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辣妻:夫君听话,生包子》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成农女,即将被卖 在网络小说里,穿越是最常见的设定之一。乔玉妍生活在2020年,看过的网络小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过,她根本料不到,穿越这种神奇的遭遇会发生在她身上。

是的,乔玉妍已经穿越了,可以自称穿越文女主角了!

这里是古代,乔玉妍现在是十三四岁的农家姑娘。

她没有重男轻女的封建大家长爷爷,也没有控制狂奶奶,但是父亲爱好家暴,母亲软弱隐忍,大哥是个烂赌鬼。还算疼爱她的二哥跟别人打架,被打断了腿,从此变得消沉冷漠。

穿越种田文通常不缺乏极品亲戚,乔玉妍这辈子的家人便是极品亲戚了。

因为大哥欠债急需还钱,否则便会被砍断双手,父亲不希望大哥也像二哥那样残废,便想把她卖给镇上的大户人家。原主不肯,被父亲狠狠地推了一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然后乔玉妍穿来了。

一般而言,穿越女都有金手指,乔玉妍的金手指是祈愿系统。

原主已经断气了,祈愿系统治好了原主的颅内出血,还魂在原主身体里的乔玉妍才能活过来。

不过祈愿系统太缺乏能量了,乔玉妍不会死,却需要卧床休息几天才能起来干活。

父亲和母亲被吓得半死,一个怕她狗带了卖不出钱,一个怕她没命。趁着她还没有狗带,舍不得花钱给她治伤的父亲匆忙去找大户人家,想在她狗带前卖了她。然而大户人家识破他的欺瞒,把他赶出门了。

回到家,乔玉妍的便宜父亲乔大章闯进她的房间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

乔玉妍的头还在疼,听着乔大章的大嗓门,不耐烦地说道:“你想把我骂死吗?”

乔大章一愣,还真怕把值钱的女儿骂死了,瞪她一眼,气呼呼地出去了。

乔玉妍疲惫地闭上眼,黑暗的视野之中浮现一个简洁的浅蓝色半透明方框,从上到下分别是三个选项:

【个人属性】

【祈愿任务】

【系统商城】

个人属性即她的个人信息,包括姓名、年龄和性别等常见的信息,还有种族、血统、技能等不寻常的信息。她当前的状态呈现在属性上,有不致命的轻伤、饥饿、口渴、头疼等症状,还有营养不良,缺少维生素和微量元素。

祈愿任务即系统发布的任务,当前的任务很多,如梁小溪希望女儿早日恢复健康,梁小溪是原主的母亲;乔阳希望左腿痊愈,他是原主的二哥;大黄想吃肉,大黄是隔壁邻居养的一条土狗;周二妞想要红头绳,周二妞是隔壁邻居的女儿……完成任务即有积分奖励,不同任务奖励的积分不同。

系统商城就不用说了,做任务所得积分可以在商城买东西。

乔玉妍没做过任务,暂时没有积分。

她思考着自己的新人生,把祈愿任务仔细看了一遍。

让断腿的人站起来是没办法的,她不是医生;给大黄吃肉或给周二妞红头绳也是不行的,她没有钱,怎么买肉?怎么买红头绳送人?

唯一能做的任务,是完成梁小溪的希望。

但是,要是乔大章赶在她病愈前把她卖了出去呢?就在这时,梁小溪走进来,面容憔悴枯槁,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三丫,把药喝了吧。”梁小溪坐下,将药碗递到她嘴边。

家里不富裕,没有勺子。

乔玉妍接过药碗,嗅到古怪的气味,不是很想喝下去。谁知道这药对身体有没有害。

触及梁小溪的目光,乔玉妍默默叹息一声,捏着鼻子把药喝下去,小声说:“苦。娘,我难受,想吃肉。”

“哦。”梁小溪木木地应了一声,拿起空空如也的药碗出去了。

乔玉妍不知道她能不能弄来肉,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躺下闭眼休息。

她是太阳下山时被梁小溪叫醒的,梁小溪端着一碗稀粥,粥里是一片切得薄薄的肥腻猪肉,让米汤上飘着少许油星。

梁小溪道:“肉,三丫快吃肉。”

便宜娘真的弄来肉了……乔玉妍抿了抿嘴唇,感觉着恢复了少许力气的身体,对梁小溪说道:“我、我想坐在门口吃,屋里闷。”

梁小溪还是呆呆的一张脸,放下粥,扶她坐起来,又扶她下地,陪着她来到门口,让她坐在门槛上,再进屋把一碗粥端出来。乔玉妍又说:“娘,你去干活吧,我一个人能吃。”

“嗯。”梁小溪去厨房干活了,乔玉妍转头,刚好能看到她。

邻居家的狗在邻居门口的树下趴着打瞌睡,乔玉妍喝了一口清粥,黄狗的鼻子动了动,往她看来。

周围没有人,她用筷子夹起肉片,黄狗站起来抖了抖毛,跑过来了。它很乖,眼巴巴地瞅着肉,没有上前抢,也没有汪汪叫唤乞求她给肉吃。

乔玉妍夹着肉片,咽了咽唾沫,也想吃肉。

在原主的记忆里,吃肉的次数数得清,也就过年一次,别的时候没有了。

任务为重……乔玉妍把肉片放在门口的一片枯叶上,黄狗看看她,得到允许才走近,低头咬住肉吃掉。

祈愿任务就这样完成了,奖励是十积分。

乔玉妍喝着寡淡无味的粥,用意念打开系统商城,看到一样样商品整齐陈列着,售价从一到十个积分不等,有吃的,有穿的,有喝的,有用的,琳琅满目。

商城的猪肉很便宜,一个积分可以买一百斤,大米和面粉也是。

当然了,商品的售价和品质挂钩,一个积分一百斤的猪肉是冰冻猪肉,不是鲜肉。

这积分也太值钱了吧?

乔玉妍眨眨眼,搜索白银。

白银的售价是一个积分一斤,黄金也是一个积分一斤,钻石最便宜,一个积分二十斤……

是发财的节奏吗?

她不喝粥了,盯着系统商城仔细阅读。

原来商城出售的商品都是有品级分类的,除了米面和金银,还有幸运符、倒霉符、禁言符、财运符等超凡商品。米面金银便宜,幸运符等符箓是五个积分起步,还有异能、随身空间、灵泉等小说常见金手指出售……

见此,乔玉妍反而松了一口气,对于幸运符、财运符,她是暂时不感兴趣的。有这些超凡商品出售,米面金银怎么可以不便宜呢?

唔,她有十个积分,应该怎么花?买药给乔阳治腿?买红头绳送给周二妞?

章节目录 第2章 我是神仙的徒弟 乔玉妍揉了揉太阳穴,想起自己营养不良,搜索营养丸,又担心伤势痊愈得太快被乔大章卖掉。

真愁……

她看了一眼营养丸,搜索红头绳。

头绳很便宜,一个积分能买五千条,数量太多了。乔玉妍犹豫了一下,花掉一个积分,五千条红头绳瞬间存放在系统背包里面。

不过,商城的红头绳便宜,不代表古代的红头绳便宜到乡村小女孩们人手一条。村子里有红头绳的小女孩也就两三个,她无缘无故的给周二妞一条红头绳,周二妞未必敢要,要了也会戴在头上炫耀。被周大章知道她送了周二妞红头绳,周大章肯定会逼问她买头绳的钱从哪里来,所以头绳不能随便给。

想到这里,乔玉妍又在商城买了一斤白银。

一斤是十两,商城出售的白银是二两一根的银条。

五根银条到手,积分剩下八个,乔玉妍不动声色地喝完碗里的清粥,思忖着如何解释十两白银的来历。

乔大章要卖她,原因是大哥欠别人的债。

她也知道,给乔大章和大哥银子还债治标不治本,可古代这操|蛋的社会,父母卖孩子、大哥卖妹子、丈夫卖妻子是可以合法化的。

她不想失去自由。

“三丫。”

梁小溪在厨房里叫她。

“娘,我在。”乔玉妍拿着碗进厨房,想着原主记忆里偶然出现的怪力乱神之事,心怀忐忑地说,“娘,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梁小溪洗碗。

“我梦见神仙了。”乔玉妍道,“神仙说我有福气,阿爹卖我,咱家会少很多福气。”

梁小溪侧过头,看着她。

乔玉妍迎着她的目光,一点也不心虚地说道:“神仙让我拜她当师父,我拜了,神仙给了我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给你银子?神仙干嘛给你银子?神仙要你做什么?”梁小溪其实不笨,知道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

“我给神仙当徒弟,神仙便给我十两银子,说我以后是她的弟子,归她管。”乔玉妍撒谎不眨眼,“娘,神仙给的银子藏在山脚的土洞里,我们去拿银子吧。”

厨房门口一暗,乔玉妍扭过头,看见二哥乔阳拖着一条残疾的腿靠在门框上。乔阳生得一张还算俊俏的脸,身体瘦弱,神情阴郁。

乔阳问:“三丫,你给哪个神仙当弟子?”

乔玉妍:“神仙没有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她很漂亮。”

乔阳盯着她,沉默片刻,说:“我陪你去取银子。”

他似乎信了乔玉妍的说辞。

乔玉妍点点头,说:“好,我们走吧。”

“别急着走!”梁小溪叫住兄妹俩,“三丫身体不好,我陪你们去吧。”

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乔大章和大哥都不在。梁小溪锁门,乔玉妍走在最前面带路,很快来到山脚,他们家就在山脚。

山脚有好些个土洞,不知是什么动物刨的。梁小溪随便选了一个,道:“神仙给的银子,只有我能拿。”

土洞里面是什么也没有的,一眼望去,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什么东西。乔阳先蹲下,伸手进去摸了摸,道:“里面没有东西。”

“你又不是神仙的弟子。”乔玉妍拉开他,亲自伸手进土洞,掏出一根银条,对乔阳和梁小溪晃了晃,“看,神仙给的银子,里面还有。”

借助土洞的掩护,她拿出系统背包里的银条。

乔阳和梁小溪是古代乡村农民,哪里见过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白银,被乔玉妍惊得目瞪口呆。

乔玉妍拿着五根银条,沉声说道:“我是神仙的弟子了,谁卖我换钱,谁就折寿。”分出四根银条给梁小溪,“娘,拿去给大哥还债。”

“神仙很厉害吗?”乔阳不关心银子,“三丫,神仙能不能治好我的断腿?”

“应该能,我下次梦见神仙,我帮你问。”乔玉妍说。

乔阳微微笑了,摸摸她的脑袋,道:“谁敢卖你,我打谁!”

乔阳打架是不错的,也疼爱原主。

尽管知道乔阳的承诺是建立在自己有个神仙师父的基础上,乔玉妍还是假装羞涩地笑了。

用了原主的身体,理应承担原主的责任。

做人要知道感恩二字,不能把别人的赠予和付出视作理所当然。

揣着单独留下的一根银条,乔玉妍和梁小溪、乔阳回家,尚未走到门口,远远地便瞧见乔大章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

这个男人长得又高又壮,是乔家的主要劳动力之一,不计较人品,干农活还是挺勤快认真的。他时常打老婆,当他老婆的梁小溪很害怕他;他有时会连三个儿女一块打,烂赌鬼大哥也害怕他,乔阳和原主同样免除不了害怕他的情绪。

简而言之,乔大章是一个暴力狂。

“去哪里瞎混了?”乔大章嗓门大,“男人在外面干活,你们在家的,竟然敢锁门,跑出去玩?!晚饭还做不做?不做没得吃!”

梁小溪瑟缩了一下,乔阳的脚步也顿了顿,乔玉妍感觉到一丝属于原主的害怕。不过她不是原主乔三丫,她挺直了腰背,拿出身为神仙弟子的威严,冷静地说:“晚饭正在做,你干嘛在这发脾气?娘,开门。”

左邻右舍在围观,没有人敢为乔玉妍三人说话。

乔大章冷哼:“我是你爹,你孝顺点!万一死在外面,老子养你十多年,岂不是吃了大亏?!”

乔玉妍寒着脸,道:“我死了,你拿我的尸体去配冥婚照样有钱拿。”

实在看不惯梁小溪哆哆嗦嗦的样子,她拿过梁小溪手里的钥匙,啪嗒一下开了锁,让乔大章、梁小溪和乔阳进来,再砰地一声关上院门。

乔大章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发火:“你关门做什么?天还没黑呢!你想点灯?败家玩意!”

对于他这样的便宜父亲,乔玉妍拿不出太多耐性,对梁小溪道:“娘,把神仙给我的银子拿出来!”

银条在梁小溪的衣服里藏着,没有被外人看到。

她撩起衣服,将白花花的银条取下。

乔大章眼前一亮,一把抢过银条,问道:“哪里来的银子?神仙给你的?神仙怎么给?”

乔玉妍道:“二哥你说,我的头有点晕,想躺下休息。”

“阿娘,送三丫进房里去,我跟阿爹说话。”乔阳吩咐梁小溪。

梁小溪也没有说话,扶着乔玉妍进房间坐下,小声地问她:“银子是不是真的?神仙真的收你当徒弟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神仙的戏法 乔玉妍摊开手,银条凭空出现,被她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她把银条放在梁小溪手里,让梁小溪感觉到银条的重量,然后拿起来,将银条放回背包。

银条在梁小溪的注视下消失,乔玉妍一脸淡然。

只这一手变化的“法术”,便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乔玉妍平静地说道:“我是神仙的徒弟。”

见识了神奇的“法术”,梁小溪信了九成,凑近乔玉妍的耳朵说:“待会儿你阿爹进来问你是不是神仙的徒弟,你变法术给他看,不过你不要用银子变法术,他会抢走你的银子。”

“我知道。”乔玉妍眨眨眼,原来娘也是有心眼的,她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娘要替我保密哦。”

梁小溪嗯了一声。

许是生活磨平了她的性格,她不常笑,表情总是木然的。

乔玉妍捏了捏母亲的手,目送母亲去厨房做饭,认为自己很有必要解决乔大章这个家暴渣爹,不然梁小溪直到死都会害怕他。

那太可怜了。

五分钟后,乔大章和乔阳走进房间,乔玉妍坐在床头,向他们展示手里的木簪,放进系统背包又拿出。

乔大章变得老实了。

怪力乱神之事令人敬畏,天知道被神仙收了当徒弟的女儿能不能把活人变没!

乔阳的目光灼热如火。

乔玉妍越神奇,他从残疾恢复健全的可能性越高。

为着有可能痊愈的腿,乔阳没有跟乔大章说乔玉妍手里有一根银条。

“三丫……”

乔大章用从未有过的柔和声音叫女儿,被乔玉妍打断。

“神仙给我取了名,我叫乔玉妍。”她说,“神仙给了你银子,你收下银子,我便不是原来的三丫了。你不可以打我,不可以骂我,不可以使唤我,也不可以卖掉我。”

“乔、乔玉妍?神仙取的名?”乔大章重复着,觉得熟悉的三丫头变得不一样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还能让神仙给咱们银子吗?”

乔玉妍闭着眼睛,说道:“神仙不会给钱的,别想了。尽快还了大哥欠的债,莫要让大哥在外面乱来了,不然大哥还会欠债,还会被别人威胁砍断手脚。”

谈及自己心爱的大儿子,乔大章是不想听到歹话的,嘀咕道:“你是大郎的亲妹子,怎能诅咒大郎欠债?小孩子家家,说话不过心,神仙千万不要当真!”

说完拉着乔阳出去了,不像刚才那么暴躁。

看重长子的乔大章揣着银子出门还债,他大儿子害怕被抓住砍手,早就扔下爹娘弟妹逃到隔壁县的亲戚家避灾了。

天色将黑,家里没有了乔大章,气氛温和了许多。

乔玉妍先前吃过一碗粥,上了一回厕所,躺下盖上被子入睡。睡着之后被梁小溪叫醒,窗外暗沉沉的,她翻了个身背对母亲,道:“你们吃,我不吃了,我要睡到明天早上。”

半夜时分,还债归来的乔大章拍门,梁小溪起身开门。

乔玉妍睁开眼睛,觉得腹中空荡荡的,索性点开系统商城,花四个积分购买了一大瓶一百颗装的营养药丸,往嘴里丢两颗,继续睡。

伤势愈合会消耗营养,乔玉妍天亮时准时醒来,又吃了两颗营养药丸。

头不那么疼了,还有点晕。

身体也不那么难受了,但是缺乏营养。

乔玉妍起来帮梁小溪打扫卫生,烧火做早餐。家里的米和谷子被讨债的拉走,还剩下一小把陈年旧米,煮出来的粥没什么味道,还不好吃。

乔玉妍给梁小溪塞了两颗营养药丸,道:“神仙师父给我的。”

营养药丸入口即化,梁小溪卡着脖子,想吐吐不出来,瞪着乔玉妍:“神仙给你的,你自己吃,别给我吃了,我不吃!”

乔玉妍轻轻笑,说:“师父给我的药丸是我的,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窥见梁小溪衣袖下被捏出一块块淤青的手,她目光微寒,装作没有看到,实际上牢牢地记在心里。

她走出厨房,听到院门外有孩子的嬉笑声,去开了院门,果然看到周二妞。乔玉妍今天用红色的头绳系起头发,周二妞瞧见,目露羡慕。

乔玉妍笑着打招呼:“二妞,早啊。”

“姐姐早。”周二妞很有礼貌,凑近了,小声问,“听说姐姐被神仙叫去做徒弟,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是神仙的徒弟了。”乔玉妍摘下绑头发的红头绳,递给周二妞,“送给你了,戴着这根头绳可以有好运气。姐姐喜欢你,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

“这……”周二妞犹豫着。

红头绳的颜色这么鲜艳,肯定要花很多钱才能买到。

她不敢接,乔玉妍便把红头绳系在她头上,道:“别人问你红头绳从哪里来,你就告诉他们说,红头绳是神仙的徒弟给你的一个祝福。二妞太可爱了,我喜欢二妞。”

周二妞脸色红红:“谢谢姐姐!我也喜欢姐姐!”

又一个祈愿任务完成,乔玉妍得到十个积分,现有积分是十四个。她心满意足地回到院子里,刚好门口有人挑着木桶走了过去,没看清是谁,但祈愿任务增加了一个。

她打开看,发现这个任务是生孩子的。

祈愿的张桃花嫁到十八杏村两年了,肚子里还是没有动静,她被婆婆催得急了,想尽快怀上一个孩子。

乔玉妍不认为自己有本事让张桃花怀上一个儿子,想起小说里的生子丹,试着搜了搜。

嘿,商城真的有生子丹卖!

要男孩吃生男丹,要女孩吃生女丹,要龙凤胎吃双子丹。

就是生子丹的价格比普通物品贵了点,一颗丹药要五十个积分,她买不起。

吃完不好吃的早餐,乔玉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乔阳坐在旁边编竹器,他也是要干活赚钱的。

乔大章刚还了大儿子欠的债,心情不错,没有跳出来煞风景。他惦记着大儿子,拿起梁小溪蒸好的饼出门,去外地找儿子了,今天回不来,明天回来也得傍晚才能到家。

“阿爹真看重大哥啊。”乔玉妍感叹。

“大哥最像他。”乔阳说道。

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像。乔阳更像梁小溪,乔玉妍则是集中了阿爹阿娘的所有优点,长相是全家人里最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嘴巴臭?那就闭嘴 梁小溪去菜地干活了,在古代农村,女人真的能顶半边天,耕田种地都能干。乔玉妍好吃懒做,没有跟去干活,跟乔阳商量道:“我那块银子太大,我想切碎了,拿去买几斤肉吃。”

“阿娘的房间里有一把剪刀,能把银子绞下来。”乔阳给她出主意,“我去拿剪刀。”

他想起身。

乔玉妍拉住他,说道:“我知道剪刀在哪里,我去拿。”

二哥腿脚不便,她去拿比他省事多了。

银不是特别坚硬的金属,乔阳把二两的银条绞成一堆碎银,把门关上,和乔玉妍出门买猪肉。村子里没有猪肉卖,但村子距离镇上非常近,镇上有两家卖猪肉的,其中一家和乔玉妍兄妹是一个宗族的,都姓乔。

按辈分,兄妹俩应该叫那猪肉贩子一声堂哥。

然而堂哥不是很瞧得起兄妹俩,见了面便摆出嘲讽神色。

“你们怎么往街上来?乔阳你瘸了腿,合该好好在家里待着;乔三丫,你不是被你爹卖给李家了吗?哈哈,李家不要你,你爹想卖你也没人乐意买。”

“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在笑,看乔玉妍兄妹的热闹,恶意不大却令人心生厌恶。

另一个猪肉贩子是姓王的,生得比乔大章还高大,为人憨厚,问兄妹俩:“你们是不是来买猪肉的?”

他注意到两兄妹看向猪肉的眼神。

乔玉妍刚要回答是,卖猪肉的乔堂哥嗤笑道:“俩穷鬼哪里买得起猪肉吃!你是不知道他家欠了别人多少两银子!乔山这半个月都不见人,是躲到别的县去了,他怕债主登门砍了他的两只手!乔大章两个月没买过猪肉了,今天怎么可能花钱买!他要是还不了债,债主得夺了他的田地去。”

人们是知道乔玉妍家欠债的,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乔大章昨夜把欠的钱都还清了,围着乔玉妍和乔阳议论纷纷。

乔玉妍真心讨厌乔堂哥,对乔阳说道:“二哥,你说这个人的嘴巴怎么会这么臭?”

乔阳轻笑一声,鄙夷地道:“因为他吃的不是饭,是茅坑里的屎和尿,嘴巴不臭才怪哩!你也听到了,他刚才当着大家的面喷粪。”

喷粪即说垃圾话。

乔玉妍捂着嘴笑,看热闹的人们无所谓看谁的热闹,也跟着嘲笑乔堂哥。

遭遇群嘲,乔堂哥气得涨红了脸,一巴掌拍在陈列猪肉的桌子上,叫道:“乔阳!别以为我怕你!”

“呵呵。”乔阳此时正站在姓王的猪肉摊前,不知何时拿起了沉重的砍骨刀,一脸满不在乎,“来呀,要不要对砍?论及打架,我乔阳从来就没怕过谁!”

在乔玉妍的记忆里,乔阳打架是全村最厉害的,镇上也很少有人打得过他。

区区一个卖猪肉的贩子,完全不是乔阳的对手。

哪怕乔阳被打断了一条腿。

看见乔阳手里寒光闪闪的砍骨刀,乔堂哥缩了脖子:“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乔玉妍笑道:“胆小鬼,嘴巴臭。我和二哥今天就是来买猪肉的,你说话难听,我要帮衬王大哥的生意!”

她看向王姓猪肉贩子,说道:“你卖的五花肉我全要了,一共多少钱?”

猪肉是十三文钱一斤,乔玉妍拿出银子付账,乔堂哥被雪白的上等好银闪花了眼,硬是挤出笑容:“三丫头,我的猪肉好吃!我们是一家的,你不帮衬我的生意怎么行!”

“你这话应该早点说的。”乔玉妍耸肩,“谁让你讥笑我和二哥?”

“我给你们道歉!”乔堂哥想赚乔玉妍的银子,低下头弯下腰讨好地说道,“对不起,堂哥嘴巴太臭,三丫头和阿阳就帮衬堂哥一回吧。”

乔玉妍把银子递给王大哥,回过头打量着乔堂哥,皮笑肉不笑地道:“这是谁呀?”

乔阳道:“一个傻子。他骂了别人,还想赚别人的钱,想得真是太美了。”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乔堂哥怒得浑身发抖,险些抓起砍骨刀冲过来跟乔阳打架。

乔阳满溢着戾气的眼睛瞪着他,他不甘不愿地放弃企图,冷笑着说道:“乔三丫,你就等着吧!大山村里的一家五兄弟看上你了,想买了你做他们的老婆!啧,一个女人嫁五个男人,你每天每夜都能过得爽!”

这人的嘴巴实在缺德,乔玉妍顾不得积分,直接买了一张禁言符,把禁言符的使用目标设定为乔堂哥,冷冷说道:“你的嘴不是拿来说话的,你也别用你的嘴说话了!”

背包里的禁言符消失了,乔堂哥被禁言。

他张着嘴巴,傻瓜一样啊啊啊,一句话也说不出。

“啊、啊……”乔堂哥惊恐地指着乔玉妍,捂着自己的脖子,活像见到了老虎。

听着乔玉妍说话又看着乔堂哥说不出话的人们退后三尺,都不敢接近乔玉妍,生怕自己也说不了话。

乔玉妍为了保持神棍的逼格,完全没有解释。

二哥乔阳也许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哈哈笑着说:“堂哥,忘了告诉你,我家妹子被神仙收为徒弟。你胆大包天,敢招惹神仙的徒弟,也是我妹子脾气好,没有要了你的小命去。”

“走吧,我们回家。”乔玉妍把王大哥用竹篾吊起来的五花肉分了一半给乔阳,自己拿着一半,走出几步,停下来问二哥,“我们要不要买大料?”

“家里没有酱油,去打一坛子酱油。”乔阳喜欢吃放了酱油的菜。

兄妹二人去酱油铺子,买好酱油回家,烧火炖肉吃。

梁小溪不知兄妹俩去镇上买肉,看到两个孩子提着五花肉回来,脸上浮起喜悦的笑容:“今天的太阳这么晒,怎么不戴草帽出门?”

乔玉妍把五花肉递给母亲,甜甜地笑道:“下回一定带!娘,我们今天要吃肉!想吃多少有多少!”

不过年的时候,家里也买肉,但肉是乔大章的,是乔大哥的,乔阳也能分得几块尝味道。梁小溪和乔玉妍是没有肉吃的,敢伸筷子夹肉,会被乔大章拿筷子打手。

古代如此愚昧落后,男尊女卑,物质贫乏,怎么会有现代人想着盼着穿越到古代呢?

乔玉妍想不通。

她一点也不喜欢封建落后的古代。

当然,古代也不是什么都不好。

至少乔玉妍今天吃的猪肉很香很好吃,不是现代的饲料速成猪肉能比。

章节目录 第5章 乔三丫,滚出来! 在乔玉妍一家三口吃着美味的炖肉的时候,当猪肉贩子的乔堂哥正躺在家里哼哼。

他叫做乔有志,也不是什么横行霸道的人,最多拿别人的私事开开玩笑,不特别可恨,但是特别招人讨厌。

乔有志的老婆是个泼辣人,叫做周菊香,生得膀大腰圆,乔有志最怕的就是她。

今天,乔有志惹恼乔玉妍和乔阳,被乔玉妍贴了一张禁言符。发现自己不能说话后,乔有志慌得不行,猪肉也不卖了,急忙忙地赶回家找老婆告状。

周菊香的哥哥是在衙门当差的,要不是有这么个厉害的大舅子,乔有志也不会这么害怕老婆。但是,有事找老婆是必须的,他老婆比他有能耐。

不巧,周菊香不在家,她去隔壁村找她姐妹嗑瓜子去了。

乔有志等到中午才看见老婆回来,顿时一脸喜色地迎上去,张着嘴就想跟老婆诉说自己的委屈,谁知嘴里冒出的声音不是啊啊啊,就是呜呜呜。

“怎么?”周菊香放下臂弯里挎着的篮子,打量着自己又高又壮的夫君,“你哑巴了?今天卖猪肉的钱呢?赶紧交上来给我!”

“啊、啊、啊……”

我被乔三丫那夭寿的臭丫头咒哑了!

话说不出来,乔有志急得绕着周菊香团团转,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含着一汪泪把上午卖猪肉赚来的钱给老婆,一脸可怜相,就差掉眼泪了。

周菊香一把抢过铜钱和碎银,不满地道:“这么少?你今天偷懒了?还是你又白送猪肉给王寡妇那不要脸的骚蹄子?!”

乔有志呜呜呜,委屈极了。

急中生智,他拉着老婆去找邻居。

他和周菊香住在镇上,镇上的人是知道他被乔玉妍诅咒的。

经过邻居的解释,周菊香总算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恍然说道:“我还道大家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原来是你真的变哑巴了!”

“呜呜呜!”对啊对啊,快救救我!

乔有志也是一米八的汉子,满脸横肉,此时像个被欺负的小狗一样惹人怜爱。

邻居晓得周菊香在意钱,又说乔玉妍没有帮衬乔有志的生意,反而跟姓王的猪肉贩子买猪肉。

周菊香果真怒了,一拍大腿道:“臭丫头就是臭丫头!咱跟她一个姓的,她不帮着自己人也就罢了,胳膊肘还往外拐!不行!我要去跟她说道说道!”

乔有志拉着老婆的手,又是一阵呜呜呜。

我被乔三丫咒哑了!

老婆快救我啊!

周菊香当然是关心夫君的,摸了摸自家汉子的脸,道:“走,我们这就去找乔三丫!”想到沉默寡言的乔三丫,她不信乔三丫有诅咒人的本事,望着乔有志,怀疑道,“你真的哑了?没有骗我?”

乔有志委屈得眼泪快掉下来了。

骗个鬼哦!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他是真的害怕自己一辈子也说不了话,老婆会不要他的!他还没和老婆生孩子!他不要打光棍!

事实上,周菊香也有点害怕懂得诅咒人的乔三丫。

怪力乱神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乔三丫是个邪祟的,得罪了她,准没有好下场!

可是……

自己夫君跟乔三丫一个姓,一百年前一个祖宗,乔三丫总不能做得太过分吧?

周菊香想到这里,顿时有了去见周三丫的勇气。

她踹了夫君一脚,道:“傻站着干嘛!还不识相点跟上!”

吃饱喝足,乔玉妍在家里午睡,她的身体还没彻底痊愈,需要休息。

突然间,砰地一声踹门声从外面传来,一个又高又尖的女音响起:“乔三丫呢?马上叫她出来!乔阳在哪?你们欺负我夫君乔有志,害他说不了话,这叫什么事?都是姓乔的,狗咬狗像话吗?”

啥?狗咬狗?

乔玉妍差点笑出来,狗咬狗是这样用的?说窝里斗还差不多,谁会傻到把自己当成狗?

不,不对,狗咬狗是把她和乔阳也骂进去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透过窗户向外看,见到乔有志和周菊香。

周菊香在冲着梁小溪大吼大叫,乔有志眼尖,瞧见窗内的她,连忙拉了周菊香的胳膊,伸手指向窗内的乔玉妍。

这架势是来找她算账吗?

乔玉妍一点也不意外,乔有志要是不找来那才怪了。

乔三丫的记忆里有周菊香,这个女人素来瞧不起梁小溪,还讥笑过乔阳,说乔阳一辈子也娶不到老婆。也说过乔三丫又瘦又小,不好生养,以后没有人会要,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婆。

她不仅嘴上占便宜,每年过年,乔氏宗族杀猪分肉都会叫乔有志和周菊香帮忙。乔有志杀猪,周菊香分肉,周菊香会故意克扣她家的肉,或者将好肉换成没有肉的骨头、人人都不喜欢的肮脏猪下水。后来被乔大章指着鼻子骂过一次,周菊香收敛了一些,每年梁小溪去取肉,总要冷嘲热讽一番才肯分肉。

关于周菊香的记忆都不是美好的。

“乔三丫,你给老娘滚出来!”周菊香叫道,“你把我男人咒成哑巴了,信不信老娘一耳光打下去,你以后变成聋子?!”

泼妇。

跟泼妇是讲不了道理的。

乔玉妍从屋子里走出去,冷冷地看着周菊香和满脸恨意的乔有志,道:“我要是变成聋子了,我咒你全家。”

周菊香缩了缩脖子,乔有志也露出忌惮之色,拉了拉周菊香,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可周菊香自小横惯了,不乐意受委屈,甩开他的手道:“拉什么拉!老娘给你小子出头,你劝老娘乖点?我呸!”一巴掌拍在男人胳膊上,单手叉着腰对乔玉妍道,“你咒我全家,我把你全家砍了!乔大章不在家是吧?我男人按住乔阳,我一个人能把你们母女俩揍翻!”

乔阳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给梁小溪,自己拿着一把砍柴刀,面无表情地盯着周菊香和乔有志。

事是因自己而起,不可以连累家里人。乔玉妍说道:“堂嫂啊,你是知道我的。要不是乔有志说那些混账话气到我,我能咒他当哑巴?”

“说混账话怎么了?我男人说你几句,你难道会掉肉?”周菊香蛮横地道,“乔三丫,快点让我男人开口说话,不然我叫衙门来人抓你!我哥可是在衙门当差的!”

章节目录 第6章 神棍的职业操守 “呵呵。”乔玉妍笑了,在系统商城里搜到致盲符,正要买下来,让周菊香做三天瞎子冷静一下。

禁言符也是禁言三天,不会让乔有志当一辈子哑巴。

还没买符呢,院子外便走进一个留着胡子的老头,老头身后跟着三四个人,有隔壁邻居周二妞的爹周强,有乔大章的堂弟,还有跟来看热闹的女人。

老头说:“别闹了。”瞪了周菊香一眼,对乔有志道,“管好你老婆!”

周菊香再泼辣也是乔有志的媳妇,女人就该以夫为天,哪能越过男人大吵大叫?

被呵斥的周菊香不满,瘪了瘪嘴,忽然感觉到乔有志捏了捏她的手,犹豫一下,闭嘴了。

她来找乔三丫,不是结仇的,是让乔有志恢复正常。

有了三叔公出面,乔三丫总得收敛一点。

三叔公是乔氏宗族最长寿的人之一,两个儿子,一个当了小官,一个经商赚钱,在十八杏村是第一等的显赫。放在镇上,比三叔公更会教儿子的人也没有多少,三叔公有钱有势,德高望重,连村长、里长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乔玉妍家隔壁的邻居周家跟周菊香是亲戚,知道乔玉妍被神仙收了当徒弟,不可以轻易得罪。而周菊香有个在衙门当差的哥哥,万一周菊香出了什么事,周菊香他哥是会怪罪周二妞家没有帮忙的。

所以,周家不敢出面劝和,而是跑去请来三叔公当和事佬。

反正三叔公很喜欢当和事佬。

却说乔玉妍看到跟着三叔公的周二妞她阿爹,便知道三叔公是周家请来和稀泥的。古代宗族权力极大,她得给这三叔公一点点敬意。

瞧着衣着打扮像个富家翁的三叔公,乔玉妍想着如何开口,三叔公先咳了一声,看她的目光带着一丝隐晦的敬畏。

怪力乱神,谁不敬畏?

三叔公柔声说道:“三丫头,你怎么会让乔有志说不了话呢?乔有志是咱们宗族的,大家都姓乔,是一个家族的人,合该互帮互助才是,哪能窝里斗?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当面说出来,三叔公为你做主。”

嘿!三叔公跟他的孙子说话也没有这么柔和。

因着三叔公的两个厉害儿子,梁小溪感到忐忑不安。

乔玉妍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害怕。

乔玉妍看着三叔公道:“也不是什么大错,只要乔有志向我和二哥道歉,周菊香也向我们一家道歉认错,我便饶了乔有志一回。”

道歉即低头,乔有志想到自己的下半辈子很可能说不了话,脖子和腰便挺不直了。

道歉嘛,算什么!

又不是掏银子赔钱!

周菊香却是不想低头的,狠狠拧了一把想道歉的男人,昂着头道:“老娘干嘛向个小丫头片子道歉?乔三丫心眼小,我男人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她就诅咒我男人变哑巴!要是三叔公得罪她了,她把三叔公家的官运和财运都咒没了……唔唔唔……”

她的嘴被乔有志捂住,乔有志生怕得罪了乔玉妍,自己永远也说不了话。

三叔公不高兴地扫了眼周菊香夫妻,道:“还不快快道歉?”

乔有志哑了,话都说不了,怎么道歉?

乔有志望向周菊香。

周菊香其实是心疼自家男人的,可她放不下架子,说:“我男人得罪你了,是该道歉,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们了?”

乔玉妍道:“你们踹了我家的门,不该道歉?”

围观的人越发多了,不仅是隔壁周家,隔壁的隔壁也来看热闹。

周菊香瞪着这些不嫌事大的人,说:“我男人说不了话,怎么道歉?”

乔玉妍道:“你先道歉,你男人回家拿十斤米过来,我收了你们的米,便是接受你们的道歉。”

家里的米就快吃完了,十斤米不算多,当是给这两夫妻一个小教训。

“还要给你米?米多贵啊!”周菊香的脸抽搐了一下。

三叔公不耐烦了,说道:“你们不肯给,我给!乔有志,去我家,找你三叔婆要十斤米!”

周菊香推了推乔有志,乔有志真的去三叔公家了。

乔玉妍觉得周菊香的脸皮很厚。

事情跟三叔公无关,三叔公出面帮她和她男人调解矛盾,她不感谢三叔公,还要占三叔公的便宜。这是仗着自己有个在衙门当差的哥哥,所以无所畏惧?

梁小溪请三叔公进屋歇息,三叔公看向乔玉妍,乔玉妍一脸无所谓地请他进来,翻出家里的劣质茶叶倒了一杯茶。

每年过年宰杀的猪是花钱买来的,三叔公给一半钱,剩下的一半大家凑,所以她家是得过三叔公恩惠的。

不多时,乔有志用木桶提着十斤米过来,倒进乔玉妍家的米缸。

乔玉妍已经听过周菊香的道歉,说:“你可以说话了。”

她解除了禁言符对乔有志的禁言,禁言符作废了。

“我能说话了?”乔有志张开嘴,听到自己说的话,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我又能说话了!老婆!”

只有当过哑巴的人才会知道能说话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三叔公也舒了一口气。

乔玉妍愿意饶恕乔有志,便不是太难打交道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望着乔玉妍,道:“三娘子,你现在是神仙的徒弟,要不要在村子里建个庙供奉神仙?”

说实在话,乔玉妍还没想到盖庙的事,她当神棍不过是一时起意罢了。

但是,当神棍就得有职业操守,在男尊女卑的封建古代做一个普通女孩子,要么被娘家压榨,要么被夫家压榨,哪里有当神棍潇洒自在?

于是,乔玉妍笑道:“暂时不必。就算要盖庙,那也是我这个当徒弟的给师父盖。”

三叔公环视乔玉妍家的堂屋一圈,道:“我给你搬个桌子来当供桌,你的师父要什么供品?我一并送来。”

乔玉妍摇摇头,送走三叔公。

供奉这事得好好想想,不能随便下决定,毕竟“神仙师父”是她随口胡侃的,不是真的,供奉“神仙师父”只是一个形式。

章节目录 第7章 神仙师父让我做好事 乔玉妍的家在她看来是很穷的,但在村子算得上富裕阶层,住的房子是一块块泥砖搭建起来的瓦房,以大厅作为瓦房的中轴线,大厅两侧各有两个房间,左边的房间挨着厨房和柴房,右边的房间挨着杂物间和鸡棚。

四个房间按需分配,梁小溪和乔大章是夫妻,共住一间,大哥和二哥各住一间,乔玉妍也有一个房间。采光都不怎样,大白天也暗沉沉的,空间更是不宽阔,还潮湿阴冷。

这样的房子,乔玉妍不想住,可盖新房要从长计议,急也急不来。

她算了算家里的财产,由于大哥欠债,债主登门,家具已经被债主拿走了,今年收获的谷子和去年剩下的粮也被债主抢走了。余钱约等于零,下半年的农作物已经种下,天气很快就会转冷,要买棉衣棉被。

是以,眼下最重要的是想个法子发家致富。

天天吃咸菜喝稀粥是不可能习惯的,缺钱就在系统商城买金买银倒是能解一时之危,毕竟获取积分的唯一途径是完成系统的祈愿任务,积分要省着花。

乔玉妍思来想去想了很久,心里有了一个简单的计划。

如话说,攘外必先安内,比发家致富更急的是解决乔大章这个家暴男,烂赌鬼大哥也不是好东西。

弄死他们?

不,乔大章是家里的顶梁柱,烂赌鬼大哥算是半个顶梁柱,他们死掉了,她家只剩下两个女人和一个左腿有残疾的乔阳,别人会觉得她家好欺负,故而乔大章和烂赌鬼不能死。

控制他们?

乔玉妍打开系统商城,输入商品描述,发现商城提供的控制人的手段太多了。

去掉自己暂时买不起的贵价商品,其中四种商品的效果各有千秋,售价都是二十积分。

一种是傀儡丸,听名字就知道,它能将乔大章变成听话的傀儡;一种是定向头痛丸,乔大章敢家暴,必定头痛;一种是静心丸,吃了之后心平气和不会发脾气;一种是大爱无疆丸,能让梁小溪遭受的所有伤害转移到乔大章身上。

每种丸子都不错,选哪种?

乔玉妍最先排除了傀儡丸和静心丸,乔大章不能随随便便地死了,她要他活着偿还梁小溪被他家暴的痛苦。

定向头痛完和大爱无疆丸各有各的好,乔玉妍犹豫了下,把大爱无疆丸加入系统商城的购物车。她只有九个积分,还要赚取十一个积分。

缺少积分的乔玉妍打开祈愿任务,去掉乔阳和张桃花的任务,剩下的任务有七个。

距离最近的任务来自周二妞的哥哥周禾苗,这个男孩想去镇上的学堂读书认字,周二妞的阿爹周强和阿娘陈红也为周禾苗去念书的事情发愁。

也就是说,只要周禾苗去念书,乔玉妍就能一次满足三个人的祈愿。

好任务!

她来到院子,看见梁小溪在削篾条,乔阳坐在屋檐下编织竹器。乔玉妍走近梁小溪,小声问:“娘,昨天傍晚我吃的肉是谁给的?”

“隔壁家阿红婶婶给的。”梁小溪说道,“咱们今天吃肉,还了他们一碗肉。咱们吃的米也是找他们家借来的。”

“婶婶真是个好心人。”乔玉妍故作不经意地道,“她家禾苗好像想去学堂念书?”

“听说想,不知道是不是。”梁小溪说道,“去学堂要交束修,一年的束修至少二两银子,还要花钱买笔墨纸砚什么的……当年你阿爹也想送你大哥去学堂,你大哥不爱念书,还被镇上的小子带坏了。”

母亲总是这样,自家儿子最好,坏的都是别人。

梁小溪也不例外。

二两银子是一年的束修?

乔玉妍心中一喜,她可不正是有二两银子,刚好够交一年的束修。虽然花了一点钱买肉吃,可她的银子纯度高成色好,二两银抵得上别人二两三钱银。

“钱”是计量单位,一斤等于十两,一两等于十钱,一钱等于十分。

乔玉妍开口了:“娘,我的神仙师父让我做好事。”

梁小溪非常聪明,立刻猜到她想说什么,低头看她:“你想借钱给周家?”

“对的,周家帮了我们很多次,我们帮他们一回算是还人情。”乔玉妍点头,“他们不会欠债不还的。”

“这……”梁小溪迟疑了下,松了口,“你师父给你的银子,你自己拿主意吧。”

她不管乔玉妍的事,想管也管不了,因为乔玉妍现在有个神仙师父。古代的师父跟父母是一个地位的,无论是做父母的孩子还是做师父的徒弟,都要孝顺。

得到梁小溪的许可后,乔玉妍继续缠着梁小溪:“娘,削篾条这么累,咱们去周叔叔家坐坐呗?”

梁小溪叹气,弹了弹身上的竹屑,道:“随了你了,进屋拿钱给阿娘吧。”借钱给周家这件事得她出面才行,乔玉妍年纪小,就算当了神仙的徒弟,也要听从父母。

乔玉妍抿唇一笑,把装着银子的荷包塞进梁小溪手里,拉着梁小溪去隔壁周家做客。

周强带着儿子周禾苗去地里干活了,陈红和周二妞在家,得知梁小溪要借钱给他们交学堂的束修,陈红惊讶不已,又得知乔玉妍的神仙师父要她做好事,神色动了动,想借钱又下不了决心。

借钱呐,是要还的。

还不上钱咋办?

陈红和她男人周强老实厚道,欠着别人的钱,心里时刻惦记着,非要还了钱才肯安心。而且二两银子不是什么小数目,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一斤猪肉也就十一二文钱,庄户人家不是做生意的,打哪赚钱还债?

乔玉妍跟梁小溪已经商量好了,乔玉妍道:“慢慢还,不急的。我借二两银子,收利息二十文,你们分三年还,一个月还五十六文钱,成不成?”

她把现代的分期还款拿到古代用了,一个月还五十六文钱,周家还是还得起的。

只是二十文的利息……

“利息是不是太少了?”陈红忐忑道,“你们家刚还了外债,日子怕是……怕是不太好过。”

章节目录 第8章 收拾家暴的渣爹 “我家今天吃肉呢,不要担心我家过不好。”乔玉妍笑道,“婶婶跟叔叔商量商量,银子我就放在这里了。说真的,耕田种地能赚几个钱呢?禾苗去读书认字,就算考不上秀才,去做账房也比当农民好多了,最起码不用风吹日晒,你说是不?”

鼓吹了一番读书的好处,陈红望向碎银,越发心动。

乔玉妍又道:“等到禾苗长大,要娶媳妇了,也是当账房找到的媳妇更好。”

提及禾苗的未来媳妇,陈红咬咬牙,狠心说道:“我借!”

事不宜迟,乔玉妍立即说道:“这二两银子就借给你们家了!”完全没有给陈红后悔的机会,“我给你们二十文钱的利息,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阿红婶婶和叔叔不要把我和娘借你们二两银子的事告诉别人,二妞和禾苗也不能说,行不行?”

“行,我们绝对不会说的。”

守住秘密能够换来二十文钱的低利息,陈红一口答应下来。

乔玉妍又叮嘱她早些送周禾苗去学堂念书,拉着梁小溪的手走了。

母女俩才到家,陈红就拎着一篮子鸡蛋过来。

“你们家现在没有养鸡,我家养了几只,下的蛋都很新鲜。三丫前些天伤了后脑勺,得多吃鸡蛋补补身子。”

她希望儿子周禾苗过得好,梁小溪又何尝不希望乔玉妍身体健康?

梁小溪没说客套话,收下一篮子二三十个鸡蛋,谢过陈红好意,送她出门了。

家里有米有肉,有蛋,都是乔玉妍的功劳。

没有跟着去周家的乔阳瞧了瞧母亲和妹妹,说道:“钱都借出去了吗?”没钱还怎么买肉吃?鸡蛋可没有猪肉好吃。

乔玉妍看出乔阳没有说出口的抱怨,道:“二哥,神仙师父教了我本事,我是能赚钱的。你的腿不好治,神仙师父答应我了,会教我治好你的腿,你不要太着急。”

“真的可以治好?”乔阳不信,他的腿找县城的老大夫看过,都说治不好,治好了也会有一点瘸,不能和没受伤时一个样了。

“真的可以治好,不是有一点瘸的治好,是完全治好。”乔玉妍认真地回答,“你是我的亲二哥,我能欺骗你吗?”

“我便信你这一回。”乔阳不抱太大希望地说。

等待是不怕的,怕的是满怀希望,最后大失所望。

今天晚上的饭菜非常丰盛,三个人都吃了个饱,米饭、肉和蛋一点不剩。讨人嫌的乔大章不在家里,不多吃一点,等到他和大哥回来,怕是没得吃了。

第二天一早,陈红和周强带着两个儿女去陈红娘家,留下俩孩子给娘家照顾着,再去县城购买读书认字需要的笔墨纸砚和教科书。下午回到镇上,夫妻二人已经在“周强的朋友”手里借来二两银子,周禾苗能上学了。

两夫妻交了束修,让周禾苗和教书的夫子互相认了认脸,周禾苗便是学堂的学生了。

十八杏村里的乔玉妍看到任务显示完成了,周禾苗给了十个积分,陈红和周强比他们的儿子慷慨大方,各自给了她二十个积分。她现在有五十九个积分,立刻买下躺在购物车里的大爱无疆丸,花掉二十积分,剩下三十九个积分。

乔大章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了,大哥乔天没有跟着他回来。

“阿爹,你口渴吗?”乔玉妍殷勤地问。

“你老子浑身都是汗,你说渴不渴?”乔大章没好气地抓起蒲扇扇凉。

“阿爹稍等,我这就去给阿爹倒茶喝。”乔玉妍取了一只碗,倒进凉白开,放进红色的大爱无疆丸。

龙眼大小的丸子入水即化,无色无味,乔大章接过碗,一口喝下。乔玉妍又给梁小溪倒了一碗茶,放进浅绿色的大爱无疆丸,哄着梁小溪喝了茶。

梁小溪是敏锐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不一会儿,坐在大厅里纳凉的乔大章叫了起来:“梁小溪,你给老子出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今天我打镇上走回来,见到我的人都说我家发财了,猪肉一口气买五六斤,还是帮衬别人家的生意!胳膊肘往外拐,这不是讨骂吗?”

厨房里的梁小溪低下头,走进大厅。

乔阳来到厨房,小声告诉乔玉妍:“乔有志那王八蛋找阿爹告状了,阿爹觉得丢了面子。”

姓乔的应该帮衬姓乔的生意,帮衬外姓就是找骂。

乔大章是一个爱面子的人,被乔有志告状,也不管乔有志有没有嘲笑乔阳和乔玉妍,回到家便发作了。本来他是想找乔玉妍发作的,可乔玉妍有个神仙师父,他骂不得打不得,火气便朝着梁小溪去了。

“且听着吧。”乔玉妍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会后悔的。”

“啪!”话音刚落下,大厅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响,伴着梁小溪啊的一声惊叫。

下一刻,乔大章也叫了:“啊!谁打了我的脸!”

乔玉妍说:“他自己打了他的脸。”

巴掌是落在梁小溪的脸上了,可梁小溪没有伤也没有痛,乔大章脸上火辣辣的,结结实实地挨了自己的一巴掌。他若是捅梁小溪一刀,痛的、受伤的人也是他自己。

愤怒的乔大章抓住了梁小溪的头发,马上感觉到自己头皮痛,他忽略这点痛,使劲扯了一下手里的头发,头皮一阵拉紧,疼痛明显得无法忽略。

这是?

这是……

“乔三丫!”乔大章猛地推开梁小溪,迈着大步杀向厨房,咆哮道,“你给老子出来!你对你亲生老子动了什么手脚?!不孝女!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来呀。”乔玉妍浑然不怕他,抬着下巴挑衅道,“打死我算了!”

“你……”乔大章气极,已然忘了乔玉妍是神仙收的弟子,伸手抓她,“敢跟你老子顶嘴?老子这就动手打死你!”

早在乔大章大叫之时,乔玉妍就买了一张雷霆护身符,现在已经贴在身上。

乔大章不管不顾地伸手抓她胳膊,立刻被雷霆护身符判定为有威胁的人,强大却不会致死的电流瞬间爆发出来,将乔大章弹飞出去。

章节目录 第9章 暗搓搓搞事 砰的一声响,乔大章撞向陈旧的木门,随后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已,一根根头发竖起,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紧跟着他来到厨房的梁小溪见状,不由得惊呆了。

操起棍子要救妹妹的乔阳看着被电的乔大章,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乔玉妍摸了摸雷霆护身符,低头瞧了瞧乔大章,冷然说道:“我是神仙的徒弟。我说过,你不能打我,不能骂我,否则我师父会惩罚你。”

就这样,乔大章遭到了雷霆护身符惩罚,四肢麻痹,在地上躺了五分钟才有力气爬起来。

骂乔玉妍他是没有胆量骂了,打梁小溪疼的是他自己,二儿子听到他的叫唤根本没有理会他。发现儿子手里抓着一根粗壮的棍子,眼神凶狠,大有自己敢动口动手就揍人的意思,乔大章呸了一声。

“兔崽子!”他骂道。

“兔崽子的爹也是兔崽子。”乔阳说。

乔大章吃了个瘪,懒得跟他们计较长短了,一瘸一拐地回大厅歇息,从始至终不敢看乔玉妍一眼。

他已经意识到现在的乔玉妍不是自己那个受气包女儿了,这并不是说受气包女儿换了一副脾气,而是这个乔玉妍不是乔三丫。

她一口一个神仙师父,天知道神仙是不是妖魔鬼怪假扮的,天知道她是不是妖魔鬼怪上了乔三丫的身为非作歹。

乔大章心想:我该找个厉害的神婆治一治这个鬼丫头。

不得不说乔大章猜中了真相。

可是,真相有什么用呢?他能猜到,梁小溪和乔阳会不猜到吗?他们不在乎乔三丫和乔玉妍是不是两个人,乔大章和他心爱的大儿子乔天更不会在乎,乔玉妍本身也不会对占据乔三丫这件事生出愧疚之心。

一方面乔三丫的死亡是乔大章所导致的,跟乔玉妍没有任何关系;另一方面,乔三丫的灵魂早已消失在天地之间了,乔玉妍使用乔三丫的身体,为乔三丫照顾母亲和二哥,这是乔三丫的祈愿。

如今是日薄西山的时候了,乔玉妍看了看天色,对梁小溪说道:“娘,你今晚可以和我一张床睡吗?”

梁小溪犹豫了一下,想逃离乔大章又怕别人说闲话,最终摇了摇头:“不。”

她是乔大章娶进门的媳妇,跟乔大章生了三个孩子,这辈子是摆脱不了乔大章的。

如果乔玉妍知道梁小溪在想什么,准会跟她科普离婚这个词,可惜乔玉妍不知道梁小溪的想法,并选择尊重梁小溪的决定。横竖有大爱无疆丸保护梁小溪,乔大章使用暴力只会自食其果。

想起乔阳刚才说过的事,乔玉妍问他:“乔有志跟那个男人告状了?”

乔阳点点头:“我听路过的几个村民说的。”

“他那张臭嘴倒是一刻也闲不住。”乔玉妍冷笑。

因乔有志挑拨,乔大章知道了大爱无疆丸和雷霆护身符的厉害,她便不计较乔有志告状这件事了。要是乔有志还敢多嘴,她准会让他当一个月哑巴,吓死他!

此时的乔有志完全不知乔玉妍记了他一笔,乔玉妍咒他说不了话,还逼着他低头道歉,给了她家十斤米,乔有志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受他的道歉,真是不怕折寿横死的!

他跟自己的老婆周菊香商量,周菊香哼了一声:“她不是长得不错吗?给她找个又穷又丑的老鳏夫管着她,看她怎么蹦跶!对了,没有老鳏夫,大山村那几个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也够她受的了!乔大章要卖了她换钱还债,多给点钱,就能把她弄走了。”

“好主意!老婆高明!”乔有志拍马屁,恶狠狠地说,“明天是墟日,大山村准有人下山买卖,我随便跟他们说几句,他们会找乔大章问乔三丫的价钱。乔大章急着要钱还债,还了债也得给两个儿子娶媳妇,没钱怎么娶媳妇!”

算准了乔大章心疼俩儿子,能为俩儿子的婚事牺牲乔玉妍的下半辈子。

奔波了一天的周强和陈红回家了,乔玉妍听到他们开门的动静,用手肘捅了捅帮忙择菜的二哥。

乔阳投来疑惑目光。

乔玉妍小声说:“欠条还没写。”

乔阳像看傻子一样看她:“欠条没写你就借钱?你是钱多到不知怎么花了?”

“他们住在我们隔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乔玉妍道,“他们也是可靠的人,要不咱们打个赌,周家叔叔准会来我们家里送东西。”

“赌你个头!”乔阳咚的敲了一下乔玉妍的脑门,“你大哥天天赌,赌到要卖了你换钱还债,你没吃够赌的苦头?”

“哎哟,好痛啊!”乔玉妍没被人这样敲过,上下眼皮一眨,泪水霎时盈眶,“哥哥只有我一个妹妹,怎么下手这般狠。”

“哥哥是关心你,揉揉,不疼了。”乔阳敷衍地道。

他揉乱了乔玉妍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遭乔玉妍怒瞪,乔阳表情无辜,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说道:“别闹,赶紧把菜择了,咱们早点吃饭。”

身为神棍,虽然是西贝货,乔玉妍也有那么一两分真的本事。

周强和陈红到家后,第一件事是打开自家的门,第二件事是捧着三块豆腐来乔家感谢乔玉妍和梁小溪借他们银子,顺便告诉乔玉妍母女,他们买了写借条的笔墨纸砚。

昨天梁小溪收了总共二十七个鸡蛋,今天多收三块豆腐也不算什么。

来送豆腐的陈红看了看乔玉妍,乔玉妍顿时会意,对梁小溪道:“我和二哥想去婶婶家坐坐,禾苗当了学堂的学生,我还没看过学生识字的书哩!”

乔大章不管厨房的事,兄妹俩去了周家,周强往屋外看了看,说:“二阳会写字吧?”

乔阳行二,熟人都叫他二阳。

他自小比大哥乔天聪明,乔天念过书,他没有,可他也是会写几个字的。乔阳看向妹子乔玉妍,道:“三丫,给哥哥磨墨。”

周强不敢劳烦神仙的徒弟,道:“我来吧!”

砚台里磨了墨,乔阳提笔蘸取墨汁,问乔玉妍:“借多少,利息多少,何时还?”

借钱的细节已谈妥,顶多分期还款新奇了点,乔阳写好了借条和欠条,双方各自摁了指印,此事便成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母子俩的秘密 拿到新鲜出炉的欠条,乔玉妍当着周强和陈红的面,将欠条放进系统背包。

在不知道真相的周强和陈红看来,乔玉妍的小手轻轻晃了一下,欠条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被她藏到哪里去。

周强张大嘴巴,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随即想到乔玉妍是神仙的弟子,脸上露出惊愕害怕的神色。陈红也看得很清楚,稍微往周强身后躲了一下,对乔玉妍生出敬畏之心。

“别怕,我是好人,我师父是好神仙。”乔玉妍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的一号,你们要还我五十六文钱,还三十六个月便还清了。”

“是、是……”

周强小心地赔着笑脸:“我们一定会按时还钱的!三、三娘子请放心!”

他已经不敢叫乔玉妍三丫了。

陈红也不敢,她胆子小,不敢看乔玉妍也不敢说话。

乔玉妍吓唬他们一回,仰头对乔阳说道:“二哥,我们回家。”

她会把东西变不见,乔阳是见识过的,因此面不改色。看了周强夫妻一眼,乔阳向乔玉妍点点头,说道:“走了。”

兄妹俩走了,陈红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脸色煞白,站也站不稳了,瘫坐在条凳上,说道:“我是不是闯祸了?那个乔三丫……不,三娘子是神仙的徒弟,我们欠了三娘子的钱,岂不是欠了神仙的钱?三娘子的钱可是她师父给的……”

周强也抖,哆嗦着拿起水烟筒吸了一口烟,说:“她叫咱们别怕,咱们按时还钱,她总不会为难我们……”

话是这样说的,他自己却不相信。

陈红被他安慰了,小声说:“三娘子肯借我们钱,可见是个心地好的,她要是想吃咱们的心、咱们的肝,用不着借我们二两银子……我们还是赶紧把欠她的钱还上吧,要是哪天还不了……”

她不敢想象乔玉妍会怎么样。

“你把他们吓坏了。”出了周家的院子,乔阳轻声说道,“我们家屋里的那个男人怎么不像周家这两个一样胆小呢?知道你是神仙的徒弟,他还敢打你,胆子也是够大的……”

“我不想吓唬他们的,是他们胆子太小了。”乔玉妍不吃人肉不喝人血,真的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周家的黄狗跑出来替主人送客,乔玉妍怕这狗咬自己一口,但狗有点可爱,她壮着胆子摸了摸狗的脑袋,毛是硬乎乎的,根根分明,一点也不软。

当然了,尽管狗的毛不软,样子也不是特别讨喜,她还是很喜欢这只狗。

它吃了她给的一片薄薄猪肉,就给她贡献了十个积分,多可爱啊!

乔阳注意到她对狗的喜欢,眼神微动,想到被乔大章推得摔破头之前的小妹。

那时她也是喜欢狗的,可惜家里没有养狗的余粮,就算有,乔大章也不会允许他们养狗。

逗了逗黄狗,乔玉妍愉快地推了推它的脑袋:“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你主人正等着你呢!”

黄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乔阳,扭头回自己家里。

乔玉妍家的厨房已经在做豆腐了,梁小溪的厨艺很好,豆腐的香气从锅里飘出,乔玉妍馋得想偷吃。她在烧红的灶口前方坐下,往灶口里送了一把细木柴,拿出欠条给梁小溪看。

梁小溪没有接也没有看,摇摇头说:“你拿着,阿娘不识字。”悄悄地塞了一个煮熟的鸡蛋给她,“赶紧吃,不要被你阿爹看见了!”

抬起头看到乔阳,梁小溪也递过去一个鸡蛋。

乔阳转过头,往大厅里去了。

梁小溪递出鸡蛋僵在空中,目光默默地追着乔阳的背影,直到他消失,才擦了擦鸡蛋的壳,递给正在剥鸡蛋壳的乔玉妍,声音略显哽咽:“三丫,再吃一个鸡蛋。”

乔玉妍虽然是坐着的,却也看到梁小溪给乔阳鸡蛋,乔阳无声拒绝的画面。梁小溪尴尬,她也有点尴尬,接过鸡蛋道:“我会给二哥吃鸡蛋的。”

梁小溪嗯了一声,拿起锅铲炒菜。

乔玉妍乖巧地帮忙烧火,心想:梁小溪和乔阳这对母子之间秘密啊,而且是乔三丫不知道的秘密……

她忽然想起乔大章刚回来时要打梁小溪,乔阳身为梁小溪的儿子,不仅没有阻拦乔大章打人,还躲到厨房……

难道梁小溪做了对不起乔阳的事情?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乔玉妍悄悄打开系统商城,看了一下自己的积分收入和支出。

到目前为止,她一共完成了五个祈愿任务,得到七十积分。这五个祈愿任务都来自隔壁的邻居周家,她家也有两个未完成的祈愿任务,一个来自梁小溪,一个来自乔阳,渣爹乔大章和烂赌鬼大哥没有祈愿任务。

她还剩下二十九个积分,最近的购买记录是雷霆护身符,售价十积分,可以使用五次,即使用一次消耗两个积分。

这东西很好用,谁敢动手打她,拉扯她,护身符就会电击试图伤害她的人。

想起乔大章被电得爬不起来的扑街样,乔玉妍忍不住掩嘴偷笑。

她继续看自己的积分支出,大爱无疆丸是最贵的,二十个积分只能起到半个月作用,也即十四天后失效。

第三昂贵的,是五个积分一张的禁言符。

可惜这张符白白浪费了,她应该禁言乔有志七十二个小时的,下次使用禁言符不能这样了……

乔玉妍检讨自己,拿出四颗营养药丸,自己吃了两颗,递给梁小溪两颗。

梁小溪被她喂了两次营养药丸,拿着药丸还是不想吃。

乔玉妍吓唬她:“娘,这可是好东西!你不吃,药丸过一会儿不见了,岂不是浪费?”

舍不得浪费的梁小溪只好吃掉营养药丸,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嗔怪说道:“下回不要给娘亲吃了,娘亲吃了也没有什么用,你师父给你的好东西你自己吃就是……”

乔玉妍哈哈一笑,左耳进右耳出。

梁小溪这么瘦,不补充点营养怎么行?

在乔三丫的记忆里,梁小溪不同意乔大章卖掉她,跪下来苦苦哀求乔大章,让乔大章把她卖掉,不要卖乔三丫……

结果被乔大章那丧心病狂的王八蛋打耳光,还被弄得手上身上布满淤青……

梁小溪太辛苦了。

她对乔三丫这么好,乔玉妍使用着乔三丫的身体,怎么可以不对梁小溪好呢?

章节目录 第11章 掀了你的饭盘,叫你吃不到! 乔大章真的是个王八蛋。

他回来了,乔家的餐桌死一样寂静,大家都不想开口说话。

昨天买的肉已经被乔玉妍、乔阳和梁小溪吃完,乔大章想吃是没有的,他看不到肉,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吓得梁小溪打了个哆嗦。

碍于打梁小溪相当于打自己,乔玉妍打不得,乔阳又是个狠的……乔大章恨恨地瞪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仿佛他们是仇人一样。

周家送的鸡蛋被梁小溪藏了起来,根本没有做成菜端上餐桌。餐桌上除了一盘周家送的豆腐,剩下的便是一盘没有放盐和油的白水煮青菜、一盘咸菜了。

吃的米饭是用乔有志赔偿的十斤米煮的,乔大章扒着饭,眼睛依然盯着乔玉妍,没事找事地抱怨她:“你个傻子,不晓得问乔有志要一百斤大米吗?他不给,你就让他做一辈子哑巴!”

“呵呵。”乔玉妍皮笑肉不笑,“爹,吃饭不要说话。你再说话,我只能让你做哑巴了。”

“……妈的!我是你老子!”乔大章嘀骂了一句脏话,音量很小,还特意看了乔玉妍一眼,真的怕她把自己变成哑巴了。

乔玉妍懒得理会他,说:“娘,二哥,吃豆腐!咱家穷,很久没能吃上一次豆腐了!唉,谁叫咱爹只会打老婆孩子不会赚钱呢?”

“啪!”乔大章一把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怒瞪乔玉妍。

“你看什么看啊!”乔玉妍用力地瞪了回去,一张小嘴哔哔叭叭,“再看让你变瞎子!难道你不打老婆孩子还会赚钱?我说实话呢,没有一句假话!”

“……”我不想做瞎子,我忍!

乔大章气呼呼地抓起筷子,把豆腐拿到自己面前,将碗一翻,米饭落进豆腐里,他用筷子搅了搅,大口吃了起来。

乔玉妍:“……”

你个辣鸡,胆子真大啊,居然霸占了豆腐,别的人想吃都没得吃。

伸出筷子要夹豆腐的乔阳抿了抿唇,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乔玉妍,筷子伸进青菜盘子里,夹起一根青菜。

梁小溪沉默,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饭,没有夹菜,她一向不在餐桌上说话。

乔玉妍感到不满,也撞了乔阳一下,他的手臂瘦瘦的,全是硬邦邦的骨头。

乔玉妍道:“你干嘛撞我?豆腐是爹吃的,你吃不了,你不责怪他反而责怪我?这是什么道理!哼,二哥你欺软怕硬。”

她说的没有错,乔阳确实有点害怕乔大章。

他被乔大章从小打到大,乔大章只心疼他的大儿子乔天,完全没有给乔阳多少亲情。

乔玉妍是说者无心,乔阳听者有意,垂下眼帘道:“小妹骂的对。”

说完,乔阳闪电般出手,掀了乔大章面前的盘子,香喷喷的豆腐和白花花的米饭一块摔在桌子上,还有一些掉在乔大章身上。

被掀了饭盘的乔大章懵逼了,拿着筷子不知该做什么。

梁小溪浑身僵住了。

乔玉妍瞪大一双眼睛,不理解二哥怎么突然发神经。

“你疯了?!”乔大章猛地站起来,俯视乔阳,伸手便掐他的脖子。

“疯的人是你,我们没得吃周家送的豆腐,干脆大家都不吃!”乔阳的动作比他说的话更快,一抓抓住乔大章伸来的手,用力一甩。

只见乔大章就踉跄着退后一步,绊倒了刚才坐着的条凳,要不是及时按在桌子上稳住身形,怕是摔在地上了。

乔阳也站了起来,他的腿有残疾,因此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但他比乔大章更凶,表情和眼神看起来就像下一刻会抄起刀捅人的疯子一样。

他轻蔑地打量着乔大章,道:“小妹说的很对,你除了打老婆孩子还会什么?你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乔有志都比你好!最起码他不打老婆,还给老婆钱!”

“我是你老子!”乔大章气愤极了,指着乔阳说道,“我没用,你难道很有用吗?你是一个瘸子!耕不了田种不了地,要不是你老子养你,你特么早就死在路边了!”

“错了,你没有养我。”乔阳冷冷说道,“我编织竹器赚来的钱养活了我!阿娘和小妹辛辛苦苦地做刺绣,卖掉绣件赚来的三五文铜钱养活了我!你是我老子,你压根不舍得出钱请郎中给我看腿,也根本不想养我!你想把我扔了,希望我死了!”

乔玉妍挨近梁小溪,看着两个男人。

她是完全没想到乔阳会发作。

被乔阳数落,乔大章脸上闪过慌张之色,梗着脖子说道:“我是你的老子!我跟你老娘生了你,我让你死,你就得死!我让你活,你就能活!这是天理!”

乔阳发出一声哼,盯着乔大章,目光令人发寒。

“你只疼爱乔天那天杀的!乔天好吃懒做不干活,天天出去赌,赌输了欠下别人的钱还要赌!赌到欠了别人好几两银子,别人要砍他的手,他才晓得害怕这两个字!

“乔大章,你那么疼爱他,他压根不管你,扔下你就跑了!你呢?你就是个贱人,非要卖掉小妹换钱给乔天还债!乔天是你儿子,小妹不是你的娃了?呵。”

“不孝子!我打死你!”乔大章气炸了,从墙角捞起一根棍子就打乔阳。

乔阳比他年轻,比他灵活,手一伸,抓住打来的棍子用力地一拖,顿时将牢牢握着棍子的乔大章拖得一个踉跄。

乔阳又是猛地一推,松开了抓住棍子的手,乔大章就握着棍子被推在墙角了,撞得放在墙角的锄头倒向一边,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没力气了,你老了,你会死!”乔阳打赢了,还要嗤笑,仿佛诅咒那样盯着乔大章慢慢说道,“你就犯|贱吧你,总有一天你会被乔天害死。”

“住嘴!”乔大章大吼一声,扔了棍子,捡起锄头,正想砸死乔阳,却见乔玉妍站在乔阳面前,两只乌黑的眼睛幽幽地注视着自己。

乔玉妍身上佩戴着雷霆护身符,不久前给了乔大章一次印象深刻的电击,以至于乔大章现在看到她,身上就一阵发麻,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章 乔阳的心结 “不要打了。”乔玉妍说,“二哥,爹,坐下来吃饭吧。”

“饭盘都被乔阳这个夭寿的孽子掀翻了,还能吃什么饭!”乔大章不敢对乔玉妍动手,手里依然举着可以砸死人的锄头,以此吓唬乔阳和乔玉妍,“老子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这辈子才会当你们的爹!”

“哟,阿爹说得对了。”乔玉妍发挥神棍的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阿爹就是上辈子欠了我们的,这辈子才会给我们当阿爹。可惜,我和二哥都不稀罕呢。”

乔阳轻轻笑起来,坐下吃饭。

听了乔玉妍话,乔大章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锄头举得更高,看起来想打死她,又欠缺三分胆量。

二哥坐下了,乔玉妍也坐回桌子旁边,懒得理会辣鸡渣爹乔大章。

桌子被梁小溪擦干净了,桌面上的豆腐和米饭回到盘子里,筷子也摆好了。农民家里不讲究,横竖桌子是干净的,落在桌子上的饭菜若是扔掉就太浪费了。

因为被掀翻的饭盘不属于自己,乔玉妍当做看不到,但桌子上只有一盘青菜和一盘咸菜太寒酸,她一边吃饭一边在系统商城搜索吃的,看到一个积分一只的美味烧鸭,毫不吝啬地买了一只。

商城相当贴心地给出选项,询问乔玉妍是否将烧鸭切块并摆盘,又问她需要哪些味碟。

乔玉妍选择切开烧鸭,让商城摆了大小两盘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又放了味碟,顿时香气四溢。

烤得恰到好处的烧鸭令人垂涎,外观好看,闻起来香,梁小溪和乔阳齐刷刷地向乔玉妍投来如同看到奇迹一样的惊叹目光。

可不就是奇迹。

神仙的徒弟乔玉妍变了两盘烧鸭出来!

梁小溪和乔阳都没有吃过烧鸭,也就乔大章在三叔公的大寿寿宴上吃过一回。吃的是不好吃的鸭头,可他记住了烧鸭的味道,现在都没忘记。

乔玉妍道:“我们吃这盘。”指了指装了一大盘的烧鸭,再指向装了一小盘的烧鸭,“阿爹,你吃这盘,不要再发脾气了,也不要骂人了。我想好好吃个饭,你不给我吃,我会生气的。”

目光在乔大章身上转了一圈,看得乔大章毛骨悚然。

被烧鸭馋得不行的乔大章放下锄头,回到餐桌,拿起筷子就吃,总算消停了。

售价一个积分的烧鸭特别好吃,来自现代的乔玉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鸭,梁小溪、乔阳就更不用说了。

乔大章说道:“好吃,真好吃!三叔公寿宴上的烧鸭一点也不好吃,这个烧鸭才好吃!三丫真厉害!你能变出烧鸭,也能变出金银珠宝吧?咱家这么穷,你随便变个金砖,咱家就是村子里最有钱的人了!”

他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乔玉妍了。

乔玉妍恶意一笑,说:“爹,你砍下你的一只手,我能给你一块金砖。你若砍掉你的两只手,我给你两块金砖。你若是把两条腿也砍掉了,我给你四块金砖。你想要吗?”

砍手砍脚这么凶残?

乔大章缩了缩脖子,到底舍不得手脚,腆着脸说:“我是你阿爹,你送我一块金砖不行?”

“不行。”乔玉妍道,“你要卖掉我,我给一个乞丐金砖也不会给你金砖,你死心吧。”

有美食作为缓冲,乔大章这回没有发火。

可能是想到乔玉妍发达了,他也会跟着吃香喝辣吧?

他可是乔玉妍的爹,亲生的爹。

梁小溪依旧沉默,美味的烧鸭也不能让她抛开心中愁思笑起来。

乔阳动了动残疾的左腿,觉得多等一段时间,乔玉妍就能把自己的腿彻底治好。

他妹子能变出烧鸭了,距离把他的腿变好还远吗?

想到这里,乔阳的心情好了一点,对梁小溪的恨意也少了点,甚至破天荒地夹了鸭腿给梁小溪,道:“娘,吃鸭腿。”

梁小溪的眼睛一下子恢复灵动,又惊又喜地看向他。

他移开目光,梁小溪的高涨情绪顿时跌落了下来,轻声说:“谢谢,二阳。”也给乔阳夹了一块烧鸭,“二阳,吃肉。”

“娘,我也要吃。”乔玉妍趁机撒娇,好让梁小溪高兴些。

“行行行,你也吃。”梁小溪果真给乔玉妍夹了一块肉。

起了一番波折的晚饭结束了,天色还亮着,一家人洗完澡就躺下睡了。没办法,古代农民基本没有娱乐,有娱乐也是两夫妻在被窝里造人。

睡前,乔玉妍把藏了一晚上的鸡蛋塞给乔阳:“娘让我给你的,你吃吧。”

乔阳没有拒绝。

第二天如期而至。

乔玉妍刚醒来就发现床边坐着人,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抓着被子坐起来瞪向对方。

是梁小溪,不是别人。

乔玉妍松了一口气,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说道:“娘,你吓到我了。”

“我没想吓你,才坐下你就醒来了。”梁小溪按住乔玉妍,小心地拨开她后脑勺的头发,看见两天前留下的狰狞伤口只剩下一条粉红色的细疤,顿时微微吐了一口气,说道,“你没事了,你好了。”

“嗯?”乔玉妍的大脑刚摆脱睡眠状态,还有点懵,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摸到一条触感不同于头皮的疤痕,立刻明白过来,同时听到叮的一声。

梁小溪的祈愿任务完成了。

牢记着自己是神棍的乔玉妍立刻说道:“我是神仙的徒弟,师父给我治了伤口,阿娘不要担心啦。”

怕梁小溪胡思乱想,她稍作解释。

由于她确实学会法术,梁小溪又是笃信鬼神的古代人,没有怀疑乔玉妍,嗯了一声:“我去煮粥了,你还眼困就接着睡。”

乔玉妍看着她出去,打开祈愿任务,发现梁小溪给的积分是三十个,非常大方。

“娘真好!”

乔玉妍赞了一声,美滋滋地看着自己拥有的五十八个积分,忽然想起背包里还放着四千九百九十九条颜色鲜艳的红头绳,得找个时间把红头绳换成钱。

对了,今天好像是镇上的墟日,小贩们会去镇上卖东西,人们也会去镇上买东西或卖掉自家的农产品。她背包里的红头绳那么多,卖一文钱两条也能有二两多银子收入。

急着赚钱的乔玉妍跳下地,在房间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布袋,从背包里抓了一把红头绳放进去。背包里的红头绳还剩下四千六百多条,她这一抓抓了三百多条,换成铜钱是一百六七十文,能买十多斤猪肉。

章节目录 第13章 心眼坏着呢 唉,现在竟然堕落到为十多斤猪肉高兴。

乔玉妍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把装着红头绳的布袋放好,去叫渣爹起床。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母亲梁小溪一大早起来忙这忙那,渣爹却能躺着睡懒觉?

这不公平!必须叫渣爹起床干活!

“爹!”

乔玉妍把门拍得砰砰响。

“你赶紧起来!地面脏了要扫干净,水缸里的水也快要用完了,你得去挑水回来!别睡了,起来!”

“吵什么吵!你老子在睡觉也敢吵闹!”美梦被打扰,乔大章怒吼道。

“那我让阿爹清醒清醒!”乔玉妍迅速在系统商城购买一张售价两个积分的冰霜符,并对渣爹点击使用。

这是主动攻击的,不像雷霆护身符那样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触发。

一瞬间,冰冷的寒气扩散开来。

乔大章被冻得嗷了一声猛地跳起来,不住地拍打身上的冰霜,他的头发、眉毛布满了白色的冰霜,头顶冒着白色寒气,一看就知道冻得慌。

恶作剧得逞的乔玉妍抱着手臂笑,仗着霹雳护身符,讥讽道:“你要是麻利点起来,能遭罪吗?二哥说的没错,你就是犯贱,敬酒不吃吃罚酒……怎么了,想打人?来啊。”

乔大章忍了又忍,心想:臭丫头打不得,打了自己会遭殃……

遭殃个鬼啊,难道他现在没遭殃?乔大章捏着拳头,被冻得缩着肩膀蜷着身子,眼睛里仿佛在冒火。

可是,他还是不敢打乔玉妍。

乔玉妍道:“去挑水,水缸里的水满了就扫地。”

乔大章打了个寒颤,依然觉得冷,往被窝里瞧了瞧,里面也有冰霜,冰霜正在逐渐消失,并没有融化了弄湿被子。

他的鼻子里喷出两道气。

妈的,乔三丫这死丫头也来越邪祟了!

乔大章狠狠瞪了乔玉妍一眼,看到窗外太阳出来了,抱着冻得发抖的胳膊出去晒太阳。可早上的阳光一点也不暖,凉风吹来,似乎更冷了。

怕冷的乔大章只好走向厨房,坐在灶里跳跃着火光的土灶前,感觉果然暖和了点。

梁小溪不知道他和乔玉妍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料想乔玉妍没吃亏,也不想问乔大章怎么样了。

乔大章对她不好,她不会关心他。

“爹。”

清脆的少女声音响起,乔玉妍来到厨房里,看着乔大章,轻轻笑。

“别叫我爹!”乔大章真的怕了乔玉妍了,“你没把我当你爹,不要叫我!”

“可是你是我爹,我不叫你爹,难道叫别人爹?”乔玉妍摸了摸下巴,觉得给母亲找个好男人是个不错的主意,“刚才我怎么说来着?水缸里的水快没了,为什么爹还没有去挑水回来?”

“……我、我这就去……”

事实上,乔大章一点也不想干活。

奈何乔玉妍太能吓人,他只好满心憋屈地站起来,拿起扁担挑了两个木桶,去距离家有点远的水井挑水回来。他很少干挑水的事,平时不是梁小溪挑水就是乔阳挑水,有时乔三丫也会挑水。

十三岁的姑娘,力气其实不小,就算挑不起两大桶水,挑半桶水也行。

当然,现在的乔玉妍不会去挑水,家里有爹,干嘛挑水?叫爹去挑就行了,爹不干活,要这个爹还有什么用呢?

乔玉妍拿出四颗营养药丸,照例自己吃两颗,给梁小溪两颗。被家中动静吵醒的乔阳来到厨房,看着乔玉妍变出药丸吃,问她:“那是什么东西?”

“吃的,你也吃两颗。”乔玉妍又拿出两颗营养药丸,“这个能补身体。”

“没什么味道。”乔阳不客气地吃了一颗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能有什么味道?

横竖是妹妹给的东西,妹妹也吃,毒不死人,他便将剩下那颗也塞进嘴里了。

墟日十天轮一回,一个月只能去三次,难得可贵。

乔阳简单收拾了这段时间编织的一堆竹器,吃过早餐便准备出门去镇上。

乔玉妍也要卖红头绳,拎起布袋走了几步,扭头对梁小溪说:“娘,东西太重提不动,你帮我提。”

“很重吗?”梁小溪果然跟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布袋。

布袋的分量比梁小溪认为的轻很多,她不由得疑惑地望向乔玉妍,一脸不解。

“确实很重,娘帮我拎着,我最喜欢娘。”乔玉妍睁眼说瞎话,拉着梁小溪离开家,追上走不快还用扁担挑着竹器的的二哥乔阳,“二哥等等我,我和娘也要去镇上卖东西。”

留着梁小溪在家里,梁小溪被乔大章欺负了可怎么办?

乔玉妍选择性忘记乔大章吃过大爱无疆丸的事情。

十八杏村是呈长条形的,可耕种田地从两片山之间的平原向山内延伸,村子围着耕地分布,乔玉妍家住在山脚,距离镇上最近。她和母亲、二哥去镇上,路过镇口,看到一个英俊的少年。

他十五六岁模样,穿着青衫,头发被布巾绑起,是个好看的书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乔玉妍多看书生两眼,跟书生说话的中年女人立刻射来厌恶的目光,拉着书生转身。

书生好奇地看了看乔玉妍和乔阳,眼中划过了然之色,显然认出他们是谁,扬声说:“二阳哥去趁墟?”

趁墟是本地俚语,跟赶集、逛街一个意思,只是本地不兴说赶集这个词语。

乔阳反应冷淡:“嗯,去卖东西。”顺手扯了自家的妹子一把,小声嘀咕,“人家杨秀才是靠科举的娇贵人,要娶大户人家的小姐,咱们是小户人家,人家瞧不上咱。”

音量虽小,长耳朵的都能听见。

杨秀才的脸色变了变,露出羞恼之色。

他那寡母反而笑了,盯着乔玉妍道:“二阳没认过字没念过书,倒是有自知之明。乔三丫,别看我儿子了,看多少眼,我儿子都不会娶你过门的。”

谁不知道乔大章是个喜欢打老婆孩子的?乔天是赌鬼,乔阳又残废,她杨柳氏就是瞎了眼,也不会让儿子娶乔三丫这穷丫头!

杨柳氏瞧不起乔玉妍家,也瞧不起地里刨食的十八杏村村民们。

听到嘲笑保持沉默可不是乔玉妍的行事风格,她露出了讥诮的神色,对乔阳说:“自以为认了几个字、读了几本书就很了不起的人,我乔玉妍也瞧不上!读书人嘛,秀才嘛,这世间多的是,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负心多是读书人!二哥,读书人的心眼坏着呢!”

章节目录 第14章 就是瘦了点,不好生养 乔阳闷笑出声,摸了摸妹子的头,也不看杨秀才和杨柳氏是什么表情,从容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素来沉默的梁小溪却停下脚步,看着脸色铁青的杨柳氏,说道:“我家丫头年纪小,说的话不中听,你们别往心里放。”

杨柳氏呸了一声,不领情。

杨秀才连忙拉自己母亲,沉声说道:“娘!不要这样!”

二人在路边表演母子情深,梁小溪毫不关心,跟着乔玉妍的脚步走开了。

古代人睡得早起得早,太阳的高度约莫是八点钟上下,镇上唯一的街道已经有不少人了,卖货的、买东西的、小孩子,人来人往。

乔阳找了个位置,把竹器放下来,乔玉妍帮着把竹器摆好,顺便将布袋里鲜艳的红头绳拿出来展示。

对于她的神奇本事,梁小溪和乔阳的体会很深刻,看了看红头绳,以为这是她用法术变成的,并没有追问来历。

乔玉妍都被神仙收为徒弟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他们没问,乔玉妍装糊涂,也没有说。

她问乔阳:“东西怎么卖?你要不要吆喝一声?”

乔阳:“怎么吆喝?”

乔玉妍示范:“红头绳!又结实又漂亮的红头绳,一文钱两条!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红头绳!一文钱两条,多划算!一条能用好几年,一文钱两条!”

乔阳:“……”

人们还真被乔玉妍的吆喝声吸引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站在摊子前,指着红头绳说道:“这个怎么卖?一文钱两条?”

“对啊,一文钱两条,质量非常好的,谁买了谁占便宜!谁错过了谁吃亏!”乔玉妍说。

她其实是没有摆过地摊的,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吆喝嘛,谁不会!

乔玉妍抓起一条红头绳递给姑娘,笑得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小姐姐这么好看,用红头绳扎辫子一定会更好看的呢!”

姑娘其实不美,长相一般般。

乔玉妍的漂亮话哄得她露出羞涩的笑,蹲下来接过红头绳仔细观察,发现头绳染色均匀,颜色又鲜又艳,普通头绳跟这条红头绳没法比,而且这红头绳还卖得便宜……

“一文钱能买两条了!”乔玉妍也拿起一根红头绳,双手抓住两边用力一拉,红头绳绷直了,“你看看,这不是普通货色!随便拉,随便拽,不会断!也不会沾了水就掉色!”

“真的吗?”姑娘也拉了拉红头绳,根本拉不动,这么好的质量,错过确实吃亏了。

也就是一文钱,不多,掉色也不要紧的。

姑娘选了一会儿,选出两根,给了乔玉妍一枚铜钱。

乔玉妍笑道:“谢谢小姐姐,小姐姐人美心善,要不要看看我二哥编的竹器?你看这篮子,又漂亮又结实!”

她随手拿起一个小篮子,姑娘看了一眼,说:“不买,我家有篮子。”

乔玉妍还是笑:“不买没关系,下次要买,一定记住帮衬我家哦!小姐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好人一世平安!”

“你这小嘴真甜。”姑娘忍不住夸她,“我走了,下次见。”

捏着来之不易的一枚铜钱,乔玉妍望向梁小溪和乔阳,说道:“懂了吗?对客人要说好话,哄得客人高兴了,就会做我们的生意了。”

梁小溪:“……”

乔阳:“……”

梁小溪内向,吆喝是吆喝不起来的。

乔阳爱面子,也不会吆喝。

这俩不说话的闷葫芦,能做生意赚钱才怪!

乔玉妍撇撇嘴,继续叫道:“红头绳!好看结实的红头绳,一文钱两条!……”扭头招呼乔阳,“二哥,喊啊!不喊没人在乎你卖什么,不喊别人不知道你做的竹器好,不喊东西就卖不出去,东西卖不出去就没有钱,没有钱你喝西北风能喝饱吗?”

乔阳:“……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会吆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喊起来,“卖竹器!篮子、簸箕、箩筐……什么都有!”

有吆喝跟没吆喝区别很大的,才一会儿的工夫,乔玉妍就赚了十多文钱。可惜人们的消费能力低,最多花一文钱买两条红头绳,对于竹器是看不上眼的。

这里到处都有竹林,当地男人大多会一两手编织竹器的活计,有那等不会的,也有会编织竹器的邻居、亲戚。

另一边,卖猪肉的乔有志等来了下山趁墟的大山村村民,叫住一个熟面孔问:“张家那几兄弟有来趁墟吗?我有一门好亲事想介绍给他们。”

“好像来了?”那人不确定,又好奇乔有志说的亲事,“是什么亲事啊?女方是谁?住在哪里的?”

“住在十八杏村,姓乔。乔大章你认识不?他想卖了闺女。”乔有志说道,“乔大章是我叔叔,他女儿是我的堂妹,我堂妹长得可好了,嫁去你们大山村是你们赚到了!”

“是议亲还是卖闺女?”村民糊涂了,“乔大章我认识,有两个儿子,好像也有个女儿,他女儿挺小的吧?”

“不小了,十四岁了,能嫁人!”乔有志说道,“你见了张家那几兄弟,就跟他们说,乔大章想把闺女嫁给他们,价钱也不多,一个漂亮的黄花闺女,才几两银子!”

因为古代生活艰难,一个村子的人通常对外一致对内团结。

乔有志找的村民很快找到张家兄弟,把乔大章卖女儿的事说了,“乔大章那闺女就在前面卖东西,卖竹器的那个男人是乔大章的儿子,旁边那个卖红头绳的女娃就是乔大章的闺女!”

大山村的张家有五兄弟,这次下山买东西顺便卖山货换钱的是五兄弟中的老三,生得矮小,龅牙,皮肤黝黑,相貌不佳。他的几个兄弟长得跟他差不多,穷,还丑,没有女人肯嫁给他们当老婆。

根据村民的指示,张老三看到笑脸盈盈的乔玉妍,立刻被年轻活力又漂亮的乔玉妍吸走全部注意力,一张活像风干橘子皮的老脸笑开了花:“这个好!又白又漂亮!就是瘦了点,不好生养……”

章节目录 第15章 五两银子买乔玉妍 张老三的面相比普通人显老,加上生活贫穷,日复一日辛苦劳作,使得他二十四五岁的年龄看起来像三四十岁。

听到张老三嫌弃乔玉妍瘦弱的话,村民看了看他,说道:“有媳妇就该偷笑了,你长成这个丑模样,人家姑娘要不是有个不靠谱的爹,怎么可能和你凑成一家人呢?”

莫说姑娘了,便是村民也觉得张老三难看,看着就倒尽胃口。乔玉妍那样的鲜花嫁给张老三这样的牛粪,是不是太糟蹋人了?

村民心里犯嘀咕。

“乔大章要多少两银子?”张老三搓着手,兴奋地问道,“乔大章住在哪里?我找他谈谈。”

“你自己不会问吗?”村民说,“乔大章是十八杏村的。”

对于乔有志的算计和张老三的觊觎之心,乔玉妍一无所知。

随着太阳升高,来到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梁小溪也回家了,可乔玉妍的头绳卖得很快。转眼间,红头绳卖得剩下三分之一,惹得不远处开着杂货铺的老板娘眼红心热,按捺不住过来问她。

“乔丫头,你这红头绳哪里弄来的?”老板娘捡起几根红头绳,沾了点水擦在上面搓了搓,果真没有掉色,“一文钱卖两条是不是亏了点?依我看,你这小绳子卖两文钱一条也成。”

“唉,我也想卖得贵一点啊,可惜我家揭不开锅了,米缸里没米,吃什么?”乔玉妍像模像样地叹气,“你也别问我绳子是哪来的,你要买,十文钱给你二十一条,你看怎样?”

老板娘有些心动,十文钱买二十一条,就算她一文钱卖一条也能赚不少了……

然而贪婪是商人的本性,老板娘想讲价:“那也太少了,你的红头绳卖了那么多,还便宜,谁会来我这杂货铺买?要是卖不出去,亏的可是我。”

乔玉妍说:“你不肯买,那就算了。”

她手里有几千条红头绳,不做杂货铺老板娘的生意,光是卖给走村串户的小贩也有赚头。乔玉妍在这卖红头绳,除了杂货铺老板娘,已经有两个小贩来问批发价了,可见拥有生意头脑的人还是不少的。

老板娘迟疑了一下,便被张老三挤开了。

张老三对红头绳和竹器不感兴趣,两只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乔玉妍,猥琐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衣服看到她的身体。

乔玉妍最是反感这样的男人,笑吟吟的小脸往下一拉,不客气地道:“这位老叔请让开点,莫要妨碍我做生意。”

老、老叔?

被她这么称呼,张老三也生气了,粗声粗气地道:“小娘子,我没比你大多少,你要叫我大哥!”

乔玉妍:“呵,叫你大爷怎样?大爷让开!”

张老三瞪眼:“你阿爹呢?我要买你当我媳妇,你阿爹准备要多少两银子?不是我说,你生得瘦弱,浑身上下也没有二两肉,屁股还小,不好生养,我最多出五两银子……啊,你干嘛泼我水?”

却是乔阳捞起乔玉妍脚边的小木盆子,将盆子里的水一股脑泼在张老三头上,这一小盆水是乔玉妍跟杂货铺老板娘借来证明红头绳不掉色的。

乔阳寒着脸:“泼的就是你!我家小妹貌美如花,你这只癞蛤|蟆也敢肖想?!”

