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世家凰女》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耳光 明月皎皎,灰薄云层浮动浅浅月晕,体态灵动轻巧的灰白夜莺站在树上枝头,发出声声清越婉转鸣叫,扑翅飞翔掠过一座建筑辉煌的府邸。

牌匾高悬大门之上,刻有笔锋遒劲两个漆金大字“叶府”。

深宅大院内,一抹倩影匆匆走过后院长廊。

在叶芸宽松的袖摆之下,嫩白纤指微微收紧攥住手心药瓶。

望向长廊尽头的一间偏僻简陋小屋,明眸划过一抹复杂,唇角扬起轻微自嘲的弧度,很快又敛去所有情绪,继续向前走。

想起来真是可笑。

前世这个时候去干嘛呢。

她听信了叶芃对洛一的陷害污蔑,为加以惩处,前去鞭打那位忠心耿耿的死士洛一,让他伤上加伤差点一命呜呼。

破烂木房门虚掩着,几道混杂的说话声由内传出。

满身血伤的洛一面无表情站着,眼帘低垂,将眼中冰冷杀气很好掩饰住,身形一动不动犹如一潭死水,周遭的斥骂声无法引起一丝涟漪。

身为训练严格的死士,洛一感官极为敏锐,熟悉的脚步声令他眸光微动,立即转身走来为叶芸拉开房门。

低声唤一句:

“芸主。”

屋内一道喜悦的欢呼压过洛一的声音:

“二姐你来啦,我正在帮你教训这奴才。

这奴才嘴的嘴跟骨头一般硬,怎么都问不出一句实话,脾气还大勒,要不是搬出二姐的名头,还想反抗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不过想来也是,这奴隶市场出来的肮脏人嘛,再养多久,到底是出身低贱,手脚也是不干净。

好在他还算二姐的护卫,二姐的命令他绝对不敢违抗,二姐,还是要靠你来审问才成。”

这是一个面容俏丽的女子,只是脸上那满是得意的笑十分刺眼。

叶芸眼底晦暗一片。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洛一是护卫,实际他是叶芸的死士,从小便按照死士的要求培养,这点,叶芸也是在前世生死攸关之际才知晓。

没有应叶芃的话,叶芸跨过门槛,慢步走到房内,扫视一眼破旧的房屋,眉心微蹙。

视线最终落到洛一侧脸,清晰的巴掌印格外显眼,叶芸眸色微凝。

问他:

“可知错?”

“知。”洛一依旧低头垂眸,只是眼中的杀气已褪去。

叶芸看他恭顺的反应,就知道与前世一样,他要替人背锅,不悦道:

“不,你不知道。”

说罢扬手,在叶芃兴奋期待的眼神中,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啪——”巴掌声清脆醒耳。

叶芃脸颊火辣辣的,表情瞬间变了,震惊到不敢置信。

候在叶芃身后的四个仆从面色皆是一变,看出情况有变,只想努力降低存在感,大气不敢出。

叶芸仿若没察觉房中突变的气氛,继续对洛一道:

“你是我的人,在外面便是代表我,万不可被人欺辱还…”

“二姐!你为了个低贱的奴隶打我?连父亲都没打过我!”叶芃语调尖锐,对叶芸怒目而视,高声打断了叶芸的话。

叶芸这才认真打量起叶芃,从上到下仔仔细细,似是无形的刀片在剐肉,看得叶芃浑身发毛。

一巴掌当然不足矣消她之恨,这只是开始…

眸中毫不掩饰的憎恶之色,冷声道:

“失窃一事与阿洛无关,家主那边由我去说,你可以离开了。”

“是不是这贱奴对二姐说了什么?!今早我们还说得好好的,现在你怎么可以反过来维护他,无论如何你该信我的话!我可是你妹妹!”叶芃杏眸瞪圆,一耳光把她彻底打恼了,不服气的大吼。

叶芸面色一沉。

真是好一个妹妹!她可记得十分清楚,在谋害她的人之中,就属叶芃最积极。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上药 “有的事做了也罢,有些事却不能,我问过家主,丢失的玉扳指并不时常戴,究竟何时何地失了他也说不准儿,可你,你笃定被阿洛偷去。”

叶芸清亮的目光直视叶芃,让叶芃有些慌乱。

难道…

不,怎么会呢,办事的人做得干净,除自己和大姐外没人知道。

“你…休要胡乱冤枉我!”叶芃眼神有些闪烁。

“是与不是,三妹心中定然跟明镜般的清楚。”叶芸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被叶芸这么一质问,叶芃当下心虚更甚。

心底又升起一抹古怪感,总觉得二姐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明明还是那么又傲又冷的高傲样子,却有了细微的不同,一时想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同,终究脚用力一剁地,捂脸夺门而出。

仆从们紧跟在叶芃之后,离开。

房中安静了下来,叶芸问:

“你的伤如何?”

“属下无碍。”

叶芸瞥一眼硬撑的某人。

触目惊心的刀剑痕路爬满衣物,暗黑衣物已湿红大片,绕是叶芸也嗅到屋内血腥味渐浓。

“衣裳脱掉。”

“是。”

叶芸加了句:

“不只是外衣,把上衣全脱掉。”

洛一抬起手臂,下意识的开始脱衣,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动作一顿。

冰凉的眸底划过讶然,偏头看一眼叶芸,触及叶芸清澈的视线,他反应很快的收回目光,迅速垂头,低声道:

“不可,恐污了芸主的眼。”

“这是命令。”

“…”洛一默然脱衣。

那双即使身受重伤亦可手刃敌方,不曾有一丝颤动的双手,此刻却抖了抖,从夹衣抖落一根鸭羽逗猫棒。

叶芸捡起逗猫棒若有所思。

她养了两只肥猫,猫儿傲娇,总对她爱搭不理,却是喜欢围着洛一身旁转悠,前世因为挠伤赵姨娘的手,被药死了。

洛一主动道:

“夜里跑外面去了,白日就回到府里,芸主若要看,属下去找。”

他声音低沉磁性泛着冰冷,只有对着叶芸,多了不易察觉的暖意。

“不急,让我看看你的伤。”叶芸摇头,把逗猫棒放到一旁。

洛一脱下贴身的沾血里衣。

精壮的上身布满累累伤痕,有新伤与旧伤纵横交错,泛红的皮肉向外翻起令人看着都疼,在衣物之下竟无一处是完肤,叶芸眸光一紧,感到一时无处下手。

洛一习以为常的从床底拉出一个药箱,依次拿出药水,药膏,干碎草药,绷带一系列物品,整齐摆好。

“属下备有常会用到的药,芸主且回避,属下包扎得很快。”

叶芸不赞同,她来此主要是为洛一的伤,记得前世他的伤口感染严重,差点丢掉性命。

“坐好别乱动,我带了百药阁的抗炎丹来,你且服下它,包扎的事交与我做。”

说罢,把药瓶递给洛一,而后手法熟练的将帕子放入清水中沾湿,再拧起。

见此,洛一深潭幽冷的眸中起了细小波澜,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见的亮光,没再多言,默默坐好。

由肩膀开始,叶芸手法纯熟的逐渐擦去伤口污物…

在前世最后一段逃难躲避追捕的日子里,她给他包扎过无数次,如今做起来已是轻车熟路。

一道灼热视线若有若无的拂过叶芸,当她偏头去看,又什么都没看到。

可这房间就她和洛一,叶芸便喊他:

“阿洛,可有什么话说?”

“只是想…谢芸主。”洛一声音明显低沉了一分。

叶芸眨个眼,没应声。

犹犹豫豫的就为了这句谢?她觉得他要说的不是这句话。

给洛一处理完身体的伤,又顺便给他肿起的脸也涂药。

瞧着那双浅褐色冷冽的眸子,在昏黄的烛火下熠熠生辉,心中一动,不禁称赞道:

“你的眼睛真漂亮。”

这是大实话,只是放在以前的性子,她根本懒得开这个口,而现在却莫名的很想说,想要他知晓。

洛一面露愕然,只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有种微妙的感觉在胸膛满溢,一时有些恍惚走神。

而叶芸已站起身准备回房,临走前道:

“叶芃最是吃不得一点亏,势必要找你麻烦,明日你收拾一下搬到我那边住。”

洛一向来平静的心此时有些繁乱。

目送叶芸离开后,从一堆杂物中翻找出一面铜镜,对着自己的脸反复看了又看。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彻查 回到房中,叶芸贴身婢女元香满面笑意的迎上来,笑着道:

“见主子方才行走匆忙,外边天冷地滑的有事情交给奴婢去办就好,主子不必亲自走一趟。”

叶芸略微颔首截止这个话题,问:

“翠浓可回府了?”

翠浓是叶芃安插进来的亲信,冯文枫那几封引她情窦初开的情书,就是翠浓在这中间做送信人。

“还没,看她这些天古怪得很,做事神神秘秘的,多数时间连人都找她不到,奴婢觉得吧,这个翠浓有问题。”元香收起笑容,面色严肃了些,手托下巴作思考状。

“你消息灵通些,去打听一下她的家人住在何地。”叶芸手指摩挲着茶杯外壁,眸色微深。

元香水眸划过一丝惊讶,她心思通透,经叶芸这么一问,已猜到叶芸七八分心思,小心的确定道:

“主子这是怀疑翠浓,要细查她?”

叶芸把茶杯递至唇边抿一口,缓缓道:

“你是打小跟着我的,这叶府中我信得过的人,便只有你与洛一,此事交给你办,记得小心些,别走漏风声以免打草惊蛇。”

“是,元香明白。”元香正色应话,眼眶微红颇有感触。

她就说嘛,主子定然更信任她这个大丫鬟,这些日子还觉得主子亲近翠浓而疏远她,果然是错觉。

翌日

叶芸到主厅用早食的时候,叶芃正捧着脸给叶家主说着话,满腔委屈。

这张花梨木圆桌旁依次坐有叶家主,二房赵姨娘,庶长女叶岚,庶三女叶芃,以及四个美艳的姨娘。

叶家主见叶芸到了,对着叶芃时的慈爱面色消失,声音徒然一冷,劈头盖脸的指责道:

“你这个姐姐怎么做的!无故打你妹妹是何理?”

“不知三妹在如何给家主说,只是昨晚深更半夜却不睡,跑去男子的住处,此举十分不妥。”

叶芸淡声说着,把话题拐了个弯,说话间悠悠然落座。

叶家主闻言面色一变,视线转向叶芃,神色有些怪异,被叶芃说动的怒气降下不少,至少能冷静思考问题了。

叶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怒让她的声音愈发尖锐:

“二姐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就事论事,昨晚去惩戒那个护卫可是我俩说好的,可二姐却临时翻脸,还打了我,此事我定然要讨个说法。”

叶芸面有惊讶之色,继而叹道:

“这真是对不住,屋黑灯黄的一时失手打错了人,至于洛一,我不能让他白受冤屈,失窃一事确与他无关,定要纠于这事儿,那便彻查吧。”

这都能打偏?!敢再虚假点吗!

还有这一脸可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叶芃忽然觉得脸又发疼起来,心中有些发寒。

“明明就是那贱奴偷窃,犯了错,理应得到应有的惩罚,二姐莫要包庇他!”叶芃愤愤的道,就一口咬定了洛一。

叶芸眸色微深,余光打量了叶岚一眼。

叶芃性格冲动易怒,做事不会隐忍,像这种先是陷害洛一后又针对元香,以此来断了她的左膀右臂的法子叶芃是不会去想的,出主意的人应该是叶岚。

不过也没差,就一个一个来吧,谋害她的这俩面美心毒的人一个也不能落下。

喝下一口蔬菜粥,叶芸一脸认真道:

“现下我与三妹各执一词,不若彻查?让官府介入最好,如此才不失公正。”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要人 “一点小事扯到官府像什么话!说出去不是让人看笑话么!这件事到此为止。”

叶家主听不下去了,厉声喝止两人对话。

叶芃还想要说话,坐在叶芃身边的叶岚,轻扯了一下她衣袖,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

叶芃抿唇,一脸不情愿的住口。

叶芸此时道:

“有一事与家主说,我要把洛一调回身边。”

“这…”叶家主眼神闪了一下,有点犹犹豫豫。

虽是借了叶芸的光儿才让那护卫听话,但实在能干啊,就这次山贼抢货事件吧,要不是有洛一在,那些货物就保不住了,用顺手后让他把人还去,叶家主觉得挺肉疼。

“二妹,一家人别说两家话,能出一点力为父亲办事,这是他的义务也是荣幸。”叶岚脸上带着端庄的笑,语气柔和。

“大姐说的没错,叶府可不能养一个光吃饭不干事的闲人。”叶芃立马附和,眸低划过狞色。

当然不能让叶芸将洛一调回去,暂时动不了叶芸,一个低贱奴隶绝不能放过,不让他褪层皮难解她心头之恨,叶芃恨恨的想。

叶芸面色不变,看向叶家主徐徐道:

“并不是来找家主商量,洛一到底是我的护卫,让他回到我身边并无不妥当之处。

况且,当初母亲把他从赵府带来,职责本是保护我,只是因为家主缺人手,便让洛一也帮忙,这一帮就是五六年,早已超过说好的期限。”

同意便罢,不同意她也能把人召回去,洛一的优点之一就是绝对服从她的命令。

提到叶芸的生母与赵府,叶家主脸色立即变了,顿了片刻,缓缓道:

“偌大的叶府也不差那一个人,你要,那就调回去吧。”

“父亲!女儿这脸好生疼痛,肿得这般严重,想是几天不能见人了,此事都是因那贱奴所起,不可轻易放过那贱奴。”叶芃着急喊疼,试图唤起叶家主的疼惜。

叶芸面色冷下去,一口一个贱奴,嘴巴实在不干净。

“刚到了几匹上好的丝绸布匹,让你多挑一匹算做补偿。”叶家主明显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叶芃又被叶岚扯了衣袖,眼中恨意渐浓。

就让你再得意几天!

坐在叶家主旁的赵姨娘美眸转动,娇笑着:

“你妹妹性格就这样,口直心快的藏不住话,可这心却是好的,也是担心你被蒙骗,她啊没坏心的你可不要见怪,更别往心里边去,你肯定又往心里去了,总怕你什么都憋在心里,闷出病来可怎么好。”

赵姨娘是叶岚与叶芃的生母,声音偏于尖细却要嗲声说话,听得叶芸头皮一麻。

她致力于专业诋毁叶芸十几年,对于这种人,叶芸心态良好的选择无视。

因为赵姨娘这人是听不懂话的,与她较真,只会让人恶心得紧。

赵姨娘话落,房间静了一瞬,几道视线通通扫向叶芸,叶芸意识到自己该有点表示,随口道:

“赵姨娘多虑了。”

赵姨娘只觉心口一堵,像一拳打到柔软棉团上,反而把她憋得慌。

来此主要目的已达到,叶芸没心思多待,简单吃了几口饭便离席。

在叶府大门外停有一辆软轿,洛一站在软轿旁静静等候着。

“芸主。”见叶芸走出府门,洛一立即躬身行礼。

叶芸刚踏出府门便看见洛一,他墨黑的双鬓染了晶莹霜雾,似是等候已久。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上心 身穿的不再是平日里的粗布衣,换上一袭藏青长袍,腰间束玄色鱼纹腰带,本是生得宽肩窄腰,身材又高大挺拔,简单的衣物便衬得他英伟不凡。

即使是一套简单的衣裳,穿在阿洛身上也是格外让人赏心悦目。

叶芸暗自点头的同时,不自觉的轻蹙黛眉。

伤口还未愈合,怎么一大早就出来了,阿洛也实在是恪尽职守,永远把职责放在第一位。

便问身旁的元香:

“阿洛一直在外面等候?”

元香微愣。

主子何时关注过这些啊。

而且,但凡洛一没有被叶家主叫走,有了空闲便必定会出现在主子面前,这一点,在多年来已形成不用言说的规律。

元香眸光微微一亮,悄然看了叶芸一眼,以前可没见主子对洛一这般上心过。

亮晶晶的视线在叶芸与洛一之间流转,口中却是流利的答道:

“奴婢问过洛一,说是无事禀告,便没在主子跟儿前多嘴,瞧着洛一这身打扮倒是比平日里俊朗不少,单说样貌,就是比起那些穿戴得体的公子,也是不差呢。”

“休要胡说。”叶芃轻斥。

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再俊逸,怎能和阿洛相比呢,这个比喻简直不可取。

元香暗想,糟糕,主子仍旧态度未明。

洛一听罢眸色黯淡了一分,头又低了一些。

叶芸没有关注两人的反应,略作迟疑才对洛一道说:

“你的伤还未愈,允你休息一日。”

洛一立即回道:

“属下的伤不碍事。”

“喵——”一声绵软的猫叫声忽而响起。

那声音自高处传来,叶芸便抬头望去,在一棵粗壮的杨树枝干间,橘猫与狸花猫并排揣着小手,狸花猫眯着双眼打瞌睡,而橘猫睁着一对蓝绿玻璃眼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来,过来这里。”叶芸冲橘猫招手呼唤。

橘猫瞅了叶芸一小会儿,而后慢悠悠扭过头去,给了叶芸一个胖嘟嘟毛绒绒的侧脸。

果然是傲娇高冷的主儿。

叶芸正失笑,身前忽而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将树间投射下的阳光遮去大半。

只见洛一垂首而立,低声问:

“芸主有何吩咐?”

叶芸微怔,然后唇角微扬,笑道:

“抬头,看我,方才我在唤猫儿呢,阿洛低头的习惯得改。”

洛一明了,却是一点也不尴尬,转而把枝丫两只排排坐的肥猫抱过来。

狸花猫懒洋洋的摊在洛一手臂,橘猫则趴在肩膀,叶芸伸手挠挠橘猫下巴,又摸摸狸花猫的头。

冬日的一缕阳光斜斜照下,透过稀疏树叶落到两人发髻肩头,肥猫则眯着眼打呼噜,颇有几分岁月静好。

于是元香脸上出现一抹古怪的表情,这么看着,洛一和主子出奇的很为般配。

正在这时叶芃出现在叶府大门处,对叶芸喊道:

“二姐可是要去裴家?一个人多孤单呀,妹妹专程来陪你的,路上也好作个伴儿。”

叶芸不动声色的打量叶芃,前一刻还在针锋相对,一转眼又笑脸而说,能让叶芃如此克制情绪,也只有与裴怀远有关的事了。

但恐怕要让叶芃失望,去裴家是几日前的计划,今日她并不去裴家。

“不巧,我不是去裴家,见三妹的脸肿着,还是少用脂粉好得快些。”

瞧着叶芃用厚厚的脂粉遮住脸上红肿,叶芸眸光微深的“好心”提醒。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爱慕 叶芃表情一僵,脸上的假笑快要挂不住,眸中飞快的划过一丝恨。

脸会肿这都因为谁啊!不过,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这么想着,叶芃还是觉得不甘心,一双眼珠滴溜的转动。

就在两个守门人的面前,当即做出一副满脸纠结,又不得不鼓起勇气的矛盾表情,语气中充分表现了浓烈牺牲精神:

“二姐怎不去裴府了?可是妹妹话中得罪了你?若是因为妹妹而让二姐临时改变计划,介时伤及二姐与裴二小姐的感情,那就全是妹妹的罪过,如此妹妹内心怎么过意得去。

所以妹妹想好了,要是能让二姐消气,二姐再打我一顿又何妨!二姐你且动手吧!”

“再”字用得尤为巧妙,不清楚情况的人便会以为叶芸在背地里虐待叶芃。

叶芸面无波澜,眼神微沉的望着叶芃,凉飕飕问她:

“当真?”

肯定当不得真!

叶芃有点后怕了。

她这高傲的二姐以往只是傲慢,现下的眼神却有点可怕,这跃跃欲试的眼神应该不是她理解那种意思吧。

洛一适时开口:

“无需芸主亲自动手,属下手劲更大,愿代劳。”

被洛一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神盯着,叶芃心头微颤,如一瓢凉水自头泼下,从头顶凉到脚底,从外边冷到内心。

如果说以前洛一是一柄关在鞘内的利剑,尚能让她打骂,现下便是锋芒毕露无所畏惧。

不由得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就觉得自己的气势被一个奴隶压制住,恼羞成怒的道:

“你敢!区区一个奴隶而已,还不退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为芸主分忧是我的分内,要动手的事不可脏了芸主的手。”洛一语气低沉不卑不亢。

“这贱奴简直反了,二姐你也不管管,他竟敢恐吓我!”叶芃指着洛一,气得手指轻抖。

叶芸却是忍不住笑了。

说得漂亮啊!

叶芸心情颇好的道:

“阿洛不得如此无礼,站到我身后。”

恰是一辆马车在叶府门前停下,一道修长身影出了马车。

他面容丰神俊朗,唇角带着温润如玉的笑意,浑身自带儒雅的气质。

温和的视线直直落到叶芸身上,叶芸笑意未收便对上裴怀远的视线,冲他略微颔首算做打招呼。

叶芃顺着叶芸的视线看到裴怀远,顿时笑靥如花,快步走上前去,眼中的爱慕未加丝毫掩饰,娇羞的唤道:

“许久未见裴公子,裴公子近来可安好?”

裴怀远眉心微皱,不着痕迹的往旁移一步,与叶芃拉开些许距离。

“谢叶三姑娘关心。”礼貌性的回了一句,温润的视线重新看向叶芸,笑问:

“芸妹妹可是有什么开心事?”

“裴公子应是有事找叶家主商谈,我便不作打扰,先行一步。”叶芸故意表现出对裴怀远的疏离,话落便走开了。

裴怀远是裴乐萱的亲哥,叶芸自幼与裴乐萱交好,和裴怀远便也就日渐熟悉,他品貌端正才华横溢,更是对叶芸多有照顾,叶芸起初没察觉裴怀远对她的感情,也是在后来才知晓。

仔细思考过,于他,她有感激却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也就不想给他没有结果的期待。

面对佳人流露出来的冷淡,裴怀远心头微涩。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元宵夜的发现 “二姐有事走了,我闲着也没甚事可做,就给裴公子带路吧,裴公子里边请。”叶芃脆声说话,一双杏眸如浸春水含情脉脉。

眼尾末梢瞧了远去的马车一眼,想着叶芸还算识趣。

“叶三姑娘的好意裴某心领,管家已来了。”裴怀远面色柔和,没显出一丁点的不耐烦,身形却是不移动分毫的原地站定,视线投向府门,那里管家正急步走来接人。

软轿内叶芸陷入思考。

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裴怀远没有来叶府,而是她与叶芃一起去了裴府,在那里遇到的裴怀远。

确定时间没错,可,为何有了出入?

“瞧主子方才没怎么动筷,可要吃些糕点?”元香端来一碟红豆酥。

叶芸想着事情还有些走神,顺手捻起一块红豆酥便喊:

“阿洛?”

车窗帘从外拉起,叶芸便将红豆酥递到洛一唇边,动作极其自然,“呐,你吃。”

洛一浅褐眸子猛然亮了,继而眼帘微垂遮住所有情绪,张嘴咬住。

元香抹了抹眼,她没看错吧。

不,肯定错过了什么,主子与洛一何时有的暖昧?呸,用词不当,是亲昵。

在洛一咬住红豆酥的同时,叶芸眸色清朗过来,脸上划过不自在的神情,索性把整碟递出,道:

“带伤出行辛苦你了,这些是慰劳你的。”

洛一接过道谢,然后放下窗帘,至始至终洛一的举动都是规矩合理,只是眸底有光彩闪动不息。

叶芸懊恼的背靠车壁,以手抚额。

重生已是半月有余,怎的还不够清醒呢。

在最后的一段日子里,带她东躲西藏的是洛一,解决追兵的也是他,出力事几乎全是洛一在做,故而,有了食物她会先想到洛一。

元香观察着叶芸变幻的面色,她想,主子莫不是在害羞?还是不去打搅为好。

两日后的元宵夜。

街道锣鼓声声,鞭炮齐鸣,一串串大红灯笼红火又祥瑞,各处张灯结彩十分热闹喜庆,猜灯谜,舞龙灯,击太平鼓等各占了一个区域场地。

叶芸站在灯火阑珊处观赏,洛一站在她身后。

前面有六条蛟龙缠绕舞动着穿插而过,此名《清角》,每到元宵佳节缺不了这个节目。

斜对面晃过两道熟悉身影,叶芸仔细一瞧,站在灯谜联布之下的两人可不就是叶芃与冯文枫?因着那处还有数道年轻的身影,他们并不引人注意。

从叶芸的角度看不到叶芃表情,只能见着冯文枫笑得满面春风。

叶芸心思微转,也许她忽略了一些细节。

与冯文枫有两面之缘,一次是初次见面短促的几句话,第二次便是在赵府赵老夫人的寿诞,被叶芃设计了她与男子私会,那次相会险些让她名声尽毁。

只是这两次冯文枫皆是面有忧愁的儒雅,还未曾见他笑得开怀过。

旁边有个挂满面具的单架,叶芸买下两副面具,递出一副给洛一,“走,过去瞧瞧。”

叶芸刚有动作,叶芃与冯文枫也移步走远。

走着走着,叶芸隐约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可又想不起来,便作罢。

另一边,元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元宵,从排了长龙的队伍走出,环顾四周顿时惊住。

她家主子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赏烟花 咦?洛一也不见踪影,想是和主子在一块儿的。

如此一想,元香心中稍定,瞧瞧手中的碗,不知主子何时回来,元宵凉了可就不好吃,不如…

叶芃与冯文枫停在浮有花灯的河边,说了几句话便分开而走。

想过冯文枫是叶芃找来的人,却没深想他俩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叶芸脑海冒出一个大胆猜测,但需要证实,在寿诞开始之前,她有必要与冯文枫见上一面。

叶芸心中有了主意,便准备回府去做准备,不料脚下滑出一个石子,脚踝传来一阵刺疼。

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叶芸,“芸主?”

叶芸面颊冒冷汗,咬唇苦笑道:

“不小心踩滑,崴到了脚。”

洛一眸中划过关切,弯下腰去,放轻力道隔着布料摸几下,而后蹲身用背部对着叶芸,微偏头看向她,“没伤到筋骨,但暂时不宜多做走动,委屈芸主上来,属下走小路背您回去。”

前后的道路因人愈加的多,而显得拥挤起来,叶芸又伤到脚,以免再被磕碰到,洛一这才提出了走小路。

叶芸稍作思索,同意。

平时小路是显少有人走的,也正因为这一点,夜色遮掩下便传出微弱压抑的喘气声。

背着叶芸走了一段距离,洛一全身僵住,他是练武之人,感官较之普通人要敏感,在叶芸发现异样之前,他已听到。

这时叶芸终是想起了元香,便指向停有几辆马车的对岸道:

“河的另一头停有马车,去对岸吧,元香该是还在等着我们。”

洛一听罢暗中松了一口气,果断的转身,朝着连接两岸的拱桥走去。

拱桥旁站有一个守桥人,见有人靠近了拱桥,守桥人伸出手臂拦住洛一,道:

“留步,此桥现在挪有他用,今晚不能让行人通过,要去对岸的话,请两位绕道…而行。”说到后面那人音调不稳。

哎呀妈呀,大过节的这人眼神咋这么可怕呢,跟要杀人似的。

迎着洛一冰冷的视线,眸中杀意仿若实质化的刺过来,守桥人面露骇然之色,感觉自己有点虚。

而就着这个空隙,洛一背着叶芸大步迈向拱桥。

“哎~你们不能上去啊,这不就坏了规矩么!”那人还在喊,只是没人理会他。

被洛一背着,有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到叶芸掌心,叶芸只觉尤为安心。

走到拱桥的中央地段,烟花忽而齐齐冲上云霄绽放,璀璨烟花照亮大片夜空,叶芸笑着指了半空绚丽团簇的花火:

“阿洛,快瞧,烟花就这时候能看过瘾呢…”

为视野更加广阔,叶芸暂时摘下面具,烟花的柔光之下,衬得她剔透秀美的脸愈加动人。

洛一听罢脚步微缓,驻足看向叶芸侧脸,至于叶芸说了什么,他大致是没仔细听,耳边飘过“真好看”,“美”之类的词汇,他心头一动,低声喃喃一句:

“是很美。”

“嗯。”叶芸赞同的轻嗯一声。

因两人隔得较近,叶芸自然能听到洛一的小声说话,叶芸只以为他说的是烟花。

这时候叶芸若是转头看一眼,便会发现洛一通红的耳根。

桥的另一头也站有人,看两人下了桥,他笑道:“恭贺今年的通关者,且随我去拿奖品。”

叶芸一脸懵,随后想起方才守桥人的话,面色一糗,凑近洛一耳旁道:

“速速离开。”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面首 只是围过来的人愈来愈多,一时无法突出重围,听他们口中说着有情人终成眷属之类的话,叶芸面有燥热。

“二位等一下,所谓佳节难觅,良辰难寻,吴某赠此画给两位留做纪念,只需给吴某一些薄意即可。”中年男子拿着一幅画卷跑来,画卷展开,画上便是两人在桥中央观烟花的一幕。

元香也在围观的人之中看热闹,她看了几眼认出叶芸的服饰,连忙挤出人群,来到叶芸身旁担忧的问:

“主子何处受伤了?”

“脚崴了一下,扶我上马车。”叶芸摇头表示没事。

元香搀扶着叶芸上了一辆马车,而洛一看向那幅画。

拿着画卷的人立即会意的点头,上前把画递给洛一,收下洛一的银两,他满意的走了。

日子一晃又是两日过去,离赵老夫人的寿诞只剩下七日,翠浓已经把约见的话带过去,现就等着冯文枫应约。

这天中午,去城东买金粟糕的洛一听到女子喊声:

“这位公子且慢。”

洛一面无表情毫无反应,仍旧脚步不停的走远。

软轿的帘子拉起一半,露出一张娇美如花的脸,沈韶雪望着洛一的背影,眉间染了几许愁绪,自语道:

“难道他不认得我了?怎么会这样。”

“韶雪姐可是在看身穿藏青袍的那人?他是我二姐的护卫。”轿中另一人出声,正是叶芃。

沈韶雪转眸望向叶芃,水光潋滟的眸中全是询问之意:

“你二姐的护卫?

不对,我是在柳县遇见的他,我知晓护卫不离主子身旁,一般是不能独自出行的,而我见到他时,他似在押送货物。”

“韶雪姐有所不知,父亲时而会让他帮忙办点事,只要你能确定没认错人,我便能保证他就是二姐的护卫。”叶芃信誓旦旦。

沈韶雪心下奇怪。

叶家主的事需要叶芸的护卫去办,叶府差那一个人么?

不待她细想,下一刻就被叶芃的话惊住。

“听说,二姐有意把他当面首养呢。”叶芃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般谨慎。

“面首?!她怎能如此不知羞耻!”沈韶雪不自觉的拔高音量,后用手捂了唇掩饰自己的失态。

叶芃眼中闪过暗光,看来沈韶雪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再接再厉道:

“韶雪姐你小声些,这话可不是我说的,都是下人们私下议论的言语,倒也不一定就真。”

“若她行事合乎礼节,又怎会落人口实!”沈韶雪更加闷愤。

叶芃见沈韶雪情绪调动起来了,心中暗暗得意,邀请道:

“韶雪姐可要来叶府坐坐?韶雪姐慧眼如炬,亲眼一见后定能识别出流言真假,还是先把我方才的话忘了吧,也是我嘴不严,想着说来与韶雪姐分享,一时失了分寸。”

这话还提醒了沈韶雪,她面色一肃,把手腕的红宝石镶玉镯子取下,放在叶芃手中,道:

“芃妹妹,有句话叫流言止于智者,就当帮我个忙,不管事实如何,他毕竟是我恩人,我不能让他受连累今后无脸见人,你母亲赵姨娘管理叶府内务十几年,处理这点事应当不是问题。”

“这…”叶芃嘴角抽抽,恨不能收回刚出口的话。

等到时候风言风语的传出去了,沈韶雪岂不要怪到她头上来?

叶府后花园

叶芸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正吃着洛一买回来的金粟糕赏着花景,还有元香在一旁端茶倒水,好不安逸自在,却见叶芃与沈韶雪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洛一的想法 “二姐好兴致,多了妹妹与韶雪姐应是不打扰吧?”说话间,叶芃便与沈韶雪在叶芸对面落座。

沈韶雪视线时有时无的往洛一身上飘,寒暄过后便把话题转向洛一:

“看洛护卫一表人才,眉宇间有熟悉之色,倒与一位柳县的故人样貌相似。”

洛一面色平静,眸光无波,目不斜视,如一根坚实的柱子立在一旁,对沈韶雪的话没有一丝反应。

叶芸视线轻轻的落到洛一身上。

前世可没有这一出儿。

略一思索,倒也想通了其中联系。

不同的因,结相应的果,若阿洛还是前世那样粗布烂衣,而且鲜少出现在人前,也无法引起沈韶雪的注意。

沈韶雪得不到回复也不恼,话音一转,问向叶芸:

“近日来看了些野史杂文,学到不少新鲜词,虽多是粗鄙词儿,但亦是有趣,有一词多次出现我便留意了它,那词名“面首”,不知叶二姑娘可晓其意思?”

叶芸手中握着一杯橙色的蜜糖水,靠近唇边抿一口,眸光不明,回道:

“有所耳闻,“面首”即男妾,男宠之意。”

沈韶雪一噎,没想叶芸真的给她解释意思,狐疑的瞧着叶芸,有点拿不定主意。

叶芸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莫不是需要她把话挑明吗?

这时叶芸建议道:

“沈五姑娘若是对面首感兴趣,应当去找平阳公主作了解。”

平阳公主是沈贵妃的长女,也是沈韶雪的表姐,因与驸马不合,在外养有面首两人,此事一度让皇上大怒,好在有沈贵妃的求情,这件事才平息了下来。

沈韶雪面色黑了下去,“我就不拐弯抹角,以洛护卫的能力定是能成一番事业的人,你不能…不能屈辱了他。”说到后面,语气中带着难以启齿之意。

“屈辱?我想这里边有所误会,叶府人多眼杂的,乱嚼舌根的人也就多了,请沈五姑娘不要轻信。”叶芸不咸不淡的道,眼尾余光扫向叶芃。

这才安歇几天,叶芃又忍不住找事了。

叶芃抿唇,脸上划过不快,“乱嚼舌根”是暗示她母亲管理不严么。

“我自是不信那些话,只是为了叶二姑娘的名誉着想,我有个不情之请。”沈韶雪斟酌着话,想要表明来意。

“既然是不合理的话,我与沈五姑娘也不熟,还是别说了,失陪。”叶芸缓缓起身,移步走开。

沈韶雪呆了一呆。

就这么走了?她话还没说完呢!

元香默默端走金粟糕。

这可是洛一跑老远的路买回的,就算主子不吃了,不是还有她嘛,不能便宜给惹主子生气的人。

凉亭内留下沈韶雪与叶芃面面相觑。

走在回房的路上,叶芸觉得这事也算她的疏忽。

突然把洛一调回来,身边多了一个男人,旁人不清楚实情,又有叶芃这些人推波助澜,有闲言也是难免的事。

想到这儿,叶芸心中一沉,倘若旁人都有了猜测,那洛一呢?

便问:

“阿洛,方才的事你如何想?”

洛一眸光微动,面色一正,答:

“属下愿意。”

叶芸:“!”

面色古怪瞧了一眼洛一,没说话。

洛一又道:“属下自知不配。”

叶芸:“…”

打住!这话再继续下去真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见面 转眸一瞧,只见元香神情平淡沉静,没有显现出半点吃惊表情。

此时元香的内心:

洛一有掩饰过他的行为吗?平日里那殷勤度,也就主子没放心上,作为局外人的她看得可清楚。

虽然面首想想就挺邪恶,但主子真有那个想法的话,洛一定然会顺着主子。

叶芸纳闷的将视线重新放回洛一身上,精致的脸袋儿一绷,正色道:

“阿洛可是忘记了我说过的话?莫要妄自菲薄,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说。”

洛一听罢低头,将表情全部隐没在阴影中,道:

“属下失言,请芸主责罚。”

叶芸发现洛一有个习惯,总是把头一低再低。

实际不管作为护卫还是死士,这样都合乎身份的。

但叶芸觉得不太舒服,心里还有点不顺畅。

然后她就想了。

前世洛一保护她一辈子,有功劳也有苦劳,应该给他比较平等的对待。

她道:

“这次便算了,把头抬起来,与我说话的时候看我,不要瞧着地面。”

洛一抬头看向叶芸,眼眸幽深又温和,隐约含着几点细碎的亮光,似早春的那一抹晨曦,也似深海中一束蓝光,既温柔又神秘。

望进那一汪柔波里,叶芸不经意间恍了神,继而暗暗懊恼的唾自己没出息。

调转视线,问:

“阿洛,沈韶雪多半是见过你,你与她怎么回事?”

“属下不认得她。”洛一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说完又添一句:

“属下愚笨,记的事情不多。”

也就是无关紧要的事,他没往心里记。

沈韶雪要是知道这样的事实,估莫着心要裂成一瓣瓣儿。

另一边有人走了过来,近了一看,是翠浓。

元香见状,不需叶芸作指示,推开房门,喊一声翠浓道:

“进屋里再说话。”

洛一看着三人进入房间后,微微侧身,将视线转向周边景物。

房内

翠浓显得局促不安,小声说道:

“姑娘,冯公子已答应未时在茶楼见面。”

叶芸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对翠浓颔首表示知晓。

翠浓并没有立即离开房间,而是试探着问:

“奴婢全是照着姑娘的意思办事,绝没有多说一句话,可否…容奴婢见父母一面?”

叶芸只是淡声道:

“别急,待这件事完结,你们自能团聚。”

翠浓低声应是。

茶楼

雅间内,冯文枫端起一杯茶润口,目光朝着紧闭的扇门看了又看,眉头皱起再舒展。

敲门声起,冯文枫立即起身开门,进来的却是两个男子。

一个白面带笑,另一个冷若冰霜。

冯文枫愣了一下,“二位是?”

白面俊俏的人先出声,不同于男音的低沉,是轻软女音:

“男装出行要方便些,让冯公子久等了。”

冯文枫面露了然之色,客气的回道:“冯某也是刚到。”

一落坐,冯文枫碰了碰桌面的杯子,觉得有点拘谨,直奔主题的问:

“姑娘此番找冯某,所为何事?”

叶芸笑笑,道:

“我也开门见山的说吧,冯公子写的诗是极好,我十分欣赏冯公子的才华,但也仅此而已,故而,这些诗便物归原主。”

洛一将梨木长盒递出,里面整齐放有黑字白页的纸张。

冯文枫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字迹,面露讶然,继而涌现喜色。

叶芸一直在打量冯文枫,冯文枫脸色变化全部落进她眼中。

若冯文枫是叶芃雇的人,这反应委实不合理,叶芸更加认定她的猜测。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毒发 冯文枫接过长盒,整个人变得轻松许多,唇角因心情愉快而微微上扬,道:

“叶姑娘想通了便好,姑娘眉目如画艳若桃李,值得更优秀的人。”语气之中饱含安慰开导人的意味。

叶芸眸波轻微流转。

看来就是她猜测的那样,叶芃利用冯文枫的感情欺骗了他。

究竟是如何把冯文枫蒙在鼓里,这一点不重要,她也不想去探究。

既然来此一趟便不能白来,她有必要给冯文枫提点一二,在关键时刻,说不定会起到决定性效果。

“呈你吉言,说来,婚嫁确是女儿家一桩大事,见三妹近日消瘦,许是因为陷入思慕之情而伤神劳心,我见着感触颇深。”

冯文枫变得有点紧张,又有些羞涩,“你们姐妹情深,她是个重情的好女子容易陷入烦恼,还要劳烦姑娘多关心照顾一下。”

叶芸唇角噙了笑,像听到一个笑话般轻轻翘起,道:

“我苦心规劝过,让她看开些,感情顺其自然的为好,男女之情最是强求不得。”

冯文枫面色一僵,怔怔的。

叶芸继续道:

“虽说裴公子是个顶好的人,只是,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终究要两厢情愿才能成一段佳缘。

东西已归还,我便不作久留,告辞。”

话落起身离房。

冯文枫一时消化不了叶芸的话,想开口挽留问个清楚,却收到洛一冰凉寒冷的视线,嘴边的话便生生止住。

他没听错吧…

什么裴公子?叶芃思念的人确定不是姓冯?

回到叶府,叶芸将架好的十字绣摆出,完成了百福图最后的绣制。

赵老夫人的寿诞,也就是外祖母寿诞之上,她要送的贺礼就是百福图。

做完最后的收尾,叶芸揉揉手腕,抬头望向窗外,外边天色已暗,桌台灯笼里也换上燃烧的明烛。

裤腿被什么咬住,低头望见一团橘黄色。

“喵唔~喵~”橘猫叼住叶芸裤腿,使劲儿往门的方向扯。

“怎么了,要带我去哪儿?”叶芸笑着起身,任由橘猫带领她出了房。

瞧它甩着蓬松的尾巴,迈着优雅步伐,一路进入洛一的房间,叶芸跟着进了房中。

房内干净简洁,而正对着门的位置,有一套挂在衣架的长裙特别显眼,那是一套做工精良的冬粉色千褶月华裙。

要将千褶与丝料融合成一体,显得出尘而不臃肿,裁剪加工方面就需要精湛的技艺,即使是富饶繁华的江州,能有如此完美做工也仅一家百年老店。

毫不夸张的说,一套千褶月华裙可谓千金难求。

视线没有停留过久,一声痛苦呜咽声把叶芸注意力拉开。

两只肥猫一左一右守着洛一,洛一躬身躺在床榻,背朝外面朝内,叶芸眼眸一紧,快步走上前去。

洛一此时汗如雨下,额头青筋乍现,正强忍着全身的巨痛,意识已经模糊不清。

“阿洛?这是怎么了?”叶芸伸手拍拍洛一的脸,让他清醒了些。

耳边有温柔关怀的话语,隐约有女子芳香萦绕,洛一只觉心头酥软,连浑身痛入骨髓的疼都减轻不少。

语气艰难的道:

“属下的老毛病犯了,每个月总要疼上一阵子,不碍事。”

叶芸起疑。

前世没听洛一说过什么老毛病。

慢着…每个月都犯…

莫不是毒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萌动 死士需要服下一种痛苦难忍且生死不能的毒,延缓症状的解药则掌握在主人手里,这是为了保证死士对主人的忠心。

只要定时服用解药,平常与普通人没两样。

那时她在洛一的保护下出去避难,外祖母就把解药交给她保管,她自是不会折磨洛一,故而每次毒性发作之前,洛一就已吃了解药,叶芸不曾看过洛一这般的痛楚。

叶芸蹙眉问:

“药呢?”

“属下无药。”

听此叶芸眉心紧皱,“且忍忍,我送你去赵府。”

洛一眼眸微张。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怎么知道该去赵府?

叶芸当然不会解释,她唤了元香过来,对元香作了些交代。

元香没有异议,主子要出去那是主子的事,她不会多问,她要做的便是待在叶府好好给主子打掩护。

心下仍旧会觉得奇怪。

生病为何不找医师,而去赵府?兴许是赵府的医师医术更加高明。

不过,主子自己都没发现吧,这个反应已然是过于紧张洛一。

有了惊奇发现,元香眸光愈来愈闪亮,当即应话:

“奴婢明白,主子早去早回。”

马车内,叶芸顾及洛一的身体,让他躺到软榻。

忽而,马车猛的剧烈颠簸起来,车厢突的朝一旁倾斜,叶芸控制不住身体的往车厢壁撞去。

洛一见状,动作迅速的移身,及时以身护住叶芸,他的头却咯到坚硬壁板,碰出“咚”的一声响。

洛一体内的毒发作,身体本就折腾得虚弱,又被撞了这一下,他再也支撑不住,陷入短暂昏厥。

车夫在外抱歉的喊道:

“抄的近道,夜路不太好走,姑娘可得坐稳了。”

叶芸摸到一片温热。

有血…

赶紧的拿出药箱,取干净的绷带给洛一粗略包扎。

当洛一醒来之时,感觉自己的头枕着一方柔软。

他凝神一瞧,看到了叶芸合并的大腿,惊愕之余立即要支起上身。

叶芸正小心翼翼进行包扎,手中动作未完,昏迷的人已醒来。

见洛一醒得这么快,叶芸心中稍安。

对于不配合的某人,叶芸干脆的将手一伸,直接往洛一腰间一按,道:

“别动,头破了皮,我在给你包扎,若把纱布弄散了,还得给你重新绑一次。”

叶芸按着洛一胸腹的小指头默默颤了下。

隔着层衣料,手感貌似…

超赞!

“…是。”洛一不再动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大脑处于飘飘然状态。

或许是因为体内的毒持续折磨他,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谁知道呢!

放在以前洛一不敢有所奢望,近日叶芸态度的改变却让他心生期许。

或许…他是可以的。

名为期翼的种子一经萌芽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由得朝上方瞧去,那双明眸善睐的眼倒映出他的影,里面的关心又让洛一瞬间清醒。

怎么能在她担心他的时候遐想联翩呢。

一定是毒影响到他的思维,肯定是!

柔荑般嫩白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阿洛?”

“嗯?”洛一反应有些呆呆的。

叶芸眸子浸满担心。

头是脆弱的部位,洛一不会给碰出毛病了吧。

“属下没事。”

面无表情的冰山脸竟然在笑!

叶芸担忧更甚。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寿诞 马车抵达赵府的后门。

一个灰衣男子出现在围墙边,敏捷的落到地面,只发出落叶踩碎的动静。

此人身材高挑五官深刻,他便是死士的头领暗夜。

暗夜眸光锐利神色冷然,扬手朝洛一扔出瓷瓶,“下个月的量,拿着,不需我提醒你也该知道要准时,你今日来迟了,光是苦头就够你受的。”

洛一单手接住瓷瓶,用拇指拔开瓶塞,仰头将药丸吞下。

暗夜又对洛一叮嘱几句,视线移转,打量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问:

“那里面有什么人?”

“车内是芸主。”洛一如实回答。

暗夜面色微变,看向洛一的眼神略为微妙,口中还是严厉警告道:

“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灭掉,时刻牢记你身为死士的本份。”

洛一眸光坚毅不曾有一丝动摇,语气坚定道:

“属下知道分寸。”

暗夜再看了一眼洛一,眸色渐沉,而后跃身隐入黑暗。

马车内,叶芸无聊的拿起书卷打发时间。

渐渐的便好奇洛一房间会有女装,看样子,像是刚挂上去不久,还没来得及收好。

马车缓缓开始启动,洛一却没有进来。

叶芸掀开一半马车的帘布,见洛一与车夫坐在外边。

于是喊:

“阿洛,你到里面来。”

借着烛火散发的亮光,叶芸能看到洛一面色恢复红润,心头暗自下决定,尽早把解药从外祖母那儿讨来。

叶芸委婉的说道:

“见你房间有一套千褶月华裙,毕竟是女装,阿洛平日里还是注意些,记得把它收放到隐蔽处儿。”

怎么听着怪怪的?

洛一不禁唇角抽抽。

这事儿必须得解释清楚了!他没那种嗜好。

“昔日属下替叶家主办事,途中顺道救过一家店铺的店主,作为答谢才得了那物,属下今日取回是想将它献给芸主,望芸主不嫌弃。”

这话漏洞很明显,既是报答洛一,又怎么会送他女装。

叶芸没有细究,她觉得,正常情况送人礼品便是对那人有所求。

她耐心等着洛一的下话。

望进那片十分澄清的目光之中,洛一便知自己顾虑多了。

还想着送她裙子会不会突兀,结果别人压根儿没多想。

洛一也看懂了叶芸的意思,他道:

“属下想习字。”

心中加一句,若是芸主亲自教,那便好了。

只听叶芸道:

“请教书先生也平添麻烦,还要费力的给叶家主解释,就我来教你吧。”

这下,叶芸心安理得的收下千褶月华裙。

听到这儿,洛一的眸光霎时变得多彩起来。

以至于后来,叶芸到许许多多珍稀礼物,瞠目结舌之余也觉颇为不好意思,还特加说明,有不认得的字直接问她就好,用不着这么客气。

可是于洛一而言,那些都是借口啊,他想把好东西都给她而已。

故而最后只会发展成一种趋势…越送越多。

赵老夫人寿诞这天,赵府庭院摆满酒席,各个恭贺祝寿的人来往不绝。

内堂

叶府女眷人对着赵老夫人行礼。

赵老夫人是个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老者,她笑着冲叶芸招手:

“芸丫头,快到外祖母跟儿前来,让外祖母好生瞧瞧。”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冷落 叶芸闻言走到赵老夫人身旁,在临近的位置坐下。

赵老夫人满面慈爱的执起了叶芸纤手,嘘寒问暖间,将叶芸的手合在两掌之中捂着,并小幅度轻拍,而赵姨娘等人则被遗忘似的,都站在门口吹冷风。

此番一热一冷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

一旁伺候的婢女目不斜视,专心做手中的事,或剥果皮,或沏茶…

赵姨娘却觉得那些人全在看她笑话,婢女唇畔的浅笑也成了幸灾乐祸,赵姨娘一个劲儿的给叶芸使眼色,发现叶芸不理会她,她面色徒然一冷。

这时候叶岚两人有动作了,她们嘴中甜甜的唤着外祖母,移步便朝赵老夫人的方向走。

赵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愉,嘴角微微扯动,发出轻声咳嗽。

候在赵老夫人左手边的婢女立即会意。

婢女迎上了叶岚两人,用身子巧妙的一挡,把两人给双双拦住,说道:

“想必两位姑娘坐轿乏累,奴婢先送两位去客房歇息。”

叶岚与叶芃在赵老夫人面前很是规矩,扮作了乖巧可怜模样。

叶岚听了婢女的话也没表现出气恼,她得体的笑着,对赵老夫人道:

“我们姐妹一直想着外祖母呢,连日摘抄了佛经就盼着您长命百岁,能陪您说话解闷儿,我们一点也不觉得累。”

赵姨娘暗中瞪一眼婢女,刚要说点话附和叶岚,便见赵老夫人看了过来,慌忙中挤出一抹笑。

只听赵老夫人道:

“她们也是有心了,你带孩子们出去逛逛吧。”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声音虽轻,但不失威严。

赵姨娘面色一白,到底不敢逆了赵老夫人的意,于是三人在婢女引路下出了房。

等婢女走远,叶芃不满的抱怨起来:

“母亲,你看外祖母偏心得紧,当着下人的面儿这般冷落我们,我们干嘛要来祝什么寿啊,凭白受这些窝囊气。”

“这些年可不都这样么,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老人嘛,你多担待着点,最多也就忍个几年罢了。”叶岚说得意味深长,话语中诅咒着赵老夫人。

随即瞧瞧赵姨娘的脸色,又道:

“不过母亲向来孝顺外祖母,这寿诞自是要来的。”

赵姨娘面色好不到哪里去。

在她看来,就因为她是赵府庶出,如何做也得不到待见,心烦意乱的道:

“这里不比叶府,都少说点。”

叶芸陪着赵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出来外边,站在阶梯远眺,从一群人之中找到冯文枫的身影。

这一幕与前世重合,人终究还是来了。

翠浓走到叶芸身边小声说话,说着说着声音渐低。

叶芸双眼蓦的一黑,有一双软嫩的手覆了上来。

除好友之外,再没人会这么做。

叶芸失笑道:

“乐萱!”

“每次都一猜即中,阿芸这样真是太无趣了,就不能多猜几个名嘛。”裴乐萱红润的唇轻撅,口中埋怨着,脸上的笑意却是未减。

继而靠近了些,笑着和叶芸咬耳朵:

“嘿,我说,大哥这些天心神不宁的,有事没事总往叶府跑,那巴巴的样子不知多在意你呢,你们不会是…”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贵客到 经裴乐萱这么一说,叶芸的思绪一下子通透了。

裴怀远那日到叶府来,究其缘由,原是她的态度转变导致。

只是要让裴乐萱失望了,事实与裴乐萱所想的恰好相反。

叶芸敛了笑,道:

“可别胡说,我已是及笄之年,不可像以前那般恣意,与男子交集过密实在不妥,我想着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好。”

裴乐萱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道:

“可是大哥惹你生气了?我定然站你这边,走,看我帮你教训他。”

说罢一手挽住叶芸手臂,提步就往筵席那边走。

叶芸无奈摇头,她是正经认真的说事,没开玩笑。

途经叶芸的坐位,裴乐萱拉不动叶芸了。

见叶芸盘腿坐到垫子上,裴乐萱叹一口气,也坐到旁边,道:

“阿芸果真对大哥无意?那咱们裴府岂不是再添一个失意的伤心人。”

叶芸黛眉轻轻挑动一下,直击重点的问:

“还有个谁?”

裴乐萱自知失言,眼神变得闪躲不定,含糊其辞道:

“没…那个你看大哥就在那边呢,没男女缘分也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在,阿芸定然也不想大哥过于苦闷,你就给他敬盏茶,全当宽慰他吧。”

裴怀远的视线时而落到叶芸这边,叶芸一举杯,裴怀远立刻举杯回应。

他面上才涌起些许喜色,便见自家妹妹一副忧戚的神色看着他。

那是个什么眼神!

为何饱含了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怜?

裴怀远忽的觉得太阳穴有点疼。

寿诞即将开始,宾客各相落坐,赵姨娘等人也走了过来,而裴乐萱坐回裴怀远那边。

唯独赵老夫人旁边还留有一个空位。

在叶芸斜对面是沈家的人,沈家独子沈梓义视线投向了叶芸。

他一腿屈起一腿随意的摆放,坐得肆意且随心,这个高大英气的男人又生了一双勾魂夺魄桃花眼,那双足矣魅惑人的眉眼长在刚毅骨感的脸型上,并不显得女气。

总言之,沈梓义生有一张好面容,整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英姿焕发。

沈梓义侧身对着沈韶雪道:

“那女子就是叶府的二姑娘,五妹素日与叶府有些来往,不若替为兄引见?”

沈韶雪给沈梓义一个眼神,意思明显:

就知道你是这个德行。

她道:

“四哥,你又看上了别家姑娘?那可是叶府的女子,劝你别招惹的好。”

沈梓义笑骂道:

“这是什么语气,你哥在你眼中是纨绔子弟不成?”

沈韶雪心底答一句:没错。

而沈梓义心中自有一番考量。

江州有四大世家,赵、沈、裴、叶,叶芸是叶府嫡女,又是赵老夫人疼爱的外孙女,与裴家二姑娘也是自**好,若能娶她,对他可谓大有裨益。

瞧沈韶雪坐着不愿意动弹,沈梓义便从她的弱点下手,道:

“前日你不是看上了一对点翠碧螺手镯么,给为兄略加介绍,那镯子就是你的了,怎么样?”

沈韶雪想了想,最终应下话:

“成交。”

起身往叶芸那边走去,两人低声说了些话,叶芸给面子的冲沈梓义举杯。

沈梓义笑着回礼。

此时门廊处,有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阔步走来,他身穿锦衣华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窃听 看清那张面容,叶芸不免呼吸一滞。

七皇子…

前世七皇子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而她也因此被追捕至死。

如今看到这张鲜活的脸,叶芸心中五味杂陈。

七皇子在赵老夫人身旁的空位落坐,似有所感般,视线对上了心神不宁的叶芸,眉目中流溢出清朗笑意,朝叶芸一笑。

叶芸微惊,一颗喂到唇边的葡萄悄然滚落。

好在七皇子只是礼貌性的一笑,很快收回目光,没有看到叶芸的失态。

裴怀远却看到了,投来关心的目光。

叶芃心里有事,时刻注意着叶芸这边的状况,不过叶芃多是在看叶芸与裴怀远,很容易的想歪了。

叶芃眸中妒忌加重,眼底暗色愈来愈深,手帕扭成麻花状,心头暗骂:

定是叶芸故意引起裴公子关注,真不害臊!

丝竹管弦的乐音悠扬响起,随着四周一片恭祝声,寿诞正式开始。

叶芸全程心不在焉,不久,有侍从过来添置瓜果,又往茶具中加了些热水。

叶芸神色一凛。

这双手细腻不粗糙,不似下人的手。

心想叶芃还要出什么幺蛾子,与前世有偏差的地方,叶芸格外警惕。

可是那人从头到尾低着头,叶芸看不到仆从的脸,便细心留意他碰过的物,并低声对元香吩咐几句。

待仆从离开后,元香也默默离席。

叶芸端起茶杯饮用,用宽袖遮半张脸,仰头间,把大半盏茶水尽数洒进袖摆内。

翠浓看时候差不多了,先是与叶芃对了个视线,然后低声与叶芸说话。

叶芸欣然点头。

筵席之上少一两个人不会引起注意,叶芸得以顺利离席。

叶芃在叶芸离开之际,脸上呈现出诡谲的笑,视线往杯子那儿停留片刻。

赵府后花园,元香已在另一头等待叶芸。

叶芸转头看向翠浓,翠浓脚步微顿,自发的说道:

“奴婢去冯公子那边拖延时间。”

得到叶芸的应许后,翠浓与叶芸分道而走。

元香一边给叶芸带路,一边道:

“主子,那人进了一间破败的屋子,奴婢已让洛一把人给看好。”

来到破落小屋外,屋的门紧闭着,洛一如捕食的猎豹俯居在屋檐上方。

叶芸与元香走近墙角窗户处,蹲身听着。

里面传出压低的一女一男两种声音。

“冯文枫的药差不多该发作,二姑娘也已经过去,剩下就看你的了,你安排得怎么样?”

“早有人候着,到时自有人把二姑娘与冯文枫打晕了带来床榻,不会出问题,我办事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嘛,我看二姑娘生得如花似玉,那干净的身子与其便宜了冯文枫,还不如让我来。”

“只要不坏事,让人看到的是二姑娘与冯文枫衣裳不整就行,她清白谁拿了去无所谓。”

叶芸内心无比愤怒。

本来这次只是打算着,顺着叶芃的计,将冯文枫与叶芃的事儿当众揭穿,让叶芃吃点苦头自食恶果便好。

听了屋内的对话,叶芸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叶芃打晕扔床上去,令叶芃万劫不复。

转瞬放弃这个想法,若这么做就成了与叶芃一样的人,她不屑。

身旁发出两声清脆的声音,却是元香踢到一块石头。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偶遇 屋中的人警觉道:

“外面是谁?”

破旧的小木门从内打开,叶芸与元香快速躲避到岩石后面。

门一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蹬蹬跑了出来,面色慌急的探头向四周打望,最后狐疑的朝叶芸这边走。

叶芸使个眼色给洛一,洛一领会,脚踩浮云般轻盈落地,从后方利落的打晕两人。

元香整张小脸涨得通红,恶狠狠瞪着昏迷的两人,指着那名女子,气道:

“奴婢识得此人,她是三姑娘的婢女,主子平日待三姑娘不薄,三姑娘怎能如此做呢!真是黑了心的白眼狼!奴婢实在不能忍,这些人可真不是东西。”说罢气呼呼上去一人踹了一脚。

叶芸气极之下,反而慢慢平静下来,视线在倒地的两人身上流转。

一阵思索后,对着尚算冷静的洛一道:

“被安排在冯文枫那儿的人应该要等不及了,阿洛你过去,务必不要惊动他人的把冯文枫带来,将冯文枫与赵安放置床榻。”

“是。”

洛一语气冷沉一如往常。

在没人看到的角度,他眸中杀意四射,打算着何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作了赵安。

叶芸又对元香说:

“元香,你给翠浓带句话,告诉她可以去筵席报信了。”

“主子你呢?”元香问了一句。

“我既然离席,自是要找个适当的理由才说得通,你们且去吧。”

叶芸沿着小路往厢房走,不想,在静谧的假山内撞到一人。

反应过来时,已被人抵在假山的石壁上。

有力的双手撑在了叶芸头两侧,高大的身躯让叶芸视线一暗,她能闻到浓郁酒香味扑鼻。

假山的通道过窄,一次仅能容一人通过,这只是对方下意识的举动,却让叶芸处于进退不能的境地。

往前是一堵厚实的人墙,往后是坚硬岩石。

“叶二姑娘?”

沈梓义认出叶芸,惊疑过后非但没有隔开距离,反是整个身子压过来,把叶芸挡得严实。

这轻浮的举动让叶芸面色一变,低斥:

“沈公子何故这等无礼,快起开!”

“叶姑娘误会我了,且小声些,看那里。”沈梓义歪了歪头,让出一点位置让叶芸瞧假山的孔洞。

他们位于这座嶙峋的假山中央,透过大小不一的凹凸孔洞,能瞧见一个妙丽女子踱步走来。

叶芸仍旧不解。

一个女子看到她又怎样?

她在赵府后院走走,没什么不对啊。

噢!问题在于沈梓义…

不是吧,她正好撞到了沈梓义与外面那女子的私会?

叶芸表情逐渐丰富。

沈梓义瞧叶芸那双水灵的眼眸转个不停,心知不妙,他还想维持好形象,以便拉近两人的关系,这下全搞砸。

沈梓义眼波微动,明智的选择放弃伪装,轻笑着在叶芸耳边道:

“若被别人看见叶姑娘与我在此独处,恐多有猜测,得委屈姑娘一会儿了。”

其实这里面多是为叶芸考虑,叶芸也察觉到这点,只是她无意与沈梓义牵扯过多。

叶芸给了沈梓义一个我懂你的表情,道:

“沈公子且放心,我一向好成人之美,你只管过去吧,我保证不乱走打扰到你们,出去后也不会提到这里的只言片语,但建议你们换个地方更好,因为我不能在假山内久留。”

沈梓义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一呆,准备出口的话全数噎在喉咙。

这姑娘实在…太通情达理了点。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人不见了 沈梓义反应几秒,而后领悟到其中意味,一笑道:

“叶姑娘的话我自是相信,只是此事关及姑娘与我的名声,为以防万一,便将这个留于我好了。”

说着,把叶芸腰间的荷包取下。

叶芸纳闷的想,这位风流公子还在乎名声吗?

叶芸伸手想夺回,却被躲开,手心里放入了一块质地良好的玉佩。

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全是笑意,冲她挤挤眼,笑得魅惑人心:

“叶姑娘要是怕我不守约,以后把今日假山之事泄露出去,可把此物收好,你我互做交换,便是各有牵制。”

叶芸面色冷了下去。

这样岂不成了男女互换信物!

愠怒道:

“沈公子何必戏弄于我。”

见叶芸怒了,沈梓义见好就收。

他把自个儿的玉佩收起,也揣好了叶芸的荷包,道:

“叶姑娘勿要见怪,我这就为叶姑娘把人引开。”话落,从狭窄的路出去。

而叶芸多看了沈梓义背影一眼。

前世沈梓义的结果并不好。

他对她有求娶之意,他的提亲叶家主也迅速的同意了,一般男女订亲后,一同出去吃饭或游玩是正常的事。

可就是那次的一顿饭出了事,沈梓义回府便昏迷不醒,后来事情查到她的头上,说是她下了毒。

其他暂且不提,最后治好沈梓义的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医者,从医者口中得知,那毒并不那么简单。

无论如何,沈梓义身子自此是无比的虚弱,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

转念想到沈梓义方才的举止恶劣,叶芸暗搓搓的想,即使她能提前找到那位医者,也要他受点苦再给治。

筵席这边。

叶芃还没等到自己的婢女回来报信儿,翠浓便回来了。

不想,翠浓走到她身旁,先与她报告了一声。

叶芃有不好的预感。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贱婢子这时候跟她说什么话,生怕别人不起疑么!

而翠浓已经开始她的表演,只听她大喊道:

“我家二姑娘不见了!”

离得近的人最先听到,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叶芸在赵府失踪一事以极速传开。

很快传到了赵老夫人耳里,赵老夫人脸一板,对翠浓训斥道:

“大惊小怪的成什么体统,叶府就是这么教导下人的么!

老身不过是让芸丫头去后院透透气,难不成,还要先请示叶家主的意思。”

话到后面,赵老夫人把话抛给叶家主。

叶家主完全是躺枪,苦着脸陪笑道:

“婢女不懂事,惊扰到老夫人的地方还请见谅,回去一定好生责罚她。”

叶家主对着翠浓猛瞪眼,让她赶紧闭嘴。

赵老夫人的话一出,其余看热闹的众人尽皆熄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那样,该吃吃,该喝喝。

叶芃恼恨赵老夫人的偏袒维护,她自是不能让这个精心谋划的事儿打水漂,于是看了翠浓一眼。

不用叶芃示意,翠浓也会继续演,她忽视叶家主的警告,扑倒在了赵老夫人面前,大声哭述:

“不是的…真的出事了啊!

二姑娘走累了在一处歇脚,差奴婢去取些水解渴,等奴婢回去却不见二姑娘,只隐约看到一群人往一处偏僻地儿走,奴婢一个弱女子不敢跟上去,急忙的就来报信了。

老夫人快些派人去寻二姑娘吧,恐耽搁过久,二姑娘会遭遇不测。”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床榻两男 翠浓说话间,心虚的眼神时不时往叶芃这边瞄。

叶芃浑身都绷紧了。

这婢子平时看着还挺机灵,一到大场合就靠不住,还乱看什么呢,特么的别看她了。

赵老夫人面色难看。

编的什么乱七八糟玩意儿!

她是乱说的理由,这婢女还把话接下去了。

此时叶芃红着眼眶,一张俏丽的脸袋儿尽是担忧之色,哀声道:

“外祖母,容我说一句,什么事都不比二姐的安危重要,首要的是寻到二姐。”

叶岚蹙眉瞧了瞧叶芃,看叶芃的反应,她心知此事与叶芃有关,便想着她这个妹妹行事急燥了些。

赵老夫人一双明亮的眼中划过精光,赵老夫人是过来人,清楚内院多的是争端事儿,当下怀疑起了叶芃。

翠浓又接话道:

“奴婢记得那条路,那些人该是没走远,现在过去兴许还来得及。”

话都到这个份儿上,赵老夫人只能应话,派出一队护卫搜寻叶芸。

赵老夫人年事已高不能亲自去找,就让长子,即现任的赵家主带人去。

先是有一两个好事者跟着,后来人数渐多,于是在赵府人与叶府人后面跟了长长的一串尾巴。

筵席上的人差不多都知晓了此事,不让人跟着反而惹人猜测,思及此,赵家主也就随便他们。

说是寻人,实际过程很简单,沿着一条路走下来就发现了一间破屋。

叶芃也不笨,奇怪着翠浓怎么会熟悉路,一颗心悬了起来,可是要她中途放弃,她实在不甘心。

赵家主站在破屋的前面,手按在木门上推了一把,没能推开,他说道:

“是间堆放杂货的屋子,很久没用了,里面是没有人的。”

一个细心人说道:

“附近有踩踏的痕迹,说不定叶二姑娘被歹人藏在里面呢,还是进去看一看的好。”

赵家主觉得有理,指了两个身强体壮的护卫,道:

“将门撞开。”

“砰——”木门应声而倒,扬起一阵灰尘。

积满粉尘的屋内放有一张格格不入的床,床榻还有人睡着,却是衣裳不整的两个人。

房内顿时鸦雀无声。

叶芃站的位置靠前,急于确定床榻的人,却又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

有人走过去一看。

呦呵,是两个大男人。

在江州,对待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事还算宽宏,大部分人不会鄙夷,只是撞破了私密的事,一大波人都觉得十分的尴尬。

偏偏还有人认出床榻的其中一人。

“这不是赵安么!看不出来赵兄好这口。”

说话这人与赵安私下里不对盘,为着有了一件能取笑赵安的事而高兴。

赵安只是被打晕,睡得不如中了药冯文枫那么沉,撞门声已经把他惊醒,当时还迷迷糊糊的,耳边的喧哗声一多,他就彻底醒来。

睁眼,望见一屋子挤满了人,又看了下自己的现况,赵安面色一白当即失去血色。

叶芃得知床榻没有叶芸,心中咯噔一下,急忙往人群的后面退,只想着先走了再说。

不料,没能走出屋子就被一人挡住路。

“三妹这是要去哪儿?”叶芸笑道。

“二姐…”叶芃瞳孔微缩,声音抖了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一场好戏 叶芃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强颜欢笑道:

“听人说二姐受人劫持,妹妹可担心坏了,现下见二姐没事,妹妹也就放心了,只是感觉身子有些不适,妹妹便先走一步。”

说着就想往门外走,却没能走掉,叶芸拉住了叶芃手臂。

这时赵安从人群里识出了叶芃,却见叶芃与叶芸笑着说话。

觉得自己被耍了一通的赵安唾口大骂:

“叶芃你这个婊子!”

看热闹的众人也发现了叶芸,见叶家二姑娘自个儿走了回来,他们也不好继续停留,准备离开时听到赵安这一声大吼,众人脚步一顿。

还有好戏看!

有人去叫醒了冯文枫,冯文枫看到屋内的情形,他顿时脸色煞白。

而他看向的人是叶芸。

他脑海完全处于一片懵,而后开始回想。

先是一个婢女告诉他说,叶芸有重要的话与他讲,他心存疑虑但还是去了,然后叶芸的婢女翠浓来了,她让他耐心等待。

再之后…就没了记忆,迷迷糊糊之中失去意识,醒来却是在这里,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赵安胡乱套了一件衣物,气势汹汹的朝叶芃这边走来,扬手竟是要打人。

叶芃被赵安凶恶的表情吓得花容失色,人在惊慌时会有一种应急反应,叶芃情急之下便往叶芸身后躲。

赵安愈加气怒,更是认定自己被叶芃与叶芸设计,下手的速度不减反增,大力朝叶芸扇去。

当赵安的手落下之时,手腕被人牢牢握住。

“咔嚓”的骨头移位声响起,伴随一声惨叫,赵安的手腕软软垂落下来,他打人的手已然脱臼。

制止赵安的人是洛一,做完这件事,洛一神色淡然的站到了赵府护卫行列。

对于行列多出的一个人,没人去在意,在这种时候,谁有心思关注护卫里多个人少个人呢。

赵安一转头正要追究,就瞧见洛一前面的赵家主。

他本是来投奔赵府,闹出这事,这赵府他是待不下去的了。

如此一想,赵安一腔郁怒火气全部对着叶芃发,他骂道:

“叶芃你个破烂货,不想让老子睡就搞事是吧,还两个人联合起来摆了老子一道,别装什么清纯了,老子看了都恶心。”

叶芃想走又走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反驳: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简直疯了,不要在这里含血喷人!”

叶芸也冷着脸说道:

“这么多人看着,你休要胡言乱语!”

赵安不怕事情闹大,他已经不管不顾了。

冷笑道:

“就是要让大家伙儿看看,叶府的女子都是些什么货色。

大家何不问问冯文枫,问问他怎么也在床榻,我可没什么龙阳之好!”

冯文枫接受到数道的目光洗礼,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呐呐的道:

“叶二姑娘,冯某应邀到池边等你,却久等不到,翠浓姑娘来说,要冯某耐心一些,可后来的事,冯某也不清楚。”

于是乎,一股股视线转而齐齐汇聚到了叶芸身上。

众人的眼睛铮亮。

啧…

一下子有关叶府的两个姑娘,有看头啊。

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并不好受,叶芸蹙了眉,道:

“冯公子这话让我糊涂,我不曾让人去请冯公子,既是提到了翠浓,翠浓现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打落两瓣牙 说到翠浓,叶芃似乎有所倚仗,面色都松缓了些。

她想,只要翠浓把事推到叶芸身上,她依然能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叶芸身败名裂,再不成,让翠浓扛下所有事,她仍旧可以明哲保身置身事外。

有人把躲在后面的翠浓推了出来,翠浓支支吾吾几句话后,对着叶芃跪下了身子,道:

“三姑娘,恕奴婢不能再帮你了,这种害人的事做多了,奴婢怕遭报应啊,怕下地狱后被阎王爷割舌浸油汤。”

叶芃如遭雷击,又惊又怒的瞪圆了眼:

“乱说什么!都是二姐交代你的事,与我何干!”

翠浓低泣着说道:

“三姑娘忘记了么,让奴婢暗中撮合二姑娘与冯公子的人是你,让二姑娘与冯公子在寿诞相会的人也是你,而二姑娘识廉耻,知礼仪,与冯公子只是君子之交。

奴婢把那些都看在眼里,今儿是实话实说了。”

面对周围一声大过一声的指责声,叶芃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冯文枫。

他不是说心悦她么!帮她啊,快帮她说话!

若是冯文枫说叶芸与他私定终身,翠浓的话自然被推翻。

冯文枫却想通彻了,一脸悲痛的看着叶芃,不再用自谦的称谓,悲声道:

“是我错了眼,你竟是如此蛇蝎心肠的人,真是令我失望透顶!

我茶中的药,想必也是你让人下的吧,若不是中间出了差错,躺在床榻就是我与二姑娘了。”

叶芃差点咳出一口老血。

一双双或鄙夷、或责备的眼神,一声声或不耻、或斥说的声音,把叶芃逼到崩溃的边缘。

身败名裂的人成了她,叶芃绝望的哭了。

忽的想到一个人。

是了,还有父亲,父亲一向疼爱她,父亲会维护她!

只要父亲封住这些人的口,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

寻找一根救命稻草那般,叶芃寻找起了叶家主的身影。

不想,叶芃一回头,迎上一计重重的巴掌。

最为疼爱她的父亲给了她一耳光。

叶芃双耳嗡嗡响,嘴中尝到血腥味道,一阵咳嗽中吐出两瓣沾血的牙。

赵姨娘抱住叶家主手臂,哭着阻止道:

“家主!别打啊,那是我们的女儿啊。”

“我没这样的女儿,竟干出这等没心肝的事来,尽给我丢人现眼,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一边去!”爱面子的叶家主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他怒不可遏,一把推开赵姨娘。

见事情往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赵家主上前道:

“有关贵府的家事,还请回去再处理。”

叶家主勉强压制住心头燃烧的怒火,阴着脸瞪了一眼叶芸,“还不跟上!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是个不省心的!”

赵家主又道:

“老夫人一直念着二姑娘,想留二姑娘在赵府小住一两日,叶家主可先行回府。”

叶家主再次剐了叶芸一眼,之后带着叶府的人离开。

众人只当看了一场好戏,日后说起来倒也是一件趣事,赵老夫人的寿诞还要继续下去,除去叶府人外,其余宾客各自回了筵席。

叶芸与赵家主说一声,回了赵府特地空着的那间,那间独属于她的房间。

洛一随后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邀约 院落安静,微风徐徐吹来,拂过撑窗的青木叉杆,将展开的书页翻动到后一页。

叶芸闲坐在书桌前,静看书卷。

房门叩响,洛一从外推门而入,禀告道:

“照芸主的吩咐,翠浓一家老小现已离开江州。

芸主要寻的那位医师已有下落,就在城北梧桐巷。

托属下找的屋院也有三处待定,只等芸主亲自挑选。”

“好,辛苦你了。”叶芸动了动略显僵硬的脖颈。

那医师就是能救沈梓义的人,如今早早寻找到,她便能提前知晓沈梓义身体的实际状况,可以的话,让医师治疗好他也是一件善事。

对于未来,叶芸自有规划,房子是为以后准备着,叶府住着糟心,等仇报完了,她便搬出去住。

元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走来给叶芸按着肩膀,提议道:

“主子,瞧您坐了有大半天,书看得多会伤眼,奴婢听赵府的婢子说后花园寒梅开得正艳,紫红色儿粉红色儿的都有,可好看了,主子不如去转转就当是散心。”

“也好。”叶芸颔首。

叶芸走到腊梅园时,看到园内有一行人在赏花,正是赵老夫人与七皇子等人。

叶芸视线落在七皇子身上时,微微一停。

她以为七皇子寿诞之后便会回都城,可他没有。

那边的视线已看了过来,叶芸走近行礼道:

“外祖母安好,见过七皇子。”

赵老夫人笑着:

“芸丫头来了,陪着外祖母一起赏梅,今年的冬梅开得好,是个好兆头。”

沿着石板路走,七皇子博学又健谈,让赵老夫人很是开心,叶芸就心不在焉,她恍若云游天境的走起了神。

忽的察觉赵老夫人与七皇子都看向她。

叶芸一怔。

看她做什么?

他们说了什么话?

她该有反应吗?

虽然完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点头附和总该没错。

叶芸便对七皇子礼貌一笑,缓缓点头。

潜在意思是,你说得太好了。

七皇子眸光深邃,嘴角的笑意渐浓。

赵老夫人看出叶芸神色有异,赵老夫人再看七皇子时,眼神就变了味。

七皇子面无异样,朗笑道:

“二姑娘肯赏脸实乃一大幸事,那就如此说定了,明日你我一同去奇异阁的展览会。”

原来在说展览会…

随即叶芸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方才是接受了七皇子邀约,还是一脸我很愿意,我很荣幸的模样。

赏梅之后,叶芸送赵老夫人回内院。

赵老夫人存着问一问叶芸的心思,叶芸却想着洛一的事,叶芸先开口道:

“外祖母,求您件事儿。

阿洛护着我这么些年,任劳任怨忠心不二,不忍看他倍受毒发的煎熬痛楚,外祖母可否把解药赐我?”

赵老夫人有半刻的讶异,继而想到暗夜的禀报也就释然,摇头道:

“纵使想给你,也没那解药啊,死士的毒从来都无解,只能用延缓毒发的药物压制着。”

看了下叶芸的面色,赵老夫人添话道:

“死士至多三十年寿命,芸丫头别过于看重了他,洛一做事足够尽心,往后多赏些金银就是。”

叶芸暗自一惊。

阿洛最多只能活三十年…

叶芸心中还抱着希望,兴许那位医师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赛事 见叶芸神色变换,赵老夫人慢声抛出了话:

“芸丫头觉得七皇子怎么样?”

叶芸就知道赵老夫人有所误会,她端正态度,客观的评价道:

“七皇子身世富贵俊逸不凡,又是德才兼备,实乃人中龙凤。”

赵老夫人又问:

“裴家长子裴怀远如何?”

“自幼与他一起长大,蒙他颇多照顾,心中视他如亲兄长看待。”叶芸神色淡淡的,应答如流。

这么说对他二人皆无意啊,赵老夫人忧心忡忡起来。

叶芸心头嘘了一口气。

到此为止了吧,她还是找个理由先撤。

此时却听赵老夫人道:

“洛一也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人,除去身份卑微,样貌品行倒是俱佳,芸丫头以为他如何?”

怎的连洛一都问了…

叶芸心中一乱,迟疑道:

“我…不曾对他,不是,我的意思是阿洛是我的护卫,也是外祖母选的人,自是极好。”

一转眸,就见赵老夫人面露恍然之色,还有隐隐的挑剔与嫌弃。

叶芸嘴一快,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打算:

“外祖母别担心我的事了,内院之事多纷扰,况且,女子也不是必须成婚才行,独自居住倒也乐得逍遥自在。”

确实,经历叶府的一系列事,让叶芸对内院的争端从心底厌恶,她是打算着事情完结后,就去过田园般的恬淡生活。

赵老夫人再也镇定不了。

这种想法不能有啊,她还等着抱曾孙呢。

这么一想的话,比起芸丫头独自生活,有洛一照顾着也还算不错。

她也是开明的人嘛,不做拆人鸳鸯的事,就是那毒确实无解。

叶芸则不知道因为她的话,赵老夫人思维已然活跃起来。

再陪了赵老夫人一会儿,叶芸回到自己的院落。

翌日

叶芸换上一套男装,站在马车旁等待七皇子。

七皇子跨出大门,见一个清俊的小公子看着他,还对他笑了笑。

七皇子愣了愣,而后失笑道:

“二姑娘这般打扮差点让我认不出。”

叶芸轻笑道:

“七皇子且上马车。”

说罢,拉开帘布率先进去。

七皇子没觉得叶芸先上马车这番举动无礼,毕竟是别人在等着自己。

而且,这双小手替他拉着帘布,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眸瞧着他,催促他赶紧上马车,他便觉得身心愉悦。

到了奇异阁,供展览的盒内所放全是珍奇罕见之物,一排排一列列没有一样重复,实不愧“奇异阁”之名。

走到奇异阁内部,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圆台格外显眼,圆台之上站有许多人,他们手中拿着奇形怪状的环扣,在努力的试图拆解。

这是奇异阁举办的比赛,奖励丰厚。

叶芸随手拿起一串九连环,把它在手中左右掂了掂,将九个环调整得整齐。

四表哥那儿多的是这种小玩意儿,这九连环她本来不会解,四表哥就说她笨,还亲自教过她怎么解。

叶芸手指灵活的动起来,一个环接着一个环的解下,中间有许多的重复套环,叶芸心中有数,做起来有条不紊,可外人看来就是眼花缭乱,至少在奇异阁管事眼里便是。

讲真,他的眼都看花了。

惊奇之余,管事满心欢喜的朝叶芸这边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担保 路走一半,管事猛的睁大了眼。

他看到…那双巧手把拆下的环给一一上了回去。

没错,她将分离的圈环原样套回去了!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管事揉揉自己的眼睛,继而迸发一道火热的光芒。

此女子真乃奇人也!

叶芸把九连环放归盒中,想到四表哥赵霖,四表哥总在闭门钻研机关术,希望回叶府之前能有机会见他一面。

逛完展览会出来,赵府马车旁边另停有一辆马车。

“就在这里与七皇子暂且别过,我要去城北一趟。”叶芸说道。

眼看着倩影就要离去,七皇子一时起了不舍的情愫,几步跟上去,迎着叶芸有些惊讶的目光,七皇子笑道:

“二…公子方便的话,我愿同往。”

叶芸想了想点头。

她只是去药铺确认没有找错人,与七皇子一起去并无影响。

两人再次同乘马车出发。

充当车夫的洛一则在七皇子上马车之际,深深看了一眼七皇子。

马车向前行进。

马儿突然打了一计响亮的喷嚏,之后便是接连不断的喷嚏,难受得它前蹄抬起,昂头晃脑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四蹄烦躁的乱踏,偏离了原本路线。

马车片刻的颠簸后恢复平静,是洛一安抚了马。

叶芸从窗口望去。

原路的正前方空地,瘫倒有一个白袍男子。

无忧面有怯意的望着惊马,心道:

马兄抱歉啊,不是有意用药让你停蹄。

收起手中皱缩的纸,无忧起身就飞快逃离现场。

叶芸看清楚白袍男子的面容,心中一喜。

那一脸惊吓的男子分明是医师,往细一瞧,又觉他面目神情似乎不对。

记忆中的医师老练沉稳,这位却…神彩飞扬?

无忧的身后,一群彪形大汉追赶而至。

叶芸眸光微凝,让洛一先去截住无忧,而她走下马车,向其中一名大汉问道:

“你们因何故追逐人?”

那大汉粗声粗气的说道:

“这小子毛手毛脚的摔碎了奇异阁的古董,又没钱赔,那就得用人来抵债。”

叶芸便问:

“所需多少银两?”

大汉一听这话眼珠转了转,用手比个数字,道:

“小公子要替他赔偿?倒也行,零头给你省了,小公子拿个整数儿便成,就一百两白银。”

叶芸眉捎微微挑动,还未说话,被洛一逮来的无忧一脸愤懑道:

“休要狮子大开口,那青铜樽分明是个赝品,最多值一两银子,我已赔了你,你们也莫要太贪心了!”

大汉面色一变,铜铃大眼露出凶光,恼羞成怒道:

“小子还想抵赖,要说理是吧,跟我回去再说。”说着撸起袖子要动手。

叶芸轻轻蹙眉,阻拦道:

“慢,听这位公子所说,其中应该有些误会。

不若这样吧,我给他做个担保,此事重查一番再下定论,以免冤枉了好人。”

大汉的脸一横,大声道:

“奇异阁绝对无一仿品,你还怀疑啥呢!还有啊,你是个什么人,凭什么给人做担保?”

“江州世家赵府你可知?不瞒你说,赵府四公子赵霖就是我。”叶芸脸不红的搬出了四表哥名号。

反正四表哥鲜少出门,他的面貌没几人知晓,就稍稍借用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砸药铺 赵府两字一出,大汉眼中闪过忌惮,脸上的凶色有所收敛:

“既然是赵四公子做保,那我且回禀阁主。”

言罢,召集了人便往奇异阁方向走。

无忧对叶芸拱手谢道:

“多些姑娘施以援手!”

叶芸微讶:

“几眼便看出了我的伪扮,医师果真慧眼,此行正要去医师的药铺,恰巧在这里与医师相遇,我就简洁的说明来意,望医师隔日能出诊一次。”

无忧唇角扬起一抹纯净的笑,解释道:

“姑娘虽是男子装扮,神态举止却骗不了人,姑娘口中的人应是我兄长无寒,我兄弟二人容貌相似,容易让人认错,兄长尚在药铺,出诊一事容我回去与他说说。”

叶芸听罢轻微的摇头,余光看了眼洛一。

她的下一句话,便是让医师给洛一把脉看看。

眼前这位不是医师的话,那还是要去药铺。

叶芸笑道:

“还有事要劳烦医师,得去药铺坐坐了。”

药铺位于偏僻之地,来往的人很少,药铺生意可谓十分冷清。

叶芸与无寒医师没说几句话,门外涌进来一伙人,正是那一群去而复返的打手。

壮实的打手们围着方桌坐下,为首那人眼神虎视眈眈,视线绕着药铺各种打量。

大汉道:

“我受奇异阁阁主的委托,诚心想与医师做个买卖。

听闻医师有一册医药典籍,阁主说了,愿意以重金相买,而且阁主大仁大义,只要医师同意这桩买卖,那小子摔坏古董的事就作罢,不要赔偿了。”

“我只懂粗浅的药理,药铺生意也向来不好,这里没有你所说的医药典籍。”无寒声音醇厚,带着医者的稳重淡定。

大汉自是不信,他认定了无寒是不愿交易,沉着脸威胁道:

“好话我已说了,医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说话间,冲打手们招手示意。

打手们站起身,抽出刀棍武器,朝无寒医师围拢。

无寒只是平静的道:

“药铺是治病抓药的地方,诸位若是为其他事,还请离开。”

大汉一脚踢倒长板凳,恶声道:

“医师不肯拿出来,那就只能我们自己动手。”

他指挥一群打手道:

“给我砸!直到找到医书为止。”

无寒与无忧面有不忿,又碍于棍棒砍刀,不敢有所动作。

叶芸面有薄怒。

这群打手实在欺人太甚!

她看向身旁的人,问:

“七皇子可有带护卫?”

七皇子面色也不怎么好,听罢点头。

这儿动静弄得这般大,无需他说,护卫也该知道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七皇子看向门口,门口便涌现一批训练有素的人,一群打手很快被压制住。

一名打手心生怨愤,趁人不备之时,提起手中的弯刀朝七皇子砍来,叶芸脑中闪过前世的画面。

叶芸一把推开七皇子,锋利的刀割伤她手臂,一道细小的血柱飚了出来。

洛一杀心顿起,有力的一腿踢出,正中那名打手的腹部,打手闷哼一声,表情变得扭曲,没给打手半分换气的时间,洛一已拉住打手的手臂,将其狠狠摔向墙壁。

砰一声响,打手顺着墙壁软软的滑到地面,生死不明。

为首的大汉见情况不妙,准备跑路了,他还站在门槛处叫嚣一声:

“你们等着,这事儿还没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怀抱 叶芸一手捂住伤口,瞧自己手臂流血量较多,想是被刀割到了脉。

从叶芸的感知来说,倒不怎么疼痛,身子一阵失重,转眸看去,原来是洛一打横抱起了她。

洛一整张脸笼罩在阴沉寒冷之中,抱着叶芸快步往软榻走,期间不忘看一眼无忧,“快把药箱拿过来。”

无忧看呆眼:

直接把人家姑娘抱起来,这样不好吧。

无寒经过认真的思考:

貌似…他才是医师,他可是专业的,不用他来吗?

七皇子面色古怪:

这护卫真的只是护主心切?

屏风后的软榻之上,叶芸眨眨眼,想说她觉得还好,阿洛不必这般紧张她。

洛一力道适中的握住叶芸手腕,沉声道:

“事急从权,冒犯之处望芸主见谅。”

回头对着走上前来的三人说了一句:

“你们回避。”

迫于洛一那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息,几人下意识退后一步。

然后又想,不对啊,他们干嘛要听他的。

软榻,叶芸见洛一正盯着她的伤口看,神色严肃如临大敌,便随他了。

洛一用随身携带的短刃割开叶芸袖口,给叶芸消毒包扎。

可能是不怎么疼的缘故,叶芸躺在软榻颇有闲情逸致的开始欣赏洛一。

立体的五官硬朗俊逸,受情绪影响,他下颌收紧,薄唇轻抿。

再往上…

发现他睫毛好长,带着卷翘的弧度,似一对展翅的蝴蝶抖动羽翼。

叶芸就光明正大的看着,毫无虚掩之意,洛一也没有出声提醒,只是耳根渐渐红透。

在叶芸手臂系好一个活结,洛一转手收拾起了剩余的纱布。

叶芸另一手撑着软榻坐起身,还没坐稳呢便感觉头晕目眩。

她心中飘过一句话:

失了那么些血,身体总算有了该有的反应。

侧脸靠上的不是软榻,而是一堵温热胸膛,随即腰一紧,被一股力道带进一个清香的怀里。

额头覆盖一只温厚的大掌,带着薄茧摩挲得她额间微痒。

她听洛一问:

“芸主还有哪里不适?”

叶芸试图起身,腰部却是动也动不了,一瞧,那里有一弯坚实的手臂箍着她。

阿洛…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越矩了啊。

是紧张得失去分寸么,不过…这个怀抱倒不讨厌。

叶芸起了打趣他的心思,也不急着起身,笑道:

“没事,只是头有点晕罢,阿洛,抱得太紧了些,松点。”

洛一后知后觉的全身一僵,继而松了力道,轻手的扶着叶芸坐好。

他低着头,声音有点不稳的道:

“芸主在此休息,属下去熬补气血的汤药。”

洛一几乎落荒而逃的到了屏风外面,他就地取材,拉开五六格放有草药的抽屉,抓了一副药材便去熬药。

无寒:“…”

他突然有种医师无用武之地的自惭。

七皇子来到叶芸身侧,明朗的星眸中掺杂一丝黑稠之色,缓声道:

“二姑娘是因我受伤,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有难处尽可找我,定当相帮。”

叶芸不在意的一笑。

她反是希望,今后与七皇子不要再有牵扯。

前世七皇子因她而死,后来,她被人污蔑杀害皇子,从而获罪,她也死于逃亡途中。

受了这一刀叶芸心态平衡不少,纷扰到她的前尘慢慢放下了,直视七皇子道:

“那人指不定就是朝我来的,柿子挑软的捏嘛,七皇子不用把此事放心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阁主有请 这个时候奇异阁又来了一批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奇异阁管事,管事和颜悦色的赔笑道:

“在下乃奇异阁管事,专程来此赔礼道歉,之前奇异阁的人有冲撞到赵四公子之处,还请你大人有大谅,不要与一个粗俗莽夫计较。”

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奇异阁到底在搞什么鬼…

叶芸淡笑道:

“管事弄错了赔礼对象,砸的是无寒医师铺子,道歉自然也该对着无寒医师说。”

管事又笑着向无寒表示歉意,却只说砸药铺是莽撞的举动,绝口不提有关医书的买卖事。

几句客套话过后,管事说明了他的真实来意:

“今日见到赵四公子解环手法,觉得甚是奇妙。

阁主知晓此事后,本着惜才之意,也想着要见赵四公子一面,便让我来请赵四公子到阁中一聚。”

叶芸对管事比划了伤臂,“我现是个伤患,需要的是静养,恐怕不能去了。”

管事顿了一下,说道:

“阁主把赵四公子视为上宾看待,定不会让赵四公子做什么劳累事,只是去一趟就可以了。”

七皇子面有不愉的道:

“强行让受伤的人赴邀,难道这就是奇异阁阁主的诚意?这样吧,由我代替她去,有什么事我转告给四公子。”

“这…不成。”管事一脸为难。

叶芸心里打着稿子。

看来是一定要她本人去了。

听管事的意思,她因为解环的能力而被阁主盯上,这阁主想让她解什么?

不过…阁主注定要失望了。

叶芸站起身,道:

“阁主这般急不可待,那我就去好了。”

奇异阁

室内,阁主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此时眼露精光的盯着叶芸瞧。

他笑道:

“赵府四公子深居简出,平常是少有露面啊,今日一见,赵四公子倒也是青年才俊之辈,本阁主是惜才的人,想着与赵四公子交个朋友。”

叶芸不吃他这一套,淡漠的道:

“阁主有话不妨明说。”

阁主便顺着叶芸的话,说道:

“是这样,偶然得了一个宝物,那宝物颇有奥秘,寻常人是难以解开它,但,若是赵四公子的话,应该会有办法。”

阁主拿出了一个通体漆黑、仅巴掌大小的物件,看起来就似倒立的锥子。

叶芸随手拨弄几下,实话实说道:

“恕我无能为力,此物我解不开。”

阁主面色微变,很快换上一副笑脸,道:

“才碰两下就放弃了,赵公子再多尝试几次。”

“并没有骗阁主,如若阁主急于解开此物,可另请高明。”

她是个冒牌的人,确实没有那能力嘛,四表哥亲自解或许能解开。

“慢着!”阁主喊住了叶芸。

管事接着阁主的话,说道:

“赵四公子勿走,来者是客,奇异阁自当好吃好喝的招待各位,赵四公子多用点心,务必要将其解开才是。”

一句话的功夫,室中已有数人现身,将叶芸等人团团围住。

叶芸脸上的浅笑消失,冷声道:

“阁主不让我离开,莫不是想软禁人?

与阁主明说吧,已有人给赵府传信,赵府很快就会来人了,阁主此举可是要与赵府为敌?阁主得三思而后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封阁 阁主神色变了一变,随即又镇定下来,他笑意不达眼底的道:

“赵四公子此言差矣。

本阁主是因为好客而留人,哪里是软禁呢?况且,我奇异阁上头那位,即使是赵府也要给几分薄面,赵四公子尽管平心静气的解开此物,其余事不劳你操心。”

叶芸是真好奇了。

能让赵府做出退步的人,可以说在江州找不出一人,就算是整个乾国,那也是屈指可数。

她问:

“阁主说得好大的话,谁人能让赵府妥协?不如说得明白一点,也让我心中有个底。”

阁主甩了甩他宽大的双袖,双手相叠对着北方做出恭敬的姿态,转头看向叶芸时,又是一派倨傲的表情,道:

“那人,乃当今圣上之子。”

皇家的人…

七皇子听了皱起眉头,黝黑的眼眸愈加的暗黑,沉声道:

“你且说他排名第几。”

阁主却不再继续说,面上的笑也收了起来,道:

“这个你们没知道的必要,待赵府的人来后,本阁主自会与赵府沟通清楚,来人,把赵四公子请到客房,至于另一位公子还有这个护卫,全且送出阁去。”

叶芸给洛一眼神示意。

洛一矫捷迅猛的出手,他直奔阁主而去,给了阁主一个措手不及。

阁主眼中的惊恐不断放大,暗道:

此人好快的速度!

哎~脖子!他的脖颈被人扼住了,糟糕,快要喘不上气儿。

眼见洛一擒住阁主,周围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洛一单手制住阁主的双臂,另一只大掌锢住阁主脖颈,并不断的收紧。

阁主那一张保养得当的白脸涨成猪肝色,闪动精光的双眼也失去光泽,开始往上翻白。

叶芸及时出声提醒洛一,“阿洛,别让他咽气了,带过来。”

在阁主觉得自己窒息将死,他已然放弃抵抗之时,忽而呼吸到了空气,阁主如获新生般大口喘气,伴随不断的咳嗽。头顶传来了仿佛魔鬼的质问:

“现下,可以说了吗?”

这下阁主可不敢端着架子了,用手揉着喉咙,声音嘶哑道:

“是…七皇子。”

叶芸便看了一眼七皇子。

七皇子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俊朗的脸上阴云密布。

奉他的命令,他怎么不知道!

叶芸忍不住轻笑,心想,这阁主真是会胡诌啊。

她道:

“阁主可知七皇子现在何处?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阁主彻底怔住,懵懵的看着七皇子,他内心苦涩。

唉,今儿是走了什么霉运啊!总共有十二个皇子,他这怎么一说一个准儿呢。

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一人面有喜色的小步跑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本黄页书籍。

那人一脚跨入室中,见着室中的气氛不对,刚伸出那脚又收了回去,他往后退一步,想要默默的遁走。

七皇子黑着脸叫住那人:

“进来,把你要说的话说下去。”

那人把阁主的狼狈看在眼里,面有惧意的瞧一眼七皇子,把手中医书呈上,而后吞吞吐吐的说:

“医书…找到了,两个不听话的医师也已关押起来,听候阁主发落。”

七皇子俊逸的脸笼罩在怒气之中,一把接过医书,转手给叶芸拿着,冲着阁主怒声道:

“真是开眼界了,奇异阁简直就是土匪窝!

在我眼皮底下还干些强抢豪夺之事,如此看来,奇异阁其余的宝物出处也引人生疑。

此次出行江州,本是领有督察之职,今日就以此令抓捕奇异阁阁主,阁主及相关人员押回都城,奇异阁封阁查办。”

七皇子展出自己的令牌,并且召了人进来捉拿阁主。

阁主闻言面白如纸,惊慌之下踩到布料摔了个跤,他都不花时间爬起来了,直接扑到七皇子腿边,急声道:

“您真是七皇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啊,还轻移步小叙片刻,小人有极为重要的事相说。”

七皇子没一个好脸色给阁主,眼眸锐利的盯着阁主,冷声道:

“有什么话就在此处说。”

“这事儿极为重要,不宜让过多的人知晓。”阁主一脸神秘之色,那样子显然要说个大秘密。

七皇子略作思考点头应下。

两人到屏风后说了片刻的话,出来之时,七皇子正把那个倒锥子的物体拿在手中端详。

七皇子眸光温和的看向叶芸,面色也缓和不少,他轻声道:

“若是可以的话,请你多费些功夫将它解开。”

叶芸想着七皇子是听了阁主的话,以为她有能力解开,她也没有过多的解释,接过了倒锥子,应道:

“好,既是七皇子相托,我当尽力为之。”

进来一队护卫将阁主与管事等人绑住押走,七皇子告别道:

“我压送这些人回都城,赵老夫人劳你代我转告一声。”

“好,外祖母那里我会去说,此物解开后,即刻传书告知七皇子。”叶芸做下承诺。

“我是信你的,解它的事不急,且好些养好伤势。”七皇子对叶芸扬唇轻笑,话语中显露关怀之意。

“嗯…多谢七皇子关心。”叶芸纳闷着七皇子怎的关心起了她,面上仍是礼貌性的笑着。

此时无寒与无忧被人带了过来,他们身上有松绑的痕迹。

叶芸将医书递还给无寒医师,道:

“物归原主。”

医书失而复得,无寒无忧内心皆是感激之至,重重的道一句:

“多谢!”

叶芸叫了洛一到身边来,然后对无寒医师说道,“无寒医师且去旁小坐一会儿,我想请医师给阿洛号个脉。”

无寒给洛一细细的把脉,他平静的表情渐渐凝重,在叶芸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头,道出一个让叶芸灰心的事实:

“此是奇毒,无解。”

随即话锋一转,又道:

“若是我师父也许能治,只是他已云游去了,不知何时会归来。”

叶芸眸光亮了亮,忙问:

“那你们之间可有联络的物件?”

“没有。”

洛一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属下知晓自己命数,只求能为芸主尽忠效力,直到最后一刻。”

叶芸表示心情更不好了。

他这么说只会让她更难受啊喂!

