有被隔绝,还能正常使用。

大概,老伯爵夫妇还是年龄大了,对于这些先进的技术不是太敏感,所以没有防住他们这点。

两人把照片议论得差不多了,又开始讨论配相框等问题。

“我觉得,这张照片搭配白色的相框很漂亮,很圣洁。”

“我倒觉得,应该配一个复古的相框。衣服是白色的,相框又是白色的,太单调。”

“我们的服装都不是复古的,偏偏配上复古风格的相框,不协调嘛。”

“那,等以后我们有机会了,再拍更多的照片,去那些最美的地方拍摄,什么样的风格都来上一套。”

“嗯,你喜欢去哪拍呢?”

“去所有风景美好的地方,象是最纯净的海边,有着最美的沙滩。”

“还有铺满了鲜花的地方,我们站在花丛中,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花海。”

“呵呵,你可真是喜欢花啊,没问题,我们就去花海。你穿上洁白的婚纱,一定象个花之精灵。”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飞快地传输照片。

把照片顺利传上去之后,两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下子应该保险了,应该不会有人再把他们的照片截留下来了。

不过,两个谈论着对于未来的憧憬,倒是越谈兴致越高,最后竟真的谈论起拍婚纱照,举办婚礼,甚至婚后生活的事情来了。

他们俩倒是谈兴正浓,可苦了老伯爵夫妇了。

两人年龄都比较大了,平时晚上休息得较早。今天陪着这两个人,可算是真正的熬了一回夜。

两人听到后来,眼皮都开始打架了,越来越沉重,最后终于拥在一起睡着了。

等到过了一两个小时后,老伯爵夫人首先醒来,发现自己正靠在老伯爵怀里。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老伯爵的手臂搂着他。

若是被不知情的外人看见,说不定会认为他俩正处于热恋当中,或者是恩爱了一生的老夫妻。

说真的,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她和老伯爵结婚后,一直按照两家传统的习惯,分开在两个房间睡觉,从来没有整晚住在一起过。

老伯爵对她持之有礼,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亲昵过。

年轻时的她,对于那些缠缠绵绵秀恩爱的行为也觉得很腻味,可是现在真正体验到了,感觉竟挺好的。

她重又闭上了眼睛,一动未动,装作没有醒来过似的,打算继续睡下去。

过了一会,她竟真的睡着了。

又过了一阵,老伯爵也醒来了,他也立刻发现了他和妻子现在的状态。

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睡得很香甜。

并不年轻的身子略显臃肿,头发也花白了,身上也没有了曾经年轻女子特有的馨香,但是,他的心头却升起一股暖意,有一种平淡的温馨的幸福在滋生。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即使是当初年轻时,跟那位挚爱的女子在一起,他也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跟那位挚爱的女子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他们只体验到了最初的心动,体验到了火一般的激情,却还没能平淡下来,就分开了。

如今,他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一种平淡的幸福。

怀里这位是他从来没有爱过的女人,他心里深知这一点。他知道她是最适合他的女人,他发自内心的尊重她,但是从来没有象爱一个女人一样爱过她。

如今,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手臂和肩头有点发麻,但是他没有理会,他没有收回手臂,一动未动,重又闭上了眼睛,头微微朝旁边侧过来,靠在了妻子的头上。

两个人相拥着,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好在屋子里面的温度比较适宜,两人这样睡一晚也不用担心感冒。

等到天光大亮,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醒来的,只微一动弹,就把另一个人也惊醒了。

两人立刻都意识到了昨晚睡觉的姿势,但是谁也没有说什么,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面色平静。

“昨晚没洗洗就睡了,我现在去洗个澡。”老伯爵夫人说。

老伯爵挥挥手说:“你先去吧,我看看监控,等会儿你来跟我换班。”

老伯爵夫人离开了。

老伯爵来到监控前,看上面的画面。

所有的画面上都没有人,那两个人不见了。老伯爵心头一惊,莫非这两个人又逃走了?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未必就是逃走了,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卧室睡觉呢。

卧室里面没有监控,他看不见他们。

老伯爵唤了人来,替他调取前面的画面,亲眼看见昨晚蔚羿和黄贝嘉弄到挺晚,双双走进卧室,再没有出来,这才放下心来。

那两个人果然没有逃走,只是在卧室里面睡觉。

倒也是,他在蔚羿的住所周围安排了严密的保护措施,蔚羿是不可能逃走的。

老伯爵夫人沐浴完,换了一身衣服走过来。

不知是不是刚洗浴过的原因,她的脸色微红。

老伯爵也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神清气爽。

不知道是不是难得在早上沐浴的原因,他觉得今天特别的神情气爽。

然而,很快,他就没办法再神清气爽了。因为,有人来向他禀报,说蔚羿想见他。

老伯爵马上冲到监控跟前,只见蔚羿和黄贝嘉双双呆在客厅的门口,正在等待。

老伯爵昨天发布了命令,禁了蔚羿的足,不许他出外。

至于黄贝嘉,当然是不会禁的,她要是能够离开蔚家,是他们巴不得的事情。

而这两个人手牵着手,看那样子,是不可能分开的。

蔚羿的脸色不太好看,昨晚拍“婚纱照”的喜悦劲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他在客厅门口徘徊,显然对于禁足很是气愤。

老伯爵想了想,说:“就说我病重,要多休息,暂时不能见他,让他等着。”

他既然装病,就要装得彻底,不能半途而废,让蔚羿知道他在骗他。

而且,他才刚刚洗过澡,实在不愿再化上病容妆,躺在床上装病骗人。

吩咐完之后,他又看向监控。

过了没多久,蔚羿得到了老伯爵的回复,或者说,应该是老伯爵夫人的回复。因为,他得到的答复是,老伯爵病得很重,正在睡觉,还没醒来,不宜打扰。

蔚羿得到回复,也不知真假,他也懒得去验证,说道:“那么,请告诉夫人,我们有事,要出去一趟。我有手机,如果祖父的病情有什么变化,或者他任何时候要召见我,我都会立刻赶过来。”

他故意提出这个要求。

一来是不忿自己被禁足。他都是成人了,他们没有权利侵犯他的自由。

二来是想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说是老伯爵夫人的意思,实际上也应该是老伯爵的意思吧。

传话之人只好又去见老伯爵。

过了没多久,传话之人又回蔚羿这边,告诉他,老伯爵夫人说,老伯爵现在正处于病情比较反复的时期,请他不要离开家。

蔚羿没再说什么,拉着黄贝嘉就往外走。

然而,他还没走出客厅大门,便被人阻住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站在门外,忠实地守在门口。

蔚羿很是气恼,说:“我在自己家也不能自由行动吗?我连去花园的资格都没有了吗?这跟病情有什么关系?”

保镖们哪敢对他不恭敬,但是也不敢放他走,个个脸上现出极其为难的样子。

“对不起,蔚先生,我们是奉命守在这儿。如果我们放您出去,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蔚羿当然知道他们是在奉命行事,也知道想说服他们放自己走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些人没那个胆子,不敢违抗老伯爵的命令。

他恼怒转身,拉着黄贝嘉走回到客厅里面,仰面望着上面的天花板。

他觉得,如果有监控,天花板上一定会安装。

他对着天花板大声说:“病情不过是借口,你们就是想限制我的自由,想让我屈服,是吗?我是不可能屈服的。还有,我要保证贝嘉的安全,如果你们敢对她下手,她死,我也死。”

他愤怒地说完,拉着黄贝嘉回到了楼上。

昨天他们还能去花园逛逛,还能去餐厅跟大家一起吃饭,今天,他们就只能被关在楼内了。

这实在是太过份了。

黄贝嘉焦虑地问;“蔚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蔚羿冷笑一声说:“他们不顾我的感受,是想让我成为为蔚家服务的机器吗?既然他们这么不讲情面,也别怪我了。贝嘉,我实力不如他们,没法强行闯出去。但是,我也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你打算怎么做?”黄贝嘉问。

她现在感觉到了,情况很严重,比她预料的还要严重。

蔚羿冷笑说:“他们要逼我,我也没办法,只能反抗到底。大不了一死。贝嘉,你怕吗?”

黄贝嘉微笑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不怕。”

她突然就安心了。

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不论是生是死,都无所谓了。

先前还很是担心,现在却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有什么好担心呢?蔚羿跟她是心连心的,他们是相爱的,这就足够了。

在回蔚家之前,不就已经想到了这些情况吗?不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吗?她刚才竟然又心乱了。

老伯爵夫妇自然是听见了蔚羿的话。

蔚羿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两人不禁皱紧了眉头,觉得事情比预料的要更加棘手。

老伯爵夫人愁容满面,说:“蔚羿的性子我们都了解,若是把他逼急了,他真的是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的。要不,我们别关他了,让他出来透透气吧。”

老伯爵轻叹了口气,说:“只怕我们就是把他放出来也没用,不,是会更加糟糕。他会觉得我们向他妥协了,会更进一步逼迫我们,逼迫我们作出让步,同意他俩结婚。所以,我们现在绝对不能答应他的要求。这次,一定要强硬到底。至于他生气不解,没关系,等以后他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顿了顿,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他接着又说:“我们未必能够看到他理解我们的决定的那一天,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目的,只是希望蔚家兴盛,只要他把蔚家的责任扛起来,哪怕他从此恨死了我们又怎样?”

老伯爵夫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的,老伯爵最看重的就是蔚家,她其实也有着这样的思想。所以,她很容易理解他的想法。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蔚羿都放出狠话了,他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蔚羿现在心知肚明,他能够做的实在有限。他唯一的依仗是自己,蔚家需要他,那么,他这个人就是重要的,是不能出什么纰漏的。

所以,他只能拿他自己当赌注。

这天早上,蔚羿和黄贝嘉什么都没吃。

中午,他们仍然什么都没吃。

蔚羿对前来请他们吃饭的佣人说:“不给自由,决不吃饭。如果他们想强行留下我,那么就留下我的尸体吧。”

章节目录 第643章 相应的对策 蔚羿采用了最笨的法子,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他是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决心,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他们不是要逼迫他吗?那么,他就拿一条命来赌好了。

他唯一心疼的是黄贝嘉,他的这个决定,害得黄贝嘉要陪着他挨受罪。

其实,蔚羿本没打算让黄贝嘉也挨饿的,他让她正常吃饭。反正蔚家在乎的是他的命,他们不会在乎黄贝嘉的命。

如果黄贝嘉饿死了,他们恐怕更高兴。

他们手上不染血腥,就能够解决掉这一个大麻烦,多好啊。

但是黄贝嘉不愿意。

她的心情同蔚羿一样,她也很心疼蔚羿。他是为了她才走到这一步,跟家里人作对,放弃这大好的生活,如今还要挨饿。

所以,她怎么能不跟他同甘共苦?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而她却在旁边享受?

蔚羿拗不过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只能由她陪着。

好在两个人心心相映,虽然在挨饿,心情倒是挺不错的。

两个人一个是性情比较淡泊的人,一个是敢爱敢恨,不在乎名利的人,所以,都想开了,能在一起多久算多久。

如果就这样一起归入永恒,也挺好的。

他们表面看起来是在以此为筹码同家里抗争,但实际上,他俩的确是抱了必死之心在争的。

老伯爵夫妇大感头大。

他们想过很多种蔚羿可能会采取的措施,就是没有想到他会采取绝食这一招。

最笨拙b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拿命来赌,他们还怎么跟他赌?

“他们是在一时赌气闹着玩,过不了多久就会饿得坚持不住了吧?”老伯爵夫人十指交缠说。

她在这样说的时候,心里很没底。

老伯爵比她更能正视现实,轻叹说:“以蔚羿的性格,恐怕他真的有可能把自己饿死。”

那就是一根筋的人,一种道走到黑的那种。

老伯爵现在愁眉不展。

他了解蔚羿的性格,但也知道,他是个重大局,讲道理的人。

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为了蔚家承担这么多的工作。

但凡他再任性一点,他很可能就万事不管,只闷头呆在家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他真要那么做了,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因此,在面对蔚羿和黄贝嘉这桩事时,老伯爵才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先前采取的都是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的措施,希望蔚羿自己能够想明白,他应该怎么做。

没想到,蔚羿陷入情网竟陷得这么深。

先是不动声色辞职,跟黄贝嘉私奔。如今又是一言不合就绝食,把矛盾升级到最高化。

他跟黄贝嘉明明才认识没多久,怎么会这样呢?

老伯爵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事情棘手了。

老伯爵夫人听他这样说,更加担忧,眼巴巴看着他,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她很心疼,这个孙子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看见他挨饿,她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拿起食物强行喂到他嘴里。

要不是知道事关重大,说不定她都已经跑出去了。

老伯爵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思索着对策。

“让我好好想想。没关系,先不着急,这一会会时间,饿不死他。”

他思索了良久,说:“为今之计,只有从那个女孩子身上下手了。”

老伯爵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说:“你要好好考虑清楚。蔚羿很看重那个女孩,要是我们对她不利,他肯定会被触怒,说不定会跟我们对着干。”

若不是考虑到蔚羿是否心服的问题,那他们就好办了,哪里需要这么多周折。

他们有无数种办法令黄贝嘉屈服。

甚至,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不是办不到。

但是他们不能。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为家族奉献自己的蔚羿,而不是一个仇恨他们,要为心爱的女子报仇的后人。

被触怒的蔚羿,非但不能让蔚家获得益处,说不定还会起到反作用,会被他把蔚家毁了。

老伯爵勉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安慰说:“你别担心,我知道轻重,我不会采取极端的措施。我是想,也许,我们应该想办法说服黄贝嘉,让她自动离开蔚羿。在这个过程中,万万不能让蔚羿知道,我们对黄贝嘉说了些什么。”

“可是,蔚羿显然想到了这点,所以时刻把那个女孩拴在知边,形影不离,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跟她单独相处啊。”老伯爵夫人很是忧愁。

老伯爵却微微一笑说:“现在整天粘在一起,不代表他们一辈子都会粘在一起。现在他们防备我们防备得很严,所以,我们需要制造让他们放松的机会。等他们松懈了,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老伯爵夫人点点头,赞同他的做法。

他们的顾虑太多,需要考虑到蔚羿的想法,不能让他生出对蔚家的抵触心理。

“那么,你想到办法了吗?”老伯爵夫人问。

老伯爵又踱了会步,这才停下来,望着窗外说:“想到一点。我想,我们应该先观望观望,熬一熬蔚羿再说,以免他产生疑心。这小子太敏感,太警觉,疑心太重,我们稍不注意,又会引起他的怀疑。”

“是啊,那就先熬一熬吧。”老伯爵夫人叹着气说。

她很不愿意这样做,她希望蔚羿马上就吃饭,不要受这份罪。可是呢,老伯爵说得对,他们现在只能等待。

否则,他们的计谋对蔚羿不起作用。

她满心愁苦,转身望向监控,却意外地发现,蔚羿的姑姑走进了蔚羿的住所。

她不禁奇怪,说道:“她怎么去了?”

她和老伯爵都没有再派人去找蔚羿,昨晚的事实已经证明了,他们的那些子女奈何不了蔚羿,他们去了只会起反作用。

所以,他们打算撇开那些子女,包括蔚父蔚母。

他们两老要亲自来解决这事。

可是,她的女儿跑过去算什么事?

老伯爵听见她的话,连忙过来看监控,看见蔚羿的姑姑,也不禁皱眉。

“她有什么想法不成?哼,我看她去了只会坏事。不过现在也来不及阻止了,先观望观望再说吧。”

两人都神情严肃,站在监控前观看。

蔚羿这时正在楼上跟黄贝嘉单独呆在一起。虽然楼上仍然可能处于监控之下,但好歹眼前没有人干扰他们。

他们就当是在独处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什么都没有说。

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更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在一起说过很多很多,现在只想象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静心体会与对方在一起的感觉。

原以为,他们在一起的时日无多,没想到,他们还能有这么多在一起的日子。

这是他们靠自己争取来的,也好象是捡来的一样。

尤其对于黄贝嘉来说更是这样,原以为他们必然会分开,再无相见的机会,没想到直到如今,他们还在一块,这多出来的日子真的象是捡到的,象是赚到了。

两人正在相依相偎,体会这静谧的幸福,突然有佣人上来敲门,在门外向蔚羿汇报,说他姑姑来了,请他和黄贝嘉下去,有要事见他们。

蔚羿很是奇怪,按理说,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他姑姑出面,她怎么跑来了?

难道,是老伯爵夫妇让她代替他们前来?

他想了下,决定还是下去看看。

看看总没错,听听她想说些什么。

他当然不会抛开黄贝嘉,依然拉了她的手,跟她一道来到楼下。

他们到达楼下的时候,蔚羿的姑姑已经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了,仍然是头天晚上她坐的那个位置。

蔚羿没有失礼,走过去,向她打招呼:“姑姑,您好。”

同时,他示意黄贝嘉也跟她打招呼。

黄贝嘉随着蔚羿称呼她:“姑姑,您好。”

称呼一声姑姑,她倒是没有多少心理障碍,这跟称呼父母不同。

哪知蔚羿的姑姑一下子脸色就变了。

她冷眼打量着黄贝嘉,说:“你叫我什么?姑姑也是你叫得的?没规矩的野丫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黄贝嘉一下子被她骂懵了。

这是怎么了?这个主儿今天是专门来找她的茬的吗?怎么一来就揪她的毛病,出口伤人?

蔚羿也差点被她的话给惊呆,这是怎么了?这话很没教养的,她不知道吗?

蔚羿马上就给她顶了回去:“她确实不应该这样叫你。叫你姑姑,是侮辱了贝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毕竟是我的亲姑姑,她为了我,只能忍受委屈,这样叫你了。”

蔚羿的姑姑一下子气得七窍生烟。

蔚羿在说什么?叫她姑姑,反倒侮辱了黄贝嘉?

他这是在睁眼说瞎话吗?故意跟她唱反调气她?

没等她再说出什么难听话来,蔚羿抢先又说:“姑姑,你来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情?我不想跟你吵架,我现在正饿着,火气正大,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激怒我。你可以把你的目的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蔚羿的姑姑冷笑说:“你现在可真是被她迷得不轻,处处替她说话,连自己的姑姑都不敬了。蔚羿,你睁大眼睛看看,自己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你真的该迷途知返了。”

她一幅大义凛然,无比沉痛的样子,好象她很关心蔚羿,很为他现在的处境担忧似的。

蔚羿更加不耐,拉了黄贝嘉就走,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再说下去,只会让蔚羿的姑姑继续羞辱黄贝嘉,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他们再在这儿听她废话,岂不是自取其辱?

虽然他俩现在看得很开,根本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是听到这些话,仍然会影响他们的心情。

蔚羿的姑姑大概也没有料到他们竟然说走就走,根本就不跟她客气的,也不禁急了,连忙站起身阻止。

“等等,蔚羿,我是来谈你们俩的事情的。我知道,你现在正在绝食,你不想听听我要说什么吗?”

蔚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说:“如果你再说侮辱贝嘉的话,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蔚羿的姑姑气得牙痒痒的,但也只得说:“我只说别的事情,至于对她的看法,我持保留态度。”

“不论你怎么看待她,你不要在我们俩的面前羞辱她,我自然会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蔚羿淡然说。

这符合他的性子,只要别在他面前惹他讨厌,别人怎么看待他,又会在背后说他些什么,他压根就懒得理会。

蔚羿的姑姑咬着牙说:“你过来,你不过来我怎么跟你谈?”

她这样说,也算是变相的屈服了,答应了不再在这儿说黄贝嘉的难听话。

蔚羿却没有马上听从她的安排过去,而是仍然站在原地,说:“你是代表谁来的?你自己?大伯?还是爷爷奶奶?”

他得先探明了姑姑的底细,看看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跑到这儿来。

蔚家是比较传统的家庭,在老伯爵这个老古董的眼里,嫁出去的女儿是没有资格来干预蔚家的事务的。

蔚羿的姑姑虽然手头有一些蔚家产业的股份,是她出嫁时,老伯爵赠送给她的,但是,这不代表她可以插手蔚家的事务。

她的那点子股份,不过是为了让她生活得更好一点,在夫家更有底气一些,同时也是彰显了蔚家的面子,此外,没有任何别的作用。

所以,她会来到这儿,说蔚家的大事,肯定是代表着一些人的意志。

蔚羿想弄清楚,她的背后究竟站着谁。

蔚羿的姑姑没有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一来就问了,不禁有些犹豫。

她当然不能说代表她自己来的,看蔚羿这架,摆明了一旦她那样说,他就会立刻上楼去,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想了下,说:“昨天晚上,我能够跟大家一起来到这儿参与你们的这事,我想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你还是过来,听我说说比较好。”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蔚羿,象是胸有成竹,一点不担心他不过来。

蔚羿不知道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了。

章节目录 第644章 我愿意帮助你 蔚羿见姑姑不肯明说她是代表谁来的,心里已经产生了很大的疑心。

极有可能,她是自作主张来找他。或者,是在大伯的授意下来此的。

否则,她不会这么没有底气。

如果是老伯爵夫妇派她来的,她肯定一来就把这个靠山给抛出来了,底气十足,哪里还会象这样说得模凌两可。

当然,也不排除老伯爵夫妇故意让她不要点明。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蔚羿想着,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听听她要说些什么,多掌握点信息,也好判断一下这些人的心理,预判他们想做些什么。

这个姑姑跟大伯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这点蔚羿是知道的。

因为,他曾经得罪过姑姑。

蔚羿从小就深得老伯爵夫妇的赏识,在他成年后,便被老伯爵委以重任,参与到家族的事务中来。

渐渐的,老伯爵赋予他的任务越来越重,权力也越来越大,在家族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已经超过了大伯,成为仅次于老伯爵的存在。

因此,家族中有人想要行什么方便,自然是找上了他。

蔚羿的姑姑也不例外,曾经因为一些私事找过他,想请他通融,私底下帮帮她。

但是蔚羿因为她的要求不合家族的规定,且她的要求不合理,所以,他婉言拒绝了。

因此,姑姑对他很有意见。

想来,她因此跟大伯走到了一起。两个人都不满蔚羿的霸权,想要推翻他。

这次便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把他赶走了,蔚羿的大伯便有可能能够继承老伯爵的爵位,家族的重担也会落到他身上。

他一定向蔚羿的姑姑承诺过什么,所以,蔚羿的姑姑也会从中获得一部分利益。

“姑姑,请讲吧。”蔚羿淡淡地说,面无表情。

黄贝嘉乖巧地坐在他身边,静心聆听。

姑姑看了眼黄贝嘉,心里很是不爽,却不敢再说她什么,只好装作看不见。

她忍了气说:“蔚羿,不是我说你,你看看自己的行为。蔚家对你寄予很大的希望,一个家族的重担都在你的肩上,你却说走就走,摞下一个烂摊子,你说爷爷怎么能不生病?”

她故意把老伯爵抬出来,好让蔚羿忌惮,让他误以为自己是老伯爵派来的,以免说不了两句蔚羿就把她赶出去。

而且,她现在不敢再针对黄贝嘉,不敢再说黄贝嘉的不是,只好从蔚羿这边着手,实际上还是暗讽黄贝嘉。

蔚羿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行为,不都是因这个女人而起吗?

蔚羿沉默了一会,说:“蔚家的重担并不是我想承担的,是强加在我头上的。但既然我应承了,我当然会肩负这个使命。可是,我已经按照要求为家族做出了这些努力,为什么连我一个小小的婚姻的要求都不能通融呢?我的要求很过份吗?”

“当然过份。”蔚羿的姑姑毫不客气地说,“你是什么身份?你是蔚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的婚姻就不再是你个人的婚姻。你的联姻要考虑到家族的荣耀,还要考虑到家族将来的长远发展,你当然只能娶有身家背景的贵族小姐。一般的女人能为你带来什么?你要做的是强强联合,而不是当慈善家。”

她借着这个机会,仍然是在暗暗讽刺黄贝嘉。

她把黄贝嘉说成是要靠蔚羿做慈善收留的穷家女子,这样的身份配不上蔚羿。

蔚羿冷笑说:“你们的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吗?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那些崛起的新贵,那些获得成功的企业家,有几个是贵族?他们当中有多少人是靠着自己走到这一步的?如果要靠出卖自己的婚姻才能让家族更加强大,我不屑于这样做。”

姑姑当然不是诚心诚意来劝蔚羿收心,好好当他的继承人的。听见蔚羿这样说,她的心头暗喜,表面上却装作气恼的样儿。

她恨铁不成钢般说:“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那样的新贵有几人?他们又是靠着什么走到这一步的?那不单要有能力,还要有运气,还要有人赏识他们,为他们投资,给他们机会。你以为真的凭着他们自己就行?而且,说到底蕴,他们真能比得上我们?”

蔚羿这下子没有再接话。

姑姑说的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的确,象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有着许多暗里的投资和产业,只是名声不显,他们的财富是惊人的。

“不说这些,”蔚羿终于说,“我不想争辩那些东西,我只知道,我的婚姻我想自己做主。”

姑姑不想再劝说更多,她怕适得其反,当真把蔚羿给劝回了头,当真放弃黄贝嘉,重又当他的继承人。

那样的话,她可就真的是后悔无地了。

姑姑看了一会蔚羿,脸色阴晴不定。

她轻叹了一声,说:“你非要这么想,我也管不了你。我本来想劝劝你,早点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可是你偏不肯听。好吧,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说了也没用。我只说一句现实点的话,你若是当这个继承人,你是肯定不能娶她的。家里所有人都不会同意,包括我。你真想娶她,只能放弃家里的所有,当一个平民。”

她终于把她的真实目的给说出来了。

虽然,蔚羿先前做出过逃婚的行为,但是她不能确定,他只是以此为筹码,在要挟老伯爵夫妇,逼迫他们同意他的婚事。

他是老伯爵夫妇的心头肉,他私奔逃走,老伯爵夫妇难免不会答应。

现在,即使老伯爵夫妇仍然表现得态度坚决,不允许蔚羿娶黄贝嘉,可是他们并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

至少,他们仍然没有对黄贝嘉动手,允许她呆在蔚羿身边。

因为,他们不想跟蔚羿翻脸,不想让蔚羿心里产生反感。所以,他们仍然采取的是以情动之的方法,想让蔚羿慢慢软化下来。

今天,蔚羿以绝食相逼,她和蔚羿的大伯真的有点急了,生怕老伯爵夫妇一心疼,就答应了蔚羿。

所以,她要赶过来,“劝说”一番。

最好蔚羿自己想法离开,如果他真的想离开,也许,她也可以想想办法帮他。

她巴不得蔚羿就此跟家族闹翻,永远不再回来。

最好,最好,他永远都不要再出现了。

蔚羿的姑姑垂下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因为她低垂着头,所以,没有人看见她的眼神。

蔚羿这下子心知肚明,他终于知道这个姑姑为什么到这儿来了。她当然是为了她自己的目的来的,而不是为了老伯爵夫妇解忧。

他淡然说:“多谢姑姑,我知道该怎么做。姑姑,你一定很忙,我就不留你了。”

说完,站起身,拉了黄贝嘉,要去楼上。

蔚羿的姑姑急忙起身,止住他,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我可以帮你。”

蔚羿浑身一震,停了下来。

姑姑继续悄声在他耳边说:“作为蔚家的长女,我对你的行为的确有些气愤。你的确不应该跟这个女人结婚,这对家族不好。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我却很向往这样的爱情,很羡慕她,能够得到你这样一个男人的爱情。所以,从私人的角度,我同情你们。如果你们想逃出去,我可以帮助你们。”

蔚羿想了下,摇了摇头说:“谢谢姑姑,不过,我暂时不打算逃了。因为,现在爷爷奶奶有防备,不论我逃到哪,我相信,他们都能把我揪出来。上次的失败就是个教训。”

他的声音也很低微,以免被老伯爵夫妇听见。

他暂时还不想让姑姑的话暴露,如今家里分为几派,对他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之,他要先观望观望,看看有没有可利用的地方。

姑姑劝道:“上次你本来已经成功了,只是运气不好,被那个人撞见了。这回有我的帮助,你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有一处绝密的山庄,你藏在那儿,住多久都不会有人发现。相信我,蔚羿,我是你姑姑,我是会为你的幸福着想的。先前说那些,是因为我怕你爷爷奶奶听见,对我产生疑心。现在我说的,才是我的真心话。”

顿了下,她补充说:“你何不尝试一下?你现在绝食,跟你爷爷对着来。你知道他的脾气,你越是来硬的,说不定他动了真火,也越是要跟你斗到底。你尝试一下逃走,即使不成功,情况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说不定,你就成功了呢。”

她的话很有蛊惑性,一般的人多半会心动。

但是蔚羿不是一般人,而且,他对自己的姑姑太了解了。

他轻叹了一声说:“姑姑,这太突然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好吧,你再想想。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蔚羿的姑姑说。

她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再说也没有用。现在逼迫蔚羿也是行不通的,蔚羿这个人,谁能逼迫他?

他自己不愿意,谁也拿他没办法。

她能做到的,只能是这些。

蔚羿点点头,说:“好的,我会好好考虑的。”

姑姑大声叮嘱说:“蔚羿,我跟你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是我一个女人自己的心得。你呀,多为家里,多为爷爷奶奶考虑一下。好了,我走了,你要是心里有什么解不开的结,想找个人说,随时可以找我。”

她的这些话当然是说给老伯爵夫妇听的。

虽然她不知道老伯爵夫妇是否安装了监控,但这是很有可能的。即使没有安装监控,他们多半也会派了人在门外偷听。

这种事,这对夫妇做得出来。

作为他们的长女,她何尝不了解。

想当年,她也是个怀揣梦想的女孩子,也曾有过属于自己的爱情,只可惜,被无情地扼杀了。

姑姑眼神有些变幻不定,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久远的往事,仿佛一下子活了,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中,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当年,她也曾有过少女懵懂的情怀,也曾爱过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

那个人是个普通人,也就是所谓的平民。

他相貌英俊,才华横溢,她一见到他就难以自拔地爱上了他。

那个男人也很快便被她迷住了。

两人度过了很短暂的一段美好的光阴,在她的心目中,那是她人生最美好的日子。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毅然斩断了情丝,跟他分手了。

不是因为老伯爵夫妇反对,那时,他们恐怕根本不知道她在跟这个男人恋爱。

而是她自己心知肚明,她是不可能嫁给这个男人的。如果她非要嫁给他,那么,必然会在家庭内部掀起一场大风暴。

她反抗不了她的家庭。

不需要亲身经历,她从小到大亲眼目睹过许多事迹,她很清楚,她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压力。

她没有那个能力去反抗。

而在那时,老伯爵夫妇正在替她物色结婚对象,已经有了几个比较满意的人选。

她自己也都认识那几个男人,在一些贵族的聚会当中,她跟他们有过接触。

那些人她一个都不爱,她没法对他们产生爱情。但是她知道,他们是她理想的结婚对象。

她可以预见,她嫁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将来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虽然没有爱情,但是有金钱地位,她可以继续现在这样的美好的生活,富足一生,受人尊敬。

相较而言,爱情算得了什么?

不,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洒脱,她内心犹豫挣扎了许久。

她之所以下定决心,是因为那个周末回到家,家里宴请某位男孩一家,正是她现在的丈夫一家。

她知道,他们已经选定了,她的结婚对象就是这个男人。

那天晚上,晚宴过后,她独自在花园里徘徊,内心纠结异常。

她一会儿想就这样屈服吧,人生嘛就是这么一回事,活得简单一点多好。就嫁给这个男人吧,一家人都开心,她的未来也不用操心什么。

一会儿她却又想,一个人怎么能够没有爱情呢?

如果跟心爱的那个男人分手,该是多么痛苦啊。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她的生活当中还能有色彩吗?生活会不会变成黑白色?

她惆怅万分。

正在矛盾纠结的时候,她遇见了老伯爵。

事后她在想,说不定她不是巧遇老伯爵,而是他看出她有心事故意到花园里面跟她来个不期而遇,好开解她的。

老伯爵问她:“你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爸爸,”她痛苦地说,“你们是想让我嫁给那个男人,是吗?可是,我一点也不爱他,怎么办?”

“那么,你有爱的人吗?”老伯爵问。

她沉默不语。

老伯爵心中了然,又问:“你爱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爸爸,你希望我嫁给什么样的人呢?是贵族子弟,还是很有才华,未来可能大有作为的人?”

老伯爵犀利的目光看着她,说:“我们蔚家不是一般的人家,肯定得是跟我们蔚家门当户对的。你要是看不上这个,另换一个也行,但必须是这几家人的。”

他说了几个人的名字,正是他们这段时间在考查的那几个人。

最后,老伯爵补充说:“女儿,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蔚家,也是为了你的幸福。我们替你选的这位,家庭情况你都了解,财富地位跟我们蔚家相差不多,他家只有一个独子,你嫁过去以后,不用费心思处理那些家庭的人际关系。这个男孩相貌的确一般,不够帅气,不过本事还是有的,性格也不错,你嫁给他,会幸福的。”

她沉默了一会,点头说:“好的,爸爸,我觉得你说得很对。那么,我就嫁给他吧。”

老伯爵笑了,摸摸她的头说:“你能想明白就好。开心一点,既然作出了选择,就要笑着面对生活,要往好的方面想,别老想着不好的地方。”

她勉强笑了笑。

在那个晚上,她被老伯爵说服了。

她放弃了爱情,选择了这门婚姻。

她做对了吗?还是做错了?

她不知道。

婚后的生活如同预料的一样,没有什么波折。她跟丈夫之间关系平平淡淡,没有什么矛盾,但也没有什么激情。

她猜想,他也是因为觉得她是理想的结婚对象,所以才跟她结婚的,而不是因为爱她。

她一直拥有着足够的财富,她过着在外人眼里非常幸福的生活,但是她真的幸福吗?她不知道。

她把曾经的爱情曾经的他全都收拾起来,埋藏在了心底深处。

没有遗忘,因为她知道,她忘了不他,忘不了那个给了她爱情的男人。

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平淡如水。

只有偶尔在深夜,她望着夜空,会在一天星光中看见那个男人的样子。

他在对她微笑,说他一直爱着她。

当年她的放弃,对他来说是一种伤害。偶尔,她会回想起她提出分手之后,他那伤痛欲绝的眼神。

他如今过得好吗?她不知道。

他们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她跟过去那些非贵族圈子的朋友都斩断了联系。

她也不想知道。

知道了有什么益处呢?

如果他过得好,她会替他高兴吗?也许负疚感会减轻一点,但同时,她说不定会后悔会痛苦,会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她会羡慕嫉妒他现在的夫人。

如果他过得不好,她会同情他吗?不,也许她更多的是为自己不值,会质疑自己当初的眼光,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男人。

所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如同水流,终会流走,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如今,看见蔚羿和黄贝嘉的爱情,姑姑心头要说没有受到冲击,没有产生涟漪是不可能的。

但是,也不过是空余一声叹罢了。

身在这样的家庭,以如今的地位处境,她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姑姑走了,老伯爵夫妇却是脸色凝重。

老伯爵冷冷地说:“一直以为她挺安份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现在,她也变得不安份了吗?她要是不搞小动作也就罢了,要是敢乱来,哼,我要她好看。”

老伯爵夫人也轻叹了一声,劝道:“毕竟中咱们的女儿,是亲骨肉。我们多防着她点就好了,让她没有可趁之机。别的,就不管了吧。”

老伯爵哼了一声说:“正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我现在才没有对她做什么。她刚才对蔚羿说悄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我会派人防着她的,必要的时候,我会让人点拨点拨她。只盼她识趣点,真的不要犯下大错。”

蔚羿的房子里面,楼上,两人来到露台,坐在舒适的休闲椅子上。

“刚刚,你姑姑对你说了什么?”黄贝嘉轻声问。

那两个人刚刚说的是悄悄话,声音很轻,就连站在蔚羿旁边的她都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些什么。

蔚羿默了一下,轻声说:“她劝我们私奔,她可以帮助我们逃出去。”

他们现在在露台的边缘,蔚羿觉得,在这儿应该没有监听的设备。

否则,他这个地方该得装多少监控监听的东西啊,他们就不怕被他发现?

当然,他之所以说出来,也是不怕被偷听。

如果老伯爵夫妇听到了也没什么,他又没打算再次私奔。

黄贝嘉眼睛瞪得老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蔚羿的姑姑私底下说的竟然是这个。

“她不是瞧不起我,反对你娶我吗?怎么又愿意帮助我们私奔了?”

蔚羿淡淡的语气说:“据她自己说,她之所以反对,是从家族的角度着想,同时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而她之所以愿意帮助我们,是因为她也是个女人,也向往爱情,她被我们的爱情感动了。”

“会吗?”黄贝嘉喃喃地说。

如果换作别的女人,也许她会相信。

可是,蔚羿的姑姑不是随便什么女人,她是蔚家的人。

黄贝嘉现在对蔚家别的人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实在弄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蔚羿的姑姑打算帮助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是真的要帮他们,还是只是在探他们的口风?

这些,她都弄不明白。

蔚羿点头说:“会的,她一定会帮的。”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让黄贝嘉更加的意外。

章节目录 第645章 目的达到 黄贝嘉讶然看着蔚羿。

在她的印象中,蔚羿对他的这些伯伯叔叔姑姑什么的都比较反感。

就象今天,他刚一见面就差点给他姑姑一个下马威。

他们俩的关系一点也不亲密。

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相信她会帮助我们?”她不由得反问。

蔚羿说:“她的确是要帮助我们逃出去。因为,她最不乐意看到的,就是爷爷奶奶同意我们结婚,或者我放弃你。不论是这两者中的哪一种,我都会继续当这个继承人,她的愿望就落空了。”

黄贝嘉这下子算是反应过来了。

她不禁叫道:“我明白了。她帮助我们私奔,那么,你有可能触怒你爷爷奶奶,大家就没有和解的余地了。有可能,你真的会被赶出蔚家,跟蔚家脱离关系。或者,你自己不愿意再回来。那么,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黄贝嘉不由得又再感慨,这些人的心眼实在是太多了。心头弯弯绕,心思难以琢磨。

可是,这样做有意思吗?

一家人争来斗去的,多没意思啊。

蔚羿看着她,微微而笑。

“真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

他是真的觉得黄贝嘉聪明,一个从来没有跟贵族接触过的女孩,一个生活环境比较单纯的女孩,现在刚接触到这些东西,先前反应不过来是正常的。现在一经他提醒,她马上就明白了,是真的聪明。

黄贝嘉汗颜说:“是因为你提醒,我才想到的。我自己先前一直糊涂着呢,不知道她来找你做什么。”

接着,她又问:“那么,你打算接受她的帮助吗?”

她心里很是复杂,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件事。

是该欣喜吗?终于有了逃跑的机会。

可是,她却又隐隐觉得,这事好象不是那么乐观,看似好消息的背后,似乎隐藏着极大的危机。

蔚羿摇摇头,说:“不,我不会接受她的帮助。她没安好心。”

见黄贝嘉眼神有些迷惑,他解释说:“她如果单单帮助我们私奔,对她来说,风险还是很大的。因为,我们俩私奔成功的话,等到生下孩子,尤其是生下儿子后,说不定我爷爷会被迫承认我们。然后,我仍然会回来,成为唯一的继承人,一切都没有改变。不,还是有改变的,我会因为感恩,而变得对家族更加有责任心,工作起来更加卖力,也更加大公无私。”

他简要告诉了黄贝嘉,他曾经得罪他姑姑的事。

黄贝嘉了然点头。

她明白,如果事情发展到蔚羿所说的这一步,他姑姑无疑是有着损失的。

她自己的私心仍然得不到满足,她唯一得到的,是蔚羿的感激。

而这种感激也未必能有多大的作用。没有利益的感激,要来何用?

蔚羿又说:“她这样做,还冒了一个大风险。也许,这事会被我爷爷奶奶调查清楚,她会失去他们的信任,对她是一场灾难。”

“可是,她仍然选择帮助我们,这背后一定有很大的利益,有一个动机在推动她去做这件事。”

黄贝嘉根据蔚羿所说的来推断。

蔚羿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说得很对。所以,真要达到她的目的,最好是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黄贝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这太可怕了,亲姑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蔚羿淡笑说:“你别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她说,她有一个住处,我们住在那儿不怕被发现。据我的分析,往好的方面想,有可能她会把我们软禁起来,永远不让我们出来,我们会被定性为失踪。往坏的方面想,她可能会制造一起事故,把我们抹除掉。后者更有可能发生。”

黄贝嘉不禁捂住了嘴巴,她有点反胃。

“真的要这么残忍吗?”她喃喃地说。

倒不是不相信蔚羿的话,只是不愿面对这样的现实。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蔚羿歉然看着她,说:“对不起,本来没想让你接触这些龌龊的东西,没办法,只能让你卷进来了。”

他自然是看出来,黄贝嘉很不愿意看到这些肮脏的事情。

这样的人性,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黄贝嘉笑了笑,脸色却苍白。

她伸手将蔚羿的手握住,眼中满是心疼。

“我没什么。倒是你,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度过这些年的。”

她是真的心疼蔚羿啊。

这几天虽然已经了解到了这个家庭中人的禀性,可她一直把人往好处想。总觉得,他们即使有私心,毕竟还是一家人,他们只不过想让蔚羿下台,想让他拱手让出那些利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不惜要蔚羿的命。

这简直已经泯灭了亲情,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蔚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心里很暖,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此刻是真的想抛开蔚家的这一切,过上新的生活了。

以前,他也想过逃避,但是却始终未能下定决心,他只能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一片较为纯净的天空。

直到现在,他突然非常厌倦以前的生活,他急于想要逃离。

那些天,跟黄贝嘉私奔后在小镇上的生活又涌入脑海中,让他无比想念。

那段时间虽然一直有点担心,担心家里随时会找上门来,但总的来说,心里还是很宁静,很幸福的。

他跟黄贝嘉之间没有勾心斗角,跟小镇上的邻居也相处融洽。

就连他这个不愿跟人交往的人,都能跟小镇上的邻居说上几句话。

以前,他把这归为他受到爱情的滋润,所以改变了心性。如今回想起来,恐怕不单纯是爱情的原因,还有这个家庭的原因。

这样的家庭,这个圈子里所有的人都很虚伪,都戴上的假面,让他想要回避,他不愿跟这样的人来往。

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不喜欢与人交际,喜欢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面生活的习惯。

也许,他并非是一个非常自闭的人。

蔚羿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既然姑姑主动提出来帮助他们逃出去,他是否可以利用这点呢?

尽管这有一定的风险,但也有可能是他成功逃离的机会。

不过,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这行不通。

因为,他目前被困在这儿,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动用。他想利用姑姑,难道她就没有防备吗?

而且,他怀疑,姑姑敢在老伯爵夫妇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未必就真的能够逃过他们的视线。

所以,稳妥起见,他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为妙。

两人坚持原来的做法,一整天没有吃饭。

蔚羿心疼黄贝嘉,几次让她吃点东西。反正蔚家在乎的是自己,她吃点东西不影响他们的计划。

黄贝嘉却笑着拒绝了。

“就当减肥了。前阵子跟你在一起,工作也没做,整天就闲着吃东西,都长胖了,现在正好减肥。”

说是这样说,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事实上,她一点也不胖,根本没有减肥的必要。

蔚羿紧紧拥着她,现在,唯有她是他的安慰。

老伯爵夫妇却看得心疼,尤其是老伯爵夫人,她真不想就此熬下去了。

她派了不少人,轮流去劝说蔚羿,并且让人做了他最爱吃的食物,让人端到他面前。

可蔚羿铁定了心,就是不为所动,对那些美食连看都不看上一眼。

他放了话,还是那个条件,除非答应他和黄贝嘉结婚,否则,他宁死也不会吃饭。

他还申明了一点,如果谁敢对黄贝嘉不利,他会陪她一起去死。

如果她有什么不测,他绝不独活。

他这样说,当然是为了保护黄贝嘉,生怕家里的人发了狠,对黄贝嘉下毒手。

等到第二天,老伯爵夫人终于出现了。

依着老伯爵,是还要再熬上一熬的,但是老伯爵夫人等不及了,她实在不忍心看见蔚羿折磨自己。

所以,她不顾老伯爵反对,坚持要来见蔚羿。老伯爵也不好再坚决拦着她,只好由她去了。

老伯爵夫人一看见蔚羿,眼眶就红了,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这是真情流露,真心心疼蔚羿,随便谁都能感受到。

蔚羿自然也清楚,奶奶是真的关心自己,并不象别的人那样,只想着利用自己,对付自己。

他不禁也有些心酸,有些歉疚,但是他没办法,不能娶黄贝嘉,他只能硬抗到底。

老伯爵夫人拉着蔚羿的手,眼泪汪汪说:“孩子,别赌气了,先吃点东西吧。吃点东西,把身体调养好。等你爷爷病好点了,你再跟他好好商量。”

蔚羿顿时就笑了:“爷爷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跟他商量也没有用。我很了解他,我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表达我的决心。”

老伯爵夫人伤心不已,抹着眼泪说:“你爷爷病重,你又这么倔,你让我怎么办?”

“奶奶,对不起,我只是想娶我喜欢的女人而已。只要答应这点,我一定会承担起蔚家的责任的,我发誓,我一定会将蔚家发扬光大。蔚家的发展,未必需要依靠联姻。”

“爷爷也是为你好,你就体谅一下他吧。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你这个样子,是想气死他吗?”老伯爵夫人依然抹着眼泪,伤心不已。

她先前是在假装,可是说着说着,竟动了真情,竟真的伤心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跟孙子走到这一步。

连绝食都弄出来了,就为了一个女人。

蔚羿心里大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老伯爵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本来他觉得假的可能性居多,但是现在,见奶奶这个样子,他心里竟有些慌张。

可能是关心则乱吧,老伯爵自小对他那么好,他不可能当真对他的病倒无动于衷。

他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坚持说:“对不起,奶奶,我只是想拥有自己想要的婚姻。这是我的私事,请您告诉他,只要答应我这个条件,别的他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老伯爵夫人抹掉眼泪,两眼红红看着他,好一会才说:“你们爷孙俩都是犟脾气。唉,你爷爷现在稍好一点,我回去看看,看能不能趁他心情好点的时候跟他提一下,劝劝他。”

说完,她扶着椅子站起身,身子微颤。

蔚羿连忙上前扶她,被她把手推开了。

她叹了口气,离开了。

蔚羿望着她苍老的有些佝偻的背影,心头酸酸的。

如果不是不得已,他也不愿跟两位老人斗到这一步。

黄贝嘉也悄悄叹了口气,挽住了蔚羿的手臂。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爱你。”

“是啊。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这么苦恼。如果他们象别的那些人一样,只在乎我对家族的价值,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伤害我,那么,我也不会这么为难了。”蔚羿也是纠结万分。

如果不是因为从小跟爷爷生活在一起,对爷爷有着深厚的感情,他怎么会听说爷爷病重就赶回来呢?

表面看起来,当时他是被人给看住了,实际上,在那个小镇上,他要是存心想要逃走,还是有机会的。

他没有逃走,而是选择了回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担心爷爷的病情。

他要回来亲眼看一看才放心,他怕万一病情是真的,没能见上爷爷最后一面,将会留下一生的负疚与愧悔。

他现在的所为,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好在按照奶奶的说法,现在爷爷的身体应该好一些了。奶奶不是不懂得事情轻重缓急的人,她认为可以找机会跟爷爷说一说,想来爷爷的病应该不是太要紧了。

两个人又感慨了一阵,回到房间等候消息。

老伯爵夫人回到她和老伯爵的住处,刚走进去,就得到了老伯爵的夸赞。

“不错,你表演得太好了。要不是这个计划是我想出来的,说不定啊,我都会被你瞒过去。”

他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老伯爵夫人擦擦仍然红彤彤的眼睛,说:“我哪里是表演,我是真的有点伤心了。一家子人,这是我们最疼爱的孙子,结果却弄到这个地步。”

老伯爵也不禁有些恻然。

虽然他的性格比较冷酷,比较理智,但是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听老伯爵夫人这样说,又想到跟蔚羿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他也不禁叹了口气。

是啊,原本是一家人,应该和和睦睦的生活,不应该算计来算计去。

如果是别的子女,他还没有太大的感触。生于这样的家庭,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这不是特例,这很常见。

只是,他绝不愿发生在他和蔚羿之间。

从小养到大的孙子啊,注入了那么多的感情。

如今弄成这样,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伯爵长吁短叹了一会,抚摸老伯爵夫人的肩安慰她:“没关系,只这一次。等到这次的事件解决了,就没事了。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回到过去那种亲密无间的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他口里安慰着老伯爵夫人,自己的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底。

真的能再回到过去,大家心里都一点芥蒂都没有吗?这可能吗?

他这样说,也是在安慰他自己吧。

有些裂痕,一旦造成了,就永远都无法弥补了。

只盼着将来蔚羿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历得更多,会慢慢的理解他的做法吧。

老伯爵夫人擦掉了眼泪,说:“但愿吧。”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两眼望着窗外,静静地想自己的心事。

因为蔚羿的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倒是比以往更亲密了一些。

以前,他们俩总有点象是朋友,象是事业上合作的伙伴,而不象夫妻,不象恋人。

如今,倒是找回了一点恋爱的感觉。

两个人发呆,其实也是在耗掉时间。

老伯爵夫人告诉蔚羿,她会回来找老伯爵商量,劝劝他。这是需要时间的,如果马上就去蔚羿那边,反而会引起他的疑心。

“这小子,当真是铁定了心,无法再说服了啊。”

良久,老伯爵叹息了一声。

这回,老伯爵夫人没有急于去找蔚羿。

她再心疼孙子,再希望他早点吃上饭,也得耐着性子等待。

等了一个白天,好容易老伯爵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再度让她过去。

这一天,蔚羿和黄贝嘉仍然没有吃饭。

他们俩要用实际行动来说明他们的决心。

傍晚时分,老伯爵夫人踏着夕阳来到蔚羿面前。

她的脸上似喜似忧,神情有些复杂。

“我今天等了很久,到下午的时候,你爷爷精神好了些,心情好象也不错,我总算找到机会跟他提到了你。”

“爷爷怎么说?”