五两银子就想买他妹子?

他爹要卖乔玉妍那会,问大户人家要的价钱可是八两银!

“你!”张老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坏了,撸起袖子道,“你又是什么人?乔三丫的相好?小白脸有本事就跟我打一架啊!我准能把你打得见脑浆!”

“话是你说的,莫要反悔了。”乔阳当即站了起来,拖着一条残疾的腿越过摆在面前的竹器,一记左勾拳打向张老三。

昨天晚上没和乔大章打架,乔阳憋着气,今天张老三主动找事,他能饶了张老三才怪!

乔阳是火爆脾气,腿没断的时候一天能打好几次架,镇上的闲汉无赖都不敢惹他。

在来自现代的乔玉妍看来,打架是粗鲁的事情,文明人不应该动手,可张老三可恶,打他几拳解气哩。

张老三住在大山里,山中有猛兽,张老三几兄弟偶尔会进山打猎。他不年轻了,对危险的感知还在,竟是躲过乔洋的拳头,踢向乔阳支撑身体的右腿。

打架经验丰富的乔阳避开他踢来的脚,又是一拳,与张老三扭打起来。

乔玉妍可不会让乔阳受欺负。

在乔阳泼了张老三一脸水之际,她花掉两个积分在商城买了一张大力符,此时正好给乔阳使用。

于是乔阳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力大无穷了,抓住张老三的胳膊一拉,便将他的胳膊拉到脱臼,再用力一送。

张老三踉跄着不住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尾椎骨疼得要命。

眼看打不过乔阳,张老三嚎道:“欺负人啊!十八杏村的欺负咱大山村!我问他们乔大章住哪,他们往我身上泼水,还要打死我!”

一边嚎一边爬起来扑向乔阳,乔阳一挥手将他打飞。

这力气,怕是跟牛有得一拼了。

乔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妹子,除了他妹子,谁能让他力气变大?

和张老三同村的村民还在,瞧见张老三被打飞,真以为是乔阳欺负人,上前拉扯:“你干嘛呢你?别以为我大山村没人!”

力大如牛的乔阳轻轻地将这人一拨,这人团团转了个圈,摔在张老三身上,压得刚爬起来的张老三发出惨叫。

闹的动静这般大,又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喜欢看热闹的人们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起来。

“乔阳瘸了一条腿,还挺能打的嘛。”

“能打个鬼,是他的对手太不会打架了。”

“这是谁家的小伙子?一个人打两个,挥挥手就把两个人掀飞出去了,这把力气,啧啧……”

乔玉妍深知舆论有多重要,横竖乔老三都颠倒黑白了,她不反击那就太甜了。

心里想着如何才能取得舆论支持,乔玉妍垂下头假装擦眼泪,对大伙哭诉:“大家给我评评理吧!这个老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见到我就想拉我的手,还要扯我衣服,要不是我哥在这里,我岂不是被这个老家伙欺负?你们说,人怎么能这样呢?我还没嫁人,也没有许人,真被欺负了,我下半辈子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6章 乔有志又做哑巴 这个时代是看重女子贞洁的,有些时候,贞洁是对付女子的武器,有时候,贞洁可以成为保护自己的利器。

正如乔玉妍现在向大家哭诉,大家见她生得又白又俏,再看张老三的丑脸,心中的天平可不偏向了乔玉妍?

“啧啧,又丑又穷的一个老汉也有胆量当众欺负小姑娘,莫不是想女人想得疯了。”

“要是小姑娘被欺负,那叫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太可惜了!”

“有认识老汉的吗?他哪个村子的?敢来我们这里欺负人,是不怕死?”

乔阳抓住张老三,一耳光扇在张老三脸上,扇得张老三的牙齿隐隐松动,耳朵嗡嗡作响。

乔阳问他:“谁跟你说我爹要卖闺女了?我爹刚还了债,我家里压根不急着用钱。”

张老三看向告知自己消息的村民,指着村民道:“他说的,都是他告诉我的!我住在大山村,我哪里知道你爹要卖闺女!”

打不过啊,还能怎么办?

只能老实回答。

“嗯?”乔阳丢开张老三,抓住村民,又是结结实实的一耳光扇下去,“你听谁说的我阿爹要卖了闺女?”

“是、是卖猪肉的,他姓乔!”村民是真无辜,哭丧着脸说道,“放了我吧,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给张老三带个话。你们乔家的事,干嘛扯上我?你跟那个卖猪肉是不是有仇啊?”

乔玉妍眯了眯眼,卖猪肉的还姓乔的人,除了乔有志还有谁呢?所以她是真的不应该早早解除了乔有志的禁言。

做人不狠不行,你善良大度胸怀广,敌不过阿猫阿狗对你耍诈。

“二哥,给他们一个教训就算了。”乔玉妍叫道,“你在这里守着摊子,我去问有志堂哥,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我家还清债务了,还要唆使别人找我阿爹卖我!”

“那你小心一点。”乔阳晓得乔玉妍不是普通小姑娘,很放心。

乔玉妍去找乔有志了。

孰料乔有志是个怂包,听说乔阳跟张老三打起来,就收拾摊子躲回家了。他老婆周菊香也在家,乔玉妍找来时,周菊香正捏着乔有志的耳朵训斥他。

乔玉妍跨过门槛进了院子,朝看来的周菊香笑了笑:“堂嫂,上午好啊。”

周菊香松开乔有志,警惕地打量着乔玉妍:“你来我家干什么?”

乔玉妍道:“你夫君让大山村的张家五兄弟找我阿爹买我当他们媳妇,我觉得你夫君的嘴巴留着没有什么用,他还是当一个哑巴更合适。”

当即将路上买的禁言符对乔有志使用了,乔有志张开嘴巴想反驳,吐出的不是话,而是啊哦噫唔吁,登即晓得自己又变成哑巴了。

“堂哥还是管一管自己那惹祸的嘴巴吧。”乔玉妍说,“我要走了,堂哥堂嫂下回见。”

“乔三丫你有胆子就别走!”眼看乔玉妍转身,周菊香急了,想追上去,却被乔玉妍使用了一张两个积分的定身符,浑身僵住不会动弹了,也不能说话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

“啊、啊……”乔有志拉着不能动的老婆,心说老婆你怎么不追上去?

他是不敢追乔玉妍的,他怕了。

乔玉妍优哉游哉地回到街上,揣着卖红头绳赚来的一百多文钱,跟卖猪肉的王大哥买了猪肉和熬汤的猪骨头,又买了两斤炸油的肥肉,盐也要买。还有大米,十斤米一家人吃,是吃不了多少天的。

东西买得多,拿起来费劲,乔玉妍不敢当众使用系统背包,那太招摇了,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气拎着东西往自己摊子上走。

乔阳坐在摊子后面等她,看到她拎着大包小包东西,道:“怎么不背个背篓去?”赶紧把东西都装进背篓,“一共花了多少钱?乔有志为难你了吗?”

看热闹的人都散了,乔玉妍用手扇了扇风,觉得有点口干。

她没带水来,这个时代也没有随身携带的塑料水杯和铁水壶,盛水不是用竹筒就是用葫芦,装的水少且不便携带。

“乔有志没有为难我,我让他当哑巴了。”乔玉妍道,“钱都花完了,我让米铺的伙计给我们家送大米,我们不愁没有饭吃。二哥,你做成几单生意了?”

“竹器不好卖,那么多人围观,我只卖了一个菜篮和一个竹筐。”乔阳说道。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咱回家呗?”乔玉妍被太阳晒得难受,入秋了,太阳还像夏天那样毒辣。

“你先回,剩下的红头绳我来卖。”乔阳说。

乔玉妍抓了一把竹丝编织的扇子扇风,扇了一会儿说道:“二哥,不如我出钱给你去县城学一门赚钱的手艺?卖竹器卖不了多少钱,耕田种地又太辛苦了,没有谋生的手艺很难养活自己。”

她的话说得诚恳,乔阳一愣,想了想学手艺这件事,摇摇头:“不行,你和娘在家里,阿爹也在家……”

万一乔大章欺负妹子和娘怎么办?

妹子是神仙的徒弟,等闲人不敢惹,可乔有志还不是算计了妹子一回?

他亲身体验过被诅咒当哑巴是什么滋味了,依然有胆量唆使张老三买乔玉妍当张家五兄弟的媳妇。

被二哥拒绝了,乔玉妍也不恼,道:“现在不学,以后也有机会学。二哥何时考虑好了,何时跟我说,我是希望二哥过好日子的。”

“傻,二哥过不了好日子,你过的难道是好日子?”乔阳失笑,“等咱们家好起来再说这事吧。”他们家有乔大章,还有个好赌的乔天,乔阳不觉得乔天会因此次被债主逼债上门并剁手之事吓得戒了赌瘾。

“好的,我听二哥的。”乔玉妍没说什么,“我先回家,二哥要是到了饭点不回家,我会给二哥送午饭的。”

她要背起装着东西的背篓,背篓被乔阳接过。

乔阳帮助她背上不轻的背篓,问:“怎么样?背得了吗?背不了我叫个人帮你。”

他在镇上有玩得好的同龄人。

不得不说,背篓确实重了点,乔玉妍让乔阳将背篓放下,乔阳便叫了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帮她的忙。

小伙子叫乔多喜,跟乔玉妍兄妹一个宗族,长得痞里痞气的,相貌还算可以,就是脸上冒出几颗青春痘,皮肤有点油。

一个姓的同族堂兄妹没有那么多忌讳,乔玉妍跟在乔多喜身后回家,不知是孽缘还是孽缘,又在路上遇到了英俊肤白的杨秀才。

章节目录 第17章 杨秀才 说真心话,乔玉妍喜欢长得漂亮的男孩子。

杨秀才绝对称得上皮相好看,他符合她的审美观,就是他那寡母把儿子当成心肝肉,表现有点讨人厌,不过嘛……

乔玉妍喜欢的又不是杨秀才的寡母,而是杨秀才的脸,她也没有想过嫁给杨秀才。

此时杨柳氏不在,乔玉妍看见杨秀才侧对自己,眼角余光却飘过来,显然是知道她正在走来。

唔,他改成背对她了。

生她的气了吗?

在乔三丫的记忆里,杨秀才曾使得小姑娘芳心萌动,只是乔玉妍虽然披着青春美貌小姑娘的皮子,里子早就过了青春期。

她露出一个笑容,主动打招呼道:“杨秀才,还没回家吃饭吗?我之前说的话太难听了,请不要放在心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希望你见谅。”

“哼!”背对她的杨秀才发出一个鼻音,抬脚往小路上走了。

他不想见她,也不想理会她。

没走几步,他就听到了乔玉妍的咯咯笑声,清脆悦耳,跟银铃一样好听。他的心里不由得浮现乔玉妍的模样,眼睛大,头发有点枯黄,瘦巴巴的,似乎吃得很少。上次见她,他记得她是触及他的目光就低下头,露出小巧而尖的下巴,今天见到她,她给他的感觉不同了……

想到乔玉妍毫不羞涩地打量自己的眼神,杨秀才红了红脸,暗骂:“不知羞!”

哪个女孩子会光明正大地看男人?

“谁不知羞啦?你骂谁?”乔玉妍的耳朵尖得很,听到他的小声嘀咕,“杨秀才,做人不要太小气,我跟你道歉了,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

“怎么了,三丫?”乔多喜不知道上午发生的事情,“无缘无故的,你干嘛跟那酸里酸气的书生道歉?”

“哦,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在这里遇到他和他的娘,我多看他一眼,他阿娘就警告我不要妄想嫁给她儿子。”乔玉妍说道,“我当然是不高兴的,就把杨秀才损了一句。”

听到乔玉妍说出上午的事,杨秀才一下转过身,羞恼地道:“够了!我接受你的道歉,行了吧?不要提早上那件事了!”

母亲过于看重自己,每一个和他见过面的女人都被母亲防着,他受够了。

有这样的一个母亲,他觉得……

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还觉得母亲有点过分。

“咿呀?”乔玉妍不懂杨秀才为何生气,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他,眼睛里有他的倒影,“我没有逼着你接受道歉,你真的原谅我了?”

“他不原谅,我揍他。”乔多喜说,“别在这磨蹭了。”

乔玉妍笑,跟着乔多喜走了。

杨秀才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又想起乔玉妍笑起来时眯着的眼睛和两个小酒窝。

可爱,他想……

得了吧,不要想了!

念及母亲,杨秀才捏了捏拳头。

十八杏村的女孩子有十多个,乔玉妍长得最好看,娇羞胆怯,他对她其实是有一点意思的……

尤其是今天的她,开朗明媚,如盛开的向日葵。

可惜他跟她没有结果,他母亲希望他迎娶一位出身高贵的小姐……

杨秀才抿了抿唇,往家里走。

他家本是地主,他爹给他留下几十亩良田,所以他不用耕种也有钱念书。

“三丫,杨秀才好像有点喜欢你?”

乔多喜的眼睛很犀利,一边走一边跟乔玉妍小声说话。

“不过你千万不要喜欢他,我上回听说,他娘要找个年轻漂亮的丫鬟伺候他……”念到年轻漂亮这四个字,乔多喜着重强调,“你知道的,丫鬟漂亮,伺候着伺候着,说不定就伺候到床上去了……”

“喜哥!”

乔玉妍无奈:“你说什么呢?我对杨秀才没想法,我没想过嫁给他。”

睡一睡倒是可以,但她现在的身体太年轻了,想睡也没法睡。

“没想法最好,我们高攀不起他们。”乔多喜道,“你喜哥没什么本事,二阳他有……唉,别担心,喜哥会给你找个好男人的!”

“噗——”乔玉妍喷笑,“我才多少岁啊?喜哥也没有娶媳妇,轮不到我成亲。”

“哈哈哈哈……”乔多喜有点尴尬地笑了起来,“我阿娘已经在给我找了,好像还把亲事给谈妥了,不知道女方长得什么样,是温柔还是泼辣……”

乔多喜的笑变成了傻笑。

他爹靠谱,他娘靠谱,愿意嫁给他的女孩子是有的。

说着说着便到了家门口,乔多喜背着背篓进屋,将背篓放下,说:“我走了,你要记得给二阳送饭哦!不准忘了!”

“嗯,知道的,不会忘记。”乔玉妍刚用几个积分买了一大盒巧克力,拿出几颗用金色锡纸包装的巧克力球,递给他,“喜哥尝一个吧。”

“什么吃的这么精致?”乔多喜剥开糖纸,里面的巧克力球是深褐色的,他闻了闻,迟疑地望向乔玉妍,“这是什么吃的?能吃吗?”

“放心吃,这东西可贵了。”乔玉妍道。

一个积分才一百二十颗,她还不如买个烧鸭吃呢。

乔多喜将巧克力球放嘴巴里,一脸试毒的表情,随后变得惊喜:“有一点苦,不过很好吃……我吃到果仁了,不知道是什么果子的果仁,挺好吃……唔,多谢三丫的好东西,喜哥该走啦。”

送走这位堂哥,乔玉妍发现乔大章脸色阴沉地站在从大厅通往厨房的过道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她是不害怕他的,道:“你看什么看?今天又在家里偷懒?”

“这么多东西是你买的?”乔大章走过来,往背篓里看了看,拎起猪肉和猪骨头,“买肉也不知道早一点买,都快吃午饭了!骨头是送的还是买的?这骨头一点肉也没有,你是跟乔有志买的还是跟姓王的买的?”

“啧,问那么多干嘛。”乔玉妍推他,“把肉送到厨房去!米铺的伙计来送米了没有?”

米已经到家了,猪肉确实买的买得迟了。

但是,把猪肉洗干净并做熟用不了多少时间。乔玉妍帮忙切了两斤猪肉,叫乔大章坐在灶口烧火。

乔大章嘀嘀咕咕,到底害怕乔玉妍捉弄他,老老实实地坐下烧火做菜。

章节目录 第18章 叶大哥 做好午饭,乔玉妍用海碗装了乔阳吃的饭菜,准备去街上。又想起乔大章胃口大,扭头盯着他:“你敢吃掉我出钱买的肉,我把你的肉割下来煮了喂狗。”

乔大章:“……”

妈呀这闺女太彪了,老天爷快把这个闺女收了吧!

乔玉妍出门,一个兼职媒婆的中年女人往她家里来了。

肉的香气在飘动,媒婆使劲地嗅了嗅,抱着蹭饭的想法进门,叫道:“是乔大章家吗?我是来说亲的,你们家闺女呢?”

梁小溪不会招待登门的客人,乔大章被乔玉妍吓唬,肚子里憋着一肚子火,没好气地把这媒婆拦在院子里,问:“你是谁?你来干嘛?”

媒婆只得重复之前的话,说道:“我叫魏花姑,是媒人。你是乔大章吧?你急着给闺女找个婆家?……”

“滚滚滚!”乔大章推搡她。

一个做媒的媒婆哪里是乔三丫那邪祟丫头的对手!

来个神婆还差不多!

“哎呀,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魏花姑被推得脚下打了个踉跄,气呼呼地说道,“你还想不想把你闺女嫁出去?!”

“我倒是想,就怕你没本事说得她嫁人!”

乔大章是怕乔玉妍的,可他又舍不得乔玉妍,乔玉妍昨天晚上变出来的烧鸭多好吃啊!想一下都流口水了,可惜一只烧鸭四个人分着吃,今天早上除了骨头,啥也没有剩下。

“哪里有姑娘是不肯嫁人的!你是你姑娘的爹,你要把姑娘嫁出去,她能忤逆了你?”魏花姑眼馋乔玉妍家今天吃的肉,眼睛不住地往厨房的方向看,“这肉啊,闻起来可真香。”

“再香也跟你没关系!”乔大章心道,那是他闺女买回家的肉!

乔大章不知道乔玉妍打哪里弄来的钱,横竖乔玉妍是有钱的,把她留在家,岂不是天天有肉吃?

想到每天都能吃肉的美好生活,乔大章忽然不舍得将乔玉妍嫁出去了。

横竖他是乔玉妍的老爹,乔玉妍总不可能把他给弄死。

他也是心大,完全不知道乔玉妍已经想过把他弄死,还要把他的宝贝大儿子一块弄死。

为了蹭一顿有肉的饭,魏花姑眼珠子一转,挂起讨好的笑:“不要紧,不要紧,我就站在这里闻闻,我好久没吃过肉了,真馋啊!说起来,乔大章你好像有两个儿子?你儿子定亲了没有?”

哪里能定亲呢!

乔大章的脸色垮了下来。

乔天的底细全村人都知道,镇上也有不少知道的,好不容易有一两个说媒的,来到镇上一打听,哎呀原来是个烂赌鬼!嫁给穷鬼也不能嫁给烂赌鬼!

亲事就那样吹了,乔天老大不小了,还是一条光棍!

乔大章瞧了瞧魏花姑:“你能给我大儿子找一个好媳妇?”

魏花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瞟了瞟牛高马大的乔大章,目光在他裆部溜了一圈,道:“能当然是能的,我毕竟当媒人,只是嘛……你也晓得的,我闻到你家的香味就馋了。”

……

……

却说乔玉妍给乔阳送饭,看到乔阳正和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说话。

乔玉妍觉得这个大汉怕不是三十岁往上,年轻人哪里会留胡子。

“三丫来了?”乔阳叫她,指了指胡子大汉,“这是大山村的叶大哥。”

“叶大哥。”

乔玉妍意思意思地叫了一声。

“嗯。”叶大哥点点头,声音低沉,居然还挺好听?

乔玉妍多看他一眼,见他生得剑眉星目,相貌其实不赖,身材也好,衣服下面结结实实的都是腱子肉。听他声音,应该不到三十岁,就是一脸胡子太显老了。

汉子她喜欢,脸上全是胡子的大叔她不喜欢。

叶辞渊也看了看乔玉妍,小姑娘有一双秋水般清澈动人的眼睛,小脸蛋白里透红,丰润可爱,让人想伸手捏捏她的脸。

这是乔阳的亲妹子,十三四岁,可以定亲了。

像她这般大的女孩子,出嫁的也有不少。

一个小妹妹。

他心里下了定论。

只是,想到这丫头去了乔有志家一趟,乔有志变哑巴了,乔有志的老婆僵在那里一刻钟,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叶辞渊便觉得小姑娘果断狠辣,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跟她的二哥不一样,但是个可用之人……他这样想。

果断狠辣的可用之人乔玉妍把海碗和筷子递给自家二哥:“吃饭了,趁热吃。”看向叶辞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来找我二哥,没有准备你的饭菜。”

“没事,我买了包子。”叶辞渊拿出包子,犹豫了一下,递给乔玉妍,“吃不吃?”

“……”

香喷喷的肉包子,乔玉妍想吃。

她还没吃午饭呢,可是……

她望向乔阳:“二哥,我能吃他的肉包子吗?”

乔阳想了想,说:“你想吃就吃……对了三丫,叶大哥尚未娶妻,你看看他……”

未娶妻?

乔玉妍顿时机灵了,连忙说道:“二哥想把我跟他凑一对?不要这样啦,你看我还这么小,他二十多岁了!比我大十多岁呢,我也不想小小年纪就跟别人结婚!”

被拒绝的叶辞渊沉默了下,把递到乔玉妍面前的包子拿回来。

乔玉妍眨眼:“叶大哥,你不是要给我包子吃吗?”

叶辞渊:“不想给了。”

乔玉妍:“哈哈哈,叶大哥别生气,你一定能找到一个好老婆的!”

叶辞渊幽幽地瞅着小姑娘,小姑娘笑嘻嘻的样子更可爱了,他忍住把包子给她的冲动,故作不在意地道:“你没吃饭就给阿阳送饭了?”

乔玉妍:“二哥在这晒着太阳做着买卖,我给他送饭,他吃了我再回去吃。”

心疼哥哥的妹子本性不坏……叶辞渊把包子给她:“饿了就吃。”

“我真拿了哦。”乔玉妍接过肉包子咬了一口,含笑道,“我身上没有钱,你要我赔你肉包子,我只能找我二哥要钱了。”

“三丫。”乔阳的胳膊肘挤了挤她,“叶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唔,好吃。”乔玉妍无视了乔阳说的话,“包子好吃,哪里买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水鬼(上) 不知为何,她对叶辞渊有点警惕。

这个男人能让桀骜不驯的乔阳维护他,莫不是小说男主角,虎躯一震就把她倒霉的二哥收了当小弟?二哥也是傻,好好的老大不当,非要当小弟……

乔玉妍瞥了一眼叶辞渊的手,手是粗糙的大手,掌心有一层茧,掌背没有太多伤疤,不像长期干粗重活的。

感觉到她的目光,叶辞渊不动声色地看了自己的手,再看了一眼乔阳的手,感觉双方的区别不大。

一个聪明丫头,知道看别人的手能看出不少东西。

他想。

“二哥,叶大哥是住在哪里的?”乔玉妍吃着肉包子,嘴巴不停,还有空说话。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大山村的猎户,打了猎物下山卖掉换钱,他赚的钱都是辛辛苦苦的血汗钱。”乔阳顿了一下,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的身手特别好,我打不过他。”

你被他打败,然后你就认了他当老大?

乔玉妍脑补乔阳和胡子大叔不打不相识的细节,嘟囔道:“我觉得二哥厉害,一个人打两个绰绰有余,努力一下肯定是能打过叶大哥的……当然了,我不是说叶大哥不好,叶大哥给我一个肉包子吃,叶大哥也很厉害了。”

叶辞渊斜眼瞧她,接话道:“哪里厉害?”

乔玉妍哈哈笑,敷衍道:“叶大哥哪里都厉害,叶大哥卖完货了?什么时候回家?”

叶大哥言简意赅地说:“天色尚早。”不急着回家。

包子不大,乔玉妍吃完一个包子,好奇地询问叶辞渊:“叶大哥,你时常进山里打猎吗?山里都有什么猎物呀?好不好打?”

“有时会抓到兔子,有时能抓到野鸡,山里还有狐狸、狼、野猪和老虎。”叶辞渊知道乔玉妍在试探自己是否是真正的猎户,忍住暗笑,认真回答,“山里的动物都是野味,吃着新鲜,其实没有猪肉好吃。兔子骨头多肉少,野鸡羽毛多骨头多肉少,肉还柴,狐狸和狼的肉不好吃,野猪有股腥膻味,老虎还没有打到过。”

“照这么说,叶大哥打猎的本事很厉害咯?”乔玉妍歪了歪头,故作天真。

“一般。”叶辞渊说道,“也就混一口饭吃,进山打猎空手而归是常事,种田比打猎有保证多了。姑娘们喜欢嫁种田的,不乐意嫁打猎的。”

乔阳插话:“三丫,叶大哥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别看他留着大胡子就觉得他老,也别看他没有田地就觉得他没本事。”

这个哥很想把我嫁出去吗?……乔玉妍保持笑容,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师父舍不得我早早成亲的。”

古人谈及婚嫁,常说一句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师父”给了乔大章五根银条,她的婚事便不能由乔大章做主,而是由“师父”做主。

听到乔玉妍提起师父,乔阳静默片刻,扒了两口米饭,看向叶大哥,怀着歉意说:“叶大哥,不好意思,我小妹的婚事必须过问她的师父。”

叶辞渊摆摆手:“没事,无需道歉。”他没有考虑过娶乔玉妍。

叶辞渊望着乔玉妍:“乔姑娘,你听说过住在镇西的高河吗?他是卖瓦缸的,可能有点事需要你帮忙解决。”

“嗯??”乔玉妍不解,“卖瓦缸的人我有印象,不过我不认识他。”你干嘛提起他?

“我要走了,下次见。”

叶辞渊站起来,往镇东去了。

大山村在镇西往西的山里。

乔玉妍皱了皱眉,问乔阳:“高河怎么了?”

“……”乔阳的表情变得微妙,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妹子,“高河在河里捡了一颗珍珠,被水鬼缠上了。”

“水、水鬼?”乔玉妍眨眨眼睛,在乔三丫的记忆里找到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古代乡村灵异传闻。

像什么某人打死一条蛇,结果全家被蛇咬死;像什么某村村民娶了个懒媳妇,夜半发现躺在身边的媳妇是只黄狸花猫;还听说有人走夜路,听到背后响起自己的名字,回应了就会被鬼附身……

她来自提倡科学的二十一世纪,虽然经历了借尸还魂这等事,可她的世界观依然偏向科学,不认为上述奇闻异事是真正发生的……哪个乡村没有一两个鬼故事啊?

乔阳说道:“听说是水鬼缠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也没有见识过怪力乱神之事,被神仙收徒还会法术的乔玉妍除外。

“我问问我师父……”乔玉妍闭上眼睛,在系统商城搜索水鬼,看到了标价出售的一只只真正水鬼和对付水鬼的一系列工具。水鬼不便宜,对付水鬼的工具也不便宜,价格最低的能灭杀水鬼的阳火符售价二十积分。

她拥有四十六积分,能买两张阳火符,可她为什么要买?

乔玉妍睁开眼,说道:“如果高河真的被水鬼缠上,我师父能对付水鬼。”

“你呢?”乔阳问,“你能对付水鬼吗?”

“高河又没有请我帮忙,我干嘛自告奋勇?”乔玉妍又不是无偿做善事的大好人,想了想兑换一张价值十个积分的护身符递给乔阳,“师父给我的护身符,我送你一张,不要弄不见了。”

拿着碗筷,乔玉妍回到家里,还没走进家门就听到陌生女人的笑声。

客人?

她走进大厅,看见一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女人坐在餐桌旁边,笑得肆无忌惮,梁小溪一贯沉默,乔大章也在笑。

哟?乔玉妍挑眉,径直走过去:“爹,这是你的相好?你把你相好的带回家了?”

梁小溪一点反应也没有,完全不关心乔大章有没有相好。

乔大章见了她,连忙解释:“这是媒婆,魏花姑!不是我相好!”

乔玉妍呵呵:“所以你是有相好的。”

乔大章:“……”

对于乔玉妍的猜测,乔大章不敢承认,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魏花姑要给你大哥说一门好亲事。”顺便也给你说一门亲事,保证你满意。

“小姑娘好像有点不够孝顺?”魏花姑咽下嘴里的肉,一对小眼睛打量着乔玉妍,“你这样跟你阿爹说话,不怕你阿爹打你?”

章节目录 第20章 水鬼(中) 她的眼神很讨厌,说的话也不中听,乔玉妍讨厌她。

乔玉妍道:“爹,我花钱买的肉,你请别人吃?”

嗅到闺女语气中暗藏的危险,乔大章干笑:“魏花姑给你大哥说媒……”

烂赌鬼大哥根本没有姑娘愿意嫁好不好。

乔玉妍看着他:“你要给你宝贝儿子找个好亲事,你自己出钱买肉请客不行?”对吃肉的魏花姑说道,“你真是为了乔大章他大儿子的亲事来的?”

“我……”魏花姑忽然有点怂。

她是当媒人的,媒人都消息灵通,乔玉妍被神仙收为弟子,她是知道的。她要给乔玉妍谈的婚事,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万一乔玉妍不高兴,也把她变哑巴了……

魏花姑迟疑,乔玉妍顿时知道这媒婆登门的目的跟自己有关。

她问:“你要给我说亲事?”

魏花姑看了看乔大章,觉得乔大章也是害怕乔玉妍的,心里更迟疑了,犹豫着说:“住在镇上的高河想娶个媳妇,高河就是烧瓦缸卖那个,你知道吧?”

“知道。”刚听叶大哥和乔阳说过,哪里会不知道?乔玉妍道:“高河被河里的水鬼缠上,水鬼要他娶媳妇?”

“……这……”魏花姑的表情僵住了,勉强笑道,“没有这样的事,你听错了。高河的爹娘都死了,嫁给他用不着侍奉公婆,他是独子,没有兄弟叔伯,嫁过去就当家……三丫,高河有一门好手艺,还有田地,饿不着你的。”

“他这么好,多的是愿意嫁,何必找我?”乔玉妍不可能嫁给高河的,“你别跟我阿爹谈我的婚事了,他拿不了主意。”

“啊?”魏花姑不解,“他不是你爹?”

“我当然是她老子!”乔大章插嘴,“三丫,你不嫁高河,可就遇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了。高河给你八两银子聘礼,请花轿抬你进门……”

普通的村姑出嫁,多是步行,没有花轿坐的。也没有八两银子这么多的聘礼,最多四五两,一般两三两,少则一两。

高河不是地主,也不是很有钱,拿出八两银子聘礼,便是乔玉妍没听说过他被水鬼缠身之事,也能猜到高河娶媳妇有阴谋。

听着乔大章劝自己嫁给高河,乔玉妍冷冷一笑:“阿爹这是盼着我被水鬼淹死?横竖高河要的是媳妇,阿爹想拿他的八两聘礼,不妨穿上女人的衣服钻进花轿里嫁给高河。”

梁小溪听了,想笑,努力忍住了。

魏花姑听了,也想笑,而且忍不住笑了,被乔大章狠狠剜了一眼:“你笑什么笑?”

他生得高大壮实,一脸凶相很能唬人,魏花姑不敢笑了,道:“乔大哥啊,你把你闺女说服了,让她点头答应嫁给高河,我就给你大儿子找一个勤快能干的姑娘。你闺女要是不肯嫁高河,那就算了吧。”

算了?怎么可以算了!

乔大章是舍不得让宝贝大儿子打一辈子光棍的,被魏花姑这么一唆使,立刻怒视乔玉妍:“你嫁不嫁?”

“要嫁你嫁去,我不嫁。”乔玉妍问梁小溪,“还有饭菜吗?”

“有。”梁小溪去厨房拿饭菜,顺便拿走了乔玉妍手里乔阳吃过的碗筷。

“乔三丫!”乔大章咆哮,“老子是你老子,老子要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说完就要上前抓住乔玉妍的胳膊,给她一个耳光让她清醒清醒。

就在他高高扬起巴掌的时候,他看见乔玉妍的讥诮神色,顿时想起昨天要打乔玉妍,却被电得浑身哆嗦口吐白沫的糟糕经历,不禁打了个抖,手掌迟迟不敢冲着乔玉妍的脸蛋甩下来。

今天的乔玉妍依旧佩戴着雷霆护身符,只要乔大章敢打她,护身符就会在她遭受伤害前释放强大的电流将乔大章弹飞。她挑衅道:“不敢动手?呵,欺软怕硬的胆小鬼。”

乔大章吃不得激将法,本就怒上心头,被她这么一嘲讽,耳光登即落下来。

他的巴掌尚未碰到乔玉妍,就被雷霆护身符释放的雷霆击飞,撞到两张椅子摔在地上,浑身抽出不已,口水和眼泪不住地流淌,连放声惊叫也没法做到。

亲眼见识乔大章吃大亏,魏花姑惊呆了,两只脚像是有意识那样自动往门口走。

“站住。”乔玉妍说。

“……”魏花姑一脸快要哭的样子,不敢动了。

“吃了我买的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银子?”乔玉妍走近她,她一步步退后,完全不敢与乔玉妍过多接近。

神仙的弟子啊,亲爹都打不得的!还是活生生的!不是假的!试问谁能不怕?

魏花姑哭丧着脸掏口袋,掏出高河给的一两银子,小心地放在地上,一溜烟跑了。

钱哪里有命重要!钱可以再赚,没有命了,再多的钱也用不了!

她跑出院子,发现住在乔玉妍隔壁的周家紧闭着门,周家的两口子躲在窗户后面偷偷往外看。魏花姑匆匆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自己应该在找乔大章之前跟周家了解一下情况的,可惜她已经把一两银子弄丢了。

乔玉妍捡起白得的一两银子放进口袋里,梁小溪刚好端着饭菜走出来,母女俩也不管躺在地上的乔大章,一起坐下来吃午饭。

可怜的乔大章躺了五分钟,脸色黑沉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一声不吭地回到餐桌前吃饭。

他不敢指责乔玉妍,也不敢把自己碗里的饭倒进盛着肉菜的碟子里独占肉菜,更不敢问魏花姑留下的五两银子,就怕乔玉妍又要教训自己。

必须想办法把死丫头弄出去!乔大章恶狠狠地想。

吃完午饭,他放下碗筷就要往外走,被乔玉妍叫住:“爹,来收拾桌子,顺便洗碗筷。”

乔大章:“……”

我忍!

为了避免他敷衍了事,乔玉妍监督他干活:“桌子还没有擦干净,再擦一遍!碗筷不能洗不干净,你做事认真点!”

折腾了半个小时,乔大章把碗筷锅盘都洗干净,立刻出门去找高河。

他要让水鬼吃了乔三丫!

章节目录 第21章 水鬼(下) 中午的太阳毒辣辣,乔大章知道乔阳在镇上卖东西,但镇子被一条小河分成南北两部分,街道位于河北岸。乔大章没有过河,从河南岸走,很快来到卖瓦缸的高河家。

被乔玉妍吓得落荒而逃的魏花姑也在高河家,看见乔大章立刻叫了起来:“是你!你闺女抢走了我的一两银子!你是当她阿爹的,你赶紧还我银子!”

“还还还,还个鬼啊还!”乔大章可不会害怕一个女人,“分明是你主动把银子拿出来给我闺女,我闺女又没有逼你给钱,你后悔了就去我家找我闺女要钱去!”

“你个王八蛋!”魏花姑怒骂,“你那闺女被神仙收了当徒弟,你这当爹的都不敢惹,我一个外人怎么有胆子招惹她!子债父偿,你的闺女欠钱,不要你要钱找谁要去?高河,出来!这就是乔大章,你不想娶他闺女吗?他闺女今年十四岁,又白又漂亮,绝对的黄花大闺女!”

“哼,打你一顿倒是可以,还钱不可能的!”乔大章才不会认了乔玉妍的账。

虽然乔玉妍不是他跟梁小溪生的亲闺女,而是占了他闺女身子的妖魔鬼怪,可乔玉妍勉强算是他闺女,是一家人。

乔玉妍占了魏花姑便宜,就是他占了魏花姑的便宜。

屋子里,高河揉着脑门出来,瞧着魏花姑:“你把亲事谈妥了?”

这是给一两银子请自己说亲的金主,魏花姑连忙说道:“还在谈!你瞧,这是乔三丫的亲爹!”

乔大章站在太阳底下,不敢过于接近传说中被水鬼附身的高河,只见高河的屋子里暗沉沉一片,隐约有鱼腥味飘出来,还掺杂着少许腐臭味,便觉得高河多半是遇到真水鬼了。

也不知道这水鬼够不够猛,能不能把霸占他闺女身体的妖魔鬼怪乔玉妍一口吃掉。

高河眯着眼睛瞧乔大章,问他:“你要把你闺女嫁给我?”

乔大章点点头:“你现在就可以上门去接她,只要你给我八两银子聘礼就成了。”

高河不傻,道:“先去见了你闺女,要是她合适,我再给你聘礼钱。”

魏花姑不甘心被忽略,尖声说道:“高河,这门亲事我帮你谈的,你说好的给我二两银子酬劳……”

“会给你的。”高河嗯了一声,“走吧。”

三个人从小河南岸往十八杏村走去,很快来到乔玉妍家。隔壁周家的房门依然紧闭,被一只大锁锁住,两口子都下地干活去了,儿子去念书,女儿跟着父母去地里干活。

乔玉妍午睡去了,梁小溪拿着针线做刺绣,看见乔大章领着魏花姑和高河回家,顿时知道乔大章去搬水鬼当救兵对付乔玉妍。

她丢开针线和荷包,快速站起来关门,乔大章顿时大骂出声:“贱人!你竟敢把老子关在门外面!老子要是不收拾你,老子以后不姓乔了!”

门已经关上了,两扇大门很结实,拿斧头劈,一时半会也劈不开。

梁小溪背靠着厚厚的大门,喘息了两声,去乔玉妍的房间。乔玉妍不是耳朵聋的,乔大章大嚷大叫,她听见了,不耐烦的爬起来,见梁小溪走进来,便问:“怎么?”

梁小溪道:“他去找了高河来。”

乔玉妍揉了一下眉心,想起高河疑似被水鬼附身,乔大章找他来,莫不是对付自己这个神仙的亲传弟子?

嘀嗒一声响,祈愿任务似乎更新了,她点开祈愿任务,果然看到高河的祈愿。

原来高河在河里捡的珍珠是水鬼送给新娘子的聘礼。

女人捡了这颗珍珠,会被水鬼拖进水里淹死,成为水鬼的新娘子。男人捡了这颗珍珠,会被水鬼附身。如果男人有老婆,水鬼会淹死男人的老婆,让男人的老婆当自己的新娘子;如果男人没有老婆,水鬼会娶一个女人进门,然后将女人淹死,让女人当新娘子。

现在的高河已经被水鬼控制住了,水鬼想娶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乔玉妍刚好符合水鬼对新娘子的要求。

祈愿任务关系到水鬼,报酬是可以看见的。

只要完成祈愿,乔玉妍就能收入五十个积分和一次抽奖机会。

乔玉妍没有抽过系统的奖,对水鬼有了点兴趣。

她先前在商城搜过专门对付水鬼的工具,此时思索了两秒,对梁小溪说:“你在这里坐着,我出去解决事情。”

梁小溪嗯了一声,说道:“你小心点。”又说,“你对付不了就别出去。”

乔玉妍笑:“我有师父,没有人能伤害我的。娘放心吧。”

她出了房间,隔着门说道:“高大哥,听说你捡了一颗珍珠,你能把珍珠给我吗?”

水鬼:“开门。”

乔玉妍打开门,阳光照进来,水鬼阴冷的目光也看进来。它控制高河的身体,眼睛里眼白多过眼黑,身上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和水腥气。

“你漂亮,我喜欢。你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我更喜欢。”水鬼向乔玉妍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圆润的红珍珠,个头就像龙眼一样大,价值不会低,“珍珠,给你。”

旁边的魏花姑和乔大章呼吸急促,两人死死地盯着红珍珠,要不是红珍珠被诡异的水鬼拿着,怕是他们已经扑过来抢走了。

乔玉妍说道:“珍珠很好看。”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走近水鬼,碰了一下它苍白无血色的手臂,“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凉?大家都说你被水鬼附身了。”

水鬼说道:“凉点更好。大家不也说你是神仙的弟子吗?你不是。”

在水鬼眼中,乔玉妍是个普通凡人,不是能杀鬼的。

乔玉妍笑了笑,在商城购买一张效果比阳火符更好的烈炎符,用掉三十积分,却没有将烈焰符取出来。

她握住水鬼的手,轻轻摇了摇,水鬼任由她动手动脚,道:“你的珍珠,拿走吧。”

“会拿走的。”乔玉妍让背包里的烈炎符出现在自己的手掌和水鬼的手臂之间,水鬼料不到她有如此手段,仓促间伸手掐她脖子,但贴着它皮肉的烈炎符已经点燃了它的魂魄,迅速将它烧死了。

水鬼死掉,高河的身体倒下,掌中的红珍珠滚落,被早有准备的乔玉妍接了个正着。

这是她击杀水鬼的战利品。

章节目录 第22章 炊饼 “啊——”

魏花姑尖叫,以为神仙的弟子把高河弄死了,慌忙跑出乔玉妍家的院子,往镇上逃去。

乔大章也猛地退后三丈,一边贪婪地看着乔玉妍捡到的红珍珠,一边警惕着她。

乔玉妍的祈愿任务在水鬼被弄死的同时完成了,五十个积分入账,还得到一个外观朴素的木盒子,打开盒子即抽奖。

她低下头,看着躺在脚下的高河,道:“喂!高河,你醒醒。”

高河悠悠醒来,他被水鬼控制时有感觉的,水鬼死了,他也是知道的。他举起手臂望向被烈焰符贴过的位置,烈焰符已经和水鬼已经烧掉,他的皮肤没有任何损伤。

“谢谢大仙!”高河松了一口气,不敢问乔玉妍要走水鬼留下的红珍珠,郑重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大仙的,请大仙莫要见怪!我家里有点余钱,大仙帮我赶走水鬼,我马上回家取钱答谢大仙!”

“去吧,我等着你送钱给我。”乔玉妍把玩着内蕴凉意的红珍珠,想起乔阳在太阳底下卖竹器,叫住高河,“不用给我银子了,你去把我二哥摆在镇上卖的竹器都买下,算是我出手救你的报酬。”

约莫一刻钟之后,乔阳拿着空扁担回来。

他的竹器都卖给高河了,高河有铺子,买来的竹器可以放在铺子里慢慢卖。高河感谢乔玉妍救他性命,硬是塞给乔阳八两银子作为答谢乔玉妍的报酬。

乔阳取了半两银子,余下的全部交给乔玉妍:“你的,你存着当嫁妆。”

不嫁人存什么嫁妆呀?乔玉妍乐得有钱收,将银子放进系统背包里,随口说道:“我们去县城不?我得了一颗红色的珍珠,能卖不少银子呢。”

说完拿出红珍珠给乔阳看,乔阳晓得这是水鬼的珍珠,道:“留着自己用,卖掉太浪费了,也卖不出太多钱。”

珍珠价值千两白银,当铺最多给二十两银子,还是死当,当了不能把东西赎回来那种。

古代的当铺不仅收东西,还兼职放贷,不是好惹的。

“行,我听二哥的。”乔玉妍把珍珠收了起来,进房间找梁小溪,路上把系统奖励的小木盒子打开,只见盒子里不断闪现各种东西的虚影,最后变成一枚玉简躺在盒子里。

她拿起玉简,脑海里立刻浮现玉简的信息,这枚玉简记录着制作炊饼的步骤,只需将玉简贴在额头上六十秒就能学习。

乔玉妍:“……武大郎卖的炊饼?”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她一个懒鬼,不想做炊饼自己吃,也不想做炊饼给别人吃。玉简还是给梁小溪或乔阳用吧,梁小溪辛苦,不如让乔阳学习如何做炊饼?

她站在房间门口,说道:“娘,没事了,可以出来了。”

梁小溪在房间里刺绣,闻言拿着东西出来。

乔玉妍去找乔阳,问他:“二哥,你想学习做炊饼的手艺吗?”

“做炊饼?”乔阳吃过炊饼,也见过梁小溪做炊饼,还帮梁小溪做过炊饼,“那还要学习吗?你娘会做,想吃了叫她给你做便是……家里没有白面,我去镇上买。”

“等等。”乔玉妍把玉简给他,“你把玉简贴在额头上,这是我杀了水鬼,我师父奖励我的好东西。”

“???”乔阳不解,觉得她不会害自己,将玉简贴在额头上。

六十秒钟过去,玉简化作光点消失,乔阳的表情古怪极了:“你师父想吃你做的炊饼,你让你二哥来做?”

乔玉妍掩唇,嘻嘻笑:“是我想吃二哥做的炊饼。二哥学会做炊饼,就做一次给我尝尝吧。”

院子里,乔大章在转悠,不敢进屋。

乔玉妍拿出乔阳早上卖竹器赚来的铜钱,招招手叫他过来:“爹,去镇上买二十斤白面回来,不要磨磨蹭蹭了,也不要缺斤少两。”

乔大章:“……”

乔大章憋屈地去跑腿了。

能弄死水鬼的乔玉妍,弄死他绝对不是难事,他还是乖乖听话吧。

白面买了回来,乔阳洗干净手,倒了两斤白面加水揉面做炊饼,乔玉妍往灶里烧火。她有乔三丫的记忆,知道用打火石点火,可打火石点火太麻烦了。

她尝试数次,点火未果,索性花了一个积分在商城买打火机。

一个积分买到一千个打火机,可以用很久。她还剩下五十五个积分,可以让乔阳恢复健全的药丸要一百积分,暂时买不起。

用打火机点燃易燃烧的干燥松毛,乔玉妍把松毛塞进灶里,火立刻燃烧起来。

“爹!”乔玉妍叫道,“家里没有柴用了,你上山打柴去!”

“……小溪,你去打柴。”乔大章把乔玉妍的吩咐推到梁小溪的头上,梁小溪看看他,没有动。

乔大章道:“快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梁小溪咬着唇,勇敢地注视他:“我不去!妍妍叫你去打柴,不是叫我。”

“马德!一个二个不听话!是不是两天没动你,你就皮痒?啊?”乔大章忘了梁小溪受伤自己会痛,掐梁小溪的手臂,顿时感到胳膊一阵痛。

被忽略的记忆冒出头来,他恨恨地松手,暗骂道:“小贱人!”去找柴刀上山打柴了。

梁小溪看着他出门,撸起袖子看了看被掐的地方,肌肤上没有淤青,也没有红印,像是没被掐过一样。

做好的炊饼被放进蒸笼里面,乔阳接过烧火的工作,约莫半个小时过去,将灶里燃烧的火焰弄熄,说道:“妍妍,炊饼可以吃了。”

他和梁小溪一起改了对乔玉妍的称呼,不叫她三丫了。

刚出炉的炊饼热乎乎,乔玉妍怕烫,用筷子夹了一块炊饼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炊饼好好吃哦!二哥,你可以做炊饼卖钱了!这是养家糊口的好手艺呢!”

乔阳不怕烫,拿起一只炊饼尝了尝味道,脑海里关于炊饼的信息让他知道,这只炊饼没有乔玉妍说的那么好吃,他可以做出更好吃的炊饼。

梁小溪也尝过乔阳做的炊饼,道:“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炊饼,二阳是跟谁学的手艺?”

乔阳:“妍妍的师父教我做的。”

梁小溪:“……”

神仙也会吃炊饼吗?不,神仙也会做炊饼?

章节目录 第23章 谢家公子 天色尚早,乔阳重新和面做炊饼。

帮不上忙的乔玉妍和梁小溪你一个我一个地吃了半斤炊饼,剩下的炊饼拿了一斤送给住得不远的乔多喜家。

乔多喜的娘刚好在家里,给的回礼是两斤凉粉,晚上的素菜有了。

白面比凉粉值钱,乔多喜家门口种着做凉粉的凉粉草,乔玉妍家是没有的。母女俩喜滋滋地端着刚做好的凉粉回家,等到乔阳蒸好新的炊饼,一起拿去镇上的街道卖。

炊饼是白面做成的,个头大,料足,白面是八文钱一斤。乔玉妍将炊饼的价格定为一文钱一只,闻到香味的人们尝了乔玉妍切成小块的免费试吃品,多多少少都舍得花钱买一只炊饼满足胃口。

乔玉妍顺便把红头绳拿出来卖,下午不如早上热闹,但也卖了差不多两百条红头绳。

有些精明的小贩看中红头绳,乔玉妍给出了十文钱二十一条的价格,谢绝讲价,又得了四百文钱。

她的系统背包里还剩下三千五百多条红头绳,银子是八两半,铜钱五百多文。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钱,五百多文就是半两银子,她有九两银子了。

在十八杏村,能有九两银子的人家都不多,更何况个人了。

所以,乔玉妍现在是个有钱的小富婆了。

太阳还没下山,乔阳做的炊饼就全部卖光光了。

一斤白面做十八个炊饼,一个炊饼一文钱,人工和柴禾钱不算,卖十八个炊饼能赚到十文钱。乔阳和了六斤白面,赚到了六十文钱,这比编织竹器赚钱多了,而且卖得也快。

“明天再来卖卖看。”乔玉妍数着铜钱说道,“今天是墟日,比平时热闹。要是每天能赚到六十文钱,我们家一个月能赚一千八百文钱,一年是两万一千九百文。”

“妍妍的算术这么好?”乔阳发现乔玉妍说数字时完全没有停顿的。

“小意思,我教你算,你也能算。”乔玉妍道,“走吧,咱们回家吃晚饭去。”

兄妹俩收拾摊子,刚要走,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疾步走过来:“哎,你们是不是卖炊饼的?我家公子想吃炊饼,还有没有卖?”

少年穿的衣服是细棉布做的,没有补丁,比乔玉妍和乔阳身上的衣服都要好,可见少年口中的公子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乔玉妍问他:“你家公子是谁?”

小厮道:“我家公子姓谢,这个镇子东北方向的田地全是我家公子的。炊饼呢?我家公子还等着吃呢!”

乔玉妍道:“炊饼卖光了,家里可能有几块。”

记忆中,镇子东北方向的田地都是挨着河的上等好田,属于县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那个大户人家确实姓谢,不过……大户人家的公子干嘛来镇上?天就快黑了,谢家公子莫非要在镇上过夜?

谢家的事跟乔玉妍没有关系,小厮赶着要炊饼,得知她家不远,催他们走快一点。乔玉妍能走快,乔阳跟不上,乔玉妍便把小厮带回家,将梁小溪藏在橱柜里的半斤炊饼拿出来,小厮给了半两银子,连着盛炊饼的竹盘一块端走了。

他家公子借住在镇上的大户人家里,小厮小跑着回到陈家,让陈家的厨娘将凉掉的炊饼蒸热了,再装进画着花儿的漂亮盘子里,拿去给公子吃。

公子叫谢墨,生得眉目如画特别好看,小厮找到他时,他懒洋洋地躺着,屋里也没有亮起灯,就这样暗着。

小厮叫道:“公子!”

把炊饼放在小桌子上,亮了灯。

灯光下,谢墨那俊美无俦的容颜更好看了,隐约透着一股子非人的邪异感。他取了一块炊饼咬了一口,咽下去,点点头:“不错的手艺。”

乔玉妍不知道乔阳做的炊饼得到谢家公子的称赞,她家煮了米饭,煮了骨头汤,有肉有青菜有凉粉。就是乔大章碍眼了一点,乔玉妍看到他就想把他弄死。

似乎感觉到乔玉妍的杀意,乔大章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尽量不与她对视。

清晨,乔阳特地早起做炊饼,拿到镇上去卖。镇上有买菜的有卖菜的,有卖包子的,也有卖馄饨、油条和白粥的,不是很热闹,但也不冷清。昨天尝过炊饼的人看到炊饼,觉得油条没什么滋味还油腻,便过来买炊饼。

昨天傍晚见过一次面的小厮也出来买早餐给自家公子吃,看到炊饼,一口气买了十个,数出十个铜钱,没有给银子。

杨秀才也出来买吃的,想帮衬乔玉妍,又想到乔玉妍昨天让自己难堪,放不下面子。

乔玉妍招呼道:“秀才公,要不要来几个烧饼吃?”

她做生意,端着盈盈笑脸,看在杨秀才眼中,就像花一样好看。

也许是被蛊惑了,杨秀才走过来,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用四文钱跟乔玉妍买了四个炊饼。

“拿好,慢慢吃啊,好吃就多买几块吃。”乔玉妍用干净的叶子裹住炊饼,将炊饼递给杨秀才,接着招呼下一个客人了。

“让开点让开点,别碍路了。三丫头,给我两块炊饼。”客人伸手推开杨秀才。

杨秀才拿着四个炊饼站在一边,想和乔玉妍多说几句话,却被乔阳瞪来警告的一眼,只得悻悻作罢了。

他阿娘不许他和乔玉妍好,乔玉妍的哥哥也不想把妹子嫁给他,他……

他怎么还惦记着乔玉妍?

杨秀才想不通。

陈家。

谢墨一样样地尝过小厮买回来的各种早餐,有的吃了一口,有的根本不碰,只有乔家炊饼是吃完了一个的。他接过手帕擦了擦手指,道:“剩下的留着中午吃。”

“下午呢?”小厮问,“公子下午吃什么?”

“陈家不是有厨娘吗?让厨娘做。”谢墨躺下来,“你去叫陈老爷,让他早一点把我要住的房子盖好,他这个房子住着不舒服。”

小厮暗暗叹息,他这位公子是嫡出的,可惜亲娘早逝,爹娶了继室忘了儿子,竟然连儿子被继室赶到乡下都不管!有这样的一个阿爹,公子实在太可怜了。

镇上人口少,纵使炊饼好吃,乔阳做的一百零八只炊饼也没有全部卖光。乔玉妍统计了今天的净收入,一共四十八枚铜钱,少于六十枚,但还算可以。

章节目录 第24章 和公子见面 连续卖了三天炊饼,日收入都在五十个铜钱上下,挺稳定的。乔玉妍跟乔阳道:“二哥,我们不识字,也去学堂念几天书吧?”

“……我会写字,我教你。”乔阳才不信乔玉妍会不识字,她的算术学得这么好,她师父会不教她认字?

杨秀才天天来买炊饼。

杨秀才时常去学堂找先生们商讨学问。

谁知道乔玉妍去学堂念书的目的是不是杨秀才?

毕竟杨秀才生得一张俊俏的脸蛋,又年纪轻轻考中秀才,以后说不定当举人,能当进士,能做大官,盯着他的女孩子多着呢。乔阳记得三叔公就想把孙女许配给杨秀才,被杨秀才的寡母拒绝了。

杨柳氏心高气傲,连三叔公的孙女都看不上,能看得上乔玉妍?

不可能的!

乔玉妍哪里知道乔阳在短短片刻间已经脑补了很多,不悦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真的想认字念书,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去学堂玩儿的。”

她二哥还是不怎么信她,说道:“你买笔墨纸砚回来,我教你认字……哦,先不要买,我给你做个竹盘子,盛一层细沙,你用树枝在细沙上写字吧。”

“没有书我怎么写字?”乔玉妍翻白眼,“咱们明天去县城一趟,买点糖果蜜饯之类的东西回来吃,再买点鱼干海带什么的,天天吃青菜咸菜我真的吃到看见就腻了。”

“县城……”

乔阳迟疑了下。

他的腿就是在县城被别人打断的,他心里对县城有抵触。

乔玉妍也想起这事,体贴地道:“我和喜哥去吧,你不想去就别去。”

她不说还好,她说了,乔阳反而想去县城了。

“我们一起去,不要麻烦喜哥了。”乔阳摸了摸残疾的腿,觉得自己应该克服心理阴影,“我去问问村里人,看看有没有人是明天去县城的。”

从镇上去县城不算远,步行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但乔玉妍是懒鬼,乔阳腿有残疾,走得也不快。如果有人赶车去县城,蹭个车坐,比步行轻松。

可惜的是,明天没有谁去县城。

就算要去县城,生意也不能不做,第二天早上,兄妹俩出门卖炊饼,问客人有没有今天去县城的。

可别说,还真有个客人要去县城,是谢家公子的小厮李思年。

他家公子身体不好,要去县城看大夫。

乔家兄妹跟李思年是混熟的,李思年回陈家问过自家公子,得知自家公子不介意捎带乔家兄妹一程,乔家兄妹便来到陈家等候谢墨的车出发。

这是乔家兄妹第一次见到谢家公子。

自从谢墨来到镇上,几乎没有出过门,除了陈家的人,别人都不知道谢墨长得什么样。

李思年搀扶着自家公子,乔家兄妹都见到谢墨那张颠倒众生的帅脸,乔玉妍不由自主地吸一口气,乔阳也感到一阵炫目。

世间原来有如此好看的人!

谢墨察觉他们的目光,轻飘飘地看来一眼,踩着矮凳上车去了。

李思年赶车,乔家兄妹坐在李思年身后,谢墨在车里,四人就这样去县城。路是硬泥巴路,不算平坦,突然一个颠簸,两条腿都放在车上的乔玉妍不小心滚进车里面了,遮住车门的帘子根本起不到缓冲作用。

乔阳不慎滚下车,好在没有摔伤,李思年担心他,急忙停车下去看他有没有受伤,便顾不得车里的公子。

滚进车里的乔玉妍尴尬地躺在厚厚的地毯上,谢墨没骨头一样靠在小枕头上,低头静静地看着她乌黑的眼睛。

有点可爱的小姑娘。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蛋,软乎乎的,又娇又嫩,还很暖。

“嗯?”

乔玉妍眨眨眼,自己被摸了脸蛋?

被一个俊美无俦的漂亮男人摸了脸蛋?喜事啊。

乔玉妍坐起,转过身看谢墨,一脸性冷淡的模样:“公子,你摸我的脸干嘛?”

谢墨还是淡淡然的表情,声音如同冰凉的湖水:“好奇。”

这是什么回答?

乔玉妍不肯吃亏,觉得谢墨是可以欺负一下的,便说:“谢公子,你摸了我的脸,我也要摸一下你的脸。”

谢墨看着乔玉妍,表情不变,说:“随你。”

那就是可以上手摸了。

乔玉妍不客气,探手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谢墨的脸。

他的皮肤滑滑的,细嫩如豆腐,有点凉,手感不错,还想摸一下。

可是……

她跟谢墨说过只能摸一下,只能遗憾的收回手,道:“打扰了。”掀开马车帘子出去,下地询问乔阳,“二哥,你没有摔伤吧?”

二哥带着护身符呢,不会摔伤的,要不然乔玉妍也不会在马车里和谢公子说话。

“放心,我没事。”乔阳一瘸一拐地回到车上,往帘子隔开的车里看了看,“你没有惊扰公子吧?”

“没有。”乔玉妍说道。

李思年不放心,站在车窗下问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谢墨:“没事。”

李思年继续赶车,车子很快离开镇上,来到镇和县城的交界处,这里有一片树林,路从树林中间通过。不知为何,乔玉妍觉得有点困,眯着眼打了个瞌睡,周围忽然安静了。

她感觉到不对,连忙睁开眼,发现乔阳和李思年都不见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门帘,门帘里面是谢墨好看得令人窒息的俊脸。他不皱眉,也不觉得惊慌无措,平静淡定得像个没有情绪波动的假人。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乔玉妍自觉防备公子,轻声问:“公、公子?”

谢墨有可能是假的。

故事都这样发展:两个人结伴走夜路,走着走着,甲被鬼替换,乙不知情,错信鬼假扮的甲,死得极惨。

乔玉妍可不会做傻乎乎的乙。

她还没活够呢,不想死。

谢墨望了望天空,对乔玉妍道:“你进来。”

乔玉妍:“???”

谢墨指向路两边的树林,道:“有东西过来了。”

东西?别不是鬼故事里常见的脏东西吧?乔玉妍有系统傍身,胆子大,没有立刻进去,直到树林里走出两个黑皮肤的、十米高的巨人,她晓得自己对付不了它们,才快速躲进车里。

谢墨整理门帘,掀起一个小角往外看,颜色略淡的薄唇吐出三个字:“胆小鬼。”

乔玉妍:“……”

乔玉妍:“不是我胆小,是它们太厉害,我对付不了。”

谢墨侧头,看着她,勾起莫名的笑。

章节目录 第25章 和公子历险 “怎么?”乔玉妍觉得谢墨的笑很奇怪,她看不懂意思。

“你这人,挺有趣。”谢墨说。

乔玉妍哈哈两声。

车厢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乔玉妍担忧自家二哥,也担忧李思年,问谢墨:“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只是打了个盹,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谢墨瞧着她红扑扑的可爱小脸蛋,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搓了搓其余几根手指的指腹,又有些蠢蠢欲动。他素来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提出要求:“让我掐一下你的脸,我告诉你答案。”

“……”乔玉妍警惕地盯着他,身体主动缩到距离他比较远的位置,并在系统商城搜索防狼道具,怀疑这个男人想对自己图谋不轨。

自己可是十四岁的小姑娘,青春活力,貌美如花,只论力气大小,是比不过谢墨的。

尽管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架的类型,反而像个弱质纤纤的病美人。

她的反应让谢墨不解。

他看了看自己,问她:“何以如此忌惮?我不会伤害你。”

乔玉妍呵呵:“坏人常常说自己是大好人。”

谢墨也是个有趣的人,道:“那你把我当坏人吧,虽然我不是坏人。”

“?”乔玉妍怀疑谢墨的脑回路有一点问题。

乔玉妍道:“你干嘛掐我脸?”

谢墨歪头,如此卖萌的动作在他做来一点违和感也没有,呆萌呆萌的。

“你可爱,我想知道掐你的脸是什么感觉。”

“那我能掐你的脸吗?”

乔玉妍的手指也在蠢蠢欲动。

谢墨可是个大美男,她喜欢谢墨的皮相,比喜欢杨秀才的皮相更喜欢。

没办法,谁叫谢墨长得比杨秀才好看?

颜控就是这么博爱。

谢墨的思维真的跟普通男人不一样,他想了一下,问她:“我允你掐我的脸,你能给我什么?”

乔玉妍微微一笑:“我能让你知道被别人掐脸是什么感觉。”

这个回答近乎耍赖,但谢墨确实不知道被别人掐脸是什么感觉,他答应了,又对她说:“我掐你的脸,你……”想用乔玉妍的耍赖回答对付她。

可乔玉妍是什么人啊,他才起了个头,她就打断了:“那不算,不用你掐我的脸,我就知道被掐脸的感觉了。我二哥掐过我的脸,我阿娘也掐过。”她自己更是掐过很多次了。

谢墨似乎有点遗憾:“这样啊……”

乔玉妍伸出魔爪,笑道:“我先掐你的脸,你再掐我的。”

说完就掐了一把谢墨的脸。

他的脸生得好,还是真正的肤如凝脂,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令她这个女人都生出羡慕嫉妒的情绪。

谢墨老老实实地被她掐脸,不带一点反抗的。

瞅着小姑娘近在咫尺的脸蛋,他也忍不住上手掐了。

乔玉妍瘦弱,吃了六天营养药丸,脸颊也没有长出多少肉。谢墨摸到她的骨头,感觉她应该多吃一点,长胖一点,她的脸才会多一点肉。

“你应该多吃……”

“你怎么保养……”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住嘴,然后同时松手放过对方地脸,默契十足。

乔玉妍清了清嗓子,到底惦记着乔阳和李思年两个失踪的人,道:“你该告诉我了,我二哥和你小厮在哪,现在怎样了。”

谢墨完全不担心自家小厮的安危,道:“他们在现实,该做什么做什么,谁也没有发现我们堕入梦魇。”

“梦魇?”乔玉妍吃了一惊,“这里是梦?我在做梦吗?你是我梦里的人?还是你跟我一起做梦?这个世界也太危险了吧?我只是想去县城一趟,居然会遇到这种事!”

“对,梦魇。”谢墨一个一个问题地告诉她,“这里是梦,你在做梦,我不是你梦里的人,我和你都在这个梦里。这个世界不危险。”

“……”

乔玉妍看着他,又开始阴谋论了。

她怀疑谢墨是自己堕入梦魇的主谋,不然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乔玉妍问:“谢公子,你是捉妖世家出身的吗?还是抓鬼世家的?或者驱魔世家的?”

谢墨淡然说道:“都不是,我只是略懂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你是神仙的徒弟,你怎么不懂这些?”

当然是因为“神仙”是杜撰的,不是真的,她这个“神仙的弟子”也是西贝货,不是真的。

乔玉妍也就是个没有真本事的假神棍。

承认自己撒谎是不行的,乔玉妍半真半假地说:“我成为神仙的徒弟也没有几天,能学到多少东西呢?我隔壁邻居家送了小孩去镇上的学堂念书,那小孩也没有学到多少东西,他去上了六天学,我跟我师父学了七天。”

谢墨看着她笑了笑,似乎识破了她不是神仙弟子的真面目,表情高深莫测。

乔玉妍最讨厌这种人,轻哼一声道:“我要问我师父,梦魇怎么对付。”闭上眼睛做了个和神仙沟通的假模样,实际上是打开系统商城搜索对付梦魇的道具。

前天,乔玉妍触发了一个新的祈愿任务,来自一只难产的母猫。她给母猫吃了一颗保持体力的药丸,母猫生下猫崽,给了她十个积分,去掉买药丸的两个积分,收入八积分,现在她的积分是六十三个。

对付梦魇的道具需要八个积分,她买了,便剩下五十五个积分了。

“好啦,我师父给了我对付梦魇的东西。”乔玉妍睁开眼睛,朝谢墨晃了晃空空的手,下一刻,手里多了个精致小瓶子,“这是驱魔香氛,打开瓶塞,让香氛释放,梦魇会自己退去的。”

“……”谢墨微微睁大一双狭长的眼,露出少许惊讶。

乔玉妍拧开瓶塞,闻到类似薄荷的淡淡香氛,勾起神秘的微笑,道:“我的师父对我可好了,你没有师父指点吧?不要太羡慕我哦。”

谢墨笑了一下,被她的语气逗笑。

香气释放,充斥车厢,梦魇徐徐退去了。

现实世界里,乔玉妍在提神的薄荷香味中醒来,发现手里多了个小瓶子。

李思年正在赶车,乔阳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防止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掉下车去。

他们都没有事。

乔玉妍把香氛瓶子塞进袋子,扭头掀起帘子的一角,往车厢内看去。谢墨垂着头,倚着小枕头,对她笑,无声地说道:“出来了,梦魇走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买买买 看起来高冷的公子一点也不高冷,反而挺亲切的。

乔玉妍回以笑容,放下帘子的一角,对投来询问眼神的乔阳说:“我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公子不见了。”

“所以你想知道公子在不在马车里面?”乔阳不愧是好哥哥,把她的谎言补充完整。

“对的。”乔玉妍说,“公子允许我们跟着他一块去县城,公子是个好人呢。”

车厢里的谢墨听到她的话,禁不住笑了一下。

刚才还怀疑他是坏人,现在竟说他是好人,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太好欺骗了一点?

缺乏常识的他没有想到乔玉妍说的只是客套话,当不得真。

马车已经离开树林,县城就在前面。

乔玉妍和乔阳在某个街口下车,对李思年说:“我们回去就不蹭车了,谢谢你和你家公子送我们一程,明天、后天免费送你们十个炊饼,一天十个,不是两天十个。”

李思年表示知道,驾着车去县城最大的医馆找大夫,他家公子是来县城诊脉治病的。

走在街上,乔玉妍最想买的东西是鞋子。

她出生的家庭其实不算贫穷,可也不算富,她拥有的唯一一双鞋子是梁小溪做的,穿了很久了,不仅变得不合脚,还破了。做鞋是很辛苦的事,乔玉妍舍不得梁小溪劳累,便想给自己一家三口买鞋子。

你说乔大章?

打老婆孩子的渣爹没有资格和她成为一家人!

古代的鞋子不如现代的鞋子款式丰富,乔玉妍给自己买了两双绣花的布鞋,又给乔阳和梁小溪各买两双,再买两双靴子。袜子也要买,就是古代的袜子不如现代的好穿,稍微将就一下啦。

鞋袜买了,还要买衣服。

拥有九两银子的乔玉妍是个阔气小富婆,虽然穿的衣服不太好,但她气质好,拉着乔阳进布料铺子,伙计犹豫了下,上前招待:“这位姑娘,你想买什么?”

“衣服,适合我穿的衣服,适合我二哥穿的衣服。”乔玉妍不了解古代,乔三丫也没有来过县城,“你们这里有做好的衣服卖吗?”

“有倒是有的,不过价钱方面……”

“贵一点没关系,质量好,款式好看就行。”乔玉妍道,“现在这个季节,中午热,早上和晚上都有点冷,我要买稍微厚一点的衣服,穿着暖和。”

她在卖鞋子的铺子换上了刚买的靴子,伙计看到这靴子,晓得乔玉妍有钱,立刻叫老板娘拿衣服过来给她看。他也去拿衣服过来给乔阳看,男女有别,做伙计的必须牢牢记住。

买买买会上瘾,乔玉妍买下一套细棉布做的衣服,老板娘立刻允许她和乔阳试穿衣服了。

兄妹二人在布庄浪费了一个小时,买了衣服,又买了布料和针线,还买了被褥。这么多东西,两个人四只手是拿不走的,乔玉妍便问老板有没有车,拿出五十文钱雇车。

伙计在布庄做一个月活,拿到的钱也就是一百来文,乔玉妍如此大方,老板哪里会不答应她呢?

“穿的买的,被子也买了,接下来是吃的和用的。”乔玉妍道。

两兄妹去粮店买米和面,又买了花生油、盐,还买了海带、虾米、鱼干、火腿等许多吃的。家里的锅碗瓢盆要换,各种东西一一买齐,又买了镇上买不到的羊肉。

九两银子花得还剩下一两多点,乔玉妍觉得自己不能一味花钱不赚钱,索性找了个杂货铺把系统背包里剩余的红头绳全部卖掉。价钱也是一文钱两条,收入一千七百文钱。背包里还有九百九十九个打火机,乔玉妍拿出十个,当着杂货铺老板的面咔嚓一声,幽蓝的火苗嗖地冒了出来。

“想要就开个价吧,这东西比打火石好用多了。”

“……这、这是?”老板瞪大眼睛,“这是神仙的法宝?”

“这个叫打火机,点火用的,不是什么神仙法宝。”乔玉妍耐心解释。

老板沉思良久,道:“十两银子买一个?”

乔玉妍讲了个价:“十五两银子?”

老板暗喜,嘴上仍然讲价:“十三两银子?”

乔玉妍何等眼尖,一口咬定价格:“十五两银子一个,爱买就买,不买拉倒。”

老板挨个试过打火机,确认打火机的质量没有问题,便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给乔玉妍达成交易了。他看到布庄的伙计跟着乔玉妍,问清楚伙计是要把车上的东西送到乔玉妍家里,要是打火机的质量出了问题,他会去找乔玉妍兄妹的。

一百五十两就是十五斤,拎着都嫌重,乔玉妍问:“有银票吗?”

这个世界的朝代是架空的,经济还算繁荣,当然有银票。杂货铺老板领着乔玉妍去钱庄将银子兑换成银票,银票的面额也不大,十两银子一张票。像什么一千两银子一张票,那也是有的,但县城的钱庄开不出来。

亲眼看着妹子赚了一百五十两,乔阳保持沉默。

乔玉妍说道:“我们回了家就盖新房子,不在村里住,咱去镇上住。老房子留给阿爹,随便他搞事。”

兄妹二人满载而归,镇上的人和村里的人看见两兄妹带着一车的东西,都很好奇。

村民甲:“你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乔玉妍:“有钱呗。”

镇民乙:“哪来的钱?卖炊饼的?”

乔玉妍:“前些天我不是杀了一只水鬼吗?水鬼给我一颗珍珠,我把那颗珍珠卖了十两银子。”

村民丙:“哇,十两银子这么多!”

镇民丁:“那是,买瓦缸的高河差点叫水鬼害死了,水鬼那么凶,水鬼的珍珠当然值钱啦!可惜咱没有本事,不敢拿水鬼的珍珠。”

乔阳默默地听乔玉妍撒谎,冷不丁被一个村民拍了一下,那村民问:“二阳啊,你啥时候娶媳妇?我闺女跟你同年出生,咱又是一个村子的,你给六两银子聘礼,我闺女就嫁给你当媳妇了。”

乔阳:“???”

刚好在镇上的乔多喜立刻嘲笑那村民:“你闺女生得不如二阳好看,也不是勤快的。二阳能拿出六两银子当聘礼,愿意嫁给他的姑娘排起队来能绕镇上一圈,干嘛娶你的闺女?”

另一个镇民笑着说:“二阳家现在有钱了,二阳又会做炊饼,以前退了二阳亲事的那家人怕是要后悔哩。”

章节目录 第27章 独乐乐,众乐乐 乔阳原本是订了一门亲事的,但是乔阳被打断腿,那姑娘家里便不肯嫁闺女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谁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腿有残疾的人?

若是为了名声,真把自家闺女嫁给腿有残疾的人当老婆,那叫坑闺女。

易地而处,乔玉妍是能原谅跟乔阳退亲的那一家人的。

可她不是当事人,乔阳会埋怨那家人吗?

乔阳不在乎,看了一眼提起自己那前未婚妻的镇民,说道:“后悔不后悔,那是他们家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前未婚妻都嫁人怀孕了,就算后悔昔日与他退亲,那又有什么用?

车来到乔玉妍家门口,乔玉妍放声道:“阿娘,我和二哥回来啦!”

她跳下车,回头看到跟来凑热闹的村民和镇民,眼珠子一转,说道:“我打算盖一座青砖大瓦房,各位伯伯、叔叔、哥哥们若是有空,不妨帮我家盖房子。”

“这是好事啊!”乔多喜大笑道,“三丫莫要发愁,你家喜哥去砖窑给你找上好的青砖和瓦!别的事交给二阳做吧。”

盖房子不是说盖就能盖起来的,房子是四合院还是两进的院子?要用多少青砖多少瓦?要请多少人帮忙干活?……细节有待商榷。

男人们讨论起来,女人们也在讨论,乔大章最先跑出来,看到车上的东西,嘴巴顿时咧成傻乎乎的笑。

“哎呀,我家三丫真会赚钱,买了这么多东西!”

“爹,你前些天不是想卖掉我吗?”

乔玉妍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对人们说道:“大家进我家里坐坐吧,我家里有茶叶。”镇上杂货铺买的粗茶,不值什么钱。

看到梁小溪,乔玉妍的笑容变得真实:“阿娘,我想你了。”推开想上前翻东西的乔大章,“爹,进厨房烧开水去,没看到这么多人吗?你要学会看眼色,这么蠢是不行的。”

乔大章:“……”

被闺女当众说蠢,乔大章的脸色立刻涨红了,铜铃大眼瞪着她,大有她敢下他面子他就给她一耳光的架势。

乔玉妍毫不在意地拉住梁小溪的胳膊,在梁小溪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记,大爱无疆丸瞬间将疼痛转移到乔大章身上,乔大章的脸微微扭曲了。

“还愣着干嘛,让你去烧开水,你别磨蹭。”乔玉妍道。

“……好,我去。”乔大章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往厨房去了。

围观的人们看得发傻,乔大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乔大章不是天天打老婆孩子吗?怎么今天转性听闺女的话了?是闺女赚了很多银子,乔大章要讨好自家闺女?

趁着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乔玉妍笑道:“大家来都来了,别在门口站着了。阿娘,请他们进咱屋子里。二哥,你也进去,我和伙计一起搬东西。”

她答应给伙计二十文钱,伙计乐得赚外快,已经把东西往屋子里搬了。人们眼热乔玉妍赚的钱,有心讨好她,也帮忙搬东西。

乔多喜道:“三丫也进屋里坐,你喜哥有力气,喜哥帮你搬。大家别站着看热闹,也帮帮忙。”

众人七手八脚,一会儿功夫就把车上的东西统统搬进大厅里面,乔玉妍见他们没有趁机偷自己东西,索性花了一个积分在商城购买椰子糖、绿豆糖、牛奶糖和猪油糖各二十五斤。

这是纸包装的零食,现代人可能看不上,可古代生产力不高,糖属于贵价商品,甜味比肉味难得,拿糖果待客不仅不失礼,还很合适。

她将买好的糖果放在系统背包里,也在车上拿了几样东西拎进屋,悄悄将系统商城买来的糖果混进从县城买的东西里。

四种糖果各五斤,乔玉妍把糖果放进小筐混合均匀,拿出来请大家尝鲜。

在没见过世面的古代村民镇民眼中,花花绿绿的糖果包装精致,是一般人舍不得花钱买的贵价品。

大家不敢拿。

“这怎么好意思啊,三丫留着自己吃吧……”

“是啊,是啊,我们不吃这个。”

“闻起来好香呢,是什么糖?阿娘,阿爹,我想吃!”

“不准拿,你想吃,咱们改天去县城买。”

人们不介意占点小便宜,占大便宜会感到不安心,没有一个是伸手取糖果的,尽管小筐里的糖果数量不少。

对于乔玉妍来说,一个积分买来的糖果很便宜。

大家不吃,她便每人抓了一把糖果送给他们:“我买了这么多糖,家里这几个人也吃不完。都帮帮忙吧,你们不帮我们吃,这些糖果放着放着就不能吃了,多浪费啊!”

话都这样说了,人们推辞几句,高高兴兴地收下糖果,以后有机会了再帮乔玉妍家一点小忙还今天乔玉妍送的糖呗。都是一个村(镇)的人,有的是机会还人情。

拿到糖的大人高兴,孩子也高兴,拿到糖果就剥了包装。

发现有人把糖纸丢在地上,乔玉妍连忙叫道:“不要往地上扔垃圾,扫地很累的,垃圾都丢进这个小筐里面!”

大家这才发现,乔玉妍家里有专门装垃圾的工具,不由得啧啧称奇,夸赞她心思灵巧,夸赞她的母亲梁小溪持家有度,会教孩子。

男人们主动凑在一块,凳子不够多,有人回家拿凳子搬椅子,更多的人站着跟乔阳、乔多喜这两兄弟说话,也有人没眼色地去找乔大章。女人们围着梁小溪,这个说梁小溪勤劳能干又贤惠,那个说梁小溪会生孩子,养出的乔玉妍和乔阳都有本事。

不知是谁先说起乔玉妍,问她看上谁家小伙子,她们要给她做媒。

乔玉妍:“……”

乔玉妍:“谢谢你们的好意,你们很热情。不过,我师父说我年纪还小,不急着成亲。你们难得来我家,多和我阿娘说说话呗,我阿娘不常出门,找个说话的人都不容易。”

交朋友能让心情开朗,乔玉妍担心梁小溪在沉默中患上抑郁症,忍不住挠了挠梁小溪的手掌心。

梁小溪握住她的手,对她笑。

乔玉妍高兴了,把梁小溪留在人群里,自己去找布庄伙计,给他塞了一大把糖,道:“你拿着吃吧。今天多谢你帮忙。”

伙计感到受宠若惊:“三娘子,我收了你的钱,又拿了你的糖,这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我今天高兴,让你也高兴高兴。”乔玉妍说道,“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县城去,路上小心。”

送走伙计,她走进厨房。

灶口的锅放了清水,灶里烧了火,乔大章在跟两个男人展示打火机,吹嘘打火机是神仙给的神奇法宝。

章节目录 第28章 打算住镇上 “喀嚓——”

小巧的打火机冒出一簇火苗,蓝幽幽的。

乔大章松开打火机,火苗立刻消失。

两个男人称奇,想试试。

点火的工具,给他们试试也是可以的,乔大章正要将打火机递出去,忽然看见乔玉妍在大厅和厨房之间的过道里,像个女鬼一样安静地盯着自己。

“……”乔大章手里的打火机咚的一声掉在地上,两个男人吓了一跳,扭头看向过道,也看到乔玉妍。

“两位叔叔回厅里去,我阿爹忙着烧开水呢。”乔玉妍走进厨房。

两男人晓得她是神仙的弟子,看着她捡起地上的打火机,手一晃,打火机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这是神仙的法术!

神仙能杀水鬼,肯定能杀人的!

俩男人产生了敬畏的情绪,谁也不敢反对乔玉妍的话,忙不迭地往大厅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乔玉妍和乔大章两父女,乔玉妍把玩着打火机,瞧着乔大章,说道:“阿爹,你要乖乖听话,别想方设法惹我生气。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懂?”

乔大章的嘴唇哆嗦了下,试图为自己争取利益:“三丫,我、我是你的亲阿爹,你不能吓我,我、我养大了你……”

乔玉妍道:“你怎么不说你经常打我骂我?怎么不说你两次起意卖掉我?要不是考虑到阿娘的心情,你觉得我会留着你在家?”

乔大章:“……”

乔玉妍:“乔有志知道不?他想给我和大山村的张家五兄弟做媒,我知道了,让他当了三天哑巴。他跟他老婆连找我求情的胆量都没有,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唯恐惹了我。”

乔大章紧紧闭着嘴,不敢说话了。

吓唬他一回,乔玉妍道:“乖乖听话,老实做事,我不会生你的气,你也别惹我、阿娘和二哥生气,好不好?”

乔大章:“……”

乔玉妍:“好不好?说话。”

乔大章:“……好。”

乔玉妍笑了,给他几块糖:“吃吧,水烧开了记得叫我。”

锅里的水不多,大火烧了一会儿,水开了。

乔玉妍放进茶叶,拿出碗给大家倒茶喝。

碗当然是不够用的,人们也不讲究,一个人喝完,下一个人洗干净碗接着用。也有人不喝茶,在水缸里盛了一碗井水就喝,他们习惯喝没煮开的水。

有人看到水缸里水不多,拿了乔玉妍家的扁担和水桶,去挑了水回来把水缸满上了。

人,有好的也有坏的,乔玉妍默默记住那些帮自己家做事的人,也记住那些吃了糖喝了茶却一点忙也不愿帮的人。

大家在乔玉妍家待了半个时辰,各自回家了,有的稀罕乔玉妍赚的钱,有的想着乔玉妍盖房子的事情,有的心怀嫉妒,不一一而道。

别人怎么想自己,乔玉妍不关心。

她指挥着乔大章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换上在县城买的各种新物件,又让乔大章清洗羊肉并切块,厨艺好的梁小溪负责料理羊肉。隔壁周家从田地里干活回来了,乔玉妍记得他们害怕自己,便让乔阳给他们家送了半斤糖和一斤猪肉。

乔阳拿着东西去,周家得知东西是乔玉妍送的,不敢不收,战战兢兢地送走乔阳。

在这一天,乔玉妍家成为镇上和村里的热门话题,十八杏村的村长和镇上的镇长也知道乔玉妍想盖新房,两人起了心思。

次日,乔玉妍和乔阳结伴去镇上卖炊饼,镇长的老婆、村长的老婆都找两兄妹买炊饼,顺便试探乔玉妍的意思。

“三丫,你打算在哪里盖新房?是推了你家的房子,还是另外找一块地?”问她的人是村长的老婆。

“住在镇上比住在村里好。”镇长的老婆说,“你们兄妹天天来镇上卖炊饼,走来走去多累啊,不如举家搬到镇上住,卖炊饼打开门就能卖,买别的东西也方便。”

“村子里好,左邻右舍亲切,族里的人也亲切。”村长老婆说。

“镇上的人也亲切,我们可喜欢吃二阳做的炊饼了!”镇长老婆说。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明争暗斗,乔玉妍听得暗暗发笑。

等到炊饼卖完了,乔玉妍说道:“两位婶子说了这么久,去我家里喝杯茶吧。”

到了家,乔玉妍让梁小溪跟她们说话,自己捡了乔阳做的两个小篮子,在篮子里各装了两斤糖,拿出来送给两个女人:“我在县城买的糖太多了,吃不完,你们拿回去吃。”又说,“我打算去镇上住,镇上比较方便。”

村长老婆急了:“三丫,村子里哪里不好?”

乔玉妍道:“村子好,镇上也好,可我二哥要卖炊饼,总不能在村子里卖吧?你放心,我家的田地在村子里,田地是搬不走的。”对笑弯了眼的镇长老婆说,“我得选一个盖房子的好地方,待会儿你有空吗?”

镇长老婆连忙道:“有空,我有空,我男人也有空!我让我男人帮你选!对了三丫,你找镇上的人帮忙盖房子呗,别看我们住在镇上,我们也是耕田种地的,力气大的汉子一抓一大把。”

“喂!”村长老婆不满,“三丫是我们村里的人,三丫盖房子,当然找我们村里的男人出力!”

“别吵,不要吵。”乔玉妍道,“我不挑剔,谁能帮我干活,我就请谁干活,是镇上还是村里没关系的。”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人!”村长老婆一溜烟跑了。

帮忙盖房子是要给钱并负责吃喝的,这等好事不常见,必须抓紧了。

镇长老婆也有些焦急,虽然卖地有钱赚,可盖房子赚的钱更多,她丈夫家和娘家都有男人肯出力,被村长老婆抢先就太亏了!

不慌不忙的乔玉妍帮着乔阳把家里的事情一件件地办妥,让乔大章看家,自己、乔阳和梁小溪去镇上看地。

镇上的好地大多被别人占了,乔玉妍三人把能买的地都看过一遍,意外地发现陈家的人正在给谢家公子盖房子。在房子旁边有一块荒地,面积不小,乔玉妍觉得这个位置还行,想把这块地买了。

跟谢墨做邻居不是坏事,他不像坏人。

只是荒地太大,一百五十两银子能够买下来,盖房子或许不够。

章节目录 第29章 听话的乔大章 不够就卖打火机赚银子呗。

系统背包里的打火机还有九百多个,一两银子一个也能卖得九百多两银子,盖房子绝对够用。

当然,乔玉妍没有立刻说自己要买荒地,跟二哥、母亲回家商量。

自以为是家庭一份子的乔大章听着她们讨论买地之事,忍不住插嘴道:“拆了这个老房子盖新房子比买地划算多了。”

他不蠢,知道乔玉妍在镇上盖了新房多半不会允许他跟着一起住,那可太糟糕了。

他也想住青砖大瓦房。

好房子谁不想住?

乔玉妍是他闺女,闺女盖的房子,老子咋就不能住?

无论什么时候,乔大章都觉得自己是最有道理的,而且自己永远是对的。他幻想着自己住进大房子,纳了小妾,有奴仆伺候,吃香喝辣,心情美滋滋。

“穷人才讲究划算,我不差钱,老屋不用拆。”乔玉妍看他一眼,无情地打碎他的幻想,“而且,推倒这座老房子之后,阿爹住哪?大哥住哪?”

“不差钱也得省着花!你赚钱也不容易的……”乔大章一副非常体谅乔玉妍的样子,“你大哥还没娶媳妇,盖了新房还得给你大哥娶媳妇呢!聘礼可是要钱的,聘金更是钱!……”

“呵呵呵。”乔玉妍回以三声冷笑,“大哥娶媳妇难道要我这妹子出钱给他置办聘礼?阿爹想得可真美。”

“你都说你有钱了,你出钱不行吗?”关系到心爱的大儿子,乔大章顿时有了胆量跟乔玉妍辩驳,“别忘了,你只有两个哥哥!乔阳那小子是残废,以后帮不了你!你大哥才是你的依靠,你大哥不好,你以后被欺负了怎么办?”

现在这时代,女人出嫁了就是泼出去的水。

可女人嫁到别人家,跟别人生儿育女,依然是外人一个。婆家欺负媳妇,媳妇若是没有娘家当依靠,或者娘家没有帮自己的兄弟,除了少部分有能耐的,镇得住婆家的,剩下的都得委委屈屈地受欺负。

所以,嫁到婆家补贴娘家的女人是有的,在家讨好兄弟的女人更多。乔大章是认为乔玉妍出嫁后肯定会受婆家人欺负,在撺掇她扶持大哥乔天,不忘踩了乔阳一脚。

仿佛乔阳不是他亲生的。

他的逻辑在乔玉妍看来是神奇的。

乔玉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有能耐,用得着指望大哥?阿爹,大哥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欠了债,被债主找来,竟然自己一个人卷了家里全部的钱跑到别县,把我们丢下来面对债主。他那样的人,我要是指望他,迟早被他卖了。”

懒得跟乔大章扯皮,她与乔阳、梁小溪说道:“咱们买那块荒地,盖一座大宅,就这么说定了。”

乔阳和梁小溪没有意见。

出钱盖房子的人是她,买哪块地、盖什么样的房子当然是她决定。

唯独乔大章有意见:“三丫,推倒老屋……”

这人怎么这么烦?

乔玉妍的语气变得冷淡下来,不耐烦地道:“别叫我三丫,我是乔玉妍。”

乔大章:“……”

乔大章心想: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是妖魔鬼怪用了我闺女的身子?等一下,这个叫乔玉妍妖魔鬼怪特别厉害,水鬼遇到了也被干掉了……

想到水鬼,乔大章瞬间认了怂,试探地道:“妍妍?”

乔玉妍:“……妍你个头!”妍妍这个昵称在梁小溪和乔阳说来是亲切悦耳的,在乔大章说来,怎么听怎么别扭,让她起了鸡皮疙瘩。

她抖了抖肩膀,不悦地道:“别这样叫我,难听死了。”犹豫了下,“……算了吧,你还管我叫我三丫吧。”

三丫固然土了一点,可听起来不让人犯恶心。

经过昵称这件事,乔玉妍再次肯定了自己讨厌乔大章的事实。

这个在血缘关系上是她亲爹的男人,她不想与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也不想见到他。和他相处简直就是在折磨自己!

趁早把新房子盖好吧,住进新房子就用不着跟乔大章一起住了!

唔,还要给梁小溪找个好男人,梁小溪要是不想找,她和梁小溪两母女也能过得很好。

乔玉妍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

……

夜尽天明,乔阳起了个大早,和面烧火做炊饼。

梁小溪起得也不迟,她做的炊饼不如乔阳做的好吃,便给乔阳打下手。

在梁小溪之后起来的是乔玉妍。

乔玉妍刚醒,穿好衣服,牙没刷脸没洗就去叫乔大章起床干活。要干的活还是那几样,扫地、洗衣、挑水,乔大章若是不干,乔玉妍就整蛊他。不过,总的来说,乔大章还是挺听话的……

从水鬼被乔玉妍干掉之后,他听话到现在。

想起乔大章劝说自己推倒老屋盖新房子的事,乔玉妍觉得乔大章用不了多久就会故态复萌。

毕竟,“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像乔大章这样的人,要是吓唬他一回他就改性,太阳绝对能从西方升起。

今天的乔大章也挺听话,乔玉妍给他安排了任务,心情愉快地拉着梁小溪,和乔阳一同出门卖炊饼。

今天的公子也想吃炊饼,派来小厮李思年取昨天说好的十个炊饼。李思年换了新衣服,精神好,心情也好,与乔家兄妹道:“你们昨天何时回来的?公子念着你们呢。”

乔玉妍道:“买了东西就回来了。”顺口关心了一句,“公子身体如何?”

李思年道:“大夫说公子的身体没有大碍,公子只是……只是……”他压低声音,“我家公子没病,他是太懒了。”

懒?

乔玉妍被逗笑了。

想一想,谢墨确实不勤快,坐在马车里也不端端正正的,而是歪歪扭扭,靠着枕头,比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还矜贵。简而言之,谢墨懒惰,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我也懒惰。”乔玉妍说,“懒惰是一种病,无可救药的病。”

懒癌,现代人都知道的一种绝症。

李思年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乔玉妍,道:“你看起来不懒,挺勤快的。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客套话。”

他还强调上了,乔玉妍哈哈笑:“我要是勤快,早就挑着炊饼担子走村串户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买地 由于乔玉妍尚未给出在哪里买地的答复,镇长的老婆怕乔玉妍改变主意,亲自来街上买乔家炊饼,殷勤地问乔玉妍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乔玉妍没有吊着镇长老婆的想法,开门见山道,“陈家不是在盖房子吗?我要陈家隔壁那块荒地,多少钱?”

“那块荒地可不小。”镇长的老婆道,“荒地虽然不如农田值钱,但是荒地适合盖房子,买下来至少也要二十两银子。三娘子,你真的想好了?”