她想要他活得比她更长久,有他的兴荣一生。

可转眸一瞧,某位忠犬依旧是认命的模样,那表情在无声的说:

愿意为你献出一切,不求回报,即使中道命陨,他别无所求。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提亲 叶芸别过了无寒医师与无忧,回到赵府便往赵霖的厢房走去。

土黄色的砖砌旁有一袭绯红很是亮眼,叶芸定眼一瞧,是好友裴乐萱无疑。

叶芸明净如清水的眼眸有了一丝奇怪。

若不看容貌,光看那满脸痴迷望着窗户的人,还真不像好友裴乐萱。

乐萱也会有这番痴态…

难不成乐萱心悦的人是四表哥?

想起寿诞那时,乐萱口误说出的那一句话,叶芸内心暗暗点头,没错了!

见裴乐萱来回小步的走着,一副徘徊不定的样子,叶芸便叫了她一声:

“乐萱!”

裴乐萱听到一声呼唤,举目一望,瞧到了向她走来的叶芸,裴乐萱精致脸庞闪过诧异之色,面色颇为不自然道:

“阿芸是来找你表哥的吧,我…路过这里,改日,我们约出去一同玩耍呐。”说话间,移步想要走开。

叶芸见此心中微动。

虽说好友看起来是外向活泼之人,但触及这种敏感之事,也会流露出女儿家的害羞。

低眸瞧到手中物件,便把装有倒锥的盒子交给裴乐萱,道:

“这里有一个物件需要四表哥帮忙解开,四表哥醉心于机甲之物,见到此物应是乐意之至,只是四表哥一做事就专心得紧,每次要见他一面等待好久,乐萱若无繁忙之事,便帮我转交给他呗。”

“啊?好啊。”裴乐萱怔怔的接过。

叶芸即将离开之际转过头来,对裴乐萱说一句:

“四表哥性子是个闷的,还要乐萱主动些才好。”

裴乐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转眼到了回叶府的这天,叶芸知道经过寿诞一事,往后在叶府的日子不会安生,她整个人打起精神来,凝神思考着怎么应对叶芃的毒计。

叶府

元香给叶芸沏上一壶开春的好茶,与叶芸闲聊道:

“奴婢听大家个儿私下里说,家主自从寿诞回来,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哩,不过呢,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并没有重罚三姑娘,只是罚了三姑娘禁足一月。”

叶芸神色淡淡的,有赵姨娘这些人在旁劝阻,也许,叶家主已然把帐算到她头上来。

没多久,有仆从传话道:

“家主让二姑娘去书房说话。”

“好,我知道了。”叶芸放下茶杯,起身往叶家主的书房而去。

书房

叶家主手执狼毫笔洋洋洒洒的写着字,门打开,见进来的人是叶芸,叶家主一张脸瞬息沉了下去,手腕一转放下笔,话中埋怨指责的道:

“还知道回来!有事没事的住在赵府像什么样子。”

叶芸眸光轻动,叶家主这时是冲她发无明火了,她只道:

“外祖母好意让我小住几日,岂能推辞?”

叶家主没回应叶芸的话,板着脸颇有问罪的意思:

“赵老夫人寿诞之上的事实在蹊跷,你老实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当时便已经明摆着了,其中的是非曲直再清楚不过,叶家主要我怎么说?”叶芸声音渐生冷意。

叶家主完全没有听进去叶芸的话,顾着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

“那件事我心中有定论,你妹妹我已经罚了,说来说去也都是一家人,你…带些礼物给你妹妹道歉。”

叶芸听此心中黯然,唇角不自觉的噙着一抹冷笑,她声音低了下去,语气微凉的道:

“不去,叶家主想要自欺欺人,我自是说什么也没用。”

叶家主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双眉倒竖,一股怒气染上眉间,脸部的皮肉绷起,勃然大怒道:

“反了你,嘴里叫的什么叶家主,听听你姐姐妹妹都怎么叫的,她们都知道叫父亲。

就你!天天的喊叶家主膈应我是不是!

你这还是我的女儿吗,到底有没有把我当父亲!”

为何要这么称呼…呵…

叶芸整齐洁白贝齿猛的咬合,明眸中涨起血丝隐隐有恨意蔓延。

书房内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有三声叩门声响起。

仆从在外说道:

“有客来访,他们自报家门说是沈家的人。”

听到沈家来人了,叶家主脸上的怒气消失大半,眼珠转动看了叶芸一眼,对外面的人吩咐道:

“将他们请进大厅好生招待,不要怠慢了分毫。”

叶芸趁这个机会想着转身走人,却被叶家主叫住。

“你…随我去大厅。”

叶芸黛眉蹙了蹙,看了叶家主背影半刻,不情愿的跟上叶家主步伐。

敞亮的大厅之中,正有几人坐着喝茶,他们都是沈家的人,其中一个中年人与沈梓义有几分相像,他是沈梓义的二叔沈培。

沈培面上带了笑意,他对着走在前面的叶家主拱手道:

“叶家主近来容光焕发啊。”

叶家主脸上也笑呵呵的打着招呼,与沈培交谈起来,话中还夸了沈梓义一番。

沈梓义带笑的桃花眼看向叶芸,俊美无铸的脸勾起一抹潇洒的笑。

叶芸站在一旁没有反应,她心中还在烦躁着,哪有心思与沈梓义笑脸相对。

叶芸又不能走,只能原地站着任由几人的视线打量她,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内心格外压抑难受。

沈家有一女是受宠的贵妃,有贵妃在,沈家的官运自然十分亨达,而叶家主一直有着入朝为官的想法,却奈何文试缕次不过,他只能另辟蹊径。

叶家主用叶芸去换一个官位,哪里是嫁女,分明是买女!

沈培也提到了提亲一事:

“与二姑娘的这门亲事,叶家主考虑得如何了?”

沈梓义眸中闪着流动的光辉,没待叶家主回答,忽而问了叶芸一句:

“我是真心求娶,但还不知叶二姑娘的意思。”

叶芸眸光坚毅,一字一顿道:

“我…不…嫁”

沈梓义笑容不改,道:

“此事确是急了些,二姑娘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叶家主见沈培等人面上有了不悦之色,立即呵斥叶芸道:

“你懂什么!婚姻之事要听从父母之命,我说行那就成了。”

叶家主毫不客气的训斥令沈梓义眸光微闪,他再看向叶芸时,眸中多了一丝深意。

叶家主这个反应倒是像传闻的那样,偏爱庶女嫡庶不分,看来,叶二姑娘在叶家处境不怎么好。

他勾唇道:

“我无意逼迫二姑娘,说来,此事确是操之过急,顾及二姑娘的意愿,便把亲事先缓一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喂食 叶家主恼火的瞪视叶芸一眼,随即眼珠微动,心中有个主意转动起来,他眼中有暗色的光芒不断闪烁,斟酌了语言说道:

“我有大女叶岚年芳十七,岚儿她知书达理亭亭玉立,沈公子也是青年英才,依我看,岚儿与沈公子才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啊。”

沈梓义俊逸的脸渐渐冷了下去,待叶家主说完话,他面上已覆盖一层寒霜。

叶家主把他当什么人看,随便塞个人给他就想应付了事么!

“晚辈有话要说,望叶家主莫要见怪。

婚姻之事不可当作儿戏,晚辈明确的说过求娶之人是叶府二姑娘,不是大姑娘,不是三姑娘,也不会是其他任何人。

晚辈心意已决,此生非叶二姑娘不娶。”

沈梓义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面色皆有变化。

叶芸唇角轻抽,转眸瞅了瞅沈梓义,她想,这么专一不二的深情,真真的不符合沈梓义形象啊。

恰好对上一道含情脉脉温润似水的视线,叶芸收回视线,只觉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

厅中几人再做商议,最终决定将结亲之事延期,叶芸如同一个局外人呆呆的站着,没有再发表任何言论。

送走沈家的人,叶芸沉着脸一路回到自己院落,想到沈梓义对她表现出情根深种的模样,她感觉很不自在。

叶芸面无表情的回到房中,移步便向着放有书册的偏室走,元香瞧见叶芸这副神态,知晓叶芸心情不好。

过了一会儿,元香步入叶芸的书室,她放轻了脚步与动作,将一盘雕刻得活灵活现的水果拼盘悄然放上桌,在离房之际却被叶芸喊住。

叶芸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抬头便察觉到文案旁的拼盘,看那盘果肉十分讨喜,她问元香:

“府中的厨子可没这精细活儿,这些是谁做的?”

“回主子,是洛一做的果雕。”

“雕得挺好,让他多雕一些,端到我的书室中来。”

叶芸吃了几块盘中果肉,起身走到自己的书库,抱出一叠书卷放置桌面,埋头看起来。

看了不知多久,一块果肉用叉子叉起送至她的嘴边。

那圆团子果肉长了一对兔耳,很是俏皮可爱,像是对她眨眼邀请:快来吃我啊~

叶芸轻蹙的眉头舒缓,启唇将其咬入口中。

她凝神看书卷,直到心中的郁结渐消才放下书卷,这一回神,发觉肚子有了饱腹感。

方才她一直没抬头,果肉送到唇边她便吃下,不自不觉中吃多了些。

又一块递来了。

叶芸心想着别诱惑她,她自制力一向是顶好的,这种食物诱惑其实对她影响不大。

眼眸微转,再看看递到唇边的果肉。

还是…再吃一口吧,尝着味道挺不错,卖相又好,唔…这样的果雕着实难得。

叶芸又启唇,继而咬住,咀嚼吞咽起来。

几块果肉下肚,叶芸觉得元香今日喂得太频繁,转眼一瞧,双眸忽的放大。

盘坐在她旁边的人不是元香,是洛一。

宁静的气氛为他冷肃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光,给他增添了柔和之色,因为是侧着脸,她能看到他眉下青灰的阴影,挺直有形的鼻峰,还有那形状姣好的浅粉薄唇。

她是水果吃多了嘛,为何看着阿洛也了有几分…可口?

洛一将手中的苹果雕出小小肥猫模子,淡色眸子光彩不断,手法自然的喂给叶芸。

“阿洛?怎么是你…元香呢…”叶芸水润的唇抖了抖,眼有惊讶的望着眼前这人,眼眸微动间,找寻着元香的身影。

元香这婢子哪偷懒去了,怎么能让阿洛过来服侍她。

不过几秒的时间,叶芸就看见洛一迅速的半跪下身子,对她道:

“属下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芸主责罚。”

叶芸的表情有些微妙,要说错好像也没有,不过看着自家护卫忐忑不安的样子,叶芸道:

“你…无错,只是我吃得肚子好涨。”

“芸主可要出去走一走,帮助消化?”

“也好,把元香叫来,让她陪我去走走。”

洛一冷峻的脸上有了几许期盼,在叶芸看不到的角度,他手心抓紧衣袍,唇瓣抿合再分开,低声道:

“…属下不知元香现在何处,属下也可以服侍芸主。”

叶芸考虑了半刻,颔首应下。

元香提着果篮从房间另一面走来的时候,正好错过了叶芸两人,望着两道身影先后离房,元香心中默默流泪。

她有预感…她这个大丫鬟即将失宠。

另一边,叶岚从赵姨娘那里得到信儿,调头就去找了叶芃,此时,叶芃正在房中试穿着一套崭新的裙子,见叶岚来了,她笑道:

“大姐你来啦。”

“叶芸已经回府了,今儿父亲与沈家的人谈了那门亲事。

还真看不出来啊,沈梓义那个多情的人,遇到叶芸就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说出了非她不娶的话。”

叶岚那张端庄美丽的脸,说到叶芸便多出一丝阴冷。

“真是个狐媚子,勾引我的裴公子不成,又添个沈公子,当真…胡要脸。”叶芃话说得多了些,嘴巴就有些漏风,语句都说不清楚,她面上有了难堪之色,连带着对叶芸的恨意多了一重。

叶芃话有不满道:

“给我补牙的医师什么时候来啊,等了这么久都不来,还不如换一个好了。”

“你现下还在禁足,表面上不能太招摇了,给你请的是江州最好牙医,医师那边日子定好,过几日就能来,你安生一些等等便是了。”叶岚看了叶芃一眼,让叶芃不要着急。

随后又说道:

“沈府多是女子,沈家主只有沈梓义一个儿子,虽然沈梓义风流成性四处留情,但是拿捏好了,倒不失为一桩好婚事。”

叶芃见叶岚一副深思的模样,知道叶岚对沈家的婚事有想法,她一双美眸闪现狠光,笑着给叶岚出起主意:

“大姐可是想坐沈家少夫人的位置?妹妹倒有个好主意。”

叶岚对自己这个妹妹是了解透的,就怕叶芃冲动之下,把她的事给坏了,当即道:

“你就性子太急,事情做的过于明显,这次的教训你还没讨到苦头么,有什么和我商量后再做。”

“这不是在与大姐说嘛,我沈韶雪私交还不错,那日在沈府遇到了…”叶芃靠近叶岚耳边,小声的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做客 翌日

天空十分晴朗万里无云,在一棵高六米的枣树之下,叶芸三人围坐在小方桌旁闲庭煮茶。

茶具飘出袅袅轻烟往上空飘扬,伴随着煮沸的水波,庭院内有清神的茶香四溢。

远远的,两道人影向叶芸这方靠近。

来人是沈韶雪。

“叶二姑娘庭中煮茶好有逸致,今日我叨扰了,顺道也讨杯茶水喝。”沈韶雪笑着走到叶芸对面坐下,从她的贴身婢女手中接过一个食盒。

沈韶雪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来她的院子肯定有事。

叶芸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是带了笑,并不显露半分猜测之意,她笑道:

“茶水正是香浓之时,沈五姑娘来得正好,元香,给沈五姑娘倒茶。”

元香上前给沈韶雪添置茶具倒茶,而沈韶雪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三盘点心放上桌,把其中两盘递至叶芸面前:

“闲来就喜欢做些软糕点心,近日又做了几碟,叶二姑娘不嫌弃的话,可试吃看合不合口味。”

而后,把另外一盘推到洛一那儿。

沈韶雪水灵的杏眸给了洛一饱含情意的一瞥,红艳艳的唇轻抿,冲着洛一笑道:

“这一盘玉兰糕是洛恩公的份儿。

那日幸亏有洛恩公相救于我,我内心很是感激,这碟与那日的玉兰糕皆出自我的手,为感谢洛恩公相救之恩,这小小的心意礼物,不成敬意。”

叶芸别有深意的看一眼沈韶雪。

当面贿赂她的护卫,是在明目张胆的挑衅她?

不仅如此,在叶芸心底深处,还有一种自家护卫被人觊觎的不爽。

叶芸没发话,洛一便只是坐在一旁,手执圆扇子慢慢的扇炉火,对于色泽剔透勾人食欲的糕点,他没有丁点儿反应。

一时间没人动筷,沈韶雪脸上的笑容略尬,出声道:

“叶二姑娘,洛恩公,请。”

叶芸轻悠悠的眼神在洛一身上稍作停留,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是沈五姑娘的好意,阿洛你且尝尝。”

洛一听罢,夹起一块玉兰糕放入口中。

面无表情的两口吞下玉兰糕,他放筷,将碟子推放到叶芸面前,道:

“比府中的糕点要软糯些,甜而不腻,符合芸主的口味。”

沈韶雪带有微红血色的脸白了白,心中思绪百转。

她专是为洛恩公做的玉兰糕,洛恩公转手给了叶芸,怎能如此糟践她的好意呢,洛恩公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才对,定是叶芸私地里给他施加过压力。

于是,沈韶雪面有不忿的说道:

“那日没有说完的话,我就借着今儿的机会说了,叶二姑娘,你与家兄的婚事是板上钉丁的事,往后有个男子在身旁实在不妥,所以,望你能给洛恩公一个自由身。”

叶芸明亮的眼眸划过冷光。

毫不知情就妄下言论,这位沈五姑娘太过自以为是。

洛一冰冷的眸中闪过杀意。

离间他与芸主的关系,这个人怕是不想活了。

旁人已然在与她夺人,叶芸接下来可没了好语气,她毫不客气的回道:

“你可知晓阿洛的意愿?光凭臆想擅自下定论,沈五姑娘未免想得太多、管得太宽了。”

沈韶雪面色难看的反驳:

“与叶三姑娘聊天时,偶有提到洛恩公的事,他为你做牛做马的办事,你却只是把他当仆从看待,甚至恣意打骂,他不可能想要留在你身边。”

“可叹沈五姑娘实在天真,竟轻易听信他人的话,这世事之险恶,眼见的未必真实,何况是从他人嘴中听来的事。”叶芸说的一脸老成。

沈韶雪愈加的气恼,不就变着法儿的说她蠢笨么,她可是听得懂这话的。

沈韶雪自小被捧在掌心长大的,哪里是能忍气的人,她没了与叶芸叙家常的心思,直说明了她的来意:

“说这么多叶二姑娘就是不想放人吧,那我与你没甚好说的了。

二日后你记得到沈府来坐客,这是家母之邀,还望叶二姑娘务必赏脸,告辞了。”

“慢走,元香送沈五姑娘出去。”叶芸脸上笑意尽收。

隔了半刻,叶芸轻声唤一句:

“阿洛…”

洛一心神微凝。

芸主这声喊得太柔和了,有点不对劲儿。

他谨慎的回道:

“属下在。”

“你走开,不想看到你。”叶芸用背对着洛一,一副再也不想看到他的样子。

洛一对于叶芸的话少有异议,他慢慢的起身,步履沉重走开,一步一印,脚上似有千斤重。

叶芸望了望洛一离开的背影,她不开心的是,阿洛惹一桩红颜之事出来,净给她添堵。

不过…

瞧他那蔫蔫的样子像是被人抛弃的长毛大犬,叶芸改变了主意,道:

“回来。”

洛一迅速的回来了,来回的速度简直不能作比较。

“说起来,我往日里还没见你笑过,想看你笑一个,要笑还是走,你选一个。”叶芸绷着脸袋儿,开始她的强人所难。

洛一果断作下决定。

叶芸只是眨个眸子的功夫,便见到她毕生难望的一幕。

他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恰好露出三两颗洁白整齐的牙,整张脸逆着光线更显得立体深邃,这么一看,比画上的神官还要俊美。

叶芸一双大眼被强力胶粘住那般,眨也不眨,心道:

阿洛笑起来可真好看。

受到洛一笑容的感染力,叶芸跟着轻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个什么劲儿,总之,在那一刻,她想给点回应。

洛一微怔。

她在对他笑着…

只是为他一人而笑…

这是独属于他的笑容。

怎么办,想要把这个笑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余光泛冷往庭院扫视一番,其中有厉芒闪动不息。

一旁的元香小心肝颤了颤,她…可能不止是失宠,现在还有点危险。

两日后,沈府后花园。

叶芸如约而至,沈韶雪正与一个看起来就很温柔贤淑的女子说话。

碍着前后两次交谈都是不欢而散,两人已是两相看厌,叶芸上前打个招呼,便与另一人也就是沈夫人说话。

好在沈夫人言语柔软亲切,一通话下来,倒还算融洽。

待叶芸准备回叶府之际,却看沈梓义走了过来。

沈家母面色温柔的笑着,一双平静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惊讶,显然是早已知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虫蛊 沈夫人看向翩翩公子般的沈梓义,此时沈梓义已站到了叶芸身旁,两人并肩而立犹如一对壁人,沈夫人眼中色彩愈加慈爱柔和:

“梓义,且送叶姑娘回府。”

“儿子明白。”沈梓义笑着应话,对叶芸做出请的动作。

走了一会儿,沈梓义手作拳状小声的咳嗽几声,叶芸听着了,水亮的眸子微转瞧瞧沈梓义,见他面有潮红之色,叶芸转念想到他的身体状况。

给他看病的事一直拖着呢,择日不如撞日。

她道:

“瞧沈公子身体有不适,前些日子我认识了一名医术高明的医师,可给沈公子把脉看看。”

沈梓义那双魅惑的眼中闪过惊讶,唇角牵起一抹弧度,轻笑道:

“在此谢过叶二姑娘的关心,能让叶姑娘放在口头称赞的人定然不俗,有叶姑娘相陪,我乐意之至。”

沈夫人望着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面有欣慰之色,看叶芸的眼神更加满意了,沈韶雪眼神则全是怪异。

城北梧桐巷

被奇异阁砸破的药铺已然修缮一新。

叶芸与沈梓义下了马车,在外边整理药材的无忧最先看见叶芸,他眼底闪过惊艳之色,上前几步有礼的说道:

“叶姑娘来找家兄的吧,两位里面请。”

堂内

无寒给沈梓义号脉看诊,向来沉稳的脸渐渐有凝重之色,他对沈梓义道:

“伸出舌头来,让我看一下你的舌苔。”

沈梓义依言照做。

无寒查看了沈梓义的舌苔后,面色一沉,他道:

“公子体内有毒,宜早除之。”

“府中有几位名医,医师们都说我身体康泰,无寒医师怎么却说我体内有毒?”沈梓义十分随意的笑着,对于无寒所说的毒他满脸不信。

“沈公子体内不是寻常的毒,是一种蛊毒,公子是否有以下几个症状?午夜时常惊醒,胸口偶尔会突发疼痛,晨起时口中伴有腥臭味。”

听到这儿,沈梓义当即摆正了面色,眉峰微皱,镇重道:

“医师说的没错,请问医师我体内是何毒?可有解法?”

“是一种虫蛊,这种虫蛊需要饲主以血长期喂养,长到成虫以后能控制寄主的思维,我看公子体内这条,已有些年头了。”无寒说话间翻出一本古籍,放在桌面翻看起来,慢慢停在一页。

沈梓义听了无寒的一番话,俊逸面容瞬间发青发白起来。

不知道还好,知晓了体内有一条虫,他就感觉腹中直冒酸水。

这…真是令人作呕的感觉。

叶芸见沈梓义面色泛了青白,显然是被蛊虫恶心到了。

也是,任谁知道自己体内有条大虫子,心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问无寒:

“病的话还是要早治早好,无寒医师现下能给沈公子医治吗?”

“办法是有,沈公子的情况还不算糟糕,假以时日便能药到病除,建议沈公子先找出隐藏在身边的饲主,这种阴毒的法子做了一次,恐那人还会再做。”无寒身为医者的慈悲之心被激发,他提示了几句话,话中也是点到即止。

沈梓义面色冷沉的点头,那双惑人眸子光芒褪去,染上一层晦暗的暗黑。

叶芸回到叶府的时候天色不早了,洗漱后准备入睡。

元香进入里屋,她脸上有着未消散的鄙夷,仿佛看到了脏东西的脸色,她对叶芸道:

“主子,三姑娘来了,说是想与主子话家常,她做了那档子事,有什么脸面对主子,怕不是又想了毒计要害主子!

哼!奴婢差点没忍住一扫帚把她打发走。”

叶芃来她院中做什么?也许…是急着为沈梓义下毒的事找机会。

她道:

“叶芃在禁足的日子里还不安生,不见。”

“是,奴婢这就让她走远点。”元香愤愤不平的出去了。

没多久,有忽大忽小的哭声从外面传进来,夜里又寂静,那声音扰得叶芸不得安宁。

叶芸面色难看的从床榻坐起身子,语气不好的问元香:

“都知道叶芃还在禁足期吧,就没人把叶芃带回院中吗?元香,去,让洛一把人丢远点。”

元香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她给叶芸倒一杯温水,低声道:

“已经丢…过了,可三姑娘她又回来了,像是铁了心要见主子似的。”

叶芸注意力一时间凝在“丢过了”这话,暗想,洛一果然深知她心啊。

随即正了正面色,道:

“叶芃敢夜里这样哭多半是家主默许的,这规矩都乱套了,你让她进来吧,不然明日家主又要找我谈话。”

叶芃进来叶芸的房中,她一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满脸泪痕,好一副我见尤怜的模样,沙哑着嗓子哭述道:

“赵安那个昏了头的人,自个儿心术不正就罢,还想要拉个人下水,翠浓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乱说话,现在倒连人都找不到了,妹妹无端受到波及好生无辜,这些日子里整日是以泪洗面。

妹妹已经声名狼藉,二姐若是还因为这个误会与妹妹疏远了,那妹妹真的要心神寸裂啊。”

话落,用帕子掩在面上,双肩一抽一抽的又要哭泣。

叶芸半边脸隐藏在烛火的阴影里,让旁人看不清楚,淡声道:

“我当然没有与三妹就此疏远。”

不是疏远,那是入骨的仇恨!

叶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话,她破涕为笑,又哭又笑的道:

“二姐不生妹妹的气就好,那妹妹明晚就来陪二姐说话解闷。”

“明晚?”

叶芃冲叶芸俏皮的一笑,用回了往日的语气与叶芸说话,活泼不失逗趣道:

“因为还在禁足的日子里,白天跑出来不太好,被父亲逮住了可饶不了我,妹妹今晚就先回去了。”

叶芸心中冷然,禁足已经形同虚设,还区分什么白日与夜晚。

又一天晚上,叶芃拎着食盒笑容满面的来了。

“二姐,妹妹吃了沈五姑娘做的糕点,觉得实在美味,我也想学学看,这不,找了食谱来与二姐一同练练手。”

于是大晚上的叶芸与叶芃做起了糕点,直到深夜才歇下。

一连数日,叶芃跑她院落的次数愈加频繁,半夜的不睡觉与叶芃捣鼓各种东西,时间一长,叶芸表示受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流言 叶芸心中明白,叶芃此番用心的接近她,目的在于沈梓义。

她便想了。

前世叶芃设计让沈梓义中毒,那是在一场饭食之后,这一世,叶芃是不是仍用同样的方法?

这天黄昏时分,叶芃又来到叶芸院落。

叶芸拿出一张请帖递给叶芃看,满脸纠结的表情说道:

“是沈公子发来的帖子,他邀我去酒楼吃一顿饭,三妹也知道我无意与沈公子成婚,这邀请我是不想去的。

可拂了沈公子的意思,家主那边又不好说话,我几番犹豫,妹妹觉得我该不该去呢?”

叶芃眸光微闪,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心中暗道机会来了,叶芃道:

“妹妹可是听说了,沈公子对二姐可谓情有独钟啊,二姐去一趟又何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不如让妹妹给你把关。”

叶芸面上带着不在意的轻笑,嘴中如姐妹情深般的轻斥道:

“你比我还小上一些,懂什么呢,想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好,你我就一起去罢。”

这天夜晚叶芃回去得挺早,第二日清晨,她早早的来到叶芸院落,让叶芸与她练习糕点。

酒楼

风雅别致的雅间内,叶芸与叶芃已落座,沈梓义坐在叶芸的邻坐与两人招呼说话,有仆从陆续进入房中,往宽大的圆桌之上摆满佳肴美食。

折屏后有琴音声声入耳,气氛一时轻缓悠闲。

叶芃狡黠一笑,从桌下提出一个小食盒,取出一盘白糯的糕点,冲着沈梓义笑道:

“这是今早二姐做的糕点,二姐可是花了好些功夫做出来的,我带了来给沈公子尝一尝。”

俏丽脸袋儿是她这个年龄俏皮的笑容,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让人怪罪不起来。

“三妹怎的把这个拿来了,把我做的粗陋之物快快收起,沈公子切莫见怪。”叶芸暗中给沈梓义递眼神,让他小心点别误食了。

“二姐莫谦虚嘛,我觉着二姐做的与沈五姑娘相比是不差呢,且让沈公子试吃一看。”叶芃说着,把糕点碟子放到沈梓义手边。

“出自二姑娘之手,此糕定是人间美味啊。”沈梓义给叶芸一计电力十足的媚眼,筷子夹住糕点放在唇边,轻咬一口。

叶芸“…”

一个男人不要笑得这么魅惑天成勾魂夺魄啊,她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同时不忘给沈梓义使眼色。

别吃…吃不得。

沈梓义笑着冲叶芸眨眼,表示知道。

而从叶芃的角度看来,两人正是情意浓浓,眉来眼去的模样,她心中暗啐了一口。

饭后,叶芸与叶芃该离开了,却听沈梓义道:

“我与二姑娘还有些话要说,三姑娘可先行离开。”

“和二姐一起来的,我怎么能先于二姐离开呢,妹妹就在轿中等二姐。”叶芃笑着说道。

她口中的话是这么说,那双腿迈得倒不慢,话落便走出了门。

确认叶芃已离开,叶芸把视线放到沈梓义身上,一双水润的眸子带了忧色,道:

“那糕点多半有问题,你不是真吃的吧?”

“听你这么一说,头确实有些昏沉的感觉。”沈梓义以手托额,呈现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手臂忽而被人扶住,闻到一股清淡的幽香入鼻,刹那恍惚了他的心神。

“沈公子你…怎么这般粗心,我一直给你提醒的,还是让无寒医师给你看看。”叶芸转头便要喊洛一进来。

“姑娘先别喊人。”

沈梓义见叶芸挥手要喊人,急忙之中用手捂住叶芸的唇,这轻轻一触,又令沈梓义心神一荡,只觉再没有比这更柔软的物了。

叶芸偶然碰到沈梓义的袖口,轻触之下按到了一块软软的物,垂眸一看,却是半块白糕,叶芸心知沈梓义这番作态是装的了。

她抿唇,放开了沈梓义的手臂,任他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怀中的温香离了去,沈梓义心头正暗叹惋惜呢,却听叶芸含有怒意的一句:

“沈公子何故戏耍我!”

沈梓义心知不妙,他那双好看的眼中带了笑,连忙给叶芸道歉道:

“好姑娘别气,我没有作弄你的意思啊,这段日子服用着无寒医师的药调理,时常就有些小症状。”

叶芸狐疑的瞧着沈梓义,对于沈梓义的话她半信半疑,眸光微转间低声道:

“叶芃亲眼见沈公子吃下糕点,想必以为你已中毒,我们将计就计,沈公子且装病,一来引出沈府中对你下蛊的人,二来,也看叶芃到底图的是什么。”

“好计,二姑娘所说与我想的不谋而合。”沈梓义点头称赞。

叶芸看了眼沈梓义,面色微正的道:

“我有一话要说,此事过后,望沈公子能出面解除了与我的婚事。”

沈梓义嘴角的笑淡了下去,拿起一杯茶饮入喉,慢声道:

“二姑娘在叶府过得并不好吧,我不隐瞒你,叶家主之所以看重这门婚姻,是因为我允诺了他一些好处,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他待你,真的不如其他两位姐妹啊。

你来我沈府有何不好呢,我母亲是个温柔的人,而且她也喜欢你,你嫁过来只管当少夫人,没人会为难于你,倘若与五妹或是其他人相处不好,我让她们不去打扰你就是,若是介意我以前的那些红颜,婚后我便与她们断了往来。

其实叶姑娘对我知之甚少,外边的传闻不可当真,叶姑娘可以慎重的考虑一下我。”

叶芸微愣,没想沈梓义会推心置腹般的与她说了一大通,看沈梓义这表情不似说笑,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起身离开。

沈梓义看着叶芸离开的方向,眸光微沉。

回到叶府,洛一将方形的折纸递给叶芸,折纸内夹有些许的白色粉末:

“属下从昨晚就盯着三姑娘的院落,发现了这个。”

“好,你去休息吧。”叶芸收好折纸,瞧洛一的眼下有青於浮肿,让他回去补眠。

沈梓义回府后,不久就病倒了,请遍名医也不见好,查来查去终于是查到叶芸头上,事情传了出去,坊间顿时流言四起。

一说,说是叶府二姑娘不愿嫁与沈梓义,遂下了毒。

二说,沈家公子风流成性,轻薄了人家叶府二姑娘,这才招来祸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八字相冲 叶府

叶芸再一次被叶家主喊去书房谈话。

书案旁,叶家主冷沉着一张脸看书,他严肃着面孔,眼神却是胡乱的扫视书页,根本无法静心观看书中文字,其中内容也只是走马观花的一瞧。

三声叩门响,叶芸推门而入,慢步走到书房中央站定,淡声问:

“家主找我?”

叶家主把书卷往着桌面大力一摔,发出砰的一声响,锐利的眸光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人,叶家主心头闷气找到了发泄口。

他就觉得赵姨娘的猜想是对的,叶芸脾气一向娇惯坏了,定是她一怒之下干了蠢事。

竟然敢对沈家独子下毒,她胆子是逆天了,这不是跟他反着干,要断送他前程么!

叶家主当即满面怒容的瞪视叶芸,一双眼中显露狠厉之色,厉声呵斥道:

“你这个不孝女啊,瞧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沈公子的解药呢!快拿出来!”

叶家主一脸凶光的模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隐约有些嗜血的可怕,叶芸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微微的低下头,道:

“人吃五谷杂粮孰能无病?他病了怎么是我的问题呢?叶家主不要听旁人乱说,不然,等几天后沈公子他病好了,再知道叶府逼问的一出儿,许是要心中笑话叶家主的不明智。”

听叶芸这么一说,叶家主觉得也在理,谁人不生个病嘛,万一真是个小病,只是事情被人渲染得大了,那他现在就自乱阵脚了嘛。

叶家主内心是接受叶芸这个说法的,面上仍是一派威严的说道:

“真是这样就再好不过,平日里你给我本分点,不要干出糊涂事来,沈公子相貌堂堂多好个人,也就你眼比天高的还不愿意嫁。

再怎么说,你与沈公子的婚事已订下,他生了病,你理应去探望,今日你就去好生的照顾他。”

而叶芸一副清闲的样子站着,完全是置身事外的模样,她语气坚定道:

“沈公子生病自有医师去医治,我若是去帮了倒忙,让别人病上加病那就不好了,我不去。”

叶家主听此面色一板。

这事是容不得叶芸推脱的,他冷笑一声,用刺激的话语激着叶芸:

“好个冷心冷情的人,他待你可好着呢,金钱布匹送得跟流水似的,人家生病了,你连看望一眼都不做,实在说不过去。”

叶家主虽然对叶芸偏见颇多,但是,多少也知道她的一些性情,她心气儿高,只要话语中激一激,很多事就成了,却不料,以往百用百灵的招数这回却失效。

叶芸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因为一直在看地面,瞧着瞧着,还被她发现了几只蚂蚁搬家。

她想着,说是蚂蚁搬家要下雨,就不知道这三五只的预兆算不算数。

恰是赵姨娘进来给叶家主送茶,见叶芸与叶家主两人僵持的画面,赵姨娘脸上的笑容再度明媚了几分。

她笑得跟朵盛开鲜花儿似的,用甜腻尖细的声音说道:

“二姑娘不愿意去沈府看望沈公子,但总要有人去才行,没人去,那会惹人闲话的。

夫君听外边传言了么,那可难听了,真是什么话都有啊。

夫君啊~别忘记你还有两个女儿,她们都愿意为夫君分忧的。”

叶家主于是又瞪一眼叶芸,却只瞪到叶芸乌黑的发顶,他心中气就不往一处儿来,随即想到另外两个女儿,眼中多了欣慰的色彩,对赵姨娘道:

“你去把岚儿叫来吧,你好言与她说说,她是个懂事的丫头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话落觉得心中不爽快,于是气骂了叶芸一句:

“你个不成气的多学着点。”

叶芸见这里没自己的事了,转身便走。

沈府这边,请来一位算命先生进府。

那算命先生穿得一身干净周正,清瘦的脸下方留有一撮白髯,他看起来仙风道骨是世外高人的作派。

只见他掐指算着什么,面色徒然一变,惊道:

“不好!叶府二姑娘与沈公子八字相冲,要是任由婚事继续下去,恐沈公子将有生死大难。”

一番不吉利的话听得沈夫人直皱眉,她温柔的面色轻微僵硬起来,语气也冷了一分:

“梓义身体向来康健,近几日才犯了小病,先生莫要说些无依据的话。”

这时候,叶岚正往沈府里面走,当她经过算命先生斜对面时,那算命先生眼睛一亮。

扬手指向了叶岚,算命先生红光满面的说道:

“我这双天眼看出来了,此人乃天命之人啊,她身带灵气是大福泽之人,不说其他,单单是靠近此人一些,也可消灾避祸。”

听到句好话,沈夫人面上的愁云总算消散了一些。

她只是病急乱投医罢,找算命先生也就是图个心安,并不当真的。

沈夫人贴身婢女暗暗给了算命先生一个眼神。

吹,你继续吹。

她家夫人可清醒了,才不信这些话呢,偏室供奉的佛堂就是最好凭据。

供佛堂、请算命先生,自然都是临时起意,因为只要有关少主子的事,夫人就容易乱了手脚。

厢房内,沈梓义平躺在床榻上,他眼帘半睁着,瞧见有一人轻手轻脚行动诡秘的朝他走来,正要凝神的看清那人容貌,一行人忽而推门而进。

那人赶紧收敛了手中动作,低垂下了头作出一副老实本份的模样,默默从门口溜走。

沈梓义心中暗叹一口气,连带着对进来的人有了牵怒之意。

“沈公子身体好些了没?二妹她…有事来不了,我便替二妹来看望沈公子。”叶岚特意画了精致淡雅的妆容,轻声软语的与沈梓义说话。

沈梓义跟女子打的交道那可多了,自是听出话中意味,叶芸有事来不了,这话故意说给他听的吧。

他一双桃花眼闪过一抹促狭,随即冲叶岚暖昧的笑着,沈梓义确实有一张好面容,病态也不消减他的英俊,他虚弱着腔调道:

“多谢叶姑娘的探望。”

叶岚被沈梓义看得娇羞不已,她自觉是沉稳之人,但这种与男子调情般的对视还是头一次,她那颗芳心一下子乱了,余光看到婢女要端药给沈梓义,她先一步端起。

把汤药递给沈梓义的同时,她含羞带怯的说道:

“汤药已微凉,沈公子喝了药这病才能好,且服药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同榻 沈夫人在旁看着叶岚的举动,她微不可见的蹙了柳眉,而后想到算命先生说的那话,便没有阻止。

先不管算命先生那话的真假,只是递一碗汤药,倒不算什么事。

不料,药洒了出来。

小半碗汤药尽数撒在沈梓义袖口,沾湿他大片衣袖,浓郁的苦药味散开,沈夫人的心情也同那药味一样,变得苦涩心酸,他这一向康健的儿子,如今却端碗汤药都吃力了。

边用帕子给沈梓义擦拭,边关心的问道:

“梓义烫到哪里没有?”

沈梓义摇头表示没事。

给沈梓义擦去药渍,绕是沈夫人这么温柔的人也想训斥人了。

一抬头瞧着对方是叶府的姑娘,她生生忍住了,心中却是对叶岚很为不满。

看着是个稳重端庄的,真要做事来就毛毛躁躁,连一碗药也端不稳当。

叶岚内心是十分无辜,她明明确认沈梓义端好才松的手,这怎么会洒出来呢。

要说是沈梓义的问题吧,估计这里没人肯信,还会说她推卸责任,她只能吃个哑巴亏。

用余光偷瞧沈梓义的表情,只看到他满面的歉意。

叶岚心里嘀咕着,难道不是他故意的,是她手打滑了?

只听沈梓义说道:

“叶姑娘想必不是故意弄撒汤药,只是做不惯这些事罢了,母亲莫要怪责于她。”

叶岚…

这话倒维护之意,那她还该感谢他么。

沈夫人面色更加不好,看叶岚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就知晓梓义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对着貌美的女子,怪罪的话都不会说,那就要她来说了。

沈夫人语气不好的下了逐客令:

“有劳叶姑娘来此看望梓义,叶姑娘心意已传达,只是梓义还需要静养,我便不挽留叶姑娘了,有怠慢之处还望谅解。”

话落,又赠了叶岚一些给小辈的礼物,沈夫人在待人处事这方面从来是周到的。

叶岚内心有些怨恨失落,垂眸离开。

等叶岚离去,沈夫人叹气道:

“算命先生还说叶家大姑娘是福泽之人,如此看来真是胡诌的。”

沈梓义听此,他苍白的脸上带了嗤笑,道:

“母亲以前从不信这些的,怎么听了他的话。”

“母子连心啊,儿生病,当母亲哪有不担忧的,梓义要快些好起来才是。”沈夫人愁云满面。

沈梓义张了张口,喉咙一阵哑然,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装病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朗笑道:

“儿子吉人自有天相,母亲不要过于忧虑了。”

几日过去,沈梓义病情不但没好转,还有了加重,渐渐有病入膏肓之状。

沈家主与叶家主商议过后做了一个决定,具体谈了什么只有他二人知道,最终的决定是让叶岚早日嫁入沈家,时间就定在下个月。

叶府祠堂

这天下午天色暗沉昏黄,叶芸被叶家主臭骂一顿后,被罚到祠堂跪地忏悔。

她没什么可忏悔的。

沈梓义病情加重后,不知道他们哪里查出了罪状,总之,沈梓义那副病态全是因为她就是了,一条条罪名都是叶家主提出来,然后,她就被罚跪。

天边乌云滚滚很快下起雨,雨点由小至大,被风吹向了衣着单薄的叶芸。

叶芸抬头望天,瞧见几道亮白的闪电打过天际。

叶芸是跪在外边的阶梯之下,上方并没有遮挡物,那淅淅沥沥的雨点便落到她身上。

天色黑了,她浑身已背雨水浸得湿透,只觉身冷心更冷。

动了动身子,立即有打伞的仆从看来,示意她不能起身。

叶芸双眼糊了水珠,低头胡乱的想着,她前世也受过这个,不过是再来一次,她能忍受的。

那之后好像发了高烧,那场高烧就有点难熬。

此时有一人闯入祠堂,他身手利落不留情的打趴一干仆从,朝叶芸走来。

那人一出现,叶芸就认出了他。

“阿洛,你怎么来了?”叶芸顺从的让洛一抱起她。

“属下来迟。”洛一低声说道,双臂微收将叶芸抱得更紧。

雨依旧在下,叶芸却不觉得冷了。

蜷缩在温暖的怀抱里,叶芸伸手摸向洛一脸颊,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洛一额头。

洛一睫毛微颤动,偏头看着叶芸,只以为她冷了,道:

“就快到屋子,里面已烧好炭火,芸主进去就不冷了。”

叶芸定定的瞧着洛一,她指腹从洛一眉间下滑到唇瓣,最终停留在脖颈,忽而双臂搂住洛一的脖颈,埋头小声抽泣。

洛一全身一僵,随即加快了脚步。

房内,元香给叶芸换一身干衣物,盛一碗姜汤给叶芸祛寒。

叶芸把自己裹成蝉蛹状,捧着姜汤小口喝着,放碗时,另一手拍拍床榻,道:

“阿洛,你上来。”

洛一已换了一套干衣,听此,他也没多想,坐到了叶芸身旁。

不想,叶芸忽而伸手推他一把,她的力道自然推不动他,但他很配合的仰了仰上身。

叶芸抿唇看一眼洛一,而后又瞧瞧床榻,手上再用力推了推,结果洛一只是疑惑的看她,问:

“芸主何意?可是要属下做什么吗?”

叶芸听罢,黑着面色放弃了用手。

略微起身,用身体的优势将他压到床榻,把洛一压得死死,叶芸好心情的欣赏他脸上冰容逐渐融化。

元香惊呆了,这般生猛,真的是她主子么!!

“主子使不得,心伤也万不可糟蹋自己的身子,这种事…不能乱来啊。”元香通红着脸,一脸激动的劝道。

这小妮子想哪去了。

叶芸只道:

“想什么呢你,现在天色已暗,我想早早睡了,你且出去吧。”

想睡!还有比这更直白的吗!

元香面色变幻着,终是出了房门,打起了精神给叶芸守门。

榻上,洛一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一下,叶芸好笑的戳戳了他,心想,这肌肉紧绷得跟石块一样。

她道:

“阿洛不愿的话就回房吧。”

“属下绝无此意。”洛一赶忙放松了身体,试着伸手揽叶芸入怀。

叶芸顺着洛一的力道,躺到的他身旁。

温暖…安心…

叶芸极少这般任性而为,这么做了,却是觉得心情愉悦,她想,也许她对阿洛…

当睡意袭来,叶芸缓缓闭上双眼,唇角轻扬,满足而舒缓的进入梦乡之中。

只是,这可苦了洛一。

洛一的内心自然是不可明状的兴奋喜悦。

但他始终是个男人,温香软玉在怀,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身体不可避免的有了反应,于是他怀揣着那份旖旎心思,忍耐着身心躁动一直到凌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心意 翌日

元香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伺候叶芸起床,她准备收拾了床单去清洗,一瞧,发现那上面干干净净的并无可疑的污渍,心中顿时松一口气,觉得守了一夜的门也值得。

元香从叶芸手中接过木梳给叶芸梳发,看叶芸精气神不错,她试探着问:

“主子昨日的举动可吓坏了奴婢,奴婢斗胆问一句,主子对洛一可是…有情意?”

叶芸凝神想了想,轻微的点头,继而摇头。

元香被叶芸这个反应弄懵了,却听叶芸说道:

“我不知晓男女情爱是个什么滋味,看书卷上写的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我大抵是没有,紧张羞涩也不会,只是觉得与他一起的时候很是放松舒服…也比较安心惬意,你说,每个人心动的反应可是不一样?”

元香…

您这不是挺懂的嘛。

元香在脑海中仔细的搜索了词汇,才道:

“主子对洛一的感情更加趋向于爱。”

“爱?”

“是的,爱比喜欢更加成熟理智,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片刻的好感,那是能共渡一生的真情,奴婢看话本子上是这么写的,奴婢也不大懂,不过奴婢觉得啊,洛一对主子肯定是很爱的了。”

这时有叩门声响起,元香去开门,只听门外传话的仆从说道:

“家主让小的来传话,让二姑娘速速去书房。”

他说完了便要走,被叶芸喊住。

“劳你转告一句,祠堂那里我已跪过,不会再去。”

之后倒是没人再传话,因为叶家主亲自来了,把叶芸臭骂一顿才离开。

元香气呼呼的替叶芸鸣不平,“家主怎么这样啊,真是一点也不讲理了。”

叶芸不在意的说:

“只要影响到他的官位,他都会视之为仇人,哪里会考虑其他呢,对了,阿洛那边别去喊他,让他补个觉。”

补觉?

元香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叶芸不喜被问题困扰,在午时小憩的这段时间里,她便把洛一喊来,直言的问他:

“你爱我?”

怎么办,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洛一正处于不知做何反应的情况,又听叶芸说:

“我想,我应该是爱你的。”

!!

洛一满面震惊之色,连眼睛都忘了眨。

叶芸这次看到了洛一发红发烫的耳朵,心中一动,冲洛一略微勾指让他走近些,她埋首,将侧脸贴上洛一胸膛聆听。

如预想那样听到了快速的心跳。

她心想着,双耳发红,心跳如鼓,这才是正常反应嘛。

忽而腰间微微一紧,被洛一坚实的手臂揽住了,她听到洛一低沉的声音述说着一个动听而真实的话语。

他说:

“属下爱您,很爱…”

话落,他低头,近乎虔诚的往叶芸光洁额头落下蜻蜓点水一吻。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个吻,但那温热温度如烙印般刻入叶芸心灵,叶芸嫩白脸颊不可控制的染上两抹红霞。

她仰起头来看了看洛一,觉得他站起来太高,便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这个动作让洛一的长发垂落到叶芸肩膀,叶芸撩起了一缕绕在指尖把玩,好心情的道:

“那几间院落一直没机会去看,再隔上一两天,等沈公子这事完结了,我们就去看房子吧~”

“好。”洛一的话语大多数时候是简短清冷,而这声回答饱含了丝丝的激动之情。

而沈府,沈梓义已确定了给他下蛊的人。

那人只是个低等的仆从,从来是做着府中粗活,沈梓义派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人去,打算把人抓起来审问。

此时,李婆子在花园里剪着花枝,忽然有一干仆从将她围起来,手拿绳子作势要绑她。

一人道:

“剪刀放下,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婆子干瘪的脸变了变,一双浑浊的眼珠转动着,低哑的声音问道:

“去哪里?我是沈府老仆了,平日里安份守己的也没犯事,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人说道。

“和她费什么话,公子说了,只要人带过去就成,不配合的话就绑过去。”一人把手中的绳索拉在掌心紧了紧。

几人上前就要绑人,恰是沈夫人领着婢女仆从走过庭院,李婆子眼尖的看到了沈夫人,大声喊:

“夫人!您快救救老奴啊,这些人要抓我!”

离得也不远,沈夫人听到李婆子的话转头看来,见状,她移步向这边。

眉心微蹙的问:

“怎么回事?”

为首的人一脸为难之色的道:

“是公子要拿人,属下只是秉公办事。”

“这孩子闹什么呢,也罢,我与你们走一趟,你也别怕,且放宽心,梓义他不会平白无故的问罪于你。”沈夫人对李婆子安慰了一句,话中自是向着沈梓义。

厢房内,沈梓义半坐起身,背部枕着方形的软枕,先是问候了沈夫人,再把视线转向李婆子。

沈梓义笑中藏着刻骨的冷意,凉声说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个儿从实的说吧。”

李婆子眼神闪烁着,“公子这话老奴听不懂,老奴近几日都在修剪花枝,没犯事啊。”

有几人拿着一个器皿状的小盒子,呈给沈梓义看,沈梓义没有伸手去碰,只是让人把盒子打开。

盒中放有半盒的枯叶作掩饰,在底部有几条血色蠕虫。

“这是什么?”

李婆子脸色刷得变白,但她没有回沈梓义的话,而是哭诉道:

“公子莫要冤枉我,想你还小的时候生了一场病,还是我回乡取了药来,给公子你治好的病啊。”

闻言,沈夫人有些色变,顾及到旧情想替李婆子说几句话。

沈梓义却想,保不准儿就是那次让李婆子钻了空子,他冷沉着一张脸,不想听李婆子在着胡乱说话,只道:

“我不与你白费功夫,咳…你们把她带下去关押,先饿个几天,再看她说不说实话。”

几人把李婆子拉下去。

沈夫人一见沈梓义咳嗽了,给李婆子求情的话就变成:

“梓义不要动气,身子要紧。”

沈夫人看了看沈梓义的面色,道:

“有件事要和你说一声,你父亲与叶家主商量了,打算让叶姑娘提前过门,这也是为你的病着想。”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转机 沈梓义一双桃花眼难得流露出丝丝紧张,略微忐忑的问:

“叶二姑娘她…没反对?”

“为娘说的不是二姑娘,是叶府大姑娘。”沈夫人对叶岚印象不算好,提到叶芸时话中颇有惋惜之意。

沈梓义的面色便淡了下去,他垂眸沉思片刻,沉闷压抑的声音说道:

“既如此,理应请她来沈府做客,母亲觉得时间就定在明日怎么样?”

随后沈梓义翻身睡下。

沈夫人见沈梓义这个反应,知道他对叶岚也不满意,不过看沈梓义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波动,她定了定心神,想着梓义是长大了,不再事事都凭着自我喜好,知晓顾全大局,她宽慰道:

“也好,我准备一张帖子送到叶府,想来大姑娘会应邀。”

而叶府,叶芸连夜收到了来自沈梓义的信封,他让她准备好应对叶芃的策略,明日之前就要做好准备,他已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叶芸把信封放到烛火上方,看着信纸燃烧成灰烬,眸中有光彩闪动。

对付叶芃的方法啊,她心里已有了一个想法,这次要主动出击。

叶芸喊来洛一,让他暗中去叶芃的院子做件事。

另一边,叶岚收到沈夫人的邀请,她心中暗自得意,专是去叶芃那儿与叶芃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回到自己院落,让贴身婢女在一旁看着,挑了许久的时间,选出一套精美的衣裙,瞧着那套裙子,叶岚脸上扬起一抹骄傲的笑,仿佛她已是沈家的少夫人。

步入沈府大门,见里面人来人往的有不少人走动,叶岚多留了个心眼。

沈梓义的厢房依旧弥漫着药味,里面不是叶岚第一次来的那样安静少人,而是有四五人在忙活着,有三位是医师,沈夫人也在,沈夫人美貌的面容尽是焦急又愁苦的模样,已有了几分憔悴。

沈梓义的病情加重了?怪不得看沈府有许多人走进走出,这可是好事啊,病得愈重,婚期就愈能提前,反正她不在意沈梓义这条命,她要的是沈家能给的地位与权利。

叶岚往前走了几步,见没人招呼她,她心中闷了闷,而后对着沈夫人行了礼,假惺惺的说道:

“沈夫人憔悴了好多,想是为沈公子忧虑,沈公子可有好一点?”

沈夫人满面愁容的摇头,声音微哑的道,“叶姑娘且坐,听医师说是梓义体内的毒发作了,一个好好的人折磨成这样,我看着也伤心啊。”

叶岚便看了一眼沈梓义,瞧他果然是面无血色,甚至已有了黑青,似有将死之相了。

叶岚眼珠轻转动,随即做出一副哀伤的样子,用手帕捂住了眼角擦拭两下,哽咽道:

“这都是叶府的错,我也没想二妹竟是个固执到极点的人,一气之下对沈公子做出这等事来,我也劝了她,可她还是不愿意拿出解药,只说是宁死不嫁,还说,如果想要解药就…”

沈夫人蹙眉听此看向叶岚,一时没说话,示意叶岚继续说下去,看沈夫人的样子,她对叶岚的话信了三五分。

叶岚心中一喜,面上却没表露出一点喜悦,继续她哀愁的作态,话中大义凛然道:

“…就让沈公子尽快完婚,这样她便不用担心沈公子强迫她了,我知道沈公子不喜我,可为了沈公子的性命安危着想,沈公子大可娶我进门,之后实在不喜的话,将我休弃也无妨,我真是不忍看一个活生生的性命就这么没了。”

沈夫人还没说话表示什么,沈梓义已听不下去,咳嗽几声打断两人的对话,虚弱着语气对沈夫人说道:

“母亲替我问问,父亲什么时候来,我待会儿要说的事情得有他在场才好。”

沈夫人立即把叶岚的话搁置一边,问了传话的人,然后告诉沈梓义,“他很快就到,你这孩子有什么话非要这个时候说,叶姑娘还在这儿,我看叶姑娘也挺善良一个人,你与她好好的相处也不错。”

说罢,给叶岚一个眼神,让她坐到沈梓义近处去。

沈梓义看了看叶岚,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一笑,只落下一句引人深思的话:

“就是有她在才要说。”

很快,沈家主疾步走了进来,他的长相与沈梓义有五分相像,他喝了一口仆从递来的茶,就冲冲走到沈梓义面前。

对这个他唯一的儿子,他自是十分看重的。

这一看,才注意到这儿还有位面生的女子,他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是谁都好,总没他儿子重要就是了。

于是叶岚那句出口打招呼的话就噎在喉咙,叶岚面上飞快的划过一丝狞色,没有任何人看到。

“梓义有什么重要的事与为父说?”沈家主歇了几口气,因快步走路而微堵的呼吸渐渐顺畅,他一出声就问了沈梓义。

接下来,令众人都没想过的一事发生了。

当着众人的面,沈梓义没事人一样自床榻缓缓起身站到地面,用湿润的帕子擦了擦脸,把脸上的青灰死气都擦去。

只听沈梓义笑道:

“我没中毒,叶二姑娘更没对我下毒,那是装出来的样子,只是想以此引出心怀叵测之人罢。”

“这…”沈家主一时怔住了,继而面露喜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可吓坏为娘了。”沈夫人喜极而泣,接着又拍了两下沈梓义的手臂,似是觉得他这么做实在荒唐。

沈夫人也是内院之人,心思亦是敏感的,只是因为被沈梓义的病情影响才反应迟钝些,现在她心思转动起来,顿时明白定是有人想利用沈梓义,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她面色变得严肃,冷厉眼神把厢房内的人都扫视一遍,连沈家主也没放过。

沈家主给了沈夫人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看他干嘛,他的儿子,他疼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

与此同时,沈夫人内心也飘过一句:

以为她不知道么,这位在外头没少招惹莺莺燕燕,指不定就是他哪位红粉知己干的事,以此来逼她让位。

沈夫人只是那么一想,视线微转,看自家儿子已能从容的应对,那他心里便是有底儿的,她问沈梓义:

“梓义对下毒的人可是有眉目了?”

沈梓义脸上的笑意渐深,视线看向叶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下毒人 被沈梓义刀锋般的眼神瞄一眼,叶岚心头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感觉从心底滋生。

内心埋怨着:

三妹不是说了保证万无一失么,还亲自看着沈梓义吃下掺了药的白糕,那现在又闹的一出儿什么啊!

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稳了稳心神,强行做出一副平和稳重的模样。

叶岚面色淡然的站起身,手心抓着一团手帕已皱得不成样子,她声音平缓的找了个借口,想要走人:

“沈公子现下有家事要处理,我在这里就不太好了,下回再来叨扰。”

沈夫人在这时看了叶岚一眼。

在沈夫人心里,并没有把叶岚列入怀疑的人单里面,不过是听到声音就转头看了叶岚一眼罢,可叶岚心里却抖了抖,心怕沈夫人叫住她。

沈夫人没喊住叶岚,沈梓义却开口道:

“叶姑娘别急着走,来人,看坐。”

几个仆从打扮的人走进厢房,用监视的眼神看着叶岚,伸手做出请的动作,让叶岚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好。

叶岚面色难看的僵直了身子,但她很有骨气的原地站着,没有按照沈梓义的话坐到圆凳,她义愤填膺般的气道:

“沈公子这是何意?难不成怀疑到了我的头上?我与沈公子以前连一句话也没说过,害你对我又没好处,我根本没有害你的动机。”

“叶姑娘这话不错,叶家二姑娘嫌疑的确最大,你们去请叶家的二姑娘与三姑娘来,若是请不来,就告知叶家主一声是我的意思,务必把两人都请来。”沈梓义指了两人,让那两人去叶府传话。

叶岚听沈梓义提到叶芃,她面色都灰了下去,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而沈梓义拿出一块用帕子包裹的白糕,那白糕表面已发了霉,他递给一旁的医师,让医师检查白糕里面是否有毒。

叶岚一脸沉思的站在一边,医师鉴定的这段时间,叶岚内心十分焦灼。

她知晓,那白糕多半是有毒的,而且是三妹用的那种毒。

她们显然被人反算计了。

果不其然,只是须臾的时间,医师便对沈梓义说道:

“此白糕有毒,若无解药,只需半月不到的时间就能要人性命。”

沈夫人与沈家主这时候倒有闲心的品起了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儿子是有把握抓到下毒人的,他们之前算是白操心了。

叶府的人来得极快,除去叶芸与叶芃,叶家主也亲自来到沈府。

叶家主一进门就大力的朝着叶芸推一把,厉声道:

“还不跪下,都是你干的蠢事,弄成这样子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给我跪着,跪到沈公子原谅你。”

叶芸险些站不住脚,沈梓义眼急手快的扶住叶芸的身子,同时用不满的眼神看向叶家主。

叶家主这时才注意到一身白衫病服的沈梓义,表情一怔。

这沈公子看着不像重病人啊。

又见沈梓义扶住了叶芸,便想沈梓义是不是还对叶芸有意,眼神就变得怪异起来。

两女共侍一夫?说出去可能有点笑人,但为了官位前途,倒也还能接受…

沈梓义的话把叶家主拉回现实,他语气微冷的道:

“请叶家的二位姑娘来,实则为了我中毒一事,那日与二姑娘一席饭之后,身体就有了不适,故而怀疑下毒人是她二人中的一个。”

叶芃也不笨,她禁足期外出这事是瞒不了的,还不如先承认下来,把那事不轻不重的揭过去。

叶芃立即就接话道:

“二姐说孤男寡女的不好,要我陪她一同去,我才去的,其实那时候我还在禁足,可奈不住二姐相求。

后来发生的事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如今想来,原来二姐是想拉个垫背的,我真是该心硬一点,老实待在府中,就不会被沈公子怀疑了。”

叶芃避重就轻的提过了自己禁足期外出的事,把祸水引向叶芸。

叶芸心中鄙夷着叶芃的话,她也不解释那些,直达核心的提出一个建议:

“不如让人到三妹的院落,以及我的院落去搜寻一番,下了毒的人应该会留下些痕迹,只看会不会搜出与毒有关的物件。”

沈梓义当即同意了叶芸的话,应和道:

“也好。”

而后视线投向叶家主,毕竟是叶府的内宅,要搜寻一番,还是要请示一家之主的意思。

叶家主面色有些难看,还是点了头。

叶芃却是面色都没变一下,那些东西都处理干净了,找不到什么。

不料

当搜寻的两队人回来,一队人还真搜出了东西。

“这是从三姑娘的院子里发现的。”

那人将手中的折纸呈给沈梓义,沈梓义转手便递给医师。

纸的外表沾了黏土,已有水气渗入,看样子被埋在土里已有些时候,折纸内有些湿润的粉末。

只一会儿功夫,药粉被医师检验出来了,就是白糕里的药。

沈梓义冷着脸看叶芃,声音冷着要凝出冰砖,他道:

“毒药都从你院子里搜出来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叶芃呆住。

上一次假借他人之手,她失败了,而这回冒着风险自己动手,还是没能弄垮叶芸,她受不住这种打击。

“毒粉怎么会出现在我院子里,你…一定是你干的!你在害我!”叶芃恶狠狠的盯着叶芸,一双杏眸似要吞人血肉。

被一双仇视的眼神盯着,叶芸也不乐意了,她冲叶芃挑衅的挑了挑眉。

是她让洛一把毒粉放入叶芃院子里,那又怎样?

叶芃若不生害人的心,那她怎么能反将一军呢?

叶芸不畏惧叶芃噬人的眼神,脸上是淡淡的表情,一双明亮的眸子尽是不屑,她冷声道:

“三妹还要挣扎么,其实犯了错不要紧,懂得改正就好,你继续这样一错再错,是没有后悔路可走的。”

叶芃已然听不进去任何话,她狰狞着脸向叶芸扑来,长长的指甲对准了叶芸的脸,她举止状似疯狂,口中尖利声音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去死,给我去死啊!”

沈梓义就站在叶芸身旁,他一手推开了叶芃,一手护着叶芸,皱着眉偏头冲叶家主说道:

“叶家主管好自己的女儿,她要发疯就回叶府疯去,否则,我沈府要赶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杖责 偏偏在这时候,沈梓义提了叶家主最为看重的事情,要将叶岚与他的那桩婚事取消,他道:

“叶三姑娘心肠如此歹毒,大姑娘也不是善茬,我沈家不会要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进府,故而叶家主与家父所订的婚事不作数。”

沈夫人对此没有异议,也在一旁施压道:

“这是要人性命的事,叶家主最好不要徇私,三姑娘年纪还小,叶家主得好生教导才对,骨子里长歪就不好纠正了。”

有这种事发生,沈家主自然没了与叶府结亲的意思,他附和了沈夫人的话,添言道:

“杖责也不为过。”

叶家主抓住叶芃的手臂用力一拽,恨声道:

“你给我消停点!”

叶家主脸色一沉再沉,阴郁得如一波黑幽幽的深潭水,眼中充斥着怒火与憎恶。

叶芃被叶家主凶狠的眼神唬住,她低下头,息了声,不说话也不动弹。

叶家主把视线再度放到沈梓义身上,面色十分复杂。

兜了一大圈子,得到的结果就跟水中泡沫一样,眨眼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上天是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么!

叶家主的面色变换不息,转而看向沈家主,他抿紧的唇微张,声音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沉重:

“芃儿犯的错我替她道歉,回去后定重重的处罚她,只是这件事岚儿是不知请的,她纯粹被连累了,你看…婚事就不取消吧。”

叶家主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说着冲叶岚使个眼色,让叶岚也说点话,把关系撇清。

叶岚面色依旧淡然平静,只是手心的手帕快被她揪烂了,她眼神闪烁着,完全不敢看叶芃一眼,上前一步对沈家主说道:

“此事我的确不知情,可是我觉得这事情有隐情,三妹心思纯净,三妹这么做也许受人挑拨撺掇,让沈公子中毒并不是她的本意。”

“大姑娘别再替她开脱,我是大命不死,好运的没吃下那白糕,否则,你以为她还能在这儿?定要让官差把她抓进牢里蹲着,才能了却此事。”沈梓义语气不善。

叶岚顿时没了话。

别人认定了是叶芃干的事,任她说得再多也没用啊,而且,照这个趋势看,说不定沈梓义与叶芸已站在一条线上,她还是少说话为妙,三妹已搭进去了,不能再连累到她。

而沈梓义忽而冲着叶芸眨了眨眼,魅人的眼神看得叶芸一阵不自在,他轻笑着,慢慢凑近叶芸耳边说了句话,叶芸轻微蹙眉,点了点头。

然后沈梓义扭头就对着在场的众人扬声道:

“虽说大姑娘与三姑娘心思恶毒,二姑娘却是聪慧而动人,叶家主仍想要与沈家结亲的话,就回到最初定的那桩婚事。”

说到这儿,又对叶芸扬唇一笑,继续道:

“方才问了二姑娘的意思,二姑娘是愿意的,而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叶芸一双明亮水润的美眸瞪视沈梓义。

她答应的不是这事,他敢再无耻点么!

沈梓义却冲着叶芸笑得势在必得,他眼眸、唇角、面颊,均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笑意。

沈夫人与沈家主对视一眼,两人都轻微摇头。

叶府这档子事儿太乱,他们是不想与叶府结亲的了。

沈家主正要说话呢,沈梓义率先开口堵住沈家主的话,他说道:

“叶家主以为如何?”

“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下,回去一定把她们三个看牢,再不会出什么乱子。”叶家主一口就应下了话,甚至是一个激动兴奋的状态。

沈梓义只道:

“该罚的人,叶家主别忘了就是。”

沈家主又准备说话,然后面前便多出一杯茶水。

“父亲,您用茶。”沈梓义端的那杯茶,就差没喂沈家主喝下去。

沈家主看一眼几乎与自己嘴接触的茶沿,内心无语的翻个白眼。

这混小子,就是不想让他开口说话。

叶芸在张口之际被叶家主拉了一把,叶家主手劲儿挺大,攥得她手腕疼痛不已,还特意加大力道,意在阻止叶芸多话。

叶芸一方面手疼得不行,也想着来日方长,就不急于现在表明态度。

回到叶府,叶芸在自己的院子里听到叶芃被杖责的消息。

据仆从们所说,叶家主这回是动了真怒,对叶芃打得毫不留情,那伤势够叶芃躺上好多天。

听此,叶芸眸中划过冷意,心中仍是觉得不足矣解恨。

前世幸有外祖母的力保,她才得以脱身,即使这样,杖责她也是挨了的。

而且外面的流言可是害得她声名狼藉,都到了不敢出门的地步,她也要让叶芃感受下那般滋味。

于是叶芸让元香去办这件事。

她道:

“外面的流言传得挺厉害,也该还他们一个真相。”

不久后,叶府三姑娘毒害沈府四公子的事传遍了江州,有一段时间成了饭后闲聊之典谈。

叶芃得知此事后,整个人陷入魔障中一样,整日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知在琢磨什么。

叶芸开始着手为下一件事做准备。

前世,在沈梓义中毒之后,叶岚提出了去青山寺祈福,到了青山,叶芃说后山的景色极美,她们三人便一起去了后山的观景台。

就是在观景台上,叶芃悄悄推她入山崖,有洛一相救她才幸免遇难。

叶芸打算买一张青山的地图做着准备。

青山允许打猎,山上有寺庙也有不少打猎的人出没,猎人对地势是清楚的,从猎人手中买一张地图应该不是难事。

这事,叶芸交给洛一去打听。

接下来叶芸闲了几天,沈梓义让人来传话,邀请她去城外游玩。

沈梓义示好的那股态度让她苦恼。

她顶着叶府二姑娘的名头,那么叶家主的决定,她就只有接受的份。

转而想到赵老夫人,外祖母疼她,若是外祖母出面,可能…

转瞬否决这个想法,她不能给外祖母添麻烦了,她该自己想办法解决。

通过窗户望见庭院内一道挺拔的身影,叶芸眼眸亮了亮,对他招手。

叶芸对洛一说道:

“阿洛,你去把沈梓义绑了来。”

“是。”洛一满脸认真的点头,转身就要去沈府逮人。

“额…等一等。”叶芸笑着抓了抓洛一柔顺的长发。

她说笑的,真绑了来,她也不能威胁他吧,那样只会把事情弄糟糕。

转念一想,她不该这么被动,凡事必有因有果,沈梓义想娶她,是图她什么呢?

对,她要和沈梓义谈条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吃醋 叶芸心中有了想法,便不再纠结,指尖轻动着心情颇好的玩起洛一的发尾。

洛一不明所以的站在窗外,不过见叶芸面上的愁容消散,他便目光宠溺的任由叶芸玩发。

洛一比叶芸高出一个头,垂眸就能瞧见她的发顶,他手痒的想摸摸叶芸可爱的发顶,又不敢,怕惹她生气。

叶芸没察觉洛一心思,她正专心于手上的事,直至给洛一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出来,才失笑的放洛一走了。

当天,沈梓义来到叶府接叶芸去湖边游玩,叶家主自然是乐得开怀,开开心心的把叶芸送了出去。

湖边四角凉亭

叶芸与沈梓义坐在圆石桌旁,叶芸身旁有元香服侍,洛一作为护卫站在了亭外不远处,而沈梓义只带了一个仆从。

仆从负责打点这里的吃食,虽是在野外,石桌上的美食可一样不少。

湖光美景极好,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岸上的翠柳浓荫,小昆虫跳跃到湖面,泛起了一波波的涟漪,湖底有红的黑的游鱼在吃水草,红背螃蟹从几块椭圆的大石头下面爬出,亮出一双钳子夹住一只小虾。

待一阵微风拂过,这静谧的湖边愈加的平和安宁,令人感到闲适放松。

而这边,几句闲聊过后,叶芸略微往前伸手,向沈梓义摊开纤细的玉手,道:

“将荷包还于我吧,这话可是你那日在沈府亲口允诺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若不是沈梓义那日对她说,要将荷包还她,她也不会点头应话。

“自是算数的,姑娘莫着急。”沈梓义嘴角的笑意未减,把一个小巧的荷包自腰间取出。

他似叹息的道:

“想邀姑娘出来一次可真难啊,不知何时能让姑娘自愿送我一个。”

“沈公子风流倜傥,怎会缺一个荷包?”叶芸收好自己的荷包,这荷包她是不会用了,只是想把它拿回来而已。

沈梓义觉得叶芸在风流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话语中便带了一丝无奈:

“姑娘可是介意我的往事?”

“沈公子的风流韵事,江州无人不晓得吧,你可是不少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呢。”

叶芸说这话是站在公正的角度,倒没带几分情绪,她说的那话是事实,沈梓义红粉知己虽多,但都是拜倒在他个人魅力之下,而他个人条件也实在是好,家世好,长得俊,有才华,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只是花心了一点。

可这话听在沈梓义而耳中就是另一番意思,他想,叶芸是介意的,很介意那种。

他魅人的眸色微深,漆黑眼眸内多了些让人看不清楚的神色,他沉声道:

“二姑娘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独一无二的意思,叶芸走神的想,每个人都是独有嘛,感觉肯定不一样呐。

当然,叶芸也明白沈梓义的意思,他想说她是独特的,意在让她接受他。

只是叶芸能分析出的只是基本的逻辑,要提到感情这方面,她确实缺少经验,不由得好学的问:

“不一样在何处呢?我也没什么优点,沈公子怎的认定了我一般,着实让我惶恐。”

“傻姑娘,感情的事本来就不需要原因。

遵从自己内心的感觉去做就好,无法解释的事才是永恒。

你想啊,要是因为你有什么东西而喜欢你,那等以后时事变迁,你变了性格,容貌渐老,物是人非后岂不是就不喜你了?”沈梓义说得深情款款。

叶芸眨动两下眼眸,心想,这番言论实在是高啊。

站在柳树旁的洛一首次觉得听力太好也是种烦恼,听自己心尖儿的人和旁人在聊感情,这其中的苦涩滋味也只有自个儿体会了。

叶芸一看沈梓义有和她深度谈论的意思,立即把话题换到主题上,她道:

“其实此番来,我想与沈公子谈一个协议,有关沈叶两府结亲的事。”

听此,沈梓义面色变了变,一双眼带着探究的眼神瞧叶芸,随后散去身后的仆从,叶芸也让元香与洛一走到远一点的地方。

四角凉亭只剩叶芸与沈梓义。

他们谈了一会儿,便让人取来笔墨,写下一式两份的协议,双方签名后,待墨迹干了才让人回来身边。

洛一不知叶芸和沈梓义具体聊了什么,只是看她的笑容,那满面春风的笑意,他内心满是苦涩。

芸主是不是对沈梓义也挺满意的呢,会真的与沈梓义结亲么…

最后沈梓义也送了叶芸回府,叶芸正为着协议的事高兴,欣喜于沈梓义对婚事松了口,转眸却瞧见浑身低气压的某人。

她奇怪的问:

“阿洛你怎么了?”

结果洛一给了叶芸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属下…愿一心追随芸主直到最后一刻。”

他说得铿锵有力,在表明自己的决心。

叶芸眼神微妙的盯着洛一瞧。

突然的对她表什么忠心,他在不安什么?

叶芸轻声嗯一声作为答复,继而微蹙眉头。

这段时间洛一在她的督促下,说话已能平视她了,只有在感到别扭或是其他情绪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低头,那种情况极少,因为多数情况,洛一是没有情绪波动的。

而此时此刻他就低着头的。

只听洛一犹豫半刻后,低沉着声音说道:

“沈梓义并非良配,倘若芸主对他有意,属下会暗中把他盯住。”

叶芸…

这感觉有点奇怪呢…

然后眼神变得怪异起来,阿洛莫不是在…吃醋?

叶芸好笑瞧着洛一,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她和沈梓义谈的是正事。

她道:

“阿洛,你抬头起来看着我说话,想知道我与沈梓义谈的事吗?”

“属下洗耳恭听。”洛一立刻回道,还有点小急迫。

果然是…误会了,在吃干醋呢他。

叶芸忽而起了恶趣味,想逗一逗洛一,看看他还会有怎样有趣的反应。

她道:

“我与沈公子谈了些结亲之事,已决定好,就在几日后的一个好日子订婚。”

洛一的头便又低下一些,侧脸的神色看起来灰扑扑的,整个人有些萎靡。

见洛一这个反应,叶芸忽然觉得自己很恶劣,她太坏了,怎么能让他伤心呢。

想了想。

她脸色微红的扑到洛一怀里,略微害羞的抱住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泛舟 于是醋意大发兼灰心丧气的某忠犬眼帘内,便闯入了一头黑鸦鸦的秀发。

怀中多出一个娇娇软软的人儿,洛一晦暗的浅褐眼眸焕发一道光彩,坚实有力的双臂揽住了投怀的叶芸。

此时,只听怀里人儿闷声闷气的讲道:

“订婚是没错,那个有期限的啦,等三个月以后我与沈梓义再无关系,我只是和他定了一式协议,这样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于他于我都好,所以你别乱想知道吗?”

说完,用手指戳戳洛一手感极好的胸膛,许久没得到回应,叶芸抬头幽怨的看一眼尚处于呆滞状态的洛一,又气又笑的道:

“没事瞎想什么呢你,我不会嫁他的。”

洛一已陷入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中,他近距离凝视着怀里绯红着脸袋儿的俏人儿,声音有了哑意,急于确定般的问:

“是属下愚钝,芸主…可愿嫁给属下?”

叶芸面色又红了少许,这种问题要她怎么回答,她避而不答,只说道:

“明日起早,我起不了床你也要叫我,我想去看宅院了。”

被含羞的眼神睨一眼,洛一只觉大脑轰一声失去思考能力,倒没再说什么让叶芸害羞的话,只是呐呐的点头。

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好像一头呆鹅,叶芸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

洛一实在奈不住怀里动个不停的某人,瞧着正笑得起劲的她,他情难自禁的低头吻向她的鸦发。

翌日清晨,叶芸早早的出发了。

已看过几家待出售的宅院,叶芸略疲倦的坐在马车内休息,回想那几处,总有些许地方让她觉得不满意,现下只剩一处没看。

叶芸也不急,就想着挑选一家自己觉得舒适的院落。

拉开马车的窗帘透气,叶芸远眺望见一条长远的河流,她忽而想换个方式去下一个地点。

问驾车的洛一:

“阿洛,我们泛舟能到下一处院子吗?”

“能的,只是需要绕点路程,芸主想走水路的话,属下去租一条小舟。”洛一在外面回答。

“好,你快去快回。”

洛一把马车停在路旁,等洛一回来的时候,原地只有叶芸和元香,那辆马车被叶芸寄存到旁边的一家客栈。

三人泛小舟于河流之上,能看到重叠的远山被薄雾浓云半遮半掩。

河岸两边有劳作的乡曲人家,梯田从上到下纵横分布,是恬淡的田园风光。

再把视线投得远一点,橘黄色光芒穿透一层层云朵,朝下方投射发散的光束,这是带着温柔的光。

“这里的风光真是无限好啊,走水路果然是个明智选择。”叶芸感慨道。

是啊,景美,人更美,洛一在心里添话。

不过这种有些臊人的赞美话,洛一是说不出口的,他中规中矩的说道:

“芸主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叶芸顺着周边的景物看了个遍,而后视野移转到洛一身上,却见他放开了船桨。

她听洛一解释道:

“顺水而下,不掌桨也能前行。”

这个她知道,可是为什么要放开,稳着点来不是更好吗,哎…一直往她靠近是怎么回事。

“芸主我想…”洛一眸色微深的微低了头。

自从确定过两人的心意,他一颗心躁动了,特别是瞧她一双水灵透亮的双眸轻轻眨动,满是向往盯着景物看,唇角微扬流露出满足表情,仿佛这样静谧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这样的她让他觉得怎么也看不厌,内心愈加躁动。

起初叶芸还有点懵,很快,眼前放大的俊脸让她明白过来。

叶芸有种大脑放空的错觉,在他的唇即将覆上她的唇之前,她用手心捂住洛一微凉唇瓣,唇啄到她嫩软手心有些痒痒的,叶芸把洛一的头移开一些,她视线变得慌乱。

完蛋,这次有紧张的感觉了。

她果真是反应迟钝么…

余光往元香那边偷瞄一看,心中舒一口气。

还好元香没注意这边,否则她定要羞死。

叶芸的拒绝,让洛一眸光暗了暗,也知晓自己心急了些,他暗自叹一口气,轻轻的吻一下她掌心,然后继续掌舟撑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旦靠近就想再进一步,他的自制力遇到她已成为负值。

见洛一面有失意,叶芸慢慢挪步过去,垫脚亲吻了他脸颊。

洛一立即神情一振。

而元香微红着脸,目不转睛瞧着水面的两道倒影,心里自我催眠:

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到。

不多时便到了地点。

这是一家半新的院落,叶芸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做着评价。

这里近溪流就不会缺水,这点不错。

近田园山谷,很是僻静,她就喜欢安静,这个让她满意。

院子后面有半亩良田有待开荒,闲来她就在这田里种点蔬菜,不错不错。

还有几颗开花的果树,果树好啊,果子成熟了就摘水果吃,洛一武功好,就让他上去摘,她与元香在下面接着,想着便挺有趣的。

这池塘也好,她养观赏的鱼儿好呢,还是多养能吃的草鱼鲫鱼?这个待定,荷花是一定要种的,秋来赏花,冬时吃藕,多好嘛。

叶芸在一间房屋中发现一台蒙尘的纺织机,她想,她可以学一学,针线女工她是会的,织布也不难吧。

把庭院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叶芸对此处颇为满意。

门外有外出劳作回来的人,通过大敞的门,他们好奇的盯着叶芸三人打量,似是不理解像这样衣着富贵的人怎么会来这个僻壤。

他们看起来是和蔼善意的,面上皆带有笑意,只是稍微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并没有唐突的举止,于是叶芸对这里的生活充满期待。

叶芸对这儿满意,但元香有不一样的看法,她道:

“此处实在偏远了些,出行也不便利,主子若把住处选在这里,奴婢倒没什么,可主子以后要平白吃好多的苦头。”

叶芸只是笑着回道:

“无妨。”

前世那段日子,她奔波逃命饱一顿饿一顿,都是风餐露宿,风里来雨里去的苦她受得了,这里的日子自然比那时好过十倍不止。

叶芸三人回去的时候,路过一间当铺,看那处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那里面有人叫着“去见官”的字眼,叶芸只能听到零星的言语,倒是其中一个人引起叶芸注意,因为那人是一身猎户的装扮。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地 那猎人被一个商户打扮的人揪住衣领,猎户留有胡渣的脸通红着,满脸全是恼怒羞愤表情,被当铺老板各种指责,他羞恼的站在包围圈里也走不了,只能原地的试图反抗。

其实在城中央地区鲜少有猎人,他们出售物品一般不会走这样远来***如青山的山脚就有专门收购的店家。

叶芸让洛一放慢了行车速度。

青山寺庙的地图还没到手,这时发现一个猎人自然不能让他走掉。

那边,猎人一咬牙,猛的摆脱了当铺老板的侄皓,他奋力冲出人群,往人群之外的一条路夺路而逃。

在他身后,有几人也卖力追逐他,只是猎人体力好,跑得也快,几人根本追不上他,眼看猎人就要跑掉。

叶芸瞧着就要消失在视野的猎人,对洛一说道:

“阿洛,你把那人截住。”

猎人正要庆幸自己脱困了,忽而后脑勺一疼,然后失去意识。

当猎户醒来的时候,他背靠墙体的坐在地面,头还有些疼,只记得自己好像被人打晕了,可面前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让他犯迷糊。

他可不敢想这是个桃花运,家里还有老婆呢。

猎人警惕的眼神在这间屋子瞧了一圈,见到洛一幽影般的站立一旁,他瞬间提起精神来,道: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且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性命,看你一身猎户装扮,在这儿倒是少见,你从何而来?又怎么惹了事?

你应该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儿的动静可不小,只要你不是那种亡命天涯的人,总会被人查找出来,而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叶芸徐徐说道。

猎人表情变幻两次,终是认命的说道:

“我是住在青山的猎人,算下来已历三世,老父前些日子生重病,可我打猎换来的钱只够家用,也没什么积蓄。

说来惭愧,前天看到一座气派的新墓,就干了件缺德事,盗了个陪葬物出来,那是真巧了,来当铺典当才知道,掘到的是当铺老板他老母的墓。

东西已还给当铺老板,可他还是不放过我,之后的事想必姑娘也看到了,那个…贵人可否借银两与我?我一定全力报答你的恩惠。”

猎人自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实在需要钱啊,万一眼前真是个贵人,他不光是能治好老父的病,指不定以后有发财之道。

至于她要他做什么,反正他就是个猎人,除了打猎也不会其他,利用价值可以说是很有限了。

听猎人说明前因后果,叶芸对猎人倒没有坏印象,问出了一开始就想说的事:

“买药的钱不是问题,作为交换,我需要一张青山寺庙周围的地图,越详细越好,你能办到吗?”

猎人心里定了定神,要地图啊,那好说。

“那一块地势颇为险峻,打猎也不去那儿,特别是后山有个绝美的地儿,真是怪石嶙峋啊。

不过姑娘算是找对人了,我给我家那口子摘花去过几次,路线都记心里的,地图的话,给我两天时间,定能完成。”

叶芸颔首,让元香给猎人一盒金叶子。

猎人打开一看,双眼一亮,想了想还是只拿几片金叶子出来,把剩余的归还叶芸。

他道:

“这些就够了,我也不是贪心的人,若是姑娘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而且,我猎的皮子挺好的,姑娘要做冬衣也许用得上。”

叶芸对猎人的举动暗自点头,她应声道:

“那好,下次一起带来我看看,好的话,我便买下。”

地图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叶芸回到叶府,在她院子里有了一位客人。

那人长身而立衣玦飘飘,背对叶芸的方向,正仰头望着眼前一颗枣树,那棵枣树是他和叶芸小时候一起种的。

“四表哥!”叶芸瞧背影已认出了人。

赵霖转过身来,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刚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一样。

叶芸拉了赵霖衣袖,把他往庭中的小桌上拉,笑着说道:

“快坐,元香上茶,四表哥今儿怎么来我这儿了?带什么好玩的没有?”

赵霖觉得叶芸关心的是好玩的东西,他颇为无语,把一块连接紧密的铁片放到桌面。

“这是?”叶芸拿起来翻看片刻,感到不解其意。

这铁皮不过巴掌大小,上面勾勒有长短不一的线,连成一张像地图一样的图画。

叶芸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赵霖忍不住在叶芸头顶轻微的敲一下,道:

“笨丫头,你让我解的物件,自己倒忘了。”

唔…对哦,这是那个倒锥解出来的结果?她真的忘记了这件事。

叶芸对于笨丫头这个词已有免疫力,这是赵霖从小喊到大的词儿,她已无力反驳,只想着要马上给七皇子写信。

见赵霖眼圈有疲惫,应是熬夜导致,但他精神还是挺足的,整个人看起来神彩翼翼,叶芸便想到了裴乐萱的事儿,她瞧了瞧赵霖,而后问:

“你和乐萱…”

赵霖听到乐萱两字,眉头一皱,站起身要走人。

赵霖性格比较特立独行,经常一句话不和起身就走人,谁的面子也不给,故而他不喜与人交流。

只是这次,他宽大的衣袖被扯住,叶芸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他,奇怪的问:

“四表哥这是干嘛呀,你生气了?我只是问一问你和乐萱的事,难不成你是讨厌她的?”

赵霖板着脸,从牙缝中挤出两字:

“没有。”

“那你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你看你总是沉迷机关术,我们好些日子没说话了。”叶芸不放手,反而摇晃了手中的布料,让赵霖再次坐下。

赵霖看了叶芸半响,终是坐了下来。

接下来叶芸问一句,赵霖哼一声,那回应极尽敷衍。

叶芸说了半天也没问出个什么,不由赌气般的说道:

“四表哥真是无意的话,也别耽搁人家姑娘,我也好早些给乐萱开导开导,别让她一片心意付诸流水,还要被人给嫌弃。”

赵霖的面色黑了下去,这回任由叶芸怎么喊,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叶芸眼神却是亮晶晶的,她对赵霖算是了解,四表哥这个反应就是有戏!

只是四表哥这个脾气,乐萱若是和他修成正果,这条路还很长。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祈福 又过了些天,叶芃身上的伤恢复得彻底之后,也开始到花园里走动着赏花。

她看起来已然消瘦不少,本来就尖尖的下巴,现下就像刀尖一样,似带着能伤人的戾气,苍白的脸上一双全是恨意的眼眸格外阴沉,连带着整个人,如同笼罩在阴云之下的沉重压抑。

旁边服侍的婢女都小心翼翼,就怕惹了面前这个脾气暴躁的三姑娘生气,三姑娘养伤的这些天,可没少折磨人。

叶芃冷泠泠的目光看向一个婢女脖颈,那处有一条红绳显露出来,应是在夹衣内挂有配饰。

只是叶芃正是处于焦躁易怒的时期,看到深红的颜色,她就会想到自己被杖刑时皮开肉绽的那幕。

当即扯住红绳的一端向外拉,一把将红绳拉扯断,红绳的另一端挂着个小小的符文纸包。

婢女脖颈勒出了深深的淤血,她一手捂住脖颈,赶紧跪地求饶道:

“三姑娘饶命,这是奴婢在青山寺求的一道符,只是保身体康健用的。”

叶芃听罢,面色并无丝毫舒缓,她眸光凶狠的扬起一只手臂,狠狠扇了婢女一耳光,而后不解气的踹一脚婢女,余怒未消的开始打量手中物件。

婢女脖颈痛,脸疼,被踹的腿也不好受,她小声抽泣着,默默退到一旁,微微低垂着双眸,柔弱的眼神中慢慢带了恨意。

三姑娘越来越难伺候,她没做错事也要挨打,一天天儿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边叶芃眼眸紧紧的盯着符包,眼内有恶毒光芒闪烁不息,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婢女,道:

“这是教你身为奴隶要为主子着想,好东西自己揣着,不知道献给主子用,这叫藏私,这次就算了,东西你好生收着。”话落把符包扔到婢女身上。

“奴婢知错。”婢女蹲身捡起滑落到地面的符包,低声应话。

而叶芃捏紧了宽袖下的掌心,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

这回她要叶芸死,死人总不会再破坏她的计划,对,叶芸必须得死!

当天,赵姨娘就对叶家主建议道:

“夫君~妾身看这段日子叶府里不太平,总是出事,妾身近日啊,听人提起过青山寺庙,说是那里的符可灵验了,多的是人去祈福保平安,那儿香火顶盛,妾身觉得我们也该去拜拜菩萨,但求一个家宅安宁。”

“夫人这提议不错。”叶家主点头。

在叶府,若有事情要宣布,那一天各房的人会在一张桌子上用饭食,这次就是。

叶芸听着他们谈论,她只管吃东西默不作声。

想着,祈福的事还是提出来了。

叶芃与叶芸在明面上已闹翻,她也不再装什么姐妹感情,见叶芸只顾埋头吃饭,她眸光晦暗的看向叶芸,可没打算让叶芸安心用餐。

叶芃脸上流露出讥讽的表情,说道:

“二姐这些天与沈四公子郎情妾意的好不快活啊,都快黏成一块儿了,就不知道能否抽得出时间去青山寺求佛。”

叶芸眸光微深,眸中有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淡声回道:

“如你所说,我得问过沈公子的意思才好。”

叶芃眼底的讥诮愈加的深,也不掩饰自己对叶芸的厌恶,嘴中难听话一句接着一句:

“二姐别赶着贴别人脸上去啊,要是几天后让人厌了,被始乱终弃可就闹大笑话。

沈公子他什么女子没见过,我看二姐也别巴巴的跑上去,该保持着大家闺秀的得体与端庄才对,与沈公子保持点距离得好,至少能赢得尊重不是?”

叶家主习惯性的把心偏向叶芃,胳膊肘早就拐到叶芃那边,他应和了叶芃的话,话有指责之意的对叶芸道:

“你也是要注意着点,一个端庄的大户女子矜持还是要有的,整日外出对你影响不好,要适量的学会拒绝。”

“那好,沈公子明儿来接我时,我告知他让他少到叶府来,婚前的接触一律推辞掉。”叶芸这次表现得很是乖巧,顺着叶家主的话说下去。

听叶芸要把沈梓义据之门外了,叶家主内心却有点急躁和不快,暗自道:

这个死脑筋的,变通都不懂的吗,没让她全拒绝,要是把事搞砸影响他的官运怎么办?

于是叶家主又觉得,叶芸和沈梓义走近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他道:

“也不是让你全都推了,你要选择性的推辞,比如间隔频繁的时候,就稍微拒绝一下沈梓义。”

叶芸眉稍轻轻的动了动,这是让她欲拒还迎?

真的是…呵呵…

叶家主已然在给自己找坡下了,叶芸却不想配合,她道:

“我觉得三妹说得有点道理,叶府也是江州名门,底蕴不比沈家差,不能矮他们一头,本来就是沈府想要求亲,我也不稀罕这门亲,不能因为一桩亲事落了叶府的气派,下回沈公子再怎么邀请,我是绝对不去了。”

叶家主一听这话心头顿时急了,什么不稀罕,他稀罕得很!

气恼的瞪一眼叶芃,叶家主只觉以前看着多机灵可爱的小女儿,现在一出口就尽是馊主意,看来真得严格管教她。

只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把叶芸说通了,叶家主愁着一张脸,颇为苦口婆心的道:

“不能什么话都听别人,要有自己的想法,和沈梓义相处挺好的嘛,就要再接再厉,男人都不喜欢太端着的女人。”末了,叶家主一不小心说出一句大实话。

叶芸这下轻微的点头,应声道:

“我明白了。”

最终这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翌日

沈梓义的马车停在叶府大门外,他身后跟着一个仆从,让给他带路的人离去,就他两人往叶芸的院子而走,中途遇见一个婢女在叶芸庭院外面踌躇。

那婢女见有人来了,快步走开。

沈梓义眸光闪了闪,阔步上前截住婢女,一双桃花眼含笑的看着婢女,把婢女瞧得面色微红。

他衣着风雅容貌俊逸,让婢女忍不住多看两眼,润朗明清的声音令婢女心思浮动,正当婢女心头小鹿乱撞之时,沈梓义有礼的说道:

“打扰姑娘了,姑娘这般美若娇花,可容在下讨个名字以作念想?”

“公子别取笑我,奴婢只是个做事的婢女,公子可以唤奴婢巧儿。”巧儿说完话,羞着一张脸走远。

沈梓义缓缓敛了笑,眸光微沉的看一眼巧儿背影,而后继续朝着叶芸的院落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出发之前 庭院中,叶芸坐在打磨圆滑的石凳上,已沏好一壶茶等待沈梓义的到来。

沈梓义远远的便瞧见端坐的叶芸,他笑着加快脚步,坐到了叶芸对面,一坐下就提起刚看到的那个婢女,他说道:

“来的路上遇到个姑娘,她倒有趣,见到我就朝别的路走开了,我是想问一下,你院中可有一个叫巧儿的婢女?”

叶芸眼神微妙起来,瞧着沈梓义的眼中带了些忽暗忽明的色彩,语气古怪道:

“巧儿确有其人,不过是三妹院子里的人,你…别打叶府女子的主意。”

沈梓义嘴角带了苦笑,解释道:

“你可别误会啊,她似是要来你的院子,遇到我又换了条路走,见她行踪可疑,就想着给你提个醒儿,以作提防。”

叶芸眸光微动,干嘛如此关心她,心头把巧儿这人记下,嘴上仍旧不以为然的道:

“在叶府后院遇到个陌生男子,指不定,她是被你给吓到的。”

沈梓义摸了摸鼻梁,口中无奈不解,“我有这么吓人吗?”

叶芸不作回答,转而说起正事:

“叶府女眷要到青山寺庙烧香拜佛,我也得去,故而得离开几日,提前给你说一说。”

沈梓义听罢一笑,语气轻松的道:

“那我也去。”

“叶府去的都是些女眷,你去作甚?”叶芸不赞同。

“你看我与你订了亲,她们是没理由说闲话的,我陪你天经地义的事。”沈梓义冲叶芸眨眨眼,眼眸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叶芸眸中划过一抹不自在的神色,沈梓义眼神实在太妖孽,她受不了啦。

叶芸端起茶杯,慢慢喝下一口温茶,在沈梓义紧盯的视线下,说道:

“你实在想去,便去好了,拜佛的事,各拜各的倒也没什么。”

沈梓义笑了笑,又与叶芸说了会儿话,临走前说道:

“五妹可能会来找你说话,你应付一下就行。”

叶芸颔首表示知道。

有得选的话,她还真不想和沈韶雪有交集,沈韶雪对她的误解与成见较深,她与沈韶雪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很快,七皇子有了回信,七皇子对倒锥解出来的物品极为看重,他要亲自取回。

而沈韶雪来叶府那日,便正好撞上七皇子从叶芸庭院出去。

于是沈韶雪眼神带着抓奸的目光看叶芸。

母亲让她和叶芸打好关系,其实她觉得吧,只要叶芸放洛恩公离开,她也能和叶芸好生相处的。

可现下,又撞见叶芸与其他男子相谈甚欢,她面上的表情变幻不停。

“沈五姑娘来了,请坐。”叶芸打着招呼。

“方才那人我在赵老夫人的寿诞上看到过,貌似是个有地位的人,我有些好奇他是谁?”沈韶雪满面怀疑的问叶芸。

沈韶雪居于后院,对皇子的容貌并不清楚,故而认不出七皇子。

“哦,他啊,如你所见,外祖母那面的一个亲戚。”叶芸随口应道。

“可是他也是男子,怎么从你的院子出来?”沈韶雪明显不想从这个话题略过,继续问着叶芸。

这责问般的探究语气,令叶芸轻蹙黛眉,她有了不耐烦的感觉,道:

“五姑娘究竟想说什么,这是我的私事,恕我无可奉告。”

沈韶雪一听这话不满意了,心想你是要和我哥成婚的人,怎么能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这可不行。

沈韶雪顿时发难道:

“你将来要与我四哥成婚的,言行举止就得注意了,不光是方才的男子,其他的异性也要隔开距离。”沈韶雪说话间,瞧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洛一,意有所指。

“五姑娘在怀疑什么,如果你来这里就是问这些事,那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叶芸语气也不好了,她已经有逐客的意思。

沈韶雪还没分清自己立场,她语气不善的回道:

“若你心中没鬼,还怕别人问?”

叶芸抿唇看着沈韶雪。

被叶芸冷冷的眼神一瞧,沈韶雪心头一跳,人也清醒了点,她来这儿目的好像是打好关系,结果弄得更糟糕了。

这可不怪她,都是叶芸自己不检点!

沈韶雪这么想着,便觉得自己没错,也就干脆和叶芸瞪眼而视。

叶芸看了沈韶雪半刻,冲洛一喊道:

“阿洛,你解决。”

话说完,叶芸转身进了自己的房中,不管还在庭院中站着的沈韶雪。

随后,叶府高墙外,多了两个人。

被扔在地的沈韶雪表情都是懵的,她竟然被扔出来了?!

沈韶雪站起身,她身旁的婢女赶紧给沈韶雪拍去衣物上的灰,道:

“主子摔着没?叶府的二姑娘真不讲理,派个护卫把主子扔出来,她太过分了,那护卫也是,手上没个轻重,这般粗鲁的对待主子,回去定要告诉老爷夫人,定要叶二姑娘赔礼道歉才行。”

婢女说着话,再给沈韶雪整理了后背拉皱的衣物。

是的,她们两个是被提着衣物扔出府。

“别说了,回去把嘴巴闭紧点,这件事一字都不许提,我被扔出来是件光荣的事吗?你一说,全部人都该知道了。”沈韶雪冷沉着一张脸。

“奴婢就是替主子不值,主子来叶府便是客,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而且以后还要一家人的,到时候那二姑娘不得翻天啊。”婢女瞧着沈韶雪的面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沈韶雪忽而叹一口气,语气沉闷着:

“我说话也有过分的地方,可是你说,她既然要嫁与我四哥,怎么还要留一个护卫在身边呢?哪家闺中女子需要贴身护卫的,待在后院也不会有危险,她要护卫来做什么?”

婢女听出意思了,重要的点在这个护卫身上,她想了想,说道:

“这个奴婢也不明白。”

沈韶雪想到自己是被洛一扔出来的,整个人都低落了,她低声道:

“好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说话间渐行渐远。

只一会儿功夫,洛一便来到叶芸身旁听候差遣。

叶芸看一眼洛一,眼眸露出少许的意外。

这么快搞定了?阿洛他怎么做到的。

她往窗户外面望了望,确认沈韶雪已然离开,她在心里说服自己说没有多想,只是想问问情况。

状似不在意的问道:

“阿洛你和她说了些什么啊?”