蔚羿舔了舔唇。今天他不但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现在嘴唇有些干裂。

老伯爵夫人看见他的动作,眼中不免又有疼惜之色闪过。

她说:“你爷爷起初很生气,气得差点气都喘不上来。我吓坏了,连忙替他抚胸口,想抚平他的气。我吓得都不敢再提了,生怕他受的刺激过大,一口气提不上来。”

她的眼圈儿又有点开始发红。

倒不完全是假装的,她想到现在要对孙子撒这样的谎,心里很难过。

蔚羿没有问,也不是太担心。

她既然来到这儿,就说明事情没那么严重,至少爷爷的病现在稳住了,假如他真有病的话。

老伯爵夫人顿了顿,匀了匀气,接着说:“我不敢再提了,没想到他自己缓过来之后,主动提起了这件事。他说,这事他管不了了,连绝食这一招都使出来了,连命都不要了,他还能怎么办?都说没有拗得过孩子的父母,他现在算是体验到了。我们俩虽然是你的爷爷奶奶,不是父母,可你是我们养大的,我们跟你的父母也差不多了。算了,就这样吧。”

她擦了擦眼角,神情很是纠结,象是做出这个决定令她非常为难。

蔚羿有点意外,难道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这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爷爷同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老伯爵夫人说:“是啊,他同意了。不过,他还是有点勉强。你爷爷说,让你们先住到郊外的庄园去,一来是大家都冷静冷静,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还会改变主意。”

“不,我不会改变主意。”蔚羿马上申明。

他怎么可能放弃?都闹到这份上了,他认定黄贝嘉了,绝对不可能再娶别的女人。

老伯爵夫人摆摆手说:“你听我说完。你爷爷还有一层意思,是让黄小姐学习必要的礼仪等方面的知识,以免以后闹笑话。还有呢,我们想趁这个机会,想办法替她弄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免得影响蔚家的名声。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如果你们连这点都做不到,我们也没办法了。”

蔚羿明白了,这已经是老伯爵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他想把黄贝嘉包装一下,包装成贵族小姐。

虽然蔚羿自己觉得这种举动实在是没有必要,但为了能够娶到黄贝嘉,看样子也只能这样做了。

大家都做点让步。

他看向黄贝嘉,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但回头对老伯爵夫人说:“好吧,我们可以先去庄园住着。不过,这段时间,在我跟贝嘉举办婚礼之前,我们俩必须呆在一起,不能分开。”

老伯爵夫人象是早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说:“可以,这段时间你就在庄园住着吧,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工作的事情,我想你现在大概也没有心思去做,就暂时不做了,当作是给你放个假吧。”

“好的,谢谢爷爷奶奶。”蔚羿心情放松了些。

老伯爵夫人心疼地看着他,说:“现在你可以吃饭了吧?你再不吃饭,我,我就收回刚才的话,不同意你们结婚。”

“我吃,”蔚羿连忙说,“奶奶,你别生气,我们马上吃饭。”

他挺着急的,既是怕奶奶当真收回刚才的话,也是因为看她难过,自己心里也难受。

既然目的达到了,那么,就顺着老伯爵夫人,吃饭吧。

而且,黄贝嘉陪着他饿了这么久,也应该吃点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646章 改变 蔚羿的话音刚落,便见一队人走了进来。

全是蔚家的佣人,她们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盖着盖子的精美的餐具。

不用说也知道,里面装的肯定是美食。

蔚羿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也饿得快受不了了。

算起来,他和黄贝嘉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再饿下去,人都要虚脱了。

老伯爵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说:“现在知道饿了吧?饿太久了,先不要吃太多东西,吃点粥,等缓过来,再吃别的。”

说话间,一道道美食已经放在了餐桌上,全是蔚羿喜欢吃的。

满满一桌子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最后,一个佣人端上来两小碗清粥,分别放在两个座位前方。

“这两碗粥是给你们俩准备的,你们现在只能一人吃一碗粥。”老伯爵夫人笑着说。

他们现在既然同意了蔚羿娶黄贝嘉,不管实际情况如何,至少表面上是同意了,所以,肯定也要把她照顾好,要跟蔚羿一视同仁。

否则,蔚羿肯定会不满的,也会暴露出他们真正的心思。

蔚羿不满地说:“既然我们只能一人吃一碗粥,你为什么要让人准备这么大一桌子吃的?”

这不是存心在诱惑人吗?太过份了。

老伯爵夫人笑着说:“就是要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美食摆在面前却不能吃的痛苦。看你以后还要不要动不动就绝食,这下尝到滋味了吧?”

在她说话的时候,蔚羿已经拉着黄贝嘉坐到了座位上。

两人一人端了一碗粥,但都不敢放开大吃,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他们都知道饿久了的厉害,突然一下子吃得太快太多,胃会受不了。

只能先吃点流食,让肠胃适应了,再正常饮食。

两人即使只喝着清粥,也觉得特别甜蜜,一边吃粥,一边相视而笑,把老伯爵夫人晾在了一边。

老伯爵夫人说了半天话,却没有人理会,这两个人象是没听见她说话似的,不禁悻悻然。

不悦的同时又很羡慕,看得出来,这两个年轻人现在都沉浸在喜悦当中。

好容易得到了家庭的认可,他们当然是高兴的。

但是老伯爵夫人却是一阵心惊,还有心虚,她想到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这样的喜悦只能是暂时的,最终,他们会黯然收场。

但愿,那一天到来时,他们不会太难过吧。

蔚羿喝完一碗粥,终于转过头,看向老伯爵夫人,笑说:“奶奶,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挺小肚鸡肠的,报复心真重。”

玩笑般说出的这话,让老伯爵夫人只是瞪了他一眼。

“好了,休息一会,再吃点别的东西。我去照顾你爷爷了,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她的脸上带上了忧色,这回是装的。

不过呢,象她这样的身份地位的人,在管理自己的表情这方面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看上去非常逼真,就连蔚羿都分辨不出来。

老伯爵夫人叹着气走了。

蔚羿把她送到门口,说:“奶奶,现在可以不再禁我的足了吧?”

老伯爵夫人却摇摇头,说:“不行。在她没有学好礼仪,在我们没有给她制造一个合适的身份前,你们暂时还不能自由行动。”

说完,她连忙走了。

她怕蔚羿再向她求情,她会心软。

这事关系事大,她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处理不妥当。

蔚羿和黄贝嘉回到餐厅,讶然发现,满桌子的美食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显然,老伯爵夫人跟他们开玩笑归开玩笑,但还是很担心的,担心他们受不了诱惑,自己乱吃,所以让人把不能让他俩吃的东西都给撤掉了。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再被诱惑,白白受罪。

“明天就可以吃那些美食了,太好了。”蔚羿笑着说。

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似乎仍然横亘着一道阴影,好象有什么隐藏的不妥。

但是他却又抓不住,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有那么点隐隐的不安。

也许,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是自己想多了,是幸福来得太快,来得太突然,所以会有一种不太敢相信的感觉。

黄贝嘉也有一点不太现实的感觉,在餐桌旁坐了好一会了,仿佛仍然在云里雾里,一点都不真实。

她真的就这样嫁给了蔚羿?好象蔚家也没那么不通人情嘛。

过了好一会,她才感叹说:“你爷爷奶奶是真的很疼你,所以,你的绝食才能凑效。”

“是啊。他们对我,确实挺好的。”蔚羿也很感慨。

不论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人,至少他们对他是很好的,是真心爱着他的。

“蔚羿,我们真的能够在一起了吗?”

等到两人回到卧室的露台上时,黄贝嘉依偎在蔚羿的怀里问。

蔚羿很肯定的语气说:“当然能。我都说了,我会一计一切后果抗争到底,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的。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松懈,还需要警惕。一定要等到我们当众举办了婚礼,才算安全。”

现在他们还没有结婚,一切变数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不到婚礼举办前,他是不能真正放下心来的。

至于举办过婚礼之后,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因为,老伯爵夫妇最在意的是他们的面子,是蔚家的荣耀,所以,他们不愿意蔚羿娶黄贝嘉,关键在于此,倒不是因为黄贝嘉本人不好。

等到当众举办了婚礼之后,他们所在乎的这些全都不存在了,黄贝嘉已经成了公认的蔚家的未来的女主人,他们自然不会再为难她。

不但不为难她,只怕还会想方设法维护她。维护她,也就等于在维护蔚家。

因为,那时的黄贝嘉已经代表了蔚家的颜面。

他们所谓的现在想办法替黄贝嘉另外弄一个身份,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正是因为他们这样说了,蔚羿才会对他们的说法比较相信。

黄贝嘉点点头说:“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蔚羿笑了,揉揉她的头说:“也不用太紧张,你只要跟我呆在一起,他们就不会把你怎样。”

对此,蔚羿是胸有成竹的。

蔚家的人即使想对黄贝嘉做什么,也不会当着他的面。

因为,他们不希望跟他之间产生芥蒂。

假如他们真的不在乎他的感受的话,也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他来当继承人了。那么,他娶谁,是否还保持贵族身份,又有什么要紧呢?

第二天,蔚羿和黄贝嘉便搬去了郊区的一个庄园。

那是蔚家的一份产业,不过蔚家的人比较少去那边住,相对而言比较僻静,不会有人来打扰。

蔚羿和黄贝嘉入住之后,庄园里面安置了不少人手,都是来“保护”他俩的。

对于这种保护,蔚羿和黄贝嘉均心知肚明。与其说是保护,更多的是在监视他俩,在看守着他俩,防止他俩逃跑。

搬进去的当天,便有专门教黄贝嘉的老师入驻庄园。

这些老师都是经过老伯爵夫妇亲自考察认可的,认为可以保密的人选。

她们教导黄贝嘉很多方面的知识,当然,侧重于礼仪方面。

在什么场合需要怎样着装,跟人怎样打招呼,拜访客人需要在什么时间等等,事无巨细,一一教导给她。

黄贝嘉上课的时候,蔚羿总是陪伴在她身旁。

看着她学习,也是一种享受。

黄贝嘉却是压力颇大,学习这些东西,实在是有背她的天性。

她是热爱自由的,个性是无拘无束的。尤其是,她出生于武学家庭,从小跟师兄弟姐妹们拳脚相向,洒脱惯了。

现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受到限制,什么事情都有固定的陈规,丝毫不能逾距。

就连走路的姿势,坐着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等等,全都有着固定的模式。

黄贝嘉苦不堪言,但是为了蔚羿,她只能忍了,咬牙坚持着学习。

蔚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很想让她不学了,可是呢,为了他们的将来,也只能忍着。

他私底下告诉黄贝嘉,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到他们举办过婚礼之后,她就自由了,不用遵守这些条条框框。

到时候,她不必参加那些她不喜欢的活动,她可以自由自在享受生活,爱怎样就怎样,谁也管不着她。

黄贝嘉表示理解。

她表现得很乐观,告诉蔚羿,她没关系的,为了他们的将来,她什么都可以做。

她还很乐观地告诉蔚羿,其实学习这些知识也挺好,至少增加了见识。

以前总是听说贵族的生活怎样怎样,道听途说,自己一知半解,现在总算掀开贵族生活的神秘面纱了,她觉得很新奇,也挺有趣。

每天象这样戴着面具生活当然很累,可是把它当作一项娱乐,还是很有趣的。

这些知识也不是全无益处,比如说,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气质就比以前好了很多。

不过渐渐的,事情好象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黄贝嘉变得越来越沉默,经常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连话都不跟蔚羿说了。

蔚羿起初以为她是因为每天繁重的学习,累了,想办法替她减轻了一些学习内容,并且想方设法逗她开心,但是全然没用。

黄贝嘉依然沉默,话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蔚羿问她,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不开心,她每次都勉强回他一笑,说自己只是有点累了,有点厌倦这样的生活。

她的笑容任谁都看得出来很假,是硬装出来的。

蔚羿很是疑惑,却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她为什么会这么不开心。

当然,在这样的枯燥的学习生活当中,她不开心也是正常的,可是,她为什么连跟他说话都没有了?

这不正常。

蔚羿用尽了各种办法劝导她,让她把自己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跟他诉诉苦就好了。

可是黄贝嘉就是不肯多说,总是说自己只是有点累,别的没什么。

蔚羿急了,找来医生,替黄贝嘉检查身体。

他担心她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没有告诉他。

否则,一个年轻女孩子,怎么会动不动就喊累呢?

医生检查的结果,是黄贝嘉的身体非常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个医生是蔚羿很信任的医生,是非常有职业操守的医生,他相信医生是不会说谎,有病情隐瞒不报的。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另请了一位医生来替黄贝嘉检查。

黄贝嘉对此很是抵触,她很不耐烦地说自己没病,不愿见医生。

蔚羿连哄带劝,好容易才说服她,让她配合医生的检查。

第二位医生的检查结果跟第一位一样,也是说黄贝嘉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非常健康。

蔚羿得知这个结果,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黄贝嘉的身体很好,没有什么毛病。

担忧的是,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绝对不正常。既然身体没有毛病,那么就只能是心理上的问题了。

可是不论他想什么办法,都无法哄得黄贝嘉开口跟他说明白。

蔚羿非常苦恼,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以前,他跟黄贝嘉在一起,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两个人之间总是坦诚的,总是无话不说的。

他们都非常了解彼此的心头所想,总是心心相映。

可是现在,蔚羿却觉得,他跟黄贝嘉之间产生了一层隔阂。

他们之间仿佛不再透明,而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把他们隔开了。

他不喜欢这样。

终于有一天,蔚羿忍不住了,抓起黄贝嘉的手就想硬闯出去。

“你干什么?”黄贝嘉想要挣开他的手。

蔚羿又急又恼,说:“你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问题。我们走,我们不需要他们来安排我们的命运。我们现在就出去,去结婚,去告诉所有媒体,我们结婚了。”

他想要公布开来,这样,老伯爵夫妇就会很头疼,说不定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他以前之所以没有走到这一步,实际上还是因为跟爷爷奶奶的感情深,不愿让他们太过为难。

如今,眼见黄贝嘉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憔悴,他没办法再忍耐下去了。

就算让爷爷奶奶难做,他也没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647章 爱情只是假象 蔚羿也算是被逼急了,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黄贝嘉连忙拉住他,不让他往外走。

“不行的,外面都有人把守着,我们出不去的。”

蔚羿眼中现出冷色:“有人把守又怎样?我真要出去,谁能拦得住?大不了鱼死网破,跟他们硬拼,他们还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不成?”

他发了狠。

已经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一个多月了,他和黄贝嘉仍然被软禁在这儿。

说好的给黄贝嘉弄个合适的身份呢?说好的允许他们结婚呢?

难道他们就想这样一直拖下去?

黄贝嘉用力拽着他,说:“你别这样。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任性,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她可怜巴巴望着他,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楚楚可怜。

蔚羿一下子心软了。

他放弃了硬闯出去,回到了里面。

他刚才想要硬闯,确实有对爷爷奶奶不满的意思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因为黄贝嘉这段时间的表现,让他憋闷得厉害。

自从他认识黄贝嘉以来,从来没有见她象这样,连话都不肯跟他说的情况。

他总觉得,黄贝嘉的心在离他远去。

他们不再象曾经一样心心相映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每天他们都呆在一起,没有分开过。他简直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她有什么事是不能对他讲的?

难道,她还担心他不站在她这一边吗?

一场小小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然而,现状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黄贝嘉仍然沉默,不,是比以往更加沉默。

她如今几乎不加以掩饰了,每日里除了学习必要的知识,便是对着远处发呆,脸上再也见不到一丝笑容。

蔚羿跟她说话,她很少作出反应,即使有反应,也不过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之类,连话都难得说上一句。

蔚羿终于忍受不了了,这天,把她拉到房间里面,关上房门,只有他们两人在房内。

他冲她大声说:“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就是死,也让我当个明白鬼,行不行?”

黄贝嘉依然一幅神思不属的样儿,说:“我没有什么可告诉你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很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这是这段时间来,她说得最多的一次话了。

蔚羿气得几乎要抓狂。

“什么叫没意思?你是觉得我们枯呆在这儿没意思,不能象以前那样在热闹的城市里生活是吗?”

“不是。”黄贝嘉否定了他的说法。

蔚羿又问:“那么,是你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也不是。”黄贝嘉仍然给予了否定。

蔚羿恼怒地问:“那么,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能说出来?我们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我的诚意你看不到吗?我说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的。如果你觉得学习这些知识很枯燥,你可以不学。如果你不喜欢贵族的生活,以后你可以不过这种生活。我们现在所需要做的,不过是隐忍一段时间。如果你真的忍受不了了,我们现在可以反抗,这些都没有问题的。可是,你总不能什么都不说,把我当成空气。”

黄贝嘉垂下头,默默无言。

蔚羿气得不行,恨不得把她的脑袋给扳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可是呢,他却拿她没法子。

且不说打破脑袋也看不见什么,就是能,他也舍不得。

这算是蔚羿跟黄贝嘉认识以来,发生的最大的一次冲突了。

黄贝嘉垂着头站了好一会,就在蔚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又想对她大叫的时候,她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蔚羿,眼神很是复杂。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没办法瞒着你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蔚羿收回了差点脱口而出想要质问她的话,耐心地等待。

既然她打算说出来了,他自然不敢再打扰她,生怕她又改变主意了。

黄贝嘉轻轻地叹息,说:“好吧,我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刚见到你,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你身上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于是,我想方设法把你留了下来。我以为,这就是爱情。但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那种感觉已经离我远去。或许,我最初的想法是错误的,其实那并不是爱情,只是对于未接触过的事物的好奇而已。”

她象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所以语速非常快,又象是生怕自己说到一半就反悔了似的。

蔚羿如同被雷电击中,脑袋轰轰作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黄贝嘉口中说出来的。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惨白惨白的。

“你说什么?”他好一会才吃力地说,声音干巴巴的,“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你现在不爱我了?你移情别恋了?”

黄贝嘉现在变得自如多了,象是先前那些话终于说出口,她再无顾忌了。

她神色有些不耐,说:“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是现在不爱,而是,我以前弄错了,以为我对你的感情是爱情。但我现在想明白了,那并不是爱情,只是我对于新鲜的人和事物的一种好奇心而已。否则,你认为我会对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产生爱情?那只是好奇,我再说一遍,好奇而已。”

她顿了下,喘了口气,象是刚才的话消耗了她不少力气。

她接着说:“可能是我那个时候生活太平淡了,每天都很单调,所以,时常幻想着过上不一样的生活。而恰好在那个时候,你出现了。于是,我内心的那种激情一下子被点燃了。再后来,你的真容显露出来,更加让我大吃一惊。这么帅的男人,连在电影上都看不到,而我却遇到了,我怎么可能不激动呢?一切都不过是误会罢了,爱情不过是掩饰的幌子。”

蔚羿默默地听着她说的话,心如刀割。

自己毫无保留爱着的女子,却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残忍的话来。

她竟然说,她从来没有爱过他,曾经的爱只是一个假象,只是一个误会。

那么,他为了她,跟家里人斗得死去活来是为了什么?

还有什么意义?

哪怕她告诉他,她曾经爱过他,只是现在不爱了,他心里也要好过点,至少曾经拥有过,至少曾经的爱是真实的。

蔚羿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觉得很无助,象个无助的孩子。

黄贝嘉看他一眼,眼中象是闪过一丝不忍,不过,她并未收回自己的话,而是说:“对不起,我也不希望这样。我这些天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再否认,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也欺骗你。”

蔚羿愣愣地看着她,好一会,说:“贝嘉,你是说着玩的,是不是?这些日子过得太平淡了,所以,你故意跟我开个玩笑,吓吓我,是不是?”

他的心在微微地颤抖。

他的直觉告诉他,黄贝嘉并没有跟他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可是,他怎么甘心呢?他还抱着一点希望,希望一切都能得到改变。

黄贝嘉神情痛苦,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不想伤害你,你是个好人,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向你说声,抱歉。”

蔚羿连忙又说:“你一定是错觉。是因为这阵子被关在这儿,不能出去,又得学习这些无聊的课程,所以你厌倦了,想要逃避这种生活。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你给自己找借口,告诉自己,你其实并不爱我,那只是个错觉。实际上,你只不过是想找个理由逃避这一切,不是吗?”

黄贝嘉摇着头,说:“不是的,这只是你的臆想。我不是想逃避,我是经过认真思考的。你没看见吗,这阵子我一直在思考,很严肃的思考。所以,就这样吧,蔚羿,我们分手吧。我现在就搬走,我继续开我的花店,你继续当你的继承人,尊贵的小伯爵。我们的人生,将不会再有交集。”

“你还说你不是在逃避?”蔚羿抓住黄贝嘉的手,不让她走,“你不就是因为被关久了,想要自由吗?我可以给你自由,相信我。”

“真的不是这样。蔚羿,看清事实吧,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我们俩的性格差别这么大,勉强在一起,将来也不会幸福的。”

黄贝嘉说完,用力挣开蔚羿的手,跑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蔚羿紧跟在她身后,追了过去。

他站在房间中央,失魂落魄看着她整理自己的箱子。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那个飘雪的冬夜,是她带着温暖人心的笑颜出现在他面前,收留了他。

她给他提供温暖的房子,给他提供美味的食物,给了他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淡淡的温馨和幸福。

她让他在她的花店帮忙,当别的女人蜂涌而来,为了他几乎挤破了花店时,她又是骄傲开心,又是吃醋不悦。

她开心,他是那么多女人的梦中情人,而这样的他,偏偏被她得到了。

这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有他在花店,花店的生意成倍增长,她很开心。

但是同时,见到那么多女人喜欢他,她却又有点吃味。

她更希望能够独自拥有他,不受别的女人干扰地拥有他。

后来,蔚家的人找上了他,他不得不回蔚家,争取得到家里人的同意。

在争取不得的情况下,他约她私奔,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连她的花店都处理掉了。

他们在小镇上隐居的生活,是多么幸福啊。

那些日子,他们俩哪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他们俩明明生活得很好。

就说前不久,刚到这儿的日子,她不也为了他,忍受了那么多的折磨吗?

不,她对他的感情不是假的,那些细微的表情,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他不可能看错,那是真的。

蔚羿突然抓住了黄贝嘉正在整理东西的手,说:“贝嘉,不对,我们的爱情是真的,不是假象。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黄贝嘉很无奈地笑了笑,说:“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呢?我在这儿的这些日子,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吗?就连上课你都跟我在一起,有谁能对我做什么?好了蔚羿,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请你放手吧,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这么优秀,将来一定能够娶一个比我强很多的女人。”

“除了你,我谁也不想娶。”蔚羿大声说。

他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他不相信,他不愿相信。

黄贝嘉象是被他感动了,身子微微一颤,眼圈儿有点发红。

蔚羿看见她的反应,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复合的希望,连忙劝说:“贝嘉,我们以前在一起不是很好吗?你别急着做决定,再陪陪我,好吗?你再好好想想,也许,你就改变主意了呢。”

黄贝嘉叹着气说:“改变主意是不可能的。蔚羿,长痛不如短痛,拖的时候越长,伤害就越大。不如,我们现在就分开的好。虽然,短时间内可能会觉得很痛苦,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不会的,肯定不可能好起来。”蔚羿固执地说。

他固执地捉住她的手,不放她走。

两个人僵持了挺久,最后,黄贝嘉终于败下阵来,说:“好吧,我今天不走,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抱什么希望,我们是不可能和好的。”

蔚羿见她同意不走,高兴得不行,连忙把她的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放回原位。

衣服放进衣橱,日常用品也都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黄贝嘉带来的东西不多,很快就被蔚羿欢天喜地放了回去,箱子变得空空的了。

黄贝嘉看着已经变得空空的箱子,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

就这样,黄贝嘉被留了下来。

但是,两个人之间相处得怪怪的,再也回不到从前。

每天,蔚羿仍然牢牢地守护着黄贝嘉,几乎跟她寸步不离。象是稍不注意,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似的。

他每天对她加倍殷勤。

每天早上黄贝嘉醒来时,他已经醒了,大睁着两只俊目看着她。

她起床,他一直跟在她的旁边,连她洗漱时也要跟着她。

唯有解决个人问题时,她生了气,他才不得不让她自己一个人呆着。

不过,也没有远离,就守在门外不远处。

黄贝嘉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每天的早餐,都是蔚羿吩咐的,全是黄贝嘉喜欢吃的东西。

黄贝嘉这才知道,原来他对于自己的喜好竟是如此了解。

为了讨她欢心,蔚羿把家庭老师的课全都推掉了,说是要让黄贝嘉喘口气,缓一缓。

家庭老师没有办法,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不过及时向老伯爵夫妇反应了这事。

这些课程可是老伯爵夫妇安排的,她们不能随意更改,她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老伯爵夫人听说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蔚羿,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蔚羿仍然是那个理由,这段时间黄贝嘉学得太多了,应该放个假,休息一下。

他反过来问老伯爵夫人,为什么还没有把黄贝嘉的身份安排好。

老伯爵夫人告诉他,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还差最后一些手续。

据老伯爵夫人说,他们是想为黄贝嘉弄一个没落贵族的身份。

象那样的贵族,有些人因为家境不是太好,所以搬去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生活。不过呢,贵族的身份还在,也不算太辱没了蔚家。

这样的身份,相对而言,是有办法替黄贝嘉弄一个的。

蔚羿催促老伯爵夫人快点办理这事。他倒也没觉得不对,因为,这种身份的事情,安排起来没那么容易,一般来说,不是一个多月时间能够安排好的。

老伯爵夫人也不好再强行要求黄贝嘉学习那些课程,答应放几天假。不过,不能放太久,过几天就得恢复上课。

蔚羿满口答应。

能够混几天,就先混几天吧。

说不定,就是这几天时间,就让黄贝嘉回心转意了呢。

蔚羿没有想到的是,黄贝嘉自己却是坚持要上课,不让他请假了。

蔚羿奇怪地问:“你不是不喜欢上课吗?上了这么久,放松放松吧。”

黄贝嘉说:“我觉得学习这些知识挺有用的,也挺有趣的。不过,我们可以减少一点课程,不用每天都安排得这么满。”

她愿意学习,蔚羿自然不会反对。不过,每天的课程都砍掉了一半,学习起来没有那么辛苦。

这事安排妥当后,蔚羿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一下子飞扬起来。

他激动地问黄贝嘉:“贝嘉,你是不是想通了,愿意以后跟我在一起了?所以,你为了我,仍然坚持学习这些知识,对吧?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

黄贝嘉却是神色有些黯淡。

“不是的。我是真的觉得这些东西挺有意思才学的,而不是为了你。对不起,我让你产生了误会。而且,我都说了要跟你分手的,的确不应该再占用你们家的资源。那么,这课就不上了吧。”

蔚羿苦恼万分,很不喜欢她这样倔强,固执地要跟他分手。

他已经为了她做了这么多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挽回她的心?

“不,你还是继续上课吧,喜欢怎么上就怎么上。”

蔚羿哪里还能让她不上课。

他现在巴不得她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的喜欢上这些课。

那么,只要她在上课,她就暂时不会离开这儿。

说不定啊,两个人每天在一起,处着处着,就变成了习惯,就懒得再分手了呢。

黄贝嘉见他主动提到了这事,却趁着这个机会说:“蔚羿,我真的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这样子凑在一块,算什么?”

她说着,又想回去收拾行李。

蔚羿连忙又再拦她,不让她走。

“别,贝嘉,你别走。好吧,就当我先前那些话没有说过吧,你留下来吧,哪怕单纯的在这儿学习知识也好啊。”

就这样,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又相处了几天。

每天,黄贝嘉都想离开。

每天,蔚羿都死活不让。

他想尽各种办法留下她,让她没办法拒绝他。

这天,黄贝嘉的心情似乎好了些,晚上竟主动提出,想跟蔚羿一起喝几杯。

两人以前在小镇上居住时,经常会对着晚霞喝上两杯红酒。

那时,景美,人美,在这样的情景下喝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黄贝嘉对酒没有太大兴趣,她喜欢这样的氛围。

蔚羿也同样如此。

今晚,黄贝嘉主动提出要喝几杯,蔚羿很是高兴。

他在想,黄贝嘉是不是回心转意了呢?

他们是不是又可以回到过去,那样的美好时光?

他当然是不会反对这个提议的,他让人好好准备了一桌菜,然后亲自打开一瓶陈年红酒,跟黄贝嘉对饮。

黄贝嘉喝了一些酒之后,脸色微红,容颜更加娇俏,看着蔚羿眼睛都移不开了。

黄贝嘉象是有点微醺,带着点朦胧醉意说:“蔚羿,你看到的我未必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其实交不值得你爱。”

“别说这种话,太煞风景。”蔚羿阻止她。

值不值得爱,他自己会判断,不是她说怎样就怎样的。

“蔚羿,我说的是真的。有些事,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就告诉我。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那就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自己把事情藏在心里。”

蔚羿对于黄贝嘉这一点很是不满。

黄贝嘉叹着气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了啊。好了,不说这些了,喝酒吧。”

她看着他,微笑说:“你真的很帅。象你这么帅的帅哥,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说真的,要放弃你,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那就别放弃。早就说过了,你就应该跟我在一起。你可别一时冲动乱做决定,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

蔚羿吓唬她。

她老是提到分手,让他很是不悦。

他沉默了一会,说:“贝嘉,你今天突然要跟我喝酒,不会是想跟我来个最后的晚餐吧?”

他想到了这种可能性,这是完全可能发生的。

章节目录 第648章 离开 黄贝嘉似笑非笑,似答非答。

“你说呢?”

蔚羿心一沉,难道,他的猜想竟成了真?

这回,她是铁定了心要跟他分手了?

“你下定决心了?再也不能更改了?”蔚羿问。

他把双手放到桌下,因为双手控制不住紧握成拳,他不想让黄贝嘉看见。

这一刻,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些罪恶的念头,把黄贝嘉强行留在这儿,不放她走。

这样想的时候,他心里异常苦涩。

强行留下来有什么意思?留住人,却留不住心,徒惹痛苦。

在他把手放下桌子的时候,黄贝嘉瞟了眼他的手。

她的脸上露出微笑,久违的微笑,但是却让蔚羿感到有些陌生。

那笑容,不太象她的笑容,有些虚假,象是戴了假面。

蔚羿想,莫非,这是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笑容。

黄贝嘉微笑说:“我先前刚提出要喝酒的时候,的确是有一点这个想法。觉得我们俩这样拖下去不是个办法,总得有个了断才好。不过现在,我好象有点动摇了。这么优秀的男人,我要是放过了,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她举起酒杯,向蔚羿敬酒。

蔚羿紧握着的拳头渐渐松开了。

他面无表情拿起酒杯,跟黄贝嘉碰了碰杯。

那天晚上,他们俩聊了许多。

聊当初的相遇,聊后来相处的点点滴滴,还聊到了对未来的设想。

所谓的到草原上去放牧,到大海中央的荒岛上去建一座小木屋等等,都是那个晚上两人胡言乱语般说出来的。

当然,这也是他们两人的真心所想。

两个人说到动情处,一会哭,一会笑。

说着说着,竟忘了一起喝酒的初衷。

黄贝嘉两眼迷蒙,象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似的,眼神十分梦幻。

她象是彻底变了个人似的,全然没有了前些日子的沉默与封闭。

她说了许多傻话,说蔚羿是她生命中最特别的一个男人,也是她最爱的男人。

不,她很快纠正了自己的话,她说,他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她说,她在那儿开花店,可能冥冥中注定,她会在那儿遇见蔚羿。实际上,她一定是在那儿等着他。

蔚羿也渐渐的放下了提防,他先前一直在防着黄贝嘉离开。

他很怕她喝着喝着,突然干掉一杯酒,然后毅然决然离去,无论他怎么挽留,她也不肯再多作逗留。

他害怕他下一刻就会失去她。

但是在两人聊着过去的过程中,他的情绪慢慢的被调动起来,渐渐忘记了眼下的处境。

酒精在麻痹着他的大脑,他有些晕乎,他放松了,敞开了心胸,跟黄贝嘉一起设想着他们的未来。

两个人的想法在后来清醒时看来,有些幼稚,不过在当时,两人却是满心的憧憬。

象是黑夜里短暂的一束光,照亮了他们的心。

那一晚,黄贝嘉主动跟蔚羿住在了一起。

而之前,他们俩是分开睡的。

在黄贝嘉向蔚羿明确表示,想跟他分手之后,她便提出要搬到客房去睡。

但是蔚羿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他怕她趁他睡着之后跑掉。

于是,经过艰难的协商,两人仍然住在同一个房间,但是,却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黄贝嘉勉强答应,继续住在蔚羿的卧室,不过,她不会再睡床,只睡在里面的一张躺椅上。

蔚羿拿她没有办法,退而求其次,让她睡床,自己睡躺椅。

黄贝嘉却也是铁定了心,就不肯睡床,好象是怕她一睡床,蔚羿就会厚颜无耻也过来似的。

蔚羿犟不过她,只得答应了。

于是,两个人每晚共住同一个房间,却隔着几米远的距离。

今晚,黄贝嘉不用蔚羿说,便主动睡到了床上。

蔚羿快睡着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天都快亮了。

他很满足,心爱的人儿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身边,现在就躺在他的怀里。

她这是回心转意了,决定要跟他在一起了吧?

蔚羿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他睡得很香,连梦都没有一个。

等到蔚羿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间了。

他自己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但他还记得昨晚发生的那些事。

虽然昨晚他喝醉了,可还没醉到什么都记不起来的程度,许多记忆都还在心里,没有淡忘。

他还记得昨晚跟黄贝嘉说了些什么,还记得他们俩亲密无间在一起。

他的心里不禁充满了温馨,有浓浓的幸福弥漫在心间。

他不禁露出了微笑,伸出手,想将黄贝嘉拉到自己怀里。

然而,手伸出去,却扑了个空。

他的手没有抓到人,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抓到。

蔚羿蓦地一惊,睁开了眼睛。

他心头的温馨与幸福一下子化成了恐惧。

他害怕,害怕黄贝嘉离开他,再也见不到了。

眼睛睁开,只见面前的床铺空空的,哪里还有黄贝嘉的身影。

心头的恐惧一下子扩大,深深地笼罩了他。

“贝嘉,贝嘉,你在哪?”

蔚羿轻声呼唤,象是生怕声音太大,会吓到她,把她震碎了。

屋内安静得不同寻常,没有一点声音,更加没有人回答他。

蔚羿等了一会,没能等到回答,抬高了声音,再次叫道:“贝嘉,你在哪?你回答我呀。”

屋内仍然安静异常,没有人回答他。

蔚羿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到地上,环顾房间。

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黄贝嘉的身影。

他回过身,抓起床上的被子。

被子上还残留着黄贝嘉的馨香,象是在告诉他,昨晚的事是真的,昨晚她真的住在这儿,那不是他的错觉。

蔚羿愣愣地站了一会,突然冲向衣柜。

他跑得很快,象是生怕晚了一步,衣柜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拉开衣柜,只见里面空了一小部分,其余的被他的衣服和黄贝嘉的衣服占据了。

刚看见里面有黄贝嘉的衣服,蔚羿松了一口气。

可是,再一细看,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极其难看。

衣柜里面的那些衣服虽然都是黄贝嘉的,可是全都是她到了这座庄园以后做的。

黄贝嘉自己的衣服并不多,来到庄园后,因为学习需要,做了不少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出席各种场合需要穿的。

既然上这些课,自然需要实物来进行练习。

黄贝嘉曾经抱怨过,单是穿这些衣服,就要花费不少时间,太复杂了。

如今,这些衣服还好好的挂在这儿,可是黄贝嘉自己带来的那些衣服全都不见了。

蔚羿愣愣地看着衣柜里面空着的地方,看了一会,突然发了疯一般冲进另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放着黄贝嘉的行李箱,以及她的那些证件。

不出所料,这些东西也全都不见了。

蔚羿脸色煞白,半天,抖索着声音叫道:“贝嘉,你在哪?你没有走,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你别开这样的玩笑,我开不起。你出来吧,快点出来,我知道,你听得见。你一定听得见的,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他期盼的那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泪水终于从蔚羿的眼眶中涌出,流了满脸。

他的性情向来淡泊,难得有情绪失控发生。

然而现在,他无法控制自己,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她真的走了?趁着他睡觉的时候走了?悄无声息地走了,连声道别都不跟他说?

那么,昨晚真的是最后的晚餐了?

可是,昨晚她明明说过,她改变主意了,她舍不得离开他了。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你欺骗了我。”蔚羿带着泣音说。

她欺骗了他,把他骗得好惨。

她说她爱着他,说他是她唯一爱上的人,还说她如果离开他,她一定会后悔的,这样的他让她无法离开。

原来,她所说的这一切全是骗人的。

她骗了他,让他信以为真,欣赏他的欢喜,欣赏他的傻乎劲,然后再一脚把他踢开。

她就这么残忍吗?

蔚羿转身,奔出了房间,奔到外面。他要去追她,把她追回来。

朦胧泪眼看见前方走来一个女人,身材高挑,玲珑有致。

是她吗?

她又回来了?

她终于还是舍不得离开他,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还是说,她根本是在跟他开玩笑,想看看他对她的爱有多深?

听说,有些女孩子很喜欢象这样试探男友呢,她以前没有,可不代表她以后也不会啊。

蔚羿抹了把眼泪。

那个女子已经走到他面前,在抹掉眼泪后,他把她看清楚了。

他看清楚了她的面目,他的心如刀割。

那不是她,那不过是庄园的一个仆人,只不过身材跟她有点相似罢了。

“蔚先生,黄小姐已经走了。她让我们把这封信交给你。”

蔚羿接过信。

他感到麻木了,仿佛思维都停止了,不会思想了。

她的信,她留给他的信。

她连信都准备好了,她这是铁定了心要离开他,而且是早有预谋的。

她昨晚突然要跟他喝酒,果然是有原因的。

她真的是想跟他来个最后的晚餐呢,她只是想举行一个告别仪式。

可是,为什么她不跟他明说?骗他很好玩吗?

突然,蔚羿想起了昨晚的一个细节。

昨晚,他问过黄贝嘉,她是不是在跟他吃最后的晚餐。

她模凌两可反问他,他认为呢。

那时,他想到了,她就是想跟他来个告别仪式。

他很激动,他的手握成了拳头,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她困在这儿,强行控制住,不让她离开。

是了,她一定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所以,才改变了主意,向他作了隐瞒。

她故意告诉他,她改变主意了,她不想离开了,为的就是麻痹他,好让他放松,不再防着她吧。

至于后来,跟他说那些傻话,回顾过去,畅想未来,都是为了麻痹他,为了让他相信,她是不会离开的吧。

她用这些话让他放松,让他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直到喝醉。

这还不算,她还主动跟他睡在一起,也是为了麻痹他,同时也是消耗他吧。

可笑他相信了她,放弃了所有的戒心,进入了她的圈套。

她终于找到了机会,摆脱了他。

蔚羿转身回到卧室,用力关上房门,独自呆在里面。

他低着头,傻傻地望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距,脑袋也空荡荡的,什么都不会想了。

她的信就在他的手中,但是他却一点都不想打开来看。

他能够猜到信里面说的是什么,无非是告诉他,她要离开了,让他不要再想他,向他道歉。

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些,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撕掉这封信。

他不需要她跟他说这些。

不过,他终于还是打开了信,而没有撕毁它。

大概是因为心里始终是抱了点希望吧,希望能够他期盼的答案。

信封终于在颤抖的手中打开了,蔚羿看向信纸。

眼泪迷蒙,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使劲抹掉眼泪,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一点。

眼泪刚刚抹掉,却又流了出来,蔚羿颓然坐下来,将头埋在膝盖中间。

过了好久,他才终于平静下来。

他再度将信纸举到面前,看清了上面的字。

信并不长,写得很是简单直白。字倒是她的字迹,说话的语气也是她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异常。

蔚羿敢肯定,这是黄贝嘉亲笔书写,并非别人伪造的。

看完信之后,他内心极度失望。

他的猜测并没有错,果然,她写的内容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她干巴巴地向他表示,她对不起他。她说,昨晚她考虑了很久,最终仍然觉得他们俩在一起不合适,所以,她不辞而别了。

她说,当面告别会让两个人更加伤心,她直言不讳说,她怕蔚羿再留下她。

所以,她只能采取这种方式。

最后,她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说他是个好人,他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比她好千万倍的女孩。

她让他忘了她,就当她是生命当中的一个小插曲,微不足道,很快他就可以抹去她留在他心头的痕迹。

从信中看不出什么感情,她比他想象的更加冷淡。

字里行间让蔚羿有一种感觉,她很怕他再缠着她,她希望从此以后,他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那会让她很厌烦。

蔚羿默默地折好了信纸。

想了想,他又一点一点地撕碎,找来打火机,把一堆碎纸给点燃了,烧掉了。

他无力地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小堆黑白的灰烬。

信纸烧掉了,信上的字迹却烙印在了他的心上,无法烧掉。

他的心里,一遍遍地回响着她信上写的那些话,那样真实的声音,就好象她在他耳边诵读给他听一样。

蔚羿坐了好一会,突然起身,走到了外面。

他的眼泪已经擦干净,但眼睛却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庄园的仆人都震惊无比看着他。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蔚羿虽然很少来这个庄园,但毕竟来过,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以前都见过他。

印象中,蔚羿是个性情非常淡泊的人,不喜欢人多凑热闹,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引起他的兴趣,但是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生气发怒,也不会让他伤心。

他是一个云淡风轻的人,超然物外,在他们眼中,他淡泊得有点不太现实。

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没有什么是蔚羿特别关注特别在乎的,也就是说,没有什么能够勾引出他的情绪。

他淡泊得近乎无情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伤心成这个样子,让他们看到,心里难过得很。

越是不容易动情的人,一旦动了情,就是惊天动地的。

蔚羿找到一个仆人,让他调出监控视频。

他要看看,黄贝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是以一种怎样的姿态离开这儿。

他想看看所有的细节,看看她在离开前都做了些什么。

他更想知道,有没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监控视频被一一调取出来,蔚羿几乎看到了黄贝嘉的许多点滴。

房间里面的情形他是看不见的。

他只看到,天刚亮,黄贝嘉就拖着一口行李箱,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她的行李箱。

她只拿了一个行李箱,一个她的手包,此外,没有拿任何东西。

她只拿走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没有带走蔚家的任何一样东西。

不,有一样蔚家的东西被她带走了,那就是他的心。

黄贝嘉的步子很稳定,一点不仓促,也一点都没有犹豫。

她出来后,走到拐角的地方,才终于回过头,看了一眼房间紧闭的门。

这时,摄像头正好对着她的脸,把她的脸清晰地照了出来。

他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

可以说,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得漠然。

她看了一眼房门,然后便转过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走下楼梯,找到一个女仆,从手包里拿了一封信,递给她,跟她说了句什么,然后便朝大门走去。

她站在大门口,停顿了片刻,跟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句话。

然后,她便站在门口等待。

过了一会,一辆车被一个司机从车库里面开了出来。

蔚羿终于知道黄贝嘉在等什么了,原来她是在等这辆车。

时间太早,庄园又比较偏远,所以,她现在出去,是找不到车坐的。

她想要离开蔚家,只能让人送她出去。

车子开过来,黄贝嘉上了车。

车子开动,绝尘远去。

整个过程中,黄贝嘉没有再回头。车窗没有打开,看不见坐在车子里面的她的情形,不过想来,她的表情应该是漠然的吧。

蔚羿马上把门卫和司机都找来,质问道:“谁给你们的权力,把黄贝嘉送走。”

门卫和司机平时哪有机会跟蔚羿说话,此时见他发怒,都担心吊胆的。

门卫胆战心惊回答说:“这是管家的吩咐。管家说了,只要黄小姐想要离去,随时都可以。让我们好好以礼相待。”

司机也胆战心惊赞同说:“是的,是管家的吩咐,他也同样吩咐过我。”

蔚羿差点拍自己的脑袋。

他真是受到的打击太大,糊涂了。这种事,他哪里需要找这两个人,直接找管家不就行了。

如果不是管家吩咐过,这两个人想来不敢造次,不敢随意放人吧。

蔚羿转身离去,要去找管家。

不过,不用他找了,管家早就在关注着这起事件,早就等候在侧了。

蔚羿一转过身,就看见了他。

蔚羿冷声问道:“是你吩咐他们,放走黄贝嘉?”

管家毕恭毕敬回答:“是的,先生。伯爵大人和夫人吩咐过我,让我随时可以放黄小姐离开,不得阻拦。”

“他们怎知她会离开?”蔚羿沉声问。

不过,话刚问出口,他自己就已经想到答案了。

当然,他仍然看着管家,想听听他怎么说。

果然不出他所料,管家回答说:“伯爵大人和夫人每天都在关注这边的情况。黄小姐这阵子有心事,并且跟您提出过分手,这些,伯爵大人和夫人都知道。所以,他们才有这样的吩咐。”

管家瞥了眼蔚羿,补充说:“伯爵大人和夫人还吩咐说,只要黄小姐走了,您随时可以离开庄园。不过,他们希望您最好能去见见他们。”

蔚羿冷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回到卧室去了。

老伯爵夫妇的举动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既然把他和黄贝嘉送到这儿来了,肯定不会不管不问的,肯定会每天都关注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的。

黄贝嘉前段时间的表现那么异常,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俩的感情有变。

那两个老家伙知道这点,一点都不奇怪。

他们当然是巴不得黄贝嘉能够自己离去,黄贝嘉离开了,困扰他们的大难题也就解决了。

他们当然不会再把黄贝嘉留在这儿。

不过,蔚羿很快又出来了,这回,他把司机叫到了面前。

他想知道,司机把黄贝嘉送去了哪儿。

他还想知道,黄贝嘉会不会有危险。

司机不敢有丝毫隐瞒,告诉他,黄贝嘉让他送她去了车站。至于她坐了什么车,他就不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649章 她的消息 蔚羿挥挥手让司机走了,没有再追问。

司机所知有限,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蔚羿回到房间,身心俱疲。

黄贝嘉是自己离开的,他就是追过去了又怎样?难道他还能改变结局吗?

这段时间,为了让她留下来,他已经使尽浑身解数。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他疲惫至极躺在床上,倦缩成一团。象是唯有这样做,才能保护自己,不至受到伤害。

她是自愿离去的,从她的所有行动,以及她的表情都可以看出来,没有人强迫她。

这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

为什么?他就真的那么可憎吗?她竟然就这样走了,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蔚羿闭上了眼睛,不过,蓦地,他又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老伯爵夫人。

据说,爷爷的病在这一个月里已经有了起色,不过,还没有全好,这让蔚羿放心了些。

当然,放心归放心,这种事他仍然不会直接找爷爷的,怕自己语气不当刺激到他。

老伯爵夫人象是料到他会打电话来一样,电话刚一打过去,她就接听了。

“蔚羿,你醒了?”

“奶奶,贝嘉走了,你已经知道了吧?”蔚羿问。

老伯爵夫人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说:“我早上刚醒来时就知道了。”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蔚羿又问。

老伯爵夫人说:“我听司机说,她去了车站。至于她坐了什么车,我就不清楚了。”

她的回答跟司机一样,也无从质疑。

蔚羿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是否有所隐瞒。不过,这没关系,他打电话给老伯爵夫人的目的,并非是打探黄贝嘉的下落。

他淡然说:“奶奶,贝嘉已经跟我分手,从此以后,她跟蔚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生活,过着平淡的她想要的日子,不要出什么意外。”

他的话语虽轻,听起来云淡风轻的,但是里面所包含的含义,老伯爵夫人却是听得分明。

他这是在担心黄贝嘉,担心蔚家对她出手。

瞧吧,前阵子他一直在庇护着她,一直把她拴在自己身边。

如今,黄贝嘉离去了,脱离了他的庇护,所以,他得替她消除隐患。

老伯爵夫人有点生气。

既是气蔚羿把她想象成一个会毒害年轻女孩的恶魔,也是气他对黄贝嘉仍然余情未了。

看得出来,若不是蔚羿深爱着黄贝嘉,还没能放下她,他怎么可能替她出头?

老伯爵夫人哼了一声,不悦地说:“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事?你把我想象成什么样的人了?她出不出意外关我什么事?值得你这样说吗?”

蔚羿丝毫不为所动,仍然以淡然的语气说:“奶奶,我只是提醒你一声。她以后会怎样,我会关注的。我尊重她的选择,跟她分手,但我希望她平安,不要受我连累。我这阵子已经把她连累得够多了。”

老伯爵夫人沉默了一会,呼吸声有点粗重,象是还有点生气,不过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怒气。

过了一会,她的声音变得平静了许多,说道:“她以后会怎样,跟我蔚家无关,我不会去关注她。她的一切我都不会过问,她是好是坏,我都不会在意。我这样说,总行了吧?”

“你能这样想就好。”蔚羿说,声音不带什么感情。

老伯爵夫人又有些气得牙痒痒的。

她仍然忍住了自己的脾气,说:“蔚羿,我不知道你跟她之间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她自己主动抛弃了你,那么,以后不论是什么原因,我们蔚家都不可能接受她了。以前接受她就有些勉强,但我和你爷爷仍然同意了你们的要求,为她准备的身份很快就可以派上用场了。结果她自己这么任性,看不到我们的努力就算了,还欺骗你的感情。这样也好,早断早了,以后,你就别再念着她了,她不值得你爱。”

蔚羿心头颤栗,很是痛苦。

老伯爵夫人的话说得很直白,但是他却找不到理由反驳她。因为,她说得似乎挺在理。

是黄贝嘉主动抛弃了他,他还能怎样?

他克制着心头的疼痛,淡淡的语气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死乞白赖赖着她不放。”

老伯爵夫人轻叹,说:“你现在感觉怎样?你需要去别处疗养一段时间吗?”