在这里,一亩良田约是八两银子,地段好的能卖九两。一亩地约是六百六十六点六六平方米,乔玉妍看中的荒地是四亩,盖房子绝对够用。

乡下盖房子一般不大,像镇上有名的陈家,占地不过是一亩加半亩。

乔玉妍当然是想好了才说的,道:“就是那块荒地。”她算了算荒地的价钱,“二十两银子四亩,五两一亩,这是不是有一点贵了?能便宜少许吗?”

镇长的老婆不是镇长,她给乔玉妍的价钱是镇长说的,乔玉妍要便宜点,她拿不了这件事的主意,说:“三娘子,你去跟我当家的说吧,他才是卖地的。”

“行,我卖了炊饼再去。”乔玉妍说。

等到炊饼卖完,乔玉妍陪着乔阳、梁小溪回家,将卖炊饼的东西放好,再去镇上找镇长谈买地的事。

镇长得了自家老婆的消息,没有出门,而是在家里喝茶。

乔玉妍拎着两斤什锦糖登门,镇长和他的老婆一起将她迎进客厅,请她坐下。

第一次来镇长家的乔玉妍打量着镇长的家,镇长不是镇上最有钱的人,也不是本地原住民,他老家在隔壁县,被官府派来这里做事。他住的房子比平民百姓好一点,是青砖黑瓦的,地方不大,但家具和摆设品都很气派。

“三娘子。”镇长露出客套的笑容,“你来得真及时,我刚把茶泡好。是今年清明的茶叶,托了人才买到的,平时舍不得喝,只有三娘子这样的贵客光临,我才允许自己尝一尝。”

不愧是当官的,话说得漂亮。

乔玉妍不急着谈事情,尝过镇长泡的茶,感觉味道一般般,但比粗茶稍好。她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那块荒地最低能给多少钱?要是价钱太高,我可能要在村子里选地盖房子了。”

在村子里盖是不可能的。

但镇长不知道乔玉妍的心思,以为她是认真的,端起茶杯准备喝茶的动作顿时停住,放下茶杯说道:“住在镇上比住在村子里好。”

乔玉妍微笑。

镇上喝了一口茶压下外露的情绪,道:“十八两,那块荒地给你了。”

“十七两行吗?”乔玉妍得寸进尺,“荒地卖不了钱,也种不了东西,留着在那也是浪费。”

“三娘子,你是赚大钱的人,拿出十八两买地想来也不难。”镇长不肯让步,“人人都说三娘子是神仙的徒弟,我敬重神仙,这才开价十八两的。要是别人,莫说二十两,二十二两我也是不卖地的。”

乔玉妍知道荒地卖十五两也是赚的,同样不肯相让,道:“十七两。”

镇长摇了摇头:“太少了。三娘子,你在镇上住,便是镇上的人。荒地固然属于官府,可卖地的钱也会分一些给镇上,你非要给十七两,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乔玉妍看出他的心思:“但是,我要找镇上的人帮忙盖房子?”

镇长捋着下巴的胡须,笑而不语。

乔玉妍道:“我不讲究找谁帮我盖房子,肯干活的、不敷衍了事的就成。”

得到乔玉妍的答复,镇长微微松了一口气,道:“请三娘子放心,镇上多的是人给你挑。你要盖青砖瓦房是吧?青砖和瓦找好了吗?房子打算怎么盖?”

“那是我二哥和喜哥的事情。”鉴于自己是神仙的徒弟,乔玉妍大大方方地将放进系统背包的银子拿出来,一共十七两,差不多两斤,“青砖和瓦他们解决,房子怎么盖我还没有想好,大概是三进四合院?”

“三进?”镇长吃了一惊,“盖这么大?”

陈家也是三进的院落,可陈家人多,陈老爷有一个老婆两个小妾,儿子六个,又娶媳妇又生孩子,一大家子人呢。

乔玉妍家也就五口人,加上乔玉妍的爷爷奶奶,不过是七口人。

就算两个哥哥以后娶妻生子,一进院落也够住了。

况且,三进的房子这么大,自己打扫是一件麻烦事,至少得请两个仆人吧?仆人若是买来的,不用给月钱是可以的,但仆人要吃要穿要住。另外,房子这么大,没有家具说不过去,好家具是要很多钱的。

林林总总,各种开支都加起来,怕不是要花掉几百两银子。

不差钱的乔玉妍道:“盖大一点的屋子,住起来更舒服。银子给你了,地契什么时候给我?”

镇长的老婆拿来一把小称,将银子给称量了,镇长道:“我这就去县城办地契,若是运气好,下午就能把地契给你了。要是运气不好,得多等几天。盖房子急不来,你先想好房子盖成什么样子,要用多少青砖、多少瓦,要请多少个人帮忙吧。”

办地契是镇长的分内事,乔玉妍想了想,还是拿出一两银子递给镇长:“去县城的衙门少不得花钱,跑来跑去也不轻松,麻烦你帮忙了。”

这叫做贿赂,镇长不是清官,也不是贪官,收下一两银子,道:“我必不会让三娘子久等。”吩咐妻子把出门的衣服和鞋子找出来。

他在家,穿的是常服,出门办事不合适。

搞定买地的事情,乔玉妍回家了。

她在现代念大学时选的不是建筑专业,但她对三进四合院的基本结构还是有了解的,知道房子要怎么盖。

正好昨天买了笔墨纸砚,不是很擅长用毛笔的她干脆花一个积分买了三千支铅笔,用小刀削了铅笔,在白纸上画出近似于“目”字的三进四合院布局,再将房屋和道路添上去。

乔阳闲着没事,看她画画,道:“你去过陈家?”

乔玉妍哪里去过陈家,说:“没去过,这是我师父教我画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二哥,去念书吧 她是乔玉妍,用着乔三丫的壳子,乔三丫不应该懂的,全部推到“师父”身上就是。反正没有人能找到乔玉妍杜撰的师父,没法向师父求证乔玉妍说的话是真是假。

至于乔玉妍跟乔三丫是两个人……

乔玉妍心想,在没有被揭穿真面目之前,姑且假装自己是乔三丫吧……

已猜出乔玉妍不是乔三丫的乔阳不知道乔玉妍在想什么,他的目光被乔玉妍握在手里的铅笔吸引,小心地碰了碰铅笔画的线条,看到指腹沾着的少许铅笔灰,道:“这是炭做的笔?”

“跟炭一个成分,但不是炭,是石墨。”乔玉妍拿出一支崭新的铅笔递给他,将铅笔中间的石墨笔芯指给他看,道,“用炭做笔芯也行,但炭做的笔芯没有石墨做的好用。”

“石墨是什么东西?”乔阳问。

古代尚未开始利用石墨,就算有石墨制作的物品,农家出身没有上过学的乔阳也不懂。

乔玉妍回想书本上的知识,道:“一种埋在土里的矿物,师父是这么说的,别的我不知道。”

被塞了一根铅笔的乔阳看着乔玉妍手里的铅笔,晓得铅笔要削过才能用,拿过小刀,问她:“我能削开吗?”

“能,随便削,削完了我还有。”乔玉妍拿出拆得剩下八支的一捆铅笔,低下头画画,“这纸不好,还卖得那么贵,做纸张生意可真赚钱。”

这话听在乔阳耳中,是乔玉妍用过又好又便宜的纸。

他好奇乔玉妍的来历,但他没有询问太多。

两兄妹,妹妹努力假装自己是乔三丫,哥哥努力假装自己不知道妹妹换了芯子,默契地保全了窗户的完整性,也是很有趣了。

乔阳削铅笔,担心削坏了,每一刀都很用心,一边削一边跟乔玉妍聊天:“妍妍,这种笔是怎么做的?”

“把混着石墨的碳粉做成笔芯,再把笔芯装在木杆子里。”乔玉妍想起了前世用过的自动铅笔,但自动铅笔的结构比木制铅笔复杂,加上没有样品,便没有跟乔阳说。

“笔芯能自己做吗?”乔阳觉得把笔芯装进木杆的活太精细了,而且笔杆上画的图案也十分精致,不像是人力做的,但人力应该能做出这种笔。

对于铅笔,他有点好奇。

乔玉妍不了解这些,说道:“我不太懂,你想知道,你慢慢研究呗。”将八支铅笔推到他面前,“喏,都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她接着画画,乔阳削好铅笔,在纸张上尝试了书写,道:“比毛笔好用,而且方便。”

乔玉妍扬起头,骄傲地说:“那当然,不好用我干嘛用它?对了,这是铅笔,铅华的铅,你懂吧?”

“懂。”乔阳失笑,“我要教你认字,我怎么不懂?”

“二哥真厉害,没读过书也懂这些。”乔玉妍突发奇想,“二哥,你才十六岁,去学堂念书也是念得的,你去不去?书念得好,你可以参加科举,就算不能参加科举,当个记账的账房也比耕田种地卖炊饼好。”

耕田种地又辛苦又赚不了钱,卖炊饼是体力活,风吹日晒,也很辛苦。

而且古代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很低,一不小心还会被官府薅羊毛,有冤无处说。

农民的地位同样高不到哪里去,有钱有权有势的人想着法子霸占农民的田地,使得农民失去田地,只能给地主们当佃农。有田地的农民要交税,收获的粮食要交税,还要按人口交人头税……

古代四种人,士农工商,工地位低,还没钱。士是最舒服的,莫说官员,便是秀才,也能免除交税之事……

乔玉妍越想越觉得念书是件好事,期待地望向乔阳。

事实上,来自现代的乔玉妍都能明白的东西,乔阳怎么会不懂呢?

乔阳说道:“妍妍,身有残疾者不得科举。”

这是个问题,但是不用担心,乔玉妍说:“我跟师父学本事,迟早能治好你的腿,请相信我。另外,念书和科举是两件事,我希望你念书,是因为念书能增长见识,拓宽眼界。”

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希望乔阳去念书的话。

乔大章不必说,梁小溪……梁小溪在家里没有话语权。

乔阳沉默着,想到隔壁邻居家的周禾苗,道:“我年纪大了……”

他心动了。

乔玉妍听出他的想法,打断他道:“你想念书,就算七八十岁了也是不迟的。”

去镇上的学堂念书,一年的束修是二两银子,不多。光是买地的钱,就足够乔阳念九年书了,笔墨纸砚的钱另算。

“好了,你要去学堂念书,别的事就交给我吧。”乔玉妍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问乔阳,“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念书?是盖了房子去,还是现在去?”

她征求他的意见。

一个家,不能成为某个成员的一言堂。

乔阳觉得乔玉妍一个人未必能做好盖房子这件事,道:“盖完房子再去。你喜哥说了,要找青砖和瓦片,还要找人帮忙。”

乔玉妍听了便笑:“这是小事,二哥大可不必操心。喜哥靠得住,我花钱请二哥帮忙便是,二哥你专心念书。我可等着二哥学会学堂先生教的知识,教我认字呢。”

乔阳犹豫。

盖房子不是小事,交给乔多喜真的没问题?

“不会有问题的,出了问题,我解决了便是。”乔玉妍在纸上添了几笔,仔细端详片刻,把图纸草稿递给乔阳,“二哥你看,盖一座这样的房子可还行?”

三进四合院,一座大门,一座二门,分前后院,房间很多,地方很大,住几十人也足够了。

乔玉妍指着图纸:“阿娘住正房,我们住东西厢,厨房和柴房在这里……”突然迟疑了一下,对乔阳道,“二哥,房子是不是大了点?大房子住着舒服,可是从前院去后院有点远呢……”

在她看来,穿越到古代,不住古代的大宅院始终欠缺了点味道,不过大宅院不是没有缺点的。现代的别墅肯定比古代大宅院舒服,但在古代建造现代的别墅……

emm,违和感很浓。

乔阳看了图纸,说:“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我给不了你建议。”

乔玉妍把双手一拍,下了决定:“先盖这个,住得腻了就盖别的,横竖我有钱!”

有钱人干嘛要在大宅院和别墅之间做选择?她全都要!

章节目录 第32章 母亲 图纸画好了,接下来要做的是补充细节,再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乔玉妍询问了乔阳,又去征询梁小溪的建议:“阿娘,我想盖一座这样的房子,你看怎样?”

图纸还是粗糙的草稿,乔玉妍画的草稿不难看懂,她问得认真,梁小溪便接过图纸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道:“房子是不是太大了点?我们家人不多,住这么大的一个院子,光是每天扫地就很费事了。”

乔玉妍哑然失笑,搂着母亲的肩,说:“我能盖这么大的一座院子,也买得起奴仆,不用阿娘干活。阿娘只需好好地坐着,动嘴吩咐奴仆洗衣做饭扫地即可,阿娘也不用拿针线,我们穿的衣服让衣服铺子的裁缝做便是。”

买干活的奴仆?这对出身穷苦的梁小溪来说是非常遥远的事,遥远到她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幻想,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奴仆伺候。

梁小溪道:“妍妍,赚钱不易,你要盖房子可以盖,但是你得仔细想一想,你赚的钱够不够盖这座房子?盖好这座房子之后,你手里能有钱剩下来吗?假设你有二十两银子,你不能将二十两全部用于盖房子,你至少要留下八两。不然,你急着用钱的时候没钱,你怎么办?”

她的目光温柔慈爱,吃了好些天营养药丸仍然显得瘦削的脸庞是满满的亲切。

乔玉妍看在眼中,胸腔内的心脏微微一动,脸上自然而然地笑开了,抱住梁小溪的脖子,在她耳边低语:“阿娘尽可放心,我有很多钱。”说着打开系统背包,将银子和银票拿出来给梁小溪看,“原本是一百五十两的,我用了十七两银子买下盖房子的荒地,给了镇长一两银子打点衙门的人,还剩下一百三十二两。这一百两是银票,银子是看得见,我给阿娘一点零花钱吧。”

母亲手里怎么可以没钱呢?

认了梁小溪当母亲,就应该奉养母亲!

捡了五十两银票,又将三十二两白银拨出二十两,乔玉妍收起自己的五十两银票和十二两白银,道:“这些给阿娘,阿娘自个儿收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梁小溪:“……”

梁小溪活了三十五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

银票也是第一次见。

“太多了……”梁小溪不敢拿,“妍妍赚的钱,妍妍自己拿着,阿娘不要。妍妍以后要成亲,阿娘给不了妍妍多少嫁妆,妍妍存着钱当嫁妆吧。”

“阿娘,你拿着。”乔玉妍坚持给零花钱,拿出十足的耐心解释,“这点钱不多,你家妍妍以后会赚更多的钱。阿娘是我的阿娘,我想让阿娘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每天开开心心,每天都笑眯眯,我就高兴了。阿娘,你不愿意让我高兴吗?”

当然不是的。

梁小溪慌忙摇头。

乔玉妍便将银票塞给她,道:“你的钱,随便花。今时不同往日,我拜了神仙当师父,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接着原来的话题,她问梁小溪:“阿娘喜不喜欢我画的房子?”

身为普通农妇,梁小溪没有见识过大户人家的富贵,乔玉妍画的图纸向她展示了大户人家的宅院,她说:“这么大的房子,盖养鸡养鸭养猪养牛的棚子是不是不好?”

家里原本是有鸡鸭猪的,牛太贵,买不起。乔玉妍的便宜大哥乔天喜欢赌博,养的鸡鸭被他捉去卖掉换钱,猪也卖了,得来的钱没有给家里一文,全部在赌坊里挥霍光了。

乔大章当时气坏了,顾不得乔天是他心爱的大儿子,抓起扫帚就打他。乔天跑了,乔大章追不上他,转而将矛头对准梁小溪和乔玉妍两母女,打了她们一顿,乔阳也挨了乔大章的几棍子。

这些记忆很不美好,可梁小溪依然惦记着鸡鸭和猪。

对于她的念想,乔玉妍道:“阿娘想养鸡鸭和猪?那就养呗,反正房子大,咱们有的是地方养鸡鸭和猪。阿娘要种菜种花吗?你想种,我便在宅院里开辟一块农田,再盖一座专门养花的花房。”

乔玉妍说着,用铅笔在图纸上指了指,“在后罩房养鸡鸭和猪怎样?后罩房离正房远,离厨房也不近,在这养鸡鸭和猪不会影响我们的日常作息。”

鸡鸭和猪是动物,有气味,会排泄,粪便的气味没有人喜欢。

住的地方必须远离鸡棚、鸭棚和猪栏等。

梁小溪道:“你拿主意。”乔玉妍的决定考虑周全,挑不出差错,她没有建议,“在宅院里种菜不好,在宅院旁边开垦一块菜地比较方便。”

“嗯,在宅院旁边开垦菜地。”乔玉妍点点头,跟梁小溪商量了三刻钟,照着修改了很多次的草稿画出干净整洁的图纸,“房子就这么盖了,房屋的长宽高还要想想,我也得去荒地瞧瞧这么盖房子行不行。”

“三丫买地了?”去水田看禾苗的乔大章回到家里,第一时间找到乔玉妍,“那块荒地接近四五亩,你全部买下了?买荒地有个鬼用,买田地才好!我们家的田地不多,只有十一亩,三丫给点钱阿爹买田地呗!”

乔玉妍:“……”

乔玉妍正忙着在草稿上修改尺寸呢,没好气地道:“想买田地自己出钱买去,别问我,我没钱,我很穷的。”

听到她这话,梁小溪忍俊不禁。

乔大章黑了一张脸,阴阳怪气地道:“昨儿是谁跟我说不差钱来着?”

乔玉妍淡定地承认了:“我。我昨天不差钱,今天缺钱。对了,阿爹有钱吗?借我一点,我要盖大房子,没有钱盖不了。”

这回轮到乔大章无语了,乔大章沉默了一会儿,说:“没钱!”

他走了。

乔玉妍觉得他是有私房钱的,但乔大章的私房钱跟她无关,她也懒得跟他计较。

画图纸画到黄昏,风尘仆仆的镇长来了,进门就说:“三娘子,你的地契我办好了。”他提着一串半青半黄的香蕉,将香蕉放在椅子上,掏出怀里的地契,“你可以盖房子了,什么时候找人帮忙?”

乔玉妍道:“我还在想房子怎么盖,盖房子的青砖和瓦也没有找,等几天吧。”展开地契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让乔阳也看。

镇长:“香蕉是别人给的,我借花献佛,三娘子莫要介意。”又说,“没事我就走了,我媳妇在等我。”

章节目录 第33章 床 地契到手了,房子的图纸也画好了,接下来要做的是将图纸上的内容化作现实。

不过,今天是没空干别的了,毕竟白天就快结束了。

乔玉妍将地契放进系统背包里,跟乔阳说好明天去买青砖和瓦。

眼看着夕阳西下,她和梁小溪将架在竹竿上的衣服和被褥通通搬回家,衣服是新买的,被褥也是新买的,新买的衣物要洗过才能穿。

这个时代最让乔玉妍不喜欢的是没有洗衣机和洗碗机,虽然干活的是乔大章,可乔大章洗的衣服被褥未必干净,还会扯坏……是的,扯坏,古代的衣服质量有点令人失望。

好在古代的衣服纯天然,乔玉妍还是可以忍受的。

衣服和被褥搬回家,乔玉妍道:“我们该买床的,家里的床睡着不舒服。”

“去买不就得了?”乔阳道,“我们村子里有木匠,你晓得的。”

他说的木匠,是同属乔氏宗族的木匠乔大头,乔大头做的家具还算不错,找他打家具的人不少。

乔玉妍确实晓得乔大头,眨眨眼,道:“我现在去找乔大头,他能给我一张新床吗?”

乔阳道:“看运气。”

要是乔大头最近在为别人打床,刚好别人不急着那床,乔玉妍就可以用银子买到一张新床了。

乔玉妍是行动派,想到就干那种。

乔玉妍道:“我这就去找乔大头问问。”

“我陪你去。”乔阳说。

在出门之前,乔玉妍没有忘记叮嘱乔大章烧洗澡水。

古代就是这么麻烦,想洗澡洗头得烧水,得花时间等待,想要打开花洒就有现成的热水?

做梦吧。

十八杏村不大不小,乔大头住在距离镇上比较近的地方,也就是说,乔大头的家距离乔玉妍家不远。乔玉妍家也距离镇上很近。

兄妹俩来到乔大头家的院子,院子没有院墙,门口放着一根根粗壮的树干,乔大头正坐在其中一根木头上做雕刻。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调皮女儿乖巧,他是喜欢女儿的,做的木雕小狗正是拿来哄女儿开心。

看着乔大头身前的小姑娘,乔玉妍无声地叹气:别人的父母就是自己家的好,她这辈子的父亲怎么就是家暴渣男乔大章呢?明明乔大头跟乔大章是堂兄弟,有血缘关系的,她不求乔大章当个好爹,只求乔大章稍微温和一点,不打老婆孩子。

亲缘无法强求,乔玉妍主动跟乔大头打招呼:“六叔,准备吃晚饭了吗?”

乔大头排行第六,岁数比乔大章小,乔大章是排行第三的,别人又叫乔大章乔老三。

听到乔玉妍的声音,乔大头侧头看来,见是乔玉妍和乔阳兄妹,表情微微一僵。乔玉妍猜测他已经知道自己是神仙的弟子,还知道乔阳在街上把大山村的村民、张老三轻松打倒,但害怕神仙的弟子是正常的,害怕能打的乔阳也正常。

遇到乔玉妍兄妹,乔大头勉强笑道:“还没吃,你们吃了吗?”

乔玉妍:“还没开始煮饭做菜。”问乔大头,“六叔有没有新床?我要买三张,我一张,我阿娘一张,我二哥也要一张。”

三张新床有点多了,乔大头没有现成的。

只是……

看着乔玉妍,乔大头就想起三天不能说话的乔有志,以及遇到水鬼的高河。

对于笃信鬼神的乔大头来说,乔玉妍就是活神仙,得罪不得,惹也惹不起那种。乔大头战战兢兢地说:“我只有一张新床,是镇上陈家嫁闺女准备的婚床,你要不要?”

镇上的陈家即乔大章想将垂死的乔玉妍送来当丫鬟那家。

陈家也有宗族势力,陈家有钱有势,陈氏宗族相对陈家较弱。能找乔大头打婚床的人,多半是不怎么富裕但处境稍微好过普通村民、镇民的。

“那就带我去看看。”乔玉妍说。

她在家的床根本就不是床,几块泥砖是床脚,泥砖上铺了木板和稻草,这便是床了。被褥都是用了很久的,又脏又薄,盖在身上像树皮,一点儿也不暖和。

乔大头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请往这边来。”

一个不小心,他差点平地摔。

还没站稳,他先看了乔玉妍一眼,担心乔玉妍怪罪自己。

乔玉妍:“……”

难道我是吃人的大老虎吗?你这么害怕我,周家那两夫妻也害怕我,平时都不让周禾苗和周二妞来和我玩……

她给了乔阳一个无奈的眼神,示意乔阳跟去乔大头说话,自己保持逼格不说话了。

乔阳:谁让你吓唬人?

乔玉妍:那是我愿意的吗?我也不想吓唬人的好不好。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乔大头害怕她,是做了亏心事?

且不谈乔大头干了什么亏心事,他没惹到她,她是不理会的。乔阳上前跟乔大头说了几句话,乔大头的情绪好了些,不那么哆嗦了。

乔玉妍的听力并不是特别灵敏,听不到乔阳说了什么,有点好奇。

她落在后面,跟着乔大头走进一个宽敞开阔的地方。

这里光线充足,正中间放着一张架子床,没有挂蚊帐,也没有铺床板,但是雕刻了花纹,还上了漆。

古代没有木糠合成的木板,用的都是实木,实木又有硬木和软木之分,乔大头的这张床是梨木,木质坚硬细密。

乔玉妍试着推了推这床,力气小,推不动。木是好木,够分量,不容易生虫,买这床不亏。

乔玉妍给了乔阳一个眼神,乔阳便道:“我想买这床,多少钱?”

“床是陈家的……”乔大头说,“用这床的闺女今年不成亲,明年也不,后年才有喜酒喝。”

陈家不急着要床,但是陈家未必愿意让出这张床。

乔大头本人是不乐意得罪陈家的,陈氏宗族势大,乔氏宗族稍有不如。

他的意思是希望乔玉妍和乔阳跟陈家商量。

“不能买吗?”乔玉妍露出失望神色,对乔阳道,“二哥,你问问他,做一张新床要多少时间?”

“七天。”乔大头道。

章节目录 第34章 婚事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想睡一张好床并且来自现代的乔玉妍来说,七天太久了。不过乔大头做的床是全程手工制品,要求他一夜之间完成不现实,七天其实不算短了。

乔玉妍不是霸道的人,道:“你跟陈家的说,要是他们肯让出这张床,我能给他们一两银子作为补偿。”

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邻居周家为了二两银子欠下债务,让出一张床就能得到一两补偿很占便宜。乔大头迟疑了一下,对乔阳说:“打一张床,木材我来出,用梨木,也不过是一千二百文,一两银子给多了。”

同属乔氏宗族,乔大头不愿让乔玉妍兄妹吃亏。

乔玉妍听到,满不在乎:“一两银子而已,你现在就去问,我能给你十文钱当跑腿费。”

乔大头:“……”

神仙的弟子可真有钱,白送的钱干嘛不赚,他说:“行,我这就去。”

说完就急忙忙地往门外走,乔玉妍赶紧叫住他:“等一下,我给你一两银子,你拿去问陈家吧,免得多跑一趟。”

于是乔大头揣着一两银子去找陈家,乔玉妍兄妹留在他家里,看到乔大头的媳妇涂金花正在烧火蒸饭,他的大儿子乔来福请兄妹两人进客厅喝茶。

本地不出产茶叶,但隔壁县以茶叶出名,本县人买茶叶也不怎么贵,故而家家户户基本备有茶叶,自己喝也好,待客也行。

乔来福不怎么怕乔玉妍,好奇地打量着她,说:“三娘子会看风水吗?”

三娘子:“……”

三娘子乔玉妍心想,我是假神棍,你叫我看风水?真神棍也不是个个都会看风水的好不好?

乔玉妍道:“师父没有教我这个。”

乔来福问:“看日子会看吗?”

名号都是假的,会看日子才怪。乔玉妍道:“师父也没有教我这个。”

突然间,她听到滴的一声响,原来是祈愿任务刷新了,祈愿人是乔来福,内容是希望找个好日子迎娶心爱的姑娘。

乔玉妍:“……”

老娘是西贝货神棍,你叫我算日子?

不过,好歹是个任务,做了能得到积分。就算现在做不了,了解一下也是成的。

于是她捅了捅乔阳的手臂,乔阳低头瞧了瞧她,不懂她的意思。

乔玉妍低声说:“师父教我算姻缘,来福哥的姻缘似乎到了,你问他什么时候成亲。”

乔阳:“……”

乔阳的年龄和乔来福差不多,乔阳比乔来福大一点,乔阳道:“来福,你议亲了?”

“……在议。”乔来福道,“你怎么知道?”

“我算的。”乔玉妍道,“何时成亲?我是你堂妹,想喝你的喜酒。”

“……你会算姻缘?”乔来福顿时有了兴趣,“我的姻缘怎样?”

他的神情有些忐忑,语气蕴含着不安:“我能不能……能不能和她成亲?她……”

他心爱的姑娘喜欢他,但是姑娘的父母兄嫂看不上他,要求他给十两银子下聘。他家是普通木匠,能赚多少钱?要是七两八两聘金,他咬咬牙也能下聘礼求娶,十两银子太多了……

乔玉妍不了解内情,道:“你得告诉我,你和那个姑娘是什么情况,我才能算你们的姻缘。”

姻缘哪里是好算的。

一男一女互相喜欢结为夫妻,过得和和美美,这是好姻缘;一男一女结为夫妻,一方情根深种,一方心怀鬼胎,日子鸡飞狗跳,这叫什么?

把两个不合适的人拴成夫妻,过得不好,那是媒婆的事。

乔玉妍不当媒婆。

听了乔玉妍的话,乔来福迟疑须臾,道:“我中意的姑娘,是镇上开杂货铺那个林家。”

杂货铺的东家姓林,乔玉妍跟老板娘打过交道,老板娘想买红头绳,乔玉妍给了她优惠,她还想占便宜。

老实说,杂货铺不算小气,乔玉妍问杂货铺借一盆水,杂货铺老板娘借了。

至于老板娘的女儿,乔玉妍不熟悉,依稀记得是个笑得很好看的姑娘,容貌清秀,个子略矮,偶尔帮老板娘干点买卖的活。

乔玉妍对林家姑娘的印象,是林家姑娘坐在杂货铺的柜台后做刺绣,见到人来,抬起头露出一张笑脸,令人跟着笑起来。

林家姑娘这条件,喜欢她的小伙子很多,十里八乡,她都是最出挑、最受欢迎的姑娘之一。

乔来福是木匠之子,容貌一般,家底一般,换成乔玉妍是林家姑娘的父母,怕也不愿意让自家姑娘和乔来福做夫妻。

当然,歹话是不能当面说的。

乔玉妍思忖须臾,很有神棍范地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沉地说:“你和林家姑娘的姻缘……有点不好说啊……”

“怎么不好说?”乔来福顿时急了,连忙问。

“不好说就是不好说。”乔玉妍打定主意不讲实际话,跟乔来福应付了几句,道,“你爹回来了。”

乔大头顺利地与陈家达成共识,陈家拿到乔玉妍的一两银子,乔玉妍拿到陈家委托乔大头做的架子床,乔大头也拿到了做架子床的钱。

此乃三赢,三方都很高兴。

架子床很重,路又是不好走的泥巴路,两个男人抬不动。

乔大头叫来自己的兄弟和侄子,加上儿子乔来福,一共四个人把架子床搬到乔玉妍家,又将床组装好。

房间太小了,足够两个人睡的架子床放进去,基本没有空余的地方。乔玉妍买了蚊帐,尺寸刚刚好,先把蚊帐挂上,再把席子铺在床板上,然后是洗干净的、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床单和被褥。

崭新的床铺,挤在小小的、破旧的、阴暗低矮的、泥砖搭建的房间里,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这实在怪不得乔玉妍急于盖一座新房子。

在送走乔大头四人之前,乔玉妍跟他们订了两张新床和桌椅柜等家具。

她有了好床,二哥和母亲总不能睡原来的老床吧?

天色已黑,屋里亮起灯,灯也是乔玉妍买的,灯油是茶油,不会冒烟,但价格比较贵。

饭菜早就做好了,乔玉妍跟乔阳没吃,乔大章肚子饿,梁小溪给他盛了饭,又拨出部分菜给他吃。

乔玉妍见到,道:“爹,你的手是什么用的?你有手,还叫阿娘伺候你,砍了你的手想来是不要紧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一个傀儡 听得不好惹的闺女开口说话,乔大章顿时觉得浑身一冷,端在手里的饭碗差点没打翻。不过,他对乔玉妍也算有三分了解,端着碗说道:“你阿娘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让她伺候我,不行么?女人嫁了人,不伺候男人是会叫人戳脊梁骨的。”

乔玉妍:“呵呵。”

她瞧着胆子肥壮的乔大章,皮笑肉不笑:“爹啊,欺负媳妇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你尚未出嫁,晓得什么是男人?”乔大章一点也不讲究,畏惧乔玉妍的心仍在,说话的音量小了一点点,“不懂别乱说,说了会被别人嘲笑。”

“别人嘲笑关我什么事?”乔玉妍晓得,对付直男癌,绝对不能惯着,所以她一脸霸气地宣布,“在我们家里头,娘是最大的,然后是二哥和我。我今天立个规矩,你娶了阿娘,就得对阿娘好,你不对阿娘好……”

乔玉妍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我想,你不会那样做的,对不对?”

一直将自己视为一家之主的乔大章顿时恼了,霍然站起:“你这是骑在我头上拉撒了?我是你阿爹,你该听我的话!”

旁观父女俩斗嘴的乔阳默默站在乔玉妍面前,看着乔大章。

乔大章有点怂,可他没有坐下,依然怒视乔玉妍。

他认为他的家长尊严受到了乔玉妍冒犯,乔玉妍虽然是神仙的弟子,不归他管了,可他照样是她的父亲!她赚的钱该给他,她要孝顺他,他说什么她都要应!可她呢?她赚的钱一文钱也没有给他,他要求她买田地,她跑去买不值钱的荒地!她还要盖房子!……

如此种种,乔大章忍不住了。

乔玉妍何等聪明,一看乔大章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家伙想什么。她哼了一声,也感到不耐烦,这个阿爹看来是变不好了,不如……不行的,弄死他太便宜他了,她要让他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

但是,如何让一个人心生恐惧呢?

在系统商城里,让人恐惧的道具真的太多了,区别只在乔玉妍是否买得起。乔玉妍仗着雷霆护身符,完全不怕乔大章,挑衅道:“爹,你有我强吗?我是神仙的弟子,你什么都不是。”

乔大章果然啪地一下放下饭碗和筷子,扬起手要打她,窥见她冷笑,他心里觉得不妥,但一巴掌已经落下来。结果是他的手掌还没碰到乔玉妍就被雷霆护身符认定为敌人,强大的电流瞬间流进他的身体,他再次品尝了被弹飞是怎样的体验。

他砸在地上,浑身抽搐。

乔阳叹气:“爹,你老实一点不行吗?妍妍是神仙的弟子,你管不着她,也别想着占她的便宜了。”对乔玉妍说,“别理会他了,我们吃饭。”

梁小溪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乔大章遭到教训,她视而不见。

乔玉妍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琢磨着如何让乔大章彻底恐惧自己。她在买了铅笔后买了一瓶营养药丸,原先那瓶吃得差不多了,现在她有四十九个积分,买一枚生效时间十五天的傀儡丸绰绰有余,便买了一枚傀儡丸。

被电的乔大章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尘,想闹脾气不吃饭。可乔玉妍不会在乎他,乔阳和梁小溪也不会在乎他,他不吃饭,便宜的是别人不是自己。

他回到饭桌前,端起自己放下的饭碗吃饭,全然不知道一枚傀儡丸被乔玉妍神不知鬼不觉地丢进碗里。药丸很小,融化在米饭中,乔大章吃完站着傀儡丸的米饭,乔玉妍的脑海里也多了一道能够控制乔大章的隐秘联系。

吃过饭,乔玉妍道:“爹,今天也是你洗碗。”

乔大章下意识地想反驳,出口却是一声嗯,他的意识仿佛不是他的了。他知道自己可能中了乔玉妍的法术,但是他没法抵抗,也没法反对乔玉妍,他只能听话。

未知是最可怕的。

老老实实地收拾餐桌洗碗筷的乔大章已经感觉到恐惧了。

乔玉妍确认傀儡丸已经将他变成为期十五天的傀儡,便不再思考乔大章了。

古代农民缺乏夜间娱乐,没有电视看,没有手机玩,她跟梁小溪、乔阳聊天,待到腹中饱胀感下去,母女俩一人拿着一块沙盘,跟乔阳学认字。乔玉妍有学习简体字的基础,认字速度快于梁小溪,学完今天的份,便招呼乔大章帮自己把洗澡水送进浴室。

乔大章不想做,可他现在是傀儡,他乖乖地做了。

乔阳隐约觉得不对,念及乔大章刚吃了乔玉妍的教训,听话是情理之中,便没有多想。至于梁小溪,她已经佛了,完全没有心思关注乔大章,现在只想跟儿子学认字。

搁下沙盘,乔玉妍拿着宽松的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衣服是新买的,浴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又窄又小,洗澡不舒服。

一定要盖个方便洗澡的浴室,淋浴设备必须有,泡澡的池子也不能缺。如果有温泉就更好了……想到这里,乔玉妍三两下沐浴完,擦干肌肤上的水珠穿上衣服,在商城搜索温泉,商城果然有温泉卖,一口四十五摄氏度的温泉至少要一千个积分。

买不起。

还是赚钱吧,赚了钱就有淋浴和浴池,就有二十四小时供应的热水和揉肩捏背的丫鬟,还有无数美少年愿意侍寝。

突然,谢墨那张美丽的脸在脑海中浮现,乔玉妍舔了舔嘴唇,把睡谢墨的念头丢掉。

那家伙总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

能不惹他还是别惹为妙。

乔玉妍推开浴室门,大声叫乔大章给梁小溪准备洗澡水。

乔大章:“……”

乔大章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乖乖去做。

这天晚上,就连乔阳的洗澡水都是乔大章准备的,乔玉妍在临睡前不忘叮嘱他:“明天早点起来干活,挑水是你的事,扫地是,洗衣服也是。仔细点,衣服不准洗坏了,地不能扫不干净。还有,你不会做早餐不要紧,你学了就会做了。”

傀儡乔大章:“是的,我会的。”

暂时解决了乔大章这个渣爹,乔玉妍一夜好梦,清晨醒来,在床上赖了五六分钟。她揉着眼睛起来,和往常一样跟乔阳去镇上卖炊饼,非常听话的乔大章任劳任怨地挑着炊饼担子走在前面,没有一句不满。

章节目录 第36章 相互喜欢 说来也巧,乔玉妍昨天得到乔来福的祈愿,今天摆摊卖炊饼,居然遇到杂货铺老板娘的女儿。这姑娘十五六岁,皮肤不算白,是健康的小麦色,但牙齿很白,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姑娘,乔玉妍心里这样想着,搭讪林姑娘道:“姐姐,你真好看!”

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林姑娘笑道:“小甜嘴,你也很好看。”

她没有说假话,仔细打量乔玉妍,瘦弱是真的瘦弱,可乔玉妍年轻,底子好,穿上县城买的新衣服,头发梳成两个花苞,青春可爱。

林姑娘的夸赞真心实意,乔玉妍压低声音与她说悄悄话:“姐姐,算姻缘吗?我师父教我算姻缘,我帮你算,不要你给钱哦~”

“呀,”林姑娘微微红了脸,同样压低声音,“小丫头当真会算姻缘?不收钱的话,我就占你一回便宜了哦。”

“没事,姐姐这么美,我巴不得姐姐多占我几次便宜。”乔玉妍的好听话顺手拈来,将帮忙卖炊饼和收钱的事情交给不会不听话的乔大章,拉着林姑娘走到一边,问她,“姐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可有意中人了?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的隐私说出去的,我对天发誓,以我师父的名义发誓。”

“这个问题……”林姑娘略有迟疑,不太相信和自己不熟悉的乔玉妍,“一定要回答吗?”

“你回答了我的问题,算姻缘更准哦。”乔玉妍眨巴眨巴眼睛,俏皮说道。

林姑娘思索着,觉得乔玉妍不会打着她神仙师父的幌子忽悠自己,便说:“我喜欢的人必须对我好,不能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他不能太懒惰,也不能太自私自利,在对我好之余,也要对我爹娘好。”

如此条件,能达到的男人不多。

毕竟这里是古代,古代的底层男人普遍一夫一妻,有钱有势的三妻四妾。就算没有钱,看别的女人两眼,说几句下|流话,甚至去逛窑子,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乔玉妍诱导林姑娘:“除了这些呢?”

林姑娘说道:“他不能太穷,不过穷一点也没有关系,他得有养活我的能力。”

乔玉妍点了点头,问:“姐姐,你觉得我的堂哥乔有福怎样?”

林姑娘霎时红了脸,眼睛瞪向乔玉妍,含嗔带怒,显然被她猜中心思。乔有福喜欢林姑娘,林姑娘也喜欢乔有福,两人互相喜欢,在一起没有问题。

可在一起不是谈恋爱,谈恋爱无需考虑柴米油盐酱醋茶,过日子必须考虑这些,还要考虑房子、银子等物质。

“姐姐莫要恼,我只是问一下而已。”乔玉妍说,“堂哥喜欢你,想娶你。”

“……”林姑娘没说话,心里埋怨乔有福。

怎么那家伙啥都跟乔玉妍说?他跟乔玉妍又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平时走得也不近,难道乔有福找乔玉妍问姻缘了?

她在猜测,乔玉妍大大方方地道:“他想选一个好日子迎娶你。”

林姑娘抿了抿嘴唇,没有承认,说:“我家要求他给十两银子作为迎娶我的聘金。”他若拿不出来,她是不能和他定亲的,她是爹娘的宝贝,嫁给乔有福吃苦,爹娘会心疼。

对于乔玉妍来说,十两银子实在不算什么,她估算了一下乔有福的家境,觉得乔有福是能拿出十两银子的,可十两银子的聘金不算少。

乔有福他爹乔大头不肯拿?还是乔大头的媳妇涂金花不愿意?乔玉妍跟林姑娘说了几句话,回到卖炊饼的摊子帮忙,恰巧李思年来了,问乔阳:“乔哥,你做的炊饼这么好吃,做别的肯定也很好吃吧?”

“怎么?”乔阳问。

“我家公子天天早上吃炊饼,吃得有些腻了。”李思年道,“乔哥做一点别的好吃的呗,我肯定帮衬你!”

“可是我……”我只会做炊饼啊!乔阳面露无奈之色,“我做的炊饼好吃,不代表我做别的东西也好吃,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身怀系统商城的乔玉妍倒是能用积分购买美食,可积分比银子难得,她是不可能拿积分换美食讨好谢墨的。因谢墨过于美貌,乔玉妍拿出五颗金色锡纸包装的巧克力给李思年:“我在县城买的吃食,拿回去给你家公子解馋吧。”

巧克力球的体积跟炊饼没法比,乔阳拿着五颗巧克力球,道:“这是什么吃食?一颗多少钱?在哪里买的?好不好吃?”

乔玉妍随口开价:“二十文钱一颗,五颗一百文钱。不过你家公子肯带我和二哥去县城,这种吃食送给你家公子了。买估计是买不到,至于好吃不好吃,你家公子尝了就知道了。”

李思年便把炊饼和巧克力带回去给谢墨,谢墨对巧克力有点兴趣,剥开锡纸咬了一口香醇的巧克力球,眼睛顿时一亮:“这糖球还挺好吃的。”

他不吃炊饼了,五颗巧克力球下肚,早餐算是吃过了。

李思年劝道:“公子,多吃一点吧。您吃得太少,身体受不住啊。”

谢墨听了他的劝,吃下三个炊饼,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

另一边,乔玉妍回了家就去找乔有福,名义是选择做床的木料,实际上的目的是询问乔有福要不要借几两银子。

乔大头是木匠,乔有福是乔大头的长子,理应继承乔大头的木匠手艺。有手艺的人,过得比没有手艺的好,嫁给他其实不会吃苦,至少不会吃梁小溪那样的苦。乔玉妍询问乔有福也有试探的意思,若乔有福想也不想就开口索要十两银子,她是不会借的。

殊不知乔有福没法决定,把他爹乔大头请来。

乔大头不太想让儿子迎娶林姑娘,娶一个林姑娘要给十两聘金,有这钱,两三个媳妇也能娶得,何必吊死在林姑娘这棵树上?可他儿子认定了林家姑娘,他是当爹的,不忍心叫儿子失望,且他也年轻过,知道娶不到心爱的姑娘是怎样的痛苦。

得知乔玉妍肯借钱,乔大头思来想去,拒绝了:“不必,我家凑一凑,十两银子还是凑得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买砖瓦 乔玉妍想了想,拿出五两银子:“我请你们打两张床和一些家具,这五两当是提前给你们了,你们得把我的床和家具做好。”

乔大头迟疑了一会儿,收下五两银子。

他确实需要这笔钱,也不会故意给乔玉妍的床和家具用不好的料子或敷衍了事,现在拿钱和以后拿钱没有太大区别。至于乔玉妍,若是乔大头敢偷工减料,她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时,乔有福说:“三娘子,能否挑选一个好日子?”

乔玉妍被他难住了,信口说道:“你们和林家谈妥亲事再说吧。”

她又不是真半仙,哪里会选日子……

唔,商城里有相关的书可以买,不如买一本瞧瞧看?现阶段的乔玉妍没空买书学习,从乔大头家里出来,她去了乔多喜家里,和乔多喜去挑选盖新房子的砖瓦。

镇上没有砖窑,买水磨青砖要去隔壁镇,乔玉妍和乔多喜跑了一趟,觉得青砖还算可以,但砖窑的老板不太行。

“十文钱三块砖,不能再少了。”砖窑老板道。

“陈家是三文钱一块砖。”乔多喜问过正在盖房子的陈家,知道砖的价格,“你给陈家三文钱一块,为什么给我们不行?”

盖一座大宅子要几百上千块青砖,他拿出三百文钱,十文钱三块的砖能买九十块,三文钱一块的砖能买一百块。凭什么陈家能多得十块砖,他们却要少十块?乔多喜觉得砖窑老板开的价不厚道,偏心陈家,瞧不起他乔家。

砖窑老板哼了一声道:“我表妹是陈老爷的夫人,我乐意给他们便宜点,不行吗?你们不愿意买我的砖,找别人去,反正砖窑多的是。”

乔玉妍不想浪费时间白跑一趟,道:“我要盖的房子和陈家大宅差不多大,用的砖不会少,这么大的一笔生意交给你做,你不给我们一点便宜?”

砖窑老板打量着堂兄妹二人。

乔玉妍穿棉布衣裙,浑身上下一件首饰也没有。乔多喜穿土布,兄妹俩的衣着打扮一点也不像盖得起大宅子的,而乔家……

砖窑老板的表妹嫁到隔壁镇陈家,也知道隔壁镇有哪些大户人家。乔家好像有一支是当了小官的,那一支还有人做生意,不过……那一支是最近几十年崛起的暴发户,比不得陈家底蕴深厚,砖窑老板想到这里,抱着手臂说道:“你们能订多少青砖?”

乔玉妍算过盖房子需要的砖,道:“先订五千块青砖,你是给三文钱一块还是十文钱三块?”

砖窑老板拨了拨算盘,十文钱三块砖比三文钱一块砖多出一千六百六十七文钱,他是做生意的,心里偏向给乔玉妍十文钱三块砖的价格,但乔玉妍能接受吗?

砖窑老板问:“只要五千块砖?”

乔玉妍道:“五千块砖盖不了大宅子。”

砖窑老板这么一想,出了个折中的主意:“你买一百块砖,我送你五块,你肯接受十文钱三块砖的价吗?”

五文钱两块砖他也是赚的,相比砖,当然是钱更讨他喜欢,他宁可送砖也不肯降价。

他想到的,乔玉妍也能想到,乔玉妍无所谓,“只要你的砖好,你开十文钱三块砖的价我可以接受。我要五千块砖,你说每买一百块送五块,即你要送我两百五十块砖。”

砖窑老板拨算盘,颔首:“是的,买五千块送你两百五十块。”

乔玉妍心算了结果,说:“五千块砖是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七文钱,算成十六两,你觉得可不可以?”

银子和铜钱的兑换存在差价,虽说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但一千文钱换不来一两,至少也得一千零七八十文钱才能换一两。乔玉妍给十六两银子,砖窑老板不吃亏,点头同意了。

乔玉妍又说:“我先给你五两银子,等你把砖烧好,余下的十一两会给你。”

这没错,若砖窑老板现在就得到十六两银子,以次充好免不得。砖窑老板想把订金往上提一点,说:“给八两,五两太少了。”

乔玉妍坚持道:“八两不行,最多五两,你一块砖都没给我,我给你五两,是你占了我的便宜。”

两人唇枪舌战打了个一会儿,砖窑老板让步:“五两就五两,我让人拟文书。”

谈妥了价钱、订金和水磨青砖做好的时间,砖窑老板问:“三娘子,要我帮忙找人把砖送去你家里吗?”

乔玉妍神秘一笑:“不必。”

她有系统背包,把砖往背包里一装,省时省力。

砖窑老板也卖青瓦,相较青砖,青瓦便宜太多了,乔玉妍一事烦二主,烧瓦的生意也交给砖窑老板做了。砖窑老板亲自送她和乔多喜出门,目送他们离开,他的儿子来到他身边,小声说:“爹,这两个穷鬼真的能拿出十六两?”

砖窑老板嘿嘿一笑:“管她能不能拿出十六两买五千块砖,她给我们多少钱,我们卖她多少砖便是。”又说,“莫要叫穷鬼,人家家里好歹也有人当官,我们族里虽然也有,可族里的人不是咱家的人,咱家得仰仗族里,那两兄妹未必。”

老板的儿子叫周文胜,今年十七岁,个子不高,长着一双狭长的眼睛。他想着乔玉妍姣好的脸蛋,想到美丽的陈家表妹,说:“爹,我想去探望表姑和表姑夫。”

砖窑老板周虎成心念一动,猜到儿子想探望的不是长辈而是表妹,笑道:“想去就去。”

陈家姑娘未婚,他儿子有意,他很乐意看到自己家儿子和表妹的女儿成亲,这叫亲上加亲。只是周虎成和周文胜都不知道,陈家姑娘被借住在陈家的客人谢墨迷得神魂颠倒,心如小鹿乱撞,只差扬言说非君不嫁。

她晓得谢墨喜欢吃好吃的,每天下厨,只想做好吃的讨好谢墨。可她没有厨艺天分,做的东西能入口,距离好吃却是差了些,听闻乔玉妍的二哥乔阳做的炊饼好吃,她不服气,吃过炊饼才知道炊饼是真好吃。

“小姐,”丫鬟道,“这么好吃的炊饼,那乔瘸子肯定有秘方,你把秘方拿到手,何愁做不出这么好吃的炊饼?”

“这倒也是。”小姐采纳了丫鬟的建议,“你叫个小厮去问炊饼的秘方怎么卖。”

章节目录 第38章 盖房子(1) 古代人讲究三从四德,莫看陈家是个小地方的富贵人家,陈家女眷是遵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种规矩的。丫鬟不能往外面跑,小姐更不能。

丫鬟出了二门,找到一个认识的小厮,把小姐的吩咐说了。

小厮挠挠头:“买秘方要钱吧?给多少钱?”

丫鬟不知道秘方能值多少钱,道:“他们开价多少,你问出来后,回家告诉我,我会转告小姐的。”

小厮便去了乔玉妍家里,此时乔玉妍还在隔壁镇的砖窑跟老板谈生意,乔阳乖乖地听从乔玉妍的安排,去学堂读书了。乔大章出门干农活,梁小溪倒是在家,可梁小溪不会做乔阳做的炊饼。

小厮问她,她说:“你明天早上问阿阳吧,阿阳天天在镇上摆摊卖炊饼。”

奉命而来哪能空手而归,小厮道:“会做炊饼的乔家二郎在哪?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梁小溪想了想,担心小厮去打扰乔阳上课,便说:“你吃过午饭再来,阿阳中午会回家吃饭的。”倒是乔玉妍,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此时距离中午也没有多久了,小厮不会留在乔家蹭吃,留下也蹭不了吃的,只得回陈家。陈家的饭菜不是很好,可有好过没有,他总不能饿着肚子错过饭点给小姐跑腿。

饭菜的香味飘出乔家,最先回家的是乔阳,然后是乔大章。乔玉妍在出门前叮嘱母亲和二哥:“要是我赶不上饭点,你们先吃,给我留两份饭菜就行。我要吃,喜哥也要吃,他和我去隔壁镇也很辛苦。”

梁小溪留了乔玉妍和乔多喜的饭菜,把饭菜摆上桌子,叫砍树的乔阳吃饭。乔大章已经坐在餐桌前,梁小溪没说可以吃饭,他没有动筷子。

乔阳跟梁小溪是有矛盾的,乔玉妍在时尚好,可以充当润滑剂,乔玉妍不在,乔阳连说话都不想和梁小溪说。他跟乔大章也没有话可说,一家三口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饭,餐桌上一点声音也没有,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看着二儿子,梁小溪想说话,想了半天,她说:“阿阳,陈家的小姐想买做炊饼的秘方。”

乔阳一顿,把菜夹进碗里,道:“没有秘方。”

他贴上乔玉妍给的玉简,心里便知道炊饼怎么做最好吃,哪有什么秘方?

要是有秘方的话,他也不会一下子就会做炊饼,光是照着秘方学习就要用很多精力和时间。不过,他应该是能写出做炊饼的秘方的,就是不知道别人照着配方学能不能做出好吃的炊饼。

梁小溪抿了抿嘴唇,说:“吃过午饭,陈家的小厮可能会过来买秘方。”

乔阳嗯了一声。

梁小溪说:“我担心他去学堂打扰你,没有告诉他你在学堂。”

乔阳又嗯了一声。

他如此反应,让梁小溪的眼睛泛起泪花,她擦了擦眼睛,装作无事一样说道:“不晓得妍妍和阿喜现在在哪里……”

乔阳算了算时间,道:“过一会儿应该能回来?”看向自己的母亲,目光触及她的眼,轻轻滑开了。

他一点儿也不想和她对视。

梁小溪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乔阳抵触她,她知道,她想弥补,一直想。

可他不给她机会,她也很难原谅自己。

他的腿被打断,一半原因在她,但是她不会后悔。

……

……

乔玉妍和乔多喜已经回到镇上了。

牛车将堂兄妹俩送到乔玉妍的家门口,乔多喜跳下车便回家告诉爹娘自己回来了。乔玉妍付了车资,给车夫倒了一杯茶,留他歇息一会儿,送走他。

她擦了脸,洗了手,准备坐下吃饭,乔多喜过来了:“妍妍,我阿娘打算去探望外公,你要不要托我阿娘帮你找个好夫婿?我外公那边的人不算穷,也没有打媳妇的习惯。”

乔玉妍汗颜:“喜哥啊,我今年才十四岁,还没及笄呢,不急着成亲。”

乔多喜抹了抹脸,道:“是我阿娘让我问的。”

乔玉妍了然,说:“怕不是有人跟你阿娘打听我了。”看上她的钱,想娶她过门提升生活水平。

生活经验相对不丰富的乔多喜没想到这一茬,点头说:“确实,妍妍年纪小,在家里多住几年再出嫁也不迟。我快二十岁了,我也没有成亲。”

还没去学堂的乔阳插嘴:“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妍妍,买砖瓦时有遇到麻烦吗?”

乔玉妍将自己与砖窑老板讲价的过程说了,道:“下午就可以找人收拾那块荒地了,不收拾平整没法子盖房子。二哥,你在学堂念书,可有遇到麻烦?”

乔阳摇头:“没有。”

麻烦怎会没有?他是瘸子,年纪又大,去了镇上的学堂念书,被喊瘸子、跛子,还有两个家伙捉弄他。他去学堂不是听别人骂他的瘸子跛子的,把骂他的人警告一番,捉弄他的打了回去,叫他们知道他不好惹。

这些事没有必要跟乔玉妍说,说了也没有用,乔玉妍总不能帮他诅咒那些人。就算能,他是她哥哥,不保护她也就罢了,怎可以让她给自己出头?

没有读心术的乔玉妍被乔阳糊弄,乔玉妍吃着饭,边吃边说:“二哥,你遇到麻烦就跟我说,我不是很聪明,可有些事你想不出办法,我却是可以帮你解决的。”

乔多喜哈哈笑:“妍妍真关心二阳啊,莫要多想,二阳在哪里都能过得好。我小时候和他一块玩,从来只有他欺负人,没见过他被欺负的。”

乔玉妍撇嘴:“就算是,我也要关心二哥。”

吃过饭,她和乔多喜送乔阳去学堂,出了学堂,乔玉妍找镇长,“我要找人干活,谁做事认真又勤快?”

地契拿到手是昨天下午的事,今天吃过午饭就等到乔玉妍登门要人,镇长推荐跟自己家来往颇多的老实厚道人:“高家的高江你认识吗?高河的堂兄弟,干活卖力仔细,会盖房子,找他帮忙是不会错的。还有卖猪肉的王发财,你找他买猪肉,晓得他不会短斤少两……”

镇长点了十来个人的姓名,其中有住在镇上的汉子,也有跟乔玉妍一个村子的,他问乔玉妍道:“你乔家没有帮得上忙的人?”

乔玉妍摸了摸下巴:“邻居家周叔叔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过他好像很忙。”

乔多喜对十八杏村的人比乔玉妍熟悉,也推荐了三五个人。

拿主意的乔玉妍选定高江和王发财,又选了周强和几个还算友善的同族叔伯,便坐在镇长家里喝茶吃糖,等镇长和乔多喜把人找来。

她这么懒的人,是不可能跑腿的。

章节目录 第39章 盖房子(2) 在镇长和乔多喜去跑腿钱,乔玉妍跟他们谈定价钱,像高江那样有盖房子经验的人,一天给四十文也是成的,没有经验的劳力一天给二十文到三十五文之间,干多得多,懒惰的、笨手笨脚的不要。

劳力们的吃饭问题她来解决,每天不一定有肉,但骨头汤可以有,干饭也可以有,早午晚三餐她都给包了。

煮饭她是不可能煮的,所以她要找个人煮饭,手艺不用太好,做的东西能入口就行了。

煮饭用到的灶可以请劳力们砌一个临时的,木柴、蒸饭做菜的锅要准备,做饭的大米要买,油盐酱醋茶也不能少……

真够麻烦的。

此外,干活的工具也得乔玉妍准备妥当,像什么铁锹、铲之类的玩意,她不太了解,问镇长:“没有专门帮人盖房子的人吗?”

镇长说:“人是有的,被陈家请去了。你急着盖房,得去隔壁镇找人过来。”

乔玉妍:“又是隔壁镇……难道咱镇上只有一伙盖房子的人?”

镇长说:“不止一伙,但陈家把人都请走了。”

会盖房子的高江被漏掉,是因为高江跟负责盖房子的陈家管事有矛盾,高江不肯给陈家盖房子,陈家也不需要高江帮忙。

至于王发财,他根本不会盖房子,只有一把大力气。

乔玉妍懒于准备盖房子的工具,道:“我们镇没有会盖房子的人,就去隔壁镇找。反正我是没有耐心等陈家盖好房子,再找人慢慢盖的。”

她有钱还不吝啬,闲着没事干的镇长去隔壁镇帮她找人,镇长的老婆罗淑兰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活得久见识多,跟乔玉妍说道:“你请人家干活,得请人家吃一顿好的。”

乔玉妍不太懂:“什么叫好?动土之前,我得摆几桌宴席吗?”

罗淑兰失笑,解释道:“不是让你摆宴席,我的意思是,你请人家帮你盖房子,在动土前要让人家吃饱。人家见识你的诚意,干活才会认真卖力。”

乔玉妍道:“我开出好工钱,工钱是我的诚意。”

罗淑兰又笑,道:“三娘子哟,您怕是没听说过克扣工钱的事,说好的给四十文钱,扣着扣着只剩下三文钱,还没处喊冤,这咋办?人家不信任你开的工钱,你请人家吃饭,能吃饱,那才叫诚意。”

乔玉妍懂了:“我明白,可我不会克扣工钱,除非他们干活不认真。兰姨,谢谢你提点。”

罗淑兰认了她的称呼,道:“妍丫头,这算不得提点,你随便问个人都晓得。”

乔玉妍是一个实在的人,说:“别人懂,可别人没有跟我说,你跟我说,我感谢你。”兰姨是个好的,也许有些势利,但人的天性是趋利避害,势利没有错,错的是伤害了别人。

她的感谢是真心的,罗淑兰精明,又怎会察觉不到?传闻说乔玉妍不好打交道,她倒是觉得乔玉妍跟普通人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不,乔玉妍聪明懂事好学,要不是她的儿子年纪太小,她都想撮合乔玉妍跟自家儿子了。

因乔玉妍表露出善意,罗淑兰试探道:“妍丫头,我娘家是开米铺的,不如你要在我家买米?”

镇长不是本地人,罗淑兰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有好事当然要帮衬娘家人。

乔玉妍也晓得罗淑兰的心思,说:“我得看一下你家的米好不好。”

罗淑兰大喜,起身说道:“妍丫头,我带你去我娘家的米铺瞧一瞧,保证你满意!”又说,“米铺在县城,但我娘家也是有米的。”

乡下人都种田,在乡下开米铺没有任何赚头,不如开杂货铺。可镇上已经有杂货铺,再开一家也赚不了什么钱。

乔玉妍跟罗淑兰去她娘家,罗家有谷仓,仓里堆得满满的全是谷子。

“上半年的好谷子,大约有上千斤吧。”罗淑兰说。

“米呢?”乔玉妍不吃谷子,“碾好的米在哪里?有现成的米吗?”

“谷子更好保存,碾好的米放久了会长虫子。”罗淑兰道,“我娘家的米也就几百斤,有去年的有今年的,去年下半年的米味道可以,上半年的不太好吃。前年的谷子也有,你要,我让我阿爹和我哥给你碾成糙米。”

米的价格不低,乔玉妍想了想,说:“让我看看前年的谷子。”这个时代不能以现代的眼光看待,给干活的人吃前年的米不过分,或者说,有一口吃的都不算过分了。

现代的食堂也有用陈年旧米煮饭的呢,更何况古代。

做粮食生意的大多擅长保存粮食,乔玉妍看过罗家前年的谷子,点点头:“就要这个,先要一百斤。”

糙米是脱壳后未经碾白的米,一斤四文钱,价格还比不上一块青砖。种田辛苦,一年种两季水稻,一亩水稻能出产两百斤左右谷子,一斤谷子约是三文到四文,即一亩水稻最多赚八百文钱,种十亩也才八千文,连五千块砖都买不到。

罗淑兰不知乔玉妍在想什么,道:“你只买米?我娘家还有番薯、土豆、玉米卖,那些东西比糙米便宜。”

乔玉妍晓得大家不喜欢吃番薯和土豆,说:“各买二十斤吧。”又说,“我是不搬东西的,你得叫你的兄弟把我买的东西送到荒地那里去。唔,荒地好像没有放东西的地方,我用法术把东西都收起来。”

罗淑兰没看过她变戏法。

乔玉妍收了番薯、土豆和玉米各二十斤,罗淑兰大开眼界,心里也体会到别人谈及乔玉妍为何露出敬畏之色。

会变戏法的神仙弟子,没有人敢不敬畏。

罗淑兰稳定心神,道:“请人干活,光有饭是不成的,还得有菜。”

乔玉妍领会了她的意思,笑道:“你家也卖菜?”

罗淑兰道:“我娘家不卖菜,但我妹妹嫁去县城,夫家是做酱菜生意的。”说着冲乔玉妍眨眨眼,“你总不能一日三餐都给干活的人吃干饭,也得煮粥,酱菜搭配粥,能喝好几碗。”

乔玉妍懒得跑一趟县城,想到村子里、镇上有人做酱菜,便说:“不去县城了,跟村里镇里的人买吧。青菜也是,至于肉……中午有骨头汤,晚上买两三斤猪肉做菜。”

罗淑兰说:“每天有肉,伙食太好,这不行。有骨头汤喝就很不错了。”她家也不是天天能吃肉的,“饭菜过于丰盛会让人认为你有钱又大方,找你打秋风的人肯定络绎不绝,到时候有得你烦。”

章节目录 第40章 盖房子(3) 讨厌麻烦的乔玉妍去掉了晚餐的肉,但她还是决定在请人干活的第一天让大家尝一尝肉的味道,横竖她有钱,不至于买不起肉。

乔多喜先找到住在镇上的高江、王发财等人,这些汉子来到罗淑兰家找乔玉妍。

乔玉妍道:“我得在动土前盖一个棚子,再砌两口灶,免得没地方做饭。你们来得早,先把棚子和灶做好,盖棚子的材料得你们找,不用太好,材料钱我给。另外,我给你们开三十文一天,半天是十五文,暂时没有饭菜。”

给了高江两贯钱,一贯十吊,一吊一百文,买材料绰绰有余。

罗淑兰家有车,骡子拉的,乔玉妍借了这辆车,去县城买两口新锅。她不会赶车,乔多喜还要跑腿,罗淑兰找了娘家哥哥赶车送自己和乔玉妍去县城。镇上的杂货铺有锅卖,可杂货铺的锅不够好,乔玉妍也得别的东西,例如洗菜的木盆、桶、治疗跌打摔伤的药等。

这次去县城没有遇到上次的怪事,乔玉妍顺利买到东西,把手里的四十多两银子花得剩下三十多,去找杂货铺老板卖打火机。还是十五两银子一个,这次卖了二十个,得到三百两银子。

值得一提的是,揣着三百两银子的乔玉妍在回镇子的路上遇到三个蒙着面孔、明显不怀好意的陌生男人。

“站住!”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道,“把你们的钱全部交出来!”

“若说我不交呢?”乔玉妍很是大胆的跳下车。

“你这个黄毛丫头……”男人打量着乔玉妍精致漂亮的小脸,眼睛里露出猥琐的神色,“长得不错嘛,给哥哥做媳妇行不?”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乔玉妍抬起下巴,“是杂货铺老板告诉你我有钱的?啧,我的打火机卖他十五两银子,他赚的肯定比我多,可他竟然贪得无厌……”

“小丫头这么狂,还是卖去窑子好。”另一个男人说。

车上的罗淑兰吓得不行,什么时候世道这么糟了?走在路上竟然遇到打劫的。

乔玉妍有雷霆护身符,什么也不怕,道:“有本事就抓我。”

声称要将乔玉妍卖掉的男人果真伸手来抓她,被雷霆护身符认定为威胁,放出强大的电流将这个男人打飞出去。

男人摔在地上浑身抽出不已,他的两个同伴吓得倒退,惊恐交加地望着乔玉妍,仿佛她是妖魔鬼怪。

乔玉妍抱着手冷笑:“来啊,怎么不来了?我是神仙的弟子,你们也敢抓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有这样的胆量。”

抓她的人受到了雷霆护身符严惩,剩下两个男人见到同伴凄惨,哪里敢尝试,惊叫着逃走了。地上的男人还在抽搐,乔玉妍上了车,对赶车的罗淑兰她哥说:“别等了,直接让车子碾过去,管他是碾断腿还是被碾成两截。”

地上那家伙被吓坏了,挣扎着爬起来,夺命狂奔。

拦路的人没了,可乔玉妍成为罗淑兰兄妹心目中的阴影,罗淑兰她哥战战兢兢地把车赶回镇上,下地时腿都是软绵绵的。

买的东西已经放进系统背包里,乔玉妍去荒地看了一眼盖棚子和建灶台的进程,和监工的乔多喜去学堂接上学的乔阳放学。不料,乔玉妍听到乔阳被熊孩子骂瘸子。

乔玉妍可不是善于忍气吞声的包子,话不多说,点开系统商城,买了一张禁言符给熊孩子用,“老天爷让你长嘴,不是让你胡乱骂人的。”

熊孩子说不了话,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坐在地上哇哇哭。乔玉妍视而不见,学堂的山长却不好装不知情,走出来道:“三娘子,他还是个孩子……”

听到替熊孩子开解的名句,乔玉妍一下子笑了:“他还是个孩子,所以我必须严惩。不然的话,他记不住教训,今天骂我的二哥,明天叫您老不死,后天骂您活该躺进棺材,那岂不是更糟糕?”

山长讪讪,他确实被熊孩子骂过老不死,可熊孩子……

山长说:“这孩子是陈家的。”

乔玉妍:“陈家的孩子就可以骂我哥哥吗?我不高兴,我得听到这个骂我哥的人诚心诚意地向我哥哥道歉。他现在看起来是不会道歉的,我便让他闭嘴三天。”对乔阳说,“你忍得别人骂你,我忍不得,我很生气。”

乔阳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妍妍,我们回家。阿娘该做好晚饭了。”

他不是泥塑木偶,被骂了怎会没反应?

妹妹替他出头,他感到别扭,可他是不会拒绝的。

乔玉妍微微一笑,她出手惩治陈家的熊孩子,原因有乔阳被骂,也有别的原因。她刚触发了一个关于熊孩子的任务,祈愿人是周禾苗,他在学堂被熊孩子陈先欺负了,他想看陈先吃教训。

周禾苗是个好孩子,替他教训陈先又何妨?更重要的是乔阳被骂了,乔玉妍不想忍耐,有仇当场报。

山长看着坐在地上的陈先,感到头疼,他是跟陈家有一点交情,可陈家的孩子被乔玉妍变成哑巴,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山长左思右想,说:“三娘子,一定要道歉吗?”

乔玉妍:“一定要道歉,他肯道歉,我现在就能让他说话。可惜他不肯道歉。”

不仅不肯道歉,看她的眼神都是裹着仇恨的。

这么一个熊孩子,其家长想来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人,乔玉妍无意纠缠,和乔多喜一左一右拥着乔阳走了。

熊孩子陈先是陈家姑娘的庶弟,陈家姑娘的母亲是陈家老爷的夫人,陈家老爷有一妻两妾,陈先的母亲正得宠。

小厮将陈先带回家,陈先的母亲郑柔搂着哭肿了双眼的宝贝儿子,哭哭啼啼地找到陈家老爷陈寿俊告状:

“老爷,乔氏那臭丫头害了我们的先儿,先儿现在不会说话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呜呜,先儿这么小,还没成亲,真要说不出话了,以后娶媳妇怕是要遭……

“老爷啊老爷,先儿是你的亲儿子,被折腾成现在这样,你一定要给先儿讨回公道才行!”

她只字不提陈先骂了乔阳,只说乔玉妍惩罚陈先,说陈先如何可怜。

陈老爷黑沉着脸,冷哼:“来人,跟我去乔家!我要找那臭丫头好好地说道说道!”

章节目录 第41章 盖房子(4) 他不知乔玉妍出手惩罚陈先是事出有因,只以为乔玉妍欺人太甚,要拿自己的儿子立威。他陈家是镇上最富贵的家族,乔玉妍压住陈家,还用得着怕别人?

身为陈家的老爷,陈新远容不得乔玉妍爬自己头上,怒气冲冲地带着人出门。

在陈家门口,陈新远遇到等待了好一会儿的学堂山长吴春秀。

吴春秀是跟陈先一起来的,陈先进了家门口,吴春秀也进了陈家的门。可郑柔听完陈先变成哑巴的原因,便不肯让吴春秀请见老爷陈新远了,她命人将吴春秀请出门去。

当然,她是陈新远的妾,不会跟吴春秀见面,两人的交流是通过小厮和丫鬟传递的。吴春秀被请走,也不晓得那是陈新远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出了陈家走了几步,又觉得陈先变哑巴的事情应该当面跟陈新远说清楚。

陈家的看门人得到郑柔的暗示,把吴春秀给拦下了,陈新远出来时,吴春秀正在请求看门人跟陈老爷通报一声。

“什么事?”陈新远看来了一眼,“吴先生,你怎么来了?来了为何不告诉我?”

郑柔暗道了一声糟,抢先说:“老爷,是我把吴先生拦下的。我们的先儿在吴先生的学堂念书,吴先生没有护住先儿,叫先儿遭乔家的臭丫头下咒,我实在不能不埋怨吴先生。”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陈新远听在耳中,还是有点不舒服。

陈家是他的,吴春秀请见他,却被郑柔这个妾拦住,这叫什么道理?陈家可不是区区一个小妾郑柔能当家的。不过郑柔到底是自己的宠妾,陈先也确实是亲儿子。

陈新远忍住心里的不高兴,走到吴春秀面前,道:“我儿子陈先被乔家那装神弄鬼的黄毛丫头弄成哑巴了,你当时在哪里?”

语气颇有一些兴师问罪的意思,吴春秀自觉愧对陈新远,道:“我当时……”感到难以启齿,“我当时不在,我听到令郎的哭声,才晓得令郎被乔三娘子教训。我匆匆赶到,乔三娘子说令郎……”

“老爷!”郑柔又抢白,“我们先儿说乔家那贱丫头的哥哥断了腿,乔家那贱丫头就发脾气,让我们先儿说不了话!老爷,先儿才九岁,这么小的孩子,童言稚语天真烂漫,说的又是实话,哪里错了?那贱丫头竟然让先儿做哑巴!她太嚣张了!在咱们这镇子,她怕是想一手遮天!”

“岂有此理!”陈新远听得很生气,可他理智尚在,询问欲言又止的吴春秀,“事实可是如此?”

“老爷,我说的都是真的!”郑柔又一次抢白。

“你闭嘴。”陈新远瞪向郑柔,“我问的是吴先生,有问你吗?男人说话,妇人插嘴,这是什么道理?”

“呜,老爷……”郑柔双眼一动,泪光泛起,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可惜陈新远这次不吃她的柔情,注视着吴春秀,完全没看她。

吴春秀是当学堂山长的,隐约猜到郑柔屡次抢白的原因,说道:“可能是郑姨娘听错了。”

他顿了一下,将事实道来:“陈老爷,令郎确实说乔二郎——他是乔三娘子的哥哥,令郎说乔二郎断腿,可他说的不是‘断腿’二字,而是说乔二郎是‘瘸子、跛子’。

“乔二郎可能不在乎令郎的称呼,可亲耳听到令郎用‘瘸子、跛子’称呼哥哥的乔三娘子非常生气,然后……令郎不能说话了。但是乔三娘子也说,这是一个持续三天的小教训。就像卖猪肉的乔有志那样,闭嘴三天,三天之后能说话。”

读书人吴春秀说得委婉,陈新远可以想象自家儿子陈先指着乔阳骂瘸子的画面,心里的怒气少了一些,可他依然记恨乔玉妍惩罚陈先这件事,道:“先儿还小,乔三丫二话不说就让他做哑巴,事情干得忒不地道。我得找乔三丫要一个说法!来人,把先儿带出来!”

却是要带着陈先去找乔玉妍。

吴春秀说完事情经过,道:“陈老爷,此事有我的不妥。我身为山长,没有教好令郎,实在惭愧。”

陈先太调皮捣蛋了。

他请陈老爷管教陈先,陈老爷不当一回事;他惩罚犯错的陈先,郑柔便哭着跟陈老爷告状,说他虐待陈先……

这般情况,请问他如何管教陈先?

也是看在陈老爷的面子,吴春秀才没有劝陈先退学。

说真的,陈老爷也不清楚陈先在学堂是什么样的,可儿子终究是儿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的血脉,他不生陈先的气,反而要生乔玉妍跟吴春秀的气。吴春秀隐晦指出陈先不服管教,他装作没听到,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往乔玉妍家里去。

打算回家吃饭的吴春秀见状,不好置身事外,也跟着去了。

乔玉妍家弥漫着饭菜香味,梁小溪下午炖了五香猪蹄,诱人垂涎的香味飘向四周,馋得隔壁周家的狗在乔家院子里打转,周禾苗和周二妞隔着一堵墙不住地嗅香味解馋。

梁小溪盛了一碗五香猪蹄给隔壁周家,她始终没有忘记偶尔施恩于自己的周家,但凡做了好吃的,总要给周家尝个鲜。

周家受了乔玉妍的好处,不太敢拿梁小溪送的菜,可梁小溪坚持送,周二妞和周禾苗又嘴馋,周强和陈红只得收下一碗五香猪蹄,谢过梁小溪。

回到自己家,梁小溪发现五香猪蹄已经盛起来端上桌子,乔玉妍把蒸得恰到好处的白米饭盛在碗里,招呼她:“娘,坐下吃。”

乔阳已经坐下。

乔大章也坐下了,坐姿端正规矩得像一个听话的孩子,眼巴巴地瞅着五香猪蹄,筷子和碗好好地放着。乔玉妍没有发话,他不能动碗筷,天知道他多想吃猪蹄。

“好。”梁小溪坐下,看着乔玉妍把饭放在乔阳面前又转回去给自己盛了最后一碗,方拿起筷子,“吃吧,都别等了。我很久没做过五香猪蹄了,也不知道这次做的好不好吃。”

“好吃,很好吃!”乔玉妍夹了一块猪蹄,道,“我刚才吃过了,非常好吃!娘,你多久没做过这道菜了?说说呗。”

“成亲那会做过一次,往后便没有做过了。”梁小溪垂眼说,“阿娘未嫁时,在县城的大户人家做过帮厨,也给人做过摆宴席的菜。”

“阿娘喜欢做,阿娘喜欢吃,天天做天天吃也行。”乔玉妍轻快地说着,将一块油光红亮的五香猪蹄放进梁小溪的碗,“阿娘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保证弄来给阿娘吃,阿娘不要跟我客气。”

“嗯。”梁小溪点头。

章节目录 第42章 盖房子(5) 一只猪蹄剁不出多少块,四个人分,分量稍有不够。乔玉妍道:“下次买两只猪蹄,买一只不够吃。”

乔阳赞同:“这五香猪蹄做得好吃。”

他有所表示,梁小溪立刻说:“你们喜欢吃,我明天也做。”

乔大章闭着嘴不发话,心里觉得被乔玉妍控制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吃到了五香猪蹄。他跟梁小溪成亲多年,也只是成亲那次吃过五香猪蹄,他甚至不知道五香猪蹄是梁小溪做的。

当陈新远等一大群人来到乔家,闻到的便是五香猪蹄尚未散尽的香气,饿着肚子还没吃晚饭的吴春秀立刻听到肚子打鼓的声音。

吃惯好东西的陈新远也被勾起馋虫,目光往乔家的餐桌扫了扫。

五香猪蹄最显眼,剩下的不是青菜豆腐就是猪肉等菜,尽管看起来好吃,闻起来也香,可都比不上五香猪蹄。

这么多人登门,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乔玉妍端着自己的饭碗,看向门外的人,问:“你们来我家有什么事?”

郑柔不敢插嘴抢答,陈新远道:“我是陈先的爹,你让陈先做哑巴,这事做得不地道。”

原来是登门问罪的人。

乔玉妍道:“他骂了我二哥,我惩罚他三天不能说话,这很地道。换做陈老爷被别人骂成肥猪,陈老爷咽得下被骂的气?我想陈老爷是咽不下气的,我也咽不下。”

陈新远的形象是个普通的地主老爷,挺着胖乎乎的肚腩,长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头上的头发估计掉得很厉害,戴着一顶帽子遮掩。这模样,说他是肥猪没有什么不对,但陈新远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肥猪,乔玉妍的话在他听来,等同于拐着弯骂他肥猪。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乔三丫,莫要猖狂。”

乔玉妍看也不看他,专心吃饭吃菜。

陈新远怒道:“乔三丫,立刻把我家先儿治好,不然……”

乔玉妍侧头看他,眼睛黑漆漆的,镜子一样映着他的脸:“不然怎样?你不满足你儿子做三天哑巴,你也想做哑巴?你说想,我不介意让你如愿。”

陈新远:“……”

不敢说话了。

前有乔有志当了三天哑巴,后有陈先说不出话,陈新远看得出,乔玉妍无所畏惧,她是一点也不介意让自己也做三天哑巴。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跟来劝架的山长吴春秀说道:“三娘子,陈老爷是陈先的父亲,很担心儿子。他语气不好,还请你多多担待。而且……而且,三娘子,只因陈先的不雅之言,便让他做三天哑巴,这惩罚,也太重了一点。”

乔玉妍似笑非笑,轻声说道:“做三天哑巴的惩罚太重?我若让他一辈子也说不出话,那算不算严惩?我这人脾气好,别人不惹我,我也不会惹别人。可别人惹了我,我是忍不了的。”

她瞧了一眼躲在郑柔怀里抽泣的陈先,说:“况且,我已经给过陈先机会了。我第一次听到他骂我二哥,我呵斥他,他不以为然,当着我的面,再次骂我哥,还骂了我。你说,我能怎么办呢?他那样顽劣不听管教的性子,我轻饶他,他只会认为我好欺负。我严惩他,保管他吃下教训,不敢乱来。”

吴春秀讷讷,小声说:“三娘子,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能不能将闭嘴三天改成一天?两天也行……”

乔玉妍一口回绝了:“不行,我说三天就三天。”

上次,她让乔有志闭嘴,乔有志搬来三叔公当救兵。她给三叔公面子,让乔有志恢复说话功能,被轻饶的乔有志是怎么回报她的呢?

那王八蛋给她说亲,要她嫁给五个老光棍。

是故乔玉妍不可能轻饶陈先,轻饶他,她买禁言符的五个积分岂不是白花了?

教训陈先也是祈愿人周禾苗的祈愿,她出手,周禾苗给了二十积分,她拿到积分,总不能中途停止禁言符放过陈先。

事情谈不拢,吴春秀也没有办法。

郑柔很小心地拉了拉陈新远的衣袖,双眼含泪。

陈新远深吸了一口气,问乔玉妍:“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儿子?”

他算是明白了。跟乔玉妍斗,来硬的完全不行,得来软的。否则乔玉妍被惹毛了,让他做三天哑巴,他真的成了乔玉妍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

乔玉妍道:“你儿子诚心诚意地向我二哥道歉,我立刻让他恢复说话的能力。可惜你儿子做不到,你请回吧,不要妨碍我吃饭。”

陈新远看向儿子陈先,陈先埋在郑柔怀里,不像是能道歉的。

无奈之下,他道:“除此之外呢?先儿开罪了你和你二哥,我给你们赔偿,不行吗?”

乔玉妍说道:“不行。你给我赔偿,心疼损失的是你,不是你儿子。”

陈新远不甘心地将目光投向乔玉妍的父母,只见乔大章认认真真吃饭,梁小溪更是好奇的眼神都不给一个。他忍了又忍,怒瞪郑柔:“行了,咱们走!”

都是这女人把他儿子养坏了!他能替儿子赔偿,可他做不到低头替儿子赔礼道歉。他的儿子又不是只有陈先一个。

郑柔被他瞪得慌了,抱着儿子陈先,心乱如麻。

老爷厌了她,她怎么办?

都是乔三丫惹事!

可是乔三丫……

郑柔放下沉甸甸的小胖子陈先,噗通一下给乔玉妍跪下:“三娘子,都是我儿子不好,求你饶了他!都是我错,求你饶了我儿子吧!我只有先儿一个孩子,他受罚,我没法不管他,呜呜……”

乔玉妍心烦:“现在才知道道歉,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儿子是你养的,你把儿子养得骄横跋扈,确实是你错。行了,别在我家折腾了,我不想见到你们,都出去。”

就不能让她好好地吃一顿饭吗?

一群惹人厌的苍蝇。

她斜了陈新远一眼,陈新远读懂她的意思,心中生怒,却忌惮乔玉妍的能耐,硬是拉着郑柔走。

臭丫头!你不给我面子,也别怪我做得不地道。陈新远恨上乔玉妍,迁怒撺掇自己来找乔玉妍的郑柔,连带着吴春秀也让他看得心烦。

……

……

章节目录 第43章 盖房子(6) 有些人遇到麻烦,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完全不反思自己是否存在不妥。

陈家。

小厮李思年绘声绘色地将乔玉妍惩罚陈先的前因后果说给谢墨听,仿佛他当时在现场看了全过程一样,道:“三娘子做事可真干脆。陈家那男娃,见了我没有好脸色,见了公子,也敢对公子不敬,活该吃教训。”

谢墨有一下没一下地吃蜜饯,浑然不把陈先的不敬放在心上:“一个小爬虫而已。”

李思年听不懂,说:“三娘子教训陈先教训得很是。”

谢墨往嘴里丢了葡萄干,不置可否。

他想到模样可爱,笑起来特别好看的乔玉妍,道:“叫那男娃……叫陈先是吧?叫他过来让我看看。”

有些好奇陈先为何说不出话来。

身为陈老爷的座上宾,谢墨的要求给传递给陈老爷陈新远,但陈新远今天太生气了,啥也不愿想,回道:“明天吧。”

谢墨不在乎是今天还是明天,李思年记着,第二天早上去找陈先。郑柔倒是知道谢墨身份尊贵,让丫鬟带陈先去见谢墨。

谢墨看过陈先,没说什么,摆摆手让丫鬟把陈先带走。

陈先被闭嘴,他一个念头就能解,可他为什么解?小崽子也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代价,此乃天理,谢墨信奉天理。

却说高江等人在乔玉妍的荒地忙活了一个下午和一个上午,简易的棚子和灶都两口土搭建起来了,乔玉妍看过实物,给他们发了一天工钱。

中午吃过午饭之后,乔阳去学堂上课,乔玉妍和梁小溪、乔多喜一块坐在棚子里等待镇长找的盖房子好手过来。此时是初秋,天气却还有些闷热,乔玉妍吩咐乔大章煮绿豆汤,自己摇着蒲扇,拿出一副自制的扑克牌,教梁小溪和乔多喜斗地主。

三人玩了三四盘斗地主,盖房子的好手总算过来了,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高大壮实。其余人也是壮实汉子,年纪小的十六七岁,年纪大的四五十岁。

乔玉妍不认识他们,他们是镇长找的,镇长向乔玉妍介绍道:“这位是刘双武,隔壁镇的顾家请他修葺老宅,他修葺得漂漂亮亮。”

去过隔壁镇找砖窑老板的乔玉妍见过顾家老宅,点点头,对刘双武道:“我请你盖房子,一天给五十文钱,你手下的熟手可以拿三十五文,生手拿二十文。工钱每日一结,吃饭问题我解决,住宿问题,你们可以盖棚子。成不成?”

刘双武打量着乔玉妍,瓮声瓮气地道:“丫头,你家阿爹呢?”

乔玉妍道:“我当家做主,阿爹听我的。”

刘双武望向镇长,得到镇长点头,刘双武放下心,说:“可以。找我盖房子,你尽可放心,我不会绝对不会偷工减料,也不会故意让你多花钱。”

双方谈妥工钱工期和食宿细节,又谈妥了盖房子用到的沙子泥巴和木材,并干活的工具和不慎受伤等意外,乔玉妍说道:“明天上午动土,上午有饭和粥,中午有饭有肉有菜。”

仅刘双武和他带来的七八个汉子是很难搞定一座三进宅院的,乔玉妍的要求是越早盖完房子越好,高江、王发财、周强等人肯定要听刘双武的吩咐干活,镇长还要找二三十个汉子帮忙。

十八杏村的村长也盯上了缺少的人手,乔玉妍开工钱开得大方,还包吃的,村子里多的是有空的男人,怎么能不帮忙呢?

就算啥也不懂,也可以凭力气混个每天二十文和肚饱呢。

乔玉妍不耐烦交际,事关自己要住的房子,只好耐着性子挑选人。

忙活一个下午选齐人,她请罗淑兰的两个嫂子帮忙给一群壮汉做饭做菜烧水喝,梁小溪做监工。县城买的两口大锅放在新灶上,木柴跟村里的人买,煮饭用的水引自山泉,米肉青菜之类的或是跟罗家买或是跟王发财买或是跟村民镇民买。

梁小溪负责采买,乔玉妍偶尔帮忙。

乔多喜也不用干活,盯着刘双武干活就成了,同时调和刘双武和本地汉子之间的矛盾。房子是乔玉妍的,偶尔,乔玉妍也要跟刘双武说出自己的想法,告诉刘双武房子应该按照怎样的结构盖起来。

至于乔大章,在务农之余帮忙打杂吧。

事情敲定,开工第一天上午吃的饭喝的粥姑且不提,中午确实有干饭和猪肉,还有鸡蛋豆腐等菜,没有酒,足够一群壮汉吃饱喝足。

也没有放鞭炮庆祝什么,乔家的宅子就这样开工了。

刘双武干活利落,手下的汉子和陆陆续续找来的汉子也是能干活的,没有被挑剔不满的的地方。他们把宅基地弄平坦了,挖坑,用石头打地基。乔玉妍去了隔壁镇的砖窑一趟,取了两千块青砖,用系统背包带回镇上。

开砖窑的周虎成亲眼看着她将两千块青砖变没,心里直庆幸没有耍诈,不然的话……天知道乔玉妍会不会把他也变不见了。

生活就这样持续下去,乔玉妍每天去宅基地逛一圈看几眼,晚上跟乔阳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

除此之外,她在宅基地周围走了走,看上别人家的田地,掏钱买下来,请人挖池塘。池塘的面积很大,约有半亩,干活的人干了半个月,总算把池塘给挖好了。乔玉妍又让这些人在尚未建成的宅院里挖了一口井,免得用水不方便。

池塘直接引河水灌进去,她又去隔壁镇跑了一趟,买回鱼苗,养在池塘里。

碍于没有车和拉车的动物,出行不方便,乔玉妍去县城买了一辆车和两只拉车的驴子。马是管制的牲畜,没有关系是买不到的,两只驴拉车,足够用了。

驴要人管吃的,乔玉妍本想买一个奴仆干活,族里有人毛遂自荐,她本着可有可无的心用了那人。此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跟乔玉妍差不多岁数,叫做乔天明,家里有哥哥有弟弟,他不怎么受爹娘喜爱。

给乔玉妍干活能吃饱,还有钱拿,谁不喜欢呢?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刘双武紧赶慢赶,总算将乔玉妍的房子建成了大半,林林总总的花销加起来将近三百两。又过了十天,宅院终于完工,乔玉妍和梁小溪去县城一趟,找到县城有名的酒楼留仙居,请大厨来宅院做宴席酬谢所有帮忙的人。

三百文钱一桌菜,一桌八个人,一共摆了十二张桌子,又有请大厨和其它的花销,乔玉妍为这场宴席掏了五两银子。

吃宴席这天,乔玉妍、梁小溪和乔阳正式搬进新居,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很久,前来吃宴席的人都是一脸笑容。

章节目录 第44章 安居 乔玉妍也很高兴。

在阴冷潮湿还窄小的泥砖房住了那么久,总算能搬进宽敞明亮的新房子了,她实在受够了晚上睡觉时屡次被老鼠吵醒的糟糕生活。

新家占地三亩有多,大门坐北朝南,原本定的是三进大院,建的时候建成了两进小院。

前院乔阳住,有书房和几个空房间,后院是乔玉妍和梁小溪住,厨房在后院,空房间也有好几个。宅院内移植了花草树木,空间开阔,住着舒服。后罩房有养鸡鸭猪牛羊的地方,还有一块不大的菜地。

家具是新打的,全部用硬木,手艺不是很好,可农家不追求华丽精致。

床和被褥是从老宅搬来的,用了差不多两个月,勉强算是新的。

此外,乔玉妍在盖房子时买了一些好布料,又请县城里善于做衣裳的裁缝给自己一家三口添了新衣裳。鞋子也请鞋匠做了几双,用梁小溪的话说,衣服鞋袜穿三五年都穿不完。

锅碗瓢盆等厨具餐具东西也是新买的,家里没有太多用旧的东西。除了衣裳鞋袜等私人物品,乔玉妍和梁小溪没有在老宅带走任何东西。

老宅是乔大章的,乔玉妍天天给梁小溪洗脑,告诉她没了乔大章也能活得很好。可梁小溪没有答应跟乔大章和离,分床分居倒是分了,也不怎么跟乔大章说话了。

乔大章的傀儡丸只能持续十五天,乔玉妍控制他十五天,他大概是怕了,不再跟她顶嘴了,让他干什么活就干什么活,但抱怨和偷懒少不了。

他抱怨,乔玉妍懒得听,听过一回之后,她让乔阳免了乔大章在荒地干的活,给他结了半个月工钱,道:“阿爹,你想干嘛便干嘛去,我和阿娘是不会管你了。”

乔大章惦记着大儿子,说:“妍妍,把你大哥接回来吧。”

乔玉妍不想跟他讨论烂赌鬼大哥,起身走了。

她觉得乔大章一辈子的温情都给了烂赌鬼大哥乔天,乔大章拿到六百文工钱也不花,巴巴地去找乔天。他没找到人,一脸失望地回来,六百文钱没有分给乔玉妍、梁小溪和乔阳半文。

住进新家前,乔玉妍去县城挑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勤快丫鬟。

丫鬟叫做竹叶,今年十七岁,原本在县老爷家当丫鬟。后来县老爷高升,她被留下来,卖给了牙行。牙行给竹叶的标价是六两银子,乔玉妍拿到竹叶的一纸卖身契,没有说允她自由之类的话,打算让竹叶干活还债,何时还完六两银子,何时给她自由。

她给竹叶开的工钱是一个月三百文,存两年就可以赎身为良民了。

竹叶能干打扫洗衣煮饭做菜的活,可竹叶做的饭菜不怎么好吃,乔玉妍只好掏钱买了一个做饭好吃的厨娘,厨娘自称关氏,嫁过人有过孩子,可惜丈夫死了,孩子夭折,她被夫家卖掉已有十多年。

乔玉妍拿到关氏的卖身契,想给她换个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想到合适的名,便问关氏:“你喜欢什么东西?”

关氏:“啊?”

乔玉妍问:“你喜欢吃什么?”