只听洛一回道:

“属下把人扔出府外的,并没说话,芸主需要属下转告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同心藤 刹那,叶芸眼眸浸满欣赏的光彩,办事情这般利落果断,不愧是她的人。

而对于洛一的问话,叶芸略微摇头,伸手摘下他发间一小片树叶,笑道:

“没,这样挺好。”

几日后,叶府女眷便把吃穿用度放置随行马车内,向着青山出发,同行的有几辆沈府马车。

一辆马车内是沈梓义独乘,另一辆马车热闹些,有沈韶雪及几个沈府女眷。

因为青山寺庙灵验,可求平安,也可求姻缘,还可求福财等等…沈韶雪这次是为姻缘。

自然不是她想来的,只是因为沈夫人听闻沈梓义要到青山寺,并且沈夫人一直操心着沈韶雪的亲事,就让沈梓义带了沈韶雪一块走。

这边,叶芸和叶岚叶芃同乘,面对两人嘴上的刁难,叶芸向征性的回几句,叶岚叶芃也不敢太过分,毕竟洛一可是会直接扔人的,叶芃就试过一回了。

沈梓义倒邀请过叶芸去他那辆,被叶芸委婉拒绝。

到达青山已是几日后,周车劳顿后的几人神色皆有疲惫之色,没心思再耍嘴皮子,待僧人安排了香客的住处,都各自去歇息。

叶芸得以和两人分开,只觉得呼吸都舒服了不少。

她现下已有青山寺周边地图在手,想要实地去考察一下地势。

正思考着找个什么理由好出去逛逛,不待叶芸苦想,由头已自己找上门来。

“芸姑娘,寺庙后山有片一望无垠的草地,景物颇美,不知是否有幸邀你一同前往。”

沈梓义对叶芸换了个称呼,觉得这样,能把叶芸与其他两个叶府女子更好的区分开。

他是当着叶府众人说的,当场的人神色各异,而叶芸欣然应话,道:

“沈公子诚意相邀,我愿同往。”

叶芃鄙夷的目光看一眼叶芸,小声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后山

这里云淡风轻,鸟虫的声音不绝于耳,自有一番大自然的韵味,柔软草地上铺有一张宽布,坐在上面只觉柔软而不觉潮湿,两人谈到青山的一个传说。

“芸姑娘可听说过惜藤?也说同心藤,传说是青山的产物,只生长在青山最险峻的地方,相传同心藤有白头携老,永结同心的神力。”

“书本上的故事我也翻看过,那上面描绘得及美,说同心藤表面泛有银灰光泽,是晕染不出来的颜色,百年才长一小截,极为难得,不过传说中的东西多半没有吧。”

“我倒希望有的。”沈梓义平躺在宽布上,头枕着手臂,眸色微深的望着蔚蓝天空。

洛一耳力好,已把对话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他自有他的想法。

叶芸这时眸光微动,问沈梓义:

“沈公子可想深入的走走看?”

沈梓义收回视线看向叶芸,笑道:

“别看这里瞧着平静,深处极为危险,即使是青山的资深猎人进去,也是有得进没得出。”

叶芸一双盈盈的水眸微转,不改变主意的道:

“沈公子可留在此处,我和元香去就行了。”

听此,沈梓义知道叶芸非去不可了,他坐起身来,稍微整理了衣襟笑道:

“姑娘要去探险,我怎能畏惧,走吧。”

叶芸记得地图上的路线,便在前面带路,而她才走了一些路就感到双腿酸软。

暗叹自己娇气,突发奇想的觉得,有什么能够望到远处风景该多好,回去让四表哥试试看,若能做一个望远的物件出来,该多方便啊。

叶芸继续走,脚底疼也忍着,走了半圈下来,确定猎人给他的路线没问题,她现在站在一片及腰高的杂草丛里。

从此处,可以侧面的望到一处悬崖,那悬崖就是前世叶芃推她的地方,视线下移,悬崖下方的右侧有棵歪脖子树,虚掩着地方有着像洞口一样的深黑。

探查地形目的达到,叶芸准备原路回去了,只是,来的路还算顺利,但回去的路可苦了叶芸。

没走几步,叶芸她的脚好像起水泡了,踩一脚地面就很疼。

表面强装没事,速度却慢了下来,忽而踩到一颗石子,是尖锐的那种石子,叶芸浑身抖了一下,脸色微白的继续走,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叶芸双腿微跛。

等沈梓义发觉叶芸落后不少,他回头一看,见叶芸面色不好,而元香朝他递来求助的眼神。

元香的心理挺简单,主子要硬撑,只能靠她这个婢女来表达意思。

“芸姑娘身子不适?”沈梓义倒转走回来,伸手想探查叶芸的情况,被叶芸巧妙的躲过。

只见叶芸面色淡定的说:

“有点累我想先歇一会儿,沈公子可先走,元香,扶我去那块石包上坐一坐。”

沈梓义挡了叶芸的路道,“身子不适就别强撑,让我背你回去早些用药。”

“谢沈公子的好意,我…”叶芸想也不想就拒绝,不料,话未说完,身子一轻她腾了空。

沈梓义打横抱起叶芸,用玩笑话的语气说道:

“再要乱来,我就抱你回去了,是想要我背你,还是我抱?还动?看来芸姑娘是想我抱的。”

洛一见状,迅速来到叶芸身边,冷冽眼眸盯着沈梓义的双手,眼底渐渐酝酿了杀意。

叶芸便冲洛一伸出双手,“阿洛你来背我。”

沈梓义却不想轻易放手,他手臂微微用力抱牢了叶芸,叶芸察觉到沈梓义的用力,她蹙眉不悦道:

“沈公子莫与我开玩笑,你记得协议的内容吧,别这样了,快些松开手。”

“就知道拿那事压我,我风度翩翩卓而不凡,你怎么就看不上我呢。”沈梓义唇角带了苦涩,眸有悲伤的望着叶芸。

“沈公子条件这样好,什么样的女子找我不到,别在我这棵树上吊死。”叶芸明亮的眸子带着真切歉意,口中的话倒也应景。

“这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般痴人。”沈梓义一笑,将叶芸轻轻放到地面。

洛一背起叶芸往前走,他的背宽厚又温暖,叶芸枕着他的肩膀,歪着头便有睡意袭来,见几人是记得路线的,她放心的瞌上眼,不经意间呼吸撒到洛一耳侧,令某人红了耳根。

这天夜里,叶芸依旧如往常早早的安睡,她睡眠浅,半夜梦醒时,乍见屋里有道人影,着实把叶芸吓了一跳。

那人自觉的点亮一盏灯,原来是洛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温泉 洛一面颊有许多泥土灰尘,似是才从洞窟里出来的模样,他外衣物开了几道大口子,还有些杂草碎叶夹杂其中,像被锯齿状的植物划破,他这是去干了什么啊?

叶芸见是洛一的时候,本想问他,这么晚了,怎的来到她房间,可看清洛一的现状,话到嘴边就改成:

“阿洛你刚从哪儿回来?把帕子沾湿拿过来,我给你擦擦脸。”

叶芸的脚底还上着药,不便起身,让洛一去放置洗脸盆那处,取些水沾湿一张棉帕,她接过棉帕,用湿润的帕子给洛一擦脸。

“属下去了后山一趟,找到一物,不知是不是同心藤,而且太少了点。”洛一拿出揣在怀里的一截藤蔓,看着掌中细细藤条,他面有苦恼的说道。

叶芸顺着洛一视线看过去,那藤条和书上写的一样。

银灰色外表皮有金属光泽,瞧着不像植物倒像金属,呈纤细的条状,藤条之上有许多竹节那样的小节点,用手稍微的捏拉它,是柔韧的手感。

叶芸视线没在同心藤上停留太久,给洛一擦拭了脸,转而检查洛一身上,没见大的伤口才放下心来。

“阿洛你真的跑去找了,傻不傻呀你,没同心藤我也心悦你啊,明知道青山险峻,若遇到危险怎么办,不许有下次了。”比起同心藤,叶芸更加在意洛一的安危。

“属下知错。”洛一马上低头认错,眸光却是愈来愈亮。

见洛一认错态度如此好,叶芸也没再说什么,把洛一手中的同心藤拿过来,略想了会儿,有了一个主意:

“这长短能编两个环扣,听说此物生来不腐不烂,能保存数年,做成项链应该可行。”

叶芸和洛一编出两个藤环扣,再取了寺庙的红绳做链,穿过藤环扣做出两条项链。

叶芸把其中一条戴到洛一脖颈,然后放入洛一夹衣里。

洛一扬唇注视着叶芸的动作,瞧项链的眼神就像看定情信物。

实际嘛,也差不多。

忙活完项链的事,叶芸以手捂唇打个哈欠,又见洛一仍旧精神饱满,不禁想:

她睡了有几个时辰,怎么比面前这没睡的人还困。

“天儿也快亮了,阿洛你回房休息会儿吧。”

“是。”洛一心满意足的起身,准备离开叶芸房间。

“等一下,你且回来。”叶芸突的喊住走到窗边的洛一。

“芸主有何吩咐?”洛一回过头来,双眸疑惑的看着叶芸,在等待叶芸的话。

这下叶芸确定不对劲的地方,他与她说话太分明了,就是属下和主子之间的称呼,这得改。

她道:

“私下里不用尊称,阿洛便叫我的名字吧,就像我唤你那样喊。”

“是”闻言,洛一浅色眸子目光微深,简短的回复叶芸。

“这个词也改,知晓你平日里话少,把“是”改成‘好’字。”

“…好”洛一语速慢了点,他还不习惯说这个字。

“不知道你改得怎样,且唤我一声,我要听你喊我。”叶芸明润的眼眸转动着,含笑的望着洛一。

“阿…芸…”如初学说话那般,洛一出口的话,小得如蚊蝇扇翅膀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是越发小了,阿洛大声一点嘛,都听不到你的声音。”叶芸眸中闪过一丝谲光,打着坏主意。

“阿芸”再喊一声,这次便顺畅多了。

结果叶芸笑着接过洛一的话,反问他:

“阿洛叫我有什么事?”

洛一瞬间呆滞了下,没想过叶芸会戏弄他,说话打结起来:

“属下…我…”

叶芸心中窃笑。

怪不得男人喜欢调戏女子,反过来,她便也觉得着实有趣,叶芸颇有成就感的在洛一侧脸吧唧一口,随后她轻轻的笑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她预料,当微凉的薄唇覆盖上来,叶芸只感觉唇间微软,瞳孔猛的微缩。

洛一很快克制住自己的举动,他眸光似虎的看着叶芸,像饿兽盯住一餐美食,但他终究没有扑上去将食物吞吃入肚,只是声音低哑道:

“我…忍不住,望阿芸责罚。”

叶芸表情怔怔的,手胡乱摸了摸被褥,随后翻个身上床躺到被窝里,闷声闷气的道:

“你…回去。”

她主要是羞的,火是她自己惹得,也怪不了谁。

洛一却没有立即离开,望着床榻中央拱起的一团,洛一眸光逐渐温和下来,道:

“后山有一汪温泉水,阿芸脚伤好了,我带你去泡澡。”

叶芸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她躲在被子里不应声。

直到烛火让洛一熄灭,窗户发出细微的声音,叶芸缓缓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用手背试着自己脸上的温度,真烫。

手慢慢停留在唇瓣上,黑暗里一双眸子亮亮的,此刻她睡意全无,之后也再睡不着了。

待叶芸脚伤好了点,就找个借口再到后山,这回叶芸汲取教训,一直待在洛一背上,那感觉简直轻松极了,心头也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锻炼身体才行。

那温泉池子是一口活泉,及腿高的圆池有一条水流蜿蜒往下流去,往上也有水流灌入池子里,这里是中流的位置。

叶芸用手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刚好,指尖碰到底部岩石,热乎乎的不算烫手,她可以躺在上面。

洛一爬上树,坐在枝干间给叶芸望风,而元香则服侍叶芸泡温泉。

惊呼声忽然响起,是叶芸的声音。

洛一立即风一般的赶来,元香挡住叶芸的身子,指了一棵大树转移洛一注意。

“都是那群顽劣的小猴子在捣鬼,摘了浆果朝着主子扔,方才砸到水里吓到主子,洛一你快把它们赶走。”

那树上有几只猴子一边叫,一边跳跃着,抓着几个浆果朝叶芸这边扔,它们还在扔,表现得乐此不疲的样子。

动物表达方式里,这是驱赶的意思,表示这是它们的地盘不准别人来占资源。

显然,这回它们是碰到钉子了。

洛一背对元香默默点头,他先是屏住呼吸平了自己起伏的情绪,而后提气上了那棵有顽猴的大树,几下赶跑闹事猴群。

只是,顽皮的猴子容易赶走,脑海中白皙画面怎么也敢不走。

洛一暗骂自己一句,提醒自己不要多想,要想,也得等到成婚之后。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救下 遥想到了未来,洛一内心顿时变得黯然。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叶芸,要娶她作妻子,他必须得更加优秀,甚至觉得,应该有自己的一方势力才能给叶芸优渥生活,他不想她受苦,可他一身武力用到哪里合适呢?

于是洛一陷入了深深的冥思苦想中。

之后再没有出现意外,叶芸泡完温泉,神清气爽的穿戴好周身衣物,叫上洛一之后,一行人向着寺庙的方向而走。

当然,叶芸仍旧是待在洛一背上,有湿润好闻的气息萦绕在洛一鼻尖,他赶忙收敛心神,收起心中旖旎心思,平心静气的往前稳步迈进。

前面有几道说话声传来,在只有鸟鸣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都是比较稚嫩的孩童声音。

其中一道声音说: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掏鸟窝那可熟练了,你这速度真慢,要是换成我,早能上下的来一回完全不成问题。”

“差一点就能够到它了,快点往上爬啊。”另一道声音附和着说道,催促着人赶紧一点。

这两人的话中意思听起来,似在看人热闹,叶芸拍了拍洛一肩膀,说道:

“我们过去看看。”

大树的一根枝干上蜷缩有团小小的物体,是个爬到一半没力气了,上不得也下不得的小沙弥。

此时小沙弥正抱住枝干瑟瑟发抖,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实在没力气了,我下回再来爬吧。”他的声音充满十足的畏惧,已有退缩之意。

“瞧你这样子真没出息,和你玩好没意思,我们要走了,你麻利点下来。”地面的一个沙弥说道。

“喂,下来吧,再不下来我们可要走了。”另一个沙弥如此说道。

而小沙弥哆哆嗦嗦的趴在树上,他感觉浑身没有多余一丝力,只能抱着枝干勉强维持,他小心翼翼的往下面一瞄,心头惊呼:

哇塞,好高啊。

小沙弥颤抖着声音冲地面两个沙弥喊道:

“师兄们别走,帮帮我,我下不来了。”

近了些,叶芸看到一棵繁茂的大杨树,树底下站着两个八九岁的沙弥,而树干有小小的一团白色物体在颤抖。

地面两个沙弥听了小沙弥的求助,却并不打算帮忙,而是幸灾乐祸的说道:

“怎么上去的怎么下来,这还要人帮啊,没用,你快一点下来,我们没那个闲功夫等你。”

看到这儿,叶芸明白了,是地面两个沙弥在欺负树上那个小沙弥。

即使在寺庙也免不了争端,这也是极少数情况,既然被叶芸遇到了,她便不能袖手旁观。

目测那棵大杨树有三米多高,小沙弥卡在中央的位置,如果脱力后掉下来,运气好的话也会摔断骨头。

叶芸让洛一去把小沙弥救下。

洛一跃身上树,托住小沙弥的小身子,带着他来到地面。

小沙弥整个人云里雾里的便下了树,反应过来后,嘴中不停的向洛一道着谢,小沙弥看洛一的眼神,简直跟看活佛降世一样。

在小沙弥心里,活佛就是能力最大的那种,总之很强。

一直待在地面的两个沙弥也惊讶万分,被洛一冰冷的视线扫一眼,他们心生怯意。

这两个稍大一点的沙弥仰头看着高大的男人,最后顶不住压力,拔腿跑了。

小沙弥还在说:

“谢谢施主,施主善心结善果,今后会有好福运的。”

赞扬的话听多了也会烦,洛一就被小沙弥赞得耳朵快要起茧,偏生小沙弥没有半点自觉,絮絮叨叨的赞个不停。

叶芸瞧着洛一黑下去的脸色,不仗义的笑了,看不出小沙弥还是个话唠嘛。

“施主能教我上树的神功吗?就是咻一下能上树那种。”小沙弥自我觉得铺垫做得差不多了,提出了请求。

洛一没应话,把视线投向叶芸。

“凡事都要从基本功练起,不能急的,阿洛你且教教他。”叶芸笑着指了一棵低矮的树,让洛一教小沙弥爬树。

洛一便领着小沙弥过去矮树那儿,教小沙弥几个爬树的要点,并且耐心的手把手教他,小沙弥聪明学得快,两三遍就学会了。

尝到成功的滋味,小沙弥不顾双手的血痕,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洛一,又是赞啊赞。

叶芸看出洛一满脸的无奈,显然被烦得不行,她笑着走过去对着小沙弥说道:

“小僧人学别人掏鸟窝,这可犯了戒啊。”

小沙弥听此,面色微红的解释起来,话有急切之意,就怕被人误解:

“不是的,师兄们说小鸟没食物吃会饿死,我上去是给它们送吃的,不是要伤害它们。”

说话间,从衣兜里抓出一把食物种子,张开手让叶芸看,证明他说的是实话。

叶芸眸光柔了柔,温声说道:

“这个心是好的,但做事要量力而行,若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怎么去帮别的呢。”

小沙弥有所领悟的想了想后,点头,“女施主说得对,高的树等我长大再爬,现在我只爬小树。”

又道:

“女施主说话和我师叔好相似,让我感觉很亲切。”

叶芸想,这真是个嘴甜的小沙弥,她道:

“你师叔对你定是很好了。”

提到小沙弥的师叔,小沙弥面色有喜有忧,话中哽咽着说道:

“师叔是世上最好的人,是我不听话,师叔让我离那两个师兄远点,可是我想和他们玩,等我回到庙里,师叔肯定又要打我屁股,女施主不知道,师叔打板子可疼了,虽然也是为我好……”

切身体会到小沙弥的喋喋不休,叶芸表情逐渐凝固。

直到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打断小沙弥的话,小沙弥摸着空落落肚子,羞赧一笑,然后双眼发光的盯着洛一瞧,说道:

“我好像饿了,现在还不是斋饭时间,我知道有一片果林,这位男施主本领高强,肯定能摘好多的水果。”

洛一则看向叶芸,征求叶芸的意思。

小沙弥看出来了,这里是叶芸说的话算数,便夸了叶芸许久。

叶芸无奈的点头,一行人便到果林子里吃了个饱。

最后小沙弥用裟衣兜了几个果子,不好意思的冲几人笑笑:

“师叔平日里可疼我的,给师叔带点回去。”

之后的日子,小沙弥有事没事总是围着洛一转悠,洛一身后就像跟了个小尾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意 到青山寺祈福的日子接近尾声,再隔两三日就要集体回府,眼看着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叶芃终于坐不住了。

她找个机会当着叶芸的面儿,和叶岚说话道:

“大姐,我听闻后山有片花野开得十分好看,难得来一回,还没怎么走走呢就要回去了,不如去后山一趟观景吧,我和大姐自然比不得某些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是没任何的顾忌啊。”

“你呀别这么说话,明明也想让二妹一起去的吧,你这脾气真要改改,好生说话不就行了,二妹定是会和我们一同游山的。”叶岚笑着应和叶芃的话,根本没问叶芸的意思。

叶芸…?

她有说什么吗?这两个人说着话便擅自决定她的意思,着实让人无语。

这时叶岚问叶芸一句:

“二妹,你可要记得明天早些起床,趁早去的话人少些,到那处的游客可多着哩,我们要赶着人少的时候好生玩耍一番,人一多,那就没了意思。”

叶芸眸光微动,清早雾浓,选得倒是个做恶事的好时机。

她道: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怎么能这般自私呢,只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我们三个人能聚聚,就因为你一个人的意向搞砸,你不能这样。”叶芃沉着脸说着叶芸,全是指责的意思,说得叶芸多不识得大体一样。

叶岚也面带责备的看着叶芸,不满的说道:

“二妹去了后山多次,到时,还要靠二妹带带路呢,怎么能不想去就不去,你也稍微想想别人吧。”

面对叶芃叶岚咄咄逼人,叶芸眸光冷了下去,和她们多说无益,叶芸起身只留下一句:

“知道了。”

她们这般急切的搞事,她成全就是,收尾的时候凄惨的是谁,那就到时候看了。

这天叶芸回房后不久,便见一个婢女在她门前徘徊,叶芸认出那个婢女是叶芃院里的巧儿。

沈梓义之前提到过巧儿,叶芸看巧儿的目光便带了深意,她对门口的巧儿道:

“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吧,三妹有什么话让你带来的?”

“不是,奴婢是为自己而来,奴婢有话要和二姑娘说。”

巧儿低垂着头微微摇了下,她暗中咬牙给自己打气,已经迈开第一步,她一定要把话说完再走,隐隐作痛的手臂新伤,更是给她增添一些勇气。

叶芸目光带着审视的打量巧儿,一时没开口说话。

而巧儿没注意到叶芸的眼神,她看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表现出神秘兮兮的模样,略微抬头看一眼叶芸,讲道:

“这话只能给二姑娘听。”

叶芸略思索,让元香到外面候着,关上房门,房中只留下叶芸和巧儿两人。

只听巧儿小声说道:

“二姑娘千万别去后山,三姑娘她们要害你。”话中带有规劝的意味。

叶芸听罢,眉梢轻微挑动一下,含着讶异的意思。

巧儿来报信的…

巧儿已跟了叶芃许久,前世可没有发生这事,叶芸不得不谨慎对待,她故作怒容的说道:

“谁给你的胆子在此胡言乱语,虽说与三妹有些矛盾,但这般狠毒的事三妹不会做得。”

没想叶芸会突然发难,巧儿立即面色一变,赶紧双膝跪地道:

“奴婢说的是实话,这是奴婢亲耳听到的事,三姑娘真打算明日推二姑娘下悬崖啊,二姑娘是不相信奴婢的话吧。

实不相瞒,三姑娘自从被杖责后脾性是越发大了,时常的打骂奴婢,奴婢现下全身都是伤,再这么下去,奴婢会被三姑娘活活打死的。”巧儿挽起衣袖给叶芸看了青於拧伤。

叶芸眉头微蹙,没有对巧儿的诉苦表示什么,她对弃主的人生不起怜悯心来。

只道:

“我已答应了她,明日便是要去的,你有什么好法子帮我避开这个祸端?”

巧儿双眸动了动,其中闪过锐利的光,低声道:

“三姑娘想推二姑娘入悬崖,她没想让二姑娘活,二姑娘不如先下手为强?”

叶芸脸色微沉,心想,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毒计,果然是随主么…

不过巧儿对叶芃生了异心,于她也是好事,她道:

“你的提议我再思考一下,毕竟是人命的事不可轻率,你先回去吧,时间长了恐惹人生疑。”

巧儿面上划过一丝急切之色,她最主要的还是想要谋个差事,这个还没达成啊。

她觉得,自己给二姑娘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间接的救下二姑娘一命,于情于理,二姑娘不会拒绝她的小小请求。

巧儿便说道:

“奴婢以后是不能在三姑娘跟儿前服侍了,二姑娘怜惜奴婢,可否给奴婢找个差事?”

“你想找个什么事做?”叶芸问。

巧儿面上一喜,转而想到那日在半路遇到的俊逸男子,事后她找人问过,那男子就是二姑娘的未婚夫,要是能跟着二姑娘入了沈府,也许她以后就不再是个奴婢。

她心思转动着说道:

“奴婢若能服侍二姑娘,是奴婢三生有幸。”

叶芸嘴角的笑有了凉意,没应下巧儿的话,只说:

“以后的事,便等明日的事过去了再说,你告知我这个消息是有功的,不会亏待于你。”

巧儿抿抿唇,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打开房门离开了。

不多时,洛一手捧一大束娇艳的花朵,来到了叶芸房中,这是他从后山采来的新鲜花束,自从住到这间临时客房,洛一每天都会带花来,叶芸的房间也得以花香四溢。

叶芸接过洛一递来的花,她把瓶内插有的蔫花取出,将鲜花剪去过长的部分,选择性的插到花瓶内。

洛一站在旁边,瞧着叶芸认真给花修剪的模样,他心中一动,慢慢的倾身过去,从后面揽住了叶芸腰肢。

叶芸扬唇一笑,顺势靠在洛一怀里,与他说道:

“明早要和叶芃她们去后山,她们是没安好心的,万一有意外发生,你要保护好我啊。”

听到有人想加害叶芸,洛一眸光一冷,而面对着叶芸的时候,他则柔和的应道:

“好。”

元香推开虚掩的门,一进门便望见两人浓情蜜意,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冲击,默默把门关紧实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悬崖 翌日早早的,青山的后山这时候云深雾浓,露珠凝在尖尖叶片上欲落不落,湿润的空气带来丝丝凉意。

而叶芸一行人正往后山行进,些许的露水沾湿了她们鞋表面,踏过早春遍野青嫩草丛,终是来到一处百花齐放的地界。

“这儿花朵真开得好呢,可比府中园子里的花要艳,我们快走近些,过去那边瞧瞧吧。”话落,叶芃开心极了的模样,脱离队伍走在了最前面。

叶岚及其婢女则紧跟其后,叶岚笑着说叶芃:

“三妹你慢着点,露重地湿的小心摔着。”

她们走动间,不露声色的将叶芸往一边挤,那边是一处陡峭断崖。

叶芸把她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于是放慢速度走在了最后。

叶岚往前走几步,转头发现叶芸落后了她们,她眸光微沉的催促道:

“二妹你怎么这样太慢,赶快些啊。”

“你们走前面吧,我慢慢走。”叶芸应答的声音淡淡,并没有加快速度。

叶岚见叶芸漫不经心的模样,眸色闪过一丝复杂,眉峰微微蹙起,继而很快舒展开来,又是一派端庄稳重的神色。

前方,叶芃已小跑着奔进灿烂盛开的团簇花丛中,纵目四望,各处走动着,这里一束那里一朵的采集花朵,叶芸是最后一个到的,叶芃已把艳丽花束捆绑在一起,拿在手中摇摆着。

叶芃忽而有发现的指着一边,眼中闪动兴奋光芒,欢呼道:

“那边的花儿似乎更鲜呢,看样子格外不俗,我们且过去摘几朵。”

“我看那儿是悬崖峭壁,别过去了。”叶岚不赞同的说道。

叶芃转眼看向了一旁的叶芸,眼中盛满期待的说:

“大姐好生败兴,峭壁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二姐你和我过去吧。”

“听大姐的话吧,花虽美,还是要顾及安全,别四处乱走好些。”叶芸话语中敷衍着叶芃。

她自是不会赶着去悬崖,她不松口,有人会着急的。

叶芃埋怨的看一眼叶岚,然后起身就往悬崖那边跑。

叶岚郁闷的想,嘴上话肯定要说的啊,叶芸顺着她的话讲下去,这可不怪她。

见叶芃已过去了,叶岚拉住叶芸手臂,说道:

“三妹做事没个轻重,我们还是过去看着她吧。”

叶芸垂眸瞧瞧自己被拉住的手。

无语…

她有得选么。

叶岚拉着叶芸赶了过去,悬崖边生长有几株铃兰,一串串水蓝的铃兰被花苞压弯了腰肢,上面挂着的一个个小花葫十分可爱。

“二姐小心!”叶芃突然尖声喊道,同时,她的手朝着叶芸伸来。

令叶芃没想到的是,她没碰到叶芸衣料,就被叶芸闪躲开了。

叶芸一直注意着叶芃,在第一时间察觉叶芃异常,冷冷的目光直视叶芃,眸光似要看透人那般犀利。

疑惑问:

“三妹怎么了?”

叶芃被叶芸看得心虚不已,讪讪的放下手,话语打结的说:

“这…是妹妹眼花,悬崖边好生危险,妹妹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也是,我走里面一些。”叶芸语气不咸不淡的道,换个方向站到靠里的地方。

此时三人的心思都不在美景上,各自思量着事情,风景再美也看不进去分毫。

叶芸把视线放远,望到了待在大树枝干的洛一,他身边似乎有个小身影。

小沙弥冲叶芸挥动小手,想要打招呼时被洛一制止,叶芸唇角勾了勾。

她收回视线,说道:

“感觉有些冷了,我想回寺中去,大姐和三妹要玩的话,再玩一会儿吧,我先回去。”

叶芃立即露慌急之色,出言挽留道:

“才来就要回去,多没趣啊,我们来都来了,就只在边缘走动多可惜,不如向深山里走一走,二姐和沈公子去过的地儿多,二姐给我和大姐带路如何?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嘛。”

叶芸美好的眸子动了动,面上表露出无力的模样,说道:

“都是沈公子带的路,我记不清了,而且都是荒郊野岭罢,没甚好看的,我还是回去了。”

叶芃面上涌现出急色,她视线在叶芸与悬崖之间转动,似是考虑强行推下去的可能性大不大。

“芸姑娘!”忽有一道喊声传来。

叶芃还没做下决定,听到沈梓义的呼声,她犹豫着的手便抓紧了裙摆。

“二妹,沈公子找你来了呢,他对你可真是上心。”叶岚说话间冲叶芃使眼色,让她再等待时机,现在不是下手的时候。

沈梓义阔步走近叶芸,见几人围在悬崖边上,他朗笑着说道:

“几位姑娘站在这里做什么呢?崖边风光更加独特?我也来亲眼目睹一番。”

“沈公子你怎么来了?”叶芸有点惊讶的看着沈梓义,她的行踪可没告诉他。

“还不是来寻你的,找你时不见你,听婢女说你到了后山,便来接你了。”说着,移步站到叶芸身旁。

叶芸眸中明显的疑惑。

她的婢女没有话多的,这样想着,叶芸看了叶芃身边的巧儿一眼。

巧儿则低着头,一直都是安静的模样。

沈梓义的到来,让叶芃和叶岚都感到不自在。

因为她们可以说是试图加害沈梓义,却被人家化解还拆穿了,两人的表情都十分尴尬,倒是沈梓义像是忘记了那件事,有说有笑的同人打招呼。

“你们感情可真好啊。”叶芃带有酸味的话脱口而出。

“当然,芸姑娘身体不好,我带她回寺,你们自便了。”沈梓义毫不客气的应下叶芃的话,要带叶芸离开。

“等一等。”叶芃这时是真急了。

机会只有这一次,她不能让叶芸这时候走掉。

迎着两道投来的视线,叶芃略有埋怨的说道:

“沈公子霸占了二姐这么多天,该让我们姐妹好生叙叙,一来就要带二姐走,二姐是有了夫婿就不要姐妹么。”

叶芸好以整暇的打量叶芃,眼中似笑非笑,而后对沈梓义说道:

“无妨的,沈公子好意我心领,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那好,我等着你。”沈梓义看了叶芃一眼,转而去了对面的石桌。

沈梓义时不时的看过来,叶芃觉得那眼神带着寒意,但她不能再等了,只要叶芸跌下悬崖,到时骨头都不一定找得回来,真相是怎样谁在乎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瘫痪 叶芃背过身,用背部挡住沈梓义的视线。

她眼神渐渐暗沉下来,内有暗波涌动,阴沉着脸朝叶芸伸出了手。

不料

手触及叶芸那一刻,忽的叶芸向旁走了几步。

推出的动作被叶芸侧身躲开,但叶芃手掌用的力道过大,一时收不住,她便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巧儿顿时惊呼一声,看似去拉,实际是暗中推一把叶芃。

一推之下,叶芃本就站不稳的身体往山崖冲去,前方猛的一空,叶芃以重物下坠的速度摔落悬崖。

从叶岚角度看不清叶芃那边发什么,只见到了叶芃坠崖的一刻。

“三妹!”叶岚大惊失色喊道,空幽悬崖有回音绕耳,但喊不住已然坠崖的人。

叶岚转头对叶芸怒目而视,眸中燃着仇恨的火焰,厉声道:

“三妹怎会跌下山崖,一定是你动的手,是你害死了三妹,你要给她偿命!”

说着就上前几步朝叶芸推来,想将叶芸推下悬崖。

叶芸看着叶岚失去理智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她站得离叶岚远了些,回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三妹做的事真以为别人不知道?

她要做的事你没阻止,最后自个儿落了下去,说起来,你可是帮凶。”

元香挡在了叶芸身前,面露鄙夷的对叶岚说道:

“大姑娘不要作疯态,主子没有推,是三姑娘自己落下去的,主子也说了不要来这边,三姑娘非要来,现下出了事,大姑娘可不能怪我家主子。”

听了叶芸的话之后,叶岚变得惊疑不定,又听元香说了一通,叶岚心头一堵,她恨恨的看着叶芸:

“你休要狡辩,肯定是你怀恨在心,容不下三妹才推她下去。”

“到底是谁怀恨于心,又做出狠毒的事,你心里清楚。”叶芸眸子渐冷,视线发寒的与叶岚对视。

那边,沈梓义见状快步赶了过来。

叶岚看一眼沈梓义,她再度看向叶芸,冷着脸落下狠话:

“三妹若没事还好,若出了事,你以后别想好过!”其实在叶岚心中,叶芃已是凶多吉少。

话落,便带着婢女快步走了。

叶芸看向沈梓义,说道:

“今日的事是巧儿告诉你的吧。”

沈梓义点头,苦笑道:

“还想帮姑娘一把呢,倒是姑娘自己解决的利索,三姑娘自作孽,芸姑娘不用觉得有愧。”

沈梓义说到后面还安慰一句,让叶芸不要有心里负担。

叶芸听这话中意思不对啊,她没推叶芃,反是叶芃要害她,沈梓义哪里误会了吧。

“你认为是我推的她?”

沈梓义这下泛了惑意,没说话。

叶芸只说一句:

“我没动叶芃。”

回到寺庙,叶芸被赵姨娘的婢女喊住,让她过去。

赵姨娘知道叶芃坠崖的事,险些晕倒,之后就哭得死去活来。

待叶芸到了,她一把揪住叶芸手臂,指甲深入衣裳里面掐住叶芸,赵姨娘脸上的妆容被泪水晕染得有些花,这令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

“你!你这个凶手还我女儿命来!”

手臂的疼痛让叶芸眉梢轻蹙,忍着疼,她声音平静的说道:

“赵姨娘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把芃儿推下悬崖后就装作不知道,你装什么装,芃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家主也护不了你。”赵姨娘愤恨的怒声说道。

叶家主会护着她?叶芸表示呵呵。

平述事实道:

“没有,我没推她,不管你信不信。”

赵姨娘只把叶芸的话当作空气,掐的力度更大了些,借此在叶芸身上发泄情绪,嘴中念叨着:

“你为什么要害她,芃儿死得好惨…”

叶芸动了动手臂想收回来,可赵姨娘抓得紧,她能感觉手臂的刺疼愈来愈大,而赵姨娘还在一个劲儿的说她。

叶芸心生烦躁的道:

“赵姨娘且松手,冲我说再多有什么用,不如多派人去找找三妹。”

见赵姨娘还是不肯放手,叶芸给元香使个眼色。

元香把赵姨娘的手掰了下来,赵姨娘怒由心生,扬手就要扇人耳光,却被叶芸攥紧手腕。

“赵姨娘不要急着乱发火,真相是怎样你尚不清楚,真要说受害者,那可不是三妹啊。”叶芸漆黑的眼眸闪过深色,深沉的看着赵姨娘。

赵姨娘恨恨的拍开叶芸抓她的手,余光看到门外有几道人影。

便扬声道:

“芃儿还这么小,让你不高兴的地方,可以让她改啊,二姑娘你为什么偏偏要她的命?”

叶芸被赵姨娘的言论恶心到了,左右她留在这里没有意义,只能听赵姨娘的自我言论,那她便没必要在这儿了。

“赵姨娘这是存心要往我身上泼脏水,那你继续吧。”

冷声说完这句话,叶芸不管赵姨娘的喊叫,她转身往门的方向走。

打开房门之时,恰巧与听墙角的人对了个面,那几人面露尴尬的走远。

到悬崖底部搜寻的人回来,说是没有结果。

赵姨娘又对着叶芸哭了一顿,嘴中是各种话都说了个遍,叶芸冷沉着脸想,以后的几天她宁愿呆在房里闭门不出,也不要再碰到赵姨娘。

叶芸道:

“与其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不如到悬崖周围再找找,崖底没找到,也说明有生还的可能,再派人去找便是。”

“你怎的这么冷漠,究竟有没有心啊你。”赵姨娘嘴里是不会放过叶芸的。

叶芸眼神渐渐冷冽。

她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重生后看清了某些东西,故而对许多事情态度淡然。

可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这也是不能忍的。

她整个人处于爆发边缘,忍声道:

“你够了,赵姨娘是知道三妹计划的吧,她推我不成自己掉下去,你就咬定了是我做的,真是打的好算盘。”

“你心思怎么这样深,说是芃儿要害你,你现在是不想承认吧。”赵姨娘脸色阴晴不定。

有人来禀告说叶芃找到了,赵姨娘听罢匆匆离开。

找到叶芃的人说,叶芃是挂在树枝上侥幸捡回一条命,人是找回来了也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下生只能躺在床榻度过,因为叶芃腰部以下全部瘫痪。

赵姨娘跑到叶芸房间,冲她哭述:

“二姑娘好狠的心啊,推我孩子下悬崖,芃儿如此年轻成了这副模样,以后要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指认 叶芸手握茶杯闲坐在藤椅上,只觉刚安静小会儿的耳边又聒噪起来,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知道这糟心事是躲不过的,事情早晚要有个了结,她说道:

“赵姨娘别急着含血喷人,三妹摔下悬崖确实与我没有丝毫干系,赵姨娘这般胡搅蛮缠,到底是何意,不如明说。”

叶芸话中意思似带商量语气,这让赵姨娘眸光微闪。

赵姨娘尖锐的声音接着响起:

“害芃儿成这幅模样的人就是你!别狡辩了你就承认吧,事实都已经摆在这儿,芃儿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床上,我是不能陪她一辈子的,她可被你害惨了,以后可要怎么办啊。”

叶芸一双明眸神色微深,形状姣好的唇瓣轻抿。

要她对叶芃的下半生负责?赵姨娘真说得出口,简直不要脸皮。

叶芸试图和赵姨娘讲个理:

“赵姨娘张口闭口是我害的三妹,可赵姨娘并没有亲眼看到悬崖边的过程,依据的什么这般笃定?”

然,赵姨娘完全不管叶芸的话,顾左右而言他,一口一句的要叶芸解决叶芃的后半生:

“母子连心啊,瞧她现在可怜的模样我这心就痛得不行,这如花的年龄遇到这种事,后半生要怎样过啊,是你一手造成的结果,你就要给出一个解决的法子,否则这事完不了。”

叶芸心累,无法沟通啊我的天。

赵姨娘只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话说个不停,其余的主动被屏蔽在外,这幅装傻充愣的模样,令叶芸感到头大又头疼。

想到叶芃害她无果,自己反受其害,倒还赖上她了,这些人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耻卑劣。

叶芸只得嗤笑的说一句:

“赵姨娘以为怎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听叶芸话意,像是有松动的意味,赵姨娘那双眼珠便滴溜转动,然后说道:

“你以后要嫁进沈府做少夫人,多少能帮衬到芃儿,芃儿现在这样子择不到好夫婿,叶府的姑娘可不能做妾,你想啊她也是你妹妹,就和你一道入沈府,做个平妻也行。”

叶芸听罢,妍丽的脸袋儿瞬间成土色。

这算盘打得够精,可,先不说她的婚事能不能成,就说沈梓义本人,应该很难接受的吧。

叶芸正这么想的时候,门外的沈梓义一张脸黑了下去。

成瘫痪的毒妇还想塞给他,当他冤大头么。

他此行是来找叶芸的,好心情被赵姨娘的一番话搅和,魅惑的眼眸此时浸了冷色,显出丝丝冷艳,他站在门口沉声道:

“进我沈府家门,可问过我的同意?这位姨娘是把前些日子的事忘干净了吧,没追究已是看在芸姑娘份上,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就停止罢。”

沈梓义极少会说难听的话,他这人几乎随时能面上带笑,这时候却是沉着一张脸,显然是动了气。

赵姨娘见沈梓义撞破了这事,暗道糟糕,还想着先说服叶芸这边,没想到给撞了个对面。

听沈梓义说叶芃要进沈府是痴心妄想,这她可不乐意了,赵姨娘面色不佳的说道:

“芃儿是二姑娘的妹妹,二姑娘能做少夫人,芃儿哪里就差了,芃儿被二姑娘弄成瘫痪,你们以后是夫妻,你也得帮二姑娘照顾着芃儿,给芃儿一个名分怎么了!”

不提还好,一说到成婚的事沈梓义心情更是糟透了。

想他原来于百花丛中嬉戏,还没失过一次手,可遇到叶芸,就跟碰到一朵石头花一样,那是一点也打动不了。

当即态度坚决的道:

“三姑娘入我沈府,决计不可能。”

“沈公子别把话说绝了,我看这事就这样处理最好,不然的话,事情闹大了,你们这婚也是结不成的。”赵姨娘仍旧不想放弃。

可能是当初沈梓义对叶芸表现出来的非她不娶,给了赵姨娘信心,赵姨娘还抱有侥幸的心理。

而沈梓义走到叶芸旁边,话中叹息道:

“芸姑娘,我想与你结个亲真是困难重重。”

叶芸默然不答话,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应答。

赵姨娘见自己被忽视,留下一句“你们会后悔的。”,离开了。

叶芸还疑惑着赵姨娘究竟会干什么,很快,叶芸就知道。

在她房间外面围了许多人,还有一副担架摆在一边,上面是昏迷的叶芃。

叶芸心道,这架势挺大。

赵姨娘已不怕事情外泄了,叶芃都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当时搜寻的人也多,事情是瞒不住。

她要趁热打铁,把芃儿的惨状表现出来,怎么也得拖叶芸下水。

芃儿瘫痪是事实,只要她们不松口,芃儿就必须是叶芸给害的了,这假的逐渐也成了真。

有赵姨娘在那儿守着叶芃又哭又骂,旁观的香客与僧人都偏向赵姨娘那边,声讨起叶芸来。

叶芸一个人的声音抵不过那么多人,虽然有沈梓义的相护,但是被一群人给误解了,那感觉并不好,叶芸面色愈来愈冷。

就在这时,头顶的树丫忽而折断了,众人作鸟兽状散开,皆举目环视着周围,怕还有意外发生。

再大的事也没自己命重要不是?

那棵断枝的大树茂密树冠内,有一道身影极快离去。

与此同时,在这安静的一瞬,一个小沙弥站了出来,他嫩白的手指上有几道划伤还没痊愈,指向巧儿说道:

“各位施主不要被蒙蔽,小僧在树上看得可清楚了,昏迷的那位女施主是这个女施主推下山崖,小僧还想施救的,但离得太远,无法救人,罪过,罪过。”

小沙弥双手相和,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有些暗恼自己的无用。

有位面目和蔼的僧人看着小沙弥,他一对长眉抖了抖,声音平和的问道:

“在树上看到的?”

小沙弥挠挠光溜溜发亮的后脑勺,有些羞躁。

关键点不在这里好吧,他在帮女施主洗脱嫌疑呀。

巧儿被小沙弥指认出,在各道视线洗礼下,迫于压力,她面露慌张之色,毫不犹豫的把叶芃给买了,说道:

“是三姑娘要推二姑娘下悬崖,却推了个空,奴婢当时是想拉住三姑娘,可还是晚了一步,奴婢没有推三姑娘啊。”

啪的一声,赵姨娘满面怒容的扇了巧儿一巴掌,气道:

“你这婢子神智不清了么!说些什么话,给我清醒一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偶遇七皇子 赵姨娘一耳光用力极狠,把巧儿的身子连带着侧了个边,巧儿娇嫩脸袋儿变得通红,慢慢红肿起来。

脸颊火辣辣的疼倒是激发了巧儿心中恨意,此恨超过对赵姨娘的畏惧,巧儿眸子中充斥幽火,咬牙道:

“奴婢哪里敢说谎呢,大家伙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叶府三姑娘以往都干过什么事,三姑娘还有何事做不出来的。”

赵姨娘本是想要警告巧儿别乱说话,却起了反效果,她听巧儿跟她唱反调,更是怒极了,又气又恼的踹一脚巧儿:

“贱婢是欠收拾,自己主子的坏话都说,可见骨子里是个不安分的,别在这儿霍乱人心,回房里去待着。”

巧儿双眸含恨并不走,又被赵姨娘踢几脚,她便蜷缩在了地上,看着好不可怜,有几个婢女去拖她,她就死死的把自己身子往地面伏低。

周围的人虽是隔得远了些,但还没有散,这时有看不下去的人阻止道:

“这位夫人且停一停,我说句公道话,夫人教训自家的婢女,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现下最重要的,是解决的三姑娘的事。

你们各有说法,一说是三姑娘自己跌下,一说是二姑娘推,还有一说是这婢女推,她们之间有何恩怨也是她们才知晓。

现好生一个姑娘成这副模样,确实要个解决方法,夫人把气给放一放,先把事情经过理清楚。”

赵姨娘整张脸阴郁着,涂着红脂的手指了叶芸说道:

“就是二姑娘推的我女儿,不用再查了,大伙看看,我女儿这么惨难道是假的么,别看二姑娘瞧着柔柔弱弱,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小沙弥皱眉,稚嫩的声音十分清脆:

“小僧从不打诳语,这位夫人说话没一点凭据,不可信。”

“小和尚就该六根清净,不要管别人的家事。”赵姨娘阴着脸的回了小沙弥一句话。

站在小沙弥旁的僧人不乐意了,护犊道:

“家事应关上门解决,夫人闹成这样实在不妥,佛门乃清净之所,还请夫人回府再处理。”

青山寺的声誉一直极好,也有人站在小沙弥这边,问:

“小师傅可看清楚了,是婢女推的人?”

小沙弥连连点头,很是肯定。

巧儿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她低着头沉默片刻,终是说道:

“是我,我推了三姑娘一把。

那是因为她根本不把我当人看,三姑娘恨二姑娘,就把气撒到我身上,平日里随意的打骂于我,照这样下去我活着也没意思。

也是三姑娘有害人之心,她想推二姑娘入悬崖,失了手,我才有这个机会。”巧儿说着拉开小半截衣袖,露出覆有伤痕累累的手臂。

“你这贱婢还不住口!”赵姨娘恼怒得不行,几步上前就要动手。

也是这些年过得顺风顺水,赵姨娘性子不再收敛,她都忘了打骂婢女只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有小沙弥的指认,婢女也都承认了,赵姨娘现下再怎么说已没人会信她。

“叶府三姑娘自作自受,一番闹剧罢。”有人下结论。

这时,叶芃睫毛微动缓缓转醒,醒来见那么多人盯着自己看,心头一堵,再次晕了过去。

一场闹剧结束,叶芃瘫痪算是得到惩罚,而叶芸得以洗清嫌疑。

可赵姨娘看叶芸的眼神却浸着毒,散发着阴寒气息。

叶芸心生警惕。

前世叶芃活得比她还好,这世落得瘫痪的下场,这是一个转折点,她以后在叶府的日子许会多生变故,要多提防着赵姨娘与叶岚。

众皆散去,叶芸回到自己的房中,元香提出药箱给叶芸的手腕上药水,那是赵姨娘掐的於痕还没消。

叶芸心思转动着,她一直对那天望到的歪脖子树好奇,临走之前还是决定看一看,对着进门的洛一说道:

“阿洛,隔会儿我们再去后山一趟。”

叶芸三人半道遇到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七皇子,叶芸犹豫的想:

与七皇子的交集愈少愈好,不打招呼罢。

于是让洛一绕道而行。

可转个圈儿后发现,七皇子一行人走的那个方向,与她要去的地方一致。

七皇子的人看见了叶芸,对七皇子禀告一声后,七皇子的视线看了过来,明朗的眼眸先是略带惊讶,随后唇角轻扬,笑道:

“叶二姑娘在青山是求佛吧,姑娘也要去后山走走?”

叶芸对着七皇子礼貌的笑笑,颔首说道:

“和府里的人到青山寺拜佛,寺中较闷,便想出来闲走几步,后山风光是美好的,七皇子许是专为风景而来。”

七皇子唇角的笑意渐深,没有立即回应叶芸的话,沉眸思考小会儿,忽而意味深长的道:

“叶姑娘已经知道了吧,此行和我去的应是同一地方。”

叶芸暗自吃惊。

她知晓什么?七皇子话中有话呀。

便问:

“七皇子这话何意?”

“那张地图是由姑娘解出,会去探寻一番倒不令人意外,姑娘可到过路线的终点?”七皇子俊朗面容显得晦暗,笑意也有些神秘莫测。

叶芸不喜这样说得不清不楚的感觉,她想,她哪里和七皇子看过同一张地图啊,也就倒锥解出来的那张铁片像是路线图。

七皇子这个反应定是误解了她,她需要和他解释一下:

“铁片的路线图我没有多看,只是从猎人手中得了张青山的地图,对一处崖壁的山洞有些好奇,想去探险罢。”

七皇子神色复杂的打量叶芸半刻,轻微的松一口气,做下决定般的说道:

“如此,便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叶姑娘不要在意,崖壁的山洞听起来有些意思,可否让我同行?”

能听皇子自喻小人这可是难得,叶芸眸光微动,方才的不适尽数散去,应了话。

站在山壁另一头,叶芸指一处陡峭的崖壁,那儿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有很大一团阴影,看起来是洞穴口。

那边地势陡峭平常人不容易过去,好在七皇子的随从带有许多绳索工具。

待七皇子及其随从全数顺利过去,叶芸将目光转向洛一,问他:

“阿洛有把握带着我过去吗?”

“嗯。”洛一视线在崖壁周围看几眼,点头应一声,有力的手臂揽住叶芸腰际。

叶芸便转而对元香道:

“你留在这儿等着我,若我久久不回,可先回到寺中。”

“主子且小心些。”元香站到靠里的地方,目送叶芸到了另一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蛇毒 站在杂草丛生的山洞外,七皇子等人均是喘着粗气,反观叶芸则浑身轻松。

而洛一带了叶芸过来,仍是呼吸未乱的平静模样,七皇子便用欣赏目光重新打量了洛一。

由洞口往里面望去,是一片漆黑,有潮湿空气从洞内散发出来,深深的洞穴一切显得静谧诡谲。

“走吧,我也想进去瞧一瞧,看这洞穴里是什么样。”叶芸对七皇子说道,眼中闪动着兴趣的光芒。

七皇子让手下举着照明物走在前面开路,叶芸走在了后面。

七皇子边走边提醒道:

“叶姑娘跟紧一点,这洞有些年头了,洞穴最容易住蛇虫鼠蚁,多注意着周围。”

叶芸听罢,伸手轻扯住洛一衣袖,洛一眼眸微转,不动声色的靠叶芸更近一些。

往前走了一段路,路途中最多的是低矮藤蔓,时而有几只蝙蝠飞出,但一直没有走到尽头,这洞穴似乎过于的深了。

叶芸走许久后逐渐觉得乏味,便想打道回府。

不想,脚底一软踩到一处松软土壤,地面直速往下塌陷。

叶芸第一反应就是抓住洛一,于是两人一同掉落下去。

下坠的失重感让叶芸感到害怕,紧紧抓牢了洛一。

落地的一刻,洛一把叶芸护在怀里,他发出闷哼一声。

“阿洛你怎么样,受伤没?”叶芸连忙起身查看洛一的身体。

“没事。”洛一摇头表示没事,开始观察四周。

就在这时候,一条通体碧绿的竹叶青蛇从石壁后面窜出,吐着腥红蛇芯朝叶芸发动攻击。

叶芸闪躲不及,只觉下唇疼了一下。

洛一迅速揪住蛇尾将蛇甩到一边,可终究是晚了些,叶芸已然被咬到。

叶芸指了指自己的唇,蹙眉道:

“阿洛你帮我看看,蛇好像咬到我了,我会不会中毒呀。”

洛一指尖夹住一柄断刃,往地面扔去,将扭着蛇身的竹叶青蛇准确无误钉在地上,望着叶芸淡粉唇瓣的小伤口,他眸色微暗,说道:

“青蛇有毒性,只要把毒排出来就无大碍。”话落便向叶芸低头凑近。

一听这话,叶芸脸上有了苦色,最先想到的竟是:

怎么排出蛇毒,用挤的么…

叶芸在苦恼的想着,然后转眼就想向洛一求助,结果迎上了洛一略暗的眸光,继而脑袋被一双厚实温暖大掌轻柔固定住。

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述说着令叶芸脸红心跳的话:

“让我把毒吸出来,很快的,可能有点麻,稍微忍一忍。”

啊?用吸…

她觉得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叶芸呆了呆,可不待她说一个字,唇上便是一热,她努力忽视唇瓣的触感,娇艳的脸颊愈发烫了。

待唇上的酥麻感觉消失,叶芸望见一双眸色暗沉眼眸,他神情专注的凝视她,大掌在这张绯红的脸颊流连,指腹薄茧带来阵阵轻痒战栗。

叶芸发觉,洛一现在看她的眼神有点危险,不是想伤害她那种,是另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深度凝视。

叶芸偏头别过脸,洛一也回了神,他喉结滑动了一下,难耐的靠过去在叶芸脸颊轻啄。

叶芸又是羞又是喜,感到身体一轻被抱了起来,顿时有些惊慌失措的道:

“阿洛不要,不要在这儿…”她声音越说越小,手臂环上了洛一脖颈。

“前面有光传进,那里也许就是出口,毒虽然吸了出来,还是少活动为好,以免余毒蔓延开。”洛一的回答却是十分正经。

噢…这样啊。

是自己想歪了么,叶芸心中不免郁闷,她又想,她没那么娇弱,可以自己下去走的嘛。

终归是想想罢,叶芸找个舒服的位置瘫在洛一的怀抱里。

把头埋到他手弯处,叶芸唇角微扬。

满满都是阿洛清香的味道,叶芸就觉得很满足,她听到压抑隐忍的笑声,是从洛一胸腔发出,不仔细的话是注意不到的。

她眸光微闪,抬头瞧着洛一沉静面容。

叶芸十分怀疑他故意让她想歪,可她找不到破绽啊好烦。

光线明亮了,山洞外边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山谷。

来到山洞之外叶芸便下来自己走路,洛一为叶芸吸了毒,但没有用清水漱口,便有很大的几率中毒,路途中找几种解毒草药嚼吃,也分了一份给叶芸。

叶芸现在满嘴都是草药味。

前面出现一头皮毛光滑的白狼。

白狼是极为少见的物种,叶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白狼的一只后腿受了伤,只能拖在地面行进。

它见到两人立即呲牙,喉咙发出警告的低吼,若不是它受伤,早就向两人扑上来了。

“阿芸喜欢的话,我去抓来。”洛一见叶芸视线在一头狼身上停留,便建议道。

“现下寻找出去的路要紧,别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了。”叶芸摇头,收起看新鲜的眼神。

她可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不能确定,哪里有心思玩乐,而且捆一头狼带在身边,这画风貌似不太对。

一直到天色渐暗也没找到路,今晚只能在这个山谷过夜,洛一猎得几只山鸡野兔,在溪流边清理了拿回来,叶芸帮忙搭起火堆,把肉叉到树叉上烤着。

等肉烤得飘香了,一旁的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是那头受伤的白狼。

它远远的观望着,缓慢向烤架靠近,见没人阻拦,认为自己是被允许靠近的,白狼胆子渐渐放大,走到了火堆另一边。

兽鼻动动,贪婪的嗅着肉香味,一双绿幽幽的兽瞳紧紧望着火堆上的烤肉,它很畏惧火光。

白狼焦躁的来回走动,终是不甘于等待,打着主意趁他们不注意时叼走一块,实际它经常这么干,食物越是充足,它成功的机会越大。

伏低矫健的狼身,就要往一块肉扑去,却中道就被踢飞。

吃痛的狼嚎一声,白狼慢慢的走了回来,这回它离洛一远了点。

叶芸看了白狼几眼,见它快瘦得跟皮包骨一样,心生怜悯,把那半只烤鸡投喂给它。

白狼咬住肉跑进一个草丛里大口吃着,随后又来了,垂涎的望着烤架的肉,并试图想冲上去叼走,却连续被洛一拍飞。

坚持不懈想要蹭吃的白狼,一次又一次的败下阵来,终是灰心丧气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寻宝 入夜后,山谷的夜间温度比较低,呼出的气息遇到湿冷空气形成雾状。

叶芸和洛一在一个空洞窟里过夜,用干躁蓬松的草铺在地面作简易的床,两人坐到火堆旁取暖。

火光照亮两人面容,空寂的洞**显出几分温馨,洛一看了叶芸单薄的身子,默默将外衣脱下盖到她肩膀。

洞外响起了走动的细微动静,洛一目光冷凛,警醒的看向洞口处。

一些人试探的走了进来,却是七皇子一行人,他们原本整洁的衣物变得脏污,就连七皇子也是一身狼狈,只是他气度不凡,蒙尘的衣物穿在他身上依旧风采不减。

七皇子见洞内是叶芸与洛一,轻皱的眉峰舒展开来,行至火堆旁,也不在意地面的灰尘,他席地而坐说道:

“叶姑娘没事真是太好了,与叶姑娘分开之后我们掉入一个洞窟内,几经辗转来到这里,这段时间叶姑娘都经历了什么?”

“与七皇子遇到的事大同小异,七皇子携有地图,知晓这是哪里吗?来这儿已许久了,可以的话,还是想尽早出去。”

叶芸现下只想知道出去的路,话中带了些许迫切,而至于其他事,叶芸只是一笔带过。

七皇子略作沉吟,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坦白般的沉声说道:

“从青山崖洞掉下来,这里应该是青山的深处,实不相瞒,此行是为寻一个宝物而来,叶姑娘也见到这途中多变故,故而想与叶姑娘结伴而行,多个人便多份助力。”七皇子余光所看的人是洛一。

洛一的能力他见识过,他一开始也没想会这般困难,现下确是需要更多帮手。

对于七皇子的话叶芸是想拒绝的,她自然有所考虑,知道宝物多么诱人,还是七皇子都看重的宝物,可想而知很是珍贵。

参与寻宝免不了有被七皇灭口的风险,虽说七皇子是阔达胸襟的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么想想,叶芸都觉得自己到崖壁来是鲁莽之举。

于是叶芸婉拒道:

“误入此处已在意料之外,只望七皇子指一条离开的路。”

却听七皇子面露遗憾的说道:

“地图所画出的路只有一条,要出去别无他法,叶姑娘还是与我们一道为好,待寻得宝物,便可一起出去。”

如此根本没选择的余地,叶芸只得点头应下。

现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寻宝,七皇子与随行的人找一处较干净的地儿,和衣躺下。

洛一身着里衣背靠墙壁,叶芸想了想,慢慢坐过去,把肩上的衣物分一半给洛一,然后靠着他肩膀瞌上双眼安睡。

洛一垂眸看了眼叶芸,把手臂伸过去环到她腰间,让两人的距离得更近些,相互取暖。

两人无言,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瞧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呢,已然远远超过护卫与主子关系,七皇子目光渐渐怪异,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清晨一早,一行人向山谷深处行进。

叶芸和洛一走得位置偏后,叶芸一路上总有怪异感,觉得自己被跟踪。

她把注意力放到周围,忽而看到一闪而过的白影,不禁想着,是什么在尾随他们?

到了午间时刻,一行人来到一处形似山包也似陵墓的建筑群,几人上前把入口处的杂藤野草处理。

七皇子比对着手中地图,眸光微亮的看向入口,喜色的叮嘱众人,道:

“就是这里没错,进去后要打起精神,多加小心着周边事物。”

又对叶芸说道:

“通道内多有危险,叶姑娘可靠后面一些走。”

叶芸颔首表示知晓。

这通道内十分的干燥,四处全是岩石,少有植物生长,一路走来倒没碰上什么机关,很是顺利。

可越是往里面走,空气越是稀薄起来,叶芸的呼吸渐有吃力感,头脑也有些发涨发痛。

叶芸以为是正常的反应,便没有警觉,思绪混乱之际,一道响亮的刀剑碰撞声让叶芸思绪清明了些。

一看,前面竟然有两人互相打斗起来。

叶芸惊诧之余感到心头郁结,大波的负面情绪涌出,她烦躁不已之时,一只温厚大掌包住她的手安抚她心情。

洛一的声音在叶芸耳边说道:

“屏息。”

眼见这副场面已失去控制,七皇子带来的那些人失去理智了般,各自拿出厮杀的劲互殴,叶芸连忙屏住呼吸。

洛一说话间,动作迅速的揽住叶芸,要将她带走。

叶芸在这时指了前方的七皇子,“七皇子还在前面,我们不能丢下他。”

前方已经混战起来,连七皇子也没能幸免,或者说在这个时候,他们连自己人都分不清,哪里会有所顾及。

洛一打晕路道上的几人,几步上去,将七皇子拍晕后扛在肩上带走。

三人退回通道外边的安全地带,此时,洛一受到的影响愈发明显起来,他双目赤红的盯着叶芸,随后便背过身去,五指向内合拢握住,强迫让自己保持清醒状态。

叶芸刚走近洛一身旁,便被他坚定的推开了。

洛一低着头把情绪隐藏在阴影中,咬牙沉声道:

“离远一点别碰我,我…会伤你。”

叶芸第一次被洛一推开了,虽然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仍是感到一阵失落。

这时,白狼身形敏捷的从灌木丛里一跃而出,嘴中衔着一些呈锯齿状的青白相间嫩草,呜呜叫着示意叶芸吃下。

叶芸确定了之前看到的白影就是眼前白狼,瞧着白狼带来的不知名草药,她面有犹豫之色,可这个时候也没其他办法,姑且一试。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芸吃下几片青白药草,尝起来有清涩微凉的味道,挺清爽怡人。

而白狼蹲坐在地面,用蓬松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扫地面,它守着叶芸并没有离开。

叶芸试吃后又给洛一吃下,隔一段时间之后,洛一双目恢复了清澈。

见状,叶芸心中松一口气,再给昏迷的七皇子喂草药。

待七皇子醒来,叶芸和洛一都已调整好状态。

七皇子捂住隐隐发痛的头,他记得自己走在通道之中,后来的事便记忆模糊,不由得问叶芸两人道:

“我怎么回到这儿,中间发生什么了吗?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机关陷阱 叶芸眸中划过悲伤之色,微敛了神情,低声说道:

“当时在通道之内,他们吸入让人丧失理智的毒气,失去了自控力,我们也是自顾不暇,只来得及救下七皇子,不幸,其余人没能出来。”

把不幸的事实说出来,叶芸感觉情绪沉重。

只是那些人都丧失理性,要带人出来谈何容易,况且叶芸尚不能自保,这种情况之下实在没法相帮。

七皇子听罢沉默片刻,面有悲痛的苦笑道:

“不赖叶姑娘,他们来时便做好这样的准备,出去后,定善待他们家人以作补偿,叶姑娘能在危机时刻救我出来,已然感激肺腑。”

叶芸思忖半刻,现下他们三人困在这里不是个法子,应当尽早出去才是。

她把自己思考良久的想法对七皇子说出,回道:

“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也得继续向里走,七皇子可再休息会儿,之后我们继续向前行进,能今日出去是最好的了。”

“也好,叶姑娘的想法我赞同,困在此处恐生变故,愈早出去愈好。”七皇子面色冷沉着,话有苦涩之意的同意了叶芸。

话落,七皇子陷入沉默之中,他一言不发的望着脚边青草,垂下明朗的双眸,整张脸有阴郁之色。

叶芸见七皇子在为部下的事忧伤,她递几个浆果过去,便没再打扰他。

过了些时候,是七皇子率先站起身来,望着深黑的洞口说道:

“走吧,我身体已无碍,争取早些出了这处诡异地方。”

三人再度进入长而黑的幽深通道,白狼一双碧绿兽瞳转了转,它垂着尾巴,拖着一只包扎有白布的伤腿跟上叶芸步伐。

“小泽,你也要一起?”叶芸侧过头来,也不管白狼是否能听懂,她轻笑着对白狼说话。

这回多亏白狼衔来的药草,他们得以解了毒,叶芸已把白狼当作同伴看待。

她是个取名废,见白狼通身纯白的光泽皮毛,想着“泽”有光华润泽之意,便简单的唤它小泽。

白狼人性化的歪头看了叶芸一眼,像是知道她在同它说话,嘴中发出呜呜叫声,如同应答。

于是乎,三人外加一头白狼走进了通道。

兴许是吃了解药的缘故,再经过发生意外的那个地儿,三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七皇子望着地面死状凄惨的昔日部下,他悲痛的半蹲下身查看了他们,继而用手抹了他们眼,让死不瞑目的部下得以闭上双眼沉睡。

最后七皇子取下一人身后的包,背到自己肩膀带走。

这一路,叶芸一点不敢放松警惕,脚忽而踢到一个咯脚硬物,咕噜着滚到一旁发出了闷响。

这一看,可把叶芸给实实的吓一跳。

她踢到的东西是人头盖骨,那双空洞的眼似乎正盯住她,叶芸浑身都感到冷汗涔涔。

她压抑不住的短促尖叫一声,顿时周身寒毛竖起,毛骨悚然的拉住洛一衣摆。

“别怕,属下就在芸主身边。”

洛一看了眼被踢到角落里的白骨,面色不变的低声安慰。

“嗯,我不怕的,就是心里有点发毛,阿洛你说这里幽闭了不知多久,会不会困有孤魂野鬼啊。”

叶芸嘴上说着不怕,实际还是虚得很,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乍见到一块人骨,是被刺激得不行。

她眼神却往头盖骨上瞄了几眼,此时就是有种矛盾心理,明明很怕吧,又想看清楚一点。

“鬼神不存在,即使是有,属下也会护得芸主周全。”洛一忍不住摸了下叶芸的头顶,暗中揉两下。

不合时宜的想,阿芸拉着他寻求庇护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他甚至希望她多露出这般女儿家的娇态。

七皇子:“…”

他怎么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了零?

小插曲很快过去,渐渐的,周围石壁由深重的土黄色褪成银白。

一个隐蔽的小孔中射出一柄利箭,紧接着有无数利箭呈圆圈漫射而来。

七皇子站的位置偏右,离箭射出的位置最近,眼看那柄箭要射中他,就在这关键时刻,叶芸突的伸手拉了七皇子一把。

长箭划破七皇子衣袖,射入地面岩石之中,力道之大,将地面射出一道空的缝隙。

险险躲过一劫,七皇子看向叶芸,他面有意外之色,没想到她会不顾危险的拉他。

七皇子深邃的眼中有感激,也多了丝不明情绪。

而洛一眸色微深,轻抿了唇,阿芸貌似很在意七皇子…

箭如暴雨一般的簌簌而下,刚经历了惊险,七皇子反应极快把叶芸护在了身下。

陌生的怀抱令叶芸感到不适应,偏头时目光与洛一交汇,可现下不能鲁莽的乱动,她只得沉默待着,全身僵硬的一动不动。

待漫天飞舞的箭雨过去,叶芸起身就往洛一而去,查看了洛一的情况,这才对七皇子道:

“谢七皇子相护。”

七皇子失笑的摇头,眼中有微小不易察觉的落寞:

“叶姑娘说得客气了,我才该感谢叶姑娘及时伸出的援手。”

看着叶芸急匆匆走向洛一,七皇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听叶芸的客套话,七皇子心底从未这般怅然若失。

在暗弩利箭之后,通道内的机关被激活了那般,一路变得多起来。

叶芸有洛一的保护没有受伤,七皇子会武,一路谨慎着走也没出问题。

来到一处狭窄的地儿,洛一探了路才让叶芸走,不想,叶芸刚踏上前方的地,地面立即往下凹陷,大片的土壤掉落下去,扬起一片粉尘。

叶芸腿旁的白狼碧绿的眼闪过光芒,它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到叶芸对面,勉强阻止叶芸的下落。

凝神一看,发现她现在和白狼像是坐一个跷跷板,白狼体重比叶芸轻,脚下的木板现在保持不了平衡,白狼那面正在往下滑动。

而下方,立有数个倒立的尖利长刺,顶部淬有浅蓝的毒,锋利刀尖全都对准上方,倘若不小心落下去,便会落得个对穿的惨死下场,这是典型的连环翻板陷阱。

叶芸见此吓出一身冷汗,不敢轻举妄动。

七皇子用手势阻拦了洛一的动作,他微皱眉头,肃着脸沉声说道:

“先别动叶姑娘,这个机关是循环性的,动了她恐生意外,且等片刻,我有解决的方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迁怒 七皇子从包中取出四五副折叠梯子,一方靠在叶芸所在的板层,一方延伸到下方的尖刺底部,用梯子在沟壑中搭建出两三个V形结构。

借助稳固的梯子,三人顺利到了另一边。

叶芸到了安全地带,笑着对救她一命的大功臣白狼说道:

“小泽好厉害,你这般熟悉通道的事,以前是不是来过啊。”

从药草到连环翻板,白狼都有先见之明,对之后的事有所预见一般,叶芸现下对白狼可是有了佩服的心理。

“嗷呜~”白狼高昂的叫一声。

扬起它的头颅,胸前洁白的围脖露了出来,它好不骄傲模样,高傲的接受叶芸夸奖。

叶芸给白狼顺了顺皮毛,轻笑着看它甩头挠耳。

七皇子站在一个分岔口面前,手中正拿着地图比对,他指出一条路说道:

“继续向前走,很快就能终点了。”

叶芸颇受振奋,终于可出去了么,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这里。

顺着通道走,三人一狼走进一间空旷的石室。

在中央高阶的供台之上,摆放有一个外表皮刻着卷草舒花的盒子,七皇子几步上前取走盒子,观摩几眼后小心的放入包裹。

七皇子冷沉的脸舒缓了不少,对叶芸说道:

“我已拿到想要的东西,接下来,就一起出去。”

“好。”叶芸颔首,她就等这句话呢。

沿着通道出来,三人所在的是青山山脚下一处荒郊野外。

和七皇子相别之后,叶芸瞧着侧头舔毛的白狼,一路走来,叶芸感到小泽是有灵性的,她对小泽说道:

“我要回青山了,小泽是待在野岭还是跟我走?”

白狼兽眸眨了眨,随后用头蹭了下叶芸的腿,表现出温顺的一面。

意思很明了。

回到青山寺已是日落时分,叶芸一进房,便见沈梓义斜着身子在她房中饮茶,而他望着门口略呆滞的她,唇角含了笑意。

一双勾魂魅惑眼眸闪烁着璀璨光彩,满是笑意的说道:

“芸姑娘可得好生谢一谢我。”

叶芸听得一头雾水。

她还奇怪着他怎么到了她房中,要谢他,这又要从何说起?

元香瞧一眼沈梓义,又看看叶芸,她面色微妙的同叶芸解释道:

“赵姨娘几次要找主子,亏有沈公子挡着才没发现主子不在。”

叶芸听此对沈梓义真诚一笑,“多谢沈公子的帮忙。”

沈梓义见叶芸满面的疲倦之色,衣物还有些破损,他颇为好奇的问:

“芸姑娘去做什么了,怎回来得这般晚?”

叶芸只道:

“到后山转了转,景色颇美便玩得忘记时间。”

沈梓义眸光微转,自是不信叶芸这番说辞,倒也没有过多的问什么。

他从圆凳上起身,仰躺到了可容一人睡的软榻,翻身寻个舒服的睡姿。

叶芸看沈梓义没有离房的意思,她出言道:

“沈公子的相帮来日定当答谢,今日时候不早了,沈公子且回房吧。”

沈梓义却是继续躺着,他用手枕了后颈,好以整暇的望向叶芸。

元香此时面色有些为难,难以启齿的模样。

沈梓义冲叶芸抛个带有深意的眼神,笑道:

“芸姑娘以为那赵姨娘多好打发,我提了留宿的事,她这才识趣的走了,芸姑娘是没看到,她当时脸上的表情多丰富。”

叶芸一双明亮的眼眸微张,满面的震惊不已,这种话能乱说吗!他可不可以找个靠谱的理由。

呐呐的对沈梓义说道:

“房间狭小歇不下沈公子,沈公子还是回房好些。”

沈梓义半睁着眼,慵懒的看了自己所在的软榻,用睡意的懒洋洋口吻道:

“在软榻将就一晚也行的,不过看芸姑娘床榻挺宽,倘若芸姑娘愿盛情相邀,那我…”

沈梓义言语中占着叶芸的便宜,他笑中带了风流的意味,心知只能在嘴上占便宜,沈梓义越发不顾忌。

他出口的话没完就被叶芸打断:

“沈公子自便吧。”

沈梓义满意的躺在软榻,在软榻把手处闻到一股淡香,这香和叶芸身上的一模一样,他神情柔和了些。

正要闭眼,视线却对上一双幽绿的兽眸,兽眸在黑夜中发着光,看样子它在房门口窥视已久。

被沈梓义看一眼,白狼身影暴露了出来,它呲出锃亮的尖牙,迈着微跛的步走进房里。

“有狼!主子小心!”元香一步挡在叶芸身前,她浑身微颤,十分害怕的瞪着白狼。

叶芸对元香的护主感到欣慰,见元香俏丽脸袋儿满面惊恐,她又有些无奈了,说道:

“别怕,它不咬人…”

话音刚落,就见白狼喉咙发出威胁低吼,面目凶狠的朝沈梓义扑去,空中留下一串蓬松的白毛。

叶芸:“…”

额,她收回刚才的话来得及吗…

“小泽回来!”叶芸当即轻喝。

白狼扑到沈梓义身前,嘴咬住沈梓义外衣袍的衣襟,听到叶芸的呵斥,它听话的走到叶芸身旁,一双兽眸对着沈梓义虎视眈眈。

沈梓义这下不敢大意,他坐起身来,用手拍着自己凌乱的衣襟,见上面破了个洞,他有些后怕的打量着白狼:

“这狼是芸姑娘带回来的?生在山岭的猛兽野性难驯,恐会伤主,芸姑娘不养为好。”

白狼一对尖耳动动,兽眸盯紧了沈梓义。

沈梓义被白狼盯得莫名心虚,叶芸此时说道:

“小泽有灵性不会乱伤人,说起来,它算是大功臣呢,等以后它腿伤好了,要走要留随它,元香你把药箱拿过来。”

之后,叶芸便在烛光下给白狼的伤腿换药。

而更令沈梓义惊诧的事在后头。

当晚,洛一就站在叶芸房间里过夜。

没错,他是站了一晚上,就在离沈梓义不远的地方,像根柱子似的。

一个人站着要怎么入睡?沈梓义觉得洛一并没有睡,同时也觉得自己被盯了一晚上。

他那和女子同处一室过夜的旖旎心思,是丁点儿也生不出了,他快有心理阴影了好吗。

翌日

叶芸回到叶府,就被叶家主叫去书房谈话,赵姨娘红着眼站在一旁,见叶芸进来,她眼中闪过阴毒的光。

“逆女还不跪下,看你干出的好事,把你妹妹推下悬崖,你好毒的心啊,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毒物。”叶家主一把推翻案面的书卷,对叶芸勃然大怒。

叶芸盯着掉到脚边的书卷瞧,她想,她这算是被迁怒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田园小住 每每都是这样一味的责骂她,叶芸突然觉得有些心累。

这些人也听不进去她的话,或者压根不在意,只会顺着自己的想法做决定。

对上这样的人根本无法沟通,与他们说话简直浪费力气。

叶芸这么想下去,便觉得辩解都显吃力,放弃交流般的说道:

“家主愿怎么想便怎想,青山寺当时有多人在场,三妹到底是何故成了如今模样,他们都知晓真相的。”

赵姨娘见叶家主面有松动,她眸中划过狠意,一双保养白皙的手卷着手帕,做出一副很是不安的模样,在叶家主耳边扇风点火道:

“夫君不要动怒,说来也是妾身的错,后院的事向来是妾身代为管理,出了事是妾身管束不力。

可妾身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二姑娘,弄得内院乌烟瘴气,这可要如何是好,二姑娘现在是有想法的人了,妾身只懂后院的事,不知该如何和二姑娘打好关系。”

她这话把自己说得单纯又安分守己,将叶芸反喻得叛逆又心思诡谲。

叶家主阴沉着脸没说话。

叶芸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她此时的面色表情和洛一平时默然模样有得一拼,都是冰冷到极点。

书房中这时安静一瞬,叶芸主动的开口说了话,简洁说明她的意向:

“叶府后院容不下我,我可以搬出去住。”

“二姑娘介意我方才的话吧,我可没那个意思啊,二姑娘就是太敏感了,一家人当然要住一起的。”赵姨娘口中这般说着,却对叶芸露出得意挑衅的笑。

她觉得能把叶芸赶出叶府,那是一种胜利。

叶家主脸上的阴沉之气愈加的重,他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气怒,沉声说道:

“想搬到哪儿去?传出去别人怕是说我叶府苛责了你,让你一个深闺女子跑外边住。”

说话间,叶家主见叶芸仍然倔强着脸,没有半分改口的意思,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家主威严没有了。

他的女儿还敢跟他唱反调,她该事事听他的,还敢有自己的想法,真是反了她。

“有我在叶府一天,叶府注定安宁不下来,让我离开不是最好的么?”叶芸凉声说道。

她实话说的,和赵姨娘几人已闹翻,再不可能和平共处,就算是表面的伪装,她也装不下去了。

而且看惯叶家主的凉薄与势力眼,她心中对叶府已然没有一丝的眷恋。

这话倒是激怒了叶家主,叶家主大声怒道:

“很想走是吧,那给我滚出叶府!就看没有我供你吃穿,你能走到哪里去!”

叶家主气得呼吸不顺,叶芸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不是他养着,她哪里能活到这么大,指定会哭着回来。

而叶芸毫不留恋的转身,回房收拾起了衣物。

暂时离开叶府这一点不是气话,她心中自有思量。

叶家主听信赵姨娘的耳旁风,她住这里可没好果子吃,现下有沈梓义的婚约在身,即使走了,叶家主总要找她回叶府。

元香帮着叶芸收拾衣物,知道叶芸要离来叶府,她问道:

“主子准备搬去江流边的那座宅子?”

“那宅院看着挺不错的,刚好过去小住几天,叶府这边叶芃刚出事,家主总要拿东西撒火的,我留在这里只会被迁怒罢了。”叶芸说着便想到田园生活。

想想都觉得定会比叶府的日子清净很多。

“只要是主子认为对的事,奴婢跟着主子做就是。”元香对叶芸笑了下,麻利的收拾物品。

要带走的就是平时的衣物用品,东西不多,叶芸抽空到外间走一趟。

桌面上摆有一盘新鲜可爱的果雕。

不知是何时摆放上去,她之前进门时没注意。

瞧盘内生动可爱的小动物,叶芸唇角微扬,她知晓这盘果肉雕盘出自洛一之手。

只有他会专门做果雕来讨她开心。

元香前脚出了房间做其他事,洛一后脚就进来叶芸房中,顺道带上门。

见盘中的果肉还没动过,洛一眸光微默。

叶芸按住肩膀甩甩,把接下来的安排和洛一说了:

“要去乡间宅院小住一段时日,你,我,还有元香三个人去,对了还有小泽,给它做的小房子它不喜欢,等到了那儿,任它自个儿选个舒服的地儿。”

洛一走到叶芸身后,力道适中的给叶芸按了肩膀。

叶芸其实肩膀不酸,可她乐得享受,她面色舒缓的浑身放松下来,听洛一说道:

“到那处宅院挺好,阿芸不用留在着里受委屈,要吃水果吗?”

叶芸眸光微亮,她觉阿洛是懂她的,她心情很是愉悦了,看一眼离得较远的果盘,她又不想动弹,偷懒的说道:

“阿洛喂我…”

洛一端来了果盘,叉起果肉一口口的喂叶芸吃,叶芸眯着眼十分的享受。

甜爽伴着微凉的果肉入腹,消去叶芸心头躁热,吃到后面,她也喂了洛一几口。

一切准备就绪,叶芸便搬到了颇为偏僻的乡间小住。

这处院落大,打扫起来颇为费劲儿,叶芸请了几人来做打扫,一个上午过去宅院便焕然一新。

下午洛一忙着购置家具器物,叶芸见院中来往都是添置家具的人,她便叫了元香到院后的一块田里松土。

现在还是春季,就快到夏季了,正是适合撒菜籽的时节,叶芸种了一些叶子菜,待夏秋就能摘吃。

瞧着没发芽的菜田,叶芸甚至在想,等几天后他们回叶府去,她种的菜要怎么办呢。

最开心的要属白狼,本就是不受束缚爱自由的狼,四处跑了一圈回来,它后面竟跟了几条冲它摇尾巴的土狗。

这劳累的一天过去,晚饭后叶芸叫上洛一和元香,一起搬了三张藤椅到院子里。

叶芸随意坐到一张藤椅上,伸个懒腰舒展了身子,视线远眺望着浩瀚星空,耳旁有着蛙叫虫鸣。

就是这么闲适!

“坐,不用管主仆之分,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叶芸拍了下身旁的藤椅说道。

元香踌躇着不坐:

“奴婢服侍主子就好了。”

倒是洛一直接些,他长腿一迈,很自然的欺身上前,坐在叶芸身旁的藤椅上。

元香一双眼眸全是问号。

这是她坐的啊,她还在推辞不是,怎的眨眼间位置都没了。

见洛一已坐到中间,她可不想坐到另一边,谁叫洛一只对主子温柔呢。

元香搬了藤椅坐到叶芸旁边,换成叶芸坐在中间。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直到夜间起了晚风,叶芸才回到房间睡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调戏 翌日清晨,枝头传来声声鸟儿的婉转脆鸣,叶芸缓缓睁开迷蒙双眼,慢腾腾的爬起床。

元香打好了热水等待叶芸洗漱,她的声音从外边响起:

“主子可是起了?”

“…进来吧。”叶芸声音还带着睡意朦胧,声线微沙哑的应了元香的话。

在元香的服侍下,叶芸慢悠悠的开始洗漱,她视线移转,瞧着衣柜内整齐挂满的衣裙,指一套天青淡蓝的绣兰裙,那是淡雅朴素的款式。

“今天就穿那套,饭后我们去院子周围走动一下,多到周边转转熟悉环境。”

“是,奴婢知晓了,配这套裙装便给主子梳个垂云髻可好?”元香笑着回道。

手巧的将叶芸长而黑的秀发拢到两边,挽两个半圆的顺滑发髻垂在叶芸双颊,垂云髻如云朵般柔美飘逸,衬得叶芸愈加娴雅。

饭后两人结伴出门,沿着小道一路走来,入目尽是乡野恬淡闲适的风光,有清淡的青草味迎风而来,吹起叶芸及腿跟的裙摆,泛起了一波波的浪摆。

而对面正走来一群穿着讲究的青年男子,他们总共五六人,极尽阿谀的围着中央那个华丽服饰的人。

这些人面上带着嬉笑,走起路来搭肩勾背的十分随意,看起来就不大正派,流里流气的貌似纨绔子弟。

那些人眼尖的发现了叶芸她们,一双眼便迸发贪婪光亮,视线都凝在了她们身上,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两个女子。

一人脸上的笑意深沉下去,笑着对林清流说道:

“林老大瞧那两个姑娘多水灵,这乡间的女子别有一番滋味,嫩得很,这回听小弟我的提议没错吧,林老大到这乡间走走不亏,这不就有了大收获嘛。”

“是不错,我倒是不虚此行了,粉荷裙那妞儿挺合我胃口,你去弄来。”站在中间的林清流一双眼盯上元香,赞许了那人的话。

“林老大眼光独到,我瞧水兰裙那姑娘长得轻灵可人俏得很,那个归我了。”另一人应和着林清流的话,他那一双还算清亮的眼睛盯紧叶芸。

这群人肆无忌惮的讨论着,仿佛两个女子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叶芸察觉到那些人打量的眼光,她轻微的蹙眉,面上有了不悦的神情,虽说听不到那些人具体说什么,可这不怀好意的目光,准儿不是在说好话。

被人当面议论的感觉着实不舒服,叶芸低声对元香说道:

“换一条路走,别和对面那群人碰上了。”

远方有道白影飞快的窜动游走,叶芸看一眼那白影,扬手冲白狼招了招手,示意它过来这边。

一群人见叶芸和元香要改道而走,他们邪肆的笑着,也改了道跟过来。

“两位姑娘留步,敢问姑娘芳龄几何,姓甚名甚,家在何处啊?”

一人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虚拦了叶芸,他装模作样的行个礼,一双眼在叶芸和元香身上转个不停。

这眼神实在猥琐下流,叶芸抿紧了唇不作声。

“这位公子太过无礼,我家姑娘的私事与你何干,还请让开路来。”元香不客气的斥责道。

叶芸和元香换了一条独行道走,这时便处于这么个不往前迈,就要往回走的尴尬位置。

田间小道多是长长的一道,有的从田野中间穿过,若不沿着蜿蜒小道走,便势必要横过田野,这样会踩到农作物。

而前面本是空旷的,现在堵了几人,他们可把路堵得严实。

那人听到元香的话,面色变了变,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阴沉着脸看着就要发火,却被林清略微挥手压下去。

“小妞有脾气啊,就跟个火红小辣椒似的,这就更和爷的口味了。”林清流笑容渐有邪意。

他生得还算五官硬朗面容英俊,只是唇角勾起的邪笑让他的气质减分。

林清流冲元香开出了诱人条件:

“不说也罢,那些也不重要。

看你长得挺漂亮,今天跟爷儿我回府去,爷保你今后吃香喝辣,可比乡间贫苦日子乐活,你愿是不愿?”

“瞧这位公子穿着周正,怎和地痞流氓的行径一般无二,我日子过得可好,不劳公子操心了。”元香面露鄙夷之色。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林老大看上了你,那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可别在这儿给脸不要脸。”一人话语难听的嚷起来。

可显然,他这马屁拍错了地方。

林清流冷眸看一眼那人,沉声说道:

“对姑娘不能这样,要和气一点知道吗?”

一个跟了林清流许久的人投以同情目光,在老大感兴趣的时候,可不容别人多嘴。

话说到了这里,站在靠后的人忽而疑神疑鬼的说道:

“我好像听到了狼叫,又好像不是。”

“说什么瞎话,这里怎么会有…狼?”

林清流话语不在意的转头,却见到了白狼领着几条颜色各异土狗,冲他狂奔而来的一幕。

他话音后面的尾调都变了,声音中透着震憾与疑惑。

其余人也跟着转头一看,这一瞧就全体呆住。

还真的有狼!

“小泽来这儿。”叶芸把白狼唤到身前,摸摸它光滑的皮毛。

再抬头看林清流时,她眼中有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林清流额头不受控制的冒冷汗,眼神忌惮的盯着白狼,这时候哪还有心情调戏女人,他干笑着道:

“姑娘养的这条大狗挺像狼啊,呵…呵呵呵…”

“它是狼非犬,所以现下,你们还有何贵干吗?”

叶芸笑意凉薄的瞧着林清流一群人,说话间移步走过去。

林清流等人自觉的往后退几步,然后默默踩下田坎,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咽咽涎水,目光在白狼以及几条凶悍的大狗身上徘徊不定,眼神渐灰暗,他估摸着自己的人打不过一头狼外加几条狗。

“没事了,那方才打扰了,姑娘请便。”林清流嘴中打着哈哈,脸上的得意已被惶恐取代。

之后他带着人迅速的往回路走,灰扑扑的离开了。

叶芸望着那些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后对元香说道:

“这些人许是有点来头,以后可能会不甘心的再来,回去得让阿洛注意着点。”

元香鼓着腮帮气呼呼的道:

“这些人真可恶,竟然言辞不端的调戏人,要是再来,定要洛一将那群人狠揍一顿才解气。”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求饶 叶芸和元香继续向前行进,转一圈下来,发现周围没几家人户,再走远一些才看见几家炊烟袅袅升起,这里住的人户总体都比较少。

如叶芸料想的那样,林清流的人没两天便找上门来,他们带了一帮强壮的打手站在宅院外,都是凶神恶煞着一张脸。

彼时叶芸正在厨房做点心,听到一阵狂躁敲门声,她眸光微闪,心知是前几日的那些人来了。

看向一旁专心致志帮忙和面的洛一,她说道:

“阿洛,你出去看看。”

“好。”洛一脸上沾有些许的白面粉,应了叶芸的话,转身朝外走,刚走一步袖口却被拉扯住。

“脸上沾了粉末,过来让我给你擦擦。”叶芸笑着拿出手帕,轻缓的为洛一擦拭脸颊面粉。

洛一见此眸光微柔,顺势低下头来,往叶芸鬓角处悄然的偷个香,而后不管惊愕当场的叶芸,他心满意足跨出门,阔步离开。

叶芸“…”

阿洛近来的行径愈发大胆了,不过,也还好吧…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元香一个不小心瞥见那冒着粉红气泡的场景,她的小心脏骤然一缩,幽幽瞧一眼叶芸,心想着这天天的秀恩爱,她作为特大号的电灯泡实在感到有些压力呀。

隔了一会儿,在厨房里再听不到动静,叶芸和元香净了手来到大门处。

外面的一场打斗已结束,无疑的,这是一边倒的局势。

一帮身强体壮大汉此时混乱瘫倒一地,他们无一不畏惧的盯着那个面色冷沉的人。

然后看着这个轻而易举把他们揍一顿的人,默默走到一个女子身旁,那周身的气势竟然就这么消了下去,显得沉默安静,还有点刻意将自己隐藏的感觉。

为首的人看了两个女子姣好面容,与画上女子是一模一样,他悲催的想,这个单他们是做不成了。

武力值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他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叶芸目光在这些人身上巡视一圈,站在靠后位置有几个苍白着脸的白面公子,但没看见那天的林清流,估计是畏惧着白狼小泽,不敢亲自上门来。

想着这些人不是主事的人,便说道:

“你们走吧,今天就放过你们,若是再来找事,缺胳膊或是少了腿就怪不得人。”

打手们倒挺识相,毕竟是交过手,差距是一目了然啊,再干上一架也得不到好果子吃,还是撤了撤了。

他们迅速的爬起身快速离开,而几个白面公子哥在原地站一会儿,一人硬着头皮上前几步。

他靠近叶芸,眼神略微闪了闪,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洛一,而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故作镇定的笑道:

“姑娘天仙一般的面容,在这乡间杂地岂不是委屈?何不去城中享受那不尽的荣华富贵?”

此人畏惧于洛一的武力,态度转个大弯,现下倒变得谦恭起来,还想要试图说服叶芸。

“你是当日拦路的那几人之一吧?”叶芸冷着脸反问一句,不再说其他的话。

白面男子脸色微尬,然后又说道:

“这…姑娘要不再考虑一下,前几日是表现得激进了,可见对你们的重视啊。”

他是个懂得变通的圆滑人,办不成事情回去要受训斥,便想着软硬兼施妄图说服叶芸。

叶芸瞧着面前这个干笑的人,她沉默了小会儿:

“回去转告你们老大,让他来吧。”

面前这人说话算不了数,况且问题还是从根源解决的好。

最好是让林清流来这里,不把事情彻底解决好不放他走,叶芸对洛一信心十足,她心中有了这样的打算。

“姑娘想通就好,林老大一定会对你们宠爱有加,我们现在就回去,姑娘且耐心等待消息。”那人也不知道怎理解的,听叶芸说要林清流亲自来一趟,他面上全是喜色。

叶芸眼神怪异瞧他一眼,见他眉眼间掩不住的开心笑意,叶芸最终没有打破他的幻想,让他高高兴兴乐呵呵走远。

林清流来得挺速度,下午茶的时间他便带着人来了。

穿得一身缝制精良上好新衣,布料是极贵锦衣绸缎,显然林清流专是收拾了一番前来的,他目光温柔唇角含笑有几分风度翩翩的道:

“两位姑娘原来是想看我的诚意,我对姑娘之心天地可鉴,不知姑娘家中二老可在,我今日就把两位姑娘迎进府去。”

“想是你有所误解了。”叶芸淡声说道。

林清流觉得叶芸玩得欲拒还迎的小把戏,笑意涟涟的说道:

“两位姑娘进我府中,定会我最疼爱的妾室,也别觉得妾室就不好,都说妻不如妾,两位姑娘以后的日子可比这里好上百倍。”

洛一听到后面脸色已然冰冷如同霜雪,不发一言的朝林清流走去。

林清流面色轻松的笑着,那语气仿佛在对叶芸施恩,见洛一向他走来,他问:

“你是什么人?”

洛一无视林清流左右随从,洛一比林清流高些,颇为居高临下的俯视林清流,说道:

“哪里来的回哪儿去,否则…”

眸中的颜色愈发黝黑暗沉,洛一揪住林清流衣领,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你这乡间莽汉要做什么,快松开!”林清流面色一变。

而回应林清流的是一计重拳。

林清流被打到的侧脸迅速肿起,急声喊着他带来的人:

“你们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将此人拉开。”

洛一眸光微转,倒是主动扔开了林清流,他迎上那几个摩拳擦掌的人。

只是片刻功夫,林清流带来的人就各自带伤,重新朝着林清流走去,洛一此时面沉如水。

他往前走一步,林清流就向后退一步。

林清流忽而生出一种错觉。

他这才是真正的羊入虎口了吧…

不对…他怎么会是羊,虎该是他才对,林清流似乎找回一点气势,怒声道:

“喂!我说你不要命了,还来,你再打我试试,告诉你,江州可不是你这莽汉待的乡下地方,能人之士多着,等我找人了来,定要你吃不了兜走。”

洛一面色冷凝,如了林清流所愿,逮住林清流就是一顿胖揍。

“停下!快停下!有话好好说,你别过来了。”林清流实在受不了,口吻虚弱的开始求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讹人 洛一面无表情的提住林清流衣领,将林清流一把提起,两步走来摔到叶芸身前,道:

“他随芸主处置。”

叶芸打量着鼻青脸肿的林清流,灵动眼眸轻微的转了转,有了个讹人主意。

瞧林清流这一身价值不菲,想是不差钱的主儿,以后用银两的地方多着,她不介意趁此机会敛点财,送上门的肉不宰白不宰。

她看林清流的眼中满是兴味,弄得林清流颇为不自在,要是放在以前,他也许会得意的觉得叶芸被他吸引住了,可现在,他只感到一阵胆寒。

叶芸柳叶般的黛眉微微挑一下,淡桃色的粉唇勾起上扬弧度,说道:

“林公子应是懂得钱财消灾这个道理,不追究你的无礼也行,这样,你自己估个价吧,林公子觉得自己的身价是多少?”

听这话林清流面上一愣,余光瞄一眼那几个受伤的属下,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几个一起上还打不过一个人。

林清流这心里真是该悔死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感觉可真是有一不可二,他再不想体验一回。

见林清流面露迟疑之色,叶芸接过元香递来的茶杯,抿一口醇香茶水,也不催他,耐心等着他的估价。

耽搁得愈久吃亏的还是他,她可不急了。

林清流内心跟吞掉苍蝇一样,他颇为矛盾的想,这银两说多了他得亏死,说少了好像他不值钱似的。

最后林清流还是选择后者:

“姑娘觉得一百银两如何?”

叶芸眼睛都没眨一下,眼睑微往下垂,在打量着茶杯中浮沉的茶叶,表情淡淡的说道:

“林公子只值百两银子?这我可不信。”

知道叶芸不满意这个数字,林清流本就是以稳为主,他还留有提价空间,又道:

“那就两百两?”

叶芸略微的摇头,伸出五指冲林清流比个数字,轻轻的笑道:

“最低也要这个数吧,我知晓江州有一个林府,只排在四大世家之下,林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即使不是那林府,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林清流无比郁闷的想,可不就是他这个林府嘛。

“好,那就五百两。”林清流咬牙肉疼的说道,心中却是暗松一口气,五百两于他还不算太多,而且他只是先应下罢了。

狮子大张口也要颠颠自己的实力,先给她有又如何,他迟早能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不料,叶芸目光炽热了一下,在这时候加言道:

“是五百张金叶子。”

“什么?!姑娘这胃口太大了,是要吃人吧。”林清流双眸都放大了些,很是震惊的望着叶芸。

五百张金叶子不是个小数目,叶芸心中微动,决定把身份放到明面上,钱是最容易引发贪欲的了,她不能托大。

有叶府这个名头放在这里,便多一分保障。

见林清流的面色变幻不断,叶芸笑着问他:

“江州的叶府你可知道?”

林清流面色微沉。

那怎能不知道,不说这些天在江州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就四大世家之一的名头,他也早就耳熟。

“你…和叶府有关系?”林清流狐疑的瞧着叶芸,目光带有猜测打量。

叶芸笑容清浅如风,一笑便了无痕迹,她正色道:

“我就是叶府的姑娘,排行第二。”

林清流这时的表情像是被人敲一计闷棒,声音呐呐:

“你真的是叶府二姑娘?”

“没有骗你的必要,五百张金叶子你可半点不能赖。”叶芸警告般的提醒一句。

林清流现下是一脸的菜色,他可不敢说林府依附于沈府,沈公子知道未婚妻被他调戏,他准儿会死得很惨。

自我安慰着这钱就当孝敬给沈府的。

林清流一双眼悔恨交加的看几眼叶芸,随即不死心的问:

“沈公子对叶二姑娘情深似海,姑娘来这偏僻的地方,沈公子理当陪伴啊。”

叶芸眸光微动,视线缓慢的移至林清流身上,好笑的看着他,说道:

“你是不信我方才说的话,还是说想见见他?只要你把金叶子如数给了我,倒不介意为你引见一面。”

“不不,我就问一句,叶姑娘不用在意,五百张金叶子不是小数目,得给我些时间筹集,还有就是这件事请务必保密,最好不要给别人提及,钱财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姑娘你说是不?”

林清流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叶芸考虑,叶芸却感到了一丝奇怪,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左右想不出原因便作罢。

她道:

“以三天为限,介时林公子的人拿不出金叶子,那林公子身上就得动动筋骨,阿洛,把人给捆好。”叶芸言语逐渐恶劣。

“哎,叶姑娘这就不用了吧,有护卫看着我也跑不了啊。”林清流表现得有些拒绝。

叶芸考虑了片刻,以手托下巴说道:

“人质得有人质的样子,看在你态度良好的份上,就只捆手好了。”

林清流勉强接受,他先是走到自己的随从旁边耳语几句,待他的人离开了,这才伸出双手让洛一捆绑。

两天下来,林清流看洛一的眼神变了,不是恨意深刻,而是用钦佩的目光望着洛一。

叶芸几次看见林清流神情专注的盯着洛一看,她心里怪怪。

就算同是男人,这么盯着看也会让她怀疑的呀。

“兄台功夫这般好,留在女子身边当护卫岂不是辱没前程?你有没意向找点活儿路?我可以帮你一把。”林清流找到时机便靠近洛一,斟酌着语言对洛一说话。

原因无他,林清流起了揽人的心思。

洛一淡褐眸子瞧林清流一眼,没有一口拒绝,似在等待林清流的下话。

林清流眸中光彩亮了些,他觉得有戏,便把头靠过去再接再厉的道:

“江州是块肥得流油的地儿,能做的事多着呢,兄台这副好身手定有用武之地,我前不久建了个组织,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叶芸走出房门,正好见到两道高大的背影逆光而立,他们头靠得极近,不知在说些什么。

阿洛和林清流关系何时变得要好了?

叶芸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之后喊道:

“阿洛你过来,我想和你说说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恨意 洛一闻声转身便朝叶芸的方向走来,见她似有不愉之色,他冷冽的眉眼放柔了些,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变化,但他声音却实实的多了暖意和温度。

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撩起叶芸散乱青丝,轻柔的拢到她耳后,问她:

“怎么了?”

叶芸满肚子的话淹没在洛一柔情里,微仰头近距离瞧了洛一半刻,越发觉得自己是胡思乱想。

她果然是太闲了吧…

便低垂下了头,拉扯玩耍着洛一宽大的衣袖,低声道:

“看这几日春风正好,陪我糊两只风筝吧,外边有块草坪坝子正好够大,可以到那儿放风筝。”

“好。”

叶芸和洛一找来制作风筝的材料,元香就在桌子一旁帮忙,而无所事事的林清流也拐进了房间,一双眼好奇的看着他们。

两面风筝很快糊好,叶芸递出一面给元香,四个人前前后后的来到一处宽阔草评。

风筝的两条长尾被风吹拂飘荡,叶芸将风筝给洛一,让他助跑令风筝飞起来,她则握着线的一端,一边控制着手中线圈,一边望着风筝轻巧的愈飞愈高。

林清流此时态度转变正常,不再盯着洛一看,转而笑脸跟在元香身旁转悠,他手被束缚着,可这完全影响不了嘴的发挥。

林清流的声音几乎不间断,元香心情一时之间颇为复杂。

他一个男人,怎么话会这样多啊!