蔚羿的语气虽淡,但是他的心情颇不平静,很是受伤,这一点,老伯爵夫人隔着电话线也能感受到。

何况,她今天一直在关注着这边,蔚羿的一举一动都没有瞒过她的眼睛,都有人向她这边汇报。所以,她很清楚,蔚羿现在很难过,根本不象他语气里面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超脱。

她是奶奶,不可能不关心。

蔚羿淡然拒绝:“不用了,我就呆在这儿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一段时间。”

他不想远离,因为,他总觉得黄贝嘉未必就真的安全了。

即使有老伯爵夫人的解释也不行。

谁能保证,他们就真的不会动手?他们若是动手,必然会有一个非常完美的表象,不会暴露出他们自己的。

所以,万一黄贝嘉出了什么事,他们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而他,只能在心底里怀疑,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所谓的蔚家很看重他,不愿让他心生芥蒂,也得看是什么情况下。

他其实也很想离开这儿,去一处不会让他想到黄贝嘉的地方,让自己受伤的心得到治疗。

而留在这儿,每天都要面对着跟她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想要走出来更难。

但是他没有选择,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

老伯爵夫人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嘱咐了他几句,就任其自然了。

蔚羿挂断电话,用被子蒙住头大睡。

黄贝嘉的气息还残留在被子上,阵阵钻进他的鼻尖,让他难过。

他想让人换干净的被子床单,但终究没舍得换,就在这让他伤心的气息中睡着了。

蔚羿恹恹地在庄园里过了几天,终于起身,开着车,离开了庄园。

他没有要司机开车,而是自己亲自开车,一路开回去。

开车出来,也是想自己一个人透透气,静一静。

当然,还有一些他不愿承认的原因。

不知不觉的,他开车来到了他和黄贝嘉相遇的那个小镇,来到了她曾经的花店前面。

蔚羿将车停在花店原址的对面,只见那边已经变了样,曾经的花店不见了,变成了一家理发店。

看见理发店,蔚羿不由得又想起了他初遇黄贝嘉的第二天早上。

他自己先起床,然后到楼下去,理了个发,改变了自己头发老长,胡子拉碴的样子。

后来,回到黄贝嘉那套小小的居室后,黄贝嘉曾跟他开过玩笑,说理发店老板没有能拍下他的照片,简直亏大了。

因为,如果把蔚羿的照片挂在店里,一定能够吸引很多女人去店里理发。

结果,蔚羿后来去了她的花店帮忙,当真吸引来了无数的女性顾客,花店的生意一下子好了不少。

当初的话语仿佛还响彻在耳边,而眼前却已是物是人非,改变了模样。

那些女顾客在经过这个花店时,还会想起他和黄贝嘉吗?

蔚羿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会开车回到这儿,其实是为了看一眼黄贝嘉,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吧。

心里始终是有点担心,即使那天对奶奶说了那番话,他心里仍然有些担心。

不论他和黄贝嘉的关系如何,他都不希望她发生什么危险。

可是,她怎么可能再回到这儿来开花店呢?

这个地方既然已经卖掉了,她又怎么可能再回来。

她想摆脱他,肯定不希望快速被他找到,肯定不会让他误会,误以为她还念着他,才会在原址开店。

蔚羿对着理发店,怅然叹息。然后,他将车开走了。

他开始仔细回想,黄贝嘉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他们隐居过的那个小镇更是不用想,她肯定不会再去了。

她在这儿独自一人,没有什么亲友。据说,她的亲友都在国内。

当年,她父母带着她背井离乡,来到了这个国度,家里其他的人都没有过来。

父母发生意外,死得太突然,死后什么遗言都没有留下。

她还是在替父母处理后事时,从他们的通讯录当中找到了一些家乡亲人的联系方式,把父母的噩耗告诉了他们。

发生了这样大的大事,她认为还是有必要告诉亲人们的。

远在家乡的亲人来了几位,有叔伯阿姨,还有她的外婆。

外婆对她很好,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话,劝她回国,别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异国他乡。

外婆含着眼泪说,可怜她小小年纪,父母都不在了,独自一人孤零零的,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外婆说,回到家乡,起码大家可以相互照应,热闹一点。

但是黄贝嘉说什么也不愿回去。

她感觉到了,叔伯阿姨们对她都比较冷淡。

她依稀记得,父母当年似乎提到过,他们之所以跑到国外来,是跟那些兄弟姐妹们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因此,黄贝嘉坚持留下来。

她不愿回去惹得那些人不高兴,她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她可没有看人脸色生活的习惯。

如果都象外婆这样,真心实意心疼她,希望她回去,可以照料她,她倒是愿意回去。

她其实也希望能够替母亲照顾外婆的。

但是,她无能为力。

对于她来说,家乡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而这边是她熟悉的,她更愿意在这个环境下生活。

黄贝嘉最终独自留了下来。

她也没有跟父亲的那些徒弟学生们联系,她是个要强的女孩,不愿依靠别人。

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她是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的。

这些,都是蔚羿从黄贝嘉嘴里听到的。

在他们相处不多的时间里,他们聊过许多。

主要也是因为他们俩呆在一起时,绝大部分时间不是在隐居,就是被困住,除了聊天,似乎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没法工作,更加没法出去游玩,还时刻被人监视着,谈点家里的琐事倒是无伤大雅。

蔚羿思索良久,觉得黄贝嘉如果真要跟人联系的话,恐怕只有她的那些师兄弟姐妹,还有几个跟她比较要好的朋友。

他想办法跟那些人一一联系上,想从他们口中了解到黄贝嘉目前的状况。

他这个最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人,为了黄贝嘉,也算是豁出去了。

他拜访了一位又一位,几乎把黄贝嘉所提到过的人全都拜访完了。

但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告诉他,黄贝嘉的去向。

自从黄贝嘉把花店卖掉以后,他们都跟她失去了联系,从不知道她的下落。

说起来,还是蔚羿比他们了解得更多一些。

蔚羿是去向他们了解情况的,结果反倒是他们从蔚羿那儿得知了不少关于黄贝嘉的情况。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当着蔚羿的面打黄贝嘉的电话,给她发信息,结果都如泥牛入海,没能得到一点回应。

他们都对蔚羿表示同情,但是都表示无能为力。

他们都了解黄贝嘉的性格,那是个要强的女孩子,连当初遇到那么大的难处,她都不愿接受他们的帮助,如今,她更是在回避他们了。

他们都劝蔚羿算了,黄贝嘉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显然,她现在是想避开蔚羿。

他们这样说,也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蔚家的行事风格,不知道黄贝嘉可能会遭遇的危险。

蔚羿不可能告诉他们这些。

甚至连他和黄贝嘉被蔚家软禁,他也没有说。

他告诉这些人,蔚家反对他俩结婚,所以他俩私奔了。后来,他们被蔚家的人找到了,劝他们回去。

他以绝食相逼,要蔚家同意他俩结婚。

蔚家终于同意了,但是要求黄贝嘉学习各种礼仪知识之类,还打算给她弄一个假的贵族身份。

黄贝嘉表示,为了他,她愿意忍受这种无聊的学习。

可是,不久以后,她便渐渐的发生了变化。她变得沉默,变得不愿意跟他说话,连看他都不愿意。

最后,她跟他提出了分手,在共同吃过最后的晚餐后,她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毅然决然离去,从此失去了消息。

黄贝嘉的这些朋友们听了蔚羿的描述后,都非常同情他,但是却束手无策。

他们也不能明白,黄贝嘉为什么离开蔚羿。

黄贝嘉这个女孩子,看上去挺开朗乐观的,但实际上,那只是她的表象。

她从来都是把快乐的一面表现在他人面前,而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埋藏在心里,轻易不会告诉别人。

所以,就连跟她比较要好的朋友,单凭蔚羿所说的这些表现,也推断不出什么。

对于这样的结果,蔚羿也是无奈,而且,他越是拜访越是心惊。

哪怕是能够得到黄贝嘉一丁点确切的消息,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安全,他也放心了。

越是不知道她的消息,他就越是担心,担心她已经糟遇了什么不测。

终于,蔚羿停止了拜访。

这样的拜访没有意义,在黄贝嘉刻意躲避他的情况下,通过这种方式,是无法找到她的。

蔚羿回到了他自己的那个住处,没有回蔚家。

那套他为自己独处准备的房子,当初私奔时,他曾经从那里面拿走了不少生存所需的钱和物质。

现在,他的私奔都已经失败了,他的这套房子自然也不再是什么秘密,蔚家的掌权人应该都知道了。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住在这儿了。

他不想回蔚家,不想面对那些不想面对的人。

他找了几家私家侦探,委托他们去调查黄贝嘉的踪迹。

但是,还没有等到私家侦探的调查,他却意外地见到了黄贝嘉。

那天,蔚羿去一家商会,签署一份协议。

他这阵子基本上没有再关注过工作,但他的工作其实并没有交接,只是暂时由别人代为处理。

而这份协议非常重要,别人代替不了,他不得不亲自跑上一趟。

等到他从商会出来以后,他突然看见了黄贝嘉。

商会的对面,有一家酒吧。

蔚羿自己是不会去这种地方的,也不怎么关注里面。可是这天,在上车之前,他却突然心有所感,朝那边望了过去。

酒吧靠近街道这边,敞亮的玻璃窗后面,是一排卡座,很适合情侣朋友等休闲消遣。

蔚羿一看见那边,顿时愣住了。

他看见了黄贝嘉。

黄贝嘉正坐在卡座上,侧面向着他的方向。

她打扮得很入时,穿着修身的连衣裙,外套放在一旁,即使隔着玻璃窗,也很感受到,此时的她极具女人魅力。

她的头发精心盘了起来,脸上画了淡淡的妆容,很漂亮,但也有点陌生。

蔚羿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把另一个跟黄贝嘉长得比较象的女人当成了她。

可是他再仔细看,他确信无疑,那的确是黄贝嘉,他没有认错人。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印象中的黄贝嘉,不论是开花店的她,还是跟他一起隐居的她,还是到蔚家被关起来的她,都有着类似的打扮和气质。

她喜欢穿着比较休闲的服装,性格活泼大方。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多了些女人味,但也少了几分自然纯真。

蔚羿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他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过去,在黄贝嘉对面的座位坐下。

那个男子年纪大概比黄贝嘉大上几岁,比较成熟稳重,相貌挺英俊的。

蔚羿自认那个人的容貌气质跟自己没法相比,但人各有喜好,黄贝嘉喜欢的人是怎样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蔚羿相信,黄贝嘉喜欢那个男人。

因为,现在她一看到那个男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

那个男人在她对面坐下,也面带微笑看着她,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她的一只手,握在了掌心。

黄贝嘉并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任由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

两个人相视而笑,一起谈论着什么,时不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蔚羿自然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通过他们的身体语言和表情可以判断出,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而且,他们现在相谈甚欢。

他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街边,望着街道对面的那两个人。

这一刻他受到的打击,比黄贝嘉跟他提出分手,比她趁他睡着离开他时还要大。

他们才分开多久?

不过半个多月吧,她怎么就跟别的男人好上了?

就算她觉得她不喜欢他了,她认为他们之间的并非爱情,可她怎么能够这么快就爱上别的男人呢?

不久前,他们还亲亲密密地呆在一块。

就在不久前,她还熬夜亲手做了一件婚纱,跟他一起拍了婚纱照。

她就如此善变吗?

蔚羿站了一阵,突然迈开步,朝对面的酒吧走去。

司机和保镖一直在车旁等待他上车,见状连忙问:“先生,您要去哪?”

“去对面看看。”蔚羿头也不回回答说。

他大步穿过街道,走进对面的酒吧。

他要去看看,当着黄贝嘉的面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要亲自确认一下。

就算是这种确认会让他受伤,会让他痛苦难堪,他也必须要去确认一下。

他不能因为隔着条街道和橱窗,就擅自判断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也许,他们俩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呢?

此外,他还要确认一下,黄贝嘉现在是否安全。

只有她足够安全,他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蔚羿走进酒吧,根本没有理会酒吧服务生的招呼,便朝里面走去。

他倒不是故意不理会服务生,他从小所受到的教育,是要让他待人以礼的。

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自身的礼节一定要足够。

他现在只是没有那个心思,他的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黄贝嘉身上,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别的。

蔚羿知道黄贝嘉和那个男人所在的方位,因此,很快便来到了他们所坐的那张桌子跟前。

他刚一靠过去,黄贝嘉便转过头来。

章节目录 第650章 真正的她 黄贝嘉之所以转过头,应该只是因为有人靠近,本能的反应。

她应该不知道是蔚羿过来了。

因为,在认出面前的这个人是谁时,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蔚羿?你怎么在这儿?”黄贝嘉失声惊呼。

她看看蔚羿,又看看酒吧的环境,神情有些慌张,又有些迷惑。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这不是你会来的。”

显然,她是觉得,以蔚羿的身份,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说不定,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是她看花了眼,眼前这个人其实不是蔚羿。或者是她弄错了地方,跑到蔚羿会来的地方了。

蔚羿正常情况下的确不会来这种档次比较低的小酒吧。

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纯粹是因为黄贝嘉。

“你没有想到,你会在这儿看见我吧?”蔚羿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黄贝嘉的表现让他心凉。

现在,他就站在黄贝嘉面前,他可以万分肯定,这就是黄贝嘉,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女人。

他朝黄贝嘉放在桌上的手望了一眼,那只手现在正被对面的那个男人握在手中。

黄贝嘉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脸上一窘,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林德。这是蔚羿。”

对面那个名叫林德的男人正在打量着蔚羿,目光充满了审视,象是在评判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跟黄贝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蔚羿对他根本连点头都省了,他没心情跟一个陌生的情敌打招呼,直接无视了他。

“贝嘉,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蔚羿眼睛直直地盯着黄贝嘉,等待她的回答。

黄贝嘉显得有些尴尬,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静。

她坦然的样儿说:“蔚羿,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我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爱情。我一直跟你说,我们俩不可能在一起,你总是放不下。好吧,现在你既然看见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喜欢的人是林德,我们俩可能不久以后就会结婚。以前没告诉你,是不想伤害你。对不起,你条件这么好,一定可以娶一个比我好得多的女孩。”

黄贝嘉的每一句话,都象是一把利剑,戳进蔚羿的心里。

旁边,服务生紧跟着蔚羿来到这边。因为,他发现蔚羿的情形不太对劲,出于维护店内秩序的考虑,紧跟在蔚羿身边,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现在听见黄贝嘉的这些话,差点石化。

怎么,这位英俊的男士居然是被甩掉的那位?

不远处,另有一桌客人,有男有女,也听见了这些话,忍不住议论起来。

“什么,这个帅哥居然被人甩了?”

“那个女人眼没瞎吧?她要嫁的那个人哪里比得上这个帅哥?”

“我看她真是有眼无珠了。这个帅哥无论哪方面都比那个男人强得多,而且,看他这样子,对那个女人用情很深。她是怎么想的?她傻了吗?这么好的男人不知道要。”

“要是我还没有男朋友,我都想去安慰安慰这个帅哥了。”

“你敢?哼,你敢对别的男人动情,我饶不了你。”

“说说而已嘛,又不是来真的。”

“你呀,自己照照镜子,就是主动投怀送抱,那个男人也瞧不上你。所以啊,你就安份点吧,这个世上也就我会要你了。”

“你敢瞧不起我?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个男人让你看看?看有没有人要我。”

“我决定了,我接下来一定要每天带你去吃好吃的,把你养成猪,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在我们大家面前秀恩爱,行不行?看看那个帅哥伤心的样子,唉,我都替他难过了。”

“唉,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到底值不值啊。”

众人的议论声虽然有所克制,不是太响亮,但也并不是太低声。大概那几个女孩替蔚羿感到不忿,所以,有意要说给黄贝嘉和林德听吧。

她们大肆抬高蔚羿,贬低黄贝嘉和林德,为蔚羿出口气。

黄贝嘉当然是听见了这些话,酒吧里面很安静,这些话语很清晰。不过,她神色未变,象是没有听见似的。

林德也是一幅淡定自若的样子,象是在说,不论我条件如何,人家女孩子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他,你们不服又怎样?

这就是本人的魅力。

蔚羿盯着黄贝嘉看了好一会,最终只是问:“你离开之后,有没有人去找你麻烦?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这是他这阵子找黄贝嘉的最主要的目的。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她的安全。

黄贝嘉的神色终于动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淡然说:“没有,没有人为难我,也没有什么不该找我的人找上我。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请你从此以后忘了我,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的声音有些冷淡,也有些排斥之意,同时,她还朝四周以及窗外看了看,象是在担心附近有人在监视他们,会找她的麻烦。

窗外自然是有人的,蔚羿的司机正在外面望着这个方向。而蔚羿的保镖则已经走进了酒吧,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会影响他们谈话,又随时可以冲过来保护蔚羿的安全。

自从黄贝嘉离开后,蔚羿就恢复了自由,这些保镖都如从前一样,尊重他,不敢违逆他的意志,不敢轻易跟他靠得太近。

黄贝嘉看到这些,眼神似乎变得更冷。

蔚羿的心也随之变冷。

她这是在表达她的不满与厌憎?

是啊,蔚家那样对她,她心里有怨言也正常,这怪不得她。

他只是伤心,她竟然真的对他毫无感觉了,她不再爱他了。

不,她说过,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

蔚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既然她如此不待见他,他又何必赖在这儿惹人生厌。

他即使再呆下去,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他没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他所能做的,就是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同时也让她放心,让她得到解脱。

他不再缠着她了,她放心好了。

蔚羿大步走出了酒吧,回到车上。

坐上车,却发现保镖没有马上跟过来,他马上警觉地望向酒吧内。

透过橱窗,只见保镖正在跟黄贝嘉他们旁边的那桌顾客说着什么。

蔚羿一下子就明白了,刚才,那伙人听见了他和黄贝嘉的对话,因此,保镖一定是去处理善后事宜了。

也就是说,他和黄贝嘉今天的事情一定不能外传,保镖一定是在跟那几个人做工作,“劝说”他们不要外传。

蔚羿看见他拿起了他们当中谁的手机,摆弄了几下,还给了她,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那桌人。

应该是钞票吧。

蔚家的人向来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外乎这些,给予警告,并给予好处,面包加大棒,双管齐下。

通常,这样做便能够达到目的了。

实在不行,他们还有别的很多办法可以使用。

看眼前这情形,保镖的办法一定凑效了,那手机里面多半有拍摄的照片视频之类的东西,被保镖删除了。

而且,保镖给了他们封口费。

没过多久,保镖便从酒吧内走了出来,坐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蔚羿透过车窗望向酒吧。

黄贝嘉已经站起身,背上了包,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呆在这个酒吧了。

坐在她对面的林德也站了起来,体贴地拿起她放在旁边座位上的外套,替她披上。

车子开远了,酒吧被甩在了后面,里面的人变得模糊不清了。

蔚羿收回视线,怔怔地望着车窗外的天空。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阴暗了,云层很厚,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

蔚羿仍然回到了他这些日子一直居住的那套房子。

他把跟黄贝嘉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通通毁掉。

唯有在翻到那天晚上的“婚纱照”时,他犹豫了。

他看着婚纱照上的女孩。

女孩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笑得那么甜蜜,好象全世界的阳光都集中在她脸上似的。

那是苦中作乐的笑,那是以为没有了未来的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笑。

蔚羿以前很感动,感动于黄贝嘉对他的真挚的爱。

可是现在,他看见这些照片,只觉得特别嘲讽。

这些笑容都是假的吗?是她装出来的?还是说,当时她自以为她爱着他?

自以为的爱,不是真正的爱,能够做到这一步吗?

蔚羿怎么也不敢相信。

他抚摸着手机屏幕,抚摸着那上面的美丽的脸庞。

手机上的照片其实都已经被删掉了,这是他从网上重又下下来的照片。

当时,不出他们所料,就在他俩拍了“婚纱照”的第二天,便有家里的佣人找上来,传达老伯爵夫妇的命令,让他们删掉那些照片。

按照老伯爵夫妇的说法,拍着完,象过家家一样,玩一玩不打紧,但是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蔚羿当时进行了激烈的反抗,无奈反抗无效,照片终于还是被删掉了。

他和黄贝嘉都非常庆幸,幸好他们事先想到了这点,把照片给传到网上去了。

老伯爵夫妇到底在这方面比较落伍了,没有发现这一点。

蔚羿其实并不在乎照片会被他们删掉,只是他不能不假装反抗,以免那两老产生怀疑。

不但反抗,照片被删掉之后,他和黄贝嘉还上演了一场伤心大戏。

两个人抱头“痛哭”了一场,相互安慰,说照片虽然没有了,但是永远存在于他们的记忆当中。

记忆是谁也删不掉的,是会永存的。

其实,蔚羿之所以让他们把照片删掉,而没有抗争到底,是因为他有备份。但若他当真疏忽了这点,没有备份,他有把握,他还是能够把照片留存下来的。

只不过,那需要付出太多,需要他拿命来抗争。

如今,再看着这些照片,蔚羿脑中不断浮现出黄贝嘉那天晚上的情形。

她的所有的那些行为都是假装出来的吗?如果是假装的,她未免太能装了。

或者,就象她自己说的那样,当时连她自己都相信了,以为她对他是付出了真爱吧。

只是,后来她发现那不是真的,她并没有真的爱上他。

蔚羿倒更愿意相信,黄贝嘉是后来变了心,是移情别恋了。

奇怪的是,她那时每天跟他呆在一起,并没有跟林德有所接触,她怎么就移情别恋了呢?

是因为他们在网上联系上了?还是因为他们原本就认识,并且相互有好感,只是黄贝嘉在遇到不顺的时候,又想起那个人了?

她跟林德可以毫无阻碍地在一起,而跟他却需要付出许多,即使成功嫁给了他,以后还需要应付许多家庭问题。也许,她这是退缩了吧。

蔚羿脑子里面纷繁复杂,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缠杂在一起。

他颓然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象是这样做就可以让他暂时不要再想任何问题似的。

可是不行啊,不论他怎么做,脑子里面仍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

一会儿,他很想爬起来,去找黄贝嘉,告诉她,是她弄错了,她其实还是爱着他的,他会给她幸福的。

一会儿,他又想去找到那个林德,让他放弃黄贝嘉。

他相信,对付那个林德,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他屈服。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应该祝福黄贝嘉,祝福她遇到了她真正想嫁的人。爱一个人未必是要拥有她,而是希望她幸福,不是吗?

一会儿,他又想自己胡乱娶一个女人算了。蔚家不是要他传宗接代吗?他满足他们。反正他心已死,娶谁都一个样。

一会儿,他又满心的愤懑,想要离开这儿,离开所有认识的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讨厌这一切,讨厌这让他痛苦的所有人,不论是蔚家还是黄贝嘉,都是那么的令人厌憎。

蔚羿胡思乱想着,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连饭都没有起来吃,没有胃口。

他昏昏沉沉的,仿佛在半梦半醒之间。既象是睡着了,又象是根本没有睡。

昏昏然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找到他。

原来是私家侦探社的人,他们调查到了黄贝嘉的资料,给他送来了。

蔚羿接过资料,回到房间,打开来看。

看着那些资料,他的脸色很难看,越看越难看。

再过了不久,又有别的私家侦探跟他联系,把资料给他送了过来。

蔚羿找到的,都是知名的私家侦探。并且,他为了找到黄贝嘉的资料,均付出了高价,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帮他找到她。

几家私家侦探的资料都摆在他面前,汇总到一起。资料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绝大部分内容是一致的,只有少部分存在着分歧。各家都有自己独自调查到的资料,是别家没有调查到的,作为补充。

蔚羿把这些资料都看了很多遍,里面的内容几乎都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通过它们,能够大致上了解黄贝嘉这些年的经历。

几份资料相互印证,应该比较可信吧。

那些内容,跟黄贝嘉自己所说的内容,也基本上能够对得上。

蔚羿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不断回想着那些资料上面的内容。

有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止不住的难过。

他有点后悔,还不如不要去调查她,不要获知这些让人伤感的事情。

黄贝嘉的前面二十年的人生比较正常,跟她自己所说的差不多。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带着她来到了这个国家,并且在这儿落地生根。

她跟别的许多女孩子一样,在这儿成长,上学。

据说,她在上学期间还是挺正常的,成绩很不错,在学校的表现很好。

她跟家里的那些师兄弟姐妹们基本上都处得挺好,邻居们也都对她印象很好,说她是个乖巧的女孩子。

唯有一家私家侦探社提到过,她在上中学的时候,曾谈过恋爱。

说恋爱其实不太确切,是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同时喜欢上一个男孩子。那个女孩争风吃醋,找了人来找她的麻烦。

她们趁着人多势众,想给黄贝嘉一个教训。

当时,那个男孩也在场,不过,他象是事不关己似的,冷眼旁观。

那些女孩敢这样对黄贝嘉,也是因为她们对她不了解,看她的样子文文静静的,以为她好欺负。

事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黄贝嘉把她们都给打趴在了地上。

据说,当她把一群女孩都放倒之后,那个男孩拍着掌走到了她面前,让她做他的女朋友。

黄贝嘉挽着男孩的手臂,趾高气昂从一群倒在地上的女孩当中走过。

不过,没过多久,她就跟那个男孩分手了。

蔚羿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觉得这简直象是天方夜潭。

这一点都不象是他认识的黄贝嘉的作风。

按照他对黄贝嘉的认识,遇到这种情况,黄贝嘉根本就不屑一顾,懒得理会那帮子女孩。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她出手教训了那些女孩之后,也断然不会再理会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根本就不是真正爱她,假如真的爱她,他怎么可能旁观?

蔚羿差点就脱口而出说,造谣。

可是,再看了后面的那些故事,再联想到如今黄贝嘉的表现,蔚羿只能深深叹息。

他很怀疑,他眼里的黄贝嘉是否是真正的她。

也许,他看到的从来都是表象,真正的黄贝嘉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过。

再往后,等到黄贝嘉的父母过世后,她独自生活。

资料上显示说,她在开花店之前,很是堕落过一阵子,跟不同的男子交往,有时候甚至同时跟几个人来往。

据说,她那时候对朋友们宣称,她要搜罗尽天下各种各样的男子。

直到后来,她玩腻了,才放弃了这种生活,开个花店度日。

不过,即使是开花店,她也依然跟一些男子保持着不清不白的关系。

象那个蔡建阳,实际上也是她曾经甩掉的男人之一。

她曾经对人抱怨说,她唯一遗憾的是,她交往过的男人档次都不够高。如果她能再网罗一位超级有地位超级出色的男人,她就满足了,然后,她就会找个老实人嫁了。

蔚羿看着那些资料上的文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每一份资料都有着差不多的描述,他真的可以不相信吗?

难道,这些资料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伪造出来的?

蔚羿仔细回想着他跟黄贝嘉接触的各种细节,怎么也无法将她与这些资料上描述的那个她重合起来。

他记忆中的黄贝嘉,是个很纯粹,敢爱敢恨的女孩子,对生活总是抱着善意。

她的居住环境比较简单,但很温馨,一点都看不出来,她会是这样堕落的女孩。

难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难道她真的跟那么多男人来往过?难道那些男人都是被她纯粹的外表骗过了?

蔚羿不愿相信。

他很想拿着这些资料去质问那些侦探社,问问他们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有人在强迫他们拿这些资料给他。

当然,他是不可能真这样去问的。

他就是去问了也没有用,也是白问,那些人就算提供了假资料,又怎么可能承认呢?

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就算他再找别的侦探社也没有用。

蔚羿在这一刻,真希望这背后有蔚家的人出手。

蔚家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他们也有这个能力。

如果真是蔚家的人为了贬低黄贝嘉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而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好办了。

他在内心是真切地希望是这样。

不过,今天看见黄贝嘉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又怎么解释?

不论她是个怎样的女人,她都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了。

他又何必去弄明白?

若是真的,岂不是会更加受伤?

蔚羿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把自己关起来,闷了好几天。

终于,他重又走出了那套房子。

他要去找黄贝嘉。

他要向她本人确认,那些资料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哪怕他们没有了未来,他也要弄清楚真相。

章节目录 第651章 她承认了 蔚羿不希望自己未来的日子里都得带着这个谜团生活,他要知道真相。

哪怕真相不是他希望的那种,他也要弄清楚。

情况不会更坏了,他已经做好了遭受打击的准备。

然而,即使他做好了准备,他所受到的打击仍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蔚羿通过私家侦探提供给他的信息,有了黄贝嘉现在的联系方式。

他没有给她打电话,他不想惊动她。

他知道的,即使他打电话给她也没有用,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惹她反感。

蔚羿来到黄贝嘉的住处外面,守候着。

她终是要出门的,他是有机会跟她面谈的。

没等太久,黄贝嘉便从门内走了出来。

她独自一人,并没有跟那位名叫林德的男人在一起。

蔚羿从私空侦探那儿得到的情报说,黄贝嘉有时会跟林德一起过夜,但两人还没有正式同居在一起。

有时候,他们住在林德家,有时候,住在黄贝嘉这儿。

蔚羿无从判断,昨晚黄贝嘉是独自一人住在这儿,还是林德在里面,没有跟她一道出门。

他不知道这些,也不想知道。

他觉得自己运气还算好,正好遇到黄贝嘉独自一人出门。

否则,若是那个林德在旁边,他不方便跟黄贝嘉面谈。

黄贝嘉现在所住的地方,环境挺好,她住的是一幢独立的小别墅。

面积不算太大,但相较于她以前所住的小房子,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无法相比的。

至于她为什么现在能住这样好的房子,私空侦探弄不清楚。

他们只能调查出,她从蔚家离开后,就搬到这儿来住了。

目前,她似乎并未工作,每天闲居在此。

蔚羿其实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联想她的钱来自何处。

他不希望,那些钱是蔚家给她的分手费。

蔚羿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下来,朝黄贝嘉走去。

他刚走了两步,黄贝嘉就象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朝这边望过来。

看见蔚羿,她的动作顿时一僵,停了下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蔚羿没理会她的反应,大步朝她走去。

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早就料到了。

他现在只希望她不要扭头就回去,避开他。他要让她避无可避。

蔚羿担心的事很快就发生了。

黄贝嘉在愣了几秒钟后,突然转过身,脚步匆匆想要逃回家去,不想理会蔚羿。

蔚羿连忙加快脚步,几乎象跑一样,跑到了黄贝嘉跟前,拉住了她的手臂。

“贝嘉,不要走,我有事找你。”

黄贝嘉被他拉住,挣脱不了,神情愠怒。

她侧过头,望着蔚羿,很生气地冲他叫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你还要怎样?蔚羿,够了,不要再纠缠了,没有用的。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欠你什么,反而是你们蔚家限制了我一个多月的自由。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蔚羿心头拔凉拔凉的,很痛。

虽然早料到她不会给他好颜色,可当真听见她这样跟他说话,他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要知道,他是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何曾被人象这样训斥过?

即使是老伯爵夫妇,也没有对他这样疾颜厉色,这样厌恶过。

蔚羿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贝嘉,我没有跟你纠缠不清,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实。”

“你还在确认什么?该说的我已经都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

黄贝嘉的语气很硬,很不耐烦,没有商量余地。

并且,她拿出实际行动来表达她的心情。

她用力挣扎,想要挣脱蔚羿。

无奈蔚羿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把她抓得很紧,让她挣扎不开。

蔚羿也是没有办法,他害怕他一松手,黄贝嘉就会逃回到屋子里面,那么,他今天恐怕就没有机会再跟她说上话了。

蔚羿不肯放开黄贝嘉,惹得她更加生气。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别看蔚羿挺文雅贵气的一个人,可毕竟是男人,而且是身手很强的一个男人,当真较上了劲,黄贝嘉也拿他没有办法。

“贝嘉,我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些事情,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并不是来请求你回心转意的,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他这样说了之后,黄贝嘉终于安静了下来,没有再挣扎。

她冷着脸说:“你要确认什么事情?”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蔚羿朝四周望了望。

他们现在正站在别墅的门外。别墅的门外是一个很小的草坪,只有几平米的样子,草坪的周围,围着一圈很矮的木栅栏。

木栅栏的外面,是一条街道。

街道上不时有人经过,路人均好奇地看着他俩。

显然,这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蔚羿想到事关重大,说道:“我们可以去里面谈吗?”

黄贝嘉一口回绝:“不行。你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不好。”

看这样子,是想避嫌了。

大概,也是不想让蔚羿生出更多的希望吧。

她是不想让他误会,误以为她对他还余情未了,还能让他进她的家。

还有,大概是在防着蔚羿,不想生出更多的事情来吧。

虽然蔚羿这个人的人品向来是有口碑的,但是失恋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德性,谁也说不清。

蔚羿也没有强求,说道:“那些事,被人听见了不太好。要不,我们到车上谈?”

黄贝嘉脸上顿时露出警觉之色,条件反射般朝后退了一步,说:“不行,不能在你车上谈。”

蔚羿在心里暗叹。

看黄贝嘉这样子,莫非以为他会把她绑架走?

他摊摊手说:“要不这样吧,我们到对面的那家咖啡屋去,你总该放心了吧?”

街道的对面恰好有一间咖啡屋,看上去挺干净的,环境挺优雅,应该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这回,黄贝嘉终于点了点头。

她搬到这儿来住,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那间咖啡屋她去过,她知道的,那家店已经开了很多年了,是一家老店,显然不是蔚羿临时准备的。

去那样的公众场合,应该是安全的。

在这样的场合,蔚羿的顾虑其实比她更多。毕竟,他代表了蔚家的颜面。

于是,两个人一起走向咖啡屋。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来到咖啡屋,找了个包间,坐在里面,随意点了点饮品。

等到点的东西都上上来,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黄贝嘉面无表情问:“你要跟我确认什么事情?”

蔚羿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脸,离得很近,却觉得很远。

现在的她非常的陌生,一点都不象是他认识的那个女人。

蔚羿深吸了口气,他知道他要问的问题很严重,后果不好预料。

他尽量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除我之外从来没有爱过任何别的人,是吗?”

黄贝嘉脸上现出烦恼之色,象是在说,我就知道,你在纠缠不清。

不过,她没有发作,仍然冷着脸说:“那是以前。”

意思就是,她现在已经有了林德。所以,她爱过的人不止蔚羿一个了。

蔚羿知道她的潜台词,但奇怪的是,他现在反而平静下来了。

心头并没有他以为会有的痛苦与不忿,他平静地说:“我说的正是以前。可是据我所知,你以前曾跟很多男人交往过,是吗?”

黄贝嘉一惊,再也无法保持冷淡。

她的脸上泛上潮红,紧咬着唇,好一会才说:“你调查我?”

蔚羿只觉得一颗心顿时跌落到了谷底。

虽然黄贝嘉没有回答,可是她这样说,不就等于回答了吗?

他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受伤的眼神,就连黄贝嘉都移开了目光,不忍再看。

他努力维护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解释说:“你突然走掉,杳无音讯,我想知道你的安全,只好让人调查你。我没有想到,会调查出这样一个结果。那么,你是承认了?”

黄贝嘉沉默了一会,才说:“蔚羿,调查这些没有意义。”

她的回答已经很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些资料都是真实的。

不过,蔚羿仍然追问说:“也就是说,你以前说你只爱过我一个人,你从来没有爱过别的男人,都是谎言了?”

黄贝嘉这时已经恢复了镇定,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我跟人交往,不代表我爱上了他们。难道,一定要爱上一个人,才能跟他交往吗?就连你,也是一个误会。我不是跟你解释得很清楚了吗?我误以为我对你的感情是爱情,其实并不是,后来我弄清楚了,就告诉你了。”

她说得很坦然,就象说到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不知道,她的态度进一步刺伤了蔚羿。

哪怕她表现得歉疚一点,不要如此的理所当然,蔚羿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可是,她却是如此的漠然,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她是在玩弄他的感情?玩弄别人的感情很好玩吗?很有成就感吗?

蔚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冲着黄贝嘉叫道:“一个误会?你是不是对每个男人都是这样?当你刚跟他们接触的时候,你告诉他们,你爱上他了,他是你唯一爱上的人。而当你玩腻了,想要把他甩掉了,你就告诉他,那是一个误会,其实你对他的感情并不是真正的爱情,是吗?你可真是纯情啊,对每一个男人来说,你都是最最纯净的天使。”

他心里还有话想说出来,只是碍于从小到大的教养,那些话他说不出口。

可是,心里真的憋闷得难受。

黄贝嘉面无表情说:“随便你怎么说。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如果你贬低我会让你好过点,那么,你尽管骂我好了。”

她越是这个样子,蔚羿越是气得抓狂。

她哪怕替她自己辩解一下也好啊,可是,她就是一幅随便你怎么想,我就这么做了又怎么的,我不认为我做错了的样子。

这让蔚羿很有挫败感。

他在她心里就连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吗?

蔚羿的手紧紧地扣住了桌子边沿,以防止自己因为过于激动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黄贝嘉却站了起来,说:“如果你找我来只是问我这些无聊的事情,那么,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她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的背挺得笔直。

蔚羿没有说话,目送她离去。

他在咖啡屋内坐了好久,好容易才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些。

说是平静,其实不然,只是勉强能够控制着自己,象个正常人一样走出咖啡屋,坐到自己的车上。

他用了最大的努力,开车离开,没有看黄贝嘉的住处一眼。

至于她为什么有钱住进这样的房子,他已经不在乎了。

这是个小问题,没必要在意。

蔚羿昏昏噩噩回到自己的住处,再一次把自己关起来。

这回,他在那套房子里面呆了很久,一直无法让自己振作起来。

他每天不是在卧室昏睡,就是坐在书房里面,对着窗外发呆。

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每天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老伯爵夫妇见他这样子,急坏了,不顾他的反对,派了人到他住的那套房子里面照顾他。

他们让人弄了蔚羿最喜欢吃的美食,每天变着花样的做,放到他面前,试图提起他的兴趣。

蔚羿勉强吃下那些食物,但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仿佛吃饭成了一项任务,他只是在完成任务。

老伯爵夫妇想了各种方法,让他对生活提起兴趣。

聚会之类的活动自然是不会在他面前提起的,因为认识蔚羿的人几乎都知道,他很排斥这些活动。

他们只好请跟蔚羿关系很好的几个朋友来找蔚羿,请他们帮忙打开蔚羿的心结。

蔚羿刚开始还忍耐着内心的空落,见见这些好朋友。

但是见过几次之后,他后来干脆拒不见客,一个朋友都不再见。

老伯爵夫妇没有办法,甚至主动提出,让他再去参加户外活动。

野外探险是蔚羿唯一感兴趣的户外活动,老伯爵夫妇想,如果他还愿意去参加这类活动,说不定可以刺激他精神回复。

然而,当管家向蔚羿提起这个建议时,蔚羿的脸色马上变了,声称他以后再也不会去参加这种活动了。

消息传回老伯爵夫妇的耳中,他们后悔不已。

他们居然忘了,蔚羿之所以跟黄贝嘉认识,正是因为他去野外探险回来,遇到了一些麻烦。

否则,他是不会跟黄贝嘉相识的。

他们两个人,在这个世上几乎就不可能有交集。

他们现在又提起这种活动,不是在揭蔚羿的伤疤吗?

可是,在这世上,能够让蔚羿提起兴趣的事情不多,他们实在也是没法子了。

最后,老伯爵夫妇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那就是,说服蔚羿回来工作。

也许,他接手工作,精神有个寄托,就会慢慢好起来。

至少,比他现在每天把自己关起来胡思乱想要好得多。

有点事让他操心,让他转移注意力,慢慢的,他或许就会回复过来。

这回,老伯爵夫人亲自去找蔚羿面谈。

老伯爵仍然在装病,生怕蔚羿从此以后不回蔚家,所以,他还做了这手准备。

老伯爵夫人来到蔚羿的住处,看见他的住所,不禁觉得心酸。

这是高层建筑当中的一套房子,在许多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很高档的居所了。

可是,在老伯爵夫人看来,蔚羿现在住的地方简直太寒酸了,太委屈他了。

这套房子才多大?不到两百平米。

可是蔚羿在蔚家庄园里面的房子有多大?

他可是一个人住了一栋楼啊。

在老伯爵夫人看来,他就算想搬出来自己住,至少也得弄个别墅之类的地方住嘛。

她却不知道,蔚羿之所以选择这套房子,就是想回避平日里的那种生活。

大概,他从心底深处是想要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吧。

只是,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还有就是他的性格问题。

他不喜欢跟人相处,而在蔚家,或者住进类似蔚家那样的大房子,仆从是肯定少不了的。

他不喜欢家里总是有人呆着,他觉得不够自由。

还有就是,这本来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一个避世的地方,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不可能选择太过耀目的地方。

老伯爵夫人不明白这些,她只是觉得心酸,她不禁抱住了蔚羿。

“你这孩子,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啊?你是不是对爷爷奶奶有意见?孩子,你真是冤枉爷爷奶奶了,我们原本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可是我们后来不是同意了吗?”

她说得非常动情,只差没有涕泪横流了。

蔚羿嘲弄地想,他都不知道奶奶现在的表情是真是假了。

象她这样身份的女人,实在是太能装,即使是她身边的人,也未必知道她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他轻轻推开她,淡然的语气说:“我在这儿住得很好。”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因此,现在嗓音听起来有点嘶哑,有点不自然。

他是真的不想开口说话,若不是来人是他的奶奶,他才懒得理会呢。

他以为,老伯爵夫人是劝他搬回去住的。

当然,老伯爵夫人也有着这个意思。虽然她今天来此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可若是能够让蔚羿搬回去住,她是很乐意的。

回到蔚家,至少蔚羿是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健康和安全是有保障的。

而且,家里人多,回去以后,说不定能够帮助他走出困境。

老伯爵夫人心疼地说:“孩子,回去吧,回家去住。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我和你爷爷都不放心。你回到家住,有人可以照顾你的起居。你真的没必要委屈你自己的。”

蔚羿忍抑地说:“奶奶,我都说了,我在这儿住得很好。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地方,我喜欢住。”

他看了老伯爵夫人一眼,补充说:“如果你是来劝我搬回去住的,请你回去吧,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搬回去住的。”

说了一阵子话,他现在说话顺畅了很多。

老伯爵夫人连忙拭掉眼泪,说:“不是的,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只是我看到你住的地方太简陋,不符合你的身份,所以才想劝你回去。”

她生怕蔚羿强行赶她出去,所以赶紧申明。

蔚羿听她提到身份二字,不禁微皱了下眉头。

他现在最讨厌听见的,就是身份之类的东西。

虽然,黄贝嘉后来的移情别恋看似跟身份地位什么的无关,可是他却总是会想,如果没有家里人的阻拦,也许他们俩真的有可能一直生活在一起,过着美好的日子。

至少,他觉得他跟黄贝嘉隐居的那段时间,两个人是幸福的。

如果没有任何阻力,那么,他们俩一定已经结婚了。

只要结了婚,也许黄贝嘉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而且,没有家庭的阻力,他们俩是很幸福的,她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呢?

除非她这辈子不想嫁人。

只要她想嫁人,他就是她最好的人选。

前提是,蔚家的人都乐意接受她。

至于她的过去,他应该不会知道,应该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虽然象个傻瓜一样被人欺骗,可是如果能够被欺骗一辈子,那也是很美好的啊。

他宁愿一辈子生活在假象当中,也不愿象现在这样,痛苦地面对事实。

老伯爵夫人立马就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禁有些后悔。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她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转移话题。

“蔚羿啊,今天奶奶来到这儿,就是想跟你商量,让你再回去继续工作。你的那些工作一直没有人来做,一直在等着你呢。有些不太重要的交给别人去处理了,但是有些重要的工作,耽误不得啊。蔚羿,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难过,但是不管怎样,你都得去工作,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652章 情绪失控 蔚羿脸上露出厌倦之色。

他一听就知道祖母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的生活走上正轨,用工作来忘记黄贝嘉呗。

他也想这样,可是他现在实在做不到。

他对工作一点都提不起兴趣,那些工作,本就是家族强加在他肩头的责任,是一幅重担。

以前,他挑着也就挑着了,虽然不是很喜欢,但也谈不上厌倦。

可是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变了,他觉得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没有了意义。

家族又怎样?家庭的荣誉又怎样?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些东西,又不是非要他不可。

即使没有了他,这个家族的所有事务还不是可以正常运转?

而他付出辛苦,努力守护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如果只是他的爷爷奶奶和父母,他倒是愿意。可是其他的那些人呢?

他们非但不会对他有感激之心,还非常的忌惮他,想把他拉下来,甚至不惜害他。

通过黄贝嘉的这次事件,许多人的丑陋面目都浮出了水面。

蔚羿摇摇头,很失落的语气说:“对不起,奶奶,我只能让您失望了。我现在没有心情工作,勉强去了,也做不好。”

老伯爵夫人早料到他会拒绝,倒也没有感到吃惊。

她语重心长说:“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不过呢,你老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是不行的,你得走出去,透透气,转移一下注意力。说不定啊,你就能够走出来,能够忘记过去。工作,也是转移思想的一种方法。”

她说得非常坦诚,因为她知道蔚羿很聪明,她要是再说那虚伪的话,他肯定能识破。

还不如坦诚一点,以诚心打动他。

她了解蔚羿,他虽然有时候做事看上去不近情理,但实际上,他还是非常重感情的。

否则,他当初不会在非常排斥的情况下,答应老伯爵管理家族事务。

他现在也不会因为黄贝嘉而如此痛苦。

她的猜测没错,她这样说了之后,蔚羿有些动容。

他知道奶奶是为自己好。

这些道理,其实非常浅显,谁都明白,但是当这些话从关心自己的人的口中说出来时,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当然,感动虽感动,蔚羿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他仍然歉然说:“对不起,奶奶,我现在实在没法子去工作。而且,以后我都不想工作了。我实在不知道工作有什么意思。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想明白一些问题。然后,我会规划自己的未来,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老伯爵夫人听他的意思,竟是从此以后都不再管家族的事务了,顿时紧张起来。

她凭直觉觉得,蔚羿说这些话并非是一时冲动,并非是现在心情低落时随口说出的话。

她觉得,蔚羿是认真的。

正因为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她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没法再保持镇定,焦虑地说:“蔚羿,你不能这样想。要是你不去工作,家族以后怎么办?我和你爷爷都老了,特别是你爷爷,身体又不好,你让我们怎么办?”

这是关乎家族未来的大事,绝对不能小视。

蔚羿早就想过这点,说道:“不是还有堂姐堂妹们吗?她们当中有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能够胜任家族事务。实在不行,就请职业经理人来帮忙打理。现在有许多集团公司都是这样做的。”

老伯爵夫人不禁更加心惊。

蔚羿连这些事情都考虑到了,说明他是有认真想过这事的。

他是真的不愿再工作了。

这是老伯爵夫妇最怕看到的事情。

老伯爵夫人说:“孩子,你不能这么想。你的那些堂姐堂妹们怎么比得上你?职业经理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怎么可能用心做事?还有蔚家的爵位,这是需要你来继承的,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蔚羿很是烦恼。

他已经够烦够痛苦的了,他们却仍然不肯放过他,非要给他安排这些他不情愿的事做。

他们总是这样,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他的身上。

他的脑中突然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冲进脑海。

他感到自己的脑袋象是要爆炸了似的。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他紧握着拳头,眼中充血。

“我说了,我不想做这些事,为什么你们非要强加给我?蔚家怎么了?荣誉怎么了?都是一场空。你们真为我好就不要逼我做这些事。你们这样逼我,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你们自私,都是自私鬼。”

他抓狂地大叫,用力掀翻了旁边的东西。

花瓶,杯子,桌椅什么的通通掀翻在地,发出杂乱的响声。

老伯爵夫人吓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蔚羿。

在她的印象中,蔚羿的性情有些冷淡,有时候有些任性,但是从来没有象这样暴怒过。

他的涵养是很好的。

遇到他不喜欢的,他通常是不予理会,或者是直接采取措施加以改变,他不会无谓地发脾气。

在他看来,发脾气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完全没必要。

现在,这个不赞成发脾气的人却发了好大的脾气。

老伯爵夫人吓坏了,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她手足无措,想拉住蔚羿,不让他再乱砸东西,却又不敢。

现在的蔚羿太吓人了,让她心生惧意。

“别,蔚羿,你别这样,你是想吓死奶奶吗?”

她捂住了脸,痛哭失声。

她的哭泣声钻入蔚羿的耳中,象是一缕风,钻进了寒冰。

蔚羿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住了手,站在房间中央,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满地的狼籍。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真是他做的吗?

他有点被自己吓到了。

刚才的那一会,他体内象是有一头潜伏的猛兽苏醒了,让他不受控制,只想搞破坏,只想把心中堵着的气发泄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是气糊涂了吗?

蔚羿呆呆地站着,不说也不动。

老伯爵夫人再一次受到了惊吓,连忙上前抱住蔚羿,大声痛哭。

“别,孩子,你别这样,你别吓奶奶。我们不做了,什么工作都不做了。”

蔚羿轻轻叹了口气,搂住了祖母。

“对不起,奶奶,我刚才太冲动了,吓到你了。”

老伯爵夫人听他现在说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真是被吓坏了。

她现在自然是不敢再提工作的事,好好安抚了一会蔚羿,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留神又刺激到他。

蔚羿只觉得现在身心俱疲,他一点也不想有人呆在旁边,哪怕是出于好意。

他只想一个人呆着,放松下来,安静一会。

他推推老伯爵夫人,说:“奶奶,没事了,你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

可是,这种情况下,老伯爵夫人怎么可能放心让他自己呆着,她怕出事,现在的蔚羿情绪不稳定啊。

她说什么也要等到他好转了才能离开。

她啜泣着说:“我等会儿再回去。对了,我让人给你做了好吃的东西,我去看看好了没有。”

她倒也清楚,蔚羿现在不希望她呆在他跟前,他想要独处一会。

这倒也能够理解,换作是她,她也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的。

而且,这个时候她不敢触怒蔚羿,怕他又发狂。

因此,她很识趣地去了厨房,看看情况。

其实也是回避,既让蔚羿一个人呆一会,又没有真正的放任他自己呆着。

她在这套房子里,如果蔚羿有什么事,她可以第一时间赶过来。

现在,她体会到房子小的好处了。

若是大房子,她未必能随时掌握蔚羿的动态。

而蔚羿现在却是嫌弃房子小了。

房子没多大,人却不少。

厨师,女仆等等,现在又加上个祖母,他觉得整套房子都被挤满了,他完全没有了自由,感到非常局促。

蔚羿真想把他们全都赶走,一个都不要留在这套房子里面,但是他忍住了。

主要是有祖母在这儿,他不方便赶人。

他刚才的发狂已经让祖母很担心了,赶人是别想赶走了。

蔚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他疲惫地躺在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板。

他很想睡觉,整个人都很疲倦,但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回想着刚才发狂的场景,很是无奈,那样的他,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失控成这样。

难道,爱情真的对一个人影响这么大吗?