关氏想了想,说出一个非常实在的回答:“肉。”

起名叫关肉太难听了,乔玉妍看到蓝色的天空,又问她:“你喜欢蓝色吗?”

关氏茫然地望向天空,在她的世界里,她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新主人询问她,她顺着心意回答:“蓝色好看。”

乔玉妍便说:“我不喜欢关氏这个名,你以后叫关蓝,可以吗?”

关氏无所谓改名不改名,乔玉妍心安理得地称呼她为关蓝,把她带回家安排她住下来。新家房间多,竹叶和关蓝各有一间房,被褥是新的,乔玉妍还给两人买了两套换洗衣服,洗脸洗澡的毛巾、木盆、木桶之类也买了,反正用不了多少钱。

至此,乔家新居住了五个人,三个是主人,两个是仆人。乔大章想搬来新居,乔玉妍拒绝了他,他畏惧乔玉妍,闹不起来,默默忍了。

说回新居,乔玉妍最喜欢新居的大浴室。

浴室是一个长宽各五米的房间,有一口不大的浴池,隔壁是厨房,滚烫的热水可以通过陶瓷烧制的管道流进浴池里。

淋浴相对麻烦,乔玉妍把自己的要求告诉工匠,工匠把淋浴的喷头做出来。喷头固定在高处,绳子系着开关,开关连接一口同样放在高处的水缸缸底,拉动开关,水缸里的水就会从简陋的喷头里涌出来,制造出淋浴的效果。

可是把洗澡水搬到高处实在太麻烦了,莫说洗澡水,便是冷水搬到高处也麻烦。

还是泡澡比较方便,用浴池可以泡,用浴桶也可以泡。

厕所也是乔玉妍亲自设计的,这个时代的人要么使用恭桶,要么找个远离家又不是太远的地方挖一个深坑,排泄的时候去深坑解决,排泄物发酵后是天然肥料。乔玉妍受不了茅厕的臭味和各种蚊虫,命人挖了一口排粪池,用陶瓷烧制的管道将排泄物引进深埋地下的排粪池。

对,她弄出了抽水马桶。

经过一番努力后,新居干净整洁,住得舒服,乔玉妍的遗憾大概是没有网络?

网络是努力不来的。

在盖新房期间,木匠乔大头去镇上的杂货铺替儿子乔来福提亲,十两银子的高额聘金促成了这门亲事。抱着玄学书籍研习的乔玉妍选了个好日子,日子定在明年开春,任务并没有显示完成。

得等到两人成亲了她才能拿到任务报酬,这个任务真是……

好吧,看在林家姑娘祈愿自己顺利嫁给乔来福的份上,乔玉妍不计较了。

除了这两个祈愿,以及乔阳想站起来、张桃花想要一个儿子的祈愿,十八杏村还有四个祈愿任务。

一个任务来自乔有志家里的老母鸡,老母鸡的祈愿是活到老死,乔玉妍把老母鸡从乔有志家里买来,养在自己家。在老母鸡去世之前,这个祈愿任务是拿不到报酬的。

一个任务来自同村的叶姓大爷,大爷想看一出戏。

第三个任务来自同村的中年男人,他为自己家产量低下的薄田发愁。

章节目录 第45章 新生活 第四个任务的祈愿人是赵家的儿媳妇杨氏,杨氏竟然是被拐来的,她希望在有生之年见疼爱自己的父母一面。

上述四个任务,最容易完成的无疑是叶大爷的看戏任务。

不过乔玉妍不急着完成祈愿,她在新房子里逛了一圈,把负责饲养驴子、干杂活的乔天明安排在前院住下,顺便叫来丫鬟竹叶和厨娘关蓝安排工作。

首先,乔天明的基本工作是饲养驴子,前院的卫生清洁等杂事也交给他解决。前院的花草树木枯死了,也得将枯死的花草树木扔掉,重新种上活的花草树木。除此之外,花草树木要定时修剪,不能任其生长。

竹叶负责后院的卫生清洁,需每天扫地保持地面的干净,乔玉妍、梁小溪和乔阳的衣服交给她洗,她还要负责床单被褥的更换和晾晒。她不用给乔天明和关蓝洗衣服,也不需要给关蓝打扫房间。

关蓝的主要工作是给乔玉妍一家三口烹制一日三餐,她自己、竹叶和乔天明的饭菜也是她来做,她还要收拾餐桌、清洁碗筷。另外,竹叶不打扫厨房,厨房里的一切活计都是关蓝的,包括清洁打扫、打水、烧饮用的开水和洗澡水等。

即三人的食宿不用愁,但自己的衣服要自己清洗,自己的房间要自己打扫,不能使唤别人。乔玉妍对三个仆人的要求是听从吩咐认真做事,需每天洗澡换衣服,头发油腻了要洗头,不能把自己和房间弄得邋里邋遢有臭味。

再有就是,饭前必须洗干净双手,大小便后也要洗干净双手,不能用没洗过的手接触直接吃的食物。煮饭做菜的关蓝必须戴帽子,不能不戴帽子煮饭做菜,也不能浑身汗水地煮饭做菜。水必须煮开之后再饮用,生水不能喝……

“小姐的要求真奇怪……”竹叶嘀咕。

“病从口入,不得不防。”乔玉妍道,“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做便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会找人顶替你们。”

她明明白白地撂下威胁的话,又说:“你们给我干活,我不会亏待你们。住的地方和吃的饭菜你们都知道了,穿的衣服是春秋做一身,夏季两身,冬季也有两身。”

此时的衣服和米粮等同于财富,乔天明家没有田地,能有一个地方住,每天吃饱穿暖,便是不拿工钱也很愿意。听说乔玉妍每年给五身衣裳,乔天明笑得见眉不见眼:“小姐,你真是好人!”

乔玉妍不置可否,摆摆手,让三人做事去了。

今天是搬进新家的第二天,乔阳如往常一样去学堂上课,乔玉妍来到后院,看见梁小溪在纳鞋底。

梁小溪的厨艺好,刺绣功夫较一般,绣的都是简单又普通的图案,基本是给手帕和荷包做刺绣,赚的钱不多。与专门的绣娘比起来,梁小溪的绣活略微有些粗糙了,却比普通的乡下妇人好一点点,不够出色。

乔玉妍担心她熬坏眼睛,不许她刺绣,她便用乔玉妍买的布料做衣服、做鞋子。静静地旁观了一会儿,乔玉妍道:“阿娘,一起学认字吗?”

学认字非一日之功,梁小溪聪明,每天学十个字,两个月也就学会六百来字。现在的乔玉妍不差钱,买了笔墨纸砚,边学边写。又因毛笔字不好写,她教梁小溪写铅笔字。

这个时代的人学认字,多是从三百千学起。

何谓三百千?

即《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

乔阳在学堂上课,学的便是三百千,他教母亲和妹妹认字,也是从三百千教起。因此,乔玉妍家里有三套三百千,各人一套。梁小溪原本想和乔玉妍共用,但乔玉妍买了三套,其中一套送给她,她只好把三本书收下。

学了一段时间《三字经》,乔玉妍觉得三百千比不上现代的小学教材,便拿着在县城书铺买来消遣的几本章回小说作参照,把父母爷奶等家庭称谓在纸上写下来,教梁小溪认字。

又因章回小说没有类似电子书的搜索查阅功能,乔玉妍花了一个积分购买一本字典,免得把字的意思弄错。她是没有学过繁体字的,而这个时代不认简体字。

相较三百千,乔玉妍教的家庭称谓简单多了,日常也能用得上。梁小溪原本是学习三百千的,后来跟乔玉妍学,倒是乔阳不得不学三百千,因为学堂教的就是这些。

学完称谓,乔玉妍教梁小溪写梁小溪的姓和名,又教她写自己和乔阳的姓名,然后是年月日和大写数字,兼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语文必须学,数学也不能落下。

至于她为什么会认乔阳没教过的字和加减法,乔玉妍全部推到师父身上,说师父在她梦里叫她认字,又教她算学。

梁小溪和乔阳都信了。

“真是好糊弄啊。”乔玉妍心里这样想。

本着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的原则,她把教梁小溪的字写在裁剪后缝制成本子的白纸上,每个字一页,写上简单的注解,并标注了拼音,把拼音教给乔阳和梁小溪。这样,即便两人忘记一个字怎么念也能根据拼音念出口。

十八杏村的方言是乡土味普通话,乔玉妍不知道这里的京城讲不讲普通话,反正她是按照普通的标准读音教母亲和二哥的。

不得不说,梁小溪是个好学生,乔玉妍说叫她认字,她马上放下针线和鞋底,道:“好!”

后院也有书房,宽敞明亮,摆着一个空荡荡的大书架,书架是新的,款式普通,桌椅也是新的,桌子是有抽屉的书桌。椅子是有靠背的,因坐起来太硬,乔玉妍让人缝制了几个柔软的坐垫。

这样的书房,一眼望去,空荡荡的,颇为寒酸。

乔玉妍追求轻松舒适的生活,宅子未建成,便去县城买了字画挂在墙壁上做装饰。几两银子买的字画,画着并不出彩的水墨山水,为书房增添了几分高雅。她又添置了一个花瓶,在花瓶里插了不会凋谢的假梅花。

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乔玉妍拿起自己编写的教材小册子,教梁小溪认字写字。她不是老师,教会梁小溪一个字怎么写怎么念,是什么样的意思,便让梁小溪抄写二十遍。

房子已经盖好了,梁小溪用不着做监工,一个上午学会了十个字,顺便将从前学会的字在纸上抄写三遍。乔玉妍也要抄,不过梁小溪使用的抄写工具是铅笔,乔玉妍照着买来的字帖用毛笔练字。

章节目录 第46章 吃吃喝喝 乔玉妍前世学过几个月毛笔字,能把字写得工工整整,写得漂亮有风骨是不可能的。字帖上的毛笔字是楷体,写字帖的人是前朝一位书法家,叫卢青,乔玉妍前世没听过,今生倒是认识了。

她已经肯定,她穿越到一个架空的世界里。现在的王朝是景,皇帝姓裴,建朝至今约有一百年,现任皇帝约是四十来岁。

十八杏村地处南方,所属镇名是罗安,县城叫高宁,高宁县城归平州府管辖。不用说,这里的平州不是她前世的平州,这里的平州近海,海边偶尔有倭寇出没。高宁县城倒是不近海,但高宁县城有山区,总体上算不得繁华,平民百姓也就勉强混个温饱。

十八杏村和罗安镇算富裕了,不遇到灾年不至于饿死人,人们也没有穷到无米下锅无衣可穿。

然而,在乔玉妍看来,十八杏村和罗安镇的富裕不过如此。

只拿她刚穿越时的乔家举一个例子,她穿的衣服是两个哥哥不要的旧衣服,打满补丁不说,数量也只有区区两套。梁小溪穿的也是旧衣服,包括乔阳在内,一家三口已经有好几年没穿过新衣服了。像乔大章,一年做一套新衣服吧,他的命根子乔天一年四季都有新衣服。

不过乔玉妍现在盖上新房子过上好日子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食材采买是乔玉妍和梁小溪早上一起去采买的,镇子里有蔬菜豆子之类的菜卖,猪肉是每天都有的。给乔玉妍家盖房子的王发财和乔有志是整个罗安镇仅有的猪肉贩子,两人每天早上各宰一头猪,这两头猪供应罗安镇及周围村子。遇到墟日,两个猪肉贩子或许要各宰两头猪,碰到过节过年,一人一天宰三四头猪也是成的。

此时的猪大多是农户养的家猪,喂番薯藤和菜叶,没有饲料吃,养一年也就一百来斤,杀了能有七八十斤肉便称得上不错了。鸡鸭是活卖的,没有光的,也没有专门杀鸡杀鸭的铺子。碰到集市,还有鸽子、蝙蝠、野兔、山鸡等动物卖,不过乔玉妍不爱吃野味就是了。

厨娘关蓝按照乔玉妍要求做了一道四喜丸子,其余菜式自由发挥,有蒸蛋、炒青菜、红烧肉和清炖的鸡汤,还有放了辣椒的凉拌海带。

平州府饮食清淡,辣椒是在县城买的,价钱不便宜。乔玉妍并非无辣不欢之人,但偶尔尝一道辣菜还是很开胃的,像以前没有吃过辣的梁小溪,她就挺喜欢吃辣菜。

放学的乔阳回到家中,洗干净双手和脸,乔玉妍已经和梁小溪一同坐下。关蓝给三人盛了饭,回到厨房,和乔天明、竹叶一块吃。

他们吃的菜跟乔玉妍家分开,肉菜是有的,还有一道骨头汤。

吃饭在后院的饭厅,吃饭的桌子是一张圆桌,铺着花纹淡雅的桌布。

乔玉妍问乔阳:“二哥,你早上上课上得怎样?”

乔阳的回答和往常一样:“还好。”

自从乔玉妍惩罚陈先三天不得开口说话,没有人敢欺负乔阳了,乔阳也和几个念书的好脾气少年做了朋友。乔阳问乔玉妍:“你早上在家里做了什么?”

乔玉妍道:“没做啥,买菜,练字。阿娘学会了十个字,她的字写得越来越好看了。”

听到夸奖的梁小溪红了脸,道:“妍妍写的字更好看。”用公筷夹了一个四喜丸子给乔阳,“阿阳,尝尝这个丸子,丸子好吃。妍妍也吃一个。”

一视同仁地给乔玉妍也夹了丸子。

乔阳抿着唇,没有说谢谢,也没有给母亲夹菜。

他始终无法释怀梁小溪做的事,做不到坦诚地说原谅。

他与梁小溪的秘密,乔玉妍隐约猜到,母子俩藏着的事无非与乔阳的断腿有关。断腿没有治好,乔阳便一日无法释怀,所以她想让母子俩握手言和,必须治好乔阳的腿。

只是……

积分不够买不起药啊。

每天看着母亲试图缓和与二哥的关系却被二哥无视,乔玉妍感觉到压力。

不能做咸鱼了,她得努力赚积分买药给二哥治腿,二哥越快痊愈,越快和母亲言和。乔玉妍暗下决心,打算吃过饭就去找那个爱听戏的老头问他想听哪一出戏,系统没有给她提示,她得主动探索情报。

吃着饭,乔玉妍瞧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

她每八天买一瓶营养药丸,现在还剩下十九个积分,距离买药需要的一百个积分还有八十一个积分,不知道完成看戏任务后能得到多少积分……

关蓝做的四喜丸子还算可以,不算挑嘴的乔玉妍将最后一颗丸子送进梁小溪碗里,说:“娘,你怎么不吃丸子?丸子只有三个,我们个人一人吃一个,别剩着嘛。”

梁小溪点头:“我打算过一会儿吃。”

蒸蛋滑嫩如豆腐,没有鸡蛋特有的腥味,乔玉妍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拌饭吃,美滋滋。

炒青菜放足了油和盐,却不显得油腻和咸,菜叶子也绿油油的,跟乔大章喜欢吃的煮得叶片发黄的蔬菜不一样,乔玉妍也喜欢吃。

清爽中带着辣味的海带做得最好吃,莫说乔玉妍与梁小溪,便是不爱吃青菜的乔阳也动了几次筷子。

红烧肉略肥腻,乔玉妍吃了两块,用青菜和海带去掉心里的油腻感觉,再也不对红烧肉动筷子。

清炖鸡汤是最后喝的,汤里放了滋补药材,鸡的翅膀尖、脚爪、内脏和血块都被放在汤中炖,乔玉妍捞了肠子和鸡红,回到桌子前坐下,喝一口,舒服地吐气:“真好喝啊!”

炖汤的鸡被做成白切鸡搁在桌子上,光乔阳一个人吃了半只鸡,梁小溪的战斗力也不弱,吃了一半的一半。倒是乔玉妍嘴刁,把两只翅膀吃了,就对白切鸡失去兴趣了。梁小溪夹了一块鸡胸肉到她碗里,说:“妍妍吃这个,这个肉多。”

乔玉妍:“……”

不想减肥的乔玉妍道:“阿娘,这个虽然肉多,可这个不好吃。我不爱吃这个。”

梁小溪看了她一眼,见到她从瘦削变得丰满的脸颊,道:“你还是有点瘦,不爱吃也把肉给吃了。”

来自母亲的关心让乔玉妍把鸡胸肉吃了,吃完之后赶紧把鸡汤喝掉,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阿娘和二哥慢慢吃!”

章节目录 第47章 梁小溪的改变 六菜一汤,除了白切鸡,其余五道菜分量不多,五个人吃刚刚好。乔玉妍胃口不大,梁小溪和乔阳把余下的菜全部吃掉,再盛一碗汤,吃饱喝足懒洋洋。

碗筷碟子不用收拾,乔玉妍躺在藤椅上,托着下巴发呆。

梁小溪去叫关蓝过来收拾桌子,乔阳也不想动弹,躺在另一张躺椅上,一脸想事情的表情。不多时,梁小溪带着关蓝回来了,梁小溪坐下来,问自己的两个孩子:“困不困?要不要回房间睡一觉?我会叫你们起床。”

乔玉妍还惦记着看戏的任务,道:“不算困。”问母亲和二哥,“你们晚上想吃什么菜式?”

尚未过惯富太太生活的梁小溪说道:“厨房有个冬瓜,还有几个小番瓜,你们要是想吃番瓜饼,我和阿蓝一块做。”

乔玉妍:“不如蒸条鱼?娘下午可以去池塘钓一条鱼,我想吃鱼。番瓜饼、冬瓜糖什么的还是做成零食吧,随时随地都可以吃。”

本地习惯将红薯、地瓜称呼为番瓜,南瓜是番瓜,山药是深薯,薯莨是大薯,西红柿是番茄……倒是很多非本土物种都通过跨大陆贸易传过来了。乔玉妍猜测,景朝的历史进程相当于她前世的明清时期,西方或者处在大航海时代,或者处在工业革|命时期。

唔,历史大事轮不到她来操心,她还是去找喜欢听戏的叶大爷打听一下他想听什么戏吧,趁早赚到一百个积分才是正经事。

思考历史的乔玉妍抛弃了关于历史的猜测,站起来说道:“娘,我要出去走走。”对闭目养神的乔阳说,“二哥,去睡一刻钟会让你下午上课更专心,回房间睡吧。”

乔阳嗯了一声,去休息了。

乔玉妍问梁小溪:“娘,你也出去走走吗?”

拿起鞋底准备纳的梁小溪想了想,道:“也行,我和你出去。”

母女俩举着伞出门,今天是个晴天,阳光有点毒辣。

伞是乔玉妍在县城掏钱买的,伞面让会画画的人用颜料画了画,淡蓝色的伞面画一簇蓝色的花,淡青色的伞面画一丛绿色的竹子,相当小清新。

衣服没换,是家常穿普通衣裳,染了颜色那种。但染色的衣裳本身就是昂贵的,穿一身染色的衣裳好比在现代穿两三千块钱的衣服,多数平民百姓是不穿染色衣裳的,偶尔穿,穿的也是容易掉色的。

中午是吃饭的时候,路上不怎么多人,偶尔见到人,也是干完活赶着回家吃午饭的。路是硬泥巴路,路边的花草多数枯黄了,没有盛开的花,盛开的花大多会被熊孩子或熊大人掐掉。

风景是路两边的稻田,谷子快黄了,一些制作粗糙的稻草人立在稻田边缘,用以恐吓觊觎稻谷的飞鸟。据说还有动物会偷窃稻谷,农民素来厌恶窃取他们劳动成果的贼,哪怕麻雀吃的稻谷不多。

说起来,镇上好像有麻雀卖,是农民卖的。

梁小溪喜欢稻田,说道:“妍妍,咱家要不要买几亩田地?买来的米不是不好吃,可我们能种水稻,不用买米也有米吃。赚钱不容易的,妍妍要省着花钱。”

乔玉妍笑道:“对我来说,赚钱不难。娘喜欢种水稻?”她诚实地说,“种水稻太辛苦了,我不喜欢种水稻。”

承认自己好吃懒做不容易,梁小溪其实也不喜欢干活,可梁小溪做不到乔玉妍这般平淡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道:“妍妍不爱种水稻,可以请短工帮忙。咱们住在镇上,没有田地,好像不太好,陈家是有很多田地的。”

对种田提不起兴趣的乔玉妍道:“阿娘,你想买田地不用劝我,你自己买便是。我给你钱,你好像都没花,存着不花的钱不是钱,你该学会花钱。”

梁小溪:“……花钱还要学?”你当我是傻子吗?

乔玉妍侧头看向母亲,母亲的脸颊也丰满了一些,不那么瘦弱了,皮肤多了些许健康的红润,表情和眼神也不那么阴郁消沉了。显而易见,梁小溪变得开朗了,身体也健康了,这是大好事。

初时,乔玉妍还以为梁小溪的轻度抑郁症得心理治疗师才能治愈呢。

母女俩聊着天慢慢往十八杏村走,路上遇到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或被动或主动地跟他们打招呼,也算是在镇上扎根了。偶尔会遇到脸色不好看的人,不打招呼的乔玉妍也懒得跟他们搭讪,打了招呼却说酸话的,乔玉妍:“你也想闭嘴三天吗?”

“……”

没有人敢当着乔玉妍的面说酸话了。

这地界谁不知道乔玉妍有个神仙师父,能杀了附身高河的水鬼,还能让人三天说不了话啊?乔玉妍并不知道,人们私底下将她称为哑巴神婆,意思不是说她哑巴,而是说她喜欢把别人变成不能说话的哑巴。

她名声如此,敢找她算日子看风水的人极少,胆子小的人甚至不敢看她,不敢在她面前说话,唯恐被她抓住错处惩罚了。

另一方面,由于乔玉妍在镇上盖房子花钱非常大方,对干活的人们态度不差,还没有故意克扣工钱,有不少人是把他当成冤大头看待的。便是乔阳也有人要求他请人吃酒,或请人下馆子吃饭,因为他有个阔气的妹妹,他手里肯定有钱。

没错,乔阳手里有钱。

乔阳的钱都是做炊饼卖炊饼赚的,每一文铜钱都有他的汗水,他才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的辛苦钱花出去。

将他当成有钱冤大头的人注定会失望的。

至于乔玉妍嘛,暂时没有遇到要求她请客的人。

前文说过,罗安镇被一条和横穿而过,河两岸的人通过一条不甚宽阔的竹桥往来。从新家回十八杏村,乔玉妍和梁小溪要过桥。

桥不太结实,略有摇晃,桥面宽度大约是八米到九米。河水有点急,水最深的地方能淹没一个女子,而罗安镇的女子多是一米四到一米五之间,一米六的极少。

也就是说乔玉妍掉进水里,即便脚底碰到了河底,也会被水淹没掉。她这辈子不高,个子也就一米五上下,应该还能长高?

“这桥应该换了。”一个过桥的人说道,“天天风吹日晒,万一桥折断了,我们可就过不了桥了。”

“叮。”

乔玉妍听到了系统的声音,过完桥打开祈愿任务一看,果然刷新了一个祈愿:罗安镇的竹桥又窄又危险,遇到暴雨天,桥还会被冲垮,镇民们希望修建一座结实的新桥。

完成祈愿的积分不可见,但是,这个祈愿赠送一次抽奖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48章 又一个任务 嘿,一个好任务!

乔玉妍高兴地笑了起来,跟母亲梁小溪说:“阿娘,要是我们镇能修建一座结实的新桥就好了,下雨天也能过桥,完全不怕掉进水里被冲走。”

跟在她们后面过桥的人立刻接话:“是啊,有一座结实的新桥在,孩子不用大人看着也能一个人过桥。”

乔玉妍打定主意修建一座新桥,准备在拜访了叶姓老头之后去找镇长。桥是大家用的,总不能她一个人出钱吧?别的人也得捐钱吧?

梁小溪觉得修建新桥是好主意,不过……

梁小溪说:“修桥不是盖房子,修建一座好桥可不容易。”

乔玉妍有经验:“有钱肯定能修桥,没钱啥都做不成。”

后面的人插嘴道:“你讲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就是太市侩了。”这人是个男人,三十岁出头,光着两条毛腿,长相有点丑,但是给人的第一眼印象并不差。

乔玉妍觉得这人面熟,记不起他的姓名,答话道:“市侩不是错处,伤害了别人的市侩才是。况且,我爱钱,大家都爱钱,没有几个人是不爱钱的,承认钱重要不是假话。”

男人嘿嘿一笑:“好一个不伤害别人的市侩不是错处,你很会讲道理嘛。”

乔玉妍说道:“这是很简单的、人人都懂的道理。”

男人往另一头去了,乔玉妍的方向与他相反,乔玉妍问梁小溪:“刚才那人是谁?”

梁小溪倒是认识男人,小声说:“是杨地,娶了嫂子那个杨地。”

小叔子娶丧夫的嫂子不是光鲜事,人们知道了,会指着小叔子和嫂子骂,说小叔子被色迷了心窍,说嫂子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的。

对此,乔玉妍不觉得有什么。

三观保守古板的梁小溪是瞧不起杨地的,跟乔玉妍说:“不要跟他来往,他不是好人。”

乔玉妍不置可否,说:“阿娘,我打算找镇长筹钱修桥。”

梁小溪:“……”

梁小溪:“我们搬到镇上还不到三天!”

乔玉妍:“我们已经住在镇上了,修建一座桥对我们有好处。”

习惯了乔玉妍拿主意的梁小溪说:“你想修,你便出钱修,这是好事。”

乔玉妍哈哈一笑。

姓叶的爱看戏的老头住在十八杏村比较偏僻的地方,有三间泥砖修建的房子,儿子老实儿媳泼辣孙子调皮,是十八杏村过得不好也不差的人家,能把孙子送去学堂认字。乔玉妍来找这家人的借口是买柿子,这家人种了三棵柿子树,房屋旁边就有一棵,树上挂着红彤彤的柿子,叫人看得眼馋。

罗安镇是没有水果摊的。

苹果没有,梨是皮很厚肉很少的青梨,或是吃起来有一股涩味且皮很厚的沙梨以及皮厚味涩个头还很小的棠梨。再有便是香蕉、桃子、枇杷、个头小的山楂、黄皮、荔枝、龙眼等水果,葡萄罕见,凤梨偶尔有人种,杏子梅子樱桃都没有,含有淀粉较多的核桃、板栗、橡子还是没有。

种柿子的人比较少,乔玉妍看到树上挂的柿子,确实想吃。吃起来有一股涩味的柿子和番石榴叶子放在罐子里用水浸没,密封五六天就能吃到不涩的柿子,但十八杏村和罗安镇似乎没有番石榴,乔玉妍没在镇上和村里见过番石榴的树,记忆里也没有番石榴。

石榴倒是有一棵,种在陈家,是陈家的树,不外卖的。

不涩的柿子姑且不提,将柿子去皮晾晒,去掉柿子的硬核压成饼状,这便是柿饼了。表面有一层白霜的柿饼最好吃,乔玉妍想到这种柿饼,唾液的分泌速度变得更快了。

她和梁小溪走到叶家门口,看到叶家在吃饭,叶家人眼睛尖,看到她们了。乔玉妍索性亮出笑,对端着饭碗的女人说:“叶婶,你们吃什么饭呀?”

叶婶家里养鸡,还有鸭子和猪,菜地里种着不少菜,乔玉妍跟叶婶做过买卖生意。她房子盖好那天的宴席,杀的就是叶婶养的肥猪,一头猪一百五十斤,大家敞开肚皮吃了个饱。又因乔玉妍不吃不新鲜的猪肉,一头肥猪全部做成菜端上桌子,叶婶也带着孩子去蹭饭了。

故而叶婶见到乔玉妍,未说话便先扬起笑脸来,说道:“还不是平时吃的菜,三娘子想买什么东西?让我吃完饭先,我就剩下几口没吃完。”

三两口扒掉半碗饭,由于吃得太急,竟然噎到了。

“叮。”乔玉妍的系统又跳出来刷存在感。

乔玉妍走进叶家院子里,打开祈愿系统一看,任务竟然来自叶婶,叶婶希望别人帮自己把卡住喉咙的鱼刺弄掉。

他们家今天中午吃鱼。

叶婶扣着嗓子,五官挤作一团,露出痛苦之色:“我……鱼骨,卡住了。”说完拿起筷子夹了青菜就要吃,试图用青菜把喉咙里的鱼骨弄下去。

乔玉妍连忙喝住,“不要吃!”

能让叶婶祈愿的鱼刺肯定不是小鱼刺,小鱼刺可以被菜弄下去,大鱼骨是不能这样做的。这样做不仅不能弄掉大鱼骨,还有弄伤喉咙的危险,若鱼骨卡在喉咙,情况特别严重,得去医院做手术。

“呃?”哑巴神婆乔玉妍颇有威严,叶婶的动作停住,“怎么,不能?”说话断断续续。

“我帮你把鱼骨弄掉。”乔玉妍已经在商城搜索了相关商品,假意往袖口一淘,拿出一瓶一个积分买的四百毫升鱼骨卡喉专用可乐,递给叶婶,“把盖子旋开,喝几口试试看。”

盖子是塑料,可乐瓶是玻璃的,叶婶看了看没有任何字的可乐瓶,又看了看乔玉妍:“三娘子,你那袖子,咋放得下,这个,瓶子?”

乔玉妍面不改色地胡侃:“我这袖子用了法术,那法术叫做袖里乾坤,能放很多东西。”说着拿出一块放在袖子里绝对藏不住的青砖给叶婶见识见识,这块砖是她特地留下来防身的武器,“你还是快点喝可乐吧,我给你的瓶子装着可乐。”

叶婶犹豫:“这个,可、可乐,很贵吧?”

太贵的东西她是喝不起的。

乔玉妍道:“赶紧喝,不要你给钱,你慢点喝便是。”

叶婶拧开瓶盖,闻了闻,闻到一股子可乐味,还看到玻璃瓶中冒出气泡。

看起来怪怪的,也不知道可乐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49章 打听 她信任乔玉妍的本事,招呼孩子拿来一个干净的碗,把可乐倒了半碗,端起碗鼓起勇气喝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嘴里冒泡的感觉很奇怪,但是……

好像有点好喝?

第一次接触可乐的叶婶含着可乐等了几秒方咽下喉咙,看着碗里的可乐,又喝了几口。

鱼骨是钙质,酸性饮料能分解钙质。普通可乐的酸度不足以溶解较粗较长的鱼骨,乔玉妍买的可乐是专门针对鱼骨的,喝一口,喉咙里的鱼骨软了三分之一。

叶婶把碗里的可乐分作四口喝完,喉咙里的鱼骨先软化后溶解,她吐出一口可乐味的气息,说:“这东西,喝起来怪怪的。不过卡住我喉咙的鱼骨不见了,喉咙还有点疼。”

这会子说话倒是不断续了。

乔玉妍道:“疼很正常,你的喉咙被鱼骨划破皮了,过一段时间会痊愈的。”

可乐还有大半瓶,乔玉妍拿起来往衣袖一塞,用衣袖做掩饰,把可乐放进背包里,顺便看了一眼叶婶的祈愿任务。

任务已经显示完成,报酬是三十个积分,叶婶挺大方的。乔玉妍喜欢所有给分大方的祈愿人,露出笑脸道:“你慢慢吃,我去瞧瞧你家的柿子树。”

拉着梁小溪出去观察柿子树,梁小溪不爱吃柿子,道:“又酸又涩,我不爱吃。你喜欢吃这种果子?先买一斤尝鲜,买多了吃不完太浪费了。”

乔玉妍奇道:“柿子不削皮晒干?”

叶婶家的柿子树生得高大,采摘柿子不是易事,柿子的个头没有乔玉妍前世在水果摊上看到的大,但也不小。

梁小溪说:“叶婶给我吃过刚熟的柿子,削皮晒干的没吃过。”

乔玉妍一下子笑了:“没关系,阿娘今年一定能吃到。”

两人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叶婶就过来了,叶婶问:“三娘子要多少斤柿子?不是我说,柿子不太好吃,削皮晒干可麻烦了。”

在古代,铁受官府的管制,给水果削皮的小刀是不容易买到的。就连大多数农具都是木头或竹子制作的,只有少部分零件用到钢铁。给柿子削皮不难,难的是水果刀。

刚好乔玉妍是不差钱的,在铁匠铺打了菜刀、水果刀等铁器,用起来没有现代工厂生产的好用,聊胜于无。

乔玉妍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仰头有点难受的脖子,道:“一斤柿子四文钱?我要十斤。”

往年,柿子是卖不起价钱的,摘下来不是自己吃就是送给亲戚邻居朋友吃。叶婶乐得今年有钱赚,说:“三娘子不买多几斤吗?你要是把这棵树的柿子全部买了,我给你三文钱一斤也是成的。”

她想赚钱,乔玉妍也不是傻子,乔玉妍说:“先买十斤尝味道,好吃再买多一点。你也晓得我家里人很少,十斤柿子说不准还吃不完呢,买多了放着放着就烂了。”

叶婶有些失望,但能赚四十文钱也不错,好歹能买两斤多猪肉了。她说:“我去拿梯子来,你们在这里等还是去我屋子里坐着等?我家里有茶叶,你们吃过饭,喝一杯茶解腻吗?”

乔玉妍推了推梁小溪:“阿娘,喝茶不?”

梁小溪不喜欢喝茶,摇头。

她喜欢吃甜的,茶水总有一股苦味。

乔玉妍还想跟叶婶的公公搭话呢,梁小溪不去叶家喝茶,她倒是不着急,跟搬来梯子的叶婶说:“我也想爬树摘柿子。”

叶婶:“爬树很危险的。”

乔玉妍的记忆里是爬过树的,生活在乡下,会爬树不是什么罕见技能。叶婶的男人扶着梯子,她爬着梯子上树,放眼望去,柿子长在够不着的地方,想摘也摘不到。叶婶用来采摘柿子的工具是一个木钩子,钩子伸出,将远处的树枝拉到近处,便能摘到柿子了。

“你上来也帮不上忙,不如在树下看。”叶婶把柿子放进挂在树上的篮子里,“小心点,别碰干枯的树枝,树枝断裂,掉下去可就不好了。我男人比我重,我就不敢让他上来,他踩到新鲜树枝,也可能把树枝踩断。我儿子比我轻,不过他力气小,勾不动树枝,我也担心他摔着。”

“好吧,我下去。”摘柿子失败的乔玉妍乖乖下树,对扶着梯子的叶婶她男人道了谢谢。

叶婶的男人是典型庄稼汉,肤色黑,皮肤粗糙,四肢长得干瘦,二十来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多岁,跟英俊帅气搭不上边。他不是喜欢说话的人,有意避着梁小溪,也不跟乔玉妍多说话。

乔玉妍仰头看摘柿子的叶婶,嘀咕道:“这乡下没有什么好玩的。”似是想起什么,侧头问叶婶她男人,“我们镇上次有戏班子来唱戏是什么时候?”

叶婶他男人说:“前年。我阿爹喜欢看戏,时不时念叨一下。”

乔玉妍装作眼前一亮,抛出一连串问题:“是吗?你阿爹喜欢看什么戏?想看什么戏?我和阿娘天天闷在家里,打算请个戏班子来镇上住两三天,好热闹热闹。”

叶婶他男人估计是个孝顺儿子,说:“你真请戏班子,我就去问问我阿爹,我阿爹是个戏迷。”

乔玉妍重重地点头:“当然,我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叶婶他男人立刻去找爹了,跑到一半被叶婶叫住:“别走,帮我把柿子放下去。”

乔玉妍看了看装柿子的篮子,觉得自己能帮忙:“不用了,我来吧。”

篮子上系着草绳,叶婶垂下草绳,篮子缓缓落到乔玉妍面前。乔玉妍把柿子全部倒在地上,将空篮子放给叶婶。没等叶婶摘够两篮柿子,她男人过来告诉乔玉妍答案:“我阿爹想听《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是名曲,乔玉妍从未接触过戏剧也听说过《霸王别姬》的名声,她打开祈愿任务,发现叶婶她公公的祈愿任务没有更新,也不知道叶婶她公公是否真的想听《霸王别姬》。罢了,想不想听,听过就知道了。

叶婶摘的柿子约有十二斤,乔玉妍给了五十文钱,与梁小溪一同提着柿子回家。篮子是叶婶家的,乔玉妍没带篮子出门,改天会把篮子给回叶婶。

章节目录 第50章 安全感 回到家中,乔玉妍搁下一篮子柿子,扬声吩咐乔天明:“天明,备车,我要去县城。”扭头询问梁小溪,“阿娘,我去县城找戏班子来镇上唱戏,你去不去?”

梁小溪不是很想去:“你去县城,我在家里把柿子都削皮了,趁着下午有阳光,晒一晒。”

乔玉妍一听,搂住母亲的手,轻轻蹭了蹭:“阿娘,老是在家里待着很无聊的。你跟我一块去,我也想削柿子的皮,这活不能让你一个人全给干了。”

梁小溪失笑,捏了捏女儿的鼻子:“你不是不喜欢干活的吗?怎么跟阿娘抢起活来了?”

乔玉妍理所当然地道:“我没有削过柿子的皮,横竖柿子不多,我跟阿娘一块给柿子削皮,一起晾晒柿子做柿饼,到时候柿饼能吃了,吃起来肯定很香。我若不帮忙,就算阿娘做的柿饼很好吃,吃起来也差了那么一点味道。有句俗话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说的便是这样的事情了,唔……或许不太准确,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梁小溪:“听不懂,我不如你聪明,不懂俗话。”

乔玉妍咯咯笑:“俗话很好懂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意思,类似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就更简单了……”

哔哔叭叭地跟母亲解释一番。

向往知识的梁小溪将两句俗语和俗语的意思轻声念了几遍,道:“俗语比三字经好懂。”

乔玉妍便说:“俗语嘛,有个‘俗’字,怎么简单易懂怎么来。不简单不易懂的俗语会在漫长的时间中消失,或者无法形成俗语就消失不见了。”她来自信息爆炸的网络时代,一边等乔天明把车赶到门口,一边交待丫鬟竹叶将叶婶的篮子送回去。

竹叶的性格比关蓝开朗,就算不知道叶婶住在哪里,问镇民、村民也能知道。

不多时,乔天明把两头驴拉着的车赶来,请乔玉妍和梁小溪母女坐上去,问她们:“去县城要去多久?天黑前能回来吗?”

乔玉妍道:“县城又不远,步行半小时,乘车一刻钟。要是我们没有在天黑前找到愿意来我们镇上唱戏的戏班子,挂上一盏灯赶回来就是,明天上午接着找。”

乔天明也想看戏班子唱戏,道:“三娘子,你怎么找戏班子?”

能做决定去县城,乔玉妍是有成算的,说:“我没有找过戏班子。茶楼酒楼不是有唱戏演出的人吗?找他们问,他们说不定知道,他们要是不知道……那就得慢慢打听了。”

每个行业有每个行业的规矩,戏班子是通过唱戏演出谋生的,应该不难找。此时的天气有些凉了,乔玉妍坐在车里,目光看向车外的大片农田,稻谷已经化作金黄色,差不多可以收割了。

正好梁小溪也在看稻田,梁小溪微微叹气:“我们家的水田都卖掉了,别人忙着割稻打谷晾晒,我们闲得无事做。”

她说的我们家,包括了乔大章和乔玉妍从未亲眼见过的乔天,乔玉妍却是将自己、梁小溪和乔阳割裂开来,不认为乔大章与乔天是家人。另外,梁小溪这是今天第二次提起水田和水稻,乔玉妍心思一动,碰了碰母亲的胳膊,说:“阿娘,想买水田和旱地就买。不用特地跟我提两遍。”

话音落下来,梁小溪的目光也投过来,带着询问。

买田置地不是小事,交给她一个人是不是显得过于轻率?

乔玉妍有点心酸,她自以为信任梁小溪,梁小溪却不知道女儿信任她,这是梁小溪缺乏安全感还是乔玉妍给梁小溪的安全感太少呢?乔玉妍没有想下去,说:“娘,你想买田地就买,我给你的钱就是你的,你不用,钱会生锈的。”觉得话似乎会让梁小溪误会,她慢慢解释,“你用你的钱买田地,田地是你的。你想买属于我们家的田地,那就找我要钱,我不介意买田置地。”

梁小溪听明白了,笑道:“我想的就是买属于我们家的田地。”

乔玉妍眨眨眼,暗示道:“我们家?”

知道她暗示的梁小溪迟疑了下,丢开喜欢家暴的乔大章和自私自利的乔天,说:“我、阿阳和你,便是我们家。不过,阿阳和你大哥没有分家,你爹……”

不分家,乔大章永远有底气插手乔玉妍家的事,他甚至可以说乔玉妍花了三百多两银子盖的宅子是他的。乔玉妍原本是不太懂这些的,听得梁小溪提起分家之事,她露出思索之色:“我会想办法的。”

平心而论,乔大章跟乔天是绝对不肯分家的,他们要是答应分家,乔玉妍盖的大宅子便不属于他们了。当然,他们若是有能耐,说不准能在分家后拿走大宅子和乔玉妍的银子。

但是分家这件事……

分家要得到宗族的许可,乔玉妍出钱修葺乔家祠堂,再将一些好处落实到各个族人身上,不难取得宗族支持。可这排除不了宗族与乔大章、乔天狼狈为奸的可能,也排除不了宗族某些人食古不化,宁可不拿好处也要支持乔大章、乔天不分家。

想到这里乔玉妍冷飕飕地笑了两声,人是利字当头的生物,只要她给宗族好处,无需怕宗族不支持她与乔大章分家。若是宗族贪得无厌的话,她的禁言符不是摆设,她还有威力强大的雷符呢。

棍子和甜枣她都有,就看宗族选择哪样东西了。

打定主意的乔玉妍跟梁小溪说:“分家的事不用发愁,我有主意。”

梁小溪颔首:“妍妍有成算就好。”

在母女俩交谈的时候,驴车通过了乔玉妍第一次来县城时遇到邪物的树林,并很快来到县城的街道,停在一件茶楼门口。机灵的伙计赶紧上前,询问乔天明:“吃茶吗?”

乔玉妍撩起帘子,给了伙计三文钱,说:“你知不知道我们县城哪里有戏班子?”

茶楼的消息比整个罗安镇都灵通,伙计挠了一下后脑勺,道:“我是新来的,不太了解戏班子的事情,你们进茶楼吃一壶茶,叫说书的过来问几句也许能知道?”

乔玉妍来县城不是来吃茶的。

乔玉妍道:“劳烦叫说书先生出来。”

伙计拿了她的三文钱,只好回茶楼叫说书先生,路上被掌柜叫住,掌柜问:“客人给了你多少钱?”

伙计:“三文。”

掌柜:“全部拿来。”

伙计:“……”

乖乖地把三文铜钱给了掌柜,把刚讲完一段评书的说书先生带到驴车下。

章节目录 第51章 吓跑坏蛋 说书先生跟茶楼的伙计不一样,伙计只为一间茶楼干活,说书先生可能上午在这间茶楼说书,下午去了第二间茶楼。一间生意好的茶楼,说书先生的水平相对较高,像一些本事过硬的说书先生,没准儿讲的故事比戏班子演戏还好听。

不过,乔玉妍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现代多的是小说漫画、打开电视有电视剧、综艺节目和电影看。对于古代的说书先生,乔玉妍缺乏了解,开口就说:“先生,跟你打听个事。”大大方方地递出五枚铜钱,“你知道哪里有唱戏的戏班子吗?”

梁小溪瞧见乔玉妍给了伙计钱又给说书先生钱,眼珠子微微滚动,心想:妍妍赚钱赚得轻松容易,花钱也快。给伙计两个铜板不行?给说书先生三个铜板不行?

她习惯了节约,说书先生得见乔玉妍给的钱,眼睛顿时一亮,悄悄地收下,说道:“这你问我就对了……”

这个时代赚钱不容易,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再好听,听客们厚道的就意思意思一下给一两个铜钱,不厚道的听完故事一哄而散,顶多给茶楼出个茶水钱,甚至连茶水钱都舍不得给。听完故事给三文钱的都算不错了,说书先生动一天嘴皮子,说得口干,赚的无非是二三十文钱。

他知道唱戏的戏班子的下落,乔玉妍便多给他两文钱。

说书先生更高兴了,自我介绍道:“我叫吴富贵,小娘子听过《刘仁平》吗?您有空,不妨进茶楼听一出故事。”

乔玉妍茫然:“刘仁平是谁呀?”

吴富贵愣了一下,笑开了:“刘仁平是个将军,《刘仁平》说的是这位将军打仗的故事,很多人喜欢听呢。”

乔玉妍的目光看向母亲梁小溪,见梁小溪好像有一点兴趣,便说:“等我有空,肯定会来听你说故事。”

吴富贵收了七文钱,往街上张望两眼,招手叫来一个还算干净的乞丐,道:“你知道唱戏的赵家班在哪里吧?这位小娘子要去找戏班子。”

小乞丐是个少年,衣着破烂,可以清晰看见排骨一般的肋条,身上隐约散发着臭味,长得倒是跟吴富贵一样高矮。他似乎知道他身上有味道,不讨人喜欢,站得有些远,与驴车保持着距离。

乔玉妍并不是喜欢滥发同情心的人,塞给赶车的张天明四文钱,让张天明给对方。张天明摸了摸铜钱,有些舍不得,但铜钱不是他的,乔玉妍要他给钱,他是不敢藏私的,全部给了乞丐,道:“赶紧带路。”

乞丐少年得到四文钱,只见他手一晃,也不知道把钱藏在哪里了。乔天明催促他,他道:“跟我来。”往街上跑,乔天明赶紧驾车赶上。

茶楼附近的乞丐不止一个,少年得了钱,别的乞丐也瞧见了。吴富贵站在茶楼门口盯着他们,他们倒是没有胆量得罪他,虽然心思乱转,可他们没有跟上驴车。

吴富贵跟茶楼的掌柜关系好,跟掌柜的说一声,掌柜会把他们赶走,不许他们在茶楼附近乞讨。

他站在门口的时间有点久,掌柜跟了出来,问:“怎么了?”

吴富贵道:“那小娘子给了四文钱。”瞒下两文钱,分了掌柜两文。

掌柜把钱揣兜里,道:“挺有钱的小娘子,看着不是很像县城里的人家。”县城的小娘子比乡下地主的闺女讲究,等闲不出门,出了门也带着个婆子或丫鬟,很少和男人说话的。

吴富贵回想乔玉妍跟梁小溪的衣着打扮,说:“未必是乡下的,可能是隔壁县?听她谈吐,出身不会太低。”

掌柜嘀咕道:“隔壁县的小娘子应该不会跑来我们这里。”从这里去最近的隔壁县城,乘车也要一个时辰,那可不近,没有那个有钱人家愿意让女眷跑这么远。

这边吴富贵和掌柜猜测乔玉妍的来历,那边乞丐少年把驴车领到一条小巷的巷口,路太窄了,驴车进不出。乔玉妍道:“劳烦你跑一趟,把戏班子的班主叫出来,行吗?”

她说话客客气气,人又生得好看,乞丐少年不由得红了红脸,闷闷地应了一声,跑进巷子里找人去了。乔玉妍在车里坐得闷,下车伸了伸懒腰,隔着车窗跟车里的母亲说,“咱们回去时,买些点心瓜果回去吃吧?”

梁小溪没意见。

母女俩和乔天明等了一会儿,乞丐少年没出来,巷子口倒是多了个形迹可疑的男人。乔玉妍警觉地扫去一眼,男人的目光有些躲闪,身后又冒出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有点面熟。

不等乔玉妍认出这人,这人先惊叫了一声,拉着两个同伴匆匆跑了,仿佛乔玉妍是吃人的打老虎。

乔玉妍:“?”

她想了想,想起那面熟的男人曾经客串劫匪拦路,当时她和镇长的老婆罗淑兰一起来县城买锅,顺便拿打火机换了三百两银子。

劫匪大概跟杂货铺关系匪浅,说不定还是杂货铺老板找来的,不然他们不可能知道她有钱,也不会胆大到在距离县城不远的地方拦截路人。

那时,乔玉妍的雷霆护身符还剩下一次使用次数,某个嘴巴不干净的劫匪探手碰她,被电得倒飞出去。他肯定留下心理阴影,他的两个同伴也被吓得够呛,这不,刚才惊叫的就是被电那劫匪的同伴。

疑似不怀好意的人被吓走,乔天明和梁小溪都觉得纳闷。

乔玉妍敷衍:“他们可能是想到家里有事没有做,急着回家做事呢。”

梁小溪和乔天明:“……”我信了你的邪。

不多时,乞丐少年带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高大汉子出来,这汉子便是戏班子的班主了,姓赵,带的戏班叫赵家班。

乔玉妍开门见山:“请你们唱几天戏要多少钱?”

她的钱不多了,盖房子用了大半。

赵班主手下管着十来个人,唱一天戏至少三百八十文,吃饭睡觉还要乔玉妍解决。乔玉妍跟赵班主谈了谈,说定四百六十文钱一天,多给的八十文钱得赵家班自己管吃住。她说了罗安镇和十八杏村的地址,要求赵班主去十八杏村,提前给赵班主一天工钱。

章节目录 第52章 买卖 唱戏赵班主是在行的,不过他带领的赵家班称不上有多专业。一年到头,赵家班也就在县城、乡下镇子村子、隔壁县城、隔壁县城辖下的镇子村子走动,让大家瞧瞧稀罕什么的,对乡下还算了解。

他问乔玉妍:“乡下不忙着割禾吗?”稻子熟了要割,还要晾晒,哪有时间看戏?

乔玉妍也想到这茬,说:“那就晒完谷子再唱戏。”她家是没有种水稻种粮食,可叶大爷家里有稻田,叶大爷忙起来说不定没空看戏了。

赵班主摸了摸自个儿的下巴,说:“晒完谷子至少得等半个月。”

乡下忙着割禾晒谷子,去乡下唱戏不会有人看的,县城里的人倒是有不少用不着干农活的,可县城的人每年都有戏看,他这段时间也赚不了多少钱。

熬过这段时间,忙活了一年的人们为过新年做准备,到处喜庆热闹,戏班子就能到处唱戏赚钱了。

说定了去罗安镇唱戏的时间,乔玉妍问:“你们会演什么戏?”

赵班主说了一大堆戏名,其中有乔玉妍熟悉的,像《霸王别姬》、《牡丹亭》、《杜十娘》之类的,也有乔玉妍完全没听过的。简单总结一下,戏的内容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就是打仗。

这戏好像有点无聊,乔玉妍回想着现代种类丰富的小说,问找帮主:“还有别的戏吗?”

赵班主眨眨眼睛:“傀儡戏?”

乔玉妍撇嘴:“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新奇的戏,你会编戏吗?”

赵班主:“不会。”

他们唱的戏不是祖宗传下来的就是学别人的,县城的戏班子不多,府城的戏班子可不少,唱的戏也好听。他们不用学满十分,学到四分,县城的、乡下的观众就看得很欢喜了。

说到底还是竞争力不足的关系。

如果县城有几个戏班子,戏班子之间良性竞争,会促进戏剧行业的发展。没有竞争,咱唱戏,你爱看就看,不看拉到。

道理乔玉妍是懂的,她不是戏剧发烧友,赵班主若有编戏的兴趣,她不介意跟他提一提现代人熟悉的新奇创意。他没兴趣编戏,她总不能亲自上阵编戏曲吧?

乔玉妍给了赵班主一百文钱,在巷子口的客栈写了字据,约定今年内赵班主要去罗安镇唱几天戏,事情暂时算是了结了。

此时天色尚早,乔玉妍有意卖几个打火机换钱,问一直安安静静的乞丐少年:“当铺在哪里?”

乞丐少年:“也在这条街上。”说完带路。

驴车行至当铺门口,乔玉妍走进去问:“收打火机吗?”

她拿着一个打火机,喀嚓一声响,火焰冒了出来。

乞丐少年没有跟进来,乔天明看着驴车,梁小溪倒是跟乔玉妍进当铺了。用惯打火机的梁小溪不觉得打火机神奇,当铺的掌柜和伙计都瞪大眼睛,不约而同地想到某个杂货铺流出来的打火机。

那是乔玉妍分作两批卖掉的三十个打火机,十五两银子一个。

乔玉妍不住在县城,不知道打火机的销路,那杂货铺老板把打火机高价卖给有钱人家的纨绔公子,也有一些打火机被拿到府城……

现在,打火机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神奇东西。

掌柜去探过杂货铺老板的口风,杂货铺老板一个字也不肯说,所以当铺掌柜完全不知道打火机来自乔玉妍。

乔玉妍见他们傻乎乎的样子,道:“十五两银子一个,我卖二十个,你们要不要?”

十五两银子!

这次轮到梁小溪瞪大眼睛。

当铺掌柜大喜,打火机可是五十两银子也买不到一个的,十五两银子一个,他拿去府城,能卖出八十两银子一个呢!

商人的本质是奸诈,当铺掌柜按捺着狂喜,故作为难地说:“十五两银子一个太贵了,你这玩意跟打火石、火折子差不多……”

乔玉妍:“呵呵。”

她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到掌柜瞄向打火机的贪婪目光么?乔玉妍懒得跟他浪费口水,道:“不要拉倒。”

拉着梁小溪的手转身就走。

当铺掌柜连忙把人叫住:“别走啊!便宜点成不成?”

乔玉妍走得更快了,掌柜手忙脚乱地追出来:“得了得了,给你银子!”

乔玉妍转过身,把二十个打火机一块放在柜台上,说:“三百两银子,速度点拿来。”跟听得一愣一愣的梁小溪说悄悄话,“他以为我是傻子,想糊弄我呢。打火机是稀罕物件,这天下估计只有我才能拿出来,我想卖一百两也有人愿意买。”

梁小溪不知道打火机这么值钱,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玉妍道:“物以稀为贵。大家都有的东西,它再值钱也值钱不到哪里去;大家都没有的东西,我有,这样东西肯定很珍贵。阿娘,你能听懂吗?”

梁小溪念着她说过的词:“物以稀为贵?”

乔玉妍便跟她解释:“物,是物品。稀,稀少。贵,意思是昂贵、值钱……物以稀为贵,意思是越稀少的物品越值钱。”

梁小溪似懂非懂,慢慢琢磨,悟了点道理,跟乔玉妍说:“打火机,卖十六两银子也可以,对不对?”

乔玉妍点头:“莫说十六两,二十两也有人买。”

梁小溪:“那妍妍,你为什么只要十五两?”

乔玉妍笑了:“阿娘,打火机再稀罕,它也是打火石、火折子这样的东西,只能拿来点火,太贵了不好卖。”

“有道理。”梁小溪慢慢琢磨乔玉妍给打火机的定价和乔玉妍跟掌柜讲价的过程。

“阿娘,你猜猜掌柜会把打火机卖多少钱。”乔玉妍有心教梁小溪学多点东西,给她出了个问题。

当铺不是钱庄,没有这么多现银,当铺掌柜让乔玉妍等了半刻钟,凑够三百两,低声打探道:“小娘子,你还有没有打火机?我还能买二十个。”

乔玉妍:“你咋不早说?”

一个积分一千个打火机,她的打火机多的是,又拿出二十个,系统背包里的打火机还有九百多个。掌柜赶紧让儿子去钱庄拿钱,许是瞧着乔玉妍觉得她好说话,又打探道:“小娘子,你手里还有没有打火机?”

乔玉妍道:“有啊。”

掌柜:“……”你怎么不全拿出来呢?

章节目录 第53章 买首饰 开得起当铺的家里也是有背景的,掌柜能凑出六百两银子,算得上有钱了。他还想买多几个打火机,不,更重要的是跟送钱的财神爷乔玉妍打好关系。他搓着手笑:“小娘子啊,你是哪里人?我以后想找你买打火机,你看……”

乔玉妍一眼看出掌柜的心思,笑道:“你把四十个打火机卖完了,再找我买,不成吗?我是罗安镇的。”她手里突然出现一个打火机,吸引了掌柜的目光,手一晃,打火机消失不见了。

掌柜:“!!!!”这是什么鬼!

他吓得后退几步,望向乔玉妍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乔玉妍耐心地等他儿子将银子拿回来,把银子往系统背包里一送,走了。

一下子拿到六百两银子,不找个名目花钱怎能行?乔玉妍让乞丐少年带路,叫乔天明把车停在买卖金银饰品的的银楼,牵着梁小溪的手进银楼,说:“娘,咱们买几样首饰给戴戴。”

吃的穿的都买过的,她还没有买过首饰,是时候装扮一下自己了。

这个念头,银楼是有钱人逛的。

伙计们看到乔玉妍和梁小溪面色红润,穿着染色的棉布衣裙,衣服上没有打补丁,看起来也挺新的,应该是有钱人,便凑上来问:“两位客官,你们想买什么首饰?我们铺子什么首饰都有,保证你们喜欢。”

没进过银楼的梁小溪有点儿拘谨,眼角余光瞥见乔玉妍淡定从容的模样,不由得挺直了腰和背,心想我不能给妍妍丢脸。

乔玉妍豪气地说:“镯子、戒指、簪子、耳坠都拿出来给看看。”

伙计感到意外,他以为梁小溪才是做主的,谁想到说话的是年纪轻轻的乔玉妍。

由于乔玉妍和梁小溪身上没有首饰,伙计做主拿了一些银首饰出来,谁知乔玉妍一看就看出端倪:“这是涂了一层银的样子货?我不要样子货,我要全银的。”

爱慕虚荣是人之本性,有些人买不起全银首饰,便会买一些涂银的铁簪子、铜簪子,诓人说是全银的。

眼下乔玉妍点出样子货,伙计多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眼睛厉害,可能是见惯好东西的。他也不敢拿样子货糊弄她了,拿的都是全银的饰品。

银楼的掌柜也看来了一眼,在伙计去拿首饰时告诉他:“盯仔细一点。”

眼睛好的未必是富贵人家出身,也有可能是小偷,装成客人来银楼偷东西的贼花样多着呢。

伙计拿出三个戒指,分量轻,上面的雕花倒是不错,大小可调节。乔玉妍捡了一个,感觉轻飘飘的,往手指上套了一个,手指小,戒指显得太大了。她转而给梁小溪戴,梁小溪的一双手是干过很多活的手,乔玉妍的手也是,看到两人的手,伙计变得更加警惕。

家里有钱的人,手怎么会糙成这样子?

乔玉妍注意到伙计的目光,问他:“戒指怎么卖?”

梁小溪也感觉到伙计怀疑自己和闺女是贼,但她和她闺女不是,闺女冷静淡定,她也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心虚。没有钱大不了不买饰品,干嘛心虚呢?

不得不说,梁小溪听多了乔玉妍说的话,想法被改变了少许。

伙计说:“三个戒指一样的价钱,都是四百文。”

戒指做得小,重量最多不超过三钱,十钱一两,即戒指的做工要一百多文钱。人们买不起镯子和簪子,买个银戒指也比样子货好哩。

乔玉妍打量着戴在梁小溪手上的戒指,戒指的大小合适,奈何太小太细了。她问:“有没有好点儿的戒指?”

伙计还算敬业,问:“小娘子不买这三个戒指吗?”

乔玉妍说:“不要这三个。”

伙计拿走戒指,去换更好的。这次也拿出三个银戒指,乔玉妍先看花纹,比先前那三个精致一些,掂量了下,应该有四五钱。她挨个给梁小溪试了,选中最合适的一个留在梁小溪手指上,自己也带了个个头小的,问:“这两个戒指多少钱?”

伙计:“一千二百文钱。”

乔玉妍掏出一块五十两的银锭,道:“多拿点首饰过来看。”

伙计:“……哈?”

你们不是装有钱的吗?为什么能拿出五十两?

伙计拿着五十两去找掌柜,掌柜拿着银锭,看底部的印记,道:“刚从钱庄拿出来的新银子,不是假的。”

他做着金银饰品的生意,是不是真金白银,上手就知道。

掌柜说:“那两位可能是真客人,不过你也得盯着。”万一是小偷拿五十两银子诓他们拿出价值几百两银子的首饰,他们岂不是亏死?掌柜见多了小偷的招数。

不过乔玉妍和梁小溪真的不是假客人,母女俩慢慢挑,挑了好几个银戒指,又挑了银镯子银簪子银耳坠,花出去一百多两银子。

梁小溪说:“我带了钱。”盖房子前,乔玉妍给她的七十两银子她还没怎么花。

乔玉妍道:“不用阿娘出钱,我买首饰是孝敬阿娘呢。”轻轻笑,“我师父可有能耐了,我能赚钱,都是师父帮我。师父说,我要孝顺阿娘,要对阿娘好。”

梁小溪立刻明白了,乔玉妍的“师父”能给她真金白银,也能帮她赚钱。

像乔玉妍之前拿出来的鲜艳红头绳,可不就是“师父”给的?

打火机也是,乔玉妍是拿打火机换钱,她亲眼看见的。

付了银首饰的钱,乔玉妍让伙计拿出金饰。

伙计去了,拿着金饰过来的却是掌柜。他拿着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有戒指、手镯、项圈、耳坠、发簪、钗子等一整套饰品,全是金的,看起来金灿灿,令人生出占有的念头。

掌柜道:“这一套头面,两百八十两银子。”

乔玉妍伸手拿起头面中最大最重的金钗,估计也就三两上下,还没有她买的镯子重。以她的眼光看来,一套金饰有些老气,黄金的质地也不是太好,不是新打造的,而是放了几十年的东西。

她搁下金钗,拿起金镯子往梁小溪手上套,问:“怎样?阿娘喜欢吗?”

梁小溪没碰过金子,今天是出生以来第一次碰,神态小心翼翼的,说:“好看。不过我平时也要做点活,戴这个不合适。妍妍喜欢,妍妍就买吧。”

章节目录 第54章 花钱 乔玉妍道:“我不喜欢这个。”问掌柜,“单卖吗?”

掌柜露出为难之色:“单卖不行。”

乔玉妍:“那就算了,拿别的金饰给我看看。”

她选了两个金戒指、两个金镯子、两对金耳环和两支金簪,梁小溪一件,自己一件,又给银楼送了一百五十多两银子。掌柜赚了她的钱,按照她的吩咐把首饰装进盒子里,亲自送母女俩出门,欢迎她们下次再来。

买了首饰就要戴,乔玉妍把金戒指和银镯子戴上,头上的木簪换成漂亮的银簪,也让梁小溪换了,笑道:“阿娘,咱们去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在茶楼坐两刻钟或半个时辰,回到家里刚好吃饭。

梁小溪摸了摸银镯子,又摸了摸银簪子,说:“我总担心镯子和簪子被别人抢走了,茶楼里人多手杂……”

乔玉妍能不考虑到这个问题吗?她要是没考虑到,她不会只戴金戒指,她说:“我们不跟别人挤,不会被抢东西的。真有人敢抢,我会叫他知道教训的。”

梁小溪一听,半信半疑。

乔玉妍又说:“阿娘,我们可以要一个雅间,让说书先生进雅间讲故事给我们听,别人不准听。”

梁小溪回想三十岁出头的说书先生吴富贵,迟疑道:“那是个男人。”

乔玉妍晓得梁小溪的意思,说:“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天明也在呢。”

到了茶楼,乔玉妍和梁小溪下车,买的首饰被乔玉妍放在系统背包里,不怕失窃。茶楼的伙计迎了出来,乔玉妍说道:“把驴车安置好。”进茶楼,问掌柜,“有雅间吗?要一个雅间,上一壶好茶,再要几样好吃的点心。”

掌柜一般不会亲自招待客人,见乔玉妍跟梁小溪穿得好,且戴着首饰,想必是有钱的。而且他认得乔玉妍是找伙计和说书先生王富贵问戏班子地址的,笑道:“小娘子可是找到戏班子了?”

乔玉妍点头:“找到了。”回头,招手想叫乞丐少年过来,手刚抬起,她放下去,对掌柜说,“掌柜的,我想请他吃饱肚子。”

掌柜明了,知道乔玉妍没有叫乞丐少年过来是怕影响他做生意,他承了乔玉妍的情,道:“我们茶楼蒸了白面馒头,也有粗面馒头,小娘子想买多少个?”

乔玉妍不是圣母,道:“给他十个粗面馒头,记在我账上。”问梁小溪,“阿娘饿了吗?我有点饿,我想吃白面馒头。”

梁小溪顺着她的意,道:“阿娘也想吃。”

乔玉妍眼巴巴地瞅着她,没说话。

梁小溪心想:妍妍是让我拿主意吗?盖房子的这两个月,梁小溪买菜的次数很多,有时是自己去镇上买,有时是别人送到盖房子的地方给她挑,乔玉妍不会每件事都插手。于是梁小溪说道:“要四个白面馒头、六个粗面馒头。”

乔玉妍听了觉得不对,说:“阿娘不给二哥买白面馒头吃吗?”

梁小溪解释道:“你和阿阳各吃两个白面馒头,我吃粗面馒头,给天明两个,阿蓝和竹叶各给一个。”

天明姓乔,多给他一个馒头。

乔玉妍嘟嘴:“阿娘,你不舍得买白面馒头吃,我买。”

梁小溪拗不过她,只好改口:“掌柜,要六个白面馒头和四个粗面馒头。”

母女俩进雅间,叫吴富贵来讲故事,伙计问:“客官想吃什么茶?我们有龙井、铁观音和普洱,还有粗茶。点心有红豆饼、绿豆糕、米糕、花生糖、糯米糍、笑口枣……还有炒过的瓜子和花生。”

梁小溪过惯了苦日子,想点粗茶,念及乔玉妍不喜欢粗茶,点粗茶她会生气,遂说:“给介绍介绍。”

伙计把三种茶介绍一遍,梁小溪好奇铁观音,担心乔玉妍不喜欢,问她:“妍妍想喝什么茶?”

乔玉妍:“阿娘喝什么我就喝什么,阿娘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梁小溪要了一壶铁观音,一壶茶十文钱。她再问了点心,由自己的心意点了绿豆糕、花生糖和笑口枣三样点心,这时馒头送来了,说书的吴富贵也来了。

乔玉妍吩咐伙计:“劳烦送两盆水来,我和阿娘要洗手。”

安置好驴车的乔天明跟着伙计去端水。

乔玉妍跟梁小溪洗干净手,乔玉妍又叫乔天明洗手,对吴富贵道:“你会讲什么故事?说个大家都喜欢的故事来听听,不要打仗的故事,要我阿娘喜欢听的。”

她拿了一个馒头慢慢吃,馒头是发面的,揉面团时放了油,馒头吃起来松软可口,要是加了牛奶就更好吃了。

吴富贵想了想,问:“太太听过《西厢记》吗?”

乔玉妍看过小说版本的《西厢记》,问:“你会不会讲《镜花缘》?”

吴富贵没听过《镜花缘》:“小娘子,《镜花缘》是说什么的?”

乔玉妍:“忘了,你讲《西厢记》吧。”

吴富贵是个好说书先生,把《西厢记》讲得十分好听,饶是乔玉妍看过小说,也听得入了迷。至于梁小溪,她只在小时候看过戏,只看过两眼,听故事更是没听过。难得有机会听故事,她的心神已经沉浸在故事之中,情绪随着故事剧情的发展而起伏,茶忘了喝,东西也忘了吃。

乔天明也是个没怎么听过故事的,听得如痴如醉。

倒是吴富贵时不时停下喝水,乔玉妍说了,他讲完《西厢记》就给五十文,他为了吸引乔玉妍这个客人,拿出自己全部的本事。

一个故事听完,乔玉妍扫了一眼松了一口气的梁小溪,跟吴富贵说:“你的故事讲得好,下次来县城肯定找你讲故事。”

吴富贵笑开了怀。

天要黑了,乔玉妍付了请乞丐少年吃十个粗面馒头的钱和给吴富贵的钱,梁小溪出了茶水点心和馒头的钱,把没吃完的馒头和糕点打包带走。因为梁小溪和乔玉妍一起来县城,就算回到镇上也来不及钓鱼了,乔玉妍请茶楼伙计买了两斤叉烧和两斤卤好的猪肉,带回家当晚饭吃。

县城是没有鲜鱼卖的,就算有,乔玉妍也不知道去哪里买。

叉烧是用蜂蜜烤的猪里脊肉,蜂蜜昂贵,叉烧的价钱可想而知,一斤叉烧要一百二十文钱,比听故事贵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将就一下啦 但叉烧好吃是事实,端上桌子的两斤叉烧全部吃完,卤肉还剩下一部分。

乔玉妍和梁小溪在县城的茶楼吃过包子、喝过茶、吃过糕点,肚子实在装不下。乔阳倒是有胃口,把卤肉全部吃掉,摸着肚子,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今年十六岁,正是“半大小子、饿死老子”的年纪,肚子就像无底洞一样填不满。乔玉妍赚的钱提升了家里的伙食水平,乔阳长个子,两个月内窜高了一截,让乔玉妍羡慕。她是十三四岁的少女,可惜天天吃不饱,导致营养不良,个子矮小。

伙食好了,她的脸颊丰满了,一片平坦的胸也开始长了。

晚上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乔玉妍系了绣花的肚兜,感觉肚兜穿起来不方便也不好看,现代的背心式裹胸比肚兜好多了。她的裤子是第一次去县城时要求裁缝做的小裤裤,由于没有松紧带,要系带子,怪不方便的。

后来,她又找裁缝做了十条小裤裤,顺便给梁小溪也做了十条,梁小溪不敢穿。她一个古代人,现代款式对她来说太前卫了。乔玉妍便哄她穿,她穿了几次,习惯了,不用乔玉妍说也会自己穿。

不过小裤裤过于挑战古人的羞耻心,梁小溪洗干净了不敢放在外面晾晒,有竹叶洗衣服,她也不会把小裤裤丢给竹叶洗。

懒惰的乔玉妍不想自己洗衣服,所有衣服都丢给竹叶解决,包括小裤裤。她把宽松的衣服穿在身上,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出浴室,叫梁小溪洗澡,心里想着去县城叫裁缝做几件背心,顺便给梁小溪做文胸。

再有就是每月造访一次的大姨妈,乔玉妍尚未迎来初潮,可大姨妈迟早会来,偏偏古代没有现代人用的卫生巾、卫生棉条、月事杯等物。乔玉妍好奇之下,问过梁小溪如何解决大姨妈。

方法多种多样。

一是把碎布头塞进大姨妈流淌出来的地方,碎布头可重复利用,毕竟古代生产力低,碎布头也很值钱。问题在于碎布头会掉出来,那就很尴尬了。

二是用碎布缝制类似卫生巾的月事带,月事带里面装填干净的草木灰,弄脏的月事带就倒掉草木灰把月事带洗干净,依然要重复利用。这个方法的缺点是容易侧漏,要是月事带绑得不够牢固,也有掉下来的风险,那同样尴尬。

三是躺在床上不出门,等到大姨妈走了再出门。这是笨方法,但农家妇女每天都有很多活干,躺着不出门基本是不行的。

见识短浅的乔玉妍大开眼界,心想古代女人真不容易。

新房子盖起来之后,前院和后院隔开了,可乔阳和乔天明要来后院吃饭,乔阳也要来后院的大浴室洗澡。乔玉妍便让盖房子的人围了个院子,好让梁小溪把小裤裤、肚兜、月事带之类的东西放在阳光下晾晒。

贴身穿的衣服,没有太阳消毒杀菌是不行的。

又有一事,古代人如何清理排泄后弄脏的屁|股呢?

穷人用树叶、竹篾等工具,富人用草纸,贵人用干净的不会重复利用的布。

好在景朝的造纸业还算可以,镇上杂货铺就有粗糙的草纸,乔玉妍用着觉得刮擦皮肤,去县城买了不那么粗糙的草纸,用起来还是会刮擦皮肤。

没办法,先将就将就吧。

夜晚气温偏低,乔玉妍不觉得冷,反而有点热,站在大厅门口吹了一会儿凉风,欣赏天边夕阳。

屋里的乔阳叫她:“妍妍别着凉了。”

乔玉妍嗯了一声,走进厅里,跟乔阳说:“哥,我和阿娘商量了,打算买几亩田地。”

乔阳:“谁种?”

乔玉妍道:“请别人种,我们收租子。”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乔阳,“这是我和阿娘给你挑的礼物。”

“礼物?给我?”乔阳的心思还放在田地上,乔玉妍拿出盒子,他打开,看到盒子里躺着四根簪子,“你和阿娘不戴簪子吗?”

“你看我头上的簪子,我戴了。”乔玉妍的头发松松地挽着,簪子是木做的,比她以前用的簪子多了花纹,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我也有银簪子和金簪,阿娘也是。”

“我看到了,你和阿娘都戴着新簪子。”乔阳拿起盒子里的一根木簪,道,“我还年轻,暂时不用戴簪子。”

他没有戴簪子的习惯,头发绑起来,用布巾裹住便是了。

乔玉妍并不是对古代一无所知,道:“二哥十六岁了,男子十五岁束发,女子十五岁及笄。我和阿娘买簪子,二哥想什么时候束发便什么时候束发。”

因念着乔阳跟梁小溪关系不好,乔玉妍特地指出梁小溪挑选的簪子:“这根银簪和这根木簪是阿娘亲自挑选的,也是她付的钱。”

乔阳:“……”

第二天,乔阳束起头发,戴上乔玉妍买的木簪。

乔玉妍马上夸赞他:“二哥,你今天真俊!”

乔阳:“!!”

乔阳有点脸红,乔玉妍能感觉到他的高兴,心里暗笑:再怎么成熟的二哥,骨子里也是十六岁少年,喜欢别人夸他。

她很了解乔阳的虚荣心,给乔阳买了新衣服,他洗干净衣服就穿,会隐晦地跟乔多喜等人炫耀新衣服。昨天挑首饰时她就想,有了她和梁小溪买的簪子,他今天肯定会束发。

送走上学的乔阳,乔玉妍跟梁小溪咬耳朵:“你放心,他会戴你送的簪子的。”

梁小溪点头,摊开自己的作业本:“妍妍,给我听写前几天学会的字。”

并不好学的乔玉妍:“……阿娘,我的笑容消失了。”

梁小溪:“嗯?”

乔玉妍翻开学认字的册子,给梁小溪听写,然后反过来让梁小溪给自己听写。互相检查了对方的听写作业,找出错的,各自抄写二十遍,然后学习新的生字。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乔阳回家吃饭,乔玉妍和梁小溪下午留在家中,拿着刀子给昨天买的十来斤柿子削皮。乔玉妍问梁小溪:“阿娘,你见过番石榴吗?那是一种果子,像石榴一样长着很多籽……”

梁小溪摇头:“不认识。”

乔玉妍:“那我有空了去县城问问。”

没有番石榴的叶子,柿子不能泡着吃,那就用石灰水浸泡脱涩?她前世不怎么吃柿子,吃柿子大多吃柿饼,记不清楚石灰水给柿子脱涩的配比是多少。唔,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柿子削皮晾晒吧。

章节目录 第56章 造谣一张嘴 天色有些阴沉,竹叶怕下雨淋湿了衣服,把晾晒了一半的衣服收回屋檐下。屋檐建造得比较宽,大约有一米二,挂几根竹竿,是能晾晒衣物的。她做完她的事,过来问乔玉妍和梁小溪:“太太、小娘子,要帮忙吗?”

乔玉妍摆了摆手,表示不要,道:“你去叶婶家里跑一趟,问她是不是用石灰水给柿子脱涩。如果是,你就叫她多摘二三十斤柿子,顺便送一点石灰来,你帮帮忙会快一点。”

竹叶说是,跑出去了。

乔玉妍接着给柿子削皮,一边干活一边说:“我们家里晾晒东西的笸箩好像小了点,一个笸箩装不下这十来斤柿子。”

梁小溪回道:“叫你二哥做几个便是。”

乔阳会做竹器,簸箕、笸箩、箩筐、兜箩都是他做的,他还会编席子,手艺是跟族里的老大爷学的。念及那位老大爷,乔玉妍便跟梁小溪说:“阿娘,我们要不要去探望一下德伯?”

德伯住在距离老家不远的地方,与乔大章一个辈,但乔大章的祖宗是乔家二房,德伯的祖宗是乔家大房,还有一个乔家三房迁进深山里。平时,大房、二房、三房各玩的,只有一年一次的祭祀祖先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共同凑钱买祭祀用品什么的。

梁小溪跟德伯不熟,道:“等阿阳休沐,你和阿阳一块去探望他,或者阿阳下午放学回来,你和他去。”

乔玉妍也和德伯不熟,问母亲:“去探望德伯要带什么去?带一碗肉还是几斤米?”

十八杏村种水稻,却不是人人都吃得上大米的,大多数家庭是大米搀着番薯、土豆、玉米一块吃。吃的大米也不是精米,而是糙米,有些懒人不愿下心思种水稻,田地拿来种番薯、土豆之类容易照料的农作物,得跟别人换才有大米吃。

德伯的家境相较一般,俩儿子都比乔阳大,一个懒,另一个算不得勤快。德伯家中有十亩田地,种的粮食够吃,有时编竹器拿到镇上卖,收入也就这样了,送他一碗肉或者两斤鲜肉,他会很高兴。

梁小溪想了想,说:“问你二哥去。”

母女俩又聊了聊别的话题,前院传来了乔天明的喊声:“太太、三娘子,有卖田地的客人找!”

卖田地是早上去买菜放出的消息,梁小溪道:“你去瞧瞧。”

乔玉妍不懂行情,洗干净自己的手,又拿葫芦做的水勺舀了一瓢水给梁小溪洗手:“我们一块去看。”

梁小溪净了手,乔玉妍把擦手的毛巾跟她,将水勺放回缸里。梁小溪擦过手,毛巾被搁在竹竿上晾晒,母女俩一起去前院。

前院有客厅,乔天明给卖田地的客人倒了一杯茶,客人皱着眉头挑剔:“这茶莫不是去年的老茶,太难喝了。”

“你可以不喝。”乔玉妍道。

她来到前院的客厅,才知道卖田地的人是杨秀才的寡母杨柳氏。

杨柳氏今天穿着半新不旧的斜襟衣裳,衣服上有精致的绣花,没有一个补丁。

她故意支起手臂,露出手臂上的一个金镯子和手指上的金戒指,发髻上还插着四根银簪子,一副乡下有钱老太太的派头。

可惜乔玉妍一眼看出杨柳氏的金镯子是镀金的样子货,四根银簪子也是涂银的样子货,只有那个又细又小又老又旧的金戒指是真货。

听到声音的杨柳氏转过头看乔玉妍和梁小溪,见到两人戴着崭新而漂亮的金银饰品,心里嫉妒得不行。

咋这俩贱|女人也能过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她年纪轻轻守了寡,含辛茹苦地养大儿子,合该她享福才是,结果享福的是两个她瞧不起的泥腿子女人,把她给膈应得犯恶心。

这大宅子、那金银饰品,她都想要!

乔玉妍看到杨柳氏眼睛里的贪婪,顿时不高兴了:“你这眼睛直勾勾的,想来我家里抢东西么?阿明你过来,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杨柳氏连忙叫了一声:“哎呀,我来卖你们田地我还得罪你们了?你们想买田地,不求着我,我是不肯卖的。”

乔玉妍气笑了:“我又不是急着买田地,你不卖,多的是人肯把田地卖给我。得了,你不是诚心卖田地的,赶紧滚吧,我和我阿娘没有心情招待你。”

说完就要走,杨柳氏喊道:“我的田地是上等良田,你不买,迟早悔青了肠子!”

“阿娘,咱别管她。”乔玉妍脚步不停,“阿明,把人赶走了要把地扫一遍,她喝过的茶杯必须要用开水烫两遍,她坐过的椅子也要擦两遍。”

“好嘞三娘子,我听到了。”乔天明说道。

杨柳氏就这样被赶走了,她站在乔家门口,一脸茫然。

话都没说两句就被乔三丫赶走了?乔三丫什么时候这么有能耐了?嗯?

对哦,乔三丫被神仙师父收为徒弟了,一下子赚了很多钱,很快就把大宅子盖起来了,据说光是请盖房子的人盖房子就用了几十两银子,买青砖也用了很多钱……

人家盖完房子还有余钱买首饰,还有余钱买田地,是真阔不是假富。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杨柳氏冲着乔家的大门呸了一声,把唾沫吐在门上,哼道:“你不买,我还不肯卖哩!”

扭着腰走了。

见到人,她就说乔玉妍根本不想买田买地,她找到乔玉妍,乔玉妍狠狠羞辱她一番就把她赶走了。

杨柳氏记恨乔玉妍和梁小溪,又说母女俩给县城的有钱却又老又丑的男人做小的,母女俩一块跟有钱老男人睡觉,盖房子买首饰的钱都是跟有钱老男人要来的肮脏嫖|资……

这些话有人信有人怀疑,有些人在乔玉妍盖房子时得了好处就维护乔玉妍,有些人得了好处却心生嫉妒,暗地里猜测乔玉妍的钱来路不正,像什么找到有钱老男人,像什么半夜偷陈家的钱,各种脑洞大开。

人心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见到穷的吃不上饭的人会有一种奇妙的优越感,也会同情穷人。但是,当穷人渐渐富裕起来,人心反而感到嫉妒,继而不满,乃至于仇恨:

凭什么你这么穷也能富起来?

我原先比你有钱,我竟然不能更有钱?

章节目录 第57章 谣言 杨柳氏并不是受欢迎的人,平时小气吝啬,从她口中听到的诋毁乔玉妍的话说给十个人知道,只有三个半信以为真。

不过,乔玉妍是神仙的徒弟这件事,大家都相信。大家还知道乔玉妍惩罚卖猪肉的乔有志和陈家的小少爷,让他们三天三夜说不出话,这也是大家相信的事情。最后,卖瓦缸瓦罐的高河被水鬼缠身,是乔玉妍把水鬼杀掉,大伙们也很清楚。

乔玉妍有真本事,脾气不太好。

如果被乔玉妍听说他们讲她闲话,乔玉妍肯定会教训人。

是故人们怀疑乔玉妍和梁小溪的钱来路不正,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宣扬,都是小小声议论,免得被乔玉妍豢养的小鬼听见了,转告乔玉妍知道……对,大家觉得乔玉妍肯定养了小鬼,什么风吹草动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事实上,乔玉妍没有养小鬼,人们把她想象得太可怕,却又对她的私事津津乐道。

这天下午,秀才杨修远刚走到家门口,便见隔壁家的婶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远,你阿娘咋知道乔三丫给县城里的有钱老男人做小?是不是你听来的?”

杨修远在县城的书院念书,每五天休沐一次,休沐日必回家探望母亲。明天是书院休沐日,他提前半天回家了。

“什么做小的?”杨修远听不清楚,“乔三丫怎么了?”

“乔三丫盖了大宅子,你阿娘说她的钱是跟有钱老男人要的。”婶子小声说,“乔三丫她阿娘梁氏也跟了那有钱老男人,母女俩一块伺候有钱老男人,真是不要脸的。”

“……我阿娘听谁说的?我压根不知道这事。”杨修远皱起眉头,“我阿娘是不是跟乔……乔三娘子吵架了?”

“可不是,你阿娘想卖田地,乔三丫不要她的田地,把她赶出门哩。”婶子嘻嘻笑,怂恿杨修远道,“你是秀才公,你阿娘被赶出门,你该去找乔三丫要个说法,不然你和你阿娘的脸得丢光。”

杨修远淡淡说道:“婶子还是管管你的男人吧,我看到他往河岸村去了。”

婶子脸色顿变,气势汹汹地回家,喊道:“大妞儿,你在家里烧洗澡水做饭,我去河岸村把你阿爹找回来!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破男人,准是去河岸村找周寡妇睡觉了,我找到她和那下作的寡妇,准要把他们的脑袋打烂了!”

操起一根棍子出门了。

挑拨她夫妻的杨修远进了自家的门,听到一阵阵说话声传来,走到客厅侧耳一听,发现母亲杨柳氏在绘声绘色地说乔玉妍和梁小溪是如何如何跟有钱老男人好的。

杨修远冷了脸,来到客厅外,道:“阿娘,我回来了。”

杨柳氏被打断说话的兴致,心里不高兴呢,见是宝贝儿子,立刻笑开了:“哎呀是小远啊,小远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明天休沐吗?”

杨修远道:“夫子有事,让我们下午回。”问母亲,“乔三丫和梁婶是怎么回事?”

杨柳氏一边打发听客们,一边说:“她们的丑事犯不着说给你知道。小远买肉了吗?阿娘很久没吃过肉,馋了。”

往日杨修远回来,总会割一斤半斤肉。

今天没有割,因为杨修远找到买肉的屠夫时,肉已经全部卖完了。杨修远想着乔玉妍漂亮可爱的脸,惦记着她跟有钱老男人好上的传闻,问母亲:“阿娘,你为何找乔三娘子卖地?”

说到这事杨柳氏就生气,怒道:“乔三丫口口声声说卖地,我上门了,她没问我价钱就把我赶走,简直岂有此理!她那是卖地吗?不,她那是存心糊弄我!她没心肝,她天生就是下贱胚子,她不得好死……”

杨修远沉下脸:“阿娘!”

他认识的乔玉妍不是那样的人。

却说杨柳氏走了之后,竹叶拎着一筐柿子从叶婶家回来,叶婶是个交际广的,在去乔玉妍家的路上听到有人议论乔玉妍,凑过去听了一耳朵,不由得生出一股子火气来。

“三娘子是那样的人吗?三娘子以前可是连村子都很少出去的,她打哪认识县城的有钱老男人?再说了,县城的老男人能有钱到白给几百两银子盖房子?呵,还说三娘子的钱是偷陈家的,陈家被偷了钱怎么会闷声不响?”

她噼里啪啦骂了一大堆话,接着说:“三娘子请人盖房子没有亏待人吧?钱是给足的,吃饭能吃饱,还不会故意克扣工钱!她那样好的人,你们非要说她的是非,真惹恼她了,看她不让你们一个两个都做了哑巴!”

谁也不乐意做哑巴,大家都闭上嘴,却有人说:“三娘子的钱总归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她家原来还欠着债呢,怎么突然之间还了债,还盖起阔气的大房子?她的钱是谁给的?”

“还能是谁给?三娘子有个神仙师父,人家能点石成金,三娘子要多少钱有多少钱,要金山就有金山!要银海就有银海!”

一群人蔫了,有跟叶婶关系好的,见她拿着一小袋石灰和一篮子柿子,好奇地问:“你这是去干啥?”

叶婶往篮子里瞧了瞧,拿出几个柿子分给大家,道:“三娘子想吃柿子呢,给我四文钱一斤,我恨不得把整棵柿子树都卖给她。”

众人惊叫:“四文钱一斤?叶婶你是在家里躺着也有钱赚啊!啧,买三四斤就能买一斤肉,三娘子可真大方!”

“哎呀,我娘家也有柿子树,长的柿子又甜又好吃,三娘子准会喜欢的!”

于是,叶婶往乔玉妍家走,一些看热闹的人跟着,想知道四文钱一斤柿子是真的还是叶婶吹牛。

乔玉妍家的门口有乔天明看着,乔天明见到一大群人,问:“你们想干什么?”

叶婶把篮子里的柿子给他看:“三娘子想吃柿子,这些人想卖柿子。”对身后的人说,“三娘子未必肯见你们,我先进去找三娘子了。”

一个脸皮厚的媳妇把篮子夺了过去,殷勤道:“叶姐姐,我帮你提篮子。”

想混进乔玉妍家。

叶婶和乔天明赶不走这人,只好让这人与叶婶一块去见乔玉妍。

乔玉妍跟梁小溪刚把十来斤柿子都削皮了,竹叶带回来一箩筐柿子,乔玉妍和梁小溪只好坐下来,让竹叶帮忙削皮。新鲜柿子个头较大,晒成柿饼就不剩下多少了,十来斤新鲜柿子未必能晒出五斤柿饼,得多晒一点,免得想吃了不够吃。

章节目录 第58章 噩梦诅咒 叶婶来到时,乔玉妍、梁小溪、竹叶、关蓝四人已经削了两三斤柿子,叶婶打招呼,乔玉妍抬起头道:“路上耽搁了?”

“可不是,碰到几个坏心眼的说你坏话哩。”叶婶当即将路上听来的话说给乔玉妍知道,最后分析,“他们还说你压根不想买田地,找你卖田地的人都被你赶走了。”

“哈?”苍天可鉴,乔玉妍只赶走了杨柳氏一人。

她不是大傻瓜,脑筋转了转,锁定谣言源头:“谣言可能是杨柳氏传起来的。”

乔玉妍也将杨柳氏来卖田地却嫌弃自己家的茶不好喝,又盯着自己的首饰猛瞧的事情说出来,还拿出一个打火机喀嚓一下点燃了火焰,道:“我的钱来路很正,都是卖打火机得来的,没有偷也没有抢,更没有骗谁。”

十五两银子一个打火机,杂货铺老板和当铺掌柜若是不肯买,她的生意做不成。买卖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强买强卖可不行。

瞧着幽幽冒出火焰的打火机,叶婶懂了:“原来是这东西,怪不得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赚到足够盖起一座青砖大房子的钱!”

盖房子免不得给干活的人做饭吃、烧水喝,点火用的就是打火机,因这打火机还闹出偷窃的事情来。

人嘛,没见过的好东西总想弄到手,控制不住自己,便把打火机偷走了。

打火机是小东西,乔玉妍本来不在乎,可行窃这种事不能姑息,她把小偷找出来,拿回被偷的打火机并结了工钱给那人,客客气气地请他走了。

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说那人是贼,但打火机不见大伙儿都知道,那人被打发,人们能猜不到他是贼吗?不过,那人不是罗安镇的人,是隔壁镇的,隔壁镇可能没有多少个人知道他偷东西,也可能把他偷东西的事四处宣扬开了。

横竖乔玉妍没有关注后续。

镇上晓得打火机的人为数不少,住在陈家的谢家公子谢墨买了一个打火机,陈家也有人买了两个打火机,别的人家同样有来买的,乔玉妍都开价十五两银子一个。乡下地区消费低,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个点火工具的不是好奇心旺盛就是败家子,故而乔玉妍卖掉的打火机还不到十个。

多亏了这比卖打火机的进账,不然乔玉妍不等房子盖完,自己就没得饭菜吃了。

叶婶担心乔玉妍的名声,道:“那些个贱皮子,得了你的好处,还说你的是非,着实没有这样做人的!”

乔玉妍没有当面听到谣言,想象了下,想管又不想管。

想管是事情关系到自己,她不是面团做的,别人搬弄她的是非,她当然会生气。不想管是谣言没有讲到自己面前来,可以假装听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问梁小溪:“阿娘,我该怎么办?”

梁小溪讨厌败坏自己女儿名声的杨柳氏,尤其杨柳氏还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梁小溪道:“你生气就教训她,不生气就不理会她。咱们行得正站得直,不怕别人搬弄是非。”

话是这样说的,但听信谣言的人往往是大多数,识破谣言的智者向来少。放着谣言不管只会导致人们以讹传讹,谣言越传越离谱,怕是跑断腿也澄清不了谣言。

谣言的受害者乔玉妍打开系统商城,想找个一次惩罚所有搬弄是非的人的便宜道具,她筛选了道具条件,挑中一个售价只需三个积分的噩梦诅咒娃娃。这个噩梦诅咒娃娃能让指定人群做噩梦,乔玉妍在指定对象上写了“所有传我谣言的人”,噩梦诅咒娃娃便消失不见了。

噩梦诅咒要人们睡着之后才能产生作用,乔玉妍相信系统的能耐,叫厨娘关蓝拿出昨天买的点心给叶婶尝鲜。点心有些耐放,有些不耐放,拿给叶婶吃的便是耐放的。

叶婶推说不要,乔玉妍坚持,她便拿了几块点心,放在手帕里裹着,打算拿回去和家里人分享。

县城的点心贵着呢,至少她是舍不得买的。

接着,叶婶教乔玉妍用石灰水把新鲜柿子的涩味去掉,石灰水去涩也要浸泡。刚好高河前几天来吃宴席时送了几个水缸、坛子,乔玉妍把石灰水和柿子一起放进坛子里浸泡,过几天就能吃到不涩的柿子了。

家里有活做的叶婶帮忙削了几个柿子的皮就起身回家去了,厚着脸皮跟叶婶混进乔玉妍家的小媳妇笑着拿起刀子削柿子的皮,讨好地说:“三娘子,你还要柿子不?我娘家的柿子比这些柿子大,不用去涩也能吃,保证你喜欢。”

这小媳妇的娘家姓罗,嫁到罗安镇不到半年,夫家和镇上开杂货铺的林家是一个宗族。乔玉妍问她:“你娘家在哪里?”