在叶芸身旁待久了,也倾向于干净利落的解决方式,她想,若他会武的话,定把这个聒噪的人很狠揍一顿,看他还敢烦她不!

林清流不知道元香的心理变化,他看一眼叶芸和洛一那边,笑着对元香建议道:

“姑娘只管拿着线的一头,我帮姑娘把风筝放高些,这面风筝飞起来啊定不比叶姑娘的差。”

元香不理会林清流的话,徒自跑了半圈,见风筝飞不起来才让他帮忙。

不一会儿,两面风筝随着风飞上半空,在青空之上高高的飘扬。

待五百张金叶子悉数送达后,林清流非但没断了往来,他来回跑的次数还有所增加,期间送了不少的礼物给元香,当然,元香一件也没收下。

这天,元香面色烦恼的与叶芸说着话,她道:

“奴婢瞧那姓林的不怀好意,花言巧语的不知在谋划什么,这段时间和洛一走得很近,主子得提醒着洛一,别被那人给蒙骗了去。”

叶芸眸中含笑的看着元香,眸光微微转动,打趣着说道:

“阿洛有他的考量,不会轻易给林清流影响了,倒是你,这些日子似乎暴躁许多啊,你可是对他又恨又爱?”

“主子别取笑奴婢,奴婢说正事呢,那人讨厌得紧看着就不像个正经的人,奴婢对他只有厌恶。”

元香面露恶寒之色,说起林清流就没好话,她可是被纠缠得受不了。

元香话中顿了顿,又道:

“奴婢有自知之明,不期盼什么大富贵,只求能遇到个和奴婢差不多的,若能有洛一对主子十分之一的好就够了。”

元香对阿洛的评价这般高,这下叶芸来了兴趣,她想知道得更清楚点,问:

“在元香眼里阿洛对我是怎样是?”

元香认为现下叶芸和洛一亲密无间了,直说应该是没问题的,她道:

“主子许多时候可能没注意到,奴婢可看在眼里呢,他从来都把主子放心尖上的,只要是主子有需求,他想尽方法也会满足主子,奴婢就想啊,哪一个护卫会像他那样尽心。

而且他看主子的眼神从小就不一样,主子小时候可喜欢洛一,特别是闹脾气不吃饭的时候,只有洛一哄着才有用。

只是后来主子生了一场病,听医师说烧到脑子,等主子病好了,对洛一态度也变了,可洛一待主子一直没变过,即使主子对他打骂,他眼中也没丝毫怨念。

奴婢有时都觉得洛一好傻,又有点艳羡,像洛一这般用心专一的男人,世间少有啊。”

叶芸听着元香的回忆,她面色微糗,也有些感慨。

她是生过一场重病,病好后也时常头疼,对小时候的记忆慢慢模糊。

“小时候阿洛与我的事情,再给我说说罢。”

元香却打起了迷糊眼,她笑道:

“主子去问洛一不是更好么。”

叶芸无奈道:

“你这婢子…”

叶府

赵姨娘带着叶芃最喜爱的衣物首饰来到叶芃院子。

院子里气氛死气沉沉的,再没有以前的鲜活与生机,赵姨娘脸色渐渐沉下去,不由得扫视院子一圈,发现婢女仆从全都在这外面默默干活,她问:

“怎么都在外面做事情?三姑娘身子不好,身边最是缺不了人,你们几个随我进去。”

被指到的婢女上前一步走到赵姨娘身后,一人低声说道:

“三姑娘不想看到奴婢们,让奴婢们在外面候着。”

赵姨娘轻皱了眉,然后缓缓松开眉头,推开房门进入叶芃所在的房间。

叶芃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听到推门的动静,眼神阴鸷望一眼门口。

迎面就是一计阴冷眼神,赵姨娘乍一看,竟然被吓一跳,叶芃看她的眼神如同地狱爬出的厉鬼。

压下那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赵姨娘关怀着问道:

“芃儿怎么样了,身体好点没?”

叶芃僵直的身体没一丝反应,她眼珠动了动,有气无力的说一声:

“噢…母亲你来了啊。”

之后便没了话,像是根本没听到赵姨娘的问话,她一双死寂的眼盯着幔帐,不知在想什么。

赵姨娘心中微酸,转眼见药碗里还是满满的药,就知晓叶芃又没按时喝药。

这时赵姨娘眼中不禁有了泪意,她一个好端端的女儿,因为叶芸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她一双眼里逐渐积聚起一场风暴。

都是叶芸那个祸害!要不是叶芸刺激到芃儿,她的芃儿怎么会跑到悬崖边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叶芸着实可恨!

赵姨娘将情绪稳定后,让婢女端来一碗温热的药,勺子在里面搅动两下,舀起一小勺喂到叶芃嘴边,道:

“芃儿别灰心,听医师的话好好调养着,还有希望恢复回来的,喝药吧,喝了药身体才能变好。”

叶芃却听不进去赵姨娘的话,她唇抿成一条细缝,不愿意喝一口。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暗杀 见叶芃倔着性子不喝药,赵姨娘苦口婆心的劝道:

“芃儿别这样,药要坚持喝才有效果,为娘已经让叶芸搬出叶府,她现在搬得远远的碍不着我们,芃儿莫犟了,且喝药。”

不说还好,听赵姨娘提到叶芸,叶芃整个人重新活过来一般,面色一下子变得尤为激动。

她双目猛然睁大,嘴裂出狰狞的弧度,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整齐贝齿在这个时候只显得恐怖而诡异。

“不要跟我提到她!撵出府算什么,要真为我着想就该给我报仇,你把叶芸杀了,杀了她,她死了我才安心。”叶芃面目癫狂的狂笑,笑得双肩都上下颤抖,似失去了心智那般。

话音刚落,她又进入走神状态,无神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幔帐愣愣发神。

赵姨娘瞧着叶芃这个接近崩坏的状态,她双目含了泪水,心中对叶芸的恨再度加深一重,哽咽道:

“为娘答应你,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来,先把药喝了吧。”

叶芃望着幔帐没有应声,嘴倒是张开些,配合的喝药。

她喝着药,一双眼渐渐失去神彩,嘴角勾起变态的笑,已然陷入某种幻想之中。

赵姨娘见此叹了口气,她再怎么劝说都没用,看来唯有叶芸死掉她女儿才可能恢复正常,赵姨娘心头有了计较,她放下药碗站起身,对服侍的婢女吩咐道:

“好生着服侍三姑娘,不能出半点差池。”

回到房中,赵姨娘沉着面色写下一封书信,差了可靠的人送出去。

银白月湾静谧悬挂于浩瀚缥缈的璀璨星空,一大片浓墨晕染的不规则乌云半是虚掩的遮住皎皎月华,待灰黑乌云悠然飘过,皎洁月色依旧往地面倾撒无尽的辉光。

就在这夜色正浓之时,叶芸紧闭的窗户从外开了一条细小缝隙。

期间没发出丁点声音,窗户便从外开启,一道黑影身形如一条灵活狡猾的狐狸蹿入房内,悄然潜到叶芸床榻边沿。

叶芸睡得正熟,没察觉房中存在的危险。

顾凌袖口有锋利的短刃显现,他手起刀落熟稔异常,明显是做过多次。

不想,手臂忽然被床榻的人一把抓住。

顾凌动作顿了一下,一双阴寒的眼中凶光毕露,同时暗暗心惊,他经手的暗杀还是头一次被人发现。

“阿洛…”女子娇软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小声嘟囔着。

顾凌锐利的眼打量睡眠中的人儿,她双眼闭合呼吸平畅,原来只是梦话…

顾凌这时才有心思仔细查看床榻人的面容。

她长相并非倾国倾城之姿,但有一种清秀又妩媚的禁忌,睡颜乖巧安静,眉目间透出的淡雅就像她与生俱来的气质,她不是他见过最美,却是最让他感到舒服的人。

见过她的画像,真人比画相要好看多了,那她睁开这双眼会是怎样的美好动人?

冷硬心受到触动,不由得心生摇曳之情,这种不同以往的微妙变化令他感到一丝失措慌乱。

不对,他怎么会受情绪的摆布?

他的任务从未失败过,完成任务才是他该做的事。

没错,他就是个没得感情的杀手!

须臾的动心并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影响!

顾凌眉峰微皱,手心攥紧削铁如泥的匕首,他不再迟疑,朝叶芸左胸迅速刺去。

血腥味从床榻溢散开来,顾凌习惯性的拉扯被褥,想要用被褥捂住叶芸口嘴以免她叫出声来,可鬼使神差的,手已摸上被褥却中道换成自己的手掌。

温热柔软唇瓣贴在他掌心,一颗灰暗的心得到救赎般重获新机。

顾凌一颗心彻底乱了,她成了他的例外。

他时刻警醒,清楚知晓自己不出半点差错的准度已偏,短刃刺的位置巧妙避开心脏,故而这一击并不致命。

手下人儿已经开始挣扎,顾凌眼神复杂的望着叶芸,这双眼果然是极美。

甚至产生一种想要立即带走她,将她藏起来的冲动。

此时窗户传来几声异动,一人跃窗而入。

空气中的血腥味还不浓郁,但瞒不过五官敏锐的洛一,当即冰冷面色变得凝重,而床榻的一幕让他目呲欲裂。

放在心尖静心呵护的人,在他眼皮底下遭人暗杀,他是何等的自责又是何等愤怒!

叶芸于睡梦中被人捅一刀,睡得再死也会在第一时间惊醒。

她疼醒了,嘴还被捂得死死的,眼神乱瞄想着自救的方法时,望见站于窗户边的高大身影。

叶芸一眼就认出那人是洛一,眸色微安,他是来救自己的吧。

用力咬一口捂嘴的手掌,直到尝到血腥味,她才找到了开口的机会,立即喊道:

“阿洛救我!”

犹如冥界鬼域的声音自洛一口中响起:

“再动她一根毫毛,势将你挫骨扬灰。”

话落便迅疾的向顾凌而来,那速度简直不像人能达到,可见他此时已怒至极点。

手心触感留在心头挥之不去,顾凌分心看了手掌的牙印,心情竟然有点小愉悦,而后扫视洛一。

其实这个时候他果断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偏偏脚步就是移不开一步。

说不清是留恋床榻的女子,还是嫉妒女子对面前这男人的依赖。

她梦中喊的就是这个人啊,他倒要看看此人有什么本事。

冷笑回道:

“口气倒还不小,就凭你么。”

两道身影很快缠斗在一起,打斗之中,洛一还考虑到叶芸的伤势,他将顾凌引出了房间。

打斗的声音将元香惊醒,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叶芸安危,急步往叶芸房间而来。

推门时就喊道:

“主子没事吧,奴婢方才听到了打斗声。”

叶芸已冷静不少,和她有冲突的人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派杀手来暗杀她的人,无非是叶府那三人之一。

见元香进了房内,她忍着胸口疼痛说道:

“一个杀手潜了进来,我现在可一点都不好,将药箱拿过来为我上药吧。”

元香听此立即把药箱搬到床沿,见到叶芸胸口大片血迹,她倒吸口凉气:

“那没心的杀手怎么冲主子来啊,主子且忍着点,奴婢轻些给你上药。”

元香已经放柔了动作,叶芸还是疼得面色煞白。

洛一进房的时候叶芸已包扎完毕,见叶芸没性命之攸,洛一的心彻底放下来,他衣物破了几道大口沾有血迹,进门便把脏污的外衣脱掉。

快步来到叶芸身旁:

“伤怎么样?杀手受了重伤跑不远,小泽已追去了。”

若洛一亲自去追顾凌,定是能把人追回来,但他更担心叶芸的伤。

“好在没伤到心口要害的地方,只是好疼啊。”对着洛一的时候,叶芸收起了防御姿态,话间略有撒娇的意味。

元香默默退出房门,把空间留给两人。

下半夜,洛一说什么也不离开叶芸半步,他默默的坐在床沿守着她。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伤势加重 经历一番惊心动迫暗杀,叶芸也没心大到能立即入睡的地步,她躺着伸出手来理了理洛一的乱发,道:

“睡不着呐,阿洛给我讲讲小时候的事吧,我想听一听。”

这双注视着她的淡褐双眸微柔,洛一陷入回忆中,讲述起他们过往趣事。

叶芸所忘却的事从这一刻再度感受,她唇角微扬认真听着,心底涌起歉意。

如此重要的事她怎么能忘记。

“以后和阿洛的点点滴滴,我都要悉数牢牢记在心里,还有啊,阿洛不许把我忘了,任何情况都不可以。”叶芸边说着,边威胁性的揪住洛一长发轻轻扯了扯,以示警告。

“不会忘,永远。”洛一眸中带了笑意低声喃喃道,而后在叶芸手背落下一吻,成功把某个作乱的人封印住。

手背柔软触感令叶芸的手老实了许多,她松了洛一的长发,把双手藏进被窝里,道:

“阿洛笑起来可真好看,要多笑笑,最好只在我面前笑,给我一个人看就行了。”

“好。”洛一宠溺的揉揉叶芸微鼓的双颊,只觉这一刻无限心暖。

房中的温馨甜蜜被白狼给打破。

只听砰砰砰敲门声响起,那是小泽用后腿敲门,是的,聪明的小泽已经学会敲门了,只是还控制不好力道。

洛一起身给小泽开门,便见小泽一身雪白的毛染了黄土污泥,它垂着尾巴进屋,嘴中叼着一块里衣的布料。

“呜呜…”小泽蹲到床榻边上冲叶芸小声的叫着,有些丧气的语调。

叶芸给小泽挠挠下巴软毛,她和洛一都没把抓人的希望放在小泽身上,毕竟那杀手武功身法并不差。

“没事,小泽做得很好了。”顺手抓一把柜头的肉干喂它。

叶芸把小泽带回的布料拿在手中摩挲,料子摸在手中顺滑异常,不似寻常衣料。

翌日,叶芸的伤口发痒发疼,将染血的绷带换下,换上干净的绷带仍是痒痛难当,伤口结痂处已然有些红肿,想是昨晚处理得不好,于是请了无寒医师前来看诊。

无寒医师仍旧是一身的白袍,面容沉静淡泊,只是眼角隐约有倦色,他提着药箱下了马车,步子稳迈的朝叶芸所在的院落而来。

无寒沉稳的语气问候着叶芸:

“叶姑娘好久不见,姑娘面色泛白有气虚之态得多注意身体,姑娘此番找我来,是身子何处不适?”

“是这样的,昨晚身体受了伤,今早起来伤口发痒估计发炎了,还要劳烦无寒医师为我医治。”叶芸说话间伸出手腕。

无寒指腹按在叶芸脉络上,凝神片刻,说道:

“此气虚之态便来自姑娘的伤,可否容我查看姑娘伤口?以便更好的用药。”

叶芸听罢,面露为难之色。

固然她应该配合医师的诊治,可这伤处确有些隐私了,她面有犹豫之色的说道:

“伤口在比较隐私的地方,不便让无寒医师查看,无寒医师开一副外用的消炎药便好了。”

无寒也没想到是这个情况,怔了下,而后道:

“那…叶姑娘且把具体情况与我说说。”

“近左胸的刀伤,昨日上药过后便有些痒,今早越发严重了些,已有红肿的症状。”

无寒听了思考半刻,而后拿出纸笔写下一道药方:

“姑娘伤口应是感染了,现在早期尚不严重,我先开一副药方,叶姑娘按着上面的药材抓药来敷伤口,我明日再来复诊。”

无寒医师把药方交给元香,起身离开院落,而在一棵大树隐蔽的树荫里,一道黑影躲在茂密的树叶内,窥视着下方动静。

小泽正在周围小跑溜达,它鼻子动动,往那棵大树所在的方向嗅去。

那道黑影很快消失不见。

无寒医师的医术果然高明,真是药到病除,叶芸敷了药伤口的红肿渐消,待无寒医师再来复诊时,叶芸伤口的炎症已消退。

无寒为叶芸复诊过后,又开了一副疗伤的药方,便于叶芸伤口恢复得更快。

元香送无寒医师到门口,无寒视线却望向了不远处的杂草丛。

他几步往那边走,停在及膝盖高的杂草丛前边,平稳的声音淡声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跟着我。”

顾凌显出身来,在阳光之下能看清他有一张立体深刻的面容,俊逸中又有几分异国风情。

“也不算跟着医师,只是同路罢,医师既然看过诊,就请快回药铺吧。”顾凌不咸不淡的说道。

无寒平静的眼神直视顾凌,“叶姑娘与我有恩,希望你能放过她。”

顾凌眸中忽的划过利光。

心头无端的一阵烦躁,那姓叶的女子怎么与无寒也有关系。

不耐烦的道:

“一事算一事,我欠你的人情会还,至于我的事你少管。”

见顾凌一脸的固执决绝,无寒暗叹一口气,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凌一直在疗养伤势,养伤的这段时间他也不停寻找时机,他多是找了蔽身的物遮挡自身,躲在暗处偷偷观察。

想到那灵动的人儿即将香消玉殒,顾凌生出几分不忍,但很快,他把情绪压制下来逼迫自己不想那些。

这天,顾凌终于等到机会,洛一和元香似乎出了门,院中只剩叶芸一人,这可是天赐的好时机,顾凌自然不会放过。

他眼神如猎豹盯住猎物,浑身都是危险气息的一步步朝叶芸走来。

“是你!”叶芸冷眸瞧着顾凌。

“姑娘记得我啊。”顾凌笑着摆摆手,把手掌的伤痕露出来,继续道:

“姑娘那晚力气不大,可牙口还算好着,这痕迹我想着留下作纪念。”

轻佻的话语让叶芸眉头微蹙,她冷声道:

“我活不过今日了,可否让我死得明白一点?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叶姑娘没必要知道。”顾凌倒是不废话,只应了一句便直接出手。

在这关键时刻,一道身影忽而出现接下了顾凌的攻击,并且两下就化解。

顾凌见此,心中暗道糟糕栽跟头了,他今儿是被人给反埋伏。

反应迅速的转身要逃,却被洛一投掷的暗器击中腿部,行动缓慢了下来,洛一费了些功夫压制住他。

“现在能说了吗?”叶芸慢步来到顾凌身前,此时顾凌已被洛一提前准备好的粗绳捆绑成个粽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北域人 顾凌抬起头来,他用一双阴鸷的眼眸,眼神阴冷的直直看着叶芸,话中无不显出病态放纵:

“姑娘真要听我说吗?我确有些话想对姑娘讲。

我觉,可能的话,和姑娘同归于尽埋葬在同一处,也不失为乐事一桩。”

叶芸眉头一皱,心想此人看着挺正常的,怎出口的话这般阴寒,莫不是脑子曾经受过刺激。

树叶摆动的窸窣声大了些许,只有敏锐如洛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他眼珠微微转动,注意着周边的一草一木。

就在洛一要有所动作之时,周围忽而出现几个诡异的人,他们像幽灵般突然出现,身形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留下一道道残影,顾凌已从原地消失,有缥缈余音自远处的半空传来,萦绕于叶芸耳边:

“叶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洛一脸色暗沉的要往一个方向而去,却被叶芸拉住手臂阻止:

“别追,他此番前来准备是充分的,小心有诈。”

叶芸说话间眼神微微沉下去,暗中的想这个人究竟什么来头,这次她感到了事情棘手。

“那些人的身法我曾见过,他们不是乾国的人,是北域人。”洛一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北域人…叶芸面色也冷沉下去。

乾国以北是生活在北方的游牧民族,称之为北域人,北域人骁勇善战不肯屈服于乾国管理,现下乾国与北域长年兵戎相见,双方已然征战不断,关系可谓水火不容。

而江州属于乾国的腰腹处,北辽的人怎么会混进来…

要说能和北域的人扯上关系,叶芸觉得赵姨娘的嫌疑最大,叶岚和叶芃待于深闺大院接触不到北域人,只有赵姨娘可能与北域人有过来往。

叶芸眸色变了几下,随即想到自己离府的时间。

算一算,叶家主应该快等不及了吧。

果不其然,几天后,叶府就有人上门来请叶芸回府,来的人是叶府的一位管事。

那管事和颜悦色的说道:

“家主这些天可惦记二姑娘了,就怕二姑娘吃不好穿不暖,希望二姑娘早日回到府中。”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只是有一事管事有所不知,近来我身体受了伤,行动有所不便,故而不能同管事一道回府了。”叶芸面色平淡的说道。

只派了一位管事来说情,这可不够。

听到叶芸受伤的消息,管事眼中闪过惊讶,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打着感情牌道:

“这样就更要早日回府才是,府中条件比这里好,可以帮助二姑娘更好的疗养,二姑娘也不要和家主置气了,二姑娘性子软一点,家主定会疼惜二姑娘的。”

叶芸丝毫不受管事的影响。

“实在受不得舟车劳顿,这样吧,管事来一趟也不容易,回去就和家主说,是我身子不便不能回府,阿洛送客。”她一点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若换了其他人来说情,叶芸可能会多说几句话,可这个管事她是知道的,最近和赵姨娘走得很近,她哪里会想和他费话呢。

叶芸这边不松口,管事心头焦急着还想说点什么,可刚一张口就听见冻至骨髓的声音道:

“请!”

迫于洛一冰冷肃杀的眼神,管事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没让叶芸久等,翌日叶家主便亲自来到庭院。

他走进庭院就黑着一张脸,眼神四处打量一番,目露嫌弃之色。

看吧,离了他住得都是什么地儿,还强撑着不回府,真是愚蠢。

“叶家主来了啊,快请坐,元香上一壶好茶。”叶芸招待客人的口吻说道。

叶家主一看叶芸冷淡的面孔就来气,他一口茶也没喝。

两步跨进大厅的门槛,一脸气急败坏的面色扬声道:

“你这逆女还想怎么样,躲在这穷乡僻壤里装病不回府,待这儿就半点病没有,要你回府来,就浑身骨头痛,我看你就是被我惯坏了!”

叶家主的话愈说愈难听,因为他心里觉得,管事带回来的话大抵是假话,什么伤啊!绝对是叶芸的借口。

叶芸一颗心彻底凉了下去,眼神覆盖一层冰霜,语气不好的回道:

“家主急着要我回去做什么呢?其实并不想我回叶府的吧,只是因为沈公子方面的压力。”

“你是我女儿,本来就该回府!”叶家主眼神有些不自在,对于叶芸的问话避而不答。

叶芸心头在冷笑着,她声音淡淡的说道:

“家主不信我也没法,我就一句话,暗杀我的人一日没揪出来,便一日不回府。”

她在试探叶家主的意思,她这一刀不能白受,既然对她动了手,以后赵姨娘也别想好过。

叶家主脸色一黑再黑。

听听,这胡诌不打草稿的话,暗杀?谁会暗杀她一个女子啊。

“你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再说些莫明其妙的话,别怪我拿出家法管教。”叶家主板着脸。

“为什么要说谎呢?我图的是什么啊?家主对我的情况到底了解多少?”

叶芸这一串的反问,让叶家主哑口无言,面色变了几变,良久才道:

“跟我回府,女子住这里像什么样子,若还是我叶府的人就回去。”

叶芸想了想,对叶家主开出一个条件:

“实话说,我怀疑杀手是叶府的人派出的,家主要是愿意查实,我也愿回去。”

叶家主这时满面狐疑的看着叶芸,心中仍旧在怀疑话中真假。

不过现在把叶芸带回府才是紧要事,叶家主考虑片刻后说道:

“你一定要查那就仔细查一番,丑话放在前面,查到后面若是你的一通谎言,家规可不是放着好看的,走吧,现在就和我回叶府。”叶家主话中警告意味甚浓。

叶芸却缓慢的摇头,“伤还没完全康复,可不敢回到叶府住,待事情水落石出了,我再回去不迟。”

“你!”叶家主气愤的用食指多着叶芸的鼻子。

却听叶芸道:

“叶家主很急迫?沈公子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他说一下的,没其他事的话,家主请回吧,好生的把事情查一查。”

叶家主心里确实是急迫,要不是沈府一再施加压力,他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都是看在仕途的份上,他才走了这一遭,否则,哪里会管这个逆女,尽会给他添堵!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看望 只是叶家主都亲自来到院子请人了,不管因为什么理由,叶芸她不回去,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叶家主越想越恼火,面目表情变得凶恶起来,他抡起一只手,就要朝叶芸的脸扇去。

叶芸这时语气平静的说道:

“望家主稍稍体谅一下,而且沈公子待我是极好的,等他来这里看望我时,我定在他面前为家主多多的美言几句。”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芸和叶家主之间不似父女,似谈一个生意。

听这话,叶家主抬到半空的手僵住,久久没落下,显出几分滑稽。

对啊,沈梓义…沈梓义把叶芸看得跟个稀宝似的,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那心理他可是无比清楚,不能让沈梓义对他有意见。

“美言什么,我哪里对你不好了么,你对他如实的好好说话就是。

不想回府,那就留在这儿好生反省,要是我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怎么治你!”

叶家主悻悻然放下了手,摞下狠话才拂袖而去。

元香给叶芸的茶杯添了茶水,一张俏丽的脸愁苦着,轻声道:

“奴婢瞧着家主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对主子可不会这般无情,主子别难过,许是家主气上头失了智,气消了还是会对疼惜主子的。”

叶芸望向空荡荡的大门,目光悠远,缓声道:

“这段时间连续出了不少的事儿,家主脾气变大也说得过去,而且人总会变嘛,我有时会想,到底是家主变了,还是我们从没看清过他呢。”

前世,她遭受栽赃污蔑的时候,叶家主从未站出来说过一句维护的话,夜深之时她会想,到底是赵姨娘太厉害,还是叶家主从来都不在意她的死活,他只爱他自己而已。

反正如今,她对这已然变质的亲情看得愈发的淡。

现在她有外祖母疼爱,阿洛的痴情守护,裴乐萱这个好友也会时常问候,还有元香贴身照顾着她。

有这么多值得珍惜的人,她算是幸运的人儿。

元香见叶芸面色划过怅然忧愁,暗道自己不该说那些话给主子添愁,元香转言道:

“瞧奴婢这嘴,总是拎不清事情轻重,说些话让主子伤心了,说起来洛一带回两只山鸡还没打整呢,奴婢想着把山鸡收拾出来,就挂烤炉里烤,今儿也能换个口味。”

叶芸回了神,想着洛一这些日子时不时往一片竹林跑,嘟囔道:

“阿洛这几天着实怪神秘,不知在忙什么。”

“估计是练武吧,可能是林子比院子大,更能施展功夫拳脚。”元香也不清楚洛一的事,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之后两人就去厨房收拾山鸡了。

这天,得到消息的沈梓义带着不少贵重补品前来看望叶芸。

沈梓义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俊逸又精神,眉眼中流露一丝不羁,一双蛊惑人心的眼中满是关切:

“好些天没联系上芸姑娘,芸姑娘受伤的事,我这里是才知晓的,姑娘现下身子如何了?”

“劳沈公子挂念,伤无大碍已好得差不多,这着实算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只是出来住几天,就会遇到这种事。”

沈梓义听此,眸色微深了些,若有所思的道:

“我看这事并不简单,芸姑娘可有怀疑的对象?”

叶芸话语微顿。

其实这是她的事情,以后会和沈梓义桥归桥路归路,不当对沈梓义说得太详细。

便道:

“那谋财害命的人,多是流浪天涯四处为家,要说把人找出来,这线索还是挺难找到的。”

沈梓义眸光渐渐幽深,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叶芸,张了张口,艰涩的道:

“芸姑娘何苦瞒我呢,伤芸姑娘的人是杀手吧,这是我从叶家主那里得知的。

其实芸姑娘可以试试依靠我,或许芸姑娘就能轻松许多。”

洛一耳力很好,他从大厅门前经过时,衣袖下的手掌箍得咔咔响。

叶芸视线发现洛一,便用余光看了眼洛一那边。

洛一索性走到门岩处,背靠着门像一个护卫那样环手而立,而沈梓义并没察觉洛一的异常,他转而就和叶芸闲聊起来。

没说几句,恰逢林清流上门来了,他这次专是找洛一说事的,朝着洛一快步走来时,视线略微一扫,便看见沈梓义在厅内喝茶。

林清流瞬间眸光微亮,笑着跨入大厅,对沈梓义拱拱手说道:

“真巧啊,在这里遇到沈公子,沈公子专是来看望叶姑娘的吧。”

“林清流?你何时与芸姑娘相熟识了?”沈梓义笑意淡了些,眉头微不见的皱一下。

“前些日子碰到过叶姑娘,这不想着是沈公子的未婚妻嘛,小弟自然也要多问候了。”林清流笑着说道。

叶芸唇角勾起淡笑,收了五百张金叶子,她也该有所表示。

她应和着说:

“林公子倒是个热心肠的人。”

林清流的笑容带了一点不自然,不过眼见叶芸没拆穿他,他也松了口气。

“兄台站这儿干嘛,让人家两个有情人说点私密话,兄台就和我到外边,咱们说说其他的事情。”

林清流没看出洛一脸色冷得要结冰,因为他觉得洛一就是这般冷如霜雪的人,他说话间,想将洛一带到一旁去说话。

叶芸冲洛一微微点头。

洛一抿紧了唇,脚步沉重的和林清流走开。

再和沈梓义聊几句话,叶芸送沈梓义离开。

洛一来到叶芸身旁,也没说话,叶芸笑着拉了洛一的手掌放在掌心,将他握成拳状的手展开,细细瞧着。

洛一面色颇为不自在,有种心事被窥视的感觉。

叶芸瞧着洛一手掌的痕迹,笑着打趣他:

“以为阿洛性子是淡如水的,不想却是个醋坛子。”

洛一无奈的任由叶芸玩他的手掌,他手心被叶芸弄得微痒,心中的郁结倒是散了。

听叶芸突发奇想的说道:

“你教我练武怎么样?看我身子骨多差啊,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洛一暗暗的想,她有他保护就够了,不用受练武的苦,可转念想到那几个北域人,缓缓点头。

终究是舍不得她受苦,洛一思考半刻后,道:

“武要从小练习才好,现在学也只能学些皮毛功夫,我就教你暗器的投掷技巧,平日里多练练,防身是够了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泄密 叶芸欣然同意了,洛一便用木桩雕出一个箭盘挂在墙面,拿一些小巧的匕首给叶芸,让她对准中央的红点时常练习手法。

而从那天看望叶芸过后,沈梓义隔上一两日就会来叶芸的院落一趟,各种关怀备至,若不是叶芸装傻充愣,他都要在这儿找房间住下。

沈梓义的心意叶芸自然能察觉,她想着等时间久了,沈梓义自知无味便会知难而退。

叶府

书房内气氛紧张凝结,叶家主怒火中烧的望着捂脸哭泣的赵姨娘。

原因无他,他回府便着手查暗杀一事,本对此事不抱希望的,却硬是让他查到蛛丝马迹。

说起来简直神奇,就在昨日一个仆从找到他,仆从是来向他告密的,说是叶芸被暗杀前夕,赵姨娘让仆从送一封信给一个陌生人。

这时间挨得紧,便足够让人心生怀疑。

可是一想到枕边人会是阴狠毒辣的人,他就不敢去相信。

故而叶家主虽是有震惊气怒,到底是没真的动气。

“家主要相信妾身啊,定是有人指使这人污蔑妾身,家主若是信他人的话,妾身以后就要受尽旁人的白眼,这可要妾身怎么活。

这些年来,妾身打理内院事宜从未出过一点差错,怎么会对二姑娘心怀杀意呢。

为帮家主减少负担,妾身即使身子不爽利也撑着打理内院事务,还记得那次家主头疼,妾身彻夜照料吗?家主说过永远不怀疑妾身的,现在别人一句话,家主就不再信任妾身么?”

赵姨娘哭得梨花带雨,脸上精致的妆容晕染了开,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可怜,叶家主见她这幅模样心已经软下去,赵姨娘又聪明的把陈年旧事拿出来说,叶家主最受不了这个,已彻底心软。

他大步走过去揽着赵姨娘,一手轻拍赵姨娘的背宽慰道:

“可别哭了,这哭得我心都疼了,我就是问一问你嘛,这么激动干嘛呢。”

“家主,小人说得句句属实啊,您说提供线索就有赏金的…”仆从在旁弱弱的提醒道。

“见钱眼开的混账家仆,给我闭嘴!”叶家主眼神一横,狠狠的瞪一眼仆从,暗暗责怪仆从的没眼力和贪婪。

他就放出了一句话,还真有人巴巴的跑来告密。

正在这时,门页有敲门声起,一名仆从在书房外说道:

“家主,沈公子来访。”

门开了,沈梓义站在门外,他笑意不达眼底:

“叶家主就是这样查事情的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沈梓义在外面听了一会儿,选择在叶家主动摇的时候让仆从敲门。

叶家主老脸一红,赶紧把沈梓义迎进书房内:

“沈公子怎么今天来了,快请进,你也是没点眼力劲儿,贵客来了不知道早来禀告我。”

后一句话是对敲门的仆从说,话中责怪之意尽显。

在这种敏感时期,知道沈梓义来到府中,那就该早点给他通报,让他做好准备,府内的这些事儿被人听去,不是让人看好戏嘛。

仆从心里苦,他一个仆从两方不能得罪,他能怎么办?

而且明明是叶家主说了,沈公子来叶府不可阻拦,一定当贵客直接请进来好生招待着,一点不能怠慢,他只是照叶家主的吩咐做事。

也只能在心里埋怨一句,可不敢说出来,除非他不想在这儿干了,于是仆从低头退下。

“这是我叶府的家事,沈公子就不要管了吧。”赵姨娘略微整理了妆容,一双眼还红肿着,她声音微哑的说道。

“赵姨娘这是不把我当自家人了,莫非叶家主也这么想?”沈梓义笑意未变,说话间看向了叶家主。

“她情绪不佳说话难免失去分寸,沈公子别往心里去。”叶家主看一眼赵姨娘,要她把嘴闭严实。

“芸姑娘是我未婚妻,有关她的事情,我可是能旁听?”沈梓义确认的问道。

“能,这当然可以。”叶家主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沈梓义当即不客气了,视线转向一旁的仆从:

“你再把事情的原委说上一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我也来听听是非曲直。”

“前些日子赵姨娘托小人送一封信,那信是送给一个眼生的人,小人以前没见过他,小人就是个跑腿的,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可后来二姑娘就出了事,小的推算下时间,二姑娘遭人暗杀的时间和小人送信时间挨得紧,小人心便慌了。

小人不敢瞒家主,把这线索禀告给家主,可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小人委实不清楚。

家主似乎更信赵姨娘的话,可小人绝对没半句假话啊。”仆从说得十分委屈。

说得这么仔细做什么,真把沈梓义当叶府的少主了?叶家主心头不满,他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

“这么说倒有几分蹊跷之处,我觉得你的线索值得考究,敢问赵姨娘,那封信给了谁?”沈梓义肯定了仆从的话,他眸光微微转动,话语犀利的问向赵姨娘。

“我一个内院妇道人家,还能给谁写信,左右不过是娘家人罢了。”赵姨娘言辞含糊不清,她这么说着,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可否具体到某个人?毕竟关系到芸姑娘性命的事,我想知道得详细些,望赵姨娘不要藏着掖着。”沈梓义双眸眯了些,其中有暗芒闪动。

赵姨娘神情变了变,视线往叶家主那边一看,立马作出受到惊吓的模样。

叶家主这哪里坐得住,自己的女人被个小辈给说得没反驳之力,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是写给赵老夫人的信,就是问候的话语而已,沈公子不要乱怀疑了。”叶家主不由得站出来为赵姨娘说话。

赵姨娘的娘家就是赵府,叶家主对赵府有所顾虑,他当然不会跑去过问赵老夫人,这也是赵姨娘笃定的地方。

但沈梓义不一样,赵姨娘摸不清沈梓义的性格,要是沈梓义不管不顾跑到赵府去求实,这话准儿要露馅儿。

赵姨娘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早知道沈梓义要淌这浑水,她就不该在叶家主面前提到赵老夫人。

再后悔也没用,赵姨娘思维快速转动想着补救的办法,同时觉得沈梓义是叶芸找来的,心中暗骂叶芸。

在赵姨娘面色阴晴不定的时候,书房的门再次被叩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惩办 仆从在外面禀告道:

“有赵府的人前来拜访,已引至前厅喝茶。”

一听这话,书房内的人神情各有变化,这时候赵府也来人了,会是巧合吗。

“叶家主有客人来访,便快去招待赵府的人吧,不介意的话,我也到前厅坐会儿喝口茶。”沈梓义率先表明他的态度,今儿他不会轻易离开。

赵姨娘猜不准儿赵府人的来意,但她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妾身妆容花了不宜见人,家主和沈公子去前厅吧,我先回避一下补个妆。”

叶家主正要同意赵姨娘的借口,却听沈梓义笑意颇深的说道:

“赵姨娘是怀疑对象之一,说不定赵府的人就是来提供证据,赵姨娘便别回避了,一同去吧。”

他出口的话是相当不客气了,叶家主和赵姨娘脸上都不好看,但又不能说什么。

一行人向着前厅而去。

赵老夫人的第二子赵熙是个闲散人,这回他无所事事这时被赵老夫人叫住,让他来叶府问候叶芸身体状况。

见叶家主等人来了,赵熙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

“贸然前来打搅,叶家主近来可好,噢?沈公子也在啊。”

叶家主脸色微僵的应话,说话间试图把话题拐偏一点,尽量不谈到叶芸。

赵熙却是几句话说回了正题,他道:

“听闻二姑娘受伤了,老夫人知晓这消息心疼得很,让我来看望二姑娘,顺道问候几句话。

二姑娘现下就在院中养伤吧,麻烦叶家主将二姑娘喊来这儿,我给二姑娘带几句话,回去也好让老夫人宽心。”

叶家主心头一塞,叶芸根本不在叶府,他怎么喊得来人啊。

叶家主只得强笑道:

“她…还没回府来。”

“二姑娘又去裴府了吧,不打紧,我在此等候着就好,沈公子也是等二姑娘吧,你看看我新买的折扇,这墨画有精髓之处,提字也十分精妙。”

赵熙不是头一回代表赵老夫人来叶府了,他熟知叶芸常到裴府和裴乐萱玩耍,也就不甚在意叶芸离府的事。

沈梓义没多说什么,他笑着和赵熙闲聊折扇。

而叶家主在一旁犹豫了许久,赵熙见不到人不肯走,拖延下去事情还是瞒不过去,便断续的说道:

“小女可能要几天后才回府。”

“二姑娘的伤没好,叶家主不能任由二姑娘胡来,老夫人也不会放心。”赵熙不赞同的说道,他还觉着叶芸到裴府小住去了。

叶家主面色一阵难堪,在沈梓义似笑非笑视线注视下,硬着头皮把实情说出:

“小女闹脾气搬到外面住,等几日后我就接她回府。”

“这…”赵熙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会有这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而沈梓义眉头微皱,见叶家主还想隐瞒实情,甚至把过错推到叶芸身上,他说道:

“芸姑娘在叶府过得可不好,受伤就是因为叶府有人动手脚,芸姑娘住在外面尚且如此,哪里还敢回叶府住呢。”

叶家主听到这般直白的话不开心了,立即道:

“只是她的乱想猜想而已,我定会查实此事,她也是我的女儿,叶府有谁敢害她?”

赵熙渐渐的面露难色,赵老夫人的意思让他来看叶芸,他却得知这种实情。

他也不是叶府的人,并不清楚其中曲折,问多了不合适,不问也不好,只有干巴巴的问一句:

“叶家主的进度如何?”

“已经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再过几天定能水落石出!”叶家主说得信誓旦旦,心里却是没谱儿,他是一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才想着快点糊弄过去。

前厅开始安静了,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仆从领着一名跑腿的小厮来到前厅。

小厮视线在前厅转一圈,问道:

“请问哪位是赵姨娘?”

赵姨娘忽的心中咯噔一下。

沈梓义笑着指了坐在角落的赵姨娘,“那位便是,你找她所为何事?”

小厮大步迈向赵姨娘的方向,将手中的书信递出:

“有位公子让我把这些还你,他说事情没做成,不受此物。”

赵姨娘面色忽红忽白十分精彩,她伸手要接过之时,被人一把夺走。

叶家主粗略扫视上面内容后,脸色青白交加怒不可遏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个清楚明白!”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赵姨娘虽然心里已经慌乱,她仍旧强作镇定道:

“家主不要被蒙蔽了,这是有人要诬陷妾身啊。”

沈梓义冷着声添话道:

“这可不行,事情的真相都摆在这儿,赵姨娘还想咬紧了牙口不承认,我是第一个不同意。”

赵熙则慢慢的喝了口茶,不作他话。

“沈公子自然会向着二姑娘,可是我没做过的事,要我怎么承认?沈公子这是逼我认罪是吧!”赵姨娘红着眼反驳沈梓义。

沈梓义不再看赵姨娘,转而盯准了叶家主手中信。

他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内容,内容定是足矣证实杀手是赵姨娘请的。

心中暗赞一声芸姑娘这招用得高明,他来助她一臂之力。

沈梓义正色的问叶家主:

“证据已有了,叶家主现在要怎么处理?”

看着纸张上面熟悉的字和狠毒的言语,叶家主心中也已混乱,脸色沉得不能再沉,和那黑水沟的水有得一比。

沉声说道:

“别狡辩了,你自己看看这信!妄我对你一向信任有加,以为你是个贤惠的,你以后好好休息吧,管理内院的事交给阿阮。”

阿阮是叶家主另一个姨娘,叶家主这是把内院的管理权给收回了。

信被叶家主扔到地面,赵姨娘捡起看几眼,面色猛的颓然。

这可不就是她写的那封么!

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总之她是不信的。

难道那个人也被叶芸收买了?

赵姨娘指甲掐入掌心,恨恨的想,这一环套一环的她还真是小瞧了叶芸,给她等着,这事儿没完。

赵熙这时候站起身,拱手告辞道:

“既然二姑娘不在,那我就先行离开了,叶家主最好早些接二姑娘回府,外边住着总归不好。”

他没有再作停留,话落便迈步出了前厅。

沈梓义随后也离开,要去的地方是叶芸的院落,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回叶府 彼时叶芸在庭院中酿果子酒,平日里她不饮酒的,闲来打发时间就学着酿酒的做法酿了两三坛。

把三坛果子酒密封好后埋在树下,叶芸拍拍手上泥灰,接了元香递来的湿润帕子擦手。

沈梓义上门来正见到此幕,他笑道:

“芸姑娘好兴致,可知叶府刚发生了一桩事?”

听此叶芸眸光微转,她已猜到五六分,问:

“事情可与赵姨娘有关?”

“正是,派杀手的人就是赵姨娘,可惜的是,叶家主只剥去她内院掌事权,其他的就没有处罚了,不得不说啊,叶家主这心真是偏私严重。”沈梓义话语无不遗憾。

叶芸对这个结果已经满意,要对付赵姨娘,还需要时间慢慢的磨。

她道:

“惩办是轻了些,不过也够赵姨娘受的。

她素日里和内院其他姨娘相处可谓争锋相对,这回换人掌事,就该她受一肚子气了,不过说来,还是得多谢沈公子的援助。”

沈梓义不在意的一笑,将视线投向树下松动的土壤,说道:

“我倒没什么,最多锦上添花罢,芸姑娘让人送的信才是直达关键点,闻着这酒香甚合我意,想向芸姑娘讨口酒喝。”

信?这话何意?

叶芸眉间划过疑惑不解之色,心想她什么都没做啊,但叶芸没有多问,她道:

“当然是可以的,只要沈公子不嫌弃就好,果酒是刚埋下去,需再放些日子才醇香,介时沈公子想要喝了,随时都可取走一坛。”

又和沈梓义闲聊几句,毕竟受了别人的情,叶芸便留了沈梓义吃晚饭。

过后叶芸找来洛一,问他:

“阿洛,你可有暗中做了让赵姨娘原形毕露的事?”

洛一缓缓摇头,如实道:

“没有。”

他有那个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件事就水落石出的完结。

叶芸疑虑重了些,之后想着要搬回叶府,思绪的重心便转移开,不再想着暗杀的事。

她内心生出几分怅惘。

要回叶府了,想想就好烦啊,过习惯这里的闲耍日子,她是一点不想去理会宅院争斗。

但仇一定得报,叶府这锅浑水,即使她不想淌也得去,在心头默默告诫自己要好生的调整状态,回到叶府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翌日,回叶府的包袱收拾完毕,叶芸想到了菜园子新生出的小菜苗,她走后,许是较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要找人照看着菜田。

这天林清流又来到庭院,叶芸见到林清流的一刻她眸光一亮。

在跨入门槛一刹那,林清流有瞬间的寒毛微立感,而后放松下来。

叶芸主动的上前说道:

“过了今日我有很长段时间不住这里,有一事要麻烦林公子。”

“叶姑娘且说,在下十分愿意为姑娘效力。”林清流嘴甜的笑道。

“是这样,后院有块栽种有小叶蔬菜的土,可以的话,有劳林公子隔几天来此松松土浇些水,我愿意每月支付费用。”

说到银两,林清流不可避免的想到他那五百张金叶子,那是一阵肉疼,怎么想怎么难受哎。

林清流面色僵了一下,想了想,他哪里会照料蔬菜,但可以找人照看嘛,也就应下叶芸的话:

“举手之劳而已,叶姑娘放心的回叶府。”

林清流视线转到元香身上,说道:

“元香姑娘也要走了,有机会定去探望姑娘。”

元香没怎么搭理林清流,林清流自己讨个没趣,转而找洛一说话。

“嗷呜~”小泽凑到叶芸腿边,毛绒绒的狼身磨蹭叶芸的腿。

叶芸蹲下身来,抚摸小泽柔顺的长毛。

把白狼小泽留在这里,她是放心的,小泽多是在外头奔跑打猎,不缺乏野性,只有夜晚才回宅院睡觉。

叶芸挠挠小泽的下巴,和它道别:

“我要离开这里了,等过段时间就来看你,好不好?”

小泽喉咙发出呜呜声算作应答,用头磨蹭叶芸的手背,颇为依依不舍。

叶府

叶芸回到自己的院子内,院内干净整洁,久不住人的房间也是不染灰尘,想是阮姨娘找人打理过。

刚回来,阮姨娘就身姿婀娜的来到叶芸院子中嘘寒问暖:

“二姑娘搬外面这段日子住得可好?我一直盼着二姑娘回来,这外边哪有府中安全。”

阮姨娘前来表示友好的态度,若有若无的提到暗杀之事,叶芸心思微转,与阮姨娘保持距离的说道:

“一切都好,多谢阮姨娘关心。”

再说赵姨娘那边,自从叶家主故意冷落后,她就连日作噩梦,叶家主坚持了几天还是去到赵姨娘房中过夜。

叶芸面色无波的听着这些消息。

让赵姨娘折腾去吧,她更在意的是即将发生的一件大事疫病。

前世江州爆发一场疫病,那场疫病死了好些人,是到了后期才有位医师研制出一副药方,令无数人挽回一条性命。

当时她已身败名裂,待在叶府不敢出门倒躲过一劫,可有关那医师更详细的事情就不知道。

下午时分,得知回府消息的裴乐萱前来看望叶芸,同行的有裴怀远。

“阿芸真敢搬外面住啊,我可是好想去你庭院看看,只是没找到好时机。”裴乐萱拉了叶芸的手,亲昵的说着话。

而裴怀远问候一声便坐到桌子对面,只有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叶芸。

裴乐萱瞧一眼默然的裴怀远,眸光闪动一下,对叶芸道:

“哥哥过些日子要离开江州去参军,借着今日我们且好生聚一聚。”

叶芸心头微讶,前世并没有这件事,裴怀远是一直待在江州的。

似叶芸肚子里蛔虫那般,裴乐萱靠近叶芸耳旁,咬耳朵说道:

“还不是听说阿芸要成婚了,沈梓义哪有我哥哥好,阿芸怎么就不考虑哥哥呢。”

裴乐萱这话多少有试探的意思,不过她们两人之间说话不忌讳这些,叶芸也不介意。

叶芸只是满心的无奈,若解释她和沈梓义的婚事是假,恐被裴怀远误会。

裴乐萱此时道:

“我出去一会儿,你们先聊哈,我很快回来。”

房中只剩下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明明只隔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好似离了千山万水遥不可及。

“能再叫我一声裴哥哥吗?”裴怀远声线温润,尾音微抖显出他的内心忐忑。

沉默半刻,叶芸端起茶杯往外推了推,道:

“以茶作酒,提前祝裴哥哥一路平安顺遂。”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争宠 裴乐萱出去闲走一圈回来,正期待着叶芸和裴怀远有所发展呢,却见两人端坐喝茶,语气也是客气有加,表情一下子变得恹恹。

三人聚了一会儿,等叶芸送走裴乐萱和裴怀远,有仆从通知叶芸到大厅用食。

叶家主身旁的人换成阮姨娘,而赵姨娘坐到了原先阮姨娘的位置,依次下去,还有另外几个姨娘以及叶岚,叶芸就近的选择在一位姨娘身旁落坐,仆从把菜都端上了桌子,一场家宴便开始。

吃饭之际,叶家主将内院管理权转变的事情讲了,另外还有一些琐事,叶芸一边听着,一边算着自己离席时间。

自从重生以来,每逢家宴,她是首个离席的,不过她时间掐得准,也不会走得太早引人微词。

饭刚吃一半,有婢女端来一盅补汤,赵姨娘小心的接过,舀出一碗热汤递到叶家主面前。

“妾身守着炉子熬了一晚,家主尝尝味道可有退步?”赵姨娘递碗时,有意无意露出她烫红的皓腕。

一片暗红的痕迹看得叶家主心疼不已,他道:

“看你今儿的精神不好,是昨晚睡迟了吧,以后别做了,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

“不碍事的,妾身现下也没什么事情做,以前家主甚爱喝妾身熬的汤,后来妾身管理内院便疏懒了,妾身闲下来也好,能多为家主熬几盅补身的汤。”

赵姨娘娇声娇气说话,言语中勾起叶家主的回忆。

“你啊操心这些做什么,汤羹有厨子做就成了。”叶家主嘴上这般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无比,那是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阮姨娘见叶家主和赵姨娘眉目传情,互动中都是往昔回忆,她有些吃味,一双美眸秋波略微转动,说道:

“赵姐姐是手巧的人,妾身就蠢笨多了,妾身也要学着做饭食,家主可不能嫌弃妾身做得不好。”

阮姨娘的年轻妩媚同样让叶家主心动不已,而且他很是享受这种被包围的感觉,安抚的拍拍阮姨娘洁白手背,笑道:

“你啊有这个心就好,下人就是拿来做事的,我可不舍这双手变糙了。”

“家主说什么呢。”阮姨娘双颊飞上一团红云。

见叶家主的注意力又被阮姨娘吸引去,赵姨娘暗中瞪一眼阮姨娘,阮姨娘挑衅的回以一笑,只有夹在中间的叶家主笑得尤为满足。

叶芸似没听见桌面的暗潮涌动,她慢慢低头吃饭。

以往在叶府里,争宠的戏码她见得不少,在她看来,内院说来说去都这些事儿,就为了讨叶家主的宠爱,而她只想努力降低存在感。

叶岚不动声色的打量叶芸这边,眸光闪烁两下,状似无意的对叶芸说道:

“瞧三妹近日状态好了许多,就是不愿意出来走动。

以前二妹和三妹感情是最要好,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件事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不如二妹和三妹聊一聊吧,医师也说了三妹心结解开,有利于她病情康复。”

叶芃两个字被提出来,房中的气氛骤冷,叶家主看一眼默不作声的叶芸,他面色不愉的发话了:

“要不是你,芃儿也不会成这幅模样,你要是有一点愧疚就去看下她。”

叶芸眼睑微垂,神情淡淡的摇头:

“我与她的矛盾消解不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就解释不清楚,还是不见的好,我已吃饱,便先走一步,你们且慢用。”

这话让叶家主的脸色立即沉下去。

这逆女,真是越大越不像话,只会和他唱反调!

厉声训斥道:

“你就是心胸狭窄容不得人,那是你妹妹,没见你半点关心!”

赵姨娘一脸委屈的为叶芸说话:

“家主别说二姑娘了,好不容易有场家宴,就和和气气的吃吧,二姑娘不想见芃儿,就不去嘛,唉,不说我那可怜的芃儿了,二姑娘怎么吃这样少,你可别生岚儿的气啊,她只是关心芃儿才多说几句。”

叶芸眸光渐冷,赵姨娘这虚伪的作派真令人感到作呕。

叶芸唇角勾起冷笑,道:

“三妹变成这幅模样怪谁呢,送你一句话,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赵姨娘脸色一白,双眼一红,拿出帕子就捂住脸,受不住一般的望向叶家主。

这受欺负的模样叶家主没有一点免疫力,他放下筷子,冲叶芸怒道:

“是和长辈说话的样子吗!给你赵姨娘道歉。”

叶芸冷声道:

“我可没有说错。”

阮姨娘连忙打圆场道:

“之前都好好的嘛,怎么越说越有火气了,家主不要和二姑娘置气,喝口清汤消消火。”

而叶芸转身离开大厅,压根儿不管叶家主能戳出个洞的眼神。

回到房间,叶芸视线转向果盘,也是被洛一惯的,每当心情烦躁时便想吃他做的果雕。

果盘里满满是整个儿的新鲜水果,叶芸有些失望,可转眸一看,房间内没瞧见洛一身影,视线放远了些,也没瞧见洛一。

阿洛人呢?

叶芸便问元香:

“阿洛不在院中吗?他去哪里了。”

“奴婢瞧他清晨就出了府,还以为是主子让他出去的呢。”元香面露疑惑之色。

叶芸眸光微动,想着这些日子洛一外出的次数渐多,他在忙什么呢?赵府派给他的事情吗?

夜幕降临洛一才回到院内,一回来就被叶芸喊住。

叶芸语气不好的道:

“阿洛,今天你去哪里了,怎么回来得这样晚。”语气颇像妻子审问晚归的丈夫。

“属下找些事情做,芸主不喜欢的话,属下不去了。”

在外面,洛一对叶芸仍是礼数有加,没一分的逾越。

叶芸便有点不好意思,早就想好了,不把洛一当作护卫看待,他应该有他的选择,她不会干涉的。

于是道:

“这回算了,不过下不为例,阿洛记得要早点回来,进来给我雕水果,我想吃。”

话到后面已有撒娇之意,叶芸扯住洛一衣袖带进房中。

隔得近,叶芸忽而闻到一股脂粉味,她心头一紧,眸光微凝的看着洛一。

阿洛不会做背叛她的事吧…

“阿洛和我说说呗,今天都做了什么啊?”叶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洛一眸色微深,显得有些犹豫闪躲,他没看叶芸的眼睛,低声道:

“属下做的事情无趣,恐扫了芸主的兴致。”

叶芸便不再问洛一了,心里却打起一个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芳倚楼 翌日

叶芸早早的便起了,她就换上一套男装叫元香进房说话,元香见到叶芸的这身装扮,眸光微亮的道:

“主子怎的换了这套衣物,可是要出府?”

叶芸颇为无言,这小妮子想出门的心溢于言表。

“你也换身衣物,我们在后面跟着阿洛,我怀疑他有事瞒我。”叶芸沉吟着说道。

她是经过思考后做的决定,阿洛不想说的事情,直接问他,很难问出来。

“不会吧,若是主子想要知道的事,洛一不当有所隐瞒呀。”元香显得很是惊讶,不过还是照着叶芸的意思换了一身衣物。

洛一通常是从偏门出去,待洛一前脚跨出门,两人便躲在偏门的门页后,目睹他上了一辆马车。

叶芸在这边盯着方向,元香去叫了一辆马车来,两人远远的跟着洛一所在的那辆马车。

车内,叶芸的面色一直是微绷,整个人颇为的严肃。

元香把一盘糕点递到叶芸面前,见没吃早饭的叶芸只是端坐着,糕点一块也不动,她宽慰道:

“主子莫要多想,奴婢也看了洛一这么些年,洛一定然有他的理由。”

叶芸轻叹一口气,言语中难免显出苦闷:

“我知道他有难言之隐,可他瞒我干什么呢。”

元香便没再说洛一,转而劝叶芸吃点东西。

前面的马车速度放慢逐渐停了下来,洛一下马车,走进一处青漆涂饰的精致阁楼。

元香拉开车帘向外望,瞧见那阁楼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倚芳楼”,她震惊了,小声的惊呼:

“洛一进了青楼!”

叶芸脸色愈加的差,淡声说道:

“下马车吧,我们也进去。”

叶芸语气中听不出喜怒,而元香熟知叶芸脾气,现在越是平静,表明叶芸心中怒火越旺,不禁为洛一祈祷希望他能走运吧。

两人走进倚芳楼,几个穿着颇为暴露的女子笑着招呼叶芸:

“公子看着面生啊,首次来吧,奴家为公子引路。”

“不用了,我自己先走走看。”叶芸冷着脸道,让元香拿银两打发了几个女子。

叶芸话落,视线便四处移转着找寻洛一的身影,却没能看到他。

她心想,这么一会儿功夫,人哪里去了?

芳倚楼的楼阁总共有三层,这没找到人,便去另外的楼层,叶芸上楼间,不小心撞到一人宽厚的背部。

那人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小厮立即道: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看着点。”

“抱歉。”叶芸低声道了歉,抬头却见此人的身影颇为面熟。

他转过来,那魅惑勾人的桃花眼不是沈梓义还有谁,叶芸低下头,把自己的面容隐藏起来。

叶芸想着沈梓义该是还没认出她,便越过沈梓义,快步上了楼。

沈梓义眸色略深的望着那摸倩影,他不会听错她的声音。

伸手阻止了小厮的嚷嚷,沈梓义几步跟上叶芸,道:

“芸…公子,你来这里作甚?”

“沈公子可以在此,我为何不能来?”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叶芸隐藏的气怒便暴露出来。

她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自己这是在干嘛呀,朝沈梓义发火做什么。

沈梓义却有种受宠若惊的不确定感,他想,芸姑娘这是在意他吗?

他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处茶楼再叙。”

叶芸唇瓣微抿的摇头,咬牙道:

“沈公子别管我了,当没看见我便是。”

沈梓义听出话外之意,叶芸来此不是为他,那她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为哪个男人?

沈梓义面上显出几许落寞之色,道:

“芸公子对这里不熟悉,要找人的话,我可以帮你。”

叶芸默了下,点头:

“那就麻烦沈公子了。”

片刻后,几人来到一间房间外,里面有歌笛琴音环绕,站在门口也能听到里面的欢笑声不断。

沈梓义看一眼叶芸,他替叶芸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一名女子,见到叶芸三人,她笑了笑,转头对房内的人问道:

“林公子可是有朋友要来?”

林清流疑惑的声音传出:

“没啊,外面站的人是谁?”

沈梓义扬声道:

“林公子可是不欢迎我?”

林清流听这话面色微变,起身就向沈梓义走来,笑道:

“原来是沈公子,快进来坐,我不知道沈公子会来啊,这两位是沈公子的朋友吧。”

林清流注意力在沈梓义身上,也就没细看叶芸和元香,他还让两个倒酒的女子坐到叶芸这边来。

而叶芸的视线从进门起,就望向靠窗位置,那里有一道身影独自坐着,他身旁的软榻躺了一个衣裳不整的女子,那女子拉扯着他的衣袍,但他只是出神望着窗户,没理会女子的拉扯。

似是有所察觉,洛一锐利的视线投了过来,而后就怔住,起身大步向叶芸走近。

“芸主…”本话少的他,现在还有些慌张,话到一半竟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叶芸现在不想听任何解释,她转身便离开。

洛一连忙急切的追出去。

林清流也一脸的愣怔,仔细一看,这女扮男装和他一桌的人,可不就是元香。

他尬笑着,还在试图掩饰:

“元香姑娘你也来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是有正经的事要谈。”

元香投以鄙夷眼神,然后随叶芸而去。

林清流忽然感到心头一阵刺痛,就连身旁美女递的酒,喝起来也没味道了。

“你小子早知道芸姑娘和她护卫的事,却没告诉我是吧。”沈梓义沉着脸说道。

方才那幕足够明显,沈梓义自然看得出其中问题。

“不是啊,我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情况。”林清流口中喊苦。

而这边,叶芸快步出了芳倚楼,半道被洛一抓住手腕。

“别碰我!”

叶芸用力甩开洛一的手,表现出极度的排斥,转身便上马车,冲车夫说道:

“立即回叶府。”

洛一心痛如绞,他抓住车夫的衣物,一把将车夫提下来,换成自己坐到车夫位置。

马车向前行进,叶芸在马车内平复了情绪,拉开窗帘向外边瞧,这一看,眉头便蹙起:

“这条不是回叶府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很快便到。”

“不去,立刻送我回叶府,这是命令!”

洛一便不说话了。

待马车停下,洛一不顾叶芸挣扎,将她拦腰抱起带下了马车,叶芸愤怒的在洛一脖颈挠出几道血痕才消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跪床尾 进入一间安静空旷的密室,洛一力道放得轻柔,轻轻把叶芸放上软椅。

在叶芸近处的一张长桌桌面,整齐摆放着一列刑具,洛一拿起其中一条粗质皮鞭走到叶芸面前。

叶芸眸光微变的看着洛一手拿鞭子,她又惊又怒道:

“做什么?!要对我用刑么!”

洛一面露无奈之色,转手把鞭子交到叶芸手中,低声中带着一丝恳求:

“阿芸罚我吧,别生我的气好吗?”

叶芸微微收紧握住鞭子,神情变幻着没说话。

罚他…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这世哪里罚过他半分,果然不能对一个人太好,看吧,对他松一些,转眼他都能跑青楼去了。

实话说,她瞧见那女人拉扯洛一的衣袍,一副两人发生过什么的模样,那时她真是火冒三丈。

其实觉得自己遇到洛一的事情便变得小气了些,但管他呢,在感情这事上她是零容忍的。

仍然心中气不过的质问道:

“你老实和我说,碰过别的女人吗?”

洛一马上摇头表明态度:

“她只是林清流找来的人,我从没理会过她。”

叶芸面色稍微好了一点点,这话她是相信的,若有不愿意说的话,洛一便不对她说,但至少不会欺骗她。

“姑且信你一次吧,还有,把这件衣服脱掉,以后也不准再穿。”叶芸话语中甚至有些无理取闹。

洛一丝毫没有异议,迅速的脱掉外衣。

叶芸的手一件件抚过那些刑具,回想前世她做过的事,心头逐渐对洛一涌起了愧意。

手指停在一捆绳索旁,准备收回手时,就听洛一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需要我自己绑起来吗?”

叶芸:“…”

气人噢…这人是欠虐么!这般卑微求捆绑干嘛!真是的…就不能说点好话哄她。

叶芸手松了又紧,终是厌恶般的鞭子把丢到一边,转而看向洛一,声音渐冷的说道:

“回府了。”

叶芸往密室的出口走去,洛一没拦她,只是脸上的神情显出灰败。

现下连罚都不肯了么,她是厌恶他了吧,心底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洛一失落的跟上叶芸,驾车送叶芸回府。

马车在侧门处停下,叶芸也不看洛一,下了马车直奔自己院子。

接下来她都在故意冷落洛一,导致洛一表情终日恹恹,周身寒气控制不住的外放,让院中的仆从都感到一丝凉意。

叶芸的房中,桌面的果雕换了一碟又一碟,每次都是整碟端进,整碟端出。

“洛一你这回错了,我瞧主子是真伤到了心,主子她嘴硬心软,你好生的哄一哄,主子会原谅你的。”元香端着一盘苹果肉已微黄的碟子出来,提醒着洛一。

洛一面无表情的缓缓点头。

到了晚上时分,洛一辗转难眠终是忍不住了,他潜入叶芸房中,打算悄悄的看她。

来到窗边,却见里面的灯火还亮着。

洛一犹豫半刻,他身姿矫健的翻身进屋。

叶芸背靠软枕半躺在床,她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之色,仿佛对洛一的到来早有预料。

她这个样子,更像是专门等他。

洛一走向叶芸,在离床榻五六步远的地方站定。

叶芸翻一页手中书卷,状似不在意的道:

“解释吧,我现在想听一听你到青楼的缘由。”

话落,叶芸眸光微转,抬手指了床尾,补充一句道:

“到那儿跪着说。”

洛一略显讶异,随后便果断的脱去鞋袜,跪到叶芸柔软的床榻尾部。

叶芸坐在床头处翻开书卷,而洛一跪床尾把原因徐徐说来:

“芸主,芳倚楼是属下夺来,已是属下的了,之前属下和林清流有些合作,故而会在青楼相聚。

属下不告诉芸主,是因为那些烧杀抢掠的事实在不光彩。”

这下洛一称呼连都改了,他垂下眸光,语气谦卑认命般的说道。

他是存有一份私心。

身为赵府死士,他是活在刀尖上的,没点手段怎么能活到现在。

但他唯独不想让她知道他手沾满血腥,要是知道她会误会,他定然不做这种蠢事。

叶芸面色平淡的翻看手中书卷,在洛一解释完之后,叶芸还翻了一页书卷,看起来是在认真阅读,只是翻页的方向反了。

洛一忐忑不安的看着叶芸,见叶芸一言不发的看书,他想起元香那句忠告,向叶芸的方向挪了挪,酝酿了一会儿才道:

“芸主?…阿芸?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阿芸想怎样都好,别不理我。”

叶芸小心肝略抖,这话风和洛一形象差距忒大了一点。

“嗯?你可不像是这般嘴甜的人,这话谁教你的?莫不是哪个青楼女子?”叶芸刺了他一句。

也不是叶芸对青楼女子偏见多大,只是自己的男人往那地方跑,她的心就平衡不了。

洛一呐呐道:

“是元香给的提议。”

叶芸:“…”

洛一缓慢挪动间,无意碰到叶芸微凉的脚,尝试着把她的双腿移过来,用眼神观察着叶芸反应,见她没排斥,便放大了胆子给她揉脚腕,暖脚心。

脚腕的温热让叶芸面色微躁红,动了动腿没能收回,便任由洛一继续按腿。

叶芸的气头算是过去,她就是想要冷落一下他,让他知道隐瞒这种事的后果,不过洛一的讨好,她还是很受用的。

瞧了瞧洛一的面色,叶芸眼珠微转,问道:

“阿洛怕我知晓那些事,是觉得我会嫌弃你?”

洛一默然点头。

叶芸双眸微微眯起,话语中带了危险意味:

“在你眼中,我就是那般肤浅的人?”

洛一立即摇头。

见某人意志如此不坚定,叶芸没好气的轻踢洛一手臂,算是原谅他。

“所以,现下的芳倚楼是阿洛的了,那里面的人都要听你的喽?”叶芸心中打着鼓,确认的问一句。

“是这样,只要还想在那儿领工钱,就会听话的。”洛一点头应了叶芸的话。

“明日,你同我去芳倚楼一趟,要让那些女子知道你是有主儿的。”叶芸一脸骄傲的说道。

“好。”洛一眼中露出宠溺色彩,面色放松下来。

他慢慢直起上半身,试着向叶芸靠近,而叶芸眼神慢悠悠看一眼他,洛一便规矩了。

叶芸捂脸打个哈欠,话中已有睡意:

“我要歇着了,阿洛也回房吧。”

于是某忠犬摇着无形的尾巴翻窗离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花魁被掳 叶芸换上男装再次来到芳倚楼,两次前来的心境截然不同。

坐在洛一专属的房间内,叶芸对房中雅致布景感到颇为满意。

洛一和林清流商量事情去了,留她在房中稍作休息,几步来到窗户的位置,这窗户恰到好处,正好对着一处供人表演的圆台,从这里望下去,能将下方也就是中央的全部场景一览而尽。

一个仆从打扮的人抬头望来,冲叶芸所在方向望几眼,带着不确定的眼神打望。

之后,叶芸房门有三道叩门声响起。

叶芸听到敲门声,以为洛一回来了,她迈着轻盈的脚步,面带笑容的去给他开门。

房门刚打开一半,叶芸脸上的笑意凝固。

嗯?

不对不对。

叶芸立即反手关闭房门。

她受到了一点惊吓,低头看着门缝隙处那只阻止房门关闭的手掌,叶芸的面色逐渐难看起来。

门外那张异国风情的脸,她怎么可能忘记呢。

是那个身份神秘的杀手找上来了。

叶芸把门往下使劲儿的压,希望外面的他能知难而退。

顾凌有些吃痛的皱了眉头,在外道:

“叶姑娘且开下门啊,让在下进来吧,在下此次前来没有恶意。”

叶芸不信顾凌的话,更是加重了力道,却发现自己的力完全比不上顾凌的,房门还是被他撑开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旁站有一名仆从,叶芸看了两眼,认出仆从是叶府的人,因着这仆从经常在赵姨娘跟前做事,她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叶芸捉摸不透顾凌的来意,但他和赵姨娘的人前来,准儿没好事。

警惕的将宽袖内暗器执在两指间,若顾凌有轻举妄动,她就找机会逃出房间。

叶芸说话来分散顾凌的注意力:

“赵姨娘的行径已经暴露,你还没死心,仍然想要杀我吗?”

顾凌眸色微深的望着叶芸,继而摇头。

他一手抵住房门,同时侧身轻巧的进入房间,看一眼房内的摆置,大步走到软榻坐下,丝毫没有把自己当成个外人的自觉。

“我要杀的人,没一个能安稳活着,你是唯一的例外,所以,勉为其难的不杀你了。”

叶芸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慢步靠近墙壁,想要拉警戒铃叫人,可是手刚伸出就被人抓住。

叶芸心头一惊。

前一刻还坐在软榻,眨眼就到她身旁,此人的速度当真好快。

顾凌眼眸闪动危险光芒,低声警告道:

“喊人来可不行,好不容易等到你一个人的独处,决不能让旁人打扰,你要听话一点,知道吗?”

声音顿了顿,而后又道:

“说起来,我也算帮了你一个大忙,不谢我一句?

那赵姨娘的人临阵倒戈,赵府及时接到的消息,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难道是你做的?”叶芸感到有些迷糊。

她和他是敌非友,他为何帮她?

转念想到抓住他的那次,他说的疯狂话语,叶芸又觉得是有可能的。

此人性格怪异时好时坏,兴许就想凭心情做事,是个不可控制的人。

对待这样一个人,软硬似乎都不好用,于是叶芸直接质问:

“你不是和赵姨娘一伙的么,这么做,究竟有什么企图?”

“要说企图啊,一开始真没有,现在有一个了,我想要叶姑娘跟我走,日后定然不会亏待叶姑娘的,叶姑娘觉得如何?”顾凌挑起叶芸的下巴细细观摩,眼中流露调笑。

叶芸一把拍开顾凌作乱的手,冷声道:

“别挨我,我不会和你走,这里是我的地盘,要人不知鬼不觉的掳走我没那么容易,提醒你一句,阿洛很快就会回来了,你趁现在走还来得及。”

“呵…真可怕呢。”

顾凌看一眼自己被拍开的手,不在意的笑着,他倒是放开了叶芸,坐回软榻说道:

“芳倚楼是你的地方?叶姑娘会开一所青楼,实在让人意外。”

“如果你是来此消遣,我自然欢迎的,可以安排女子陪你饮酒作乐。”叶芸随口道。

“不用…”

这时候又有敲门声响起,叶芸想去开门,顾凌先她一步打开了房门。

见门外站着一名含羞似怯轻纱掩面的女子,那女子见到顾凌有些意外,她愣了一下,说道:

“公子是洛公子的友人吗?是洛公子叫奴家来,要指点奴家表演的事。”

叶芸狐疑的眼神看了过去,见是花魁青颂,心中颇为膈应,青颂对阿洛暗送秋波的样子,她可是看在眼中。

“原来是花魁娘子,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就再做做准备吧,表演就快开始了。”

“洛公子似乎不在…”青颂眼神往房内打量,在努力寻找洛一的身影。

叶芸觉得青颂的话有水分,洛一可是个甩手掌柜,不会过问这些事。

顾凌眸光微闪,这场表演他也知道,可是有许多人期待啊。

于是有了个坏主意,说道:

“叶姑娘这么快给我找了人来,那我就笑纳了,这美人我带走几天,几日后一定完璧归赵。”

顾凌抓住青颂衣物将其拉入房内,而后关闭房门,把青颂扔向仆从的方向,仆从会意的带着青颂跳下另一边窗台。

“不是的,你快放了她。”叶芸急声道。

顾凌转过头来,最后冲叶芸一笑:

“叶姑娘这般聪敏,定有应对的法子,后会有期。”

很快管事就找来了,苦着脸对叶芸道:

“是奴的疏忽,眼看表演要开始,花魁不知跑去了哪儿,候补的姑娘也生了病,姑娘给想个法子吧。”

叶芸沉着脸建议道:

“找一位合适的顶替上去。”

“这实在不好找,青颂是精挑细选出来,就说那完美的体态,这点时间很难找个相似的人。”

“那…能否把演出时间调整一下?”

“不成,登台演出的时间公布出去了,达官贵人都已入座,改不了啊。”管事擦拭脸上冷汗。

叶芸也想不出个巧妙的法子,只能道:

“那把姑娘们都喊来吧,再选一选。”

管事点头应了,不一会儿,一群燕瘦环肥各有特色的女子站到叶芸面前。

叶芸的视线一个个看过去,就如管事所言,这些姑娘要么差了神韵,要么少了姿态,都不尽如意。

“还有吗?”叶芸蹙眉问。

管事想了想,犹豫着说道:

“…还有些妓男小倌。”

叶芸眸光亮了,男子可不一定比女子差啊,当即道:

“男子也行,先看看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替身 房内站着一排排小倌,叶芸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最终停在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个清瘦柔弱的小倌,远看着就有种弱柳扶风之感。

“你且上前几步。”叶芸指了那个小倌。

秋实上前几步来到叶芸面前,他有一张端正立体的脸庞,怯怯一眨眼风情毕露,身上薄透衣物将盈盈一握的腰肢显露,还有那衣物下的翘臀勾人遐想。

管事脸上涌起惊喜之色,他怎么没发现这个苗子呢。

叶芸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都会些什么?”

“奴是秋实,略懂琴弦和羌舞。”他声音清脆悦耳,有种雌雄莫辩的感觉。

叶芸看了秋实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

“就你了,其他人先回去吧。”

说罢,领着秋实朝宽大的屏风处走去。

洛一黑着脸跟上去,见叶芸转而摆弄脂粉盒子,他坐到一旁,满是醋味的道:

“不缺给他上妆的人,不用亲自为他画。”

叶芸一边摆弄着各种盒子,一边缓声叙述道:

“妆容可是很重要的一点,要将男子的阳刚隐藏,显出魅惑的一面,他身姿体态很好,只是脸上的妆容过于妩媚,颜色太重彩了,我给他稍作调整效果会更好。”

说话间再一思索,方才洛一语气似乎不太对劲?

她转眸一瞧,他这一脸吃醋的表情特别明显。

忘了阿洛还是个大醋坛子。

叶芸笑着侧过身往他脸颊落下一吻,然后继续手中的调色。

脸颊的温热令洛一眸光瞬间焕发光彩,他不再吱声。

待秋实换好衣物出来,叶芸就给他修整眉毛,调整眼部的妆容。

鼻间有女子的沁香萦绕,不同于胭脂水粉浓烈气味,这种味道很好闻,让秋实心跳快了些。

不待他细闻,这味道很快就消失了,秋实不禁有些失望。

花魁的脸不需要露出眼睛以下部分,叶芸给秋实稍微修改便完成,她走到洛一身旁,问他:

“好了,阿洛你看怎么样?”

洛一臭着脸点点头。

登台表演的时间也到了,秋实替代花魁上台,中间没出什么岔子,这事情算是过去。

叶芸和洛一说起顾凌的事来:

“暗杀过我的那杀手掳走青颂,这次应该只是想制造一些麻烦,可北域的人频繁出没在江州,我猜他是另有所图,阿洛你那边有消息吗?”

洛一把得到的消息一一说与叶芸听:

“查到顾凌的几处住所,从他出入地点和交集的人来看,他身份不低。”

叶芸那一丝忧虑更甚,说出自己的担忧:

“我在顾凌身边看到了赵姨娘的人,觉着叶府也不安全,不知道他在叶府是否还安插有其他人。”

洛一将叶芸微乱的长发拢到耳后,话中不免有了歉意: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再周密的保护也会出现漏洞,洛一也不能时时刻刻待她身边,叶芸是想得开的,心里可没有怪过他。

“阿洛你真是的,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是长我身上的肉,能时时围着我不成?”

叶芸说着便笑了,引得洛一也笑了笑。

回到叶府,叶芸喝着下午茶,颇为无趣的望望生机盎然的庭院,思绪乱飞的想,植物都打理很好嘛,看来仆从没偷懒,一个转念又想到洛一。

直到天色渐暗,叶芸还是没能看到洛一出现在她的房中,便有些躁意了。

一个下午没看到洛一,他去哪里了呢?他和她一起回来的,还说这段时间不会外出,就在叶府陪她。

要是他敢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她绝对会生气,她要让他跪床尾,跪一晚上的床尾!

叶芸四处走走,最终来到洛一的房间,门内锁着从外边推不开,叶芸有种不好的预感。

敲了门也没人应,叶芸移步走到窗户边上,脸色有些复杂。

她今天也要试试翻窗的感觉吗?

好不容易攀爬着翻进洛一房中,叶芸揉揉酸疼的手腕,把弄脏的袖口往上翻了两圈。

却见到洛一蜷缩在床榻。

叶芸蹙眉的走过去,阿洛现在和毒发的症状相像,洛一身体向来康健,叶芸不觉得会是突发的疾病,他应是毒发了。

她问他:

“可是毒的缘故?吃解药了吗?”

自从把解药拿到手,叶芸就全数交给洛一,让他需要的时候自行服用。

洛一见到叶芸时,面露意外的神情,没细想叶芸是怎么进来的,他言语艰难回道:

“已吃,隔一会儿就没事了。”

叶芸有些不高兴了。

明明难熬得都控制不住身体,只能在床榻强忍疼痛,还在这里和她嘴硬。

但她决定不和一个病患生气,于是倒来一杯温水,递给他,问:

“服过药仍然难受?是不是还有哪里不适?”

随即想到一种可能,洛一今年已二十六七,外祖母说过死士的寿命最多到三十左右,这是不是意味着毒性对身体的影响愈加大,解药的效果愈来愈小?

这种症状兴许前世也存在,只是前世她忽略的事太多,而阿洛肯定也不让她看到他那副模样。

想到洛一可能会离她而去,叶芸眼角微微泛酸。

不,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要失去他。

“阿芸先回房睡觉吧,我明天一早起来就好了。”洛一不想自己没用的模样被叶芸看到,伸手摸着叶芸脸颊说道。

叶芸看洛一这般难受,哪里还有睡意,她没离开,留在旁边照顾着他,力求能减缓他的痛楚,哪怕一点点也好。

持续到深夜,叶芸迷迷糊糊的睡去。

叶芸醒来时已是第二天,躺在洛一的床榻回了一下神。

洛一这时已不在房内,他每天清晨会早起练武,叶芸便朝院子走去。

果然,洛一在空地施展着拳脚,听到有异声接近,他敏锐的转头看了过来。

见来人是叶芸,他将手头的武器一收,大步朝她而来,道:

“阿芸可以多睡一会儿。”

叶芸拿出手帕给洛一擦去脸上汗水,洛一也配合的低下头,让她更好的擦拭。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叶芸轻声问他,话中泛着心疼。

洛一现在看起来精神饱满毫无病态,昨晚虚弱的模样像是错觉。

叶芸想,她该对他多一些关心的。

“都好了,阿芸不用担心。”洛一眸光柔和的望着叶芸,眼底倒映出叶芸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劫持 这天,叶芸在叶府后花园散步,步入四角凉亭内稍作休息,吩咐元香去取些水果。

忽而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渐渐的头变得眩晕,接着失去意识。

当她意识回复之时,被关在一个陌生的封闭房间里,试着动动手脚发现不能动弹,她的双手和双脚已被结实的麻绳捆绑住。

而在紧闭门口坐有一人,那人是看守叶芸的人。

叶芸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问他:

“你是什么人?为何抓我?”

那人并不回答叶芸的话,见叶芸醒来,他转身出去了。

之后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他逆光而立,叶芸一开始没能看清他的面容,眼睛缓和片刻再看,此人可不就是顾凌!

顾凌视线打量叶芸一眼,面露不悦之色的看向旁边的人,呵斥道:

“谁叫你擅作主张的捆她!自己去领罚。”

“是。”那人低声应话,接着退了出去。

顾凌移步来到叶芸身旁,蹲下身来为她松绑,问她:

“叶姑娘近来可好?”

叶芸懒得理会顾凌这种毫无意义的话,她和他又不要朋友,用不着说这些,她只是反问道:

“抓我到此,是为了什么?”

顾凌眸色微深的看一眼叶芸,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北域的人们都热情好客,他们会欢迎你的来到。”

“你这话什么意思?北域的人要抓我吗?”叶芸惊疑不定的道。

除了面前这个人,她再没有和北域人打过交道,北域的人抓她做什么?这说不过去呀。

“意思是…我要你和我回北域生活。”顾凌话中有了无奈之意。

他想和叶芸好好说话,即使尽量放柔声音,眼神却骗不了人,他看叶芸的眼神就似盯着一头猎物。

侵略的眼神让叶芸感到不适,和他…回北域?这怎么可能…

叶芸不信顾凌的话,觉得这是糊弄她的托词,她打算先稳住顾凌,用谈条件口吻道:

“来谈谈吧,你替人抓我有什么好处,若是为财我可以给你双倍甚至三倍,若是其他,你也可以先说说看。”

顾凌面色闪过一抹失意,这女子的警惕心实在太强,也怪初识留下的印象不好。

可,谁让她是他的例外呢,他想要的是她这个人而已。

顾凌不会说什么好话,他从来没讨好过别人,用的还是他平常说话风格:

“带你一起回北域,不过是我开心罢了。”

叶芸:“…”

门外有人敲门,顾凌余光看了一眼房门,对叶芸道:

“叶姑娘好生在此待着,我很快就回来带你离开,别试图逃跑,惹怒我可是会吃苦头的。”

顾凌话落便离开了,房中只剩下叶芸一人,她自然不会乖乖听话,她思维转动着,努力思索着逃跑的方法。

她想,顾凌把她暂时关在这里,许是遇到一些麻烦被人给牵制住了,给他制造麻烦的人可能是阿洛,她要把握好这个时机。

这房间内没有一扇窗户,要逃走就只能从门出去。

叶芸走近门的位置,推拉了门把手,打不开,她想了想,抬手叩响两下房门。

门外传来一道男子声音:

“什么事?”

“我想如厕了,能开一下门吗?”

叶芸等了一会儿,听到钥匙打开锁的声音,一人在外说道:

“跟我来吧。”

叶芸慢步的跟在那人身后,看到路道有不少守卫的人,叶芸保持警惕之心,暗想这里人数太多不宜逃跑。

等走到一处光线较暗的地方,叶芸握紧袖口内的暗器。

她有些紧张,提醒自己一定要集中注意力,绝对不能失误。

对准那人的穴位,叶芸手腕用力甩出暗器。

还是差了点力道,被刺中的人没晕倒,只是感到全身一阵酸麻,吃痛的仰坐到了地面。

他一时半会儿站不起身,就冲着一边大喊道:

“快来人,这女人要跑!”

见此,叶芸转身跑了,面对后方追来的人,她心中颇为急切。

叶芸身上带的暗器不多,在更多的人涌来之时,她已抵挡不住。

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

叶芸首先想到洛一,再一看,便知道不是他。

来救她的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暗夜,叶芸感到略微失望。

“叶二姑娘没事吧?我带你走。”暗夜说罢,将叶芸拉至背上,他身手矫捷的带她冲出人海。

摆脱了一群追逐的人,暗夜带叶芸来到一处荒林。

那里,有个人等候良久。

“阿洛!”叶芸喊他。

“抱歉…我要把顾凌的人引开,没能亲自去救你。”洛一向叶芸伸出双手,把她接下来。

叶芸脚尖刚触地便上前两步,一头栽倒在熟悉的怀里。

阿洛的怀抱还是这么温暖,能让她紧张的心情平静,她道:

“不用和我道歉,我明白的。”

洛一看出叶芸受到惊吓,收紧双臂拥紧了她。

见两人毫不避讳的亲昵,暗夜眼神古怪的主动移开眼。

他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些细节禀告赵老夫人,老夫人很关心二姑娘的婚事。

可现下不是互诉的时候,暗夜提醒两人道:

“你们快走吧,那些人不会轻易罢休,我给你们打掩护。”

三人对了一个眼神后,叶芸两人离开。

以免被顾凌的人给追到,洛一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带叶芸离开这里。

而叶芸只需要轻松躺在他怀里,视线移转间,时刻注意着周围景物变化。

这里是郊外,赶了许久的路也没见几个行人,更是找不到一辆马车。

夜色渐浓之际,两人选择在一家农户落脚。

开门的是一个阿婆。

洛一对阿婆说道:

“我们在附近迷了路,能否在此留宿一晚?”

阿婆笑道:

“进来吧,前几天也有一对小两口迷路,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出来玩要多熟悉路线才行。”

听阿婆把她和洛一说成夫妻,叶芸面色微红,倒没说什么。

阿婆收下洛一给的碎银子,给两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房中只有一张床。

洛一面色平静的抱起被褥放地面,转头对叶芸道:

“阿芸睡床,我打地铺就行。”

“不用,这床…挺大的。”叶芸阻拦他的动作。

洛一先是面露讶异之色,然后控制住狂喜的心情,和叶芸躺到同一张床榻。

让叶芸没想到的是,洛一的手缓缓放过来,在她腰间游离。

叶芸脸色微红的阻止道:

“阿洛…别乱来。”

她只是不想他睡冷硬的地板,并没有其他意思啊。

洛一眼神干净的看着叶芸,他道:

“我想靠阿芸近一点,可以吗?”

叶芸犹豫半刻,点了头。

再过片刻,叶芸便发现洛一睡着了。

是的…比她先睡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疫病 离开农居之后,叶芸和洛一踏上回叶府的路,途中叶芸问他有关顾凌的事:

“顾凌那边怎么样,阿洛有消息吗?”

“从接到的消息来看,他似乎急着回北域,现已离开江州。”洛一面有沉思之状。

叶芸仔细想想,顾凌对她其实并无杀心,而且北域人的面容特征明显,特别是在北域和乾国交锋愈加之时,顾凌要做什么都不能明目张胆的做,只能暗中动手脚。

她便觉得,自己平日多注意着就好了。

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叶芸对许多事很看得开,不再细思顾凌的事,而且有另外一事更需要她多多在意,那就是江州即将蔓延的疫病。

两人路过一家医馆,里面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出:

“医师救救我孩子吧,求你了。”

“此病实在古怪,恕老朽无能为力,回去给他准备后事吧。”医师叹一口长气,沉痛的说道。

在一副单架之上躺有一人,已用白布掩面,看上去已咽了气回天乏术,架子的侧边露出一只起了皮疹、并且大规模溃烂的手臂。

叶芸隔得不算远,望着那溃烂的手臂,她黛眉微微蹙起。

前世的疫病就是这种症状,今天倒被她碰到一个列子。

思及那疫病的传染性极强,叶芸拉着往旁边走了几步,严肃的道:

“阿洛,这些天少到外边走动,尤其是遇到这种皮肤溃烂的,不要有过多的接触。”

洛一虽然不太明白叶芸的用意,但还是认真的点头。

到达城中,两人不用再步行赶路,他们租用了一辆马车,这样速度就快多了,没多久便回到叶府。

元香视线一直看着庭院拱门的方向,见着叶芸回来,她脸上的担忧才渐渐消失,给叶芸倒水道:

“主子没事就好,可把奴婢担心坏了。”

之后便将叶芸不在的这段时间,叶家主曾来过叶芸院中的事情讲给叶芸听:

“主子不在的期间,叶家主有来过问主子的事,奴婢假称是沈公子请主子出去游玩,叶家主没多说什么就离开院子,只说等主子回来后,去书房一趟。”

叶芸毕竟是一夜没回,传出去对她名声有损,如果是和订过婚的沈梓义一同出去,便不会惹人闲话。

叶芸想到这一点,颔首对元香笑道:

“你是挺机灵的,一会儿我就去书房。”

稍作休息叶芸就往书房而去,叶芸走至门外稍作停留,她在想,每次来书房没好事,多是和叶家主争吵,现在是一来到这儿,心情就有些浮动。

真不想进去啊。

叶芸想着,还是不情愿的敲响房门。

叶家主坐在书案旁翻看书籍,瞧叶芸进来了,这回他脸色还不错的道:

“去沈公子那里了?多和沈公子交流感情是好事,就是要多注意着点分寸,不能让人觉得你是个不懂礼节的女子,可知道?”

叶家主话中意思是支持叶芸这么做的,他觉得叶芸和沈梓义越好,对他的帮助就越大。

如此,他巴不得叶芸晚一点回来呢。

寥寥数语后,叶芸平静的出了书房,这应该是进出叶家主书房最轻松的一回。

接下来的几天,叶芸让元香关注外边的事,叶府还算风平浪静,外边的疫病却已逐渐传播开了。

有医师用方子勉强抑制住病情,现下疫病的影响还不算严重,但叶芸知道,按照前世发展,疫病的传播只会愈加的广。

对此她也阻止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打听前世配出药方那神医的消息。

叶芸没见过神医模样,只能把听过的描述写下来,让人去找找,希望能早日找到那位神医。

没几日,倒是找到几个容貌相似的人,但他们都不是神医。

疫病的厉害很快就凸显出来,市民都陷入一种莫大的恐慌中。

叶府内防范做得很足,衣物被褥全都用高温煮烫,从食物到水严格把关,府中路道上下也熏了药。

叶芸待在叶府中,从自身角度说,她并不担心疫病的事,因为前世疫病没有传进叶府。

叶岚从叶芃的院子出来,她阴沉着一张脸慢步走着。

刚看望过叶芃,叶芃还是老样子,一副放弃治疗的萎靡绝望,光看着就让人难受。

路过一个地方,听到仆从议论的事情,叶岚眸中闪动不明的暗光。

三妹算是废了,母亲也失去执掌内院的能力,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叶芸活得比谁都好,还和沈府攀上亲,叶岚对叶芸是又妒又恨。

一切都是叶芸的错啊!凭什么她还能好好的活着!

又恨恨想,外边有了什么疫病,叶芸怎么不得这病死掉,只有叶芸消失了才能万事大吉。

想到这儿,叶岚的思维一变,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叶芸要是感染疫病死了,这就只能怪到天灾上头,怪不到任何人。

叶岚眸光眼珠转动,把一个婢女叫到房中说话:

“听说你有个亲人得了疫病,你想去照顾他对吧,特许你回去一趟。”

婢女顿时一脸的懵。

她没想回去啊,这疫病来势汹汹,在叶府待着多好,谁不在乎自己的命啊。

婢女立即摇头说道:

“伯伯已有人在照料了,奴婢只想一直服侍姑娘,姑娘别赶奴婢走。”

叶岚脸色变幻的看着婢女,道:

“不赶你走,等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弄点他的血。”

婢女听此瞳孔微缩,害怕的道:

“姑娘,这…听人说碰到血也会传染啊,奴婢不太敢。”

叶岚面色一绷,厉声呵斥:

“怕什么,小心点就是了,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用!这个消息别走漏出去,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是。”婢女咬牙,低着头退下。

叶芸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毫不知晓,她叫上洛一去了无寒的药铺。

无寒为洛一把过了脉,面色凝重的对叶芸道:

“还是之前那句话,他体内的毒过深,我没办法给他医治,只能开一副压制毒性的药,等师父回来了,也许有办法。”

得到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叶芸的心再次凉了凉,她问:

“那位医师何时会回来,无寒医师可知道?”

无寒这次给了一个明确答复:

“已接到师父的来信,不久后就会归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染病 叶芸眸光微亮的看着无寒,道:

“可以的话,书信通知尊师尽早回江州,愈快愈好。”

“现下江州疫病逐渐严重,师父他老人家也急着往这里赶。”说话间,无寒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等叶芸离开,无忧走到无寒旁边坐下,近距离的看着无寒,促狭道:

“哥,你没说实话啊,师父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半路遇到新鲜的事情,他哪里控制得住,疫病…他从不管那么多的。”

无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不出意外的话,师父还是有可能快速赶回来的,而且,这次的信中夹带了联络的物品,要不然,你循着路线去找他?”

说到这个无忧就一阵后怕,连忙缩了缩脖颈,夸张的说道:

“不不…再扰了他的事,非得扒我一层皮下来不可。”

这边,叶芸正走在叶府长廊中,向自己的院落而走。

迎面忽然来了一个人撞她一下,同时,从她手背处传来一阵刺疼感。

那婢女哆哆嗦嗦的跪下,慌乱的道:

“二姑娘息怒,是奴婢走路没长眼,冲撞到了二姑娘,二姑娘责罚奴婢吧。”

叶芸低头看着手背的一道小伤口,轻微蹙眉,她不和这个冒失的婢女计较,摇头:

“没事,下次注意着点。”

元香代叶芸愤愤的指责道:

“走路看着点,二姑娘人好不与你计较,换了别人可没这么容易放你走,以后要长点记性。”

有些话不需要叶芸亲自开口,元香来说就行了。

叶芸神色淡淡的看着元香指责那婢女,等元香说完了,她笑道:

“咱们元香还挺凶的嘛。”

元香也笑着,“主子别取笑奴婢。”

待叶芸和元香离开后,那婢女仍旧低着头跪在地面,她按在地面的手隐隐发抖。

又是几日过去,叶芸手上的伤口一直不见好,还有些流浓了。

忍痛把感染的腐肉割掉,重新包扎,叶芸又服用了几次抗炎药。

两天过去,不但没转好,伤口还有了溃烂的迹象。

这天叶芸觉得十分难受,渐渐有头晕目眩的感觉,手臂开始发痒,叶芸把袖口往上翻起,露出洁白手臂,此时手臂满是通红的皮疹。

她心头一惊。

这些症状…难道她感染了疫病?

她头晕脑胀的想:

前世在这场疫病之后,就发生了七皇子被刺身亡的事,她也被追捕而亡。

她只能活到这个时间点吗?莫非…到这世还是过不了英年早逝的坎,时间上甚至提前了些。

转念就把刚才的想法鄙弃,她果然是头晕了,怎么会产生如此荒谬的想法,感染了疫病就要多想原因才是。

伤口…

婢女…

叶芸向元香问:

“元香你打听一下,前几日撞我那婢女是哪个院子的人,以及她现在何处。”

元香很快回来了,面色有些难看的道:

“她是大姑娘院子的人,她家里人染了疫病,已回去照顾了。

奴婢就想嘛,哪有走路往主子身上撞的奴婢,她定是大姑娘派来给主子添堵的人,大姑娘真是过分。”

叶芸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何止过分啊,我可能被婢女撞得感染疫病了。”

“什么?!”元香震惊的望着叶芸,希望叶芸只是在说笑。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都离我远一点,别靠近我。”叶芸转身进房,将房门紧锁。

叶芸把自己锁在房间,除吃饭喝药会开门,其他时候房门都是关闭着,元香和洛一想要进来,都被叶芸拒绝。

叶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们别守着我了,照着我的描述,尽早找到那位神医。”

叶芸坐在窗户那里发呆,这些日子她多是这种状态,因为时常头痛的缘故,即使是自己最爱看的小说书也看不进去一字。

望着大敞的窗户,她神游的想,还好疫病不会通过空气传染。

忽而眼前一花,看到一个头从窗底冒出来。

两人都没料到会用这样的形式看到对方,俱是一怔。

还是洛一先反应过来,在叶芸有所动作之前,他已翻窗而入。

叶芸慢一步,没能把洛一关在外面,她步步后退,直到背咯到了墙壁上退无可退,她道:

“你快出去,离我远一点。”

洛一眸色深沉,向着叶芸步步紧逼而来。

见他愈来愈近,叶芸别过脸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别靠近我,我会把你也传染了。

现在你就出去,若你再执意走过来,我一定会生气的,以后也不会理你了。”

洛一脚步停顿半刻,随即大步向叶芸走来,在她抗拒之下坚定的拥她入怀。

察觉到叶芸的身子在抖,洛一在她耳边轻声道:

“阿芸别闹,别拒绝我。”

叶芸感到一阵郁闷。

她哪有在闹!疫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也感染的话,要怎么办嘛!

这熟悉的怀抱和熟悉的气味,叶芸不自觉的把手环上洛一腰际,嘴中仍然在说:

“阿洛别触碰我,我真怕你会染病。”

“无妨,我身体很好,不会轻易染上的。”洛一把娇软的人儿拥得紧紧,仿佛把这些日子缺失的全都补回来。

却听怀中人儿嘟囔一句:

“嘴硬,明明体内还有毒呢。”

洛一嘴角抿起笑意,道:

“那不更好了,阿芸若有个万一,我很快就去陪你。”

叶芸听此,伸手想捂住洛一的口,不让他说这种悲观的话,伸到一半,看到自己手臂皮肤的溃烂处,她便把手收了回来,只道:

“别说这么悲观的话,我们都能活得长长久久。”

“好。”洛一拉过叶芸回缩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叶芸面色微红,便顺势窝在洛一怀里了。

之后洛一赖在叶芸房间不走,并且以他可能感染疫病,不能传染给其他人为由,名正言顺的待下来了。

没有出入的仆从影响,洛一便不再忌讳什么,他像是在叶芸房中扎根那般,在房中时刻守着她。

将雕好的小块水果喂到叶芸口中,顺手用手帕给叶芸擦去嘴角的果渍。

叶芸简直要被洛一惯成孩童,她觉得自己没这么严重,至少自己动手吃饭是没问题的,但洛一不让。

洛一极尽小心的照顾着她,把她当成易碎品般呵护。

叶芸拿他没法。

他愿意这般体贴入微,那她…就享受着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隔离 叶芸感染疫病的消息传入叶家主耳中,他赶紧召开一场家宴议事,当然的,这场家宴并没有叶芸。

家宴上,阮姨娘看了眼叶家主的神色,开口询问众人意见:

“二姑娘不幸染病的事,大家都知晓了吧,二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这大好年华的染了疫病,大家都住在叶府内,觉得这事采取怎样的方法处理好些?”

一位姨娘皱眉道:

“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二姑娘毕竟染了疫病,若传染给府中其他的人,这可怎么好,还是将二姑娘隔离吧。”

叶岚默默的坐片刻,而后在一旁应声道:

“孙姨娘说得有理,这是为叶府的所有人考虑,只能委屈一下二妹了。”

赵姨娘坐不住了,内院掌事权被收回之后,没少受另外几房的冷嘲热讽,她是从心底里恨极了叶芸,加言道:

“二姑娘在外有处宅院嘛,那里清净人少适合养病,让二姑娘搬去那儿,等病好了以后再回来。”

叶家主多年来听惯了赵姨娘的话,听此,他面有松动之色,犹豫着说道:

“安静地方是适合养病,只是沈公子那边不好交待。”

阮姨娘余光看了赵姨娘,唇角勾起轻微笑意,她不急不缓的说:

“听守门的人讲,沈公子经常来看望二姑娘,可见他很在意二姑娘的安危。

而且…把身染疫病的二姑娘送到偏僻地方,不是将二姑娘往火坑里推吗?