不自觉的,他又想起了黄贝嘉,想起她现在的判若两人,想起她对于那些过去供认不讳,心里又如撕裂了般难过。

蔚羿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愿再想。

然而,他在床上躺了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老伯爵夫人的呼唤声:“蔚羿,你饿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吧。”

蔚羿很是烦躁,很想冲她大吼,他一点也不想吃东西,很想把门关上,让任何人都不要进来。

但是他知道,这样做是无济于事的,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要想让老伯爵夫人离去,最好的法子是让她相信,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蔚羿克制着满心的烦躁情绪,保持着面色的平静,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外,老伯爵夫人正焦虑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蔚羿淡淡的语气说:“我有点累,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再下去吃饭。”

他平日里向来都比较冷淡,这样的语气比较符合他。

老伯爵夫人见他平静的样子,稍微放心。但是听见他说要去洗澡,她不免又有些担心。

毕竟,很多时候,人们总是会拿洗澡作为幌子,在里面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老伯爵夫人几乎已经想象出,浴室的门下流出红色液体的情形。

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说:“先去吃点东西吧,吃完后休息一会再洗澡,然后就睡个舒服觉。”

蔚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法子,他现在没办法保持平静的心情下去吃饭。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扶着老伯爵夫人的肩说:“奶奶,我想洗一洗,让自己真正冷静下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老伯爵夫人只好点点头,说;“好吧,你快一点,不要在里面耽误太久。”

蔚羿只是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里面的浴帘。

老伯爵夫人马上跟在他身后,也进了他的卧室。

她跟在他后面,不放心地叮嘱:“你在里面洗澡的时候,别锁上门。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她想,只要她等候在门外,她一定能够及时掌握蔚羿的动态。

虽然看不见里面,但通过声音还是能够判断出来一些东西的。

蔚羿很想赶她出去,他在里面洗澡,她在外面等着,这算什么?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样子,他会很不自在的。

但是他知道,他是没法子赶走她的,只好什么也不说,进了浴室。

他当真没有从里面锁上门,而只是把门掩上。

他知道,越是这样做,越能让老伯爵夫人放心,他也就能够越早得到解脱。

蔚羿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浇在身上。

已是春天,但气温还不算高,冷水淋在身上,让他打了个寒战。

浑身如同坠入冰窟,而这冰冷的温度终于是起到了一点作用,让他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蔚羿没有冲太久,他怕老伯爵夫人担心。

他冲了阵冷水澡,觉得自己可以暂时以平静的心情面对老伯爵夫人了,便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上的水,换了套干净衣服走出去。

洗了个澡,整个人看上去清爽精神了不少。

老伯爵夫人一直守候在外面,注意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直到蔚羿打开门出来,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看着蔚羿,现在的蔚羿表现得如同平时,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儿。

她悄悄舒了口气,抓住了蔚羿的手臂,说:“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都是你爱吃的,再不吃就冷了。”

蔚羿没有说什么,任由她拉着他,往餐厅走。

章节目录 第653章 病重 这一刻,蔚羿感到很奇妙,好象他回到了童年时代,变成了一个小孩子,由大人牵着小手前行。

脉脉的温情,不过也只滋润了片刻心灵,很快又回复了原状。

回到童年,不过是一种错觉罢了。

他再也回不去童年了。

长大成人之后,所面临的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厌倦,感到恶心。

蔚羿没有反抗,任由祖母牵着手。

他知道的,想要摆脱她,最好是忍耐过这一小段时间。

他在苦苦忍耐,因为他从内心深处很想避开所有人,独自呆着。

当然,他的表情依然冷淡。这符合他的性格,他这样的表现反而不会让人起疑。

到了餐厅,蔚羿发现,餐桌上果然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他喜欢吃的。

老伯爵夫人显然是用心了。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欣喜,只感到深深的无奈。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一点都不想吃,但是没有法子,他只得强忍着不耐,装作还算喜欢的样子,吃了一些食物。

美食吃在口中,却味同嚼蜡。

他象是在完成任务一般,吃了一部分食物,比他平时正常的饭量少一点,但少得不是太多。

一来是因为他实在无法吃下去了,吃饭象是在受刑一样。

二来他觉得,如果他表现得食欲大开很不现实,反而会让老伯爵夫人生疑。

他的这个奶奶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厉害着呢,想瞒过她可不容易。

蔚羿放下了刀叉,拿起洁白的毛巾擦了擦嘴,说:“奶奶,我吃饱了。对了,你光看着我吃,你自己怎么没有吃?”

老伯爵夫人也坐在餐桌上,面前也摆了一套餐具,但是她几乎没有动过,眼睛一直盯在蔚羿的身上。

听蔚羿这样说,老伯爵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这个孙子还是关心她的嘛,刚才看他强作镇定但却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她还是有点揪心的。

她看向出来,蔚羿的状态远没有恢复到正常时的样子。

他只是在努力克制自己。

不过现在,她放心了许多。

蔚羿还能注意到她有没有吃饭,说明他对于外界的事情开始上心了,并非象先前那样,只沉浸在他自身的小世界里面。

即使他装得很象,装作已经平静下来的样子,但仍然不能完全瞒过她的眼睛。

刚才,她还在考虑,是否要离开这儿,任由蔚羿独自在这儿生活。

她感到很为难,她想劝蔚羿回去,却又不敢开口,生怕刺激到他,又让他发狂。

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安心回去了。

老伯爵夫人微笑说:“奶奶不饿,来之前才吃了东西呢。你不再多吃点?”

“不了,我吃饱了。”蔚羿说着站了起来,“奶奶,我很累,想睡一觉。”

“你去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就什么事都没了。”老伯爵夫人说。

她本来不想说太多的,不想再劝蔚羿什么,主要还是怕刺激到他。

结果一不留神,仍然多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偷眼望向蔚羿。

只见蔚羿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那多出来的话而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她稍稍放了心。

蔚羿点了点头,淡淡的语气说:“好的。奶奶,你年纪大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一直守在这儿。你这样,会让我心里不安的。”

老伯爵夫人本来也有要离去的想法,她想尽快回去,跟老伯爵商讨一下此事。

只是还有些放心不下蔚羿,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跟他说自己要离开他,所以犹豫不决。

这时,听蔚羿这样说,又看他气色神态似乎还不错,但答应说:“好吧,我先回去一下。你爷爷的病一直没有完全好起来,我不能离开太久,得回去看看。孩子,你要好好休息。”

她有许多话想说,但是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怕惹怒蔚羿。

现在的蔚羿让她恐惧,她有感觉,蔚羿再受刺激的话,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

蔚羿见她答应离去,心里一下子放松了不少,说道:“我知道了。”

老伯爵夫人又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去。

蔚羿目送她坐车离开,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内,关上了房门,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他。

独自呆在房间里面,虽然这个房间不算大,但是他仍然满足了。

至少现在他是独立的,是不受人打扰的,是可以自由行事的。

被压制的情感全部被释放了出来,他突然跑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的台沿上,想要呕吐。

胃里翻腾,似乎想要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出来。

然而,他干呕了很久,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蔚羿喘息了一会,无奈地回到床上,倒下去。

胃稍微好了一些,没那么难受了,可是整个人却变得虚浮无力,难受至极。

他现在除了躺卧,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想做。

生无可恋,尘世却又有些牵挂让他放不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能怎么办,他只能象这样逃避生活。

而头却越发的昏沉了,迷糊中,头有些发烫,身上很多地方有些酸痛,难受得要命。

他好象发烧了。

是了,他先前洗了冷水澡,再加上现在身体状态不好,所以抵抗力下降了吧。

但是他仍然就那样躺着,不愿起来,也不愿叫人去帮他找医生。

他觉得自己象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死也好,活也罢,什么都无所谓了,听天由命吧。

如果因为发烧而丢掉小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他自己无法做出选择,就把未来交给命运吧。

老伯爵夫人现在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切。

她一回到家里,就立刻找到了老伯爵,将蔚羿今天的表现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他。

讲完之后,她忧心忡忡说:“我现在真是很担心,担心他承受不住,精神崩溃。”

老伯爵听后,沉吟了半天不语。

过了好一阵,他才长叹说道:“暂时观望一阵子,不要再去刺激他。他的性格本来就有些古怪,再受到刺激,说不定真的出问题。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老伯爵夫人也只得点点头。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只好这样了。

不过,他俩的心情却都不能平静。

没有想到,蔚羿竟然如此重感情,这次的事件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接下来,他们得谨慎处理,不能再走错了。

两人相对无言呆坐。

过了一阵,突然有人慌张来报:“不好了,伯爵大人,夫人,小蔚先生生病了。”

老伯爵夫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蔚羿生病了?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生病了?

他们不及多问,就一起动身,离开了蔚家,去看望蔚羿。

老伯爵现在也顾不得装病了,他的病是假病,而蔚羿的病是真病,他怎么能不着急?

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到蔚羿的住处。

在路上,他们坐在车上,听取了报告。

原来,蔚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以后,大家都不敢打扰他。

一直等到吃晚饭的时间,仍没见他来,负责照顾蔚羿的人感到奇怪,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敲门。

“蔚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现在吃晚餐吗?”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佣人又再敲门,然而,敲了好几次,都没有人回答。

佣人害怕蔚羿出事,自己需要承担责任,在犹豫了一会之后,终于大着胆子打开了房门。

好在房间的门并未从里面反锁,她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很暗。

佣人不敢就这样进去,朝着里面又叫了一声:“蔚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里面依然如故,非常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如果仔细听,依稀可以听见呼吸声,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佣人顿时知道情况不妙,再不犹豫,连忙冲了进去。

黑暗的屋子里面,隐隐约约一道人影躺在床上。屋子太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在上下起伏。

佣人连忙走到床边,叫道:“蔚先生,您醒醒,您不舒服吗?”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依然沉默着,黑暗中只有他传来呼吸声。

佣人现在再顾不上其他,打开了灯。

床上,蔚羿沉沉睡着,脸色通红。

佣人走上前,轻轻推了推他,叫道:“蔚先生,您怎么了?您快点醒来。”

蔚羿闭着眼睛,不理会她。

佣人把手伸到蔚羿的额头上,掌心顿时变得滚烫滚烫的,让她本能地缩回了手,并且差点发出大叫声。

蔚羿发烧了,这是显而易见的。

她知道自己负不起责任,连忙打电话到蔚家,向管家报告了这一情况。

管家立刻安排了蔚家的家庭医生去给蔚羿治病,然后来通知了老伯爵夫妇。

老伯爵夫妇干着急没办法,恨不得马上飞到蔚羿身边。

明知自己不是医生,去了也没什么作用,但总要亲眼看看情况才放心啊。

等到他们终于赶到蔚羿的住处时,医生已经到了,正在替蔚羿诊治。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了?”老伯爵夫人迫不及待抓住医生问。

虽然在问医生,但是她的视线却落在蔚羿的身上。

现在,房间里面有好几个人,有医生和护士,有两个佣人,还有老伯爵夫妇。

不是太大的房间里面几乎被挤满了。

即使有这么多人,蔚羿却依然毫无所觉,依然紧闭着眼睛沉睡,脸上泛出潮红。

不,或许他现在的状态不应该叫做沉睡,而是昏迷了。

他竟然昏迷了,这得是多严重的情况?

老伯爵夫人眼圈儿一红,差点就要掉下泪来。

老伯爵也焦急地望望蔚羿,再望望医生,等待医生的回答。

医生取下听诊器,说:“初步判断,蔚先生这是感冒了,发高烧。我建议立刻把他送到医院去。医院的设备比较齐全,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

“去,赶紧去。还愣着做什么?去准备车子啊。”老伯爵吹胡子瞪眼,立刻下达了命令。

那两个佣人马上奔跑起来,也顾不得仪态了,以最快的速度匆忙跑到外面去做安排。

一个人去安排车子,另一个人去安排抬蔚羿下去的人员。

医院那边则由医生做了安排,以保证蔚羿一到那边马上就可以得到最佳的治疗。

很快,蔚羿被送到了医院。

已经有人等候在医院门口,他一过去,马上便把他送进了抢救室。

在医院进一步检查的结果,蔚羿的确是感冒了,重感冒,发高烧,烧得昏迷了。

好在紧急抢救过后,他的生命体征很平稳,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老伯爵夫人在抢救室外直抹眼泪。

“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烧成这样子?我真不该走掉的,应该在那儿陪着他,也好早点发现他的异状。”

老伯爵开导她:“这不怪你。你就是呆在那儿,恐怕一样的会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能发现状况。别难过了,医生都说了没事了。”

他虽然在开导老伯爵夫人,但他的眼神同样充满了焦虑。

谁也没有料到,蔚羿会因为感情的事情,弄到这个地步。

他不是向来对感情很冷淡吗?他不是向来身体很好吗?

对感情冷淡的人,一旦动了情,就是要命的吧。

老伯爵夫人知道老伯爵说得有道理,即使她呆在蔚羿那儿,得知他在睡觉,肯定也不会轻易进去打扰他,肯定同样得等到那个时候才能得知蔚羿生病了。

可想虽这么想,她心里仍然难过,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觉得这事本来可以避免的。

还好现在医生说没事,要是蔚羿真的出了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可蔚羿毕竟现在还没有醒来,醒来后会怎样也说不清楚,她心里不能不担忧。

蔚羿被送进病房后,夫妇俩就守在病房内。

这是VIP病房,里面很宽敞很舒适。

只是,这会儿谁也不会在意这里面的宽敞与舒适。

过了一阵,其实并没有太久,但老伯爵夫妇却觉得过了好几个世纪那么久似的。

终于,他们听见了蔚羿的声音。

“这是在哪儿?”

声音有些迷糊,有些虚弱,但听在老伯爵夫妇耳中,如同惊雷一般。

他们连忙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54章 消沉 蔚羿迷迷糊糊醒来,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然后看见了陌生的墙,陌生的窗帘。

这不是他的家。

这是在哪?

他情不自禁问了出来,然后他便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了,因为,他看见了输液瓶。

这是在医院。

那么,他昏迷了吗?

“孩子,你怎么这么不当心啊?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跟奶奶说啊。”

老伯爵夫人走进来,强忍着想要大哭的冲动,带着泣音说。

她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接着又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老伯爵也跟了过来,关注着蔚羿的情况。

他过来得慢一点,站到了老伯爵夫人的背后。

蔚羿躺在病床上,没有看见他。

蔚羿这时仍然感到头晕晕乎乎的难受,头脑不是十分清醒,视线也不是太清晰。

他模模糊糊看到老伯爵夫人正关切地看着他,也有些感动。

说道:“可能是因为洗了冷水澡,受凉了。我没事了,奶奶你回去吧,你也要注意身体。”

老伯爵夫人见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惦记着自己的身体,很是欣慰。

“没关系,奶奶身体挺好。你感觉好点就好了,刚才真是吓死奶奶了。”

蔚羿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又说:“爷爷的病还没好,你还得回去照顾他呢。我在这儿有医生和护士照顾,不要紧。”

老伯爵本来呆在老伯爵夫人身后,正打算过来看看蔚羿,闻言突然改变了主意,悄悄地退了出去。

既然蔚羿认为他还在生病,他就继续装病好了。

现在,听医生的诊断,以及看蔚羿自己的表现,都挺不错的,他应该没有什么总是,只要在医院治疗一阵子,病应该就好了。

他就不用呆在这儿了。

老伯爵夫人闻言,这才想起老伯爵,急忙转过身,朝身后望去。

她有点印象,老伯爵似乎是跟在她身后一起过来了。

然而,当她转过身,后面却没有老伯爵的身影。

“怎么了,奶奶?”蔚羿问。

老伯爵夫人心思急转,迅速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她跟老伯爵是几十年的夫妻了,更是几十年的合作伙伴,对于彼此的心思都很了解,配合默契,所以,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老伯爵这有可能是回避了。

所以,她最好不要说他已经来了。

即使老伯爵并非真的想回避,只是恰好有什么事没有进来,她装作不知道他来了也不要紧,不会穿帮。

所以,在没看见老伯爵的情况下,老伯爵夫人很快就想好了如何回答。

她回过身,看着蔚羿,神态自然说:“没什么,我好象听到后面有什么动静,还以为有人进来了。你爷爷这两天病情比较稳定,我暂时不回去也没关系的。”

她现在是不想再离开蔚羿了,放心不下啊。

蔚羿很是无奈,也只得由她。

不过好在现在已经是夜晚,估计她也熬不了夜,不会在这儿过夜。而且,她应该会回去照顾爷爷吧。

蔚羿没有看见老伯爵,现在他倒是有点相信,老伯爵是真的病了。

以老伯爵对他的感情,假如他没病,或者病得不严重,他应该过来看看自己的。

毕竟,他都住院了啊,昏迷了那么长时间。

果不其然,老伯爵夫人聊了一会后,便退出去了。

蔚羿猜想,再过一会她应该就会回去了吧。

老伯爵夫人来到外面的小客厅里面,看见老伯爵正站在一张壁画前,象是在观赏画作的样子。

她走过去,凑到他身边,悄声问:“你怎么不进去?”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以免被里面的蔚羿听见。

老伯爵更加不敢大声说话,凑到她耳边,悄悄告诉她:“我觉得,我还是再装装病比较好。”

老伯爵夫人会意,不再多问。

现在蔚羿就在里面,而且医生护士人来人往的,有些话不便多说。

老伯爵夫人又再进去,看蔚羿的情况。

蔚羿说:“奶奶,时间不早了,你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现在困了,想睡觉了。这边有医生看着,不会出事的。”

老伯爵夫人知道他说得对,自己守在这儿也于事无补。

她想了下,说道:“这样吧,我让你父母过来照顾你。”

“不要了,”蔚羿连忙阻止,“一个感冒而已,很快就好了。他们守在这儿,我心里不安,反而休息不好。”

他可不想再有人守在身边了。

让医生护士看护着是没办法,而且他们都是陌生人,他可以无视他们。

若是父母也来,他可真是受不了了。

老伯爵夫人了解他的脾气,只好罢了。

她安抚道:“好吧,我就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医生,也可以打电话给我们。”

她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蔚羿的病床。

她来到外面以后,又找到医生,跟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终于,等到外面老伯爵夫人的动静已经消失了之后,蔚羿这才放松下来,疲乏地躺在病床上。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因为黄贝嘉的事而弄到生病了。

他都多少年没有生过病了?总得有十几年了吧。

他的身体向来很好的。

感情的事情当真折磨人啊。

蔚羿感慨着,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他不愿醒来,醒来之后只有无尽的痛苦,还不如沉睡在梦乡,永远都不要醒来。

不醒来,就不会有痛苦。

老伯爵夫妇回到家里,两个人马上关上房门讨论。

老伯爵夫人问:“你是怎么想的?是想继续装病,然后逼迫蔚羿接手工作?”

老伯爵点点头说:“是啊,我想来想去,只好这么做了。看他那样子,想要自己走出来是很难的,需要一点外力。除了工作,还有什么能够让他振作起来?我们可以让企业处于危机当中,然后迫使他出来。”

“可是,”老伯爵夫人感到非常为难,“我今天跟他提到了,你也知道的,正是因为提到工作,才让他发狂。我是不敢再提了。”

老伯爵说:“不需要你提。我们只要采取点行动,让他意识到家族没有他不行。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老伯爵夫人总算弄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心里却发出一声长叹。

不行了,只能采取老伯爵那最终的计划了。

虽然会有一些损失,但只要能让蔚羿好起来,让他心甘情愿接手工作,这点损失算什么?完全值得。

不出他们俩的预料,蔚羿的病恢复得很是缓慢。

烧倒是很快就退了,但是他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好,昏昏沉沉的,精神不好,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当中。

他的食欲也下降了不少,每天吃不了多少东西,整个人看着消瘦下去。

他的体重本来适中,如今消瘦了不少,有的地方瘦可见骨,让老伯爵夫人心疼得不行。

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他的状态始终不好,始终住在医院里面接受治疗。

终于,这天,医生对老伯爵夫妇说:“蔚先生的病是心病。他的感冒早就已经好了,身体也没有别的什么毛病。之所以一直治不好,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治好。”

老伯爵夫妇早就这个问题讨论了不少,听医生这么说,倒是跟他们讨论的结果差不多,均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两人眼中都流露出忧色。

心病是最难治的,急也没有用。

在医生的建议下,他们接蔚羿回了家。当然是回蔚家,而不是蔚羿自己居住的那套房子。

回到熟悉的地方,蔚羿却感到非常伤感。

屋子里面到处都有黄贝嘉的痕迹,无论走到哪儿,他总是会回想起她。

他会回想起他们一起在这个屋子里度过的快乐又焦虑的时光。

那个时候,虽然对于未来没有多少希望,可是,他们还是满足的。

毕竟,彼此还在一起,还可以一起抗争。

毕竟,他们当时心心相映。

蔚羿拖着虚弱的身子,在屋子里面到处游逛。

他们那天晚上拍婚纱照,几乎把二楼的每一个角落都拍尽了。

记得当时黄贝嘉曾感叹,虽然蔚羿不是很喜欢家里的这种装修风格,但这样的装修作为拍摄背景真是再理想不过了。

她本来是想选择一些最适合他们的地方拍摄,但是后来,每一个角落她都舍不得。

因为她说,这是蔚羿从小长到大的地方,留下了太多他的回忆,打下了他的烙印。

所以,她一个地方都不想错过。

如今,蔚羿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回想起黄贝嘉呆在那个地方的样子。

她无处不在。

即使她那样的无情,他仍然无法放下她,无法忘记她。

蔚羿痛苦不堪。

当然,回来后,情况还是在变好的。

在老伯爵夫人的努力下,蔚羿总算多吃了点东西,身子健壮了些,不再象之前那么消瘦。

但是,他的精神状态仍然不好,每天仍然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他越来越沉默,经常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他总是把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面,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

老伯爵夫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却没有办法。

能想到的措施他们都尝试了,但是没有一样有效果。

不但起不到帮助蔚羿的效果,反而稍不留意就有可能刺激到他。

这天,蔚羿终于没有再完全沉浸在自己封闭的世界当中。

因为,他获知了一个消息。

他虽然每天都呆在自己的房子里面,几乎不跟任何人接触,但并非跟外界完全绝缘。

至少,象手机这样的通讯工具他还是要使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到底存了点渺小的奢望,万一黄贝嘉又找他了怎么办?

这不是不可能的。

万一她回心转意了,或者还有什么相关的事情没有处理好,需要跟他交涉呢?

所以,他总是把手机留在身边的,偶尔也会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上上网什么的。

不过,上网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也不知道上网能够做些什么。

仿佛对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他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义何在。

他觉得自己就象是一具行尸走肉,已经失去了灵魂。

就是在这天,他在手机上看到一条消息,是关于蔚家的。

消息很醒目,他这个不怎么关注手机新闻的人都看到了。

蔚羿看见新闻,吓了一大跳。

新闻上说,蔚家旗下的一个投资项目失败了,败给了竞争对手。

蔚羿知道那个项目,那事他有参与,不过,主要是老伯爵在负责,他只是给他打了打下手。

因为,那个项目挺重要,涉及到的人脉更加要紧,老伯爵暂时还不敢完全放手给他,但又想让他了解,所以,让他参与了进来,但没有主要负责什么事务。

蔚羿看到的第一眼,便想说,那是造谣,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个项目他全程旁观,那是十拿九稳的,不会有任何意外才对。

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再一细想,他便知道,这个新闻绝对不可能是造谣。

首先,这个媒体是很可信的,涉及到蔚家的事,这家媒体更不敢乱说。

他们敢以新闻的形式刊登出来,就说明,他们已经确认过,这是事实。

蔚羿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突然明白了一个严峻的事实,老伯爵生病了。

是的,这段时间,老伯爵一直在生病,恐怕是没有精力再过问这个项目。

而底下人的能力不够,再加上掌握的信息不如老伯爵,败给对手是可能的。

蔚羿脑袋轰轰作响,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这些天,他一直觉得,老伯爵的病不要紧。

最早,他认为老伯爵极有可能在装病。但装病不可能一装就装这么久时间吧,所以,如今他更倾向于认为,老伯爵的确是生病了,只是没有那么严重,现在已经不要紧了。

他也曾想过,应该去看看爷爷。

但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再加上怕爷爷见了他生气,所以,干脆一直躲着不见。

而现在,蔚羿明白了,老伯爵一定仍然病得很严重。

是奶奶隐瞒了真相,怕被他知道真相以后会着急。

否则,他住院的那些日子,老伯爵为什么没有来呢?

章节目录 第655章 识破 蔚羿心慌了,他想去看看爷爷。

在这之前,他一直很任性地生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几乎与外界隔绝。

他不怎么担心爷爷的身体。

想来应该不要紧吧,从听说他发病到现在都两个多月了,如果真的很严重,家里不可能一直这么平静。

奶奶也告诉过他,爷爷的病情好转了,比较平稳。

他现在都跟黄贝嘉分手了,把爷爷气病的因素已经消除了,他应该解气了吧?

他不生气了,病也就该彻底好起来了。

虽然他现在任性,不愿意去工作,可蔚家应该对他的任性习以为常了,不会当作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件。

可是现在,蔚羿开始怀疑了。

如果爷爷身体还过得去,这个项目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抢去?

他心里一阵紧张,难道爷爷的身体已经糟到这个地步,连这种常规的事务都处理不好了?

还是说,因为身体原因,他的威望已经不足以压制底下的人,让他们生出了异心?

不管是什么原因,蔚羿此刻都坐不住了,他必须要去看个清楚明白。

想要知道这点也很简单,爷爷就住在另一栋楼里面,他走过去就行了。

蔚羿没有多想,马上起身,打算去看看老伯爵夫妇。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他看见这条新闻的时候,潜意识里对家族的关心与责任感已经复苏了。

对于家族,他一直都是有感情的。

只是,当别人强行加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产生了排斥。

可以说,他真正排斥的并非这些责任,而是别人的干预和意志。

他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和工作,不喜欢别人干涉他。

蔚羿这边刚采取行动,老伯爵夫妇已经得知了消息。

他们早就做好了安排,在等待蔚羿过来。

项目的失利,正是他们一手造成的,这正是老伯爵思虑周详,认为可以骗过蔚羿的方法。

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才能让蔚羿相信,老伯爵真的病了,蔚家真的需要他。

昨天,媒体采访了家族的重要成员,商谈好了发布新闻的时间,并且给他们看过了新闻稿。

所以,照他们的估计,也许今天蔚羿就能得知这个消息。

如果蔚羿把自己地封闭起来,没有自己看到新闻,他们也早已作了安排,会以适当的方式让他知道这件事。

他们的安排很周密,绝对不会让蔚羿察觉到这是故意针对他的局,不会让他产生疑心。

如今,蔚羿自己看到了新闻,自然就用不着他们采取别的方式了,倒是更加自然不着痕迹了。

老伯爵夫妇俩今天一早就起来了,密切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为了不让蔚羿反感,他们早就已经把监控设施都撤走了。

不过,这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再关注蔚羿,他们安排了人手监督他。

可以说,凡是在蔚羿身边侍奉他的人,全都是他们俩的眼线。

这时,蔚羿在隐居了这么多天以后,破天荒离开了,这很能说明问题。

得知蔚羿的异动,夫妇俩不禁对视了一眼。

老伯爵夫人说:“他来了,一定是想看看你的病情。我们按照原计划行事。”

“好。”老伯爵答应着,回到了房间里面。

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装病。

为了装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应该说,这回为了逼真,他使用了苦肉计。

他昨天晚上熬了夜,没怎么睡觉,脸色挺差的。而且,他前几天就开始节食,清减了一些。

今早,又让人仔细替他化了妆。妆容化得比较淡,而且非常仔细,细节处理得非常好,只要不是在光线特别明亮的环境下,就不会被人识破。

老伯爵这时躺到了病床上,其余的事情便交给了老伯爵夫人。

蔚羿很快便来到了老伯爵夫妇居住的这栋楼,但在楼下便被人拦住了。

“对不起,蔚先生,您不能上去。”

这当然也是老伯爵夫人安排好的。

这样做,既可以避免万一他俩还没有准备好,被蔚羿冲上来会撞破真相。而且,又可以让蔚羿产生更多的疑心,认为他们向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要知道,以前蔚羿来他们居住的这栋房子,是可以随便进来的。而且,想进哪个房间就进哪个房间,这个地方对他从来没有任何限制。

他打从一出生,就经常呆在这栋楼内,对这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除了上次跟黄贝嘉一起来,他再没有遇到过阻拦。

蔚羿果然起了疑心。

上次他跟黄贝嘉一起来,被拦在外面还情有可原。

因为,爷爷奶奶不愿见到黄贝嘉。

可是现在,他是一个人来到这儿,他跟黄贝嘉都已经分手了,都已经如了两位老人的愿了,他们为什么还是不愿见他?

这没道理。

蔚羿如老伯爵夫妇所料的那般,果然起了疑心。

难道,爷爷的病真的很重,他们怕刺激到他,所以一直隐瞒了不说?

他们是想让他放宽心?

蔚羿突然就急了,而且无比的自责。

他光顾着自己伤心难过,灰心失望,却没有想过,老人家为了他,连自己的病情都隐瞒了。

他真是太不关心他们了。

他甚至还跟他们斗气。

蔚羿叫道:“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里面到底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对不起,蔚先生,这是大人和夫人交待的。我这就去禀报。”

一位佣人说着,匆忙到楼上去了。

蔚羿见他去通报,只得耐着性子等待。

过了没多久,老伯爵夫人下楼来了。

她对几个佣人说:“放他进来吧。”

几个堵在门口的人闻言,马上朝旁边避开,把蔚羿放了进去。

蔚羿没理会他们。

他们也是听命行事,他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什么。

他冲到老伯爵夫人面前,问道:“奶奶,为什么不让我进来?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着急,对于为什么拦住他,也就是顺嘴一问,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老伯爵的情况。

老伯爵夫人面色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说道:“你爷爷好着呢。他现在在楼上休息,你别担心。”

“我上去看看爷爷,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很想念他。”

蔚羿说着,就要往楼上走。

老伯爵夫人连忙拦住他。

“别去了,你爷爷在睡觉呢。等他醒来后,我跟他说说,然后你再来见他吧。现在,你就别吵他了。”

她越是不让蔚羿进去,蔚羿的疑心就越重。

老伯爵特别疼爱他,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会不见他。

过去,老伯爵就是睡觉了,也不会回避他,他想去找他一样的可以找。

如今,老伯爵夫人却不让他上去,难道他们真的是向他作了隐瞒?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能瞒着他呢?能瞒得过吗?

蔚羿说:“我就上去看看,不会吵到他。”

他说着,就要上楼去。

老伯爵夫人连忙拉住他,拦到了他面前。

“别,你爷爷现在睡觉很警醒,稍有点声音就会醒,你可千万别上去。”

蔚羿反驳说:“你和医生护士不也总是呆在上面吗?我的动作比你们轻,你们都不会吵到他,我更加不会。”

“你不了解情况,总之你不要去。”老伯爵夫人坚持。

蔚羿终于被磨去了耐心,焦躁地说:“奶奶,你就别骗我了。是不是爷爷的病很重,你们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老伯爵夫人有一瞬间的慌张,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矢口否认说:“没有,你别乱说,你爷爷的病怎么可能重?”

她否认得太快,显示出了她的心情的不平静。

而且,她的慌张之色虽然很快就掩去了,但蔚羿都看在了眼中。

蔚羿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可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更加焦急。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爷爷其实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奶奶,你就别骗我了。你们这样做,是对我不公平。今天,那个项目失利了,如果不是爷爷身体不好,别人谁能抢得过去?奶奶,你就让我看看爷爷吧,我保证,我不会再让他生气了。”

蔚羿没有办法,只得企求。

他不敢用强,怕伤到老伯爵夫人。

奶奶的年龄也大了,他要是强行从她跟前闯过去,万一害她受伤了怎么办?

老伯爵夫人这回没有再掩饰什么,神情凄然。

她沉默了一会,长叹了一声,说:“既然被你猜到了,我也不瞒你了。你爷爷的病的确挺重的,家族的事都很久没有过问了。你呆会见他可以,但是你别刺激他。”

蔚羿心中一沉。

得到了证实,让他更加难过。

他郑重保证:“我不会说的,奶奶你放心。我跟黄贝嘉已经分手了,我不可能再娶她了,爷爷应该会高兴的。”

老伯爵夫人说:“不止是这件事。我还没告诉他今天的新闻,他还不知道项目被人抢走了。你呆会可千万小心一点,别在他面前提到,不然,他的病又该加重了。”

她说着,抹了抹眼泪。

不得不说,她的演技很好,蔚羿丝毫没有起疑心。

而且,经过前期的铺垫,蔚羿现在心中已经坚信老伯爵病得很重。

这是由他自己揭穿一层层迷雾,找到“真相”的。

这比医生和老伯爵夫人告诉他,老伯爵病重,更加让他坚信这一点。

蔚羿当然是再三向她保证,绝对不透一点口风。

老伯爵夫人便带着他上楼。

在上楼的时候,蔚羿问:“爷爷是不是也想瞒着我?不然,他怎么不见见我?”

如果老伯爵想见他,肯定会找人来叫他。既然没有人叫他过来相见,那么,不让他知道,肯定也是老伯爵自己的意思。

老伯爵夫人抹着眼泪说:“你爷爷已经知道你跟那个女孩分手了,他说你现在肯定很难过,所以,让我们暂时向你隐瞒他的病情。他说,他说……”

说到这儿,她突然住了口,不肯再往下说了。

蔚羿顿时心生警觉,问道:“他说什么?你告诉我。”

老伯爵夫人象是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很是自责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她才说:“都怪我,一时冲动就乱说了。他说,如果哪天他撑不下去了,他会找你过来,见你最后一面。在这之前,还是不要打扰你,让你安静疗伤比较好。”

蔚羿的眼中一酸,差点就掉下泪来。

这就是关心自己的家人吗?

爷爷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牵挂他吧?他一定很想见见自己吧?

可是,他却在处处为自己着想。

蔚羿更加等不及了,快步冲上了楼,冲到了老伯爵的卧室门前,把老伯爵夫人甩在了身后。

门内,老伯爵躺在床上,静静地躺着。

一个护士正在床前忙碌,蔚羿象这样突然闯进来,把她吓了一大跳,手中的东西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止是她,外面起居室内的人全都呆住了,望向蔚羿这边。

有些人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止蔚羿。

不得不说,他们的演技很高明。

老伯爵是在装病,这点二楼的人全都心知肚明。这样做,也是因为老伯爵夫妇的吩咐。

老伯爵夫人快速爬上了楼,朝他们摆摆手。

一群人这才放了心一般,没有再紧张,均回过头,重又开始做自己的工作。

卧室里面,老伯爵被东西掉落的声音给惊动了,睁开迷糊的眼睛,含混不清的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有气无力的,让蔚羿一阵心酸。

“爷爷。”他轻声地叫。

他想扑过去,扑到病床前,紧握住爷爷的手,但是他不敢,他怕吓到爷爷。

躺在病床上的老伯爵一看就很虚弱,象是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他的脸色很差劲,即使是站在门口,离他还有一定的距离,蔚羿也能看得出来,老伯爵的脸色不好看。

老伯爵听见了他的声音,却没有朝这边转过来。

他疑惑地问:“我怎么听见了蔚羿的声音?是幻觉吗?”

护士惶恐地回答:“刚才是我不小心把东西掉到桌子上了。对不起,我会小心的。”

至于蔚羿来到的事,她自然是不会告诉老伯爵的。

章节目录 第656章 苦肉计 护士倒不是真的不敢说,她也算是在配合着演戏吧。

他们所做的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蔚羿相信,他的爷爷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不能受刺激。

他们的目的可以说是达到了。

因为,蔚羿现在满心的酸楚与自责。

爷爷都病了这么久了,他却一直任性地呆在外面,都没来看看他。

现在,他有点犹豫了,到底应不应该进去。

因为,他不知道爷爷能不能受刺激。

老伯爵听见护士的话,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有些浑浊地说:“我倒是希望他能来看看我。可惜,他现在刚受到打击,我不能再让他知道真相,他会受不了的。”

护士感慨地说:“大人,您的心地真好,对您的孙子也是真好,病成这样了,都不肯让他知道,怕他难过。”

老伯爵叹着气说:“我这也是没办法,那孩子重感情,性格又喜欢钻牛角尖。等他休息一段时间,精神状态好点了,再告诉他真相吧。希望到那个时候,我的病好了,就不用告诉他这些了。”

蔚羿站在门口静静听着,眼眶热热的,视线有些模糊。

这就是关爱自己的长辈,宁愿把苦藏在自己心里,也不愿让孩子知道。

老伯爵夫人这时也来了,看了蔚羿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走了进去,走到老伯爵的床前。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她轻声问。

老伯爵说:“还是那个样子,好在也没有更坏。”

老伯爵夫人犹豫了一下,欲语还止。

她的动作自然是瞒不过老伯爵的,他不禁问:“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老伯爵夫人只好说:“蔚羿想来看看你。你,见见他,好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让他来干嘛?再等等吧。”

老伯爵说着,咳嗽了几声。

护士连忙上前,替他轻轻拍了拍。

老伯爵夫人说:“可是,他很想看看你。我想,他有可能产生怀疑了,怀疑你的病情。”

“怀疑就让他怀疑吧,总比让他亲眼看到我这个样子好。”老伯爵有气无力说。

老伯爵夫人叹道:“那孩子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越是阻止他,他越是要胡思乱想。我怕他会想得更糟,万一强闯进来更加麻烦。倒不如,让他知道真相。”

老伯爵仍然有些犹豫:“让他知道真相不太好吧?他现在的状态本来就不太好,还是再缓缓吧。”

老伯爵夫人说:“我看他现在应该好点了,时间总是能够治愈一个人的。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能想明白的。我看,应该没问题的。”

老伯爵终于答应了,说道:“好吧,那就让他来吧。你们先帮我洗洗脸,如果脸色不好,看是不是再帮我化化妆,可千万别让他看见我一脸病容的样子。”

老伯爵夫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老伯爵便让她扶他坐起来,他不愿躺着见蔚羿。

总而言之,他在努力想给蔚羿看到他精神的一面,让蔚羿相信,他的病不是很严重。

老伯爵夫人便转过头,悄悄向蔚羿示意,让他退出去,暂时回避。

因为老伯爵要坐起来。而他一坐起来,必然会看见站在门口的蔚羿,那不是穿帮了吗?

蔚羿明白她的意思,依言退到门外,老伯爵看不见的地方。

他满心滋味复杂。

老伯爵处处替他考虑,生怕他担心他的病情,竟然连化妆都想到了。

他再反观自己,便觉得自己做得太糟糕了,实在对不起爷爷。

他呆会见了爷爷之后该怎么办?他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蔚羿所站的地方离门口不远,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是他能够听见里面的声音。

里面传来了老伯爵起来的声音,过了一会,有哗哗的水声响起。

蔚羿知道,这一定是老伯爵在洗脸。

他要是有透视眼,此刻就能看到,洗脸的毛巾一直拿在护士手上,根本没有拿到老伯爵跟前,更别说给他洗脸了。

老伯爵脸上化了精心的妆容,一脸病态,洗了不就露馅了吗?

让护士洗洗毛巾,不过是为了让等候在外面的蔚羿听见,相信老伯爵在洗脸。

蔚羿的确是相信了,他不禁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他从来知道爷爷对自己好,却不知道他对自己好成这样。

谁说富贵人家感情淡薄的?他的爷爷跟普通人家的爷爷没什么区别。

过了一会,里面又再响起水声。

蔚羿猜测,那是老伯爵洗过脸后,洗毛巾的声音。

再然后,是那两老的对话声。

“你看看,我现在怎么样?你会化妆,你帮我化化吧,不过千万小心一点,可不能让蔚羿看出我化过妆。”

“你还是别化了,化过妆,总是容易让人看出来,反而会起到反效果,还不如不要化。”

“不化的话,我这脸色太难看了,我怕把孩子吓到。孩子对我有真感情,我知道。”

“这,那好吧,我试试看吧。如果化得不好,我们再洗掉就行了。”

两个人商量妥当之后,房间里面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面很安静,只偶尔传来一声轻微的放东西的声音。

蔚羿知道,里面一定是在给老伯爵化妆了。

他不知道的是,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化妆,只是制造出类似的声音罢了。

老伯爵夫妇俩早就商量过,这算是一个保险的做法。

假如蔚羿看出老伯爵化过妆,他也不会怎么起疑心。

他会认为是老伯爵为了怕他看出病容而化的妆。

至于化了妆之后仍然是满脸的病容,这只能说明他原本的样子更加糟糕。

正好,老伯爵虽然使用了苦肉计,而且化了妆,但病容仍然不够。

现在这样一来,就完美无缺了。

又过了一会,老伯爵夫人说:“好了,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多了。虽然还是象个病人,但你本来就是个病人,这很正常。如果你一点病人的样子都没有,反倒不真实了。”

老伯爵说:“那好吧,你去跟他说,让他过来吧。对了,我坐到外面去,是不是更好一点?”

老伯爵夫人叹道:“老头子,你就别为难自己了。你硬撑着,万一撑不住了怎么办?还有,外面的光线比较强,被他发现你化了妆就不好了。”

老伯爵同意说:“好吧,你考虑得比较周到,就照你说的做吧。”

过了不久,老伯爵夫人从房间里面出来了,看了眼蔚羿,跟他示意。

蔚羿会意,蹑手蹑脚走远,到了远处,跟老伯爵夫人会和。

两人从另一道楼梯下去,来到一楼。

直到这时,两人才放松了下来,因为在这儿说话,老伯爵是不可能听见的。

两个人终于可以用正常的声音说话了。

老伯爵夫人说:“蔚羿,你爷爷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她的声音充满了忧虑,似乎很担心蔚羿会刺激到老伯爵。

蔚羿明白她的意思,向她保证说:“奶奶,你放心,我不会让爷爷生气的,也不会提公司那个项目的事。”

老伯爵夫人叹了口气,说:“你明白就好。去吧,去见见你爷爷。最好,你能哄他开心点。如果他开心了,说不定病会好起来。就算好不起来,能够开开心心地去,也是好的。”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倒也不全是假装的吧,毕竟她和老伯爵已经老了,随时会有那一天。

不提的时候倒好,一提到,便会触景生情,有些伤感。

蔚羿本来心里就酸酸的难过,现在再听到老伯爵夫人这样说,心里不禁油然而生出一股凉意。

他突然发现,爷爷和奶奶当真老了,不再是处处护着他照顾他的那两个强人了。

在蔚羿的心目中,一直觉得爷爷奶奶是无所不能的,是很厉害的。

在他们面前,他始终是个孩子,始终是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下。

如今,他突然觉得,爷爷奶奶真的老了,而自己长大了。

以后,就轮到他来照顾他们了吗?

突然便觉得,身上的压力很大,大到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从今以后,他再不能任性地活着了吗?

不是不能任性,就象他先前对老伯爵夫人所说的那样,蔚家可以让他的堂姐妹们来管理,或者找职业经理人来管理,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只是,现在,他的心里不允许他再这样想了。

真要这样做,爷爷一定想不通,一定会生气。他的思想已经固化了,已经难以说服了。

那么,爷爷一生气,病也许就会加重,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敢想象。

他只知道,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他这一辈子心里都不会安宁的,他会自责一辈子。

蔚羿怀着沉重的心情,跟着老伯爵夫人一起上楼,来到老伯爵的房间。

这一路上,他一个字都没说,在想心事。

终于,他再一次站在了老伯爵的房间门口。

这回,老伯爵一眼就看见了他,因为,老伯爵已经坐了起来,而没有躺在床上。

他的身后垫着垫子,以免他坐不住,倒到床上。

一件又宽又厚的衣服裹住了他,看不见他的身子,但这衣服总是让人觉得,那里面裹着的身子一定很瘦小。

蔚羿又是一阵心酸,尤其是看到老伯爵张开嘴对他笑的时候。

爷爷这是在强撑着,让自己认为他身体还不错呢。

他这个样子,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他的身体不行了呢。

蔚羿走到老伯爵的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握住了老伯爵的手。

他的手很凉。

蔚羿连忙把老伯爵的手塞回到被子里面,并且没有松开,而是用自己的手紧紧握着,象是想用自己的手替他把手捂暖。

他不知道,他这样做的时候,老伯爵心里非常紧张,生怕被蔚羿发现被子里的秘密。

因为,此刻,就在被子里面,放着一个冰袋。

否则,他的手怎么可能那么凉?

好在蔚羿并没有发现异常,他看着老伯爵,说道:“爷爷,你的身体还好吗?”

在说话的时候,他注意观察老伯爵的脸,依稀能够察觉到一点化过妆的痕迹。

他能够发现这点,主要是因为老伯爵夫妇刚刚的对话被他听见了,他知道老伯爵化了妆,现在不过是确认一下。

否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肯定不可能看出来老伯爵化了妆。

他心里不禁更加难过。

听说与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爷爷是真的老了,身体不行了。

老伯爵笑呵呵地说:“我很好,没事的。病还没全好,不过不要紧了,只要听医生的话吃点药,好好休息一阵子就好了。你别瞎担心。”

蔚羿眼神黯然,说道:“爷爷,你可不能向我隐瞒真相。我想知道,你的身体真的还好吗?”

他想给老伯爵一个机会,把真相说出来。

但是老伯爵却瞪了他一眼,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盼着爷爷身体不好?”

他板着脸,只差没有吹胡子了。

这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胡子。

蔚羿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光顾得关心爷爷的身体,却忽略了爷爷的感受。

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他连忙解释:“不是的,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爷爷,对不起,都怪我惹你生气,害你生病。这阵子,我一直都没来看你。”

他是真的很自责。

老伯爵却笑着说:“没什么,看不看的有什么要紧?我又没什么事。真要有事的话,我肯定会把你召回来的。倒是你,我都知道了。你别太难过,早点认清一个人,未必是坏事。”

蔚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爷爷这个样子了,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老伯爵跟蔚羿闲聊了一会。

看得出来,他的精神不是太好,但他努力支撑着,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聊了一些话,他最终提到了大家都比较敏感的工作方面的问题。

“对了,你这阵子有没有去办公室看看?家里的一切都还好吧?”

章节目录 第657章 如愿以偿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气氛顿时有点凝重。

只因这个问题实在太敏感了,上次蔚羿就因此发了狂,他生病也与此有关。

这是个沉痛的教训。

屋内屋外的人现在都特别关注,生怕蔚羿又再发作。医生甚至都准备好了急救措施。

不过,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蔚羿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表示。

他沉默着,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对不起,爷爷,我这阵子心情不好,没办法工作,所以还没去办公室。”

他没有告诉老伯爵,关于那个项目的事。但是呢,也不愿违心地说,自己已经去办公室上班了。

在这件事上,他不愿对爷爷撒谎。

老伯爵在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说真的,他刚才象那样问蔚羿,也是提着一颗心的。

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经过先前的种种酝酿,现在蔚羿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改变,非常同情自己的爷爷,想来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问题,就对爷爷发脾气。

其次,老伯爵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出来,好象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他分析过,想来这样的问法,应该不会引起蔚羿的反感。

事实证明,他的分析是正确的。

现在的蔚羿已经成熟了许多,并且冷静了不少,更加懂得体谅自己的爷爷奶奶了,所以,他并没有因此生气。

“哦。”老伯爵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焦虑,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住了,“你心情不好,就先休息一下,别急着工作。你的身体最要紧。不过,你也别老是呆在家里,多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跟朋友来往一下,这对你有好处。”

“我知道了,爷爷。”蔚羿回答。

若是在以往,他肯定会直言不讳说自己不愿跟那些所谓的朋友来往,不过今天,他自然是不会这么说的。

爷爷已经病成这样了,他不能惹他生气。

老伯爵挥了挥手,说:“你去休息吧,面对我这个糟老头子,你的心情会加不好。”

他话中带着笑意,有点开玩笑的意味。

但是,他这样说,蔚羿更加不可能撇下他自己离开。

“爷爷,你可别乱说。你才不是糟老头子,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说完这些话,他沉默着,没有离开,但也没有再说话。

不是不想说,他心里想到了一些话,不过,却不太愿意说出来。因为,他想再仔细考虑考虑,一旦应承了,这辈子就难以更改了。

至少,在两位老人家在世的时候,是很难更改的。

老伯爵象是心知肚明,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并没有打扰他。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小心地移动了一下身子,象是为了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背后的垫子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另一只没有被蔚羿握住的手在床上悄悄地支撑着。

这一系列的小动作看在蔚羿眼里,让他觉得,爷爷的身体不行了,坐不了太久,现在是在苦苦支撑着。

否则,他就可能会倒到床上了。

蔚羿看到这一切,心中又酸又苦,他心中摇摆了一阵,终于下定了决心,牺牲自己,成全老人。

他本是在低着头沉思,现在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老伯爵,眼神毅然决然,象是壮士要去赴死一般。

他说道:“爷爷,我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明天我就去上班。您安心养病,有我照看着,家里不会有什么事情。”

老伯爵夫妇闻言,差点热泪盈眶。

他们做了这么多,想要听到的,就是蔚羿的这番话,就是想要达到这个目的。

他们想要蔚羿振作起来,重新回归家庭,为家族承担起责任。

当然,这一切都得蔚羿自愿,他们不能强迫他。

蔚羿的性格,本就不是谁能强迫得了的,让他心里产生了反感,反而会产生反效果,让他更加不愿意接手家族事业。

而且,强迫一个人去做事,怎么可能做得好呢?