罗氏道:“在乡下,你听过罗家村没?我那村子全都是姓罗的。”

乔玉妍还真没听说过罗家村,问:“远不远?步行要多久?”

罗氏道:“步行也就半个时辰吧,主要是爬山越岭累,你要是要柿子,我叫我阿爹和我哥他们摘下来挑出来给你。先说好,四文钱一斤我肯卖,七文钱两斤我也肯卖,你要得多,我给你算便宜一点。”

乔玉妍和罗氏不熟,不知道罗氏说的是不是真的,道:“你能回去摘几个柿子给我吗?”

罗氏一下子高兴起来,笑道:“可以呀,我明天回去……不,我今天回去也行!今天回去住一晚,明天带着柿子出来,明天趁墟呢。”

说干就干的罗氏放下刀子往家里去了,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不能两手空空,再怎么着也得带一点东西回去。她嫁到镇上来,夫家过得还可以,便跟婆婆说了,拿了十来个鸡蛋放在小篮子里,挎着小篮子回娘家探亲。

谁知罗氏的阿娘听说乔玉妍肯四文钱买柿子,马上打发女儿摘柿子去镇上找乔玉妍。

于是,乔玉妍在家里坐了一个时辰便等到罗氏和罗氏娘家的柿子。罗氏摘的柿子有七八个,个头确实比叶婶家里的大一圈,由于柿子还没完全成熟,吃起来有股淡淡的涩味。

“柿子不错,来两百斤吧。”乔玉妍道,“能摘两百斤柿子吗?”

“能的,全部摘下要吗?”罗氏的阿娘也来了。

“行,可以全要,七文钱两斤。”乔玉妍看了罗氏一眼,见罗氏没有心虚不安的情绪,想来不是欺骗自己的。

罗氏母女高兴得不行,两百斤柿子能卖七百文钱,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啊!急忙忙地回罗家村,全家动员摘柿子,争取在天黑前摘下全部柿子。

这注定摘不了,毕竟她们在路上浪费了一个半时辰,树上的柿子还没摘完一半,天色就黑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代母道歉 黑夜下的罗安镇亮着稀稀拉拉的灯火,点灯要油,买油要钱,大多人都不舍得点灯。乔玉妍倒是有钱买灯油,买的灯油还是没有烟的好灯油,但油灯亮度有限,点亮十盏油灯也没法跟现代的一条白炽灯管比较。

因此,乔玉妍家也是赶在天黑前解决吃饭问题,然后沐浴更衣,天黑后基本可以躺下来入睡了。

秋天的黑夜来得早,洗过澡的乔玉妍穿着宽松的睡衣,懒洋洋地翻着繁简体对照字典编写教材课本。

她不是专业的教育工作者,编的教材仅止于满足自己和梁小溪的学习要求,先从自己的姓名和家庭称谓开始学,然后是天、地、水、火、日、月等简单生字。

在学习的过程中,乔玉妍顺便告诉梁小溪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水是生命之源等现代人都知道的常识,梁小溪跟她学习知识还是挺乐在其中的。

就着灯光,乔阳复习白天在学堂学会的内容,加深自己对知识的记忆。做完复习之后,他凑近妹妹乔玉妍,旁观她编写教材,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梁小溪洗过澡,来到书房看到兄妹两人,安静地拿出本子和笔默写白天学的生字。

竹叶和关蓝各有各的活,乔天明在乔家大门旁边的耳房和认识的人聊天,听到拍门的声音,带着熟人一块去开门,问:“谁呀?有什么事?”

拍门的人是杨修远,他是十八杏村和罗安镇最年轻的秀才,认识他的人很多。乔天明当然也认识杨修远,这时候的人尊敬读书人,对杨修远这样早早考中秀才的更是尊敬,乔天明有点惶恐:“原来是秀才公,你要找二郎君?”

三娘子是乔玉妍,二郎君是乔阳。

乔阳在镇上的学堂念书,秀才杨修远找乔阳没问题,找乔玉妍就有点不妥当了。杨修远也晓得天黑了跑来找乔玉妍有损乔玉妍的名誉,遂垂眸默认了乔天明的猜测,道:“我有事要见乔二郎君。”

“好的,请你稍等。”乔天明打发了熟人,搬出一张凳子给杨修远坐,把杨修远和凳子关在门外,去后院找乔阳了。

面对乔玉妍家紧闭的大门,杨修远摸了摸鼻子,老实坐下来等候。

这边乔天明找到乔阳,乔阳纳闷道:“我和他不熟,他能有什么事找我?”

杨柳氏造谣乔玉妍的事他知道,不过杨柳氏造的谣跟杨修远没有关系,乔阳不至于迁怒杨修远,对杨修远的讨厌多了两分倒是真的。

乔玉妍也好奇杨修远天黑了还登门的原因,道:“二哥,我和你一块去见他吧。”

乔阳不赞成:“你是女孩子,天黑了出门见外男……”

“二哥别这样说,有你护着我,我怎么会受杨秀才欺负呢?”乔玉妍打断乔阳的话,“二哥读书是读坏了脑子,想把我困在后院,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

“……没有。”乔阳讪讪,“妍妍,我们一块出去见那杨秀才。”

大户人家讲规矩,男人住前院,女人住后院。他已经束发,在后院吃饭、沐浴都不合大户人家的规矩,天黑后和妹妹在一个书房学习也不符合规矩。这些规矩看起来似乎有道理,实际上就像一根根锁链把人束缚起来,把人压迫得喘不过气。

乔玉妍本人是厌恶古代的规矩的。

在她看来,古代这些规矩都是封建糟粕。

如果乔阳要求她做一个困在后院的大家闺秀,她会把乔阳赶出自己家。毕竟宅院是她出钱盖起来的,她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谁也别想对她指手画脚管这管那。

家里不设路灯,乔阳提着灯笼,乔玉妍借着光走,边走边说:“二哥,我们家要不要挂几个灯笼彻夜照明?”

乔阳道:“点灯很费钱,在家里走夜路打灯笼就成,用不着挂灯笼。”

乔玉妍也赞同乔阳,彻夜照明的灯笼不仅费钱,还浪费古代不多的灯油资源。不过,提着灯笼走来走去还是麻烦了些,碰到没有月亮的夜晚,到处黑乎乎,一盏灯笼也照亮不了多少地方。

不知道系统商城是否有修仙小说中的月光石售卖,要是有,且价钱合适,她会酌量买几个照明。

宅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跑得快的乔天明已经敞开大门请秀才公杨修远进来。

杨修远把没怎么坐的凳子给回乔天明,站在门口内宽阔的前庭里,打量影壁几眼,思考着如何向乔阳道歉才能得到原谅。

造谣乔玉妍的是他母亲,子不言母之过,杨柳氏不肯来道歉,还骂他多事,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忍气吞声,连夜来乔家找乔玉妍代替母亲道歉了。

关于乔玉妍的种种怪异传闻,他听过也见过,着实不希望乔玉妍的惩罚落在自家母亲的头上。

陈家那小少爷陈先三天三夜不能言,郑柔不知打哪听说读书人有正气,不畏惧邪鬼,请他摸陈先的头。他摸了,陈先还是不能说话。

他想,乔玉妍因陈先骂乔阳而惩罚陈先不能说话,乔玉妍占了道理,她又是活人不是邪鬼,读书人的正气当然破除不了她的惩罚。但具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不知道,也欠缺深入了解的好奇心。

不多时,杨修远见到缓慢过来的一盏灯笼,看到提着灯笼的乔阳,以及跟在乔阳旁边的俏丽少女。灯笼不是很明亮,乔玉妍的脸笼在昏暗中,看不清五官和表情,却显得尤其好看。

“杨秀才。”乔阳发现杨修远盯着自己妹妹看,语气不悦。

“乔二郎君。”杨修远拱手。

兄妹俩走近了,乔阳提高灯笼,问他:“有事不能明天才说?”

杨修远低头看铺着青石板的地面,道:“你听说了吧?我阿娘来卖田地,卖不成便说了不好听的话,我来此,是为我阿娘向你妹妹道歉的。”

说完这些话,他抬起头,肃容见礼,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的母亲不该造谣。”

乔阳侧头看乔玉妍,被造谣的是乔玉妍,他没法替乔玉妍拿主意。

乔玉妍有些意外:“你来道歉?代替你阿娘道歉?你阿娘让你来道歉?还是你瞒着你阿娘来这里找我道歉?”

连续四个问题,杨修远道:“是的,我来替我阿娘道歉,我阿娘她……她执迷不悟,不听我劝告。”

乔玉妍撇了撇嘴皮子:“这么说,你阿娘不知道你代替她道歉?这样毫无诚意的道歉有个屁用,你能弯下腰替你阿娘道歉,怎么不说服你阿娘,让她亲自来道歉?”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有个屁用 毫无诚意的道歉,有个屁用?

应该说服阿娘,让她亲自来向乔三娘子道歉?

杨修远心里重复着乔玉妍说的话,苦笑道:“三娘子,我阿娘她,不是那么容易劝说的。”打个比方,他阿娘就像石头,又冷又硬,极度固执,只愿意接受她乐于接受的,那些她不乐意接受的,她统统都不听,例如他的劝说……

有些时候,他会想,让阿娘吃些教训吧,没摔过的人,不知道摔倒有多疼,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摔倒的。

可是,这样的想法是大不敬的,阿娘生他养他,他怎么可以去思考“阿娘做错了”、“阿娘这样不好”、“阿娘会吃教训的”这些有违孝道的东西呢?

杨修远无声地叹息一声。

乔玉妍听不到他的叹息,但她似乎懂了他的无奈,她说:“你刚才讲,你阿娘她执迷不悟,不肯听从你的劝告,拒绝向我道歉?呵,她制造我的谣言,抹黑我和我阿娘的声誉,她怎么这么恶毒呢?”

杨修远不知如何接话。

身为杨柳氏的儿子,他被孝道舒服,无法承认杨柳氏的恶毒和无理。

乔玉妍说道:“你回家吧。你没有造我的谣,没有诋毁我,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那么我阿娘呢?你会惩罚我的阿娘吗?

杨修远注视着灯光下美丽的乔玉妍,发现乔玉妍的脸颊变得丰满了一些,不像从前那样瘦削。她的个子似乎也长高了,她穿的衣服不再有补丁,她的眼睛很亮,像天上闪耀的星辰。

她真好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砰砰跳,为乔玉妍而跳,但他不能喜欢他,他应该喜欢出身高贵的小姐,他应该迎娶出身高贵的小姐为妻。

乔玉妍没有看他,乔玉妍对哥哥说道:“我们也回屋里去。冬天快到了,夜里有点凉。”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风,“被这样的风吹着,一不小心就着凉了。”

“冷吗?”乔阳轻声问她。

“风吹着脸,有点冷。”乔玉妍拉了拉身上穿的外衣,“我该穿一件厚一点的衣服的。”

“我的衣服给你穿。”乔阳把外衣脱下来,罩在妹妹身上。

妹妹顺手把灯笼接过,笑道:“哥哥,我来提灯。”

兄妹俩往屋里去,渐渐消失在杨修远的视野之中,连脚步声也听不到。杨修远略微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把觉得兄妹二人过于亲密的想法丢在脑后,他转过头看到乔天明,勉强笑了一下,道:“谢谢你帮忙。”

他也走了。

他摸黑回到位于十八杏村的家里,看到正屋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杨柳氏一脸阴沉地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冷冷地看着他:“你去哪里了?”

杨修远看向饭桌,饭桌上没有菜和饭,杨柳氏没有做饭也没有做菜,估计连洗澡的热水也没有烧。

杨柳氏生气了。

杨柳氏被他这个不孝的儿子气坏了。

她常常用不做饭菜不烧洗澡水等方式向他表示不满,而他,通常选择妥协。

他能不妥协吗?

这是他阿娘,生他养他的母亲。

可是今天……

皱着眉头的杨修远想到灯光下美丽的乔玉妍,想到乔玉妍说他不需要为母亲的错误向她道歉,杨修远忽然不想妥协了。

杨修远望着杨柳氏,没有说他去找乔玉妍,也没有回答。

他进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发现所有东西都被翻过了,抄书赚的十来个铜钱被拿走,这是母亲做的,她习惯了翻他的东西,习惯了对他生气,对他发脾气……他拎着小包袱,走出房间看着杨柳氏,说:“我去卢兄家里借住。”

“你敢!”杨柳氏脸色一变。

儿子去别人家里借住,岂不是告诉大家,儿子和她闹矛盾吗?

杨修远看着她,说:“阿娘,我敢。”

杨修远拎着包袱出去了,身后传来杨柳氏的嚎啕大哭:“我真命苦啊!好不容易养大了一个儿子,他竟然不认我这个阿娘,他竟然这么不孝顺……”

又来了。

她又来这一套了。

杨修远告诉自己不要停,往前走,可是他的身体违背他的想法,他止住脚步,然后一步也迈不出去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杨柳氏说她辛苦,他也觉得他过得很辛苦,他还觉得……

他还觉得他是被杨柳氏操纵的傀儡,从身体到思想,无一不受到杨柳氏的控制。

唯有心,喜欢乔玉妍的心,是杨柳氏无法控制的。

乔家宅院里,乔玉妍打着灯笼照亮前路,一边走一边看乔阳的脚步,一边说:“杨秀才……跟他阿娘不一样。”

哥哥乔阳警惕起来:“你喜欢他?你不能喜欢,也千万不能嫁给他!别的不说,就说他那阿娘,哪个姑娘嫁给他都是倒了大霉。”

乔玉妍笑:“哥哥担心我喜欢他吗?担心我想嫁给他?”

乔阳没有说话,看向她的眼神明明白白:杨秀才不是良人,不可以嫁给他。

乔玉妍的笑容挂在脸上,轻松愉快地说道:“我喜欢他的脸,他长得好看,不过,我是真的没有想过嫁给他。”

“当真?”乔阳不太信。

“当真。”乔玉妍点头,“你那叶大哥身材好,我喜欢他的身材。”

“……”乔阳停下脚步,盯着妹妹,“你喜欢杨秀才的脸,喜欢叶大哥的身材……妍妍,这是什么意思?”他听不懂。

乔玉妍扯了扯他的袖子,道:“走呀,站在这干嘛?”回答他,“没什么意思,杨秀才的脸长得好看,女孩子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是女孩子。至于叶大哥,叶大哥的身材真是棒极了,我也很喜欢……唔,怎么说呢,我欣赏他们的美色,就像二哥欣赏美女。”

乔阳黑着脸:“我什么时候欣赏美女了?!”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他的妹妹会欣赏男人的美色?

他知道他妹妹与众不同,可适当的与众不同令人对他妹妹感到新奇,过量的与众不同会令人将他妹妹视作异类,他不希望乔玉妍成为异类。

不擅长隐藏情绪的乔阳被乔玉妍看穿心思,乔玉妍微笑:“哥哥啊,我是神仙的徒弟,不要将人们对世间女子的要求放在我身上。”

章节目录 第61章 弥天大谎 乔阳顿时想到妹妹不是普通女子,妹妹学会了神仙教的法术。

可是妹妹……

妹妹到底是女子啊,女人总归要嫁人的。

仿佛能看懂他在想什么的乔玉妍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哥哥,人们常常要求男人高大勇猛,一些男人确实高大勇猛,可也有矮小胆怯的男人。难道高大勇猛的男人是男人,矮小胆怯的男人就不是男人了吗?”

乔阳被她引着往下思考。

乔阳回答:“胆怯的是懦夫。”

乔玉妍抬杠:“懦夫,‘夫’这个字,形容的正是男人。”她讨厌“夫”这个字,“懦夫二字,意思是懦弱的男人。”

乔阳意识到不对,一时之间想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瞪着她。

后院的堂屋出现在眼里,乔玉妍说道:“哥,注意脚下。”顿了顿,把灯笼递给竹叶,“灭了灯,把灯笼放好。”和乔阳一起走进堂屋,她坐下,也请乔阳坐下。

她转过身,看着乔阳英俊的脸,说:“大家闺秀是女人,小家碧玉是女人,像我这样欣赏男色的也是女人。”

乔阳点点头,认为乔玉妍说的没错。

他刚想说话,乔玉妍问他:“男和女的区别在哪里?”

乔阳被问住了,不等他回答,乔玉妍说:“只在身体。男人的身体结构和女人不一样,可男人的思想、智商和女人没什么差别。像什么男人比女人聪明、男人比女人能干、女人柔弱胆怯、女人缺乏担当、女人不思进取、女人需要依靠男人、女人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家庭是女人的事业……这些话,哥哥都听说过吧?”

没错,乔阳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出生并成长,无数人说的话让他把“男人比女人强”视为与“太阳从东方升起”一样的理所当然之事。

只要太阳从东方升起,那么男人就比女人强。

就算太阳从西方升起,男人……还是比女人强大。

但是乔玉妍说:“这些话,全特么是谎言,是男人为了巩固男尊女卑的统治而编造的弥天大谎。”

把她的言论听得一清二楚的乔阳瞪大了眼睛,不服气地问:“怎么是谎言了?”

乔玉妍微笑:“房子是身为女人的我我出钱盖起来的,不是身为男人的哥哥盖起来的,也不是身为男人的乔大章盖起来的。哥哥你说,我弱吗?”

乔阳难以衡量乔玉妍的强弱,毕竟……

毕竟乔玉妍是神仙的徒弟。

如果神仙收一个男孩当徒弟的话,那个男孩会比乔玉妍强……的吧?

假设是没有意义的,乔阳无法肯定神仙收男孩当徒弟,那个男孩一定会被身为女孩的乔玉妍做得更好。因为神仙没有收男孩为徒,神仙选择了乔玉妍,乔玉妍是女孩……等一下,神仙选择了乔玉妍,是因为乔玉妍值得神仙选择,还是因为乔玉妍是女孩?

乔阳不费吹灰之力得出答案:神仙选择乔玉妍,不是因为乔玉妍是女孩,而是因为乔玉妍值得神仙收徒,无论乔玉妍是女孩还是男孩。

所以……

所以,乔玉妍说对,男与女的差距只在身体。这句话是对的?

乔阳信了一半。

而乔玉妍将乔阳的脸色变化看在眼内,乔玉妍说:“哥哥,强弱是相对的。正如我一个人无法代表所有女人,你也无法说所有男人都比女人强大,无法说住在镇上的所有人都比村里的人富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乔阳懂了,“妍妍的意思是,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也不要轻率地对一个群体下定论。”

“群体”、“定论”这两个词语,是乔阳从乔玉妍口中学会的。

乔玉妍露出真正的笑容,鼓掌说道:“哥哥讲对了。”她看向不知何时走进堂屋的母亲梁小溪,“阿娘比乔大章聪明,记忆力也比乔大章好,阿娘并不比乔大章弱小,阿娘不必害怕乔大章。”

梁小溪低着头,保持沉默。

她的情况不同于乔阳,乔阳的三观尚未完全固定下来,而梁小溪……男尊女卑的思想已经在她的思想中扎下深深的根须。

改变梁小溪很困难,即便梁小溪愿意主动走出来,改变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另一边,乔阳说:“妍妍,你或许是对的,但你活在这个世间,你得……”

乔玉妍问:“遵守规矩?”

乔阳为难地点头,无奈地看着她,想到下午放学时从旁人口中听到关于乔玉妍和梁小溪的谣言,有脑子的人随便想一想都知道谣言是编造的假话,可是人们不会思考,人们只想看他家的戏,让他家难堪。

盖起一座宅院的乔家让大家羡慕嫉妒,大家盼着他家倒霉。

这是人的劣根性。

乔玉妍不在乎人们如何议论,乔玉妍说道:“在今天晚上,所有传我谣言的人都会做恐怖的噩梦。至于噩梦能不能惩罚他们,明天就知道了。我有本事,我能教训得罪我的人,那么我为什么要向这些人妥协呢?”

妥协是出于无力和无奈,而她,没有无力也没有无奈,她不会妥协。

“妍妍……”

乔阳欲言又止,想不到如何劝说乔玉妍。

他觉得乔玉妍的做法不太对,可具体是哪里不太对,他想不到。

乔玉妍摆手,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了,乔玉妍说:“我们回书房去,我还没把教材编好呢。对了,阿娘要听写,你有空就给阿娘听写她学会的字词。”

学认字从来不是轻松的事,乔玉妍从前学认字,老师可是要求她每个字,连带拼音都要抄写二十遍的,英语也是。

想起小时候学习认字的辛苦过程,乔玉妍打了个抖。

然而梁小溪热爱学习,先前自己默写一回生字了,现在乔阳听写,她兴致勃勃。

会读书认字的人常能得到尊敬,有机会学习认字绝对不能错过,梁小溪满怀着对知识的向往和热情。

学习令她快乐,令她满足,她爱学习!

时间渐渐地过去,乔玉妍完成明天的教材,打了个呵欠,起身叫竹叶去厨房拿几个包子来书房。包子是关蓝做的肉包子,放在蒸笼上热着,乔玉妍拿起一个,包子还没凉。

她招呼梁小溪和乔阳:“阿娘、哥,吃包子,吃完睡觉了。”

肚子饿,她才不管饭前六小时不能吃东西的所谓健康饮食习惯,这种健康饮食习惯在她看来是反|人类的。

章节目录 第62章 欺软怕硬 冬天的脚步在逼近,罗安镇的稻田仿佛在一夜之间染成金黄色,沉甸甸的谷穗压得禾苗弯下腰,丰收的喜悦令无数人展颜欢笑。

对没有田地的乔玉妍来说,丰收与她无关。

但下半年的稻谷比上半年的好吃,她已经跟罗淑兰娘家预定了未来一年的大米,只等人们把禾苗割下来脱粒,晒干谷子再将谷子去壳,就能得到白花花的精米。

今天,县城的书院休沐,罗安镇的学堂也在休沐,乔阳不必去学堂读书。

所以乔阳起了个大早,进厨房做炊饼,叫乔天明帮忙拿去镇上卖钱。炊饼做得好吃,价格也不昂贵,生意自然红火。

有人问乔阳:“你家里都盖起一座大宅院了,你怎么还出来卖炊饼呢?卖炊饼也赚不了几个钱啊。”

乔阳说:“就像你家里有几百上千文铜钱,当你看到地上有一枚别人掉的铜钱,你会弯腰把铜钱捡起来吗?”

那人哈哈笑道:“一文钱买一个炊饼,我干嘛不捡铜钱?”

乔阳也笑:“那就是了,我卖你一个炊饼,我能赚钱,我干嘛不赚?”

他分得很清,乔玉妍的钱是乔玉妍的,乔玉妍愿意给他钱,那是乔玉妍喜欢他这个哥哥。他承了她的好,不能不知好歹,她努力赚钱,他也要赚钱。

其实他也能给妹妹零花钱的。

不过今天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乔阳见到一些人,他们神色憔悴、眼底青黑,像是一整夜没有睡好,当他们看到他,脸上总会露出明显的畏惧之色,连打招呼都不敢,如同刚从猫爪底下逃生的老鼠。

乔阳想到乔玉妍说的话,所有传她谣言的人都会做恐怖的噩梦,这些没睡好的人,都和她的谣言有关系?

莫怪他们见到他就跟见了鬼一样。

他们害怕了。

今天没有人说乔玉妍的谣言了。

昨天夜里,杨修远听到阿娘杨柳氏辗转反侧,像是一个晚上没睡觉。他今早起来,杨柳氏没有起,他出门买早餐,路过乔阳的炊饼摊子,想起好吃的炊饼,便花五文钱买了五个。

杨修远回到家里,发现杨柳氏还在睡,他敲了敲门,门里传出杨柳氏气冲冲的声音:“想干嘛?”

杨修远顿了顿,忍住不满,说:“阿娘,该起来吃早餐了。”

杨柳氏做了一夜噩梦,天亮了才能睡一个好觉,此时困得不行,偏偏闭上眼睛又想起可怕的噩梦,只得起来,拉着脸洗漱,坐在饭桌前看杨修远跟乔阳买的炊饼。

她又想到噩梦,心里烦闷。

可炊饼是没有错的,她吃了炊饼,拿起装着衣服的木盆去洗衣服,然后……

杨柳氏知道了做噩梦的原因:所有传过乔玉妍谣言的人都做了噩梦,噩梦是乔玉妍的警告。

胆小的人不敢说谣言了,甚至不敢用乔三丫称呼乔玉妍,他们见识到乔玉妍的本事,敬畏地称呼乔玉妍为“三娘子”。

谁的是非都可以说,三娘子的是非不能说。

天知道惹恼了三娘子,三娘子会怎么针对他们……

谣言就此停止了,听到谣言的人将罪过怪在说谣言的人头上,而说谣言的人,他们知道谣言的源头是杨柳氏。

人们不敢惹乔玉妍,人们厌恶杨柳氏传播谣言,害得他们被乔玉妍诅咒做噩梦。

欺软怕硬,这也是人的劣根性。

住在陈家的谢公子谢墨也通过李思年知道了噩梦的事,他闭上眼睛想了想,又嗅了嗅,嗅不到噩梦的气息。

噫,乔家那丫头真古怪。

早餐是乔阳做的炊饼,乔玉妍和梁小溪吃过炊饼,休息片刻,在书房念诵学过的字和词语,避免出现会认字写字不会读说的窘迫。新的一天从学习开始,先复习后学习,边学习边了解知识,乔玉妍按着教材讲,怀疑自己会在某天被梁小溪掏空。

卖完炊饼的乔阳回家学习,不到中午,娘家在罗家村的罗氏带着父亲和哥哥来敲乔玉妍家的门,她爹和她哥都挑着两只箩筐,箩筐里放着橙色的柿子。

乔天明让他们把沉重的担子放下来,说:“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叫三娘子出来。”

内院的乔玉妍知道此事,告诉乔天明:“给他们一壶茶喝,然后去把大秤找出来,把柿子都给称了,多点少一点无所谓。”

乔天明赶紧应是,去厨房提茶壶。

前院可没有全天候准备的热茶,对了,他还得拿几个喝茶的杯子,不然没法喝茶。

一家之主乔玉妍打算给梁小溪安排作业,再去前院解决柿子的收购问题,旋即想到梁小溪不能成天闷在家里,便拉着梁小溪的手,和乔阳去前院见罗家村来的客人。

罗氏个子小,父亲和哥哥也长得不是很高,乔玉妍看着平均装在四个箩筐里的柿子,估算不出有多少斤,问罗氏:“你家种的柿子都摘下来了?”

罗氏点头:“都在这里了,我们没有留多少个。”

乔玉妍觉得柿子有点少,也不知道罗氏家里的柿子树有多高多大,是否丰收。不过,她只需关心柿子,不用关心柿子树,她对梁小溪说:“我们能晒很多柿饼,能从今年吃到明年,也许还吃不完呢。”

罗氏阿爹有点担心,乔家三娘子这是,嫌弃他们送的柿子太多?

乔玉妍没有嫌弃,看着乔天明把大秤拿来,让罗氏两父子把四个箩筐撑了,问梁小溪和乔阳:“四箩筐柿子,加起来一共多少斤?七文钱两斤,我们要给他们多少文钱?”

罗氏和她的父亲、哥哥都不会算账,罗氏匆匆出去,去找会算账的杂货铺老板娘过来帮忙算账,免得吃了不会算账的亏,白白叫别人占便宜。

杂货铺老板娘称奇:“三娘子真的给你七文钱一斤?啧,叶家的柿子比你娘家种的小个,吃起来还涩,三娘子都给四文钱一斤。你该跟三娘子讲价的,不能便宜卖。”

罗氏:“婶子,要是三娘子不要我们的柿子,我们怎么卖?”

杂货铺老板娘啧了一声,把大秤翻出来,带上算盘,和罗氏去乔玉妍家,把四箩筐柿子重新称量了一遍。乔玉妍家的大秤没有称错,确实是三百来斤,按七文钱两斤来算,也就一千六七十文钱。

乔玉妍把柿子全要了,给罗氏的父亲一两银子和七十文铜钱,做成了这一桩交易。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串门 拿到实实在在的钱,罗氏、罗氏的父亲和罗氏的哥哥都非常高兴,家里的柿子树也种了十几年了,结的柿子能够换回一两银子还是头一回。

“三娘子,你是大善人!”罗氏夸赞乔玉妍,“明年的柿子……”

“明年再说。”乔玉妍指挥罗家男人把柿子倒进自己家的大箩筐里,“你们罗家村的稻谷也成熟了吧?不急着回去干活?”

“嘿,山里的稻子没有镇上的熟得快,我阿爹和我哥哥来镇上不只是送柿子,还会帮我男人家干活哩。”罗氏笑道。

赚钱是罗家的事,可罗氏的夫家、跟杂货铺林家一个祖宗的夫家也得蹭一点点便宜,例如今天中午吃肉什么的。乔玉妍把罗家的扁担和箩筐归还给罗家,罗氏谢过杂货铺老板娘,带着父亲和哥哥去街上割肉买菜,特地送了一斤肉给杂货铺老板娘,感谢老板娘帮忙算账。

虽说乔玉妍算账不会占便宜,可请杂货铺老板娘帮忙是事实,不能不给老板娘一点好处。

这叫人情往来。

杂货铺老板娘的女儿和乔大头的儿子成亲在即,乔玉妍跟乔大头一个姓,也给了老板娘几斤柿子做人情。至于乔大头家,乔大头又没凑过来,乔玉妍是不会巴巴地给乔大头家送柿子的。

乔天明是家里的仆从,乔玉妍做主给了他十斤柿子,竹叶和关蓝各有十斤,他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中午吃过饭,乔玉妍问乔阳:“你去探望德伯吗?”

乔阳好些时候没去探望德伯了,乔玉妍提起,乔阳便说:“今天我有空,刚好去瞧瞧他,你去不?”

乔玉妍:“我和他不熟吧?”

乔阳道:“你是我妹妹。”

于是,乔玉妍收拾了二十个鸡蛋、十斤柿子和两斤肉。

乔阳皱眉:“东西会不会拿得太多了?”

罗氏回娘家拿的鸡蛋也是十来个好不好,去探望德伯拿二十个鸡蛋去太隆重了,按乔阳想的,拿十斤柿子和一斤肉就足够了。

乔玉妍有理由:“德伯教了你编织竹器啊,他是你师父,拿点好东西孝敬师父不是错。况且我们家出得起这份礼,是不?”

被说服的乔阳提起装着柿子和鸡蛋的篮子,较轻的两斤肉给乔玉妍拿。

乔玉妍把鸡蛋拿过来,肉给他拿:“鸡蛋磕破了就不好了。”

回十八杏村要过桥,过桥时,乔玉妍说:“哥哥,我想凑钱修桥。”

乔阳愣了一下,说:“你想凑钱,那就凑。”乔玉妍比他有主意,“要镇上的人一起凑钱吧?有些人不肯凑钱的。”

乔玉妍便说:“不肯凑钱,可以出力啊,要是不出钱也不力,有本事别上我出钱修的桥啊……呵,修桥就是给人过河的,不出钱的人也能过河,出了钱出了力的人,我要立一座碑刻上出钱的人的名字,让所有人看到他们对桥的贡献。”

乔阳好奇:“妍妍,你为什么想修桥?”

乔玉妍:“修桥是好事,有益大众。我有钱,在方便自己的同时也方便大众,这不好?”

乔阳感觉怪怪的,他印象里的乔玉妍似乎没有这么无私?他点头:“这很好。”

兄妹两过了桥,走了一刻钟,总算来到德伯家里,德伯住在半山腰,家是泥砖房,没有用篱笆围起小院,几只鸡在房子前的空地溜达,时不时低头啄两下。德伯已经吃过饭,正坐在门槛上,拿着水烟筒抽烟。

见到吞云吐雾的德伯,乔阳叫道:“德伯,我来探望你了。”

德伯也瞧见两兄妹,想到关于乔玉妍的传言,连忙站起来笑道:“二阳来了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来?”

乔阳:“你是师父,徒弟孝敬师父,天经地义。”

德伯把兄妹俩迎进家里,招呼大儿媳妇给乔阳和乔玉妍倒茶,他小儿子还没成亲,没有儿媳妇。大儿媳妇姓许,娘家在偏远小村,是个勤快的人,奈何有些势利。从前乔阳来探望德伯,无论带没带东西,德伯总会留乔阳吃一顿饭,许氏嘀咕德伯胳膊肘往外拐。

这次乔阳和乔玉妍带了东西,许氏眉开眼笑,积极地倒了两碗茶。只是,乔玉妍看着洗得不怎么干净的碗,实在不敢喝。

乔阳和德伯说话,许氏想搭讪乔玉妍,又怕自己不小心惹恼了乔玉妍。

乔玉妍的“丰功伟绩”无需说,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而乔玉妍今天吃午饭前跟罗氏的娘家买了柿子的事,许氏也是知道的。

在许氏看来,乔玉妍有个神仙师父,出手大方容易讨好,这么想着,她露出笑脸:“三娘子吃过饭了吗?”

乔玉妍:“吃过饭才来的。”

许氏:“听说你跟罗氏的娘家买了柿子,花了多少钱?”

乔玉妍:“问罗氏啊,我不清楚,我不管钱。”

尬聊了一会儿,许氏觉得乔玉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怖,试探道:“三娘子,看天时也该割禾了,你二哥今年……今年来不来帮忙?”

往年乔阳是会帮德伯秋收的,今年乔阳住大宅院,去学堂念书,大概、大概会来帮忙?

听出许氏想占便宜,乔玉妍道:“这你得问我哥,我不清楚。”

以往乔阳来德伯家里,还帮德伯干家务活、砍柴烧水打水洗衣服呢。

许氏呵呵笑:“你是你二哥的妹子,你说的话,他能不听?”

乔玉妍:“你也讲了,他是我哥,不是我儿子,我怎么知道我说的话他听不听?”

许氏:“……”

你还没成亲,说啥儿子?!

许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盼着怀孕,盼着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她是去年春天嫁给德伯大儿子的,肚子里还没消息。

在她思索的闲暇,乔玉妍撇下她去堂屋,乔阳正和德伯、德伯的两个儿子说话,依乔玉妍看,这四个人也在尬聊。乔玉妍没有听他们尬聊的兴趣,道:“哥哥,我先回家了。”

乔阳连忙说道:“妍妍,我和你一块回去。”

乔玉妍眨眼:“你不打算和德伯多聊一会儿吗?趁着今天天气好,我得回家把柿子都给削皮了。”

在路上,乔玉妍说过家里缺少晾晒东西的竹匾,乔阳懂了乔玉妍的暗示,让她走了。德伯的小儿子却道:“三丫,我送你回家吧。”

乔玉妍拒绝了:“不用,谢谢。”担心德伯的小儿子纠缠,飞快地走了。

对于串门这种事,乔玉妍觉得自己是不会喜欢的,有那时间,不如多削俩柿子。

章节目录 第64章 秋收之后 快入冬了,正午的阳光还是有点烈。

乔玉妍在屋檐下削柿子,刀子不比专门用于削皮的刀好用,她慢吞吞地给柿子削皮。

梁小溪削完三个,她还没削完一个柿子。

原本的乔三丫倒是手脚麻利,但乔玉妍穿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灵魂与身体无法做到完美融合,乔玉妍的手变笨了。削柿子时一个不小心还会削到自己的手,好险没有流血,但这也让梁小溪担心。

“你仔细点,宁可不削皮,也别伤了自己。”梁小溪说。

“嗯。”乔玉妍认真了一点。

旁边,竹叶和关蓝都在削柿子。

乔天明也拿着刀子帮忙,他干活不慢。干活最慢的是乔玉妍自己。

“柿子买得太多了,柿子少的时候,干点活是乐趣。柿子多,干活没有乐趣。”乔玉妍把削好的柿子放进木桶,看了一眼大箩筐里满满的柿子,缺乏干活的动力。她又低头看了看刀子,想去找铁匠把刀子做成专门削皮的那种刀。

“妍妍讨厌削皮,可以不削。”梁小溪说道,“竹叶和阿蓝都能干活。”

“我喜欢和阿娘一起干活。”乔玉妍道,“阿娘,我想去找铁匠,把这刀改成专门削皮的刨刀。”

镇上没有铁匠铺,县城才有。住在十八杏村的时候,觉得住在镇上方便;搬到镇上住了,又觉得住在县城方便,人呐,真是难以满足的动物。

梁小溪脾气好,道:“下次去县城,再找铁匠。”

乔玉妍还有事情没办呢,“阿娘,和我去找罗婶婶吧?”

修桥这事尚未定下来,先说定了,等到大家秋收完,有空了再修桥。

梁小溪无奈,只得和乔玉妍去了镇长家,修桥不是盖房子,盖房子简单,修桥不易。镇长用不着下地干活,得知乔玉妍要修桥,道:“我去找修桥的人来?”

乔玉妍道:“先把事情说开,大家凑钱修桥,没钱的出力。找人修桥不用急,秋收完了再做这件事也不迟。”

秋收不能耽搁,她已经见到农民在田里割禾了,往年乔大章还没卖田卖地,乔三丫也要下地干活的。

镇长说了是,跟乔玉妍商量了修桥的钱需要多少,乔玉妍便和梁小溪回家去了。

镇长信她,知道她不会拿修桥这样的事开玩笑,一个下午的功夫,镇上的人都知道罗安镇准备修建一座结实的新桥了。凑钱这事却让很多人不乐意,镇长也说了,凑钱靠自觉,给多给少都行。

不够的乔玉妍补上。

却说乔阳在德伯家里一个下午,去砍了竹子,也把竹子削成一根根篾条,然后编竹匾。一个下午的功夫,他编了三张竹匾,给了德伯钱,把竹匾都带回乔玉妍家了。

竹匾是晾晒东西的工具,一张竹匾,宽约一米二,长约两米半,削去皮的柿子被放在竹匾上晾晒。柿子里的水分渐渐被阳光蒸发,果肉收缩,等到罗安镇的稻田基本收割完,乔玉妍家晾晒的柿子也被捏成扁扁的,柿子里的硬核也在晾晒过程中被挖出来。

乔玉妍捡了个柿饼吃,新鲜柿子的涩味没有了,尝到的是柿饼的甜味。而石灰水浸泡的柿子,打开坛子捞几个出来,洗干净,可以直接吃。

柿饼甜,石灰水浸泡的柿子较脆,放在米缸里捂熟的柿子软绵绵,乔玉妍都喜欢吃。除了柿子,她还晒了番薯干,做了番瓜饼、冬瓜糖之类的零食。

地里的活干完了,镇长去找会修建桥梁的人,乔玉妍去县城找唱戏的赵家班,顺便要求铁匠打造专门用于削皮的刨刀,以及指甲钳。

没有指甲钳,修剪指甲不方便。

刨刀结构简单,铁匠很快打造出来了,指甲钳难度高,铁匠说他要好好琢磨琢磨。乔玉妍交了一笔定金,刨刀和指甲钳各定五只,短则七天,长则十来天,她会来县城取。

赵家班要收拾东西再启程,衣物被褥都要带上,乔玉妍没和他们一起走。她跟梁小溪在茶楼听过说书先生吴富贵讲故事,听完之后打包吃食拿回家里吃。

第二天中午,赵家班来到镇上了,他们或住在祠堂,或住在别人家里,在开阔的空地上搭建戏台子,准备唱戏。

戏班子来罗安镇是大事,一时之间,大人小孩都来围观,问什么时候唱戏、看戏要不要给他们钱、唱什么戏、唱多久。

赵班主说,是乔玉妍掏钱请他们来唱戏的,看戏不用给钱。

众人一阵唏嘘。

乔玉妍得多有钱才肯掏钱请戏班子来给大家唱戏啊?陈家都没有这么热闹呢……不,陈家也是请过戏班子唱戏的,但唱戏是在陈家宅院唱,没有门道的人看不了。

看戏是凑热闹的事,人们一传十,十传百,罗安镇上、十八杏村、罗安镇隔壁的几个村子,甚至是罗家村、大山村都知道戏班子来唱戏。

叶婶也来乔玉妍家凑热闹,乔玉妍道:“你家老爷喜欢看戏,叫他来听,我给他一个好位置!”

叶婶喜滋滋:“好啊,多谢三娘子!”

乔玉妍说:“你也来看戏,我也给你好位置。”

因为县城来的戏班子,她家门口显得热闹极了,不仅是叶婶等和乔玉妍家交好的人,十八杏村的乔氏族人也来了好些人,想要好位置的也不止一个。好位置就这么多,乔玉妍自己一家占了好位置,给了叶婶一家好位置,给了镇长和他老婆罗淑兰一家好位置,然后是三叔公等德高望重的人和村长。

乔大章也来了,实在怕了乔玉妍的他,想找乔玉妍讨一个好位置,最好能跟镇长、村长、三叔公等人说得上话的。乔玉妍没拒绝,把他安排在距离自己和梁小溪比较远的地方,他不作妖,她懒得收拾他。

谁知,搬进乔玉妍家隔壁的公子谢墨也想占个好位置看戏,乔玉妍被他漂亮的脸吸引,糊里糊涂答应下来,把他安排在隔壁桌。

谢墨的宅院比乔玉妍家的迟几天完工,完工后也没有办宴席,谢墨和他小厮李思年直接搬了进去。乔玉妍给他家送去贺礼,当是交好邻居,谢墨回了礼。

章节目录 第65章 大家一起看戏 四处走动的戏班子搭建戏台子都是熟手,很快搭建好了,在戏台子下方,开阔的空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乔玉妍家里的八仙桌和长凳不够用,乔阳跟镇上的人家借了几套,还借了茶壶杯子碟子等物品。茶壶装茶,杯子喝茶,碟子盛放瓜子、花生等可以边看戏边吃的东西,有得看有得吃才好嘛。

茶叶是乔玉妍真金白银买的,乔玉妍指挥人砌了个临时的大灶,灶上放铁锅,锅里烧水煮茶,一壶茶卖一文钱,可免费续茶。

她还准备摆一张桌子,卖瓜子花生爆米花之类看戏吃的东西。

昨天去县城,乔玉妍买了不少干货回来。

当然,被她安排了位置的人不用掏钱买茶水瓜子花生,没有安排位置坐或自带桌椅凳前来看戏的人才要掏钱买茶水吃食。

看戏是免费的,若还有免费的茶水和吃食,她乔玉妍岂不是太大方了?

太大方的人会被视为冤大头,乔玉妍不做冤大头。

赵班主收了乔玉妍的钱,因乔玉妍要求,特地去找了爱看戏的叶婶她公公,问叶老头想听什么戏目。赵班主是一个圆滑世故的人,见多识广,轻轻松松地从也老头嘴里问出自己想知道的,离开叶家就去找乔玉妍。

乔玉妍道:“他想看什么,你先演什么。”

赵班主:“???”

赵班主:“好的,三娘子,我晓得。”

有钱万事好商量,乔玉妍给了钱,乔玉妍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都会配合的。

眨眼间到了第二天,戏还没有开始唱,戏台子下就聚满了人们,有镇上的,有乡村来的,还有隔壁镇的。

人头汹涌,男人女人的大嗓门、小孩子的叫声、哭声,什么声音都有,热闹极了。

乔天明扛着铁锅过来,把铁锅放在土灶上,又去拎来一大桶热气腾腾的开水,把开水倒进大锅里,开始在灶里烧火。

乔阳人人让开位置放桌椅,看到地上被人扔了垃圾,脸色不是很好,连忙招呼人过来把弄脏的地面扫干净。乔玉妍也看到垃圾,去找赵班主:“有没有大嗓门的人?”

“有,怎么了?”赵班主正在为唱戏做准备。

“给我个大嗓门的人,我要他跟大家喊话,让大家不要乱扔垃圾,不要吵闹,还有小心扒手行窃什么的。”乔玉妍发现自己有很多地方没有考虑,“你叫那人登上戏台子喊,谁乱扔垃圾,谁吵吵闹闹,便不许谁看戏,要是不服,干脆大家都别看戏了。”

赵班主担心乔玉妍把自己赶回县城,赶紧安排人喊话。

乔玉妍去找乔阳,让乔阳……不,让乔多喜找年轻健壮的小伙子维持秩序,乔阳腿脚不便,跑来跑去是为难他。还有乔天明,烧火的事可以交给别人,像罗淑兰的娘家侄子、罗氏的小叔子、乔大头的小儿子。

有了喊话的人和维持秩序的人,乱糟糟的场面好了一点点,乔玉妍协调各方,把要做的事一件件地安排下去。桌椅摆好,茶水点心瓜子备齐了,镇长一家、三叔公、叶老爷子、德伯等人入座,来看戏的人各就各位,赵班主开始登台唱戏。

累到自己的乔玉妍擦了擦身上的汗,端起自己的杯子灌下半杯水,看向戏台子下方的人们和没有安排座位的人们,心想下次找人唱戏不能这样了。

这么干,简直就是累死自己。

人欠缺秩序,乱糟糟地挤作一团,小孩子哇哇乱叫,叫人心烦意乱。

真不知道赵班主怎么处理这些问题的。

对哦,赵班主。

她其实可以把事情甩到赵班主头上去的,她干嘛忙啊她!她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乔玉妍气到了自己。

梁小溪问:“妍妍怎么了?”

乔玉妍摇头:“没什么,阿娘,看戏吧。”

古代人缺乏娱乐,大家看得津津有味的戏,乔玉妍看了两三眼,没啥心情。不过戏好歹是戏,端着茶杯,磕着瓜子,吃着花生,看戏看得优哉游哉。

没有安排座位的人熙熙攘攘,孩子的哭闹声依然持续不断,时不时响起一两声吆喝:

“卖瓜子哩!上好的葵瓜子!”

“番薯干,刚晒的番薯干!绝对不磨牙的番薯干!”

梁小溪听了笑,跟乔玉妍嘀咕:“抢生意的。”

乔玉妍撇撇嘴:“随便他们抢,我又没有想过拿瓜子卖钱。”拿来卖的瓜子花生是买多的,不卖掉的话,自己人吃不完。

卖茶水的是乔天明,卖花生和瓜子的是竹叶,关蓝搬了个小凳子坐着,手里抓着一小把炒制的香瓜子。

一出戏唱完,乔玉妍第一时间点开系统,发现叶老头的祈愿完成了,奖励丰厚,足足有五十五积分,比帮助高河解决水鬼那一回还要多五分!

现在她有一百个积分,刚好足够买帮助乔阳站起来的丹药了。

不过乔阳不跟她坐一张桌子,他和乔多喜、学堂的先生、同学一块坐着。

按捺住激动情绪的乔玉妍并没有立即购买丹药,不巧喝的水多了,她想上洗手间。附近有茅坑供人解决排泄问题,乔玉妍看到一群人围着茅坑,便没有去那里,而是回了家一趟。

在家门口,她却遇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和一个同样挺着大肚子的小孩子。

这?

女人大肚子是怀孕了,小孩子大肚子是怎么回事?

乔玉妍好奇地看了两眼,见女人和孩子在门口转来转去,便问:“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想干嘛?”

女人见了她,急急走过来:“你认识三娘子吗?我闺女……我闺女邪祟上身,想请三娘子驱邪。”

“驱邪?”乔玉妍又看了看肚子大如怀胎十月的小女孩,奈何她没有阴阳眼,看不出什么,系统也没有叮,“我就是三娘子。”

“你……”女人惊疑,上下打量她,可能是没想到三娘子这么年轻,“你是那个赶走了水鬼的三娘子?”

“是我。”乔玉妍话音落下,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叮”,系统任务来了。

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开门一边用意识打开系统,看向任务:帮助李花儿解决蛇胎,奖励六十个积分和一次抽奖机会。

章节目录 第66章 蛇胎 蛇胎?什么玩意儿?难道李花儿肚子里孕育着小蛇?李花儿是人,怎么生小蛇?

乔玉妍脑子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

她的玄学书籍是在县城买的,能给乔来福和林家姑娘选成亲的好日子,是请教了县城的玄学大师之故。可书上没有蛇胎、水鬼等怪诞之事,县城的玄学大师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水鬼、蛇胎这些东西,所以……

只能求助系统?只是,乔阳需要花一百个积分购买治腿的丹药……

推开大门后,乔玉妍对母女二人说道:“请进。”

有钥匙且确实能开锁,乔玉妍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孕妇半信半疑地跨过门槛,小声问:“三、三娘子,你能不能……能不能把我闺女身上的邪祟赶走?”

乔玉妍在大门旁边的耳房找了两张小凳子,让母女二人坐下,道:“稍等一下,我要去一趟茅厕。”

她回家的目的是解决人生大事,驱邪什么的都得往后站。

前院建有卫生间,乔玉妍去了一趟,回到耳房,看见母女两个拘谨地站着,衣服补丁叠着补丁,脸色发黄,头发干枯,瘦弱可怜。

乔玉妍指了指两张凳子,想起系统背包里还剩下一些盖房子前花积分买的什锦糖,便拿出递给两人,说:“尝尝。”

糖纸花花绿绿,母女两个受宠若惊,乔玉妍把糖纸剥了,她们才敢吃。

吃过糖,乔玉妍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低头,捏着牛奶糖的糖纸道:“我是大山村的,娘家姓秦,爹娘叫我彩云。我男人姓李,闺女叫花儿。”

她慢慢说出李花儿这么小的年纪却挺着一个大肚子的前因,原本李花儿是个淘气女孩,天天往山里跑,摘果子、掏鸟蛋,偶尔挖药草、采蘑菇,聪明活泼,几乎不给家里人添麻烦。但是,在上个月的月初,李花儿在山上见到一条大蛇,吓晕过去。村里人发现她,把她送回她家,她的肚子就一天比一天大了。

大山村的人认为,李花儿遇到妖蛇,肚子里怀的肯定是妖蛇的崽子,把李花儿留在大山村只会给大山村招来灾祸,大家要把李花儿赶进深山陪妖蛇。

秦彩云害怕女儿死在大山里,悄悄带着李花儿逃回娘家,结果娘家已经知道李花儿是妖蛇的新娘子,将秦彩云和李花儿堵在村子外,不许秦彩云母女进村子。

秦彩云母女会知道乔玉妍,是因为村子里有个老太太同情她们,跟她们讲了乔玉妍解决水鬼的事,让她们来罗安镇求助乔玉妍。

说完,秦彩云撩起李花儿的衣袖,把手肘上密密麻麻的十几片青褐色鳞片露出来给乔玉妍看。除了手肘,李花儿的耳后、脖子后、脊背、肚脐上下和小腿都有鳞片。

“这些东西刚长出来时,我给花儿拔过,把花儿疼得咬我。”秦彩云脸色枯槁,噗通一下跪在乔玉妍面前,砰砰磕头,“三娘子,求您了,您大发慈悲,救我的花儿一命吧!”

“……”乔玉妍脸色难看。

她是杀过水鬼,可人身上长出鳞片,这种事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放过她吧,她只是一个假神棍,不是真半仙。

忍住内心的鸡皮疙瘩,乔玉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李花儿的鳞片,问:“疼不疼?”

李花儿木讷地摇头。

乔玉妍又按了按,问:“这样呢?”

李花儿还是摇头。

乔玉妍揭起一块鳞片,看着鳞片根部微微颤动的肉,问:“感觉到疼吗?”

李花儿声音干涩:“有一点,你不要拔鳞片,我、我怕疼。”

乔玉妍放开鳞片,说:“你把肚子上的衣服撩起来,我要看看你的肚子。”

耳房的门关着,不会有人进来,也不会有人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李花儿听话地照做了。

她的肚子是凹凸不平的,仿佛里面有十几条纠缠在一起的蛇,能清晰看到蛇的躯体轮廓将李花儿的肚皮顶得凸起。如此猎奇的画面,乔玉妍的汗毛在跳舞。

她努力保持冷静,伸手摸了一下肚皮,问:“花儿,你难受吗?”

李花儿摇头。

乔玉妍轻轻按了一下,不用她说,李花儿摇头表示不疼。

于是乔玉妍又捏了一下,李花儿道:“肚皮疼,肚子不疼。”

假神棍乔玉妍是没有办法解决蛇胎的,她在系统商城搜索“蛇胎”二字,挨个看过对付蛇胎的商品,其中有吃下去就能杀死蛇胎并将腹中蛇胎排出体内的丹药,也有吃了之后会将蛇胎融化为养分并吸收的丹药,还有不用吃药就能处理蛇胎的方法。

对比各个商品和用途和价格,乔玉妍选择性价比最好的灭杀蛇胎药丸,花二十五个积分买下药丸,把雪白的丹药喂给李花儿吃掉,希望这颗丹药能完成李花儿的祈愿。

丹药可能是甜的,李花儿舔了舔唇。过了三分钟,她想上茅厕,乔玉妍把她带到卫生间,教会她使用抽水马桶。

李花儿在卫生间待了半个小时,在此期间,久久等不到乔玉妍回去看戏的乔阳派乔天明来找乔玉妍。

乔玉妍:“告诉我哥哥,我没事。”

乔天明回去看戏了。

等待的时间略长,乔玉妍便跟秦彩云聊了一会儿天。

秦彩云的娘家在距离罗安镇半个时辰的山里,比大山村富裕一点点,她之所以嫁到大山村,是因为哥哥看中大山村的姑娘。那姑娘要求的聘礼多,秦彩云家出不起,恰巧姑娘也有尚未娶妻的哥哥,两家合计了一下,换亲吧。

何谓换亲?

即秦彩云的哥哥迎娶姑娘,秦彩云也在同一天嫁给姑娘的哥哥,秦彩云的男人即是丈夫又是嫂子的哥哥。

见识短浅的乔玉妍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她问秦彩云:“花儿脸上、身上的淤青和伤痕是怎么回事?谁弄的?”

秦彩云擦了擦眼泪,啜泣道:“被别的小孩子打的,花儿大了肚子,见天儿受欺负。”

门外忽然传来拍闷声,乔玉妍去开门,见到一个高大的汉子,五官和脸庞与李花儿有些相似。他见到乔玉妍,急急地问:“你谁?我媳妇呢?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带着一个大肚子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67章 妖魔 陌生人不能随便放进家,乔玉妍警惕地问他:“你媳妇叫什么名字?”

汉子想挤进门,又不太敢,老老实实地说:“我媳妇叫彩云,她姓秦,长得不大好看。”

乔玉妍把门关上,去找秦彩云,得到秦彩云的认可,才把汉子放进自己家。

刚好李花儿一脸虚脱地从卫生间出来了,乔玉妍已在十分钟前听到祈愿任务完成的一声“叮”,收入六十个积分和一次抽奖机会。去掉买丹药的二十五个积分,她得到三十五个积分和一次抽奖机会。

看到李花儿瘦弱可怜的模样,乔玉妍索性买了一瓶一百颗装的营养药丸递给她,说道:“这是药,早上、中午、傍晚吃一次,一次吃两颗。”

药丸装在漂亮的瓷瓶里,李花儿拿着瓷瓶,讷讷地谢过乔玉妍。

乔玉妍叮嘱秦彩云,要求她监督每天李花儿吃营养药丸,又因秦彩云看起来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瘦弱模样,乔玉妍道:“这药你也吃。”

秦彩云感激地收下了营养药丸,撩起李花儿的衣袖,李花儿轻声说:“鳞片都掉了。”原本长有鳞片的手肘现在没有鳞片了,但之前长鳞片的皮肤现在留下一片白斑,也不知道能不能随着时间的过去淡化消失。

女儿的鳞片没了,肚子也没有了,秦彩云再一次下跪磕头感谢乔玉妍,让乔玉妍尴尬不已。系统给了她报酬,她便没有索要报酬,让秦彩云一家三口回家。

送走他们,乔玉妍锁了家门,去看戏。

在路上,乔玉妍把系统奖励的抽奖次数用掉,得到一本厚厚的妖魔图谱,里面有她见过的水鬼和蛇胎,还有她没见过的山魈、蛊雕、禾鬼等怪物。

人们大多看戏去了,路上没有什么人,乔玉妍拿着图谱翻了几页,图谱不仅记录着妖魔的特征,还记录着妖魔的弱点和常见的对付妖魔的方法。像水鬼,水鬼害怕火焰和艾,点燃的艾条能把水鬼活活烫死[此乃作者杜撰,请勿信以为真]。

至于妖魔是怎么来的,书上没写。

不过,妖魔的数量应该不多。

乔玉妍穿越而来也有两个多月,关于妖魔的事件遇到三次,一次水鬼,一次蛇胎,还有一次是去县城时被梦魇迷住……

等一下,两个多月遇到三次妖魔似乎不正常吧?

算它一个月遇到一次,一年就是十二次,如果她没有系统傍身,她岂不是被妖魔逼疯?

脸色阴沉的乔玉妍回到戏台子下方。

梁小溪感觉到她的心情,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询问:“妍妍,怎么了?”

乔玉妍凑近母亲,告诉母亲:“我刚才碰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孩,她七八岁,据说是在山里遇到大蛇……”将蛇胎的前因后果说出来,“阿娘,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怪事?”

梁小溪想了想,说:“听说过,但是不多。”看向戏台,“喏,上面在演《李将军三打狐狸精》的戏。”

哈?李将军三打狐狸精?

咱只听说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乔玉妍看戏。

《李将军三打狐狸精》这出戏内容简单,即李将军要攻打一座藏着匪盗的山,匪盗和狐狸精关系匪浅,受匪盗之托,狐狸精变成美女去对付李将军,变了三次每次都被李将军识破。结局是狐狸精被斩首,匪盗被灭,李将军得到皇帝嘉奖,升职了。

对景朝缺乏了解的乔玉妍不知道《李将军三打狐狸精》的事情是否根据史实改编,看完这出戏去找赵班主,赵班主道:“李将军当然是真的,狐狸精嘛……听说是真的。”

他没见过狐狸精。

谢墨估计是听到乔玉妍和梁小溪的对话,知道她对妖魔好奇,说:“你又遇到妖魔了?”

好一个“又”字,乔玉妍嘟嘴:“遇到蛇胎了。”

谢墨饶有兴致地问:“解决了?”

乔玉妍嗯了一声:“解决了。”通过系统解决的,没有系统,她什么都不是。

谢墨说道:“你害怕妖魔?”

乔玉妍想到附身高河的水鬼和李花儿身上的鳞片,道:“妖魔太丑了,有点怕。”

谢墨莞尔:“妖魔好看你就不怕了?”

乔玉妍想到最出名的狐狸精苏妲己,道:“看情况。长得好看的、不想害我的妖魔,我干嘛怕?”

谢墨:“害别人的漂亮妖魔你怕不怕?”

乔玉妍转过头,看着谢墨好看得颠倒众生的脸,说:“你也对妖魔感兴趣?”谢墨太好看了,她喜欢他的脸,不介意回答他的问题,“还是看情况。妖魔不论美丑,它们害的是坏人我就不怕,如果妖魔害好人,我应该会害怕的。”

谢墨弯了弯唇,深邃的黑眸注视着她:“坏人、好人,如何定义呢?”

乔玉妍道:“这问题很深奥,我回答不了。善与恶是主观的,打个比方,甲杀死了乙,甲改过自新做好事,甲是好人吗?对于得到甲帮助的人来说,甲无疑是一个好人,可对于被杀的乙来说,甲是大恶人。”

谢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道:“小姑娘,你很有意思。”

乔玉妍哈哈笑:“无非是我说的话让你感兴趣,如果你对我说的话不感兴趣,你肯定会觉得我非常无聊。”

谢墨想了想,否定了:“不会觉得无聊。”他说,“你很可爱。”

我想捏你的脸蛋。——他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乔玉妍笑得更欢乐,刚想说话,却被梁小溪扯了一下。

她看梁小溪,梁小溪却对谢墨说:“谢公子,我闺女尚未定亲。”请与我闺女保持距离。

乔玉妍:“……”

古代的规矩真特么奇葩,广庭大众之下,十来岁的小姑娘和二十来岁的青年说话,这有伤风化吗?她又没有和谢墨亲亲抱抱举高高,再说了,就算亲亲抱抱举高高又怎样?她没有伤害别人,别人无权指责她做得不对。

环境能改变人,而人很难改变环境。乔玉妍无意让梁小溪担忧,对谢墨眨眨眼,拿起碟子里的花生剥开,把花生仁递给梁小溪吃。

戏台子上,热热闹闹的戏很快唱起来。

看戏的人们大声喝彩,戏台子下比戏台子上更热闹。

章节目录 第68章 出风头 唱完四出戏,一个上午就过去了,罗安镇上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却比趁墟还热闹。来看戏的、来卖瓜子的、来做其它生意的、来探亲的……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仿佛方圆百里的人都聚在罗安镇。

戏班子中午不唱戏,要吃饭,他们吃饭,观众们也在吃。有的观众自带干粮,有的观众在罗安镇有亲戚朋友,厚着脸皮去蹭饭,有的人掏钱买吃的,还有人饿着肚子。

乔玉妍是不喜欢热闹的人,没等最后一出戏唱完,她就跑回家里了。

家里要做午饭,关蓝负责料理食材并下厨,乔玉妍坐在厨房的灶口前烧火,一边烧火一边思考妖魔的事。

她问做菜的关蓝:“你以前听说过奇怪的事吗?我说的是闹鬼、撞邪这些奇闻怪事。”

关蓝拿着菜刀稳稳当当地切菜,说:“有啊。我在一户人家当过厨娘,那户人家有一口井,据说是淹死过人的。不知为何,下雨天接近那口井,会被藏在井里的怪东西拖进去。天晴后,人们想把被拖进井里的人捞出来,结果井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乔玉妍的大腿上多了一本书,她翻开书,找到和井有关的妖魔:井中爪,生活在死过人的水井里,下雨天会变得活跃起来,活人在下雨天接近水井,会被井中爪抓住,成为井中爪的食物。

对付井中爪的方法,是选一个绝对不会下雨的大晴天,把绝对不会落到井里的动物抓到水井边,将这只动物的全部鲜血浇进水井。如此七次后,井中爪就会死掉,再也无法作祟[此处依然是作者的杜撰,所有不科学的内容都是作者杜撰]。

关蓝又说:“我还听五六十岁的老婆子讲过,三更半夜赶路的时候,听到别人喊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要答应,答应了会被野鬼带走魂魄……”

这个嘛,夜半三更叫人名字的东西……

乔玉妍想起穿越前看的各种鬼故事,叫人名字的梗太狗血,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狗血的鬼故事居然会变成真实的。

没错,妖魔图谱里有喜欢在背后叫人名字的妖魔,这种妖魔叫做唤魂鬼。装作听不见它的呼唤声就不会被它伤害了,另外,唤魂鬼是有实体的妖魔,能用棍子砸死。

合上妖魔图谱的乔玉妍由衷地、真挚地感谢系统。

如果没有系统,她可能无法在这个存在着妖魔鬼怪的世界活下去。

对于普通人来说,妖魔是很遥远的。

人们吃过饭,在戏台子下等待着戏班子唱戏。可唱戏的是人,人会累,人不累嗓子也要歇息,赵家班上午唱了四处戏,下午唱了两出戏,便不再唱戏了。

然而观众们意犹未尽,以前没怎么看戏的梁小溪和乔阳也被戏迷住,戏唱完了,还在回味戏的内容。

乔玉妍却是腻了。

古代的戏曲或许很有趣,可她是现代人,经历过多种多样的娱乐方式洗礼,戏曲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如全彩图的《妖魔图谱》大。

她没有把妖魔图谱带到戏台子下面看,也没有去戏台子下面看戏,而是留在家里翻阅妖魔图谱,记熟妖魔们的特征和对付妖魔的方法。当初她说她是神仙的徒弟,人们信以为真,她总不能告诉大家,她是西贝货。

该神棍学习的东西还是学习一下吧,系统毕竟不是万能的。

一下子就是两天之后,赵家班把会唱的戏都唱完了。

赵班主来乔玉妍家询问乔玉妍:“三娘子,戏还要唱下去吗?再唱的话,得重复之前唱过的戏了。”

“行啊,把唱过的戏再唱一遍吧。”乔玉妍说道,“多唱三天你就可以回县城去了。”

“嘿嘿,如果三娘子有需要,我们唱一个月也是行的。”赵班主壮着胆子跟乔玉妍开玩笑。

来到罗安镇的他,早就通过人们的嘴巴知道乔玉妍是什么人了,不敢将她当成普通的有钱小娘子看待,只差把她供起来。

可乔玉妍就是个普通人。

乔玉妍说道:“我们镇还得修桥呢,你在这唱戏,大家都想看戏,不想修桥,那不行。”

一座桥修建完成了,她能得到系统奖励的积分,谁也不许打扰她修桥。

把唱过的戏再唱一遍也是好的,赵班主满足的离开乔玉妍家。他拿着乔玉妍的钱,要做到乔玉妍的要求,像看戏的人不能乱扔垃圾等话,每次唱戏赵班主都要叫大家一起喊,还有就是“罗安镇修桥,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可惜赵家班的号召力一般,喜欢扔垃圾的人还是乱扔垃圾,习惯随地大小便的人还是像牲畜一样随地大小便,把戏台子下方弄得又脏又乱。

忍受不了恶劣环境的乔玉妍非常生气,花三个积分买了一个腹痛诅咒娃娃,诅咒所有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的人腹痛十分钟。这是唱戏第一天的事,乔玉妍让赵家班警告过所有人,不听警告的人必须受惩罚。

诅咒娃娃很给力,人们看到不听从警告的人肚子疼,知道三娘子发火了,出于畏惧三娘子教训的心,收敛了不少。

奈何每天都有人赶来罗安镇看戏,每天都有人不听警告。

乔玉妍干脆掏钱让镇上的壮实男人组成一个巡逻队,但凡逮住乱扔垃圾的、随地大小便的,统统赶走,不许他们看戏。

镇上的人担心乔玉妍不让戏班子唱戏了,齐心协力地维护戏台子下方的秩序,并没有搞出大乱子。

总的来说,戏班子的到来让罗安镇变得热闹,热闹过后是人们遗留的各种糟糕痕迹。乔玉妍不仅出了请戏班子的钱,还出了聘请巡逻队的钱、打扫卫生的钱,下次她是不想请戏班子来唱戏给大家看了。

她想,陈家是不是知道请戏班子给大家唱戏这么麻烦,才会关起门听戏班子唱戏?

陈家并不是这么想,陈家觉得乔玉妍请戏班子唱戏给大家看是浪费钱瞎折腾,最重要的是乔玉妍这样做,把陈老爷陈新远气到了。

此次此刻的陈家堂屋里,陈新远脸色阴沉。

虽然乔玉妍没有跑到他面前刷存在感,可是乔玉妍又请戏班子唱戏,又号召大家凑钱修桥什么的,可谓出尽了风头。

章节目录 第69章 有人不满 陈家身为罗安镇的第一大户,田多地多粮食多,如今却被区区一个乔玉妍盖过了风头,请问陈家如何能高兴?

现在大家都说——

“陈家啊?陈家那么小气,请戏班子唱戏都要藏着掖着,不许我们跟着看看戏,陈家真吝啬。还是三娘子大方,咱们刚忙完秋收,三娘子就请人来唱戏了。”

“三娘子虽然不好惹,但三娘子是好人,别人不惹三娘子,三娘子不会惹别人。你说陈家?陈家哪能跟三娘子比,我上回看见陈家的牛把别人的稻子糟蹋了,陈家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可别说,陈家是有钱有势,可陈家没给过咱们好处。三娘子是给过我们糖吃的,那糖用漂亮的纸包着,一看就知道很贵,但人家三娘子一抓就是一大把,全都给了我。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吃到那么甜那么香的糖哩……”

三娘子,大家说的除了三娘子还是三娘子。

似乎整个罗安镇都变成三娘子的,人们不讨论三娘子就会被三娘子诅咒,要么说不出话,要么夜里做可怕的噩梦,要么肚子疼。

“哼!”陈新远冷笑出声,叫来大儿子陈晓至,“去见一见你的表舅周虎成,告诉他,不要卖乔玉妍青砖,也不要卖朱万福青砖。”

周虎成是砖窑老板,乔玉妍盖房子就是去隔壁镇找周虎成买的青砖。

朱万福是镇长,陈新远跟镇长不对付。

陈晓至是陈新远和正妻的儿子,陈晓至已经成亲,孩子都两岁了。他不是傻子,脑筋一转就知道陈新远在阻止新桥修建,纳闷道:“阿爹,干嘛不卖他们青砖?新桥建成了,我们也有好处的。”

陈新远乜斜着眼:“咱们能有什么好处?咱们是镇上的大户,镇上正在凑钱修桥,咱们不出钱像话吗?咱们出的钱比乔三丫出的少,像话吗?反正我看不到一丁点修桥的好处,修桥就是要我们花钱出去!”

他心疼钱,陈晓至不当家,倒是不怎么心疼,可陈晓至是陈家的嫡长子,将来会继承陈家的家产,所以陈晓至认真想了想,也有些心疼。他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不喜欢事事都被爹管着,爹说修桥没有好处,他便说:“哪里没有好处了?咱们家的田地分布在河流两岸,河对岸的粮食收获了,总得运过桥吧?”

被儿子反驳的陈新远瞪了儿子一眼,说:“又不用你来运!”

陈家可是有长工和短工的,陈新远不干活,陈晓至也不用干活,但不用干活不代表陈晓至什么都不知道,陈晓至说:“有一座结实的新桥,粮食能更快更安全地运回我们家的粮仓。我们家想去河对岸玩,直接乘车过去就行了,不用自己走。还有,和这边的人娶河对岸的新娘子,花轿过不了桥总不能让新娘子出了花轿下地走过桥吧?”

新娘子一旦上了花轿,必须要到了夫家门口才能下地,不然不吉利。陈晓至当年娶媳妇,媳妇就是河对岸的,为了吉利,花轿绕了远路,从河流的下游的一座石桥过来,去接花轿的陈晓至着实讨厌镇上的临时桥。

但陈新远不管这些,陈新远觉得乔玉妍上蹿下跳,觉得镇长朱万福碍着自己眼,他必须阻挠这两个人做事,必须给这两个人找麻烦找晦气。

陈新远可没有忘记他小儿子陈先被乔玉妍禁言,他带着人去找乔玉妍,要求乔玉妍让陈先说话,结果遭到乔玉妍拒绝的事。

他讨厌乔玉妍比讨厌朱万福更甚。

在陈家,做老爷的陈新远说话算话,即便陈晓至不愿意,也被陈新远派去隔壁镇找砖窑老板周虎成。

周虎成是陈晓至的表舅,陈晓至的母亲叫周虎成表哥,陈晓至和周虎成的关系不错,半是抱怨半是说正经事地将陈新远的要求跟周虎成讲了出来,询问周虎成:“表舅,你答应卖青砖给三娘子和朱万福了吗?我阿爹脑子发热,你可不要一味听他的。”

“哈哈哈。”周虎成笑了起来,“刚秋收那会,朱万福就来找我了,我也答应卖他们修桥的青砖和石头。”

“那我阿爹的话?”陈晓至想到陈新远的交待。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你阿爹没给我钱,我若不卖朱万福青砖,青砖卖给谁?”周虎成才不会傻到跟钱过不去,“你回去告诉你爹,实话实说,我做生意的,哪能做出毁诺之事?我毁了诺,我这砖窑还怎么办下去?”

而且,乔玉妍参与到修桥这件事里,周虎成不敢得罪乔玉妍。

他可是亲眼看着乔玉妍把堆成高墙的青砖变不见的,万一惹恼了乔玉妍,乔玉妍把他变不见了,他怎么办?

周虎成把陈晓至留下来吃饭,又留陈晓至住了几天才放他回罗安镇。

也是这一天,乔玉妍来了。

乔玉妍是来搬运青砖的和石头的,问周虎成:“砖石呢?”

周虎成已经准备好一批砖石,乔玉妍拂袖,把一批砖石装进系统背包,施施然走了。

罗安镇上已经开始修桥,乔玉妍低调,趁着夜色将背包里的砖石堆放在河两岸。人们见到一夜之间出现的砖石,晓得是乔玉妍施展法术,干活更勤恳了。

神仙的弟子再怎么着也是个半仙吧?

半仙不好糊弄,干活敷衍,糊弄了半仙,被半仙惩罚可是要命的。

做镇长的朱万福很讲究,在修桥之前,他特地请教乔玉妍:“三娘子,哪一天动工比较妥当?”

不会看日子的乔玉妍选了个晴天,前来修桥的人放了一串鞭炮,吃过一顿好饭菜,呼哧呼哧地干起活来。

干活有钱拿,干活能吃饱,每天有肉,这是一份好工作。

除了朱万福请来修桥的那一伙人,镇上的壮实汉子挤进修桥队伍,或是为了钱,或是为了每天吃肉。村里的汉子想修桥,一般情况下是挤不进去的,除了乔氏宗族的、和乔玉妍有血缘关系的堂伯、堂叔、堂哥们。

修桥的钱来自大众,受戏班子号召,住在镇上的人或多或少地凑了一些钱。乔玉妍建议把每个人凑的钱写在一块木板上给大家看,等到桥修建完成后,再请人把凑钱者的姓名和凑钱数目刻在石碑上。

这个建议使得修桥凑的钱多了,大家都想芳名永流传。

陈家所在的陈氏宗族向来吝啬,也拿了钱出来,只是陈氏宗族和陈新远私底下接触朱万福,要求朱万福把他们凑的三十两改成一百两。

章节目录 第70章 修桥二三事 朱万福一个人敌不过陈氏宗族,朱万福应付了陈氏宗族,转身就去找乔玉妍,把陈氏宗族的要求全部说了。

因为负责登记人们凑钱数目的人是乔玉妍,至少名义上是乔玉妍,实际上做这事的是梁小溪。书写人的姓名、填上凑钱数目太简单了,梁小溪能胜任,而乔玉妍认为梁小溪需要一份实现自我价值的工作。

言归正传,乔玉妍听完朱万福的话,嗤笑出声。

“他们怎么想得这么美呢?三十两银子记为一百两,七十两的空缺谁给?他们怎么不要求你把三十两登记为三千两?”乔玉妍道,“不要答应他们,他们给了多少钱就写多少钱。”

朱万福迟疑:“陈氏宗族有几个壮实的小伙子在帮忙修桥,要是得罪陈氏宗族,陈氏宗族不允许姓陈的人修桥,我们岂不……”

梁小溪也在屋子里,乔玉妍看了她一眼,对朱万福说:“如果你是陈氏宗族的人,你帮忙修桥能得到钱,还能吃饱肚子。突然之间,宗族不允许你修桥了,你是听从宗族安排,既拿不到钱也不能吃饱肚子,还是装作没听到呢?”

道理非常简单,不用乔玉妍举例,朱万福也明白。朱万福说道:“假使陈氏宗族没有不允许族人干活,而是要求族人偷懒或干活敷衍了事……”

乔玉妍翻了一个白眼:“想帮忙修桥的人多的是,若有人干活敷衍,那就还一个勤快认真的人干活。你不用往下说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有我在,你不用担心。陈氏宗族被拒绝了要求,恼羞成怒给我添乱,我会出手的。”

得到乔玉妍承诺的朱万福露出笑容,心情轻松愉快地走了。

有了半仙撑腰,朱万福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拒绝了陈氏宗族的不合理要求。

因陈氏宗族被拒绝的先例,其余想找朱万福修改凑钱数目的人和宗族纷纷歇了心思,而陈氏宗族遭到拒绝,果然有怨气。

可乔玉妍盯紧修桥工作,先前帮助乔玉妍监督房子修建过程的乔多喜现在负责做督促修桥的监工,发现有人偷懒,马上把人给换掉。乔多喜也是有乔玉妍撑腰的,在罗安镇,有胆量得罪乔玉妍的人寥寥无几,故而做监工的乔多喜借着乔玉妍的势,做监工做得颇具威严。

偷懒的人被换掉,别的想偷懒的人打起精神,都不敢偷懒了。而被陈氏宗族说动,想拖慢修桥进程的几个姓陈的汉子担心被换掉,干活一个比一个卖力,反而加快了修桥进程。

另外,修桥是有益于大众的事,大家喜闻乐见。

朱万福把陈氏宗族的要求和小心思透露给大家知道,期盼新桥建成的人们对陈氏宗族产生了少许的不满,像陈家凑的钱不多,也有人说陈家吝啬,陈家的名声再一次被凑了不少钱的乔玉妍盖过。

乔玉妍本人确实需要名声,尽管名声暂时派不上用场。

乔玉妍给梁小溪安排了第二份工作,即记录修桥的开支,像买砖石花了多少钱、搬运砖石花了多少钱、请修桥工人干活花了多少钱、给修桥工人吃饭花了多少钱……林林种种的项目组成一本流水账。

除了记录修桥流水账,梁小溪还要把流水账写在木板上展示给大众看,每天都写一次,好让大家知道大家凑的钱花到哪里去了。

在记录搬运砖石的花费时,梁小溪问乔玉妍:“记多少合适?”

砖石是乔玉妍搬的,乔玉妍去隔壁镇的砖窑一趟,把砖石装进系统背包就回来了,不需要出力气也不需要车子。

乔玉妍问过砖窑老板周虎成,知道去砖窑搬运一车砖石回罗安镇需要多少钱,砖窑准备的砖石要分多少趟才能搬完。她把条件告诉梁小溪,让梁小溪计算。

梁小溪算出结果,把搬运的酬劳给乔玉妍,将搬运的花费登记了。

她在木板上写下流水账,能看懂流水账的人围着流水账,跟大家解释各样花费,很快说到搬运砖石的花费。

“砖石不是三娘子搬运的吗?”

“是三娘子搬运的,三娘子不能白干活。”

“三娘子凑了钱修桥啊,三娘子舍得凑钱,帮忙搬运不难吧?”

“你不也凑了钱,可你儿子去修桥也是有钱拿的,你干嘛不让你儿子不拿钱修桥呢?”

认为乔玉妍应该免费帮忙搬运砖石的人闭了嘴,又有人说:“三娘子能搬运,我们也能搬运啊。三娘子那么有钱,把我们的活抢着干了。”

杂货铺老板娘听到这话,讲给乔玉妍知道,笑道:“以后有搬运砖石的活,你交给大家干吧。”

乔玉妍:“他们慢,跑几趟也没法把全部砖石搬回来。”

杂货铺老板娘说:“慢点没关系,反正砖石不急着用。”

乔玉妍便采纳了她的建议,不再用系统背包帮忙搬运砖石,而是将这份工作让给有需要的人去干。

除此之外,一小部分对乔玉妍安排梁小溪记账有所不满,他们觉得梁小溪是女人,女人就该管煮饭做菜烧开水之类的杂活。乔玉妍盖房子那会,梁小溪管的就是这些琐事,账目是乔玉妍管的,乔玉妍会让梁小溪和乔阳帮忙记账——这是她给母子俩安排的数学作业。

梁小溪也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记账之事,担着记账名头的是乔玉妍,她并不是善于记账管账的乔玉妍,她把账目搞砸了,受到连累的是乔玉妍。梁小溪不想给乔玉妍增添麻烦。

乔玉妍知道梁小溪的想法,说:“阿娘帮我记账,我就能偷懒不干活了。”

梁小溪:“我怕搞砸了。”

乔玉妍:“等你搞砸了再说。”

她要耍无赖,梁小溪没法子,只好由了她。记账是账房先生才能做的事情,梁小溪学习数学的时间尚浅,记账记得小心谨慎,不敢出现一丝差错。每天公开流水账前,梁小溪总会请乔玉妍和乔阳看过,确认没有错误才公开。

想挑刺的人们找不到错误,只好罢了休。

记账相对容易,难的是核实账目,像做饭的米应该买多少钱一斤的、煮汤的骨头要不要买、煮饭时用作燃料的木柴多少钱……这些都是梁小溪决定的。

为了记账,她必须和人打交道。

随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梁小溪的性情越来越开朗,逐渐远离了抑郁症的阴影。

章节目录 第71章 治腿的丹药 目睹着母亲的改变,乔玉妍感到欣悦,跟乔阳说悄悄话:“哥哥,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阿娘越来越好看了?”

人变开朗了,会显得有精神,大家喜欢和开朗乐观、精神饱满的人来往。梁小溪原本阴郁沉默,现在抬头挺胸面带笑容,人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觉得她好看是理所当然的。

乔阳也是看着梁小溪从阴郁沉默中走出来的,乔玉妍跟他说,他点了点头说是。

有乔玉妍当缓和母子关系的润滑油,乔阳跟梁小溪的僵硬相处方式温和了些许,但看不见的隔阂仍然存在。

这种隔阂是难以消除的,除非乔阳的腿恢复健康。

还没有买治腿丹药的乔玉妍观察着乔阳,小声问乔阳:“哥哥,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现在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

人的生活,横竖离不开衣食住行。

衣,乔玉妍一家穿的衣服都是今年新做的,没有一个补丁,布料好,不刮擦皮肤,还有一些衣服是用染色的布做的,或有花纹或有刺绣。往年,莫说好衣服,能有一件打补丁的无破损的衣服都算是好的了。

天气变冷之后,由于衣服太薄、鞋子不保暖,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经历,乔阳和梁小溪都记得清清楚楚。

另外,衣不仅是衣服,还包括鞋子、被褥。

乔阳有好几双鞋子,被褥是新的,暖和,夜里不会冻得缩成一团。

食,这个不用说,乔玉妍一家每天都能吃饱肚子,心思已经从吃饱转向吃好。

住,乔玉妍一家搬进了大房子。

行,乔玉妍一家有驴车。

除却衣食住行这四个方面,乔阳在学堂念书,认识字了,会算数了,交了新朋友。乔阳喜欢念书,也喜欢现在的生活,尽管……

尽管他的腿是跛的。

乔阳说:“现在很好。”他贪心地希望更好。

乔玉妍笑:“哥哥觉得阿娘每天记账是好事吗?”

乔阳想了想,说:“阿娘不用洗衣服,不用扫地做饭,她记账,跟别人打交道,每天买菜,我不觉得是坏事。”又说,“阿娘现在比从前好。”

他喜欢现在的梁小溪,当然他是不会说出口的,跟亲近的妹子乔玉妍也不会说。他觉得他永远都没法抹去与梁小溪的隔阂,永远都无法原谅梁小溪……可梁小溪……

乔阳垂下眼帘,掩去复杂的思绪。

乔玉妍拍了拍乔阳的手臂,说:“哥哥,有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

“好消息?”乔阳隐约猜到乔玉妍的好消息是什么,猛地抓住乔玉妍的手,情绪激动。

“哥,你轻一点,我怕疼。”乔玉妍推了推乔阳,让他别用那么大的力气抓自己。

“是我不好,我弄疼你了!妍妍,不要紧吧?”乔阳马上松手。

“不要紧。”乔玉妍用一百个积分购买了治愈残疾的丹药,对乔阳神秘一笑,说道,“你闭上眼睛,张开嘴。”

“……”妹妹想搞什么事?

急于恢复健康的乔阳乖乖地闭上眼睛,乔玉妍把丹药丢进他嘴里,丹药触及唾沫,马上化作一股气息钻进乔阳的肚子,他残疾的腿变得微微发麻,这是血液流淌而过的感觉。

乔玉妍说道:“可以睁开眼睛了。哥,我给你吃了丹药,能站起来的丹药。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乔阳的声音微微颤抖:“有、有点麻……这条腿。”他抬高了残疾的腿,“又麻又养,像蚂蚁在血肉里爬。”

给他吃的丹药有详细的服用说明,乔玉妍按住乔阳的手,说:“麻痒是正常的,不要抓。你待会儿还会感觉到你的腿在发热,甚至感觉到疼痛,都要忍着。”

乔阳的腿曾经被打断,且打断之后没有及时正骨,导致断裂的骨头长歪了。丹药不知是怎么炼制出来的,能将长歪的骨头颁正,使得被打断的骨头恢复至打断前的程度,甚至比打断更强,别的骨头也会被丹药强化。

根据物质守恒定律,强化骨骼会消耗大量能量,丹药本身就具有能量,所以乔玉妍不需要准备大量饭菜给乔阳补充能量。为了避免乔阳事后感到饥饿,乔玉妍已经吩咐关蓝蒸了大量的白面馒头,吃不完可以给修桥的工人吃。

服下丹药的人是乔阳,乔阳腿上的麻痒感逐渐扩散到全身,他绷紧身体,捏着拳头,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抓挠。折磨人的麻痒结束,灼热感从残疾的腿部冒出,像麻痒感那样一点点地向全身扩散开来,乔阳感觉到炎热,身上出了汗,还感觉到口渴。

对此,乔玉妍准备了大量的温热盐开水。

人流汗会使得体内的盐分流失,缺乏盐分会让人感到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甚至痉挛、休克。

乔阳按照乔玉妍的要求喝水,初时一口口地喝,后来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地灌。

大量的汗水弄湿他的衣服,在地上留下印子,他的身体在散发热量,身上冒着气。被叫来的乔天明目瞪口呆地看着,问:“三娘子,要不要……要不要给二郎君换衣服?”

乔玉妍:“不用。”

乔阳开始感觉到疼痛,这种疼痛难以忍耐,他躺在铺着薄毯的地上蜷缩,意识在疼痛的折磨中越来越清醒,毛孔里渗出的汗液也变成油腻而腥臭的灰黑色污垢。

两刻钟后,疼痛逐渐散去。

筋疲力尽的乔阳在乔天明的帮助下站起,试着走了几步,残疾的脚走起来还是有一点不够流畅,但这比吃下丹药前好多了。

只要他慢慢走,别人就不会知道他的腿有残疾。

乔玉妍说:“哥哥,丹药还在改变你的身体。你这几天要勤换衣服,要多吃东西多喝水,不然你会受不了。”

乔阳:“我现在就很饿,想吃东西。”

他看着乔玉妍,又多看了一下,然后去看乔天明,说:“我似乎长高了?”

丹药确实让他长高了,他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每天都窜高一点,每天都强壮一分,力气也变大了。唯一的不好,是残疾的腿仍然没有适应过来。这没关系,乔阳总有一天能适应过来的。

梁小溪看到不再残疾的乔阳,眼泪落下来,抱着乔玉妍呜呜哭。

她和乔阳一样高兴,她觉得她就算立刻去死也没有遗憾了。

这是母子俩冰释前嫌的好机会!

乔玉妍推着梁小溪,故意拔高声音跟乔阳说:“哥哥你看,阿娘为你高兴呢!你看阿娘,阿娘高兴得眼泪都掉了!”

乔阳:“……”

聪明如乔阳岂会理解不了乔玉妍的用心,余生不必拖着残疾腿的他对梁小溪的怨恨和不满确实少了,看在乔玉妍的面子,他嗯了一声,道:“阿娘。”

他还是说不出原谅二字。

在梁小溪看来,乔阳肯叫她阿娘,便是他原谅她了。

梁小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紧紧抓着乔阳的手,吸着鼻子道:“都是阿娘不好,都是阿娘的错。阿阳,阿娘对不起你,阿娘有愧于你……”

乔阳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看着满脸泪水的梁小溪,硬不下心肠。

他想要的,是梁小溪的道歉,梁小溪道歉了,他……他心里原谅她了,可是他莫名地不想说出口。

于乔玉妍看来,乔阳的原谅没有说出口,可乔阳确实原谅梁小溪了。她也不逼着乔阳说原谅,静静地看着母子俩,脸上是微笑。

事后乔玉妍询问乔阳为何与梁小溪关系不佳。

乔阳不太想说,但他的腿是吃了乔玉妍的丹药才恢复的,他便把导致他怨恨梁小溪的前因后果全部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2章 前因后果 当人谈及关系到自己的事情,叙述往往会变得客观起来,即人通常会给自己不够美好的行为加一个美好的滤镜。

例如乔阳,他为何怨恨梁小溪的原因很简单——

乔阳腿还没断的时候,每天都和几个小伙伴一起玩,要是小伙伴被欺负,乔阳和其他几个小伙伴会给被欺负的人出头。

前文说过乔阳擅长打架,身手好。他十四五岁,跟他玩的小伙伴也是十四岁往上到二十来岁往下不等,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年正处在天不怕地不怕的青春期,乔阳用优秀的打架能力赢得小伙伴的敬重,成为“大哥”。

在小小的十八杏村,乔阳是带头大哥;在罗安镇,乔阳也是厉害人。

去了县城呢?

嘿,县城地方大,人也多,岂会没有大哥。县城的大哥也能打,乔阳觉得自己实力不错,便跟县城的少年们干了几架,有时是一挑一,有时是多对多。说实在的,县城的少年也没有几个能和乔阳打平手的,尤其是乔阳认识了叶辞渊。

叶辞渊有教乔阳打架。

随着干架次数增多,乔阳开始嫌弃罗安镇待着无聊了,刚好县城的一个大哥看好他,邀请他给自己做小弟。这位大哥有手段,乔阳跟了这位大哥,成为大哥手下的好小弟,开始在县城混饭吃。

可县城的大哥不止一个,大哥手下的小弟也有想做大哥的。

某天,县城的两个大哥决定一决高下。

他们打群架,拿着棍子导致,会捅伤人,打残打废的事也是有的。乔阳跟着大哥甲去打群架,第一次打,乔阳没有流血,第二次打也没有,但大哥甲手下有小弟受了伤,还有被捅伤的。第三次打,乔阳被捅伤,不得不回家休息。

梁小溪就是这时候知道乔阳在县城跟大哥混,梁小溪劝说乔阳老实种田,乔阳养好伤之后继续跟着大哥混。

受伤是家常便饭,有时下手不慎,还打死过人,当然失手打死人的不是乔阳。

乔阳是很小心谨慎的,可他再小心谨慎也耐不住县城那两个争高下的大哥。某天,大哥甲想把大哥乙彻底搞定,乔阳参与了群架,然后乔阳的腿被打断。

大哥派人把受伤的乔阳送回家,给了梁小溪几两银子,要求梁小溪找郎中给乔阳治腿。

梁小溪收了钱,并没有按照大哥说的去做,以至于乔阳的腿耽误治疗,乔阳的腿无法恢复健康了。

所以,乔阳怨恨梁小溪。

他的残疾根本就是梁小溪故意造成的。

生下他的梁小溪完全不爱他。

乔大章眼里只有长子乔天。

乔天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吃好穿好,丝毫不管别人。

乔阳怨恨自己的家,在这个家里,他唯一持有善意的人,是他的妹妹乔三丫。可他的腿残疾后,他心里充满怨恨,他连乔三丫都讨厌了。

直到乔玉妍穿越而来。

……

知道乔阳的腿是怎么变残疾后,乔玉妍说道:“哥哥,你的腿骨被打断,就算立即正骨治疗,你的腿也很难恢复到打断前的程度。”

乔阳没有说话。

就算腿恢复不了,也比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是跛子的残废好。

乔玉妍有心化解母子之间的隔阂,把梁小溪找来,当着乔阳的面,将乔阳说的事情向梁小溪重复一遍,对梁小溪说道:“阿娘,你也说说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吧。”

梁小溪:“……”

梁小溪不太想说,如果可以,她是一点也不想耽搁乔阳的治疗的。

乔玉妍道:“阿娘,你和哥哥之间有矛盾,我夹在你们中间是很难受的。你就说吧,说了出来,你会好受一点,哥哥也会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在她的劝说下,梁小溪也说了自己视角的、乔阳腿部残疾的前因后果——

嫁给乔大章这样一个人,梁小溪不幸运;生出乔天那样自私自利的长子,梁小溪也不幸运。可梁小溪是爱乔天的,也爱乔阳和乔三丫,以及现在的乔玉妍。

甚至,因为乔大章无条件偏爱长子乔天的缘故,梁小溪分给乔阳和乔三丫的爱意更多。

可乔阳长大了,却偏离了梁小溪的期待。

梁小溪希望乔阳做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结果乔阳跟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是的,在梁小溪看来,乔阳那些小伙伴都是地痞、流|氓,是不正经的,是应该被谴责的。梁小溪管不了乔阳,屡次劝说乔阳不要行差踏错,因乔阳待在镇上,没有惹出大乱子,她便由着他去了。

谁知乔阳不满足于罗安镇,跑去县城混,还弄得一身伤。

劝说不起效,梁小溪能怎么办?