万一…二姑娘有个三长两短,以沈公子对二姑娘的情深,怕不会轻易罢休,就恐误解到家主头上。”

叶家主脸色一绷。

是啊,就怕那个万一,要是叶芸真的没了,沈府这桩亲可就泡了汤,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叶府到他这一代已经在走下坡路,摆在他面前唯一的路,就是借着沈府关系入朝为官,否则叶府真的会走向没落。

思及此,叶家主瞪一眼赵姨娘,忽然有些厌烦她,这女人差点坏他的事。

叶岚连忙给赵姨娘使眼色,让赵姨娘别急。

赵姨娘意识到自己过于着急,难免说错了话,低声道:

“…是妾身欠考虑。”

之后又是几番讨论,叶家主最终做下决定:

将叶芸的整个院子隔离开来,不许里面的人进出,同时请最好的医师给叶芸看诊。

期间,沈梓义和裴乐萱陆续来过叶府,看望了叶芸的情况。

沈梓义在叶芸门外踱步许久才离去。

房内,裴乐萱隔着幔帐握住叶芸的手,满面愁绪的道:

“阿芸你要快些好起来。”

床顶垂下的幔纱将叶芸的面容遮掩,显出她削瘦的身影,她轻声道:

“我也想快点好呢,这身子时好时坏怪折腾人的,乐萱别担心啦,我现在感觉其实还不错,等医师配出药方来,这病很快就康复了嘛。”

裴乐萱听着叶芸强作乐观的话,她只觉更难受了,忽而压低声音说道: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虽然我不懂害人的法子,但找人也好,拉关系也罢,以我裴府的财力,就不信没法治她了。”

这个她指的是叶岚,叶芸和裴乐萱之间少有秘密,裴乐萱已经知道叶岚捣鬼的事。

江州的四大世家各有底蕴,裴府便是以富可敌国这一点排入四大世家之一,最特别的当属裴府婚姻,寻常人家若有条件的话,都会纳几房妾室,可裴家主只娶了裴夫人一人,没纳过一妾。

故而裴乐萱是在十分幸福的环境成长,没遇过多少勾心斗角。

叶芸听罢摇头:

“你别掺和这件事,免得脏了手,叶岚既然算计了我,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你啊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要自己扛…好吧,我不掺和。”裴乐萱见叶芸执着的眼神,慢慢妥协了。

之后的几天,尽管有洛一的悉心照料,叶芸身体仍旧日渐消瘦,整个人瘦了一圈。

无寒医师前来看诊,这次无寒和无忧是一起来的,叶芸伸出她还算完好的一只手,让无寒把脉。

片刻后,无寒神情严肃的道:

“叶姑娘疫病还在初期,恢复的可能极大,我为叶姑娘开一副药方,务必每日煎服三次不可间断,隔几日我再来复诊。”

“有劳无寒医师了。”

回到药铺,无寒翻出一摞医书,凝神的翻看查找着,抬头却见无忧在收拾衣物。

简单收拾衣物后无忧与无寒道别,“哥,我找师父去了。”

无寒手中微顿,目送无忧走远。

叶府

叶岚听说叶芸卧床不起的消息,有些按捺不住心头喜悦,她想亲眼看看叶芸的惨状。

于是以关心之名来到叶芸院子,叶岚站在叶芸房门外道:

“二妹现在怎么样了?大姐来看看你。”

元香没一个好脸色给叶岚,她想叶岚定是来找麻烦的,道:

“大姑娘请回吧,主子染了病,不能见别人,若是大姑娘也染了疫病,到时候又要说是我主子的错。”

叶岚颇为不爽的看一眼元香,随即幸灾乐祸道:

“疫病这病啊确是凶猛异常,我想到她是我妹妹才来的,以后啊看一眼少一眼了,自然得多来瞧瞧。”

元香怒视叶岚,“你…”

叶芸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元香莫阻拦,让大姐进来吧。”

叶芸自有想法,叶岚来看她笑话是吧,正好,她还在想怎么报复叶岚的算计,这下她有个想法了。

房门打开再合上,叶岚是足够谨慎的,她站得远远的观望叶芸,根本不靠近叶芸。

“二妹看上去气色不好啊,这疫病的滋味可好受?”

叶岚说着风凉话,在没其他人的地方,她可不用顾及太多,想怎么挖苦叶芸都没事。

看叶芸现在这幅模样,比三妹还惨,三妹至少能活着,叶芸可没几天的命了。

就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叶芸得意的日子算是头了。

叶芸的眸光微动,这么想知道的话,就让叶岚也感受一下疫病的滋味吧。

她试图激怒叶岚:

“那个婢女是你派来的吧。”

叶岚眸光闪烁着,装傻道:

“什么婢女?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叶芸语气平静继续道:

“我为何染疫病,相信再没有人比大姐更清楚。

那婢女撞我一次,我就受伤了,接着感染疫病,偏偏婢女是大姐院子的人,你说巧不巧?”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问罪 叶岚听罢,垂眸沉默半刻后,才把视线重新放到叶芸身上,叶岚眼中闪着暗光,压低了声音说道:

“三妹真是病糊涂了,说些话来颠三倒四,竟然胡乱猜疑到我身上。”

叶芸目光如利剑直直的刺向叶岚,面色带着某种坚毅:

“大姐不趁认也罢,我是感染疫病没几天活头了,那就走着瞧吧,在我死之前定要你身败名裂。”

被叶芸一双平静锐利的眼睛看着,那眼中静默的恨意令叶岚毛骨一悚,很快又觉得叶芸实在自大。

都病重卧床了还这么嚣张,恐吓谁呢。

于是叶岚缓慢的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她道:

“二妹还是平心静气些吧,乱猜疑可不利于病情的恢复,好了,我今天已看望到二妹,那我就先走了。”

叶芸轻微的蹙了眉,叶岚性子比叶芃和赵姨娘都要稳重,看来,要想激怒叶岚还得下一番功夫。

叶芸准备给叶岚一计猛药,在叶岚离开之前说:

“别假惺惺的叫我二妹,在别人面前装装姐妹情深就行了,私底下就不用这般虚伪了吧。

况且,你是庶出,我为嫡出,身份上有区别的,我跟你可不是姐妹。

赵姨娘进门比我母亲晚,当时母亲怀我的时候还没你呢,你却先于我出生,谁知道里面有多少肮脏事。”

叶夫人去得早,在叶芸四五岁的时候便因病去世,当年的事也是叶芸听赵老夫人提了几句,之后在好奇心驱使下问过叶府老仆,才知道了一二。

这些陈年旧事被提出,叶岚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就好比隐藏的一处伤痕被人狠狠撕开,疼到她骨子里。

因为叶芸是叶府嫡出的人,家主再怎么宠她们,在别人眼中到底是庶出,放到明面上来说,她的地位比不上叶芸。

近些年,鲜少有人会说她是庶出了,她也逐渐淡忘,但庶出总归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而且就因为出生在叶芸前面,她还得从小就吃药。

她清楚自己身体没半分问题,可为了做出早产假像,除了吃药她没得选择,那些药让她身体变得很虚弱,也是后来吃各种补品才把身体养好了。

如果没有叶芸,她就不会受那些苦,她是怨恨叶芸的,从小到大一直都恨着。

这时候叶岚终于压抑不住那股愤恨,她眸色暗沉下去,转眼看到叶芸还在向她投来鄙夷不屑的眼神,那高高在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蝼蚁。

这下叶岚忍不了,她大脑一阵充血,顿时恶由胆边生,大步向着叶芸走去,并从怀中拿出一张手帕紧握在手心。

见叶岚朝自己走过来,叶芸心神一凛,当叶岚拿出帕子捂住叶芸口鼻,叶芸早有防备的躲了躲,让叶岚捂偏了。

毕竟叶芸病了多日,体力上不及叶岚,叶岚又是怀着想将她捂死的心,叶芸渐感乏力。

较近的距离看着叶岚狰狞面孔,叶芸感到一阵厌恶,又提起些力气来。

挣扎间,叶芸划破自己的溃烂处,然后朝叶岚乱挥着,无意间划花了叶岚的脸。

“啊!我的脸!”叶岚脸部受痛清醒了些,她尖叫着后退数步。

“咳咳…”

叶芸喉咙发痒的咳嗽两声,冷眼的看着叶岚:

“实话听不顺耳就想杀人灭口?滚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这个该死的贱人,我…”叶岚捧着带有血丝的脸,怒骂叶芸。

话没说完,却是腿窝一阵刺疼,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倒,猛的跪倒在地。

叶芸适时的说道:

“骂人是不对的,不过看你在诚心道歉,都到了下跪的份上,勉强原谅你了。”

叶岚瞬间有种想吐血的冲动,元香这时候进屋了,得到叶芸眼神示意,她拖着叶岚往外面拽:

“大姑娘请吧,奴婢是干粗活的,力道大没个轻重,要是让奴婢动手的话,弄疼大姑娘可不好。”

叶岚咬牙看叶芸一眼,推开元香走了。

等房中重归安静,洛一从暗处出来,拿手帕给叶芸擦拭血迹,叶芸很快移开了手:

“你小心些别碰到了血。”

随后叶芸眸色微深的笑道:

“叶岚想来看我笑话,当真是愚蠢至极。

方才我可是用力抓到她身上的,她被我抓出了几道伤,多半会感染疫病,太解气了。”

“是,阿芸做得很好。”洛一宠溺的应和着叶芸,他伸手想要揉叶芸的头,却被叶芸闪躲开。

只听叶芸肃声道:

“我身上的溃烂愈发严重,阿洛你不能再这么不忌讳了。”

洛一脸上有了失落的神色,叹息道:

“阿芸…你知道我不在乎的。”

“我在乎,阿洛你态度摆端正了,我不许你也染上疫病…”叶芸唠叨了起来。

洛一不觉得烦,反是一脸幸福的道一声:

“好。”

叶芸有些无语,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

不久,叶岚脸就肿起来了,她气愤的打碎一面镜子,接着有些后怕起来。

思绪转动几下,叶岚决定先一步向叶家主告状。

叶岚专是站到离叶家主较远的位置,哽咽道:

“父亲,我可能感染疫病了,这可怎么办啊。”

叶家主心头咯噔一下,忍不住离叶岚远了点,他的动作很明显,这让叶岚心中凉了下去。

叶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表现不太合适,便向叶岚表示关心:

“近日你没有出过府吧,怎么会染疫病?别多想了。”

“我去看望过二妹,兴许她一直怨着我吧,就抓了我几下,抓出了些血,这两天我已感觉到身体不适,父亲我好怕啊,我会不会染上疫病?”说到后面叶岚有了抽泣声。

叶家主拍桌子怒道:

“这个逆女,简直太不像话了,待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安生一点。”

话落,阔步向着叶芸宅院而去。

叶家主在叶芸门口怒道:

“叶芸!岚儿好心来看你,你抓她作甚,你给个说服我的理由,否则,家规就不是摆在那里的了。”

原是问罪来了啊,叶芸瞧一眼叶家主,已经不想理会叶家主。

听他说得实在烦人,叶芸便道:

“院子已经隔离了,她来我这里做什么?是她不把叶家主的话放在眼里,叶家主怎的怪罪起了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维护 这样厚颜的话亏叶岚说得出口,叶芸感觉一阵厌恶感:

“担心?你是担心我会多活两天吧,用帕子捂我的口鼻,这确定不是谋杀吗?”

叶家主面色微微一变,看向了叶岚。

叶岚这下豁出去了,她哭得涕泗横流的道:

“二妹你怎么能诬蔑我呢,捏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掩盖自己的罪行,为了逃脱抓伤我,让我感染了疫病这事,你已经不惜撒谎了么。”

叶岚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哭个不停,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叶家主完全站到了叶岚那边。

他看自己端庄大方的女儿哭成这样,再看看躺在床榻的叶芸,他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向了叶芸的方向。

“都是我对你的管束太松,才导致你变成恶毒女子!现在管教你也不迟,让你知道什么是对错。”叶家主扬起手就想教训叶芸。

只是他扇出的手停在半空,洛一稳稳抓住叶家主手腕,阻止了叶家主。

“叶家主请息怒。”

冰冷的声线浇灭了叶家主火气,因为叶家主感到了一股实质的杀意,令他寒毛炸立。

叶家主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竟然挣脱不开,洛一的手如锁链般箍住他,叶家主恼怒道:

“你一个区区护卫,以下犯上的对我动手,不想在我叶府待下去了?”

叶芸惊讶的望向洛一,她心中更多是被维护的欣喜,而再看叶家主时,眼中是藏不住的憎恶,她道:

“叶家主别被一时之气蒙蔽双眼,可别忘记,沈公子答应你的好处可是有条件的。”

叶家主呼吸一窒,不禁想,沈梓义连这事都和叶芸说了?

“真是个逆女!”叶家主阴沉着脸看叶芸片刻,随后愤怒的甩袖走了。

叶岚不甘的盯着叶芸,那双眼里全是恨意,似要吞噬叶芸血肉。

叶芸淡淡的瞥叶岚一眼,并不畏惧。

两人对视片刻,叶岚擦干眼泪一脸阴冷的离开。

等捣乱的人都走后,叶芸咬住洛一递来的小块果雕,清甜的果味让她心情舒缓。

洛一方才为她顶撞叶家主,叶芸想着这个就感觉开心,刚要夸他呢,却听洛一说道:

“叶家主是阿芸的父亲,我不该对他起了杀心。”

叶芸拉了拉洛一的长发,不在意的笑道:

“除了血缘之亲,他也没把我当女儿,只是把我看作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交易品而已,你不用顾及他,要再多维护我一点,像刚才那样我就很开心。”

忽然喉咙有些发痒,“咳咳…”叶芸捂嘴咳嗽几声,垂眸一看,发现手帕有血迹。

叶芸面色愈加苍白,合上手帕没让任何人看见。

下午时分,叶芸疲惫想睡一会儿,让洛一不必陪她,洛一不愿,他就在叶芸房间看着手下交来的文件。

视线定在其中一张上,洛一面色凝重起来,将这一张单独抽出,随即拿着它出了叶府。

芳倚楼

一间隐蔽房间内,洛一将手中的纸张摊开,递给了管事。

“查这个单子的雇主是谁。”

管事面露难色的道:

“规矩就是不透露雇主信息,也凭借这一点才有源源不断的雇主上门,若开了一个例外…”

“你对我的话有意见?”洛一冷眸看着管事。

“…没,我这就去查。”管事咽咽涎水,还是不敢和洛一叫板。

当叶芸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见洛一沉着脸坐在一旁,她便问他:

“怎么了?”

洛一没说什么,端来一碗肉粥喂叶芸吃:

“阿芸睡了许久,先吃点东西。”

看叶芸吃完食物,洛一才缓缓说道:

“叶岚出了重金想找人害你,我把那个单子拦下,让杀手改而杀她,阿芸觉得如何?”

叶芸眸光微转。

就知道叶岚不会善罢甘休,想了想,叶芸笑道:

“你做得对,就这样吧,叶岚这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起身到书桌旁,写下寥寥数语,叶芸向门外唤道:

“元香,进来房里,我有事情交代给你。”

不一会儿,元香出了叶芸房间,调走看守院子的人,溜出去找到了叶家主。

书房,叶家主挥手间把纸张往地面扔,冷声道:

“真是一派胡言,她待着太闲了是吧,净瞎想。”

元香低声道:

“不论真假,叶家主亲眼一看不就知道了。”

叶家主面色不好的道:

“大晚上的,我还要到她那儿守着不成?”

“不,是去大姑娘那儿。”

元香也不多说,只把话说到点上,去与不去就看叶家主怎么想。

叶家主沉思半刻,最终点了头。

已入夜,叶岚却一点也睡不着,她知道自己感染疫病多半是凶多吉少,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怎么也得让叶芸死在她前头。

也是考虑到那个组织保密性很好,她不用透露任何身份,只要给钱就能替她办事,如此她没有了后顾之忧,可没得到叶芸被杀的消息,她就稳不下心入睡。

忽而,窗边有刀光浮动,亏是叶岚没睡着,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躲过致命的一刀。

叶岚惊慌的望着房中那道黑影,惊疑的道:

“你是什么人!”

那黑衣人也不急着杀她,倒是仔细的确认了一番:

“是叶府二姑娘?我就是来杀你的人。”

叶岚心脏跳得飞快,立即解释:

“弄错了,我不是,我是叶府大姑娘,不是二姑娘。”

“你觉得我会信吗?去死吧。”杀手朝叶岚走来。

“你是××组织的人吧,杀她那单子是我下的,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连人都弄不清楚!”叶岚又怕又气的说道。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踢开,门外的叶家主脸色极黑。

杀手在同一时间翻窗而跑。

叶家主痛心疾首的看着叶岚,痛声道:

“岚儿!你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父亲…都是叶芸的错,要不是她害我染上疫病,我也不至于昏了头。”叶岚又哭了起来,她知道叶家主最怕女人哭。

这次,叶家主坚定了许多,不被叶岚的眼泪影响:

“别说了,岚儿你实在糊涂啊,残害亲人姐妹,应该按家规处置,明天就去领罚吧。”

叶岚双腿一弯瘫倒在地,双目无神的望着叶家主,低声道:

“我已身染了疫病,父亲当真还要罚我?”

叶家主沉默许久,没说话,灰白着脸甩门而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病重 叶家主走在后院的路道上,经夜间寒风一吹,只觉冷到了骨头里。

上天不眷顾他啊,他子嗣稀薄,总共只有三个女儿,一个瘫痪在床这辈子算是完了,另外两个感染疫病,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上天真要亡他叶府不成。

叶家主思考片刻后,突然觉得,也许叶府该进几个新人了。

而另一边,元香把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叶芸:

“主子是没看见啊,大姑娘毒计被识破的那个表情,简直绝望透顶,叶家主这回也是铁了心严惩她,她这报应来得真快。”

叶芸乏力的笑了笑,揭穿叶岚的歹毒只是一个小转折罢了。

现在她是没精力去报复叶岚,否则,定要叶岚褪层皮才解恨,而且,估计叶家主听听赵姨娘的求情又会改变主意,这回,算叶岚走运。

她轻声说道:

“时间不早了,元香你也歇着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元香脸色逐渐垮下去,担忧的看着叶芸:

“主子今日睡了许久,怎的还要睡觉啊,奴婢陪你聊会儿天吧,这几天新出了话本子,奴婢读给主子听。”

叶芸摆摆手,一脸疲惫的道:

“不了,总感觉乏累得很,话本子我明日再听。”

“…好吧,那奴婢告退了。”于是元香退出房门。

睡到半夜的时候叶芸缓缓转醒,洛一在旁守着她,见她醒来,他照顾她喝药,结果叶芸全数吐了出来。

叶岚难受的推开药碗,“阿洛,我现在不想喝,等会儿再喝吧。”

洛一心疼的给叶芸擦去嘴角残留的药渍,抚着叶芸柔顺发丝,轻声道:

“也好,就等会儿再喝,阿芸喝了药会好起来的。”

叶芸冲洛一笑笑,表示她还好,她将眼神慢慢望向了窗户,带了一丝渴求的说道:

“阿洛,我想回乡野的院子住几天,那里清静又安逸,我们去那里住段日子好不好?”

“好。”洛一当然一口应话,他对叶芸向来百依百顺。

这事被叶家主知道了,叶家主是坚决的不准,她要叶芸就待在叶府好好养病,哪里都不许去。

当然…洛一和叶芸并不在意叶家主的看法。

“没事,我带你走。”洛一说罢就去做安排了。

抱起叶芸上马车,两人火速离开叶府,而元香也紧跟其后。

叶芸阻止了元香,她递给元香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珍贵的首饰和金叶子,这些换成银两已够元香下半生花销。

“元香你暂且留在叶府。”

“主子不要奴婢了么,奴婢不图这些,只求服侍主子。”元香拿着盒子的手在颤抖,红着眼的把盒子放回叶芸手中。

“你可别哭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留在这里把院子打理好,等隔几天我回来了,也好住嘛。”叶芸语气颇为轻松的说道。

元香这才点头,但她总觉得叶芸在交代后事,心中是沉重着的,她送他们一直到侧门口。

一路上马车走走停停,夜暮时分叶芸才来到院落外,叶芸身子乏力走路虚软,洛一抱起她下了马车。

院落打扫得很干净,白狼从大厅冲了出来,围着叶芸转悠,它似乎嗅出了什么味道,尾巴不安的甩动着,嘴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小泽长壮了些。”叶芸笑着伸手过去,给白狼顺了顺毛发。

“嗷~”白狼小声而短促的叫一声,似在应着叶芸的话。

它跟着洛一进入房间,蹲坐在一旁,伏低了身子蜷曲在叶芸床边。

翌日就有叶府的人来了,都被洛一拦下,之后无寒医师来过一次,叮嘱叶芸按时喝药,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治疗。

这天,叶芸感觉自己呼吸都吃力起来,便和洛一说了许多话,把自己不能完成的事交代给他,比如要让赵姨娘付出代价,还有外祖母需要人多关心…

叶芸说这些话,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洛一能继续活下去,至少比她多活几年。

洛一沉声应了话。

就在这天下午,洛一拿来一套绣工良好的大红嫁衣给叶芸。

“阿洛?这是…”叶芸有些失措。

“阿芸…我想娶你,愿意嫁给我吗?”洛一诚挚的望着叶芸,话中有一丝期待和隐隐不安。

叶芸怔了一下,笑道:

“是我之幸。”

两人相视而笑。

洛一为叶芸换上嫁衣,自己也换了一身,然后抱着她来到大堂。

地面垫有软垫跪着也不磨膝盖,高堂只有一对空椅子,不过并不影响什么,拜过高堂与天地,算是礼毕。

简单的仪式之后,洛一再抱着她回到房中。

叶芸眼中有盈眶泪水,心头却是开心着的,能成为他的妻子,没什么遗憾的了。

躲开洛一的身体接触,她道:

“这样已经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叶芸努力的吃药,尽管吐了无数次也没放弃,终于咽下去一些。

可能是叶芸内心不屈服的缘故,之后的几天她精神好了许多。

洛一按照叶芸的意思,把房间重新装饰了一遍,也把自己珍藏的画挂出来。

叶芸看着那幅画,冬日桥头之上的两道人影,半空绽放的烟火,这是她刚重生那会儿,崴脚被洛一背过桥的一幕。

没想,洛一把这幅画买下来了。

叶芸忽然有了兴趣,问他:

“阿洛,你从什么时候心悦我的啊?”

“从看到阿芸第一眼起,一直都爱慕着阿芸了。”洛一如实回答她。

叶芸眼眸微动,那时候她才三四岁耶。

“我还这么小,阿洛你竟然会对我有了想法,看不出你口味这么重啊。”叶芸用看怪大叔的眼神,古怪的瞧着洛一。

“不是…并非那种感情,是后来才慢慢深刻的…”洛一嘴笨的解释着,却发现解释不清楚。

叶芸便得逞的笑了起来:

“我知道阿洛不是怪人,逗你的啦,阿洛喜欢收藏画的话,我给阿洛单独画一幅怎么样?”

洛一知道被叶芸戏弄了,他无奈的笑着,“阿芸画的一定是最好。”

“这样吧,我画这一半,画一个你,留一半的空白给你,你来画我的样子。”叶芸想了个有趣的画法。

“可我…不会。”

“没关系的,我教你画。”叶芸夸口说道。

…待这幅画墨迹干了后,看那俊逸的男子身旁站一个面相奇怪的女子,叶芸嘴角动了动,这下相信阿洛真不会画了。

即使是失败的作品,叶芸也舍不得扔掉,挂起来是不可能的,她决定把它放到箱子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神医 这处静谧的宅院便是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外边有人敲响房门,院门外,站有一位白髯老者,而老者旁边的人洛一认得,那人正是无忧。

无忧看起来有些糟糕,他面有倦意,脸部还包着绷带,他对洛一道:

“洛护卫,这位就是我师父,专程给叶姑娘把脉看诊。”

“两位里面请。”洛一将两人接入院内。

抱叶芸到大厅的软榻,洛一给叶芸介绍了老者,叶芸也在打量面前的老者。

发现这位老者和描述中的神医很像,叶芸内心涌起一片希望,话语尊敬的说道:

“您就是神医吧,劳烦您为我号脉。”

神医笑道:

“神医两字不敢当,姑娘所染的疫病在江州蔓延已广,我在外乡也有所耳闻。”

当神医给叶芸把脉之时,小泽跑回来了。

最近它总是在外边溜一圈就回来,大多数时间都陪着叶芸。

“这…竟是白狼!”

神医双眼放光的盯着白狼,然后脉也不看了,冲着白狼便一个虎扑过去。

叶芸和洛一都神情古怪的看着神医。

这画面难以想象,之前一身仙气的老者会毫无形象可言的仆到白狼身上,还占了下风。

无忧表情颇为微妙的看着自家师父,而后对叶芸道解释:

“师父他老毛病犯了,叶姑娘别见怪。”

这边,神医自然不敌白狼,他被小泽咬住手臂,但他笑得一脸的幸福洋溢。

叶芸连忙喝止白狼:

“小泽快住口,不可咬人。”

白狼这才慢慢松开嘴,它喉咙发出低哑咆哮声,敌视的瞪着神医。

无忧拿出药箱给神医包扎手臂,而神医目光一直落在白狼的身上,夸赞道:

“白狼长得真好啊,真是世间少见,看这皮毛顺滑有光泽,骨架也好…”

无忧在神医耳边低声提醒道:

“师父,今日的正事是给叶姑娘看病。”

“噢噢…之前就有几个药方,姑娘的疫病已重,就先用那药粉试试,把药粉洒入温水内,泡上两个时辰就行。”

神医这下子敷衍了许多,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递给洛一。

叶芸在里间内准备泡药澡,洛一也就出来了外边。

这时神医对无忧道:

“无忧你去看着,泡药澡期间不能中途起身,药入皮肤会疼痛难忍,若病人受不了,你要注意照顾一下病人。”

无忧面色发红,有些难为情起来,终是往里间走去。

心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他这是为了病人。

而洛一黑着脸阻拦下准备进入里间的无忧,“我去。”

洛一是叶芸的护卫,别人也没话可说。

叶芸泡了片刻就受不住的想起身,被洛一按住双臂,叶芸皱着脸喊疼道:

“阿洛我好疼。”

“忍忍,疼的话就抓住我。”

叶芸苦着脸,纤细的手握住洛一宽大厚实的手掌,指甲刻入肉里。

无忧看一眼里间的方向,显露出几分担心。

神医还在双目放光的看着白狼,如果不是碍着伤,估计他已经扑过去了。

无忧此时说:

“师父,人命攸关的事啊,你不要分心了,那药到底行不行啊。”

神医看一眼无忧,“臭小子,怀疑你师傅的医术么,疫病着实古怪得很,要多试几种药,才能确定哪种药有效果。”

叶芸泡了药澡之后,感觉自己剩下的半条命也少了一半,见神医对小泽很感兴趣,她挽留道:

“来回也麻烦,院内还有空房,神医和无忧就住院中吧。”

“如此甚好!”神医自是一口应下话。

神医和无忧在此处宅院住下。

白狼按照习惯,再次将院子巡视了一圈,不过它在神医住的房外多停留了半刻,因为它觉得这里面住的人有一定的危险性。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不要命的朝它冲来,就他那架子骨,它不屑的好嘛。

翌日,神医把另一种药给叶芸,“此药用水吞服即可。”

药丸入口没什么味道,叶芸和水服下了,过一会儿,她倒头就昏了过去。

片刻之后仍旧没反应,洛一上前几步担忧的望着叶芸,却见她胸口没有起伏,一触,她气息已断。

一怒之下,洛一揪住神医衣领,将神医半空提起来:

“你的药怎么回事!她已没了呼吸!”

神医淡定的说道: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这都是正常状况,再等一等就好了。”

待叶芸悠悠醒来,见自己面前有一个男子凝神望着她,她蹙眉问:

“你是什么人?”

洛一伸出的手僵住,呐呐道:

“你不认得我了…”

叶芸往里面挪着身子,这时她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她是谁?

而神医镇定道:

“剂量用得大了点,她现下只是暂时失忆,很快就会恢复的,不用担心。”

洛一通身散发寒气,袖底的手握起一个拳头。

再一天,洛一抓了草药熬药汤,再把药汤端来喂叶芸喝。

“阿洛…这药好难喝,你给我雕点水果。”叶芸萎靡的靠着沙发,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又臭又苦的药味熏晕。

“好。”洛一心疼的为叶芸擦去额头汗渍,然后熟练的削水果。

这次服药后,神医再给叶芸把脉,他缓缓点了点头,让叶芸继续服用这副药。

接下来的几天,叶芸病情逐渐好转。

神医手中拿着一张药方,边看边道:

“原来要这种药才能根治疫病啊,姑娘为药方受了些苦,不过,也是为江州感染疫病的人做了贡献。”

叶芸:“…”

虽是遭了些罪,还是托神医的福才捡回一条命,由心的感激道:

“还是要多谢神医,这是小小薄礼。”

洛一拿出一盒金叶子。

神医摆摆手没收,他望着白狼,不死心的说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你有心谢我的话,不如,把这白狼送我怎么样?”

白狼听懂了他的话那般,冲神医发出低吼。

叶芸安抚了白狼,“这个恐怕不行,神医喜爱小泽可以多来看它,这里永远欢迎神医。”

“只要继续服用药,叶姑娘的疫病便能痊愈,江州还有许多人处于生死之间,更多的人需要得到救治,我们就不打扰了,师父,走吧。”无忧说罢,拉着神医上了停在院外的马车。

马车内,神医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那小女娃有意思?”

“没…”无忧有点慌张的否认。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毁容 “不用否认,我是你师父,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把脉的时候注意看了,小姑娘是干净的身子,还没有嫁娶,所以你有机会啊,等你们在一起了,那白狼不就是师父我的了嘛。”

神医煞有其事的说着,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师父…我觉着不行。”无忧有种被师父买掉的错觉。

他不想和神医继续这个话题,便拿起一本医书,状是专注的看了起来。

马车抖了一下,掀帘进来一人,神医和无忧的视线都朝那人看去。

洛一为此表示歉意,道:

“打扰片刻,我体内有一种难解之毒,望神医能为我把脉一看。”

之所以半路找来,是因为洛一照顾着叶芸已忘记自己的毒,还是叶芸提醒了,他才记起,故而他会现在追赶上马车。

神医为洛一把脉,面色渐渐沉了下去,而后道:

“这毒…不一般啊,我得回去研究些时日。”

“这便有劳神医了。”洛一没表现出失望的情绪,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的结果会怎样,早做好最坏打算。

有了药方,江州疫病很快得到控制,街头各处的白布也被收起,换上庆祝的红色。

叶府

叶岚面对圆镜而坐,手抚上自己留有丑陋疤痕脸颊,指尖颤抖,面目表情忽的狰狞起来,猛然砸落一地的首饰。

一只脚跨进门的赵姨娘停顿半刻,然后才继续往里面走,安慰道:

“岚儿,为娘请了最好的医师给你,你别急,加以时日,脸上的疤痕都会消去的。”

这种安慰的言语叶岚一个字听不进去,她脑中只有神医说的“伤在脸部,且脓已入骨,纵有肉白骨的灵丹妙药也难以恢复。”

当时神医并没有骗叶岚,因为叶岚问了,他就如实的说。

叶岚听到那话心如死灰,她没怀疑神医的话,试想,少许的皮肤还好,可她已因感染被剜去一块肉,这还能生长出来吗?叶岚对此不抱希望。

脸对于女子来说是十分重要的,疫病是得到治愈,脸却毁了容,于叶岚而言,只有生不如死能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叶岚眼中一片死寂,只道:

“神医都没办法,还有谁能治好我的脸?”

赵姨娘赶忙说道:

“那神医是很厉害,但难免会有不擅长的地方,岚儿不要就此放弃了,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我总共两个女儿,芃儿已经那样子了,能指望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你安心的把身子给养好,这仇为娘来给你报。”

赵姨娘从心底里担心叶岚会成叶芃那样子,而且,经过这事,她是把叶芸当作死敌来看了。

叶岚倒没有发狂的迹象,她很平静的道:

“母亲,我不是三妹,不会轻易被打垮,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母亲你仔细着别让父亲被狐狸精迷了眼,早日将内院的掌事权夺回来。”

赵姨娘听此,露出一丝隐晦的笑意:

“你父亲那儿不用担心,他的性子我最清楚,用不着多少天他就知道收心了。

倒是叶芸那边要多用心思,叶芸害你和芃儿成这样,以前是我小瞧了她,为娘要想个永除后患的法子对付她。”

叶岚眉梢微微蹙起,对于赵姨娘的手段,她实在认同不了,认为里面疏漏过多,便道:

“不用,这事你别插手了,我自有方法,这回定要叶芸无法翻身。”说话间,她眼底是嗜血的光芒。

外边传来几声猫叫,叶岚看向窗户那儿,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把恨意临时加诸到两只猫儿的身上:

“那两只是二妹养的吧,猫儿是厄运的象征,疫病刚过,可不能有不祥的东西在叶府。”

赵姨娘脸上划过狞色,应道:

“为娘把它们处理掉。”

叶芸搬回叶府的时候,见到几个仆从在追逐着什么。

叶芸叫住一人问他:

“你们在追什么?”

一人指着到处逃窜的橘猫,喘着气回道:

“两只野猫抓伤赵姨娘的手,我们奉命捉猫。”

顺着仆从所指方向,叶芸看清了他们要抓的猫,一橘一狸花正是她养的嘛。

前世因为她的疏忽,两猫死于赵姨娘之手,这世自然不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叶芸给洛一传递眼神,让他先去把两猫带走。

院内,叶芸用逗猫棒逗着两猫,见着两猫身上被蹭掉了少许绒毛,她对洛一说道:

“阿洛,你把它们送到我们的院落去吧,叶府里已经容不下它们了。”

“好。”洛一便将两猫送走了。

叶芸闲来拿出黄历翻看,不免想到与沈梓义的婚事。

婚期因疫病的缘故往后推一段时间,可一直拖着也不是方法,总要结束的。

况且,染疫病那会儿,在乡野院中的和洛一度过的几日时光,已让她对未来心生期许,想到和洛一举行的简单婚礼,让叶芸更为向往恬淡的生活。

现下,她想早些了结全部的琐事,以及叶府的恩怨。

心中有了主意,叶芸与沈梓义相约到一处茶楼,她开门见山的道:

“沈公子,约你到此是有重要的事相说,算起来,差不多已到了约定的时间,我与你的婚事也该取消。”

沈梓义眸光变幻一下,唇角的笑有了苦涩,道:

“江州的疫病刚过,婚期也还早着,解除婚事不急于一时,你看,再过段日子如何?”

叶芸细细的思索片刻,她想,已经把事情说出来了,这事也没有拖延的必要,还是一次说清更好些。

她决定和沈梓义坦白:

“不,其实在前几天,我已和阿洛私下成婚,只是还没通知其他人罢了。

说出来是不想隐瞒沈公子,也望沈公子保守这个秘密。”

沈梓义听罢,低头抿唇,继而缓缓喝下一杯茶水,品味了茶水的味道后,才道:

“我明白了。”

沈梓义干脆的应下话,让叶芸松一口气,在回叶府的路上,叶芸就在想着自己要做的准备。

叶芃已是废人,而叶岚毁容,对她的恨意定然更加深,赵姨娘只是被剥夺内院掌事权,并没有得到实质的惩罚。

把叶芃除去,主要需要应对的就是叶岚与赵姨娘。

前世,七皇子在近期来到了江州,是为安抚受疫病侵袭的人,也送来不少物资。

可…就是这一次,七皇子在江州受到埋伏而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隐情 叶芸对此记忆深刻,她和七皇子一同出去的途中遇了险,七皇子为救她而受重伤,而且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人。

回到叶府她百口莫辩,七皇子死去,她自然受到牵连,还祸及性命。

今生她要早一步把握先机,这一世,不会再如前世那般的被动。

没两天,叶芸接到赵府送来的消息,是赵老夫人病了。

叶芸心头微紧,先去无寒的药铺请了神医,再前去赵府看望赵老夫人。

赵府

赵老夫人躺在休息的软榻上,精神还算好,只是面容有些许病态,叶芸握住赵老夫人的手,关切问道:

“外祖母身体怎么样?近来我认识一位神医,神医的医术高超,让神医为你把脉看看。”

神医上前一步,为赵老夫人把脉,半刻后,神医收回手,抚着白胡须说道:

“老夫人身子无大碍,我开一副方子,只需按着方子抓药调养,稍加几日便能康复。”

给赵老夫人看过诊,神医写下药方后没作停留,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赵老夫人和叶芸说了会儿话,话题一转,眸色微沉的望着叶芸,缓缓道:

“芸丫头这些年受了不少的苦,丽华和她两个女儿愈加不安分,你父亲又偏心严重,要是雅芝还在的话,芸丫头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那件事本该带进土里去,看芸丫头现在愈加懂事了,也想着告诉你。

他们那些人都说雅芝死于一场突发病,我是不信,你母亲以前身体一直很好,连小病都很少生,府里的医师也不是吃干饭的,她哪里会有隐疾。

那时候啊,丽华咬定了雅芝是突发疾而死,叶家主也没有细查的意思。

芸丫头是有主见的,这件事你能查就查,不能也没关系,外祖母是想要你知道,丽华和你父亲不是可信任的人。”

叶芸的生母是赵老夫人的女儿赵雅芝,赵姨娘叫赵丽华,是前赵家主的三房所出。

赵老夫人的意思就是说,叶芸母亲的死与赵姨娘有关,甚至叶家主都可能是帮凶…

叶芸感到喉咙发哑,她前世并不知道这些。

想来也是,前世她连自身都难保,外祖母哪里会给她说这些隐情,知晓也只是平添苦恼。

出了赵府,叶芸让车夫转道去芳倚楼。

芳倚楼管事毕恭毕敬把叶芸迎进去,叶芸说明来意,让管事通知洛一见她。

几个仆从抱着几坛子酒进出一间雅间,那雅间的房门大开着,叶芸余光捕捉到一道熟悉身影。

醉酒的沈梓义正半抱着一名女子,问她:

“芸姑娘,为何你就看不上我呢?”

那女子道:

“公子说的哪里话,能服侍公子,是奴家的福气。”

沈梓义笑了笑,又问:

“芸姑娘,那你可心悦我?”

……

沈梓义每句话前面都要加句“芸姑娘”,叶芸便听不下去。

沈梓义不该这般颓废的自欺欺人。

叶芸移步往里面走,没有仆从会阻拦叶芸。

当她走近沈梓义,停步在他面前之时,大片的阴影遮掉沈梓义视线,沈梓义抬头看来。

沈梓义那双桃花眼浸了水般,显出几分朦胧迷醉,笑道:

“这位姑娘和芸姑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来,先陪我喝一杯,让我高兴的话,就娶你过门,你说如何?”

他伸出修长食指,轻轻托起叶芸下巴,另一只手试图拉她入怀。

叶芸原地站着不动,醉酒的沈梓义没用几分力,一时没能把叶芸拉动。

“沈公子,你真的醉了?”叶芸不确定的问。

她记得沈梓义嗜酒,但他酒量很好。

陪酒的女子道:

“这位公子已经喝了许多,醉得厉害。”

转眼望去,桌角处摆满一片大小不一酒坛,有仆从还在收拾。

叶芸蹙眉,这喝得太夸张了,喝那么多,就不怕酒中毒啊他。

而这边,沈梓义砰一声趴到桌面,看样子是彻底醉过去了。

叶芸对一人吩咐道:

“端一碗醒酒汤来。”

两个仆从一左一右扶沈梓义到床榻,陪酒的女子此时靠近过来,小声道:

“姑娘…奴来照顾他吧,”

叶芸看沈梓义这副模样,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她摇了头,“无事,我来就好。”

房中只剩叶芸和醉睡的沈梓义,叶芸打开窗户,尽量让酒味散出去。

“水…”沈梓义睁开眼,胡乱的挥舞一下手臂。

叶芸便递去一杯水,“沈公子,你…”

她话说一半就顿住,因为沈梓义已经歪头大吐起来,呕吐物弄脏叶芸的衣摆。

叶芸:“…”她的衣服

该离他远点的,算了,不和一个烂醉的人计较。

沈梓义尽情的吐完后,再次一头栽进被子里昏睡过去。

此时敲门声响起。

叶芸开门见到自己想见的人,“阿洛你来啦…”

可叶芸仔细一看,洛一并不是单独进来的,他身后跟有一个女子,是花魁青颂。

叶芸眼神不善的看向青颂,她和洛一的空间可不需要别的女子,她道:

“你且出去吧…”

青颂却把视线看向洛一,征求洛一的意思,洛一对此没有表示,因为他没注意到青颂目光,他忙着把叶芸脏了的外衣脱去,将自己的外袍披到叶芸身上。

青颂失落的出了门。

叶芸想了想,正色对洛一说道:

“阿洛,我不想看到你和别的女子走太近。”

洛一略微点头,而后解释道:

“她好像有事要说,这几天一直托管事找我,我没理会,今天遇到了,所以跟了上来。”

叶芸含糊的应一声“嗯”,眼神仍是定定看着洛一。

洛一无端的觉得叶芸这模样可爱,他伸手摸摸叶芸的头,应道:

“好,我不见她了。”

叶芸感到郁闷,她说正事呢,很严肃的好么!

把洛一手掌给捉下来,继续叮嘱他:

“阿洛,她对你有意思看不出来嘛,跟你说,享齐人之福这种念头你想都不要想。”

“没,阿芸不喜她,我也觉得烦人,那我把她逐出芳倚楼吧。”洛一认真说道,同时握住叶芸的手。

叶芸哼哼的道,“…这倒不用。”

洛一对房间的酒味不满意,拉着叶芸往隔壁房间走,与叶芸道:

“酒味太浓,换一间房说话,这几天拿下了锦茗茶楼,那儿清净,阿芸以后可以去那里坐,阿芸急着找我,为了何事?”

“十多年前的事,有关我母亲的死…”叶芸面色逐渐冷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异常 “好,我会查。”洛一说着,轻柔的从后面揽住叶芸腰际。

叶芸将头往后面微仰,便靠到宽厚的臂膀,感到了有所依靠的亲昵。

忽而想到其他,她取出新缝制的连理枝荷包,略侧了身子,将荷包挂到洛一腰间,说道:

“这几天刚绣完,阿洛要每天带在身上。”

转而抚上他的眉眼,她想,她的阿洛多俊朗,当他锋芒外露不再暗淡,自然会有觊觎的女子贴上来。

洛一不知道叶芸在想什么,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他由着她触碰,在她碰着他眼睫毛时,微痒的眨了两下眼睛。

“沈公子的状况阿洛也看到,我想等他清醒后,再和他说几句话,事先和你说一声,不可多想。”

她和沈梓义订过婚,这事洛一心中留有疙瘩,只是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叶芸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便提前给他说一声。

洛一听罢,面色平和的缓缓点头。

叶芸以为他对此没有想法。

却听洛一状似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沈梓义喝太多,一时半会儿醒不了,阿芸要说什么,我可以为你传话。”

叶芸:“…”

若不是他眼神有些飘浮,她就信了他只是想传个话。

而如洛一所说,沈梓义睡了许久,一直到下午时分也没醒,叶芸没能等到沈梓义醒来,便要回叶府去。

到沈梓义房间看一眼,这里的酒味差不多散去,沈梓义在床榻熟睡,他的随从正在照顾他,叶芸想了想,没发出声音,从门口处移步走开。

当然,叶芸没有真的让洛一传话,那样也太过奇怪。

叶府

叶芸打算主动出击,自会有所准备,她向赵老夫人借几位身手好的死士,让他们盯着叶岚、叶芃、赵姨娘三人的院子,各院下人也有叶芸的人潜入。

死士悄然来到叶芸书房,声线平稳单一,毫无感情波动的禀告道:

“三姑娘那边暂时没动静,赵姨娘时而去看三姑娘,除此,没有其他不明举动,大姑娘近日请了一位医师治愈脸部疤痕,来往较多。”

叶芸多看了一眼面前低头的人,阿洛也是死士,但不同的是,阿洛从她还小的时候,就在她身旁保护她安危。

他应是属于散向培养的类型,而面前的人浑身透着一股阴郁死气,和阿洛相比,这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士。

叶芸收回目光,她有听到一个细节,略作思索后道:

“把那医师盯紧一点。”

“是。”死士应了话,没发出声响的离开叶芸书房。

之后不久,有仆从来叶芸院中传话:

“家主让二姑娘到书房去一趟。”

根据以往经验,叶芸觉得这次去书房定没好事,想来,多半和退婚一事有关。

叶芸刚踏进门,一叠书卷就朝她砸了过来。

赶忙躲开,书卷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叶芸考虑着要不要把书卷捡起,叶家主已经怒声责问起来:

“沈公子那边怎么回事,他要退婚你知不知道!”

叶芸没什么表情变化,淡淡的回道:

“那便退吧,对此我没有意见。”

当初的订婚就是假,总要有个结束的,对于叶家主可能会震怒这一点,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叶家主怒气冲天的道:

“没问你的意见!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到了要退婚这种地步!

告诉你,这婚,就算是求,你也得给我求回来。”

“不去,婚事并非儿戏,断不能反复。

家主为何要强求呢,叶府又不比沈府差多少,何必委屈求全!”叶芸显得格外坚持。

“逆女,反了你,你知道什么,这婚绝对不能退,沈公子不是很喜欢你么,你去服个软,他就会改变心意了。”叶家主说话间几步走向叶芸,似劝慰,更似威胁。

叶芸摇头。

叶家主脸色一变,见叶芸好说歹说都不听话,在怒火之下,他扬手就要打向叶芸。

不料,扬起的手腕被攥紧,半点动弹不得。

叶芸定神一看,阻止叶家主的人是洛一。

她微怔,“阿洛?你怎么来了。”

叶家主气恼的想要挣脱洛一桎梏,却抽不出手,只得呵斥道:

“放开,区区一个护卫擅闯书房,还敢阻挠我,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叶府。”

洛一没受叶家主的话语影响,平静说道:

“我只是芸主的护卫,不是叶府的,奉赵老夫人之命保护芸主,并不受其他人调遣安排。”

提到赵府,叶家主确有几分忌惮。

可一个护卫明目张胆的从他眼皮底下带走人,叶家主也是不能忍。

“你们给我站住,她是我女儿,我还管不了她了?叶芸你过来,我还话跟你说。”

“赵老夫人嘱咐过,叶家主若有和芸主商议不下的事,可与赵老夫人详谈。”洛一不和叶家主多说,聪明的把赵老夫人拿出来当挡箭牌。

他说得本来也是实话,毫无水份毫无遮掩的大实话了。

叶家主一股子气怒被吊在半空。

又拿赵府拿来压他,当他真的很忌惮赵府吗!

叶家主追出两步后止步,抿唇。

好吧,是有一点点。

洛一带叶芸来到一处偏僻地方。

简陋房屋中,有一个仆从跪坐在地,洛一指了那仆从,对叶芸道:

“在院内抓到一个可疑的人,他往田圃下面埋着这种东西。”

洛一从旁边拿出一包种子似的物件,递向叶芸。

那仆从此时慢慢抬起头来,低声道:

“二姑娘为什么抓奴啊?奴就是个园丁,只懂得栽种花草。”

叶芸打量着手中的黑色种子,问:

“这是什么的种子?”

“一种稀有的花…”仆从说得含糊。

“其他的院也有分发吗?”

仆从立即回:

“都有!”

叶芸眸色微深,他回答得太快,倒像是欲盖弥彰。

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叶芸尤其小心。

“阿洛,给他服毒。”

仆从一听,急了。

他连声求饶道:

“二姑娘饶了奴吧!奴真的只是个下人,唔…”

叶芸看着洛一掐住仆从双颊,让他吃下药丸。

她道:

“此毒有解药,记住了,不管你是谁的人,现下你的命是在我手上,以后要怎么做事,自己掂量着办。”

分出一半的种子给仆从,“种到我院中吧。”

仆从捂住脖颈咳嗽几声,低着头接过种子。

至于剩下的,叶芸单独留下几颗,另外的全部交给洛一,让洛一撒到叶府其他的院子里。

渐渐…院中的虫子多了起来,临近夏季,没人在意这些小小的异常。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巫术 伴随着虫蚊愈加的多,那些虫子像受到吸引般聚拢到叶芸院内,严重干扰到这里的人正常生活。

仆从都是人手一把药草,各个角落都不放过的熏起来,但效果微乎其微。

这天,林清流到访了。

在仆从的引路下,林清流向着叶府大厅而去,中道碰到了元香,便笑着喊道:

“元香姑娘!多日不见元香姑娘,姑娘是愈加迷人了,近来可好啊?”

元香乍一见林清流,她颇为意外,问他:

“你来这里是为了何事?”

林清流笑意渐深,目光灼灼的望着元香,“心中十分思念元香姑娘的音容笑貌,特地来看望元香姑娘。”

大庭广众之下的调笑,使得元香面色微躁,她听罢转身要走。

林清流连声叫住元香:

“姑娘莫走,我其实是为正事而来,此事与叶姑娘有关,我们不妨到大厅一叙?”

元香盯着嬉皮笑脸的林清流半刻,勉强点了头,“好吧。”

简单的几句话过后,眼见元香坐不住了,林清流把话题转向正题,道:

“沈公子不方便来此,托我问候叶姑娘几声,还有,转交这封信。”

元香把信接过来,却摸到书信底下有个长盒,确认的问了句:

“这也是沈公子给主子的吗?”

“不,是我送你的。”林清流笑道。

元香自然不收,她把精致的长盒抽出,要递还林清流。

林清流就在此时站起身,大步往门的方向走,“既然信已送到,那我也就不久留了。”

元香看着林清流走出大厅,而盒子还在她手中,她微微蹙了眉。

回到叶芸院内,元香把信交到叶芸手里。

叶芸拿着信思忖片刻,她和沈梓义正在退婚的结骨眼,这敏感的时间点上,确实不适合再见面。

拆开信看起来。

信中提了叶家主去沈府的一些事,主要就是在努力挽回退婚,他问她,叶家主是否在传达她的意思。

这当然没有了。

叶芸坐到书桌旁,略作思考,执笔回信。

另一边,叶家主以叶芸的婚事为由,再次去了沈府,为了仕途他也是放下老脸。

这回吃了个闭门羹,心情本就不好,回到叶府又见叶府后院乌烟瘴气的,还有些流言蜚语在飞传。

一个仆从手里捉了只小飞虫,跟着身旁的几人说道:

“以前我在老家啊,就说过这种小虫子,一看还真像嘞,叶府是被下咒了呀,这种虫子专是让家宅不宁的。”

“什么咒啊,听起来怪吓人的,你可别乱讲,这听起来就瘆得慌。”

疫病刚去,扰乱人心的传言就在叶府流传。

“都闲得很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叶家主大声呵斥。

仆从连忙四散开来,各自做事去了。

叶家主板着一张脸迈向阮姨娘院子,免不了向阮姨娘埋怨:

“叶府几十年就没出过这种事,既然有虫,那就用药治治,下人胡乱议论就罚,罚了他,他就管得住嘴了。”

叶家主说的那些阮姨娘已做过,也是虫子过于的多了,难免会有人私下议论。

看叶家主面上有气,阮姨小声道:

“家主说的是,夏季了,虫子是会多一些,特别今年,虫蚊格外的多,妾身也有让仆从熏药,想是再隔几日就好了。”

叶家主接过阮姨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还是觉得不舒坦,索性冲阮姨娘发火:

“就你管理内院的时候问题多,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看你这管理像什么样子,什么事都要我教的话,拿你来干什么的!”

叶家主发了一通火气,然后大步走了。

留阮姨娘在屋子里静站许久,她冷沉着俏脸,眸色渐暗。

叶家主不满的在后院走了两圈,最终移步去赵姨娘的院中。

看这里打理得有条不紊,不禁想,还是她管理内院让他舒心。

“家主来了。”赵姨娘笑脸迎接。

将叶家主迎进屋内,赵姨娘端来一盘冰凉解暑的葡萄,说道:

“妾身知道家主喜吃冰浸过的葡萄,就算家主没来,妾身也时时备着,这啊都成习惯了。”

这话叶家主听着就觉得舒服,道:

“还是你这里像样,要是内院的人都像你这么用心,那就好了。

让阿阮治理内院,她什么都不懂,不说管理不好下人吧,就那几只虫蚊她都处理不来,弄得我心烦。”

赵姨娘眼珠微转的道:

“阮姨娘毕竟还是年轻,刚管理内院,多少会能力不足,家主也别要求过高了。”

“还是你管得好些。”叶家主似有所感的发出感慨。

赵姨娘抓住时机,她低声道:

“也是妾身自个儿犯了错,不如这样吧,让妾身帮着阮姨娘打理内院,也能让阮姨娘多学一点,只要能让家主舒心,内院安宁,妾身愿意尽点力。”

叶家主想想也就应了话:

“谁不犯点错呢,就按你说的办吧。”

赵姨娘给叶家主剥着葡萄皮,眼中划过得惩的光芒。

过两日,阮姨娘来到叶芸院中,见叶芸院内的飞虫四处飞窜,她惊讶的退后两步。

这…虫蚊多得好生夸张,二姑娘居然能住得下去…

一路走来却没见几个人,敲了叶芸紧闭的房门,没得到回应,她向一个仆从问:

“二姑娘人呢?”

“跟我来吧。”仆从看一眼阮姨娘,将她带到屋子背后的一间凉屋。

叶芸像是清楚的知道,哪里的虫蚊会多,哪里的虫蚊会少,她现在所在这地方就没有飞虫。

阮姨娘在仆从示意下坐到一旁,几句客套话之后,便道:

“之前看二姑娘院中的虫蚊多得惊人,此事,二姑娘不觉得奇怪吗?”

“阮姨娘这话何意?”叶芸装作不明白。

阮姨娘眸光微动,继续道:

“我觉着二姑娘是遭人算计了,想给二姑娘提个醒。

府中的下人在说巫术诅咒什么的,虽说我能管得住一些人的嘴,但奇怪的是,过两天又有人乱说,想是定有人在后面主导这些事,二姑娘得多加小心了。”

阮姨娘会这般好心的提醒她?叶芸想,她和阮姨娘私下里也没交流吧,阮姨娘来此,是为自己而已。

叶芸缓缓道:

“此事不仅仅针对我而来,现在是阮姨娘管理内院,期间却出了这种事,阮姨娘也不好过吧。”

叶芸现下不是很急,种子已交给无寒医师检验,还没消息,总要先弄清那是什么种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傀儡豆 阮姨娘听着叶芸的话,便想二姑娘倒是聪慧之人,能一语道破她的来意,道:

“此事冲着你我两人而来,就是要二姑娘与我相互猜疑,让得赵姨娘坐享渔翁之利。

我想二姑娘也已看透这一点,那我们…”

阮姨娘声音愈说愈低,和叶芸说起她的计划。

叶芸凝神听着,随后缓缓点头,在这方面两人很快达成共识。

无寒医师的书信到了,里面提到那种子名为傀儡豆,是一种极为稀有的植物。

傀儡豆种下后几日便会吸引蚊虫而来,是阴气极重的不祥之物,同时也是一种阴损的植物。

相传傀儡豆本身伴有深奥难言的诅咒,而且多生长在陡峭山谷,一般很难被找到。

夜深人静之时,洛一慢步路过叶芸房间,见里面灯火未熄,洛一走至窗户边,翻身进入。

“阿洛?这般晚了,有什么事吗?”

叶芸正在翻阅书籍,听到异声,抬头看到了洛一。

洛一将沾土的布娃娃交到叶芸手中,“有人将这个埋到园圃中,见阿芸还没睡,就拿给你看看。”

叶芸把布娃娃拿在手里翻看,布娃娃背面写的是叶家主的生辰八字。

这布娃娃来得及时啊,看来赵姨娘等不及要动手了。

方才她在查阅傀儡豆的相关书籍,傀儡豆加上布娃娃的诅咒,实乃一毒计。

叶芸翻开书籍的其中一页详细看着。

见叶芸看得认真,洛一坐到她旁边,单手微屈的支在桌面上,以掌心托头部,深邃而明净的眼神专注看着她。

待叶芸合上书页偏头看来,洛一还在痴痴的望着她,叶芸不由得笑了,凑过去在他脸颊落下一吻,轻声道:

“我困了,你也早些睡吧。”

“…好。”得到一个香吻,洛一心满意足的翻窗离开。

这几天赵姨娘帮着阮姨娘打理内院,赵姨娘毕竟打理内院十几年,这些人多是她的亲信,赵姨娘一来,可以说实际权利都被她拿了过去。

阮姨娘是有苦不能言,只能把气忍在心头。

这天,赵姨娘以及阮姨娘带着人来到叶芸院子。

赵姨娘一看叶芸院中的虫蚊,也是吓退两步,眸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岚儿弄得那什么豆子,这阵仗也太大了点,不过如此反常的现象,叶芸就没起疑心吗?怎么没有一点动静呢…

赵姨娘用手帕在脸部扇了两下,将讨厌的虫蚊扇远了些,对阮姨娘说道:

“瞧这虫蚊密密麻麻的,二姑娘这边哪里还是人住的地方,她怎生住得下去。”

“我来看望过二姑娘,二姑娘挺想得开的,前面住不了人便搬到后面住下。

不过二姑娘院中虫蚊是多得惊人,显出几分不寻常了,不知,是不是被有心人算计。”阮姨娘笑意不明的回视赵姨娘。

赵姨娘脸上的笑意微僵,继而道:

“这就是阮妹妹多想了,我们来这儿,可不就是为了处理这些虫蚊嘛。”

同样,在仆从的引路之下,赵姨娘和阮姨娘来到叶芸小屋。

赵姨娘刚跨进门,就向着看书的叶芸说道:

“二姑娘这里情况这般糟糕,怎么都不给姨娘说呢,早说,我也早些为二姑娘换间院子。”

话中已是把自己当成掌事的人,阮姨娘听着很不是滋味,嘴角渐渐挂起冷笑。

叶芸放下手中的书,让元香给两位姨娘倒茶。

“两位姨娘请坐,这几天院中的蚊虫已少了许多,可见熏的药草还是有效果的,就没劳烦阮姨娘换住处。”

阮姨娘听此便冲叶芸笑了笑。

而赵姨娘眸光微动,她提出一个建议:

“近日里,叶府四下的蚊虫较多,尤其是二姑娘这里,那是特别多了,寻思着蚊虫的源头兴许就出自这儿。

我也知道二姑娘院子没甚改动,那可能是土里有问题,不如把绿植都翻个土,看看下面是否有腐烂物。”

“也好。”叶芸笑着应话。

她的配合反倒让赵姨娘心头不安起来。

赵姨娘想,叶芸可不像这么好说话的人。

可话已出口,赵姨娘心中再有不安也不能过于明显,外边,几个仆从已扛起锄头,走到园圃中除草。

忽然一个仆从惊叫起来,“这…这是…”

他惊惧的声音把人都吸引了过去,看样子找到原因了,叶府的虫蚊都出自这里。

叶芸几人也走过去。

“这种植物我从来没见过,是何时栽种的?”叶芸蹙眉问着一个仆从,面上尽是无辜和茫然。

傀儡豆生长得极快,长在土壤之上的叶子与杂草一般无二,与众不同的是它根部,根部块茎似一个小小人。

这时赵姨娘就看向阮姨娘了,怀疑的目光在阮姨娘身上扫视,道:

“二姑娘认不得也正常,往年种植的绿植都是由内院统一发下来,这些都是由管事安排好,再交由内院主事的人过目。

想必阮姨娘是最清楚的了,可说说这是何物?”

这话是把矛头指向了阮姨娘。

若叶芸是个单纯小姑娘,只听取片面的词,便会受到赵姨娘误导。

“赵姐姐何出此言,没凭没据的莫要乱加猜疑,我是暂时打理内务,但是,那些人到底听的是赵姐姐的话,恐怕你才知晓这为何物!”阮姨娘悲愤的瞪视赵姨娘,话中饱含愤怒。

赵姨娘略惊讶。

没料到阮姨娘会突然把话说得这么直,简直要和她撕破脸皮的意思。

一个仆从哆哆嗦嗦欲言又止,赵姨娘余光看了一眼那仆从,道:

“有什么话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

仆从咽了咽涎水,他面有惧意的说道:

“奴听说过这种植物,可不是好的啊,而且,要是在傀儡豆旁边埋下傀儡布偶,会…会咒死人的。”

赵姨娘面色一冷,指责道:

“休要乱说,古古怪怪的话全该闭在嘴里,不要说出来扰乱人心。”

“…是。”仆从小声应话。

赵姨娘转而又道:

“虽是听起来不可信,但再挖挖也无妨,今儿这事有蹊跷,以免心存祸心的人陷害二姑娘,还是弄明白的好。”

叶芸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觉得好笑,就看赵姨娘这自编自演的戏码要演成什么样。

她颔首同意了赵姨娘的话。

于是仆从又挖起来,只是…他们将全部园圃都翻了一面,也没能找出什么布偶娃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驱虫 没有?这不应该啊。

赵姨娘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叶岚可是亲口告诉过她,布娃娃确定已经埋下去了。

这…怎么会没有呢。

阮姨娘在旁看着仆从挖掘,等了片刻后,说道:

“赵姐姐,可以叫停了吧,你看园圃都已翻个面了,也没挖出什么来,底下该是没东西的。”

“没有啊…那便是好事的嘛,这样我也可放心了,到底是绿植上出了岔子,你们几个把这些清理干净了,阮妹妹以后也得细心点。”

赵姨娘说话间,给身边人递个眼神,她已意识到事情有变,让自己的亲信把消息告知叶岚。

那人往后面退着步,而后离开。

见事态不在掌控之中,赵姨娘几句话说了就想走,叶芸却上前一步拦住赵姨娘,她道:

“两位姨娘且慢,傀儡豆的事可大可小,只怕不是冲着某个人而来,而是冲着整个叶府,万一叶府出了大的差错,到时后悔便晚了,各院的绿植都该好生的检查一番。”

阮姨娘会意,应声说道:

“二姑娘说的极是,此事发生得实在诡异,没头没尾的可不行,你们几个到别的院内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傀儡豆生长。”

几个被指到的仆从先看向赵姨娘,得到应许,才各自拿着工具去其他院。

赵姨娘面上尽量表现出自然的神情,心里又是另外的想法。

叶芸现在表现得极为关心傀儡豆了,看她先前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反应决计有诈。

仆从相继去了别的宅院挖植物,将挖出的草根呈上来,正是傀儡豆。

赵姨娘平缓的脸部表情有了裂纹,那惊讶不是装的。

“别院也有这种植物?”

“只有几株,全部加起来也不及二姑娘这里的一半多。”仆从说得很实在。

其他院中的傀儡豆长在偏僻位置,而且较少,不仔细找的话难以发现。

赵姨娘一开始看到自己院内有虫蚊,本想是叶芸院内的虫蚊飞开了,不想,竟是傀儡豆已长到她院中来,此时赵姨娘面上闪过恍然之色。

是叶芸,肯是叶芸搞的鬼。

明显,她们都中了叶芸的套,叶芸该是早就察觉到傀儡豆问题所在,等着给她们下套呢,叶芸真是够精的,只有希望着岚儿能把家主给忽悠住。

赵姨娘走不了,便被叶芸请到后面小院喝茶。

“叶府各院都混入了傀儡豆,这是要对叶府不利啊,这件事必须严查,我看,赵姨娘提到的傀儡布偶娃娃,各院都得挖一挖,我这里没有不代表其他院子里也没有。”

叶芸一派为了叶府考虑的言语,令得赵姨娘面色相当难看,但她又不好说什么。

相较叶芸的态度坚决,赵姨娘似无奈的表示道:

“要全院彻查的话,我是做不了主,这要问过家主的意思才行。”

话音刚落,叶家主和叶岚来了叶芸院中。

仆从为叶家主沏茶,叶家主没理,他一来就对着阮姨娘发难。

“阿阮,看你管理的叶府,都成了什么样子!”

阮姨娘眼神轻飘飘的瞧了一眼叶家主身后的叶岚,自知叶家主已受叶岚言语蛊惑,她敛了神情,轻声说道:

“是妾身管理不当,只是现下最重要的是把事情查明了,之后我愿把管理权交出。”

听此叶家主面色好看了点,诚然,阮姨娘的好态度让他感到满意。

赵姨娘和叶岚相视一眼,这个话她们也爱听啊。

阮姨娘内院掌事权一交出,那就相当于回了赵姨娘手中。

话题再次回到傀儡豆上,叶家主此行是为傀儡豆而来,想着有人把主意打到叶府,他怎能不怒?

将视线转向赵姨娘,叶家主问:

“你那儿有多少头绪了?”

“只查到傀儡豆分布得广,几乎遍及叶府全院,至于其他,暂时还没线索。”

“事情危及叶府,此事非同小可,建议全府彻查一遍,务必不要放过一个可疑人。”叶芸在旁加言道,她说得义正辞严。

关乎整个叶府,叶家主也觉得叶芸说的有理,他打算把此事交给赵姨娘办。

“丽华打理的事务多,这件事还是你来查,我放心,阿阮也跟着学学。”

“妾身一定好生严查。”赵姨娘真切的笑着,缓缓点头。

交给她处理…那就没事了。

有仆从的禀告声响起:

“有客人到。”

无忧提着药箱往这边走。

叶芸听到仆从的传话,她笑着迎上去,见来人是无忧,视线往后一瞧,再没有别的人,此行是他独自来的。

“我一人就可以了。”无忧看出叶芸的顾虑,他淡然笑着,颇有几分无寒医师的风范。

叶芸给几人介绍无忧:

“沈公子曾到无忧的药铺看诊,对之赞不绝口,傀儡豆交给无忧处理,再合适不过。”

沈梓义的事提出来是为了让在场的人,能够正视无忧。

果然,听是沈梓义都夸赞过的,叶家主脸上的轻视少了些。

无忧拿起傀儡豆块茎,两指往内微微用力,捏出一些植物的水,那里面夹杂一只小虫。

“傀儡豆成熟后,其种子里的毒虫便会破土而出,这也是家宅不宁的罪魁祸首。”无忧对众人解释。

这话令在场的人心中一紧,叶岚与赵姨娘是惊诧,惊诧于无忧对傀儡豆的认知,而叶家主心惊于这古怪的植物。

“可有根除的方法?”叶家主率先问。

无忧打开药箱,取出几包药草放置桌面,“燃烧此药包,将生长过傀儡豆的地方,都用烟雾熏一熏,长成的傀儡豆需要集中在一起,全部烧毁,如此即可。”

叶家主同意了,按照无忧所说,全部的傀儡豆植物集中到一个地方烧毁。

“有关傀儡豆有个不好的传说,说是咒人的,傀儡豆都出现了…”无忧整理药箱时和叶芸说着话。

叶家主听到了,他沉着脸觉得宁可信其有。

于是叶家主亲自看着,让仆从一院一院的挖,挖掘事情从白天持续到晚上。

叶家主看了看天色,想要收工明日再挖,这时,仆从捧着布娃娃上前来。

仆从道:

“是由赵姨娘后院挖出来的。”

赵姨娘面色巨变,瞧着那个沾满泥土的布娃娃,她失态的道:

“不可能!定是有人陷害我,我怎会埋这种奇怪的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嫌疑 “赵姨娘且别激动,这布娃娃大家亲眼目睹着挖出来了,出自赵姨娘院子实为事实,若不是赵姨娘所埋,倒极可能遭人陷害。”

叶芸条理清晰的为赵姨娘说起话来。

赵姨娘却愈加警惕。

她会有这么好心?赵姨娘心中一点不敢信。

布娃娃上面的生辰八字格外刺眼,叶家主双目泛起血丝,看样子已是怒极。

无论何时,这种稀奇古怪类似巫术的东西都是忌讳,更何况,其中牵扯到了他。

叶家主看向赵姨娘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浑浊。

赵姨娘被看得心头发麻,急声说道:

“家主,你要相信妾身啊,妾身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我性子又直白,兴许是得罪到别人还不自知,定是有人用伎俩来害我!”

“父亲不要被蒙了眼,看不清真相,母亲都被父亲给吓到了。”

叶岚也出声说话,她走到赵姨娘身旁作着安慰,阴鸷的眼神朝叶芸看来。

“说起来,二妹院中的傀儡豆最多,二妹仔细想想是否在外边结了怨事,惹了什么人。”

叶芸柔和的对叶岚一笑,笑意不达眼底,道:

“不曾。”

叶家主脸色阴晴不定,五指不断收紧,无意间将手中的布娃娃抓破,漏出一地的傀儡都种子,多数都已发了嫩芽。

瞬间叶家主眼眸微张,连忙把布娃娃丢开,心有余悸的道:

“快烧了,烧了。”

仆从捡起布娃娃和散落的傀儡豆,就要拿到火炉里烧毁。

“慢,此物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可差人查明此物的布料出自哪里,还有,近期出入赵姨娘院子的人都要一一问话,这样能更好的确定嫌疑人。”

叶芸出声阻止仆从的动作,她仔细认真的为叶家主分析。

叶家主狐疑的望向叶芸,叶芸今日的话貌似过于多。

“你…今天不太一样,但说得还不错,就照你说的办吧。”

叶芸淡然一笑,不急不缓的应道:

“此事与我有关,自然要多用心了。”

叶家主想了想收目光,不再打量着叶芸。

傀儡娃娃是从赵姨娘院内挖出,最着急的当属赵姨娘,她想着撇清关系,便道:

“这话说来阮妹妹别多心,近来,阮妹妹出入我院子的次数是最多的了。”

“家主让我跟赵姐姐学着内院事务,这才会时常到赵姐姐院内,赵姐姐倒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阮姨娘巧妙的把话抛给叶家主,叶家主蹙眉不悦,这话就不能进行下去了。

这边说话的功夫,那边结果已经出来,布娃娃用得只是最寻常的布料,随处都可买到。

不能从布料入手,那就要开始筛除人了。

无忧拿出一个小药瓶,打开瓶塞,里面有只小巧的爬虫慢慢蠕动出来。

无忧将傀儡豆放它面前,让它闻闻,随即对叶家主说道:

“此物有灵性,能通过气味寻人,但凡接触过傀儡豆的人,它都能辨别出。”

叶芸投以惊艳的目光,无忧竟养有这样奇异的虫,真真让她刮目相看了。

无忧察觉到叶芸的眼神,他笑笑,“家兄明药理,我却没那天赋,就对这些偏门颇有了解。”

叶家主稍作迟疑,终是点了头。

“将全府上下的人都喊来这里!”叶家主吩咐下去,他这回是动了真格。

结果,待全府的人都走了一遍后,那爬虫全程懒懒趴在瓶口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小东西真的有用?”叶家主面露犹疑之色。

叶芸适时的提了一句,“还有一人未到,那就是为大姐治脸的吴医师。”

“吴医师他总共没来过几次,二妹别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叶岚提出异议。

叶芸没回应叶岚的话。

“非常时期,不可放过一个可疑的人。”她看向的是叶家主。

叶家主这时候显得尤为严谨,他沉着脸点头,“让吴医师来一趟。”

叶岚听此,揪紧了手心帕子。

不多时,吴医师肩挎着药包进来,他前脚踏进,爬虫忽的迅速跳到吴医师身上。

室内气氛一凝,没想,嫌疑最大的人会是吴医师。

吴医师神色自若的伸手,弹开了爬虫,面上不见一丝惊慌之色,问:

“叫吴某来有什么事?”

叶芸眸光微转,瞧了一眼叶家主,而后代叶家主厉声说道:

“用傀儡豆蓄谋害叶府,此事,吴医师可认罪?”

“你说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吴医师装傻充愣。

“多说无益,来人,把此人捆绑起来,速速压去见官,看他承不承认。”叶芸故意要激一激吴医师,就看这样能否让吴医师把叶岚供出来。

叶家主没说话,算是默认叶芸的做法。

见身强体壮的人围过来,吴医师面色有变,要真是去见了官,那他以后还怎么行骗?噢不对…是行医…

“等一等,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是你叶府大姑娘的意思,她出银两,我给傀儡豆,就是一个交易而已,我哪里知道她拿去要做些什么。”吴医师神色从容的把叶岚给买了。

大厅内静了一瞬。

“你住口!”叶家主怒极了,狠踹吴医师一脚。

吴医师脸上气色翻涌,他被叶家主行径给激怒,想他也是小有名气的医师,那些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哪受过这般屈辱。

吴医师眸光晦暗下去,突然朝叶家主抛一把毒粉,趁乱要逃。

却不料,转瞬失去行动能力,倒卧在地。

“败坏医师的德行,你不配为医师。”无忧冷着脸,一步步朝瘫坐在地的吴医师走近,显出几分危险的气势。

“你…你这小儿,对我做了什么!”吴医师接触的药也不少,却无法识别出自己身中之药,当下有些慌乱。

无忧手掌翻转间,收好一个药瓶,凉声道:

“一点药粉而已。”

“该死的…”吴医师手脚麻痹,眼睁睁望着仆从手拿绳索靠近,他无力的骂叨了几句。

叶芸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无忧好厉害,幸好有无忧,查清此事免了许多曲折。”

无忧转头望过来,单手挠着后脑勺,对着叶芸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身上危险的气息消失,面对叶芸,俨然是毛头小子的反应。

自然,此处要忽略站立于不远处,正全身散发的冷气洛一,此情此景看起来就比较和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尾声 叶家主吸入少量的有毒粉末,感到些许的不适,阮姨娘在旁照顾他。

而赵姨娘和叶岚则是感到如坐针毡,事情演变成这样,她们该如何收场。

吴医师已把她供出来,之前的狡辩就显得无比讽刺,叶岚愈想心中愈加不平,她一双美眸盛满恨意,眼神恶毒的盯着叶芸。

怪不得叶芸会那般主动的提议,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实际叶芸心里早就有数了吧,故意推动着一切,给她难堪。

她这次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没想到叶芸竟对叶府有所掌控,知道了她的计划。

但事儿还没完,没到最后谁知道最终赢家呢。

叶岚的眼神浸了毒那般,现出几许诡谲和毒辣。

待叶家主感觉自己好了点,失望和谴责的目光直直投向叶岚两人,赵姨娘心虚的不敢与之直视。

“岚儿,跪下!”叶家主语气悲痛。

叶岚不情愿的走动两步,试图否认事实:

“都是吴医师一面之词,他对叶府图谋不轨,想要推脱责任罢,父亲怎能听信他的话。”

被拉着往外走的吴医师一听这话,不干了,他用脚抵住门槛,努力的把话说完:

“交易的银两我可都留着啊,傀儡豆都是叶姑娘找上门要的东西,事情败露了你可不厚道啊,别把我当你的替死鬼…”

“不承认就能推卸一切?岚儿你错了,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叶家主满目的失望。

叶岚眼眸微垂沉默了下去,许久没言语。

“家主…是妾身的过错,这全都是妾身的主意,岚儿她什么都不知道。”赵姨娘见事态不妙,咬牙把罪揽了下来。

叶家主听到这话,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赵姨娘。

赵姨娘眼神闪躲避开他的视线,叶家主逐渐相信赵姨娘的话,觉得叶岚还小,哪会有这些恶毒伎俩。

“丽华…你竟会如此对我!究竟想干什么!”叶家主目光悲恸的痛声问。

“妾身不是故意的,叶芸…都怪她,如果没有她,芃儿也不会那副不要人不鬼的模样,我恨她。”赵姨娘赤红着眼说道。

如果说一开始是为叶岚顶罪,现在倒有几分真情流露了,叶芃的瘫痪永远是她心头一根刺儿。

“闭嘴!简直在强词夺理,咳咳…”叶家主情急之下咳嗽起来,体内尚有余毒,这让他虚弱了不少。

“母亲…你…”叶岚蹙眉,并不意外赵姨娘的顶罪,只是觉得还没这个必要。

而赵姨娘对她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家主别动气了,气坏身子可不值。”阮姨娘温声劝道。

柔软的言语抚慰了叶家主受伤的心,被自己的枕边人算计进去,叶家主那颗不算温热的心也难受不已,现下就觉得阮姨娘才是个好的。

“还是你纯良。”

阮姨娘听此笑了下,笑中的凉薄叶家主却没注意到。

现在才觉她好?呵呵…

叶芸在大厅停留了片刻,该做的她做完,至于叶家主要如何定夺处理,也不是她能控制到的,于是移步走开。

回院的路上,叶芸思索着七皇子的事,七皇子就快到江州了,前世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幸,只希望今生能改变。

一阵凉风吹来,空气中伴着熏的药草味道,叶芸仰头望向灰暗天空。

遥远的天边乌云朵朵云雾堆积,湿润的雾气弥漫开来往下方溢散开来,走在路上便感觉到水气凉意。

看来是要下雨了。

犹记前世那阵子也是阴雨绵绵的天气,当时她是处于绝望,今生她倒是从容着。

“别对其他的男人笑。”洛一闷声闷气的声音自叶芸耳旁响起,将她拉回现实中。

“大醋坛子。”叶芸转头轻声说道,然后看着洛一笑了。

洛一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脚步顿了顿,没反驳叶芸的话。

叶芸便笑着扯住洛一袖角,左右晃动两下,边走边说:

“阿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爱吃醋啊。”

洛一“…”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某人没发现罢。

回到院中,院内的虫蚊已然尽散,园圃被翻离的土壤都给重新盖了回去,其上放了许多盆栽装饰,若要栽种新的植物,这要再隔一段时间了。

仆从将乱糟糟的庭院楼阁清理完毕后,叶芸就回到房内,稍作漱洗后歇下。

在翠鸟的鸣叫声中起床,叶芸打开窗户,让新鲜湿润的空气涌入房内,昨晚下了一场雨,清晨的空气就特别清爽。

经过昨日的事,赵姨娘等人受了家规暂时安分起来,内院事务仍旧由阮姨娘打理。

就在这潮湿微寒的雨天,叶芸月事来了,小腹一阵阵的坠痛伴随不时的抽筋,这让从未痛经得她格外难受。

许是前些日子疫病的影响,叶芸身子还没养好,恰逢月事,月事便来得凶猛了。

软椅之上的叶芸捧着暖水袋热敷着小腹,一张娇艳的脸失去神采满面苍白无光。

这感觉…她发誓再也不想体会了。

门从外部推开,洛一大步走到叶芸身边,抱起她放到了软榻。

叶芸眼皮微掀,悠悠然看了下洛一,弱声道:

“阿洛,我疼…”

柔软的声音听得洛一心疼,将大掌覆上去,隔着衣料慢慢按着叶芸小腹。

轻柔的力道,温暖的温度,慢慢的缓解了叶芸疼痛。

“好点了没?”

叶芸点头,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洛一闲聊,感到困乏之时,缓缓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微糗的看向洛一。

她怎么会舒服得睡过去了啊。

洛一端过桌面的阿胶红糖水,元香放上去不久,现还是滚烫的,洛一舀起一勺红糖水,吹了吹热气递到叶芸唇边:

“喝点热的暖暖肚子。”

洛一的冷面温柔令叶芸内心受到波动,她眼眸微红的咽下一口阿胶红糖水,一句话脱口而出:

“阿洛,你真好呢。”

洛一怔了下,轻轻的捏了捏叶芸脸颊,问她:

“怎么了?”

“没…事。”叶芸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说那些干什么呀她。

“因为是你。”洛一隔了半刻却回应了她的话,低沉的声音在认真诉说。

是的,他只想待她好…

洛一眸光温柔而坚定,如潮水般的柔情令叶芸不自觉的迷失其中。

感觉大脑有些飘忽,叶芸索性埋进他的宽厚的胸膛,不敢抬头看他。

月事过去后,叶芸把自己那句话归结于月事时期的女子,内心比较脆弱敏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小贼 往后的几天里,叶家主没再拿沈梓义的事来逼迫叶芸,叶芸虽然心有疑惑,到底没去多问,不烦她也是好事嘛,闲暇之余叶芸来到茶楼。

清雅的茶楼茶香馥郁,梁柱尽是古韵雕琢,叶芸上楼之时被撞了一下,转头一看,撞过她的小小的身影跑得很快,叶芸瞧一眼便收回视线,没太在意。

下楼接叶芸的洛一看到这一幕,眸色微凝,快步赶上了正要跑出大门的小正太。

李言还庆幸着这个荷包沉甸甸的,而且看那人的穿着就知道非富即贵,荷包里定有不少银两,买药是够了。

忽然双脚离了地。

单手拎住李言衣领将其提起,洛一转手间拿过李言紧攥的荷包。

叶芸这时走了过来,她想着洛一反常是为何,眼眸好奇看向洛一手中的东西。

和她的荷包可真像。

叶芸一摸自己腰间已然空荡荡,这个显然就是她的荷包。

“你这人好粗鲁,做什么啊你,快点放我下去。”

李言不满的控诉洛一恶劣行径,半空中荡着一双小腿,不停的乱踢。

“偷人家的东西,这样是不对的哦。”叶芸把荷包拿在手中,打量的瞧着眼前的小人儿。

约莫六七岁的模样,却比同龄人瘦小,看着便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

李言面露羞赧之色,随即鼓着小脸正色道:

“我没有偷,这是借,我以后会把银子都还你的。”

他煞有其事的说着,似乎觉得这么做没有错。

“没经过别人允许就拿人荷包,是偷不是借。”

叶芸倒没生气,瞧小李言一脸的正色,她便耐着性子,也言辞正经的与他说话。

“是这样吗?…我的不对。”李言困惑了,歪着头思考片刻,再看看叶芸神色,终是接受叶芸的说法。

“是,下回别这么做了,阿洛,我们走吧。”

叶芸笑了笑,看在李言知错的份上,不与他计较,示意洛一放过他。

洛一把李言放到地面,和叶芸转身往茶楼里走。

李言却没领会叶芸的好意,他小跑几步跟上叶芸的步伐,问道:

“我很需要银子来救我母亲,母亲她染了疫病,不能没药,这样好不好…我给你干活,你给我工钱?”

叶芸听此脚步微顿,回头道:

“可是我现在不差人啊。”

“我什么都能做的,真的,我学东西得也快,还很勤快,雇我你不亏的。”

见叶芸理会了自己,李言精神一振,一张小脸就差写上“雇我”两字。

叶芸有些动容。

为救母亲…

想想,疫病没有完全的除去,少数人还受疫病煎熬,叶芸切身体会过那种痛苦,不禁泛了同情心,她点了头,道:

“那好,你需要要多少?”

李言眼神微亮,嘴也甜了起来,“姐姐真是人美心善,银子能预付吗?我需要二两银子买药。”

二两不是个小数目了,药铺买药这般贵?

转而想着无寒医师装潢一新的药铺,叶芸也不会问那种问题,如此一想倒是通透了,这价格多半是神医的意思。

从荷包里拿出碎银给他,叶芸给了他三两,李言接过银两道了谢,高高兴兴的走远。

叶芸没把李言的话放心上,于她而言,也不差这三两银子。

第二天李言去了茶楼,但他不为茶楼做工,指名要给叶芸做事,因为他借的只是她的钱。

当叶芸听着这个消息的时候,扬唇一笑,乐了。

心想李言挺可爱的,她都没要求他必须来,他还坚持着要做工。

不过用自己的劳作换工钱,这是个好习惯,就道:

“让阿洛把他带来吧,正好园圃要新种些花花草草,让他给花草浇水。”

园圃也不大,让小李言看花浇水累不着他。

李言被洛一带来的时候,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不住瞧着叶府上下,看到叶芸之时,他甜声喊道:

“姐姐!我来了,你这里好生气派啊,姐姐需要我做点什么?”

“缺个浇水的花匠,你跟她去吧。”叶芸笑着指了一个仆从。

仆从闻言,领着李言下去了。

待晚霞当空之时,李言就准备回去了,专是来给叶芸道别:

“姐姐,今天先且别过,我明日再来。”

俨然是小大人的口吻,他理了理衣包,包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吃食。

叶芸知道是元香塞给他的零食,元香挺喜欢小李言的。

“好,你回去吧。”叶芸对他点头。

白天李言早早的来了,一直到下午再离开,他嘴甜讨人喜欢,每日回去都能带不少东西。

每日按时的来,按时的走,十天半个月过去,李言脸上还长了肉。

“姐姐…我想请几天的假。”李言有些愁绪的搅着手指头,面露不安。

叶芸摆摆手,对此她不甚在意,原本也没想要他做什么。

“没事的,你也干了许多天的事,够抵钱的,往后可以不用来做工了。”

“其实我都没做什么事…”想到以后不能来浇水了,李言觉得有些可惜不舍。

“这样的话,我还能来姐姐这里吗?”李言一脸的失望,眼中满是期翼望着叶芸。

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叶芸心软,她缓缓点头。

“姐姐…你…能不能先别嫁人?”

“啊?”

叶芸脑袋一时没能转过弯,怎的说着说着,拐到另一方面去了。

“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只对你一个人好。”李言鼓起勇气般的许诺。

叶芸望着及她腰高的李言,她轻笑着问:

“…明白什么是娶亲吗?”

“当然!这个母亲和我说过,娶来就要过一辈子的人,是拿来疼惜爱护的。

姐姐你等我几年,我长大了就来娶你!”

第一句话说出去了,接下来便顺畅许多。

“姐姐已经嫁人了。”叶芸苦笑。

“你哄我的,我才不信呢…”

两人说到一半的时候洛一就到了,他一贯的风格便是静默如柱,等李言说完话离开,洛一的脸都黑了。

“小孩子的话不用当真。”叶芸好笑的戳了下洛一的冷脸。

“嗯…”沉声应了一句,脸色仍旧不好。

对于自己多了个小情敌,洛一满是郁闷。

而指腹的柔软让叶芸欢喜,只觉他皮肤比上好的脂玉要滑,比绵软花团要软,便戳得更欢。

洛一无奈的抓下叶芸手指,叶芸却上瘾了那般,换只手继续轻戳,洛一只得任由她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终身大事 每个月,叶芸都会到赵府看望赵老夫人,这个月也不例外。

房内,赵老夫人退去左右的人,仅留叶芸在房内,一老一少在放松的环境说着话。

“我也一把老骨头了,一只脚快要迈入棺材,芸丫头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标致的可人儿,终身大事却还没个着落。

裴府那桩婚事我本来就不同意,退了也好,重新择个良人,芸丫头可有中意的人啊?”

赵老夫人旧事重提,知道叶芸的婚事取消,她当时是松了一口气,也是裴怀远风流名声太响亮,使得赵老夫人对他意见较大。

“外祖母别这么说,神医给您把过脉了,说您身体好着呢,过个百年也不成问题,而且…我早已说过,心悦的人是阿洛。”

老人家就爱过问这些事,叶芸颇为苦恼。

真要说起来,她现下根本无心于婚事,除了自己的仇没报完之外,母亲死得不明不白,此事她也要查个清楚明白才能心安。

没处理好这些事之前,她无心于其他。

“洛一?芸丫头还对他有想法?有句话叫女不嫁低男不娶高,这亲事啊就要门当户对,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顺遂。”

赵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之前以为叶芸是一时兴起,才会对洛一有了情愫。

私下里警告过洛一,要他注意主仆之分,可看芸丫头好像越陷越深,赵老夫人十分怀疑叶芸是受了洛一蛊惑。

女孩子嘛,最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等吃了苦才明白过来,那时青春逝去,后悔已晚。

赵老夫人把这些看得通透,世上变故太多,婚姻大事必须得谨慎。

却听叶芸说道:

“我与他已行过夫妻之礼,只是一直没有好的时机告知外祖母,您放心好了,阿洛他不会辜负我的。”

叶芸信任他,相信洛一不会背叛她,倘若…真有个万一,她想,后半生即使一个人过也没什么。

因为心悦彼此,因为在一起感觉开心舒服,才会想要相伴一生。

叶芸一直觉得感情里掺杂其他就没意思了,别人如何叶芸管不着,于她自己而言,她不受那些束缚与压抑。

她自给自足是没问题的,重生以来就学着管理店铺事宜,她名下的几间店铺收益还不错,一个人过日子是完全足够。

当然,这些话叶芸埋于心底,对外祖母说这些会刺激到她的。

“有这种事!你还瞒着外祖母,可知道女孩子的清白多重要!别的事胡闹一点没甚,把身子傻乎乎的给了他,你会给人看轻的!”

赵老夫人面色严肃,已是动了薄怒,就要把洛一抓起来盘问。

叶芸意识到是自己没表达清楚,被外祖母误会了,连忙解释:

“不是,我和阿洛没有发生什么,我身染疫病那会儿,我们拜过天地,方才说的是这个礼。”

“他真能坐怀不乱?”

赵老夫人突然问一句,有些不太信叶芸的话。

叶芸:“…”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怎么办…

赵老夫人又劝了叶芸几句,看叶芸心意已决,叹息道:

“既如此,外祖母也不多说了,芸丫头要擦亮眼睛选人,没办婚宴之前,都还能改,你也不小了,自个儿斟酌着吧。

今儿好好待在你院子里,没事别到外面晃悠。”

最后一句话,赵老夫人说得别有深意。

叶芸乖巧的点点头。

再陪赵老夫人坐一会儿,叶芸回到自己院内,手中转着几块积木,无聊之余想去找四表哥。

他那儿最不缺新奇的小玩意儿了。

叶芸留元香在院子里,独自离开了院子,赵府的路她早就走熟悉。

她决定走一条捷径,路过花园之时,看到两道影子在树影婆娑的地面交错。

定神一看,是七皇子和一个她不太熟悉的表妹。

仆从们都隔得挺远,看样子是特地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叶芸暗道糟糕。

她来得可不是好时候,还是趁没人发现,快快走吧。

叶芸慢慢退后两步,转身就要离去。

结果一道惊喜的声音,自叶芸背后炸开:

“叶二姑娘!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叶芸进退不得的站在原地,四肢僵硬的转过头来,强笑道:

“七皇子也在啊,还有…表妹,真巧。”

看清楚了女子的面容,叶芸还是认不得这个表妹,在赵府的年轻一辈里,她就和赵霖走得近些。

七皇子显得很高兴,俊朗非凡的五官都带着喜色,让他看起来更添几分人情味。

“来江州是为处理疫病之事,刚好能来看望老夫人,听老夫人说叶姑娘身体不适,还想着让这位赵姑娘带个路看看你。

知晓叶姑娘喜爱玉兰糕,这个是想送去叶姑娘院里的,望叶姑娘不嫌弃。”

七皇子笑着递出随身携带的一盒糕点。

叶芸感觉这是个烫手山芋,迟疑着没接。

是错觉吗?这次见面七皇子貌似对她太好了一点。

赵瑟心里极度不平衡起来。

她在七皇子眼里就是个带路的?

七皇子和她说话时礼貌疏远,每句话不多也不少,端的是客客气气。

可你听听他对叶芸说的这话,多暖啊。

七皇子偏生对叶芸活络起来,如此区别待遇,赵瑟难免会多想。

眼神在叶芸和七皇子身上来回扫视着,神彩里多了些意味不明。

叶芸心里算是明朗过来,外祖母提醒的那句话,就是说的七皇子吧。

七皇子举着糕点等叶芸接,他也不催促,叶芸终是匆匆接了过来。

见七皇子旁边的佳人面色不太好,叶芸也不想在此久留,她找个借口想走:

“我…就是路过这里,先走了。”

话落便要走人,但七皇子移步挡住叶芸的路。

他没看叶芸,那一大步更像是换个地方站,而不是堵了叶芸的路。

七皇子视线越过叶芸看向赵瑟,温声中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

“与叶姑娘早已相熟,我有叶姑娘相陪即可,接下来就不叨扰赵姑娘了。”

叶芸懵了半刻。

不对…她才是打扰的那个人,要走也该她走。

赵瑟也识趣,默然的转身走了。

七皇子转而看向叶芸,眸光中带了笑意,道:

“叶姑娘这般急着走,是不想见到我?”

这叶芸哪里敢应话,便略微的摇头,顺着赵老夫人的那个理由,把话说了下去:

“只是突然看到七皇子,有些惊讶罢,加上身子不适,便想早些回房里歇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关心 “是这样的吗?”七皇子声音略沉。

如星辰的眼眸噙着细碎亮点,因为站在阳光明媚之处,如此,斜向下的光线发散开来,那双眼眸更有光辉蕴含其中,显出深不可测的浓色。

他似乎不想放过这个话题。

叶芸感到了丝丝的压力,只觉七皇子反应有点奇怪,这事并不重要的吧,干嘛要刨根问底呢。

便道:

“我真的要回院内去,七皇子可要到院中一坐?”

本是叶芸随口而出的一句客套话,七皇子却应了:

“也好。”

叶芸抬头看一眼七皇子,总觉得他有些地方不同了。

恰好对上七皇子眸带笑意的视线,叶芸便移开了眼,她走在前面带路。

几步上前和叶芸并肩而行,在回院的路上,叶芸逐渐对这次偶遇释然了些,又听七皇子提到:

“听说黑石山的风景极为不错,我还未曾去过,下次不知何时才能来江州,打算几日后和友人去走一遭,叶姑娘是江州人,可熟悉路?”

言下之意要邀请叶芸同往。

叶芸脚步微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里可不是个好地方,前世就是这次的出行,七皇子有去无回。

“也没甚好看的,不如七皇子换一处,明湖的风景也优美。”叶芸说这话时内心忐忑着。

七皇子死于黑石山的伏击,兴许不去黑石山便能避开灾祸,但叶芸又不知擅自改变前世的命运轨迹,是否会发生其他意外。

故而…她在犹豫不定。

“黑石山之行已列入出行的计划,也要和几位好友一同前往,临时改变计划不妥。

或者…叶姑娘是想提醒我什么吗?”七皇子笑意仍旧温润,只把叶芸的话当作一个建议。

“山野之处多意外发生,七皇子若去,多带些护卫为好,以防不测的事发生。”叶芸眼中是真切的焦虑。

七皇子眸光微微一动,一件事叶芸提醒两次,她该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到底是何缘由她不便说,他也没再问,笑道:

“叶姑娘是在关心我?”

这话貌似比较暖昧…

“顾及七皇子的安危,于是多言了几句罢,七皇子不必放在心上。”叶芸面色不变的回道。

这双明眸内确是没有一点含羞带怯,七皇子受到了打击。

思忖片刻,把搁置心底许久的话说出:

“叶姑娘的订婚已取消,何不考虑下我?”

叶芸面色略微一变。

今天是日子不宜出行嘛,怎么七皇子也说到这事上面,叶芸扯唇道:

“七皇子别说笑了。”

“我像在说笑吗?”七皇子抿唇,伸手轻握住叶芸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叶芸却挣脱不了。

叶芸为难的看着七皇子。

前世没有这一出啊,与他出行过几次只是尽个地主之谊的意思,这世终究是不同了。

“放手…”一道冷冽声音自上空传来。

洛一身姿矫捷的自树梢落下,他稳稳站立在叶芸身旁,目光不善的看着叶芸手腕,洁白皓腕多了七皇子大手,很是碍眼。

“叶姑娘的护卫?这里不需要你。”七皇子面色也不好。

洛一不多话,直接按住七皇子的手,要强制性拉开。

两人的较劲,苦的人却是叶芸,七皇子不自觉中加重力道,这让她手腕感到疼痛。

忍疼说道:

“七皇子松下手,我有些痛了…”

“抱歉。”七皇子这时反应过来,他匆忙的放开手,面上全是歉意。

短短时间叶芸手腕已然通红发肿,七皇子心中有了内疚。

而更为刺眼的一幕出现。

洛一拿起叶芸小手,放在他带有薄茧的掌心,指腹沾了药膏为她消肿。

再看叶芸,她接受得很自然,没表现一点的抗拒。

七皇子一颗心顿时拔凉。

三人一道走,这气氛可谓僵持,洛一出现后就没离开的意思。

即使回到院内,有叶芸的地方就能看到洛一。

倒是七皇子在叶芸院中喝一杯茶后,停留片刻时间便走了。

叶芸其实挺耐闷,一向温润待人的七皇子显得强势了些,七皇子莫非受到什么刺激?

“阿洛,你说七皇子是不是有所变化?”

洛一默了片刻,不情愿的道出一个事实,“他喜欢你。”

“这不会吧?!”叶芸惊诧。

在她看来,七皇子就算有娶亲的意思,也只可能因为她是叶府女子而已。

洛一看她呆呆的反应,眸色深了深,打横抱起她往房间走。

受到赵老夫人的一些提点,叶芸就想歪了,她急声道:

“阿洛,你要冷静一点,我不知道七皇子对我有意思,真是太突然了…”

前世她的情爱是一片空白,今生又认定洛一,在这方面,叶芸的确少根筋。

好在洛一没往床榻走去,他合上门,把她放在软榻。

将头埋入叶芸颈窝里,洛一闷声道:

“别动,我就抱一会儿。”

好吧…某人又吃味的了。

洛一内心是焦灼的,又一个优秀的男子喜欢她,他会担心失去她。

叶芸偏头间,眼睛忽而亮晶晶起来。

事实证明,她和洛一想的完全是两事。

他比她高,这种摸头顶的机会可不多啊。

将手放上去肆意的揉两把,果然感受到柔软顺滑,以及猛然僵住的头顶。

他现在心有担忧,外加不爽呢,某人把爪子放他头顶去了,洛一的内心有些难以形容。

没几下,她捣乱的手便被捉住。

之后叶芸反复想了几遍,确定下一个方案。

当初命悬一线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心里多少有些悬着,但是,最终决定和七皇子一道去。

况且,如此歹毒的事情,叶岚本该付出代价。

叶芸还住在赵府,七皇子也是,在七皇子乘车向黑石山出发那一天,她等在了赵府大门前。

七皇子瞥见一道眼熟的身影,多看两眼便收回目光,直到上马车之际,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七皇子转头却看了个空。

此时叶芸已经站在他的正前方,一身男装的叶芸拉拉袖口,压低声音笑道:

“这样穿方便…赵霖愿意和七皇子同游,顺道带路,七皇子不介意多个人吧。”

七皇子笑笑,回道:

“有赵府四公子带路,我自是十分乐意。”

两人相继上了车厢,马车缓缓向前行进。

七皇子要先去会几位好友,午时之后再往黑石山而行,这和前世的时间点差不多。

叶芸听了七皇子说的一些行程,她看了眼窗外,道:

“我就在马车内等你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山贼 期间七皇子只下去过一次。

后方逐渐多了几辆跟随的马车,叶芸看了外边的情况,又看看天色,接下来应该就是往黑石山而行。

中途的时候下马车休息,叶芸和另外几人碰了面。

对于叶芸,几人视线没有过多的投放过来,显然七皇子与他们提过了她。

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住叶芸,随即消失。

眼尖一点的人都能看出叶芸是女扮男装,大家心照不宣,理所当然的认为叶芸是赵府的姑娘。

“听闻赵府四公子痴迷于研究古玩,一直没机会一见,今日得见,原是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叶芸闻声望过去,她目光一凝。

此人面容和记忆中的一人相似,顾凌。

“这位是?”

叶芸警惕心顿起,前世的出行绝对没有顾凌,这点她可以肯定,他出现在这里恐会增添变数。

“他是顾尚书之子。”七皇子为叶芸作介绍。

“幸会。”叶芸礼貌性冲他拱手,一双眼眸审视的望着他。

顾凌儒雅一笑,而后回礼。

坐于光滑的石包之上,顾凌手执长笛,笛声悠扬婉转自笛管飘扬而出,叶芸移步靠近,脚踩到落叶发出轻响。

笛音稍歇,他清润的声音问她:

“赵四公子有话要说?”