如今,他们的苦肉计终于起了作用,蔚羿打从心底里愿意承担起家族的责任了。

即使他内心深处是不愿意做这些事的,但他既然答应了,他就会认真去做的。

他的性格如此,他答应了的事,他会做到尽善尽美。

至于内心真正所想,在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工作这东西,做着做着,就有感情了,就会喜欢上了。

老伯爵心里激动无比,但是表面上却显得比较淡然。

“你也别着急,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心情不好,会影响身体健康的。唉,都是因为你父亲能力差了点,不然,现在应该他是顶梁柱才对。孩子,苦了你了,年纪轻轻的,就要负起这样的重担。”

蔚羿很想说,除了父亲,家族并非没有能力很强的人。

比如说,大伯。

还有,大伯的女儿。

可惜,老伯爵思想根深蒂固,坚持不肯让女孩子继承家业,自然就不可能放大权给大伯。

否则,大伯掌握了家族的大权,以后肯定会将资源倾向于自己的女儿,将来蔚羿是否还能够得到继承权,就不好说了。

所以,老伯爵一直将大权揽在自己手里,几个儿子谁也不肯放权。直到蔚羿长大后,他才开始把权力逐步放给他。

因此,蔚羿的权力是比他的所有叔伯都大的,肩负的担子也重。

蔚羿没有跟老伯爵争辩什么,争这些没有意义。

他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内心的动摇不如先前了,他现在没有那么排斥为家族工作了。

他的眼神变得清亮了一些,气质也沉稳了一些,他以比先前更坚定的语气说道:“爷爷,我的身体不要紧了,我明天就去上班。我现在去做些准备工作,就不多陪您了。您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您早点出来工作,我心里没那么大的压力。”

他倒不是真的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那只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老伯爵需要休息。

在蔚羿眼里,此时的老伯爵身体虚弱得象是随时会倒下去,他在强行撑着,表现出他身体还不错的样子。

这让蔚羿难受,他不愿爷爷再这样为难自己。

所以,他最好暂时先离开,去做工作。

只有这样,爷爷的心情才会变好。心情变好了,病应该就会好得快了吧。

老伯爵见他现在是诚心诚意要去工作了,目的达到了,巴不得他马上离开,否则,若是呆得久了,保不准会露馅。

因此,他便说道:“也好,你先去准备准备了,不过,也不要太勉强自己,工作适度就好了。”

他的眼中,有如释重负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倒不完全是假装的,他现在是真有有这样的感觉。

能够劝服蔚羿去工作,并且是主动的心甘情愿的去工作,是真的让他感到如释重负。

而看在蔚羿的眼中,他的这个行为却有了另一层含义。

在蔚羿看来,老伯爵这是因为他的离去,而不必再强装身体好而感到了轻松与解脱。想必,这样的强撑着对他来说,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吧,他一定撑不了多久了。

蔚羿没有耽误,连忙站起来,说道:“好的,爷爷,我知道了。”

等到蔚羿离去,老伯爵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过,他没敢轻举妄动,依然如同先前那样,斜躺在床上。

他怕万一蔚羿去而复返,识破他的骗局就麻烦了。

又过了一会,老伯爵夫人从下面走上来,告诉他,蔚羿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楼内,老伯爵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突然象变了个人似的,没有再虚弱地靠在床头的垫子上,而是精神奕奕,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然后下了床,在地上走动,揉着自己的胳膊肩头。

“躺了这么久,一动不能动的,身子都快散架了。”他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

老伯爵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跟从小带在身边,看着长大的孙子之间,如今也需要用上这些计谋了,这不是什么让人愉悦的事情。

“还是这个办法凑效,我想,他现在会加倍努力工作了。”

老伯爵夫人是真的佩服丈夫,他使的这个计策果然凑效了。

早在蔚羿跟黄贝喜一起私奔,被他们发现的那时候起,老伯爵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虽然损失了一个项目,可是与蔚羿的回归比起来,那个项目算得了什么?

老伯爵察觉到自己夫人钦佩的目光,很是得意。

他哈哈笑道:“他以前总是不肯真正用心工作,工作对他来说是个负担。现在,我想,他主动提出要工作,应该会认真对待了。”

他也觉得自己做得很对,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两人商谈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既然蔚羿回归了蔚家,并且自愿去工作了,那么,老伯爵也没必要装病了。

说真的,装病的这两个多月,他可真是在受罪啊。

为了尽可能的避免被人察觉,他几乎都呆在自己的房子里面,几乎没有出门。

家里有什么事,都是让老伯爵夫人出面替他转达。

公司等外面的事务需要他处理的,他只能悄悄让几个亲信替他处理了。

他往往是通过电话或者网络与亲信联系,实在是重要的事情,则让亲信把资料文件等送到他这儿来,他来处理,面授机宜。

这阵子,可真是把他憋坏了。

为了蔚羿,他自己才真是受了大罪。

好在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当然,这得慢慢来,循序渐进,要慢慢的好转,以免让人起疑心。

蔚羿现在跟黄贝嘉分手了,又愿意去工作,老伯爵心情大好,病情也跟着好转,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再怎么好转,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够爬起来,到外面去溜跶了,这是谁都做不到的事情。

想要生龙活虎出现在众人面前,还需要一些时日。

而现在,蔚羿却是一头的懵。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认真反思,今天怎么就主动提出来,要去工作了呢?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不是儿戏。

这回复出去工作了,以后再想摆脱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这真是给自己下了套子了,主要是被老伯爵感动的。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他心里其实有一点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这里面好象有些蹊跷,可是他并不愿深想。

不论这背后有着什么,他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是不能轻易反悔的。

他现在要是反悔,只怕老爷子就算没病,都得给他气出病来。

蔚羿开始认真思索,接下来他应该如何工作。

想着想着,他的唇边突然露出了笑容。

他只答应老伯爵去工作,可没答应他,要象以前那样,做那么些琐碎的工作。

以前,他的自由是有限的,他的工作基本上是老伯爵为他安排的。

那些事务比较琐碎,许多事情他觉得可以让人代劳的,但因为老伯爵的干预,他不得不亲自操刀。

老伯爵说得也有道理,他说,蔚羿将来是要掌握大局的,是掌门人,那么,他必须对家族的事业有一个非常清晰直观的认识。

从基层做起,掌握每一个环节,这是他应该做的。

只有等他把基层的工作做好了,他才能够胜任更上一层的工作。

这些年来,蔚羿到许多不同的部门行业做过,从基层的工作人员,一直做到的企业的高层。

这是很不容易的,老伯爵曾说,他以为他需要等到蔚羿三十岁了,才会把重担交给他,现在看来,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了,他现在就可以。

蔚羿的想法便是,既然他已经可以胜任那些工作了,那么,他就只需要把握大局,具体的许多事务都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了。

他可以趁着老伯爵养病期间,自作主张,做出一些安排。

等到老伯爵病愈后,重新执掌事务的时候,只要他做出的这些安排证明是可行的,那么老伯爵就无话可说了。

蔚羿打定主意,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突然发现,原来工作也并非是那么的令人厌倦,还是有值得期许的地方的。

章节目录 第658章 变了个人 蔚羿一下子感到轻松了许多。

以前很在意的一些东西,好象突然就变得淡了许多。

他想,他的确是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回去工作,走上正常的人生轨迹。

第二天,蔚羿一大早就起了床,穿上正装,吃过早餐,然后去上班。

他要去上班的消息,早已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蔚家,所有人都有了心理准备,今天蔚羿要去上班了。

可是,看见蔚羿如此重视的样子,他们仍然感到有些惊讶,有些不适应。

要知道,蔚羿是不愿意上班的。过去上班,是迫于无奈,何曾见他如此积极认真过?

老伯爵夫妇自然是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颇感欣慰。

只要能够得到这个结果,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值了。

蔚羿这天在公司的表现没有令他们失望。

他一反往常,来到公司后没有先静坐养性,然后才开始工作,而是一坐到办公桌前,便翻开了他曾经整理好的那些资料。

他要把工作理顺。

以前,之所以要静坐养性,是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工作,他必须要先让自己排斥反感的心沉静下来,然后才能勉强工作。

而今天则不一样了,工作对他来说不再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而是一项神圣的使命,让他想要做好。

蔚羿整理了自己留下来的所有工作,又让人把最近的资料以及需要处理的事务拿给他看。

他埋头处理工作,一坐就是一个上午,直到中午秘书提醒他吃饭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工作了这么长时间。

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很专注,竟然没有产生过一点排斥的心理。

看来,排斥与否,全在于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蔚羿每天都去上班,每天都在认真工作。

耽误了两个多月的工作很快就被他重新理顺了,积压的工作也被他处理完了,剩下的基本上是常规的工作。

他突然发现,原来他的工作量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多。

这点子工作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原本打算将这些工作中的绝大部分分给手下去做的,现在他却觉得没有必要了。

他自己就能做完,而且时间还非常的充裕。

如果闲下来,不做点什么,他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过去之所以觉得工作太多,是因为自己打心底里不愿意做吧。

如今,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倒是让他得到了解脱。

在工作的时候,他不必想到黄贝嘉,可以忘记所有的令他伤心的感情上的事情。

难怪,别人常说,可以借工作来疗伤,果然如此。

虽然,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仍然会想到黄贝嘉,想到她的背叛,想到她的虚情假意,想到她投身于别的男人的怀抱,他就止不住的难过。

但好在他现在精神有了寄托,难过也只是占据了生命中的一部分时光,更多的时候,他可以忘记难过。

而且,随着时间向前迈进,他发现,自己渐渐的没有当初那么难过了。

对于黄贝嘉的思念与怨责等情绪,也在一点点减淡。

时间真的能够治愈一切吗?

蔚羿没有感到高兴,相反,却有些伤感,有些对于人性的失望。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蔚羿认真工作的劲头并没有衰减。而周围的人也都习惯了他努力工作的样子,习以为常了。

老伯爵夫妇自然是高兴的,这样的蔚羿,可以让他们放心了,可以让他们付以重任了。

老伯爵心情大好,“病”也一天天好转了起来。

时常,大家可以在花园里面看见他走动的身影了。

他总是笑容满面,精神状态很好。

据说,他用不了多久,身体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蔚羿自然是欣慰的,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不过,生活总是有着许多波折,这天,蔚羿又遇见了黄贝嘉。

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他有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不过,蔚羿却觉得象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仿佛他跟黄贝嘉之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尤其当他见到黄贝嘉的那一刻,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因为,面前的黄贝嘉与他心目中的形象实在太不相符了。这让他怀疑,他是否真的爱过这个女孩子。

或者,曾经只是一种错觉。

他爱上的是她的另一种形象,她伪装出来的形象,而不是眼前的这个她。

蔚羿看见黄贝嘉,是在一个广场上。

按理说,蔚羿是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的。同上次一样,他是因为要办一件事,路过此地。

他正打算去上车的时候,看见了黄贝嘉。

想要不发现她其实也挺难的,因为,当时有几个小混混正围在她身边,在对他指手划脚的,说一些调笑的话。

黄贝嘉坐在一张长条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个酒瓶,脸上带着醉意。

几个小混混说着些难听话。

“小妞,你这酒太少了,跟哥几个去,哥请你喝。”

“走啊,一起去啊,喝喝酒,快活快活。”

“小妞,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失恋了啊?别难过,男人嘛,走了一茬还有一茬,哥今晚陪你。”

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

黄贝嘉坐在石凳上,喝着酒,看也没看这几人一眼,没理会他们,但也没赶他们走。

她好象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与世隔绝了似的。

就好象,外界的这些东西,无论什么都无法再打动她。

蔚羿看见这一幕,不禁停下了脚步。

他没办法不关心黄贝嘉,哪怕她伤了他,他仍然无法真正放下她。

这个样子的黄贝嘉与他记忆当中的一点都不象,记忆当中的黄贝嘉是个阳光灿烂的女孩,好象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打倒她。

上次,即使她跟那个男人在一块,穿着以及言行举止也让蔚羿产生了陌生感,觉得不太象她,但好歹那个时候的她是快乐的,是清醒的。

眼前的这个醉酒的女人当真是黄贝嘉吗?

这时已经是晚上,黄贝嘉正好坐在路灯下面,所以,蔚羿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她的脸。

他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离得太近,而是选择了旁观。

他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这样的做法,他也很无奈。

如果是在以前,不用说,他肯定是第一时间冲上前,把那些家伙给打发走,把黄贝嘉弄回家去。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跟她之间已经不再是情人关系了,她跟他已经分手了,她已经有了别的想嫁的男人。

如果他贸然过去,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会当众排斥他,让他走,不让他多管闲事吗?

蔚羿很清楚地记得,在这之前,黄贝嘉看见他时,眼神有多么的厌倦与烦恼。

如果他正在“解救”她的时候,她要嫁的那位男士来了怎么办?

会不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

蔚羿心头思绪纷乱,眼睛一直注视着黄贝嘉。

黄贝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对于外界没有一点反应。就连蔚羿,她也没有察觉。

这要是放在以前,是不可思议之事。

以前的蔚羿,不论出现在哪里,哪怕离她很远,她都会有所察觉,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他。

难道,是因为现在她喝醉了?还是说,她从心底里忘了他?

蔚羿蓦地一阵难过。

是啊,对于黄贝嘉来说,他不过是她生命当中的一个匆匆过客,跟她过去相逢的那些男人一样,没有什么值得她特别留念的。

过去了就过去了,他这个人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道痕迹罢了。

说不定,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如流星一般,一闪而逝。

蔚羿心头黯然,转身想要离开。

至于黄贝嘉的安全,他其实不是太担心。

黄贝嘉的身手他知道,这几个混混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跟不跟这几个人去,完全看她自己了。

可是,就在蔚羿刚转身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咚”的响声,象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有人在惊呼:“这个女孩子喝醉了,摔倒了。”

“这是谁家的女孩啊?怎么跑到这儿来喝酒了?”

“醉成这个样子,女孩子真是不自重。”

蔚羿连忙转过身,看向黄贝嘉。

只见黄贝嘉倒在石凳上,手中的酒瓶掉在了地上。酒瓶内还没有喝完的酒洒了一地都是。

几个小混混这回再无忌惮,上前就要对黄贝嘉动手动脚。

“小妞,就知道你要喝醉。哥送你回家。”

“走,把她抬回去。”

“醉成这个样子,咱们总不能让她躺在这儿吧,总得把她送回去才好。”

看这样子,他们是打算强行把黄贝嘉带走了。

被这几个家伙带走,还会有什么好事?

这时,时间还不算晚,广场上还有别的人在。

有些人冷眼旁观,虽然觉得不妥,但事不关己,他们也不愿轻易招惹这几个小混混。

坏了人家的好事,以后会不会招来报复呢?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冷漠,也有人是热心肠,看不惯这几个小混混,无法眼睁睁看着黄贝嘉这么个女孩子落入狼嘴,于是上前阻拦。

“你们几个,不能把女孩子带走。”

“是啊,你们想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放下。”

几个小混混现在拉住了黄贝嘉的手,想把她拉起来,然后抬走。

闻言,他们倒也不惊慌,指了指自己,眉头一竖,说:“凭什么不让我们带她走?她是我们的朋友,喝醉了,我们送她回家。不让我们送,你送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这样一说,有些人便犯了踌躇,是啊,说不定人家是认识的呢,自己凭什么阻止?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到底,这也是因为这个女孩自己不自重,喝醉了酒,才让坏人有可乘之机,怪不得别人。

有的人便因此退缩了。

但也有人不肯退,据理力争。

“你凭什么说你认识她?你拿出证据来啊?刚刚你们明明叫人家小妞,明摆着跟人不认识。”

小混混们也不依了。

“叫什么还要你管?就不许我们跟朋友开个玩笑?”

“你凭什么说我们不认识?你有证据吗?”

“把她扔在这儿不管,出事了谁负责?”

“你不让我们把人带走,是不是自己看人家长得漂亮,动了歪心思?”

“我们要不是她的朋友,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走她吗?”

一连串的话,把一群人问得哑口无言。

这伙小混混跟人争斗得多了,嘴上工夫还是很不错的。

他们见再没有人说话,洋洋自得,准备着带人走。

至于过后黄贝嘉清醒过来后会不会告他们,他们才不担心呢,他们有的是方法让她闭嘴。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既然你们是她的朋友,那么,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小混混回头,朝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个俊帅得不象真人的男子正朝这边走来。

这个男子自然就是蔚羿,他隐忍到现在,再也忍不住了。

他看得很分明,这几个小混混不可能认识黄贝嘉,他们只是想找个借口带走她。

至于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那是不言而喻的。

“我们,我们当然知道。”小混混硬撑着说,但慌乱之色还是闪动了一下。

有人眼尖,注意到了他们的不自然,跟着附和道:“是啊,她叫什么名字,你说得出来吗?”

“说啊,她叫什么名字啊?”

小混混硬着头皮说:“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既然说不出来,你们别想带走她。”蔚羿沉声说。

他已经来到了近前,手一抬,顿时把几个小混混的手给打开了。

凭他们也配拉黄贝嘉?

小混混有些心虚,今天好象碰上了难对付的人。

别看这人气质高贵,好像手无缚鸡之力,可是人家的力气大着呢。要是打架的话,自己这几个人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想替自己分辩,可蔚羿根本就不想给他们机会。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蔚羿又说:“既然你们是朋友,那么,你们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吗?知道她的任何一种联系方式吗?”

章节目录 第659章 证明 几个小混混顿时傻眼了。

他们本来还想随便乱编一个名字来糊弄人的,现在再听蔚羿这么问,他们还怎么编?

电话号码什么的,是可以当场验证的。

“是啊,你们连人家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凭什么说你们认识人家?”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

“只要你们能打通她的电话,我们就不说什么,任由你们把人带走。”

几个小混混只得强辩说:“我们是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但不代表我们不认识她。你们不要以为这个女孩长得漂亮,就是好女孩,她能在这儿喝酒,能好到哪去?我们跟她是在那种场合认识的,那种场合,知道吗?我们知道她住在哪儿,我们这就送她回去。不信的话,你们跟着,看我们是不是把她送回家了。”

他们现在是骑虎难下,不能承认说自己跟黄贝嘉不认识,否则,这些人要较起真来了,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有些人便被他们的话唬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他们只是与黄贝嘉不认识的路人,能够仗义相助,不让不良人士带走她已经算是对得起良心了。

要他们跟着几个小混混,把人送到家,他们还真未必有这精力和时间。

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是吗?

一个小混混见众人被他们唬住了,趁这个机会放话说:“既然你们不让我们带人,我们不带好了。反正也不是交情有多么深的人,只能算是一般朋友。她要是出了事,可不关我们的事。走了,做好事没人理解,怪不得我们。”

一群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挥挥手,相约开溜。

蔚羿却拦在了他们面前。

“谁也不许走。你们是不是她的朋友,必须得验证个明白。如果你们不是她的朋友,那么,你们刚才想带走她,就居心叵测了。”

其余的人本来已经觉得不好多事了,但现在见有人带头,不想饶了这几个小混混,便也跟着凑热闹。

“就是就是,你们必须得证明自己。”

几个小混混说:“我都说了,我们知道她住在哪儿。让你们跟过去,你们又不相信,让我们怎么证明?”

“她住在哪儿?你说说地址。还有,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她是做什么的,你也交待清楚。”蔚羿不依不饶问。

几个小混混哪里想到,会遇上这么个较真的人,偏偏又打不过,只得暗暗叫苦。

“我们,我们本来想替她保守秘密的,不过,你既然这样问了,我们说就说好了。”

他们胡扯了一个地址,一个贫民窟。然后又胡乱编了个夜总会,说他们是在那儿认识的,曾经照顾过这个女孩的生意。

至于是什么生意,那就不用明说了。

蔚羿冷笑说:“你们看看她的衣着,再看看她背的包,还有她的气质,象是会住在那种地方的人吗?”

“她这种人需要包装自己,所有的钱都花在包装上了。”小混混硬着头皮说。

蔚羿也不理会他们,拿出电话,拨了个电话出去,说道:“你去查一下这个地方,看看有没有这样一个女孩在那儿工作。还有一个地方,看看她有没有住在哪儿。她的照片,我马上发给你。”

蔚羿说完,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至于让人去查的地址,是按照小混混所说报过去的。

有人好奇地问:“咦,你手机上有她的照片?”

蔚羿点点头说:“是的,她是我的一位朋友。我之所以会到这儿来,是因为她喝了酒,让我过来接她。”

这话一出,几个小混混的脸顿时白了。

原来,这才是正主儿,人家是来接这个女孩子的。

还有,他认识那个夜总会的人?不然,他怎么能够查到那个女孩是否是在那儿工作?

还有,他让人去查女孩住的地方,这不是很快就要露馅了吗?

那个地方,可是他们胡乱说出来的呀。

只因那儿是贫民窟,他们觉得,眼前包围住他们的这群人,看着一个个都挺光鲜的,应该对那儿不了解。

这样说,也是故意要污蔑黄贝嘉的意思,把她说成是那种女人。

对于那种女人,社会上是很有成见的,很多人也许就不愿再多管闲事了。

可是现在,他们还怎么编下去?

完了,他们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几个小混混相互一拿眼色,拨腿就开溜。

蔚羿做个了手势,一直守候在不远处的两个保镖马上冲了过来,把几个小混混都给制住了。

这几个人太可恶,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情,看样子,轻车熟路的,以前大概干过不少,蔚羿不想放过他们,要给予他们应有的惩罚。

几个小混混被制住,知道今天麻烦大了,只得低下头来求饶,有人甚至跪在了地上。

“大哥,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

“大哥,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哥,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求求你,饶我一次。”

这下子,没有人再怀疑,这几个小混混的动机了。

周围的人一个个的,议论纷纷,讨论这件事。

“我就知道,这几个人有问题,原来真的是想把人家女孩子弄走。”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我们这儿这么多的人,他们也敢动手。”

“还好这个女孩的朋友来了,不然,说不定真被他们得逞了。”

“我是想救这个女孩,但是又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是这个女孩的朋友,刚才真被他们唬住了。”

“还好还好,没出什么事。”

“这次啊,算这个女孩子走运。年轻女孩子啊,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千万不能在公共场合醉酒。否则,是要命的。”

“可不是吗?这个女孩也有点不够自重。”

当然,批评黄贝嘉的人是在少数。毕竟,她是个差点遭殃的弱者,毕竟,蔚羿就在这儿。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蔚羿的身份不一般。

看他的穿着气质就不是普通人,还有,他的那两个保镖,一般的人出门会带保镖吗?

这几个小混混也算是踢到铁板上,倒了大霉了。

当然,众人不介意痛打落水狗,均唾骂这几个小混混。

一来是显得自己仗义,站在道得制高点上,是难得的体验。

二来,这伙人确实是太过份,让人痛恨。

蔚羿对于小混混的求饶,以及周围群众的议论根本不在意,他神色复杂看着醉酒不醒的黄贝嘉。

要不是今天他刚好从这儿经过,黄贝嘉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他真是不敢想象。

虽然她谈过不少男朋友,想来跟不少人都有过亲密的关系了,可这不代表她可以任这些混帐东西欺辱。

蔚羿不禁产生了深深的疑惑,黄贝嘉到底遭遇了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醉酒?

她的那个未婚夫呢?怎么没见到?

她跟那个男人吵架了?

还是,分手了?

想到分手,蔚羿心情不免浮躁了一些,他突然生出了一丝希望。

不过很快,他又把这个想法压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即使黄贝嘉跟那个男人分手了,恐怕也轮不到自己。

她早就说过了,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了,他们俩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蔚羿心头一阵酸楚,真想掉头离开,再也不管她。或者,让手下把她送到酒店去住一晚好了。

等到明早她酒醒后,自己知道离开。

只要确保她是安全的就行了。

想虽这么想,蔚羿却身不由己般走到了黄贝嘉跟前,想要把她抱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蔚羿接通电话,只听那边的手下在向他汇报。

他听完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她根本没有在那儿工作过,也没有住在那个地方。”

放下电话,蔚羿转过头,说:“你们几个在撒谎。报警了吗?”

后面那句话是对保镖说的。

保镖十分了解蔚羿的想法,在他让他们制住这几个小混混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蔚羿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们呢。

他们连忙回答说:“报过了。”

正说着,警车的鸣笛声便传了过来,很快来到了近旁。

几个小混混脸色大变,只得乖乖地蹲在地上,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他们有着大事不妙的感觉。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被抓过,不过呢,因为他们所犯的都是些小事,打个架斗个殴,或者小偷小摸之类,关不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可是这回,要抓他们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啊,这个人看样子是不会轻易饶了他们的。

说不定,他会翻出他们不为人知的那些案子,那可是要判重刑的啊。

象黄贝嘉这样的女孩,他们遇到过不少。当然,以前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者是在无人的偏僻角落。

弄回去的女孩除了满足他们之外,有些被卖掉了,有些则被送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

还有一些虽然放了,可是他们会有办法让她们不向任何人说起被他们欺负的事。

今晚的时间还早,黄贝嘉所在的这个地方人又多,本来不适合下手的。

但是黄贝嘉实在长得太漂亮了,他们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了,可以说,这个女孩子是他们遇到过的女孩里面最漂亮的,加上最近手头有点紧,他们这才挺而走险。

本来想哄骗醉酒迷糊的黄贝嘉,让她自己跟他们走。谁知她很快就醉得人事不省,害他们只好用强的。

现在完蛋了,他们被人给抓住了。

这个要要较真的话,他们被判得就重了。

象是生怕他们还不够惊吓绝望似的,蔚羿吩咐说:“我觉得他们这几个人不简单,恐怕身上还有一些案底,警察未必都知道。你们把人带给警察后,再去查查,把他们的底细都翻出来。”

“是。”两个保镖答道。

几个小混混均瘫到了地上,象是浑身的骨头都给敲碎了,散架了似的。

完了,他们全完了。

看到他们这样子,蔚羿以及周围那些围观的人也都清楚明白,这几个人真的还有案底,这下没跑了。

周围有不少人露出兴灾乐祸之色,这种人,就得遇到这位先生这样的治治。

警察过来,向众人了解情况。

两个保镖首先陈述了事件真相,然后是周围围观的群众纷纷发言补充。

蔚羿在现场作了笔录,签了字。

警察收起笔录本,感谢说:“蔚先生,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恐怕这个女孩就麻烦了。”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她是我的一位朋友,我把她带回去了。”蔚羿说。

一个小混混突然说:“你怎么证明她是你的朋友?你有她的电话号码吗?你知道她的名字吗?谁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们一样,看她漂亮,想打她的主意。”

这个人很横,他见蔚羿来动真格的,要把他们的案底翻出来,送给警察严惩,所以,想要不顾一切拖他下水。

蔚羿淡淡的语气说:“她的名字,我刚才已经写给警察了。至于她的电话,我现在可以拨打。”

他拿出手机,拨打黄贝嘉的电话号码。

其实,他并不清楚黄贝嘉是否更换过电话号码,想来应该不会吧。

记得她曾经说过,她的这个号码已经用了很久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换新的。

因为,这是她父母亲自为她选的号码。

这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用过的手机号码。

果然不出所料,蔚羿刚把电话拨过去,黄贝嘉的包里便传出了手机铃声。

周围的人顿时鄙视小混混。

“人家真的有电话号码,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下子证明了吧,人家可是把电话打通了。”

小混混垂头丧气,再无话可说。

蔚羿把黄贝嘉的包拿起来,拿起她的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名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扔到地上。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老公”二字。

他知道黄贝嘉曾经把他的电话号码备注成了老公,可是,她既然已经跟他分手了,就应该改掉啊。

他都以为她会将他拉入黑名单呢。

没想到,一切都还是原样。

蔚羿连忙把手机屏幕关掉,周围还有很多人围观呢,他不想被他们看见。

章节目录 第660章 还记得吗 蔚羿不愿让人知道他和黄贝嘉之间有着这样特殊的关系,是不希望闹出什么风波来。

如果他和黄贝嘉真的还是恋人,是夫妻,无论被多少人知道,他都无所谓。

甚至,他会觉得很幸福。

可是,现在情况不是这样,他和黄贝嘉已经分手了。

是黄贝嘉提出要跟他分手,并且做得很绝,很快便跟另一个男人好上了,扬言要嫁给那个男人。

如果今晚的事曝光,让人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备注,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来。

也许,黄贝嘉会误认为他是故意这样做的,以便造成舆论,好让她回心转意。

也许,黄贝嘉会很生气,因为这个行为可能会造成她那位准老公产生误会。

蔚羿急忙把黄贝嘉的手机放回她的包里,然后拿出她的身份证。

他的动作很顺畅,因为他很清楚黄贝嘉的身份证放在哪里。

他拿出身份证,递给警察,请他们查看。

而他的动作看在周围人的眼里,便觉得他跟这位醉酒的女士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因为他对她似乎非常了解。

警察登记了黄贝嘉的资料后,跟蔚羿握了握手,然后带着几个小混混上车走了。

蔚羿也不再迟疑,抱起黄贝嘉,把她抱到自己的车上,准备送她回去。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目送他,他的车子自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许多人都震惊了,那辆车可不是一般人开得起的。

当然了,一般人也不可能配备司机和保镖。

直到蔚羿的车子开走了,好一会,才突然有人反应过来。

“他姓蔚?他该不会是蔚家的人吧?”

“是了,我就说他怎么这么眼熟,原来他就是蔚家那位唯一的继承人啊。”

“天啦,竟然是他。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了,听说他是个很帅的大帅哥,就是很低调,轻易不肯出现在媒体面前。我终于亲眼看到他了,这哪里是帅啊,简直是超级帅。”

“真的呢,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帅。”

“你有他的照片?快快,给我发一张。”

周围的人议论个不停,不过跟蔚羿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现在抱着黄贝嘉,坐在车子的后座上。

佳人重又回到怀中,心情却是复杂的。找不到过去的那种缠绵,而多了一些陌生与距离感。

蔚羿知道黄贝嘉的住处,让司机把车开过去。

对于黄贝嘉,他知道这是正确的处理方法。

其实心中有着不舍吧,尤其是现在,她就这样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如同过去一样乖巧,让他难以释手。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难道他还能把她留下来不成?

她的心已经远去,她自己不愿再呆在他身边,他再怎么勉强她也没有用。

到了黄贝嘉所住的那幢小别墅附近,蔚羿吃惊地发现,别墅内灯火通明,正有人进进出出。

一辆大货车停在路边,那些人正在把大货车上的东西搬到别墅里面去。

看样子,象是有人在搬家,搬到这幢小别墅内居住。

难道,这幢小别墅易主了,不再是黄贝嘉居住了?换成了别人?

这是怎么回事?

这才过了多久?按理说,这种住宅的租期都是比较长的,不会这么快就退租,再转租给别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蔚羿让人把车子停在不远处,没有太靠近那幢别墅。

他摇摇黄贝嘉,想把她摇醒。

“贝嘉,你醒醒,我们要回家了。”

黄贝嘉沉沉睡着,不理会他。

蔚羿皱眉,她这是喝了多少酒?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

他又再推推她,说道:“贝嘉,你现在住在哪儿?”

“住哪?”黄贝嘉终于迷糊着嘟哝道,“我也不知道。”

她的语气,似是带着些沧凉之意。

蔚羿便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以至于她不得不搬离这幢房子。

好在她现在有点反应了,知道回答他的话了,比起刚才什么都不理会要好一点。

“贝嘉,我们要回家了,我送你回家。你得告诉我住的地方才行啊,你的东西都放在哪呢?”

“东西?”黄贝嘉呓语般说了一句,又不回答了。

她象是又睡了过去。

蔚羿想了想,搔她痒痒。记忆中,黄贝嘉最怕搔痒痒了。

果然,他在这样做之后,黄贝嘉终于有了更剧烈的反应。

她伸手将蔚羿的手推开,叫道:“别闹。”

蔚羿见状,连忙趁着她清醒的时候问:“你告诉我,你的东西都搬去哪了?不然,我只能送你去住酒店了。”

他现在为了避嫌,只能让黄贝嘉暂时去住酒店。这也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

等她醒来后,她自然知道该回去哪儿。

如果是普通的朋友,蔚羿肯定就这么做了。

但是,她不是一般的朋友,她是黄贝嘉。

蔚羿在看见她住的那幢小别墅被别的人入住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不能放任她不管。

不论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不论她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他都没办法置之不顾。

否则,他会良心不安的。

万一她要是再出了什么事,这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就象刚才,那几个小混混要带走她,他加以阻止一样。

黄贝嘉含混不清的语气说:“在酒店里面。”

她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蔚羿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吩咐司机,把黄贝嘉送到她所说的那个酒店去。

在司机开往那个酒店的路上,蔚羿打开黄贝嘉的包,发现里面果然有一张门牌卡,上面写的正是这个酒店的名称。

门牌卡上还有房间的号码,看来她正是住在那家酒店里面。

蔚羿先前没有想到黄贝嘉会住在酒店当中,因此,没有翻她的包。

黄贝嘉已经不是他的什么人了,他不便再随意翻她的东西。

现在,是为了呆会去酒店方便,所以,他才这么做的。

车子七弯八拐,开过不少街道,终于到了黄贝嘉所说的那家酒店。

一看到酒店,蔚羿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也能算是酒店?

又小又旧,似乎还挺脏的。

她就住在这种地方?

蔚羿本来是想将黄贝嘉送回她自己所住的这家酒店,然后就离开。他可以派人去弄清楚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如果需要帮助,他可以在暗中提供帮助,未必一定需要他亲自出面。

然而现在,看见这个酒店的模样,蔚羿很快改变了主意。

他让一个保镖拿着门牌卡,去把黄贝嘉的东西都拿出来,然后退了房。

至于接下来去哪,当然是去一家好点的酒店。

保镖拿着门牌卡,很顺利地把东西都拿了出来,并且退了房,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蔚羿更加皱眉头,看来住在这种地方真是不安全啊,酒店管理非常松懈。

而且,就在保镖去办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看见一些人出入酒店,全都是社会底层的人物。

底层的也就罢了,里面还有一些明显不是什么好人。

有的一看就象那几个小混混一样,想来是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有的是年轻女子,打扮得十分妖艳,挽着男人进去,或者出来。

至于他们进酒店做什么,那是不言而喻的。

蔚羿的车子停在这个地方,便显得特别的扎眼。有不少路过的人均朝这边转过头,打量着车子。

好在车窗是暗色的玻璃,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

蔚羿一刻都不愿多呆,等保镖拿了东西一过来,马上吩咐开车走人。

司机按照蔚羿的吩咐,来到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停下车。

立刻有门童过来,要替他们开门。

不过,蔚羿下车自然是不必由门童开门了,而是由保镖替他开门。

蔚羿把黄贝嘉送进酒店房间,把她放在床上,让保镖把她的东西放在房间内,然后让他们离开。

保镖有些犹豫,大概是不放心蔚羿单独呆在这儿。

不过,蔚羿执意要让他离开,他也没有办法,只好离去了。

蔚羿单独呆在酒店房间里面,拖了张椅子,在床前坐了下来。

他想等黄贝嘉醒来,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想不管她的事也不行了。

他知道,保镖回去后,一定会向上面汇报此事。不过他不在乎,他又没有跟黄贝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他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帮助她而已。

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会帮忙的。

蔚羿这样告诉自己,他真的不是因为她是黄贝嘉就对她产生特殊的感情,对她特别相待。

蔚羿从在床前,看着黄贝嘉。

很久没有象这样离得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过她了。

她好象消瘦了一些,即使睡着了,眉头也不舒展,象是有着极重的心事。

“蔚羿。”

突然,黄贝嘉叫了一声。

蔚羿心头一跳,不过他连心镇静下来,说:“我在这儿。”

细看,却见黄贝嘉紧闭着眼睛,好象根本没有醒来的样子。

难道,她刚才在说梦话?

黄贝嘉没有再说什么,这似乎印证了蔚羿的猜想,她刚刚真的是在说梦话。莫非,她做梦梦见了他?

蔚羿心头突然狂跳。

黄贝嘉竟然会在睡梦中叫他的名字,这让他非常吃惊。

他原以为,她应该已经把他忘记了,根本记不起来他这个。

他只是她的生命当中的一个匆匆过客,只留下了一点痕迹,时间一长,这点痕迹恐怕就被磨没了。

而现在,黄贝嘉竟然在睡梦中喊他的名字。

难道,他其实并非一个寻常的过客,而是给她留下了较深刻印象的过客?

或者,她对他其实并不是她所说的那样,弄错了情感,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蔚羿心中突然掀起滔天骇浪,他连忙强行压制住。他可不敢深想,有句话叫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不敢再对此事抱太大的希望。

蔚羿渐渐平静下来,以平常心对待黄贝嘉。

过了一会,黄贝嘉突然又叫:“蔚羿。”

“我在。”蔚羿沉声回答。

他已经做好了黄贝嘉不再理会他的准备。

然而,黄贝嘉却没有停下,而是说:“蔚羿,我很傻,是不是?”

蔚羿的心一下子又狂跳了起来,然而,他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既然她在说梦话,他就姑且听着吧,不要再打扰她。

他有点害怕,怕万一把她吵醒了,就听不见她后面的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她的话很是期待。

黄贝嘉沉默了一会,就在蔚羿以为她不会再说的时候,她却又开了口。

“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到草原上去放牧,到海边的小木屋里听涛,到雪山深处去看雪,围着篝火,听风吹过的声音。”

蔚羿这下子呆不住了,一颗心忽上忽下的,跳动得厉害。

他向来很淡定的,但是现在,他没法再淡定以待。

黄贝嘉竟然还记得他们曾经说过的傻话,那是在蔚家,他们俩失去自由的时候,胡乱想过的一些生活方式。

那时,不过是想表达自己渴望自由的愿望罢了,并非真的要去这样的地方生活。

黄贝嘉居然没有忘记。

蔚羿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黄贝嘉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蔚羿,我很傻的,真的。我,我不该拿你家的钱。我不该跟林德来往。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蔚羿傻了般听着。

难道,黄贝嘉的离开是有原因的?是因为他家的人对她做了什么?

可是,那阵子他一直跟她在一起,有谁能够对她做什么?

他们若是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可是现在,黄贝嘉醉了酒,她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吧。

她应该不知道他恰好就在旁边听着吧?

蔚羿问:“贝嘉,他们是什么时候给你钱的?”

黄贝嘉这回象是听见了他的话,身子微微动了动,蜷缩起来,含糊的语气说:“我离开你之后。”

她的眼睛依然闭着,这让蔚羿相信,她依然还在梦中。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给你钱呢?”蔚羿追问。

没理由那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她达成协议,这得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瞒过他啊。

章节目录 第661章 报应 黄贝嘉却不回答了,她紧闭着眼睛,象是睡得很香,根本没听见蔚羿的话似的。

蔚羿轻轻推推她。

“贝嘉,你醒醒,你还没回答我。你告诉我,他们是什么时候跟你达成协议的?”

黄贝嘉依然没有回答他,安静的房中只传来她匀细的呼吸声。

蔚羿心中起了疑。

他相信,黄贝嘉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当初她的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啊,在她离开前的那段时间,她明显的心事重重的样子。

蔚羿细细地分析那时候跟黄贝嘉有过接触的所有人,分析他们可能跟她单独联系的方式。

对了,那几个教导她的女教师。

她们是有机会跟黄贝嘉单独接触的。

虽然,第一堂课,他都有在旁边旁听,可总有回避他的时候。

比如说,着装礼仪这方面,就需要黄贝嘉不时换装。换装的时候,黄贝嘉是不会当着他的面的。

虽然那时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她面皮薄,仍然不愿在他的注视下换装。

那时,她会和女教师躲到帘子后面。

一道帘子,把蔚羿隔绝在外面。

那是蔚羿强烈要求的结果,他不放心她单独呆在另一个房间。

女教师跟黄贝嘉说话,他是听得见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人。

他和黄贝嘉总有私密的事情需要做。比如说,沐浴什么的。

他倒是提出,要跟黄贝嘉一起,可她说什么也不愿意。

因此,每次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两人总是隔着一道虚掩的门,聊着天。

万一有人要对黄贝嘉不利,他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在那个时候,如果有人来找黄贝嘉,跟她交流些什么,不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交流的方式有很多,完全可以不通过声音,通过文字什么的。

蔚羿心情很是沉重,他防范甚严,结果,还是被人钻了空子,单独跟黄贝嘉谈上了。

他脑海中闪过两位老人慈爱的样子。

会是他们吗?应该是他们吧。

他们不赞成他娶黄贝嘉,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老伯爵甚至因此气病了。

他们竟然采取这种方式。

这也怪不得他们,他们想让黄贝嘉离开,采取给她钱的方式,已经是很温和的了。

怕就怕,他们采取暴力的方式。

是黄贝嘉自己抵制不住诱惑吗?

蔚羿不知道。

他只是在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及早察觉。

当初,黄贝嘉表现异常,不肯说话,连他都不愿理会的时候,他就该想到这些的。

可那时,他总以为是因为黄贝嘉被关久了,郁闷了,再加上要学习那些束缚她天性的东西,所以才不快乐,连带着埋怨上了他。

再后来,黄贝嘉明言她不喜欢他了,他们之间的爱情是一种错觉。

他以为,她是因为受不了这种生活,所以才向他提出分手。

黄贝嘉当时的表现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所以,他根本没有往有人在暗中跟她谈判这方面想。

蔚羿想了一阵,暗暗叹了口气,看着黄贝嘉的睡颜,说:“如果你真的是一时糊涂,为了钱而离开我,我可以原谅你这一回。”

说完之后,心情突然轻松了许多,心头的郁结仿佛打开了一些。

原来,他果然不能真正放下她。

原来,他心里真正渴望的,仍然是跟她在一起。

只要她肯回心转意,他就愿意接纳她,不论她之前做过什么。

蓦地,脑海中又浮现出老伯爵的身影。

如果他再执意跟黄贝嘉在一起,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再被气病了?

蔚羿琢磨着,也许,这回,他应该做得更好,不要再象以前那么冲动。

他完全可以把黄贝嘉包装起来,给她一个贵族的身份,他应该能够做到。

这样,老伯爵大概能够接受她了吧。

蔚羿琢磨着具体的操作办法,想着想着,竟然趴在床上睡着了。

蔚羿第二天早上,是被一声惊呼叫醒的。

“蔚羿,你怎么在这儿?咦,这是什么地方?天啊,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黄贝嘉的声音。

大概是她醒来后,睁开眼睛看见了蔚羿,发现自己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所以忍不住叫了起来。

蔚羿睁开迷蒙睡眼,直起身子。

因为昨晚一直趴在这儿睡觉,身子有些酸痛,他活动了一下手臂。

然后,他便看见了黄贝嘉一双瞪圆了的眼睛。

他莫名的有点紧张,有点心虚,勉强露出个微笑,说:“早上好。”

黄贝嘉现在更清醒了一些,大概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问:“我昨晚喝醉酒,是你送我到这儿来的?”

她看得出来,她现在是在一间酒店里面。只不过,这个酒店可比她自己住的那间好太多了。

“是的。”蔚羿回答说,“我有事经过广场,恰好遇到你喝醉酒,所以就把你送到这儿来了。”

他没有说太多,更加没有提到那几个小混混的事,怕黄贝嘉不自在,也不愿让她认为自己是在居功。

“谢谢。”黄贝嘉低声道了谢,连忙爬起来。

她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在蔚羿面前,她仍然躺着,这让她很不自在。

她爬起来,连忙下了床,这时才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外出的那身衣服,好好的,没有换上别的衣服,也没有弄破什么的,这让她舒了口气。

蔚羿看在眼中,心里很是不悦。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当真要跟他划清界限,从此都不愿跟他有任何一点亲密的接触了?

那么,她昨晚所说的梦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信不过他的为人吗?她认为他是会趁人之危,对她做点什么的小人吗?

在这方面,他从来不会勉强别人。

别说这方面,就是在别的方面,他向来也不愿做勉强别人的事。

他是一个云淡风轻的人,喜欢恣意任性地活着,因此也不愿意去干涉别人,认为别人也应该有自己的意志,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黄贝嘉好歹跟他在一起那么久,她不了解他的性格吗?

黄贝嘉拉了拉弄皱的衣服,突然抬起头,看向蔚羿,撞上了他有些受伤的眼睛。

黄贝嘉脸上流露出一抹歉然之意,不过,她并未说什么,别过了头,说:“昨晚失态了,让你见笑了。现在时间应该不早了吧?我还有事,得走了。对了,酒店的费用我自己来支付。”

她显然是不愿意欠蔚羿什么,不想跟他扯上太多的纠葛。

蔚羿本来不想这么直接地跟她谈一些事情的,但见她如此,只好直话直说了。

“别急着走。我知道你原本住在哪,你的东西我都让人搬过来了,那边酒店的客房也退了。至于这边的钱,我已经付过了,你不需要再付什么。”

“付了多少?我还给你。”黄贝嘉说。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是硬气,但蔚羿却听出有一些心虚。

他心头大动,莫非,她现在经济状况很不好?

倒也是,如果不是经济状况不好,她怎么会把别墅让出去,又怎么会住在那样破烂的小旅馆里面?

他更加不可能放她走了。

“不需要。”蔚羿拒绝她的付款,“就凭着以前我家限制你的自由,为你付一晚的酒店费用算不了什么。”

他顿了下,又说:“接下来我帮你找房子住吧,算是我们家对你的补偿。”

“不用了,”黄贝嘉也很硬气地拒绝,“你们家已经给过我补偿了,我不需要什么补偿。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自己解决?你的解决方式就是住那种地方?你知道你住在那儿有多危险吗?”

蔚羿忍不住说,声音高昂了几分。

昨晚,他亲眼看到了那个破烂的小旅馆,知道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单独住在那儿意味着什么。

有不少身份不明的人在那儿进出,没准她就会被什么心怀企图的人盯上。

黄贝嘉嚯地转过身来,注视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那个地方?还有,你说你把我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你怎么做到的?”

蔚羿实话实说:“你自己告诉我的。虽然你醉了酒,但还记得自己住在哪里。所以,我知道你住在那儿。知道答案以后,我翻了你的包,从你包里找到了酒店的房卡,让人进去,把你的东西拿出来了,然后住到了这儿。翻你的包是迫不得已,我很抱歉。”

黄贝嘉紧咬了下唇,好一会说:“算了,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什么。这次,也算是我欠了你的。不过以后,我们还是各不相干为好。”

蔚羿到了这份上,不可能不管她。

尤其是昨晚听到她的梦话后,他更加不可能放任不管了。

他沉声问:“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贝嘉,哪怕我们之间不能再成为恋人,但至少可以成为朋友。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黄贝嘉苦涩地笑笑,说:“朋友?曾经恋爱过的人,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吗?不过是恋情未完的继续罢了。你就别自欺欺人了。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跟你没有什么深刻交集的普通女孩,你会这样做吗?”

“我会。”蔚羿很肯定的语气说,“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我也一样的会这样做。我的朋友很少,我不喜欢跟人交往,但不代表我这个人薄情寡义。能成为我的朋友的人,我都会关心他们。如果昨晚是一个普通的我认识的女孩,看见她醉倒在大街上,我也不会不管。如果我知道她似乎面临了什么困境,我不可能不帮她。贝嘉,请你不要再固执了,我知道,你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否则,就凭你的能力,凭你的身家,你不至于落到这一步。就算你的别墅没办法继续住了,你还可以住普通的房子。所以,告诉我真相吧。”

蔚羿说得很诚恳,也很直接。

他知道的,到了他和黄贝嘉这一步,再说那些虚的东西没用,不如大家坦诚一点。

黄贝嘉愣了一会,却仍然坚持说:“我承认,我的确在经济上有点小困难,但还没到你说的那一步。我昨晚之所以住在酒店,是因为我还没有时间去租别的房子。那只是我暂时的落脚点,而不是我长久居住的地方。”

“即使是暂时的落脚点,你也不至于住在那种小旅馆。那个小旅馆肮脏不说,还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你一个女孩子,不觉得很危险吗?”

蔚羿犀利地指出来。

他跟黄贝嘉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他很了解她,知道她有洁癖,是个比较喜欢浪漫的女孩。

否则,她不会开花店。

开花店,主要是因为她喜欢美好的事物,喜欢见证那些美好的时刻。

她所住的地方虽然不大,也比较简单,但是相当的洁净,而且布置得非常的温馨舒服。

那个小旅馆,真不是她的风格。

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了,她怎么可能去住那样的地方?

黄贝嘉转过身,看向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女孩子?你难道忘了,我父亲是做什么的吗?我的拳脚工夫是比不上你,但是削那些小流氓还是足够了。我能有什么危险?”

蔚羿一时间倒是有些无言。

是啊,黄贝嘉是有身手的,一般的人拿她没有办法。

能住在那种小旅馆的,就算是不良人士,也不会高明到哪去,黄贝嘉的确是不怕他们。

可是,那么脏乱的地方,她住得下去吗?

蔚羿紧接着问:“你不是喜欢干净吗?你怎么会选择那种地方?”

刚才黄贝嘉回避了这个问题,现在蔚羿再问,她便不得不回答了。

“我昨天搬家比较匆忙,一时间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地方,所以在那儿暂时住一晚。我本来打算,今天就要搬走的。”

蔚羿都不想跟她争辩什么了。

她所住的那座小别墅的附近,就有好几家酒店,好几个档次,有高档的,有普通的,就是没有那种低档次的。

如果想时间匆忙,应该就近选择,怎么会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蔚羿摇摇头说:“那么,你昨晚醉酒又怎么解释?贝嘉,你不要再回避了,也不要再欺骗我了。我了解你,知道你的酒量不算小,而且,你是个比较自律的女孩子,如果不是遇到很大的打击,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跑到外面醉酒?”

其实,从这一点,蔚羿也可以判断出来,黄贝嘉现在的经济状况实在糟糕。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她不是应该去酒吧里面喝酒吗?或者去餐厅也行。

至少,她可以去小旅馆里喝酒吧。

她却选择了在外面喝。

这说明,她钱不多,去不了酒吧等地方,甚至可能连外面的小吃摊都去不了。

至于为什么不在小旅馆里面喝,当然是嫌弃里面的环境了。

黄贝嘉象是被触到了心底的伤,眼圈儿渐渐红了,她努力想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隐藏不了。

她突然象是泄了气一般,扑倒在椅子上,低声啜泣。

蔚羿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她哭泣。

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不如让她先哭一会,把心底里面的情绪发泄出来,心情稍微平静一点了再跟她好好谈谈。

黄贝嘉哭了好一阵子,听得出来,她是在努力忍耐,想止住哭泣,可是却怎么也止不住。

到后来,她好象也放弃了忍耐,任由自己发泄出来。

哭泣声渐渐停止,黄贝嘉却依然趴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也许是不想让蔚羿看见她现在狼狈的样子吧。

又过了一阵,她终于抬起身子,但头仍然低着,不肯抬起来看蔚羿。

蔚羿默默地递过一张纸巾。

黄贝嘉接过纸巾,擦脸上的泪痕。纸巾很快就湿了,被她揉成了团。

蔚羿又递过去一张。

黄贝嘉接在手中,却没有再擦眼泪,低着头说:“好了,你可以嘲笑我了。我也不隐瞒了,我被那个林德骗了。他假装追求我,其实是想骗我的钱财。我的所有的东西都被他卷走了,就连房子,都被他转租给别人了。”

“他人呢?”蔚羿沉声问。

他先前其实也有料到,大概是那个林德出了问题。

否则,黄贝嘉遇到困难,为什么不去找他?