梁小溪是真的害怕乔阳把小命丢在县城了,害怕自己没死,乔阳就先去世了。尤其是乔阳被捅伤,回家养伤后。

她开始觉得这个儿子没救了。

她失望,她绝望。

事情发展到乔阳的腿被别人打断,梁小溪听到乔阳的小伙伴们议论,说乔阳断了腿,以后怕是跟不了大哥。梁小溪心想,与其让乔阳跟着大哥把命弄丢了,不如让乔阳残疾了算。

萌生如此念头的梁小溪故意耽误乔阳的治疗,乔阳真的残疾了,没法去跟大哥了。

梁小溪知道乔阳恨她。

那又怎样?

被儿子憎恨,好过儿子在外面丢掉性命。

乔阳能学会编织竹器的技巧,是梁小溪跪在德伯面前,磕头请求德伯教乔阳的。可以编织竹器卖钱的乔阳勉强养活了自己,梁小溪也不在乎乔阳怨恨她,只是……

每天看到乔阳怨恨的目光,梁小溪心里也会疼痛,也会后悔她没有及时请郎中给乔阳治疗打断的腿。

当后悔的情绪退去,梁小溪恢复冷静,知道乔阳残疾是最好的结果,毕竟乔阳原先跟着的大哥甲已经死在群架当中。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梁小溪依然会选择让乔阳残废。

……

……

乔阳听完了梁小溪的叙述。

乔阳神色复杂。

他不知道他的母亲曾经如此绝望,如此恐惧。

母亲是深爱他的,哪怕她没有问过他就让他变成残疾,因为她别无选择。

梁小溪说:“你恨我,那你恨吧。”

乔阳不知怎么回答,乔阳思索良久,叹道:“阿娘,是我的错。”

他不听母亲劝告,打群架被打断了腿,此事无关梁小溪。

章节目录 第73章 乔玉妍的幸福 是,他怨恨梁小溪。

可他被打断腿与梁小溪没有关系,他埋怨梁小溪没有及时请郎中给自己治伤,更埋怨被打断腿的、无能的、难以改变贫苦家庭的自己。他憎恨世界,他怀疑一切,他沉浸在断腿的痛苦中,于是他迁怒梁小溪,迁怒乔三丫,迁怒所有无辜的人。

如今他腿好了。

如今他知道母亲的苦衷了,他回忆曾经那个一心一意地想着去县城跟大哥的鲁莽的自己,觉得有点难以面对梁小溪。

梁小溪注视着二儿子,擦了擦眼泪,道:“阿阳,你有错,我也有错。我们和解吧。”

乔玉妍适时开口:“哥哥愿意跟阿娘和解吗?”

感到羞愧的乔阳看着担心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母亲比原来开朗了,而妹妹……他的妹妹三丫不会出现了,如今的妹妹是乔玉妍。

他一直知道,乔三丫不是乔玉妍。乔三丫看不到他重新站起来,乔三丫无法享受如今的好生活……

乔阳打量乔玉妍红润的脸颊,打量梁小溪眼里的神采,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的腿痊愈了,我很愿意和解。”

“真好!”乔玉妍拉起乔阳的手,又拉起梁小溪的手,让他们手握手,然后把自己的手也放上去,含笑道,“阿娘,哥哥,我们的生活一定会越过越好的!我希望我们一家三口每天都开开心心,幸福美满地渡过一辈子!”

她的笑容感染了乔阳和梁小溪二人,一家三口齐齐笑了起来。

和解是大好事,随着乔阳和梁小溪放开心结,乔玉妍家的气氛不复沉闷,逐渐变得轻松欢快。每天清晨,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早餐,乔阳去学堂,梁小溪去买菜,乔玉妍去修桥的河岸逛一圈回来,进厨房翻看《妖魔图谱》。中午一起吃饭,晚饭也一起吃,在乔玉妍的刻意引导下,乔阳和梁小溪之间有话题了,能说说笑笑了。

家庭美满的乔玉妍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唔,甜滋滋的空气,多吸几口!

旁边响起轻笑声,乔玉妍警觉地侧目看去,看到眉目如画、肌肤如玉的公子谢墨。他双眼含笑,桃花般嫣红的唇上扬,好看得惊心动魄。

被这样一个美人看见自己在吸空气,乔玉妍略囧,故作恼怒地跺了跺脚道:“你笑什么?我的动作很好笑吗?”

谢墨认真回答:“有一点,你让我产生了笑的想法,我便笑了。”问她,“你不希望我这样笑?”

他身上有种异于常人的天真,乔玉妍是一点也不讨厌他的。

乔玉妍说:“你可以笑,但你应该在看到我时跟我打招呼,而不是看到我出丑才用笑声告诉我你站在这里看着我出丑。”

谢墨哦了一声:“你吸气吐气的时候,我刚来到这里。”

乔玉妍环视四周,这里有树木,周围没有人。可她记得她刚才看过周围,有别人,却没有见到谢墨。她问谢墨:“你刚才在哪里?我说的刚才,是我发现你站在这里之前,你站在哪里?”

谢墨脸不红心不加速地指了一个方向,道:“我站在那里,你没有看到我。”

乔玉妍看着那里皱了皱眉,说:“也许吧……”略过心头的异样,“谢公子,你平时都不出门的,今天出门怎么不带李哥一起?”

李哥即李思年,谢墨的小厮。

“他有事。”谢墨走近了乔玉妍,“你方才为何吸气、吐气?”

“……”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老是抓着这点不放。

脸上泛起薄红的乔玉妍抿了抿嘴唇,说:“我心情好,觉得空气是甜的。”

话音刚落下,谢墨就耸着鼻子吸了一口空气。

初冬清晨的空气是冷的,由于昨夜下了一场小雨,空气潮湿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泥腥味和枯枝败叶腐烂的味道。花香是没有的,草木的清新也没有。

罗安镇可以看到山峦,山上一年生的荒草都枯黄了,树木倒是绿色的。系统给出的当前位置精确到经纬度和海拔高度,乔玉妍可以肯定罗安镇处在比较接近热带的亚热带地区,冬天最寒冷的时候会出现结冰现象,有霜,雪是不会下的。

不过,冬天毕竟是冬天,枯黄的田野和一些落叶的树木让世界变得荒芜衰败,缺乏生机与活力。

乔玉妍不喜欢冬天。

吸了好几口空气的谢墨看着乔玉妍,神情带着疑惑,还一点无辜:“我吸的空气不是甜的,是因为我的心情不够好?”

他认真提问的样子非常可爱。

乔玉妍一下子笑了,说:“我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这是心理作用。我觉得空气甜,话的重点不是‘空气甜’,而是‘我觉得’。你懂吗?”

谢墨点头:“懂,你觉得空气甜,我不觉得。是这样吧?”

乔玉妍颔首:“是这样的。同一件事,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就像我不喜欢冬天,有些人是喜欢冬天的,有些人不会思考冬天和其它三个季节有什么不一样……”

谢墨问:“为什么?”

乔玉妍不太能理解他的疑问:“什么为什么?”

谢墨:“为什么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他像个好奇宝宝,乔玉妍又笑了。

谢墨观察她的表情变化,说:“小姑娘,你为什么笑?”

乔玉妍:“你的问题有趣,一般人不会这样问我。当然,我说的问题不是‘我为什么笑’,而是‘为什么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乔玉妍回答道:“人是主观性极强的生物,每个人的喜好都不一样。事实上,动物也具有主观性,例如这头牛喜欢吃番薯的叶子,那头牛只喜欢吃草。再打一个比方,我觉得我家庭美满,别人却觉得我苛待我阿爹,我没有阿爹管教,我的家庭很不美满。为什么?因为主观性,不同的人,对家庭美满的理解有所不同。”

听完乔玉妍的话,谢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乔玉妍猜测,他是个细腻的文艺青年,普通人可不会考虑主观性这种问题。

他静静思考了一会儿,乔玉妍静静地等他,他问:“你觉得主观性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提了一个好问题。

乔玉妍说:“主观性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不在乎 “何以见得?”谢墨把问题问下去。

“很简单。”乔玉妍说,“如果我们人都喜欢吃大米,不吃番薯、土豆、凉薯等东西,某天水稻灭绝了,人吃不到大米,岂不是活不下去?如果每个人喜好不同,一些人喜欢吃大米,一些人喜欢吃番薯,一些人喜欢吃土豆,一些人喜欢吃凉薯,就算水稻灭绝,人也可以很好地延续下去。”

“相当新奇的角度。”谢墨说。

“人的多样性使得人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生物,所以我认为主观性是好事。”乔玉妍说道,“假使没有主观性,所有人都喜欢相同的一件东西,世界会变得很无聊的。”

谢墨哂然一笑,对乔玉妍的观点,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反对。

他问:“你希望全世界都是善良的好人吗?”

乔玉妍:“以前会这样想,现在不会了。我讨厌坏人,但坏人这个词很难定义。”

谢墨走到与乔玉妍距离一米的地方,低头看着她,觉得双方的身高略大,便后退了几步,这样他就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正脸,而不是她的头顶。

谢墨问她:“小姑娘,你觉得你的阿爹是坏人吗?”

乔玉妍嘟了嘟嘴:“不要叫我小姑娘。”谢墨的模样也才二十来岁,她前世的年龄估计比他大一点,“我有姓有名,我叫乔玉妍。你可以叫我乔姑娘。”

谢墨想到大众对乔玉妍的称呼:“三娘子?”

这个称呼乔玉妍感觉一般,乔玉妍道:“三娘子可以有很多,每个家里排行第三的姑娘都是三娘子。”

谢墨抬了个杠:“乔姑娘也可以有很多。”

乔玉妍笑:“三娘子这称呼,比较有距离感;乔姑娘嘛,稍微亲切一些。你说是吧,谢公子?”

谢墨:“我不在乎称谓。无论我叫什么名,我都是我,不是别人。”

乔玉妍:“称谓的意义是区分这个人和那个人,你活在世间,你和别人交流,你得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称谓。”

“嗯。”谢墨的态度可有可无,提醒乔玉妍,“你该告诉我,你阿爹是不是坏人了。”

“我不知道。”乔玉妍说,“我阿爹喜欢打老婆孩子,我身为他的孩子,没少被他打过。我阿娘、我二哥也如我一样。我讨厌他,我实在不想叫他父亲,我直呼他大名。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可他在我小时候给我做过草编的蚂蚱,给我编花环戴着玩。”

那是乔三丫记忆中难得的欢快过往。

充当听众的谢墨安静地听。

乔玉妍说:“乔大章也不是一个好丈夫,他打我阿娘,扇耳光,动拳头,动脚。但他跟我阿娘也有过美好回忆。你听着,会觉得复杂吗?”

谢墨说:“假使你和乔大章没有美好回忆,你会狠狠教训地乔大章,是吧?”

乔玉妍不否认,乔玉妍说道:“我的心肠若软一些,也许能看在这些少得可怜的美好记忆的份上,允乔大章住进我盖的新房子。”

谢墨:“你没有。”

乔玉妍:“对,我没有。因为乔大章对我造成的伤害不是那些微小的美好记忆能弥补的,他给我阿娘、给我二哥造成的伤害也是如此。故而在我看来,伤害了我的乔大章不是好人。”

“你希望他去世?”谢墨问她。

“我希望我阿娘跟他和离。”乔玉妍道,“我还是心软了。”

她会穿越成乔三丫,是因为乔三丫被乔大章推在地上摔死,即乔大章害死乔三丫。无论他是故意还是无意,他都害死了可怜的乔三丫,他应该以命偿命。

父亲害死女儿也要偿命,血缘洗不清罪恶。

然而乔玉妍没有弄死乔大章,乔玉妍留下乔大章的命,虽然她有惩罚乔大章,可她的惩罚对乔大章来说,不痛不痒。

惩罚有量级,乔大章遭受的惩罚,远不及乔玉妍、乔阳、梁小溪遭受的伤害,而她竟然停止了对乔大章的报复。

乔玉妍反思自己。

谢墨看到她的眼神变化,心里的趣味更浓了:“现在呢?你对乔大章是什么想法?”

乔玉妍:“我认为他应该遭受惩罚。”

谢墨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乔玉妍觉得跟谢墨聊天是愉快的体验,说:“下次我请你吃饭。”

谢墨:“是好吃的饭菜吗?”

乔玉妍:“是我认为的、好吃的饭菜,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让阿蓝给你做。”

谢墨:“我想吃你认为的、好吃的饭菜。”

乔玉妍的心微微一痒,看着俊美无俦的谢墨,说:“被这样跟我说话,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对我有意思。”乔玉妍的目光变得有些直白露骨,这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何谓喜欢呢?”谢墨问。

“喜欢有很多种。”乔玉妍跟他解释,“喜欢吃什么菜,这是一种喜欢;喜欢可爱的小动物,这也是喜欢;想和一个人一起睡觉、一起生活、一起过一辈子,这还是喜欢。”

“按照你的说法,我是喜欢你的。”谢墨说,“你很可爱。”

鉴于乔玉妍用可爱形容小动物,乔玉妍佯装恼怒:“所以你对我的喜欢是喜欢小动物一样的喜欢咯?”

谢墨诚实地说:“是。”

乔玉妍:“……”

乔玉妍:“你可以不说实话的。”

谢墨:“我没有撒谎的习惯。”

乔玉妍轻哼了一声,撇下他扭头离开了。

她可以肯定,她对谢墨是有意思的。

只是她如今的年龄……乔玉妍双手捂着头,一脸苦恼:“我今年十四岁,过了年十五岁……生日是二月二十一,明年二月二十一满十五周岁,距离十八岁还有漫长的三年多!”

无声无息地跟上来的谢墨:“你很向往十八岁?”

乔玉妍想说十八岁成年,但乔玉妍住了嘴没有说,乔玉妍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这个把我当成小动物的家伙,我讨厌你。”

乔玉妍是把谢墨当成朋友看待的,她也意识到谢墨给她的感觉为何异于常人了,因为他将她当成了小动物。人和小动物交流,人和人交流,这是两码事。

谢墨感觉到乔玉妍的不悦,谢墨停下来,目送乔玉妍离开,感觉就像养猫的人被猫儿甩了脸色看。

乔玉妍生气了,可是他并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75章 惩罚乔大章 遇到谢墨前,乔玉妍去修桥的河岸逛了一圈,如今回到家里,她洗了手和脸,把外出穿的衣服换成舒适的家常服饰。

现在天气变冷了,屋里凉,还有些潮,她让竹叶和乔天明弄了个几个取暖的炭盆。书房里已经放着一个炭盆了,书房被炭燃烧释放的热量熏得暖暖的,还有些干燥。得多喝几杯水保持体内水分均衡,还要注意通风透气,不然炭不完全燃烧会产生剧毒的一氧化碳……

乔玉妍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杯温热的姜茶,吐气,再吸气,歇了一会儿便翻开妖魔图谱慢慢地看。

她把教梁小溪识字的事情安排到下午了,梁小溪上午没空。

不过,看了两页图谱,乔玉妍忽然想到和谢墨的对话中关于乔大章的内容。

乔大章这个家暴渣男必须惩罚。

念及此事,乔玉妍打开系统,看到自己拥有一百二十八个积分。

原本她给乔阳买了恢复伤腿的丹药,剩下的积分只有二十八个,但乔阳站起来之后,乔阳的祈愿任务完成了,奖励就是一百个积分。

一进一出刚好平衡。

【个人属性】显示乔玉妍现在很健康,【祈愿任务】如下:

任务一是乔大头他儿子乔来福想找个吉祥的好日子迎娶杂货铺的林家姑娘为妻,日子已经定下,这任务等到明年开春就能完成了;

任务二是林家姑娘希望顺顺利利地嫁给乔来福,谁敢让这门亲事不顺利,乔玉妍弄死谁;

任务三是张桃花想要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最好是带把的,乔玉妍有足够的积分买一颗生子丹送给张桃花吃;

任务四是老母鸡想活到自然老死那一天,老母鸡活蹦乱跳着,完成任务怕不是要等好几年;

任务五是十八杏村的农夫钱旺希望自己家的薄田变得肥沃,古代没有化肥,给钱旺送一堆增加土地肥力的农家肥即可;

任务六是赵家的儿媳妇杨氏想见亲生父母,杨氏是被拐卖的,也不知道她记不记得她的父母住在哪里,叫什么名;

任务七是修桥。

【系统商城】和之前一个样,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任务比报复乔大章重要,乔玉妍用掉五十个积分购买一颗生男丹,把丹药放在系统背包里面,打算找个机会给张桃花吃丹药。

钱旺的任务……用什么借口送钱旺农家肥呢?

杨氏的任务要离开罗安镇,说不准还要离开高宁县,乃至宁州府,乔玉妍暂时没有完成这个任务的打算。

积分剩下七十八个,乔玉妍搜索商城,看到许多可以用积分购买的疾病,例如肺炎、中医称作痨病的肺结核、心脏病、高血压、癌症,还有梅毒、天花、鼠疫、艾滋等传染病。

要让乔大章患病吗?

乔玉妍思索着。

景朝以孝道治国,乔大章是她父亲,乔大章患病,人们身为女儿的她必须为父亲治病,哪怕她遭受了父亲伤害,哪怕父亲把她卖掉,哪怕父亲想弄死她……

这是扭曲的、不正常的孝道。

“咚咚!”

敲门声响起,竹叶在书房外面道:“三娘子,您的父亲找您。”

她刚想给乔大章送一种令他痛苦的疾病,乔大章就来找她?

乔玉妍道:“让他在偏厅等我吧。”

前院有三个厅,一个正厅,两个偏厅。乔天明把乔大章安排在偏厅,因乔大章与乔玉妍有血缘,尽管父女俩关系差,乔天明也给乔大章倒了一杯粗茶。

偏厅里没有炭盆,冷飕飕的,乔大章缩着脖子,身上的衣服不厚,因为没有人帮他搓洗而变得脏兮兮,他自己也懒得清洗。此外,他可能是懒于烧水洗澡,身上有汗臭味,还有汗臭发酵形成的馊味,整个人邋里邋遢的。

如此糟糕形象,让乔玉妍见了他就拉下脸。

“你找我有什么事?”乔玉妍问,对乔天明说,“我不用喝茶,别倒茶给我。”

“妍妍……”窥见乔玉妍不悦的目光,乔大章改口,“三丫,天冷了,阿爹没有暖和的衣服,没有暖和的被子,早上起来也没有吃的,你看……”

“看什么?你想要钱?”乔玉妍识破他的心思。

“对,我要钱。三丫有钱盖新房子,有钱请戏班子唱戏,有钱凑钱修桥,不可能没有钱给你亲爹。”乔大章厚颜无耻地说,“老屋又破又旧,住着一点也不舒服,三丫盖的房子这么大这么好,给阿爹一个房间住,阿爹会很感激三丫的。”

听完他的要求,乔玉妍冷笑:“你咋不说这房子是你的,我的钱也是你的?我看你是欠教训了,想让我给你点颜色看。”

想起乔玉妍的给颜色看,乔大章打了个哆嗦,有点后悔登门找乔玉妍要钱了。他是害怕乔玉妍的,他小声说:“我怎么敢惦记三丫的房子和钱,三丫花钱这么大方,给阿爹二十两银子,阿爹保证过年之前不来烦你。你不想给二十两银子,给十八两也行……”

乔玉妍看他表情,就猜到他为何要钱。

乔玉妍说:“是乔天想要钱,对吧?乔天找你了?还是你去找乔天了?”

她气势太强,乔大章低着脑袋,没有说话,默认乔玉妍的猜测。

乔玉妍不知道乔天最近如何,问他:“乔天要这么多钱干嘛?他又赌钱了?”

乔大章不敢回答是。

瞧着他,乔玉妍想到乔天,乔天自私自利,看到她有钱,肯定会回罗安镇占便宜,但乔天没有回来,是被事情绊住,还是不敢回来?

不管是什么,乔天始终是个隐患。

下定决心对付乔天的乔玉妍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道:“给你十两,过年前后不许来烦我。另外,你下次找我,别弄这么脏,不然我把你赶出去。”

拿到十两的乔大章想要更多,奈何敌不过乔玉妍的冷眼,灰溜溜地离开。

偏厅里的乔玉妍吩咐乔天明道:“把偏厅打扫一遍,乔大章碰过的东西统统用烧开的热水烫过,热水不能烫的东西就多洗几遍。”

她嫌乔大章脏。

另外,乔玉妍用一个积分买了“重感冒”送给乔大章。

乔大章走出乔玉妍家就控制不住自己,接连打了三个喷嚏,不仅鼻塞,还咽喉干涩发痒,不住地流鼻涕。

章节目录 第76章 冬天 搞什么鬼!

把鼻涕吸回去的乔大章用力地抹了抹鼻子,不巧一阵凉风袭来,他又忍不住打喷嚏,并被发痒的咽喉刺激得不断咳嗽,咳得脑海嗡鸣,难受得仿佛连心肝脾肺都要咳出来一样。

着凉了,感染风寒了。

乔大章终于意识到自己生病的事实,他在风中站稳,谁知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不行,他得找郎中看病,否则他会病死!

古代的医疗条件相当落后,现代人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感冒能将一个古代壮汉的性命无情带走,乔大章的一个叔叔就是感染风寒得病去世的。乔大章爱惜自己的小命,强撑着精神,匆匆前往镇上唯一的医馆找大夫看病。

就在这个时候,陈家老爷陈新远和陈氏宗族的几个中年人、老头子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才能给乔玉妍教训。

乔玉妍拒绝解开陈先的禁言,这得罪了陈新远。

乔玉妍拒绝将陈氏宗族凑的三十两银子改为一百两,这得罪了陈氏宗族。

被得罪的他们只想让乔玉妍倒霉。

人是爱惜脸面的生物,在商议着对付乔玉妍之前,陈新远等几人不可避免地把乔玉妍的不好拿出来说一遍,仿佛给乔玉妍泼上一盆污水就能名正言顺地为难她一样。

“……乔三丫太狂妄了,只说修桥这件事,她不把我们凑的银子改成一百两便也罢了,我们要她安排八郎和九郎主持修桥,她竟然给拒绝了!”一个中年人说,这个中年人是陈氏宗族的族长,比陈新远大不了几岁的堂哥,叫陈新记。

“怕不是想贪了我们的钱中饱私囊,真够无耻的。”另一个中年人说。这家伙长得胖乎乎的像个球,常年戴着一顶帽子,因为他谢顶了,不戴帽子遮住谢顶那一块地方会非常难看。他是陈新远的另一个堂哥,叫陈新奇。

“呵,她倒不是中饱私囊。你们每天去桥头看一看,都能看到公开的流水账,大到买砖石、发工钱的几百文钱,小到买一根葱和几个蒜头的一文钱,她都明明白白地写出来,没有贪了一丝一毫。”说这话的人是陈新记的亲弟弟,叫陈新木,被陈新记拉来凑数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陈新远不高兴了,“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贪不贪?她买米是四文钱一斤,她记成五文钱一斤,你说她贪不贪?”

陈新木翻白眼。

说实话,他是赞成乔玉妍修建新桥的,一座桥修好了,造福几代人。这样的事,怎能去阻止呢?阻止的怕不是傻子。

横竖乔玉妍没有逼着他们凑钱,大家凑多少算多少,不够的她来掏银子。虽然他陈新木不懂修桥的事,但他也知道大家凑的钱不够修一座结实牢固的桥,乔玉妍至少得掏一百来两银子。

她记假账贪钱能贪一百两银子回来?

别开玩笑了。

一群人讨论许久,开始商量正事:乔玉妍是神仙的徒弟,有法力、会法术那种徒弟,不是骗吃骗喝的假神棍,如何做到给她找麻烦还不被她惦记?

陈家这几个人不怎么聪明,讨论来讨论去,陈新木不耐烦了,“三娘子不是有个喜欢赌钱的大哥吗?叫她大哥回来找她麻烦。”

“这怕是不行。”陈新远想到害怕乔玉妍的乔大章,“她爹都管不了她,她大哥能?”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行不行?”陈新木道,“乔大章也不是真的怕了三娘子,他要是豁出去,说三娘子不孝顺他,名声受损的可是三娘子了。”

众人一听,觉得可行,便商量着去哪找乔天了。

乔玉妍不是顺风耳,听不到一群姓陈的油腻中年嚷着要她吃教训,用重感冒惩罚了乔大章的她神清气爽,暂时不想思考祈愿任务,窝在温暖的书房里翻阅厚厚的《妖魔图谱》。

快到中午的时候,竹叶过来叫她吃饭,乔玉妍合上《妖魔图谱》,洗手吃饭。

梁小溪不到中午就回来了,乔阳放学较晚,回来得迟一些。乔玉妍走进吃饭的饭厅时,梁小溪和乔阳都坐下了,面前摆着一碗猪脚汤。

饭厅的门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把热乎乎的猪脚汤吹得不断冒出白气。可能是要下雨的缘故,中午的天阴沉沉的,冷风嗖嗖地吹,乔玉妍猜测可能是寒潮南下。

罗安镇的冬天不像北方那样滴水成冰,这里的人都没有盘火炕的习惯,顶多弄一个用瓦盆装着木炭的小笼子取暖。乔玉妍一家倒是不必如此,一来有钱买木炭,用炭盆保持室内暖和便是,二来衣服暖和,怕冷就多穿几件。

“阿娘,哥哥。”乔玉妍打招呼,“不必等我,先吃吧。”

“妍妍。”梁小溪叫她。

“我和妍妍一块吃。”乔阳说。

他吃过丹药,体质好,血气旺,热力足,不怕冷。

乔玉妍端起汤喝了一口,起身把门关上了,在变得昏暗的屋里点亮了蜡烛,“风吹着太冷了,关起门吃饭暖和。”念及乔阳在学堂上课,“哥哥,你在学堂上课冷不冷?课室的门关不关?”

乔阳说道:“门是不关的,关起门倒是暖和些,但屋子里很暗,大家未必看得清字。”

没有玻璃窗的古代,房间通常是昏暗的,采光不佳,这问题很难解决。有钱的人能在白天点灯点蜡烛,没钱的人只能接受昏暗,例如乔大章现在住的老屋,到了炎热的夏天,房间里也是昏暗潮湿的。

学堂的条件不如乔玉妍家的宅院好,乔阳自己不怕寒冷,他的同学怕。

乔玉妍思忖了下,说:“我给学堂捐一些木炭和蜡烛?”

乔阳摇摇头:“没有这个必要,往年学堂都是冻着过完冬天的,今年也能过完。”

乔玉妍:“我心疼哥哥啊,怕哥哥着凉。”

“我不冷的。”乔阳想到去年和前年冬天,笑着对妹妹说道,“你买给我穿的衣服很暖和,被子也很暖。”

“哥哥不冷就行。”乔玉妍问梁小溪,“阿娘呢?阿娘你冷不冷?”

“也不冷。”梁小溪道。

吃饭喝汤是补充能量的行为,一碗汤下肚,身体暖洋洋的散发热量,乔玉妍端着饭碗扒饭吃菜。天气冷,饭菜凉得快,吃起来不怎么好吃。

乔玉妍想到可以一边煮一边吃的火锅,说道:“阿娘、哥哥,晚上我们吃点特别的。”

章节目录 第77章 做好事 所谓特别点的,其实也没有多特别。乔玉妍本身是不太懂厨艺的,向做饭的关蓝描述了一番火锅怎么吃,便全部交给关蓝了。

到了傍晚,关蓝让竹叶告诉书房里学习的乔玉妍和梁小溪:“三娘子,火锅做好了。”

为了做晚饭吃的火锅,关蓝杀了一只小公鸡,鸡肉切块放进烧开的锅里,锅下燃烧着几根木柴,所以这顿饭在厨房吃。乔玉妍把母亲和哥哥带到厨房,道:“想吃什么就放什么下去烫,烫熟了捞起来吃就成。”

天气冷,青菜却长得非常好,像蒜苗、茼蒿菜、小青菜之类的放进烧开的锅里,用不了多久就能烫熟。

不过,由于时代的局限性,罗安镇没有俗称娃娃菜的小白菜,也没有夹汉堡包的生菜、白色的花椰菜和青色的西兰花、西洋菜等乔玉妍喜欢吃的蔬菜。俗称番茄的西红柿、荷兰豆也没有,白萝卜长得细又小,胡萝卜没有。

本地最多的是一种大叶子芥菜,吃起来倒是不辣,乔玉妍挺喜欢吃。还有就是韭菜、绿豆芽、黄豆芽、豆角、茄子、番薯叶子等青菜。

茼蒿适合下火锅,乔玉妍吃了几根茼蒿菜,感觉这菜被称作皇帝菜不是没有理由的,又新鲜又嫩,还营养丰富。但最好吃的是鸡肉,小公鸡的肉也不知被关蓝做了何种料理,吃起来香喷喷,一点也不显得肥腻或柴。乔玉妍都想明天接着吃鸡肉火锅了。

晚上下了雨,第二天醒来,地上湿漉漉,寒气钻进屋里,又潮湿又寒冷。寒潮的第一次来袭把大家冻得够呛,乔玉妍缩在被窝里不想起床,赖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关蓝一大早烧了热水,乔玉妍把睡衣换成常服,把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享受片刻,用牙粉做了口腔清洁。古代实在不适合现代人,现代人用牙膏和牙刷刷牙比用牙粉方便多了。

早餐是裹着肉的大馄饨,乔玉妍吃了十个馄饨就饱了,穿上外衣,跟母亲梁小溪去修建桥梁的地方。

今天太冷,干活的劳力们起床迟,好在干活前能有香喷喷的肉包子吃,大家的态度还算积极,没有过于懒散。

梁小溪有事要做,乔玉妍跟梁小溪告别,去了十八杏村。

十八杏村是个不穷不富的村子,大多数人住着泥砖做墙瓦片盖顶的房子,有的房子较大,有的房子较小。房屋的分布是没有经过规划的,这里一座那里一座,因冬天野草枯黄的缘故,看起来比镇上荒凉。

早起干活的人碰到乔玉妍,不管熟悉与不熟悉,笑一笑打个招呼混个脸熟。人们穿的衣服大多是去年穿过的旧棉袄,有些人没有棉袄穿,风吹过,冻得缩成一团。

乔玉妍来到乔氏宗族的祠堂,族长住在祠堂边上,是乔大章的堂哥,叫乔林生,关系疏远。

前段时间乔玉妍请来戏班子唱戏,给族长和族里活得久的几个老爷子、老太太安排了看戏的位置,她和族长还算熟悉。

乔林生正准备出门,乔玉妍登门,他笑着把乔玉妍迎进屋里,道:“三娘子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在我家里?”

乔玉妍摇头:“我吃过了。”

她不喜欢绕圈子,开门见山道:“天冷了,我们族里的人怎么过冬?”

当然是往年怎么过今年怎么过,还能咋地?话不能这样说,乔林生斟酌了言辞,道:“今年比往年冷得早一些,我们乔氏不是大族,各自顾好自己便罢了。”

乔玉妍说:“我想出钱给族里的老人做一身棉袄,再送几斤炭。”

乔林生听着她说,愣了一下,道:“三娘子?”

“没听仔细吗?”乔玉妍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打算,“布和棉花我去县城买,带回来让针线活好的人缝棉袄,缝好一件棉袄给一件棉袄的工钱。炭的话,也去县城买,或者找镇上的杂货铺买。我还会找高河,让他烧几个瓦盆,瓦盆拿来做取暖的竹火笼。总结一下,一个老人一个竹火笼一件棉袄,每人十斤炭,就这样。”

“三娘子,买棉花和布要钱的,买炭也是要钱的。”乔林生说道,“你真的打算花钱?”

“嗯,我好歹也是姓乔的。”乔玉妍说。

“那我让我儿子和你去买棉花布吧。”乔林生不再多说,“三娘子何时出发?”

“今天有空,虽然今天下雨,可买棉花和布要及时。”乔玉妍不太想出门,考虑到老人可能受不住寒冷,买棉花和布做棉袄是越快越好。

得到乔玉妍的回复,乔林生借口去找儿子。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和大儿媳带着孩子去探望亲家了,二儿子还没起床,三儿子在隔壁他弟弟家玩。三儿子乔来金最机灵,乔林生找到乔来金,借了弟弟的房间,低声叮嘱儿子。

“阿金,三娘子要去县城买棉花和布,你晓得怎么做吧?”

“跟卖棉花卖布的合伙骗她钱?”乔来金眼珠子一转,“阿爹,那是二阳的妹妹,二阳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打架可凶了。他知道我们骗了他的妹妹,他肯定会生气。”

“你当三娘子那么好骗?她是神仙的徒弟,赶走了高河身上的水鬼,还把大山村那个大肚子的小女娃治好,她有真本事,最近乔阳的腿不瘸了,多半是她弄好的。”乔林生翻白眼,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三娘子买棉花和布是给族里的老人做棉袄,你看着办。”

能和卖棉花卖布的人合伙骗钱就合伙骗,不能骗就老老实实做事。可三娘子是个女娃,见识短浅,十来岁的年纪,心眼哪里有他儿子多?随便糊弄就糊弄过去了。

乔林生看不起乔玉妍,乔来金也有些轻视乔玉妍。

乔玉妍不傻,哪里看不出乔林生故意哄自己?她装作不知道,心里已有些腻歪,觉得自己来找乔林生的举动有点傻。

向宗族卖好何必通过乔林生,乔林生是一个人,宗族可不是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乔玉妍脸上的笑淡了,道:“大伯,你家里有车,你让金哥自己驾车去。我担心我家的车装不下我买的棉花。”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为了名声 平州府雨水多,不适宜种植棉花,棉花基本是从外地运来的。此时交通不便,来自远方的货物大多卖得贵,偏偏棉花不买不行,没有棉花,冬天会很冷。

固然平州府的冬天没有冷到能将人冻死的程度,可天冷会让人着凉,生病了有可能病死,冬天不注意保暖是不行的。

乔天明赶着驴车离开罗安镇,道路泥泞,两头驴拉车拉得吃力,好在车子不重。一刻多钟之后,驴车抵达县城,停在乔玉妍时常来买衣服的布庄。布庄老板晓得乔玉妍有钱,也舍得花钱,把她当成金主,看到熟悉的车驾和驾车的乔天明,笑着迎了出来。

“三娘子,今儿天冷,您怎么出门啦?”布庄老板看了一眼乔来金的车,猜测乔来金跟乔玉妍的关系。

“来找你买棉花呢,我要做几件暖和的棉袄。”乔玉妍走进布庄,布庄里没有取暖的炭盆,里面比放着炭盆的车里冷。

一匹匹布摆在货架子上,等待客人把它们买走。

布的种类多,麻布最便宜,棉布价格适中,丝绸是最贵的,适合做夏季衣裳的葛布也不便宜。

除了材质不同,布的织法、染色、花纹同样会影响价格。

乔玉妍喜欢棉布,麻布穿着摩擦皮肤不舒服,丝绸偶尔穿穿无所谓。

布庄老板拿了棉花出来,说:“三娘子,你要木棉还是草棉?草棉便宜,木棉贵,我建议你买草棉,你想买多少?”

乔玉妍来县城前做过功课,乔氏宗族共有族人两百多,族谱上超过五十岁的老人共计有十四位,还都是男的,没有把这些老人的妻子计算在内。

她至少要做二十八件棉袄,一斤棉花做一件棉袄,不算薄了。

毕竟老人不是没有子女的,她也不是钱多到没处花,棉裤、棉鞋、棉被她是不会送的。

二十八斤棉花可能不够做棉袄,乔玉妍要了三十五斤,做棉衣的棉布一共买了十匹,东西都搬进自己的驴车里。炭是和乔来金一块买的,乔玉妍晓得乔来金有小算盘,没有给乔来金和卖炭老板单独相处的机会。

县城有羊肉卖,镇上没有。

冬天适合吃羊肉,乔玉妍买了三斤羊肉,又掏钱给乔来金买了一斤,一起回家。

到了家,乔玉妍把羊肉交给关蓝,吩咐竹叶去找乔多喜的阿娘吕香芹,再找乔大头的媳妇涂金花,告诉她们她要找人做棉袄。

十八杏村很小,乔玉妍早上去乔林生家里,大家都看到了。

乔玉妍是去干什么的,大家也知道了,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有些人当真,有些人以为乔玉妍开玩笑。本地不种棉花,棉花是很贵的,三斤米也换不来一斤棉花。而且乔玉妍跟宗族不熟,又是个女娃娃,姓名没法上族谱,祭祀祖先和她没关系。

她干嘛送族里的老人棉袄穿呢?干嘛送炭呢?

吕香芹的儿子乔多喜跟乔玉妍家往来多,吕香芹和乔玉妍的往来跟着多了。之前乔玉妍盖房子,给劳力们煮饭做菜烧水喝的是镇长老婆罗淑兰她俩嫂子,现在给修桥的汉子们煮饭做菜烧水喝的是吕香芹和罗淑兰的大嫂。

做饭这活是门肥差,吕香芹做一天饭,能拿到十文钱,比不得干活的壮劳力多,可干活比做饭辛苦。她看着乔玉妍过河去十八杏村,晓得乔玉妍不会讲空话哄人开心,因家里有老人,便多留意了下。

谁知,族长乔林生的老婆孙氏说的话与吕香芹想的不同。

孙氏是怎么说的?

她说族长乔林生知道族里的老人过得不是很好,看到乔玉妍有钱请戏班子来唱戏,就劝说乔玉妍赶在冬天来临前给族里的老人添置一件棉袄。

听,这是素来自私的乔林生能做的事情吗?甭管别人怎么想,吕香芹是不信孙氏说的那话的,仿佛乔玉妍是个不孝顺的,他乔林生倒是很会为宗族的人着想。

事实呢?

乔玉妍舍得掏钱请戏班子来镇上看戏,可见乔玉妍不是个吝啬自私的。

吕香芹觉得添置棉袄送炭这事是乔玉妍提出的,乔林生把功劳揽在他身上,他却是一文钱也不舍得出。

竹叶来找吕香芹做棉袄,吕香芹应下来,心想要和乔玉妍说清楚孙氏讲的话,不能让乔玉妍吃亏。乔玉妍掏钱买棉花和布做棉袄,无论她愿不愿意拿钱,得到棉袄和炭的人都占了她的便宜了。

梁小溪也晓得孙氏说的话,回了家,问乔玉妍:“戏班子没走那会,族长请你花钱给族里的老人添置棉袄?”

乔玉妍摇头:“没有啊,添置棉袄是我的主意。”

梁小溪把孙氏说的话讲了一遍。

乔玉妍嗤笑出声:“我出钱买名声,他们占了便宜不算,还要抢我的名声?岂有此理。”

棉花和布才值几个钱,这么点小钱也算计来算计去,眼皮子太浅了。乔玉妍对乔林生和乔来金感到失望,他们烂泥扶不上墙,她何必扶他们起来呢?

没错,乔玉妍做好事的目的,是为了名声。

若她真心为了宗族奉献,寒潮没来临,她已经买好棉花和布,找人做好棉袄了。

为何求名声呢?

乔玉妍想和乔大章和平分家,这年头讲究孝道,父母没去世就分家,这叫做不孝。到时候,乔大章不愿意分家,宗族也拦着不许乔玉妍分家,人们说乔玉妍不孝顺,乔玉妍是会生气的。

她做好事的目的,其一是名声,其二是取得宗族支持。

有宗族支持,甭管乔大章愿不愿意分家,她都能把家分了。

梁小溪是个聪明人,没有问乔玉妍为何做好事,心里怕是猜到乔玉妍的目的。乔阳倒是问了两三句,晓得乔玉妍坚持,便没有拦着她。

乔玉妍的钱不是她的,乔玉妍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横竖他卖炊饼能赚钱,乔玉妍没钱了,他卖炊饼的钱给她花便是。

不知不觉间,乔阳成为一个妹控。

午饭后,吕香芹、涂金花等嫁给乔氏男人的媳妇来乔玉妍家找她。

孙氏也跟来了。

孙氏看到小儿子乔来金拿回家的羊肉,又得知乔来金去了一趟县城,就得到乔玉妍给的四十文,十分高兴,甚至想把侄子嫁给乔玉妍……哦,讲错了,不是把侄子嫁给乔玉妍,是向乔玉妍推荐侄子,希望侄子和乔玉妍成亲。

章节目录 第79章 来乔玉妍家做客 只要侄子攀上乔玉妍……

又说错了,只要侄子娶到乔玉妍这样的媳妇,下半辈子还用得着发愁吗?

乔玉妍要钱有钱,要本事有本事,要房子有房子,要奴仆有奴仆,听说还准备买田买地当地主。娶了她,立刻有了钱、房子、奴仆和田地,美滋滋!

孙氏想得很美,乔玉妍本人是不知道的。

乔玉妍让一群女人在前院的大厅坐下,包括吕香芹、涂金花和孙氏三人在内,来她家的女人竟然有二十多个。

脸生的、脸熟的、有过矛盾的、嫁给乔家男人几十年的、和乔家男人成亲不到半年的、未嫁的姑娘、牙牙学语的小娃娃……呼啦啦一大群人,坐满了乔玉妍家宽敞的大厅,凳子、椅子都不够用了。

乔玉妍让乔天明和竹叶去隔壁的偏厅搬凳子给大家坐,她家有不上漆的凳子椅子,来五十个人也够坐。除了凳椅,乔玉妍家还有一套专用于招待客人的盘子和碗筷,此时拿了二十多个碗出来盛茶给大家喝,关蓝煮的一大锅茶很快分完。

不久前请戏班子来唱戏前买的瓜子还剩下一些,乔玉妍不怎么吃,梁小溪和乔阳也不爱吃,便装在盘子里给大家吃。

女人们好奇地打量着乔玉妍的家,她们有的来乔玉妍吃过宴席,有的不曾来过,不知道乔玉妍家是怎样的。

“三娘子家里真大,陈老爷的大宅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凳椅也多,还都是新做的,三娘子果真发财了。”

“瞧瞧这地面,铺着青砖,扫得干干净净,三娘子家就是不一样……”

她们吱吱喳喳地说话,伴着嗑瓜子声和孩子吵嚷声,吕香芹凑上前和梁小溪说话,孙氏只想和乔玉妍拉家常,涂金花让大家别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屋里热闹极了。

乔玉妍和梁小溪坐在大厅的主座上,看着大家都坐下来,有瓜子磕有茶喝。一些人听到了涂金花的吩咐,晓得瓜子壳不能扔在地上,一些人不知道是没听到涂金花说话还是故意跟涂金花对着干,磕了瓜子就把瓜子壳丢在地上。

家是自己的,别人弄脏自己家,乔玉妍不大高兴,沉声说道:“瓜子壳请不要乱扔,乱扔瓜子壳的立刻给我出去。”

她微笑的样子很是温和,此时脸上没有笑意,阴沉不悦地盯着那些个乱扔瓜子壳的人,把人吓了一跳,都想起乔玉妍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而是神仙的徒弟。

“我……”被盯着的乔有志的媳妇周菊香被吓得心脏猛地一跳,嘴里的瓜子壳吐不是不吐也不是。

对,跟乔玉妍有矛盾的周菊香也厚着脸皮来乔玉妍家里了。

乔玉妍看着周菊香,道:“不想出去就把你弄脏的地面扫干净。”

周菊香是爱面子的人,听得乔玉妍这般说话,有些下不了台,嘟囔道:“不就是扔个瓜子壳吗?用得着这样?”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脸女人,“你看,她也扔瓜子壳了。”

旁人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乱扔瓜子壳的人身上,有人嘀咕:“三娘子给吃的给喝的,不感谢三娘子也就罢了,还把三娘子的家弄脏,太不要脸了。”

周菊香涨红了脸,不是羞恼的,是气的。

乔玉妍发话:“你们几个,把你们吐的瓜子壳扫干净。”指了周菊香和另外两个人,“竹叶,带她们去拿扫把和垃圾铲。”

竹叶应了一声清脆的是,除了周菊香,另外两个女人低着头去拿扫把和垃圾铲。周菊香见两个女人听话地去干活,脸拉得长长的,想负气离开,又惦记着乔玉妍给的好处,挣扎一番,倒是没说什么,憋着一肚子气去扫地。

不知是手脚不利落还是故意,周菊香随便扫了扫,留下些许残留的瓜子壳,就把扫把和垃圾铲放回原处。

乔玉妍看着她干活,没有说话,等到余下两个女人也把地面扫干净,她解释:“这个家是我建的,我请你们来做客,请你们喝茶吃瓜子,你们也应为我着想,别把我家弄脏了。我们都是乔氏宗族的一份子,我有好事想到你们,你们不招了我的嫌,下次有好事,我也会想到你们。”

外向的吕香芹带头笑了起来:“三娘子说的是,我当家的、我儿子在三娘子盖房子里帮了忙,现在修桥也帮了忙,两人每天吃饱喝足,还能往家里搂钱,可都是三娘子给的好处。”

如果乔多喜和乔玉妍家不熟悉,乔玉妍能请乔多喜做盖房子的监工吗?

不会请的。

如果乔多喜跟乔玉妍家没有来往,乔玉妍能请乔多喜督促修桥劳力们干活吗?

不会请的。

除了乔多喜和乔多喜的爹,在座的女人们也有男人在帮忙修桥,吕香芹开口捧乔玉妍,这些女人也识趣地附和着,因个别人乱扔垃圾导致的尴尬气氛消失一空。

但是,周菊香的男人乔有志没有捞上给乔玉妍盖房子的好事,也没有捞上修桥或给修桥劳力们卖猪肉的好事,黑着脸不说话。

乔玉妍当做看不到她,待女人们说得差不多了,乔玉妍说:“在十八杏村,我们乔氏宗族算不上大族,却也有两百口人。这两百多口人里头,族谱上记录的年过半百的老人有十四个,眼下冬天到了,天气寒冷,老人怕冷,我便想着孝顺一下老人们。”

“怎么孝顺?”吕香芹问她。

“你们也听说了,我上午去了一趟县城,和族长的小儿子金哥一起去的。”乔玉妍把话往下说,“我们买了三十五斤棉花和三百五十斤木炭,还有十匹布。木炭被金哥拉回族长家,每个老人送十斤,符合条件的老人去族长家里拿便是。”

送炭是传言,传言得到当事人乔玉妍的亲口证实,大家又惊喜又兴奋,谁的家里没老人啊?人们小声地讨论着,公公是乔玉妍亲爷爷的二伯娘陆氏问:“去拿木炭的条件是年龄超过五十岁?”

乔玉妍嗯了一声,说:“何谓五十岁?一个婴儿来到这个世间满十二个月了,此谓一岁,同理,一个老人来到这个世间满五十年,这才是五十岁。”

章节目录 第80章 送木炭,做棉袄 她说的五十岁是现代法律承认的五十周岁,不是虚岁五十。

人们计算年龄往往爱用虚岁,一个婴儿生下来就是一岁,如果婴儿是大年三十出生,过了年就是两岁。实际上,这婴儿来到世间才两天,怎么能说婴儿两岁了呢?

陆氏放下心来,她的公公婆婆是乔玉妍的爷爷奶奶,五十岁肯定够了。就算不够,乔玉妍身为孙女,也不能不给爷爷奶奶送棉袄吧?

别的人却是不放心,有人问乔玉妍:“嫁进乔家的女人有木炭拿吗?不记得自己多少岁的老人能不能拿木炭?”

问话这人是乔大头的老婆涂金花,涂金花的公公比乔玉妍的爷爷年轻几岁,也就五十上下,是不满五十还是五十多岁,涂金花不是很清楚。

乔玉妍早就料到这个问题,道:“嫁给我们乔家男人的女人活到五十岁,当然有木炭拿。不记得自己多少岁的人,来找我吧,我能看出一个人具体是多少岁。”

又有人问乔玉妍:“我们乔氏宗族嫁出去的女人能拿到木炭吗?”

这个问题,乔玉妍倒是没有考虑到。

乔玉妍想了想,说:“今年没有,明年不知道。我说的十四个老人,是族谱上记录了出生具体年月的老人,族谱的记录可能有错,一切以实际情况为准。”想到这里,对孙氏说,“分木炭的事,还是我来做吧。”

孙氏的笑容顿时一僵,乔玉妍分木炭,岂不是赚名声的好处全给乔玉妍得了?她来乔玉妍家里前,她男人乔林生叮嘱过她很多遍了,要她拿到分木炭、做棉袄、分棉袄的活,不然晚上揍她。

孙氏连忙说:“这哪能劳烦三娘子出马呢?分木炭是小事,我们来做就成。”

乔玉妍能看不出孙氏的打算?

乔玉妍保持微笑:“你们没法判断一个人是多少岁,万一有不到五十岁的人领走木炭,这可怎么办?”

孙氏说:“你可以教我们看年龄啊……”

话讲到这里便引来了其她人的笑声,吕香芹问:“孙大嫂子,看年龄是神仙教三娘子的本事,我们怎么能学?万一神仙怪罪下来,三娘子未必倒霉,你肯定倒霉。”

其她人也不信任孙氏。

这个开口:“把木炭搬来三娘子家吧,三娘子来分木炭,我肯定放心。”

那个建议:“对,三娘子肯定不会偏心谁,也不会不公平。木炭是她出钱买的,是她说分给族里老人的,她肯定不会贪了木炭。”

不想挨打的孙氏赶紧描补:“三娘子住在镇上,有点远,让腿脚不便的老人从村里来到镇上不是存心为难老人吗?”

吕香芹马上想到解决问题的方式:“没关系,三娘子可以去咱们村里的,三娘子你说是不?”

被提问的乔玉妍颔首道:“是,我会去村里分木炭。”看向孙氏,“木炭在族长家里,大家带老人去族长家里拿木炭,我去族长家里看年龄。”

孙氏还想说话,转念想到乔玉妍看年龄不妨碍分木炭,只要她男人乔林生把分木炭的活抢到手,分多分少还不是她家说了算!于是孙氏不再说话。

讲完木炭在哪里分,怎么分,又有人问:“老人是二房的老人还是大房的?三房的老人有没有木炭?”

前文提过,乔大章是二房,教乔阳编织竹器的德伯是大房,两房的排行不一样。

族长乔林生是二房的,与乔大章一个辈分,乔大章排行老三,乔林生是老大,乔玉妍她二伯娘陆氏的男人乔二伯排行第二。第四是乔有志早早去世的爹,第五是木匠乔大头,第五是乔多喜他娘吕香芹的男人。

大房和二房平时是各玩各的,但大房的族谱也在乔林生的保管下。三房的族谱不在十八杏村的祖祠,三房搬进深山,也把族谱给带走了,那山里只有三房的人居住,叫乔家村,距离十八杏村颇远,要步行半个小时山路有多。

乔玉妍是不可能步行半小时山路去乔家村看族谱的,乔玉妍说:“我看了大房和二房的族谱,三房的没有看。三房要是把族谱拿来镇上给我看,我也能分木炭和棉袄。”

大房的分了,落下三房不太好。

提到三房的女人问乔玉妍:“加上三房的老人,三百五十斤炭是不是不够分?”

乔玉妍道:“不够分,我会去县城买。”

又有人贪心不足,说:“三娘子,老人能分木炭,小孩有没有?小孩也怕冷的,被冻坏了生病,说不准人就没了。”

乔玉妍看了那人一眼,道:“今年没有,明年冬天也许有。明年冬天的事明年冬天说,今年不说。”

过了半个小时,乔玉妍才和大家说定领取木炭的事,她说起棉花和布,道:“我买的棉花和布要做成棉袄,针线活好、会做衣裳的人都可以帮忙做棉袄,做一件棉袄得五十文钱,针线、棉花、布和剪刀我都有,你们来我家做棉袄,或者把东西带回去做。”

人们像是煮沸的水那样活跃起来。

便是吕香芹都露出欣喜之色,吕香芹说道:“三娘子,果真是做一件棉袄得到三十文钱?这是不是给多了?针线活好的人一天就能做一件棉袄了,修桥的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天也才拿三十五文钱……”

乔玉妍笑了:“不多,修桥是干活,做棉袄不是干活吗?也是的。”她也知道五十文工钱给多,但五十文工钱是有要求的,乔玉妍说,“后天天黑前做好一件棉袄,得五十文钱;大后天天黑前做好一件棉袄,得四十五文钱。超过大后天的,统一拿四十文钱一件棉袄。天气冷,老人急着穿棉袄,谁手快,谁赚的钱便多。”

“哎呀。”人们又闹开了,“迟一天就少五文钱!要是明天天黑前做好一件棉袄,能拿五十五文钱吗?”

“不能拿。”乔玉妍道,“棉袄要做得好,做不好的我不会给工钱。”

对于有钱的乔玉妍来说,棉花和棉布不值几个钱。

谈妥细节之后,便是周菊香也分得做一件棉袄的棉袄和布。

有人留在乔玉妍家做活,有人把东西带回家。留在乔玉妍家里做活的,乔玉妍让乔天明在大厅里放了两个炭火盆取暖,又点燃了几盏油灯,茶随便喝,还有糯米糍吃。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一点便宜也不能占 糯米糍是关蓝上午做的,刚好每个女人吃一个,吃完就没有了。

竹叶也眼热做一件棉袄能得五十文钱,可她是乔玉妍花钱买来的丫鬟,不是自由身,便没有问乔玉妍自己能不能做。她针线活一般,在大厅看针线活好的女人做棉袄,想提升自己的针线活水平。

不过,乔玉妍和梁小溪在书房识字,竹叶偶尔要往书房的炭火盆里添木炭,或者送茶水点心进书房,没法长久地待在前院。乔天明是男人,不能和女人一起混,他不会接近大厅,大厅里的女人没有人盯着,话题难免谈及乔玉妍。

“三娘子心地真好,有钱了不忘照顾族里人。”说话的女人是死了男人的寡妇,家里没有男人,生活有些艰难,“我原以为三娘子不会要我做活的。”

“傻瓜,你嫁给乔家男人,是我们乔氏宗族的媳妇,三娘子怎么会不要你干活呢?”吕香芹说道,“你家里也有个老人,你做的这件棉袄,指不定就分给你家的老人穿了。”

“我要加把劲,努力在后天天黑前做好这件棉袄!五十文钱能买几斤肉,我两三个月没有尝过肉味了。”寡妇说。

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感念乔玉妍的好心,有人在做棉袄时偷偷摸摸地把棉花往身上藏了。棉花比米贵,藏几两是几两,反正老人是半只脚迈进棺材的老不死,干嘛穿好棉袄呢?

有人贪棉花,有人贪针和线,有人贪棉布,有人故意浪费。

梁小溪没有亲眼看到乔玉妍买的棉花、布和针线被偷,但她能猜到,她问乔玉妍:“做棉袄的人昧了棉花,你打算怎么办?”

乔玉妍耸了耸肩,说:“我还能怎么办呢?贪小便宜的装作没看到?不可能的。等她们把做好的棉袄交给我,我会过秤,不合格的让她们给做合格了,要是第二次交棉袄也做不合格,我结了工钱,下次有类似的事不会找这部分人帮忙了。”

梁小溪若有所思,道:“贪小便宜的人,因小失大。”

乔玉妍盖房子时也有人仗着和乔玉妍一个姓偷懒,乔玉妍让乔多喜警告他们,听的人接着干,不听的人结了工钱请走,修桥也不找这些被警告过依然偷懒的乔家男人干活了。毕竟乔玉妍已经给过两次机会,不会给第三次。

梁小溪又问:“木炭那回事呢?”

乔玉妍道:“我跟族长说了,木炭暂时不分出去,让族长找高河做火笼盆子,记我的账。高河应该不会跟族长合伙欺骗我的钱,高河那里大概是不缺火笼盆子的,编织火笼得找德伯他们,编一个火笼给多少钱、编多少个火笼,我都要求族长记账了。我会查账,要是账对不上,那是族长辜负了我的信任,我下次也不会找他干活。”

梁小溪问她:“一点便宜也不能占?”

乔玉妍理所当然地点头:“对,一点便宜也不能占。做棉袄我给的工钱足够多了,她们还贪图棉花棉布针线,这也太过分了吧?我请族长干活,我也会给族长工钱,这是族长应得的好处,他要是去碰不属于他的东西,那叫贪得无厌。”

梁小溪觉得乔玉妍说的话很有意思,道:“妍妍的要求是花出去的每一文钱都要有明确的去处,不能含糊。”

乔玉妍啪啪啪鼓掌三下,道:“就是这个意思,但我们……我们处在人情社会,人们不喜欢明确,喜欢讲人情,喜欢说模棱两可的话,或者干活做事一刀切。”

她穿越前,娱乐文化相关的东西没有分级,未成年不能看的东西,成年人也不能看。弄得她找个小|黄|文|还得去爬弯弯省的网站,偏偏弯弯省的网站在高墙外,得翻墙。

乔玉妍是不喜欢这种娱乐文化管制的,成年人看个|小|黄|文|竟然违法,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了。

按着乔玉妍的意思往下思考的梁小溪说:“大家会不会讨厌你的要求?”

乔玉妍:“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既然想要我的好处,就得听从我的安排做事。”

规则握在她手里,她说了算。

一个下午在学习当中过去,乔阳放学回家了,在乔玉妍家大厅干活的女人大多各回各家做晚饭。乔玉妍叫住二伯娘陆氏,把陆氏带到后院,德伯的大儿媳妇许氏也带到后院,说:“我在布庄买了棉袄,二伯娘,这是给阿爷的,这是给阿奶的。”

她拿起两套棉袄棉裤递给陆氏,指着六斤重的棉被道:“这也是给阿爷和阿奶盖的。”

乔大章为了给乔天还债,卖掉田地,乔阿爷骂过他,不认他做儿子。乔阿爷和乔阿奶在乔大章成亲时就分家了,乔阿爷和乔阿奶跟陆氏一家住,两家的房子比较远,关系不亲,乔玉妍也和爷爷奶奶不熟悉。

陆氏看着布庄裁缝做的棉袄,拿起来,一件棉袄用的棉花显然多于一斤,阵脚细密,是一件可以穿很久的好棉袄,她有些不好意思。

乔玉妍道:“拿着吧,这是我阿娘、我哥哥和我的孝敬。”让乔阳抱起棉被,对许氏说,“大嫂子,这一套棉袄棉裤是我哥哥孝敬德伯的。德伯教了我哥哥做竹器,是我哥哥的师父,我哥哥该孝顺他。”

许氏是个不含蓄的,高兴的拿起棉袄和棉裤,想往自己身上穿,“三娘子怎么不给我和我男人也买棉袄呢?我家老爷有棉袄穿,这件棉袄给我吧,我没有棉袄……”

乔玉妍:“棉袄不是给你穿的,你穿了,晚上会做噩梦,也有可能整个冬天说不出话。”

许氏脸上的欢喜仿佛冻结了一般,尴尬地放下棉袄。

乔玉妍微笑:“拿着呀,拿回去给德伯穿。记得要和德伯说清楚,这是我哥哥孝敬他的棉袄和裤子。”

许氏打了个哆嗦,把棉袄和棉裤拿起来。

站在一旁的陆氏把这一幕看在眼内,也有些发怵,她是打算劝说公公和婆婆把新棉袄和新棉裤让给她和她男人的,新棉被最好也给让出来。

乔玉妍道:“大嫂子回家去吧。二伯娘、哥哥,我们也去阿爷家里。”

章节目录 第82章 族中老人 一起送去乔玉妍爷爷家的还有两个新火笼和木炭五十斤,乔阿爷也听说了乔玉妍孝敬乔氏宗族的老人,跟乔阿奶嘀咕着乔玉妍不孝顺。

别人家的老人上赶着送木炭送棉袄,自己家的老人反而不给钱不给吃不给穿,这是孝顺吗?

乔玉妍和乔阳登门,乔阿爷还打算端着架子不见人呢,听说兄妹俩是送棉衣棉裤棉被和木炭来的,乔阿爷露了笑脸:“还是这个孙子孝顺,孙女也不错。”

只是,乔玉妍兄妹跟乔阿爷乔阿奶来往少,没什么话可说,送完东西,乔玉妍兄妹就拒绝乔阿爷留下吃饭的邀请,回自己家了。

却说乔大章患了重感冒,自己看病自己煎药自己吃,家里没有别人,得自己做饭吃。患病的人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乔大章不敢开口骂乔玉妍,心里已经把乔玉妍翻来覆去骂了很多遍。

好不容易病好了一些,他出门,听说乔玉妍给乔阿爷夫妻送了棉袄棉裤和棉被,德伯也有一套棉袄和棉裤,身为乔玉妍亲爹的自己啥也没有。

他更加生气了,逢人便说乔玉妍是不孝女,放着生病的亲爹不管。

殊不知,乔玉妍早就料到乔大章会有抹黑她名声的言论,已经把给了乔大章十两银子的事早于乔大章宣扬出去。

乔大章有十两银子,买棉衣棉裤棉被还不够么?

是故乔大章的抱怨没有得到众人附和,反而被大家嘲笑一番,说他贪婪。他的抱怨被乔玉妍听到了,乔玉妍特地花积分送了第二个重感冒给乔大章,乔大章又病倒了。

不提乔大章,乔玉妍在让大家做棉袄的翌日早上去了族长乔林生家里,带着一张桌子一个炭火盆和一本册子。桌子是乔天明扛着,炭火盆和木炭是竹叶拿着,乔玉妍拿着册子和写字的铅笔。她们来到乔林生家里时,乔林生家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大多数人是乔氏宗族的,小部分是看热闹的。

由于乔林生家里不够大,祠堂比乔林生家的大厅还小,乔玉妍便把桌子放在乔林生家的大厅,让乔林生把大房族谱拿来。她昨天晚上做了功课,带来的册子上写着乔氏宗族两房共三十一户人,打算在分木炭之际做一个乔氏宗族的人口小调查。

乔林生和他的儿子媳妇们维持秩序,乔天明也和竹叶一块维持秩序,乔玉妍坐下,打开自己的族谱册子,念大房老大的姓名,说道:“大伯公来了吗?”

十八杏村的乔氏宗族,以大房的三叔公家最有出息,大伯公是三叔公的哥哥,但是家境相对一般。乔玉妍分好处,大伯公自然是来了的,大伯公他媳妇大伯婆也到场了,两个老人的岁数将近七十,称得上长寿了。

这对夫妻的大女儿都四十九岁了。

假神棍乔玉妍没有看出一个人是多少岁的本事。

她有个系统,系统商城出售能够看清一个人具体年龄的眼药水,五个积分一瓶,往眼睛里滴一滴眼药水能持续三十分钟看清楚一个人到底多少岁。在乔林生等人维持秩序时,乔玉妍就找了个房间给自己的左眼滴了眼药水,大伯公夫妻上前,她清晰看出两人岁数。

“大伯公今年六十六岁,是六月出生的,今年六月就满六十七岁了,高寿啊。”她说。

“三丫头怎么知道的?”大伯公有些稀奇,“给老婆子看看。”他的出生年月记录在族谱上,他媳妇的出生年月是不上族谱的,他媳妇在族谱上只有一个娘家姓氏。

“大伯婆今年是六十五岁,五月出生。”乔玉妍把夫妻俩的出生年月记在自己的册子上,写的是几年前几月,她实在不懂天干地支,“你们各领十斤木炭,天明,赶紧称十斤木炭。”

“我来称!”乔林生马上说道。

乔玉妍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道:“族长要称仔细了。”

只要乔林生短斤缺两,她就让他下不了台。

众目睽睽之下,乔林生不好做短斤缺两的事,被乔玉妍盯着,他老老实实地称了二十斤木炭给大伯公夫妻。

乔玉妍道:“大伯公、大伯婆,你们回到家也给木炭过称,不够十斤就找我。”

乔林生:“……”夭寿的乔三丫,这是故意不给他这个族长颜面!

大伯公的儿子也是个老人,厚着脸皮找乔玉妍:“三丫头,我够五十岁了,也给我十斤木炭呗。”

乔玉妍:“你爹娘十六岁就生下你了?我记得大伯公和大伯婆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

大伯公的儿子:“……”

大伯公的儿子:“我快五十岁了。”

乔玉妍:“你距离五十岁还差两年,木炭是分给五十岁及五十岁往上的人,和四十九岁的没有关系。”

围观的众人起哄,大伯公的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有了这么一个例子在,想冒充半百老人的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乔玉妍念二伯公的名字,二伯公已经去世好些年,二伯婆还活得好好的,只是二伯公和三叔公不是亲兄弟,二伯婆家里比大伯公家里穷一些。二伯婆瘦瘦小小,步履蹒跚,看起来比大伯婆要老,身上穿的衣服单薄,还不是很干净。

乔玉妍一看,就知道二伯婆过的不是很好,生活这个词,各人有各人的过法,她没有说太多,看了二伯婆的年龄,道:“六十三岁,十一月出生,今年领取十斤木炭。过两天会有一个火笼,记得来这里拿。”

二伯婆拿完了木炭,轮到三叔公家里,三叔公穿得比大多数人好,身体也健康。乔玉妍照样给了木炭,让三叔公很是感慨。

大房的老人有十三个,二房人多,老人十七个,一共是三十位老人,都来乔林生家找乔玉妍拿了不要钱的十斤木炭。乔阿爷和乔阿奶也来了,被一群人围着恭维。所有老人的年龄都被乔玉妍记录下来,除了老人,未满五十岁的中年人、青年人、少年人和孩子的年龄也记录了一部分。没记全,有人没空来,有人不在家。

乔玉妍撕下一张写着老人姓名的纸给乔林生,说道:“过几天分火笼,按着这张纸分,分到火笼的就打个勾,没分到的不用打勾。”

章节目录 第83章 乔玉妍的黑名单 三百五十斤木炭还剩下五十斤,乔玉妍送给乔阿爷和乔阿奶的木炭是她买给自己家的,并不在这三百五十斤里头。乔玉妍让乔林生称了剩下的木炭,由于乔林生暗地里拿了几十斤木炭,剩下的木炭根本不到五十斤,乔林生不愿意称。

乔玉妍道:“这五十斤木炭,分三十斤给族长吧。族长今天帮了忙,我们不能让族长白白干活,余下二十斤木炭我拿回家去。”

乔林生:“……三丫头,你看我累得汗水都流下来了……”

乔玉妍笑道:“正是看到族长累了,所以才给族长三十斤木炭。天明,去称二十斤木炭带回我家。”

乔林生苦着脸,想让乔玉妍少称一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五十斤木炭被他贪污了二十多斤,给自己的还不到五斤呢,给隔壁弟弟的十斤,给孙氏娘家的十斤。乔玉妍现在要拿走二十斤木炭,他岂不是只能分到五斤多木炭?

分剩下的木炭抵了他忙活一个上午的工钱,乔林生想向乔玉妍讨要工钱,对上乔玉妍仿佛什么都知道的眼睛,胆子萎了。

就这样,分木炭的事情解决了,数天之后分火笼的事由乔林生自己办,乔玉妍不会来乔林生家里分火笼。

说回做棉袄的事。

有那针线活做得又快又好的,昨天晚上在乔玉妍家里借油灯的光熬夜做棉袄,今天早上就做好一件新棉袄,找乔玉妍邀功。这头一个做好棉袄的,正是跟吕香芹说过话的寡妇,娘家姓崔,她自然是崔氏。

崔氏勤恳老实,做的棉袄没有缺了棉花,针脚也不差。乔玉妍亲手验过这件棉袄,给了崔氏五十文钱,让崔氏把棉袄拿回她家给她的婆婆穿,她婆婆是大房的老人,刚好五十岁。

崔氏还想赚做棉袄的钱,问乔玉妍:“我还能做棉袄吗?”

乔玉妍道:“可以啊。”

有崔氏这样干活认真的人,也有干活马虎还小偷小摸的人,例如周菊香。乔玉妍吃过午饭,周菊香就拿着一件棉袄来找乔玉妍要工钱了,乔玉妍看着棉袄的布料,说:“这布料不是我买的棉布吧?”

周菊香睁眼说瞎话:“我这布结实,比你买的布好。”

乔玉妍道:“你没听清我的要求,我的要求是用我买的布和棉花做棉袄,你用你的布做棉袄,我是不要的。”

周菊香眼睛一瞪,就想跟乔玉妍理论,乔玉妍抢先道:“堂嫂莫非想做噩梦?亦或想念被我封住嘴巴做几天哑巴的好滋味了?”

周菊香顿时不敢说话了,拿着棉袄离开。

到了下午,周菊香拿着棉袄过来,布倒是用了乔玉妍买的新布,可棉袄做得小,老人是穿不上的,顶多给三四岁的孩子穿,棉袄里的棉花也薄得很,莫说一斤,三两都不够。

被这样糊弄的乔玉妍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周菊香:“你的棉袄做得太糟糕,我不可能给你工钱。你做这么一件棉袄,棉花和布肯定有剩下的,把我的棉花和布还回来。”

周菊香怒了:“凭什么?我做这件棉袄,手指被扎了好几下!”

她和乔有志家里没有老人,乔玉妍摆了摆手:“拿着这件棉袄出去。”

棉袄当是送给周菊香穿了。

工钱不可能给,周菊香贪污的棉花和布估计要不回来,乔玉妍不在乎这么一点损失,但下次有好事不会喊周菊香这人了。

目光短浅的周菊香看不到未来的事,乔玉妍让她拿着棉袄离开,她打定主意不归还贪污的棉花和布,打算用棉花和布给自己做一件新棉袄。

并非所有人都像周菊香这般把乔玉妍当猴子耍,或者像崔氏那样做到了乔玉妍的要求,哪怕是看起来可信的吕香芹,也在做棉袄的过程中贪了二两棉花。

乔玉妍把棉袄过称,重量不及一斤的统统让人修改,也有人动歪脑筋,用旧棉花替换乔玉妍买的新棉花,这瞒不过乔玉妍的眼睛。所有不合要求的棉袄,乔玉妍都让人修改了,有人看重脸面,麻利地修改了,有的人模棱两可,有的人学习周菊香。

交给二十个人做的棉袄,第一次拿来就合格的只有崔氏、陆氏、涂金花和一个未嫁的乔家大姑娘,其余的都重做。第二次合格的人有十一个人,不合格的五个人,乔玉妍没有给工钱也没有收下她们做的次品棉袄。

这五人占了乔玉妍的便宜,沾沾自喜,还瞧不起听从乔玉妍吩咐做棉袄的人。得了十五件棉袄,还差十五件,乔玉妍把活分给棉袄合格的四五个人。这其中又有三个人贪污了布和棉花,试图蒙混过关,乔玉妍把这三个人也添上黑名单,让崔氏等针线活快又好的人做完剩下的三件棉袄。

至此,三十件棉袄分给了族里的三十个老人。

分火笼的时间早于分棉袄的时间,乔林生跟他的儿子负责这件事,跟乔玉妍报账时,报的账是买火盆买了四十七个,做火笼做了三十六个,最后只有三十个火笼是能用的,其它的都摔坏了。

“摔坏的火盆和火笼可真多。”乔玉妍问乔林生,“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傻子都知道做火笼不会摔坏了这么多。”

“这个……”在身为神仙乔玉妍面前,乔林生感觉到压力,硬着头皮干笑,“火盆和火笼说摔就摔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三娘子不信我的话,可以去看摔坏的火盆和火笼,我们没有欺骗三娘子。”

“看是不必看了,就这样算了吧。”乔玉妍把买火盆和做火笼的工钱结了,再给乔林生和他的三个儿子结了工钱,将乔林生一家上了黑名单,跟孙氏待一块。

孙氏贪污了乔玉妍的棉花和布,第一次交棉袄不合格,第二次交的也不合格。乔林生也有两次机会,一次是分木炭,他贪污了二十来斤,第二次是分火笼,他肯定报了假账。

除此之外,乔玉妍分给老人的木炭、火笼和棉袄未必是老人自己用,有的老人把东西给了儿女、孙子孙女用,有的被儿女和孙子孙女抢走东西。

乔玉妍以为一些老人会找她主持公道的,事实是没有老人找她。

可能被抢了东西的老人担心找乔玉妍主持公道后,自己无人赡养,死后无人办丧事吧?毕竟乔玉妍不会赡养宗族的老人,也不会给宗族的老人办丧事,更不会祭祀。

章节目录 第84章 准备和离分家 对乔玉妍来说,她想要的名声她已经赚到了。

十八杏村和罗安镇的人都知道乔玉妍给宗族的老人送东西,那个不说三娘子是个孝顺女?乔大章的微弱抗议声被淹没在人们的议论之中,根本没有几个人关心。

住在深山乔家村的三房听说乔玉妍分宗族的老人好处,三房的族长来找乔玉妍,这个族长倒是个比乔林生可靠的。乔玉妍在家闲着无聊,索性和这个三房的族长去了乔家村一趟,因乔阳要上课,由乔天明陪着她去。

三房的人口比二房更多,一共十七户,男女老幼共一百五十六个人,年过半百的老人有二十三个。驴车、牛车进不了乔家村,乔玉妍让人把买来的东西拉到去乔家村的路口,由三房的族长乔升带人把东西扛回罗家村分。

这天恰逢乔阳休沐,乔阳腿好了,刚挑起一担箩筐装的木炭,担子就被乔升的大儿子抢了过去。

乔升道:“二郎君是读书人,不能干粗重活,担子让我儿子挑吧。我们都得了三娘子的好处,断没有让三娘子的哥哥把东西挑去罗家村的道理。”

他这样说了,乔阳只好遗憾地作罢了。

木炭买了两百五十斤,二十五个火笼是高河和德伯一起做的,棉花二十五斤,布七匹,针线等不计在内。东西其实没多少,乔升带来的四个汉子走一趟就能把东西带走。

因三房和大房、二房一个祖宗,乔林生来凑热闹,但乔玉妍和乔阳不理他,乔升看到乔玉妍的态度,跟乔林生讲了两句,也没有理会乔林生。

让乔玉妍不满了,乔玉妍说不给三房东西,三房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乔升不乐意空欢喜,自然是顺着乔玉妍的心意做事。

没有人搭理的乔林生有一点尴尬,厚着脸皮跟其他人说话,愣是走到乔家村去了。他鼓吹他那套说话:都是他说动了乔玉妍,乔玉妍才肯送三房东西。

可惜没有几个人听他说。

大家去领木炭,乔升明明白白地说木炭是乔玉妍送的,乔玉妍和乔阳都来乔家村了,乔升的说法岂会有假?

分过木炭,乔玉妍把做棉袄的棉花和布分给家里有老人的女人,做一件棉袄得到四十文工钱,这四十文可以算作给老人家里的补贴。剩余的东西由乔升分配,乔玉妍没有额外给乔升工钱。

事情就此结束了,乔玉妍回到家里,算了算做善事的投资和亏损,整理了这次做善事的经验和不足,在本子上做记录。

寒潮过去了,天气暖和了一些。

被连续两次重感冒击倒的乔大章光是看病就花了一两多银子,他揣着银子去找他的宝贝大儿子乔天送钱。乔天压根没问乔大章病得如何,抢过钱,嫌弃道:“怎么这么少?你不是说三丫盖了新房子,又请人唱戏,有出钱修桥吗?你怎么不问她要多点钱?”

乔大章:“她是神仙的徒弟,我怕她教训我。”

乔天:“你这个爹真是太没用了。”

他的抱怨让乔大章回到罗安镇就找乔玉妍要钱,乔玉妍又给了他十两,花一个积分买了持续十天的间歇性头疼给他,然后把给乔大章十两银子的事情宣扬出去。

乔玉妍有钱了,盯着乔大章的人也多了,做媒婆的魏花姑特地来找乔大章,次数多了,一男一女滚在一起睡觉。他们滚第一次就有知道的人偷偷告诉乔玉妍,乔玉妍当即转告梁小溪,对梁小溪说:“乔大章对你不贞,你跟他和离吧。”

搬到新家前,乔玉妍跟梁小溪提过与乔大章和离的事,当时的梁小溪没有同意。

现在再提,梁小溪依然犹豫:“我和他成亲都快二十年了,跟他和离是不是不太好?”

乔玉妍握紧母亲的手,道:“他不好,要他干嘛?你不跟他和离,万一我……万一我失去法力,乔大章要卖掉我,你是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卖掉我呢?”

“不!我不会让他卖掉你的!”梁小溪立即摇头。

“那就跟乔大章和离了。”乔玉妍说道,“我和哥哥都不喜欢乔大章!你还记得我被乔大章推得摔破头那件事吧?我差点死了。”

不是差点死了,是乔三丫确确实实去世了,被乔大章推在地上摔死的。

无需乔玉妍戳穿她不是乔三丫的窗户纸,梁小溪能听懂她的话,梁小溪想起记忆中的乔三丫,眼泪掉了下来。

尽管现在的乔玉妍是好闺女,可她的三丫……她的三丫是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了。三丫是乔大章推在地上摔死的,乔大章还要卖乔三丫……

提及乔三丫,梁小溪被乔玉妍说动,道:“和离!我要跟他和离!”

乔玉妍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如何让乔氏宗族同意乔大章跟梁小溪和离,因为乔大章不会同意和离,她要得到宗族支持。不过她有系统做后盾,乔大章同不同意和离全看她,宗族的支持只是为了让事情更顺利,同时杜绝乔大章可能出现的反悔。

如何取得宗族支持呢?

给宗族好处便是。

乔玉妍翻找日历找给宗族好处的借口,立冬刚过去,小雪未至,大雪和冬至还远着……不如说今年丰收,给乔氏宗族的每一户人家送大米和猪肉?

要搞事就搞个大事出来,梁小溪跟乔大章和离,她和乔阳也跟乔大章分家吧!

乔玉妍越想越觉得主意正,得到乔阳放学回来就跟乔阳说了。

“分猪肉和米?”乔阳思忖着,“每一户至少分十斤米、一斤猪肉,是不是太多了点?”

“我的主意是不论大人小孩都分一斤米,大房和二房三十一户人,三房十七户人,加起来是四十八户,有的户人多,有的户人少,这样分不好。”乔玉妍道,“三房一百五十六个人,大房八十七个人,我们二房一百二十七个人,一共三百七十人,送米是三百七十斤,算它四文钱一斤米,花的钱是一千四百八十文,不到二两。”

“猪肉贵啊妍妍,每人一斤猪肉,猪肉一斤十三文钱,你光是买猪肉就要花四千八百一十文了。”乔阳卖炊饼赚钱慢,心疼钱,“这么多钱,我得卖多少个炊饼才能赚回来!”

“买猪肉和米总共花钱六千二百九十文,算它六两,真心不多。”乔玉妍道,“我卖一个打火机就有十五两银子了,米送三斤,猪肉送两斤都不够十五两呢。”

“……”乔阳无话可说。

章节目录 第85章 送礼和回礼 乔玉妍不差钱,那就按乔玉妍的意思办呗。

兄妹俩说定了争取(贿赂)宗族支持梁小溪和乔大章和离,以及支持乔大章和乔阳乔玉妍兄妹分家的事情,乔玉妍第二天就暗示吕香芹,告诉她过一段时间可能会送宗族里的人大米和猪肉吃的消息。

吕香芹是乔多喜的母亲,虽然有贪小便宜的嫌疑,但吕香芹做人还是挺正的。她会说话,和她关系好的女人也多,她悄悄问乔玉妍:“干嘛分大米和猪肉?分多少?”

乔玉妍含糊:“看情况,可能每个人分到两斤猪肉和三斤大米,可能每个人分到三两猪肉和半斤大米。”就看大家支不支持和离和分家,支持就分多点,不支持就分少点或者不分。

“看情况?”吕香芹瞪大眼睛,忍不住好奇心,追问道,“那到底是分两斤猪肉三斤大米还是分三两猪肉半斤大米?三娘子说的看情况是看啥情况?”

“暂时不能说。”乔玉妍要吊胃口呢。

消息的传播速度是极快的。

经由吕香芹的嘴,乔氏宗族很快知道乔玉妍又做好人了,不是乔氏宗族的人都羡慕得红了眼,为什么他们宗族没有这等好事?

听到消息的乔林生觉得捞钱的机会来了,第一时间来找乔玉妍探口风。

乔玉妍借口不舒服,没有让乔林生进自己家的后院,也没有和登门的乔林生碰面。乔林生探不到乔玉妍口风,晓得乔玉妍装病,回到家里让老婆孙氏来探望“生病”的乔玉妍,孙氏的大儿媳妇也跟着来了。

乔天明没有允她们进门,说:“三娘子生病,不见客。太太也不舒服,不见客。”

孙氏婆媳无功而返,把乔玉妍生病的事宣扬出去,有些人感到稀奇:“神仙的徒弟不是百病不侵的吗?怎么三娘子和她娘也会生病呢?”

在乔玉妍家隔壁,李思年把乔玉妍生病的事告诉谢墨。

他知道谢墨关注乔玉妍,可能喜欢乔玉妍。

窝在房间里睡懒觉的谢墨睁眼睛,道:“乔姑娘没有生病,她说她生病是不见客的借口。”

李思年:“公子怎么知道?”

谢墨:“我眼睛好。”

李思年笑:“公子该说公子聪明才是。不聪明怎么猜到三娘子装病?”

谢墨没有解释。

他知道乔玉妍没有生病,是因为他看到乔玉妍脸色红润地跟梁小溪学习知识,她非常健康,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

这不必跟李思年说,谢墨躺下,李思年提醒他:“公子,三娘子‘病’了,我们是不是该送点红枣花生燕窝等滋补身体的东西给她?”

谢墨说:“随便。”

李思年替他拿主意:“那就送六斤红枣、六斤花生、六两燕窝?”

谢墨道:“可以。”

李思年当即去库房拿东西,亲自送到隔壁乔玉妍家。他是送礼的,没有被拦在门外,顺顺利利地进了前院,得到乔玉妍的回礼:一只香喷喷的烧鸭,乔玉妍花一个积分在系统商城买的。

烧鸭是片好的,料碟餐具一应俱全,李思年请乔天明帮忙,把烧鸭和料碟搬回谢墨家,叫谢墨吃好吃的。谢墨喜欢吃好吃的,爬起来品尝美味,还让李思年去问乔玉妍能不能多送一只烧鸭当回礼。

乔玉妍:“没有烧鸭了。”一个积分一只的烧鸭,她也才吃了一次好不好!

看在谢墨是朋友的份上,她才给他送一只烧鸭作回礼的。

管厨房的关蓝听说乔玉妍送了谢墨一只烧鸭作为探病的回礼,煞是纳闷地跟竹叶说:“我记得太太和娘子早上没有买鸭子,也没有进厨房,那烧鸭是怎么来的?”

竹叶猜测:“娘子是神仙的徒弟,也许那烧鸭是娘子用法术变出来的?”想起烧鸭诱人垂涎的香味,竹叶咽了咽唾沫,“不是我说,娘子变出来的烧鸭闻起来特别香,看起来也特别好吃!要是能吃一口就好啦。”

梁小溪也闻到烧鸭的香味,道:“妍妍,今天晚上能吃烧鸭不?”

她吃过烧鸭,知道烧鸭到底有多好吃。

乔玉妍现在有六十八个积分,舍得花一个积分买烧鸭送给谢墨吃,怎会舍不得自己吃?即便梁小溪不提,乔玉妍也要买烧鸭吃的,乔玉妍笑道:“吃,咱们今晚能吃一只烧鸭。”

当是庆祝梁小溪下定决心和离好了。

次日,吕香芹又问乔玉妍分大米和猪肉的事,乔玉妍道:“婶子,你晓得我阿爹吧?”

吕香芹怎会不晓得,吕香芹道:“他又惹你不开心了?”

乔玉妍说:“天冷了,我给了两次钱,两次都是给十两银子,可他还说我不孝顺。你说,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叫孝顺?给他一百两银子吗?”

吕香芹不是乔玉妍本人,担心自己说乔大章不好会让乔玉妍生她的气,她说:“老天爷让你做他的闺女,你也没办法啊。”

乔玉妍叹气:“话是这样说,可是我……唉!”欲言又止,“婶子,我阿爹那人实在太不着调了,我和阿娘搬到新家才多少天,他竟然跟魏花姑好上了。我阿娘知道这件事之后,夜里偷偷哭,眼睛都哭肿了,好在我会法术,把她肿起来的眼睛弄好了,不然她都不敢出门。”

吕香芹也觉得梁小溪可怜。

但梁小溪搬去新家,留下乔大章一个人住老屋,乔大章跟魏花姑好上了,这……这好像怪不得乔大章?毕竟梁小溪没有看紧乔大章。

景朝男尊女卑,一个成了亲的男人有了别的女人,人们总会说这个男人的妻子拴不住男人,这个男人的妻子没有本事,却不会说男人做得不对。吕香芹便是如此,乔玉妍看到她的表情,便看出吕香芹对乔大章出轨魏花姑一事不以为然。

不知吕香芹的男人出轨,吕香芹是责怪男人还是自己拴不住男人呢?

上述想法在脑海里一掠而过,乔玉妍演戏道:“我阿爹毕竟是我的亲阿爹,他要跟魏花姑好,我这个做闺女的没法指责他不对。但是他跟魏花姑好上了,让我叫魏花姑后娘,我是绝对不会叫的。”

章节目录 第86章 师父说 吕香芹说:“他要你叫,你不叫也得叫。”

乔玉妍冷笑一声:“我是有师父的。昨天夜里,我梦见师父,把我阿娘和我阿爹的事情说给师傅听。你猜我师父怎么跟我说?”

“怎么说的?”吕香芹被她挑起了好奇心,她知道乔玉妍的师父是女仙,女仙会怎么看待乔大章和魏花姑好上这种事呢?吕香芹迫切想知道。

“师父说我阿爹这样的男人不能要,要我阿娘趁早跟阿爹和离了。”乔玉妍说道,“凭什么男人成了亲和别的女人乱搞,女人成了亲就要守着自个儿的身子呢?师父很不高兴,师父还说我阿爹不是好爹,让我、我哥哥跟我阿爹分家!”

“嘶!”吕香芹吸了口凉气,“三娘子,你师父她怎么能……她怎么能劝别人和离呢?她这不是、这不是存心……”

吕香芹咽回“你师父存心让你阿娘不好过”这句话,拉着乔玉妍说:“三娘子,你师父是位女仙,你阿娘可不是会法术的女仙,女仙觉得对的,你阿娘未必适用。像传说中的神仙是不吃东西的,可咱们人不吃东西,会饿死。”

她还给举例子了。

乔玉妍一脸无奈地说:“师父教我法术呢,师父讲的话我哪里能反驳?我也说师父是神仙,神仙跟凡人不同,可师父不听。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吕香芹安慰地拍了拍乔玉妍的肩,说:“你跟你师父讲道理呗,她说不定能理解你的。”

乔玉妍的神情更无奈了:“我跟我师父讲了道理,讲了很久,可是师父就是不听。我只好跟师父说起我想分族里人大米和猪肉的事,问师父我该分多少才合适。”

吕香芹的注意力一下子从乔大章出轨这件事转移到分大米猪肉上面去了,乔大章跟魏花姑好上又没有她的好处,乔玉妍分大米猪肉那是跟她有关系,她能得到好处的。吕香芹催促乔玉妍:“你师父让你怎么分?”

乔玉妍道:“我师父还惦记着我阿爹那事呢。”

吕香芹拍腿:“她怎么揪着这事不放呢!”急得像是有一百个蚂蚁在心里爬来爬去,“三娘子说下去呀,你师父让你分多少猪肉和大米?”

乔玉妍道:“师父说和离好、分家好。师父告诉我,我拿这事去问族里的人,族里的人肯定同意我阿娘和离、同意我跟我哥哥分家,十个人至少八个人同意,我没有信。”

吕香芹动了动脑,笑道:“神仙哪里懂凡人的事,你真拿这事去问,十个人说不准没有一个同意的。”

说着看了看乔玉妍的脸色,乔玉妍没有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她放下心来,觉得乔玉妍也是不支持梁小溪和离的。

她却不知乔玉妍的师父是编的,乔玉妍编了这么多话,就是为了达成和离分家之事。

勾起吕香芹兴趣的乔玉妍说:“我们都不信,可师父是信的。师父跟我打了赌,要是她赢了,送大家大米和猪肉的钱她来出;要是我赢了,送大家大米和猪肉的钱我来出。”

“什么样的赌?”吕香芹迫不及待地问。

“赌大家同不同意我阿娘和离的事,还赌大家同不同意我跟我哥哥分家的事。”乔玉妍故意摆出苦恼模样。

“这样……”吕香芹明白了,“赢是怎样的?输又是怎样的?”

“师父要是赢了我,她心里高兴,她乐意出钱。怎样才能算她赢?当然是大家都同意和离跟分家。”乔玉妍说,“大家怎么会同意呢?我说她输定了。她不服气,她说没有比过怎么知道她一定会输?”

“她要跟你比?”吕香芹把话接下去。

“是的,她要跟我比。她说她有钱,她也确确实实住着金子搭建的宫殿,地面都是银子铺成的,随便给我一点东西,我都能比陈家富。我呢?我勉强算得上有钱,可我的钱搭建不起一座金屋,莫说拿银子铺地,就算是拿铜钱铺地,我也铺不起。”乔玉妍道。

“金子银子拿来做房子?”吕香芹无法想象,羡慕道,“神仙真有钱啊!”

“她说她赢了就拿钱给我,让我买猪肉和大米送给大家,一个人两斤猪肉三斤大米。”乔玉妍抛出诱饵,“她还跟我说,凡是乔氏宗族的,不论男女老幼,全都分猪肉和大米。”

“当真这么分吗?”吕香芹不由得屏住呼吸,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斤猪肉十三文,一斤大米四文,每个人分两斤猪肉三斤大米,这得掏多少钱啊。”

“师父阔气,赢了就不怕掏钱。”乔玉妍说到这里笑了,“可是师父怎么会赢?大家都不会同意我阿娘和离的,也不会同意我和哥哥分家的,师父输定了。她输了就不会掏钱,得我自己掏钱送大家猪肉和大米。”

“哈?”吕香芹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师父输了就不掏钱,就没有每个人两斤猪肉三斤大米?”

“对啊,我可没有我的师父有钱。”乔玉妍哭穷,“你们都晓得的,我盖了新房子,又请人唱戏,又跟大家凑钱修桥,还买了木炭、棉袄给族里的老人,我的钱快花完了。”

“等一下。”吕香芹叫住乔玉妍,“你掏钱,你会分多少猪肉多少大米?”

她的呼吸急促。

乔玉妍掰着手指算账,道:“我掏钱的话,最多没人三两猪肉半斤大米吧,我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得省着花。”

你师父这么大方,每个人给两斤猪肉三斤大米,你有个神仙师父,你咋这么小气呢?

吕香芹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哎哟叫唤一声,道:“三娘子说清楚一点,是不是我们同意你阿娘和离、同意你和你哥哥分家,你师父就愿意分我们每人两斤猪肉和三斤大米?”

乔玉妍重重地点头:“对啊,她说你们赞成和离就是她赢了,她赢了就她掏钱。她还说,如果她赢了,到了冬至,她也愿意掏钱给大家吃好吃的,不过我没问她冬至有什么安排,因为她输定了,她不用掏钱的。”

吕香芹:“……”

吕香芹被两斤猪肉和三斤大米勾得改变主意了:“谁说的?我觉得你师父会赢!我觉得你阿娘就该和离!你和你哥哥分家比不分家好!你晚上做梦,见到你师父,千万要问她冬至有什么好处给我们,你记住了吗?”

章节目录 第87章 仙女师父出场了 吕香芹没有辜负乔玉妍的期望,迅速把乔玉妍跟师父的打赌传得人尽皆知,尤其是梁小溪和离、乔玉妍和乔阳分家,乔氏宗族的每个人就能拿到两斤猪肉和三斤大米的事情。

不需要乔玉妍暗示,吕香芹主动跟别人说乔大章是多么过分,梁小溪又是多么可怜,仿佛梁小溪不和离就会倒霉一辈子似的。

梁小溪谨记乔玉妍的叮嘱,但凡有人问她和离之事,她一口咬定不和离。

乔阳也是,有人问他愿不愿意分家,他说不分家。

至于乔玉妍,乔玉妍搬出师父:“我听师父的,师父听你们的,你们不同意和离和分家,我就不和离不分家。”

不和离?不分家?