面前的人笑意儒雅,目光清澈如流水,和记忆那个顾凌相差甚远。

“打扰了,冒昧问一下,顾公子可有胞弟?”叶芸问得委婉含蓄,她的眼神却泄露了自己的怀疑。

顾凌忽然凑近叶芸,在叶芸耳旁低声笑道:

“叶姑娘还记得我啊?真是个狡猾的女子,上次疏忽才被你跑掉,这回总逃不了。”

叶芸骤然一惊,急忙往后退开一步,却被身子前倾的顾凌搭住肩膀,让她不能再退。

顾凌拉近两人距离,放任侵略的视线在叶芸脸庞肆虐游走。

叶芸确认了这人是暗杀过她的杀手。

初见他是杀手,再一次见知晓他是北域的人,身份应当不低,这回他是用尚书之子的身份。

不管是性格,还是身份都变来变去,顾凌浑身都透着难以捉摸,叶芸沉声问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后你会知道的。”

顾凌说完放开了叶芸,又是一派儒雅公子的作派,仿佛之前是叶芸的一个幻觉。

七皇子这时走了过来,在叶芸身旁站定,星眸略带疑意的看着顾凌。

“顾公子与赵四公子在闲谈吧,不妨加我一个。”

“最为钦佩赵四公子这样有才学的人,故而想交个朋友罢。”顾凌笑着说话,他面色坦然不露一分异色。

七皇子眉头微皱,高大的身影微斜遮去叶芸半个身影,是维护的姿势。

顾凌似乎没注意七皇子的反应,他双眼微闭再吹了一曲笛子。

休息完,几人各自上马车,继续着颠簸山路。

七皇子看出叶芸的心不在焉,递去一杯茶水,问:

“你在紧张?”

叶芸接过茶水没喝,双手捧住两边,低头望着晃动起波澜的茶水,说道:

“七皇子信不信我的直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听此,七皇子不禁笑了下,可看叶芸面色正经,他便摆正态度,仔细的思考了后回答:

“黑石山多年来没发生过事故,就快到地方了,你莫要忧虑。”

这点叶芸也知道,如若是山贼遍地走的山,七皇子也不会冒险。

可前世山贼却出现了,他们入了叶岚设的死局,事态也同叶岚预料的那样发展…

离目的地愈加的近,叶芸知道山贼就在前方。

果然,在一阵叫喊声中,一群身穿山贼服饰的人现身,手那砍刀大棒向着马车而来。

弓箭手射中马腿,马儿受惊的胡乱奔走,现场一片混乱。

外边有刀剑声交织在一起,马儿又不受控制,七皇子护着叶芸跳下马车。

山贼太多,又是不要命的打法,七皇子这方渐处于劣势。

与前世一样。

叶芸和七皇子等人全数弃车而逃,山贼在后狂追猛赶。

好不容易摆脱了追赶的山贼,剩余人全部躲进一处地势险峻的山洞。

这山洞内足够他们藏身,几位贵公子和剩余的护卫挤在一起,显出狼狈与疲态。

清理出一片空地,几人围坐在一块讨论着该怎么逃出去。

叶芸来到山洞的洞口,往四周打量几眼,把周围的地势尽览。

用藤条将洞口稍作遮掩,叶芸走到七皇子身边坐下。

直到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于地平线,救援的人仍旧没有来。

这里夜间温度低,洞**生起火堆。

“信号已发出,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的。”七皇子递来饱腹的糕点,宽慰着叶芸。

叶芸之前的提醒他有放在心上,派了护卫在山脚下,如有不测会第一时间赶到,这时候许是被缠住了。

“要时刻保持警惕,以防山贼找来。”叶芸肃着脸说,她知晓,在这之后还会有一波致命的袭击。

山洞内每个人的精神都好着,叶芸也始终保持清醒,防备着后半夜的一场突袭。

事先和洛一说好了计划,她相信洛一会及时赶来。

再看顾凌,他算是这里最安然的人了,闪烁的火光下,他像是睡着了,侧颜显出柔和俊美的神态。

顾凌突然的偏头冲叶芸眨个眼,差点把她吓出声。

顾凌唇角挂起一抹玩味的笑。

在叶芸的注视之下,他起身走向叶芸。

不待她说话,顾凌率先说道:

“赵公子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话与我说?”

“没…你定是看错了。”叶芸用着划清界限的语气,疏离淡漠的回他。

七皇子转身看过来,他替叶芸解围,“既如此,顾公子且坐回原处吧,此处不甚宽敞。”

顾凌却是忽略七皇子的话,就在叶芸身旁的干草地铺躺下,话中带有几分流氓语气:

“山间的夜里颇冷,人些挤一处才暖和。”

叶芸眼眸闪烁不定的望着顾凌,明着和七皇子过不去,他是准备原形毕露,不再隐藏了吗?

如若顾凌也参与伏杀七皇子,这种未知的变故最为难办了。

七皇子眸光暗沉下去,对顾凌的做法不悦,他自然有方法隔开顾凌,于是对叶芸说道:

“我们换个位置。”

叶芸求之不得,却点头之际顿住身子,因为他看到顾凌对她做个手势。

“躺这里来,我想赵公子有问题要问我,我现在愿解答,机不可失。”顾凌拍一下身旁的草,对叶芸笑笑。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人质 叶芸瞅顾凌慵懒的模样,而后拉住他手臂往上拽拽,说道:

“起来,我和你到外边说话。”

顾凌视线往上看了片刻,眸光细细的瞧着叶芸,然后缓缓点头,顺了她的力道站起身。

“也行吧。”

出去之前,叶芸不忘记给七皇子说一声,“我很快就回来。”

七皇子看顾凌的眼神已然变化,但出去说话是叶芸的意思,他倒没说什么,点头应了。

刚来到外边,顾凌便圈住叶芸,抓住一条粗壮结实藤条荡向一旁的峭壁。

“你干嘛?”风拂过叶芸脸颊,她的话消逝在风中。

脚卡在陡峭的石壁凹陷处,顾凌松开手,背靠峭壁而站。

对于他选的这个地儿叶芸不能理解,她险险的站着,脚底溜下几颗石子,更加的令她不敢乱动。

“掉下去了怎办?你带我下去吧,至少换个正常点的交谈地方。”

“不会的…你且放心。”顾凌如站平地般悠闲,倚靠着石壁举头望月。

“趁我现在心情好,你问吧。”

叶芸将身子贴在石壁之上,以免自己掉落下去,调整了呼吸后,问:

“你和山贼可是一伙?”

“不是。”

“那…为什么而来?”叶芸疑惑的望着顾凌,又问道。

“七皇子的命。”

叶芸:“…”

这样差别貌似不大,不…应该是更加复杂,皇家的事向来错综复杂,她现在也自顾不暇的…叶芸便噤声没继续问下去。

却听顾凌说道:

“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比起七皇子,我对你更有兴趣。”

叶芸微惊,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顾凌,她似是羊入虎口了,试着动了动脚,又有滚石滑落。

顾凌侧过头来,笑眯眯的对她开出一个条件,“或者你亲一下我,我高兴了可以不抓你。”

叶芸反倒镇定了不少:

“要抓你早动手了,不必等到现在。”

顾凌眸色深了深,转头再度望向夜空,“那便欣赏此番夜景吧,也算不枉此行了,今晚过后便没时间在外边转悠。”

在夜风微凉之时,顾凌离开了,徒留叶芸一人在崖壁吹风。

见顾凌头也不回的走远,完全不管她,叶芸站在这里不上不下的,凭自己她肯定下不去,便喊:

“嘿!我呢!我还在上面。”

故作惊讶的转头,顾凌讶声道:“我说好像忘了什么,是你啊。”

顾凌笑得很欠打。

叶芸便睨他一眼,想他定是故意的。

顾凌带叶芸回到洞穴的门口,就在这时,上空有不明物坠落,两人颇有默契的往旁边一躲。

伴随着一声痛呼,中间掉下的那物摔了个结实。

月光之下能辨别这是个人形。

“是姐姐吗?”那一小团物体出了声。

这稚嫩的声音叶芸记得,她走过去扶起了李言,摸到他背上有个竹筐。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实在让人起疑,叶芸问他:

“李言你怎会从上面掉下来?”

李言眼珠微转,简洁的掠过自己的事:

“我是出来采药的,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夜间很不安全,山路我走过多遍,让我送你回去吧。”

叶芸没说话,顾凌也几步走了过来。

拍拍衣物沾上的灰尘,李言眸带戒备望向了正朝他走近的顾凌。

“你是谁?”

叶芸微挡李言的小身体,说道:

“别理他,我们先进去。”

叶芸这防备恶人的反应,顾凌无所谓的轻微耸肩,在两人之后进了洞穴。

不久,外边便有数个火把亮起,是山贼们行动的信号。

山贼的速度很快,洞**的人如瓮中之鳖,内外都被山贼围堵住。

“识相点的,赶紧把钱财全都交出来!”

众多山贼里为首的大当家是个彪汉,他粗声粗气说道,一双贪婪大眼游走在众人衣物上,在所佩戴的贵重饰品略作停留。

“钱财都给你们了以后,能放我们走吧?”周轩这时弱声说话。

那大当家听罢大笑两声:

“哈哈…我可不只是劫财,你们的命也得留下,快点把值钱的交出来,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周轩退后一步,不吭声了。

“黑石山安平了多年,没听说有山贼出没,你究竟受何人指派?我们都是将死之人,可否让我死得瞑目?”七皇子试图探出山贼头子后面的主使人。

大当家脾气不太好,不耐烦的瞪视七皇子,粗声道:

“快死的人了,知道这么多有啥用?没这功夫和你们浪费时间,你们把这人的衣物剥了,然后杀了完事。”说话间指派了一队人。

“你可知晓,这是当今的皇子,你们就不怕惹祸上身?”周轩慌不择言了,看起来他是极为怕死,想用皇子的身份镇住山贼。

七皇子听这话,眸色不明的看了周轩一眼。

“不管你们在外边什么身份,告诉你,这儿是老子的地盘,皇帝来了也照样杀,不想缺胳膊少腿儿的就配合点,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大当家面色都没变一下,显得毫无顾忌。

有人不想被剥衣物,主动摘除玉佩扳指等物,放到托盘上面。

从言语上是说不通的了,

当大当家挥手即将下令之际,洞口进来一人。

他瘦高的个儿,走路稳健带着微风,此时眉头紧锁正为什么事烦恼,他身上的服饰与大当家相像,地位应是不低。

躲在后面的李言露了头出来,脆生生的喊:

“父亲…”

洞穴寂静片刻。

二当家紧皱的眉头略舒展,对李言招手,并朝李言走近,呼唤道:

“小言,过来这边。”

李言扒着叶芸的衣袍没动作,顾凌手快的抓住李言,往后拉了一把,一手扼住李言脖颈。

“放开他!”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叶芸和二当家相视一眼,再把视线放到顾凌身上。

“有话好说,别伤到他。”二当家护子心切,脚步也停了,一双眼盯着顾凌那只扼脖的手。

大当家双眼一横,不满于二当家的耽搁,他大声对顾凌说:

“一换一,你把他交出来,你就可以活着离开,怎么样?”

“只能换一个,看来这小子的命不重要啊。”顾凌说着,慢慢收紧了手掌。

“顾凌,没必要吧你。”叶芸低声呵斥。

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

“你肯定有后手,他只是个小孩子,干嘛和他过不去。”

顾凌给叶芸一个调笑的眼神,“拜托我和你才是一方,这小孩可是个很有用的人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内奸 用李言威胁得到二当家,却影响不了大当家,大当家等不及的挥手下令:

“以为这样就能胁迫到我?都愣着干什么,动手。”

“慢着,都不许动手!”二当家立即扬声阻止。

接连的两道命令使得山贼们都面面相觑,一时站在了原地。

“你什么意思!搞清楚谁是老大,退下去。”大当家握住板斧狠狠往地面砸,发出闷响以示警告。

二当家也拿出了双剑,掌心紧握剑柄,在这一事上毫不退让:

“我儿子还在那边,不能激怒他们。”

两个当家的眼神接触之时有火花迸溅。

叶芸望了一眼站满山贼的洞穴入口,洛一现下还没来,想是被人牵制住了。

那边山贼逐渐分成两波,一波站在大当家身后,另一波走到二当家旁边,各明了立场。

山贼内部在起内讧,七皇子这边的人意见达成一致,趁此机会冲出一条血路。

虽然山贼暂且分成两派,但七皇子一行人是他们共同的目标,当拔刀相对时,山贼们又站在了一起,一同向七皇子等人攻击来。

受了大当家的令,山贼下的都是死手,单从人数优势来说,七皇子一方也是根本抵抗不住。

七皇子护着叶芸一路来到洞穴口,一剑刺开拦路的一人,七皇子喘着气说道:

“你先走。”

叶芸却摇头,随身的短刃插入一个扑来的山贼腹部,用力将其推开,应道:

“要走一起走。”

这时候,一道身影忽而顺着藤条跳下,叶芸反射性的往旁躲开。

看清了来人是洛一,她面色一喜,却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中途出了点意外,我带你离开这里再说。”洛一视线在顾凌身上停留一秒。

山贼们如泉水般涌来,顾凌挟持着李言向叶芸靠近,但遇到了阻拦。

顾凌神色自若的走于山贼之中,这些山贼于他而言,不过是拖慢了他的脚程,顾凌一边击退山贼,一边向叶芸走。

七皇子看到洛一时明显松了口气,眼见山贼的攻势愈猛,他对洛一道:

“山贼太多,我们拖不了太久,你快带她走。”

但叶芸朝洛一摇头,让他去接应了顾凌,有洛一的相助,顾凌得以快速来到叶芸这边。

“这时候你的人还没出来,你在打什么主意?”叶芸沉声问顾凌。

“马上就告诉你。”顾凌扬唇一笑,而后大声对着二当家喊道:

“如果还想要他的小命,就让他们停手。”

二当家立即挥手示意山贼们停手。

“条件任你开,莫伤他。”

“让这些人都离开山脉,作为补偿,你就绑我回山寨吧。”顾凌说得大义凛然。

听顾凌这话,他是甘愿被抓进山寨,甚至是迫不及待,叶芸有些明白了顾凌的意图,他是想混入山寨里。

大当家用看傻瓜的表情瞧着顾凌,傻了吧这人。

“带你回寨作什么,怎么,你要入伙?”

“好。”倒是二当家一口同意。

大当家听罢憋了一口气,怒气的瞪一眼二当家。

给不给他面子了,他这前话没说得完,这二当家的就急着应下话。

顾凌依言,放了李言回到二当家身边,而山贼也在二当家示意下让出一条路来。

只是七皇子等人没走两步,又被山贼拦住去路。

“你这是要反悔?”七皇子冷着脸问。

大当家得意的大笑,“贼的话你也信,想走啊,这不可能。”

“姐…介里面的人于母亲有恩,父亲之前也应话了,就放他们一命好吗?”李言开始替叶芸求情。

大当家听见了李言的话,便要迁怒于李言。

要不是李言掺和进来,他早把这些人杀了,哪里会搞到现在。

大当家面露凶狠之色:

“小兔崽子闭嘴,他们必须的死在这儿,要想走,没门!”

被大当家凶恶的表情唬住,李言往二当家身后躲了躲,继续自己的话:

“父亲…你教导我言而有信,怎么能自己言而无信呢。”

二当家面露犹豫之色,看向了大当家,征求着大当家的意思。

儿子平安的要回来了,二当家也就冷静不少,言语已恢复以往恭敬:

“是我有言在先,要放他们一条活路,也知晓大当家有难处,不能把人放走,不如将他们抓回山寨关押两日,之后再作定夺?”

“简直多此一举,多活一两天有甚意思,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让这些人多活一天罢。”大当家冷着脸,勉强的同意了二当家建议。

大当家转而指挥道:

“把他们都绑回山寨,仔细点看好了,一个也不能少。”

回山寨的这条山路蜿蜒曲折,许多植物与山包是天然的屏障,将山寨重重保护起来,这般隐蔽的落寨点实是难寻。

顾凌也是找不到进入的路才出此下策。

山寨没有牢笼,就将七皇子一行人分到四个房间关押。

满是霉臭味的房间内,叶芸在给洛一包扎伤口,并问了他这中间发生的事。

洛一伸手轻抚叶芸侧脸,声线平稳道:

“是北域的人突然拦了路,原本计划就不能继续下去,我担忧你,便独自来了,其余人留在山腰候命。”

叶芸默了下,而后道:

“没事,我们都在一块就好,接下来的事可以再议,顾凌不知在谋划什么,不过这山寨里定有他要的东西。”

七皇子坐在另一边为自己包扎手臂,叶芸为洛一包扎好后走向他,接过绷带替七皇子挽好伤口。

张了张嘴,考虑了一下才道:

“山贼像是早早埋伏好了,他们对七皇子的行踪了如指掌,我想…七皇子的身边可能有奸细潜入。”

七皇子眼中一片暗色,低声道:

“我已有了猜测。”

夜色渐深之时,大当家的房内有两道声音进行着交谈。

“说好的事你可别搞砸了,七皇子还有他身边那个女子决计不能留。”这是一道压低了声音的男声。

“女子?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进了我山寨,要是让他们活着走,那也是我的后患。

进我山寨的外人保证一个不留。”说到‘一个不留’四字时,语气加重了些。

“你!唔…”

后面那道声音渐渐消失。

窗外的李言透过缝隙看到了大当家杀人的一幕,他紧紧捂住自己嘴,放轻脚步从窗底走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大当家的心思 翌日有送饭的人打开门,李言拎着食盒进来,把餐具摆到桌面。

“你们吃点东西吧。”

见是李言,叶芸露出一丝笑容。

余光看一眼外面看守的人,李言压低声音对叶芸说:

“姐姐别怕,这里白天的守卫很严,等晚上人少了些,我放你们出去。”

两句话落,外边就有人在催,李言便退了出去。

下午时分,房门再次打开,一名山贼往里面瞧一圈,目光锁定叶芸:

“就你!出来吧,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见大当家。”山贼随口应一声,走近几步就要押着叶芸走。

“我和她一起去。”洛一几步跟上,不让山贼单独带走叶芸。

山贼不乐意的说道:

“只要她走一趟,又没有要你去,你就好好待这里。”

叶芸眸光微转,握住洛一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行。”

手心轻微刺了的一下,叶芸会意,暗中接过洛一递来的一个药包。

一路上,叶芸默默把路记住,视线也不断的在周围打转,寻找着离开的路线。

大当家找她定没好事,她得想好自己的退路。

不期然看到人群中的二当家,两道视线交汇了一瞬。

二当家没有过来,在远处站着看了一阵子,直到叶芸隐没于拐弯处,他移步走远。

来到一间相对气派的大房屋,山贼推了叶芸一把,道:

“进去吧,别让大当家久等。”

揉按两下肩膀,叶芸从进门起就在暗自观察房中的摆设。

外面有巡视的人,若要逃走,显然大门并不利于逃跑,而这虚掩的窗户不算高,只到她肩膀的高处,踩上这靠窗的柜子,她应该能从窗户逃生。

叶芸在估计着跳窗的可能性,走路间,不动声色的向窗户靠拢。

毕竟是大当家,里面的摆件多也昂贵,叶芸看中一个金塔状的摆件,心想这东西丢在身上许是挺疼。

短时间内,叶芸脑海里初步制定出一个逃跑计划。

能谈当然是最好,叶芸也想从大当家嘴里套点有用的东西出来,可叶芸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因为她才是弱小的一方啊。

尽量站得离大当家远一点,叶芸表现出被囚之人正常的惧怕和胆怯。

“大当家找我来有何事?”

大当家坐在藤椅上大口喝酒,对于叶芸的远站,他倒没强求她过来,这种瑟瑟发抖的猎物即视感也不错。

“之前隔得远,还没注意姑娘穿了一身男袍,现下一看,确是个美人胚子,我身边也没个说话人,你呢就坐下来陪喝我杯茶。”

夸她漂亮,又请她喝茶,这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

叶芸没有过去端茶。

“嗯?不赏脸?”大当家脸色阴郁下去。

叶芸便挪步过去,端起杯子又走远一些,她浅尝一口,悄然吐在宽大袖摆里。

“喝吧,多喝一点,之后你也能好受点,你我都会舒服的。”大当家猥琐的盯着叶芸看。

叶芸听着就觉得泛恶心。

大当家找她来,目的竟是这般卑劣不堪。

想到这个时机过了就不再有,叶芸问大当家:

“我有一个问题,大当家可想过为叶岚办这事,是会后患无穷的,皇家与世家的怒火你当真受得起,山寨全身而退的把握你有几分?”

前世叶芸就知道了这件事是叶岚在背后推动,故而今生叶芸会这般笃定。

大当家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很快又消失不见。

“山贼过得都是刀尖上的日子,不妨告诉你,你们可是香脖脖,想要你们命的人可不少,这让我都惊奇,退身之法就不必小美人操心了。”

大当家魁梧的身躯站起来,逐步向她靠近。

叶芸心知大当家等不及了,退到墙壁之时,把手缩入袖口之内,指尖微动间握住一把锋利小巧的断刃。

她该庆幸自己学了暗器,这时候能抵挡一下。

至于逃出去要怎么办,这不是叶芸这会儿要考虑的事。

大当家脸上堆积着油腻的笑,在他一只肥手伸来之际,叶芸拿起手旁的金塔摆件,用力向大当家掷去。

在大当家用手臂遮挡之时,她手中的几柄短刃出手,刺中了大当家的腿部与腹部。

等大当家拔掉短刃,叶芸已快速爬上窗户,就要跳窗而逃。

“妈的,给老子站住!”

脚踝被人从后拉住,情急之中叶芸想起那包药粉,将其撒向大当家的脸。

大当家痛呼之下松手,叶芸得以逃跑。

大当家怒了,向山贼们下令,让他们都出来找叶芸。

这边,叶芸躲在草垛里看着一波人从面前跑过。

不知大当家那是什么茶,叶芸即使没吞下去,也受到了影响,她头脑昏胀的站起身,没走两步被人绊一脚,摔倒之际被人扶住。

叶芸反应过来后,推开人就要跑。

“哎!别跑,是我呢。”

这声音是顾凌。

叶芸缓慢的转头看来,伸手拉住顾凌手臂,她眸光含水略显痴态的望着他,反应已经有些迟钝。

“你怎么了?”顾凌看出叶芸的不对劲儿。

同时也感到奇怪,他出现在这里还好说,那些人本就看不住他,可叶芸不该被关在房么?

“没事,就是感觉头有点昏。”叶芸眼中呈现迷离之色,她努力的偏开了头,不让自己过于失态。

叶芸是不知道,她眼神不经意间流露的魅惑。

顾凌眼中划过一丝异样,想了想,翻手间拿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让叶芸吞下。

叶芸闭紧嘴不愿吃。

“吃下去,趁人之危的事我没兴趣,你执意不吃的话,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持住。”顾凌半是玩味的把药丸递到叶芸唇边。

叶芸蹙眉,终是吞下了药丸。

这时间已有山贼发现他们,朝他们追来,嫌叶芸跑得太慢,顾凌索性揽住她,带着她走。

这时叶芸清醒了不少,看着下方一片混乱的山寨,问顾凌,“你带我去哪里?”

“离开这里,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不行,阿洛以及七皇子还在山寨。”这时叶芸第一反应,转而想到自己好像做不了什么,便把视线看向顾凌。

顾凌给叶芸一个鄙视的眼神:

“凭你救得了他们?没你拖后腿,他们更好脱身。”

叶芸:“…”

虽然听着不舒坦,倒也是事实。

忽而瞧见下方奔跑的李言,他似乎正被山贼追着跑。

叶芸也知晓自己现在没话语权,弱弱的问一句:

“那个…你能不能把他带着?”

顾凌这次表现得出奇好说话,他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官府来人 提住李言的衣领将其带起,顾凌一个提气间上了屋顶,脚尖点两下屋顶的瓦砾,转瞬到了别处。

不得不说,顾凌的武功是极好,即便左右手带了两个拖油瓶,仍旧行动快速敏捷。

及时避开两道飞驰而来的暗箭,按照心中早已拟定的路线,顾凌脚步未有停歇的远去,离山寨愈来愈远。

“方才他们是在追你吗?”等顾凌的速度放缓些,叶芸便问起李言。

李言是二当家的儿子,按理说不会被山贼们追赶,除非他干了惹怒大当家的事情。

“听父亲提到姐姐被大当家的人带走,我就跑去把被囚禁的人放了,想制造混乱帮姐姐一把的,可是当时来了几波人情况很乱,我就和他们走散了。”李言脆生的声音为解释着。

原来如此。

听到这个消息,叶芸算是心安了不少,之前她在躲山贼的时候,有看到山寨里添了两三波衣着各异的人,想必是援兵了。

周边的景物接连往后方逝去,李言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叫道:

“糟糕,母亲还在寨里,我要回去找她。”

察觉李言的小幅度挣扎,顾凌手中的力道加大了些,拉住李言后脖颈衣领,稳稳的定住他挣扎的小身子。

在顾凌跳跃树丛之时乱动,无疑是危险行为,叶芸安抚李言的情绪:

“别急,还有二当家在山寨,你母亲不会有事的。”

顾凌却突然添一句,“她已经不在山寨了,比你早出去。”

李言闻言一怔,呐呐道: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是我的人带走了她。”顾凌说得理直气壮,语气平淡得似在说一件小事。

李言小脸瞬间呆滞。

他觉得母亲不会丢下他一个走,直觉是顾凌抓了母亲。

实际呢,李言猜得和事实相差无几。

叶芸乍一听这话,也愣怔了一下。

她就想呢,顾凌哪里会那般好说话,就凭她的一句话,便多带个人,他这是有所图谋。

“你是个坏人,母亲被你捉去哪里了!”李言不算长的指甲抓了顾凌一爪。

“再烦人就把你丢下去,那就再见不到你母亲,你乖乖跟我走,我会带你去看你的母亲。”顾凌先是警告,后而又说了诱哄的话。

李言听此不再乱动,一双黑葡萄眼睛盯着顾凌瞧,似在思考他话中的真实程度。

赶了一长段的路程,料想山贼已然追不上他们,顾凌放叶芸和李言到地面。

三人一同往前走,没走多久就来到一个茅草搭建的篷子。

里面的两张长板凳相对而摆,其上坐有两方人,余下的人候立两边,他们都在等人。

依靠衣物服饰的不同,叶芸识别出了属于洛一的人,拉着李言的小手就要往那边走,却被顾凌攥住手腕。

“可没让你走啊。”

叶芸回过头看顾凌,“你要如何?”

顾凌笑意颇深,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出叶芸的面容,只不过这张面容的表情着实不算好。

他倒不介意叶芸把李言轻推向了另一方的人,只是抓着叶芸不放。

“费力将你带出山寨,当然是要带回家去了。”

看在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还算良心,叶芸不想与他太对立,便放轻的声音的说:

“你也不是太坏,这次要多谢你的帮忙了,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要做,我与你各不相干,就各做各的吧。”

手中力道加重,叶芸一个没站稳跌进顾凌怀里,这当然是顾凌故意的举动。

在叶芸薄怒的目光注视下,他亲昵的撩起叶芸乌发拢至耳后。

“别误会,我绝对不是好人,与其说那些虚的话,不如跟我走吧,你的事,我替你解决。”

叶芸轻轻的抿唇再松开,平静看着顾凌,一跺脚,用力的踩向顾凌脚尖。

“不必了,我自有解决方法。”

顾凌眉梢挑动一下,笑她:

“轻了,不够劲。”

话落顾凌就闷哼一声,视线移向自己手臂处,那里有暗刃深深刺入。

叶芸衣袖内的动作一停。

她没来得及放暗器,这暗器哪儿来的?

顾凌手臂露了空隙出来,叶芸得以退出他的圈制。

转眸见到了她最想见的人。

“阿洛!”

欣喜之中叶芸几步投入洛一怀抱。

洛一覆有寒冰的面色缓了缓,轻拍叶芸背部,声音也有着暖意,“没事,我来了。”

顾凌拔下暗器抛到地面,两人相拥的一幕着实十分刺眼,他整张脸色暗沉下去。

叶芸再往洛一身后一瞧,七皇子,二当家都在,他们特意别开眼没看叶芸这边,叶芸一想便知其中原因,一张净白的脸便红了起来。

顾凌又是出人意料的反应,他看李言几眼,略作犹豫就带着人走了,似乎不想在这些人身上耗费功夫。

叶府

赵姨娘和叶岚消息灵通着,叶芸回府不久,她们就来了叶芸院内。

显然是来给叶芸添堵。

“二妹途中竟遭遇贼寇,真是太惊险了,也是二妹好运,能完好的回来,可七皇子就没这般幸运了。”

“二姑娘扮男装又是何必呢,别人会以为你同七皇子有什么私情,这刚退婚就和旁的男子搭上关系,终归是不好的。”

两人唱对角戏般的一人一句,叶芸仿佛回到前世的最后那段日子,这些人也是这样明里暗里的讥讽她。

觉得胜券在握了便肆无忌惮起来吧,只是可惜叶岚得到的消息是假,因着七皇子要查些事,他的行踪便暂时隐藏。

“二位且体谅我受到了惊吓,需要休息,你们请回吧。”叶芸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不用和这两人虚假相待,叶芸感觉很痛快。

赵姨娘和叶岚面色俱是一变,叶岚像是没听出叶芸话中的厌恶语气,她道:

“那二妹休息吧,我留下来照顾你,也好增进你我的姐妹感情,叶府啊出了许多事,父亲以后能靠的人只有我们两个了,我们可不能离了心。”

“叶府的人丁确是太少,如果能添几个新丁就好了。”叶芸笑着接过叶岚的话,深深看一眼赵姨娘。

从阮姨娘那里听来的消息,叶家主有意招新人入府,放在赵姨娘掌权那会儿,赵姨娘有手段不让人入府,阮姨娘显然和赵姨娘不同。

叶芸的话一出,令叶岚和赵姨娘都面色不愉。

在赵姨娘又要开口之际,外边来了仆从传话:

“大姑娘是在里面吧,家主找你去一趟大厅,是官府来了人,大姑娘得速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公堂 听到仆从的话,叶岚一双美眸满是惊讶,想是自己听错了,打开半扇房门确认的问:

“官府来人找的是我?你是否听错了?”

叶岚说话间,视线往叶芸这边看,眼神仿佛在说,官府的人要找也该找叶芸才对。

“没弄错,具体事情大姑娘去了就知晓。”仆从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叶岚眼珠转了下,没有立即和仆从离开,而是走近了叶芸,她想叫上叶芸一块见官差。

“二妹,走吧,我们一块去听听缘由,官府找上门了可不是好事,二妹要有点危机感。”

这话实在提醒着叶芸,黑石山一行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叶芸活着回来,官府定会首当其冲严办叶芸。

叶岚的话对叶芸没影响,她对此心中已有猜想,来叶府的官差,许是七皇子吩咐的人。

叶芸不配合的应道:

“官差并非找我,指名是要大姐去,那你们且过去吧,不送。”

叶岚却是拉了叶芸的手,暗中用力不让叶芸收回手,尾音拖长了些:

“二妹闲着也没事,去又何妨?官差来了二妹就躲在屋里不出去,莫非是在心虚?”

“大姐这话说得没依据,这般拉拉扯扯的也不好。”叶芸语气微凉,又缩了两下手。

仆从开始在旁小声催促,叶岚便拉着叶芸往外走。

元香见此就要上前阻止,但被赵姨娘斥责了,叶芸给元香一个眼神,示意她不用阻拦,跟在后面一起走就好。

一身官服的官差正在堂中喝茶,见两三个女子来了,放下茶盏站起身,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道:

“哪位是叶府大姑娘,跟我们走一趟衙门。”

叶芸便走远两步,对官差指了指叶岚。

官差明了的点头,挥手便让两个衙役上前来,要把叶岚压回衙门受审问。

叶岚瞧见叶芸的动作,她心头一闷,面上的端庄差点就破功了。

还是赵姨娘反应快些,在衙役上前之时,她问:

“这位官爷可方便说下是何人告我女儿?我想其中定有误会,岚儿处于深闺之中是极少出门,不似二姑娘,二姑娘常在外走动着。”

官差听罢,视线颇为奇怪的在叶家主和赵姨娘身上看了两眼,弄得叶家主轻咳两声缓解尴尬。

这叶家主和姨娘都认为是二姑娘的问题,叶府可真好玩了,想必二姑娘在叶府没少受排挤。

不过,他可不会抓错人。

官差严肃赵姨娘纠正的想法,他道:

“是有人告了叶府大姑娘,不是二姑娘,要抓谁我还是清楚的,让大姑娘回衙门,这是县令的意思,夫人且让开,不要为难我办事。”

叶岚闻言色变,眼神狐疑的盯着叶芸瞧,不禁说道:

“我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外面的人没有往来,哪里会惹了什么事呢,二妹,你说是不是?”

叶芸平静的回道:

“这个我不清楚呢。”

话落就收到三道责怪的视线,叶芸淡然处之,似浑然不觉这里紧张气氛。

官差这边并不松口,接一声,“走一趟衙门就都明白了。”

赵姨娘心知不妙,她是通晓人情世故的圆滑之处,给官差手里塞了银子,语气也放轻:

“走了衙门对女子影响多不好,以后谈说起来,免不了别人议论猜疑,官爷理解一下,能私下解决的事就别闹上公堂。”

官差掂掂荷包,那含笑的视线看得赵姨娘极为不自在,把扔回赵姨娘手中,管差笑道:

“这我可不敢收,也怪击鼓的那人闹的动静大了点,夫人别忧心,要是有人敢诽谤叶府的姑娘,县令大人定会严罚。”

余光看着叶芸独自站在一处,独立而柔弱,似特地与叶府三人隔开距离,官差忽而泛起同情心。

意识到事情棘手,叶岚自然不放过拉叶芸下水的机会。

“二妹,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你买通了谁来整我?”叶岚语气不善。

在叶府,叶岚说话是有底气的,况且叶家主也在这儿,这是她的后盾。

叶芸无辜的站在原地,“官差是奉命抓人,大姐无端扯到我作甚?”

对于叶岚的发难,叶家主与赵姨娘默不吭声,默许了叶岚对叶芸的针对言语。

这下连官差都看不下去,在叶府本就耽搁不少时间,再拖延恐会耽误正事,他决定不再等待,指派两名衙役绕过赵姨娘。

“大姑娘说话太没道理,既然不愿去衙门,那就怪不得我了,你们去,将叶府大姑娘拷上后带走。”

一直沉着脸的叶家主这时发话了,“不用镣铐,岚儿跟他们走吧,我同你一起去,看是什么人要告我叶府的人。”

叶岚被官差带走,叶家主与赵姨娘紧随其后,人些都走了,就剩叶芸和元香还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主子,你说大姑娘会犯什么事啊?”元香小声说着,眼中流露几许好奇之色。

“…许是报应吧。”叶芸声音幽幽。

恰是洛一找叶芸来了,叶芸便叫上洛一,“阿洛走,我们也去府衙瞧瞧。”

县令坐于公堂,下方有一衣裳褴褛之人,左右有两行衙役笔直的站立,听候县令调遣。

叶岚来到公堂时外边已站了些许围观群众,他们是被击鼓声引来的。

当叶岚望见外边人群之中,那悠然的叶芸,叶岚面孔有瞬间的扭曲,转瞬又恢复端庄之色。

自己站在公堂之上,而叶芸站在人群之中,这般对比光是想一想,就觉得难以接受。

特别是,叶芸悠闲的吃着糕点,时不时和身旁的人私语几句,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种调转的位置的感觉令叶岚抓狂,以防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叶岚把视线转到旁边这个衣物破烂的人身上。

叶芸当然不会知晓叶岚的心理变化,她在把糕点递给元香收着。

因是洛一买来的她才吃了两块填肚子,其实她并不喜在人多的地方吃东西。

明净高堂之中,县令手拿醒木一拍,威严的声音自堂内响起:

“此人击鼓喊冤,说要告叶府大姑娘欠人钱财,更甚谋害人命,可属实?”

叶岚一听就觉得荒谬无比,当即摇头,否认道:

“这根本不可能,定是污蔑。”

低垂着头的人慢慢抬头,问一句:

“大姑娘不记得我了吗?”

这时叶岚才看清那人的长相,眸中划过一片震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定罪 叶岚内心已波涛翻涌起伏不定,但表面上还是要强装镇定。

“我…不认识你。”

这话令王通面露狰狞之色,恨声道:

“叶姑娘是贵人多忘事,但我记得你,你过河拆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让我帮你联系周轩周公子,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些什么,但周公子死得不明不白后,你就要杀我灭口,心思何其歹毒狠辣。

也是我命硬,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说着拉开衣物,露出绑有绷带的左心口,那里还有血迹渗出。

“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周公子没了后我就被赶出府,现在只剩这半条命,叶大姑娘是不想认账了吧,都是你害我成了这样,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王通放出狠话。

说到后面,他表情已空洞木然毫无生气,一脸全是死灰之色。

不难想象一个绝望的人会做出何种事,叶岚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到,忍不住后退一步。

站定后说道:

“你简直胡说八道,莫要在这公堂之上信口雌黄,说,是谁指使你诽谤我的?”

叶家主也表现出护犊的样子,对县令说道:

“此人言辞极端,只有口供却无实据,多是个品性低劣的浑人,县令该给我女儿一个公道才是。”

叶家主的面子县令还是要给的,县令对叶家主点点头表示明了。

何况叶家主说的话也对,定罪需要拿出真凭实据来,光是口上说的一通话,可信度还不够。

县令就问王通了:

“口说无凭,你可有状告叶府姑娘的证据?”

王通掏出一片金叶子递出,“这是她给的预付金,期间的联系是口头上传话,没有留过字据。”

衙役接过金叶子呈给县令看,县令拿在掌心查看片刻,面色凝重露出难色。

“这片金叶子没有特别之处,不能证明出自叶府大姑娘之手,没其他证据或证人的话,你方才所说之话就作不得真。”

“草民说的话句句属实,请县令大人明察。”王通扑通一声跪地。

见王通这般坚持,县令轻微的皱了眉,眼中闪过几许困惑之色。

要说这王通举止委实奇怪,为了不干净的钱做不正当的事,还有胆量来告官,有片刻的时间里,县令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这跟自投罗网没区别嘛。

“此事尚且有疑点,身为县令我会查清此案件,定还给受害人一个公道。

按你所说,你的钱来得渠道不正,你也有犯罪的嫌疑,便先将你收押起来。”

两衙役一左一右押着王通往外走,王通显得很顺从并没反抗。

外面有议论声渐起,衙役出去招呼了几声。

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人。

他气宇轩昂一身贵气,县令看到了他,立即起身迎接,衙役见此也退至一旁,跟着县令行礼,而被衙役临时放开的王通,则瘫坐在了府衙门口。

“恭迎七皇子。”县令对着七皇子行礼。

县令的话一出,周边的议论声是彻底熄声了,众人集中注意都盯着七皇子瞧,毕竟皇子可不是时时能看到的。

俊朗的面容,修长的身姿,雍容的气质,看得好些姑娘们红了脸颊。

七皇子文雅一笑,行至公堂之内驻步,摆手说道:

“看来县令正在审案,县令继续便是,凡事有先来后到,我可以等着。”

黑石山的山贼杀人抢财一事,得知消息的人还不多,叶岚是那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望见七皇子那第一眼,叶岚便满目震惊之色,久久不能回神。

应死之人活生生站在了面前,这让叶岚如何镇定?

“不打紧,上一案件需要些时日才能结案,七皇子专程前来是为何事?”县令让衙役为七皇子看座,继而言语恭敬的问。

“状告叶岚,她意图谋害于我。”七皇子朝叶岚看了过去。

县令头脑亦是精明,看一眼瘫坐的王通,将前后两桩事连起来他就想通透了,无论如何,叶府大姑娘惹到七皇子是无疑的事。

七皇子拿出几张纸据,“这是周轩与叶岚作谋的证据,县令可检查一遍。”

周轩不是白痴,为防叶岚从中作手脚,和叶岚事先签了字据,只是没料到大当家会把事做绝,把他给杀了,这些东西是七皇子派人花了些功夫找出来的。

县令看完之后面色微变,让衙役把物证给叶岚过目一眼。

并问:

“叶岚,现在你可有话说?”

“不!这些纸据跟我无关,这是别人伪造的!”叶岚已慌乱。

七皇子怎么会好好的回来了,她收到的消息可并不是这样,她甚至不敢往深处想,变得六神无主起来。

县令直接下令道:

“取叶岚写过的笔墨来,与这上面签的字迹对比,印泥与白纸也取来,让叶岚十指都按一个印子。”

很快就有了结果,虽然字迹有些差别,手印也有些模糊,但,照在放大镜下观测片刻后,最终确定了是叶岚的手印。

如此一来,两桩案件合并在一起解决,叶岚的罪倒是更重了。

站在外面的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起来。

“叶府的姑娘啊,这段日子没少出事,叶府内院可真够乱的。”

“这可不,前阵子二姑娘刚被退婚呢,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隐情。”

“你说这叶府总共就三个姑娘,也没个公子,后继无人还没了俩姑娘,我看呐,叶府这四大世家之一的位置要不保。”

叶芸听着耳边的议论,见没人认出她,她也就无所谓他们的话,将视线再看向公堂,就看县令要如何处理。

这般突如其来颠覆性的结果,令叶岚面部血色尽失。

设计这一切是要叶芸万劫不复,然而,究竟是哪里出了差漏,她满盘皆输了。

此时叶岚才意识到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求救的目光看向叶家主,哀声叫:

“…父亲”

叶家主却避开叶岚视线。

谋害皇亲贵族的罪名,判下来必是死罪,甚至会牵连叶府,叶家主陷入沉思之中。

谋害皇子是件极为严重的事,即便处决也要押到邢部去,七皇子就坐边儿上等着,县令可不敢迟疑,果断下令:

“叶府大姑娘叶岚意图谋害七皇子,现证据确凿,暂且将叶岚压入牢中,隔日送往邢部受邢,退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泛舟 亲眼看到叶岚被定罪而后押下去,叶芸心里的一口气总算顺畅。

转头,不经意间瞥见阁楼高层有扇窗户从内打开,那里有一张熟悉小面孔露出。

是李言。

在李言身旁坐的是顾凌。

见叶芸终于望过来,顾凌冲她一笑,而后缓慢做两个嘴型。

叶芸没看清楚顾凌要表达的意思,不过无需细思也能想到,他无非是让她过去说话。

当时因为二当家在旁,叶芸便把李言交给二当家,可现实没有那般美好,短短时间李言就到了顾凌手中。

叶芸转念想到,之前顾凌没表现出对李言任何的恶意,应该不会伤害他,她便不想理会顾凌。

一双锐利的眼眸许是看出了叶芸心中所想,顾凌唇角微微上扬,接着李言脖颈便多出一把剑。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这个疯子。”叶芸低声骂一句。

洛一也发现了阁楼里刀架脖颈的一幕,道:

“我去救他。”

叶芸扯住洛一衣袖,止了洛一即将离开的动作,对他略微摇头。

“你我一起过去,元香便先回叶府。”

顾凌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过去的话,恐他真的会伤害到李言,实在是顾凌的性子太难以捉摸,她不能冒险。

元香去也帮不了忙,当即点点头,“主子要小心一些。”

两人来到阁楼的下方,等候在此的人为叶芸带路,领着叶芸与洛一走到一间房间外面,他代为叩响房门。

里面传出顾凌的声音:

“叶姑娘一个人进来,旁人在外面就可以了。”

这个旁人指的是洛一。

叶芸看向洛一,与他交换眼神之后,推门而进。

“姐姐!”李言见到叶芸进门,撒开小腿便跑到叶芸身前。

“坐吧。”顾凌作出请的动作。

叶芸便坐到顾凌的对面,戒备的目光看着顾凌,直接问:

“我已来了,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顾凌手中旋转一杯酒,举止优雅的置于唇边,仰头喝下杯中酒,叹息了一声:

“叶姑娘可在埋怨我?若我不这般做,你哪里主动来我身边呢,为接近你我可什么手段都用了。”

叶芸愣怔一下,这话听着略有歧义啊,顾凌他在搞什么把戏?以此混淆她的视听?

她呐呐道:

“你…大可不必如此。”

顾凌唇角噙了不悦的冷笑,“叶姑娘对什么人都是这样,将每件事情算得明明白白,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面对顾凌突然的质问,叶芸艳丽俏脸逐渐泛冷,一双闪着灵韵光辉的眼眸眨动了下。

反问他:

“你从来都是那般反复无常,凡事任意妄为,不顾及事情的后果么?”

“这么一说,你我倒是挺配。”顾凌忽而得逞的笑了起来,眼神揶揄。

叶芸:“…”

“不许你调戏姐姐,放尊重点!她以后会是我的妻子。”李言绷着小脸怒视顾凌,小脸上布满了正色。

顾凌挑眉,伸出他修长的手臂,食指掐着拇指隔了方桌弹一下李言的小脑门。

嗤笑道:

“你还急了,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就想着娶媳妇,丢不丢人。”

叶芸竟然从顾凌的举止中看出了一丝宠溺,是她看错了吧…

“好了,不说这些,明儿我要离开江州,叶姑娘答应陪我泛舟游湖,我就让李言跟你走。”

“那李言的母亲…”

顾凌听此,视线放到满目希翼的李言身上,“这个你们别想了,她必须要回到北域。”

又道:

“或者你试试对我撒个娇?叶姑娘做起来定别有一番风味,额…还是算了,我们现在就去泛舟。”

在叶芸愈加冷沉的面色下,顾凌及时截止话题。

不给叶芸拒绝的机会,顾凌衣袂翻动间带起一缕清风,转眼便携着叶芸越栏而下,离了阁楼。

“你要带姐姐去哪儿?”李言惊呼一声跑到阳台,却只看到了两人消失于人群中的那抹背影。

顾凌不走正常路,自然是为了避开门外的洛一。

只是顾凌还不知道,在他离开之时,洛一也从门外离去。

碧波微漾的湖面,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荡起一波波涟漪,小舟前端站有一个撑船人,他头戴渔夫帽遮去面容,低头执着杆。

顾凌斜躺的靠舟而卧,瞌了眼享受这一方宁静。

而叶芸眺望着湖面却无心赏景,见旁边的顾凌在假寐,单看他侧颜不论性格的话,透出了几分宁静悠远,脑海中便闪过一个念头。

人的脾气品性跟成长环境息息相关,能养成这样的性子也不易,经历过许多悲伤事吧。

“你在偷看我?”

顾凌睁开清澈明朗的眼眸,眼神澄清透亮毫无睡意,似是早已察觉叶芸的窥视。

望进一汪灵动氤氲着雾气的眼波内,里面有着未来得及收起的悲悯之意。

顾凌唇角轻抽,“这是个什么眼神?”

叶芸眼中的雾气全都散去,恢复清灵之色,索性将视线拉远一些,状似在眺望远方。

瞧那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建议道:

“你看天色已不早,可以回去了吧。”

“可别想蒙骗我,我没睡,这才出来一会儿而已,天色只是天气不好罢了,坐那么远作甚,过来点,我又不会吃掉你。”

顾凌试着去拉叶芸的手,就在这时,那个撑船人动了。

在小舟摇摆不定的这段时间,叶芸蹲下身双手按住舟的两沿,以免自己掉下去。

短暂的交手,撑船人摘下渔夫帽露出脸庞,正是洛一,顾凌身上则多了粗实的绳索。

处于被动的顾凌不出意外的落了下风,这五花大绑的样子,像一条被网捕上岸边的鱼,顾凌挣扎两下,反是感觉绳子箍得愈加紧。

冷声道:

“你倒是警觉,来得挺快。”

为了不让别人打扰,顾凌没有安排手下在周边,他的人都等在岸上,也就导致现下他无处求救。

顾凌灵活的手腕动了动,却摸不到身上的一件利器,面色一黑。

洛一向湖里丢下一个物件,溅起了不少水花。

顾凌定神一看,被拿在洛一手中的几个物件可不就是他的嘛。

“上岸之后还你,再对她毛手毛脚,下次丢的就不只是这些。”洛一话中难掩的杀意。

放在叶芸腰间的手臂收紧,故意在顾凌面前拥住叶芸,彰示自己的占有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押送 再说叶府这边。

叶家主的书房内,赵姨娘红肿着双眼低声哽咽,不停用手帕抹眼圈周围的眼泪。

“我可怜的两个女儿,芃儿已经成了瘫痪只能卧于床,岚儿多懂事的孩子啊,她怎会犯如此大错呢!

这都是叶芸在后面下黑手,是她要害我两个女儿,家主要为我女儿做主啊。”

赵姨娘恨不能把所有脏水往叶芸身上泼,她又将叶岚说得极为无害,就想着叶家主能把叶岚保出监牢,然后惩办叶芸。

“叶芸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儿,没你说得那么低劣。

你可知道岚儿她谋害受皇上器重的七皇子,这罪名足够牵连叶府上下?而且关乎皇族的事不归府衙管,她是要被押往邢部的,我又能做什么?”

叶家主此时倒为叶芸说了句好话,话中已有放弃叶岚的意思。

赵姨娘心中一慌,却是咬定了叶芸不松口:

“除了叶芸还能有谁,岚儿与人无冤无仇的,傻了才会去害七皇子。

她是我们的女儿啊,家主难道不管她了吗?不如请县令吃个饭,让县令把押送日期稍微缓一缓。”

赵姨娘这个提议算是个方法,叶家主也耐不住赵姨娘的哭诉,他应下话:

“…好吧,我去试一下。”

请县令吃饭的过程出奇顺利,县令身穿便服应邀而来,一同前来的还有七皇子,当看到同行的七皇子时,叶家主面上笑意逐渐凝固。

七皇子面色自然没有叶家主那般尴尬,他先和叶家主打了招呼,字语雅润的说道:

“多我一人叶家主可会介意?虽说叶府的大姑娘意图谋害我,但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迁怒于叶府的,这点叶家主可放心。”

七皇子表达的意思让叶家主心中稍定,只要不连累叶府,叶家主便能心中安稳。

“这怎么会介意呢,是叶府的人对不住七皇子,七皇子能深明大意再好不过了。”叶家主话中隐约有恭维之意。

双方不用点明各自的来意,已能心领神会,期间,叶家主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话。

几次想提到叶岚的事,叶家主还是忍住没开口。

这顿饭并没邀请七皇子来,七皇子却是得知这个消息,其中含义十分明了。

他要做什么七皇子是看在眼里的,一开始七皇子已表明态度,他要说话自然得掂量着来。

临走之时,七皇子特意留下话:

“叶二姑娘是个好女子,望叶家主莫受人唆使冤枉她。”

七皇子言语都是提点之意,叶家主怎能不明白。

叶家主心中暗自惊讶,口中回道:

“这是府中的家事,我心里自有计较。”

马车慢慢停于叶府门外,叶家主沉着面色,手拿一盒金叶子下了车厢。

钱财是准备好的,可从头至尾他根本没机会送出,只得揣回来。

迈步踏进叶府的大门,叶家主只觉得双腿从未这般沉重过。

他不想往赵姨娘的院内走,犹豫片刻,还是提着步伐跨入赵姨娘院内。

迎着赵姨娘殷切企盼的目光,叶家主朝她缓缓摇头,道一句:

“明天去送岚儿最后一程吧。”

赵姨娘面上的一丝喜色也消失了,知道这事叶家主没能说通,不死心的问:

“怎么会这样呢,只是缓一缓都不成么?”

她话中有些怀疑叶家主没有尽力。

“本就是她惹出来祸端,能做的我已做了,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叶家主心中亦是烦躁,话中不免露出不耐烦之意,意思传达到,他转身就离开了。

赵姨娘望着叶家主头也不回的离开,看出叶家主是不打算再管这事,赵姨娘唇边扬起凄凉的笑。

关闭房间,她拿起纸笔写下一封信。

翌日

一个牢固的囚笼被马车拉着走在街道上,其内,叶岚双手双脚戴着镣铐,她满脸的落魄失魂,脸部因缺少脂粉的粉饰,那道疤痕极为明显。

这是押往都城的路,途经街道少不了围观的人,周遭的鄙夷骂叨声似乎入不了她的耳中,直到几个臭鸡蛋啪一声扔到叶岚脚下,臭味让叶岚回过一点神。

走过街道来到了郊外,前面有一片寂静的树林,官差准备在那里稍作休息。

一柄利箭自暗处射来,射中了一个衙役的腿,一行身穿劲装的人从草丛现身,官差见状大喊:

“有人劫囚!”

那一行人与衙役们厮打在一起,有人来到叶岚的囚笼,打开锁门就要带叶岚走,一把大刀横空劈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混乱中,一人拉起叶岚的手臂就跑,求生的希望让叶岚跟着他奋力奔跑。

叶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前面的人忽然停步。

“不枉我在后面跟了这么许久,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这真是天助我也。”

伴随说话声响起,一直背对着叶岚的人转过身来,这是让叶岚惊恐的一张面容。

叶岚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求助的往后面缩着身子,急声道:

“是你!你…别过来,走开!”

“现在知道怕了?叶岚你派人杀我的时候,有想到自己也会今天吗?”王通脸上的笑意疯狂,嘴里吐露着泄愤的快意。

说罢将手中锋利的匕首没入叶岚胸膛,左右看两眼,丢下叶岚后转身跑远。

剧痛袭来,叶岚急忙的捂住自己胸口,却没有任何作用,血从指缝流淌而出,血液飞速流逝了,叶岚缓缓往后倒下身子。

衙役找到叶岚的时候,发现叶岚躺卧在地多时,温度已经彻底凉了。

衙役面露惊奇之色,道:

“这竟是仇家找上来了,我还以为遇到劫囚的人呢,看来叶府大姑娘活着的时候没少惹事啊。”

另一人接过话说道:

“这可难办了,虽然她这死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半路死了咱们不好交差啊。”

“这也没法,属实的禀告上去吧。”

两人说着话,把叶岚的尸身抬走。

叶芸从洛一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一时间感到有些恍然,没想叶岚会这样死了。

不过叶岚的死算是罪有应得,一切都是叶岚自己亲手促成,怪不得任何人,现下她的仇已报大半,还剩下一个赵姨娘。

而赵姨娘也关乎母亲的死,与当年有关的人几乎都已不在,叶芸想从赵姨娘入手,先查明当年的真相,再考虑如何对赵姨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新人 叶岚在押往都城的途中遭人劫杀,这消息刚传入赵姨娘耳中,她就病倒了。

因着叶岚是以戴罪之身送往都城,中途出了事也要把尸身带去都城受理,不得带回江州安葬,赵姨娘没少因为这个和叶家主闹口角矛盾,大多在责怪叶家主的无作为。

起初叶家主还会温声安慰,时间一长也就觉得烦了,到赵姨娘院里的次数逐日减少。

没几日,叶府迎了一位新人入府,新人姓周,那是个难得的娇嫩美人儿,出身虽然一般,身子骨却是很好的,叶家主最主要看重的是后者。

纳姨娘不比娶妻那般声张,只需用软轿从侧们抬入府里。

周姨娘生得娇弱而美好,言辞亦柔软温和,小女儿家的羞涩纯情很得叶家主的心,叶家主在她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年轻活力。

叶芸闲暇就听着元香说叶府内发生的大小事情,手拿剪刀修剪一束花枝的分枝,觉得满意后插入瓶里。

“姐姐,我来看你了。”

李言小脸洋溢着开朗笑容,站在拱门处就欣喜的向叶芸喊,洛一走在他身后。

泛舟游湖之后,顾凌虽是憋一肚子火,到底是按照约定将李言留下,叶芸便让李言住到她在乡间的那户宅院。

“那里住着怎么样?可习惯?”

叶芸将剪刀放入收纳盒里,让元香把花瓶花枝等物收好,倒两杯温水来,一人一杯推至两人面前。

李言捧起水杯仰头咕噜喝着水,擦擦嘴角道:

“都好,后院的蔬菜是我在照顾,现在生长得很茂盛呢,再隔些天就能采摘,到时先给姐姐摘些来,就是离姐姐这儿太远,来回要花费好些时间,姐姐何时搬来一起住啊?”

说来也快了,待叶府的事情完毕,她就会搬离叶府。

转眸间对上洛一的视线,俊容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却暴露了他的期待。

瞧面前一大一小皆用同样期待眼神望着她,叶芸忍不住轻笑,回道:

“快了。”

周姨娘来到叶芸院内之时,看到的就是三人围着石桌而坐的温馨一幕,恍惚中竟给她一种一家三口即视感。

“奴婢看二姑娘不似外面说的那般不堪,倒是个温柔可亲的人,又喜欢小孩子,主子和二姑娘关系还不错,等以后主子有了小主子,二姑娘会对小主子和善的。”周姨娘的贴身婢女低声说话。

“倘若能如此就是最好了。”周姨娘红润唇瓣微扬,葱根似的酥手轻抚过平坦腹部,眉眼添了几分即将做母亲的慈爱之色。

叶家主夜夜留宿于她的院内,孩子的到来不外乎是时间问题。

叶芸很快看到了周姨娘,吩咐元香为周姨娘沏茶。

周姨娘是叶府内院的女眷,洛一是要回避的,他带着李言往一旁花圃去。

“我不请自来,又来叨扰二姑娘了。”周姨娘有礼而温婉,对叶芸柔柔一笑。

叶芸请了周姨娘坐下说话,“多个说话的人挺好,周姨娘近来的气色是愈来愈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周姨娘笑了笑,低头那一瞬是娇羞让叶芸都觉心头微麻,怪不得叶家主会被周姨娘迷住。

似乎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周姨娘精致眉间划过一抹淡淡的愁绪。

“说来,我与府内其他人不怎么熟悉,就二姑娘和我年龄相近,言语中颇为谈得来,许是我有时没太注意言行方面的问题,便有失妥当,二姑娘可会觉得我矫揉造作?”

像这样的小小心事周姨娘同叶芸说过几次,叶芸已能从容的回她:

“是有闲言碎语入了你耳罢,不必在意那些人的话,周姨娘是个顶好的人儿,如花的年龄进叶府服侍家主,实则委屈了你才是。”

“可别这么说,能作为家主的身边人是…我的福泽。”周姨娘面若桃花的脸庞全是少女怀春之色。

叶芸把周姨娘的面目表情看在眼里,没有反驳周姨娘。

叶芸也是能理解周姨娘的动心。

叶家主年龄正值中年,他样貌亦是不差,容颜并不显出老态,经过岁月沉淀更为他了成熟稳重感,体型也保持得不错,至少没有发胖。

在叶家主特地营造出的独宠环境之中,周姨娘会沉沦也正常。

不过瞧着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的周姨娘,叶芸仍有种鲜花被人摧残掉的感觉。

“其实今日来这里,还想向二姑娘打听一下家主的爱好,思来想去总觉着问你好些。”周姨娘低声细语道出了此行目的,两颊是白里透红的粉色,很是令人心神摇曳。

对于这个请求叶芸没有藏私,她给周姨娘普及了叶家主的日常喜好,这几乎是全府上下都知晓的事,周姨娘进府的日子短才不知罢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周姨娘连声道谢,又停留了一会儿和叶芸说些女子间的私话,而后道别离开。

站在一旁的元香望着周姨娘倩影渐行渐远,似在走神。

叶芸从盘中捻起一块翠绿糕点咬一口,看着元香笑道:

“你也被周姨娘迷倒了?”

听到叶芸的打趣话语,元香收回视线笑着回道:

“主子别取笑奴婢,奴婢是看周姨娘像是个没心机的人,这些日子得宠却不见娇蛮,叶府多一个这样的姨娘也不算坏。”

而叶芸对周姨娘这个人不作评价。

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只是短短的时日无法去定义一个人好坏真假。

她只是由心的叹一句:

“可惜了一个姑娘。”

“主子你说什么?”元香没听清楚叶芸的低喃。

叶芸摇头表示没什么,看了圆石桌面摆放的一盘糕点,道:

“叫李言过来吃露松糕吧,你一端上来,我就知道这是李言爱吃的糕点,你是挺疼惜他的。”

“因为李言多日没来了嘛,奴婢和主子一样想他呢。”元香便笑着去喊李言和洛一了。

叶芸端起手边的一杯温水抿一口,在叶家主纳新姨娘的时候,她便思考过这事。

回想一下,就能发现叶府的一处端倪,叶家主以前纳的姨娘并不少,却没人能为叶家主添丁,这其中定有问题存在。

周姨娘即使能有身孕,可否生下来仍是个未知数。

叶芸对叶府无甚留念之处,可以的话,她是不想惹麻烦上身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宠爱 留了李言在这里用午食,在午休之后叶芸才让洛一送李言回去。

房内,叶芸坐在窗前翻看着一本书,过快的翻书页动作显出她心神不宁。

“有心事?”洛一走近叶芸,执起柔若无骨的纤手,放在掌心亲昵的捏了捏。

有些发痒的缩回手,又被眼疾手快的洛一抓去了,叶芸便任由他摆弄自己掌心,头往后靠着他结实的腰腹,缓缓道:

“我在想,一个小生命将在叶府降临,只是,多半在出生之前就会被扼杀,你说我该搅和一番吗?”

“想做便放手去做,有我帮你。”洛一直言道。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当为我们的孩子积个福。”

叶芸心中稍定,转过头来,伸手拉低洛一脖颈让他更加靠近自己,以便她仰头轻吻他的侧脸。

!!

洛一冰山禁欲脸有瞬间的裂痕,呼吸逐渐加重。

孩子…她想要一个孩子了吗…他早就想了。

洛一双眸发亮的凝视叶芸,眼底不再压抑的暗流涌动不息,眸中光辉闪动尤为耀眼。

有力的臂膀往下滑动,圈住叶芸柳条般的柔韧腰肢,略微弯腰,轻松间将叶芸抱起,而后阔步走向床榻。

叶芸表情有瞬间的呆滞,自知是自己说了惹火的话,可这时候她注定要说些扫兴话。

在洛一拉开她的系带,要覆身上来之时,叶芸偏过头去不敢看洛一火热的眼神,口中严词拒绝:

“阿洛,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行的,我的意思是以后…以后我们会有孩子。”

洛一澎湃的心情被泼了一瓢凉水,慢慢冷静下来,手中的动作也停下,终是没有越过那条线,但他还是在叶芸身上讨了点好处才作罢。

事后,叶芸脸红心跳的想,以后在这方面要谨慎说话,不能再刺激到洛一。

另一边,叶家主花重金买了许多或有趣或贵重的物品来,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到聚餐的那天,叶家主和周姨娘是携手而来。

简单几句话开场话过后,便开可以开动。

当着众人的面,叶家主并无忌讳之处,他亲自为周姨娘布菜,轻声问她想吃什么,这样的叶家主对周姨娘可谓宠爱至深了。

自然,这种做法会引去众多嫉妒眼神。

“周妹妹长得真好,我一个女人家看着都觉周妹妹可人得紧呢,来府中也有一段日子了,周妹妹要多来院中与姐姐们走动啊。”一位姨娘开口道。

“对啊,不相互走动着的话,咱们姐妹都没甚感情呢,妹妹可不要眼界太高,看不上我们。”另一位姨娘接过话茬,她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了。

周姨娘听罢柔柔一笑,用温柔得体的声音回答两位姨娘的刁难,道:

“妹妹去过姐姐们的院子好几次,只是每每都不得进入,想着是无缘与姐姐们相见,这才作罢。”

周姨娘刚入府那会儿,确是每个院子都去过,只是多半会被挡在外面。

这是对待新人惯用的下马威。

听周姨娘把这些话当着叶家主的面儿说出来,众姨娘面色都是一沉。

叶家主果然面露不喜之色,这些话周姨娘私底下可没对他说过,更有了心疼之感,袒护道:

“你们也是,都是比她先入府的人,心性还这么差。”

又对周姨娘道:

“近日托人运来一条长不大的小犬来,模样挺可爱的,吃过饭就带你去看。”

周姨娘则笑容甜蜜的说,“家主不用这般铺张又浪费。”

这番对话自然又是引来一波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叶芸淡眼看了笑得开怀的叶家主。

叶家主可是忘记,这里的各位都是他曾宠爱过的姨娘。

厚此薄彼的秀恩爱是大忌,叶家主无疑把周姨娘推向风头浪尖。

倒是阮姨娘面色平和,没有对此表达什么,而赵姨娘面上不施粉黛,显出种种的虚弱,叶家主仅是问候一句就不再看赵姨娘,反应再冷淡不过。

这天过后赵姨娘似是想通了,再次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也多到外面散步,即便如此,叶家主的视线也没在她身上多作停留。

莲花池畔

赵姨娘手拿鱼食,时不时的投喂池里的色彩斑斓的鱼儿。

“赵姐姐已经到了啊,是妹妹来迟了些,得知赵姐姐邀我赏鱼,妹妹心中是十分欣喜。

妹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亲手缝制的香囊,里面的香料都是自己晒制的,望赵姐姐不弃。”周姨娘说话间是客客气气的捧着赵姨娘,她是很会做人了。

赵姨娘看向走至身旁的周姨娘,这副娇媚的面容委实不差,转眸间顾盼生辉,真要勾走魂魄。

年轻可真好。

收下周姨娘的香囊,赵姨娘笑着道:

“你有心了,前段时间我是因一些事情郁结于心,疏忽了周妹妹,过这么久才和周妹妹沟通一下感情,周妹妹不会怪我吧?”

“自是不会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说着话…

赵姨娘先告别离开,不料她脚下一扭,跌倒在地。

周姨娘面露意外之色,急急忙忙的蹲下身就去扶,没能扶起赵姨娘,倒把自个儿搭上了,于是两人双双跌倒。

“怎么回事?”叶家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赵姨娘率先说,“想必周妹妹不是故意的,家主不要怪她。”

周姨娘立即惊出一身冷汗,望着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的叶家主,摇头辩解:

“妾身没推,明明是赵姐姐自己摔倒的,妾身是要搀扶她起身。”

叶家主一时间没说话,狐疑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移转。

从他的视角,赵姨娘说的话可信度更高些。

周姨娘忽而捂着小腹,靠到池塘边的围栏上,面色发白的隐忍痛楚。

叶家主顿时怜香惜玉的问: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有些不适,许是不小心磕碰到了哪里,妾身应该没大碍,家主去看赵姐姐有没摔着吧。”

话是这般说,可那眼神分明是希望叶家主关心问候着她。

这话说得叶家主心生怜爱,叶家主打横抱起周姨娘,只留下一句让婢女照顾赵姨娘的话,便快步走了。

婢女上前几步扶起赵姨娘,为赵姨娘拍去衣物沾的灰,口中抱不平道:

“家主怎么能直接走呢,定是被那女人用狐媚手段迷惑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怀孕 接过婢女递来的手帕擦拭了手上沾染的泥灰,望着叶家主离开那个方向,赵姨娘面色淡漠下去,冷笑道:

“家主现在眼里只看得到周姨娘了,也不知道阮姨娘怎么想的,竟然给家主挑个这般貌美如花的人儿,就是给自己添堵嘛。

不过也就是这些天而已,等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和院里其他的几位一样。”

婢女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把新消息告诉赵姨娘:

“听说周姨娘这些日子小心着呢,许多东西都忌了口,方才又那般作态,该不会是…”

赵姨娘听到这里面色徒然一变,沉默片刻后,半真半假的道一句:

“能为家主添个一男半女是好事啊。”

眸色却是渐渐阴沉,酝酿着一场狂风骤雨。

在内院掌事权失去后,叶府里的人也被阮姨娘换掉了许多,相应的消息就没那般灵通,赵姨娘暗中思忖着,迟早把周姨娘与阮姨娘这两个绊脚石都收拾掉。

房内

叶家主轻柔的把周姨娘放到软榻,与此同时,仆从也把医师请了过来。

叶家主对医师招手,示意医师速度点过来,“快给她把脉看看。”

医师为周姨娘把脉之后,在叶家主担忧的目光下,他却冲叶家主笑了,弄得叶家主懵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医师双手作揖恭贺道:

“贺喜叶家主,这位夫人的脉象是有喜了,这是正常的反应不用忧心,夫人的胎象安稳,开一副安胎药吃着就好。”

此话一出,叶家主立马愣怔住,片刻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家主…”

还是周姨娘出声喊回了叶家主的魂,周姨娘眼神里满是柔情缱绻,让叶家主意识到这不是做梦,当即喜上眉梢。

“好!好!医师去领赏吧。”

期盼多时的子嗣终是有望了,这令叶家主陷入狂喜之中,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医师根据周姨娘的情况开了一副安胎药后,在仆从的领路下,乐呵呵的去领赏钱。

周姨娘一双剪水眸看着叶家主,拉过叶家主的手放到小腹,轻声低语:

“近几天总是食欲不振,时而会干呕,我还猜想是不是有怀了,家主摸摸看,我们的孩子在这里呢。”

叶家主的笑意弥漫整张脸,手只是虚虚的放在周姨娘腹部,还带着小心翼翼,就怕压到里面未成形的小人儿。

过于小心的动作引得周姨娘一笑,“他还小着呢,家主压不到他,不必这般的谨慎。”

叶家主却是肃声嘱咐道:

“要小心一点,这个孩子我盼了半生,好不容易能有了他,时刻都疏忽不得,池塘边水多路滑的容易发生意外,以后不能再去了知道吗?”

周姨娘微撅起了唇,不满的控诉叶家主的偏心:

“还没显怀呢,家主就只顾小的了,等生下来了,家主岂不是把我这个大的抛在一边。”

话中有着醋意,可眼里都是笑,秋波流转眼眸里的含嗔带怯,让这句话多了别的含义。

叶家主把这个归之为情趣,笑着哄她:

“怎么会呢,最重要的当然是你,你跟孩子吃味做什么。”

陪周姨娘养胎的日子,叶家主几乎天天都挂着笑容,他许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各种补品源源不断的往周姨娘处送,也抽了不少时间陪伴周姨娘,他是把怀孕的周姨娘放在心尖上呵护着。

四个月显怀的时候,专是请了来当地很有名的刘婆子来摸胎。

叶家主在院内踱步,急切的模样堪比等候待产孕妇,紧张视线投向紧闭房门,心情急迫的等待房门打开。

不多时,刘婆子慢步走了出来。

叶家主几步上前,急声问:

“怎么样?可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刘婆子会心的一笑,脸上的皱纹都堆积到了一块,给了叶家主一个满意答复:

“恭喜叶家主,是位健康的小公子。”

真能一举得男!叶家主此时的内心很是激动,忍不住确认一番:

“可确定无误?”

“老婆子我摸的脉没有上千,也过了百数,错不了,我这手啊一摸就知道男孩还是女孩。”刘婆子颇为骄傲的夸耀自己本领。

得此答案,叶家主自是高兴不已。

他后继有人了!

对叶家主说完话后,刘婆子也跟着仆从去领了赏钱。

周姨娘怀孕的消息早已传遍叶府上下,不管是仆从还是姨娘都不再对周姨娘嚼舌根,叶家主对这一胎的看重大家心里都清楚,若是让周姨娘生气,继而惹到叶家主,后果可没人担待得起。

周姨娘怀孕之前常去叶芸院内,这下周姨娘有了孕,叶芸理所应当该去问候。

叶芸带着补品前来周姨娘这里,将东西交给婢女,叶芸进了赵姨娘的房中。

此时周姨娘背靠软枕,坐在柔软的软榻上,手里拿了针线在缝制小衣。

光是目测,身体已丰腴一圈不止,她脸上表情舒缓,处于一种十分幸福的状态。

不论其他,周姨娘这孕期是过得很顺遂的。

“二姑娘来了,来看我做的小衣可好看。”周姨娘笑着拉了叶芸的手,让叶芸坐到旁边。

叶芸看几眼小衣后夸道:

“小衣缝得很精细,周姨娘是个手巧的人,小公子可有福了。”

周姨娘笑了笑,手抚上微凸的腹部,“显怀以来,我这身子是愈加的懒了,现在有精力便多缝制几件出来。”

没几句话,周姨娘便退去婢女仆从,只留叶芸在屋内说话,叶芸便明白周姨娘有秘密的话要说。

周姨娘低声道:

“我觉着…赵姨娘对我有加害之心。”

叶芸奇怪的看向周姨娘,“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这话让周姨娘心中凉了一半,其实两人的交情并不深,叶芸不想帮她也说得过去。

但这整个叶府,只有叶芸对她还算友善,周姨娘不想就这样放弃,于是再道:

“进叶府之前便听说二姑娘与赵姨娘关系形如水火,我知晓二姑娘是个好的。

我是怕她会伤害我的孩子,我出身寻常人家,也没什么依靠,只望二姑娘看在这条小生命的份上,帮我一把。”

叶芸默了半刻才道:

“我也不能给你十足的保证,必要时候我会帮你的,你自己也要多加注意。”

“多谢二姑娘。”周姨娘由衷的感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藏红花 “呀!”

周姨娘忽然小声的轻呼一声,继而对叶芸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方才是孩子踢我了。”

胎动…

叶芸一颗好奇心渐起。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也是首次近距离的接触孕妇,瞧着周姨娘隆起的小腹,凑近些问道:

“我可以听一下吗?”

周姨娘点头,转而对腹中的胎儿温声说道:

“小宝儿要乖乖的啊,这是姐姐,等你出来了,姐姐会很疼你的。”

叶芸脑海中便出现一副画面,粉糯的小人儿一扭一扭走路,嘴里甜甜的叫她姐姐,这样似乎还不错。

“你说的话,他现在能听到吗?”

“能的,我有感觉,只要多说一些,他就能理解我的意思。”

周姨娘面上满是慈爱的笑,周身仿若笼罩有一层母性光辉。

叶芸便觉很神奇,学着周姨娘的样子向腹中小人儿说话,她开始对这个还未出生的人儿有所期待。

只是没想到,隔了半天时间便生变故来,叶芸从仆从的话中得知周姨娘出了红。

上午去看过周姨娘,下午就出了事,这时间实在太凑巧。

门外的仆从奉叶家主的令,要带叶芸过去问话。

叶芸随他们走。

不算大的房内聚集了所有姨娘,周姨娘虚弱的躺在床榻之上,闭着眼似乎正处于昏迷。

面对各房猜疑的目光,叶芸面色尚且镇定自若,淡声问叶家主:

“家主找我来是何事?”

“别给我装不知道,是不是你!你要害我的儿子!”叶家主腥红的双眼如同看一个杀子仇人。

“不是,人哪有这么傻,如此明目张胆的害人,岂不是自找麻烦?我很疑惑,家主为何会笃定了是我加害周姨娘呢?”叶芸不甘示弱的反驳道,余光看了一眼赵姨娘。

叶府里没出事的时候还好,出了点什么事,便不可避免的都要扯上她,实在是令人烦闷不已。

而且叶芸认为,这事,大抵是赵姨娘在里面推波助澜。

“许是二姑娘反其道而行呢,无论怎么说,二姑娘的嫌疑是最大的了,事到如今,二姑娘还要狡辩什么?”赵姨娘说话间向叶芸投来一道挑衅眼神。

又从叶家主那里得到默许,赵姨娘便添油加醋的继续贬低叶芸:

“往周姨娘安胎药里掺入了藏红花,二姑娘怎么能如此狠心,可怜周姨娘母子两条命,要不是发现得及时,就要断送在你手中。

小公子即便健康的出生,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二姑娘何必做得这般绝呢。”

一位姨娘这时添话道:

“周姨娘素日里和二姑娘最亲近,谁会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现在是一个个都把矛头指向叶芸,叶芸黛眉轻蹙。

这是想急着给她定罪了?

不和她们逞无谓的口舌之争,叶芸只问:

“你说我给周姨娘下了藏红花,依据是什么?”

“家主还想给你留点脸面,让你知错后自己承认,你却执意推卸责任,那就把人带上来吧。”赵姨娘冲一人示意。

随后,一个浑身绑着麻绳的仆从被带了上来。

赵姨娘指着半跪在地的那人道:

“这是你院内的人,你指使他在周姨娘的药里添了藏红花。”

叶芸瞅着一身粗布衣的仆从看了好一会儿,看起来是个干粗活儿的人,但仍然是觉得很眼生。

她对这个人的身份表示怀疑。

“他真是我院里的人?”

赵姨娘话中便带了刺儿,暗讽道:

“二姑娘这是要装傻充愣了?不过这各院的人都有记录,没得假,他确是二姑娘的人。

当着大家的面儿,你且说,那藏红花可是你私放入安胎药里!”

仆从听赵姨娘把话锋转向自己,他答道:

“奴一直在二姑娘院里做着粗活,算起来二姑娘也只找了奴这么一回,二姑娘让奴把藏红花加在周姨娘的药里,奴便照做了,奴无心害人啊,求主子们饶奴一命。”

叶芸仔细的打量着仆从,听他这一番话并没有死咬自己,便想仆从兴许不是赵姨娘的人,而是被人给蒙骗了。

她问:

“问你两个问题,要如实的回答我,你可是能够确定找你办事的是我本人?若是,又在什么时间找的你?”

听叶芸问得这般刁钻仔细,周围的人面色各异。

仆从思索片刻才道:

“当时二姑娘自明身份,奴便没怀疑。”

“也就是说,你没看清那人的脸,只是听她的自称就相信了?”

仆从迟疑的点点头。

叶芸把视线移向叶家主,目光略微扫过了躲避她视线的众人,对叶家主道:

“家主也听到了,此事尚且疑点重重,现下还是以周姨娘身子为重,房里挤这么多人对周姨娘的恢复不好。”

叶芸身上嫌疑暂时洗掉,叶家主脸色阴沉的坐在床沿,视线在众姨娘身上徘徊,一时没有应叶芸的话。

周姨娘闭着的一双美目动了动,弯而翘的睫毛微颤间,她缓缓醒来,半睁开的眼眸看了房中的众人,而后轻声对叶家主道:

“家主,妾身相信二姑娘不会害妾身,容妾身和二姑娘说些话可好?”

叶家主沉着脸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叶芸,终是站起身,带了屋子里的人出去。

走近了些,叶芸用手帕为周姨娘擦拭额头虚汗,关切的道:

“感觉怎么样?如果身体不适的话,我便唤医师来。”

周姨娘抓住叶芸为她擦汗的手腕,她显然在被另外的事所困扰,忧虑的说道:

“我听医师说…孩子生下来可能会有缺陷,这心中便慌得很。”

叶芸神色微凝,宽慰她:

“先别多想,且把心神定下来,你若慌了才会真的影响到腹中的孩子,我认识一位神医,隔天让神医为你把脉。”

爱云游的神医拜倒在小泽白毛之下,寻常情况神医并不出诊,在叶芸答应把小泽给神医摸个够的条件下,神医提着药箱便来到叶府。

为周姨娘把过脉,神医道:

“这位夫人的身子损失了元气,可是碰了活血的药?有孕的身子要离那些东西远点。”

“那…可是已伤到了我的孩子?”周姨娘眼中划过焦灼之色,她对这个很关心。

神医略微摇头。

“胎儿很健康,就是你的身子有些亏损,我给你开个方子,调养一些时日保你无恙。”

有神医的这些话,周姨娘心中才算是安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私情 周姨娘的贴身婢女扶她进里间休息,然后便按方抓药去了。

神医与叶芸边走边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叶姑娘今日就将白狼送至药铺,不,还是一同到往叶姑娘的宅院吧。”

提及白狼小泽,神医面露痴迷之色,他对白狼的喜爱可是深入骨了,奈何白狼有灵性能识别人语,却只听叶芸的话。

单是对神医而言,不依靠非常的方法,是根本近不得小泽的周边,烙印在神医手臂及腿部抓痕咬迹就是铁证。

“也好…”

回到叶府已是日落西山的时刻,叶芸先去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后躺在软榻,手中的书卷挡住了面容,她正侧着身子看书。

藏红花的事情没有追查下去,这在叶芸意料之中。

赵姨娘算得极精,没能成功栽赃叶芸,便迅速的把后续事情处理干净,那个被利用的仆从已经从叶芸院内消失。

藏红花这事再要追查,是很难了。

周姨娘差点滑胎,叶家主对此更是谨慎起来,将周姨娘的院子加强防范,周姨娘所有吃食也都严格把关。

人一旦静下来要么心如止水,要么思绪万千,回想到她马车内掀帘看到的那一幕,叶芸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门被缓缓推开,因推门者特意放轻的动作,此间仅发出细微声响。

叶芸第一时间便察觉房门处逆光而立的人,不由得以书遮去自己大半面容,闷声喊:

“阿洛,你过来,我们说点事。”

无需叶芸出声,高大的身影已阔步向她靠近,在闻到一股沁雅的芳香时,脚步微顿。

她沐浴洗漱过了,自己这汗涔涔的身子,汗臭的味道恐会熏着她。

这稍微停顿,便听他心上的人儿语气古怪的道:

“沈五姑娘找你,是有事啊?”

叶芸心头在犯嘀咕,沈韶雪和洛一能有什么事可谈的呢。

洛一并没多想,冲叶芸颔首肯定了叶芸的话,接着移步便往回走,“我先去冲个凉。”

叶芸眸光微闪,出声叫住了他:

“慢着,阿洛走过来,我发觉你从刚开始就躲着我,可是有事瞒我?”

说罢,脚着了地,几步走至洛一面前,一双柔荑勾住他的脖颈往下压了些,让他微俯身靠拢她,伸手就扯了扯他的衣物。

无奈的任叶芸翻看衣领,也不知道她在检查什么,洛一如实道:

“在外跑了一天,味重去洗洗。”

叶芸自然闻到了这股子汗味,她是闻不得异味,却并不讨厌洛一身上的味,看他面有倦意,心下一软,放洛一去冲凉了。

洛一浑身清爽的回来房里,坐到软榻顺势将叶芸揽入怀中,与她细说之前的话题:

“沈梓义托沈五姑娘与你说,约个日子将树下的酒取走。”

这是之前说好的,叶芸听罢微微点头。

“自可来到叶府和我说就是了,却单独找你说,真是多此一举。”言语中还有些闹别扭。

洛一浅褐眸子神彩翼翼,其中有光彩流动,迎着叶芸的目光他扬唇笑了。

看得叶芸牙痒痒,内心倒也承认她的阿洛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指腹带着薄茧触及叶芸眉心,话中隐含轻笑,“别蹙眉,阿芸最会吃味了。”

与洛一相处无疑是放松的,叶芸在洛一面前才会放下所有戒备,露出这个年龄的调皮与灵动。

叶芸轻哼一声回他:

“这点像你。”

洛一便觉叶芸此时此态像一只猫儿,大掌在她柔顺的头顶抚弄,由发根至发梢慢慢下滑,更似顺毛。

于是某人炸毛了。

“阿洛!别这样摸我头!我要和你说正经事,再这样没法谈了。”

“嗯…你说。”

之后叶芸把周姨娘的事与洛一略作商议,派人暗中盯住了叶府上下。

没几日,一事未平一波又起,府内有关于周姨娘不检点的流言蜚语传开。

叶芸同元香一起走在小道上,她们正往周姨娘的院子而去。

中道有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他倒知晓避讳,远远的避开叶芸而走,叶芸视线不着痕迹的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那位公子似是从周姨娘的院内出来,兴许就是大家口中议论的那人。”元香也看到了那男子,便为叶芸作分析。

叶芸应了声,“是个俊郎君。”

周姨娘站在院外栅栏边赏花,妙丽的面庞笼罩有一抹愁绪,见叶芸来了,她面上的愁色淡了些,握住叶芸的手,两人到石桌旁坐下说话。

“周姨娘可是犯了糊涂?”

叶芸这话一出,周姨娘脸上划过不自在的神情,随即轻叹一口气,道:

“二姑娘莫要信了旁人的风言风语,泽哥算是我娘家人,只是来看望我的。”

叶芸把周姨娘的神情看在眼里,语气不急不缓,“我愿意信你,但保不准旁人会乱想。”

周姨娘犹豫了,“入叶府之前便与他断了来往,他现下拜了我母亲,就是我干哥哥了,况且有从小长大的情谊在,也不好回绝了他。”

周姨娘眼中闪过的惊慌失措不是伪装,她在为此苦恼,以往的一些情义到底是没能彻底抛开。

“这便是糊涂了,不说叶家主,换了别人,也容不得旁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女人。”叶芸提点着周姨娘。

“这…我也叫他别再来,可他是代我母亲送东西,而且叶家主是知晓这事的,家主并没反对,我想应当没有关系。”周姨娘话中表露出一丝天真,尚且抱有侥幸心理。

瞧着昏了头似的周姨娘,叶芸抿唇,视线掠过周姨娘的肚子,终是多言了几句。

“周姨娘现下过得顺遂,也是最容易被表面事物迷眼的时候,家主待你百依百顺,你要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瞬间周姨娘有种错觉,面前的妙龄女子已经历过沧海桑田。

周姨娘不蠢,面色逐渐严肃起来,正色应道:

“我明白了。”

周姨娘写了信给娘家人,如此吴泽便没有理由再来。

这天,周姨娘带着贴身婢女到园中散步,一棵古树之下隐隐有一道身影,地面的影子晃动间,树后走出一人。

是吴泽。

“泽哥?你怎会在此?”周姨娘惊诧之余,护住肚子往后退两步。

再一看,她的贴身婢女已不知道去了哪里儿。

吴泽笑着朝周姨娘走近,“你不想看到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孕吐 周姨娘对这个不该出现的人充满戒备,试图用言语劝其主动离开。

“泽哥哥,这里是叶府内院,你在此久留会给自己引来祸事的,快些离开吧。”

吴泽没听进去周姨娘的话,他猩热的眼神似燃起了火,怪声道:

“你有孕后,倒是更加动人了。”

周姨娘一双美眸忽得睁大许多,不敢相信自己刚听到的话。

这般无礼唐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放在以前,周姨娘是想也不会想的。

眼前曾经朝夕相处的人,温柔相待的人,仿若已变成另外一个人。

纵使周姨娘不愿相信,可心中已是清楚她的竹马此行而来,定是另有所图。

满目悲伤的望着吴泽,周姨娘眼神从失望转至陌生,直到对吴泽最后一丝情愫也从心底消失。

寒心的问他:

“泽哥哥,你可是受人撺掇,不管不顾的也要害我吗?”

“不是害你,是救你,叶府不是你的归宿,我才是。”

吴泽重新展现温柔的面色,只是这笑在周姨娘眼中堪比魔鬼笑容。

“来,让我仔细看看你。”吴泽说着就朝周姨娘伸手抓来,完全不顾周姨娘的抵抗。

“你别过来,就算念着昔日的旧情,你也不该这般待我,我已嫁为人妇,你如此做,要我以后如何见人?算我求你了,你走吧,现在就走。”周姨娘话中满是恳求。

吴泽黝黑的眼里闪过半刻的不忍,很快又被其他情绪所覆盖。

力量方面男子先天占优势,更何况对上的是一个大肚子孕妇,这天秤显然倾向吴泽。

面对吴泽伸来的狼手,周姨娘只能护着肚子躲避。

仅须臾间,周姨娘就被吴泽控制住,他一手握住她手腕,一手堪堪揽住她腰,周姨娘已是躲不开了。

吴泽在周姨娘耳边低声说道:

“我不想伤你的,只要你乖乖的别乱动。”

片刻时间里,周姨娘搅尽脑汁的思索着脱身之法,不料,一道厉呵声自后方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周姨娘听到叶家主的呵斥声,一颗心已是彻底凉了下去。

原来吴泽等的是这一刻。

周姨娘也不傻,转而便向叶家主求救:

“家主!救救妾身,妾身被此人胁迫,他想要伤害妾身啊!”

叶家愣了一下,还未作出反应便听吴泽说:

“他知道了我们的事又怎么样?拖着不是个办法,不如求叶家主成全你我,我们便能过那双宿双栖的日子。”

“你住口,莫在此乱说,倘若你还有一点良心在,就不要再辱我了。”周姨娘痛苦的训斥了吴泽,继而往叶家主投去求救眼神。

可是瞧见叶家主那捉奸般的探视目光,这深深刺伤周姨娘的心。

周姨娘声音微哑道:

“家主别信他的挑拨话,妾身与他绝无苟且。”

听了吴泽的话叶家主脸色又黑又沉,转眼,见佳人无助的伤心落泪,又是一副要挣扎却挣脱不了的状态,便逐渐泛起心疼。

怒斥吴泽道:

“潜入叶府调戏我的妾室,你这贼人简直大胆,你放开她,我可饶你一命,让你活着离开叶府。”

吴泽却道:

“我当然会走,不过我要带走她,因为里面还孕育着我们未出世的儿子。”

恶意的视线缓缓下滑,在周姨娘隆起的腹部来回打量。

‘啪’一声,周姨娘终是忍不住给了吴泽一耳光。

“此人已是魔怔了,家主你先且救我好不好?”周姨娘泪花涌出眼眶,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滴答而下。

这梨花带雨我见尤怜的模样,想挣扎却被攥得更紧,叶家主有些动容了。

实在是吴泽的话太荒唐,叶家主一张脸泛了绿光,全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到底是看出了点不寻常的地方,周姨娘和吴泽之间像是私会,却更像挟持。

叶家主怒声道:

“不想走就别走了,来人,把这个混账人抓起来,关到禁闭间里。”

吴泽没怎么反抗就被抓起来,被带走之时,他回头盯了周姨娘一眼,那眼神令周姨娘不寒而栗。

叶家主转头看着衣发微乱的周姨娘,有怒火在心头攒动,只是顾着她的日益涨大的肚子,生生忍住,冷声道:

“你回院子里待着,没事少出来走动。”

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关心,他好像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样,周姨娘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婢女的搀扶下,回到房里。

真相如何暂且不说,这种事毕竟发生了,难免会在叶家主心中留有芥蒂。

叶家主命人日夜轮流看着周姨娘,让她只能在院内走动,周姨娘已是形同软禁。

当然,这件事及时的被叶家主封锁,叶府没有几人知晓,知晓的人也不敢四处说。

叶府有洛一的人盯梢,此事自是瞒不过叶芸。

“二姑娘…你来了…”

周姨娘满面的憔悴之色,见到叶芸也只是扯出一抹强笑。

“看周姨娘气色大不如前,可是被什么烦心事所扰?”

“不瞒二姑娘,确是出了一桩困扰我的事,是吴泽…他让家主误会我与他藕断丝连。”周姨娘缓缓的说道出心头的郁事,语气沉重而压抑。

不待叶芸说话,周姨娘继续道:

“家主他定是怀疑我的,否则,也不会对我不闻不问。”

然后又道:

“他怎么都不问一问呢,我是看不懂他了,好的时候说那么多甜言蜜语,真发生点事情,他就一概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

这般失魂的模样,想是对叶家主动过心,叶芸就静静坐在旁边听周姨娘说着心里话。

末了,才道:

“莫太伤心,你还有孩子呢。”

“是啊,要不了几月这个小家伙就该出来了,他是有福,有二姑娘疼惜。”周姨娘抚着小腹,有一丝欣慰划过脸庞。

叶芸没应声,因为她正为离开叶府作打算,她会护这个孩子一时,却没打算一直当他的庇护伞。

周姨娘对叶芸说出自己的担忧:

“吴泽跟赵姨娘肯定有交易,他若留在叶府,说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

“我可以帮你将他送走,让他再回不来。”叶芸向来偏爱利落的解决办法。

直接让吴泽走得远远的,可省去许多麻烦。

周姨娘这回毫不犹豫的点头。

叶芸便去安排。

吴泽这边是顺利的将其运走了,只是,没两天赵姨娘竟然有孕吐之相,她是有了身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避而远之 叶芸淡眼看了笑得开怀的叶家主。

叶家主可是忘记,这里的各位都是他曾宠爱过的姨娘。

厚此薄彼的秀恩爱是大忌,叶家主无疑把周姨娘推向风头浪尖。

倒是阮姨娘面色平和,没有对此表达什么,而赵姨娘面上不施粉黛,显出种种的虚弱,叶家主仅是问候一句就不再看赵姨娘,反应再冷淡不过。

这天过后赵姨娘似是想通了,再次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也多到外面散步,即便如此,叶家主的视线也没在她身上多作停留。

莲花池畔

赵姨娘手拿鱼食,时不时的投喂池里的色彩斑斓的鱼儿。

“赵姐姐已经到了啊,是妹妹来迟了些,得知赵姐姐邀我赏鱼,妹妹心中是十分欣喜。

妹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亲手缝制的香囊,里面的香料都是自己晒制的,望赵姐姐不弃。”周姨娘说话间是客客气气的捧着赵姨娘,她是很会做人了。

赵姨娘看向走至身旁的周姨娘,这副娇媚的面容委实不差,转眸间顾盼生辉,真要勾走魂魄。

年轻可真好。

收下周姨娘的香囊,赵姨娘笑着道:

“你有心了,前段时间我是因一些事情郁结于心,疏忽了周妹妹,过这么久才和周妹妹沟通一下感情,周妹妹不会怪我吧?”

“自是不会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说着话…

赵姨娘先告别离开,不料她脚下一扭,跌倒在地。

周姨娘面露意外之色,急急忙忙的蹲下身就去扶,没能扶起赵姨娘,倒把自个儿搭上了,于是两人双双跌倒。

“怎么回事?”叶家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赵姨娘率先说,“想必周妹妹不是故意的,家主不要怪她。”

周姨娘立即惊出一身冷汗,望着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的叶家主,摇头辩解:

“妾身没推,明明是赵姐姐自己摔倒的,妾身是要搀扶她起身。”

叶家主一时间没说话,狐疑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移转。

从他的视角,赵姨娘说的话可信度更高些。

周姨娘忽而捂着小腹,靠到池塘边的围栏上,面色发白的隐忍痛楚。

叶家主顿时怜香惜玉的问: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有些不适,许是不小心磕碰到了哪里,妾身应该没大碍,家主去看赵姐姐有没摔着吧。”

话是这般说,可那眼神分明是希望叶家主关心问候着她。

这话说得叶家主心生怜爱,叶家主打横抱起周姨娘,只留下一句让婢女照顾赵姨娘的话,便快步走了。

婢女上前几步扶起赵姨娘,为赵姨娘拍去衣物沾的灰,口中抱不平道:

“家主怎么能直接走呢,定是被那女人用狐媚手段迷惑住了。”

接过婢女递来的手帕擦拭了手上沾染的泥灰,望着叶家主离开那个方向,赵姨娘面色淡漠下去,冷笑道:

“家主现在眼里只看得到周姨娘了,也不知道阮姨娘怎么想的,竟然给家主挑个这般貌美如花的人儿,就是给自己添堵嘛。

不过也就是这些天而已,等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和院里其他的几位一样。”

婢女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把新消息告诉赵姨娘:

“听说周姨娘这些日子小心着呢,许多东西都忌了口,方才又那般作态,该不会是…”

赵姨娘听到这里面色徒然一变,沉默片刻后,半真半假的道一句:

“能为家主添个一男半女是好事啊。”

眸色却是渐渐阴沉,酝酿着一场狂风骤雨。

在内院掌事权失去后,叶府里的人也被阮姨娘换掉了许多,相应的消息就没那般灵通,赵姨娘暗中思忖着,迟早把周姨娘与阮姨娘这两个绊脚石都收拾掉。

房内

叶家主轻柔的把周姨娘放到软榻,与此同时,仆从也把医师请了过来。

叶家主对医师招手,示意医师速度点过来,“快给她把脉看看。”

医师为周姨娘把脉之后,在叶家主担忧的目光下,他却冲叶家主笑了,弄得叶家主懵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医师双手作揖恭贺道:

“贺喜叶家主,这位夫人的脉象是有喜了,这是正常的反应不用忧心,夫人的胎象安稳,开一副安胎药吃着就好。”

此话一出,叶家主立马愣怔住,片刻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家主…”

还是周姨娘出声喊回了叶家主的魂,周姨娘眼神里满是柔情缱绻,让叶家主意识到这不是做梦,当即喜上眉梢。

“好!好!医师去领赏吧。”

期盼多时的子嗣终是有望了,这令叶家主陷入狂喜之中,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医师根据周姨娘的情况开了一副安胎药后,在仆从的领路下,乐呵呵的去领赏钱。

周姨娘一双剪水眸看着叶家主,拉过叶家主的手放到小腹,轻声低语:

“近几天总是食欲不振,时而会干呕,我还猜想是不是有怀了,家主摸摸看,我们的孩子在这里呢。”

叶家主的笑意弥漫整张脸,手只是虚虚的放在周姨娘腹部,还带着小心翼翼,就怕压到里面未成形的小人儿。

过于小心的动作引得周姨娘一笑,“他还小着呢,家主压不到他,不必这般的谨慎。”

叶家主却是肃声嘱咐道:

“要小心一点,这个孩子我盼了半生,好不容易能有了他,时刻都疏忽不得,池塘边水多路滑的容易发生意外,以后不能再去了知道吗?”

周姨娘微撅起了唇,不满的控诉叶家主的偏心:

“还没显怀呢,家主就只顾小的了,等生下来了,家主岂不是把我这个大的抛在一边。”

话中有着醋意,可眼里都是笑,秋波流转眼眸里的含嗔带怯,让这句话多了别的含义。

叶家主把这个归之为情趣,笑着哄她:

“怎么会呢,最重要的当然是你,你跟孩子吃味做什么。”

陪周姨娘养胎的日子,叶家主几乎天天都挂着笑容,他许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各种补品源源不断的往周姨娘处送,也抽了不少时间陪伴周姨娘,他是把怀孕的周姨娘放在心尖上呵护着。

四个月显怀的时候,专是请了来当地很有名的刘婆子来摸胎。

叶家主在院内踱步,急切的模样堪比等候待产孕妇,紧张视线投向紧闭房门,心情急迫的等待房门打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地痞 叶家主却是肃声嘱咐道:

“要小心一点,这个孩子我盼了半生,好不容易能有了他,时刻都疏忽不得,池塘边水多路滑的容易发生意外,以后不能再去了知道吗?”

周姨娘微撅起了唇,不满的控诉叶家主的偏心:

“还没显怀呢,家主就只顾小的了,等生下来了,家主岂不是把我这个大的抛在一边。”

话中有着醋意,可眼里都是笑,秋波流转眼眸里的含嗔带怯,让这句话多了别的含义。

叶家主把这个归之为情趣,笑着哄她:

“怎么会呢,最重要的当然是你,你跟孩子吃味做什么。”

陪周姨娘养胎的日子,叶家主几乎天天都挂着笑容,他许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各种补品源源不断的往周姨娘处送,也抽了不少时间陪伴周姨娘,他是把怀孕的周姨娘放在心尖上呵护着。

四个月显怀的时候,专是请了来当地很有名的刘婆子来摸胎。

叶家主在院内踱步,急切的模样堪比等候待产孕妇,紧张视线投向紧闭房门,心情急迫的等待房门打开。

不多时,刘婆子慢步走了出来。

叶家主几步上前,急声问:

“怎么样?可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刘婆子会心的一笑,脸上的皱纹都堆积到了一块,给了叶家主一个满意答复:

“恭喜叶家主,是位健康的小公子。”

真能一举得男!叶家主此时的内心很是激动,忍不住确认一番:

“可确定无误?”

“老婆子我摸的脉没有上千,也过了百数,错不了,我这手啊一摸就知道男孩还是女孩。”刘婆子颇为骄傲的夸耀自己本领。

得此答案,叶家主自是高兴不已。

他后继有人了!