从昨晚到现在,林德一直都没有跟黄贝嘉联系过,这太反常了。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两个人吵了架,现在正在冷战。所以,蔚羿并不能肯定事实的真相是这样。

现在,黄贝嘉亲口承认了,再没有疑问了。

黄贝嘉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前几天,他跟我说他要出差,然后手机就关机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是也没有多想。直到昨天,租房子的人来了,让我搬走,我才知道,原来他把房子都转租出去了。我再去查我的银行卡,发现上面的钱全都没有了。我只剩下随身背着的包里面的一点现金。”

她现在也不隐瞒了,既然都瞒不过去了,再丢脸再有损自尊心,她也只得承认了。

她和盘托出,心理倒象是轻松了一些似的,舒了口气,腰背也挺直了些。

她抬起头,没有看蔚羿,而是望向窗外,眼神迷茫。

“我自认自己也算是识人的,哪知道会遇到这么个男人,算我走了眼。不过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也算是一个教训吧。”

她苦笑着,沉默了一会又说:“也是报应吧,我以前自己做了错事,现在报应来了。蔚羿,谢谢你,说了这些,心里舒服多了。”

她扶着椅子站起身,想要离开。

蔚羿止住她,说:“你别急着离开,既然已经住进来了,不差这一会。你先去洗洗,然后吃个早餐,再考虑下一步做什么。”

黄贝嘉沉吟了一会,说:“好吧,我去洗洗。”

蔚羿带她走到行李跟前,把东西指给她,说:“东西都在这儿了,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行李挺简单,只有一个箱子加一个包。

据保镖说,他们进入房间的时候,这两样东西都好好的放在客房的床上,象是根本没有打开过。

他们当时检查了整个房间,都没有看到别的属于个人的东西。

应该是黄贝嘉进入房间后,很快就离开了,根本没有使用房间。

黄贝嘉只扫了一眼,便说:“东西都在这儿,没有少什么。”

她重要的证件之类的东西应该都放在自己身上,这箱子和包里的,应该都间平常应用的东西。

蔚羿对于她的话一点都不感到惊讶,这跟他自己所想的一样。

黄贝嘉虽然委屈自己住到了那家小旅馆,但是进去以后,发现非常失望,应该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一定是无法接受那样的环境,一刻都不愿多呆,所以把东西一放,人就离开了。

后面,当然是越想越伤心愤怒失望,所以才醉酒的吧。

黄贝嘉蹲下身,打开箱子,拿出换洗衣服以及毛巾什么的,去了洗手间。

蔚羿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的水声,思绪有些发散。

迷蒙间觉得他们好象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两个人亲密相处的那段美好的时光。

他们真的还能重来吗?

她的心里真的还有他吗?

蔚羿痴痴地站着,直到黄贝嘉沐浴完,披着一头湿淋淋的长发出来。

她一出门,正好对上蔚羿凝望她的目光。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呆滞。

蔚羿看着如出水芙蓉般的黄贝嘉,爱恋之情一下子被勾起,没办法不看着她,没办法移开目光。

而黄贝嘉也同样呆住。

蔚羿怎么说也是个举世难找的美男子,如今又含情脉脉看着她,换了哪个女孩不会心动?

何况,他们曾经还有过非同一般的亲密的关系。

两个人愣在当场。

过了好一会,黄贝嘉才反应过来,脸上微红。

“你就一直站在这儿?”

蔚羿也才反应过来,原来,在黄贝嘉沐浴期间,他竟然一直站在这儿,没有动过一下。

他当时沉浸在回忆当中,竟忘了时间,以为才过去了不长一会儿呢。

蔚羿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说:“可能是习惯了。当初被关在家里的时候,总是担心你会有危险,寸步不离。基实,现在在这儿,能有什么危险呢?”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感动 黄贝嘉怔了怔,脸上现出一抹微红,别过了脸。

“当初的事啊……”她轻声自语。

她没再看蔚羿,低着头走到行李箱跟前,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去。

“吃点早餐吧。”蔚羿说。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点餐呢,急忙回到房间,找到餐本,开始点餐。

“不用了,我到外面去吃。”黄贝嘉阻止他。

蔚羿指着她的两件行李说:“你拖着这两个大家伙去吃早餐,然后再到处找住处?”

黄贝嘉低头看看自己的箱子和背包,也有点犯难。

这两样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确实不适合带着到处奔波。

蔚羿劝说:“先吃过早餐,然后把东西放在这儿,再去找住处。反正房费已经付了,早走晚走一个样。”

黄贝嘉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蔚羿赶紧拿起电话订餐,生怕她反悔了。

放下电话,两个人默默坐在客房内,相对无言。气氛着实有点尴尬,主要是两个人的身份太敏感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一会,黄贝嘉低声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虽然竭力装作大方的样子,但看得出来,她有点发窘。

任谁都不愿意自己最不光彩的一面被人看见吧,何况,这还是前男友,一个差点结婚论嫁的准丈夫。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世上最尴尬的场景吧。

自己甩掉了前男友,结果转过背,就被其看见自己被新男友甩了。

不但甩了,还甩得这么凄惨。

蔚羿也轻声说:“没什么,这种事很多人都会遇到,看开点就好了。过了,就算了吧。”

他其实心里在想,他是否应该找找那个叫林德的人,替黄贝嘉讨回公道。

黄贝嘉点点头,神情却依然郁郁。

蔚羿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你放心,我会替你找到那个林德,让他把属于你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他不忍心看见她这幅模样。

虽然她曾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可他就是没办法对她下狠心。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感到高兴,感到报复的快感,可是他并没有,他只觉得发堵,觉得难过。

他不喜欢看见黄贝嘉这个样子。

他宁愿那个林德是真的爱她,跟她在一起,过得很幸福。

他宁愿她不在他身边,但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黄贝嘉却马上制止他:“别,算了吧。这事,都怪我,是我没长眼睛,看错了人。我不想再提到这个人,一点钱财算不了什么,我自己还能挣回来。但是一想到他,我就感到恶心。我只想从此以后再不要跟他有任何交集,最好连他的名字都不要提到。”

“他做了坏事,应该受到惩罚。贝嘉,象这样的人,不能放过他。”蔚羿劝说。

他有点不明白,黄贝嘉明明是个爱憎分明的女孩子,按理说,林德对她做了这样的事,她应该替自己讨回公道才对。

可是现在,她却在阻拦他。

难道,她过去表现出来的性格都是骗人的?还是说,她现在还有一些难言之隐?

黄贝嘉脸上现出欲言又止的样儿,犹豫了一会才说:“算了。他是我人生的污点,一想到他我就难受,我宁愿再也不要提到他。而且,别说现在找不到他,就算是能够找到,想让他拿出卷走我的东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一定会有种种方式为自己开脱的。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蔚羿,你帮我已经帮得够多了,我很感激。但是,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可以的。”

她的话说得比较含蓄,但蔚羿听明白了。

说白了,她就是不想再让他帮她讨回公平。

也许,她说的是真心话,她的确是不想再跟林德有什么瓜葛。

也许,她即使是想要讨回自己的东西,也不希望蔚羿替她出头。

毕竟,是她甩了蔚羿的。

是她当着林德的面,跟蔚羿说他们已经分手,让他不要再纠缠她。

现在,又由他来替她讨回公道,她的自尊心无法接受。

蔚羿想明白了这点,只好算了,不再提这事。

他心里想着,他应该找找林德。这个人的人品太差劲,即使骗的不是黄贝嘉,而是别的女人,他既然知道了,也应该找到他,让他付出代价。

说起来,这个人既然连黄贝嘉都能骗过,极有可能,他以前也骗过别的女孩子,有着丰富的经验。

嗯,他自己悄悄派人去找就行了,不必告诉黄贝嘉。

就算要告诉她,也等到东西都拿到手,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再说吧。

如果到那时,她跟自己重归于好,嫁给了自己,这事就压下来,没必要让她知道。

反正她的东西就是他的,她的生活他来保障。

蔚羿想着想着,竟有些痴了。

黄贝嘉说了那段话,悄悄抬起头,想看看蔚羿的脸色,看看他对此是什么看法,有没有生气。

然而,蔚羿却是一幅神游天外的样子,让她很是迷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她没有再打扰他,静静地等待。

好在过了没多久,门口响起了门铃声,是送餐的人来了。

蔚羿从怔忡中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的心思,有些惭愧,又有些期待。

他在黄贝嘉面前极不自在,只因自己方才所想。

他连忙站起身,去开门让酒店送餐的员工进来。

幸好有这件事可做,让他不至于太尴尬。

蔚羿没有选择到下面去吃早餐,一来是怕黄贝嘉跑掉,二来是不愿在公共场合露面。

他自己的身份,以及黄贝嘉现在的状态,都不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

没准他就被人认出来了,没准人家就认为他跟黄贝嘉昨晚度过了怎样的一夜,而黄贝嘉脸上的表情会不会让人认为,是他欺负了她呢?

人言可畏啊,还是在房中吃早餐自在些。

送餐的员工进来,看见蔚羿和黄贝嘉,顿时两眼一亮,送餐的动作也放慢了,磨蹭了一会才出去。

无他,只因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养眼了,让人情不自禁想多看几眼。

等到送餐的酒店员工出去,蔚羿对黄贝嘉说:“吃饭吧。不要想太多,吃过饭我们一起出去找找住处,找找工作。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工作的。”

黄贝嘉默默地拿起刀叉吃饭。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她才说:“工作的事情不用操心了,我一个师兄开了家武馆,我可以到他那儿去上班。他早就跟我说过,希望我能去帮他。至于住的地方,我先去他的武馆看看,然后在附近找个地方住吧。你一定还有事吧?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

她仍然在推拒蔚羿,不愿他再管她的事。

蔚羿却不能不管。

依着蔚羿的性子,只有他对别人拒之门外,没有别人拒绝他的。黄贝嘉算是个异类。

可是,他却没办法不管她。

他知道,她现在只是要面子,在维护她最后的一点尊严。她刚才已经在他面前哭过了,她不愿再让他看不起。

蔚羿想了下说:“我没有什么事情。这样吧,我开车送你去你师兄的武馆。这个你也要拒绝?”

黄贝嘉只好点点头,说:“送到武馆门口,你就放我下车。”

她明显的是不愿蔚羿跟她一道进她师兄的武馆。

其实,那家武馆蔚羿已经去过了。

在黄贝嘉从他身边离开,不见踪影后,他就到处找她,怕她遇到危险,要知道她的处境。

那时,因为找不到她,他几乎拜访了所有跟她有着较为亲近的关系的人。

这位师兄自然也在列。

黄贝嘉的父母遭遇意外去世后,有几位师兄弟姐妹给予了她足够的关照,这位师兄就是其中之一。

蔚羿并没有提到这点,他只是说:“我觉得,你似乎不太喜欢武馆的工作。”

黄贝嘉虽然从小习武,从小在武馆长大,但看上去她并不喜欢这些。

因此,她练武练成了个半吊子,对付一般人还可以,对付比较厉害的人物她就不行了。

而且,如果她有心要开武馆,当初是可以女继父业,把父亲的武馆继续在手里发扬光大的。

就算不能发扬光大,要维持下去应该还是可以的。

毕竟,还是有一些师兄弟姐妹在帮着她。

对于她来说,这是一条相对比较容易的路。

但是她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把武馆关了,开了家花店。

花店跟武馆,这个差距实在太大了。

黄贝嘉现在选择去她师兄的武馆,也是迫于经济压力吧。

黄贝嘉顿了一下才说:“人是会变的。我并不排斥武馆,我只是以前更想开家花店。花店开不成了,再去武馆工作也不错。”

蔚羿没有勉强她,他知道她是个要强的女孩,便说:“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等以后你有条件了,你可以再开一家自己的花店。”

黄贝嘉默默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早餐就这样,在沉默中结束了。

吃过早餐以后,蔚羿亲自开车,送黄贝嘉到了那家武馆。

到了武馆门口,黄贝嘉下了车,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过身,对着蔚羿,象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蔚羿问。

黄贝嘉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过了一会,说:“我是觉得,你好象来过这儿,你对这儿很熟悉的样子。”

蔚羿本不想告诉她,自己曾经来找过她师兄的事,不过,她既然产生了疑心,他倒是不好再瞒着她了。

反正她呆会进去后,她师兄应该也会告诉她的。

蔚羿说:“是这样的,你那个时候突然离开我,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你的行踪。我很着急,怕家里人对你不利,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到处找你。我知道你的这位师兄,以前听你提到过,所以来找过他,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你在哪。”

黄贝嘉一下子愣住。

她张大了眼睛望着蔚羿,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他的话。

蔚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怕她生气,解释说:“我本不该不经你允许就来拜访你的朋友的,但那时我太担心了,所以,就过来了。你别生气,以后我不会做这种事了。”

黄贝嘉摇摇头,眼中象是泛起了泪光,有些闪亮。

好一会,她才说:“蔚羿,你一定去了很多人家里吧?你本来是不喜欢跟人交际的性子,却为我做了这么多。明明是我负了你,欺骗了你的感情,你却处处为我着想。我真是,真是有眼无珠。对不起,以后你不用为我做这些了,我很好的。”

她两眼红红朝蔚羿挥挥手,转身走进了武馆。

黄贝嘉虽然没有接受她的这个师兄的帮助,但有时也会来这边,跟大家交流一下,所以武馆的人都认识她,任由她进去了。

只是,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黄贝嘉跟蔚羿说话的时候,离门口有一段距离,别人听不见她说的话,但是能够看见她发红的眼圈。

这大概正是他们惊奇的地方吧。

要知道,黄贝嘉是个乐观开朗的女孩子,除了她父母过世那会儿,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她掉过泪呢。

她跟外面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那个男人长得好帅啊。

对了,他们似乎见到过那个男人呢。

几个人的八卦之心被严重勾起。

蔚羿目送黄贝嘉消失在武馆里面,心头有着淡淡的失落。

不过,她最后说的那些话却又给了他一些鼓励,给了他一些希望。

她还是念着他的好,还是知道她自己错了。那么,以后,他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吧?

虽然还没有确定的答案,但蔚羿心中竟已有了失而复得的淡淡的喜悦。

至于蔚家会有怎样的反应,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蔚羿没有去上班,而是回到了酒店房间。

黄贝嘉的东西还在那儿,她迟早会来拿的。

她本来是想把行李带到武馆去的,但是蔚羿让她不要给她的师兄太大的压力。

黄贝嘉自己想想也觉得,如果她带着行李去找师兄,想必会把人吓一跳吧,一定会向她问明情况吧。

黄贝嘉不愿让自己和林德的事被更多的人知道,所以,她也认为不带行李去比较好。

从另一个角度讲,假如她把行李带过去了,说明她的情况很窘迫,那么,无论她的师兄那儿现在需不需要人,恐怕都只得让她在那儿工作。

这有点强迫人家的意味。

所以,最终黄贝嘉听了蔚羿的话,暂时把行李寄放在这儿,等到她跟师兄谈好了,去找好了房子,再来拿行李。

想到房子,蔚羿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他光顾得想着黄贝嘉刚才的话,竟忘了替她找房子。

他马上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手下,让他们在离武馆比较近的位置找一套出租房。

蔚羿本想把房子买下来,假装出租给黄贝嘉。等到将来,他跟她复合以后,再让她知道,原来她就是房子的女主人,那房子根本不是买来的,那一定很浪漫吧?

不过,他想了想就放弃了。

现在为黄贝嘉找的房子不能太好,否则,以她的性子,一定不会愿意搬进去住的。

他得找一套适合她现在的经济条件的房子暂住。

这种房子,不值得他买。

再则,他还有别的计划,所以现在的住房只能是暂住,说不定过几天就又该搬走了呢。

蔚羿交待完手下之后,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蔚羿一看,顿时感到头大。

电话是老伯爵或夫人打来的,用的是他们起居室的电话。

不用想也知道,这两老是兴师问罪来了。

昨晚司机和保镖都看到了他对黄贝嘉的所作所为,并且,他们都知道他单独跟黄贝嘉一起在酒店呆了一个晚上,他们敢不向上汇报吗?

所以,这两老知道这些事不足为奇。

蔚羿只得接通电话,这种事,还是坦荡一点比较好,拖得越久越是麻烦。

电话接通后,是老伯爵夫人打来的,她忧心忡忡问:“蔚羿,昨晚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你又跟那个女孩子搅在一起了?”

“奶奶,你别想太多了。昨晚,我遇见她喝醉了,被几个小混混欺负,所以,就救了她,把她送到酒店里住。我跟她没有什么的。如果你有派人跟着我,就该知道,今早我把她送到她师兄那儿去了。”

蔚羿撇清自己跟黄贝嘉的关系。

倒不是真的想撇清,主要是现在他跟黄贝嘉确定还没谈到这一块来,还没有真正复合,所以,他没办法单方面承认这层关系。

再则,能够晚一点让这两老知道,就晚一点吧。

老伯爵夫人却依然很忧虑的样儿,说:“可是,你并没有把行李也送走,而且,你现在还回到酒店了。你在等她吗?”

蔚羿很是无语。

敢情这两人还真是一直让人跟着他啊,并且,一点都不避忌他。

还好,他们只是在暗中关注着,没有闯到他面前来。尤其是昨晚,并没有闯进这个房间。

蔚羿说:“她要搬家,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而我突然记起有样东西忘在酒店了,所以就过来取。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伯爵夫人说:“但愿如你所说。你知道吗,昨晚的事幸好被我先知道了,你爷爷还不知情。不然,不知道又会被气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老毛病又要犯了。你啊,都已经分手了,而且是这么样的一个女人,你干嘛还要跟她纠缠不清呢?昨晚的事,你就不该管。”

“奶奶,昨晚的事我不可能不管的。别说我认识她,就算是一个路人,我也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否则,我的良心过不去。我以前也做过很多好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奶奶,我很快就上班去了。”

蔚羿哄好老伯爵夫人,挂断电话。

他本想在这儿再呆一阵的,更确切的说,他是打算在这儿等黄贝嘉回来的,老伯爵夫人所猜测的一点都不差。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去公司混混了。

想来,黄贝嘉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来吧。

蔚羿起身,离开了酒店房间,去了公司。

他才到公司不久,就接到了手下的电话,告诉他,已经看中了几套房子,他会马上把照片以及房价发过来的。

蔚羿听完,静候了片刻,果然接到了手下发来的照片,以及地理位置图,还有价格。

这个手下做事非常仔细,让蔚羿很是满意。

他看了几张照片,并且看了价格,最终确定了一套房子。

价格他本来是不在乎的,但是为了让黄贝嘉能够接受他为她租的房子,所以还是权衡了一番。

他最终选择的是一套一居室的房子,非常整洁,位置也不错。但因为面积比较小,所以租金不算贵,正适合黄贝嘉。

她一个人住,这样的房子是不错的,不会觉得窄。

这跟她以前在小镇上住的房子比较象。

确定好之后,蔚羿便给黄贝嘉打了个电话。

黄贝嘉倒是很快就接听了,听电话里面传来的背景声音,她大概在街上,声音很嘈杂。

“我正在看房子,应该很快就可以确定下来了。”黄贝嘉说。

蔚羿说:“你不用看了,我这边已经替你找到了一套合适的房子。我发给你看。”

他其实也派了人在武馆外等候着黄贝嘉,悄悄跟着她。

因为,他想知道,她离开武馆后会去哪儿。

他很怕又再失去她的消息。

她说去武馆找工作,说不定只是借口呢,说不定,她只是想借此避开他,然后她就会一个人离开,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派去跟踪的人刚才告诉他,黄贝嘉去了一家当铺,把她手上戴着的一个镯子给当了,换了一些钱。

蔚羿知道那个镯子,那是黄贝嘉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不到不得已,她是不会把它当掉的。

她真的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也正因为这个镯子一直戴在她手上,所以才没有被林德卷走吧。

后来,黄贝嘉便去了一个贫民窟找房子。

蔚羿唯一觉得欣慰的是,黄贝嘉这回没有骗他,她真的是没有钱了,而且真的是在找房子居住,并没有想要跑到别的城市去,欺骗他,刻意躲着他。

蔚羿把房子的信息发给黄贝嘉,告诉她,呆会他会帮她把行李送过去。

章节目录 第663章 进展 蔚羿的信息才发过去,黄贝嘉便打电话过来了。

“蔚羿,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帮助。房子还没有租吧?你别租了,我自己刚刚看到一间比较合适的房子,正打算租下来。”

蔚羿自然不会同意她的要求。

“我已经让人租下来了。贝嘉,你就别再费心思了,短时间内也难找到合适的,不如先暂时住着吧,以后再慢慢找。至于这套房子的租金,算是我暂时借给你的,等你发工资了再还给我。”

蔚羿故意这样说,说是借给黄贝嘉的,才好让她接纳他的好意。

如果他说,这算是他帮助她的,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听蔚羿这么说,黄贝嘉犹豫了一会,这才支支吾吾地回答说:“这,那,好吧。我会尽快还你的。”

蔚羿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她接受了他的帮助,这真是太好了。

虽然,她说了要还他钱,可这也证明,至少在她心目中,他的形象还是好的。

如果是自己讨厌的人,说什么也不肯让对方帮助自己吧。

“我马上去酒店,帮你拿行李。”蔚羿高兴的说。

黄贝嘉连忙拒绝:“别,我自己可以去拿的,你就不用麻烦了。”

蔚羿说:“反正我中午也没事。乔迁之喜,你中午不请我吃顿饭?”

他知道黄贝嘉当掉了镯子,现在身上有一点钱,不多,但是够一段时间的生活费。

所以,请吃一顿饭对她来说不算太为难。毕竟,她最近这几个月都不用为房子发愁了。

至于镯子,蔚羿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人把它赎了出来。

他会等到合适的时间,再把镯子还给黄贝嘉。

黄贝嘉自然是不便拒绝,是让她请客,而不是蔚羿请客,她还能拒绝吗?

人家帮了她这么大的忙,昨晚要不是他,她恐怕会遭遇什么不测,这是天大的恩情,请吃顿饭算什么?

黄贝嘉爽快地答应:“好啊,中午我请客,说定了。”

蔚羿一身轻松,走出办公室时,脸上竟带着淡淡的笑容,引得一帮办公室的女孩个个两眼放光,看得都快移不开目光了。

她们从来知道蔚羿长得很帅,到这儿来工作的女孩子,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难题,如何对着一个超级大帅哥而不动心。

工作时间长了,她们勉强能够泰然处之了,不会再象刚开始那样,看见蔚羿就浑身发软,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好不容易适应了蔚羿的俊颜攻击的她们,今天再一次体验到了第一次见到蔚羿时的感受。

不,比第一次的感受还要强烈。

今天的蔚羿竟然笑了。

要知道,在过去,她们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啊。

他倒是不怎么严肃,没有板着脸,但总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儿,似乎超然物外,不属于这个红尘中。

虽然她们很欣赏蔚羿的气质,可是呢,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有点遗憾,觉得他太遥远了,距离她们太远了,她们还是想看看他更真实的样子。

不过呢,这也只能想想罢了,她们没有抱任何希望。

因为,在蔚羿身边工作挺长时间的人都说过,她从来没有见他笑过。

有的人为了展现蔚羿的笑颜,特地用软件对他的照片进行了改动,可是怎么改怎么不自然,完全破坏了他的美好。

她们没有想到,在她们的人生当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天,竟然能够看见蔚羿微笑。

不仅仅是微笑,还有他的眼神,特别的明亮,里面似乎饱含着什么东西,不可捉摸的东西。

等到蔚羿一离开,办公室内顿时如同炸了锅一般,大家纷纷开始讨论,个个神情激动不已。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天啦,那真的是咱们的蔚大帅哥吗?”

“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我眼花了,产生了错觉。天啦,万年不变的脸上竟然有了笑容。”

“呜呜,我这辈子都满足了,再无遗憾了。天啦,那笑容好美啊,连想象都无法想象出来。”

“不止是笑容,还有他那眼神,那么含情脉脉的眼神。喂,你们说,我们的蔚大帅哥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谈恋爱了?那得是什么样的女孩才能得到他的青睐啊。”

“啊啊,我真不敢相信,他会谈恋爱。这天底下没有一个女孩能够配得上他,我不服,我不甘心,他是我们大家的。”

“冷静点,他再怎么帅也是个正常男人,谈恋爱是正常的。我真想看看,是哪个女孩这么幸运,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哪止上辈子,还有上上辈子,很多辈子。但愿那个女孩真的很优秀,不然,我会不服气的,会很难过的。”

“怎么,你怀疑咱们蔚大帅哥的品味?你看看他平时对于跟自己相关的东西要求有多苛刻,就该知道,他挑选女朋友,一定也不是随便选的。”

“这倒也是,他对于自己的东西都那么执着,对于女朋友肯定是要求更加严格。想来,能做他的女朋友,恐怕也不容易呢。”

“可不是吗?我想啊,他的女朋友一定是个贵族小姐。象他们那样的家庭,是不会随便娶普通的平民女孩的,象我们这样的身份,都不可能嫁进他们那样的家庭的。那个女孩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各种礼仪都非常完美,人也长得漂亮,知书达礼。总之,很完美,是我们可望不可及的。”

“嗯嗯,一定是这样。这样我才甘心啊,输给这样的女孩,我没话可说。”

一群人讨论得热烈,那天中午,连午餐都没有出去吃,而是在办公室解决的。

因为,她们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讨论欲。

而这样的讨论涉及到了蔚羿的隐私,她们是不能随便到外面去乱讲的,要是被别人听去了,传播开了,她们就麻烦大了。

要知道,她们能到这个办公室来工作,跟蔚羿经常见面,可是都签了保密协议的,很多事都不能外传的,连自己最亲密的亲人都不能讲的。

所以,要讨论这些八卦,只能在这儿,只能内部消化,在自己人之间过把瘾。

她们压根想不到,被她们越讨论越美化的想象中的女主其实现在正心情抑郁找房子呢。

就算蔚羿暂时替她找到了房子,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这也不可能是长久之计。

她们压根想不到,黄贝嘉跟她们想象的女主一点都不象。

她只是个平民女孩,出身一般,相貌算得上美貌,但还没有达到一现身就惊天动地的地步。

她的礼仪什么的,完全扯不上,跟她们差不多。

蔚羿喜欢她,大概是因为她的纯粹阳光不造作吧。

在蔚羿这样的家庭,大家太过注重礼仪什么的,便显得太虚伪。

蔚羿是个天生不愿受束缚的主,所以,他会喜欢上黄贝嘉也正常。

只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黄贝嘉还是蔚羿喜欢的那个黄贝嘉吗?

蔚羿自己也很疑惑,得知了她那么多的这去,还亲眼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为什么他还是放不下她,还是喜欢她?

他到底喜欢她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喜欢就是喜欢吧。

蔚羿最后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自己安慰自己。

蔚羿这回仍然是亲自开车,没有让司机送他,也没有让保镖跟着他。而这些,在平时的他来说,算是标配。

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当然是少几双眼睛看着更好了。

他的心情有些雀跃,有种第一次去约会的感觉,这是他以前都没有体验过的。

说起来也是很奇怪,当初他跟黄贝嘉相识的时候,两个人自自然然就呆在一块,相处融洽。

虽然相互爱慕,却没有一般小情侣初次约会时的忐忑与激动,还有期待。

他们俩呆在一起,就象是相处了好多年的老朋友,象是老夫老妻了一般。

想来,是因为他们俩那时候每天都呆在一起的缘故吧。

蔚羿从认识黄贝嘉的第一天起,就住进了她的住处,此后,又在她的花店打工。两个吃住都在一起,少了许多神秘感。

如今真的体验到了这一点,他才觉得,以前那样的相处,其实也留下了一点遗憾。

该不会,他跟她之间的波折,正是让他弥补这些遗憾的吧?

但愿如此吧,至少,他愿意这样理解。

蔚羿来到酒店的时候,黄贝嘉也刚到。

“谢谢你,真是太麻烦你了。”黄贝嘉向蔚羿道谢。

她低垂着眼帘,让蔚羿觉得,她特别小心,象是生怕做得不好,得罪了他。

这让蔚羿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他喜欢她大大方方的,象以前那样,敢爱敢恨,直来直去,有话就说,有什么情绪都表达出来,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小心谨慎。

这是因为她已经快要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吧。

蔚羿轻声说:“别说这些。帮助你,是我乐意做的事情。”

说了之后,又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点不对,于是又再解释。

“我倒不是说希望你倒霉,我只是说,能够尽自己一点力量,会让我感到坦然。”

说了之后,觉得自己的解释似乎还是没有表达到位,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了,不免有些尴尬。

他向来处事从容镇定,很少有让他心情起伏的事情,在黄贝嘉面前,他却是经常有这样的体验。

黄贝嘉反倒被他逗笑了,抬头笑看着他说:“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总之,还是要谢谢你。”

这是蔚羿重逢她以来,第一次见到她笑。

那笑中虽然还带着丝忧郁,可依然明媚得象是要将他的心都化开。

蔚羿有点愣神,直直地看着她。

黄贝嘉似乎也被他的眼神感染了,也两眼直直地回望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象是忘记了全世界,象是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俩。

蔚羿有点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把黄贝嘉拥在怀里,正在亲吻她的唇。

他吃了一惊,条件反射般想要推开她,但是,他的行动却正好相反,他把她抱得更紧。

黄贝嘉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脸上露出一抹绯红。她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再反抗,而是乖乖地顺从了。

好久,蔚羿才把她放开。

“贝嘉,我们和好吧。”蔚羿说。

黄贝嘉却苦笑着摇摇头:“你觉得我们还可能在一起吗?以前,我们便受到了那么多的阻拦。如今,我抛弃了你,跟林德在一起过,你家里人更加不会答应我们了。”

蔚羿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比以往要更加沉稳一些,没有再象过去那么冲动。

过去的冲动,大概也是因为老伯爵夫妇太宠他,所以他有些任性吧。

他也没有想到,他们会那样对待这件事。

蔚羿相信,黄贝嘉之所以会抛下他自己走掉,多半跟老伯爵夫妇有关。

不过,他不想深究这事,只要能够再得回黄贝嘉,这算什么。

他很坦然地说:“是的,有了这些影响,我们俩再想在一起,困难肯定会更大。不过,不是没有希望。”

“是吗?”黄贝嘉看着他,眼神似乎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蔚羿语气坚定说:“是的。我们想要在一起,肯定会经过一些波折。也许,前期要委屈你一下。我可以告诉他们,我只是想让你做我的情人,而不是娶你为妻。这样,他们会放松警惕。而我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跟家族内的一些人达成协议。你知道的,家族内有一些人不希望我继承爵位,不希望我掌舵。那么,我可以以此跟他们谈判,让他们支持我的婚姻。贝嘉,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的。实在不行,我们就拖,一直拖到最后我们自己能够做主为止。”

这是他们最大的本钱。

他们还年轻,老一辈终归要谢幕,他们终归要走上舞台。

所以,只要他俩坚持,就什么都不怕。

黄贝嘉象是被他说服了,眼神中的不相信渐渐淡化,而多了一些钦佩。

但是很快,她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蔚羿,你真的成熟了一些。我在想,如果一开始,我们就预见到困难,就采取这样的措施,也许,我们能够顺利在一起。不过,现在晚了。”

“怎么会晚呢?一点都不晚,我们还可以的。对不对?”

蔚羿看着黄贝嘉,很有些焦躁。

他总觉得,事情似乎不能象自己预计的那般顺利。至于这不顺利的源头在哪,这回似乎是在黄贝嘉身上。

这正是让他不安的原因。

如果是蔚家,他可以想办法去争去斗,甚至去骗。

可若是问题出在黄贝嘉身上,他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黄贝嘉黯然说:“真的晚了。以前,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论过去怎样,至少那时只有我们彼此,中间没有插入任何人。可是,我后来跟林德在一起,我已经无颜面对你了。”

蔚羿这才明白,她在顾虑什么。

他大声说:“这算什么?我不在乎,贝嘉,我真的不在乎。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就很高兴了,真的。”

黄贝嘉象是被他感动了,眼中流露出痴痴的情意。

她象是在犹豫不决,过了好一会才说:“可是,我过不去自己心头的那道坎。”

“你别想太多,”蔚羿说,“有什么过不去的?难道你还认为,现在的女孩子只能谈一场恋爱,只能嫁一个老公吗?贝嘉,不要因为这些思想影响了自己未来的幸福,只要你还喜欢我,只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在乎。如果你不跟我在一起,我心里才真的会难过呢。”

黄贝嘉垂下眼帘,说:“蔚羿,今天这些太突然了,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好吧,你好好想想。不过,你的思想千万不能钻牛角尖,不要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在乎那些虚名什么的,我只在乎自己的内心。好了,不多说了,我们先搬家,然后去吃饭吧。”

蔚羿不想把黄贝嘉逼得太紧,也许,她是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来调整心情。

她刚刚被林德骗了,本来心绪就不稳定,在这种情况下,要让她做出决定,怎么可能呢?

黄贝嘉象是轻松了一些,说道:“好啊,我们搬家。”

她的语气有些怪怪的感觉,象是在说,以后搬去我们自己的家。

蔚羿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之他心情很好。

今天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今天他只能让黄贝嘉勉强住进他替她找到的房子里面,大不了中午大家一起吃顿饭,她仍然会对他客客气气的,跟他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迈出了一大步。

他对自己更加有信心了。

他相信,自己再努力一点,一定能够劝得她回心转意,重新跟自己在一起。

蔚羿把手伸进兜里,悄悄抚摸着里面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镯子,黄贝嘉当出去的母亲的遗物,他替她赎了出来。他想,等到她同意跟他在一起的那天,他就把这个镯子送给她,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很快把东西搬进了新的住处。

东西不多,蔚羿一个人全揽了。

他背着背包,拖着箱子,而黄贝嘉则空着两手,除了自己的包以外,别的什么重物都没拿。

这种感觉,倒真有点情侣和夫妻的感觉。

蔚羿的感觉特别新奇,这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体验。

以前,他除了去野外探险旅游什么的,几乎不会自己拿重物,都是下面的人帮他拿。

更别说替女孩子搬东西了。

即使是他跟黄贝嘉一起私奔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怎么搬东西。

那时,他开了车,一直把车开到他们住的那套房子里面。他自己没带多少东西。

黄贝嘉带的东西虽多,但两人是一起动手,把东西从车上搬进家里的。然后,他们再一起布置。

这回,蔚羿突然有点普通人的感受了。

他是个男人,宠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若是每天都能如此生活,他真的很满足了。

黄贝嘉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异样,看向蔚羿的眼神更加温柔了,跟他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一些,有点小鸟依人的感觉。

蔚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

他的观察力一向就挺好,再加上他在刻意地关注着黄贝嘉,所以,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他不禁暗暗窃喜。

两个人站在新家里面,观望房子的结构布局等。

不得不说,蔚羿的手下办事挺得力的。这套房子不大,但是很洁净,经过简单的装修,虽然简单,但是看着很舒服。

这正是黄贝嘉想要的感觉。

她不禁满心欢喜。

“谢谢你,蔚羿,这房子真是太好了。也许,我以后可以考虑把它长期租下来。”

蔚羿只是微笑,没有说什么。

他真正想给她的,是别的房子。

这房子太小了,她一个人暂住还行,他们两个人住就太小了。

所以,她未必能在这儿住多久。

当然,这话他现在不能说,得等到他跟她之间的关系确定了再说。

黄贝嘉把东西放下,里里外外看着,又恢复了一些开花店时的样子。

蔚羿暗暗舒了口气,他就喜欢这样的她。

只要她能快乐,他为她做什么他都愿意。

等到看完房间,黄贝嘉回到蔚羿身边,说:“走吧,我请你吃午饭。”

蔚羿点点头,说:“走吧。我们到外面吃,不过,我更希望以后你能请我在家里吃。”

这话说得很露骨了,但是他怕给黄贝嘉的压力太大,起到反作用,不等她回答,便马上说:“走吧,时候不早了,饿了。”

说完,带头朝房门走去。

黄贝嘉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关上了房门。

蔚羿回头看了一眼,说:“呆会记得重新换个锁,不然不安全。”

“嗯,我知道了。”黄贝嘉乖巧地答应。

两个人现在的相处很是和谐,若是有不知情的外人看见,一定会认为他们俩是新婚夫妻。

丈夫关照妻子,妻子享受着这关怀。

两人没有走太远,就在楼下不远处,找了家餐厅。

章节目录 第664章 特别 餐厅不大,档次不算高,但是看着很洁净。

是蔚羿主动提出来,要去这家餐厅吃饭的。

他是考虑到了黄贝嘉的情况。她住在这附近,呆会不必浪费太多时间回家整理东西,休息。

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再则,既然说好了是她请客,他当然不便呆会买单,所以他不会去太高档的地方消费,不愿给她太大的压力。

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能在这儿请他吃顿饭,已经算是难为她了。

为此,黄贝嘉还提出过异议。

“这家餐厅太小了,我们另外换一家吧。”

蔚羿不禁笑了,在她眼里,这样的餐厅是配不上他的。事实上也是如此,他通常不会去这样的地方用餐的。

“不,我觉得这儿很好,很有生活气息。就在这儿吧。”

如果是他请客,他当然要带她去更远的更高档的地方。

去远的地方有一个好处,在来去的路上,两个人可以多相处一些时间。

不过,今天的进展已经让蔚羿很满意了,所以,他就退让一步,给黄贝嘉足够的空间。

听蔚羿这么说,黄贝嘉倒也没有异议。

她很清楚,蔚羿这是在替她考虑。

两个人便一起进了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点餐是由黄贝嘉点的,是她主动把餐本拿了过去,开始点餐。

蔚羿本想自己点的,想替她省点,但是拗不过她。

不得不说,黄贝嘉还是很了解蔚羿的,点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蔚羿看着桌上那些菜,心里暖暖的。

虽然黄贝嘉口口声声说,她以前对蔚羿的感情是个错觉,然后很快就把他忘了,但实际上,她心里应该还是有他的。

两个人吃了顿午饭,平平常常地聊了会天,并没有涉及更亲密的话题。

就是这如同家常一般的闲聊,也让蔚羿甘之如饴,饭量比平时大了许多。

而就在他们俩吃饭的时候,另有两个人却是食不下咽。

那是老伯爵夫妇。

两人也坐在餐桌跟前,却都没有吃饭,实在是没有胃口。

老伯爵夫人忧心忡忡说:“你说,他们俩是不是真的要复合了?”

“这个很难说啊,”老伯爵皱着眉头说,“那个女孩子当初同意了拿钱走人,我以为她说话算数。早知道,就逼她离得远一点,不要再有接近蔚羿的机会。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把她逼走了,蔚羿找不到她,担心她的安危,说不定反而放不下。”

他也是很头疼。

当初,他们通过家庭教师,偷偷跟黄贝嘉达成了协议。

当时,蔚羿时刻陪伴在黄贝嘉的身旁,他们找不到别的跟黄贝嘉接触的机会。

于是,在着装礼仪等课堂上,黄贝嘉背过蔚羿换衣的时候,家庭教师把事先写好的信拿给黄贝嘉看。

如此几次,终于说动了黄贝嘉,让她主动离开了蔚羿。

他们以为,这事就算是完成了,谁知现在又出现了反复。

老伯爵夫人叹着气说:“今早我跟他通电话,他说他没有跟她和好。他说,他只是在帮助一个普通朋友。可是,普通朋友有这样帮的吗?如果真是普通朋友,把她送进酒店,就算是做了大好事了,还用得着现在陪着她吃午饭?”

老伯爵也在叹气。

“她那样的女人,都被揭穿了,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蔚羿面前?她可真是厚脸皮啊。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就是要不得。再观望观望吧,实在不行,我们真的得再采取措施了。”

他的眼中露出狠色。

这回说什么也要彻底解决这事,哪怕使出更卑劣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餐厅内,蔚羿和黄贝嘉聊了一会天后,终于结束了午餐。

蔚羿起身说:“我还得回去上班,要表现给他们看看。所以,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暂时让他们认为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暂时不接触为好。我是担心,又会发生上回的事情。你自己要小心点,若是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联系我,不许再向我隐瞒。”

黄贝嘉讶然看着他,说:“什么隐瞒?”

蔚羿说:“你当初离开我,是因为我家里人对你施了压,让你接受他们送出的钱,对吧?”

黄贝嘉脸上现出一抹赧色,有些愧疚的样儿。

“原来你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你爷爷奶奶吗?”

蔚羿其实知道得并不多,现在黄贝嘉这么说,他就全明白了,果然是他爷爷奶奶做下的好事。

他们试图通过钱来收买黄贝嘉?恐怕不止这点子手段吧。

蔚羿说:“不是,他们不可能告诉我这些。是昨晚你睡着了之后说梦话,被我听到了。”

黄贝嘉大吃一惊,本能地用手捂住了嘴。

好一会,她才吃吃地说:“是,是我说的?天啦,我怎么会,怎么会说这种梦话?我还说了什么?”

她的神情有些慌张。

蔚羿淡淡一笑,说:“没有了,就是这些。贝嘉,他们是不是还对你施加别的压力了?”

黄贝嘉脸上纠结万分,咬了下唇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办法瞒着你了。我,我答应过他们,绝对不会把这些隐情告诉你。他们的确是向我施了压,说如果我执意要嫁给你,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你可能会失去继承权,而我则会失去性命。虽然你现在整天守在我身边,但你不可能永远守着我。总之,他们还说了很多类似的话。最后,他们说,如果我同意离开你,就拿一笔钱,算是给我的补偿。我本来不想拿钱的,但是他们硬要塞给我,还说,拿钱是为了保证我不会乱来。我为了让他们安心,就只好拿了。蔚羿,也许,我们俩真的不应该在一起。”

她轻轻叹息。

这样的恋爱,给她的压力真的是太大了。

这不是蔚羿可以切身体验到的。

蔚羿暗暗点头,一切都中他预料。唯有一点,他还需要确认一下。

“应不应该,我心里有数。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俩那时候每天都在一起,他们是怎么跟你谈的?我记得,我奶奶那时候根本没有来过庄园。”

黄贝嘉回答说:“他们没有亲自来,他们给我写了信。信是家庭教师拿给我的,在我更换衣服的时候。那时,你在外面,虽然听得见里面的声音,但是,却看不见里面的情形。所以,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来跟我谈判。”

蔚羿明白了,果然是这样。这是他猜测过的几种可能的方式之一,现在由黄贝嘉亲口证实了。

他有点生气,说:“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自己一个人就偷偷做了决定?这不公平,这事跟我有关,你怎么能瞒着我?”

他真的很是不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黄贝嘉竟然自作主张,连口风都没有透露一点。

黄贝嘉解释说:“如果我告诉你,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你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肯定用尽办法也要跟我在一起。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自己思量。我考虑了好久,我终于觉得,也许,我们俩真的不适合,不仅仅是身份地位,性格也不适合。你看,就拿我来说吧,我遇到这样的事,却没有告诉你,而是自己一个人琢磨。这就说明,我们俩真的并非自己以为的那样坦诚以待,那样的相爱。蔚羿,你也清醒一下,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也许真的不应该复合。”

蔚羿拿她没有办法,但也不肯听她的劝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俩还真是同一类人,都很倔强。

蔚羿摆摆手说:“考虑什么的没必要了。我只知道,你没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空虚,觉得生活没有什么乐趣。而看到你,我就满心欢喜。你说,是应该还是不应该呢?”

他的态度很坚决,让黄贝嘉沉思。

蔚羿突然问:“那么,你和林德的约会,也是他们安排的吗?他们为了让我死心,所以故意让她装作跟别的男人恋爱?”

黄贝嘉脸上又再现出一丝愧色。

“不是的。我和林德,那时是真的想要结婚。因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跟你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觉得不如找个人嫁了算了。既是让你死心,也是让我自己死心。那天跟林德在那儿吃饭,也不是有意安排的,是不巧被你撞上了。如果真是安排好的倒好了,起码我不会被他骗得这么惨,所有身家都没有了。”

蔚羿敏锐地抓住了她这一段话当中的一句,而忽略掉了其余。

他两眼闪烁问:“你说,为什么让你自己死心。这是不是说明,你的心其实还是在我身上?你想嫁给林德,并不是因为你爱他,而是因为你想随便找个人嫁了,断了自己的退路,就不会再跟我有什么扯不断的关系了?”

黄贝嘉有些愕然。

不知是因为懊悔自己失误,说了这句话,还是感动于蔚羿的执着,对自己的有心。

她愣了好一会,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说:“蔚羿,时间不早了,我们都去做自己的事吧。你去上班,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蔚羿这时才想起,他还没有问过黄贝嘉今天跟她师兄谈论的结果。

“对了,你跟你师兄谈得怎么样了?他愿意让你在武馆工作吗?”

“那是当然,”黄贝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我这位师兄一直很照顾我的。他很早以前就说过,我完全可以去他的武馆上班,当个教练,主要教那些女孩子。他说我一个人开花店太辛苦,不如过得单纯点。我以前一直不肯去,今天我找到他,他很高兴,说他那儿就是缺女教练,因为有些家长不喜欢男教练都自己的女儿。然后,他马上就给我安排了教程,并且让我签了正规的合同。我在想,他可能是怕我反悔吧。”

蔚羿听到这儿,倒是有些吃味了,说道:“他暗恋你?”

黄贝嘉瞪他一眼说:“你胡说什么呢?我这位师兄比我大多了,大了十几岁。人家孩子都挺大的了,我师嫂跟他感情好着呢。他就是把我当妹妹看的,他很崇拜我父亲,不然不会开武馆。我们是很单纯的关系,就你会想多。”

蔚羿回想起她那位师兄的样子,的确是比她大很多,奔四的年龄了。

那位师兄长相普通,他的妻子人也很不错,看样子,的确应该没有对黄贝嘉有什么不轨的心思。

不过他还是悻悻然说:“还是小心点为好。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黄贝嘉又再瞪他一眼,说:“我知道。”

蔚羿笑了,说:“走吧。”

他知道,若是再说那位大师兄的坏话,黄贝嘉多半真的要生气了。

回想起来,那位大师兄人真的挺好的。他只跟他接触过一次,但是也能感受到一些东西。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各自分开。

蔚羿去了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开车离开,去公司上班。

而黄贝嘉则徒步走回家,去家里收拾东西。

暗中窥视的人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老伯爵夫妇,这两老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吃饭。

“对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再派人去警告一下那个女孩子?”老伯爵夫人突然想起了一样,说道。

老伯爵说:“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呢。如果现在就派人去,会不会被蔚羿发现?不知道他有没有派人在暗中保护那个女孩。要不,再观望一下?”

老伯爵夫人点点头说:“也好。总之这阵子多注意着点,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就马上采取行动。”

老伯爵补充说:“如果蔚羿没有再去见那个女孩,就先别再问什么,当作这事没有发生过。那孩子的性格你我都了解,要是逼急了,说不定反而起了反效果。”

老伯爵夫人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倒是觉得,那个女孩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她怎么就偏偏在蔚羿去的地方喝醉酒,还被他看见了呢?按理说,她也不应该知道蔚羿的行踪啊?”

“是啊,我已经派人去了解过了。那个女孩喝醉酒,是因为跟她那个准未婚夫分手了。不,是那个人骗了她,不但骗她的感情,还把她的东西都卷走了。我也觉得这事太巧合,可是,蔚羿以前都很少去那个广场办事的,那个女孩子也应该没有途径知道他的行踪。”

老伯爵也为此事很是不解。

老伯爵夫人说:“难道,真的是巧合?”

老伯爵说:“我找人去调查那个女孩的行踪了,看看她以前有没有经常去那个广场。如果没有去过,那就可疑了。”

老伯爵夫人点点头,赞同他的决定。

现在蔚羿这边出了这个状况,让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蔚羿回到公司,经过外面的办公室的时候,便察觉到那些女孩子都在偷偷看他。

平时,她们当中也总是会有人偷看他。虽然她们已经习惯了他的颜,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看他的。

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偷看。

蔚羿有些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办公室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不动声色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琢磨着这异常的现象。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老伯爵夫妇采取了什么措施,比如说,派人来到他的办公室之类,甚至有可能在他的办公室内做了什么手脚。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他仔细观察四周,他确信,自己的东西没有被人动过。

因为他经常自己呆着,所以,对于自己的东西很上心,东西的摆放位置都是有讲究的。如果有人动过他的东西,哪怕尽可能地恢复原样了,他通常还是能够察觉。

而且,有没有人进过自己的办公室,这么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就是种直觉吧。

蔚羿更加纳闷,想了一阵子,把他的首席秘书叫了进来。

“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有人进过我的办公室吗?”

首席秘书很肯定的语气答道:“没有,这段时间没有人进来。”

蔚羿仍然感到很疑惑,问道:“你们中午吃饭的时候,也许有人进来过。你可以去问问其她同事,也许她们看见了,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

中午,外面办公室始终是有人在的,会有人轮流值班。

首席秘书仍然很肯定的语气回答说:“不用问了,我今天一直呆在办公桌前,吃午饭也是在办公室吃的。今天大家都在办公室吃饭。嗯,其间我去过一次洗手间,不过,我回来后马上询问过,有没有人来找过您。答案是否定的。”

蔚羿相信她的话。

这位首席秘书是经过特别培训,特别考验的,她办事非常认真负责,所以,她既然这样肯定地回答,那就一定没错了。

不过,蔚羿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不禁问:“你们都在办公室吃饭?为什么?平时你们不是经常都会到下面去吃饭吗?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

首席秘书对于他会注意到这个问题一点都没有感到奇怪。

她了解蔚羿,知道他看似云淡风轻,对万事都漠不关心,其实他是心思很缜密的一个人,观察力也很强。

所以,他一定会注意到,平时的中午,有大部分外面办公室的女孩子都喜欢到下面去吃饭。

因为,在办公室呆久了,出去活动活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是很不错的一个主意。

而且,到了外面,她们聊天什么的更自在一些。

当然,那是指聊一些不算秘密的话题。

象今天这样的话题,自然是不能在外面聊的。

首席秘书脸上不禁泛起有些奇异的笑容,回答说:“没有,今天没有活动,大家就是单纯的不想下去吃饭。嗯,想在上面聊聊天什么的。”

“聊天?”

蔚羿沉吟了一句,总觉得这事透着什么蹊跷。

刚才外面那群女孩子的表现,以及现在首席秘书脸上的笑容,无不告诉他,这事有古怪,多半跟他有关。

蔚羿突然问:“她们都聊些什么?”