那岂不是没有两斤猪肉和三斤大米了!

这怎么可以!

必须和离,必须分家!

在利益的驱使下,每个人都在说乔大章跟魏花姑搅在一起是多么无耻不要脸,每个人都说乔大章不是一个好爹,又是卖闺女又是偏心大儿子……

一手促成这个趋势向前发展的乔玉妍给了大家五天时间,五天之后,大家来到乔玉妍家投票,被乔玉妍种下傀儡丸的乔大章也来了。

乔玉妍把一个小坛子放在一张高凳上面,说:“赞同我阿娘和离的请把花生放进坛子,不赞成的放蚕豆,每个人只允许放一次,不许放多。”

到场的人挨个投票,有人选择两斤猪肉和三斤大米,例如吕香芹,他们往坛子里放进花生。有人觉得梁小溪不能和离,乔玉妍和乔阳也不能分家,例如三叔公,他们往坛子里放进蚕豆。有人觉得梁小溪和离了会过不好,便把蚕豆放进坛子里,例如涂金花和崔氏。

乔玉妍站在小坛子后面,数到有一百个人参与了投票,便叫了停。

她把小坛子里的花生和蚕豆倒出来,花生远远多于蚕豆,花生有八十九粒,蚕豆只有寥寥十一粒。

三叔公把结果看在眼中,叹着气道:“这人怎么能这样呢?梁氏(梁小溪)嫁进我们乔家差不多二十年了,你们让她和离,她怎么过下去?她的后事怎么办?以后谁祭祀她?你们昧着良心放花生,也不怕遭了报应。”

乔玉妍也是一脸沉重,望向坐在太师椅上的乔大章:“阿爹,你和离吗?”

乔大章被她的傀儡丸控制了,“干嘛不和离?我要和魏花姑拜堂成亲,我早就腻了你阿娘了!”

话一出口,三叔公气得倒仰。

梁小溪也配合地低头擦眼泪作伤心状。

在古代,男人同意了和离,女人不同意也得接受。

和离是离定了!

接下来乔玉妍进行了第二次投票,这次投票是分家的,赞成分家的往坛子里放花生,不赞成的放蚕豆。不知道是不是三叔公的训斥起了作用,乔玉妍把花生和蚕豆倒出来,花生有六十六粒,蚕豆有三十四粒。

大家也赞成分家。

乔玉妍询问乔大章:“阿爹,你同意分家吗?”

乔大章口出狂言:“干嘛不分家?你把大宅子给我,再给我一千两银子,我立刻分了!”

乔玉妍伤心,乔阳也擦了眼泪。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惊雷,雪亮的闪电从天而降,准确地劈在乔大章头上,把乔大章劈得倒地。

“放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跟着响起。

天上出现了一朵朵美丽的彩云,有一只只仙鹤飞舞,隐约可见云端上浮现黄金做的宫殿,传出一阵阵悦耳动听的仙乐。如此异象,立即让人们跪下,高呼神仙。

宫殿紧闭的大门打开,一位美丽的仙女从宫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个婢女,一只凤凰绕着仙女飞舞,发出悦耳鸣唱。

仙女站在云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上的人们,说:“乔大章!你与梁小溪成亲十九年,平时打骂梁小溪,更是背着梁小溪和别的女人胡来,你不配做别人的丈夫!从现在开始,你跟梁小溪和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婚嫁不相干!”

人们大吃了一惊,乔大章更是愕然。

乔玉妍道:“师父!”

仙女点点头:“好徒儿,你这父亲不是好父亲,不仅打你,还差点害死你,你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他竟然想卖你!如此不堪的父亲,要来何用?命你速速分家,与他断亲,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是你的父亲!他不能左右你的婚事,也不能卖你,更不能侵占你的房子和钱!”

乔玉妍跪下来,拜倒道:“师父说的是,可是我父亲……”

仙女大怒:“不许叫他父亲,不然我没有你这个徒弟!”

乔玉妍擦着眼泪,无可奈何地道:“是,师父,乔大章不是我的父亲。”

仙女这才满意,露出笑脸,看向地上的人们,道:“我和妍妍打了个赌,你们让我赢了赌约,我便多送你们一个实实在在的好处!”

仙女扬起手,无数圣洁的白色光点撒落,众人顿时感到神清气爽,身上的小病小痛一扫而空,不由得高呼仙姑仁慈善良。

见到这些人如此识趣,仙女轻笑着回到宫殿里,宫殿大门关闭,渐渐自云端之上淡去,彩云和仙乐跟着宫殿一起消失,天空恢复原本的阴沉。

但人们确确实实得了仙女的好处,亲眼见到仙女,还听到仙女说话。乔氏宗族不敢忤逆仙女的意思,火速主持了梁小溪与乔大章的和离,并让乔玉妍兄妹跟乔大章分家,从此断绝父女、父子关系。

穿越至今好几个月,乔玉妍总算如愿以偿,把渣爹给甩掉了。

她算了算花费:控制乔大章的傀儡丸是二十个积分一枚,劈乔大章的雷符是两个积分一张,模仿仙乐和仙女声音的幻音符是五个积分,模拟仙女、彩云、仙鹤、婢女等幻象的幻术符是五个积分、给大家驱逐小病小痛的圣光符是十个积分一张,花掉的积分四十二个。

剩余的积分是二十五个,得赚积分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买点好吃犒劳一下自己、母亲和哥哥吧,也是庆祝终于摆脱乔大章这个极品渣爹。

乔玉妍打开系统商城,用五积分购买了大餐。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一家三口 这大餐里有一道白切鸡、一道上汤焗龙虾、一道鲍汁扣辽参、一道麒麟鲈鱼,素菜是鼎湖上素、冬菇粉皮和白灼菜心,甜品是冰糖燕窝,饭是一锅灵米饭,没有汤。

三个人吃如此大餐,便是乔玉妍控制住自己的食欲,也吃了九分饱。梁小溪和乔阳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大餐,恨不得长四个胃,让美食把四个胃塞满。

“太好吃了!”这是乔玉妍的话,词汇贫瘠的她实在说不出更高级的赞美。

“珍馐美味!”梁小溪道。

“吃了这一顿,死也甘愿!”乔阳说。

一家三口摊在椅子上,摸着肚皮,表情无比满足。以至于关蓝进来收拾餐桌的时候,怀疑一家三口吃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把人都吃傻了。

有过乔玉妍变出烧鸭的先例,以及今天看到的住在云端上的仙女,关蓝已经知道乔玉妍其人不平凡。但是,白天才见过仙女,到傍晚,乔玉妍居然变出一桌子好饭好菜,饭菜该不会是仙女赏的吧?

乔玉妍不知关蓝的嘀咕,她也没有让仆人吃自己家剩饭剩菜的坏习惯,今天的晚饭她一家三口吃大餐,关蓝和竹叶、乔天明三人也杀了一只鸡吃。

从搬进新家那天起,乔玉妍家就养了二十只鸡,都是成年的鸡,跟十八杏村和罗安镇上的人买的。虽然不是每天吃一只鸡,但养的鸡吃到现在,还剩下三五只。乔玉妍觉得自己又要买鸡了。

说回大餐的事,乔玉妍买的大餐是包括碗碟杯盘在内的,吃了一顿大餐,系统商城不会回收买大餐附带的餐具。关蓝把餐具收拾了,饭桌都擦干净,点亮了几盏照明的油灯,把空间让给乔玉妍一家三口。

乔玉妍安静地坐了七八分钟,站起来活动双手双脚,问母亲和哥哥:“看电影吗?电影像戏班子唱的戏,挺好看的。”

梁小溪重复:“电…影?”

两个字都认识,两个字凑成一个词,愣是理解不了意思。

乔阳也是如此,根本听不懂梁小溪在说什么,道:“妍妍拿主意吧。”

乔玉妍看着系统商城出售的留影镜,一个积分看一部电影,说实话有点贵了。可她今天高兴,五个积分一顿大餐也舍得吃,怎会舍不得看电影呢?

她思忖着梁小溪和乔阳是古代人,便选了经典喜剧《唐伯虎点秋香》,把留影镜拿出来,打开了开关。留影镜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方镜子,跟触屏操作的手机、平板电脑一样,乔玉妍找到播放按钮,把留影镜平放在桌子上,留影镜中记录的电影立即投射在空中,观看效果堪比四D大片。

没见过世面的梁小溪和乔阳都懵了,梁小溪道:“这是电影?”

乔玉妍:“嗯哼,这是电影。”

一个积分花得不亏,电影上的字是景朝的字,演员们讲的倒是粤语,毕竟粤语台词比普通话台词更有味道。梁小溪听了一会儿,说:“他们讲的话,好像是平州府的府城话?”

乔玉妍:“不知道。”

她没有去过平州府的府城,不知道府城说什么话。

若是粤语……她乔玉妍前世说的就是粤语啊,听着亲切!

被电影吸引的一家三口不再说话,都认真地看电影,被电影逗得哈哈笑。吃饱喝足的竹叶路过,听到笑声和电影的台词配乐,好奇地过来看,立刻被电影吸引住了。

没过多久,乔天明和关蓝也来凑热闹。

等到电影看完,众人仍然沉浸在电影剧情之中,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会儿剧情,竹叶又惊又怕的问:“三娘子,那些人……那些人是不是被关在镜子里?”

乔玉妍摇头:“不是啊,你把电影当成会动的画就很容易理解了。”

乔天明问:“三娘子,我们还能看一遍吗?”

乔玉妍拿起留影镜摆弄了一会儿,说:“可以看,不过现在夜深了,明天有空再看吧。”一个积分估计是买留影镜的,留影镜可使用积分购买电视剧、电影、歌曲等影音,一个积分能买十部电视剧,电影是五十部。

有了这玩意,不愁无聊了。

天气冷,泡脚睡觉有益身体健康,乔玉妍让关蓝几人去厨房打水过来,自己教梁小溪和乔阳使用留影镜,并买了五部古装电视剧和二十五部古装电影保存在留影镜里。

留影镜的操作不难,泡脚的热水打来,梁小溪和乔阳都学会使用留影镜了。乔玉妍有心通过留影镜增强家庭的凝聚力,没有买留影镜送给母亲和哥哥,留影镜的保管也是自己来。

转眼间就是第二天了,乔玉妍醒来时觉得自己像被绑在被窝里,根本起不了床。天气又冷了,她在被窝里,睡意朦胧不想动。硬是睁着眼睛赖了七八分钟,乔玉妍才爬起来进行日常的更衣洗漱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油条、豆浆和乔玉妍昨天说过要吃的番薯粥,关蓝还切了一碟酸菜丝。本地的酸菜是芥菜做的,吃起来清爽可口,酸得恰到好处。便是乔玉妍不爱吃酸的,就着酸菜丝也吃了三碗粥。

十六岁的乔阳正在长身体,光是喝粥就喝了七碗,乔玉妍家的碗小。油条原本是很受欢迎的早餐,梁小溪和乔阳都喜欢吃,母子俩从前是极少有机会吃油条的。农家的油珍贵,用来做菜都省着,哪里舍得拿来炸油条吃呢?

现在,吃腻了油条的梁小溪和乔阳都有些嫌弃油条过于油腻了。

豆浆是关蓝在镇上买的,镇上有人做豆腐,豆浆是做豆腐过程中的产物。将豆浆煮开后加入石膏或盐卤还能凝结成半固体的豆腐脑,是加盐还是加糖能引起南北方网友大战。

在饭桌上,梁小溪想起后罩房和池塘边的菜地,说:“妍妍、阿阳,我们可以种一些青菜吃了,每天花钱买菜有点浪费。”

乔玉妍没想到池塘边的菜地,梁小溪提起菜地,她头一个念头是后罩房的菜地。她想到罗安镇没有的花椰菜、西兰花、玻璃生菜、西红柿、西洋菜等蔬菜,念头一动,打开系统商城察看蔬菜种子的价格,一个积分一种能买很多种子,一个积分也能买好几种。除了蔬菜,系统商城还有肥沃的土壤、催生蔬菜的灵泉出售,价格都不贵。

章节目录 第89章 买猪肉 问题在于,乔玉妍没有多少积分了。光是促成和离和分家两件事,她就花了四十二个积分出去,眼下还有十八个积分,花了五十个积分购买的生男丹还没有送出去呢。

乔玉妍翻了一下任务,任务是没有完成进度条可以看的,她一眼扫过去,把祈愿任务关了,对梁小溪说道:“我要给族里的人送猪肉和大米,把东西送完了,才有空干种菜这事。”

梁小溪点了点头:“要我帮忙吗?”问的是送东西,“种菜之前要翻地,让竹叶、阿蓝和天明有空就去把地给翻了。”

她已经习惯了使唤仆人,不用打扫不用洗衣服不用煮饭做菜的生活美滋滋。

“暂时没有需要阿娘帮忙的事情,我有需要我会跟阿娘说的,哥哥也是。”乔玉妍说道,“大米跟兰姨娘家买,猪肉的话,找王大哥吧。王大哥是卖猪肉的,知道谁家有猪,也懂得杀猪。”

一家三口说完事情,梁小溪去修桥的地方公布昨天的修桥花费,顺便购买修桥劳力们吃一天的菜,乔阳去学堂上学,乔玉妍跟着梁小溪去看修桥进度。

因昨天出现在云端的仙女,乔玉妍一家三口成为罗安镇的议论焦点,走到哪里都有人投以好奇的注目。乔玉妍当他们不存在,梁小溪别扭了一会儿,也学会忽略这些围观群众,见到他们还不忘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睛,暗示大家她昨天哭了很久、很伤心。

乔玉妍的眼睛也有一点红肿,这是手指碰了辣椒揉眼睛硬生生弄出来的,她可做不到为分家而伤心。成功地和离分家之后,她高兴得想上天。

但这是不能说出来的,身为一个孝顺女,她怎么会愿意分家呢?都是师父要求,她才不得不跟乔大章分家。

然而,非乔氏宗族的围观群众关注的是仙女现身、和离、分家这三件事,乔氏宗族的人只想知道乔玉妍和乔玉妍她师父承诺的两斤猪肉和三斤大米什么时候能拿到,例如为了猪肉和大米硬生生改变想法的吕香芹。

“婶子别急,我和我师父说到做到,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乔玉妍道,“我待会儿就去找王大哥问哪里有活猪卖。”

“呵呵,我不是不信任三娘子和仙女,我是……三娘子说要分猪肉和大米,我们总得知道什么时候分吧?”吕香芹解释。

乔玉妍敷衍几句,看一眼还没修到三分之一的新桥,准备离开,身后却有人叫嚷:“三娘子,三娘子!请三娘子留步!”

她转过身,叫她的人是一个修桥的劳力。

修桥的劳力不全是罗安镇和十八杏村的人,主导修桥的几个人甚至不是高宁县的人,镇长朱万福去别的县城把他们请到罗安镇,乔玉妍不太清楚他们的来历。会修桥的都是人才,她温和地问:“有事吗?”

汉子不是很高,下巴有一颗黑痣,跪在地上说:“三娘子,求你一件事!”

乔玉妍道:“你站起来说,我能帮得上忙的我肯定帮忙。”

汉子担心她拒绝,又怕不站起来会被她讨厌,乖乖地站起来,低着头说道:“我是北口县来的,我那村子有一口邪祟的井,我弟弟去那口井打水……”

他说:“我记得那天下着小雨,我弟弟出门打水,迟迟不归,我去井边看过,在井边找到我家的扁担和木桶,可我弟弟不见了。住在附近的人说,弟弟掉进井里,可是井里找不到我弟弟的尸骨……”

听到这里,乔玉妍猜到作祟的是什么东西了。

汉子说:“那口井很邪,吞了我弟弟之后,又吞了一个打水的人,我们都不敢在那口井打水,把井封了。三娘子是神仙徒弟,能不能……能不能求你把我的弟弟找回来?”

汉子满脸祈求地望着乔玉妍。

乔玉妍想到《妖魔图谱》上的记录,问:“那口井填了吗?”

汉子摇了摇头:“没有填上,只是用大石头压住。”

乔玉妍道:“我这几天没有时间,等我闲下来,我会去你家的村子一趟,把井里的邪祟给解决掉。”

汉子听到了邪祟二字,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三娘子,我那弟弟……我那弟弟还能回来吗?”

乔玉妍不忍心说他弟弟可能被井中邪物吃掉了,可是她不能不说,她委婉地道:“找回来的可能性很低。”

汉子伤心得哽咽。

乔玉妍问了汉子的姓名,知道他叫卢小树,记下他的姓名和家庭地址,去找卖猪肉的王发财。

王发财上午卖猪肉,下午帮忙修桥,得知乔玉妍要一次买七百四十斤猪肉,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依然瞪大眼睛张大嘴:“真买这么多?”

乔玉妍点点头:“就买这么多。”

另一个猪肉摊子后的乔有志听得眼睛都红了,买这么多猪肉,王发财得赚多少钱哦!明明乔玉妍跟他一个姓,怎么乔玉妍就不光顾他的生意呢?乔玉妍的胳膊肘往外拐!

他选择性忘了他和乔玉妍的矛盾,乔玉妍给他的教训他还记得,不敢抱怨乔玉妍,也不敢跟乔玉妍说话。

和乔玉妍交好的王发财也想赚乔玉妍的钱,只是……

王发财露出难色:“三娘子,我们镇的猪都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猪别人留着过年杀,不肯卖。你要买七百四十斤猪肉,我得去别的镇买活猪来杀。”

乔玉妍奇怪:“我又不是天天吃猪肉,怎么我们镇上养的猪都杀得差不多了?今年很少人养猪吗?”

王发财道:“今年养猪的人其实比去年多,可是今年杀的猪也多啊。娶媳妇总得杀一头猪办宴席吧?三娘子盖房子动土杀了两头猪,三娘子搬进新家杀了三头猪,前段时间修桥也杀了三头猪,大家养的猪杀着杀着就没了……”

乔玉妍有点尴尬:“好像我杀了很多猪?”

王发财道:“确实杀了很多。”

乔玉妍说:“罗安镇没有人肯卖猪,就去隔壁镇买吧,买多几头赶回来养,免得冬至、过年的时候没有猪肉吃。”问王发财,“王大哥,你能养多少头猪?”

章节目录 第90章 种菜、分猪肉 身为卖猪肉的,王发财家里一共养了五头猪,现在剩下两头,一头留着冬至杀,一头留着过年杀,这两头猪是不会卖的。他家猪圈够大,说:“挤一挤,能养七头大肥猪。”

乔玉妍给他出主意:“你养几头,找别人帮忙养几头。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出钱买猪,掏钱请你们养猪。”

猪肉好吃,没有猪肉吃,日子怎么过哦?既然罗安镇的猪都杀完吃掉了,那就去别的地方买猪,横竖她家不缺钱,也不能不吃猪肉。

王发财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乔玉妍给了他买七百多斤猪肉的银子,将买猪杀猪的事情全权交给他,去罗淑兰娘家谈生意了。

秋收刚过去,大米的价格比平时低,乔玉妍选择了今年上半年的米。

一共一千一百一十斤大米,七文钱买两斤,罗淑兰的娘家被这比从天而降的生意砸得高兴,拍着胸膛表示明天下午之前一定把大米送到乔玉妍家里。要是快的话,今天下午就能见到大米了。

谈妥两件事的乔玉妍回到家,打开系统商城购买蔬菜种子。

玻璃生菜、西兰花和花椰菜是一定要买来吃的,像西红柿、胡萝卜、西洋菜、荷兰豆等蔬菜也要买,罗安镇的白萝卜品种不够好,白萝卜种子也买了,还有小白菜、大白菜、上海青、芥蓝、空心菜、油菜……全都要!

乔玉妍花了八个积分买了二十四种蔬菜种子,种子太多,她家是种不完的。她支着头思考了两分钟,决定把蔬菜种子拿出一部分交给族里的人种。

像叶婶、罗氏、罗淑兰这些不是乔氏宗族但平时有往来的人也可以拿一些菜种子去种,等人们知道新品种蔬菜好吃,新品种蔬菜会自然而然地推广开来。

把蔬菜种子放好,乔玉妍拿起《妖魔图谱》慢慢翻,争取把整本书的内容熟记于心。这个世界不是寻常古代,这个世界闹鬼,有妖魔,她不能一直做一个依赖系统的假神棍,她得成为鬼见鬼怕的真半仙。

中午吃过饭,乔玉妍照常躺下午休,结果差点遭到被窝封印,爬不起来。还是梁小溪来叫她上课,她才肯起来。

“天气冷,动物冬眠了,我也想睡懒觉,这是没办法的。”乔玉妍为自己赖床的行为狡辩。

“妍妍,听写了。”学习狂魔梁小溪说。

“……”乔玉妍含泪拿起课本。

今天下课比平时早,因为梁小溪要看一看菜地适合种什么蔬菜。乔玉妍跟着梁小溪来到池塘边上的菜地,半亩大的池塘里养着鱼,鱼是鱼苗,大鱼较少。不过十八杏村有一口属于乔氏宗族的池塘,每年过年前都要放干池塘里的水捞鱼,到时候乔玉妍家能参与分鱼。

池塘三岸都有长方形的菜地,面积不大不小,乔天明、竹叶和关蓝三人忙活半个上午和大半个下午,菜地都翻过一遍了。梁小溪拿起一块泥捏了两下,说:“这菜地不肥,种菜要多下点肥料。”

古代农家的肥料是农家肥,如鸡粪、猪粪、牛粪、人粪,乔玉妍家养的那二十只鸡虽然隔几天杀一只,但它们也是贡献了一些肥料的。

乔玉妍不太懂土质好坏,学着梁小溪的样子拿起一块泥巴,乔三丫的记忆冒出来,告诉她这泥巴确实不好。

种菜用什么泥巴最合适呢?

十八杏村、罗安镇的人都喜欢把菜地放在池塘边上,池塘里的淤泥是最适合种菜的,拿这泥巴种花也不算差了。以前没搬到新家时,乔大章有池塘,菜地有三块,一块挨着池塘,两块挨着山溪,都是好菜地,后来池塘卖了,菜地也卖了换钱,还乔天的赌债。

还没到冬至,人们不会放干池塘的水抓鱼,池塘的淤泥是没有的。

乔玉妍看了看自己仅有的十个积分,拿出一个积分购买富含营养的肥沃土壤,土壤价格便宜,一个积分买了十吨。回到家里,乔玉妍找了一块能堆放十吨土壤的空地,打算半夜摸起来把系统背包的十吨土壤放在空地上。

冬天昼短夜长,乔玉妍家在天黑前吃过晚饭,天黑后聚在温暖的后院餐厅里看留影镜播放的电影。电影放完,也就是晚上八点多,若是现代,乔玉妍肯定没有睡觉,说不定晚饭都没有吃。

在缺乏娱乐的古代,十八杏村的人已经陷入梦乡,罗安镇的人也睡得差不多了。乔玉妍看到大家还有精神,便放了电视剧《白娘子传奇》的头一集,她是看过这场电视剧的,趁着大家沉迷电视剧,她悄悄地出门一趟,把十吨土壤拿出来。

一集电视剧不长,看完了才九点,可习惯早睡的大家都有些困,泡过脚后往被窝里一钻就睡了。

次日,起床最早的关蓝最先发现堆在后罩房的土壤,吓得惊叫了一声。

还没睡醒的乔玉妍被挖起来,睡眼惺忪地说:“这是种菜的泥土,有空就把这些泥土铺在菜地上吧。”

搬运泥土是要力气的活,乔天明做惯了力气活,竹叶和关蓝也是做过力气活的人,三人先把后罩房那块菜地给弄好了,再把泥土搬到池塘边的三块菜地上。十吨泥土很多,两个地方的菜地都铺过泥土了,十吨泥土还剩下一半有多。

三天后,王发财凑够了十头猪,叫了乔有志帮忙杀猪,又去找了两个杀猪匠,四个人起了个大早,一起将十头猪给杀掉。

乔氏宗族的人都知道今天杀猪分猪肉,每个人还有三斤大米,早早地来到乔玉妍家等候。乔玉妍也没让他们久等,因为今天是学堂休沐日,她把乔阳叫过来帮忙,她自己也坐在桌子后面进行乔氏宗族的人口登记。

杀的第一头猪被拉到乔玉妍家门口,王发财系着围裙拿着刀站在摆放猪肉的桌子后,麻利地把猪肉切下过称。

分猪肉是按族谱分的,大伯公家照例第一个分猪肉,先分的是大米。由于大伯公还没有分家,他和他妻子、他的两个儿子儿媳、他的孙子孙女等,家庭成员一共十五个,即四十五斤大米,猪肉能分三十斤。

章节目录 第91章 灵泉水 拿猪肉和大米要求全部家庭成员都要到场,乔玉妍把大伯公家的十五个人统统看过一遍了,在他们的姓名上打勾,让他们把大米和猪肉拿走。

二伯婆家是分了的,二伯婆和大儿子大儿媳生活,一共六口人。二伯婆还有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生了娃,乔玉妍把这三户人的东西分了,接下来是三叔公家里。

三叔公的两个儿子不在家,但他家有多少个人大家都知道,东西也分了。

如此类推。

大房的人分完,二房的跟着分,接着是三房的。杀了十头猪,最后剩下一堆骨头和心肝脾肺肾等内脏,以及四十来斤猪肉,乔玉妍把四十来斤猪肉都要了,猪内脏要了一部分,猪骨头便宜卖给修桥的劳力们煮汤喝,猪内脏、猪血之类的也都卖掉了。

这期间也有闹出一些事。

像某户人只有八个家庭成员,硬是说成他家有十二口人,多的四口人是已经去世的老人和夭折的孩子。

都是一个宗族的,谁家有几口人,大家怎会不知道?

想多拿大米和猪肉的人被大家识破了,乔玉妍把他们上了黑名单,猪肉和大米倒是分了下去。

乔氏宗族一共有三百七十口人,乔玉妍见了三百五十多个人,其余的不是像三叔公的儿子儿媳那样不在家里就是生了病来不了。这些人有的拿了东西就回家,有的说谢谢,有的留下来看热闹。

三房乔家村的族长乔升领完了东西,留下来帮乔玉妍家把门口前弄脏的地打理干净,乔玉妍觉得他顺眼又识趣,说:“我有一些菜种子,你要不要拿一些回去种?有些菜种子是师父给我的,我们镇上没种过。”

“仙女给的菜种子?”乔升顿时眼前一亮,随即为难道,“要是菜种子种不活……”

“没关系的,种活就吃菜,种子种不活就算了。”乔玉妍把菜种子拿出来,菜种子装在竹筒里,竹筒上贴着她自己写的标签。

乔玉妍问:“你认识字吗?”

乔升道:“认识一些,族谱是我登记的。”

乔玉妍随手指了标签上的几个字,乔升都认出来了,乔玉妍便跟他说种子应该怎么种。种菜很讲究,例如胡萝卜,种子不能撒得太密,太密了长出来的胡萝卜会很小。种胡萝卜也不能浇太多的水,不然胡萝卜会因水分过于充足而裂开……

给乔升的蔬菜种子是乔玉妍挑选的,有品种优良的白萝卜,有胡萝卜、玻璃生菜、豌豆和花椰菜,乔升没见过的是胡萝卜、玻璃生菜和花椰菜,豌豆他种过。乔玉妍便多给了他包心菜的种子,告诉他该怎么种。

菜种子很多,光乔升一家种是种不完的,乔玉妍让乔升把多余的蔬菜种子分给乔家村的其他人家种。除了乔升,乔玉妍也把蔬菜种子分给了乔氏宗族的一些人,像伯娘陆氏、吕香芹、涂金花、崔氏等人,罗氏也拿到了蔬菜种子,罗淑兰和她娘家也有种子。

种菜要趁早种,乔升在领了猪肉和大米的第二天带人来罗安镇,帮乔玉妍家把后罩房的菜地、池塘边上的菜地都撒了种子,浇的水是乔玉妍买的灵泉水。一个积分一吨灵泉水,能杀死害虫和害虫的卵,提高蔬菜种子的萌芽率,加快蔬菜的生长速度。

乔升是个知恩图报的,乔玉妍便让他把堆在后罩房的肥沃泥土挑了几担回乔家村种菜,灵泉也挑了两桶回去。

乡间不缺泥土和水,乔升本是不想要泥土和泉水的,听说泥土和泉水是乔玉妍施过法术的好泥土和好泉水,乐呵呵地把泥土和泉水带走了。

把种子撒在菜地的第二天,蔬菜种子就萌芽了,让梁小溪等人看得好不稀奇。

乔玉妍道:“泥土好,泉水也好。”最好的是种子。

叶婶知道这件事之后,特地找乔玉妍:“三娘子能不能卖我一点泥土和泉水?不贵的话,我很乐意买。”

她没有占便宜的心,乔玉妍送了她一担泥土和一桶泉水,又卖了四担泥土和一桶水。一担泥土四文钱,一桶水两文钱,叶婶用一担泥土和两桶水种菜,余下四担泥土留着,打算到明天拿来种水稻。

泥土和泉水是好东西,叶婶的蔬菜种子也很快发芽了,长得又快又好。别人知道泥土和泉水有利于种菜,脸皮厚的人找乔玉妍要,脸皮薄的人找乔玉妍买。

乔玉妍这回是不送泥土和泉水了,谁要就买,先来先得。

分猪肉大米的事情忙完了,种菜的事情也忙完了,乔玉妍有空了,琢磨着什么时候去卢小树的家所在村子走一趟,把那个闹鬼的水井处理了。

水井闹的鬼,八成是井中爪。

对付井中爪的方式前文有介绍,在绝对不会下雨的大晴天,把绝对不会落到井里的动物抓到水井边放血浇水井,如此七次就能杀掉井中爪,使它再也无法作祟。

可是,怎么肯定今天绝对不会下雨呢?

绝对不会落到井里的动物究竟是什么动物?

要在七个大晴天分别杀死七个动物才能解决井中爪,这也太特么麻烦了。

她在系统商城搜索井中爪,最便宜的对付井中爪的灭邪符需要花三十个积分,一张符搞定一个井中爪。

驱邪符也能对付井中爪,一张驱邪符三个积分,要涂抹公鸡的血才能使用。杀死井中爪需要七张驱邪符,还是要花费七天,这七天可以不连续,但中午不能下雨,否则驱邪符会失效。

乔玉妍觉得驱邪符的使用也很麻烦,更麻烦的是她只有八个积分,只能买两张驱邪符。

缺少积分的乔玉妍理所当然地想到自己画符驱邪,她搜索了画符的书,最基础的符箓大全需要五百个积分,这么多的积分怎么赚哦?

算了吧,先找个机会把生男丹给送出去,再将钱旺那个任务给做了。乔玉妍思考着怎么让祈愿人张桃花吃下生男丹,钱旺的媳妇就和几个女人找来,问她卖不卖泥土。

卖!怎么不肯卖!

正愁怎么帮助钱旺的乔玉妍喜笑颜开,主动说道:“我送你十担泥土和两桶水,明年你家的田地丰收了,给我十五斤谷子就行。”

章节目录 第92章 日常 十担被施了法术的泥土和两桶同样被施了法术的水,换十五斤谷子?

钱旺的媳妇有点儿懵。

跟她一起来找乔玉妍的几个女人没有懵,说:“三娘子,我们也想要泥土和泉水,明年丰收也能给你十五斤谷子!”

乔玉妍笑着摇头:“不行,只有钱旺嫂的谷子才是我想要的,你们要泥土,得掏钱买。泉水没有了。”

灵泉水用来种菜是很奢侈的事情,乔玉妍拿灵泉水泡茶煮饭做菜加洗脸洗澡,感觉皮肤都顺滑了很多呢。一吨灵泉水其实没多少,用着用着就没有了。

四文钱一担泥土没有多少人舍得掏钱,三叔公好奇泥土种菜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掏钱买了一担,别的人都没有掏钱买。乔玉妍也不急着卖,只是让乔天明、竹叶和关蓝三人把宅院里种花种树的泥土换成积分买的肥沃泥土。

寒风呼呼吹,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家的杨修远回到十八杏村,听说了乔玉妍被仙女师父要求和乔大章分家的事情,感到半信半疑。

不过,乔玉妍家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他远远地看了乔玉妍一眼,没有上前打招呼。

乔玉妍也看到他了,朝他一笑。

她笑靥如花,杨修远的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频率,意识到他依然是喜欢她的。可他没办法迎娶她,她也未必肯嫁他为妻,他母亲不是好婆婆,她嫁给他会委屈的。

另一边,大山村的猎户叶辞渊扛着一头野猪来到罗安镇,野猪肉有一股腥臊味,卖得比猪肉贵一些。跟叶辞渊关系不错的镇民建议他道:“去三娘子家里问问呗,三娘子有钱,喜欢吃好吃的,说不准能把你的野猪肉全部都买下来。”

叶辞渊听镇民说完乔玉妍杀了十头猪分给乔氏宗族的人吃,还送大米,被络腮胡子遮住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在他看来,乔玉妍卖的打火机比分猪肉有趣多了,只是打火机太贵,不值得买。

他来到乔玉妍家,拍了拍门,问开门的乔天明要不要买野猪肉。

乔天明拿不了主意,去找乔玉妍,乔玉妍穿越至今还没有吃过野猪肉呢,拉着厨娘关蓝出来。见到一脸胡子的叶辞渊,乔玉妍看在叶辞渊和乔阳认识的份上,说:“叶大哥,是你啊?你挺久没到镇上来了。”

叶辞渊闷闷地嗯了一声,打量乔玉妍。

跟上次见面相比,乔玉妍的个子窜高了一截,原本瘦削的脸变得丰满圆润,甚至有点肉嘟嘟的,很可爱。她穿的衣服也好看,一身棉袄丝毫不显得臃肿,棉袄的样式也有些奇怪,像斗篷又不像斗篷。

乔玉妍穿的棉袄类似长款羽绒服,跟斗篷是不一样的。

她的注意力放在野猪身上,说:“这只野猪是你一个人杀的?好大的一只野猪,我前段时间找人杀的猪都没有这么大呢。”

野猪肯定超过一百五十斤了,这么多肉,乔玉妍一家是吃不完的,不过没吃完的肉可以放进系统背包保存起来,想吃就切下一块吃。

像大伯公家分的三十斤肉,一餐也是吃不完的,一部分鲜肉切了做菜,一部分肉用盐腌制,或用烟熏,或做成肉干,保存的时间会相对延长。有些人家过年分猪肉,把猪肉抹了盐挂在厨房,能吃到这一年的冬天。

乔玉妍家里也做了熏肉和肉干肉脯,但是分量不多,腌制熏制的肉吃多了不是很健康。

叶辞渊说道:“这头野猪活了好几年了,在山里吃得好,长得也胖。”

没有说野猪是不是他一个人杀的。

但是,如果野猪不是他一个人杀的,卖野猪的人不会是他一个。

乔玉妍没见过活野猪,看着地上的野猪尸体,觉得有点怕。这样大的野兽,得是多厉害的人才能把它射杀?

这个猎户叶辞渊的力气和武功肯定不错,不知现在的乔阳能不能打赢他。

乔玉妍没有忘记叶辞渊有把她哥哥收了当小弟的嫌疑,道:“这只野猪我要了。天明,把称拿出来,我要称一下这只野猪有多重。”问叶辞渊,“叶大哥留下来吃一顿饭吗?我哥哥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你,你留下吃饭,我哥哥会很高兴的。”

叶辞渊摇了摇头:“我还得去县城。要是这头野猪在镇上卖不出去,我会扛去县城卖。”

乔玉妍给他结了账,他看起来想走,又不太想走。

乔玉妍多看他两眼,他开口:“三娘子,你哥哥的腿是你治好的?”

“算是吧。”乔玉妍说道,“不过我不会医术,给我哥哥治腿,凭的是师父给的丹药。”

“丹药?”叶辞渊的眼睛亮了亮,问她,“还有丹药吗?”

“丹药是没有了,我师父能开炉炼制。”乔玉妍说道,“请我师父炼丹很贵的,一般人出不起价钱,就算出得起价钱,我师父那样的仙女要什么有什么,干嘛答应炼丹呢?”

叶辞渊有些失落,跟乔玉妍告别,往县城去了。乔玉妍站在家门口,刚要回家,眼角余光扫到什么东西,抬眼望了过去,是穿着黑色大氅的谢墨。

他长得好看,眉目如画,宛如浊世佳公子。

乔玉妍爱他美色,笑眯眯地走过去,他也走过来,她打招呼:“谢公子,我买了大半只野猪,你要吗?你要我就分你一半。”

谢墨瞧了瞧地上的野猪,道:“行。”又说,“我想去你家喝茶。”

乔玉妍家的茶是灵泉水泡的,很好喝。

乔玉妍道:“好啊,进来吧。”

请谢墨进门,喝茶的地方是布置得十分高雅的偏厅,其它地方不合适。至于请未婚男子进自己家喝茶这种事,乔玉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别人也未必有胆量说。

一晃眼蔬菜种子种下十来天了,长得快的菜心已经可以吃了。

乔玉妍亲自去池塘边的菜园拔了一篮子菜心回家,让关蓝做白灼菜心。菜心没有辜负乔玉妍的期待,又嫩又好吃,乔玉妍上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心,觉得买蔬菜种子、泥土和灵泉水的积分花得值。

美味的菜心使得受欢迎的肉菜沦为摆设,关蓝见主家喜欢吃菜心,菜心也好吃,第二餐同样做了白灼菜心。

另外,菠菜也成熟了,可以采摘了。

菜园原本种了些莜麦菜和芥菜,都浇过灵泉水,味道比不上乔玉妍在系统商场买的优良品种,比起原来的是味道不错的。

乔玉妍见菜长得好,让关蓝做了一桌素菜,大家吃了个够。

跟叶辞渊买的半只野猪在青菜未长成的时候陆陆续续地吃完了,乔玉妍照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圆润得有些显胖。

这倒是不难看,可她希望自己是个漂亮的人,不希望自己长得可爱啊。

“可爱难道不好吗?”谢墨喜欢乔玉妍可爱的脸蛋,看到她笑出两个小酒窝,手指和新蠢蠢欲动。

“你说好就好吧,我喜欢漂亮的脸,可爱的脸看起来像孩子,给人一种我年纪小好欺负的感觉。”乔玉妍捏了捏自个儿的脸蛋,手感极佳,多捏两把。

要是这么圆润可爱的小脸蛋长在别人身上就好了,她会很疼爱那个人的。

“十四岁不是孩子吗?”谢墨问。

乔玉妍说:“十四岁不是孩子,是少年男女了。”摸了摸自己满是胶原蛋白的年轻脸蛋,“我过了年就有十五岁了,可以找个人谈恋爱了。”

谢墨:“谈恋爱?”

乔玉妍笑:“交男朋友。”

谢墨不太懂,乔玉妍也没有详细解释,她穿越成乔三丫,每天晚上一个人睡觉,感到寂寞是肯定有的。可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后,寂寞的情绪也没有多少了。

念及男朋友,乔玉妍观察谢墨的脸,心里爱极了他的美貌。

可惜这个人不适合谈恋爱,他也没有把她当成朋友。

乔玉妍越是与他相处,越觉得谢墨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看我做什么?”谢墨察觉乔玉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你这人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乔玉妍捧着热乎乎的杯子灌了自己几口茶,说道,“你比我还奇怪。”

谢墨轻笑,好看得颠倒众生的容貌令人着迷,他说:“你说过人有百样,像我这样的人世间肯定是有的。”

乔玉妍被他迷得移不开眼睛,道:“是啊,你这样的人应该有。但你这样的美貌,百年难得一见。”她感叹,“你太好看了。”

两人坐在乔玉妍家前院的偏厅,门开着,竹叶在一边穿针引线做刺绣,李思年拿着一本话本兴致勃勃地翻着。乔玉妍盘起两条腿,端着茶杯,坐在罗汉床这头,姿势慵懒。谢墨在罗汉床那头,盘坐着,腿上有一个小枕头,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茶水点心。

谢墨说:“你也好看。”平静的目光望着乔玉妍,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我想摸你的脸。”

乔玉妍撇了撇嘴皮子,摇头:“不给。”

她又不是宠物。

谢墨摸她的样子,就像摸宠物。

不想做宠物的乔玉妍瞧着谢墨好看的脸,说:“你能不能把我当成朋友?”

章节目录 第93章 讨论 谢墨问她:“何谓朋友?”

乔玉妍说出词典上的解释:“彼此之间交谊深厚的人。”

谢墨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我和你做不了朋友。”

乔玉妍好奇,追问:“为什么?”

谢墨没有说话。

乔玉妍倾身向前,可爱的脸蛋微微仰着看他,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脸颊是桃花般一样娇艳的粉红,健康而充满了活力。

“谢公子,我和你互相认识对方,是吧?”乔玉妍说,“我知道你叫什么姓名,住在哪里,知道你喜欢吃好吃的,知道你懒,还知道你喜欢可爱的事物。而你,你同样知道我叫什么姓名、住在哪里、喜欢做什么……呃?我喜欢做什么来着?”

她思考。

谢墨安静地等待她思考。

她的兴趣爱好好像不很明显,美食和美色是喜欢的,但喜欢的程度不太深,看书是常常看的,但不看书也不会觉得难受。

貌似……

她就是一条咸鱼,只要好好躺着,就觉得很舒服了。

没有什么追求,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她就是一个平凡的、普通的、没有趣味的人。

如此结论让乔玉妍郁卒。

“怎么了?”

谢墨感觉到乔玉妍的情绪变化。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极无趣的人。”乔玉妍单手捧着脸颊,手肘支在小桌子上,“对世界没有什么贡献,过得不好也不差,理想是什么?早就忘记了。我随波逐流,得过且过,我这样的人,活着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嗯?”谢墨发出一个表示疑惑的音节,认真观察着浑身散发出颓废气息的乔玉妍,有些可惜地问,“你想死吗?”

如果乔玉妍想,他会满足她的。

尽管……

尽管他有点舍不得。

乔玉妍不知道谢墨在想什么,谢墨的询问一本正经,可她不知为何打了个抖。乔玉妍摸了摸手臂,望向角落的炭火盆。

红彤彤的炭烧得正旺,释放着热量,温暖的室内也没有吹进冷风,为何她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冷呢?

想不明白的乔玉妍把心思放在谢墨的询问上,他问得认真,她觉得自己不能敷衍,便懒洋洋地说:“平白无故的,谁会想死呢?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但是我不想死啊,我这么年轻,有大把的时光等着我挥霍,死了太可惜了。”

谢墨不懂了:“为何你刚才那么消沉?”

乔玉妍道:“人的情绪是一根不断起伏的波浪线。”

她把茶壶茶杯和点心碟子推到一边,手指在小桌子上画出一条波浪线。

“你看,这个波浪线变高的时候,人高兴,这叫做情绪的高峰期。

“可波浪线不能一直维持在高峰期,它会慢慢落下来,越来越低,形成消沉的情绪低谷期。同理,情绪低谷期也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它会慢慢爬高……

“我现在就处在情绪低谷期,干什么都提不起劲,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但我过一会儿就会缓过来。”

谢墨的目光跟随着乔玉妍的手指而动,道:“情绪波浪线不能一直持续在高峰期吗?”

乔玉妍摊了摊手:“能啊。不过,当一个人的情绪持续高兴,不会感觉到哀伤、消沉、失落、自怜自艾等负面情绪;或者一个人的情绪持续消沉,感觉不到高兴、欢愉、美好等积极情绪,这个人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何谓不正常?就像这个杯子出现了裂痕,已经废了,但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在理论上是可以恢复正常的。”

谢墨若有所思。

谢墨问:“有没有人是天生没有情绪波动的呢?”

乔玉妍皱着眉头望天,作思考状,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天生没有情绪波动的人,但这种人未必不存在。”

谢墨觉得乔玉妍很有趣,说:“跟你说话,我时常觉得有趣。”

乔玉妍耸肩:“我告诉你的都不是我自己琢磨的,是我看书看来的,你感兴趣的我复述的别人的思想闪光点,并不是我。”

谢墨感觉到无奈,谢墨说:“或许你复述的是别人的观点,但你对这些观点的态度让我觉得有趣。”

乔玉妍不想说下去,她觉得话题有点深奥,而她这样的俗人谈不来深奥的话题,她回归原来的话题,道:“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谢墨:“嗯。”

乔玉妍说:“有的人情绪波动大,高兴时大笑,失落时放声大哭;有的人情绪波动小,高兴时弯弯唇,别人看不出TA在笑,失落时皱皱眉,别人看不出TA在伤心;有的人天生积极乐观,无论遇到什么,TA都能想象到美好的、激励人心的东西,有的人天生阴郁消沉,无论TA看到什么,TA都觉得不好。像你,你是情绪波动小的,我没见过你大笑,也没有见过你皱眉。”

谢墨淡然说道:“没有值得我大笑之物,为何大笑?没有值得我皱眉之事,为何皱眉?”

乔玉妍啪地一下击掌,道:“问得好。你这是过于理性了,你缺乏感性,你感觉不到多数人感觉到的快乐,也感觉不到多数人感觉到的痛苦,但你……你可能活得比别人清醒?”

对于谢墨的活法,乔玉妍是不懂的。

乔玉妍思考自己的活法,依然觉得自己是一条咸鱼,得过且过又一天过去。

做咸鱼没什么不好啊。

她又没有碍着别人,是吧?

乔玉妍抓起一个抱枕塞进怀里,点开系统看了看。

给钱旺的十担肥沃泥土已经给了好些天了,钱旺的祈愿任务还没有完成,到底是什么因素影响了这个任务呃完成呢?

盯着钱旺的祈愿任务看了一会儿,钱旺的祈愿任务忽然一跳,从进行中显示为完成,任务奖励是二十个积分。

于谢墨看来,乔玉妍正盯着虚空发呆,仿佛虚空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他看向她盯住的虚空,那里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可乔玉妍的情绪开始上扬,有一点高兴,但高兴的程度不很大。

他好奇,她在看什么?

谢墨问了出来。

乔玉妍早已练就撒谎不眨眼的技能,道:“没有看什么,你就当我在发呆,不要在意。”

谢墨:“这是敷衍。”

乔玉妍:“对啊,这就是敷衍。”

她朝他挤了挤眼睛,脸就像写着“你能奈我何”五个大字,让谢墨忍俊不禁。

沉默了一会儿,谢墨想起乔玉妍没说完的事,谢墨说:“你刚才讲,你知道我如何,我也知道你如何,然后呢?”

“什么然后?”乔玉妍的思维落后了半拍,很快想到没说完的话,道,“你知道我姓甚名谁住在何处又喜欢什么,这是你认识我;我知道你姓甚名谁住在何处又喜欢什么,这是我认识你,我们互相认识,我们是熟人。”

“朋友呢?”

“朋友比熟人亲密一些,例如你有事需要我帮忙,尽管事情有些麻烦,我也乐意帮你;而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你这件事同样不好做,可你尽心尽力帮助我。这种关系,便是朋友了。”

谢墨叫她:“乔姑娘。”

乔玉妍举起手:“我在,有话请说。”

谢墨说:“我愿意帮你忙,你是否愿意帮我?”

他的眼神很真诚,乔玉妍笑:“愿意啊。”

谢墨扬了扬眉,不满地质问她:“何以你不认为我不把你当朋友?”

乔玉妍还是笑。

原本她矜持地掩唇笑,眼睛弯弯如月牙,谢墨质问她之后,她把月牙般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唇齿之间溢出笑声,充分地向谢墨展露了她的愉快。

“笑什么?”谢墨感觉到久违的恼怒,他极少出现这种情绪,可是他奇异地没有向乔玉妍发火。

“唔,我的喜悦是你无法分享的。”乔玉妍努力止住笑,“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平等,你能肯定你将我视作与你平等的人?”

乔玉妍自问自答:“你没有。”

她说:“谢公子对我的态度就像对待一只可爱的宠物,请问谢公子凭什么不满?”

谢墨抓住关键:“平等?”他仔细打量着乔玉妍,露出了纳闷之色,“我如同高山,你如同一个三尺高的小山丘,我不可能把你当成类似我的高山,无法平等对待你。”

“喂喂喂!”乔玉妍不高兴了,“你那是什么比喻?高山和小山丘的差距大到不具备可比性,但我跟你的差距,真有这么大这么远?”

“真有。”谢墨认真地说。

“呵,我知道你好看,可是我跟你在容貌上的差距也没有这么大好不好?”乔玉妍拍了拍桌子,把自己拍得手疼,她揉了揉掌心,说道,“谢公子缺乏常识。你不知道平等是相对的吗?好比两个做朋友的人,两人在外貌、体力、财富、权势上存在差距,但这两个人的人格是平等的,不然没法做朋友。至于人格是什么,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剥除外貌、体力、财富等外物之后剩下的东西,这东西是一个人的本质。”

“近似于灵魂?”谢墨询问。

“大概吧?”乔玉妍不肯定。

“灵魂有强有弱。”谢墨陈述道,“你说的人格应该不是灵魂。”

章节目录 第94章 相处 “啊……”乔玉妍忽然呻|吟了一声,瞪着谢墨,“跟你聊天好累哦,咱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深奥的东西?你不明白平等是什么,那么我告诉你如何平等地对待我,你听不听?”

她的声音引来竹叶和李思年注目,竹叶担心三娘子被欺负,李思年也担心自家公子欺负三娘子。

两位仆人生于封建王朝,看到单身的男女共处一室,总觉得女方容易吃亏。

即便三娘子会法术,还是真正的仙女的徒弟。

谢墨不在意两位仆人的目光,对乔玉妍说:“我听,请你说。”

乔玉妍便说:“你是如何对待你自己的,便如何对待我。”

谢墨道:“可是我与你不同。”

乔玉妍道:“打个比方,你得到一种好吃的糕点,你分我一半。你想到一个有趣的故事,你讲给我知,与我分享。至于你遭受痛苦,你也可以向我倾诉,我愿意分担。可你不必什么都与我分享,分享是选择性的,知道么?”

谢墨乖巧地道:“知道。”

乔玉妍烦恼地揉了揉脑门,直视谢墨,道:“你这人跟个孩子似的,啥也不懂。”

谢墨微笑。

乔玉妍的注意力被他转移了:“你笑起来真好看啊。”说穿谢墨的心思,“什么都不懂或者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时候,保持微笑就对了。”

谢墨:“……”

他发现乔玉妍时而敏锐时而迟钝。

乔玉妍端起杯子喝了剩下的半杯水,摸了摸肚子,起身去卫生间处理发胀的膀胱。卫生间里没有炭火盆,也没有热水,她用冷水清洗双手,当手浸入冷水之际,如同一根根牛毛细针扎着脆弱的皮肤,局部皮肤因此失去了知觉,不知是冷还是痛。

她刷地一下把手拿起来,用自制的肥皂打泡,胡乱搓了搓,把肥皂泡泡洗掉,再用干毛巾擦掉双手残留的水,回到偏厅便直奔温暖的炭火盆驱寒。

冬天太特么冷了!

就算不下雪,还是这么冷!

从前的乔三丫到底是怎么度过冬天的呢?

竹叶提起小炉子上的铜水壶,把壶里的水倒在乔玉妍的杯子里,道:“三娘子,用杯子暖手,蹲在炭火盆旁边会脚麻的。”

乔玉妍嗯了一声,搓搓手,回到罗汉床上,双手凑近杯子。

古代的杯子大多是茶杯,乔玉妍让烧制陶瓷的匠人给她做了几个有耳的直筒杯子,一杯水装满能有两百五十毫升,喝起水来比传统茶杯舒服。等到双手回暖,她吃了一只柿饼,想到卢小树和卢小树家乡那口闹鬼的井,询问谢墨:“谢公子,你听说过井中爪吗?”

谢墨:“没有。”

乔玉妍便把井中爪说给他知道,还把《妖魔图谱》上井中爪的照片指给他看,“就是这个丑东西,我要把它解决掉。”

谢墨看着井中爪逼真的照片,说:“罗安镇没有这种小妖魔,高宁县也没有。”

乔玉妍道:“是北口县的,它至少害死两个人。”

谢墨:“你要去北口县解决这只小妖魔?”

乔玉妍:“对啊。”

谢墨不懂她跑去北口县的原因,说:“只因为它至少害死两个人,你就要解决它?”

乔玉妍说:“卢小树请求我解决它,我答应下来了。”

谢墨有疑惑:“害死人的妖魔一定要杀掉?”

乔玉妍道:“人类不允许其他物种挑战人类的统治地位,害死人的妖魔要杀掉,伤害人的老虎也要杀掉。我是一个人,我有能力解决害人的妖魔,我会出手解决的。”

“伤害人的人呢?害死人的人呢?”

“伤害人的人、害死人的人自有官府去解决,官府解决不了的话……”乔玉妍思忖着,“到那时候再说吧。现在我准备去北口县了。”

“我和你一起去?”谢墨提议。

“可以啊。”乔玉妍说,“你不介意我在卢小树的家乡住七天七夜甚至更久的话。”

对于乔玉妍的决定,梁小溪和乔阳都持以反对,梁小溪说:“妍妍没出过远门,遇到坏人你怎么办?”

乔玉妍抱着梁小溪的手臂,笑眯眯地说:“我不怕坏人,我会法术,我可厉害了,阿娘不必担忧。”

乔阳道:“妍妍,有些人即便你会法术你也对付不了,你知道‘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这句话吧?”

乔玉妍摇了摇梁小溪的手臂,说:“我不会上当的。”又说,“谢公子也去,谢公子看起来像个贵公子,但他很厉害的,说不定他也会法术。”

梁小溪和乔阳都不怎么信任谢墨,万一谢墨欺负乔玉妍,乔玉妍岂不是……

不过母子俩拗不过乔玉妍。

乔阳想和学堂告假,陪乔玉妍去北口县,被乔玉妍拒绝了,“也就出个门而已,这是小事情,你们关心则乱,且安下心吧。”

乔阳不去,梁小溪没有出远门的经验,乔天明是肯定要跟着乔玉妍去北口县的,还有竹叶……梁小溪和乔阳一致要求竹叶跟着去,李思年驾车带着谢墨去。

这个年代不允许百姓到处走动,出门要路引。乔玉妍去找镇长朱万福,朱万福拿了她的三两银子,当天就把路引拿到手,只等出发了。

出远门之前要做好准备,梁小溪和乔阳担心乔玉妍吃不好喝不好,乔阳蒸了几笼炊饼让乔玉妍带去北口县,梁小溪让关蓝蒸了米饭保存在竹筒里,菜肴装在小坛子里,想吃就拿出来吃。除了菜肴,梁小溪还准备了肉干、肉脯、烙饼等干粮,生怕乔玉妍在外面吃不好。

只是乔玉妍也担心卢小树的家乡条件不佳,收拾了五套衣裳,席子、被褥、枕头、蚊帐、桌椅都收拾了放进系统背包,只差没把床随身携带了……

“把床也带走?”乔玉妍打量着自己的舒适大床,去了客房把客房的床给装进系统背包里面了。系统背包的容量近乎无限大,这么方便实用的外挂,不用白不用。

赶路要趁早出发,太阳刚出来,乔玉妍就坐在驴车里面了。

乔天明赶着驴车离开罗安镇,乔玉妍初时还兴致勃勃地浏览路两边的风景,奈何路面不平坦也不够开阔,她被颠得一点也不舒服,这还是在车厢内部布置得足够舒适的前提下。好不容易等到驴子跑累了停下休息,乔玉妍下车,拖着两条绵软的腿来到谢墨的车下:“谢公子,你累不累?”

谢墨:“不累。”

乔玉妍跟他抱怨道:“我那车颠簸得很,我怀疑我坐着坐着会吐出来。”

谢墨思量了下,道:“没事,现在不会颠簸了。”

乔玉妍:“啊?”

谢墨隔着车窗看她,解释道:“我给你的车施了一个小法术。”

乔玉妍:“咦?”

乔玉妍主动把脸凑上去:“谢谢你,我允许你摸我的脸。”

谢墨不客气地摸了摸她的脸蛋,软软的,嫩嫩的,触感细腻光滑而温暖,他很喜欢。他顺手摸了一下她的发顶,理所当然地说:“摸一次不够,至少得摸三次。”

乔玉妍:“……”

乔玉妍:“你变狡猾了。”

她仰视他,说:“你干嘛不摸你自己的脸?”

谢墨:“没感觉。”

乔玉妍伸手:“你低头让我摸摸。”

谢墨低头给她摸,她的手指落在他脸上摩擦两下,他能清晰感觉到她纤细的手指和她的温度。他问:“可以了吗?”

乔玉妍问:“我摸你的脸,你是什么感觉?”

谢墨:“跟自己摸自己不一样,不喜欢,也不讨厌。”他抓住乔玉妍的小手,“摸你的手,有点喜欢。”

乔玉妍碰到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温暖干燥,给人一种稳重有力的感觉。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直到被谢墨细细把玩着手,乔玉妍的心突然警醒过来,嗖地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盯着神色如常的谢墨,望向关注着这边的乔天明和竹叶。

俩仆人没什么反应,对她和谢墨之间的亲密接触视而不见,两人是不觉得这样的接触过分?不可能的,出发前被乔阳和梁小溪再三叮嘱的竹叶二人,两人不会不清楚她和谢墨互相摸脸的动作暧昧。那么……

原因只剩下一个。

乔玉妍的目光回到谢墨身上,问他:“竹叶和天明看得到我和你互相摸脸吗?”

谢墨诚实说道:“看得到,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件事上。”

乔玉妍问:“为什么?”

谢墨眨眨眼:“我施展了法术。”

乔玉妍感到无语,难怪竹叶二人不在意她与谢墨发生肢体接触,原来是被谢墨的法术种下不要关注她和谢墨的暗示。这固然省事,但……

乔玉妍觉得这不太好,道:“把法术的效果取消吧。是我先越线,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

谢墨不明白她的意思:“为何要保持距离?”

乔玉妍道:“我是女孩子,跟你的身体接触不能过多,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情侣。”

谢墨:“情侣可以互相摸脸?”

乔玉妍道:“情侣比朋友更亲密,能做的不止是互相摸脸,还能牵手、拥抱、接吻和更深入的身体接触,但情侣不是未婚夫妻,合则在一起,不合则分。”

谢墨:“我和你,可否做情侣?”

章节目录 第95章 做客 乔玉妍被他逗笑了:“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的程度不够深,我对你的喜欢也停留在容貌层次,我和你暂时是做不成情侣的。”

她没有和谢墨谈恋爱的想法,跟谢墨道了别,回到自己的驴车上,拿出《妖魔图谱》认真学习知识。

谢墨其人,常识是缺的,别的却不缺。

例如对付妖魔的手段,让她觉得头疼又麻烦的井中爪,在他看来只是小妖魔。他还会法术,能分散别人的注意力,能去掉驴车行驶过程中的颠簸……打住,得过一会儿才知道谢墨的法术能不能免除驴车的颠簸。

反正谢墨很厉害,可能是大佬。

她有系统,不能做一条除了躺平什么都不会的咸鱼,她至少也得翻个身吧?自得到《妖魔图谱》至今已有一个多月了,乔玉妍翻阅这本书,她只记住其中一半内容,剩下的一半只有少许印象,记得不准确,必须抓紧时间记忆!

于是,乔玉妍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连驴车往前跑动都不知道。等到她学得累了,放下《妖魔图谱》喝水,才知道驴车正在行驶中。

她掀开帘子,冷风灌进来,外面的景色被驴车抛在后面。

驴车跑得有点快了。

从罗安镇到北口县用去一个半时辰,即三个小时,但卢小树的家不在县城之中,他的家在县城下辖的一个小镇。驴车又跑了一个小时三十分钟,来到一个路口。卢小树指着杂草枯黄的一米宽泥巴路说道:“从这里进去,步行三刻钟就是我家所在的村子了。”

卢小树坐在谢墨的车上,李思年赶车,他坐在旁边看李思年赶车。

乔玉妍打算下车,谢墨却说:“让车上去。”

李思年不会质疑谢墨的吩咐,赶着车,让车驶上窄小弯曲的路,真的行驶上去了。也许乔天明也被谢墨施展了法术,一脸平常地让驴车跟着谢墨的马车,同样驶上泥巴小路。乔玉妍侧头看竹叶,发现竹叶也不觉得一米多宽的驴车能挤上一米宽的小路有多么不寻常。

好吧,会法术的谢墨很牛。

驴车爬上又爬下,不断地转弯,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抵达卢小树的家乡。这是个地理上相对闭塞的村子,村民们的房子比十八杏村的破烂一些,卢小树的家是泥砖房子搭配瓦片屋顶,竟然称得上气派。

卢小树已成亲,媳妇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农妇,有一个大儿子和一个小女儿,都打理得挺干净的。因乔玉妍和谢墨的到来,卢小树让媳妇收拾了客房,又让出了自己的房间,再找堂兄弟借了两个房间:乔玉妍一间房、谢墨一间房、竹叶一间房,李思年和乔天明一间房。

乔玉妍是前来解决井中爪的高人,没有隐瞒自己的本事,她收起房间里的床和柜子,把床和柜子转移到别的地方,再拿扫帚把房间扫干净,做好了除虫防鼠工作,方将自己带来的床拿出来。

床是架子床,挂着蚊帐,乔玉妍把床铺好,躺下来滚了滚,穿好鞋子弄好发髻,去找竹叶了。竹叶住在隔壁,床是卢小树家的床,被褥也是卢小树家的被褥。她没有胆量请乔玉妍帮她把床铺带来这里,但她住惯了乔玉妍家的房间,住进泥砖瓦房难免不适应,总觉得房间昏暗潮湿。

“还行吧?”乔玉妍拍了一下竹叶睡的被褥,褥子有些硬邦邦的,被子也硬邦邦,估计不怎么保暖。她的系统背包放着备用的被褥,招呼竹叶:“把被褥折起来,你用我带来的被褥吧。”

“多谢娘子。”竹叶连忙道谢。

两个女孩收拾了卢小树家的被褥,将带来的被褥铺好。

住的问题解决了,乔玉妍走进卢小树家的厨房,卢小树的媳妇陈氏正在烧水。她把一个打火机拿了出来,擦咔一下打亮火苗,对陈氏说:“这是打火机,用这个点火方便。”

陈氏:“……这是?”她努力辨认,“……火折子?”

乔玉妍道:“类似火折子。”

陈氏学着乔玉妍的动作喀嚓一下,被冒出来的火苗吓了一跳,道:“三娘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乔玉妍笑了一下,道:“点火的东西能贵重到哪里去?我在你家借住,麻烦你了。”

打量着卢小树家的柴堆,柴堆里有粗壮如手臂的柴,也有晒干的毛竹、松毛、笋壳、花生苗等容易燃烧的柴,花生苗上有没摘下的花生。身为半个农女,乔玉妍见不得浪费,伸手捏了一下那颗花生。

花生壳被轻易捏开,壳里面黑乎乎的一片,花生仁已经被虫子吃掉,花生壳上还有虫子钻出来的小洞眼。

陈氏见了,说:“这是当家的拿回来种的,种了半亩地,可惜被虫子吃了很多,收获的花生很少。种黄豆绿豆黑豆比种这个划算一些。”

“虫子吃掉的花生也太多了。”乔玉妍拨拉几下花生苗上的花生壳,仔细看了一下,“这个花生苗长出的花生也不多,产量太低,你换一块地种或许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虫害。”

“种下去的时候没指望着能收多少,地比较贫瘠。”陈氏说,“我们村不种这个,不会种。”

“种这个比种黄豆绿豆黑豆赚钱,花生能榨油,花生油炒菜香。”乔玉妍喜欢花生油炒的菜,嫌猪肉炒菜油腻,经常吃猪油炒的菜也不健康。

“我们不懂。”陈氏说,“镇上好像有人种花生,种的也不多。”

乔玉妍也不太懂花生的种植要注意什么,罗安镇上种花生的人也不多,乔大章就没有种过花生这种农作物。但花生在高宁县跟黄豆绿豆一样常见,花生油、花生糖、炒花生都有卖,当然价格比瓜子贵一些就是了。

她想,花生莫非是正在传播的农作物?

大家不晓得花生好,不会种,种花生的人少,商人觉得罗安镇买不到花生,便不会来,形成恶性循环。如果官府参与到花生的推广之中,那么花生会更容易被大家接受,种花生的人越来越多,不会种的人也能找到会种的请教。

厨房里没什么好看的,油和盐是贵重物品,粮食也不会放在厨房。乔玉妍逛了一圈,回到自己房间,把系统背包里的花生油、细盐、酱油等调味品取出,又拿出一小缸米,以及熏肉、腊肉、腊肠、鱼干等,再有海带、紫菜、腐竹、酸菜等。

乔玉妍叫来陈氏,说道:“搬走。”

陈氏目瞪口呆,怎么一会儿功夫,三娘子就把这么东西搬到房间里来了?她还以为乔玉妍拿出来的东西是放在驴车上的。

懒惰的乔玉妍不会帮忙干活,她走出卢小树家院子,看到卢小树的大儿子小泥巴和几个小孩子混在一起,跟他们说乔玉妍给他甜甜的糖吃,把糖展示给大家看。

小泥巴是贱名,人们觉得起个贱名好养活,起个好听的名字容易被小鬼盯上,没长大就让嫉妒小孩活着的小鬼害死。

此时乔玉妍关注的不是小泥巴这个贱名,而是——

她给卢小树小女儿的牛奶糖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泥巴手里?小泥巴抢了妹妹的糖?

有眼尖的小孩看到乔玉妍,叫嚷起来,小泥巴也发现了乔玉妍,跑过来:“三娘子,我还要糖吃!”

乔玉妍问他:“你妹妹呢?”

小泥巴道:“妹妹不在这里,你给我糖嘛。”

乔玉妍没给他糖,道:“把你妹妹找来。”

小泥巴扁扁嘴,去找妹妹阿丹。

谢墨无声无息地走到乔玉妍身旁,声音传进她耳朵:“你不高兴。”

乔玉妍道:“我怀疑小泥巴抢了阿丹的牛奶糖。”

不多时,小泥巴领着妹妹阿丹过来,眼巴巴地瞅着乔玉妍:“三娘子,给糖。”

乔玉妍给了他一块椰子糖,瞧见阿丹羡慕的眼神,也给了阿丹一颗糖。阿丹马上剥了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吃,小泥巴顿时叫了一声,“我的糖!”扑上去,伸手就要抠出阿丹嘴里的糖。

阿丹机灵地躲向乔玉妍身后,小泥巴气势汹汹地来抓她,被乔玉妍拦住。

小泥巴瞪向乔玉妍,凶巴巴的:“让开!”

乔玉妍说道:“你欺负你妹妹阿丹,别指望从我这得到糖了。”

屋里的陈氏听到小泥巴叫声,走出来,见小泥巴似乎和乔玉妍冲突,连忙说道:“三娘子,小泥巴什么都不懂,请你不要和他计较太多。”

“我没有和他计较什么,他想欺负他的妹妹。”乔玉妍说出事实,陈氏却呵斥阿丹,“你是女孩,要让着哥哥,哥哥以后才会护着你,不让你被夫家欺负。”

“……”乔玉妍失去和陈氏说话的兴致,说道:“陈嫂,小泥巴连阿丹吃进嘴的糖都抢,长大以后恐怕不会护着阿丹。”

陈氏有些不高兴,碍于乔玉妍是贵客,没有多说。乔玉妍看出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耳朵里面,懒得多说,望向旁边的谢墨。

谢墨表情平淡,毫无触动。察觉她的注视,他看来,眼睛里含着询问。

乔玉妍移开视线,道:“我们在村子里走走吧。”

陈氏插嘴:“你们不熟悉村子,我叫我大侄子给你们带路。”往隔壁喊了一声,隔壁院子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脏兮兮的棉袄,肤色较深。

章节目录 第97章 捞鱼 【这一章的章节序号应该是96,题目是《不能半途而废》。这一章的章节序号和题目是下一章的。不过这一章和下一章的内容没有换,阅读无碍。粗心作者很抱歉。——此内容免费】

卢家村比乔家村大两倍,位于山里,闹鬼的井使得村里人搬走了一些,剩下的不是搬不走就是胆子大的。这村子比不得十八杏村富裕,人们面黄肌瘦,有棉袄穿的都是富的,穷的全家穿一件棉袄甚至全家人穿一条裤子,冬天冷得不敢出门。

山上有树木,勤劳的人砍柴带回家烧火取暖,冬天倒也不难挨。问题在于卢家村的田地较少,这时候的水稻产量不高,还要交税,从年头忙到年尾,吃饱的次数寥寥。

乔玉妍看到这个村子的房子和人,觉得心情抑郁:这些人太穷了,穷得满脸麻木。但她不是住在卢家村或与卢家村有亲戚关系,也没有挥挥手就让大家脱贫致富过好日子的本事,难受也得忍着。

住着鬼的水井在村子西头,井口盖着木板,木板上是一个脸盆大的石头。乔玉妍看了看天,中午十二点已经过去,对付井中爪得等到明天中午。她没有阴阳眼,看不出井中爪是否在井里,抬头问谢墨:“井里有没有住着妖魔?”

谢墨道:“有的。”

他的手按在乔玉妍肩上,乔玉妍的视野霎时发生变化。

她能看到天地之间的气体流动,还能看到阳光、灰尘等物,所有事物的颜色都比原来的清晰饱满。被木板和石头压着的水井周围有一缕缕怪异的黑气流动,那黑气让她觉得阴冷邪祟,她的目光甚至能透过木板和水井的井壁看到水井里有一只鸡爪般扭曲干瘦的手。

手有六根手指,每根手指都有四个指节,掌心有一个长满细密尖牙的大嘴巴,这正是《妖魔图谱》记录的井中爪。

乔玉妍看清井中爪的模样,心思转移到别的方面,例如谢墨的眼睛能够透视,那他平时会猥琐地透视别人的衣服吗?

“不会。”谢墨说。

“哈?”乔玉妍以为自己把心里的问题问出口,慌忙去看谢墨的脸色。

他很平静。

乔玉妍去看充当导游的卢小树他侄子,这少年不敢接近水井,脸色也没有异样。

谢墨:“你没有问出来,我听到你在想什么。”

他的手动了动,下一刻就被乔玉妍推开,乔玉妍瞪他一眼:“不准听我心里的想法!不然我跟你……不然,我不许你摸我的脸蛋!”

谢墨笑了笑,问:“乔姑娘,需要我杀掉这只小妖魔吗?”

乔姑娘双手叉腰,气道:“你越来越狡猾了,现在都学会转移话题了。”告诉他,“对付井中爪是我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除非我遇到我无法解决的危险。”

谢墨轻轻地嗯了一声。

卢家村不大,卢小树带着两位贵客从外面回来,没过多久就传得人尽皆知。这里的人不知道乔玉妍厉害,聚在卢小树家门口围观乔玉妍和谢墨,乔玉妍的衣着像个大家闺秀,谢墨俊俏得令人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美色。

他们窃窃私语,在见到乔玉妍和谢墨后,齐齐安静下来。卢小树怕他们惊扰贵客,让他们离开,又招呼陈氏杀一只鸡招待贵客。卢家村没有什么趣味,乔玉妍问卢小树:“有好玩的地方吗?”

卢小树挠了挠后脑勺道:“这里到处是山,应该没有好玩的地方吧?”

乔玉妍道:“那我们到处走一下。”指着卢小树家对面的山,“去那座山走一下。”

卢小树道:“你得换一件衣服,树枝会弄破衣服。”

乔玉妍去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上衣和裤子,还戴了一顶草帽,与谢墨、竹叶、乔天明和李思年几人去峡谷对面的大山。

现在是冬季,大山里除了一些四季常绿的植物,遍地萧瑟不见生机。像种田文里说的人参何首乌猴头菇,在这里是找不到的,若有好东西,多半被猎人或采药人采了。

不过,闲着无聊,爬山也是能消遣的,虽然这活动累了一点。

还没爬到山顶,乔玉妍就累得喘气,她是吃好喝好养出了一点肉,可她的身体素质不行,跑来爬山简直就是找罪受。

竹叶见到乔玉妍累得脸颊红扑扑,道:“三娘子,不然咱们……别上山顶了?”

乔玉妍累,她也累啊。

她就是个小丫鬟,不是干粗重活的仆妇,就算是,干得了粗重活的人也未必能脸不红气不喘地爬得上高山。

听闻竹叶的话,同样受不了爬山的李思年不由得一脸期待地望向乔玉妍。乔天明在十八杏村也经常上山,倒是不累,至于卢小树、他侄子、他堂弟,三个人都是不怎么累的,他们爬山经验丰富。

停下来喘气的乔玉妍看着谢墨,她身上见汗了,谢墨依然胜似闲庭信步的样子,完全不累,像个闲得游山玩水的贵公子。谢墨是个体贴的朋友,轻声问:“乔姑娘,还能往上走?”

乔玉妍咬牙:“当然要走!爬山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谢墨保持微笑。

乔玉妍擦了擦汗,算一算爬山的时间和自己跟山顶的距离,说道:“歇息一下吧。”她背着一个背包,把手伸进去拿出炊饼和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铁打的水壶,手又在背包里摸了摸,拿出一节十来根香蕉。

还热乎的炊饼给大家吃,香蕉也分了,她喝了几口水,望着没有被人们种下果树或木材类树木的山林,说道:“若是在山上种松树柏树,卖木材也能赚钱。”

卢小树的堂弟说道:“大家都种树,没什么人要木材的。”

乔玉妍想到北口县常见的荔枝、龙眼等果树,说:“可以种荔枝、龙眼,荔枝卖新鲜的可能不好卖,但龙眼能晒干。我挺喜欢吃龙眼干的,柿饼也喜欢吃,这里可以种柿子树晒柿饼卖钱。”

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北口县县城的卢小树他堂弟接不了话,卢小树说:“晒龙眼干和柿饼不是不行,但是,没有人要呀。”

乔玉妍看他一眼:“你不会找人买吗?”

卢小树憨厚地说:“不会,怕被骗。”

卢小树他侄子听了却问:“三娘子,你要不要龙眼干和柿饼?你要的话,我可以弄给你。”

乔玉妍不是做生意的,也没有做生意的想法。

乔玉妍说:“我买来是自己吃,没法大量收购,你要是肯干,我借你钱给你干。”就看你敢不敢跟我借。

卢小树他侄子听了心痒痒,但这个少年是有成算的,说:“我怕亏钱。”

乔玉妍道:“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做的买卖一定会赚钱。”

休息了半刻钟的几人爬起来继续登山,爬山爬了两刻钟,总算能登上山顶俯视山下的风景了。山上的风有点大,但风景是真好,哪怕此时是冬季。

爬山的快乐在于登山山顶的一瞬间,乔玉妍沐浴着强劲的山风,感到心满意足,路上的艰辛困苦都消失不见。

“幸好没有半途而废。”她拍着胸口说道,“要是半途而废,我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风景了。”

“你被你那丫鬟问的时候想答应?”谢墨问她。

“是啊,我想答应,但是我没有答应。”乔玉妍笑得露出几颗牙齿。

在山顶待了半刻钟,吃吃喝喝,一行人下山,卢小树他堂弟还打了一只兔子,这兔子将会成为乔玉妍和谢墨的晚餐。回到卢家村时,阳光已变成金色,晚风吹来,冻得人发冷。

陈氏烧了热水,也煮了粥,把乔玉妍带来的酸菜切了,还煎了几个鸡蛋。她把杀的鸡收拾好了,光溜溜的整只鸡连带着内脏肠子等在锅里煮过,煮鸡的水是汤,捞起来的鸡斩成块就是白切鸡。

乔玉妍看到煎蛋,想起梁小溪给自己塞了五十个鸡蛋装进系统背包里,喝过粥之后便把鸡蛋拿出来,让陈氏看着做菜。

夕阳的余晖洒满院子,乔玉妍歇了一会儿,在卢小树家的浴室洗过澡,等待竹叶、陈氏和陈氏的妯娌侄女们把晚饭弄好,懒惰的她没有任何帮忙的想法。谢墨也没有帮忙,拎了一张凳子坐在廊檐下,跟乔玉妍聊天。

他个子高,腿又长又直,坐在高度不到半米的小凳子上,两条腿委屈地立着,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怜的意味。乔玉妍对他说:“把太师椅搬出来坐嘛,坐小凳子不舒服吧?”

谢墨:“平时老是坐太师椅,偶尔坐一下小凳子,感觉新奇。”

他喜欢新奇有趣的东西。

乔玉妍也喜欢。

两人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美丽的夕阳。

卢小树的小女儿阿丹悄悄地来到乔玉妍身后,看着乔玉妍穿的衣服,眼睛里写满羡慕,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乔玉妍转过头,阿丹怯生生地笑了一下,扭头跑了。

小姑娘有些害羞,不敢跟乔玉妍说话。

乔玉妍看起来跟村里人不一样,她的衣着打扮和来历给了小姑娘心理压力,陈氏及陈氏的妯娌侄女们也感觉到来自乔玉妍的心理压力,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厨房里,竹叶指挥着陈氏等女人烧菜装盘,杯盘碗碟筷都是乔玉妍用系统背包带来卢家村的,因为卢小树家里的杯盘碗碟筷不一定够用。

在当前时代,油盐和粮食是贵重物,杯盘碗碟也是贵重物。乡间甚至有一种职业叫做补碗匠,以修补陶瓷器为生,由此可见陶瓷器有多贵重,当前这时代又是多么贫穷落后。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不能半途而废 实话实说,越了解景朝百姓的生活,乔玉妍越觉得现代美好。

赶在太阳下山之前,饭菜摆上桌。乔玉妍、谢墨吃一桌,卢小树作陪;竹叶、乔天明和李思年一桌,卢小树的堂兄弟和侄子作陪,陈氏及其妯娌等女人们和孩子一桌。

乔玉妍觉得这样的安排不好,让竹叶、乔天明和李思年跟自己一桌,下午一块去爬山的卢小树他堂弟和侄子也坐下吃饭。至于陈氏、小泥巴、阿丹、帮忙杀鸡煮饭做菜的女人们,她们也吃一桌。

没去爬山也没有帮忙煮饭做菜的人有什么资格一起吃?

桌子上的菜,除了卢小树家的鸡和那只野兔,以及两道炒青菜,别的可都是乔玉妍带来卢家村的。卢小树要挣面子,乔玉妍可以理解,但他蹭她的便宜,这让乔玉妍不能忍。

卢小树晓得道理,他是出门在外干活的,乔玉妍不仅是来他家做客的贵人,还是主持修桥给劳力们发工钱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乔玉妍啊。

他在村子里有些地位,好说歹说劝走了蹭饭的。

乔玉妍分了一半鸡肉和一半兔肉给陈氏那一桌子人,其它菜也分了一半,说道:“要吃就在饭桌上吃,不能带走或端着碗离桌。”

陈氏没觉得乔玉妍的吩咐不好,看了一眼想把丰盛饭菜带回家的妯娌和侄女,小声强调了一番。

事实上,自己能吃好吃的,没有人舍得分给别人吃。

因乔玉妍到来,卢小树家的这一顿晚饭比过年还丰盛。

乔玉妍那一座好歹顾忌着她和谢墨,大家没敢敞开肚皮吃,和陈氏一块吃的人都是可着劲抢菜吃,盛着肉菜的盘子不到半分钟就空了,菜盘子里残留的汁液也被人刮下来拌饭。青菜无人问津,米饭也受欢迎。

仗着筷子伸得快,加上是女主人,陈氏给两个孩子夹了三块肉,儿子两块女儿一块,自己也有两块。尝到肉的味道,陈氏恨不得乔玉妍在自己家里住一辈子,好让自己天天都有肉吃。

阿丹被小泥巴抢过一块糖,知道好吃的不能留着,赶紧把肉给吃了。

真香!

爬山回来喝了粥和汤的乔玉妍不怎么饿,吃得慢条斯理,饭菜是在竹叶的指挥下做的,味道不如关蓝做的好吃,但也不差。

“三娘子。”卢小树思忖着开口,“我家里有一口池塘,养着些鱼,你吃鱼吗?”

“钓鱼?”乔玉妍问。

“不是钓鱼,是放干池塘的水抓鱼。”卢小树道。

“你们的鱼不留着过年吃?”乔玉妍说。

“三娘子来了啊,总不能让三娘子吃粗茶淡饭。”卢小树道。

第二天是晴天,早上却冷得很。

陈氏又杀了一只鸡,卢小树和堂兄弟侄子们去抓鱼,乔玉妍无事可做,跟着去看抓鱼的热闹。

卢小树家的池塘没有乔玉妍家的大,长约六米,宽约四米,池塘里竖着几个高出水面不到一个巴掌的架子,架子上放着几根粗细程度略大于碗口的竹子。

这几根竹子被放在水面也有很长时间了,有些枯死了,有些长出细弱的竹枝。竹子交错着在水面搭了个小棚子,小棚子上有干枯的稻草和扎根的野草。在这寒冬,池塘中间那棚子的野草居然生得绿油油的。

池塘的水是略浑浊的淡绿色,这是肉眼难以观察的浮游生物聚在一起形成的颜色,看不到水底,水里还有鱼吃剩下的竹草草梗。放干池塘里的水要打通池塘底部的排水口,为了防止鱼逃走,要在排水口放一个过滤池塘水的簸箕。

乔玉妍站在池塘边上,看着池塘的水位下降,卢小树等男人拆掉池塘中间的简陋棚子,把干草和竹子都扔到岸上,支撑棚子的架子也拆了一些,留下来的柱子是还没有被水侵蚀得腐烂的。

那棵绿油油的野草也扔到岸上,乔玉妍过去瞧了,在野草上看到一个拳头大的鸟窝,这鸟窝废弃已久,窝里面残留着鸟类的粪便。

池塘位于山谷谷口,附近有一条小溪,溪边多是水田和池塘,还有竹林和几棵长得尤其高大的果树,有杨桃有黄皮。鸟儿躲在竹林和树木间,叫声嘹亮悦耳,乔玉妍的视力不错,能看到鸟儿头上竖起的一撮毛和红屁股。

这种鸟叫高髻郎,羽毛黑色,喜欢鸣叫,大清早叫得尤其欢快。乔玉妍今天就是被高髻郎吵醒的,卢小树家附近有大片竹林,高髻郎成群结队地叫。

除了高髻郎,乔玉妍还见到麻雀和一闪而过的翠鸟,有时还会见到燕子。

卢家村的鸟类比十八杏村和罗安镇多。

随着池塘的水渐渐变浅,鱼的身影终于出现了,跟来凑热闹的小泥巴哇哇叫:“鱼!在那里!哎呀它跑了!”

乔玉妍忙把目光递了过去,只看到青黑色的鱼背和浑浊的水,那鱼估计是草鱼,鳞片黯淡鱼背宽阔。水里也有一种小鱼,比小尾指小两倍,凑在一起一堆一堆的,这种小鱼据说长不大,很机灵,不知是什么品种。

“看鱼吗?”谢墨问。

“看啊。”乔玉妍也好奇卢小树的池塘里养有什么鱼。

谢墨的手放在乔玉妍的肩膀上,乔玉妍立即能看到浑水中的鱼了,还能透过浑水和淤泥看到泥鳅和黄鳝,以及田螺、河蚌等软体动物,甚至包括了脊背灰扑扑的田蛙、长着小疙瘩的蟾蜍和躲在池塘边上的草丛里的一条菜花蛇。

如此画面让乔玉妍惊讶,居然有这么多种类的动物住在池塘里。

她仔细看鱼,最大的几条鱼是草鱼,颜色鲜艳嘴边还长胡须的是鲤鱼,看起来很凶且也有胡须的鱼叫做鲇鱼。卢小树的目标是草鱼,非洲鲫鱼这里是没有的。

卢小树不擅长捞鱼,他那侄子倒是手脚麻利,一下子捞到体型最大的草鱼。

“应该有七八斤。”那少年估计,“长了好几年了。”

“长肥了就吃它。”卢小树道。

他们打算把长大的草鱼都捞起来,大鲤鱼和鲇鱼也抓了,藏在淤泥里的河蚌和淤泥中的田螺是小孩子们捞起来的。

菜花蛇受惊跑掉了。

捞了鱼,卢小树还要把池塘里的淤泥捞起来,这些淤泥堆积在池塘边,将会是上好的种菜用土。捞过淤泥,他们还要将池塘里的架子弄好,放上重新砍的几根竹子搭凉棚,免得池塘里的鱼到了炎热的夏天熬不过去。

中午前,乔玉妍回到卢小树家,在正午打开住着鬼爪的井,将驱邪符丢了进去。

井里传来细细弱弱的尖叫,乔玉妍问谢墨:“那鬼爪会不会跑?”

谢墨摇头:“不会跑的,它跑不了。”

井中爪是天生住在井里的妖魔,一辈子也离不开生它的井,除非井被填了,井中爪才会跑到距离最近的井。

“先有井才有井中爪?”乔玉妍想不明白,“井中爪是怎么来的呢?”

“人掉进井里淹死,尸体产生阴气,精魂徘徊不散,有一定可能会诞生妖魔。”谢墨说。

“可以人为制造井中爪吗?”乔玉妍问。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谢墨看乔玉妍的眼神透着古怪。

“纯属好奇。”乔玉妍道。

“妖魔的诞生是没有规律的,一部分妖魔是人或动物的尸体精魂形成,大部分妖魔是天地之间的阴气孕育的。”谢墨道。

“阴气?阴气是什么?有阳气吗?有灵气吗?”乔玉妍的《妖魔图谱》写了阴气,但是阳气和灵气这两个词没有。

谢墨解释道:“天与地未开之际,世界是一片混沌。天地开辟,清气上浮,浊气下沉,阴气便是浊气的一种。这世间有诞生于浊气的众多妖魔,也有诞生于清气的精灵,但妖魔常见,精灵不常见。阳气是一种炁,所有活着的生灵,体内都有阳气,失去阳气过多则死。灵气我没听说过,灵力倒是听说过,人类能通过修炼拥有灵力。”

他望着乔玉妍,“你的师父没有跟你说过我说的东西?”

乔玉妍打了个哈哈,道:“我师父其实没教我什么,也就给了我一本书,给我几张符,让我做一些事。”

谢墨:“来卢家村解决井中爪是你师父的要求?”

乔玉妍摇头:“不是,这是我的决定。”系统并没有发布关于井中爪的祈愿任务,她会来卢家村,一来是见识一下井中爪,二来是出远门散心。

没多久,午饭可以吃了。

草鱼是杀了砍成块之后下锅煎了一遍,加水煮的,鲤鱼是清蒸的,河蚌和田螺要等它们把泥沙吐干净才能吃,鲇鱼、黄鳝和泥鳅用水养着,该吃的时候吃。

不得不说农家养的草鱼就是好吃,但草鱼有一股淡淡的泥腥味,鲤鱼也有泥腥味。忽略这股鱼腥味,两种鱼都挺好吃。

上午杀的鸡被加了栗子一起煮,吃起来很香,比昨天晚上的鸡更合乔玉妍胃口。平州府不种板栗,板栗是乔玉妍在县城买的,陈氏没有吃过板栗,卢小树也没有吃过。

下午卢小树说去田里挖马蹄,乔玉妍也去看男人们干活,思忖着马蹄怎么吃才好吃。她是把卢家村之旅当成前世盛行的农家乐了,每天都在想着吃什么、怎么吃。

章节目录 第98章 烂赌鬼大哥回来了 眨眼间,乔玉妍在卢小树住了八天,有两天中午下雨,没法对付井中爪。只要第九天中午不下雨,往井中投入第七张驱邪符,井中爪就会被彻底解决掉。

七张驱邪符花了二十一个积分,乔玉妍的积分还剩下七个。她思忖着,还是花了一个积分买了产量高、可繁育、且抗病虫害的优良花生种子,把花生种子分了两百斤给卢小树,道:“明年种这个花生吧,这个花生产量高,要是卖不出去,你找我,我买。”

她最终决定扶贫。

既然她能在罗安镇推广尚未传入景朝或尚未推广开来的蔬菜种子,为什么不能在卢家村留下品种优良的花生种子呢?

一个积分买的花生种子有一千斤,两百斤种子足够卢家村种了,乔玉妍还留下蔬菜种子,希望卢家村因这些农作物的种子而变得富裕起来。

到了第九天,乔玉妍投下最后一张驱邪符,井中爪死了。卢小树等几个汉子把这口井挖开,在井里找到井中爪吃剩的人骨,井中爪本就是鬼爪,驱邪符将它净化了,它没有产生任何遗留物。

乔玉妍赶着回家,谢墨施展了法术,把漫长的旅途缩短为一个小时。

太阳没下山,乔玉妍就回到家,窝在罗汉床上喝着关蓝煮的汤,着实美滋滋。

但是,乔天也回家了。

这个烂赌鬼大哥欠下赌债,被债主找来,他卷着家里的财物跑了,留下乔大章、梁小溪和乔阳、乔三丫面对凶神恶煞的讨债人员。

为了还债,乔大章打算把乔三丫卖给陈家当丫鬟。

乔天是陈家和陈氏宗族叫回来的,族长乔林生和他的儿子乔来金也帮了忙。

陈家把乔天叫回来膈应乔玉妍是因为乔玉妍让陈老爷的小儿子陈先闭嘴三天三夜,陈老爷陈新远找乔玉妍要求解除惩罚,结果被乔玉妍拒绝,陈新远打定主意要给乔玉妍好看。奈何乔玉妍是神仙的徒弟,陈新远真心不敢惹,惹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惹,得偷偷地惹,最好不要被乔玉妍知道。

陈氏宗族记恨乔玉妍却是因为修桥,一来乔玉妍没有把他们凑的三十两银子改为一百两银子,二来陈氏宗族想安插人手占便宜,也被乔玉妍拒绝了。他们能不恼乔玉妍吗?

不能的。

至于乔氏宗族的族长乔林生,前段时间乔玉妍给宗族的老人送棉袄和木炭等物,乔林生父子没占到便宜,后来乔玉妍给大家分猪肉和大米,乔林生父子也没有占到便宜。尤其乔玉妍还进行了乔氏宗族的人口普查,把每家每户的人都给记下来了,乔林生怀疑乔玉妍想篡位……篡了他身为乔氏宗族族长的位!

他也不用他那脑子想一想,乔玉妍要族长之位有何用?

总之,几个跟乔玉妍不对付的人一块把乔天叫回来,想让乔天这个乔玉妍的亲大哥给乔玉妍找麻烦。

乔玉妍还没回来,乔天就回来了。

乔天刚回来,就跑到乔玉妍家门口拍门,要求住进乔玉妍家。不巧乔阳在学堂上课,宅院里只有梁小溪和关蓝,梁小溪耳朵不聋,听到乔天的叫嚷声,心生不忍。

这个大儿子是她生下的,她是他的娘,总不能不管他,他还没娶媳妇呢。

但是……

新宅院不是她盖的,是乔玉妍盖的,乔玉妍没点头,她岂能让乔天住进来呢?更别说,乔天虽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乔天自小就不跟她亲,有时还帮着乔大章打她,她对他是很早就失了望的。

梁小溪没有被亲情蒙蔽理智。

人是利己的,一个不跟自己亲近的大儿子,以及孝顺自己亲近自己的二儿子三闺女,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且,梁小溪已经和乔大章和离,乔天是跟着乔大章的,老屋才是乔天的家。

拍门不见有人来开门,乔天怒了,捡起石头往乔玉妍家砸。梁小溪在听到乔天叫嚷的时候就让关蓝去学堂找乔阳,奈何前门堵着一个乔天,后门堵着乔来金,关蓝差点被乔来金给抓住了。

幸好老天爷站在梁小溪这边,关蓝跑到学堂找到乔阳,把事情说了,乔阳大怒。

混账大哥还敢回来?

他乔天敢露面,他乔阳就敢下手揍他!