对叶家主说完话后,刘婆子也跟着仆从去领了赏钱。

周姨娘怀孕的消息早已传遍叶府上下,不管是仆从还是姨娘都不再对周姨娘嚼舌根,叶家主对这一胎的看重大家心里都清楚,若是让周姨娘生气,继而惹到叶家主,后果可没人担待得起。

周姨娘怀孕之前常去叶芸院内,这下周姨娘有了孕,叶芸理所应当该去问候。

叶芸带着补品前来周姨娘这里,将东西交给婢女,叶芸进了赵姨娘的房中。

此时周姨娘背靠软枕,坐在柔软的软榻上,手里拿了针线在缝制小衣。

光是目测,身体已丰腴一圈不止,她脸上表情舒缓,处于一种十分幸福的状态。

不论其他,周姨娘这孕期是过得很顺遂的。

“二姑娘来了,来看我做的小衣可好看。”周姨娘笑着拉了叶芸的手,让叶芸坐到旁边。

叶芸看几眼小衣后夸道:

“小衣缝得很精细,周姨娘是个手巧的人,小公子可有福了。”

周姨娘笑了笑,手抚上微凸的腹部,“显怀以来,我这身子是愈加的懒了,现在有精力便多缝制几件出来。”

没几句话,周姨娘便退去婢女仆从,只留叶芸在屋内说话,叶芸便明白周姨娘有秘密的话要说。

周姨娘低声道:

“我觉着…赵姨娘对我有加害之心。”

叶芸奇怪的看向周姨娘,“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这话让周姨娘心中凉了一半,其实两人的交情并不深,叶芸不想帮她也说得过去。

但这整个叶府,只有叶芸对她还算友善,周姨娘不想就这样放弃,于是再道:

“进叶府之前便听说二姑娘与赵姨娘关系形如水火,我知晓二姑娘是个好的。

我是怕她会伤害我的孩子,我出身寻常人家,也没什么依靠,只望二姑娘看在这条小生命的份上,帮我一把。”

叶芸默了半刻才道:

“我也不能给你十足的保证,必要时候我会帮你的,你自己也要多加注意。”

“多谢二姑娘。”周姨娘由衷的感激。

“呀!”

周姨娘忽然小声的轻呼一声,继而对叶芸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方才是孩子踢我了。”

胎动…

叶芸一颗好奇心渐起。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也是首次近距离的接触孕妇,瞧着周姨娘隆起的小腹,凑近些问道:

“我可以听一下吗?”

周姨娘点头,转而对腹中的胎儿温声说道:

“小宝儿要乖乖的啊,这是姐姐,等你出来了,姐姐会很疼你的。”

叶芸脑海中便出现一副画面,粉糯的小人儿一扭一扭走路,嘴里甜甜的叫她姐姐,这样似乎还不错。

“你说的话,他现在能听到吗?”

“能的,我有感觉,只要多说一些,他就能理解我的意思。”

周姨娘面上满是慈爱的笑,周身仿若笼罩有一层母性光辉。

叶芸便觉很神奇,学着周姨娘的样子向腹中小人儿说话,她开始对这个还未出生的人儿有所期待。

只是没想到,隔了半天时间便生变故来,叶芸从仆从的话中得知周姨娘出了红。

上午去看过周姨娘,下午就出了事,这时间实在太凑巧。

门外的仆从奉叶家主的令,要带叶芸过去问话。

叶芸随他们走。

不算大的房内聚集了所有姨娘,周姨娘虚弱的躺在床榻之上,闭着眼似乎正处于昏迷。

面对各房猜疑的目光,叶芸面色尚且镇定自若,淡声问叶家主:

“家主找我来是何事?”

“别给我装不知道,是不是你!你要害我的儿子!”叶家主腥红的双眼如同看一个杀子仇人。

“不是,人哪有这么傻,如此明目张胆的害人,岂不是自找麻烦?我很疑惑,家主为何会笃定了是我加害周姨娘呢?”叶芸不甘示弱的反驳道,余光看了一眼赵姨娘。

叶府里没出事的时候还好,出了点什么事,便不可避免的都要扯上她,实在是令人烦闷不已。

而且叶芸认为,这事,大抵是赵姨娘在里面推波助澜。

“许是二姑娘反其道而行呢,无论怎么说,二姑娘的嫌疑是最大的了,事到如今,二姑娘还要狡辩什么?”赵姨娘说话间向叶芸投来一道挑衅眼神。

又从叶家主那里得到默许,赵姨娘便添油加醋的继续贬低叶芸:

“往周姨娘安胎药里掺入了藏红花,二姑娘怎么能如此狠心,可怜周姨娘母子两条命,要不是发现得及时,就要断送在你手中。

小公子即便健康的出生,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二姑娘何必做得这般绝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撮合 叶芸把视线移向叶家主,目光略微扫过了躲避她视线的众人,对叶家主道:

“家主也听到了,此事尚且疑点重重,现下还是以周姨娘身子为重,房里挤这么多人对周姨娘的恢复不好。”

叶芸身上嫌疑暂时洗掉,叶家主脸色阴沉的坐在床沿,视线在众姨娘身上徘徊,一时没有应叶芸的话。

周姨娘闭着的一双美目动了动,弯而翘的睫毛微颤间,她缓缓醒来,半睁开的眼眸看了房中的众人,而后轻声对叶家主道:

“家主,妾身相信二姑娘不会害妾身,容妾身和二姑娘说些话可好?”

叶家主沉着脸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叶芸,终是站起身,带了屋子里的人出去。

走近了些,叶芸用手帕为周姨娘擦拭额头虚汗,关切的道:

“感觉怎么样?如果身体不适的话,我便唤医师来。”

周姨娘抓住叶芸为她擦汗的手腕,她显然在被另外的事所困扰,忧虑的说道:

“我听医师说…孩子生下来可能会有缺陷,这心中便慌得很。”

叶芸神色微凝,宽慰她:

“先别多想,且把心神定下来,你若慌了才会真的影响到腹中的孩子,我认识一位神医,隔天让神医为你把脉。”

爱云游的神医拜倒在小泽白毛之下,寻常情况神医并不出诊,在叶芸答应把小泽给神医摸个够的条件下,神医提着药箱便来到叶府。

为周姨娘把过脉,神医道:

“这位夫人的身子损失了元气,可是碰了活血的药?有孕的身子要离那些东西远点。”

“那…可是已伤到了我的孩子?”周姨娘眼中划过焦灼之色,她对这个很关心。

神医略微摇头。

“胎儿很健康,就是你的身子有些亏损,我给你开个方子,调养一些时日保你无恙。”

有神医的这些话,周姨娘心中才算是安稳了。

周姨娘的贴身婢女扶她进里间休息,然后便按方抓药去了。

神医与叶芸边走边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叶姑娘今日就将白狼送至药铺,不,还是一同到往叶姑娘的宅院吧。”

提及白狼小泽,神医面露痴迷之色,他对白狼的喜爱可是深入骨了,奈何白狼有灵性能识别人语,却只听叶芸的话。

单是对神医而言,不依靠非常的方法,是根本近不得小泽的周边,烙印在神医手臂及腿部抓痕咬迹就是铁证。

“也好…”

回到叶府已是日落西山的时刻,叶芸先去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后躺在软榻,手中的书卷挡住了面容,她正侧着身子看书。

藏红花的事情没有追查下去,这在叶芸意料之中。

赵姨娘算得极精,没能成功栽赃叶芸,便迅速的把后续事情处理干净,那个被利用的仆从已经从叶芸院内消失。

藏红花这事再要追查,是很难了。

周姨娘差点滑胎,叶家主对此更是谨慎起来,将周姨娘的院子加强防范,周姨娘所有吃食也都严格把关。

人一旦静下来要么心如止水,要么思绪万千,回想到她马车内掀帘看到的那一幕,叶芸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门被缓缓推开,因推门者特意放轻的动作,此间仅发出细微声响。

叶芸第一时间便察觉房门处逆光而立的人,不由得以书遮去自己大半面容,闷声喊:

“阿洛,你过来,我们说点事。”

无需叶芸出声,高大的身影已阔步向她靠近,在闻到一股沁雅的芳香时,脚步微顿。

她沐浴洗漱过了,自己这汗涔涔的身子,汗臭的味道恐会熏着她。

这稍微停顿,便听他心上的人儿语气古怪的道:

“沈五姑娘找你,是有事啊?”

叶芸心头在犯嘀咕,沈韶雪和洛一能有什么事可谈的呢。

洛一并没多想,冲叶芸颔首肯定了叶芸的话,接着移步便往回走,“我先去冲个凉。”

叶芸眸光微闪,出声叫住了他:

“慢着,阿洛走过来,我发觉你从刚开始就躲着我,可是有事瞒我?”

说罢,脚着了地,几步走至洛一面前,一双柔荑勾住他的脖颈往下压了些,让他微俯身靠拢她,伸手就扯了扯他的衣物。

无奈的任叶芸翻看衣领,也不知道她在检查什么,洛一如实道:

“在外跑了一天,味重去洗洗。”

叶芸自然闻到了这股子汗味,她是闻不得异味,却并不讨厌洛一身上的味,看他面有倦意,心下一软,放洛一去冲凉了。

洛一浑身清爽的回来房里,坐到软榻顺势将叶芸揽入怀中,与她细说之前的话题:

“沈梓义托沈五姑娘与你说,约个日子将树下的酒取走。”

这是之前说好的,叶芸听罢微微点头。

“自可来到叶府和我说就是了,却单独找你说,真是多此一举。”言语中还有些闹别扭。

洛一浅褐眸子神彩翼翼,其中有光彩流动,迎着叶芸的目光他扬唇笑了。

看得叶芸牙痒痒,内心倒也承认她的阿洛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指腹带着薄茧触及叶芸眉心,话中隐含轻笑,“别蹙眉,阿芸最会吃味了。”

与洛一相处无疑是放松的,叶芸在洛一面前才会放下所有戒备,露出这个年龄的调皮与灵动。

叶芸轻哼一声回他:

“这点像你。”

洛一便觉叶芸此时此态像一只猫儿,大掌在她柔顺的头顶抚弄,由发根至发梢慢慢下滑,更似顺毛。

于是某人炸毛了。

“阿洛!别这样摸我头!我要和你说正经事,再这样没法谈了。”

“嗯…你说。”

之后叶芸把周姨娘的事与洛一略作商议,派人暗中盯住了叶府上下。

没几日,一事未平一波又起,府内有关于周姨娘不检点的流言蜚语传开。

叶芸同元香一起走在小道上,她们正往周姨娘的院子而去。

中道有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他倒知晓避讳,远远的避开叶芸而走,叶芸视线不着痕迹的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那位公子似是从周姨娘的院内出来,兴许就是大家口中议论的那人。”元香也看到了那男子,便为叶芸作分析。

叶芸应了声,“是个俊郎君。”

周姨娘站在院外栅栏边赏花,妙丽的面庞笼罩有一抹愁绪,见叶芸来了,她面上的愁色淡了些,握住叶芸的手,两人到石桌旁坐下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沈梓义的到来 之后叶芸把周姨娘的事与洛一略作商议,派人暗中盯住了叶府上下。

没几日,一事未平一波又起,府内有关于周姨娘不检点的流言蜚语传开。

叶芸同元香一起走在小道上,她们正往周姨娘的院子而去。

中道有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他倒知晓避讳,远远的避开叶芸而走,叶芸视线不着痕迹的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那位公子似是从周姨娘的院内出来,兴许就是大家口中议论的那人。”元香也看到了那男子,便为叶芸作分析。

叶芸应了声,“是个俊郎君。”

周姨娘站在院外栅栏边赏花,妙丽的面庞笼罩有一抹愁绪,见叶芸来了,她面上的愁色淡了些,握住叶芸的手,两人到石桌旁坐下说话。

“周姨娘可是犯了糊涂?”

叶芸这话一出,周姨娘脸上划过不自在的神情,随即轻叹一口气,道:

“二姑娘莫要信了旁人的风言风语,泽哥算是我娘家人,只是来看望我的。”

叶芸把周姨娘的神情看在眼里,语气不急不缓,“我愿意信你,但保不准旁人会乱想。”

周姨娘犹豫了,“入叶府之前便与他断了来往,他现下拜了我母亲,就是我干哥哥了,况且有从小长大的情谊在,也不好回绝了他。”

周姨娘眼中闪过的惊慌失措不是伪装,她在为此苦恼,以往的一些情义到底是没能彻底抛开。

“这便是糊涂了,不说叶家主,换了别人,也容不得旁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女人。”叶芸提点着周姨娘。

“这…我也叫他别再来,可他是代我母亲送东西,而且叶家主是知晓这事的,家主并没反对,我想应当没有关系。”周姨娘话中表露出一丝天真,尚且抱有侥幸心理。

瞧着昏了头似的周姨娘,叶芸抿唇,视线掠过周姨娘的肚子,终是多言了几句。

“周姨娘现下过得顺遂,也是最容易被表面事物迷眼的时候,家主待你百依百顺,你要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瞬间周姨娘有种错觉,面前的妙龄女子已经历过沧海桑田。

周姨娘不蠢,面色逐渐严肃起来,正色应道:

“我明白了。”

周姨娘写了信给娘家人,如此吴泽便没有理由再来。

这天,周姨娘带着贴身婢女到园中散步,一棵古树之下隐隐有一道身影,地面的影子晃动间,树后走出一人。

是吴泽。

“泽哥?你怎会在此?”周姨娘惊诧之余,护住肚子往后退两步。

再一看,她的贴身婢女已不知道去了哪里儿。

吴泽笑着朝周姨娘走近,“你不想看到我吗?”

周姨娘对这个不该出现的人充满戒备,试图用言语劝其主动离开。

“泽哥哥,这里是叶府内院,你在此久留会给自己引来祸事的,快些离开吧。”

吴泽没听进去周姨娘的话,他猩热的眼神似燃起了火,怪声道:

“你有孕后,倒是更加动人了。”

周姨娘一双美眸忽得睁大许多,不敢相信自己刚听到的话。

这般无礼唐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放在以前,周姨娘是想也不会想的。

眼前曾经朝夕相处的人,温柔相待的人,仿若已变成另外一个人。

纵使周姨娘不愿相信,可心中已是清楚她的竹马此行而来,定是另有所图。

满目悲伤的望着吴泽,周姨娘眼神从失望转至陌生,直到对吴泽最后一丝情愫也从心底消失。

寒心的问他:

“泽哥哥,你可是受人撺掇,不管不顾的也要害我吗?”

“不是害你,是救你,叶府不是你的归宿,我才是。”

吴泽重新展现温柔的面色,只是这笑在周姨娘眼中堪比魔鬼笑容。

“来,让我仔细看看你。”吴泽说着就朝周姨娘伸手抓来,完全不顾周姨娘的抵抗。

“你别过来,就算念着昔日的旧情,你也不该这般待我,我已嫁为人妇,你如此做,要我以后如何见人?算我求你了,你走吧,现在就走。”周姨娘话中满是恳求。

吴泽黝黑的眼里闪过半刻的不忍,很快又被其他情绪所覆盖。

力量方面男子先天占优势,更何况对上的是一个大肚子孕妇,这天秤显然倾向吴泽。

面对吴泽伸来的狼手,周姨娘只能护着肚子躲避。

仅须臾间,周姨娘就被吴泽控制住,他一手握住她手腕,一手堪堪揽住她腰,周姨娘已是躲不开了。

吴泽在周姨娘耳边低声说道:

“我不想伤你的,只要你乖乖的别乱动。”

片刻时间里,周姨娘搅尽脑汁的思索着脱身之法,不料,一道厉呵声自后方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周姨娘听到叶家主的呵斥声,一颗心已是彻底凉了下去。

原来吴泽等的是这一刻。

周姨娘也不傻,转而便向叶家主求救:

“家主!救救妾身,妾身被此人胁迫,他想要伤害妾身啊!”

叶家愣了一下,还未作出反应便听吴泽说:

“他知道了我们的事又怎么样?拖着不是个办法,不如求叶家主成全你我,我们便能过那双宿双栖的日子。”

“你住口,莫在此乱说,倘若你还有一点良心在,就不要再辱我了。”周姨娘痛苦的训斥了吴泽,继而往叶家主投去求救眼神。

可是瞧见叶家主那捉奸般的探视目光,这深深刺伤周姨娘的心。

周姨娘声音微哑道:

“家主别信他的挑拨话,妾身与他绝无苟且。”

听了吴泽的话叶家主脸色又黑又沉,转眼,见佳人无助的伤心落泪,又是一副要挣扎却挣脱不了的状态,便逐渐泛起心疼。

怒斥吴泽道:

“潜入叶府调戏我的妾室,你这贼人简直大胆,你放开她,我可饶你一命,让你活着离开叶府。”

吴泽却道:

“我当然会走,不过我要带走她,因为里面还孕育着我们未出世的儿子。”

恶意的视线缓缓下滑,在周姨娘隆起的腹部来回打量。

‘啪’一声,周姨娘终是忍不住给了吴泽一耳光。

“此人已是魔怔了,家主你先且救我好不好?”周姨娘泪花涌出眼眶,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滴答而下。

这梨花带雨我见尤怜的模样,想挣扎却被攥得更紧,叶家主有些动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四章 滑胎药 走过街道来到了郊外,前面有一片寂静的树林,官差准备在那里稍作休息。

一柄利箭自暗处射来,射中了一个衙役的腿,一行身穿劲装的人从草丛现身,官差见状大喊:

“有人劫囚!”

那一行人与衙役们厮打在一起,有人来到叶岚的囚笼,打开锁门就要带叶岚走,一把大刀横空劈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混乱中,一人拉起叶岚的手臂就跑,求生的希望让叶岚跟着他奋力奔跑。

叶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前面的人忽然停步。

“不枉我在后面跟了这么许久,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这真是天助我也。”

伴随说话声响起,一直背对着叶岚的人转过身来,这是让叶岚惊恐的一张面容。

叶岚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求助的往后面缩着身子,急声道:

“是你!你…别过来,走开!”

“现在知道怕了?叶岚你派人杀我的时候,有想到自己也会今天吗?”王通脸上的笑意疯狂,嘴里吐露着泄愤的快意。

说罢将手中锋利的匕首没入叶岚胸膛,左右看两眼,丢下叶岚后转身跑远。

剧痛袭来,叶岚急忙的捂住自己胸口,却没有任何作用,血从指缝流淌而出,血液飞速流逝了,叶岚缓缓往后倒下身子。

衙役找到叶岚的时候,发现叶岚躺卧在地多时,温度已经彻底凉了。

衙役面露惊奇之色,道:

“这竟是仇家找上来了,我还以为遇到劫囚的人呢,看来叶府大姑娘活着的时候没少惹事啊。”

另一人接过话说道:

“这可难办了,虽然她这死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半路死了咱们不好交差啊。”

“这也没法,属实的禀告上去吧。”

两人说着话,把叶岚的尸身抬走。

叶芸从洛一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一时间感到有些恍然,没想叶岚会这样死了。

不过叶岚的死算是罪有应得,一切都是叶岚自己亲手促成,怪不得任何人,现下她的仇已报大半,还剩下一个赵姨娘。

而赵姨娘也关乎母亲的死,与当年有关的人几乎都已不在,叶芸想从赵姨娘入手,先查明当年的真相,再考虑如何对赵姨娘。

叶岚在押往都城的途中遭人劫杀,这消息刚传入赵姨娘耳中,她就病倒了。

因着叶岚是以戴罪之身送往都城,中途出了事也要把尸身带去都城受理,不得带回江州安葬,赵姨娘没少因为这个和叶家主闹口角矛盾,大多在责怪叶家主的无作为。

起初叶家主还会温声安慰,时间一长也就觉得烦了,到赵姨娘院里的次数逐日减少。

没几日,叶府迎了一位新人入府,新人姓周,那是个难得的娇嫩美人儿,出身虽然一般,身子骨却是很好的,叶家主最主要看重的是后者。

纳姨娘不比娶妻那般声张,只需用软轿从侧们抬入府里。

周姨娘生得娇弱而美好,言辞亦柔软温和,小女儿家的羞涩纯情很得叶家主的心,叶家主在她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年轻活力。

叶芸闲暇就听着元香说叶府内发生的大小事情,手拿剪刀修剪一束花枝的分枝,觉得满意后插入瓶里。

“姐姐,我来看你了。”

李言小脸洋溢着开朗笑容,站在拱门处就欣喜的向叶芸喊,洛一走在他身后。

泛舟游湖之后,顾凌虽是憋一肚子火,到底是按照约定将李言留下,叶芸便让李言住到她在乡间的那户宅院。

“那里住着怎么样?可习惯?”

叶芸将剪刀放入收纳盒里,让元香把花瓶花枝等物收好,倒两杯温水来,一人一杯推至两人面前。

李言捧起水杯仰头咕噜喝着水,擦擦嘴角道:

“都好,后院的蔬菜是我在照顾,现在生长得很茂盛呢,再隔些天就能采摘,到时先给姐姐摘些来,就是离姐姐这儿太远,来回要花费好些时间,姐姐何时搬来一起住啊?”

说来也快了,待叶府的事情完毕,她就会搬离叶府。

转眸间对上洛一的视线,俊容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却暴露了他的期待。

瞧面前一大一小皆用同样期待眼神望着她,叶芸忍不住轻笑,回道:

“快了。”

周姨娘来到叶芸院内之时,看到的就是三人围着石桌而坐的温馨一幕,恍惚中竟给她一种一家三口即视感。

“奴婢看二姑娘不似外面说的那般不堪,倒是个温柔可亲的人,又喜欢小孩子,主子和二姑娘关系还不错,等以后主子有了小主子,二姑娘会对小主子和善的。”周姨娘的贴身婢女低声说话。

“倘若能如此就是最好了。”周姨娘红润唇瓣微扬,葱根似的酥手轻抚过平坦腹部,眉眼添了几分即将做母亲的慈爱之色。

叶家主夜夜留宿于她的院内,孩子的到来不外乎是时间问题。

叶芸很快看到了周姨娘,吩咐元香为周姨娘沏茶。

周姨娘是叶府内院的女眷,洛一是要回避的,他带着李言往一旁花圃去。

“我不请自来,又来叨扰二姑娘了。”周姨娘有礼而温婉,对叶芸柔柔一笑。

叶芸请了周姨娘坐下说话,“多个说话的人挺好,周姨娘近来的气色是愈来愈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周姨娘笑了笑,低头那一瞬是娇羞让叶芸都觉心头微麻,怪不得叶家主会被周姨娘迷住。

似乎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周姨娘精致眉间划过一抹淡淡的愁绪。

“说来,我与府内其他人不怎么熟悉,就二姑娘和我年龄相近,言语中颇为谈得来,许是我有时没太注意言行方面的问题,便有失妥当,二姑娘可会觉得我矫揉造作?”

像这样的小小心事周姨娘同叶芸说过几次,叶芸已能从容的回她:

“是有闲言碎语入了你耳罢,不必在意那些人的话,周姨娘是个顶好的人儿,如花的年龄进叶府服侍家主,实则委屈了你才是。”

“可别这么说,能作为家主的身边人是…我的福泽。”周姨娘面若桃花的脸庞全是少女怀春之色。

叶芸把周姨娘的面目表情看在眼里,没有反驳周姨娘。

叶芸也是能理解周姨娘的动心。

叶家主年龄正值中年,他样貌亦是不差,容颜并不显出老态,经过岁月沉淀更为他了成熟稳重感,体型也保持得不错,至少没有发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五章 陷害 李言捧起水杯仰头咕噜喝着水,擦擦嘴角道:

“都好,后院的蔬菜是我在照顾,现在生长得很茂盛呢,再隔些天就能采摘,到时先给姐姐摘些来,就是离姐姐这儿太远,来回要花费好些时间,姐姐何时搬来一起住啊?”

说来也快了,待叶府的事情完毕,她就会搬离叶府。

转眸间对上洛一的视线,俊容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却暴露了他的期待。

瞧面前一大一小皆用同样期待眼神望着她,叶芸忍不住轻笑,回道:

“快了。”

周姨娘来到叶芸院内之时,看到的就是三人围着石桌而坐的温馨一幕,恍惚中竟给她一种一家三口即视感。

“奴婢看二姑娘不似外面说的那般不堪,倒是个温柔可亲的人,又喜欢小孩子,主子和二姑娘关系还不错,等以后主子有了小主子,二姑娘会对小主子和善的。”周姨娘的贴身婢女低声说话。

“倘若能如此就是最好了。”周姨娘红润唇瓣微扬,葱根似的酥手轻抚过平坦腹部,眉眼添了几分即将做母亲的慈爱之色。

叶家主夜夜留宿于她的院内,孩子的到来不外乎是时间问题。

叶芸很快看到了周姨娘,吩咐元香为周姨娘沏茶。

周姨娘是叶府内院的女眷,洛一是要回避的,他带着李言往一旁花圃去。

“我不请自来,又来叨扰二姑娘了。”周姨娘有礼而温婉,对叶芸柔柔一笑。

叶芸请了周姨娘坐下说话,“多个说话的人挺好,周姨娘近来的气色是愈来愈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周姨娘笑了笑,低头那一瞬是娇羞让叶芸都觉心头微麻,怪不得叶家主会被周姨娘迷住。

似乎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周姨娘精致眉间划过一抹淡淡的愁绪。

“说来,我与府内其他人不怎么熟悉,就二姑娘和我年龄相近,言语中颇为谈得来,许是我有时没太注意言行方面的问题,便有失妥当,二姑娘可会觉得我矫揉造作?”

像这样的小小心事周姨娘同叶芸说过几次,叶芸已能从容的回她:

“是有闲言碎语入了你耳罢,不必在意那些人的话,周姨娘是个顶好的人儿,如花的年龄进叶府服侍家主,实则委屈了你才是。”

“可别这么说,能作为家主的身边人是…我的福泽。”周姨娘面若桃花的脸庞全是少女怀春之色。

叶芸把周姨娘的面目表情看在眼里,没有反驳周姨娘。

叶芸也是能理解周姨娘的动心。

叶家主年龄正值中年,他样貌亦是不差,容颜并不显出老态,经过岁月沉淀更为他了成熟稳重感,体型也保持得不错,至少没有发胖。

在叶家主特地营造出的独宠环境之中,周姨娘会沉沦也正常。

不过瞧着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的周姨娘,叶芸仍有种鲜花被人摧残掉的感觉。

“其实今日来这里,还想向二姑娘打听一下家主的爱好,思来想去总觉着问你好些。”周姨娘低声细语道出了此行目的,两颊是白里透红的粉色,很是令人心神摇曳。

对于这个请求叶芸没有藏私,她给周姨娘普及了叶家主的日常喜好,这几乎是全府上下都知晓的事,周姨娘进府的日子短才不知罢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周姨娘连声道谢,又停留了一会儿和叶芸说些女子间的私话,而后道别离开。

站在一旁的元香望着周姨娘倩影渐行渐远,似在走神。

叶芸从盘中捻起一块翠绿糕点咬一口,看着元香笑道:

“你也被周姨娘迷倒了?”

听到叶芸的打趣话语,元香收回视线笑着回道:

“主子别取笑奴婢,奴婢是看周姨娘像是个没心机的人,这些日子得宠却不见娇蛮,叶府多一个这样的姨娘也不算坏。”

而叶芸对周姨娘这个人不作评价。

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只是短短的时日无法去定义一个人好坏真假。

她只是由心的叹一句:

“可惜了一个姑娘。”

“主子你说什么?”元香没听清楚叶芸的低喃。

叶芸摇头表示没什么,看了圆石桌面摆放的一盘糕点,道:

“叫李言过来吃露松糕吧,你一端上来,我就知道这是李言爱吃的糕点,你是挺疼惜他的。”

“因为李言多日没来了嘛,奴婢和主子一样想他呢。”元香便笑着去喊李言和洛一了。

叶芸端起手边的一杯温水抿一口,在叶家主纳新姨娘的时候,她便思考过这事。

回想一下,就能发现叶府的一处端倪,叶家主以前纳的姨娘并不少,却没人能为叶家主添丁,这其中定有问题存在。

周姨娘即使能有身孕,可否生下来仍是个未知数。

叶芸对叶府无甚留念之处,可以的话,她是不想惹麻烦上身的。

留了李言在这里用午食,在午休之后叶芸才让洛一送李言回去。

房内,叶芸坐在窗前翻看着一本书,过快的翻书页动作显出她心神不宁。

“有心事?”洛一走近叶芸,执起柔若无骨的纤手,放在掌心亲昵的捏了捏。

有些发痒的缩回手,又被眼疾手快的洛一抓去了,叶芸便任由他摆弄自己掌心,头往后靠着他结实的腰腹,缓缓道:

“我在想,一个小生命将在叶府降临,只是,多半在出生之前就会被扼杀,你说我该搅和一番吗?”

“想做便放手去做,有我帮你。”洛一直言道。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当为我们的孩子积个福。”

叶芸心中稍定,转过头来,伸手拉低洛一脖颈让他更加靠近自己,以便她仰头轻吻他的侧脸。

!!

洛一冰山禁欲脸有瞬间的裂痕,呼吸逐渐加重。

孩子…她想要一个孩子了吗…他早就想了。

洛一双眸发亮的凝视叶芸,眼底不再压抑的暗流涌动不息,眸中光辉闪动尤为耀眼。

有力的臂膀往下滑动,圈住叶芸柳条般的柔韧腰肢,略微弯腰,轻松间将叶芸抱起,而后阔步走向床榻。

叶芸表情有瞬间的呆滞,自知是自己说了惹火的话,可这时候她注定要说些扫兴话。

在洛一拉开她的系带,要覆身上来之时,叶芸偏过头去不敢看洛一火热的眼神,口中严词拒绝:

“阿洛,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行的,我的意思是以后…以后我们会有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六章 噩梦 叶岚闻言色变,眼神狐疑的盯着叶芸瞧,不禁说道:

“我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外面的人没有往来,哪里会惹了什么事呢,二妹,你说是不是?”

叶芸平静的回道:

“这个我不清楚呢。”

话落就收到三道责怪的视线,叶芸淡然处之,似浑然不觉这里紧张气氛。

官差这边并不松口,接一声,“走一趟衙门就都明白了。”

赵姨娘心知不妙,她是通晓人情世故的圆滑之处,给官差手里塞了银子,语气也放轻:

“走了衙门对女子影响多不好,以后谈说起来,免不了别人议论猜疑,官爷理解一下,能私下解决的事就别闹上公堂。”

官差掂掂荷包,那含笑的视线看得赵姨娘极为不自在,把扔回赵姨娘手中,管差笑道:

“这我可不敢收,也怪击鼓的那人闹的动静大了点,夫人别忧心,要是有人敢诽谤叶府的姑娘,县令大人定会严罚。”

余光看着叶芸独自站在一处,独立而柔弱,似特地与叶府三人隔开距离,官差忽而泛起同情心。

意识到事情棘手,叶岚自然不放过拉叶芸下水的机会。

“二妹,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你买通了谁来整我?”叶岚语气不善。

在叶府,叶岚说话是有底气的,况且叶家主也在这儿,这是她的后盾。

叶芸无辜的站在原地,“官差是奉命抓人,大姐无端扯到我作甚?”

对于叶岚的发难,叶家主与赵姨娘默不吭声,默许了叶岚对叶芸的针对言语。

这下连官差都看不下去,在叶府本就耽搁不少时间,再拖延恐会耽误正事,他决定不再等待,指派两名衙役绕过赵姨娘。

“大姑娘说话太没道理,既然不愿去衙门,那就怪不得我了,你们去,将叶府大姑娘拷上后带走。”

一直沉着脸的叶家主这时发话了,“不用镣铐,岚儿跟他们走吧,我同你一起去,看是什么人要告我叶府的人。”

叶岚被官差带走,叶家主与赵姨娘紧随其后,人些都走了,就剩叶芸和元香还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主子,你说大姑娘会犯什么事啊?”元香小声说着,眼中流露几许好奇之色。

“…许是报应吧。”叶芸声音幽幽。

恰是洛一找叶芸来了,叶芸便叫上洛一,“阿洛走,我们也去府衙瞧瞧。”

县令坐于公堂,下方有一衣裳褴褛之人,左右有两行衙役笔直的站立,听候县令调遣。

叶岚来到公堂时外边已站了些许围观群众,他们是被击鼓声引来的。

当叶岚望见外边人群之中,那悠然的叶芸,叶岚面孔有瞬间的扭曲,转瞬又恢复端庄之色。

自己站在公堂之上,而叶芸站在人群之中,这般对比光是想一想,就觉得难以接受。

特别是,叶芸悠闲的吃着糕点,时不时和身旁的人私语几句,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种调转的位置的感觉令叶岚抓狂,以防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叶岚把视线转到旁边这个衣物破烂的人身上。

叶芸当然不会知晓叶岚的心理变化,她在把糕点递给元香收着。

因是洛一买来的她才吃了两块填肚子,其实她并不喜在人多的地方吃东西。

明净高堂之中,县令手拿醒木一拍,威严的声音自堂内响起:

“此人击鼓喊冤,说要告叶府大姑娘欠人钱财,更甚谋害人命,可属实?”

叶岚一听就觉得荒谬无比,当即摇头,否认道:

“这根本不可能,定是污蔑。”

低垂着头的人慢慢抬头,问一句:

“大姑娘不记得我了吗?”

这时叶岚才看清那人的长相,眸中划过一片震惊。

叶岚内心已波涛翻涌起伏不定,但表面上还是要强装镇定。

“我…不认识你。”

这话令王通面露狰狞之色,恨声道:

“叶姑娘是贵人多忘事,但我记得你,你过河拆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让我帮你联系周轩周公子,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些什么,但周公子死得不明不白后,你就要杀我灭口,心思何其歹毒狠辣。

也是我命硬,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说着拉开衣物,露出绑有绷带的左心口,那里还有血迹渗出。

“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周公子没了后我就被赶出府,现在只剩这半条命,叶大姑娘是不想认账了吧,都是你害我成了这样,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王通放出狠话。

说到后面,他表情已空洞木然毫无生气,一脸全是死灰之色。

不难想象一个绝望的人会做出何种事,叶岚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到,忍不住后退一步。

站定后说道:

“你简直胡说八道,莫要在这公堂之上信口雌黄,说,是谁指使你诽谤我的?”

叶家主也表现出护犊的样子,对县令说道:

“此人言辞极端,只有口供却无实据,多是个品性低劣的浑人,县令该给我女儿一个公道才是。”

叶家主的面子县令还是要给的,县令对叶家主点点头表示明了。

何况叶家主说的话也对,定罪需要拿出真凭实据来,光是口上说的一通话,可信度还不够。

县令就问王通了:

“口说无凭,你可有状告叶府姑娘的证据?”

王通掏出一片金叶子递出,“这是她给的预付金,期间的联系是口头上传话,没有留过字据。”

衙役接过金叶子呈给县令看,县令拿在掌心查看片刻,面色凝重露出难色。

“这片金叶子没有特别之处,不能证明出自叶府大姑娘之手,没其他证据或证人的话,你方才所说之话就作不得真。”

“草民说的话句句属实,请县令大人明察。”王通扑通一声跪地。

见王通这般坚持,县令轻微的皱了眉,眼中闪过几许困惑之色。

要说这王通举止委实奇怪,为了不干净的钱做不正当的事,还有胆量来告官,有片刻的时间里,县令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这跟自投罗网没区别嘛。

“此事尚且有疑点,身为县令我会查清此案件,定还给受害人一个公道。

按你所说,你的钱来得渠道不正,你也有犯罪的嫌疑,便先将你收押起来。”

两衙役一左一右押着王通往外走,王通显得很顺从并没反抗。

外面有议论声渐起,衙役出去招呼了几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七章 失言 七皇子拿出几张纸据,“这是周轩与叶岚作谋的证据,县令可检查一遍。”

周轩不是白痴,为防叶岚从中作手脚,和叶岚事先签了字据,只是没料到大当家会把事做绝,把他给杀了,这些东西是七皇子派人花了些功夫找出来的。

县令看完之后面色微变,让衙役把物证给叶岚过目一眼。

并问:

“叶岚,现在你可有话说?”

“不!这些纸据跟我无关,这是别人伪造的!”叶岚已慌乱。

七皇子怎么会好好的回来了,她收到的消息可并不是这样,她甚至不敢往深处想,变得六神无主起来。

县令直接下令道:

“取叶岚写过的笔墨来,与这上面签的字迹对比,印泥与白纸也取来,让叶岚十指都按一个印子。”

很快就有了结果,虽然字迹有些差别,手印也有些模糊,但,照在放大镜下观测片刻后,最终确定了是叶岚的手印。

如此一来,两桩案件合并在一起解决,叶岚的罪倒是更重了。

站在外面的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起来。

“叶府的姑娘啊,这段日子没少出事,叶府内院可真够乱的。”

“这可不,前阵子二姑娘刚被退婚呢,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隐情。”

“你说这叶府总共就三个姑娘,也没个公子,后继无人还没了俩姑娘,我看呐,叶府这四大世家之一的位置要不保。”

叶芸听着耳边的议论,见没人认出她,她也就无所谓他们的话,将视线再看向公堂,就看县令要如何处理。

这般突如其来颠覆性的结果,令叶岚面部血色尽失。

设计这一切是要叶芸万劫不复,然而,究竟是哪里出了差漏,她满盘皆输了。

此时叶岚才意识到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求救的目光看向叶家主,哀声叫:

“…父亲”

叶家主却避开叶岚视线。

谋害皇亲贵族的罪名,判下来必是死罪,甚至会牵连叶府,叶家主陷入沉思之中。

谋害皇子是件极为严重的事,即便处决也要押到邢部去,七皇子就坐边儿上等着,县令可不敢迟疑,果断下令:

“叶府大姑娘叶岚意图谋害七皇子,现证据确凿,暂且将叶岚压入牢中,隔日送往邢部受邢,退堂。”

亲眼看到叶岚被定罪而后押下去,叶芸心里的一口气总算顺畅。

转头,不经意间瞥见阁楼高层有扇窗户从内打开,那里有一张熟悉小面孔露出。

是李言。

在李言身旁坐的是顾凌。

见叶芸终于望过来,顾凌冲她一笑,而后缓慢做两个嘴型。

叶芸没看清楚顾凌要表达的意思,不过无需细思也能想到,他无非是让她过去说话。

当时因为二当家在旁,叶芸便把李言交给二当家,可现实没有那般美好,短短时间李言就到了顾凌手中。

叶芸转念想到,之前顾凌没表现出对李言任何的恶意,应该不会伤害他,她便不想理会顾凌。

一双锐利的眼眸许是看出了叶芸心中所想,顾凌唇角微微上扬,接着李言脖颈便多出一把剑。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这个疯子。”叶芸低声骂一句。

洛一也发现了阁楼里刀架脖颈的一幕,道:

“我去救他。”

叶芸扯住洛一衣袖,止了洛一即将离开的动作,对他略微摇头。

“你我一起过去,元香便先回叶府。”

顾凌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过去的话,恐他真的会伤害到李言,实在是顾凌的性子太难以捉摸,她不能冒险。

元香去也帮不了忙,当即点点头,“主子要小心一些。”

两人来到阁楼的下方,等候在此的人为叶芸带路,领着叶芸与洛一走到一间房间外面,他代为叩响房门。

里面传出顾凌的声音:

“叶姑娘一个人进来,旁人在外面就可以了。”

这个旁人指的是洛一。

叶芸看向洛一,与他交换眼神之后,推门而进。

“姐姐!”李言见到叶芸进门,撒开小腿便跑到叶芸身前。

“坐吧。”顾凌作出请的动作。

叶芸便坐到顾凌的对面,戒备的目光看着顾凌,直接问:

“我已来了,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顾凌手中旋转一杯酒,举止优雅的置于唇边,仰头喝下杯中酒,叹息了一声:

“叶姑娘可在埋怨我?若我不这般做,你哪里主动来我身边呢,为接近你我可什么手段都用了。”

叶芸愣怔一下,这话听着略有歧义啊,顾凌他在搞什么把戏?以此混淆她的视听?

她呐呐道:

“你…大可不必如此。”

顾凌唇角噙了不悦的冷笑,“叶姑娘对什么人都是这样,将每件事情算得明明白白,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面对顾凌突然的质问,叶芸艳丽俏脸逐渐泛冷,一双闪着灵韵光辉的眼眸眨动了下。

反问他:

“你从来都是那般反复无常,凡事任意妄为,不顾及事情的后果么?”

“这么一说,你我倒是挺配。”顾凌忽而得逞的笑了起来,眼神揶揄。

叶芸:“…”

“不许你调戏姐姐,放尊重点!她以后会是我的妻子。”李言绷着小脸怒视顾凌,小脸上布满了正色。

顾凌挑眉,伸出他修长的手臂,食指掐着拇指隔了方桌弹一下李言的小脑门。

嗤笑道:

“你还急了,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就想着娶媳妇,丢不丢人。”

叶芸竟然从顾凌的举止中看出了一丝宠溺,是她看错了吧…

“好了,不说这些,明儿我要离开江州,叶姑娘答应陪我泛舟游湖,我就让李言跟你走。”

“那李言的母亲…”

顾凌听此,视线放到满目希翼的李言身上,“这个你们别想了,她必须要回到北域。”

又道:

“或者你试试对我撒个娇?叶姑娘做起来定别有一番风味,额…还是算了,我们现在就去泛舟。”

在叶芸愈加冷沉的面色下,顾凌及时截止话题。

不给叶芸拒绝的机会,顾凌衣袂翻动间带起一缕清风,转眼便携着叶芸越栏而下,离了阁楼。

“你要带姐姐去哪儿?”李言惊呼一声跑到阳台,却只看到了两人消失于人群中的那抹背影。

顾凌不走正常路,自然是为了避开门外的洛一。

只是顾凌还不知道,在他离开之时,洛一也从门外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八章 袒护 赵姨娘进了房间,此时叶芸在里面看书。

叶芸轻飘飘的视线打量赵姨娘一眼,赵姨娘这阵仗似来找茬的。

“二姑娘头疼啊?可有好一点呢?我来你这儿会不会打扰到你啊?”赵姨娘语气不善的问。

“会。”叶芸回了赵姨娘一个字。

赵姨娘表情有瞬间的僵硬,这话…真是不给人面子。

叶芸话落便偏过头去,继续仔细的看着手中书卷,有意忽视赵姨娘的存在。

赵姨娘便扯唇道:

“同是有孕,周姨娘有孕时二姑娘可关心了,单是对我冷默,如此对我避而远之是何故呢?”

叶芸不和赵姨娘兜圈子,回她一句: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这般直接的回话,倒是让赵姨娘无所适从。

接连两回合都被叶芸一句话噎住,赵姨娘已经恼羞成怒,想着对付叶芸果然不能用一般的法子,赵姨娘压低了声,道一句:

“二姑娘好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吴泽送走。”

叶芸无辜的眼神瞧了赵姨娘,认真道:

“这话说得很无礼,赵姨娘是单凭想象来推断一件事?”

证据…

有证据的话她就找叶家主了,何必与叶芸质问!

赵姨娘心头的闷火逐渐加重。

叶芸却下了逐客令:

“赵姨娘有孕在身,若在我这里磕碰到手脚,那就不好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叶芸这油盐不尽的态度,让赵姨娘一时之间没了招,只得说道:

“二姑娘是愈加的牙尖嘴利了,我来主要是提醒你,明日记得与我一同去观音庙。”

赵姨娘带着人走了,也带回一腔闷气。

翌日

叶府大门外有软轿等候着。

考虑赵姨娘身子有孕,软轿是为赵姨娘准备的。

叶芸没有跟着赵姨娘上软轿,她的视线投向远处,那里有一辆马车模子渐渐清晰。

洛一驾着马车停到叶芸面前,冲叶芸略微颔首,伸手接了叶芸上马车。

中途路过以果仁酥出名的果酥堂,赵姨娘瞧见了,便执意要下轿子吃酥糖糕点,还让婢女过来传话,叫叶芸也下去吃。

叶芸心思一转。

吃几块酥点哪用这般麻烦,定是要进店里吃才行,赵姨娘这是要借机弄事了。

叶芸略做思考,下了马车,洛一跟在叶芸身后,也进入果酥堂。

单独的雅间内,侍者先后端上几碟酥点以及一壶果汁。

叶芸进雅间的时候赵姨娘已落座,赵姨娘对叶芸道:

“我是最喜欢这里的酥了,特别是清香润口的密瓜酥,二姑娘不要客气,你也吃啊。”

叶芸淡声的应她,“此店果酥的味道挺好,赵姨娘这般喜欢,可以差人买些带回叶府里。”

赵姨娘便笑道:

“平日里,家主外出就会给我带些回来呢,今日路过这处,便觉馋得很。”

夹起密瓜酥细嚼慢咽的吃,没咽两口,她那视线就落到叶芸身上,再度说了话:

“二姑娘专是另坐一辆马车,真是见外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二姑娘多么的不待见我。”

赵姨娘开始挑刺儿,就想从叶芸身上找出点过错,这样她便能开心。

叶芸仍是颇为冷静的喝果汁,听赵姨娘说完了话,才慢吞吞的回她:

“软轿内狭小,再添一个我进去,如若挤到赵姨娘那就不好。”

“二姑娘考虑得还周到呢,有些话我说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那车夫是二姑娘的护卫吧,真真是何时都离不得他呢,不得不让人怀疑,你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许是没旁人在的缘故,赵姨娘言语愈发的刻薄。

赵姨娘的话是愈发难听,叶芸黛眉微蹙,她也不委屈自己在这里受赵姨娘的兑挤,缓慢的站起身,说道:

“赵姨娘多虑了,我的事就不容你操心,你慢用,我去外面等着。”说罢,迈步往外面走。

赵姨娘看着叶芸走出房间,手心用力的捏紧筷子。

说来也巧,叶芸迈出果酥堂,正好遇到几个地痞流氓在周围闲逛。

那几个地痞见到了叶芸,顿时双眼放光,他们带着一脸下流的笑,向着叶芸的方向走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地痞他腿一迈,半个身子便拦在叶芸前面。

站也站不周正,地痞就那样歪斜着身子挡住叶芸前行的脚步,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呦~这位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啊,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这条街有许多好玩的地方,跟我走,我带你去玩啊。”

走在叶芸之后的赵姨娘也听见了,赵姨娘忽然为叶芸说起话来,出声训斥地痞:

“瞎了眼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叶府二姑娘也敢调戏,不要命啦!”

叶芸不动声色的看赵姨娘一眼,试图用言语激怒地痞,赵姨娘这是成心的吧。

地痞的头头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容油腻,毫无惧意的道:

“这位就是叶府二姑娘啊,早有耳闻,果然是国色天香的姿容,那二姑娘请吧,咱们去乐一乐?”

地痞伸出他黑而肥的手,摸向叶芸光滑如玉的脸颊。

叶芸后退一步,与此同时,地痞的痛呼声响起:

“嘶…疼!松手!”

伴随一声咔嚓的骨头移位声,洛一卸掉地痞的手,冷声道:

“滚…”

地痞第一反应是恼恨的,但抬头一看,又对这个周身自带冷气的人心生惧意。

赵姨娘暗中给几个地痞传递眼神,地痞们会意了,在叶芸即将上马车之际,跑过来堵住四周。

那地痞头子指了一个跑得最快的说话,然后冲余下的几人发号施令:

“你抓了二姑娘就走,其余兄弟们给我上,弄他!”

叶芸靠着身后的车厢,见此,便喊了一声“慢”。

她指了街道的一头,那里隐约有一行衙役正在走动。

叶芸对着动作稍有停顿的地痞说道:

“私下斗殴被巡视的衙役发现,你们都要被带走的,那就该吃牢饭了,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地痞迟疑片刻,江州现任县令管得很严,要说平常里,他们是不敢这般放肆而为。

赵姨娘的面上划过一丝扭曲之色。

官府,又是官府,这叶芸还真是能啊,什么事都找官府么!

这些地痞也太没用,倒是快去占叶芸的便宜啊,大庭广众的摸她亲她这效果才好嘛。

赵姨娘袖摆内的手冲地痞摆个二的手势,暗示银子翻两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九章 周姨娘的发现 叶芸不动声色的看赵姨娘一眼,试图用言语激怒地痞,赵姨娘这是成心的吧。

地痞的头头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容油腻,毫无惧意的道:

“这位就是叶府二姑娘啊,早有耳闻,果然是国色天香的姿容,那二姑娘请吧,咱们去乐一乐?”

地痞伸出他黑而肥的手,摸向叶芸光滑如玉的脸颊。

叶芸后退一步,与此同时,地痞的痛呼声响起:

“嘶…疼!松手!”

伴随一声咔嚓的骨头移位声,洛一卸掉地痞的手,冷声道:

“滚…”

地痞第一反应是恼恨的,但抬头一看,又对这个周身自带冷气的人心生惧意。

赵姨娘暗中给几个地痞传递眼神,地痞们会意了,在叶芸即将上马车之际,跑过来堵住四周。

那地痞头子指了一个跑得最快的说话,然后冲余下的几人发号施令:

“你抓了二姑娘就走,其余兄弟们给我上,弄他!”

叶芸靠着身后的车厢,见此,便喊了一声“慢”。

她指了街道的一头,那里隐约有一行衙役正在走动。

叶芸对着动作稍有停顿的地痞说道:

“私下斗殴被巡视的衙役发现,你们都要被带走的,那就该吃牢饭了,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地痞迟疑片刻,江州现任县令管得很严,要说平常里,他们是不敢这般放肆而为。

赵姨娘的面上划过一丝扭曲之色。

官府,又是官府,这叶芸还真是能啊,什么事都找官府么!

这些地痞也太没用,倒是快去占叶芸的便宜啊,大庭广众的摸她亲她这效果才好嘛。

赵姨娘袖摆内的手冲地痞摆个二的手势,暗示银子翻两倍。

钱算是地痞头子的定心丸,他立刻说:

“甭拿官府来压我,动手!都速度一点,赶紧把人带走。”

“叶姑娘?”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出声的人是林清流,他左手一把山水折扇悠闲的扇动着,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雅态。

眼前典型的地痞意图欺负良家女子,这一情形林清流是秒懂。

他现在出门不似以前的随意,左右都跟有专业打手,打手自然是街头混混不能比的。

林清流折扇一收,道:

“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抓起来。”

地痞的拳脚功夫完全不敌打手,地痞头头眼见这下连人数都不占优势,便识相的带人跑了。

赵姨娘愤懑咬牙,暗道叶芸够走运的。

转眼间赵姨娘又恢复了笑意,上前几步,对林清流道: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不知你是哪家的公子?”

林清流有礼回道:

“晚辈林清流。”

元香站在叶芸身旁,瞧林清流对赵姨娘这番礼貌的作态,她忍不住抛给林清流一个白眼,弄得林清流纳闷不已。

赵姨娘曾在江州的青年才俊中,为她两个女儿挑选佳婿,她听过林清流的名字,连同着林清流的陋习也知道了。

这可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儿啊。

赵姨娘笑道:

“二姑娘能和林公子在此相遇也是缘分,方才林公子又英雄救美一番,二姑娘是脸皮薄,可她心里也是盼着林公子能再送送她的呢。”

叶芸:“…”

她还这里听着哎,赵姨娘这些话是张口就来,有问过她的意思吗?

叶芸自知争辩只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便看了看天空,道:

“在此耽搁了不少时间,赵姨娘且上轿吧,早去早回。”

林清流面上划过一丝不自在,这人原是赵姨娘。

说来也怪不得林清流,他只听了叶府的事,并没见过赵姨娘,自然不认得,只觉得是和叶芸一道人,那应该是关系还不错的人。

赵姨娘听了叶芸略含催促的话,她不作表态,一双眼在林清流身上打转,对林清流说道:

“林公子算是二姑娘的救命恩人了,若林公子愿意的话,就和二姑娘共乘一辆马车,一同去观音庙吧,我想二姑娘定然不介意。”

赵姨娘毫不脸红的夸大其辞,短短几句话就把林清流的举手之劳,上升到救命大恩层面。

邀请一位成年的男子,去和妙龄女子独处,这对一个好色的人而言,绝对是难以把持的诱惑,显然,赵姨娘之前就将林清流归类在好色人一类里。

叶芸面色渐沉。

往她的车厢里强塞男人,这像什么话!亏赵姨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用心何其险恶!

叶芸冷声道:

“赵姨娘此话不妥,林公子…你说是吧?”

倘若放在以前,林清流没认识叶芸那会儿,林清流肯定要把握这种难逢的机会。

可现下他知晓分寸,要是真上去了,洛一非得把他的皮剥下来一层不可。

转眸对上洛一的眼神,却发现和他想的不一样。

两人毕竟合作过多次,林清流自诩看得懂洛一现在的意思,这是让他应话的眼神。

虽是心中疑惑不已,林清流还是应道:

“与一位姑娘同乘的确不好,我可以自备马车。”

赵姨娘听到这儿总算满意的点点头,让婢女搀扶着她上软轿。

叶芸不解的看向林清流,他该看得出这是个坑吧。

林清流便冲叶芸挤眼睛,示意叶芸放心,没事的。

马车内

元香桃粉的双腮涨鼓鼓,明显是被什么事气到了,终是没忍住,和叶芸说道:

“主子,奴婢想啊,林清流不会那般糊涂的想占主子便宜,他是给赵姨娘当枪使了,主子有什么话要提示他的吗?奴婢给林清流带话。”

叶芸明亮的眼眸闪了闪,笑道:

“让他注意言行不要越矩,就这样,去吧。”

马车渐渐行至人烟稀少的地方,离观音庙也愈加的近。

叶芸拉开帘布往外边观望几眼,见元香还未回来,她挪动位置坐到了靠近洛一的边上,拉起一半的帘子,同洛一说话:

“阿洛,你觉得林清流这人怎样?”

“不怎么样。”洛一回答得很公正。

而后徐徐道:

“之前是我让他应的话,林清流是熟人,遇着什么事情不会太失分寸。”

“对哦,当时我还没想到这点。”叶芸失笑。

赵姨娘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与其让赵姨娘找了别人,不如就让林清流顶上,还能窥探出赵姨娘的真实图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囚禁 赵姨娘看着叶芸走出房间,手心用力的捏紧筷子。

说来也巧,叶芸迈出果酥堂,正好遇到几个地痞流氓在周围闲逛。

那几个地痞见到了叶芸,顿时双眼放光,他们带着一脸下流的笑,向着叶芸的方向走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地痞他腿一迈,半个身子便拦在叶芸前面。

站也站不周正,地痞就那样歪斜着身子挡住叶芸前行的脚步,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呦~这位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啊,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这条街有许多好玩的地方,跟我走,我带你去玩啊。”

走在叶芸之后的赵姨娘也听见了,赵姨娘忽然为叶芸说起话来,出声训斥地痞:

“瞎了眼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叶府二姑娘也敢调戏,不要命啦!”

叶芸不动声色的看赵姨娘一眼,试图用言语激怒地痞,赵姨娘这是成心的吧。

地痞的头头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容油腻,毫无惧意的道:

“这位就是叶府二姑娘啊,早有耳闻,果然是国色天香的姿容,那二姑娘请吧,咱们去乐一乐?”

地痞伸出他黑而肥的手,摸向叶芸光滑如玉的脸颊。

叶芸后退一步,与此同时,地痞的痛呼声响起:

“嘶…疼!松手!”

伴随一声咔嚓的骨头移位声,洛一卸掉地痞的手,冷声道:

“滚…”

地痞第一反应是恼恨的,但抬头一看,又对这个周身自带冷气的人心生惧意。

赵姨娘暗中给几个地痞传递眼神,地痞们会意了,在叶芸即将上马车之际,跑过来堵住四周。

那地痞头子指了一个跑得最快的说话,然后冲余下的几人发号施令:

“你抓了二姑娘就走,其余兄弟们给我上,弄他!”

叶芸靠着身后的车厢,见此,便喊了一声“慢”。

她指了街道的一头,那里隐约有一行衙役正在走动。

叶芸对着动作稍有停顿的地痞说道:

“私下斗殴被巡视的衙役发现,你们都要被带走的,那就该吃牢饭了,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地痞迟疑片刻,江州现任县令管得很严,要说平常里,他们是不敢这般放肆而为。

赵姨娘的面上划过一丝扭曲之色。

官府,又是官府,这叶芸还真是能啊,什么事都找官府么!

这些地痞也太没用,倒是快去占叶芸的便宜啊,大庭广众的摸她亲她这效果才好嘛。

赵姨娘袖摆内的手冲地痞摆个二的手势,暗示银子翻两倍。

钱算是地痞头子的定心丸,他立刻说:

“甭拿官府来压我,动手!都速度一点,赶紧把人带走。”

“叶姑娘?”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出声的人是林清流,他左手一把山水折扇悠闲的扇动着,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雅态。

眼前典型的地痞意图欺负良家女子,这一情形林清流是秒懂。

他现在出门不似以前的随意,左右都跟有专业打手,打手自然是街头混混不能比的。

林清流折扇一收,道:

“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抓起来。”

地痞的拳脚功夫完全不敌打手,地痞头头眼见这下连人数都不占优势,便识相的带人跑了。

赵姨娘愤懑咬牙,暗道叶芸够走运的。

转眼间赵姨娘又恢复了笑意,上前几步,对林清流道: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不知你是哪家的公子?”

林清流有礼回道:

“晚辈林清流。”

元香站在叶芸身旁,瞧林清流对赵姨娘这番礼貌的作态,她忍不住抛给林清流一个白眼,弄得林清流纳闷不已。

赵姨娘曾在江州的青年才俊中,为她两个女儿挑选佳婿,她听过林清流的名字,连同着林清流的陋习也知道了。

这可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儿啊。

赵姨娘笑道:

“二姑娘能和林公子在此相遇也是缘分,方才林公子又英雄救美一番,二姑娘是脸皮薄,可她心里也是盼着林公子能再送送她的呢。”

叶芸:“…”

她还这里听着哎,赵姨娘这些话是张口就来,有问过她的意思吗?

叶芸自知争辩只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便看了看天空,道:

“在此耽搁了不少时间,赵姨娘且上轿吧,早去早回。”

林清流面上划过一丝不自在,这人原是赵姨娘。

说来也怪不得林清流,他只听了叶府的事,并没见过赵姨娘,自然不认得,只觉得是和叶芸一道人,那应该是关系还不错的人。

赵姨娘听了叶芸略含催促的话,她不作表态,一双眼在林清流身上打转,对林清流说道:

“林公子算是二姑娘的救命恩人了,若林公子愿意的话,就和二姑娘共乘一辆马车,一同去观音庙吧,我想二姑娘定然不介意。”

赵姨娘毫不脸红的夸大其辞,短短几句话就把林清流的举手之劳,上升到救命大恩层面。

邀请一位成年的男子,去和妙龄女子独处,这对一个好色的人而言,绝对是难以把持的诱惑,显然,赵姨娘之前就将林清流归类在好色人一类里。

叶芸面色渐沉。

往她的车厢里强塞男人,这像什么话!亏赵姨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用心何其险恶!

叶芸冷声道:

“赵姨娘此话不妥,林公子…你说是吧?”

倘若放在以前,林清流没认识叶芸那会儿,林清流肯定要把握这种难逢的机会。

可现下他知晓分寸,要是真上去了,洛一非得把他的皮剥下来一层不可。

转眸对上洛一的眼神,却发现和他想的不一样。

两人毕竟合作过多次,林清流自诩看得懂洛一现在的意思,这是让他应话的眼神。

虽是心中疑惑不已,林清流还是应道:

“与一位姑娘同乘的确不好,我可以自备马车。”

赵姨娘听到这儿总算满意的点点头,让婢女搀扶着她上软轿。

叶芸不解的看向林清流,他该看得出这是个坑吧。

林清流便冲叶芸挤眼睛,示意叶芸放心,没事的。

马车内

元香桃粉的双腮涨鼓鼓,明显是被什么事气到了,终是没忍住,和叶芸说道:

“主子,奴婢想啊,林清流不会那般糊涂的想占主子便宜,他是给赵姨娘当枪使了,主子有什么话要提示他的吗?奴婢给林清流带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一章 威胁 叶芸不解的看向林清流,他该看得出这是个坑吧。

林清流便冲叶芸挤眼睛,示意叶芸放心,没事的。

马车内

元香桃粉的双腮涨鼓鼓,明显是被什么事气到了,终是没忍住,和叶芸说道:

“主子,奴婢想啊,林清流不会那般糊涂的想占主子便宜,他是给赵姨娘当枪使了,主子有什么话要提示他的吗?奴婢给林清流带话。”

叶芸明亮的眼眸闪了闪,笑道:

“让他注意言行不要越矩,就这样,去吧。”

马车渐渐行至人烟稀少的地方,离观音庙也愈加的近。

叶芸拉开帘布往外边观望几眼,见元香还未回来,她挪动位置坐到了靠近洛一的边上,拉起一半的帘子,同洛一说话:

“阿洛,你觉得林清流这人怎样?”

“不怎么样。”洛一回答得很公正。

而后徐徐道:

“之前是我让他应的话,林清流是熟人,遇着什么事情不会太失分寸。”

“对哦,当时我还没想到这点。”叶芸失笑。

赵姨娘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与其让赵姨娘找了别人,不如就让林清流顶上,还能窥探出赵姨娘的真实图谋。

叶芸食指微弯托住下巴,道出了元香的一些异常:

“元香今天反应挺大的,我瞧着她是对林清流上心了,她嘴上不承认,我却是看得出端倪来的。”

“那…我暂时替你看着林清流。”

林清流正在马车上悠闲着呢,不知自己未来几个月就要被盯上了。

一片落叶自上空晃荡摇摆着,轻缓的飘落下来,停在了洛一的发间。

叶芸微微倾身,为洛一摘去这片顽皮的落叶。

将叶梗拿在手中转个旋儿,发觉这叶片尖而软,叶芸眼眸转动着,心里起了戏弄洛一的念头。

心动自然就要行动,她将叶尖往着洛一冷峻的侧脸来回画圈。

这微痒的感觉似钻进洛一心里,勾得他睫毛止不住的微颤。

见某人愈玩愈起劲儿,洛一干脆单手执缰绳,抽空拿出一只手来,轻柔抓住叶芸捣乱的手腕。

在叶芸眼眸微放大的注视下,把那软嫩的柔荑凑近唇边,轻轻擦过,留下一阵酥麻。

这招对叶芸百用百灵,叶芸果然手背一僵,不闹他了。

耳尖泛起一层薄红之色,娇嗔他:

“阿洛!你变坏了。”

洛一眸色微深,低沉的声音在叶芸耳边说:

“阿芸不反对的话,我想对你更坏。”

说完这话,明显察觉到气氛一变。

洛一并没有对叶芸做什么,停顿片刻后,再道:

“来,坐到这里。”

洛一从来没觉得自己纯良,一直以来的克制只是怕把心上的人儿吓跑,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视作最珍惜的宝物对待。

叶芸走出车厢,坐到洛一旁边的位置,头靠上他肩膀,感受这清风拂面的慵懒。

在果酥堂里,赵姨娘提到她和洛一的事,叶芸有认真想过,也许他和她的关系该公开了。

等这件事完结之后吧。

思及赵姨娘腹中的胎儿,叶芸对这个孩子尚有疑问。

赵姨娘十多年以来都没有怀孕的迹象,这边周姨娘进府有了孕,赵姨娘便跟着有孕,这巧合实在蹊跷了些。

叶芸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观音庙的口碑倒是极好,若赵姨娘从观音庙求子的话是真,此行刚好能从观音庙入手,查查赵姨娘怀孕一事。”

马车稍停,元香红着脸回来了。

叶芸和元香回到车厢里,叶芸笑她,“元香霞光满面,看来林公子听进去元香的话了。”

“主子…可别取笑奴婢,奴婢只是传个话而已。”元香脸上的红霞又深了些。

来到观音庙外,庙外人来人往香火鼎盛,等叶芸走完流程之后,时间已是近黄昏,赵姨娘提议留宿观音庙。

一行人便各自住进客房里。

林清流没坐多久,赵姨娘的婢女就敲了他的房门,为赵姨娘传话。

林清流当即点头,在婢女的领路下,他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赵姨娘坐在石桌旁,桌面备好了茶。

“林公子且坐,我呢也不拐弯抹角,我是为了二姑娘的事,这才找了林公子来此说话。”赵姨娘笑道。

林清流表现出极为感兴趣的样子,追问:

“二姑娘怎么了?”

赵姨娘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道:

“这女儿家的心事,我也猜不准,她让我转告你,她的房间就在你对面房数过去第三间,要你晚上去相会。

我本不想掺和进来的,可是二姑娘又羞得很,硬是不敢差人告诉你,我想着如若能撮合你俩,也是美事一桩,就替她说了。”

林清流笑着看一眼赵姨娘。

要不是早与叶芸相识,他就真信了赵姨娘的话,把叶二姑娘当作外表清纯,内里放荡的人。

换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估计真会摸黑去了,当然,洛一应该会让那人后悔。

林清流便笑道:

“多谢赵姨娘这番话,我明白了。”

要表达的意思已经传达到,赵姨娘说了简单的告别话,先起身离开。

林清流随后也出了庭院,行至灯火明灭处,一不小心差点撞到一个人。

凝神一看,是元香。

“不好好走路在瞧什么呢?看你这样子就是图谋不轨。”元香一开口便语气不善。

她刚看到赵姨娘从这边走过,接着就遇到林清流,这肯定不是巧合。

“冤枉啊元香姑娘,这样吧,你附耳过来,我把原委都交代了,你顺道回去给叶姑娘带个信儿。”

林清流苦笑一声,在元香狐疑的目光打量下,把赵姨娘与他说的话告诉她。

听完后,元香缓缓点头,算是信了林清流的话。

“那你回去吧,我这便告知主子。”

另一边,叶芸在房间内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元香回来了,开门一看,却是沈梓义。

叶芸不自觉的面露讶异之色,在这里遇到沈梓义,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事。

出于礼貌和疑惑,叶芸问候一句:

“沈公子也在此处,可真巧了,你可是来观音庙祈福?”

沈梓义眸中本来有一丝光亮,这下彻底涅灭,不过他那双桃花眼天生带笑,能很好的掩饰住其中失落。

“不是,我就知道叶姑娘不会写信与我,具体的事可否进房一说?”

叶芸意识到这里面有事,侧身,让沈梓义进来房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二章 这个愣神的功夫,洛一从长廊走过来,自然看到了离去的沈梓义,又见叶芸那副失神模样,心头是一个劲儿的冒酸泡泡。

沉声道:

“别看他。”

叶芸怔了下,随即转过头看向洛一,笑着说道:

“好,那我看你,阿洛才是最好看的。”

洛一看到了叶芸眼里影子,那是他,自觉方才话语太强横,洛一便不自在的别过头,对叶芸的调笑也没反应。

他关上房门和叶芸说话。

“庙内外已经安排好,有个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视听。”

“嗯,我想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叶芸坐到软榻,伸手拉了洛一同坐。

身子一斜,便软倒在洛一怀里,踢掉鞋子放平了腿,以一种极为舒适的姿势和洛一商量之后的事。

元香回来时便看到两人腻歪的一幕。

好吧…元香已然习惯了。

她将林清流那处得到的消息转告叶芸。

叶芸眸光暗沉下去。

赵姨娘是要一次性用猛料啊,实在阴损至极。

转念想到沈梓义那较为损的主意,这个赵姨娘是万万想不到的,届时赵姨娘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夜半时分,一切似乎都照着赵姨娘计划的那样进行。

赵姨娘算着差不多到了时间,她脸上尽是扭曲的笑,手执一盏照路灯笼,带了两个婢女去叶芸的房间。

脑海里已经有叶芸丑事被揭露的场景。

未婚嫁的女子与男子在庙里行苟且之事,光是旁观者的唾沫都能让叶芸羞愧欲死!

停步于叶芸房外,赵姨娘先是隔着门听了动静,听到压抑而细碎的声响,她便笑了,让婢女各点一把明火,到四周走动几圈。

观音庙的客房就和厢房一般,各房离得不远,明晃晃的灯火亮得很,隔了一扇纱窗也照亮了房间,香客们醒来后,都站在窗边向外观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姨娘几乎用吼的音量对着叶芸房门喊:

“二姑娘!二姑娘没事吧…我睡不着想找你说说话,敲了许久的门也没反应,你可不能出事啊。”

赵姨娘话出了口,才开始敲门,不料这一推,门竟然就开了。

赵姨娘心中咯噔一下,办事不关门,这心是有多大。

又或者…事情有变…

赵姨娘迟疑的朝里面走。

香客们被扰了睡眠,有脾气暴躁一点的香客,直接披衣出门,敞开了嗓门道:

“怎么回事啊这是!有事白天再整不成吗?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这一喊,附近房间的香客算是都醒了。

喊话的那个香客大步走过来,向两个手执明火的婢女道:

“姑娘家家的深更半夜不睡觉,跑这玩火来了,扰到别人睡觉了知道不?灭了灭了,赶紧的!”

婢女按着赵姨娘先前的吩咐,对香客说道:

“实在抱歉,因为我家主子有孕在身,半点马虎不得,望你体谅一下,主子实在睡不着才想来找二姑娘说话,二姑娘房里却好像有点不对劲。”

香客便奇怪了。

这些和他有关吗?跟他说这么详细作甚?

本来他不想知道这么多的…

微敞的房门出来一人,随即是两位男子紧随其后。

“赵姨娘来了,我已等候你许久,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且说房里怎么会有他?赵姨娘可否给个理由?”

沈梓义面色阴沉的指了林清流,目光中满是被人算计的痛心。

赵姨娘顿时震惊。

问她什么情况?这句话应该她问吧。

沈梓义到底在说些什么!她怎么听不懂呢。

“沈公子你怎可胡言,这里是二姑娘的房间,你和二姑娘在里面做见不得人的事,被我撞破了,所以往我身上泼脏水?”

林清流这时笑了,眸光揶揄的瞧着赵姨娘,他说得是不入耳的荤话:

“赵姨娘这是什么话,白日里特地邀请我来这间房,毕竟赵姨娘已经有孕,我口味还没那么重,但奈不住赵姨娘苦苦哀求。

可你现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莫不是想要来点刺激的?”

赵姨娘一时语塞,她不是无言以对,而是感到过于的羞耻和震撼。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被他们这么说的人该是叶芸,不是她啊!

“有点意思…”暴躁香客站在两个目瞪口呆的婢女旁边,他打算不走了,反正他睡眠浅,醒了以后就难睡着。

来迟一步的几位香客向他打听,“兄台,这是怎么回事啊?”

“啧啧…乱着呢,好像是不检点的姑娘约会情人,被人捉奸了,这看着还是两个男人,厉害。”

“可我听着是有了身孕,这是已经怀上了,要找人负责的咧。”另外一个香客也说了自己的看法。

“…”

人的想象力无穷,随着人数的增多,各种猜测纷纷传开了,有想看好戏的人就留下来看后续,也有人觉得没意思,转身回了房里。

赵姨娘这下呼吸都不顺畅起来,这两人就像事先通过气一样,一字一句都咬定她不放。

赵姨娘也是有主意的人,很快反应过来,说道:

“你们两个…竟然沆瀣一气,试图坏我名声。

休要在此为二姑娘打掩护,她人呢,还躲在里面是不是!

真是个迷惑人心的妖精,能让两男人一心为她开脱。”

赵姨娘说着往房里走,她方才推开门就见到两个男人,便没往里面走,但她觉得,叶芸肯定躲在房里等着沈梓义和林清流把事情糊弄过去,只要把叶芸揪出来,那一切不言而喻。

赵姨娘在里面疯狂寻找叶芸的身影,然而…并没有。

“叶芸!叶芸你出来!”赵姨娘急红了眼,这和她计划的事情相差太大,她接受不了。

转头一看,叶芸站在门口好以整暇的瞧她,赵姨娘立刻指着叶芸道:

“是你,你在害我!你设计害我!”

“赵姨娘这话真可笑,我被外边的嘈杂声吵醒,便过来看一眼,倒是赵姨娘,在这里做什么呢?我记得这是我之前的房间。”

叶芸淡声说道,说罢退开几步,避开了情绪不稳的赵姨娘。

“你…胡说…你就是住的这间房,别以为我不知道。”赵姨娘伸出她那涂了红蔻的尖细指甲,指控着叶芸。

叶芸正色的摇头。

“因为房间里有股霉味,临时搬了间房屋,不信可以问庙里的姑子,不过这里相当热闹啊,沈公子刚才说你想和他那个,叶家主要是知道了,得气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三章 “你…胡说…你就是住的这间房,别以为我不知道。”赵姨娘伸出她那涂了红蔻的尖细指甲,指控着叶芸。

叶芸正色的摇头。

“因为房间里有股霉味,临时搬了间房屋,不信可以问庙里的姑子,不过这里相当热闹啊,沈公子刚才说你想和他那个,叶家主要是知道了,得气疯吧。”

“你!少在这里牙尖嘴利…”

赵姨娘话说一半,忽而一脸隐忍痛苦的捂住胸口,紧接着又捂了小腹。

“我的肚子…”

她双目一翻,背靠着房门滑坐下去,似是因急火攻心而陷入晕厥。

这边的动静不小,有几个庙姑赶过来,见此,赶紧和赵姨娘的婢女一块儿将赵姨娘抬走。

叶芸冷眼看着赵姨娘被人抬走。

赵姨娘这导的一手好戏,目的是要让她名声尽毁,今后无颜再人,若是心性差点的女子,想不开自作了断也是可能的。

这下报应反弹到自己身上,赵姨娘感觉着实不好受吧。

没了赵姨娘,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四下的香客便都各自散去。

另一边,庙姑们将赵姨娘放上床榻,在婢女的细心照顾之下,赵姨娘缓缓转醒。

醒来就匆匆的把手放上小腹,感觉不到疼痛这才松一口气,确认性的问道:

“我的孩子没事吧?”

送赵姨娘回房的几个庙姑相继离去,只剩一个庙姑还守在一旁,她回赵姨娘的话:

“孩子现下还是安好,我多说一句,夫人的这个孩子本是用药物强要的,又这番折腾,怕是保不了几天。”

赵姨娘面色一沉,“说个具体的时间。”

庙姑给了一个保守估计的答案:

“最多能保半月。”

赵姨娘眼底划过一抹挣扎,然后点头表示知道了。

沉默片刻,赵姨娘忽然问:

“叶二姑娘的房间什么时候换过?”

“我们都快入睡了,一个婢女来说屋子有异味,这是香客的要求,也就给叶二姑娘换了房。”

赵姨娘纤指死死的扯住被褥,略微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好啊,叶芸这是套她呢!

可她那般完美的计划,按理说不会出问题,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赵姨娘视线从两个婢女身上扫过,又把庙姑也看了一眼。

几人都觉身上一冷。

在观音庙的留宿一晚,翌日赵姨娘就要回叶府,赵姨娘冷眼看了叶芸的马车,才慢慢的走上软轿。

走在偏后的马车特地和软轿拉开远远的距离。

赵姨娘恨得咬牙,叶芸这是避瘟疫一样避她,着实可恨!

叶府

婢女端着热汤放到赵姨娘面前,低声道:

“主子,汤来了。”

“放那里吧…二姑娘过来没有?”赵姨娘食指在桌面敲打着节拍,也不看那碗汤,只是心烦气躁的问婢女。

婢女面露难色,悄然打量了赵姨娘的面色,道:

“二姑娘差人来说,她身子不适,不便前来。”

“哼!哪里是不适,分明是躲我,也罢,不过是小聪明而已,她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赵姨娘这才把视线放在那碗滑胎药上面。

婢女被赵姨娘那阴狠的表情震了一下,当即低下头,退了出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叶家主正高高兴兴在酒楼与友人叙旧,出来之时,从路人口中得知了昨晚观音庙的事,叶家主一张脸瞬间黑得冒烟。

叶家主直接打道回府,下了马车就气势汹汹的往赵姨娘院子而来,路上遇到惊慌失措的婢女。

喊住那婢女问:

“慌慌张张作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赵姨娘她…肚子出事了!奴婢正要禀告家主。”婢女低头答话,声音有些颤抖。

叶家主全身一僵,婢女的话如晴天霹雳般砸下,有片刻间,叶家主脑袋里全是轰鸣声,只觉满腔怒火忽的凝固,继而破碎成碎片。

他这满腔怒气算是暂时被浇熄,只得加快脚步往赵姨娘院中走。

赵姨娘虚弱躺卧在床榻,房间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以及微不可闻的淡淡血腥味。

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赵姨娘眼珠微转,开始迅速调整状态。

叶家主跨进门就见赵姨娘哭卧在床沿,赵姨娘向叶家主痛声哭泣:

“家主!你要为妾身作主啊!妾身可怜的孩儿…妾身的孩儿啊…”

“唉,别哭了,孩子…还好吗?”叶家主心里五味杂陈,他是为观音庙一事而来,谁料想中间出了这般变故,略作斟酌之后叶家主先问孩子的情况。

这一问,倒是刺激到了赵姨娘。

赵姨娘神情悲伤凄惨,有逐渐崩溃的趋势:

“没了,妾身什么都没了,妾身连孩子都保护不好,无颜见家主,就让妾身去陪岚儿吧。”

赵姨娘已然做出撞柱而死的决绝之态。

“好了,好了,先冷静下来,你没事就好,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叶家连忙安抚赵姨娘。

这下赵姨娘是真的眼含苦泪。

再也不可能有了,用药之前她就知晓,这身子算是彻底废掉,而做这么大的牺牲只为一件事。

赵姨娘抹了一把泪,通红着眼说道:

“家主的孩子不能白死,妾身知道二姑娘恼妾身,这一切都是二姑娘在里面做了手脚,家主不为妾身,也要为孩子讨个公道啊!”

赵姨娘特地提醒这是叶家主的孩子,意在让叶家主严惩叶芸。

叶家主眉头紧皱,对仆从吩咐道:

“去,务必把二姑娘叫过来。”

此时叶芸在院内喝茶,一行仆从前来传话,“是家主的意思,二姑娘随我们走一趟吧。”

传话通常一人就够了,来这么多人这意味着她不去也会将她押过去。

叶芸缓缓点头应了。

对此她早有预料,赵姨娘的院子之前请医师闹出了些动静,听眼线的汇报,赵姨娘服了滑胎药导致的流产,当时她就想,赵姨娘真是能下狠手。

叶芸随仆从,来到赵姨娘院内。

没进门就遭到叶家主厉声呵斥:

“在外边跪下!说你是怎么害的人!”

叶芸脚步微顿,身形笔直的站在门口,缓缓道出一长串话:

“叶家主指的哪件事?

是昨晚赵姨娘在观音庙私会男子,还是她服了滑胎药,以此嫁祸于我的事?

昨晚之事大伙有目共睹,是赵姨娘自己作的祸,至于腹中孩子没了,是她要借此陷害于我。”

叶家主听得一愣一愣,叶芸这个回答直白得让他惊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四章 跟踪 元香见此就要上前阻止,但被赵姨娘斥责了,叶芸给元香一个眼神,示意她不用阻拦,跟在后面一起走就好。

一身官服的官差正在堂中喝茶,见两三个女子来了,放下茶盏站起身,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道:

“哪位是叶府大姑娘,跟我们走一趟衙门。”

叶芸便走远两步,对官差指了指叶岚。

官差明了的点头,挥手便让两个衙役上前来,要把叶岚压回衙门受审问。

叶岚瞧见叶芸的动作,她心头一闷,面上的端庄差点就破功了。

还是赵姨娘反应快些,在衙役上前之时,她问:

“这位官爷可方便说下是何人告我女儿?我想其中定有误会,岚儿处于深闺之中是极少出门,不似二姑娘,二姑娘常在外走动着。”

官差听罢,视线颇为奇怪的在叶家主和赵姨娘身上看了两眼,弄得叶家主轻咳两声缓解尴尬。

这叶家主和姨娘都认为是二姑娘的问题,叶府可真好玩了,想必二姑娘在叶府没少受排挤。

不过,他可不会抓错人。

官差严肃赵姨娘纠正的想法,他道:

“是有人告了叶府大姑娘,不是二姑娘,要抓谁我还是清楚的,让大姑娘回衙门,这是县令的意思,夫人且让开,不要为难我办事。”

叶岚闻言色变,眼神狐疑的盯着叶芸瞧,不禁说道:

“我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外面的人没有往来,哪里会惹了什么事呢,二妹,你说是不是?”

叶芸平静的回道:

“这个我不清楚呢。”

话落就收到三道责怪的视线,叶芸淡然处之,似浑然不觉这里紧张气氛。

官差这边并不松口,接一声,“走一趟衙门就都明白了。”

赵姨娘心知不妙,她是通晓人情世故的圆滑之处,给官差手里塞了银子,语气也放轻:

“走了衙门对女子影响多不好,以后谈说起来,免不了别人议论猜疑,官爷理解一下,能私下解决的事就别闹上公堂。”

官差掂掂荷包,那含笑的视线看得赵姨娘极为不自在,把扔回赵姨娘手中,管差笑道:

“这我可不敢收,也怪击鼓的那人闹的动静大了点,夫人别忧心,要是有人敢诽谤叶府的姑娘,县令大人定会严罚。”

余光看着叶芸独自站在一处,独立而柔弱,似特地与叶府三人隔开距离,官差忽而泛起同情心。

意识到事情棘手,叶岚自然不放过拉叶芸下水的机会。

“二妹,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你买通了谁来整我?”叶岚语气不善。

在叶府,叶岚说话是有底气的,况且叶家主也在这儿,这是她的后盾。

叶芸无辜的站在原地,“官差是奉命抓人,大姐无端扯到我作甚?”

对于叶岚的发难,叶家主与赵姨娘默不吭声,默许了叶岚对叶芸的针对言语。

这下连官差都看不下去,在叶府本就耽搁不少时间,再拖延恐会耽误正事,他决定不再等待,指派两名衙役绕过赵姨娘。

“大姑娘说话太没道理,既然不愿去衙门,那就怪不得我了,你们去,将叶府大姑娘拷上后带走。”

一直沉着脸的叶家主这时发话了,“不用镣铐,岚儿跟他们走吧,我同你一起去,看是什么人要告我叶府的人。”

叶岚被官差带走,叶家主与赵姨娘紧随其后,人些都走了,就剩叶芸和元香还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主子,你说大姑娘会犯什么事啊?”元香小声说着,眼中流露几许好奇之色。

“…许是报应吧。”叶芸声音幽幽。

恰是洛一找叶芸来了,叶芸便叫上洛一,“阿洛走,我们也去府衙瞧瞧。”

县令坐于公堂,下方有一衣裳褴褛之人,左右有两行衙役笔直的站立,听候县令调遣。

叶岚来到公堂时外边已站了些许围观群众,他们是被击鼓声引来的。

当叶岚望见外边人群之中,那悠然的叶芸,叶岚面孔有瞬间的扭曲,转瞬又恢复端庄之色。

自己站在公堂之上,而叶芸站在人群之中,这般对比光是想一想,就觉得难以接受。

特别是,叶芸悠闲的吃着糕点,时不时和身旁的人私语几句,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种调转的位置的感觉令叶岚抓狂,以防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叶岚把视线转到旁边这个衣物破烂的人身上。

叶芸当然不会知晓叶岚的心理变化,她在把糕点递给元香收着。

因是洛一买来的她才吃了两块填肚子,其实她并不喜在人多的地方吃东西。

明净高堂之中,县令手拿醒木一拍,威严的声音自堂内响起:

“此人击鼓喊冤,说要告叶府大姑娘欠人钱财,更甚谋害人命,可属实?”

叶岚一听就觉得荒谬无比,当即摇头,否认道:

“这根本不可能,定是污蔑。”

低垂着头的人慢慢抬头,问一句:

“大姑娘不记得我了吗?”

这时叶岚才看清那人的长相,眸中划过一片震惊。

叶岚内心已波涛翻涌起伏不定,但表面上还是要强装镇定。

“我…不认识你。”

这话令王通面露狰狞之色,恨声道:

“叶姑娘是贵人多忘事,但我记得你,你过河拆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让我帮你联系周轩周公子,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些什么,但周公子死得不明不白后,你就要杀我灭口,心思何其歹毒狠辣。

也是我命硬,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说着拉开衣物,露出绑有绷带的左心口,那里还有血迹渗出。

“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周公子没了后我就被赶出府,现在只剩这半条命,叶大姑娘是不想认账了吧,都是你害我成了这样,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王通放出狠话。

说到后面,他表情已空洞木然毫无生气,一脸全是死灰之色。

不难想象一个绝望的人会做出何种事,叶岚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到,忍不住后退一步。

站定后说道:

“你简直胡说八道,莫要在这公堂之上信口雌黄,说,是谁指使你诽谤我的?”

叶家主也表现出护犊的样子,对县令说道:

“此人言辞极端,只有口供却无实据,多是个品性低劣的浑人,县令该给我女儿一个公道才是。”

叶家主的面子县令还是要给的,县令对叶家主点点头表示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五章 怀疑之心 王通掏出一片金叶子递出,“这是她给的预付金,期间的联系是口头上传话,没有留过字据。”

衙役接过金叶子呈给县令看,县令拿在掌心查看片刻,面色凝重露出难色。

“这片金叶子没有特别之处,不能证明出自叶府大姑娘之手,没其他证据或证人的话,你方才所说之话就作不得真。”

“草民说的话句句属实,请县令大人明察。”王通扑通一声跪地。

见王通这般坚持,县令轻微的皱了眉,眼中闪过几许困惑之色。

要说这王通举止委实奇怪,为了不干净的钱做不正当的事,还有胆量来告官,有片刻的时间里,县令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这跟自投罗网没区别嘛。

“此事尚且有疑点,身为县令我会查清此案件,定还给受害人一个公道。

按你所说,你的钱来得渠道不正,你也有犯罪的嫌疑,便先将你收押起来。”

两衙役一左一右押着王通往外走,王通显得很顺从并没反抗。

外面有议论声渐起,衙役出去招呼了几声。

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人。

他气宇轩昂一身贵气,县令看到了他,立即起身迎接,衙役见此也退至一旁,跟着县令行礼,而被衙役临时放开的王通,则瘫坐在了府衙门口。

“恭迎七皇子。”县令对着七皇子行礼。

县令的话一出,周边的议论声是彻底熄声了,众人集中注意都盯着七皇子瞧,毕竟皇子可不是时时能看到的。

俊朗的面容,修长的身姿,雍容的气质,看得好些姑娘们红了脸颊。

七皇子文雅一笑,行至公堂之内驻步,摆手说道:

“看来县令正在审案,县令继续便是,凡事有先来后到,我可以等着。”

黑石山的山贼杀人抢财一事,得知消息的人还不多,叶岚是那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望见七皇子那第一眼,叶岚便满目震惊之色,久久不能回神。

应死之人活生生站在了面前,这让叶岚如何镇定?

“不打紧,上一案件需要些时日才能结案,七皇子专程前来是为何事?”县令让衙役为七皇子看座,继而言语恭敬的问。

“状告叶岚,她意图谋害于我。”七皇子朝叶岚看了过去。

县令头脑亦是精明,看一眼瘫坐的王通,将前后两桩事连起来他就想通透了,无论如何,叶府大姑娘惹到七皇子是无疑的事。

七皇子拿出几张纸据,“这是周轩与叶岚作谋的证据,县令可检查一遍。”

周轩不是白痴,为防叶岚从中作手脚,和叶岚事先签了字据,只是没料到大当家会把事做绝,把他给杀了,这些东西是七皇子派人花了些功夫找出来的。

县令看完之后面色微变,让衙役把物证给叶岚过目一眼。

并问:

“叶岚,现在你可有话说?”

“不!这些纸据跟我无关,这是别人伪造的!”叶岚已慌乱。

七皇子怎么会好好的回来了,她收到的消息可并不是这样,她甚至不敢往深处想,变得六神无主起来。

县令直接下令道:

“取叶岚写过的笔墨来,与这上面签的字迹对比,印泥与白纸也取来,让叶岚十指都按一个印子。”

很快就有了结果,虽然字迹有些差别,手印也有些模糊,但,照在放大镜下观测片刻后,最终确定了是叶岚的手印。

如此一来,两桩案件合并在一起解决,叶岚的罪倒是更重了。

站在外面的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起来。

“叶府的姑娘啊,这段日子没少出事,叶府内院可真够乱的。”

“这可不,前阵子二姑娘刚被退婚呢,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隐情。”

“你说这叶府总共就三个姑娘,也没个公子,后继无人还没了俩姑娘,我看呐,叶府这四大世家之一的位置要不保。”

叶芸听着耳边的议论,见没人认出她,她也就无所谓他们的话,将视线再看向公堂,就看县令要如何处理。

这般突如其来颠覆性的结果,令叶岚面部血色尽失。

设计这一切是要叶芸万劫不复,然而,究竟是哪里出了差漏,她满盘皆输了。

此时叶岚才意识到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求救的目光看向叶家主,哀声叫:

“…父亲”

叶家主却避开叶岚视线。

谋害皇亲贵族的罪名,判下来必是死罪,甚至会牵连叶府,叶家主陷入沉思之中。

谋害皇子是件极为严重的事,即便处决也要押到邢部去,七皇子就坐边儿上等着,县令可不敢迟疑,果断下令:

“叶府大姑娘叶岚意图谋害七皇子,现证据确凿,暂且将叶岚压入牢中,隔日送往邢部受邢,退堂。”

亲眼看到叶岚被定罪而后押下去,叶芸心里的一口气总算顺畅。

转头,不经意间瞥见阁楼高层有扇窗户从内打开,那里有一张熟悉小面孔露出。

是李言。

在李言身旁坐的是顾凌。

见叶芸终于望过来,顾凌冲她一笑,而后缓慢做两个嘴型。

叶芸没看清楚顾凌要表达的意思,不过无需细思也能想到,他无非是让她过去说话。

当时因为二当家在旁,叶芸便把李言交给二当家,可现实没有那般美好,短短时间李言就到了顾凌手中。

叶芸转念想到,之前顾凌没表现出对李言任何的恶意,应该不会伤害他,她便不想理会顾凌。

一双锐利的眼眸许是看出了叶芸心中所想,顾凌唇角微微上扬,接着李言脖颈便多出一把剑。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这个疯子。”叶芸低声骂一句。

洛一也发现了阁楼里刀架脖颈的一幕,道:

“我去救他。”

叶芸扯住洛一衣袖,止了洛一即将离开的动作,对他略微摇头。

“你我一起过去,元香便先回叶府。”

顾凌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过去的话,恐他真的会伤害到李言,实在是顾凌的性子太难以捉摸,她不能冒险。

元香去也帮不了忙,当即点点头,“主子要小心一些。”

两人来到阁楼的下方,等候在此的人为叶芸带路,领着叶芸与洛一走到一间房间外面,他代为叩响房门。

里面传出顾凌的声音:

“叶姑娘一个人进来,旁人在外面就可以了。”

这个旁人指的是洛一。

叶芸看向洛一,与他交换眼神之后,推门而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六章 “他答应帮忙,已经将他安置在院中。”

话落,洛一难得的主动提了一件事,“叶府乱,叶家主不省事,我想送你出去,阿芸想留想走?”

叶芸略微思索也就点头,“本打算等周姨娘的孩子出生了,也把母亲的事查清再走,但现在看来,走的时间提前一点也没关系。”

她这回仅仅向征性的进暗室走一遭,现在人已出来,叶府内虽有洛一的人掩饰着,可叶家主那儿终归瞒不了多久。

到时免不了又是一顿臭骂加严惩,她何必自找难受呢?而且,他们矛盾貌似已经调和不下。

叶芸院内一处偏僻的房内,无忧正在摆弄他的药箱,看到叶芸时,他的眸光明显的一亮。

“叶姑娘来了。”

叶芸对无忧笑笑,走近无忧,视线落在了无忧手中物上面,“暂且委屈无忧住此,能让人吐露真言的那物,能让我看一看吗?”

无忧便将手中的盒子推出。

“此物能让人身处幻境,如在梦中,到时,有什么话都可以问,夜半时候效果最好。”

当天夜里,三人就潜入赵姨娘院内,无忧将盒子打开一道小口,对准门缝,一只拇指大小的蜻蜓扇着透明翅膀挤入缝隙。

在外等了片刻,无忧对叶芸点头,示意她进去。

在洛一的帮助下,叶芸进入房内。

床榻没有异常动静发出,赵姨娘还在睡觉。

叶芸抓乱自己的头发,慢步向床榻走近,近了,赵姨娘也醒来了。

此时致幻效果便起到很好的作用,赵姨娘睁眼便见到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她床前,她想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面容。

要说赵姨娘也不是胆小之人,可这时候,心中的恐惧像扎根一样,如何也驱赶不走。

赵姨娘颤声道:

“你…你是谁?”

“我是赵雅芝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幽幽的声音出自叶芸口中,在赵姨娘听来,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朦胧诡异。

而叶芸接着伸出双手,做出了掐脖子的动作,哑声道:

“你害得我好苦,下来陪我吧。”

赵姨娘面色惨白的往后移着身子,“别过来,你走开!”

叶芸眼眸微转,继续刺激道:

“毒妇,我是来找你索命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你的良心可安?”

于是,在赵姨娘眼前出现了一个襁褓婴儿,伸着血红的小手朝她抓来。

赵姨娘被吓得魂不附体,她惊声尖叫。

叶芸蹙眉,赵姨娘这个反应太大了。

门外,无忧也开始提醒叶芸,让她快点问,他们得走了。

叶芸抓紧时间说:

“害我的证据被毁得干干净净,让我死了也无处伸冤,拿不出昔日证据来,你就得赔命于我!”

赵姨娘大声道:

“有!还有一份,我留有一份!”

叶芸心中一动,呼吸也急了一点,“放在什么地方?拿出来!”

赵姨娘却彻底陷入恐慌之中,她弯着背,用手臂捂住头,将头埋到屈起的双腿间,惧声道:

“别过来…不要找我啊…不是我下的手…”

无忧在门口打手势,让叶芸撤出来。

叶芸还想再问,被洛一阻止了,“有人来了,我们得走。”

赵姨娘反应过大,问话只能到此为止,叶芸三人速度的出了院子。

听到尖叫声的婢女赶来查看情况,她推开门,快步走到床榻。

“主子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赵姨娘一个劲儿往床榻里面挪动,嘴中不停的道:

“你别过来!走开!别…”

婢女奇怪的左右看看,“这里没别人,只有奴婢啊,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婢女点燃两盏灯,让房间亮堂不少。

而赵姨娘魂不守舍,口中只循环一句话,“她来找我了…”

婢女从没看过赵姨娘这般心神不定的样子,婢女面带愁色的坐到床沿,向赵姨娘提议道:

“主子是被噩梦惊扰到,待奴婢端碗安神汤来,喝下就好了。”

赵姨娘似浑然不觉婢女的话,一双瞪大的眼里满是惊恐,嗫嚅道:

“有…有鬼…”

婢女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连忙安抚赵姨娘,“没有的事,主子别自己吓自己了,主子只是被噩梦吓了,要不奴婢再多点几盏灯?”

“是她来找我了…”赵姨娘喃喃自语,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

婢女见此,站起身在房间多点了几盏灯,默默退出房间,她往厨房而去,走在路上被夜风一吹,婢女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这个下半夜,赵姨娘的院内灯火通明。

叶芸三人一路无话的回到僻静小房屋里。

一进门,叶芸便称赞无忧的梦魇蜻,“无忧的梦魇蜻效果真是显着,再用一次,定能从赵姨娘口中问出确切的答案来。”

无忧却对着叶芸摇头:

“那物对人的精神有颇大影响,只能用一次,不能再用。”

叶芸听罢,难免面露失落之色,不过再一想,已经套出一些重要的信息,只要知道证据还留有一份,便能想办法找出来。

见到叶芸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无忧呼吸一滞,身体先于思维的道:

“叶姑娘不用难受…”

在叶芸投来的视线下,无忧接着说道:

“梦魇蜻用一次便够,它的特点就是真假难辨,且能让中过的人记忆深刻。

光是心理阴影也够她受的,再要找到疏漏之处,便能简单许多。”

一旁,感知敏锐的洛一眼神古怪的看无忧片刻,没说话。

叶芸没注意到这些,想着麻烦别人的正事已做完,不能再耽搁无忧,便道:

“如此倒能省不少的力,今日真是麻烦了无忧,时候已不早,阿洛送送无忧吧。”

无忧走到房门处,脚步微顿,转身喊叶芸一声,“叶姑娘…”

“嗯?”叶芸闻言看向无忧。

无忧挠挠自己后脑勺,唇角扬起一抹开朗的笑容,冲叶芸笑道:

“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不用客气。”

叶芸有些不明所以,想着也是无忧的一片好意,冲他礼貌的一笑,应了声“嗯…”

洛一送无忧出叶府,目送无忧上马车之后,回来这处僻静的小房间,这时叶芸已经将床铺摊开。

叶芸在低头整理间被褥,抽空与洛一说话:

“明日叶家主发现我不在暗室,估计会叫我去书房谈话,到时我们一块去,把离府的事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七章 叶芸随仆从,来到赵姨娘院内。

没进门就遭到叶家主厉声呵斥:

“在外边跪下!说你是怎么害的人!”

叶芸脚步微顿,身形笔直的站在门口,缓缓道出一长串话:

“叶家主指的哪件事?

是昨晚赵姨娘在观音庙私会男子,还是她服了滑胎药,以此嫁祸于我的事?

昨晚之事大伙有目共睹,是赵姨娘自己作的祸,至于腹中孩子没了,是她要借此陷害于我。”

叶家主听得一愣一愣,叶芸这个回答直白得让他惊讶。

赵姨娘见叶家主陷入沉思,心道不妙,立马道:

“二姑娘说的全是混账话!我怎么能拿孩子的命去陷害你?说这种恶毒的话不怕遭天谴吗!你实在欺人太甚!

家主…你就看她这般欺负妾身?”

赵姨娘一副娇弱低泣的模样,说到后面,已然哭得快要昏过去。

叶芸冷着脸看赵姨娘作戏,回她:

“赵姨娘耍泼买浑就想把事情嫁祸我?也不觉得可笑。”

“分明是你!就是你害的我!”赵姨娘吼道,因堕胎而气血两虚的身子摇摇欲坠,看着好不可怜。

叶家主及时扶住赵姨娘身子,他心里已经偏向了赵姨娘,道:

“叶芸住口!你这么做可想过后果?怎么就不能与人为善!”

叶芸被叶家主的话气笑了,这根本不是她的过错,可到他们嘴中,就全是她的错了。

这笑似乎激怒到叶家主,叶家主抛出一句话:

“我叶府有你在一天,就永远安宁不了。”

赵姨娘一听这话,眸光便亮了,用反话来激叶家主:

“让妾身走吧,二姑娘是家主的女儿,既然她半点容妾身不下,又手段了得,以免叶府以后也内宅不宁,妾身愿意搬离叶府。”

叶家主自然而然的接了一句:“要走,也该她走。”

“不…她毕竟是家主的女儿,妾身不能让叶家主背负骂名。”

叶芸逐渐面无表情。

这时候突然觉得真相不重要,亏得昨晚费力擒了那庙姑,把事情弄清楚。

告诉叶家主又怎样?他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真也就成了假。

元香恰似无意的对叶芸说:

“瞧奴婢这记性,赵老夫人今早又派人传话,让主子去赵府小住呢,赵老夫人总是惦着主子,就怕主子过不好。”

叶芸明白元香的意思,叶家主总归要顾及到赵府,“这些话等会儿再说。”

叶家主快要出口的话霎时收住,换言道:

“你害人不浅,此事总要有个结果,府里的事就按家规处置,你先到暗室里反省一个月再说。”

赵姨娘眼中闪过不甘的恶毒光芒。

付出一个孩子的性命,要的是叶芸被彻底逐出府,甚至和叶家主断绝关系,就这不痛不痒的惩罚哪里够!

赵姨娘便开始低语:

“妾身苦命的孩儿,未出生便遭毒手…”

叶家主有些烦了,他都维护她了,她不知道稍微让步么,一定要把他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出了观音庙那事,叶家主心中始终对赵姨娘是有火的。

沉眸看着赵姨娘,对她道:

“那怎么办!还要她赔命嘛?让你别去什么观音庙,偏要去,惹了一大堆事出来,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赵姨娘便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哭泣,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刚好能遮住她毒蛇般的眼神。

几个仆从听令上前,压着叶芸向暗室而去。

“主子…”元香跟了上去,担忧的望着叶芸。

这个惩罚不算重,没有伤筋动骨,故而叶芸并不慌乱,低声对元香道:

“去告诉阿洛,让他救我出去。”

被仆从带到一间漆黑无光的暗室,这暗室实际就是一间封闭隔离的黑屋。

叶芸幼时曾经进来过一次,对此记忆犹新,只是那次的时间是短短几日,期间还有洛一时不时的暗中探望。

那时候她还认真接受惩罚,这次则不会。

她并不怕幽闭环境,只是里面那些看不见的小虫子格外让人头疼。

问过监视她的人,虫子可是专门放进来惩罚人,他们回答不是,故而…这里只是单纯的环境条件很差。

叶芸站在门口就能闻到一股闷重的怪味扑鼻,便试着问一句:

“里面可否稍微的清扫一下?”