首席秘书有些为难,那些话题怎么能告诉蔚羿?可是呢,蔚羿问起来了,她不回答也是不可能的。

她想了下,含糊其辞回答说:“她们聊的,都是一些女孩子感兴趣的八卦什么的,您不会有兴趣听的。”

蔚羿越发觉得奇怪。

这位首席秘书平时汇报工作,陈述问题什么的,都非常准确清晰,有问必答,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显得很为难,不愿意说出来,回答得含含糊糊的。

蔚羿又问:“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为什么她们都在偷偷看我?她们聊的话题,是不是跟我有关。”

他直接了当问了,反倒使得首席秘书没有了退路,只得回答他。

首席秘书苦笑了一下,回答说:“既然您这样问,我不说好象也不行了。今天大家所聊的话题的确跟您有关,主要是,今天您跟平常很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蔚羿听了她这样回答,反倒有些奇怪,他今天怎么了?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他的着装跟平时一样,穿着职业装,很整洁,没有弄皱什么的。

昨天晚上他没有回家,但是今天到了办公室以后,他洗浴过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穿上。

他的办公室里面备有适应各种场合的服装,以前他也这样换过,没有谁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他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他相信,自己的发型一定也是好好的,至少在中午出去之前是这样的。

那么,他有什么不一样?

首席秘书瞄了瞄他,大着胆子说:“您今天笑了,而且眼神也不一样,充满了爱意。大家都觉得,嗯,觉得您今天特别英俊。很多人都在猜,您是不是恋爱了?”

最后那句话,本应是陈述句,但是被她说成了疑问句。

她也很好奇啊,想借着这个机会套套蔚羿的话,也许,他就回答了呢。

就算不回答,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蔚羿现在是啼笑皆非。

原来,办公室的女孩子们是为了这个,而在办公室吃了顿饭。

看这样子,想必她们今天议论他议论了一个中午吧,难道刚才会是那样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665章 妥协 蔚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的表情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竟被办公室的这些女孩子们观察到了。

真的爱上了一个人,就连他这样万事皆看得较淡的人,也有掩饰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

现在听首席秘书这样问,蔚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也想从他这儿获知最新最可靠的消息呢。

蔚羿淡然说:“你认为呢?”

首席秘书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不合时宜,正色答道:“对不起,我们不该谈论这些。我会批评她们的,也做个自我批评。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她知道的,象蔚羿这样的人,是很不喜欢别人触及自己的隐私的。

象恋爱这种事情,是非同一般的隐私。

她有点忐忑不安,她真是太大意了,因为一时好奇,竟然问了这种不该问的问题。

但愿蔚羿不要太生气,不要责罚她们吧。

蔚羿的反应却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他淡然说:“没关系,女孩子们工作之余谈论这些是人之常情。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要认真工作了。”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交待工作。

首席秘书立刻打起精神,听取他的吩咐。

等到首席秘书离开蔚羿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她仍然有点怪怪的感觉。

她怎么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好象有点不对劲啊。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中午没有休息好?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提提神,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是,喝了咖啡之后,那种感觉依旧,她依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好象今天她在做梦一样。

她这是怎么啦?

蓦地,首席秘书明白过来了,一切都是因为蔚羿。

刚才,她忐忑不安,因为中午的事情,生怕蔚羿异责难的时候,蔚羿却跟她说没关系。

听他的语气,莫非,他认为办公室的女孩子们私底下聊他的感情生活没有什么关系?她们是可以聊的?他并不反感?

天啦,她好象知道了什么。

难道,蔚羿真的恋爱了?

首席秘书心里顿时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八卦之心在作祟,想让她弄明白。她很想知道,蔚羿爱上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真的是恋爱了吧,所以才会不在意别人谈论他的感情,甚至是乐意听到别人谈论。

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爱上了那个人,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她。

首席秘书阵阵心跳。

她猜得没错,蔚羿现在确实不在意别人谈论他和黄贝嘉。

当然,他知道,她们谈论的只是他,因为她们根本不知道黄贝嘉。

蔚羿不禁好笑,唇角微微地弯了起来。

这些女孩子一定想不到,他爱上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吧,她一定跟她们所想象的不一样。

想一想,心情又有些沉重。

若是黄贝嘉的过去被人翻出来,绝对会闹出惊天大风波,一定会给蔚家的名誉带来极大的影响。

可是没有办法,他放不下她,只能帮助她承担这些后果。

唉,想想他又有些灰心。

如果不选择他,黄贝嘉嫁给一个普通男人的话,是不会有人议论她的,她的过去是不会被人翻出来讨论的。

所以,这些风波也是他带给她的。

算了,不管那些了,生活是自己的,别人爱怎么议论怎么议论吧。他若是在意别人的议论,他就没法过自己的生活了。

那么,他就不是蔚羿了。

日子平静地过去了几天。这几天,每天蔚羿都会跟黄贝嘉通通电话,但是没有见面。

这一次,他比以前谨慎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不再那么冲动。

通过每天的电话,他了解到,黄贝嘉现在在武馆过得还不错。每天教教女弟子,日子过得很平静。

不过呢,对她来说,平静同时也意味着枯躁。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蔚羿可以感觉得到。

蔚羿暗暗思量着。

他原本想过该如何处理黄贝嘉的问题,他知道的,她很喜欢鲜花,所以当初才会选择了开一家花店。

后来,他俩私奔后,在那个小镇上,她仍然想开家花店。

正是因为他们俩为了开花店的事跑去临近的一个城市,才会被人偶然间发现他们的行踪,从而被逮回蔚家,生出后来的这许多事。

所以,他想还给她一个花店。

最好是她原来的那家花店。

蔚羿已经有了想法,不过他现在暂时按兵不动,因为,他还不想太快引起老伯爵夫妇的注意。

他知道的,如果这次他再选择跟黄贝嘉复合,两位老人会更加反对,会不计一切后果阻止他俩的。

而这两老现在什么表态都没有,自从那天早上老伯爵夫人打了电话给他后,就没有再提过任何关于黄贝嘉的事。

这让蔚羿感到很是诡异。

如果他们俩再疑神疑鬼,处处防范着他,他心里还坦然一点,可是这两位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反而让他心里很没有底。

蔚羿考虑着,他是否真的应该做点什么,好试探一下这两位的心思。

说行动就行动,蔚羿马上安排了人,把黄贝嘉原来的那家花店给买了下来。

黄贝嘉当初为了跟蔚羿私奔,把花店买掉了,被人买下来,如今开着理发店。

蔚羿派去的人给了重金,理发店很爽快地就同意了,把店关了,准备另找地方开业。

这家店被蔚羿买了下来。

他按照记忆中的样子,让人把花店重新布置好。他想给黄贝嘉一个惊喜。

他知道的,他做的这些事情肯定都被老伯爵夫妇看在眼里。

他们这些天一定密切关注着他的举动。

果然,就在当天晚上,蔚羿下班回家,吃过晚餐后,老伯爵夫妇便来找他了。

老伯爵的精神好了许多,但是只是相较于他病倒在床上时。现在,他柱着一根手杖,走进蔚羿居住的那栋楼。

蔚羿看得很是无语,就在前几天,老伯爵都已经不用手杖了,能够自己走了。现在,他又拿上了手杖,这分明是在告诉他,他的身体又受到影响了。

这让蔚羿又产生了怀疑,之前老伯爵病倒在床上,到底是真是假。

算了,不管是真是假,他到底是希望爷爷身体好起来的。

蔚羿上前搀扶着老伯爵,说:“爷爷,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叫我过去就好了。”

老伯爵笑了笑说:“这些天你一直忙,好久没看到你,所以想见见你,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刚好我和你奶奶出来花园里散步,听说你回来了,就拐到你这儿来了。怎么,要不要陪爷爷奶奶去散个步。”

蔚羿就知道,什么顺便拐过来,都是借口,他们实际上就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他满口答应道:“没问题。上了一天班,老是坐着,我也想走走呢。”

他扶着老伯爵,三个人慢慢地走进花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走进花园深处,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别的人自然全都回避了。

蔚羿知道,这一定是老伯爵夫妇下了命令,好让他们交谈,不至于被别的人听见。

“孩子,”老伯爵夫人终于步入正题,“我听说,你让人买了家花店?”

蔚羿就知道,这是他们的目的。

他自若地回答,说:“是的,我把黄贝嘉的花店买下来了。当初,是因为我,她才卖掉了花店,所以,我应该把花店还给她。”

他说得堂堂正正,让这两老非常怀疑,他是认真的,是真的只是欠了那个女孩的情,而想还她的债。

老伯爵夫人狐疑地问:“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蔚羿回答。

老伯爵夫人又问:“怎么以前没有见你为她做这事?怎么这次跟她相遇,见她又恢复了单身,你就有这样的行为了?”

蔚羿知道,不解释清楚不行。不过呢,他不想太过主动解释,以免这两人更加起疑。

现在,听见老伯爵夫人这样问,他知道是时候解释了。

他说:“以前,她要嫁人了,我再插入到人家当中不好。现在,她恢复了单身,但是呢,她过得并不太好。她去武馆当教练,这不是她喜欢的工作,否则,她很早以前就去当教练了,而不是选择开花店。所以,我想把花店还给她。既然解决了她眼下的困难,又让我自己心安。”

这个理由依然堂堂正正,十分站得住脚。

老伯爵夫人想了一会,撇了撇嘴说:“她落到这个境地,可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眼瞎,看错了人,被那个男人把东西都卷走了。这样的女孩,还是少沾染为好。至于花店,你也不欠她的。虽然她为了你卖掉了花店,可是卖花店的钱在她自己手里,又没给你。而且,我们后来还给了她补偿。要不是她自己不会识人,刚一离开你就急着找男人,她现在的小日子过得好着呢。她要是想开花店,十个花店都开得起。”

她倒不是计较一个花店的钱。

对于蔚家来说,一个花店的钱算不了什么,压根就进入不了她的眼中。

她之所以说这么多,实际上还是不希望蔚羿跟黄贝嘉走得过近。

蔚羿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他不想现在跟这两老争辩。事实已经证明,跟他们争辩,没有什么意义。

老伯爵补充说:“这样的女孩不是什么好女人,是最不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

蔚羿嘀咕说:“不适合当老婆,当情人还是不错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因为花园当中很安静,老伯爵夫妇把他的话都听在了耳中。

两人顿时一惊,相互对望了一眼,齐齐出声问道:“你说什么?你想让她当你的情人?”

蔚羿大大方方承认:“有这个意思。以前呢,是想娶她。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觉得娶她的确是不合适了。不过,我跟她呆在一起感觉挺好的,所以,我在考虑,是不是要让她做我的情人。”

“这怎么行?”老伯爵夫人坚决反对,“我们蔚家的家风很好,男人们不能在外面乱来的。”

蔚羿突然笑了,说:“不能在外面乱来?那么,大伯和小叔在外面养的那些情人算什么?”

老伯爵夫妇顿时无言。

蔚家的家风的确很严,但那是相对而言的。

象蔚羿的父亲,他就绝对不可能在外面乱来的。他要是乱来,是会被家里人镇压的。

但是蔚羿的大伯和小叔是两个特殊情况。

对于蔚羿的大伯来说,老伯爵夫妇觉得,他作为长子,却被剥夺了继承权,这是很对不起他的一件事,是需要补偿的。

所以,对他在外面乱来的事情,对于他开销很大,生活奢侈等情况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

而对于蔚羿的小叔来说,这孩子因为是老伯爵夫妇中年以后得子,所以爱如珍宝,从小就宠坏了,长大后更加无法管束,也只好由着他。

现在,蔚羿这样说,这两位自然是无言以对。

连长辈都带头不学好,还怎么教育这个孙子?

老伯爵好一会才板着脸说:“他们不成气,不代表你也该跟他们学。你可是家族的继承人,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可不能跟他们一样。所以,对你的要求要严格一点。”

“真要这样,我倒希望不要当这个继承人。”蔚羿淡淡地说。

他的语气淡然,但是听在老伯爵夫妇耳中,却象是一记闷雷一样。

他这是在要挟他们吗?如果他们不让他跟黄贝嘉在一起,是不是他就会放弃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呢?就象上次一样?

而这次,蔚羿已经主动退让了一步,主动提出不娶黄贝嘉,只让她当情人。他们还要坚决反对,把他逼出家门吗?

好不容易,蔚羿这次肯安心工作了,且工作的成效比以前好了太多,又难得的他知道不应该娶黄贝嘉为妻,难道他们不能也让一步吗?

这二老非常的为难,蔚羿真是给他们出了一个大难题。

老伯爵夫人看了老伯爵一眼,问道:“你让她当情人,那么,你打算娶谁为妻呢?”

蔚羿淡然说:“娶谁为妻都无所谓。这些贵族小姐都差不多,我看看吧,在她们当中选择一个较为顺眼的,能够跟我每天生活在同一栋楼内,而不让我生厌的,便娶了吧。”

他说得非常明白,他将会娶一位贵族小姐。不过,前提是,这位贵族小姐不能惹他生厌。

这更加算是退让了,给出了他的条件,以及他的底线。

老伯爵夫妇心知肚明,蔚羿今天说的话绝对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他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他会让黄贝嘉当他的情人,另外再娶一位上得了台面的贵族小姐为妻。

他买下黄贝嘉原来的花店,其实也很能说明问题。

那家花店在小镇上,没有在这个城市,说明蔚羿还是有分寸的,不会让黄贝嘉介入到他现在的生活。

而这儿离小镇不算远,方便他经常过去看她。

这样看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蔚羿小心一点,不要让别人知道他的行踪,不会暴露黄贝嘉就没什么问题。

最让人头疼的是,到底哪位贵族女孩适合嫁给蔚羿?

在他们两人的心目中,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人选。

那几位小姐家境都不错,出身高贵,家教很好,人也漂亮,绝对是蔚羿的良配。

可问题是,蔚羿不是一般的人。

就他那臭脾气,能够得到他的认同,让他能够接受,是很难的。

这些年来,他们也曾制造了许多机会,让蔚羿跟那些女孩接触。他们指望着,说不定日久生情,蔚羿说不定哪天就对某个女孩动心了,愿意娶她了呢。

结果倒好,蔚羿从来对人家不理不睬,当人家不存在似的。

要能入得了他的眼,真是不容易啊。

他们就想不明白了,黄贝嘉到底有什么好,怎么就让蔚羿爱得这样深沉。

哪怕她拿了钱财走人,把他晾到一边,跟别的男人谈婚论嫁,他都照样爱着她,不肯罢手。

也许,对于蔚羿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一旦认准了的事,就难以回头吧。哪怕跌得头破血流,他都仍然想要向前,不肯退缩。

他自己也了解自己的脾气,所以,他并没有说要再遇到一个让他喜欢的贵族小姐,只说不惹他生厌,能够共居在一个屋檐下就行了。

这个要求算是很低了。

老伯爵夫妇一时间不能决定,他们只好说:“这件事非同寻常,事关重大。这样吧,我们俩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你答复。”

“好的,谢谢爷爷奶奶。”

蔚羿心头轻松了一些。

这两老没有马上反对,只说需要再商量,这说明,他们的心思已经松动了,这事多半有戏。

蔚羿是故意的,他故意说让黄贝嘉当他的情人,而不是当他的妻子,就是想让他们放下这些顾虑。

只要他们不反对他和黄贝嘉在一起,那就是好事。

至于情人还是妻子,不过是个名份而已。只要他一天不娶妻,黄贝嘉就一天是他唯一的女人。

在这种情况下,情人和妻子有多大的区别呢?

反正啊,在他的心目中,黄贝嘉就是他的妻子。

虽然她不被他的家里人认可,但那不重要。他的妻子他认可就行了,不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

至于说选择一位贵族小姐为妻,当然是缓兵之计,用来麻痹老伯爵夫妇的。

贵族小姐可以慢慢选,只要他不松口,谁能逼他娶一个他不认可的女人为妻?

他们急得没有办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对于身边人的严苛。

就连他身边那些服侍他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以不惹他生厌,他能够接受为标准。

所以,他那栋楼的人很少,因为很难找到能够让他接纳的人。

即使现在在那栋楼工作的人,也不全是蔚羿能够留在身边的。那些人负责一些杂活,离蔚羿比较远,算是一种妥协吧。

不然,到哪里去找那么多合适的人来为他工作?

以他的这种性格,要找到一个每天跟他住在一栋楼里,还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甚至还要有更亲密的举动的女人,真是比登天还难啊。

所以,他就慢慢选着吧,拖着老伯爵夫妇。

等到某一天,黄贝嘉生下了他的孩子,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到那时,母凭子贵,说不定他就有办法让家里人同意娶黄贝嘉进门了。

慢慢的磨,是人都会动摇的。

相信老伯爵夫妇也是如此。

现在,第一步算是走对了,这两老果然没有马上反对他。

蔚羿心里有了谱。

正事谈妥,三个人都轻松了一些,倒是谈了一些有趣的话题,大家尽欢而回。

蔚羿把老伯爵夫妇送回他们住的那栋楼,然后回到自己的楼内,静静地等待消息。

老伯爵夫妇那天晚上商量了很久,直到深夜,他们才终于商量出一个结果。

不过,他们并未第一时间告诉蔚羿,他们的决定。因为,他们还想再考虑一下,是不是有更稳妥的处理方法。

第二天,又是一个白天过去,两个人仍然觉得,恐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那天晚上,蔚羿下班回到家以后,老伯爵夫妇让人把他叫了过去。理由嘛,当然是一起吃个饭。

他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

说起吃饭,这也是因为老伯爵的原因。

老伯爵身体还算不错,饭量也不错,可是呢,他在蔚羿面前是扮演着病人的角色。病人嘛,饭量自然会小一点,而且只能吃一些比较特殊的食物,比如说清淡易消化的。

老伯爵偏偏吃东西口味比较重,吃那些东西可吃不惯。

于是,他们只能跟蔚羿分开吃,以免被他发现不妥。

蔚羿倒是提出过几次,想跟二老一起吃个饭,都被他们拒绝了。

老伯爵拒绝的理由自然也是病,他告诉蔚羿,他的病刚刚好转一点,吃东西需要特别注意,那些东西不适合健康的年轻人吃,所以,还是等以后再一起吃饭吧。

今天晚上,为了跟蔚羿一起吃这顿饭,老伯爵也是煞费苦心的。

他让人做了一些清淡的饮食,同时,为了照顾蔚羿,也弄了一些他喜欢吃的美食。

老伯爵再三告诫自己,千万忍住,不要碰那些他喜欢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666章 谈判的结果 蔚羿一听见召唤,便马上赶过来了。

今天的晚餐意味着什么,大家都非常清楚。

他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两老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了,原以为至少还要再等上几天呢。

不过,他有预感,这个结果一定是好的。否则,他们不会平和地让他过去陪他们一起吃饭。

这是为了庆祝吗?庆祝大家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蔚羿走进餐厅,只见餐桌上摆了不少食物。

其中有一大半是他喜欢吃的,也有一小部分清淡的饱食,很难在老伯爵夫妇的餐桌上看到的食物。

蔚羿看见那些食物,一下子就想到了老伯爵的病,原本还高昂的心情便有些低落。

爷爷的病还没有好?看他吃的这些东西就知道,他以前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吃的。

蔚羿坐下来,自然是先关心了一下二老的身体,得到的答复是身体挺好,让他不用担心。

说虽这么说,老伯爵却是面无表情吃着那些他不喜欢吃的菜,象是在用实际行动回答蔚羿,其实并没有我说的那么好。

我现在还是个病人呢,还得吃这些病人餐,都不能随心所欲吃东西。

蔚羿问道:“爷爷,你现在饮食还要严格控制吗?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的。”

老伯爵心里在流泪,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好象他对此已经麻木了。

他无所谓的样子说:“习惯了,这两三个月一直吃这些,都忘了以前喜欢吃的菜是什么味道了。”

虽然他表现得不在乎,可是听在蔚羿耳中,每个字都象是在控述。

象是在说,都怪你,要不是你,老头子我会气病吗?会吃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吗?你这个不孝子孙。

蔚羿很想跟他说声对不起,可在这节骨眼上,他不想这么说,他不想影响到这两老所做的决定,让自己处于被动状态。

他只是安慰说:“爷爷,你身体现在好得多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完全恢复正常了。到时候,我陪您吃好吃的。”

老伯爵哼了一声说:“我怕我没这个福气。”

他很明显的,仍然在责怪蔚羿。

蔚羿无话可说,只好保持沉默。

因为心里有愧,他垂下了眼帘,因此没有发现,老伯爵的喉咙动了动,悄悄地咽下一口口水。

老伯爵紧绷着一张脸,眼睛却忍不住朝蔚羿看了一眼,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比如说,现在身体好一点,适量地吃一点正常的食物应该没问题之类。最好,老伯爵夫人也在一旁劝导劝导,说点医生也说可以说点了之类的话。

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吃正常的饮食了,不用这么可怜兮兮地装病,连自己最爱的美食都不能吃。

偏偏他和蔚羿是祖孙俩,俩人喜欢的口味有一大部分重复。

所以,专门给蔚羿准备的这些美食里面,有许多也是老伯爵喜欢的。

老伯爵这个恼啊,真想踢蔚羿一脚,让他说点什么,给他个台阶下。

老伯爵夫人倒是很了解老伯爵的心思,可是呢,在这种关键时刻,她可不好轻易开口。

今天这顿饭本来就是道具,就是演戏给蔚羿看的。她现在来劝说,岂不是对于效果大打折扣。

她见蔚羿没有抬头,低头看着桌面,便趁这个机会,狠狠地瞪了老伯爵一眼,警告他不要乱来。

一顿饭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呆会蔚羿离开后,他再吃一顿不就完事了。

连这点子时间都忍不住,算什么?

老伯爵接受到老伯爵夫人的眼神,自觉地拿起刀叉,说:“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他很自觉地叉了一块摆在面前的清水煮磨菇。

算了,这就是表演,呆会再补个夜宵,就再忍一忍吧。

老伯爵现在无比后悔,他怎么没有想到,在蔚羿回来之前,他先吃点东西过把瘾呢,那么,现在他就没这么难受了,不用眼睁睁看着蔚羿吃好吃的了。

三个人吃了一会饭,照例先聊聊别的方面的事情,然后,话题转到了主题上面。

老伯爵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说:“蔚羿,我和你奶奶商量过了。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喜欢上一个人,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因为你比较懂事,懂得考虑自己的身份地位处境,想来应该做好了安排,不会给家族脸上抹黑。所以,只要你答应你们的条件,我们可以对某些事睁只眼闭只眼。”

蔚羿心情顿时一松。

他虽然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猜到了老伯爵夫妇会做出让步,但是他仍然提着一颗心,不可能真的放下来。

现在,听到老伯爵这样说,他知道,事情真的成了定局了,他应该不用担心了。

现在需要做的,是一些细节上的处理和商讨。

蔚羿也放下了刀叉,问:“爷爷,是什么条件?”

他看向老伯爵,神情很专注。他想知道,老伯爵夫妇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有些时候,说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而微表情总是能够反应出人的内心世界,只要看能不能看懂那微表情了。

蔚羿的观察能力本来就比较强,加上跟老伯爵夫妇很熟悉很了解,所以,他相信自己能看出来一些东西。

老伯爵也知道这点,所以,他表现得很坦诚很坦荡。

他倒也不含糊,直接回答说:“我们商量过了,如果你能答应这些条件,我们可以暂时先答应你们,看看情况再说。你跟黄贝嘉相处的时候,不能回这个城市,也不能出现在媒体面前,总之,不能让人知道你跟她之间的关系。其实,你们不能生孩子,她这辈子只能做你背后的秘密的女人,她也不能参与家族的任何事务。还有,我们希望,这事有个期限,三年为期,如何?”

条件说苛刻也苛刻,就宽松也宽松。

如果一个男人当真只是想让那个女人当情人,这几点是很容易做到的。

甚至不用人提,自己都愿意这样。

蔚羿却想了一会。

他从老伯爵的表情看得出来,他这回是有诚意的,这应该是他的心里真正所想。

他考虑了一会,说:“你的前面两点,我都可以答应。不过,第三点是否可以改动一下?三年时间太短了,能不能延长一些?”

他当然是故意这样说的。

如果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些条件,恐怕反而会惹得这老两口疑神疑鬼。

蔚羿的回答似乎也在老伯爵夫妇的预料当中,他们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依然是老伯爵回答说:“三年时间,对于某些人来说,确实短了一些,而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又是很长的。对你来说,你会娶妻生子,作为你的情人,你们见面的次数不会太多,所以,三年时间恐怕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黄贝嘉来说,这三年就很可观了。她是个年轻女孩,现在正是她生命中最黄金的几年时间。她的青春付给你三年差不多了。我相信,你会给她一定的经济补偿。那么,三年后,你们分手,她还可以继续嫁人。而如果时间拖得更久,把她拖成了一个中年女人,她还怎么嫁人?难道你想让她当你一辈子的情人?你有没有替她的未来,替她的晚年考虑过?”

蔚羿沉默了。

老伯爵这回是站在黄贝嘉的立场上说这些话的,让他无法反驳。

他总不能告诉老伯爵夫妇,他就是想跟黄贝嘉一辈子在一起。

他不但要跟她一起一辈子,他还要跟她生儿育女,她的晚年有他陪着,有孩子们陪着,有什么不幸福的?她根本不需要再嫁别的男人。

可是,这些话他能说吗?

他要是说了这些话,老伯爵夫妇还能答应他吗?

这样的话,情人也变成妻子了。

蔚羿显出很为难很挣扎的样儿,考虑了好一阵子,这才勉强回答说:“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们。不过,三年后,如果她愿意,我们是否可以把时间延长一点?女人未必一定需要嫁个男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既然当过我的情人,我当然会给她足够一辈子生活的财产,她丝毫不必为自己的晚年担心。”

老伯爵夫妇沉吟着,没有吭声。

蔚羿象是生怕他们不同意似的,自己说道:“要不这样吧,如果她遇到了一个适合她嫁的男人,我就放手。哪怕还没到三年,只要那个男人可靠,而她又愿意嫁给他,我会选择放手的。如果她没有遇到合适的男人,我适当地延长一点时间,应该没问题吧?”

老伯爵夫妇眼神微动。

蔚羿的话让他们有了许多操作的空间。

蔚羿不是说了吗,如果黄贝嘉有合适的愿意嫁的男人,他会放手的。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替她物色个男人?

两人被蔚羿说动了,同意说:“好吧,我们认为你的做法可行。不过,即使延长,也不能延长太久。一年时间,够了吧?她跟着你,怎么找别的男人?肯定得跟你分手之后才能找,你别耽误她的青春。”

蔚羿踌躇了一会,说:“两年,再延长两年,最多不超过五年,这样总行了吧?”

老伯爵夫妇终于同意了。

老伯爵夫人便拿出两份合同,递给蔚羿,说:“这是我和你爷爷拟定的合同,刚才所说的条款都在上面,最后一条我们可以改一下。你看看,如果没什么意见就签了吧。”

蔚羿接过合同,却不肯签。

“爷爷奶奶,你们也知道的,这事是隐秘,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你们让我签合同,这暴露的机会就多了。”

这一点,老伯爵夫妇也考虑到了。

可是,跟蔚羿抵赖相比,他们还是觉得,签个合同的风险更小一些。

否则,口说无凭,以后蔚羿要赖账,他们怎么跟他争辩?

至于合同暴露,通常来讲是不可能的。就算万一暴露了,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影响有限。

无非,蔚羿的形象稍有受损,大不了外面认为他没那么洁身自好,是个花花公子。对于男人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只要他不娶那个女孩为妻就行。

因此,老伯爵夫妇坚持说:“我们会保管好合同的,还是签了比较好。”

这摆明了,他们对蔚羿不够信任,想要他们答应的话,就得签合同。

蔚羿一想,便同意了。

合同的约束力是针对双方的,而非他一个人。签了合同,老伯爵夫妇也得遵守这上面的约定,而不能随便反悔。

他仔细看了合同,把最后一条按照刚才商量的结果进行了改动。

然而,他仍然没有签合同,他说:“还有一点,你们不能接触黄贝嘉,不能对她做任何事。不能伤害她,不能威胁她,不能收买她,也不能给她介绍男朋友。总而言之,你们不能跟她有任何的瓜葛。除非你们答应这点,否则,我不能签。”

老伯爵夫妇有点生气,但是,他们是有前科的人,他们曾经收买过黄贝嘉。

鉴于此,他们只好答应蔚羿的要求,并且在蔚羿的强烈要求下,在合同是补充了这个条款。

终于,双方都签了字。

老伯爵夫妇马上把他们那份合同收进了保险箱里面,生怕被人看见。

他们提醒蔚羿:“你先把合同收好,回到房间以后,自己锁起来。”

蔚羿点点头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把合同折叠好,装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

他到老伯爵夫妇这儿来吃晚饭,什么都没有带,没有文件袋公文包之类的东西。

其实呢,他平时也很少带这些东西的,因为他有助手,会替他带着。

正事谈完,蔚羿看向桌上,见老伯爵吃得不多,担心他的身体,劝道:“爷爷,你吃得太少了,你要多吃点,身体才恢复得快。”

说着,他拿起公用的刀叉,替老伯爵拿了很多菜,把他面前的碟子堆得满满的。

老伯爵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欲哭无泪。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吃这些东西好吗?

寡淡无味,太难吃了。

他刚才吃这些东西,不过是做做样子,只要蔚羿一走,他马上吃那些好吃的。

可是,蔚羿偏偏给他拿了这么多,他不吃行吗?

他先前盼着蔚羿关心他的饮食,劝他多吃点,吃点那些好吃的。

现在,蔚羿当真关心他了,当真劝他多吃点,可是,他拿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能吃吗?

真是难以下咽啊。

他现在把这些东西吃了,呆会还怎么享受美食啊。

老伯爵却只得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表面上还要表现出非常感动的样儿,说:“谢谢你,孩子,你真的长大了,懂得体贴爷爷了。不过,爷爷吃不下了,明天再吃。”

蔚羿这回是真的有点忧虑,皱起了眉头。

“爷爷,你真的吃得太少了。你才吃那么点,病怎么能好呢?就是健康没生病的人,这样吃也会吃出病来啊。”

老伯爵在心里说,你才吃出病呢,真吃这些东西,我才有病。

他嘴上却说:“真的不用了。我下午吃了点下午茶,肚子本来没怎么饿。而且,老年人晚上应该少吃点东西,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文化还是有道理的。”

他指的老祖宗,当然是东方的传统养生理念。

蔚羿才不相信他的话。

他很清楚老伯爵正常的饭量,也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清楚他下午茶一般吃什么。

蔚羿劝说:“爷爷,你下午茶吃那点不算什么,早就消化掉了。你是不是因为这些东西不是你喜欢吃的,所以就排斥不吃?爷爷,你不能这么任性,不能小孩子脾气,再不喜欢吃也要多吃点。这些东西对身体好,你多吃点,身体才好得快,你不就可以早点享受你喜欢的那些美食了。”

这样的劝说,把老伯爵弄得全然没有了脾气。

他的那点子心思都被蔚羿看穿了,想不吃都不行了吗?

不吃就是不顾身体,在耍小孩子脾气?

老伯爵夫人暗暗好笑,努力忍着自己的笑意。

偏偏蔚羿连她也不放过,说道:“奶奶,你说是吧?你知道的,爷爷的饭量是多少,他今晚真的吃得太少了。难怪他的身体老是好不起来,多半是因为吃得太少了。”

老伯爵暗暗着恼,你才好不起来,你才吃得太少。他身体好好的,一点病都没有,而且每天吃得都不少好吗?

老伯爵夫人被点了名,不好再装聋作哑,只好表态说:“蔚羿说得对,老头子,你就多吃点吧。这些东西呢,其实没那么难吃,我还挺喜欢的。”

她的口味比较清淡一些,所以,老伯爵面前的那些菜,其中一些倒真是挺合她的胃口的。

老伯爵被双面夹击,被这两个人又逼又劝,实在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把蔚羿拿给他的东西全部吃下去。

而蔚羿却觉得,老伯爵仍然吃得太少,还不够他平时吃的份量,于是,又给他拿了一些菜。

照蔚羿的说法,这些东西都是清淡易消化的,是能量比较低的食物,所以,按理说应该比平时正常的情况下吃得更多才对。

但毕竟老伯爵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他就按照平时正常的饭量来吃就好了。

连说带劝,让老伯爵吃了不少东西之后,蔚羿终于停止了劝导,带着合同离开了。

等到蔚羿离开,老伯爵差点泪流满面。

真是不容易啊,终于忍耐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吃了。

然而,他刚要拿起刀叉,便见蔚羿又回来了,探了个脑袋进来,说:“爷爷奶奶,你们说话可要算数哦。否则,我可不能担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老伯爵差点露馅,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听他这么说,顿时板起了脸,喝斥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没有,”蔚羿替自己辩白,“我可没有威胁你们,我没那胆子,我只是在提醒你们。”

他因为今晚的结果对他比较有利,心情较好,所以,有心思跟老伯爵夫妇闹一闹。

“知道了。”老伯爵朝他没好气地摆摆手,“快去,早点休息去吧。”

蔚羿眼尖地发现,老伯爵的手还放在刀叉的上方,于是问:“爷爷,你还想吃点?我就知道,你刚才肯定没吃饱。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装你病得吃不下多少东西。你就别装了,再吃点吧。”

老伯爵这下子才真正是欲哭无泪,不,不是无泪,他的眼泪在心里面流淌,都快成大江了。

这小子,刚刚逼他吃了那么多难吃的还不够,现在又来逼他了吗?

老伯爵恨恨然拿起刀叉,狠狠地叉了一块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他现在很生气,他才不要再在那小子面前表演,他要吃好吃的。管他怎么想,反正,他就是要过过瘾。

然而,他才刚刚叉起来,还没送进嘴里,蔚羿却叫了起来:“爷爷,你拿错了,这可不是你现在应该吃的东西。你的病还没好呢,得遵医嘱。你还是再忍忍,吃点清淡的吧。不然,身体老是好不起来,你不是一直都不能吃好吃的?”

老伯爵腹诽,谁说老子不能吃好吃的了?医嘱是什么?医生可没说不让老子吃这些。因为有你小子在,老子才吃不成。

老伯爵为了让蔚羿快点离开,只得不情不愿把快到嘴边的美食放下,另外拿了块寡淡无味的菜吃。

蔚羿又劝了几句。

老伯爵现在也来气了,劝一句他就吃一口,不知不觉,一下子又吃了好几口下去。

蔚羿自然也看出来他是在赌气了,不敢再劝,说道:“爷爷,可以了,你今晚吃得够多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这回,他是真的离开了,没有再转回来。

老伯爵夫人亲自去门口,见蔚羿出了这栋楼,往他自己的那栋楼走去,没有回头的意思,这才交待守候在外面的人,如果蔚羿再来,一定要提前通知一声。

然后,她才放心地回到餐厅里面,说:“可以了,你现在可以过把瘾,好好吃点东西了。”

老伯爵却愁眉苦脸放下了刀叉,恨恨然说:“我吃饱了,吃不下了。臭小子,真是可恶,害我好吃的都没吃成。”

章节目录 第667章 喜欢吗 蔚羿绝对想不到,自己害得爷爷晚餐吃得很不愉快。

他现在也没有心思想这些。

他的整颗心都被狂热击倒了。

他拿着那份合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象是在看一张批准结婚的通行证似的。

原本不想签的合同,现在却有点爱不释手。

他竟然成功了,征得了家里的同意,可以光明正大地跟黄贝嘉在一起了。

虽然,是以情人的方式,可他毕竟可以堂堂正正地去找她了,不必担心被拆散。

蔚羿轻轻抚摸着合同,象是在抚摸着最亲密的人一样。

他看了又看,最后,将合同捂在胸口,思考着接下来该采取什么行动。

爷爷奶奶这边是说服了,可黄贝嘉还没有点头啊。她上次说给她点时间,她要好好考虑考虑。

现在,她考虑好了吗?

蔚羿想了一会,拿出手机给黄贝嘉打电话。

黄贝嘉很快接通了电话,说:“怎么想到打电话了?你在外面吗?”

这几天,他们都是通过发信息的方式来联系的,没有打过电话。

黄贝嘉很习惯这一点,因为,她知道蔚羿在回避蔚家,不愿让家里人生疑,节外生枝。

所以,现在,蔚羿给她打电话,反倒让她感到惊奇。

蔚羿说:“没有,我在家里呢。贝嘉,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

黄贝嘉更加疑惑地问:“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出去?你不怕被家里人知道吗?”

蔚羿得意地说:“当然不怕。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要你有时间就行。至于为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黄贝嘉答道:“好吧,我周末应该有空。我刚来上班,带的学生不多。而且,我师兄也说了,我刚搬了家,一定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所以,这段时间就不给我安排太多的工作,等我处理好我自己的事,适应了这边的工作环境再说。”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来接你。”蔚羿兴奋地说。

放下电话,他开始细细思考,周末应该怎么安排。

他的手下办事挺得力,已经把理发店改造成了花店原来的样子,初具雏形,再仔细布置一番就可以了。

在周末前,应该能够处理好。

此外,在小镇上还应该另外买一套房子,作为黄贝嘉和他暂时的小窝。

以前住的地方自然不行,太小了,周边环境也不够好。

花店是黄贝嘉的情怀,他可以替她复原,至于住,当然是要住得舒服点才好。

他要让老伯爵夫妇相信,他真的是把黄贝嘉当情人一样养在那边。

这一切都是为了迷惑他们的双眼。

至于不跟黄贝嘉生孩子什么的,他才不会按照合同的规定来办理。

等到黄贝嘉有了孩子,会被人瞧出端倪时,他会安排她去别处先隐居起来,等生了孩子再现身。

孩子都生下来了,老伯爵夫妇还能不承认?还能把孩子毁了不成?

蔚羿现在要做的,就是生米煮成熟饭,想改变都不行。再不行,他就把秘密透露给媒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黄贝嘉生了孩子。

到那时,蔚家想不接纳黄贝嘉都不行。

蔚羿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有点后悔自己先前的莽撞。如果以前他跟黄贝嘉就采取这种方式,是不是可以顺利一点呢?

可是那个时候,他正处于热恋状态,无法忍受让黄贝嘉受委屈。

而且,他跟她一道私奔,这件事的本质也是想造成既定事实,然后让家里人不得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而这次之所以这么顺利,也是因为有了先前的经历,老伯爵夫妇心中有所顾虑罢了。

所以说,上次如果按照这次的做法来,是不可能成功的,老伯爵夫妇是不会跟他签这个合同的。

一切都是有定数的。

好在,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他最终还是如愿以偿了。

黄贝嘉既然答应他周末一起出去,想来她是倾向于答应他的。

蔚羿在做着好梦的时候,老伯爵夫妇却在担着忧。

老伯爵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心情很是不爽。好容易不用在孙子面前演戏了,他却又吃不下了。

这都得怨蔚羿。

他手中拿着刀叉,放下吧,有些舍不得,吃吧,却是真的吃不下了。

他咽了咽口水,决定再吃一口,吃不下也得吃一口自己喜欢的啊。

老伯爵夫人却及时止住了他。

“别,你年纪大了,晚上不能吃得太撑。你今晚已经吃得够多了,再吃,怕得撑坏了。你就忍一忍吧,等到明天早上就可以吃好吃的了。”

她把老伯爵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暗乐。她知道老伯爵不爽,可也没太当回事。

到了他们这年龄,又有了他们这身份,有了那么多的人生经历,忍耐力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更难忍的都忍过来了,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再说,又不是忍了很久,老伯爵中午才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说实话,晚上吃清淡点其实是应该的。

所以,她才会制止他。

然而,对于老伯爵来说,这不是一般的忍不忍的问题,他今天实在是很不爽。

他很不爽蔚羿那小子竟然敢当面跟他们叫板,叫嚣着要养情人。

这小子才刚刚长大呢,若不是他跟黄贝嘉私奔那回事,他一直把他当成孩子看待,一个小屁孩子就要养情人了?

关键是,自己还同意了。

同意了不说,还眼睁睁看着他吃好吃的,而自己却得吃这种清淡的没有什么味道的东西。

这也就罢了,这小子还逼着自己多吃这些东西。

他是故意的吗?

老伯爵真的有点怀疑,说不定蔚羿就是故意在捉弄他。

越是这么想,他心里越是不平衡,越是感到可气可恨,就越是要找回点场子。

所以,哪怕是吃一小口好吃的,他也觉得自己最终是胜利了一样。

要的就是那种最终取得胜利的爽快的感觉。

若是在平时,老伯爵还是很听夫人的劝告的,但是今天,他却把眼一横,说:“我必须要吃,哪怕吃了就吐掉,哪怕吃了就病倒,我也认了。”

他才不管老伯爵夫人的劝阻,狠狠地叉了一块牛排,吃进嘴里。

鲜美多汁的牛排吃进嘴里,美味刺激着味蕾,把他心里的怨气趋赶掉了一大半。

老伯爵放下刀叉,闭上眼睛,慢慢地咀嚼,慢慢地品味,终于心满意足地把它咽了下去。

他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对老伯爵夫人说:“走吧,我们到上面书房去说。”

他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再象先前那样又恨又怒,快要发狂的样子。

老伯爵夫人现在也大概理解了他的心理,暗暗好笑。

她起身说:“走吧,我们上去谈谈。我心里总是有点不安,总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啊,我也是有着这个隐忧啊。”老伯爵说。

若不是这个原因,他刚才也不会那么难受,非得用美食来舒缓一下情绪。

两个人来到书房,让人泡了两杯红茶,然后关上门,坐下来讨论。

“你说,蔚羿真的会按照合同上的条款去做吗?这会不会是他的缓兵之计?”老伯爵夫人问。

她心里很是忧虑。

其实,这个问题她昨天晚上以及今天白天已经跟老伯爵讨论过很多次,两人讨论的结果是,这是有可能的,但是没有办法。

他们不能做得太过火,只能先跟蔚羿维持着现状。

她现在再次提起这个问题,其实并非当真想让老伯爵来解答,而是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个答案,让自己安心而已。

老伯爵也明白她的意思,叹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总之,我们多关注着这事,不要让他闹出太大的动静就行。此外,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替蔚羿物色一些符合要求的女孩子,制造一些机会让他们相处。说不定,蔚羿就看上她们当中的谁。至于他跟黄贝嘉,他们现在相处的时间不久,正是觉得放不下对方的时候。等到过些时日,感情冷却了,说不定他自己就厌倦了,就放弃了。”

老伯爵夫人要听的就是这些话,她不禁点了点头,说:“那个女孩子不是什么好女孩,蔚羿会明白这点的。”

“是啊,有些事,咱们再操心也没用,孩子长大了,拗不过啊。好在,现在一切都还可控。”老伯爵最后下了这样的结论。

蔚羿可没管他们怎么想,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到了周末这天,蔚羿换了身装束,没有穿一板一眼的职业装,而是穿了身很休闲的装扮。

休闲的打扮让他整个人显得阳光了一些,更容易亲近些,不象平时,总是给人一种距离感,让人很难跟他过于亲近。

这也是他多年来排斥那些想靠近他的人,而养成的一种气质。

当然,他今天看上去与平常不同,大概也是跟心境有关吧,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也许,今天会是这么久以来,他最幸福的一天。

就象那天办公室的女孩子们觉得他跟平时很不一样似的,今天的他形象的改变也许并非单纯的是因为着装的改变。

当蔚羿开着跑车来到黄贝嘉所住的楼下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

直到这时,蔚羿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太高调了?

倒不是他考虑得不够周到,而是他向来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而且,这车对于他来说很平常了。

但是看在这些人的眼中,这就是了不得的豪车。

毕竟,黄贝嘉所住的这套房子,在很普通的街区,周围住的人都是很普通的人。

蔚羿见人都在看他,倒是不好下车了。

他拉起了衣领,挡住了下半张脸,然后把帽子戴上,确保别人认不出他。

他现在不想节外生枝,不想自己跟黄贝嘉约会的事被曝光。

蔚羿坐在车上,给黄贝嘉打了个电话,让她下来。

黄贝嘉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因为蔚羿头天晚上就给她打过电话,约好了时间,所以,现在电话刚打过去,没几分钟她人就出现了。

黄贝嘉也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到车子跟前,跟做贼似的拉开车门,钻进了车子。

等到车子开走了,离开了这个街区,黄贝嘉才终于抬起头,舒出一口气。

她埋怨说:“你干嘛这么张扬啊?以后让我还怎么在那儿住啊。”

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对蔚羿说话不太好,又改了口,说:“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在那儿不会住太久的。等我拿了工资,我就另外去租一套房子。”

她的意思是,她不愿占蔚羿的便宜。

这是蔚羿替她租的房子,她不愿继续住在里面,即使这房子她很满意。

蔚羿很是无语,她为什么老是跟他分得这么清?难道,她还想撇清跟他之间的关系,不愿跟他在一起吗?

不过,蔚羿没有反驳她的话。反正他已经为她准备了另外的房子,她的确不会在这儿住太久。

他淡淡一笑说:“放心吧,你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的。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不开这车,开普通点的。”

他这样说,也算是在试探,试探黄贝嘉的心思。

如果她铁定了心不愿跟他在一起,那么,她应该会拒绝他以后再来找她。

就象当初,她义无反顾地走掉。

就象当初,她当着林德的面,那么肯定地告诉他,她跟他之间的爱情是种错觉,她已经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请他以后别再找她。

蔚羿想到这些,心里便泛起莫名的滋味。

黄贝嘉微微一笑,说:“车子再普通,可有的人还是光芒万丈,怎么也掩饰不住啊。”

蔚羿不禁笑了。

这个回答,是否说明了什么问题?那是当然的,当然说明了问题,这说明,她并不反感他来找她。

嗯,似乎她还在鼓励他来找她。

蔚羿笑说:“有吗?可是我却觉得,我身上一点闪光点都没有呢。不然,为什么有人要回避着我呢?”

“不是因为你身上没有闪光点,而是太多了,晃得人睁不开眼。”黄贝嘉说,声音有些怅然。

蔚羿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以后我戴上墨镜和口罩,别人一定以为我是个大明星。呵呵,话说回来,你想不想当明星?”

他还是想试探一下黄贝嘉的心思。

他想知道,她是否真的一门心思想开花店,他所做的是否真的合她的心意。

而且,说真的,如果她真的想当明星,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他可以利用资源,想办法把她捧红。以她的个人条件,她当明星是完全可以的。而凭着她的聪明头脑,她想把戏演好也是没问题的。

她在他面前不就演过戏吗?

如果真的成了大明星,她再嫁给他,阻力应该会小一些吧。

黄贝嘉沉默了一下,幽幽说:“我不想当什么大明星,那个圈子太复杂,有太多的关系需要处理。我想过单纯的生活。而且,我也不想自己太出名,走到哪都会被人认出来,那多不自由啊。”

蔚羿了解她的性格,对于她的这个说法,相当的理解。

说起来,他们俩算是同一类人,都比较特立独行,不在意别人眼光的那种。

这样也好,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也许,会让她喜欢吧。

蔚羿轻声问:“那么,你还是喜欢开花店?”

黄贝嘉这回倒是没怎么犹豫,说道:“是啊,我喜欢花店。花是很美的,来买花的人也是美的,因为他们有一颗喜欢美欣赏美的心,看见美好的事物,心情也是美美的。还有一些人,是为了庆祝来买花,他们的喜庆也能感染到我,让我觉得,生活是这样美好。而能够帮助到他们的我,也是有价值的呢。”

蔚羿这下子心定了,他做的没错。

“嗯,我也这么认为。我觉得,卖花的你最漂亮了。”

他没有告诉黄贝嘉花店的事,因为,很快她就可以亲眼看见了。

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蔚羿一路把车开往小镇。

黄贝嘉一直望着窗外,欣赏窗外的风景。

突然,她察觉到了,叫了起来:“我们这是去哪?我怎么觉得,你在带我去小镇?”

蔚羿笑道:“你连我带你去哪都不问,这是信任我?”

黄贝嘉嗔怪说:“你多有名啊,你能对我怎样呢?劫财?我又没财,对吧?”

“未必是劫财。”蔚羿说。

不过,说到这儿他就住了口,没有再往下说。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更加露骨的话他说不出口,即使只是半开玩笑的性质。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黄贝嘉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意思,不禁脸上微红。

这家伙,也会动这些歪心思了。

她转转移话题说:“别说这些,快说,我们是不是去小镇?”

蔚羿感叹说:“是啊。我突然很怀念刚认识你的时候,那个雪夜,越想越美,越想越觉得很浪漫。所以,想回去看看。”

黄贝嘉脸色微动,眼中闪动着光彩,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有点煞风景。

她说:“可惜,下雪天已经过去了,还要等一年呢。现在是白天,也不是晚上。还有,花店没有了,听说变成了一家理发店。”

黄贝嘉在被蔚羿撞见后,觉得用不着瞒着他自己的行踪了,便跟过去的一些好友取得了联系。

所以,她从一些人的口中听说了花店现在的样子。

蔚羿说:“都说物是人非,那么,我们现在算什么?人是物非?”

黄贝嘉愣住,好一会,轻声说:“说不定,是人非物也非。”

“我看不见得,”蔚羿马上反驳她的话,“我们要人是物也是。”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进了小镇。

黄贝嘉闭紧了嘴,没有再说话。

这个小镇她太熟悉了,她在这儿生活了很多年。

曾经,父母刚带她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他们就暂时住在这个小镇上。

因为,小镇上有父母认识的朋友。

后来,父亲创的第一家武馆也是在这个小镇上,在这儿,留下了她欢乐的童年。

再后来,父亲的生意做得大了,小镇太小,不适合开武馆,生源有限,因此,父母便带着她一起,搬去了大城市里面。

直到父母出事以后,她在考虑自己的未来时,想到了开花店,想到了曾经在小镇上度过的欢乐时光。

她很怀念那样的纯粹的生活,因此,义无反顾转让了父母的武馆,来到这个小镇,开了家花店。

在小镇上的时光果然很快乐,让她找到了一些童年的感觉。

直到在这儿遇到了蔚羿,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黄贝嘉心怀感慨,望着街边那熟悉的店铺。

突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她是眼花了吗?

那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一家花店?花店是那么的熟悉,她不可能会认错。

可是,她的花店不是已经没有了吗?不是说已经变成一家理发店了吗?

难道,是那个朋友骗了她?

实际上,把店盘下来的人没有开理发店,而是继续开着花店?