押叶芸来的一个仆从立即应话:

“请稍等。”

然后他就拿了打扫工具,进去打理房间。

叶家主指派的仆从这般好说话,倒让叶芸小小的惊讶。

细细瞅他几眼,觉得此人有点面熟,好像…是阿洛的人。

叶芸尚且不确定,那仆从注意到叶芸的打量,转而冲她略微点头,叶芸会意了,这下她便能安心不少。

房门关闭,本是空无一物的房间垫了一张坐垫,这是方才打扫的人添加的,叶芸坐在这上面静静思考人生…

除了思考之外,也做不了其他。

黑暗…宁静…孤独…容易滋生许多的负面情绪,叶芸察觉自己心情略有起伏时,索性闭上眼睡觉。

但是睡不着。

睁开明亮的双眼,叶芸心里数着数等待洛一,一片黑暗之中不知时间的流逝,只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芸瞌上眼准备小睡一会儿时,忽而摸到温热的肌肤,叶芸全身抖了抖,一阵麻意从触碰之处散开。

她摸到了什么?

叶芸寒毛竖起的瞬间,听到低沉的声音道:

“是我。”

短短的几秒,叶芸经历了从恐慌到心安。

果然一个人呆久一点便容易神经质。

叶芸舒一口气,叹声道:

“阿洛啊…你吓我一跳。”

洛一将靠墙而坐的叶芸打横抱起,顺势在她鬓角落下轻吻,在她耳边低声说,“抱歉,我来迟了。”

叶芸双臂虚虚的搭到洛一脖颈,“是晚了些,那你让我咬一口,以表示你话中诚意?”

“…好”

叶芸当真偏头咬一口洛一脖颈,咬得不重,形似撒娇。

外边亮白的阳光倾撒下来,叶芸在黑暗环境待久了,一时之间还不能适应,她以手覆眼,遮掉大多的刺眼光线。

叶芸问起正事:

“无忧那里怎么样?”

见识过无忧那能够识别人的虫子,叶芸便一直想问无忧可有让人吐露实情的虫,请人毕竟要诚意一点,叶芸便让洛一今早去请他。

“他答应帮忙,已经将他安置在院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八章 重伤老者 “周妹妹长得真好,我一个女人家看着都觉周妹妹可人得紧呢,来府中也有一段日子了,周妹妹要多来院中与姐姐们走动啊。”一位姨娘开口道。

“对啊,不相互走动着的话,咱们姐妹都没甚感情呢,妹妹可不要眼界太高,看不上我们。”另一位姨娘接过话茬,她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了。

周姨娘听罢柔柔一笑,用温柔得体的声音回答两位姨娘的刁难,道:

“妹妹去过姐姐们的院子好几次,只是每每都不得进入,想着是无缘与姐姐们相见,这才作罢。”

周姨娘刚入府那会儿,确是每个院子都去过,只是多半会被挡在外面。

这是对待新人惯用的下马威。

听周姨娘把这些话当着叶家主的面儿说出来,众姨娘面色都是一沉。

叶家主果然面露不喜之色,这些话周姨娘私底下可没对他说过,更有了心疼之感,袒护道:

“你们也是,都是比她先入府的人,心性还这么差。”

又对周姨娘道:

“近日托人运来一条长不大的小犬来,模样挺可爱的,吃过饭就带你去看。”

周姨娘则笑容甜蜜的说,“家主不用这般铺张又浪费。”

这番对话自然又是引来一波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叶芸淡眼看了笑得开怀的叶家主。

叶家主可是忘记,这里的各位都是他曾宠爱过的姨娘。

厚此薄彼的秀恩爱是大忌,叶家主无疑把周姨娘推向风头浪尖。

倒是阮姨娘面色平和,没有对此表达什么,而赵姨娘面上不施粉黛,显出种种的虚弱,叶家主仅是问候一句就不再看赵姨娘,反应再冷淡不过。

这天过后赵姨娘似是想通了,再次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也多到外面散步,即便如此,叶家主的视线也没在她身上多作停留。

莲花池畔

赵姨娘手拿鱼食,时不时的投喂池里的色彩斑斓的鱼儿。

“赵姐姐已经到了啊,是妹妹来迟了些,得知赵姐姐邀我赏鱼,妹妹心中是十分欣喜。

妹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亲手缝制的香囊,里面的香料都是自己晒制的,望赵姐姐不弃。”周姨娘说话间是客客气气的捧着赵姨娘,她是很会做人了。

赵姨娘看向走至身旁的周姨娘,这副娇媚的面容委实不差,转眸间顾盼生辉,真要勾走魂魄。

年轻可真好。

收下周姨娘的香囊,赵姨娘笑着道:

“你有心了,前段时间我是因一些事情郁结于心,疏忽了周妹妹,过这么久才和周妹妹沟通一下感情,周妹妹不会怪我吧?”

“自是不会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说着话…

赵姨娘先告别离开,不料她脚下一扭,跌倒在地。

周姨娘面露意外之色,急急忙忙的蹲下身就去扶,没能扶起赵姨娘,倒把自个儿搭上了,于是两人双双跌倒。

“怎么回事?”叶家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赵姨娘率先说,“想必周妹妹不是故意的,家主不要怪她。”

周姨娘立即惊出一身冷汗,望着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的叶家主,摇头辩解:

“妾身没推,明明是赵姐姐自己摔倒的,妾身是要搀扶她起身。”

叶家主一时间没说话,狐疑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移转。

从他的视角,赵姨娘说的话可信度更高些。

周姨娘忽而捂着小腹,靠到池塘边的围栏上,面色发白的隐忍痛楚。

叶家主顿时怜香惜玉的问: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有些不适,许是不小心磕碰到了哪里,妾身应该没大碍,家主去看赵姐姐有没摔着吧。”

话是这般说,可那眼神分明是希望叶家主关心问候着她。

这话说得叶家主心生怜爱,叶家主打横抱起周姨娘,只留下一句让婢女照顾赵姨娘的话,便快步走了。

婢女上前几步扶起赵姨娘,为赵姨娘拍去衣物沾的灰,口中抱不平道:

“家主怎么能直接走呢,定是被那女人用狐媚手段迷惑住了。”

接过婢女递来的手帕擦拭了手上沾染的泥灰,望着叶家主离开那个方向,赵姨娘面色淡漠下去,冷笑道:

“家主现在眼里只看得到周姨娘了,也不知道阮姨娘怎么想的,竟然给家主挑个这般貌美如花的人儿,就是给自己添堵嘛。

不过也就是这些天而已,等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和院里其他的几位一样。”

婢女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把新消息告诉赵姨娘:

“听说周姨娘这些日子小心着呢,许多东西都忌了口,方才又那般作态,该不会是…”

赵姨娘听到这里面色徒然一变,沉默片刻后,半真半假的道一句:

“能为家主添个一男半女是好事啊。”

眸色却是渐渐阴沉,酝酿着一场狂风骤雨。

在内院掌事权失去后,叶府里的人也被阮姨娘换掉了许多,相应的消息就没那般灵通,赵姨娘暗中思忖着,迟早把周姨娘与阮姨娘这两个绊脚石都收拾掉。

房内

叶家主轻柔的把周姨娘放到软榻,与此同时,仆从也把医师请了过来。

叶家主对医师招手,示意医师速度点过来,“快给她把脉看看。”

医师为周姨娘把脉之后,在叶家主担忧的目光下,他却冲叶家主笑了,弄得叶家主懵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医师双手作揖恭贺道:

“贺喜叶家主,这位夫人的脉象是有喜了,这是正常的反应不用忧心,夫人的胎象安稳,开一副安胎药吃着就好。”

此话一出,叶家主立马愣怔住,片刻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家主…”

还是周姨娘出声喊回了叶家主的魂,周姨娘眼神里满是柔情缱绻,让叶家主意识到这不是做梦,当即喜上眉梢。

“好!好!医师去领赏吧。”

期盼多时的子嗣终是有望了,这令叶家主陷入狂喜之中,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医师根据周姨娘的情况开了一副安胎药后,在仆从的领路下,乐呵呵的去领赏钱。

周姨娘一双剪水眸看着叶家主,拉过叶家主的手放到小腹,轻声低语:

“近几天总是食欲不振,时而会干呕,我还猜想是不是有怀了,家主摸摸看,我们的孩子在这里呢。”

叶家主的笑意弥漫整张脸,手只是虚虚的放在周姨娘腹部,还带着小心翼翼,就怕压到里面未成形的小人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九章 聪慧白狼 又从叶家主那里得到默许,赵姨娘便添油加醋的继续贬低叶芸:

“往周姨娘安胎药里掺入了藏红花,二姑娘怎么能如此狠心,可怜周姨娘母子两条命,要不是发现得及时,就要断送在你手中。

小公子即便健康的出生,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二姑娘何必做得这般绝呢。”

一位姨娘这时添话道:

“周姨娘素日里和二姑娘最亲近,谁会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现在是一个个都把矛头指向叶芸,叶芸黛眉轻蹙。

这是想急着给她定罪了?

不和她们逞无谓的口舌之争,叶芸只问:

“你说我给周姨娘下了藏红花,依据是什么?”

“家主还想给你留点脸面,让你知错后自己承认,你却执意推卸责任,那就把人带上来吧。”赵姨娘冲一人示意。

随后,一个浑身绑着麻绳的仆从被带了上来。

赵姨娘指着半跪在地的那人道:

“这是你院内的人,你指使他在周姨娘的药里添了藏红花。”

叶芸瞅着一身粗布衣的仆从看了好一会儿,看起来是个干粗活儿的人,但仍然是觉得很眼生。

她对这个人的身份表示怀疑。

“他真是我院里的人?”

赵姨娘话中便带了刺儿,暗讽道:

“二姑娘这是要装傻充愣了?不过这各院的人都有记录,没得假,他确是二姑娘的人。

当着大家的面儿,你且说,那藏红花可是你私放入安胎药里!”

仆从听赵姨娘把话锋转向自己,他答道:

“奴一直在二姑娘院里做着粗活,算起来二姑娘也只找了奴这么一回,二姑娘让奴把藏红花加在周姨娘的药里,奴便照做了,奴无心害人啊,求主子们饶奴一命。”

叶芸仔细的打量着仆从,听他这一番话并没有死咬自己,便想仆从兴许不是赵姨娘的人,而是被人给蒙骗了。

她问:

“问你两个问题,要如实的回答我,你可是能够确定找你办事的是我本人?若是,又在什么时间找的你?”

听叶芸问得这般刁钻仔细,周围的人面色各异。

仆从思索片刻才道:

“当时二姑娘自明身份,奴便没怀疑。”

“也就是说,你没看清那人的脸,只是听她的自称就相信了?”

仆从迟疑的点点头。

叶芸把视线移向叶家主,目光略微扫过了躲避她视线的众人,对叶家主道:

“家主也听到了,此事尚且疑点重重,现下还是以周姨娘身子为重,房里挤这么多人对周姨娘的恢复不好。”

叶芸身上嫌疑暂时洗掉,叶家主脸色阴沉的坐在床沿,视线在众姨娘身上徘徊,一时没有应叶芸的话。

周姨娘闭着的一双美目动了动,弯而翘的睫毛微颤间,她缓缓醒来,半睁开的眼眸看了房中的众人,而后轻声对叶家主道:

“家主,妾身相信二姑娘不会害妾身,容妾身和二姑娘说些话可好?”

叶家主沉着脸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叶芸,终是站起身,带了屋子里的人出去。

走近了些,叶芸用手帕为周姨娘擦拭额头虚汗,关切的道:

“感觉怎么样?如果身体不适的话,我便唤医师来。”

周姨娘抓住叶芸为她擦汗的手腕,她显然在被另外的事所困扰,忧虑的说道:

“我听医师说…孩子生下来可能会有缺陷,这心中便慌得很。”

叶芸神色微凝,宽慰她:

“先别多想,且把心神定下来,你若慌了才会真的影响到腹中的孩子,我认识一位神医,隔天让神医为你把脉。”

爱云游的神医拜倒在小泽白毛之下,寻常情况神医并不出诊,在叶芸答应把小泽给神医摸个够的条件下,神医提着药箱便来到叶府。

为周姨娘把过脉,神医道:

“这位夫人的身子损失了元气,可是碰了活血的药?有孕的身子要离那些东西远点。”

“那…可是已伤到了我的孩子?”周姨娘眼中划过焦灼之色,她对这个很关心。

神医略微摇头。

“胎儿很健康,就是你的身子有些亏损,我给你开个方子,调养一些时日保你无恙。”

有神医的这些话,周姨娘心中才算是安稳了。

周姨娘的贴身婢女扶她进里间休息,然后便按方抓药去了。

神医与叶芸边走边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叶姑娘今日就将白狼送至药铺,不,还是一同到往叶姑娘的宅院吧。”

提及白狼小泽,神医面露痴迷之色,他对白狼的喜爱可是深入骨了,奈何白狼有灵性能识别人语,却只听叶芸的话。

单是对神医而言,不依靠非常的方法,是根本近不得小泽的周边,烙印在神医手臂及腿部抓痕咬迹就是铁证。

“也好…”

回到叶府已是日落西山的时刻,叶芸先去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后躺在软榻,手中的书卷挡住了面容,她正侧着身子看书。

藏红花的事情没有追查下去,这在叶芸意料之中。

赵姨娘算得极精,没能成功栽赃叶芸,便迅速的把后续事情处理干净,那个被利用的仆从已经从叶芸院内消失。

藏红花这事再要追查,是很难了。

周姨娘差点滑胎,叶家主对此更是谨慎起来,将周姨娘的院子加强防范,周姨娘所有吃食也都严格把关。

人一旦静下来要么心如止水,要么思绪万千,回想到她马车内掀帘看到的那一幕,叶芸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门被缓缓推开,因推门者特意放轻的动作,此间仅发出细微声响。

叶芸第一时间便察觉房门处逆光而立的人,不由得以书遮去自己大半面容,闷声喊:

“阿洛,你过来,我们说点事。”

无需叶芸出声,高大的身影已阔步向她靠近,在闻到一股沁雅的芳香时,脚步微顿。

她沐浴洗漱过了,自己这汗涔涔的身子,汗臭的味道恐会熏着她。

这稍微停顿,便听他心上的人儿语气古怪的道:

“沈五姑娘找你,是有事啊?”

叶芸心头在犯嘀咕,沈韶雪和洛一能有什么事可谈的呢。

洛一并没多想,冲叶芸颔首肯定了叶芸的话,接着移步便往回走,“我先去冲个凉。”

叶芸眸光微闪,出声叫住了他:

“慢着,阿洛走过来,我发觉你从刚开始就躲着我,可是有事瞒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两方势力 婢女从没看过赵姨娘这般心神不定的样子,婢女面带愁色的坐到床沿,向赵姨娘提议道:

“主子是被噩梦惊扰到,待奴婢端碗安神汤来,喝下就好了。”

赵姨娘似浑然不觉婢女的话,一双瞪大的眼里满是惊恐,嗫嚅道:

“有…有鬼…”

婢女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连忙安抚赵姨娘,“没有的事,主子别自己吓自己了,主子只是被噩梦吓了,要不奴婢再多点几盏灯?”

“是她来找我了…”赵姨娘喃喃自语,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

婢女见此,站起身在房间多点了几盏灯,默默退出房间,她往厨房而去,走在路上被夜风一吹,婢女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这个下半夜,赵姨娘的院内灯火通明。

叶芸三人一路无话的回到僻静小房屋里。

一进门,叶芸便称赞无忧的梦魇蜻,“无忧的梦魇蜻效果真是显着,再用一次,定能从赵姨娘口中问出确切的答案来。”

无忧却对着叶芸摇头:

“那物对人的精神有颇大影响,只能用一次,不能再用。”

叶芸听罢,难免面露失落之色,不过再一想,已经套出一些重要的信息,只要知道证据还留有一份,便能想办法找出来。

见到叶芸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无忧呼吸一滞,身体先于思维的道:

“叶姑娘不用难受…”

在叶芸投来的视线下,无忧接着说道:

“梦魇蜻用一次便够,它的特点就是真假难辨,且能让中过的人记忆深刻。

光是心理阴影也够她受的,再要找到疏漏之处,便能简单许多。”

一旁,感知敏锐的洛一眼神古怪的看无忧片刻,没说话。

叶芸没注意到这些,想着麻烦别人的正事已做完,不能再耽搁无忧,便道:

“如此倒能省不少的力,今日真是麻烦了无忧,时候已不早,阿洛送送无忧吧。”

无忧走到房门处,脚步微顿,转身喊叶芸一声,“叶姑娘…”

“嗯?”叶芸闻言看向无忧。

无忧挠挠自己后脑勺,唇角扬起一抹开朗的笑容,冲叶芸笑道:

“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不用客气。”

叶芸有些不明所以,想着也是无忧的一片好意,冲他礼貌的一笑,应了声“嗯…”

洛一送无忧出叶府,目送无忧上马车之后,回来这处僻静的小房间,这时叶芸已经将床铺摊开。

叶芸在低头整理间被褥,抽空与洛一说话:

“明日叶家主发现我不在暗室,估计会叫我去书房谈话,到时我们一块去,把离府的事说了。”

“好。”

洛一坐到桌旁看着叶芸的背影,转动茶杯倒一杯温水润喉,放下杯子,洛一起身出门。

见洛一待了小会儿就要出去,叶芸疑惑的喊住他: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洛一回她:

“回房。”

走出来的叶家主听到赵姨娘的话,差点气得背过气,顺着赵姨娘的话便指责起叶芸: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们真的已经做过苟且之事了!看我不打醒你。”

说着就想寻找东西揍人。

叶芸冷冷的扫一眼赵姨娘,回叶家主一句:

“与你无关。”

叶家主火更大了。

赵姨娘笑道:

“二姑娘怎么能这样说话,顶撞家主,是为不孝。”

赵姨娘与人斗起嘴来,倒是挺有精神,没有半点的虚弱模样,叶芸冷眼看她,出言提醒道:

“用不着你在这里扇风点火,赵姨娘且先管好自己的事,你做的那些孽事,早晚会有所报应。

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不知赵姨娘近来过得可安稳?”

“你…”赵姨娘想起了昨晚的情形,当即面色一白。

接着拿出手帕掩面哭泣,断断续续的道:

“怎会有二姑娘这般歹毒的人,害死我儿,又…又说这种诛心话。”

叶芸也不示弱,回道:

“那药,到底是我,还是你自己下的手,没人能比赵姨娘更清楚。”

于是赵姨娘向叶家主求救,怯弱可怜的表情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芸住口!听听你都说些什么,她好歹是你长辈,基本的礼仪道德你都忘了!”叶家主出声维护赵姨娘。

“家主…”赵姨娘双目含泪的躲到叶家主身后,叶家主便责备的瞪视叶芸。

叶芸淡眸看着叶家主对赵姨娘的袒护,移步离这两人远了点。

元香从一边走过来,对叶芸说道:

“主子,东西都已经收拾好,可以走了。”

叶家主一听这话,面色又是一变,他想,叶芸这是真的要走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此,简直不成体统,这要他颜面何存!

叶家主挥手叫人:

“给我拦住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走。”

众仆从得令,迅速向叶芸三人围拢过来,洛一回头看叶芸一眼,而后迎着仆从走去,所经之处,留下一干倒地的人。

显然,这些仆从都不是洛一的对手。

叶家主看呆了,接着便是怒火中烧,训斥这些没用的仆从:

“都起来,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追回来!”

在叶芸离府之际,一个婢女快步走上前来,将手中的一张折叠纸交给叶芸:

“奴婢是周姨娘的婢女,主子不方便出来,让奴婢把此物给二姑娘看,特地交待奴婢转告二姑娘一句话,让二姑娘看过此物之后,再决定去留不迟。”

叶芸拆开纸页阅览半刻,眸中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调查生母的死因一事,她曾与周姨娘提过,那时,周姨娘已然对叶家主颇为心冷,她便让周姨娘帮着留意。

现下,赵姨娘有了发现。

叶芸转眸看向洛一,道:

“阿洛…我想将离府之事暂缓几天,好吗?”

洛一不舍得叶芸为难,颔首应了。

叶芸对婢女说道,“麻烦你转告周姨娘,今日下午我会去看她。”

“是,奴婢会把话带到的,奴婢告退了。”婢女低头走远。

在仆从的尾随下,三人回到叶芸院子,叶芸对着跟在他们身后许久的仆从道:

“我不走了,你们回去禀告叶家主吧,不用再跟着。”

话落,转身进了屋子。

要带走的东西不多,把这些物件再摆回原位,也就没花多少功夫。

另一边,叶家主是不允许叶芸离府的,得知叶芸没走,他发了一顿火也就停歇下来,至于暗室处罚之事,许是自知理亏,没有强行处罚叶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一章 托付 叶芸冷冷的扫一眼赵姨娘,回叶家主一句:

“与你无关。”

叶家主火更大了。

赵姨娘笑道:

“二姑娘怎么能这样说话,顶撞家主,是为不孝。”

赵姨娘与人斗起嘴来,倒是挺有精神,没有半点的虚弱模样,叶芸冷眼看她,出言提醒道:

“用不着你在这里扇风点火,赵姨娘且先管好自己的事,你做的那些孽事,早晚会有所报应。

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不知赵姨娘近来过得可安稳?”

“你…”赵姨娘想起了昨晚的情形,当即面色一白。

接着拿出手帕掩面哭泣,断断续续的道:

“怎会有二姑娘这般歹毒的人,害死我儿,又…又说这种诛心话。”

叶芸也不示弱,回道:

“那药,到底是我,还是你自己下的手,没人能比赵姨娘更清楚。”

于是赵姨娘向叶家主求救,怯弱可怜的表情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芸住口!听听你都说些什么,她好歹是你长辈,基本的礼仪道德你都忘了!”叶家主出声维护赵姨娘。

“家主…”赵姨娘双目含泪的躲到叶家主身后,叶家主便责备的瞪视叶芸。

叶芸淡眸看着叶家主对赵姨娘的袒护,移步离这两人远了点。

元香从一边走过来,对叶芸说道:

“主子,东西都已经收拾好,可以走了。”

叶家主一听这话,面色又是一变,他想,叶芸这是真的要走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此,简直不成体统,这要他颜面何存!

叶家主挥手叫人:

“给我拦住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走。”

众仆从得令,迅速向叶芸三人围拢过来,洛一回头看叶芸一眼,而后迎着仆从走去,所经之处,留下一干倒地的人。

显然,这些仆从都不是洛一的对手。

叶家主看呆了,接着便是怒火中烧,训斥这些没用的仆从:

“都起来,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追回来!”

在叶芸离府之际,一个婢女快步走上前来,将手中的一张折叠纸交给叶芸:

“奴婢是周姨娘的婢女,主子不方便出来,让奴婢把此物给二姑娘看,特地交待奴婢转告二姑娘一句话,让二姑娘看过此物之后,再决定去留不迟。”

叶芸拆开纸页阅览半刻,眸中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调查生母的死因一事,她曾与周姨娘提过,那时,周姨娘已然对叶家主颇为心冷,她便让周姨娘帮着留意。

现下,赵姨娘有了发现。

叶芸转眸看向洛一,道:

“阿洛…我想将离府之事暂缓几天,好吗?”

洛一不舍得叶芸为难,颔首应了。

叶芸对婢女说道,“麻烦你转告周姨娘,今日下午我会去看她。”

“是,奴婢会把话带到的,奴婢告退了。”婢女低头走远。

在仆从的尾随下,三人回到叶芸院子,叶芸对着跟在他们身后许久的仆从道:

“我不走了,你们回去禀告叶家主吧,不用再跟着。”

话落,转身进了屋子。

要带走的东西不多,把这些物件再摆回原位,也就没花多少功夫。

另一边,叶家主是不允许叶芸离府的,得知叶芸没走,他发了一顿火也就停歇下来,至于暗室处罚之事,许是自知理亏,没有强行处罚叶芸。

下午时分,叶芸如约去了周姨娘院内。

在吴泽造成的波折过去后,随着时间推移,周姨娘这里渐渐恢复一些热闹生气,叶家主来的次数也多了,叶家主对周姨娘腹中孩子确是极为看重。

一见叶芸,赵姨娘便热情的招呼着,走上前来迎接她。

“二姑娘来了,快些进来坐。”

“周姨娘可小心些,肚子已经这般大了,要更加注意着才是。”叶芸扶了周姨娘手臂,目光落到周姨娘明显突起的肚子上,眼神柔和。

来到周姨娘的前厅坐下,周姨娘笑道:

“二姑娘好些日子没来,我总念着你呢,这叶府里,就和你有话说,若不是肚子有这孩子,我早就去你院里走走了。”

叶芸轻微叹气,“还不是赵姨娘那里有了些事烦恼着人,我回府以来,就没安生过。”

周姨娘理解的点头,她虽是不能随意出自己的院子,但消息还是灵通着,叶芸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她都听人说了。

便试图开导叶芸:

“赵姨娘是个厉害的,我现下处处躲着她,有孩子在,顾忌的事也就多了。

二姑娘与家主闹了矛盾,也是赵姨娘从中作梗,二姑娘莫说离府的气话,反倒如了赵姨娘的意。”

叶芸略作思索,与周姨娘如实的说:

“并非赵姨娘的缘故,其实我早有离开叶府的心,即使再往后推些日子,总归是要走的。

你也知道,我在查母亲的死因,我想过了,母亲的死说不定与叶家主有关,这叶府,终究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话说到后面,叶芸语气低了下去,脸上也有了凝重之色。

周姨娘听罢默了一瞬,才道:

“这样啊…既是二姑娘的决定,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其实二姑娘比我有福气,能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十分令人艳羡。”

叶芸看了周姨娘的面色,眸光微动,伸手轻柔的摸摸周姨娘拱起的肚子,缓声道: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我说过会保他,就算我不在叶府,周姨娘有事也可以托人告知我,至于这孩子以后的福气如何,还要靠你多为他着想。”

周姨娘似乎舒了一口气,“二姑娘有心了,说着说着险些漏了正事,我与二姑娘说…”

周姨娘压低了声音,叶芸便附耳过去听着,听完后缓缓点头。

“我就发现了那些异常之处,全都已告诉二姑娘,看我这样子也帮不了你的忙,二姑娘要去探个究竟的话,一定要加倍小心。”周姨娘慎重的提醒叶芸。

“我知道的。”

明月皎皎,夜色渐浓,夜里最能隐藏人的身影。

一间隐蔽房间外边,有两道身影通过卸下的窗口,悄然晃进这间紧闭的房。

点燃一根蜡烛拿在手中,叶芸径直往一边走去,低声与洛一说道:

“阿洛,我找左边,你找右边,仔细点找。”

两人在这间形似书房的房间里走动,各处搜索着有用的线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二章 离开江州 走出来的叶家主听到赵姨娘的话,差点气得背过气,顺着赵姨娘的话便指责起叶芸: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们真的已经做过苟且之事了!看我不打醒你。”

说着就想寻找东西揍人。

叶芸冷冷的扫一眼赵姨娘,回叶家主一句:

“与你无关。”

叶家主火更大了。

赵姨娘笑道:

“二姑娘怎么能这样说话,顶撞家主,是为不孝。”

赵姨娘与人斗起嘴来,倒是挺有精神,没有半点的虚弱模样,叶芸冷眼看她,出言提醒道:

“用不着你在这里扇风点火,赵姨娘且先管好自己的事,你做的那些孽事,早晚会有所报应。

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不知赵姨娘近来过得可安稳?”

“你…”赵姨娘想起了昨晚的情形,当即面色一白。

接着拿出手帕掩面哭泣,断断续续的道:

“怎会有二姑娘这般歹毒的人,害死我儿,又…又说这种诛心话。”

叶芸也不示弱,回道:

“那药,到底是我,还是你自己下的手,没人能比赵姨娘更清楚。”

于是赵姨娘向叶家主求救,怯弱可怜的表情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芸住口!听听你都说些什么,她好歹是你长辈,基本的礼仪道德你都忘了!”叶家主出声维护赵姨娘。

“家主…”赵姨娘双目含泪的躲到叶家主身后,叶家主便责备的瞪视叶芸。

叶芸淡眸看着叶家主对赵姨娘的袒护,移步离这两人远了点。

元香从一边走过来,对叶芸说道:

“主子,东西都已经收拾好,可以走了。”

叶家主一听这话,面色又是一变,他想,叶芸这是真的要走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此,简直不成体统,这要他颜面何存!

叶家主挥手叫人:

“给我拦住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走。”

众仆从得令,迅速向叶芸三人围拢过来,洛一回头看叶芸一眼,而后迎着仆从走去,所经之处,留下一干倒地的人。

显然,这些仆从都不是洛一的对手。

叶家主看呆了,接着便是怒火中烧,训斥这些没用的仆从:

“都起来,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追回来!”

在叶芸离府之际,一个婢女快步走上前来,将手中的一张折叠纸交给叶芸:

“奴婢是周姨娘的婢女,主子不方便出来,让奴婢把此物给二姑娘看,特地交待奴婢转告二姑娘一句话,让二姑娘看过此物之后,再决定去留不迟。”

叶芸拆开纸页阅览半刻,眸中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调查生母的死因一事,她曾与周姨娘提过,那时,周姨娘已然对叶家主颇为心冷,她便让周姨娘帮着留意。

现下,赵姨娘有了发现。

叶芸转眸看向洛一,道:

“阿洛…我想将离府之事暂缓几天,好吗?”

洛一不舍得叶芸为难,颔首应了。

叶芸对婢女说道,“麻烦你转告周姨娘,今日下午我会去看她。”

“是,奴婢会把话带到的,奴婢告退了。”婢女低头走远。

在仆从的尾随下,三人回到叶芸院子,叶芸对着跟在他们身后许久的仆从道:

“我不走了,你们回去禀告叶家主吧,不用再跟着。”

话落,转身进了屋子。

要带走的东西不多,把这些物件再摆回原位,也就没花多少功夫。

另一边,叶家主是不允许叶芸离府的,得知叶芸没走,他发了一顿火也就停歇下来,至于暗室处罚之事,许是自知理亏,没有强行处罚叶芸。

下午时分,叶芸如约去了周姨娘院内。

在吴泽造成的波折过去后,随着时间推移,周姨娘这里渐渐恢复一些热闹生气,叶家主来的次数也多了,叶家主对周姨娘腹中孩子确是极为看重。

一见叶芸,赵姨娘便热情的招呼着,走上前来迎接她。

“二姑娘来了,快些进来坐。”

“周姨娘可小心些,肚子已经这般大了,要更加注意着才是。”叶芸扶了周姨娘手臂,目光落到周姨娘明显突起的肚子上,眼神柔和。

来到周姨娘的前厅坐下,周姨娘笑道:

“二姑娘好些日子没来,我总念着你呢,这叶府里,就和你有话说,若不是肚子有这孩子,我早就去你院里走走了。”

叶芸轻微叹气,“还不是赵姨娘那里有了些事烦恼着人,我回府以来,就没安生过。”

周姨娘理解的点头,她虽是不能随意出自己的院子,但消息还是灵通着,叶芸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她都听人说了。

便试图开导叶芸:

“赵姨娘是个厉害的,我现下处处躲着她,有孩子在,顾忌的事也就多了。

二姑娘与家主闹了矛盾,也是赵姨娘从中作梗,二姑娘莫说离府的气话,反倒如了赵姨娘的意。”

叶芸略作思索,与周姨娘如实的说:

“并非赵姨娘的缘故,其实我早有离开叶府的心,即使再往后推些日子,总归是要走的。

你也知道,我在查母亲的死因,我想过了,母亲的死说不定与叶家主有关,这叶府,终究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话说到后面,叶芸语气低了下去,脸上也有了凝重之色。

周姨娘听罢默了一瞬,才道:

“这样啊…既是二姑娘的决定,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其实二姑娘比我有福气,能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十分令人艳羡。”

叶芸看了周姨娘的面色,眸光微动,伸手轻柔的摸摸周姨娘拱起的肚子,缓声道: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我说过会保他,就算我不在叶府,周姨娘有事也可以托人告知我,至于这孩子以后的福气如何,还要靠你多为他着想。”

周姨娘似乎舒了一口气,“二姑娘有心了,说着说着险些漏了正事,我与二姑娘说…”

周姨娘压低了声音,叶芸便附耳过去听着,听完后缓缓点头。

“我就发现了那些异常之处,全都已告诉二姑娘,看我这样子也帮不了你的忙,二姑娘要去探个究竟的话,一定要加倍小心。”周姨娘慎重的提醒叶芸。

“我知道的。”

明月皎皎,夜色渐浓,夜里最能隐藏人的身影。

一间隐蔽房间外边,有两道身影通过卸下的窗口,悄然晃进这间紧闭的房。

点燃一根蜡烛拿在手中,叶芸径直往一边走去,低声与洛一说道:

“阿洛,我找左边,你找右边,仔细点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三章 半路遇伏 叶芸看了周姨娘的面色,眸光微动,伸手轻柔的摸摸周姨娘拱起的肚子,缓声道: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我说过会保他,就算我不在叶府,周姨娘有事也可以托人告知我,至于这孩子以后的福气如何,还要靠你多为他着想。”

周姨娘似乎舒了一口气,“二姑娘有心了,说着说着险些漏了正事,我与二姑娘说…”

周姨娘压低了声音,叶芸便附耳过去听着,听完后缓缓点头。

“我就发现了那些异常之处,全都已告诉二姑娘,看我这样子也帮不了你的忙,二姑娘要去探个究竟的话,一定要加倍小心。”周姨娘慎重的提醒叶芸。

“我知道的。”

明月皎皎,夜色渐浓,夜里最能隐藏人的身影。

一间隐蔽房间外边,有两道身影通过卸下的窗口,悄然晃进这间紧闭的房。

点燃一根蜡烛拿在手中,叶芸径直往一边走去,低声与洛一说道:

“阿洛,我找左边,你找右边,仔细点找。”

两人在这间形似书房的房间里走动,各处搜索着有用的线索。

一圈下来却没有收获。

叶芸背靠墙壁而站,找累了的她正在调整状态,准备待会儿接着找。

她想过了,周姨娘没有骗她的必要,这间房里定有叶家主的秘密,只是她还没找到罢。

抬手间,手肘按到一处墙板,叶芸是轻轻的一碰,并没用多大的力道,那墙板却开始向下凹陷,而后整齐平滑的墙壁前后展开,中间出现一道门。

叶芸与洛一对视一眼,两人来到这扇可供一人通过的过道前方,朝里面一望,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之色,不能知晓这路会通向哪里。

都到了这里,自然不能半途而废,叶芸迅速做下决定。

“进去瞧瞧。”

洛一没异议,他率先走在了前面探路。

两人步入通道内,门也随之关闭。

狭窄的通道内没有照明物,是一片漆黑,靠着两人手中的烛火照亮一方天地。

洛一走在前方,空出一只手来拉着叶芸手腕,以免两人走散。

叶芸屏息敛气的跟着洛一走,她在想这个通道内是否会存在机关。

这倒是她多虑了,一路走来很顺利,这就是一条通向一个方向通道。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视野慢慢开阔,两人来到一间空间不大的室内。

这里点有两盏明亮灯火,一位身材高大的人背对叶芸的方向而站,他似是等待在此。

听到动静,他转身看了过来,在他面上戴了一张面具。

见到两张陌生面孔的瞬间,那人眼中明显划过一道惊讶,用特意压低的声音问:

“你们是什么人?”

同样的,叶芸也想问眼前这人,他究竟是何人。

这突然的一次相遇,两方都显得诧异又戒备。

考虑到自己是偷潜入这里,不管这人是谁,不能让他把消息露了出去。

叶芸在洛一耳旁低声道:

“先抓了他。”

不想,此人的武功不差,与洛一交手竟能不落下风,招式带着北域的风格。

叶芸与顾凌打过交道,自是看过一些北域招式,见此,她眸色渐浓。

那人找着一个机会避开洛十米远,略有狼狈的远远站着,恼怒的扬声说道:

“叶家主竟然派人想要擒我,他中途反悔的做法,实在让我失望,今日这事我记住了。”落下这样几句话,那人转身就跑。

此人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叶芸不打算解释。

“阿洛,别追,我们也速速离开吧。”叶芸沉声喊了洛一。

叶芸是谨慎的,此人会在这个时间点等在此处,估摸着与叶家主约定好了时间,只是不巧,被她先碰到。

转眼间,洛一便回到叶芸身旁,无需叶芸多说,其中道理他也能领会到。

来的路已探查清楚,他选择用一种更快的离开方式带叶芸出去,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叶芸抱起来,轻声道:

“手臂搭住我,这就带你离开。”

这回两人运气很好,安全退出来了,期间没遇到过旁人。

回到院内,叶芸脱掉紧身衣,换上睡觉穿的宽松睡袍,摸黑躺到床榻。

翻个身,叶芸有些犯愁。

那间屋子没有放什么物证,估计专是拿来与那人会面所用,此行没找到有用的东西,算是白跑一趟,看来,还是要从赵姨娘那里入手了。

至于方才那人与叶家主是何关系,叶芸并不想知道,只是隐约觉得会是个麻烦。

翌日,薄雾四处飘散的清晨,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露珠挂叶尖上,欲坠不坠,少许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清脆的鸣叫声不绝于耳,这些都昭示着今天将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恰恰与外边轻快气氛相反的是叶家主书房。

整个书房正笼罩着一股低气压,坐在软椅上的叶家主已经一宿没睡,一对黑眼圈堆积在他眼皮下,他感觉很疲倦,却毫无睡意。

是谁…

昨晚潜入密室的人到底会是谁…

那边的人给他的期限只有一天,这一天之内,他必须要抓出那一男一女,否则,后果将会让他身败名裂。

不说叶家主还把自己关在书房沉思,叶芸这边倒过得很闲适,早起之后便在庭院中坐下,泡上一壶早茶,逗逗枣树枝头的红皮鹦鹉。

肤如凝脂的纤细指节轻轻敲打在圆石桌面,一双远山黛眉似蹙似舒,薄而淡的雾气给她增添几许朦胧之态,叶芸有预感,叶家主很快会找她谈话。

其实叶芸想了,叶家主和北域人私下来往的事要是传出去,事情往大了说就是叛国,此事叶家主绝对不敢声张。

甚至觉得,最好借着此事,让叶家主与北域的人就此分道扬镳。

如果叶家主还算清醒的话,便该早早与北域人断绝了来往,这样不管对叶府,还是叶家主自身而言,才是好事。

早饭之后就有了仆从来通知叶芸,说是叶家主有话要问。

又一次来到这熟悉书房,叶芸平静的迈门而进,已经做好了被训一顿的准备,可这一次,叶家主是动了大的肝火。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叶家主沉声问,一双望着叶芸的眼里尽是暗沉光芒。

“不知。”叶芸低声答一句。

叶家主顿了半刻,似在压抑着心头怒火,再问:

“我问你,昨晚你去了哪儿?别给我装蒜,老实的交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四章 叶家主响亮的一拍桌,厉声道:

“真是你带了人偷跑进密室!应了那一句家贼难防,你看你,是愈大愈不像话,这么多年我白养你了!”

叶芸淡眸看一眼叶家主,有赵姨娘把持着内院,这些年她用他的钱可不多,她的吃穿多是外祖母在补给。

而且…别以为她不知道,若不是靠着母亲当初的嫁妆,叶府早就入不敷出。

冷声道:

“叶家主别扯其他有的没的,那间房可是拿来和北域人通消息所用?叶家主这野心是否大了些?就不怕走漏消息之后,再难回头么!”

叶家主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心虚,视线往某个方向看了一下,便接着怒道:

“论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你以为我还能全身而退吗!也别怨我,这都是你犯下的事,后果由你来承担。”

叶家主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抬手做一个手势,暗处走出几个面具人。

叶芸心知不妙,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得往门边移步走,可叶芸的速度到底不比人高腿长的面具人,两三步就被人阻了去路。

叶家主在一旁状似好心的道:

“放心的随他们走,我保你性命无攸,别试图反抗,若是伤到哪里就是你自找的了。”

叶芸还想说句什么话,却是脖颈一疼,面前一黑,而后失去意识。

再睁开眼的时候,是在一张陌生的柔软床榻之上,叶芸坐起身来,一双灵动的眼眸转动着快速环顾四周。

此处的灯盏明亮,房间干净,家具俱全,不像是关押人的地方,更像是一间供人居住的卧室,可奇怪的是,这里没有设一扇窗户。

虽然是被人给抓来这里,但是好在她身上并没有一条锁链麻绳,她能在房间里自由走动。

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叶府,叶芸慢慢起身离了床榻。

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被绑架,都是和北域的人有关,真真是和北域人八字不合罢,不过叶芸这回比上次要镇定。

叶芸在房间走几步,忽而听到细微的说话声,便靠近了房门去听。

只听到一句“交给您处置,望不影响我们的合作。”叶芸辨别出这是叶家主的声音,接着门就从外推开了。

叶芸连忙站远了些。

一眼就看到站在门旁的佳人,伽越铭深邃的双眼微眯,眸中有危险的光彩一闪而逝,慢声道:

“别想逃,你走不掉的。”

伽越铭在打量叶芸,叶芸也在打量他,叶芸认出了此人的身形以及他那特地压低的声音。

“你是昨晚那人?”

伽越铭没否认叶芸的问话,迈着他修长的腿走到桌旁坐下,用眼神看一眼叶芸,示意叶芸为他倒茶。

看着叶芸不情愿的走了过来,他才慢条斯理的道:

“你父亲已经把你给了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看你长得还不错,只要你能好好服侍我,我不会亏待于你。”

伽越铭高傲的昂起下巴,再配着那施恩语气,仿佛能够伺候他便是叶芸天大的福气。

“他的话并不能代表我,实不相瞒,我和北域人打过一些交道,顾凌便是常来江州的。”叶芸咬牙赌了一把。

她将顾凌的名讳说出来,只盼着这人能忌惮顾凌而正视她,至少不要对她动手动脚,当然,也希望这位不是顾凌的对立面,不然她就实实的踢到铁板上了。

没想,伽越铭只给了叶芸一个平静的眼神,然后疑惑的问:

“顾凌?他是谁?”

叶芸:“…”

伽越铭没听过顾凌这个名字,便觉得定是个无名小辈,当即语气轻松的道:

“听来就是个没什么身份的人,这样一个人便让你念念不忘,还想拿他压我,你果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家。”

说着话,伽越铭的手就不规矩起来,大掌想要抚摸叶芸白皙的脸颊,被叶芸躲过。

叶芸急声道:

“先别碰我!可以再谈谈条件,比如你现在急需什么东西,又不好得手,也许我能帮到你呢。”

伽越铭一听这话,乐了。

一双眼里浸满笑意的望着叶芸,今儿他得了个别致的小可爱。

女人依附于男人不是很好么,她却想和他一本正经的谈理说事。

“我现在要的就是你啊,来,过来。”伽越铭朝叶芸招手。

叶芸哪里会过去,即使他戴着面具,令人看不到他的面目表情,单从语气里听,也能想像他的脸部神情此时有多玩味。

叶芸回他:

“我是认真的,你再仔细想想看?”

瞧叶芸快要退到门边去了,对他那是避如蛇蝎啊,伽越铭略有不悦。

转而考虑到叶家主保证叶芸还是干净的身子,又看了一眼表现出极度排斥的叶芸,伽越铭收回了手。

他不急于这一时。

“我不喜欢用强的,你就待这里吧,不过我事先和你说一声,不听话的人是没资格吃东西的,那我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这是打算饿着她,以此挫挫她的锐气,让她知道服软是唯一选择。

留下这些话,伽越铭起身往门这边走,他深深看一眼叶芸,打开房门离去。

随着门的关闭,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叶芸斜躺到旁边的软榻,偏头枕着自己手臂,开始思考脱身之法。

片刻后,没想到一个好点子的叶芸摇摇头部,试图让思绪清醒些,手碰到了隐隐作痛的脖颈,便稍微的揉按几下缓解酸疼。

不由得想到叶家主的绝情,为自保,叶家主就这么把她献出去了。

叶芸心头难免涌起一股失望,这不该有的情绪波动转瞬就被叶芸抛开。

想点开心的事吧,她的阿洛何时来救她呢,额…他现在知道她被抓了吗?

也罢…想办法自救才是真理。

叶芸整理了繁乱的思绪,用行动一个个排除无用的法子。

首先这房间没有窗户,出去的话只能从门想办法,试着敲门,外边便有一道声音问她,显然外边有人把守。

而这里面一应俱全,让她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找不到,就算她装病,外面只回答一句“自己找药箱,吃药。”

叶芸在房间里找了找,翻出一个药箱,里面只有一些基本的伤寒药,根本派不上用场。

摸摸身上,仅有四五把小巧的防身暗刃,此时叶芸有些后悔自己身上没带药粉,很多时候,药物比刀刃更好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五章 叶芸颇为失落的瘫在软榻上,用片刻的时间调整好情绪,继而坐起来,打算认真规划着明天的计划。

不料,突然房门毫无预兆的开启,叶芸一脸惊讶的望过去,见到了此时此刻她最想看到的那人。

洛一!

他来得这般快,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阿洛,你来了!”在叶芸愣怔的瞬间,洛一已然走到叶芸面前,叶芸很快的反应过来,而后喜悦的投入洛一怀抱。

接住投怀送抱的温软身子,洛一冰冷的面容稍稍柔和下来,察觉叶芸在微微发抖,洛一在她耳边柔声道:

“别怕,我就在这里。”

叶芸把头全部埋在洛一颈窝处,含糊的应一声,“嗯…”

说不上有多害怕,准确的说,她是过于欣喜他的到来。

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洛一拍拍叶芸肩膀示意,在叶芸松手之际,转过身稍微的蹲下身子,用他宽厚的背对着叶芸,语气略微的喊着催促:

“上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大了些,叶芸有些羞赧的趴到洛一背上,配合着他逃离这个地方。

路途中先后遇到几波阻拦的人,都被洛一速度的解决掉。

出来之后叶芸才知晓,这里已经不是叶府,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便被送了出来。

这外边是郊外,在洛一背部向远处一眼往去,可见周围有群山乱壑连绵起伏,丰茂的树木各处丛生。

洛一脚踩半腿高的杂草,快步来到一辆马车旁,马儿被长绳系在粗壮的树干上,它正抖着脖子悠闲吃草。

洛一送叶芸上了车厢里,走去解开树干的绳系,将绳子一端挽住掌心,牵着马儿来到小道上。

翻身上马后,洛一驾马渐渐远离此地,叶芸拉开马车的窗帘往后面瞧几眼,望见了后面有两方人在混战。

不用猜,定是洛一的人与北域人打在了一起。

马车沿着道路行驶一段距离,不久后,洛一坐在外边隔了一道车帘喊:

“阿芸,坐外边来,我们得下马车了。”

叶芸心有疑惑,马车还未停下便喊她,这是不是喊早了些?

心中虽有不解,但叶芸仍是毫不迟疑的出来,迎着摇摆的风浪坐到洛一身旁。

洛一有力的长臂搂住叶芸细腰,低声道一句,“要跳车了,抱紧我。”

叶芸立即伸出双臂紧紧拥住洛一,将自己整个儿挤入他的怀里,她能感到猛然的一阵头重脚轻,然后便落了地。

这期间她一直被洛一温柔的拥在怀里,他没让她受一点碰伤割伤。

抬头便能目睹失了方向的马车往前冲刺而去,一路撞倒许多低矮的灌木丛,留下不少歪歪扭扭的痕迹。

来不及解释,洛一带着叶芸悄然离开,两人来到一处酒楼落脚。

房内,叶芸拎起水壶倒两杯温水,自己喝一杯,喝水时也递一杯给洛一,有些好奇的问他:

“阿洛,你何时发现的我不见了?”

“昨晚遇到过北域人,多留了神,听人说你被叶家主叫走,就跟着去了。”洛一缓声和叶芸解释。

这个时候他想多说几句话,话少的他用解释的方法述说自己对她的关心。

手抚上她柔软顺滑的发丝,顺着脸颊落到她的下巴,轻柔的抚弄两下。

叶芸已然适应了洛一对她的触碰,他常用这种方法表达亲昵。

抓住他想要收回的手贴到她侧脸,叶芸唇角扬起轻微笑意。

这意思该是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之后便在寻找合适的机会救她。

许是这时候气氛使然,叶芸情不自禁的仰头,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

洛一的眼眸一眨不眨,唇间的温热触感仿若还停留在前一刻,他这反应竟是呆住了。

放在心尖的人难得这般主动,他想,他要更主动一点…

叶府的那些破事儿还是要面对,叶芸和洛一商议过后一同回到叶府。

叶家主见到叶芸这么快回来了,面色变了几变,沉声道:

“你是逃跑回来的吧,你不懂北域人的手段,叶府将因为你面临一场劫难。”

叶芸回他:

“家主言重了,劫难时常有,这要看你怎么去解决它。”

叶家主沉默片刻从软椅站起身,越过书桌走向窗边,望着窗外的草木翠绿一派宁和,沉声道:

“不管你回来是想要做什么,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觉回到北域人那里,要么从此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叶家主说话时语气十分平静,这些话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对于叶家主的决定叶芸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本就在她预料之中,叶芸只说了一句:

“回叶府来,我只求一个答案。”

“说。”

叶芸目光深沉如水的望着叶家主背影,一字一顿语气凉飕飕的道:

“母亲的死可是与叶家主有关?我想听叶家主说。”

此话似是一下子触碰到叶家主逆鳞,叶家主背脊突的一僵,忽然冲叶芸发怒。

“你给我闭嘴!少在那里胡乱猜疑,还怀疑到我头上来了!早知道就不该把你生下来,给我添这么多麻烦事。”

叶家主被叶芸的话气得情绪爆发,但就是这样的反应,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叶芸明眸内的光彩彻底黯淡了下去,那颗试探叶家主的心已然彻底沉入谷底。

此事她与叶家主正面提过两回,叶家主却不愿多说一字,那她与叶家主便没什么话可说。

但在叶芸心头始终是有怒有气,想到母亲很大可能是被叶家主所害,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受,只觉各种感觉糅合在一起,苦涩难言。

见叶家主背对着自己,像在逃避现实,也像是不愿再看她一眼,叶芸忍不住多说几句:

“我明白了,我会永远的离开叶府,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查明母亲的死因,既然叶家主对此避而不谈,那到时候,我便不找叶家主处理,直接将真相公诸于众罢,这也是还母亲一个公道。”

叶家主额头的青筋根根炸立,转身过来训斥道:

“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挑衅还是威胁我?”

叶芸条件性的怼他几句:

“不是,只是告知你一声罢,我的母亲也是叶家主明媒正娶的妻子,叶家主这反应未免太奇怪了。”

话落,叶芸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唇微微的抿起不再多言,略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六章 他来得这般快,简直出乎她的意料。

“阿洛,你来了!”在叶芸愣怔的瞬间,洛一已然走到叶芸面前,叶芸很快的反应过来,而后喜悦的投入洛一怀抱。

接住投怀送抱的温软身子,洛一冰冷的面容稍稍柔和下来,察觉叶芸在微微发抖,洛一在她耳边柔声道:

“别怕,我就在这里。”

叶芸把头全部埋在洛一颈窝处,含糊的应一声,“嗯…”

说不上有多害怕,准确的说,她是过于欣喜他的到来。

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洛一拍拍叶芸肩膀示意,在叶芸松手之际,转过身稍微的蹲下身子,用他宽厚的背对着叶芸,语气略微的喊着催促:

“上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大了些,叶芸有些羞赧的趴到洛一背上,配合着他逃离这个地方。

路途中先后遇到几波阻拦的人,都被洛一速度的解决掉。

出来之后叶芸才知晓,这里已经不是叶府,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便被送了出来。

这外边是郊外,在洛一背部向远处一眼往去,可见周围有群山乱壑连绵起伏,丰茂的树木各处丛生。

洛一脚踩半腿高的杂草,快步来到一辆马车旁,马儿被长绳系在粗壮的树干上,它正抖着脖子悠闲吃草。

洛一送叶芸上了车厢里,走去解开树干的绳系,将绳子一端挽住掌心,牵着马儿来到小道上。

翻身上马后,洛一驾马渐渐远离此地,叶芸拉开马车的窗帘往后面瞧几眼,望见了后面有两方人在混战。

不用猜,定是洛一的人与北域人打在了一起。

马车沿着道路行驶一段距离,不久后,洛一坐在外边隔了一道车帘喊:

“阿芸,坐外边来,我们得下马车了。”

叶芸心有疑惑,马车还未停下便喊她,这是不是喊早了些?

心中虽有不解,但叶芸仍是毫不迟疑的出来,迎着摇摆的风浪坐到洛一身旁。

洛一有力的长臂搂住叶芸细腰,低声道一句,“要跳车了,抱紧我。”

叶芸立即伸出双臂紧紧拥住洛一,将自己整个儿挤入他的怀里,她能感到猛然的一阵头重脚轻,然后便落了地。

这期间她一直被洛一温柔的拥在怀里,他没让她受一点碰伤割伤。

抬头便能目睹失了方向的马车往前冲刺而去,一路撞倒许多低矮的灌木丛,留下不少歪歪扭扭的痕迹。

来不及解释,洛一带着叶芸悄然离开,两人来到一处酒楼落脚。

房内,叶芸拎起水壶倒两杯温水,自己喝一杯,喝水时也递一杯给洛一,有些好奇的问他:

“阿洛,你何时发现的我不见了?”

“昨晚遇到过北域人,多留了神,听人说你被叶家主叫走,就跟着去了。”洛一缓声和叶芸解释。

这个时候他想多说几句话,话少的他用解释的方法述说自己对她的关心。

手抚上她柔软顺滑的发丝,顺着脸颊落到她的下巴,轻柔的抚弄两下。

叶芸已然适应了洛一对她的触碰,他常用这种方法表达亲昵。

抓住他想要收回的手贴到她侧脸,叶芸唇角扬起轻微笑意。

这意思该是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之后便在寻找合适的机会救她。

许是这时候气氛使然,叶芸情不自禁的仰头,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

洛一的眼眸一眨不眨,唇间的温热触感仿若还停留在前一刻,他这反应竟是呆住了。

放在心尖的人难得这般主动,他想,他要更主动一点…

叶府的那些破事儿还是要面对,叶芸和洛一商议过后一同回到叶府。

叶家主见到叶芸这么快回来了,面色变了几变,沉声道:

“你是逃跑回来的吧,你不懂北域人的手段,叶府将因为你面临一场劫难。”

叶芸回他:

“家主言重了,劫难时常有,这要看你怎么去解决它。”

叶家主沉默片刻从软椅站起身,越过书桌走向窗边,望着窗外的草木翠绿一派宁和,沉声道:

“不管你回来是想要做什么,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觉回到北域人那里,要么从此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叶家主说话时语气十分平静,这些话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对于叶家主的决定叶芸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本就在她预料之中,叶芸只说了一句:

“回叶府来,我只求一个答案。”

“说。”

叶芸目光深沉如水的望着叶家主背影,一字一顿语气凉飕飕的道:

“母亲的死可是与叶家主有关?我想听叶家主说。”

此话似是一下子触碰到叶家主逆鳞,叶家主背脊突的一僵,忽然冲叶芸发怒。

“你给我闭嘴!少在那里胡乱猜疑,还怀疑到我头上来了!早知道就不该把你生下来,给我添这么多麻烦事。”

叶家主被叶芸的话气得情绪爆发,但就是这样的反应,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叶芸明眸内的光彩彻底黯淡了下去,那颗试探叶家主的心已然彻底沉入谷底。

此事她与叶家主正面提过两回,叶家主却不愿多说一字,那她与叶家主便没什么话可说。

但在叶芸心头始终是有怒有气,想到母亲很大可能是被叶家主所害,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受,只觉各种感觉糅合在一起,苦涩难言。

见叶家主背对着自己,像在逃避现实,也像是不愿再看她一眼,叶芸忍不住多说几句:

“我明白了,我会永远的离开叶府,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查明母亲的死因,既然叶家主对此避而不谈,那到时候,我便不找叶家主处理,直接将真相公诸于众罢,这也是还母亲一个公道。”

叶家主额头的青筋根根炸立,转身过来训斥道:

“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挑衅还是威胁我?”

叶芸条件性的怼他几句:

“不是,只是告知你一声罢,我的母亲也是叶家主明媒正娶的妻子,叶家主这反应未免太奇怪了。”

话落,叶芸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唇微微的抿起不再多言,略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尖。

手心忽而一暖,多出一只厚实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偏头看去,洛一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他给予的支持让她繁乱情绪渐渐沉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七章 叶芸移步走到洛一身旁,与他并肩而站,淡声回叶家主:

“叶家主担心北域人找麻烦,只管撇清关系就是。”

叶家主便不说话了。

“走吧。”洛一握叶芸的手紧了紧,他不想再看她这般故作坚强的模样,他知道她现在是低落而伤心。

叶芸默默点头。

叶家主如一根木桩子般立在窗边,听到开门声也没转过头看叶芸一眼。

两人从书房出来,一路无言的回了叶芸院子,洛一时不时的把视线落到叶芸身上,若不是碍着有仆从经过,他早已把她拥入怀里疼惜。

回到院内,叶芸收拾了些东西然后叫上元香一道离开叶府,他们要回到乡间的宅院暂住。

马车上,元香给叶芸倒一杯温水推至叶芸身前,之后便坐回原位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打扰到叶芸,因为叶芸心情不好时,最需要的是安静。

叶芸靠着软软的背枕,手拿一本翻开的书本,将思绪沉入书本之中调节情绪。

过了许久,叶芸放下手中书,揉揉酸涩的双眼,问元香:

“赵姨娘那边怎么样?”

“回主子,赵姨娘没太大的动静,只是梦魇更厉害了,听人说,今早赵姨娘起床便在说胡话。”

叶芸听此眸光微转。

梦魇蜻的效用无忧与她说过,这只能说明赵姨娘心中有鬼,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总归是不安稳的,再被药物一激,哪里还能踏实呢。

下了马车,叶芸一行人来到宅院外,元香敲响宅院的大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来开门的人是李言,李言一脸喜色的叫道:

“姐姐你来啦,我好想你的,终于搬过来一起住了吗?真是太好了。”

白狼小泽昂首挺胸的蹲坐在李言腿边,颇为威武,见着叶芸,它抖抖着身上蓬松的毛,围了叶芸打转几圈,喉中发出雀跃的嗷呜声。

“我也想你的…”叶芸笑着揉了揉李言的头,再挠挠小泽毛绒绒的下巴。

几人一齐进了前厅…

晚饭后,洛一端一盘新鲜的可爱果雕进了叶芸房间。

终于有两人独处的空间,洛一放下碟子便走到叶芸身后,将正在梳理发丝的叶芸拥住。

“怎么了?”叶芸通过镜子看了眼洛一,问他。

“阿芸…吃水果吗?把事交于我查就好,你不用为此太过忧心。”

叶芸明了,阿洛这是在担忧她,不过这些事她还受得住。

她笑道:

“我没事的,阿洛你为我梳发好吗?”

洛一耳尖红了红,接过木梳为叶芸梳着秀发。

好吧,方才是他多虑了。

叶芸享受着洛一的梳发服务,她想,此生能有他,她真是太幸福。

叉起一块果雕放到嘴边咬住,再叉一块递到洛一唇边,叶芸和洛一说道:

“这段时间惹了这般多的事,北域人肯定会再找上来,你说我们找处宁静的地方隐居好不好?”

叶芸对这处宅落还是有些不舍,选的时候对这里很是满意,却因为江州牵扯太多而不能在这里久住。

“好。”洛一柔声应话。

叶芸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黄历,指着其中一天道:

“这天是个好日子,就在这天补办一场婚宴吧,我想能有他们的祝福会是一件美好的事。”

“嗯。”洛一点头,一切听从叶芸的安排。

叶芸撅起淡粉盈润的唇,语气颇为不满:

“阿洛…别什么都顺着我嘛,你也可以表达意见。”

“啊?”

瞧洛一反应慢了一拍,叶芸便笑着戳戳洛一脸颊,笑道:

“阿洛你好呆,怎的这段时间愈加呆了。”

叶芸眼里全是笑意,眼眸像藏着一颗颗闪烁的小星点,洛一垂眸满目柔情的凝视着她。

呆…会么?

亦或是说…这意味着,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驻留的时间更长了?

心中涌起忽如其来的喜悦之情,洛一不打算压抑自己。

他放下了梳子,拢起叶芸垂至半边的发丝,低头靠近…

于是房中响起叶芸轻声惊呼。

“等…等一下,阿洛别这么突然…”

洛一表示他不擅长言语,更擅长行动。

一夜好眠。

翌日是个有风的晴朗天儿,后院里留有前任主人种的一丛桑葚树,这些天桑葚已经成熟,叶芸便和元香提了篮子来到后院采桑葚。

一串串或紫红或浅红的果子挂在枝头,果实饱满很是诱人。

李言左右没见着叶芸,带着白狼也走到了后院来,加入采集行列。

他个子小,只能采些低矮植株上的桑葚,索性坐到竹节做成的水管那里,清洗叶芸她们采好的一篮桑葚。

白狼跟在叶芸腿边走了两圈,瞅瞅两人的动作,也学着站起了上身伏在树干上,伸出它的爪子拔弄那些小果子。

结果力道没控制好,一抓子刨断了一节枝丫,白狼低头凑过去嗅嗅,叶芸闻声看过来,轻斥道:

“小泽别捣乱。”

此时白狼爪子已沾了些深紫色的果汁,前腿白一块紫一块,白狼很爱惜它的皮毛,见舔舐几下清理不掉,轻声的嗷叫一声,跑开了。

不多时,叶芸腰腹多出一只手臂,顺着手瞧过去,是洛一。

“东西都备好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东西是指置办婚庆的用品,叶芸昨晚说过之后,洛一清晨就出去准备了。

话落,洛一便牵着叶芸的手走开。

“我们去去就回。”叶芸给元香留了句话。

元香笑着点头。

“姐姐你们去哪儿?带上我啊!”李言站起身想跟上去,那个高大男子带给他很大压力,他觉得姐姐要被抢走了。

元香手提半篮子桑葚走来李言这边,坐下和他说话:

“他们待会儿就回来了,咱们洗桑葚吧。”

“…好吧”李言有些小失落。

叶芸以为洛一会带她去看婚服,不想,洛一带着她来了野外。

这里是一处微风和煦的平原,一望无垠。

洛一拉着叶芸来到两棵大树中央,这两棵大树长得粗壮挺拔,中间隔了两肩宽的距离,搭有一条长秋千。

瞧着秋千,叶芸面露恍然之色。

想起自己几天前随口一说的话,他很用心,真的找了一个这样的地方。

“坐上去试试。”洛一把住秋千的两边,让叶芸坐上那块悬空的厚木板。

叶芸抚着做工良好的秋千,来到前方的坐板处,称赞道:

“阿洛做得真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八章 洛一侧身躺到她身旁,手指绕住叶芸面颊的青丝拂到一边,也不管指尖仍缠绕着叶芸的发,就静静的看着她。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叶芸被洛一瞧得略微不自在,笑着回望他。

洛一低沉的声音缓缓说着让叶芸脸红心跳的话:

“阿芸很美。”

现在夸她做什么…真是…

叶芸因荡秋千而变得粉红的双颊,又因洛一的话,令双颊愈加皙白粉嫩,透出让人心漾的美好。

洛一这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弄得叶芸想闪躲,转念一想,又觉得何必忸怩,干脆伸手轻微一推,翻身而上,坏心的把他压到身下。

本想挠他痒痒,却被他眸中的情深所惑,不由得将伸向他身体的手慢慢往上移,落到他双眉间,指腹轻柔的抚他眉眼。

“阿洛才是,长得可俊朗,真是担心被别的女子抢去。”

洛一用手肘撑起上身,仰头吻住她。

叶芸双眸放大,随即闭上眼感受他。

牵手而来,挽手而去,两人回到庭院时,叶芸的双眼忽而被捂住。

叶芸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乐萱你来啦。”

裴乐萱笑着松开双手,接着拉了叶芸的手往里面走。

“阿芸我来看你呀,收到你的喜帖时当真吓我一跳,你真的想好…了?”

转眸间见到洛一也在一旁,话音便低了些。

叶芸略微点头,而后带裴乐萱参观了宅院,裴乐萱也对后院的良田果蔬赞不绝口,叶芸便答应她,让她走的时候带一些果蔬回去。

当裴乐萱瞥见李言的时候,先是一惊,而后又想了,怎么算两人的动作也没这般快。

便问:

“这是哪家的小孩子,长得好可爱。”

“我不小。”李言愤愤的回一句。

亲眼见着叶芸两人亲密的回来,李言现在心情很躁。

这撅唇不满的模样更可爱了,裴乐萱便笑着道:

“好,好…不是小孩,是位小少年。”

李言更纳闷了。

裴乐萱来到这里做客,洛一就被叶芸安排到别的房间睡觉。

这边,裴乐萱从挂衣间翻出一件深红的喜服,端详着纹路与做工,惊叹道:

“这做工这料子不俗啊,不会是你花钱买的吧。”

叶芸摇头,“都是阿洛一手准备的。”

裴乐萱表情丰富起来,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果然人不可貌相,他还是隐藏的金主啊,阿芸快穿上看看,试一下合不合身。”

在裴乐萱的帮助下,叶芸换上这套繁复的喜服。

裴乐萱惊艳的眼神看着叶芸,接着凑近了些,狐狸般的冲叶芸促狭一笑,道:

“他自己去定制的,尺寸还能这般精准合适,看来他对你很是了解嘛。”

叶芸嗔一句:

“想哪儿去了你。”

裴乐萱躺到柔软的床榻滚两圈,“今晚我们姐妹俩再睡一晚,以后你就是有夫君的人了。”

叶芸就问裴乐萱,“你和四表哥进展如何?”

裴乐萱一改喜色,面上有了些许忧愁,“就那样吧,他对谁都那副清冷的样子,爱搭不理的。”

叶芸眸光微转,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瞧着闷闷不乐的裴乐萱,每次谈到四表哥,乐萱那股子活力就熄了火,可乐萱又看不上别的男子,眼里只有四表哥。

在叶芸的心里,四表哥是个顶好的人,她也希望他们能终成眷属。

便说:

“四表哥不是对什么都冷淡,这也是个突破点嘛。”

“可是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那堆奇怪的玩意儿上了,眼里都看不到我。”裴乐萱抱着软枕的手,向内里收紧了些,她的心略微复杂。

“就是从那些入手呀,乐萱可以投其所好。”

裴乐萱就看向了叶芸,“我也看不明白那些,该怎么做?”

叶芸就缓缓的道出她的想法,供给裴乐萱思考选择:

“谁说一定要懂啦,我看四表哥并没讨厌你,要说别的女子,他都不让人进他那间屋子呢。

乐萱要做的是让他适应你的存在,我看四表哥心里有你,只是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同嘛。

你就多去他那儿,把你喜欢的事物也告诉他,看他是否上心。”

裴乐萱面有犹豫之色,要说这平常多活泼的女子,遇上心上人的事,还是会顾及良多,她不想被他讨厌了。

心里正拿不定主意呢,此时又听叶芸说道:

“其实我也想给你另外一个建议,毕竟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可舍不得你受那冷落。

乐萱别在四表哥那一棵树上吊死,多少男子对你求而不得,乐萱只需稍微示个好意,他们定巴巴的的赶上来,乐萱从中挑个顺眼的也不错。”

见叶芸笑容坏坏的,话中透着一股说笑的语气,裴乐萱便将软枕扔向她:

“阿芸~我知道你在说反话,好啦,你说得也对,找他的事我再考虑下吧。”

叶芸接住软枕走到了裴乐萱近处,一脸认真的打量裴乐萱的脸,正色道:

“那就别犹豫啦,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四表哥也是我最亲近的亲人,我可盼着你们能成一对呢,你看你,为情所困,皮肤都差了些。”

裴乐萱登时急了,拿了镜子照脸,“真的吗?!这可不行,上次你给我的那款补水…”

就在两人的聊天中,夜色渐渐的深了…

裴乐萱在叶芸这里住了两日,就被裴夫人亲自接回裴府。

再说这一天,洛一带着一个浑身是刑伤的人到了叶芸面前。

说来,里面还有个转折。

洛一派去盯着赵姨娘的人,见赵姨娘院子有了动作,就跟着那婢女出了府,一路看着婢女四处躲人,而后取到一个包裹,他正要动手呢,不料,有另外的人杀人抢物。

于是暗里跟踪的人不得不出手了。

洛一推了那人一把,让他交代自己的身份。

而洛一来到叶芸身旁,眸中划过一抹深色,不忍让叶芸看包裹里的物,顿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包裹交给叶芸,沉声道:

“东西拿到了。”

叶芸心跳有瞬间的凝固,不用明说,叶芸已能知晓这里面是何物。

包裹接过来,只觉十分沉手。

俯卧在地的人已然奄奄一息,刚开始他还嘴硬,到后来终究是受不住刑法,主动交代出了背后主使,现在洛一是让他亲口告诉叶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九章 那人声音沙哑颤抖的说着话,只求一死,洛一的审问能力了得,他现在是连自杀的能力都已没有。

叶芸打开包裹查看里面的物品证据,心情百味陈杂。

事隔十几年,母亲的死因总算有了一个结果。

“让他下去吧,将他交给官府处置。”叶芸话中带了一丝疲惫。

人被带了下去,洛一在叶芸面前蹲下身来,让坐着的叶芸得以和他平视。

执起她的手十指交缠,轻声道:

“以后有我。”

叶家主与赵姨娘联手害死叶夫人的事实,洛一想,她即使表面没什么,内心仍是会无比难受,他不懂怎么哄人,便这样默默的陪她,能让她减缓哪怕一点的心伤,便是好的。

对于这样的事实,叶芸早已心中有数,若说不难受伤心是假,但在接受的范围以内。

倒是洛一呵护备至的动作与眼神,让她红了眼眸。

是啊,她有洛一,何其幸运。

没过多久,赵姨娘就带着人找上门来。

说起来赵姨娘年至中年,平常的妆容都是挑精致的画,面上并不显龄。

今日的面容倒有点显年龄,受到连日的精神摧残,赵姨娘面上已是难掩憔悴。

一上门,赵姨娘就蛮横的说道:

“我的东西呢,是二姑娘派人抢去了吧,二姑娘快些还给我。”

也是赵姨娘自己的一个疏忽,天天的噩梦她到底是承受不住,便想让人把东西取来,到赵雅芝坟头烧毁,如此,她也能睡个好觉。

直到中间出了问题,赵姨娘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不该这般大意的,便急急忙忙的找了过来,想要讨回去。

叶芸冷眼看着赵姨娘,眸底是燃烧不尽的火焰,问:

“赵姨娘刚才说的什么?”

赵姨娘一双眼睛露出凶光,又说了一遍:

“就是我的东西,装在一个包裹里的,抢东西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定是被你拿去了,还杀了人,你也是够狠。

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了,你以后别想在这江州待得安生,还是快快把东西交出来。”

“杀人?这要从何说起?不过是抓到一个人罢了,阿洛,把带上来让赵姨娘认认。”

在赵姨娘不耐烦的等待下,半死不活的人被带了来。

赵姨娘走过去看几眼,面上的表情变得奇怪。

“二姑娘莫要胡乱拿个人来蒙我,这个人我没见过,也别墨迹了,说吧,怎样才肯交东西。”

赵姨娘有何资格理直气壮的要物证?!

叶芸眸光泛冷,淡声道:

“许是赵姨娘误会了什么,既然来了就先坐吧,以前的事,确是需要清算一下。”

赵姨娘先是警惕了半刻,之后想到了什么,又有恃无恐起来。

“你要做什么?就算看过包裹里的物又如何,怎样?你还想拿我见官?

你也知道了,这事儿啊家主也参与了的,你以为你能把我如何?”

被赵姨娘这副无耻给恶心到,叶芸转过头不看她。

不一会儿的功夫,叶家主也来到叶芸宅院,快步的行至前厅。

叶家主是带着一身的怒火而来,在他看来,女儿就该听话乖巧,给他带来利益上的帮助,叶芸却完全背道而驰,叶家主真是气得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跨进门槛就怒声道:

“叶芸你这个不孝女,东西是你夺走了吧!啊?!给我交出来!”

叶芸端了一杯茶水正要喝,送至唇边,便被叶家主铺头盖脸的一顿骂,听着叶家主拔高的声音,待他说完了,叶芸才道:

“叶家主消消火,别急,坐下说话吧。”

看叶芸这敷衍的态度,简直没把他放眼里,叶家主火气更大,攥紧拳头就向叶芸走近。

只是叶家主没能靠近叶芸就被洛一拦住,洛一指了一个旁边的座位,平伸手臂做出请的举动:

“叶家主请那边坐。”

叶家主看了眼洛一,满脸不耐的道: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退开。”

眼看洛一站着不动,叶家主伸手就要甩洛一耳光。

却在下一秒痛呼出声,“嘶…疼,大胆!你还不松手。”

洛一慢慢的松开了手,叶家主连忙把手缩回去,捧着手腕退后两步,此时叶家主手腕已经红肿一圈。

叶家主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恨声道:

“好啊叶芸!我看你现在是反了天,敢让人对我动手了,那我也不和你继续废话,你们都进来吧。”

宽敞的前厅涌入一群北域人,顿时显得拥挤起来,叶家主对那些训练有素的北域人说道:

“搜!里里外外仔细的找,务必把东西找到。”

这是叶家主考虑到叶芸有洛一这样的人在,普通的仆从奈何不了她,便带了北域人来。

叶家主带人来这里不足为奇,可是,却带的是北域的人,赵姨娘看得有些后怕。

和这么多北域人私下里有来往,即使是叶府,传出去被外人知道了,对叶府或者叶家主绝对是致命打击。

在叶家主挥手下令的时候,北域人就开始胡乱砸物,看样子是要用毁掉宅院的法子翻找出东西。

“阿洛…”叶芸下意识的看向洛一,对上这一波拥有武力值的人,她只能向洛一求救。

洛一给叶芸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无需担忧。”

洛一向外边做了个手势,一行人从高大树枝里跳下,由及腰高的杂草丛跃出,迅速的进来前厅,亮出武器和北域人战在一起。

这场混乱的打斗之中,洛一护着叶芸到了外面,随后,叶家主与赵姨娘也狼狈的跑出来。

叶芸视线在叶家主与赵姨娘之前打转,心思微动,道:

“叶家主的人还在我手里,就是方才赵姨娘看到的那个,我也不对他做什么,杀人见官,再合适不过。”

叶家主听罢面露惊讶之色,显得有些意外,狐疑的望着叶芸问:

“他还活着?人在哪儿?”

叶家主以为那人已经不在了,叶芸得到想要的东西,应该不会留活口,她却给他挖坑下套。

赵姨娘渐渐想通其中关系,一双美目满是痛心疾首,她望着叶家主,颤声问:

“家主,是你派人杀了我的人,还抢走那些物证…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说过,那是你爱我的证明,要把那些东西给我保管,以后随我如何处理。”

赵姨娘的神色慌乱而忧伤,急于向叶家主求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那人声音沙哑颤抖的说着话,只求一死,洛一的审问能力了得,他现在是连自杀的能力都已没有。

叶芸打开包裹查看里面的物品证据,心情百味陈杂。

事隔十几年,母亲的死因总算有了一个结果。

“让他下去吧,将他交给官府处置。”叶芸话中带了一丝疲惫。

人被带了下去,洛一在叶芸面前蹲下身来,让坐着的叶芸得以和他平视。

执起她的手十指交缠,轻声道:

“以后有我。”

叶家主与赵姨娘联手害死叶夫人的事实,洛一想,她即使表面没什么,内心仍是会无比难受,他不懂怎么哄人,便这样默默的陪她,能让她减缓哪怕一点的心伤,便是好的。

对于这样的事实,叶芸早已心中有数,若说不难受伤心是假,但在接受的范围以内。

倒是洛一呵护备至的动作与眼神,让她红了眼眸。

是啊,她有洛一,何其幸运。

没过多久,赵姨娘就带着人找上门来。

说起来赵姨娘年至中年,平常的妆容都是挑精致的画,面上并不显龄。

今日的面容倒有点显年龄,受到连日的精神摧残,赵姨娘面上已是难掩憔悴。

一上门,赵姨娘就蛮横的说道:

“我的东西呢,是二姑娘派人抢去了吧,二姑娘快些还给我。”

也是赵姨娘自己的一个疏忽,天天的噩梦她到底是承受不住,便想让人把东西取来,到赵雅芝坟头烧毁,如此,她也能睡个好觉。

直到中间出了问题,赵姨娘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不该这般大意的,便急急忙忙的找了过来,想要讨回去。

叶芸冷眼看着赵姨娘,眸底是燃烧不尽的火焰,问:

“赵姨娘刚才说的什么?”

赵姨娘一双眼睛露出凶光,又说了一遍:

“就是我的东西,装在一个包裹里的,抢东西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定是被你拿去了,还杀了人,你也是够狠。

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了,你以后别想在这江州待得安生,还是快快把东西交出来。”

“杀人?这要从何说起?不过是抓到一个人罢了,阿洛,把带上来让赵姨娘认认。”

在赵姨娘不耐烦的等待下,半死不活的人被带了来。

赵姨娘走过去看几眼,面上的表情变得奇怪。

“二姑娘莫要胡乱拿个人来蒙我,这个人我没见过,也别墨迹了,说吧,怎样才肯交东西。”

赵姨娘有何资格理直气壮的要物证?!

叶芸眸光泛冷,淡声道:

“许是赵姨娘误会了什么,既然来了就先坐吧,以前的事,确是需要清算一下。”

赵姨娘先是警惕了半刻,之后想到了什么,又有恃无恐起来。

“你要做什么?就算看过包裹里的物又如何,怎样?你还想拿我见官?

你也知道了,这事儿啊家主也参与了的,你以为你能把我如何?”

被赵姨娘这副无耻给恶心到,叶芸转过头不看她。

不一会儿的功夫,叶家主也来到叶芸宅院,快步的行至前厅。

叶家主是带着一身的怒火而来,在他看来,女儿就该听话乖巧,给他带来利益上的帮助,叶芸却完全背道而驰,叶家主真是气得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跨进门槛就怒声道:

“叶芸你这个不孝女,东西是你夺走了吧!啊?!给我交出来!”

叶芸端了一杯茶水正要喝,送至唇边,便被叶家主铺头盖脸的一顿骂,听着叶家主拔高的声音,待他说完了,叶芸才道:

“叶家主消消火,别急,坐下说话吧。”

看叶芸这敷衍的态度,简直没把他放眼里,叶家主火气更大,攥紧拳头就向叶芸走近。

只是叶家主没能靠近叶芸就被洛一拦住,洛一指了一个旁边的座位,平伸手臂做出请的举动:

“叶家主请那边坐。”

叶家主看了眼洛一,满脸不耐的道: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退开。”

眼看洛一站着不动,叶家主伸手就要甩洛一耳光。

却在下一秒痛呼出声,“嘶…疼,大胆!你还不松手。”

洛一慢慢的松开了手,叶家主连忙把手缩回去,捧着手腕退后两步,此时叶家主手腕已经红肿一圈。

叶家主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恨声道:

“好啊叶芸!我看你现在是反了天,敢让人对我动手了,那我也不和你继续废话,你们都进来吧。”

宽敞的前厅涌入一群北域人,顿时显得拥挤起来,叶家主对那些训练有素的北域人说道:

“搜!里里外外仔细的找,务必把东西找到。”

这是叶家主考虑到叶芸有洛一这样的人在,普通的仆从奈何不了她,便带了北域人来。

叶家主带人来这里不足为奇,可是,却带的是北域的人,赵姨娘看得有些后怕。

和这么多北域人私下里有来往,即使是叶府,传出去被外人知道了,对叶府或者叶家主绝对是致命打击。

在叶家主挥手下令的时候,北域人就开始胡乱砸物,看样子是要用毁掉宅院的法子翻找出东西。

“阿洛…”叶芸下意识的看向洛一,对上这一波拥有武力值的人,她只能向洛一求救。

洛一给叶芸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无需担忧。”

洛一向外边做了个手势,一行人从高大树枝里跳下,由及腰高的杂草丛跃出,迅速的进来前厅,亮出武器和北域人战在一起。

这场混乱的打斗之中,洛一护着叶芸到了外面,随后,叶家主与赵姨娘也狼狈的跑出来。

叶芸视线在叶家主与赵姨娘之前打转,心思微动,道:

“叶家主的人还在我手里,就是方才赵姨娘看到的那个,我也不对他做什么,杀人见官,再合适不过。”

叶家主听罢面露惊讶之色,显得有些意外,狐疑的望着叶芸问:

“他还活着?人在哪儿?”

叶家主以为那人已经不在了,叶芸得到想要的东西,应该不会留活口,她却给他挖坑下套。

赵姨娘渐渐想通其中关系,一双美目满是痛心疾首,她望着叶家主,颤声问:

“家主,是你派人杀了我的人,还抢走那些物证…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说过,那是你爱我的证明,要把那些东西给我保管,以后随我如何处理。”

赵姨娘的神色慌乱而忧伤,急于向叶家主求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一章 叶芸视线在叶家主与赵姨娘之前打转,心思微动,道:

“叶家主的人还在我手里,就是方才赵姨娘看到的那个,我也不对他做什么,杀人见官,再合适不过。”

叶家主听罢面露惊讶之色,显得有些意外,狐疑的望着叶芸问:

“他还活着?人在哪儿?”

叶家主以为那人已经不在了,叶芸得到想要的东西,应该不会留活口,她却给他挖坑下套。

赵姨娘渐渐想通其中关系,一双美目满是痛心疾首,她望着叶家主,颤声问:

“家主,是你派人杀了我的人,还抢走那些物证…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说过,那是你爱我的证明,要把那些东西给我保管,以后随我如何处理。”

赵姨娘的神色慌乱而忧伤,急于向叶家主求证。

当初两人筹谋那件事,虽然是各有考量,但是到了销毁证据的时候是一条心,赵姨娘那时候还年轻,突发奇想的让叶家主留下一份证据交给她保管,美名其曰,能把罪证给予她,这才是爱的证明。

在赵姨娘的殷切注视之下,叶家主不发一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郁气之中,赵姨娘眸中的光淡了下去。

前厅里胜负已分,北域人多数都挂了彩,叶家主担心北域人有所死伤,他回去交不了差,便让北域人住手退出来。

这边,洛一的人也停了手。

听了赵姨娘的一番话,叶芸轻微的抿唇,对叶家主和赵姨娘厌恶到极点。

这两人的心到底有多黑,才干得出这般事来!

“请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叶芸不想再看这两人一眼。

叶家主当然不会走,他的人落入叶芸手中,将人带去见官这事,叶家主相信叶芸真能做得出来。

叶家主试图用言语说服叶芸:

“那些东西…你准备如何处理?你想要知晓真相,现在也已经知道了,那些都是过去这么久的事,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才犯了糊涂。

你就不要再执迷于过去了,听话,把人和东西都交给我。”

“此事该如何就如何。”叶芸冷冷的看着叶家主,不为所动。

母亲被他们所害,真要叶家主与赵姨娘偿命,这点叶芸还是做不到。

如果是把此事公布出去,令两人承受世人的指责议论,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似乎更适合他们。

见叶芸软硬不吃,叶家主的脾气就上来了,近些日子不顺心的事一件接一件,他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情绪。

大声道:

“我生你养你,就这样报答我的?没我哪来的你?你以为我被人议论纷纷甚至被官府盘问了,而你能独善其身?你迟早要被万人唾弃!”

赵姨娘在一旁加言:

“二姑娘怎能这般无情,这会遭天打雷劈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嘛,我们再商议一下,你要什么,可以给你一些补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是在叶府长大,这个我不会忘记,倘若叶府有难,我会适时出手相助。”话到这里,叶芸转身往自己的屋里走。

叶府这个概念就有点广,总之母亲的死这事是没得说。

一看叶芸都要走人了,叶家主想拉住叶芸。

而洛一站在叶芸身后,如一堵铜墙铁壁将院子隔成两方天地,叶芸那边算一方,叶家主算另一方。

叶家主见此便愤怒的拂袖而去,赵姨娘也失魂落魄跟上前,她刚来时的嚣张已尽数褪去。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需要放个消息出去,那事情传开了。

叶家主采取的措施竟是让赵姨娘背锅,而他上演一个痴情郎的形象。

叶府再有什么异动,叶芸是不再关注,现下的她,为自己报了前世的仇怨,也为母亲的情尽了自己一份力,以后,她期望能过平淡的田园生活。

再过几天叶芸就忙着布置宅院,补办的婚礼并不隆重,但是格外用心。

叶芸帮着做了些简易的活儿,她将一张张囍字贴上窗户纸,飘逸的红絮条挂上墙头,绿植盆里也放了些剪纸人,未到婚礼那天,宅院各处已经洋溢喜气。

林清流正挨着元香低声说话,元香离了叶府,倒更方便他接近她。

在林清流有耐心的软磨硬泡中,元香现在的态度也松软许多,能与林清流笑语而谈。

不多时,叶芸就不在庭院了。

这些天以来,洛一带她去了许多宁静悠然的地方,几乎把乡间逛了个遍,他是为了让她散心,而叶家主再派人来,通通都被洛一阻隔在外。

此时叶芸在一处柔软的嫩绿草地上,叶芸手中正编织着一个花环,先用柔韧的藤条挽成圈状,稍微调整了整体形状,再插许多娇艳的小花到藤条间。

大功告成,叶芸满意的看着自己所做的花环,娇嫩花朵随着叶芸手臂摆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娇小身姿,盎然优美。

叶芸扬声喊了洛一:

“阿洛,来这里。”

溪边捕鱼的洛一闻声而来,等洛一走至叶芸身旁,照她的示意蹲下来的一刻,头上多了一个东西。

叶芸将花环戴到洛一发间,一双灵动的美目盯着洛一看了又看,赞道:

“嗯,不错,这样真好看。”

洛一“…”

他眼眸转动,看向垂到耳旁的一簇花,男人戴花环这感觉有点奇妙。

“别取,让我再瞧瞧…哎…阿洛~”叶芸笑着抓住洛一的手,不让他摘下花环。

两人闹了一会儿,花环最后还是戴到叶芸发间,不过叶芸又做了个同款手环给洛一,坚决不让他摘下。

两人携手走到水流潺潺的溪流边,旁边有一整块露出岩石表面的空地,洛一在那里搭了一个烤架。

叶芸瞧两眼周围,很快明确了两人的分工,她指着另一面的小树林道:

“这样吧,我过去那面捡拾柴火,阿洛负责清理鱼。”

抓的几条鱼在草地里做着无谓挣扎,洛一随手拿起一条,到流动的溪水里迅速刮鳞去腹。

迅速将几条鱼打整完毕,洛一便将视线投向叶芸,望着叶芸在另一边的忙碌身影,起身过去帮她的忙,顺便掐了些佐料。

围坐在烤架边,整只的鱼架在烤架上熏烤,烟从拱形的柴火堆冒出,飘飘渺渺的抚过鱼身,散于半空,鱼身渐渐泛起一片焦黄,溢出勾人食欲的香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二章 赵姨娘渐渐想通其中关系,一双美目满是痛心疾首,她望着叶家主,颤声问:

“家主,是你派人杀了我的人,还抢走那些物证…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说过,那是你爱我的证明,要把那些东西给我保管,以后随我如何处理。”

赵姨娘的神色慌乱而忧伤,急于向叶家主求证。

当初两人筹谋那件事,虽然是各有考量,但是到了销毁证据的时候是一条心,赵姨娘那时候还年轻,突发奇想的让叶家主留下一份证据交给她保管,美名其曰,能把罪证给予她,这才是爱的证明。

在赵姨娘的殷切注视之下,叶家主不发一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郁气之中,赵姨娘眸中的光淡了下去。

前厅里胜负已分,北域人多数都挂了彩,叶家主担心北域人有所死伤,他回去交不了差,便让北域人住手退出来。

这边,洛一的人也停了手。

听了赵姨娘的一番话,叶芸轻微的抿唇,对叶家主和赵姨娘厌恶到极点。

这两人的心到底有多黑,才干得出这般事来!

“请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叶芸不想再看这两人一眼。

叶家主当然不会走,他的人落入叶芸手中,将人带去见官这事,叶家主相信叶芸真能做得出来。

叶家主试图用言语说服叶芸:

“那些东西…你准备如何处理?你想要知晓真相,现在也已经知道了,那些都是过去这么久的事,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才犯了糊涂。

你就不要再执迷于过去了,听话,把人和东西都交给我。”

“此事该如何就如何。”叶芸冷冷的看着叶家主,不为所动。

母亲被他们所害,真要叶家主与赵姨娘偿命,这点叶芸还是做不到。

如果是把此事公布出去,令两人承受世人的指责议论,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似乎更适合他们。

见叶芸软硬不吃,叶家主的脾气就上来了,近些日子不顺心的事一件接一件,他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情绪。

大声道:

“我生你养你,就这样报答我的?没我哪来的你?你以为我被人议论纷纷甚至被官府盘问了,而你能独善其身?你迟早要被万人唾弃!”

赵姨娘在一旁加言:

“二姑娘怎能这般无情,这会遭天打雷劈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嘛,我们再商议一下,你要什么,可以给你一些补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是在叶府长大,这个我不会忘记,倘若叶府有难,我会适时出手相助。”话到这里,叶芸转身往自己的屋里走。

叶府这个概念就有点广,总之母亲的死这事是没得说。

一看叶芸都要走人了,叶家主想拉住叶芸。

而洛一站在叶芸身后,如一堵铜墙铁壁将院子隔成两方天地,叶芸那边算一方,叶家主算另一方。

叶家主见此便愤怒的拂袖而去,赵姨娘也失魂落魄跟上前,她刚来时的嚣张已尽数褪去。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需要放个消息出去,那事情传开了。

叶家主采取的措施竟是让赵姨娘背锅,而他上演一个痴情郎的形象。

叶府再有什么异动,叶芸是不再关注,现下的她,为自己报了前世的仇怨,也为母亲的情尽了自己一份力,以后,她期望能过平淡的田园生活。

再过几天叶芸就忙着布置宅院,补办的婚礼并不隆重,但是格外用心。

叶芸帮着做了些简易的活儿,她将一张张囍字贴上窗户纸,飘逸的红絮条挂上墙头,绿植盆里也放了些剪纸人,未到婚礼那天,宅院各处已经洋溢喜气。

林清流正挨着元香低声说话,元香离了叶府,倒更方便他接近她。

在林清流有耐心的软磨硬泡中,元香现在的态度也松软许多,能与林清流笑语而谈。

不多时,叶芸就不在庭院了。

这些天以来,洛一带她去了许多宁静悠然的地方,几乎把乡间逛了个遍,他是为了让她散心,而叶家主再派人来,通通都被洛一阻隔在外。

此时叶芸在一处柔软的嫩绿草地上,叶芸手中正编织着一个花环,先用柔韧的藤条挽成圈状,稍微调整了整体形状,再插许多娇艳的小花到藤条间。

大功告成,叶芸满意的看着自己所做的花环,娇嫩花朵随着叶芸手臂摆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娇小身姿,盎然优美。

叶芸扬声喊了洛一:

“阿洛,来这里。”

溪边捕鱼的洛一闻声而来,等洛一走至叶芸身旁,照她的示意蹲下来的一刻,头上多了一个东西。

叶芸将花环戴到洛一发间,一双灵动的美目盯着洛一看了又看,赞道:

“嗯,不错,这样真好看。”

洛一“…”

他眼眸转动,看向垂到耳旁的一簇花,男人戴花环这感觉有点奇妙。

“别取,让我再瞧瞧…哎…阿洛~”叶芸笑着抓住洛一的手,不让他摘下花环。

两人闹了一会儿,花环最后还是戴到叶芸发间,不过叶芸又做了个同款手环给洛一,坚决不让他摘下。

两人携手走到水流潺潺的溪流边,旁边有一整块露出岩石表面的空地,洛一在那里搭了一个烤架。

叶芸瞧两眼周围,很快明确了两人的分工,她指着另一面的小树林道:

“这样吧,我过去那面捡拾柴火,阿洛负责清理鱼。”

抓的几条鱼在草地里做着无谓挣扎,洛一随手拿起一条,到流动的溪水里迅速刮鳞去腹。

迅速将几条鱼打整完毕,洛一便将视线投向叶芸,望着叶芸在另一边的忙碌身影,起身过去帮她的忙,顺便掐了些佐料。

围坐在烤架边,整只的鱼架在烤架上熏烤,烟从拱形的柴火堆冒出,飘飘渺渺的抚过鱼身,散于半空,鱼身渐渐泛起一片焦黄,溢出勾人食欲的香味。

用两指将柠檬挤压几滴果汁滴到鱼身,立即有滋滋声作响,香味愈加的浓了。

洛一给鱼翻着面,时而在上面撒些佐料,而叶芸靠着洛一肩膀,她有些累了,但很开心,满脸期翼说着自己的往后规划。

“阿洛,我觉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也挺好,那天我和元香去集市看了许多种子,也买了不少,我想把那些都种上,还有啊,花也不能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三章 叶芸望着果农身后一大片果园,眸光微亮,转头对洛一说道:

“好大一片果园子,比我们后院里的果树多多了,阿洛,我想摘水果。”

洛一点头,走过去与果农作交涉,洛一给果农些许银两,果农也赠送一个果篮,允许了两人进去采摘。

洛一轻松的上了果树枝头,他在上面摘,叶芸捧着篮子在下面接果子。

提着满满一篮水果出了果园,前面有一人宽的河流,中间仅有几块隔得较远的石块供人下脚。

叶芸准备绕道而走,洛一却没那个打算,他俯下了身去,示意叶芸到他背上来,他要背着佳人过河流。

叶芸不算重,洛一背着她更是如若无物,毫无压力的踏上第一块岩石。

一条伺机在旁的水蛇扭着腰肢游过来,嘴吐腥红的分叉舌,就要对洛一发动攻击。

水蛇作为往常的捕猎能手,今日却栽了跟头。

在水蛇发动攻击之前,洛一的手往水中一探,成功捕获一条水蛇。

叶芸还没注意到水蛇的存在,只感觉到洛一突然弯下腰,便问一句,“阿洛,怎么了?”

“没什么…”洛一转手间将水蛇扔得远远的。

叶芸还是用眼神捕捉到那抹弯曲的弧状,抓着洛一肩膀的双手微微收紧。

察觉叶芸的紧张,洛一出声安慰,“已经没事了。”

离院落愈加的近,叶芸脚走累了便趴在洛一背上休息,望着夕阳西下的晚霞美景,叶芸起了兴致,在洛一耳边问:

“阿洛走累没有?我唱歌给你听。”

这点运动量对洛一是小菜一碟,他刚要摇头,可是又想听叶芸唱歌,便顿了一下。

而叶芸已经开始唱了,在叶芸的歌声之中,洛一脚步跟着轻快起来。

这一天玩得很是尽兴,还带了一篮果子回去。

算起来,叶芸这些天的笑容次数,比以往所有的笑加起来都多,叶芸觉得这才是生活嘛,以前的十几年都白过了。

今晚是一顿丰盛的晚餐,餐桌上的李言却是皱着小脸。

他不开心,他迟了一步,姐姐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李言还是长身体的时期,一向胃口不错,叶芸看他不怎么动筷,便道:

“胃口不好吗?想吃什么可以让元香给你做。”

李言勉强的笑了一下,“是我不怎么饿,姐姐吃吧,不用管我的。”

他这是心里难受苦闷啊,已然暂时性的压过了食欲。

饭后,李言隔着远远的距离望叶芸的房间,不料,见到洛一熟稔的进了叶芸房间。

瞬间李言便神情落寞,他经历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情伤。

林清流摇着折扇走过来,笑道:

“有什么可愁的,要不要哥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消愁?”

元香正巧经过这里,林清流那一脸的邪肆笑容,落在元香眼里便是另一种意思。

忍不住说他一句:

“别这般猥琐,教坏小孩子。”

“他可不小了,都学会了思春。”

林清流还在笑,眼里全是揶揄的眼神,弄得李言感觉很是不自在,有一种隐藏的心事被人说破的糗态。

李言脸颊飞速上一团疑红,羞赧的吼了一声:

“我喜欢姐姐,更会祝福姐姐的!”

话落便跑开了。

这突然的爆发让在场的两人俱是一怔。

望着李言跑开的背影,元香眉间有了一丝担忧,“都怪你说些什么话嘛,不过小李言这个反应,许是真的难过了。”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情爱,这都是正常的,他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前几日看中一只燕尾钗觉得很适合元香姑娘,来,给元香姑娘戴上看看。”

林清流不在意的看一眼李言,而后笑着看向元香,手中变戏法般的拿出一只钗。

元香对这些东西一向不敏感,眸光微动,说道:

“多谢林公子的好意,有闲功夫不如帮我整理宅院?”

林清流听此面色微变,回忆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片段。

之前帮过元香做一些家务,元香像是故意给他做重活,那次的帮忙简直对他的压榨,他养尊处优的手脚真是做不下。

林清流想起上次的经历便面露苦色,“这个…元香姑娘饶了我吧。”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能帮我做什么…”元香压抑住唇边的笑意,转身走了。

林清流连忙跟上去。

终是迎来婚礼这一天,在众人的见证与祝福下,这一场婚礼举行了。

夜幕降临,浓郁暮色遮掩了明月的清晖,弯月时隐时现,星光闪烁不停。

房内,叶芸坐在床边静静的等待洛一。

房外,洛一望着房门略微的驻足,这房间他进入过数次,从没有像今日这般的心跳加速,手按了按自己有些眩晕的头,洛一推门而进。

一对对红烛在缓慢燃烧着,将房间的气氛营造得旖旎温馨,他心尖尖的人儿就坐在床沿,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他。

挑起叶芸的红盖头,低头的人儿面若桃花,一颦一笑都娇艳动人牵动着他的心魂,她是他的妻子。

洛一只觉整颗心都被填充得满满当当。

来到叶芸旁边坐下,他目光痴痴的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傻傻愣愣,出声称赞:

“阿芸真美。”

叶芸瞧他这不正常痴态,眼眸微转,一脸冰霜面容的他竟会笑成痴傻的模样,叶芸想,他是醉酒了。

果然,在洛一凑头过来的时候,叶芸闻到一股很浓重的酒味。

叶芸歪过头稍微的躲了下,“阿洛,你喝了好多酒,味道好重。”

见自己的一身酒气把叶芸熏到了,洛一似乎变得紧张起来,慌忙站起身,转身就要出门去。

“那我…我去漱个口。”

叶芸见此忍不住的笑了,笑着喊住他,“阿洛快回来,我只是说一声罢,也不是嫌弃你的酒味,我们还得喝交杯酒呢。”

洛一的脚步一顿,便走到桌旁端了两杯酒来,递一杯到叶芸手中。

两人手腕交缠,互饮交杯酒时叶芸抿了一口,却见洛一仰头就灌完一杯。

这酒是浓度较高的酒,叶芸喝着都感到辣喉咙。

叶芸定神看向洛一,喝了酒的洛一目光更加的游离不定,她突发奇想,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晃,洛一便抓了她的手放在手心,面目柔和的望着她瞧,觉得怎么也看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