不,她明明记得,她跟蔚羿离开前,这家店已经开始改装了,不再是花店了。

那是肯定的。

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黄贝嘉揉了揉眼睛,她没有看错,那家花店仍然好好的在那儿,没有消失,也没有摇身一变,变成理发店。

它伫立在街边,象是从旧照片中走了出来,又象是一直站在那儿,站了很多年。

“这是怎么回事?”黄贝嘉半天才说出话来。

蔚羿把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中,深知自己做对了,她对这家花店的感情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喜欢吗?”蔚羿问。

黄贝嘉现在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一切都是蔚羿安排的。

她不是反应迟钝,只是刚才给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让她一下子懵住了,无法正常思维。

现在,她清醒地意识到,一定是蔚羿把理发店又买了回来,重新改造成花店,改造成她的花店。

他把她的花店还给了她。

难怪他会带她到这儿来。

难怪他刚才在问她,是否喜欢开花店。

原以为,听到她说喜欢开花店后,他会有点表示,说诸如以后再开家花店之类的话,然而他却没说。

她刚才还有点奇怪呢,现在才明白真相。

章节目录 第668章 复合 黄贝嘉现在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蔚羿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等着给她一个惊喜呢。

她的眼中闪动着泪花,说:“喜欢。蔚羿,这是你特地为我做的吗?你真是太有心了。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

蔚羿责备说:“谢什么谢?为你做这点事算什么?我也很喜欢这儿,所以,这也算是为我自己做的。走吧,我们进去看看,看有没有完全还原,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车子已经停在了街道边上,两人打开车门,下了车。

黄贝嘉心情激动难安,胸口急剧起伏。

自从跟蔚羿重逢以来,她其实一直都很淡定,就算那天晚上醉酒,醒来后她哭了一场,但哭过之后便很快恢复了正常。

然而现在,她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黄贝嘉一步一步走到花店门口,摸了摸花店的大门,抬头看上方的招牌。

她惊讶地发现,招牌竟然还是原来的那个。

蔚羿发现了她的疑惑,告诉她:“我找到原来的房东,从他手里把店面买了下来。我问他当初这些东西是否还在,说来也巧,他说,花店拆下来的许多东西还放在他的一个仓库里面,还没来得及处理。所以,我让人去把东西都拉了回来,选择能用的,尽可能地恢复原样。”

因为处理这些大件的物品需要专门的机构拖走,还要付费用,所以房东偷了下懒,把东西丢在仓库里没管。

反正他有一个空着的仓库,放放这些杂物无所谓。

这下子倒正好方便了蔚羿,不用再重新做了。

否则,他哪可能这么快就把花店恢复过来,也不可能做得这么逼真,跟原来的花店几乎一模一样。

黄贝嘉问:“你说你把店面买下来了?而不是租的?”

“是的,买下来了。所以,以后你可以任性地开花店,喜欢开就开,喜欢关门去玩就关门,不用在乎房租了。”

蔚羿理所当然地说。

他才不要她过得太辛苦,整天算计着赚钱维持生活,他要她轻轻松松地生活,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需要承担太大的生活上的压力。

黄贝嘉现在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说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已经布置好了,基本上是原来的模样,整理得非常整洁。此外,还摆满了鲜花。

正中的一个花台上,有一个特别的花篮,里面装着一大捧玫瑰,摆放成了心形。

很显然,这是蔚羿特别为黄贝嘉准备的,是送给她的礼物,也是在向她表白。

黄贝嘉走过去,见花篮里面有一张小卡片,便拿起来看。

卡片很简单,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永远。

这两个字下面,画了一双握在一起的手。

黄贝嘉放下卡片,低着头,默然不语。看得出来,她现在心事重重。

蔚羿不禁有些担心了,黄贝嘉的反应很出乎意料,既不惊喜,也不反感,却象是在犹豫着什么。

“贝嘉,怎么了?”蔚羿忍不住问。

他最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他希望她能够将心里话都说出来。

黄贝嘉抬头看他,脸上十分纠结,眼神有些哀伤。

“蔚羿,能够遇见你,是我这辈子的福份。不过,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应该在一起。”

蔚羿的心沉了下去,他就是怕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除非,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你讨厌我。”

“你家里……”黄贝嘉只说了这几个字,便住了嘴,没有再往下说。

蔚羿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她在担心这个。

他实话实讲,告诉她说:“你不用担心我家里。我已经跟我爷爷奶奶谈好了,他们不反对我跟你在一起。所以,今天我才能正大光明来找你。只不过,暂时我还不能娶你,只能委屈你当我的情人。不过,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娶别的女人,总有一天,我会娶你的。我们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贝嘉,相信我。”

黄贝嘉的眼神更加凄楚,她朝他摇着头,说:“可是,我配不上你。我这个样子,我怎么值得你爱我?不,我们在一起不会长久的。”

蔚羿将她拉过来,拉到自己怀里,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想?不论过去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在乎。否则,我就不会来找你了。贝嘉,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做,太委屈了你。可是我没有办法,这是一个必要的过程。”

黄贝嘉却说:“蔚羿,我真的觉得我配不上你。我反倒觉得,如果我能够当一辈子你的情人,倒也不错。要不,就这样吧,我当你的情人,你以后再娶一个配得上你的贵族小姐为妻。”

“那怎么行?”蔚羿想也不想立马反对,“我不可能娶别的女人,她们让我厌烦,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们。贝嘉,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你别想太多,只要我们相互喜欢就行了。”

“你都没有跟人家接触过,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呢?你既然能喜欢上我,说不定,你也能喜欢上别的女孩的。”黄贝嘉惨然一笑说。

蔚羿急了。他真是没有想到,黄贝嘉竟然跟他说这种话。

难道,她还真想让他娶别的女人不成?

“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贵族小姐我又不是没见过,我从小到大见得多了,可我真的没有遇到一个喜欢的。是否喜欢一个人,不是多接触就可以的。再说了,我跟你在一起,如果我再娶别的女人,对你对她都不公平。我这辈子只娶一个女人,不会三心二意同时跟多人女人来往。”

蔚羿十分坚决。

他讨厌那些花天酒地的男人。

他搞不明白,就象他的大伯和小叔,他们为什么同时跟那么多女人交往。

他们有妻子有情人,这还不算,有时候还会跟一些女人逢场作戏。

跟一个陌生的人,发生那么亲密的关系,他简直无法想象。

在他看来,跟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靠近一点都是种折磨,更别说发生那种关系了。

这事他干不来。

黄贝嘉轻声嗔怪道:“你这个傻瓜啊。蔚羿,如果哪一天,你真的遇到一个适合做你妻子的女人,我会自动退出。真的,我觉得,我经历过的,我已经满足了。我不想要再多,哪怕这辈子再不嫁人,单身一人走完这一生,我都是幸福的,满足的。应该说,我以后一点都不想嫁人。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我是否应该独身过一辈子。我觉得我就适合单身,可是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又无法拒绝你。那么,就这样说定了,我只当你的情人,不嫁给你。你也多注意一下身边的人,如果遇到喜欢的,你就娶了吧。”

蔚羿万万想不到,黄贝嘉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点都不象是他认识的那个她。

他认识的黄贝嘉,敢爱敢恨,不会优柔寡断。

她这是怎么了?

“贝嘉,你身上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要瞒着我,要告诉我。”

蔚羿认真观察着黄贝嘉的表情,想看出什么端倪来。

黄贝嘉却笑着捶了他一拳,说:“哪有什么事情。我只是经过了这么多,有一些感触罢了。好了,这事就讨论到这儿吧,以后会怎样,等到以后再说。蔚羿,你真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男人,我找不到一点缺点。真要说你有缺点,那么,也许是你不爱跟人交往。可这也不叫缺点,这只是你的性格,并不影响别人什么。有时候我都奇怪,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一点都不值得你喜欢。”

她说到最后,声音竟有点伤感的意味。

蔚羿不知道自己是否听错了,他真的有点这种感觉。

而面前的黄贝嘉也真的变了,变得跟过去不太一样了。

虽然不一样,但有一点未变,那就是,对他的吸引力。

他凝望着她,玩笑般问:“你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黄贝嘉连忙否认说:“怎么可能?当然不是。这只是我的肺腑之言。我要是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会直接说,而不会顾及你的面子,说你是个好人之类的话。”

蔚羿马上抓住了她话里的精华部分,问道:“你的意思就是,你并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也就是说,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其实呢,刚才黄贝嘉已经说过了,她愿意当他的情人,以情人的身份跟他在一起。

她只是不愿嫁给他。

但是现在,蔚羿却想再听她亲口承认这一点。

黄贝嘉脸上微红,不过,她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蔚羿看着她白皙中透着微红的肌肤,心头一动,差点想把她拉过来,拉进自己怀里,亲吻她。

不过,他克制住了自己。

因为,这是在店里面呢,外面不时有人经过,极有可能被人看见。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可不适合在旁人眼中这样做。

蔚羿轻声说:“我不会找情人,我只知道,如果爱上一个人,那么,就是她了,她是唯一的一个。她就是我的妻子。”

黄贝嘉这回没有跟他争辩什么,她放下手中的卡片,说:“来,我们看看,花店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然后呢,你说我们哪天开业比较好?”

蔚羿说:“好啊,我们看看。至于哪天开业嘛,当然是看贝嘉小姐的心意,想哪天开就哪天开。”

黄贝嘉抿嘴一笑说:“这倒也是。我们也不需要一个开业庆典什么的。”

两人都对这家花店非常熟悉,一起四处看看,随口聊了些话题。

最后,黄贝嘉笑问:“你该不会把当初我们住过的那套房子也买下来了吧?”

蔚羿摇头说:“当然不可能。我可不想再睡客厅。”

黄贝嘉想起当初,她睡里间,蔚羿睡外面客厅的情形,竟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其实,事情过去才没有多久,不过是几个月而已,可是,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她过去的前半生经历过的所有的波折还要多。

感觉上,好象他们经历了很多很多年一样。

她眼神有些迷离,迷离中似乎也带着点哀伤。

“以后,自然是不会再让你睡客厅。别人一定想不到,堂堂蔚羿先生,竟然睡别人家客厅。”

“以后还是别人家吗?”蔚羿玩笑般问。

黄贝嘉没有回答,转而说:“你饿了吗?中午想吃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做?”

蔚羿喜欢她现在的提议,喜欢她为自己洗手做羹汤。不过,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他当然不会让她来忙碌这些事情。

“我们不在这儿吃。我喜欢吃你做的饭,不过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我带去另一个地方。”

蔚羿要带黄贝嘉去的地方,是他们在这儿的新家。

黄贝嘉呓语般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吗?”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蔚羿几乎听不清。

他奇怪地问:“贝嘉,你怎么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心里有事,好象有点伤感的样子?我们以后当然会有机会,你要乐观点,家里的大人总是拗不过孩子的,这点你放心好了。我爷爷奶奶是真心喜欢我,所以,他们会同意我们的婚事的。就算不同意,我也就这么耗下去,一直耗。”

他有点不明白,以前的黄贝嘉很乐观的,一般的事情都不会往心里去,对于未来充满了希望。

她总是以善意乐观的心态去看待生活。

可是现在,她却象变了个人似的,有些消极,对于未来似乎不抱什么希望。

黄贝嘉象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了笑说:“没什么。可能是因为这阵子发生了太多的事,遇到了自己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所以,有点感触吧。”

蔚羿恍然。

是啊,黄贝嘉这几个月的经历真的是颠覆了她以往的许多认知。

她以前没有真正接触过贵族,不知道他们这一族群有多么瞧不起普通人,不知道他们会以各种手段对付他俩。

后来,她被迫离开他。

蔚羿一直相信,黄贝嘉之所以离开他,绝不仅仅是因为钱,一定是家里人还说了什么,让她产生了动摇。

后来,黄贝嘉又被林德骗了。

那个林德,看上去挺踏实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大骗子。

所以,她的世界观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现在情绪思想有些不稳定,这是可以理解的。

蔚羿只是有点不太乐意的是,黄贝嘉的这些心事总是藏着,不肯完全敞开胸怀向他倾述。

不过呢,也能够理解啦,发生这样的事情,尤其是林德的事,让她怎么跟他倾述啊。

蔚羿现在能做的,只是安慰她,然后不再提相关的话题。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家。”蔚羿说。

本来想卖卖关子的,但见黄贝嘉不怎么开心,他便提前说了出来,好讨她欢心。

黄贝嘉听见“新家”二字,果然有些感慨,眼中的哀伤似乎不见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蔚羿连忙拉着她的手,走出花店,让她上了车,然后他自己也上了车,开着车扬长而去。

她果然还是喜欢家的,想要一个家。

她失去了父母,等于失去了家,这些年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生活,他真的想给她一个家。

蔚羿现在有些痛恨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是贵族,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那么,他的家里人一定会喜欢她的。

他也就可以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了,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还得让她暂时受委屈。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蔚羿为黄贝嘉新买的家。

这是邻近郊区的一栋别墅,不是很大,但是环境很好,别墅的式样也很别致,应该是黄贝嘉会喜欢的那种。

别墅的前面有一个小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鲜花,屋后有一个草坪,一棵枝叶伸展的大树依傍在房子旁边。

黄贝嘉一看就欢喜得差点跳起来。

这正是她喜欢住的地方,童话般的场景。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有住进这样的房子的一天。

她不是没有住过更豪华的地方,象蔚家,还有蔚家的那个庄园,还有他们以前私奔的时候在那个小镇住的房子,都比眼前的房子要更好,至少面积要大上不少。

可是,眼前的房子才是她真正喜欢的。

蔚羿真的很懂得她的心,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黄贝嘉用手捧住了自己的脸,站在花园中,欣喜地欣赏着那些鲜花。

“以后,我真的可以住在这儿吗?就是住上一天,也值了。”

蔚羿微笑说:“当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没有问题。因为,这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这栋房子以及花店的房子,便都是以你的名义买的,房产证上都是你的名字。”

蔚羿从车上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黄贝嘉。

黄贝嘉意识到里面有什么,一时间竟似不敢接过去。

“拿着呀,看看吧。”蔚羿鼓励她。

黄贝嘉接过文件袋,打开来,看里面的东西。

果然是几本证件,是房子的归属证明,那上面,是她的名字。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这房子以及花店全部都属于她了,完全属于她自己。

蔚羿解释说:“我本来觉得,送这些物质的东西给你太俗了,这些礼物配不上你。我这样做,只是希望你能安心一点,希望你以后生活得不要那么辛苦。当然,我还有点私心,就是怕你再跑掉。贝嘉,我敢这样买房子送你,你总该相信我,能够说服我爷爷奶奶了吧?”

是的,买房子给黄贝嘉,也是想证明这一点,证明老伯爵夫妇已经同意他俩交往了,虽然只能以地下的形式。

“这真的太贵重了。”黄贝嘉喃喃说。

“你可别想拒绝,”蔚羿连忙打断她,“这点子礼物算什么?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就是你的,你别跟我计较这么多。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蔚羿拉着黄贝嘉就要进去。

黄贝嘉把证件往文件袋里装,玩笑般说:“难怪人家都想抱大腿,原来抱大腿有这么多的好处。”

蔚羿说:“那你就抱我一辈子。”

黄贝嘉一笑,没有再说。

蔚羿却说:“你别觉得我给了你多少,其实,这真的不算什么。我总觉得,住在这儿是委屈了你。你就应该住到城市里去,跟我在一起,堂堂正正出现在大家面前。不过贝嘉,我向你保证,这真的只是暂时的。”

黄贝嘉眼中似有水雾泛起。

“蔚羿,今天不说这些。其实,我真的挺开心的。我们今天就不要管未来,开开心心地过一天,好吗?”

“好啊。我们每天都要象这样开开心心的。”

蔚羿想到了当初他和黄贝嘉私奔的那段时光。

那段日子,他们对于未来很迷茫,是真的把每一天都当作是两人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来过的。

每一天,他们都试图过得很开心,过得很精彩,甚至连晚上自己改造婚纱,拍婚纱照的事都做出来过。

一晃眼,现在,他们竟然以这种形式呆在一起。

生活,可真是奇妙啊。

两个人果然没有再谈论这些严肃的话题,他们就象当初被软禁在蔚家时一样,避开现实问题,畅谈着他们想要的人生。

后来蔚羿回想起来,总觉得他跟黄贝嘉之间活得不够真实。

他们总好象是活在幻梦当中。

有时候,回想起来,他真以为,他跟黄贝嘉之间只是一场梦,那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若不是在某个秘密的空间,还储存着他和黄贝嘉那天晚上拍的“婚纱照”,他可能真的以为是幻梦一场。

那天晚上,蔚羿留在了小镇,跟黄贝嘉一起,在他们的新房子里面度过。

不过别的方面并没有什么改变,蔚羿正常上班,下班后也回蔚家居住,只是隔天去一下小镇。

他每次去,都把自己严密包装起来,不让外界知道他的行踪,也不让小镇上的人认出他。

老伯爵夫妇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这孩子,终于长大成熟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再象以前那么任性了。”老伯爵夫妇俩都非常欣慰,如此评价。

章节目录 第669章 阴谋 蔚羿这么做,当然是演戏给那二老看的。

依着他自己,他巴不得每天都跟黄贝嘉在一起,再不要分开。

或许,真的如那二老所说,他成熟了,长大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只是,这该做和不该做的内容,跟他们两人所想的差距有点大。

蔚羿这么做,可不是考虑到形象问题,没有考虑到蔚家的名誉,他考虑的,是家人对他的看法。

他只不过是想让他们以为,他这回不会乱来了,他跟黄贝嘉的关系止步于此了。

如此过了几天,这天,被蔚羿派去暗中保护黄贝嘉的一个保镖突然向他报告了一个消息,说黄贝嘉跟一位神秘男子相会。

那个男子,疑似林德。

保镖发回了一张照片,给蔚羿看。

照片上,男子穿着黑色风衣,头戴帽子,脸上戴着墨镜口罩,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不见他的容貌,但从身材和气质来看,的确很象是林德。

蔚羿顿时警觉起来。

按理说,林德骗了黄贝嘉的感情,还卷走了她的财产,黄贝嘉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对。

可是,黄贝嘉跟这位男子谈话时,表情很平静,就象是跟一个很熟识的老朋友相处一样。

偶尔,她在谈话时,还会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让蔚羿看着很不舒服,因为,他总觉得,那笑容似乎带着点爱意。

那应该是独属于他的才对。

蔚羿凭直觉觉得,黄贝嘉跟那个疑似林德的男人之间有问题。

如果那个人真是林德,那乐子就大了。

蔚羿让人继续监视,他自己也想办法悄悄离开了办公室,前往小镇。

因为,听保镖说,那个男人还在小镇,住在一间很普通的房子里面,看样子是打算长期在那儿居住了。

蔚羿有点懊恼。

他本来是打算抓到林德,替黄贝嘉出这口怨气的。

但是最近太忙,忙着替黄贝嘉赎回花店,替她买房子。然后呢,又忙着跟她约会,所以一时间竟把林德忘了。

他偶尔间心里飘过林德的影子,却已经提不起兴趣去找他了。

因为,他不希望林德的出现,影响到他和黄贝嘉的心情。

没想到,现在这个男人竟然出现了,他真的是林德吗?

蔚羿看似没有跟黄贝嘉在一起,看似放任她自己自由生活,可实际上,他怎么可能真的放任她不管呢?

别看老伯爵夫妇跟他签了合同,并且他也威胁了他们两人,不许对黄贝嘉动手,可是,这真的能够得到保证吗?

万一黄贝嘉出点什么事,他无法接受。

所以,他派了自己手下得力的保镖,暗中保护黄贝嘉。

这一切,他没有告诉别的任何人,只有他和保镖知道这事,连黄贝嘉本人都不知道。

黄贝嘉并不知道,自己一直处于蔚羿的监控之下。

否则,她大概也不会跟这个神秘男子来往吧。

蔚羿坐在赶往小镇的车上,心情沉重。

那个神秘男子跟黄贝嘉的见面地点,并不是在花店里面,而是在外面的一家咖啡厅里面。

那家咖啡厅,离花店有着挺远的距离。据蔚羿了解,在那一片地带,没有黄贝嘉认识的人出没。

她在回避别人,她不愿被人知道她在跟那个男子来往。

蔚羿赶到小镇,并没有去见黄贝嘉,而是潜伏起来,随时准备着出击。

他加派了人手,连同那个神秘男子一道监控。

但是大半天下来,这两个人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当天晚上,蔚羿装作没事人一般,出现在了他和黄贝嘉的新家里面。

根据蔚羿的安排,如今他不能出现在花店里面。其实,他是很想去花店接黄贝嘉下班的,这样,他就可以早点看见她了。

可是花店那边有太多的熟人,他不能轻易暴露自己。

所以,他只能回到他们的新家里面,在那儿等她。

黄贝嘉知道他今天晚上要来,提早关掉了花店,回到家里。

“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开心吗?有没有人为难你?”蔚羿一见到她便问。

他表情平静如常,带着点笑意,象是根本不知道黄贝嘉跟人约会的事,但心里其实很忐忑。

他希望黄贝嘉能告诉他,她跟那个人之间的事情。但是呢,又有点害怕听到她讲。

因为,他有点害怕黄贝嘉下一步会告诉他,她打算离开他,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因为,蔚羿和老伯爵夫妇签的合同她看过,里面补充的条款她自然也看到了,知道老伯爵夫妇其实挺支持她嫁给别的男人。

不,更应该说,在他们二老的心里,恐怕巴不得黄贝嘉马上就嫁人,以免再“祸害”蔚羿。

这些话是蔚羿经常会问到的话,所以,黄贝嘉似乎一点也没有起疑,微笑答道:“还好。花店生意越来越好了,有许多老顾客知道我重开花店,都又回头来买我的花了。有很多人提到你,问你现在在哪,是不是跟我分手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们才好。”

“是吗?那很好。”蔚羿说。

黄贝嘉便问:“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蔚羿心头突然无比失落。

黄贝嘉显然是不打算告诉他,她跟那个神秘男子约会的事情了。

她果然瞒着他许多事情。

他很无奈,还有点生气。他什么事都告诉她,没有隐瞒,而她,却总是回避着他。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蔚羿笑说:“你忙了一整天,累了,要不,我来做吧。”

“你?”黄贝嘉笑,“你还是算了吧,你也工作了一天,也累了。我开花店还好,现在请了人帮忙,我自己其实挺轻松的。”

“那好吧,我看你做。”

蔚羿并没有坚持,他的厨艺的确不太好,比不上黄贝嘉。

其实,蔚羿提出过,请人来家里做家务,做饭,但是黄贝嘉拒绝了。

这是她自己的家,她不喜欢家里多出个陌生人来。

不过呢,她终究精力有限,所以请人人定期打扫卫生,别的家务事她都自己做了。

蔚羿进厨房陪她做饭,黄贝嘉已经习惯了。

反正啊,这个男人每次一来到这边,就会跟她粘在一块,走到哪都跟着。

她觉得无所谓了。

两个人一起聊聊,倒也挺好的。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跟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

蔚羿在闲聊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起,他这几天工作比较多,接下来两天又会比较忙,说不定来看黄贝嘉,得等到两天以后了。

他的语气颇有遗憾。

黄贝嘉觉得很正常,蔚羿一直都想跟她公开来往,想每天都跟她在一起,这一点,他已经多次表达过了。

她安慰了他几句,说一些诸如两人若是相爱,并不在乎朝朝暮暮之类的话。

蔚羿第二天早上,跟往常一样,恋恋不舍跟黄贝嘉道别,去上班。

但是,他并没有真的回去。

他开着车离开小镇,但是在半道上,他把车子交给一个保镖,让他开回去,而他自己,则坐上了另一辆车,回到了小镇上。

保镖在小镇上找了个住处,蔚羿暂时落脚在那里。

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

就在当天下午,黄贝嘉再度跟那个神秘男子约见。

蔚羿提前得知了消息。

这主要是因为,他的保镖太给力了。

保镖成功地找到一个神秘男子外出吃饭的机会,侵入到了他居住的那套房子里面,悄悄装了监控。

因为,从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神秘男子一定有问题,否则,他不会让保镖这样做。

监控一装,很快就有了结果。

这正是今天早上,蔚羿决定返回小镇的原因。

因为,早上,保镖传给他一组照片,便是关于那个神秘男子的。

神秘男子回到家,终于把他所有的包装全都摘除了。

画面上,一张男子的脸清晰地出现,他果然是林德。

林德回来了,来找黄贝嘉。

黄贝嘉见到林德,不但没有恨意,反而还跟他挺亲热,这里面怎么会没有原因?

蔚羿有种感觉,自己被骗了,自己成了傻瓜,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只因为他对她有着爱情,她就可以这样对待他吗?

蔚羿收到照片时,刚好起床。那时,黄贝嘉正在厨房里面给他准备早餐。

如果没有林德的出现,她的表现就是一个最完美的贤妻,让男人爱不释手,觉得捡到了宝的那种。

许多男人心目中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呢?善解人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一点都不添麻烦的那种。

眼前的黄贝嘉就是这样的吧。

然而,蔚羿现在却产生了疑心,真的是这样的吗?真的如他眼前所见的一般,她是个值得他爱的女人吗?

蔚羿用了好大的自制力,才保持了平静,没有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在黄贝嘉面前。

就在蔚羿潜伏回到小镇后不久,黄贝嘉便跟林德联系上了。

是的,是她主动给林德打的电话,约他在午后一起见个面。

因为,这个时间段花店比较闲,没有那么多生意,她正好有空。

否则,在花店最忙的时候离开,会让人怀疑的。

黄贝嘉不愿有任何让人怀疑她的地方,实际上,她主要是在防着蔚羿,不想让他起疑。

别的人是否产生疑心,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当蔚羿想到这些的时候,心情复杂至极。

她很在意他,可是,她在意的是他的什么呢?

一切,也许都得等到下午才能揭晓吧。

下午,蔚羿提前到了黄贝嘉和林德约会的地点。

林德提早定了个座位,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比较隐蔽的座位,方便谈话。

事实上,林德定的是个包间。

蔚羿也去了那间咖啡屋,他也定了个包间,当然,跟林德定的那个是不一样的。

两个包间也并没有紧靠在一起,中间隔了两个包间,看上去,一点都不惹人生疑。

可事实上,这又得归功于蔚羿的保镖了。

保镖已经提前潜入林德定的那个包间,在里面偷偷装了监控器,坐在他们的这个包间,就可以清楚地知道那边发生的一切。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当事人双方到来了。

蔚羿安静地坐在包间内,面前摆放着一杯咖啡,却一口没动过。

他现在心思都在别的方面。

林德准时来了,走进包间里面,点了两杯咖啡,其中一杯卡布其诺是黄贝嘉比较喜欢的。

他自己则点了一杯黑咖啡。

蔚羿心情不太好,从点咖啡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来,林德对黄贝嘉是很了解的,而且跟她一点不见外,提前替她点了,而不是等她来了之后再点。

没过多久,黄贝嘉也来了。

她一进门,林德就马上迎了过去,拉住她的手,要把她往怀里带。

看他倾身朝前的样子,怕是还想亲吻黄贝嘉吧。

黄贝嘉挣开他的手,来到座位上,嗔怪说:“你别在这儿乱来,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蔚羿单是听到这句话,便觉得如同五雷轰顶。

黄贝嘉竟真的跟林德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几个保镖都同情地看着蔚羿。

他们的这个主子这么优秀,别的女人都看不上,只爱上了这个女人,可这个女人真是有眼无珠啊,竟然背过他跟别的男人约会。

凭什么啊。

这个女人脑子锈逗了吗?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却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那个男人比起蔚羿差老鼻子了好吗?他有哪一点比得上蔚羿?

无论相貌,财富,性情还是痴情程度,那个男人都跟蔚羿不可同日而语。

保镖们只能感慨,这世上的事情啊,真是说不清楚,人心难测啊。

而易菲在了解到这些情况时,心里却产生了疑虑。

她跟蔚羿相处不多,但是看得出来,蔚羿是个内心很敏感的人,比较心细,观察力强。他刚认识黄贝嘉时,认定了她是个纯粹阳光的女孩,敢爱敢恨,没有多少心机。

她相信,蔚羿一定不会看错,就算有爱情的加成在里面也不至于错得这么离谱。

还有,如果黄贝嘉真是个会乱来的女孩,当真以前谈过很多恋爱,跟很多男人有过非正常关系,那么,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也都没有表现出来一点异样呢?

易菲相信,只要黄贝嘉身边的人表情有些不自然,或者说点奇特的话,哪怕很含蓄,也一定能够引起蔚羿的警觉。

可是没有。

转变是很突然的,就在黄贝嘉跟着蔚羿去了他的庄园后,这个女孩就象是被人夺舍了似的,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易菲通过这些资料,其实对黄贝嘉是很有好感的,她几乎可以从这些纸张,这些字里行间清晰地看到那个女孩。

她似乎能够透过这些,看见一个女孩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阳光般的微笑,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底。

易菲很感慨,不论这背后到底有什么,蔚羿当时面临着那样的场景,受到的打击一定很大。

难怪他后来会变得那么奇怪,会认为自己得了病。

是被刺激的吧。

蔚羿坐在桌前,眼睛看着监控视频。

如果不看监控视频上面的内容,单是看着这一幅画面,那真是很美好的图画。

窗前,一个绝美的男人静坐。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咖啡,袅袅冒着梦幻般的水雾。

可是,蔚羿现在的心情,却与他表现出来的平静截然不同,他的内心如同有着滔天巨浪,一波波扑击向他,要把他的心脏击碎。

好疼,心好疼。

黄贝嘉摆脱林德,坐到他对面的桌子上。

桌上,一杯咖啡已经放好。

林德却没有马上落坐,而是走到包间的门前,拉开门,朝外探了探头,见外面没人,这才把门小心地关上,并且从里面反锁上。

他坐到黄贝嘉对面的时候,明显的放松了许多。

“贝嘉,你当真想在那儿开花店?”

黄贝嘉说:“开花店也不错啊,多美好的生活啊。”

她的语气,却有点嘲弄的意味。

林德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她。

黄贝嘉接过烟,在蔚羿震惊的眼神下,熟练地点燃烟,深吸了一口。

看那样子,她肯定不是第一次抽烟了。

蔚羿再一次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他眼里那个单纯美好的女孩?

黄贝嘉吸了两口烟,心情象是有些烦躁,把烟压灭了,看着林德说:“不是让你到外面躲一阵子吗?谁叫你现在就回来的?”

林德摊摊手说:“你都跟人同居了,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得嫁给别人了?”

这个别人,自然是指的蔚羿。

黄贝嘉突然一拍桌子,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个男人吗?自己不努力挣钱,却指望着自己的女人向别的男人出卖身子。”

林德一点脾气没有,陪着笑脸说:“以后不会了。贝嘉,现在差不多了,你把花店和别墅卖了,咱们远走高飞,这些钱,足够咱们做点生意,生活一辈子了。”

“你就这么点眼光?”黄贝嘉不屑的目光看向他,“这才多少?对于蔚家来说,这点子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现在蔚羿对我言听计从,他以后一定会给我更多的东西。这需要时间,你懂吗?”

“需要多久?”林德问,语气有些不乐意。

这也能够理解,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同居,就算是为了钱,作为一个男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吧。

黄贝嘉说:“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吧。”

林德顿时怪叫起来:“那么久?那怎么成?万一他把你肚子搞大了怎么办?我到哪说理去?”

黄贝嘉对于他的大呼小叫一点都不意外,镇定自如,淡然说:“如果,这么点时间能够换来够你用一辈子的钱呢?你还觉得久吗?”

林德的声音顿时平息下来,不再叫了。

他的眼中闪着光辉,象是发着金光,金钱的光。

他搓着手说:“能有那么多?你敢保证?”

黄贝嘉一幅早就知道会如此的样子,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说:“当然。他家里人是不会让他娶我的。他现在迷恋着我,只要我一提,想要什么他肯定会给我买什么。等我觉得差不多了,就去跟他的祖父母联系,让他们给我一笔钱,给了钱,我就走人。走之前,我还可以让蔚羿觉得我是很无奈才跟他分手的,我有办法让他觉得是他欠了我,而不是我欠他。他会给我一笔分手费的。加起来,你说呢?”

蔚羿听到这儿,心头冰凉。

难怪黄贝嘉说她只做情人,不愿嫁给他,原来她早就抱定了要走掉的主意。

她在骗他,她一直都在骗他,她只是看上了他的钱。

林德却不那么乐观,说道:“我看他迷你迷得不行。你都当着他的面跟我在一起了,让他不要理你了,结果,你看,那天晚上你假装一醉酒,他立马就帮助你,给你买店买别墅,现在又跟你住在一起。我看,他不会轻易分手的。到时候,万一你向他提分手费,他反而把你扣下了怎么办?”

“那就不要分手费,要安置费呗。”黄贝嘉说得十分自然,显然她早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林德疑惑地问:“安置费?什么意思?”

黄贝嘉摇摇头,语气颇有些不耐,就好象聪明绝顶的人对上了傻瓜,很简单的一个问题都要解释半天的那种感觉。

“安置费就是安置费。我告诉蔚羿,他祖父母或者别的什么人不乐意我们在一起了,我再呆在这儿会有危险,你说,他会不会同意让我先到别处去住一段时间?他要不要给我一笔费用?”

林德酸溜溜地说:“如果他还是不肯放你走呢?如果他非要跟你一起去呢?”

黄贝嘉烦躁地说:“办法有的是。我就不能假装我有了,要去外地养胎?我就不能使点小计策,让他暂时脱不开身?我又不是不认识他的那些亲戚。”

林德非常佩服地望着黄贝嘉,肉麻兮兮的声音说:“贝嘉,好宝贝儿,还是你聪明,有办法。好吧,我就再忍耐一段时间,等你把东西弄到手了,咱们就远走高飞。”

“所以,你听我的没错,现在赶紧走。我没让你回来之前,你别回来了。否则,万一被蔚羿发现,我们的所有计划就都落空了。”黄贝嘉神情严肃地警告说。

章节目录 第670章 告别 蔚羿一直在呆呆地看着监控视频,没有移动视线。

视频里面的那个黄贝嘉太陌生了,陌生得象是另一个人,一点都不象是她。

这不是她,她怎么会是这样恶毒的女人?

原来,那天她醉酒就是在演戏,演难他看的。

什么被人欺骗了感情,所有财物都被卷走了,全是假的,全是骗人的。

她是故意通过这种方式接近他,让他再度陷入她编织的情网。

明明是她在主动接近他,但是表面上来看,反倒成了他在主动接近她。

可笑他煞费苦心想了那么多方法,想挽回她的心。可笑他思虑了那么久,做通了自己的工作,让自己不再计较她的过去。

到头来,这竟然只是一个陷阱。

林德现在对黄贝嘉是唯唯喏喏,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没有二话。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别的都是浮云。

“行行,都听你的,我马上就回去搬东西,然后就走。一切听你的指示。”林德笑着说。

黄贝嘉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说道:“这就对了。好了,就这样吧,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不太好。”

“这有什么?”林德说,“你是老板娘,谁敢管你?蔚羿又不在,你不用担心什么。我说,我们好久没有那个了,走之前去我那儿一趟,怎么样?”

黄贝嘉顿时怒了,骂道:“你想找死啊?这种时候还想着这些。我到处乱走,万一被蔚羿的人发现怎么办?我可不敢保证,他没有派人到这儿来。也许,不仅是他,蔚家别的人也会派人过来。他的那些亲戚,我可是都见识过的,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巴不得蔚羿下台,他们好得到利益。要是能在我这儿抓到点把柄,他们不拿来对付他才怪。”

易菲看到这儿的时候,心里很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也许,她不算是当事人,没有亲身经历当时的场景,所以,可能会冷静一些。

再加上她这几年一直在研究心理学,所以,她总觉得,黄贝嘉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很不自然。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莫非,黄贝嘉想表达什么?

可是,那会儿是黄贝嘉在单独跟林德说话,她总不可能是说给林德听的。

突然,易菲想到了。

黄贝嘉在话里提到了,蔚羿以及蔚家别的人都可能派来到这儿来监视她。那么,她明知自己可能被监视着,怎么还到处乱跑,跟林德约会呢?

难不成,她知道自己正被人监视着,正被人听见她说的话?

易菲蓦然心惊,甚至有点恐惧的感觉。

如果这里面有文章,那真是太可怕了。难道,还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可问题又来了,黄贝嘉有那么多时间单独跟蔚羿呆在一块,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向他透露过?

易菲很是不解。

她是局外人,所以看问题比较明朗一些。而蔚羿这个当事人,当时却没办法这么理性地去分析。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似的,象是一万亿颗核弹在他心里炸开,要把他炸得粉碎。

他刚得知了真相,真相就是,他被骗了,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爱他,她爱的只是他的钱。

曾经,老伯爵夫妇为了让她离开他,给了她一大笔钱,大概她是不知足了,嫌钱太少,又觉得这种赚钱的方式容易,所以又缠上了他。

可恨他竟然没能识破,竟然中了她的圈套。

他才真正是被骗钱又骗情的那一个。

现在,这两个狗男女居然在讨论做那种事情,太可恨了。

林德被黄贝嘉怒骂,倒也没有生气,态度非常的好。

吃软饭的男人,也的确有其过人之处。

“贝嘉说得对,是我太不小心了。要不然,我们就在这儿?你看,这椅子挺软的,包间的门我也关了,再把窗帘拉上,没有人知道我们在里面做什么。”

黄贝嘉板着脸说:“不行,我已经出来太久了,我要回去了。”

说着,她便站起身,打算出去。

林德急了,也急忙站起来,拉住她的手,阻止她。

“贝嘉,我们真的很久没有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呗。”

“你想被蔚羿发现?”黄贝嘉恨铁不成钢地说,“这点都忍不了?要是因小失大,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怎么能被发现?他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林德顶嘴。

黄贝嘉哼了一声,甩开他,往门口走。

林德还想拉住她,却在她的积威之下,有些胆怯,没敢当真拉她,眼睁睁看着她打开反锁的门,口里不甘地嘀咕着:“他怎么可能发现嘛。我们注意一点……”

说到这儿,他突然住了嘴,愣住了。

因为,包间的门已经被打开,门口正站着一个人。

黄贝嘉也同样愣住了,仰着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站着的这个人。

这个人正是蔚羿,最不该出现的人竟然出现在这儿。

“蔚,蔚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黄贝嘉总算反应够快,在愣了一下之后,很快脸上浮现出笑容,跟他打招呼。

蔚羿看着她的那张脸,很想撕碎,撕掉她的面具,让那底下真正的丑陋的嘴脸暴露出来。

她还在装?她还想骗他到几时?

蔚羿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把她推到一旁,走进了包间。

黄贝嘉没有反抗,顺从地退让到一旁,让他进去。

因为她知道,蔚羿既然来到这儿,肯定是知道了她跟林德约会的事。而且,现在林德就站在她身后,蔚羿肯定看见了他。

所以,想要隐瞒是隐瞒不了的,不如坦然面对。

蔚羿走进去,看向林德。

他比林德高了半个头,他现在正在生气,平日里的贵气顿时化成了迫人的压力。

蔚羿到底身份高贵,又在家族的事务当中掌握一定的实权不短的时日,所以,自有一种君临天下般的气势,把林德压得不由自主低下了头,朝后退了几步。

黄贝嘉见状,象是很快便想出了对策,赶了过来,挽住蔚羿的手臂,跟他解释。

“林德说他后悔了,他愿意把我的东西退还给我。所以,我跟他在这儿见面,想讨回我自己的东西。因为你忙,又离得远,所以,我想,这点小事就不用告诉你了。”

蔚羿冷笑。

都到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在骗他。

她真的想一直骗下去,直到把钱骗到手,然后再把他一脚踢开吗?

他什么都没说,从她的手中把手臂抽出来,然后朝跟在身后的保镖示意。

保镖会意,上前把监控摄像头拿出来,展示给这两个人看。

黄贝嘉和林德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得极其苍白。

他们俩都知道了,刚才说的话,全都被蔚羿知道了。

他们再也骗不了他了。

别说以后骗更多的钱,就是现在的那个花店和别墅,蔚羿若是一气之下想收回去,也是可以的。

他们这才真是,一时不慎,惹来了滔天大祸。

“蔚羿,你别生气,我刚才说那些话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黄贝嘉拉住蔚羿,可怜兮兮地说。

在说这话之前,她还忘狠狠地瞪了林德一眼。

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不知劝告,非要到这儿来找她,又怎么可能被蔚羿拆穿计划?

现在全完了。

蔚羿还肯听她的解释吗?他还会相信她吗?

他不是傻瓜,先前之所以相信她,主要是因为对她有着爱意,不想计较那么多,也不想深想一些问题。

可是现在,是她亲自把问题的实质摆到了明面上,他还能怎么回避?

蔚羿冷冷地说:“不必解释了。别墅和花店给你,别的,你别想再从我这儿得到。黄贝嘉,我真是小看你了。我以为,贵族家里那些女人整天只会勾心斗角,而普通人会过得简单很多。没想到,你的手腕更不简单。行了,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了。从此以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不要再见了吧。”

他这样处理,已经是很厚道的了。

按说,他被骗得这么惨,就是要把黄贝嘉和林德送进牢里,都是可行的。

他的手上可以掌握着证据啊。

他不想这么做,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嫌麻烦。再说,这毕竟是他爱过的女人,唯一爱过的女人,就算爱错了人,也是爱过的。

所以,算了吧。

蔚羿说完,掉头离开,没有再看黄贝嘉一眼。

“蔚羿。”黄贝嘉凄楚地叫,哭倒在地。

蔚羿心头象是被什么大手狠狠地揪了一把,她的哭泣让他难过,很想止步,回头把她拥进怀里。

但是他不能。

在得知了这么多的真相之后,他不可能跟她再续前缘了。他们之间的缘份,没了。

蔚羿头也不回离开。

蔚羿没有去上班,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谁也不见。

老伯爵夫妇自然是很快得知了真相,又怒又急又喜,各种情绪交织。

怒的是,黄贝嘉竟然是这种女人,竟敢骗他家孙子,真是把他家害苦了。

急的是,蔚羿现在这种状态,想要振作起来,恐怕比上次更难。

喜的是,这回不用他们再多说什么,蔚羿也不可能再跟那个女人纠缠在一起了,不用再担心他为了那个女人跟家里争斗了。

蔚羿把自己关了好几天,任凭老伯爵夫妇如何劝他都没有用。

他就是不肯出来跟他们相见,谁也不见。

饭也没吃多少,每天由专人把饭送到门口,但是等到过一阵子去看,饭菜仍然原封不动放着。

老伯爵夫妇急了,在门口劝说,只差没有倒过来给他下跪了,蔚羿才终于妥协,同意吃点东西,不过要人回避。

后来,他终于肯吃饭了,但是饭量却比平时减少了一大半。

过了几天,蔚羿终于又出现了。

他整个人瘦了许多,眼中布满了血丝,很是憔悴。

他走出房门,脚步匆忙,来不及跟人打招呼,就朝外面疾步走去。

他之所以出门,是因为黄贝嘉打给他的一个电话。

这几天,黄贝嘉都没有打电话给他。

但是这天,黄贝嘉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因为蔚羿不肯接她的电话,所以她就一直打一直打,还给他发了条信息,上面写着,接电话,求你。

蔚羿认识黄贝嘉以来,从来没有听见她说这个求字。

她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说,她又想了什么阴谋诡计想要对付他?

蔚羿很想置之不理,可是最后,他终于还是妥协了,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黄贝嘉带着泣音,梦幻般的声音:“蔚羿,你终于接我的电话了。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个坏女孩,坏透了?”

她的声音不太清晰,口辞不是很清,象是喝醉了一般。

蔚羿冷冷地说:“你喝酒了?你又想来这一套?你认为我还会被你骗吗?”

黄贝嘉没有回答他的质问,仍然以那种喝醉了般的语气说:“蔚羿,别了,但愿下辈子我还能遇见你。”

“黄贝嘉,你要做什么?”蔚羿的声音突然抬高了,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黄贝嘉在向他告别?她想做什么?

黄贝嘉惨然笑着,说:“我厌倦了,这世道,这丑陋的人,这所有的所有,我都厌倦了。蔚羿,我不想活了,我想死。我本来想就这样死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想见见你这个人。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她说着,大哭起来。

蔚羿仍然冷着声音说:“你又想博取我的同情?你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虽然计划中断,你没能得到更多的钱,但现有的一切,已经足够让你生活得很好了。你知足吧。”

黄贝嘉自嘲地笑:“是啊,我该知足了。我其实很知足的,可是,命运弄人。蔚羿,再见了。”

“别,你在哪?”蔚羿马上问。

他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恐惧的感觉席卷心头。

他突然觉得,黄贝嘉说的未必是戏言,说不定,她会来真格的。

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大概,是因为黄贝嘉的声音以及说话的语气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吧。

黄贝嘉嘲弄的语气说:“我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说,你以后再不想见到我了吗?好了,该挂断电话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别,你不是还想见我一面吗?你舍得不见我吗?”蔚羿大声问。

黄贝嘉迟疑了一下,终于说出了一个地址。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蔚羿来不及想别的,马上披了件外套,匆匆出门。

几天来吃不好睡不好,他的脸很是瘦削,唇边长了一圈浅浅的胡子,头发凌乱,很有点他初遇黄贝嘉时的感觉。

只不过,那时他的胡子更长,衣服更破烂,但没现在这么瘦。

蔚羿急冲冲出去,惊动了一大家子人。

老伯爵夫妇阻拦不住,只好派人跟在他后面,生怕他出事。

不但让人跟着,他们也上了一辆车,也跟了上去。

蔚羿匆忙来到黄贝嘉所说的那个地点,才刚到那边,他就看见了她。

那地方不是很热闹,已经在郊区,挺偏僻的,蔚羿也没有想到,黄贝嘉会跑到这儿来。

蔚羿之所以老远就看见了黄贝嘉,是因为她此刻正站在天台上,正准备往下跳。

那是幢六层高的房子,不算太高,但是从上面跳下来,也是会死人的。

蔚羿的心脏象是一下子停止了跳动,他连忙停下车,拉开车门,冲了出去,对着上方喊:“贝嘉,你快下来。上面风大,危险。我来了,你不是要见我吗?你下来见我啊。”

黄贝嘉本来望着前方的虚空,听见蔚羿的声音,她低下头,朝这边看过来。

看见蔚羿,她突然笑了。

象是在说,这种情况下蔚羿还肯过来,她满足了,她很开心。

此时,蔚家别的车辆也跟了过来,乌压压停了一大片。

黄贝嘉又再笑了一下,这回,她的笑容却有些嘲弄,有些意味深长。

她朝蔚羿挥挥手,突然一纵身,跳了下来。

“不要。”蔚羿痛呼。

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骗了他,他爱她是真的。即使知道了那么多的真相,他恨她恨得不行,但他仍然爱着她,仍然不愿见她遭受痛苦。

他不明白,她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突然跳楼?

他冲过去,想接住她。

可是,那下方是一条河,河水汹涌奔流,挡住了他,让他没办法及时跑到下面接住她。

其实,就算下面不是河,以他现在的距离,也来不及接住她了。

蔚羿眼睁睁看着黄贝嘉象片飘摇的叶子,掉进了水里,瞬间没了踪影。

“贝嘉,不要。”

蔚羿嘶吼着,外套都来不及脱,就想跳进水里去救人。

蔚家的人现在也都下了车,几个反应比较快的保镖马上冲过去,拉住了蔚羿,不让他跳下水里。

而另有一些人则脱掉了外套,跳下水去救人。

他们知道蔚羿有多在乎这个女人,不论他跟这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如果他们不尽力去救人,后果不敢设想。

蔚羿要是发了疯,他们可承受不起他的怒火。

蔚羿真的要疯了,他竟然亲眼看见心爱的女人在他面前跳楼。

他用力把拉住他的几个人挣开,在这个挣扎的过程中,他的外套也被脱了下来。

他趁着暂时没有人阻止他的时候,连忙跳进了河里。

天气还不算暖,河水冰凉,有些刺骨。当然,这是后来那些保镖说的。

这时的蔚羿压根感受不到这些,他现在只想救人,只想快点把人救上来。

他不知道黄贝嘉会不会游泳,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去游过。

不过,从曾经他们设想的未来的生活当中猜想,也许她会游吧。

她曾说过,他们在海边拥有一座小木屋,这样,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在金光闪耀的海水里面戏水,该有多美啊。

可是,即使她会游泳,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难保不会出事。

蔚羿依稀有点印象,这条河很复杂,地下可能会有许多大块的石头,暗流汹涌。即使是一些水性很好的人,在这里面也可能会有危险。

当然,蔚羿自己现在是感受不到这种危险的。

他根本没有危险的意识,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黄贝嘉,把她救上岸。

蔚羿学习过的技能很多,游泳也是其中一项,他游戏技术很好。

他和保镖们,以及其他一些擅长水性的蔚家的人一起,在水里寻找。

有人马上报了警,警车也很快开了过来,出动了船只寻找。

行动不可谓不快,人手也不可谓不多,可是,足足搜寻了好几天,却一直寻找不到黄贝嘉的踪迹。

后来,据专家分析,这下面的地形非常复杂。黄贝嘉可能在跳下来后,马上就被暗流给卷入到了下面,然后被带走了。

否则,怎么可能连影子都见不到?

还有可能,她被卡在了下面的石头缝里,出不来。

下面地形复杂,石头挡住了视线,所以,看不见人很正常。而她已经身亡,用生命探测仪也没办法探测到生命波动。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找不到人,有一点是大家都一致认同的,那就是,黄贝嘉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

如果有,这是在靠近城市的郊区,人不少,黄贝嘉跳河之后,几乎把这沿河一带的人都惊动了,大家都围在河边,想看个究竟。

那么,即使黄贝嘉被冲走了,冲到下游,蔚羿他们没能及时跟上去,她也会被下游围观的人发现的。

警察都放弃了寻人的时候,蔚羿却仍然不肯放弃。

一直坚持了好几个月,蔚家出动了大量人力物力,连水都快被排干了,仍然没能找到黄贝嘉。

蔚羿也终于死了心。

而就在他死心的那天,所有人都认为,他精神出了问题。

很多人甚至觉得,说不定正是因为他精神出了问题,才最终放弃寻找的。

否则,说不定他还会一直找下去。

这件事,蔚家也是费了诺大的工夫,才压了下去,没有让媒体大肆报道。

当然,在贵族圈子里散布一些消息,还是制止不住的。

小道消息不那么准确,有着多种版本的传言,听者也弄不清楚,真相到底如何。

不过,那对蔚羿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他也不怎么关注,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些谈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