乔阳跟学堂的先生告假,匆匆赶到修桥的地方,对乔多喜道:“乔天那天杀的王八蛋回来了,你带几个人跟我去我家!”

修桥的地方聚集着精壮的汉子们,听说主持修桥的三娘子家有事,给他们买菜买肉吃的梁小溪被欺负,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往乔玉妍家赶去。乔阳先一步回到家,看见八尺高(接近三米)的围墙上放着梯子,乔天骑在墙头,正想把梯子转移到墙里面。

“乔天!”乔阳气得眼睛都红了,“你还有脸回来!?你家在十八杏村,你来我家干嘛?我家跟你、跟你老子已经分了家断了亲,你特么居然有胆量骑在我家墙头?你个贼!”

“贼什么贼!老子是你大哥,宅子里住着老子的娘,住着老子的亲妹妹,老子咋不能进这宅子?断亲的分家是阿爹,又不是老子,老子就要住这大宅子,你管得着?”乔天的长相和身材其实不错,眼下一副地|痞|流|氓的作态,叫人失去好感。

他在外面过得不太好,衣服料子很一般,还弄得脏兮兮的,身上倒是有棉袄,裤子也是质量过得去的棉裤。

——乔大章眼巴巴地给他送了几次钱,他当然过得可以。

只是乔天回来就直奔乔玉妍家,完全没有回十八杏村的老屋见亲爹乔大章的意思,也不知道乔大章怎么会把这么个玩意当成心肝宝贝。

乔阳以前羡慕乔天得到乔大章宠爱,现在长大了,见识多了,便不觉得乔大章的父爱值得自己向往。他命里估计是和乔大章没有父子缘分的,小时候吃得太多乔大章的打骂了,长大了也没有得到乔大章青眼,当初断了腿,乔大章把他拖出来丢在门口,要他去乞讨。

如此渣爹,他还能有什么期待呢?

冷眼看着骑墙的乔天,乔阳走到墙头下,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乔来金,把沉重的木梯给抢了推倒在地上。他的腿恢复健康后,他的力气越来越大,见了梯子倒下,乔阳一脚踏在梯子上,硬生生地把梯子给踩烂了。

木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乔来金爬起来,本想拉开乔阳把梯子递给乔天,此时亲眼看到乔阳把梯子弄坏,亲耳听到梯子被弄坏的声音,被吓得当即吸了一口凉气,没有胆量接近乔阳了。

万一乔阳给自己一下子,把自己的手臂弄断了,那还得了!

认识乔阳的乔来金知道乔阳打断了他的手就不会赔钱治手臂,乔阳的腿没被打断前,乔阳可是罗安镇出了名的能打。

乔来金想跟乔阳混,人家乔阳还不想要他呢。

墙头上的乔天看到乔阳弄坏梯子,也吓了一跳,赶紧望向围墙另一边。

围墙里种着宽度约半米的长刺植物,这些植物生长茂密,外围还插着锋利的竹片,竹片锋利的尖尖是朝上的。一不小心摔下去,被有刺植物刺了事小,被竹片扎了那可是要命的!

为什么乔玉妍家的围墙里面是这样的!

如果乔玉妍在此,会告诉乔天:“为什么会是这样?当然是为了防贼,哪个贼敢进来就叫哪个贼吃一回血的教训!”

胆怯的乔天不敢往墙里跳,除了墙下看得到的陷阱,墙本身很高,跳下去得摔断腿不可。他骑墙难下了,乔阳冷笑着说:“跳啊,往墙里跳!”

乔天:“……”

乔天不敢。

这时乔多喜带着人赶来,瞧见骑在墙头的乔天,一群人哈哈大笑。听说乔玉妍家里有热闹瞧的人也来看戏,都是嘲笑奚落乔天的。

三娘子都跟亲爹分家断亲了,乔天欠债跑路,三娘子差点被乔大章卖给陈家当丫鬟的事早已传遍罗安镇。镇民们有的家中派人参与修桥之事,有的要卖青菜豆子给梁小溪,有的念着乔玉妍请戏班子来看戏,有的得到了“仙女”的好处……如此种种,罗安镇大多数人是站乔玉妍这边的,乔氏宗族也晓得乔玉妍好。

因此乔玉妍完全不担心舆论指责自己。

墙上墙下两兄弟,乔天和乔阳僵持了一会儿,乔阳想起乔来金,发现乔来金溜了。他眼睛一瞪,盯着乔天说道:“你咋回来的?谁叫你回来的?你说出来,我让你下来。不然……你做好准备在墙上过夜吧!”

破坏了梯子的乔阳令乔天生畏,乔天也晓得乔阳说话算话,可是……

可是他收了陈氏宗族的好处,总不能出卖人家吧?

乔天说:“我自己回来的!”

乔阳冷笑不已。

为什么乔天早早知道乔玉妍盖了新房子却没有回来呢?是因为乔天被警告了,只要他敢回来,就剁了他的手。警告乔天的,正是乔天欠了钱的债主们,而债主们之所以威胁乔天不许乔天回来,这却是乔阳的算计。

乔阳不希望乔天回来打扰他的生活。

所以乔阳完全不相信乔天敢回来是他自己想回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逮住就是一顿揍 他抓起地上的破烂梯子,拿着梯子去捅乔天,力气不大,但乔天吓得脸都白了,尖声道:“住手!你快住手!”

被捅了下去,肯定会摔进那些长满尖刺的植物里面,或者被竹片戳伤。

乔天是怕疼的,完全不想尝试被竹片戳破皮肤、被带刺的植物刺伤的感觉。

吓唬他的乔阳冷声说:“不想被我捅下来,你就老实交代是谁把你叫回罗安镇上的!”

乔天的心颤了颤,把乔来金卖了:“是乔来金那个猾贼害我!”

“还有呢?”乔阳可不信区区一个乔来金能把乔天找回来,他、乔玉妍跟乔来金都没有摩擦……等一下,乔来金是不是被乔林生派去找乔天的?上次分猪肉和大米,乔林生想插手,被乔玉妍拒绝了,乔林生有可能怀恨于心。

“没有别人了!”乔天道,“快让我下去!二阳,我们一个爹娘生的,是亲兄弟,你怎能如此欺负我!”

“我把你当亲大哥,你把我当亲弟弟了?”乔阳冷笑,手里脚腕般粗壮的棍子往乔天身上就是用力地一捅,乔天尖叫,从墙头跌落下来。

为了避免他摔断手脚,乔阳伸手拦了一下,但乔天依旧摔了个结结实实,被一群汉子一拥而上摁住了。乔多喜询问乔阳:“二阳,怎么处置这家伙?”

乔阳俯视着喊痛的乔天,挑了挑眉,道:“翻墙行窃的贼怎么处置,这个家伙就怎么处置,不用给我和妍妍面子。”

乔天再怎么糟糕也是乔阳和乔玉妍的亲大哥,乔多喜情商高,打量着乔阳的脸色,说:“二阳,咱们先动手揍他一顿?”

乔阳无所谓地道:“揍一顿也行,揍两顿也可以,揍了他,明天吃肉,我出钱买。”

一群汉子都是肉食动物,有肉的吸引,你一拳我一脚地将乔天揍得鼻青脸肿。乔阳无动于衷地看着,觉得差不多了才喊停,又让人进乔家宅院拿了一根绳子出来,把乔天绑在门口的黄皮树示众。

另一边,乔大章听说宝贝儿子乔天回来了,急匆匆地跑来见儿子。结果见到儿子可怜兮兮地绑在黄皮树上,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连忙凑过去,想把乔天身上的绳子解开。

被乔阳安排当看守的汉子立刻站起来:“你干什么呢?这是贼,光天化日之下行窃被抓住了,你把贼给放了,莫不是贼的同伙?”

乔大章阴沉着脸:“我是他老子!他怎么会绑在这?谁绑的?他偷谁东西了?”

看守知道乔大章是谁,嘲笑着说道:“树是三娘子家的,这个贼当然是偷三娘子的东西。”

乔大章想到乔玉妍,心里就发虚。

但宝贝儿子始终是宝贝儿子,乔大章威胁道:“赶紧把绳子解开了,不然……”

“不然怎样?”看守嘲笑,“偷三娘子的东西还有理了?我们可是都看到了这个人去翻三娘子家里的墙,是二郎君亲手拿棍子把他捅下来的。”

“你……”乔大章暴怒,“该死的不孝子!”

乔阳不在附近,乔大章劝说不了看守,便去找梁小溪,殊不知乔阳也在家门口安排了两个看守,把乔大章给拦住了,不许他进乔玉妍家。

乔大章气得站在门口大骂乔阳,骂了乔阳骂梁小溪,骂了梁小溪……

他不敢骂乔玉妍。

被骂的乔阳带着人去找乔来金了,乔来金怕被乔阳教训,躲在家里不敢露面。

乔林生仗着自己是族长,呵斥乔阳不孝。

哪知乔阳带着人强行闯进他家,揪起他的衣领:“你不知道仙女要求我和妍妍分家断亲了?仙女都说乔大章不是妍妍的爹了,你居然要求妍妍孝顺乔大章?”

乔林生很慌。

仙女是真的,他亲眼所见,他要是得罪仙女,仙女不得劈下一道雷给他?

乔林生慌忙解释:“没有的,是乔大章找我说他想见儿子,我才帮忙把乔天叫回来……都是乔大章的错,跟我没关系,你不要拿我出气!”

“呵呵。”

乔阳皮笑肉不笑。

他想到乔天扔进自己家的泥土和石头,想到乔天欠下的赌债,便恨极了乔天。乔天是个祸害,还是他亲大哥,他不好对他亲大哥动手,对乔林生和乔来金动手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

乔阳说:“把乔来金叫出来!”

乔林生怕挨揍,叫了几声儿子没出来,便领着乔天去找乔来金。乔来金躲在房间里,门窗关严实了,乔阳叫人把门拆了,抓住乔来金就是一顿揍,边揍边说:“叫你掺和我的家事!我不把你打了,我不叫乔阳!”

就这样,乔来金吃了一顿揍,受不住疼痛,把陈氏宗族和陈家供出来。

之前乔阳让人打乔天的时候乔天也供出陈氏宗族跟陈家,乔来金家住在祠堂隔壁,左邻右舍基本都是乔氏宗族的人,此时见了乔来金被乔阳揍,又听了乔来金说乔天是陈氏宗族花钱找回来的,大家很生气。

三娘子那是谁啊?

一个给族里老人送木炭和棉袄的大善人,一个分猪肉分大米的大善人。

这样的大善人出生在乔氏宗族,那是乔氏宗族的福气,乔来金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居然跟陈氏宗族合谋对付大善人三娘子?

叛徒!

要不是乔来金的老子是族长乔林生,怕是有人嚷着将乔来金除族了,毕竟乔来金没有做过为宗族好的事情,乔玉妍却是确确实实做了好事的。

大家有脑子,谁对自己好,大家心里门儿清。

“你这族长做得不够好,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了。”有不满乔林生当族长的人说,“上次三娘子让你找人编火笼,你骗了三娘子的钱,我觉得我们乔氏宗族该换个人当族长。”

“算了吧,他是二房的嫡长,他不做族长,谁来做?”又有人说,这个人是和乔林生一个阵营的。

乔阳不关心谁当族长,揍完乔来金之后,他看了乔林生一眼,带着人走了。

回到乔玉妍家,乔大章还在那里骂。

乔阳不耐烦,索性将乔大章也一起绑了和乔天作伴,两个人的嘴堵住,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到了下午气温降低,大家散了。

冷风吹来,乔大章父子冻得发抖,乔阳坐在门口的门槛上看着,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是从屋里出来的梁小溪。

“阿阳,起来吧,地上凉,你不要着凉了。”梁小溪叫了乔阳一声,表情复杂地望向黄皮树下打哆嗦的乔大章父子二人。

“娘。”乔阳也叫了梁小溪一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放了他们?”

“你想放就放。”梁小溪说。

“那还是绑着吧,我们吃了晚饭洗了澡再把他们放了。”乔阳说,“烧好热水了?”

“有热水了,洗澡要赶快,阿蓝的饭快做好了。”梁小溪收回目光,没有看乔大章和乔天二人,与乔阳一起进屋。

乔天回到罗安镇是乔玉妍去卢家村第三天发生的事,乔玉妍从卢家村回来,乔大章和乔天已经被乔阳收拾得老老实实,但乔玉妍听说乔天往家里扔石头,依然生气了。

乔玉妍道:“他胡乱扔石头,把屋里的人砸伤了可怎么办?”

对于乔阳和梁小溪,乔玉妍说道:“哥哥教训他们教训得好,不让他们知道咱不好惹,咱只会被他们欺负。”

她觉得家里不怎么安全,对乔阳说:“哥哥,不如我们弄几个家丁护院看家?你我都不在家,阿娘一个人面对拿梯子爬墙的乔天,得是多害怕啊。”

乔阳道:“听你的。”

乔玉妍便把请家丁护院一事提上日程,说:“家丁护院不用太厉害,能打架能吓唬人就行,我要求他们打得过哥哥你,这应该不算刁难吧?”

乔阳失笑:“你哥哥很厉害的,真要找打得过你哥哥的人当护院,找遍罗安镇怕也找不到几个呢。”他也有找家丁护院的想法,“我有几个可靠的人选,改天让他们过来给你瞧瞧。”

说是改天叫人过来,乔阳不到两天就把人叫来了。

叫来的有六个人,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三个健壮青年,还有一个中年。

乔玉妍一眼望了过去,一个少年和一个青年看起来不怎么靠谱,气质像小流氓,余下四个看起来还可以。她不认识这些人,挨个交谈了,留下三个试用一段时间,没选中的三个各自给了二两银子,算是劳烦他们来一趟。

乔氏宗族也有合适的人选,乔玉妍挑了个三房的汉子,也留下试用,同时告诉大家,欢迎大家来她家里做护院。最后,乔玉妍跟试用期表现不错的签了合约,一共六个护院,每个都能跟乔阳过两招。

虽然乔阳的打架本事好,但乔阳是没练过,乔玉妍留下当护院的六个人里有两个是练过武的。

景朝的武功跟武侠小说说的不一样,这里没有内力,练武的大多是拳脚身法厉害,不能像武侠小说里的人物那样高来高去。

会武功是本事,乔阳见识了会武的护院,晓得自己不够强大,便跟两个护院学习拳脚,乔玉妍也学,免得遇到危险自己没本事救自己。她前世是没有机会接触格斗的,国术更是仅止于书上见过,还知道少林寺有武术学校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蔬菜和牛肉 出了一趟门回来,乔玉妍觉得家里什么都好。

家里的床睡起来更舒服,家里的房间宽敞明亮,家里的茶不苦不涩很好喝,家里的饭菜非常可口……

要说乔玉妍出门在外有什么不习惯,那就是吃不到关蓝做的菜了。

她阿娘梁小溪虽然让关蓝把菜装在罐子里让她带去卢家村,系统背包也能保证饭菜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可罐子里的菜吃起来没有仪式感,还不能点菜。

而卢家村的青菜和大米都不怎么好吃,养的鸡、鸡生的蛋味道一般,想买猪肉吃还得步行四十五分钟去镇上买,而且去到镇上未必能买到猪肉,扑了个空的感觉简直让乔玉妍抓狂。好在她有钱,猪肉贩子的猪肉卖完了,她能让猪肉贩子现杀一只猪。

可是杀猪也是要时间的好不好!你得等到屠户把猪杀了褪毛,你才能买到猪肉!

回到家里的第二天,乔玉妍睡了个大懒觉,起来后用过关蓝炖的鸡丝粥,她擦擦嘴,去后罩房的菜地逛一圈。

菜地里的菜长势极佳,玻璃生菜早就可以采摘下来吃,胡萝卜和白萝卜也长出不大不小的块状根茎,距离收获还有一段时间。韭菜长得尤其葱郁,乔玉妍撒下的香菜种子长成能采摘的模样,攀着架子生长的荷兰豆也可以摘一茬吃了……

“今天中午吃什么菜好呢?”乔玉妍想吃韭菜炒蛋,也想吃玻璃生菜,荷兰豆嫩嫩的肯定好吃,“不如每样摘一点。”

“三娘子。”关蓝叫道,“菜摘过了,不要摘了,摘了吃不完的。”

“好吧。”乔玉妍收回准备采摘荷兰豆的手,颇感遗憾,“我还想干点活活动活动手脚呢。”

“三娘子还是歇着吧,你刚出远门回来,路上肯定累了。”关蓝说道。

乔玉妍想到谢墨施展法术让五个小时有多的旅途缩短至一个小时,便忍不住笑,她承了谢墨的情,对关蓝说:“多摘一些菜,我要送去谢家。”

关蓝也晓得乔玉妍和谢墨有暧昧,不敢猜度乔玉妍跟谢墨到底是什么关系,问乔玉妍:“摘那些菜?”

乔玉妍道:“每样都要摘,你去拿几个菜篮来。”

她家的菜篮是乔阳闲时编的,做一个菜篮也不麻烦,熟手如乔阳,在准备好材料的前提下,编一个结实的菜篮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菜篮是近似圆形的,直径约是二十五厘米。

乔玉妍挎着一个菜篮摘荷兰豆,摘了约莫三斤,住了手。关蓝把玻璃生菜、菠菜、韭菜等菜各采了三斤,叫来竹叶,三个女人提着篮子去谢家。

谢墨家挨着乔玉妍家,包括李思年在内,仆人一共是九个。李思年伺候谢墨,负责家务和外事的是谢墨的管家,这管家情商高,圆滑世故,看到乔玉妍亲自来送青菜,硬是把她领到谢墨面前。

太阳的高度约莫是上午九点,乔玉妍笑嘻嘻地说:“谢公子,早安。”

谢墨今天穿着雪白的衣裳,衣领以银线刺绣兰花纹,镶着淡蓝色的滚边,乌黑长发一半束冠,一半披散着,显得鬓若刀裁,丰神俊朗。他接过乔玉妍递来的篮子,说道:“早安。”

去看篮子里的荷兰豆,豆荚青翠如玉,豆子鼓起的位置不是很丰满,还能再长大,但豆子尚未长成的荷兰豆更嫩更好吃。

乔玉妍不知谢墨喜欢吃饱满的荷兰豆还是喜欢吃嫩的,说:“下午你去我家菜园瞧瞧,摘一茬饱满的荷兰豆吃。以后喜欢吃哪种就吃哪种,我家的菜,我便宜卖你。”

谢墨:“不能送?”

乔玉妍笑:“你想要我送,可以呀。”

谢墨摇了摇头,他没有占别人便宜的爱好,“不必送,我买。”将一篮子荷兰豆交给李思年,对乔玉妍道,“你昨天跟我说你想吃牛肉,我今天弄到一头牛,你要不要吃?你吃,我就分你一半牛肉。”

“牛?”乔玉妍吃惊,“你打哪里弄来的牛呀?”

牛是耕种的劳动力,官府不允许老百姓宰杀耕牛,年老的耕牛快死了要去官府报备,得病或受伤快要死的耕牛也要去和官府报备。私自宰杀耕牛是犯法的事情,乔玉妍穿越而来这么久了,也才吃了两次牛肉呢。

除了猪肉和鸡肉,她吃得最多的是羊肉,可羊肉的脂肪含量高,有一股腥膻味。

乔玉妍是极讨厌腥膻味的。

谢墨对她招了招手,道:“你跟我来,牛在后院养着。”

乔玉妍更吃惊,小步跟上谢墨,说:“活牛?耕牛是不能随便杀的。”

谢墨道:“不是耕牛。”

两人进后院,后院的牛栏里果然站着一头牛。

不是黄牛,也不是水牛,而是毛色赤红似火的一头牛,那两只巨大的牛角比乔玉妍的手臂还长,边缘和尖端锋利如刀,看起来非常凶。牛额头上有深赤色的花纹,个头比普通的成年黄牛小一些,如此形象,绝非耕牛。

“这牛是……”乔玉妍迟疑了,她见过这种牛,在《妖魔图谱》上见到的,“这牛,是所到之处必有幼儿夭折的妖魔‘赤牛’?”

“嗯,是一头赤牛。”谢墨一脸平静地说。

“赤牛来到我们罗安镇,会不会让我们镇的孩子夭折了?”乔玉妍有些害怕地靠近谢墨少许,想从他身上汲取勇气。

“不会。”谢墨说,“我听说赤牛好吃,你要买,一斤七十文。”

“……”乔玉妍无语,“这是赤牛,一斤七十文太便宜了,算它一两银子一斤,它多少斤?”

赤牛仿佛能听懂人的语言,露出惊惧之色,连连后退,眼睛里充盈着泪水。

谢墨毫无情绪波动地瞧着它,说:“四百六十三斤,分你一半是两百三十一斤半,你要给我两百三十一两半银子,缺钱就先欠着,我不急着要钱。”

乔玉妍摸了摸口袋,觉得自己特别贫穷,“我盖一座宅子花的钱也就三四百两,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居然要花两百多两银子。你不介意欠着那我就欠着了,最迟五天后还你钱。”

谢墨笑了一下。

他不会亲手宰杀赤牛,叫来管家。

管家是个有本事的狠人,仿佛知道谢墨要他宰杀赤牛一样提着刀子过来,两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家丁跟着管家,一个拿着木盆,一个拿着盐罐和一个搅拌液体的工具,看来是不想浪费牛血。

乔玉妍没看过杀牛的场景,有些好奇,暗忖自己是看过血浆片的,便留在原地围观管家杀牛。她好奇,询问谢墨:“管家不用绑起赤牛?”

谢墨说:“不用。”

乔玉妍看管家杀牛,他看着她红润的脸蛋,手指摩挲两下,道:“乔姑娘,你让我摸脸,我送你牛肉不要你的钱。”

乔玉妍:“哈?”

她的目光转移到谢墨身上,奇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出卖身体的人吗?”

谢墨不懂出卖身体是什么意思,道:“我不要你的身体。”

乔玉妍笑了,摇摇头:“不许你摸,我花银子买牛肉吃心里更舒服。”想到谢墨似乎很喜欢摸自己的脸蛋,“谢公子喜欢可爱的动物?”

谢墨:“喜欢可爱的你。”

乔玉妍脸皮厚,此时也禁不住红了红脸,道:“毛茸茸的猫喜欢吗?狗也很可爱。要是有条件,还能养狐狸、仓鼠,它们都有毛,都很可爱。”

谢墨注视着女孩,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模样,“你喜欢猫、狗、狐狸、仓鼠?”

乔玉妍轻轻笑,道:“一般喜欢,没有喜欢到非养不可的程度。不过,家里有猫和狗之类的小动物,幸福指数会上升吧?我有几个仆人,不必亲自照顾猫狗,为猫狗准备食物、铲屎、洗澡,只需享受它们的毛茸茸。你呢?你喜欢……”

她觉得重复谢墨说的话有一点难度,厚着脸皮道:“呃,你喜欢可爱的我,是一般喜欢还是比较深入那种?”说完又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蛋,“错了,我不该问你的。我希望你把我当朋友,不希望你把我当成可爱的小动物,你不必回答我的问题了。”

谢墨听着她说,心说:大概是一般喜欢吧?

他没有告诉她,他喜不喜欢猫狗,他说:“看到猫狗没有感觉。”

对话到此为止了。

管家对赤牛亮出雪白的刀子,赤牛瑟缩不已,像是吓傻一样任由管家一刀子割断它的咽喉、气管和颈部的大动脉,鲜血霎时喷涌而出,如同泉水那样落在木盆里。赤牛吃痛,拿一对犄角去顶管家,被管家按住,然后……

乔玉妍瞪大一双眼睛,看着管家把赤牛举起来放血,赤牛挣扎着,脑袋和四根蹄子乱动,愣是挣脱不了。

“我的天。”乔玉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震撼,“管家他是大力士吗?一头牛那么重也举得起来,牛还无法挣脱他的手。难怪他杀牛不用绑,他这是徒手杀牛的勇士啊,你打哪找来这么厉害的管家?”

莫说乔玉妍,便是李思年也惊呆了。

他知道管家有本事,可这管家徒手杀牛,也太有本事了吧?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推广新品种蔬菜 谢墨:“管家不是大力士,也不是勇士,他是我的手下。”

“你手下真厉害。”乔玉妍目不转睛地看管家放完赤牛的血,一个家丁往血盆里撒盐,一个家丁搅拌血盆里的血溶解撒下的细盐,令牛血凝固。

管家估计是杀牛的熟手,用烧开的热水三两下褪了牛的毛,把牛放在干净的桌子上开膛破肚分成两半,还顺手把乔玉妍的半只牛拆散。谢家的小厮叫来乔天明,把拆散的半只牛抬回乔玉妍家,乔玉妍中午就能吃到新鲜的牛肉了。

但是牛肉少见,关蓝不太会做牛肉。

乔玉妍是一个不通厨艺的人,吃倒是会吃,让关蓝选出适合炖煮的,做一个川式水煮牛肉,适合下火锅的下火锅,适合做牛扒的做牛扒……她只管吃,关蓝放心做牛肉便是。

关蓝也晓得乔玉妍不是苛刻的主家,拿出自己的十二分本事做了好几道牛肉菜,还把牛肉剁碎了做丸子。

赤牛这种妖魔更像拥有特殊本事的异兽,肉质甘美,乔玉妍两辈子都没吃过比赤牛肉更好吃的牛肉,一顿饭吃得十分满足。梁小溪和乔阳都是乔玉妍穿越而来之后才尝到牛肉的味道,几乎被赤牛肉给征服了。

住在罗安镇的日子是吃吃喝喝,乔玉妍去了县城一趟,卖了一百只打火机,拿到一千五百两银子,立即还了欠谢墨的债。她想着打火机总有一天是会用完的,自己得做一两门赚钱的生意,又想到自己的积分还剩下个位数,赚积分比赚钱更重要。

却说乔玉妍家的两片菜园长势好,同样用了肥沃土壤和灵泉水种菜的叶婶家里也有蔬菜收获了,这些蔬菜是系统出售的优良品种,长得又快又好,那好吃的味道简直刷新叶婶从小到大对蔬菜的认知。

蔬菜还是那个味,但蔬菜非常好吃,比肉还好吃。

这么好吃的菜,拿去卖肯定赚钱!

菜太多了,叶婶吃不完,想把菜卖给梁小溪。但乔玉妍家菜园的菜也不少,梁小溪见不得菜长老或浪费,便让竹叶和关蓝几人把菜采了,以权谋私用修桥凑的银子买下,做给修桥劳力们吃。修桥的劳力们辛苦,梁小溪买卖自己家的菜,给的价格和普通菜无异。

至于叶婶家菜园的菜,乔玉妍建议她把菜送去县城的酒楼食肆卖了,价格可以要得高一些,她家的驴车也可以借给叶婶使用。

横竖乔玉妍不是天天用驴车,驴车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来制造价值。

玻璃生菜和荷兰豆是罗安镇乃至高宁县都没有的蔬菜,叶婶听从乔玉妍的建议,送了一些玻璃生菜和荷兰豆给县城有名的酒楼留仙居。

此前乔玉妍搬进新家,请的便是留仙居来罗安镇烧菜做饭办宴席,乔玉妍跟留仙居是有一点儿来往的。留仙居的东家是县城的大户,那大户听说罗安镇有仙女现身,乔玉妍是仙女亲口承认的徒弟,目睹仙女现身的人都得了好处,哪里不肯给乔玉妍面子?

这大户姓刘,刘老爷子将近五十,想找乔玉妍问有没有延年益寿的丹药,要是乔玉妍有让他年轻几岁的办法,他求之不得。

乔玉妍没搭理柳家。

叶婶用乔玉妍的关系找到刘家留仙居的掌柜和大厨二人,道:“我这菜是仙女施了法术的种子种的,种菜的土和浇菜的水也是仙女施了法力的。”

“当真?”掌柜和大厨半信半疑。

大厨说道:“菜长得不错,没有虫子眼,闻起来香,做成菜应该不错。”他是掌勺的,食材好不好他一看便知道,“不过,我们没吃过你的这几种菜啊。”

叶婶说:“吃过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她带了三个大箩筐的菜来,逐一介绍了新品种蔬菜的烹饪方法,帮着大厨、大厨的徒弟几人把菜择好,或白灼或炒,菜的香味飘出厨房,诱得食客们抬头张望,询问是什么菜、菜怎么卖、好不好吃。

大厨是头一个品尝的,吃了一口,当即惊为天人:“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好吃的菜!”

他的反应注定了留仙居无法放弃叶婶的菜。

留仙居是高宁县的酒楼,刘家也想把生意做大,但扩张生意哪里容易?留仙居走不出高宁县就是走不出,大厨身为刘老爷子的弟弟,厨艺也没有好到压过整个高宁县的程度。

“菜卖多少钱?”掌柜的尝过青菜,派人去把刘老爷找来,他将叶婶请进一个雅间里,“仙女施了法力的菜种子、泥土和泉水是怎么回事?”

“种子是三娘子送给我们种的,三娘子说是仙女施了法力的种子,那不会假。”叶婶是个伶俐人,虽然被掌柜和大厨请进雅间,她有些忐忑,有些紧张,有些不安。

可她想到自己和仙女的徒弟乔玉妍关系好,腰和背不知不觉地挺直了。

她连三娘子都不怕,三娘子不仅帮她解决了卡在喉咙的鱼骨,还请她家看戏,她干嘛要怕一个仙女不会多瞧一眼的凡人呢?

掌柜的和留仙居的大厨难不成比三娘子还厉害?

不可能的。

她不紧张了,掌柜的和大厨对视一眼。

他们没亲眼见过仙女,以为罗安镇有仙女现身是传闻,但叶婶送来的菜,好吃得不像是一般的青菜。若说它是仙女施了法力的菜,他们有七八分相信,毕竟大厨的厨艺不可能在突然之间提升了一大截,把不好吃的青菜做成美味佳肴。

是的,叶婶家的青菜已经被他们和美味佳肴画上等号了。

掌柜的问叶婶:“能详细说说?”

叶婶便详细地把仙女和乔玉妍的事都说了,说完之后,刘老爷也来到留仙居里了。刘老爷敲门进雅间,问:“谈好了?”

价格还没开始谈呢。

留仙居问价,叶婶说了乔玉妍建议的价格:“二十八文钱一斤。”

把掌柜的、大厨和刘老爷吓了一跳,猪肉没这么贵,羊肉比这贵一点,但青菜卖这么贵的价格,谁吃啊!

你种的又不是吃了延年益寿的神仙菜!

叶婶咬定二十八文一斤,不然宁可不卖,留仙居这三个人商量许久,见叶婶软硬不吃,背后还有乔玉妍撑腰,只好应下叶婶开的价格,并和叶婶定下合约,每天至少供应多少菜。

由于卖给留仙居的菜价格较高,菜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留仙居的生意空前地红火,希望叶婶提供更多的菜。

叶婶自己家菜地的菜不够多,灵机一动打上乔玉妍的主意。

她找到乔玉妍,说:“三娘子,你把菜平价卖给那些修桥的匠人吃,不如卖给我,我把菜送去县城。”

乔玉妍摇摇头:“这还是免了吧,我家两块菜地种的菜看起来多,实际上多不到哪里去。过了一段时间,别人种的菜可以收获了,你跟他们谈,肯定是能赚钱的。”

叶婶有一点失望,乔玉妍明确拒绝了,她也不纠缠,问乔玉妍道:“那灵泉水还卖不?还有泥土……”

乔玉妍道:“泉水和泥土没了就是没有了,我想要也没有了。”

泥土和灵泉水都是积分换的,她现在缺积分,这几天正思忖着怎么把生男丹送出去换回一些积分呢,哪能浪费积分买泥土和泉水?

事实恰如乔玉妍所说,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别人家没有用系统出品的肥沃泥土和灵泉水种的菜长成了。叶婶收购这些菜,以低于自家菜的价格卖去县城,这些菜没有用肥沃的泥土和灵泉水浇灌,味道差了一些。

高宁县县城里,留仙居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吃得高兴,胃口也越来越大。

玻璃生菜和荷兰豆都是受欢迎的蔬菜,高宁县的人没吃过这两种蔬菜,尝过一次,还想再尝一次。且两种菜口感好,留仙居光是卖素菜就赚了不少银子,更多的客人想品尝新品种蔬菜,一些大户人家懒得去留仙居吃饭,便问留仙居两种蔬菜从哪里买……

有需求就有市场,留仙居渐渐把两种蔬菜的价格抬高,一碟素菜竟卖出肉菜的价格。蔬菜的价格被抬高了,罗安镇的人知道,有些心急的没等到菜长成就把菜掐了送去县城卖。

如此,乔玉妍用八个积分买的二十四种蔬菜以罗安镇未中心向四周辐射出去。

罗安镇上种菜的人赚了钱,十八杏村里种菜的人赚了钱,乔氏宗族里拿了蔬菜种子去种的人也赶着人们热衷于新品种蔬菜的心赚了钱。尤其是罗家村,种的菜和叶婶家的差不了多少,凭着卖菜脱离了贫穷。

乔玉妍可以说是凭一人之力拉动整个罗安镇的经济发展了,高宁县的经济也被她搅动,而罗安镇将会越来越繁华。

只是罗安镇的繁华也不知能持续多久,毕竟罗安镇不是高宁县,罗安镇可以乘着新品种蔬菜的东风富裕,但罗安镇的交通和地理条件注定了这里无法发展至高宁县的程度。

眼下新品种蔬菜的热度尚未炒起来,乔玉妍趁着晴天来到十八杏村,路上遇到特别想生儿子的张桃花,乔玉妍叫住她,笑道:“恭喜你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冬至将至 张桃花:“???”

张桃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怯怯地道:“三娘子?”

乔玉妍微笑:“你即将生下一个孩子。”

孩子是张桃花的执念,张桃花知道乔玉妍是神仙的徒弟,还知道乔玉妍说到做到,是个有本事的、会法术的半仙,顿时笑开了,又羞涩又惊喜:“真的吗?我的孩子……三娘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孩子是男娃还是女娃?”

乔玉妍道:“我不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娃,不过,我能让你生下一个男孩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像一个忽悠人的骗子,但她不是骗子,她是真的能让张桃花生下一个男孩子。

想到这,乔玉妍一点也不心虚了。

张桃花却是不知道乔玉妍不是真正的半仙,可乔玉妍的神奇大家都知道,张桃花小声问:“三娘子,我要怎么做,才能生下一个男孩子?我……”想起传闻说乔玉妍偏爱女孩,张桃花解释,“我不是不想要女孩子,我是觉得,哥哥先出生的话,能好好照顾妹妹。”

乔玉妍便跟她扯了一会儿。

扯得差不多了,乔玉妍亮出自己的目的,说:“你命中注定有儿子,你吃下我给你的这颗丹药,你就能在明年生下儿子。”

张桃花心动极了,追问:“丹药要多少钱?”

乔玉妍故作动怒:“不是说了吗?你命中注定有儿子,我正是给你送儿子来了,哪能问你要钱呢?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的儿子生下来了,办满月酒得请我吃。”

“啊?”张桃花似懂非懂,想到乔玉妍白送给钱旺家的十担土和两桶水,以及乔玉妍要求的十五斤谷子,顿时明白了,乔玉妍是真的给她送儿子来了,也是真的不要钱。

“张开嘴,我给你吃丹药。”乔玉妍可不会把丹药给张桃花,万一张桃花弄丢丹药,或者把丹药给了别人,她乔玉妍的损失可是巨大的。

张桃花乖乖张开嘴,乔玉妍把淡蓝色的丹药丢进她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张桃花感觉到一道温暖的气息钻进自己的小腹,在那里盘踞着不动了。

乔玉妍悄声叮嘱她道:“你今晚最好和你男人同房,同房半个月你来找我,我会帮你看一看孩子有没有出现在你的肚子里。”

那瓶眼药水还没用完呢,能拿来看骨龄,也能拿来看有没有怀孕。

张桃花听了乔玉妍的叮嘱,不由得红了脸,刚想说点什么,乔玉妍就转身走了,叫也叫不住。有人看到张桃花跟乔玉妍说话,打趣张桃花:“你怎么跟三娘子说上话了?三娘子跟你说什么了?”

张桃花红着脸道:“三娘子说我命中注定有儿子。”

才两三天功夫,三娘子能看出一个人能不能有儿子的事情就宣扬开了,一些生了女儿还没有生出儿子的人跑去找乔玉妍,恳求她赐一个儿子。

乔玉妍:“……”

乔玉妍心说,我真的不是送子娘娘!

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乔玉妍先是去乔大头家里,让乔大头做了一块木板,将木板表面打磨一番再刷了颜色。这是古代版黑板,乔玉妍在黑板上写了大字,告诉大家她不是送子娘娘,也不是医生,不孕不育不要找她。

眼下这时候大家基本把该翻的田地翻了,就等着明年春天到来下田耕种。没有农活,大家都闲,乔玉妍雇了一对嘴皮子利索的兄妹,让他们每天守在门口劝说登门求子的人离开。

有些人听从劝告,有些人不,他们敢耍赖,乔玉妍也敢把他们赶走。

横竖她家请了七八个护院,由于处在试用期,护院们可卖力了。

于是,三娘子冷酷无情的消息传出去,求子的人渐渐地少了,大家似乎接受了三娘子不是送子娘娘的事实。

眨眼间,冬至即将来临。

乔玉妍和乔大章分家之前许过冬至给乔氏宗族的人好处,吕香芹不知好处是什么,暗暗跟乔玉妍的母亲梁小溪打听这件事。

吕香芹是乔多喜的母亲,乔多喜给乔玉妍和乔阳的帮助还是有的,帮助乔玉妍盖房子时尽心尽责,监督修桥也尽责任。看在乔多喜的面子上,又因吕香芹支持和离分家,尽管她贪便宜,偶尔拿一点青菜或切一小块肉带回家,梁小溪也能装作没看到的。

不过她会提醒乔多喜:乔玉妍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吕香芹帮忙煮饭做菜烧水,拿的工钱不少,若是贪小便宜被乔玉妍发现了,乔玉妍恐怕会换一个煮饭做菜烧水的人。

镇长朱万福的老婆罗淑兰以前不是让她的两个婶婶给那些帮助乔玉妍修建宅子的人煮饭做菜烧水吗?罗淑兰的二嫂为何没能给修桥劳力们煮饭呢?

是因为罗淑兰的二嫂有贪小便宜的坏习惯,乔玉妍放过她两次,她第三次还犯了,这叫乔玉妍如何信任她?恰巧吕香芹自荐,乔玉妍便把罗淑兰的二嫂换下来,让吕香芹顶上罗淑兰她二嫂的缺。

如果吕香芹屡教不改,罗淑兰的大嫂说不定会找乔玉妍告状,到时候,乐意顶替吕香芹干活的人多得是。

乔多喜知道乔玉妍是什么样的人,不敢敷衍应付。

回到家里,他跟吕香芹提了罗淑兰二嫂的事。

吕香芹初时很生气,以为乔多喜胳膊肘往外拐,后来想到罗淑兰跟乔玉妍常有来往,不久前罗淑兰还在乔玉妍家吃饭了,便有些怕了。罗淑兰跟乔玉妍的关系不能说疏远,可乔玉妍还是不给罗淑兰面子,硬是把罗淑兰她二嫂给请走。

乔玉妍能考虑到乔多喜,明知她贪小便宜还留下她干活吗?

更重要的是,万一她的举动影响了乔多喜,让乔玉妍觉得乔多喜不好呢?

此前乔多喜知道她贪小便宜,给她遮掩,乔多喜也犯了乔玉妍忌讳啊。

权衡了利弊之后,吕香芹老实了,不给梁小溪添麻烦了,干活也更仔细认真了。她还叮嘱乔多喜一番,让乔多喜守住自己,不要做惹恼乔玉妍、乔阳和梁小溪的事。

且,为了讨好梁小溪,觉得梁小溪和离后没有人要的吕香芹开始问梁小溪乐不乐意再嫁。

可别人的事哪有自己的事重要,吕香芹上次分到猪肉和大米,尝到了甜头,这次冬至也想分点好处。本地虽然没有冬至比过年热闹的传统,但冬至是个大节日,有条件的人肯定要吃顿好的。

梁小溪早已知道乔玉妍有何打算了,说:“冬至不干活,大家想探亲的回去探亲,想休息的休息。”

吕香芹顿时哎呦了一声:“不干活?全部人都不干活?”

梁小溪点头:“停工。”

修桥是体力活,乔玉妍怕大家拼命干活累坏身体,要求大家每隔六天休息一天,并将大家分成两个班,一个班休息,另一个班干活。像吕香芹也有休息天,梁小溪作为记账的,乔玉妍每隔三五天便来帮梁小溪干一些活,梁小溪的活是不重的。

修桥差不多修到三分之一,乔玉妍的要求是在过年前修好新桥,越早完成奖励越高。可修桥不是盖房子,修桥要求的技术高,能不能在过年前完工还说不定呢。

桥的总长度大约是十四米左右,桥面宽度三米半,这在罗安镇是大工程,在高宁县也是大工程。县令甚至亲自来罗安镇看过了,让大家即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县令竟然来他们罗安镇,害怕的是县令这么大的官。

对,县令这个官很大了,见过县令的人可少了,年纪轻轻考中的秀才是其中之一。

言归正题,吕香芹叫道:“怎么能停工!不是急着修桥吗?”停工了,她岂不是一整天都没有钱拿了?吕香芹宁可干多点活。

梁小溪说道:“是急着修桥,可冬至歇息一天不要紧。”转移吕香芹的注意力,“妍妍说,冬季吃肉馅的馄饨,馄饨皮和馄饨馅大家一起做,也能做汤圆。”

吕香芹有些失望,她还以为乔玉妍会送猪肉呢。

吃馄饨,肉馅馄饨倒是好吃,但馄饨哪里有炖肉好吃?汤圆、糕点都不是肉,烧腊……大家一起吃,估计没多少的。

梁小溪看到吕香芹的神色,没有说什么,回到家里跟乔玉妍说:“宗族的人尝过你的好处,你不多给他们好处,他们会埋怨你吝啬。”

这大概是传说中的“一斗米养个恩人,一石米养个仇人”了。你给别人好处,别人习惯了你给的好处,向你索要,你给他们,他们会更加贪婪,你不给他们,他们把你当仇人看。

乔玉妍是知道俗语的,也知道给予宗族的人好处要讲究一个度,摆摆手道:“上次分猪肉是和师父打赌,这次是我请客,也就吃一顿肉馅馄饨罢了。想吃烧腊他们自己弄来吃,想吃别的也是他们自己弄。”

梁小溪放下心,说:“面粉你去买,做馄饨皮、馄饨馅、裹馄饨的人我找。”乔氏宗族的大房、二房、三房她都打过交道了,知道哪些人干活细心,哪些人干活老实。

她现在也有几个来往多的朋友,像吕香芹、涂金花、罗淑兰、娘家卖了柿子给乔玉妍的林家媳妇罗氏、针线活好的崔氏等女人,但交好的少。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梁小溪的朋友 原本梁小溪是盼着认识一些说得上话的人的,但是有来往之后,她发现,她跟吕香芹、涂金花等人其实没有什么话可说。

好比她跟乔大章和离一事,虽然吕香芹是支持的,但吕香芹心里不这么想。吕香芹觉得她不应该和离,哪怕乔大章以前打她,吕香芹是怎么说的来着?

“男人干活很累,回到家却发现老婆没把家照顾好,心里有火气,才会打老婆。你闺女现在是仙女的徒弟,你男人害怕她,不是不敢打你了?你和他二十多年的夫妻了,十六七岁成的亲,这么长的日子都过来了,怎么现在闹和离?你住在大宅子,你男人住在老屋,以后有的是他求你的时候,和离太不值得了。”

话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乔大章那人,不跟他和离岂不是气死自己了?乔大章可是趁着他不在,跟那说媒的魏花姑滚在一张床了,梁小溪但凡想到,心里就犯恶。

梁小溪如今可不需要看乔大章脸色,当然是趁早踹了乔大章,好让自己落一个清静。

她没有拿自己的人生折磨乔大章这个渣人的爱好。

她也没有办法到不拿自己的人生折磨乔大章就无法报复他。

反正,梁小溪不会赞同吕香芹。

和离之后,吕香芹似乎觉得心里有愧,时常跟梁小溪说起乔大章,像乔大章已经知道错了、乔大章和梁小溪是感情深厚的少年夫妻、乔大章跟魏花姑断了关系、乔大章天天为和离之事掉眼泪……

仿佛梁小溪才是犯错的人,而乔大章纯白无辜,把梁小溪膈应得不行。

怎么吕香芹这人的想法这样奇怪?吕香芹说话前不动脑子的吗?

她要是跟乔大章好了,那岂不是往希望她和离的乔玉妍的仙女师父脸上扇巴掌?吕香芹就没想过她得罪了仙女,仙女还会不会对乔玉妍好?

梁小溪心想,吕香芹大概是不会想的。

毕竟让仙女不高兴的不是她吕香芹,吕香芹才不会管梁小溪跟乔大章再做夫妻会有什么后果,吕香芹只要梁小溪和乔大章和好,她的良心就安乐了。

吕香芹想的是她自己过得好,她完全没想过梁小溪。

所以,为什么要和吕香芹交好?

梁小溪没法捏着鼻子赞成吕香芹,也没法跟吕香芹说说笑笑。

涂金花也是如此,不过涂金花虽然觉得和离不好,但涂金花希望梁小溪过好日子,不要被和离之事耽搁了。

涂金花是怎么说的呢?

涂金花找到梁小溪,看着梁小溪年轻了一些的容貌,说:“你是个长得不错的,又吃好喝好穿好,现在也不算老,要不找个男人成亲?男人到了咱们这年纪,生孩子的心思淡了,也就想找个伴。没有伴,老了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是真可怜。”

梁小溪:“我有阿阳和妍妍。”

涂金花道:“二阳迟早要娶媳妇进门,俗话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就不担心吗?三娘子虽然是仙女的徒弟,可你不能不让三娘子不成亲啊,她始终要和男人成亲的。”

涂金花叹气道:“咱们女人呀,一旦成了亲,顾着的便是自己的小家,孝顺的便是男人的爹娘。成亲后回到娘家,你不是闺女,你是客人。再说了,就算娘家不把你当客人,你回娘家的次数多了,别人会说你心里只有娘家没有婆家。三娘子成了亲后,便顾不上你了,你可怎么办哦?还不得找个伴。”

这涂金花说的话比吕香芹的好听,看似处处为梁小溪出发,却将乔阳贬成顾着媳妇不孝顺娘的渣人,将乔玉妍贬成成了亲就抛弃母亲的渣人。梁小溪听着,心里不高兴,还有点想生气。

她家阿阳才不会有了媳妇就忘了阿娘!

她家妍妍才不会成了亲就一心顾着夫家不管娘家!

可是……

梁小溪清楚地知道,涂金花的假设是有可能发生的,就像她当初嫁给乔大章,哪里想到乔大章会打老婆?哪里想到乔大章一心疼爱乔天,对待家里养的畜生都比对待乔阳和乔三丫两个孩子温柔有耐心。

人性实在太脆弱。

然而,如果乔阳和乔玉妍靠不住,没有感情基础的再嫁的男人能靠得住?

世间对女人过于苛刻,乔玉妍跟她说过,女人必须立起来。

何谓立起来?

自尊自爱、自立自强。

自尊是尊重自己,别轻贱自己,也不要自卑,像什么“我一大把年纪了肯定没人要”、“我不找个男人就是对不起自己”、“乔大章是对我不好,可他改了啊”就是不尊重自己。

自爱是对自己好,不能蓬头垢面,要打扮自己,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自立自强就更容易理解了,自立是自己能养活自己,自强是努力学习知识充实自己,发愤图强。

当女人决定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别人,这叫做不自尊,因为女人把自己当成货物那样卖给了别人,完全不懂得爱自己。

轻率地托付一生等于轻贱自己,把自己当成别人的附庸,必须依赖别人而生,别人虐待、打骂怎么办?那是自找的。

曾经天真懵懂地向乔大章托付一生的梁小溪,只想把握自己的命运,不想将人生托付给谁,无论是男人还是乔玉妍、乔阳等孩子。

男人没有将一人托付给别人的想法,女人为什么如此轻贱呢?

梁小溪跟涂金花也没有共同语言。

罗淑兰倒是没有跟梁小溪说乔大章和再嫁,梁小溪跟罗淑兰相处得还算愉快,而罗氏、崔氏等人,罗氏认为梁小溪和离是好的,崔氏劝梁小溪存养老钱。梁小溪渐渐地跟罗淑兰、崔氏和罗氏走近,还邀请罗淑兰来家里吃饭。

说实话,罗淑兰有些受宠若惊,三娘子家的饭,吃起来也不容易。

乔多喜跟乔阳的关系那么好,乔阳也很少邀请乔多喜吃饭,偏偏她罗淑兰赶上了。罗淑兰晓得是梁小溪邀请的自己,没邀请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便一个人来吃饭,顺便帮忙煮饭下厨烧火什么的。

于乔玉妍看来,罗淑兰的情商非常高了,比正在学着做生意的叶婶还高。

不愧是镇长的媳妇。

说回冬至的事情,平州府将冬至称作过冬,要吃一回肉,有条件的吃烧腊,吃汤圆吃馄饨吃什么好吃的都行。过节嘛,其实不一定要吃应节的食品,过得开心满足就是了。

节日的初衷本就是庆祝罢了。

乔玉妍计算了一下乔氏宗族三百多人的胃口,一个人半斤面粉应该是够吃的,不过要买多点,免得不够。她便买了两百斤。

面粉是用小麦研磨的,平州府的气候和水土不适合种植小麦,小麦多是从平州府外运来的,跟棉花一个样,所以小麦价格偏高。

这时候的小麦磨粉没有现代化机器帮忙,基本是人工操作,有的小麦连着壳子一起磨成粉,有的小麦连着秸秆一起磨,面粉中的杂质较多,且面粉的颜色不是雪白的,而是有些发黄。

乔玉妍跟卖面粉的生意人说好了,要把麦子去掉外壳再磨成粉,秸秆绝对不能混进来。卖面粉的晓得她是三娘子,没敢随便糊弄她,又因她给钱给足了,他的面粉是上等面粉。

他活干得漂亮,乔玉妍决定下次买面粉也光顾他。

买过面粉,乔玉妍还特地买了两只羊,让卖羊的把羊杀了拆成一块块,她全给装进系统背包里,想吃就拿出来做菜。家里的调味品要买,像八角、香叶什么的,和烤肉是绝配的孜然乔玉妍家菜地种了,还没结籽,但孜然的叶子洗干净了放进煮开的白粥里烫熟很好吃。

馄饨的馅料是猪肉,乔玉妍跟王发财说好,让他宰几头猪凑够两百斤肉。纯肉馅的馄饨吃起来会有些油腻,所以馄饨馅是猪肉加韭菜,乔玉妍请留仙居的大厨去帮忙调馄饨。

留仙居的大厨想交好乔玉妍,乔玉妍给了他二十斤高产花生的种子,说道:“蔬菜种子不能给你,花生种子给你种了。”

留仙居的大厨:“这是施了法力的种子?”

乔玉妍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道:“这花生产量高,一粒花生种下去,收获五六十粒估计是可以的,而且这花生抗病虫害,是我师父给的好种子。”

留仙居的大厨:“一粒花生收获五六十粒?这二十斤种下去,岂不是收获上千斤?!”

这究竟是什么神仙种子!

乔玉妍道:“悉心照顾是可以收获的,而且这花生种子吃起来香。”

她没有忍住,拿了几斤花生炖猪蹄了。

留仙居的大厨不想问乔玉妍为什么会知道花生吃起来香,问乔玉妍:“收获的花生种下去也能收获这么多花生吗?”

乔玉妍道:“可以。”

留仙居的大厨兴奋了,说:“和馄饨馅交给我了,我把我家做馄饨的秘方给你,当是你给我老刘家这二十斤花生种子的报酬!我老刘家从来没有占便宜的习惯!”

就算有,仙女她徒弟三娘子的便宜也不是好占的。

事情就这么说定,冬至一下子到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冬至吃馄饨 清晨,天还没有亮,星星挂在空中,乔氏宗族的大房、二房、三房就有人来到乔玉妍家裹馄饨了。

来的以女人居多,有老太太,有半大的孩子,加起来约是四五十人。男人来了十多个,三房乔家村的乔升带着儿子和五六个青年一起来,二房的乔多喜等人起得没这么早,但二房也有三四个青年来了,大房的男人只来了两个。

早在昨天,乔玉妍就派人把家门口的平地清理出来,在家门口搭了几个棚子。前院的大厅也搬走厚重家具,搬来招待客人的八仙桌、长凳等家具,偏厅也收拾了一个。

黎明尚未到来,温度很低,大厅和偏厅已经点燃了取暖的炭火盆。留仙居的大厨刘顺利领着两个徒弟,挽起袖子,正在把面粉搬出来倒进大木盆里,准备和面。

怕冷的人们涌进大厅,不得不起早的乔玉妍跟着梁小溪招呼大家坐下来嗑瓜子,男人由乔阳在偏厅招待。乔玉妍拿着本子给前来帮忙的人们登记姓名,数清楚有多少人,让竹叶去后院下面条。

吕香芹自告奋勇招待人,涂金花便和崔氏去后院,带着乔升的大儿媳等几个女人,和关蓝一块把昨天晚上大厨刘顺利做的面条煮熟了。

青菜是昨天傍晚去池塘菜园采的,下面条的羊骨头汤也是昨天晚上熬的。刘顺利也是昨天下午来罗安镇做客的,乔玉妍把他和他的两个徒弟安排在前院住下,刘顺利负责了乔玉妍一家三口的晚饭,还和面做了面条和馒头。

馒头在大家敲门的时候放进蒸笼里蒸了,除了白面馒头,还有肉馅的、素馅的包子,也是刘顺利和他那两个徒弟做的。关蓝不是有传承的厨师,做菜全凭天赋,旁观刘顺利和面,又是拉面条又是做包子馒头,自觉学到了不少,尤其是包子馅。

刘顺利也是故意给乔玉妍面子,才让关蓝看到他调馅。

厨房面积大,有专门烧水洗澡的大灶,有专门做大锅饭的大灶,还有煮饭的灶、炒菜的灶、煮汤的灶、烧开水的灶。

没见识过乔玉妍家厨房的人自觉涨了不少见识。

原来三娘子家这么讲究!

人多了,干活快。

有人帮忙择菜,有人把择的菜清洗干净,有人在洗碗筷,有人往灶里烧火。下面条是很快的事情,一大锅面条迅速煮好了,扔下去烫的青菜也能捞起来了。

两口大灶,一口灶熬着羊骨头汤,一口灶下面条。

关蓝捞起面条放进海碗里,放了三四根青菜,舀几勺煮面条的汤,再加一勺羊骨头汤当浇头,撒上芝麻,再加一点散发着香味的花生油,一碗香喷喷的面便可以吃了。

酱有花生酱、辣酱、牛肉酱,喜欢吃什么加什么进去。

一连盛了二十来碗面,馒头和包子也可以出炉吃了,关蓝让大家把吃的送去前厅,接着下面条、蒸包子馒头。

冒着热气的面和包子馒头送去前院的客厅,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一大早就来到乔玉妍家里,梁小溪可是说了,不要在家里吃了再来,乔玉妍会请他们吃早餐的。有些人乐滋滋地饿着肚子来,有些人觉得老是占乔玉妍的便宜不太好,便在家里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有些人担心去到乔玉妍家要到中午才有吃的,也吃了点东西。

这些人是乔玉妍和梁小溪商量着请来的,跟上次找来缝制棉袄的女人不同,这些人都晓得乔玉妍家的地不能随便弄脏。嗑瓜子可以,千万不能把瓜子壳丢在地上,不然被乔玉妍赶出家门,那得是多丢脸啊。

是故,他们懂事,乔玉妍也高兴。

看到早餐送过来了,乔玉妍道:“别嗑瓜子了,爱吃面条的吃面条,爱吃馒头的吃馒头,爱吃包子的吃包子。吃完了厨房里还有。”

刘顺利三师徒把面粉都搬了出来,也没有立刻和面,而是跟乔阳、乔多喜等男人混在偏厅吹牛皮。

早餐优先供应女人,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几个脸皮厚的,都说让年纪大的和年纪小的先吃,让身为主人的乔玉妍和梁小溪先吃。

乔玉妍肚子不饿,见大家互相推辞,索性把面条和包子馒头分了。

面条和包子、馒头都是北方主食,平州府地处南方,以南方盛产的大米作为主食。乔氏宗族条件一般,面条是不能常吃的,大家尝到乔玉妍家的面条,觉得菜叶子好吃,面条好吃,汤也好吃。

馒头又白又软,闻起来香,吃起来香,吃完一个还想吃一个。包子的馅放得多,包子好吃,不管是肉馅还是素馅,都很好吃。

不一会儿,新煮好的面条送来,乔玉妍让梁小溪跟大家一块吃,自己去了后院一趟。后院整整有条,没有弄出乱子,乔玉妍等到面条下好,也端了两碗面条去前院给大家吃。

等到天色微微亮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吃过早餐了,先吃的已经在帮忙和面,后吃的把碗筷洗干净,再把地给扫了。镇上、村子都是黄泥巴路居多,前些天下雨,地面泥泞,鞋子难免沾上泥巴弄脏地面。

和面是一件力气活,刘顺利一边和一边教男人们和面,乐意和面的男人不多,大多数男人去搬桌子椅子,也有男人去杀猪的王发财家里将猪肉抬到乔玉妍家,把猪肉切下来剁碎剁烂准备做馄饨馅。

女人们去菜园割韭菜,韭菜要择,择了要洗,洗了要切。

打水是力气活,乔玉妍安排了一个男人去打水。

厨房里烧着滚烫的热水,热水用于和面。

可提供给三百多个人吃的馄饨是没法在乔玉妍家的厨房煮好的,所以男人们还要在乔玉妍家门口的空地砌灶,砌灶要砖块,还要糊泥巴。煮馄饨要用水,得安排人把水缸搬到灶台附近,给水缸挑满水,再有就是柴的问题。

各种事,乔玉妍、梁小溪和乔阳忙得团团转,别的人也忙得团团转。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不甘心被乔玉妍忽略的乔林生领着几个汉子来乔玉妍家,还把乔大章、乔天找来,自称帮忙。

乔玉妍冷笑,对乔阳说道:“他们肯干活就给他们安排粗重活,他们不肯干活就把他们赶走,别让他们烦着我们。”

乔阳等着乔林生发难,乔林生来了,乔阳叫的十几个汉子也来乔玉妍家,和乔玉妍家的家丁护院们凑一块,威慑力十足。

看到明显不怀好意的乔阳和十多个汉子,乔林生怂了。

特么的乔玉妍一家子这么强,哪个反派掐得过啊!

乔玉妍抽空见了乔林生,笑道:“族长啊,我又是花钱买面粉,又是花钱请留仙居的大厨帮忙,又是掏钱跟王大哥买猪肉,你身为我们乔氏宗族的族长,是不是应该凑点钱给我请大家吃馄饨?”

“穷,没钱。”家里是青砖瓦房还有十多亩田地的乔林生说。

“那就有力出力。”乔玉妍似笑非笑地看了乔大章一眼,乔大章吃够了她的苦头,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乔玉妍还记着乔大章趁自己不在,堵在自己家门口骂乔阳和梁小溪的旧事,现在见到了上赶着讨人嫌的乔大章,她假惺惺地说:“爹啊,今天这么冷,你起这么早,可别感染风寒生病了。”

说着点开系统送了乔大章一个重感冒,见到乔天,她也大方地送了乔天一个重感冒。

于是,乔玉妍说完话,乔大章和乔天就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两个鼻孔塞住了,鼻涕流出来。

没生病的乔林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乔玉妍道:“风寒不宜出门。”对族长说,“你也要小心。”

乔林生:“……”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乔大章两父子染了风寒全是你搞的鬼,不然刚才还好端端的人现在怎么就感染风寒了?

被乔玉妍那暗含威胁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乔林生忙不迭地走了。乔大章也怕得病去世,对乔玉妍道:“三丫,阿爹生病了没钱……”

乔玉妍夸张地叫了一声:“你说什么?你没钱?分家那会不是给了你五十两银子,你怎么把钱都花完了?我已经和你分家,甚至和你断了亲,你怎么好意思找我要钱?!”

事实上乔玉妍给的是十两,可大家更信任乔玉妍,哪怕乔大章说是十两,大家也会觉得乔大章拿了五十两银子。加上大家刚吃了乔玉妍的早餐,看乔大章的目光颇为不善,把乔大章和乔阳吓得跑了。

碍事的人离开,乔玉妍回到大厅,看到女人们正在做馄饨皮。馄饨皮做好了,刘顺利也调了一大盆馅,招呼大家裹馄饨。

不会裹馄饨的乔玉妍坐下来裹了几个丑兮兮的馄饨,拿着一斤馄饨皮和一盘馄饨馅,去了隔壁的谢家找谢墨。谢墨像是才起来,头发散着,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透着些许茫然。

如此一位刚睡醒的美人,乔玉妍看得目不转睛。

她不打扰谢墨休息,跟谢墨道了歉,说:“我家可能很吵,若是影响到你的睡眠,请见谅。”

谢墨摆手,表示没关系。

乔玉妍把馄饨皮和馄饨馅放下,让谢墨裹了馄饨当早餐吃,便告辞离开。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假仙女,假神棍 然而她却不知道,谢墨不是被乔玉妍家门口的动静吵醒,而是知道乔玉妍前来拜访他,才特地起床的。

对于谢墨来说,早起是他不愿意做的行为。可他还是早起了。

他目送乔玉妍的背影消失,让李思年去裹馄饨,自己进卧室休息。闭上眼睛时,他疑惑地想:我为什么要起床呢?

谢墨弄不清起床的原因。

是他不忍让拿着东西拜访自己乔玉妍失望呢?还是他想看乔玉妍可爱的小脸蛋呢?

唔,他看到乔玉妍的小脸蛋了。

可是他没有特别想摸的冲动。

谢墨慢慢睡着了,好看得令人心荡神摇的面容充满了不像人类的邪异之感。

……

……

在乔玉妍家,裹好的馄饨已经堆满一个笸箩,随时可以放下锅里煮,但门口的土灶还没有砌好。乔玉妍念着帮乔阳把乔林生等人赶走的男人们,让人把这些馄饨拿去后院的厨房煮了,煮好之后放几根蔬菜,浇一勺羊骨头汤,拿去门口给那些男人吃。

羊骨头汤里放了胡椒和姜片,味道略辛辣,喝一口能驱寒意。馄饨们一个个皮薄馅多,皮是用乔玉妍买的上等面粉做的,馅是猪肉和韭菜,猪肉的分量远多于韭菜。吃一个馄饨,喝一口汤,一群寒风中瑟缩的汉子呼出一口白气,神情舒展,因美食而感到愉悦和满足。

“馄饨真好吃啊!”

汉子们不识字,没什么文化,说的都是大白话。

“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

“馄饨里全是肉,这肉怎么做得这么好吃?汤也好喝,我家熬的骨头汤都没有这汤好喝。”

“这是羊肉煮的汤吧?羊肉滋补,秋冬吃羊肉有益身体。”

“本来是冷的,吃一碗馄饨立刻暖和起来了!三娘子可真是个好心人,我舍不得买肉,她送我们每人两斤肉,还是现宰的。我那两斤肉吃到现在也没有吃完呢。”

“是仙女好。仙女收了三娘子当徒弟,三娘子才会阔起来,才会舍得给我们东西,冬至请我们吃馄饨。”

“仙女的确是好人,她施过法术的菜种子,种出来的菜特别好吃。”

“光是卖青菜,我就赚到了去年忙活一年赚不到的钱。”

汉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打开了话匣子,一碗馄饨十个,胃口小的女人和孩子吃一碗馄饨就饱了,胃口大的男人吃两碗馄饨,也有饱腹感。乔玉妍让人端出来的馄饨刚好每人能吃两碗,大家吃饱喝足,免不得凑在一块吹牛皮。

其他人见到这群汉子吃了馄饨,干活更卖力。

乔玉妍安排人把吃过的碗筷清洗干净,眼见门口的灶台搭建起来了,一口大锅也放上灶口去了。她让人往锅里舀水,把剔了肉的猪骨头焯过一次水,用猪骨头熬汤做馄饨的汤底。

她只买了两头羊,没有多少羊骨头和羊肉,是没法用羊骨头汤做馄饨的汤底的。熬汤底是技术活,乔玉妍不太懂,把大厨刘顺利叫来,厨娘关蓝又学到了熬猪骨头汤的技巧。熬汤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吃馄饨得等到猪骨头汤熬好,乔玉妍放下煮汤这件事,进前院的大厅看大家裹馄饨。

吕香芹干活又快又好,拿着馄饨皮,把馅往馄饨皮里一塞,手指捏两下,一个馄饨就裹好了。乔玉妍算了算她裹馄饨的时间,六十秒钟能裹四到五个,裹一个馄饨的用时介乎十二秒到十五秒之间,可以说是超快了。

毕竟乔玉妍是一分钟也裹不好一个馄饨的。

除了吕香芹,涂金花裹馄饨也快,倒是梁小溪跟乔玉妍一样手笨,裹的馄饨规规矩矩,用的时间也长。梁小溪慢工出细活,乔玉妍不好光看不干,也拿了馄饨皮慢慢学。

反正学多点东西是没坏处。

大家边裹馄饨边说话,聊的是儿子女儿们的亲事,像吕香芹的儿子乔多喜、涂金花的儿子乔来福,这两个小伙子是定了亲事的。

乔多喜的未婚妻住在县城附近的村子,是长女,家境不怎么样,但未婚妻是个能干且性子柔顺的人。

吕香芹担心乔多喜压不过媳妇,还担心媳妇欺负自己,又怕媳妇娶进门一心向着娘家,给乔多喜选未婚妻那叫一个千挑万选。不是嫌弃这个长得矮,就是嫌弃那个干活不麻利,就是嫌弃这个跟弟弟关系好,就是嫌弃那个家里太穷……

挑来挑去,吕香芹不烦,乔多喜本人和乔多喜他爹都烦了。

现在乔多喜在乔玉妍的安排下监督修桥,乔多喜他爹是修桥的劳力,吕香芹又给修桥的劳力们触犯做菜,一家三口的收入几乎是直线提升。自己家好起来了,吕香芹再去看乔多喜的媳妇,便有那么一点不满意了。

“那姑娘家里有弟弟和妹妹,她不如妹妹讨人喜欢,嫁妆多半是不丰的。嫁娶这种喜事不能不办宴席请吃饭,按我说,姑娘娘家里的宴席是他们自己花钱,我家的宴席得我们自己花钱,他们竟然不愿意……”

吕香芹诉说着和未来媳妇娘家的矛盾,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和不满。

“他们也不想想,现在能和以前比较吗?那姑娘能和我家阿喜定亲是她的福气,她娘家不多给她一点嫁妆,我还不想让我阿喜娶她进门哩……”

有人说:“你不是挺满意那姑娘吗?”

吕香芹:“刚才说了,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她儿子背靠着三娘子和三娘子的哥哥,还愁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要是退了亲,多的是好姑娘盼着嫁给她的儿子。

吕香芹想到这里,不由得偷偷看了乔玉妍一眼。

乔玉妍感觉到她的目光,问:“你看我作甚?”

吕香芹讪笑,“三娘子给金花家的来福定了成亲的好日子,不如也给我家阿喜看看什么时候成亲更好?”

乔玉妍:“……”

你问啥呢,咱就是个假神棍,没有看日子的真本事啊。

而且嫁娶这种事情不好沾,万一嫁娶的双方成了一对怨偶,她岂不是被埋汰?

乔玉妍心里犯嘀咕,嘴上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喜哥该成亲了自然会成亲,他想成亲,无论定在哪一天都是好日子。”

把问题糊弄过去。为防止以后还有人来询问,乔玉妍一脸高深莫测地说:“婚姻和生子乃天之道也,我身为仙女的徒弟,是不能干涉太多的。”

吕香芹听得半懂不懂,但她知道一件事:乔玉妍不愿意给乔多喜选一个成亲的日子。

可是,乔玉妍能给乔来福选日子,为什么不能给乔多喜选?

论关系的亲疏,乔多喜常和乔阳走动,跟乔玉妍也熟悉,乔玉妍合该给乔多喜选一个成亲的好日子才行。仙女是真的,仙女的徒弟认定的亲事,肯定比她选的好很多……吕香芹心里这样想,问乔玉妍:“那你咋给乔来福选日子呢?”

乔玉妍说道:“师父让我选的。”

这下子轮到吕香芹无语了,仙女让乔玉妍选的,仙女怎么那么给乔来福面子!

坐在一边裹馄饨的涂金花听得乔玉妍的话,裹馄饨的手抖了一下,奇怪道:“三娘子,仙女怎么会关心阿福和林家姑娘的亲事?”

乔玉妍笑:“他们互相喜欢,是一对有情人,我的师父被他们的诚心感动,很乐意给他们选日子。”

涂金花也笑了起来,她儿子乔来福喜欢林家姑娘她是知道的,可林家姑娘条件好,林家索要的聘礼和聘金又多,天知道林家姑娘是不是真的喜欢她那傻儿子。如今林家姑娘的心得到仙女的肯定,涂金花是彻底放下心了。

她问乔玉妍:“三娘子,仙女那么好,我要不要给仙女烧香上贡品?”

乔玉妍连忙摆手:“不用,我师父不要贡品也不要香火,你真弄了香火和贡品,我师父是不高兴的。她嫌烧香的烟熏着她呢,还嫌弃我们凡间没有好东西,上的贡品都不好吃。”

开玩笑,仙女是假的,要什么香火贡品。

身为假仙女的徒弟,乔玉妍可是一根香都没有给“仙女”烧过,更别说弄贡品了。

如果涂金花真的烧香上贡品拜谢仙女,她岂不是逢年过节都要给假仙女烧香上贡品?那太麻烦了,所以烧香上贡品的口子绝对不能开。

众人哪里能想到仙女是假的,听说仙女嫌弃烧香的烟气,还嫌弃贡品难吃,一时之间都忍不住笑了。

“仙女咋会嫌弃烟气?”

“以前没听说过这种事。”

“不过烧菜煮饭的人天天烟熏火燎,确实比不烧菜煮饭的人好看。”

“仙女嫌贡品难吃,可贡品也是心意。仙女不吃贡品,她吃什么呀她?”

乔玉妍道:“仙女住在天上,天上也有稻田的。仙女挥挥手,谷子落在田里,一眨眼就生根发芽长成秧苗了,再一眨眼,秧苗长成可以割的稻子。仙女再挥挥手,谷子就全部飞起来脱掉硬壳,变成白花花的大米。”

众人称叹:“这么神奇啊,仙女住的宫殿岂不是堆满了大米?大米不耐放,仙女种的大米会长出虫子吗?”

乔玉妍没办法,只好编下去:“仙女种的大米不会坏,也不会长虫子。仙女种的稻子,一亩能产六七千斤谷子呢……”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眼红 乔玉妍把“仙女”的事当成故事讲,大家把仙女的事当成故事听,乔玉妍讲了一段,便闭上嘴不肯说了。编故事也是要死脑细胞的,她懒,不想编故事。

因她说了仙女的故事,大家讨论的也不是娶媳妇嫁女儿了,而是仙女。不知是谁提到仙女也会成亲,问乔玉妍:“三娘子,仙女成亲了吗?”

乔玉妍眨眨眼睛:“仙女长生,成亲干嘛呢?我们凡人只能活一百来年,要是不成亲不生孩子,人会灭绝。仙女能活几千上万年,用不着成亲生孩子,所以我师父是不成亲的。”

众人大吃一惊。

“仙女怎么会不成亲不生孩子?不成亲多可怜啊,没有孩子陪着太心酸了。”

“仙女要是生孩子,仙女的孩子又会生孩子,孩子的孩子还生孩子,一大群神仙住在天上,闹矛盾了吵架怎么办?吵着吵着打起架来了怎么办?”乔玉妍随口胡侃,“神仙要是打架了,遭殃的可是我们凡人。”

“所以仙女不生孩子是为了我们好?”

“对啊。”乔玉妍说,“女人生孩子那么痛,仙女生孩子她也怕痛的。”

“啥?仙女生孩子也会痛?”

“我师父没生过孩子,但是我师父见过很多生孩子死去的人,她觉得生孩子太痛苦太危险了,她害怕。”乔玉妍说道,“仙女是不能常常来凡间的,仙女师父见我也是在梦里见,可仙女托梦同样不是谁都能托的。她告诉我,有些时候人其实是不必死的,像给孩子剪脐带,用来剪脐带的剪刀决不能生锈,剪刀在用之前还要用烧开的热水煮过……”

乔玉妍随口说了些现代人都知道的知识,借口喝茶逃离了众人好奇的询问和打听。

不仅是梁小溪跟吕香芹等人没有共同语言,她跟大多数古代人也没有共同语言,她是来自提倡男女平等的世界,如何能接受古代的男尊女卑?

虽然说现代也有不少人提倡“男主外女主内”,不少人认为“嫁人等于第二次投胎”,可现代还是比古代文明开放。

至少女人不结婚也可以过一辈子,出门也不必被骂抛头露面。

打心底里说,乔玉妍是不喜欢古代的,完全没想过在古代成亲生孩子。她将她的身份设定为半仙,未必没有考虑到长大后被逼婚的可能。

言归正传,乔玉妍这里走走、那里瞧瞧,时而看大厨刘顺利调馄饨的馅,时而看汉子们和面团,时而看女人们裹馄饨,偶尔还会出门去看桌子椅子摆得怎么样,熬汤熬得怎么样,可以说是很忙了。

她请人干活是给好处的,但她没有说好处是什么,瞧见喜欢占便宜的吕香芹裹馄饨裹得飞快,和面的乔多喜也卖了力气,乔玉妍暗暗地点了头,心想乔多喜母子还算识趣。

吕香芹在煮饭做菜之余贪了东西她是知道的,乔多喜悄悄收了别人的钱,给别人安排轻松的活她也是知道的。

若这两母子被提醒了还是我行我素,或者请他们来干活,他们敷衍应付,她乔玉妍就得考虑一下换人了。

舍得卖力气的人有,敷衍应付的人也有,乔玉妍把大家的态度看在眼睛里,思忖着下次有事不能找哪些人,哪些人干活认真。

转眼间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猪骨头汤熬得香喷喷的,乔玉妍便让人把馄饨放锅里煮,安排一部分人坐下来吃馄饨。她的安排是照着族谱的,一户一户地吃,有的户有人没来,便在本子上打一个记号,免得有人吃了馄饨还想吃。馄饨限量供应,一个人最多能吃十个馄饨,还想吃就得掏钱买了。

大房的人最先吃过馄饨,接着是二房,然后是太阳出来了才从乔家村步行来到罗安镇呃三房。快到中午的时候,最后一户人吃完,馄饨还剩下不少,乔玉妍把这些没有下锅煮过的馄饨分了,剩下的肉、骨头、骨头汤也分了。

桌椅搬走,碗筷和锅洗干净,搭建的临时灶台也拆掉,热闹的宅院变得冷清。乔玉妍送走帮忙的人,回到前院大厅,刘顺利已做了一桌子菜,乔阳和梁小溪都坐下了。

偏厅也有一桌子菜,是给家丁护院们吃的,乔天明也和他们一起吃。至于关蓝和竹叶,乔玉妍让两个人跟她一桌吃,刘顺利和他的两个徒弟也和她一桌。

乔玉妍坐下来,感觉松快了些,坐着比站着舒服。

她道:“请大家吃一顿馄饨,大家都饱了口福,我自己倒是累得人都快瘫了。”

刘顺利笑道:“下次有这样的事,你把留仙居的帮厨和伙计叫来,你便不用这么忙碌了。”

留仙居办宴席是常事,也就请几百个人吃馄饨,算什么事。

乔玉妍一拍脑袋,恍然道:“对哦,我竟然没想到你们!你也没有提醒我!”

刘顺利呵呵笑:“你没说,我以为你是不愿意花钱呢。”

乔玉妍撇嘴,打量着桌子上的菜,心情又变好了。请大家吃馄饨是累,还花钱,可是美食能治愈一切。刘顺利做菜的手艺不错,她喜欢吃。

中午没有煮饭,吃的是馄饨。乔玉妍就着馄饨吃菜,不知是饿还是什么原因,吃的比平时多。

饭后,乔玉妍送走刘顺利师徒三人,歇息了一会儿便去睡觉了。

冬季太冷,古代又缺少娱乐,除了吃饭和睡觉,乔玉妍干别的事都提不起精神。

不过,冬至确实是一年之中的大节日之一,乔玉妍请大家吃馄饨,收获了一波名声,宗族上下一片称赞。

罗安镇和十八杏村并不只有乔氏一个宗族,像陈家,陈氏宗族的人看到乔氏宗族的人又是得到不要钱的木炭棉袄,又是得到不要钱的猪肉大米,又是冬至吃馄饨,早就羡慕嫉妒得红了眼。

乔玉妍家可是没有田地的,陈老爷陈新远家里那么多田地,怎么冬至了都不杀两头猪让大伙儿高兴高兴呢?人家乔玉妍那么大方,陈新远身为陈氏宗族最有钱的人,总不能当个一毛不拔的铁公**?

人总是喜欢对比的,陈新远听到别人明里暗里说他小气吝啬铁公鸡,心里气不过,把乔玉妍骂了几千上万遍,但让他掏钱买两头猪杀了分给大家吃是不可能的。

怎么糊弄大家呢?

陈新远挠着下巴想了两三天,决定让宗族把属于陈氏的一口大池塘的水放干,在冬至这一天捞鱼分鱼。池塘是宗族的,大家提前分得好处,都该感谢要求宗族捞鱼的他。

谁知池塘的水位渐渐低了,鱼却不怎么多,八九斤重的鱼没有,六七斤的鱼少,四五斤的鱼不多。原来陈氏宗族的这口池塘本来就没有放多少鱼苗下去,三更半夜又有人不睡觉,偷偷来池塘边上捞鱼,池塘里的鱼能剩下多少呢?有好些条两三斤的鱼都算不错了。

听说陈氏宗族捞鱼的乔玉妍突然想吃鱼,便和乔阳去池塘边上瞧,还拉上梁小溪一块去。

一家三口出门也没带什么人,就一个关蓝和一个粗壮的汉子。

关蓝是厨娘,知道哪条鱼好吃哪条鱼不好吃。

带着壮汉则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像突然打架什么的,有个壮汉护着比较安全。

瞧见她一家三口和两个仆从来到,陈氏宗族的人都露出一点警惕,像是怀疑乔玉妍几人来偷鱼似的。乔玉妍跟陈氏宗族的人不熟悉,问:“卖鱼吗?我想买几条鱼吃。”

有人阴阳怪气地道:“你家里有池塘,想吃鱼就去捞啊。”

乔玉妍没有生气,甚至懒得跟这人说话。她凑近脏兮兮的踩得全是黄泥和池塘淤泥的池塘边,伸长了脖子往池塘里瞧了瞧,看到淤泥里有河蚌和田螺,便说:“田螺河蚌卖不卖?田螺三文钱一斤,河蚌两文钱一斤。”

在卢家村吃的田螺河蚌都好吃,她嘴馋了,更重要的是她想让家里人也尝尝。田螺可以用辣椒爆炒了吃,河蚌可以挖出肉煮粥,味道超鲜的!

她爱吃炒田螺也爱吃河蚌粥。

没有人不爱钱,听说不好吃的田螺竟然三文钱一斤,一群陈氏宗族的孩子都兴奋了,跳进剩下浅浅一层水的池塘摸田螺,大人也被田螺和河蚌的价格吸引,一个个跳进池塘里。

乔玉妍一句话搅动了人群,主持捞鱼的是陈氏宗族的族长兄弟,哥哥是族长,叫陈新记,弟弟叫陈新木。陈新木对掏钱修桥的乔玉妍有好感,察觉动静,走过来说:“三娘子是想吃鱼了?”

“是啊,想吃鱼了。”乔玉妍瞧他一眼,知他是陈氏宗族的族长他弟弟,“你们家的池塘有不少田螺和河蚌,我想买几斤来吃。”

“行,我卖给你。”陈新木做主了。

池塘是陈家的,乔玉妍只管买到田螺和河蚌,卖田螺和河蚌的钱怎么分她不关心。她说了一声谢谢,道:“有黄鳝吗?黄鳝我也要。”

黄鳝可有营养了,吃了补身子。

陈新木道:“黄鳝不好抓,现在天气寒冷,黄鳝都躲起来了。明年吧,黄鳝这东西,田埂里到处都是。”

乔玉妍随口附和一句,看到关蓝似是挑中了想买的鱼,她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有我撑腰 冬至的晚餐十分丰盛,乔玉妍家里把腊肉切成片和青菜一块炒,还做了煎鱼、清蒸鱼,素菜是麻婆豆腐、炒荷兰豆等,汤是羊骨头汤。

吃完这一顿,乔玉妍拿着留影镜放了一部电影,她一家三口霸占看电影的好位置,竹叶和关蓝等人凑在旁边看,家丁们也没落下。

电影很新奇,故事精彩,让人看得目不转睛,看了一遍还想多看几遍。

家丁们初时惊诧,怀疑电影的人是被关进镜子里面的,乔玉妍解释了一遍,他们很快接受了,并被电影迷得不行。至于乔玉妍为什么会有留影镜,乔玉妍是仙女的徒弟,留影镜是仙女给的法宝!

谢墨不知打哪听说了电影的事,带着李思年来乔玉妍家做客,问她留影镜的事。乔玉妍大方地放了一部电影给他看,于是晚上吃过晚饭后,看电影的人多了两个。

乔阳本来是不愿意让谢墨晚上来家里看电影的,谢墨毕竟是外人,但乔玉妍说服了他。乔玉妍说:“家丁也不是我们家的人,家丁能看,为什么谢公子不能看?谢公子又不是坏人,他敢干坏事,你和家丁都不吃吃素的。”

乔阳一想也是,便允谢墨来看电影。

跟陈氏宗族买的田螺和河蚌被养在木桶木盆里吐泥,随着陈氏宗族清空池塘,罗安镇上的其它宗族也捞鱼了。有人提着田螺和河蚌来找乔玉妍问买不买,乔玉妍瞧见田螺和河蚌质量不错,索性掏钱买了,一下子就积累了几十斤田螺和河蚌。

等到田螺把泥沙吐干净,乔玉妍和梁小溪把田螺的尾巴剪了,让关蓝做了一大盆炒田螺尝新鲜。炒田螺是放了辣椒的,不习惯使用辣椒作为调味料的关蓝被蒸发的辣味熏得泪流满面,好不容易才把田螺炒好。

田螺也是真好吃,乔玉妍想起前世吃大排档,叫关蓝温了黄酒。黄酒是糯米、大米、黄米酿造的,度数低,喝着不易醉。可乔玉妍这辈子没喝过酒,吃了一碟田螺,喝了小半杯温好的黄酒,人便有些醺了,没到醉的地步,但情绪已经和平时不一样。

酒量这么浅?

乔玉妍接过关蓝煮的解酒汤,望向乔阳和梁小溪。

乔阳是喝过酒的,酒量还可以,人没醉,脸色却被酒精弄得红了。

梁小溪没怎么喝过酒,但她应该是天生酒量大的人,喝了小半杯黄酒,脸色不红,眼神清明,显然还能喝。

乔玉妍问:“阿娘还喝酒吗?”

梁小溪想了想,让关蓝给自己倒了半杯酒,道:“喝完这半杯就不喝了。”

除了炒田螺,桌子上还有炒花生和粗盐腌渍过的蚕豆,以及两盘干炒牛河。乔玉妍用碗盛了干炒牛河,一边吃牛河一边吃田螺,舒服惬意。

冬天就该这么过,吃吃喝喝多开心。

河蚌肉煮的粥鲜味十足,鉴于河蚌太多,乔玉妍让关蓝试着把河蚌肉做成干货,以后想吃就泡发了吃。

昼夜更替又是一天,冬至之后是小寒,小寒之后是大寒,在小寒和大寒之间有个腊八节。平州府的宗教信仰以道教为主,和尚和寺庙较少,不怎么重视纪念释迦牟尼成佛的腊八节。乔玉妍本人是半仙,仙女是道教的,所以她算是半个道姑?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道姑的乔玉妍想吃腊八粥,偏偏关蓝不太擅长煮腊八粥,乔玉妍便买了煮腊八粥的谷物、干果、豆子,跟关蓝一起做煮腊八粥的试验。煮了两三次,关蓝轻松掌握了煮腊八粥的技巧,让乔玉妍一家三口在腊八节吃到了好吃的腊八粥。

谢墨自称闻到了香味,过来蹭粥。

乔玉妍被他的绝世美貌蛊惑,允他喝粥了。

腊八节指的是腊月初八,腊月即十二月,过完腊八节,还有二十来天就是除夕了。除夕的次日是元月初一,即春节,俗称过年。

过年要买年货,乔玉妍跟梁小溪在县城里转了几圈,买了不少年货,还去隔壁县城买了特产的熏鱼和梅菜等东西。她家只有三口人,年货不必买太多,但买买买是人类的天性,乔玉妍和梁小溪一不留神就买了很多东西。

“买多了无所谓,咱家不是有家丁吗?他们也得过年,多余的年货当是发给他们的奖励好了。”乔玉妍说。

“这么好的东西拿来做奖励,有些浪费。”梁小溪不太赞成。

“那就把不这么好的东西分给他们。”乔玉妍道。

她家亲戚寥寥无几,乔玉妍问梁小溪:“阿娘,你娘家是怎样的?”

梁小溪极少提起娘家。

如今乔玉妍提及,梁小溪说道:“不太清楚,我和他们的来往很少。”

乔玉妍问:“为什么不常来往?”

梁小溪说道:“刚成亲那会,他们让我拿东西回去,我拿了,被乔大章打了。乔大章打我的次数多了,我便不拿了。”

她不欲多说,乔玉妍也没有问下去。

乔玉妍想,梁小溪当年被乔大章家暴,可能会回娘家请求帮助,娘家如何待她呢?多是劝她忍耐,或听到了装作没听到,以至于梁小溪对他们的期望变成失望,双方再也没有来往。

在乔三丫的记忆里,外公和外婆等同不存在,舅舅和舅妈亦如是。他们无视梁小溪和乔阳、乔三丫兄妹,乔玉妍对他们也没有期待可言。

载着年货的驴车往回赶,在路过茶楼时,乔玉妍想到梁小溪喜欢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便询问梁小溪:“阿娘,进茶楼听故事吗?”

梁小溪看过电影,也看过电视剧,对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也有兴趣。

母女二人下车进茶楼,熟门熟路地要了个雅间,把说书先生吴富贵叫进雅间里。

这吴富贵是个有才华的人,乔玉妍跟梁小溪在别的茶楼听过别的说书先生讲故事,明明是一样的故事,吴富贵说的往往比别人说的好听一些。而且吴富贵十分敬业,不仅说别人编的故事,自己也会编故事。

乔玉妍跟吴富贵简略地说过倩女幽魂的故事,吴富贵把故事丰满了不少,跟乔玉妍和梁小溪讲了他丰满的故事。乔玉妍是看过倩女幽魂的故事,也看过倩女幽魂的电影,依然被吴富贵吸引了。

吴富贵讲的故事花样也很多,像才子佳人、行军打仗、历史故事、神话故事、奇闻怪谈、狐妖女鬼等题材都有所涉及,找他讲故事不会听腻。乔玉妍听故事听得高兴了,给吴富贵的打赏也多,吴富贵的努力得到回报,讲故事编故事更加卖力了。

今天乔玉妍和梁小溪来听故事,吴富贵讲了一个疑似大户人家阴|私|改的故事,讲完之后对乔玉妍作了个揖,道:“三娘子,在下有事相求。”

乔玉妍:“哦?”

是找她捉鬼的?还是找她送孩子的?还是找她问姻缘的?

吴富贵道:“三娘子跟在下说过倩女幽魂这个故事,在下只给三娘子讲了。这个故事编成话本会很受欢迎,这就是我编的话本,请看。”

他送上一本小册子。

乔玉妍翻开了,和梁小溪一块看,看完之后觉得故事不错,道:“你想卖话本?”

吴富贵点头说是。

乔玉妍无所谓:“那就买啊。”看了看吴富贵穿的衣裳,吴富贵不是有钱人,穿着在她看来不算寒酸,但也贵气不到哪里去。

吴富贵摇摇头:“这是三娘子的故事,不是吴某人的。”

乔玉妍:“我只是跟你讲了大概的故事,你把故事扩写了几万字,我可没有帮你忙。这样吧,你卖话本能赚多少钱我不关心,你免费讲十个有趣的故事给我听,当是跟我交换《倩女幽魂》这个故事了。”

吴富贵又行了一礼,郑重谢过。

乔玉妍瞧他长得不难看,不秃顶也没有肚腩,故事里也没有歧视女人的意思,心不由得微微一动。回到车厢里,乔玉妍对梁小溪说:“阿娘,吴富贵没老婆。”

梁小溪:“???”吴富贵没老婆关她什么事?

乔玉妍道:“你想成亲的话,吴富贵也许是一个可以的选择。”

她常常听说有人给梁小溪介绍男人,担心梁小溪心里是盼着再次出嫁的,乔玉妍不会干涉梁小溪的决定,前提是梁小溪没有瞎了眼睛选中渣男。乔玉妍道:“阿娘,我不会介意你再嫁的。”

女儿的话说得这么白,梁小溪不自然地说:“我……我没想过再嫁。”

女人没有男人,也是能活下去的。梁小溪跟乔大章和离,便没有考虑过再找一个男人,她对乔阳和乔玉妍有信心,就算两个儿女成了亲,儿女也不会不管衰老的她。所以,为什么要找一个男人呢?

乔玉妍不知梁小溪心里是什么想法,道:“阿娘,为乔大章那样的王八蛋守身如玉是一点儿也不值得的。你有喜欢的人,那人人品好,再嫁又何妨?你还很年轻,想嫁就嫁,不想嫁也可以找一个男朋友交往。”

她跟梁小溪普及老公和男朋友的不同,说的梁小溪愣住,“不成亲也能和男人来往?那样做不是……”

乔玉妍说道:“不知廉耻?呵呵,男人无论成亲与否都可以和女人来往,女人为什么不能呢?阿娘有我撑腰,阿娘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快过年了 梁小溪被乔玉妍的话吓住了。

乔玉妍不再刺激她,回到罗安镇,叫人把年货搬下去,该放的放,该吃的吃,该分给家丁和丫鬟的分给家丁和丫鬟。

却说乔玉妍从卢家村回来,给张桃花吃了生子丹,让张桃花在和她男人同房半个月后来找乔玉妍看一看是否怀孕。张桃花依言来了,乔玉妍用滴过眼药水的眼睛看张桃花的肚子,看到一个小小的胚胎。

镇上的大夫没有透|视眼,看不出张桃花怀孕,张桃花对乔玉妍说的、她一定会生男孩的事情半信半疑。不过,祈愿系统已经判定任务完成,给乔玉妍的奖励是四十积分。

当乔玉妍看到这个任务的奖励,表情是懵的。

她买生男丹花了五十个积分,奖励居然是四十个积分?她岂不是亏了十个积分,还浪费了唇舌?她还用了一滴眼药水!

为什么这个任务这么坑!

乔玉妍不高兴了。

但她不高兴也没办法,她只能接受。

好歹也有四十个积分回到系统了,该买什么东西呢?

手里有了积分的乔玉妍逛着系统商城,想买美容方面的东西,她和梁小溪都是干过不少粗重活的,手粗糙,脚也被粗重活操劳得十分粗糙,身上还有疤痕。脸不必说,梁小溪快四十岁的人了,皱纹肯定有的,白头发也有。乔玉妍的脸倒是正值青春期,胶原蛋白满满,不需要使用护肤品。

系统商城有很多美容方面的商品,像什么涂抹了就会去掉疤痕的膏药,还有吃下去之后能减少黑色素沉淀的药,又有让皮肤恢复光滑细嫩的东西……

乔玉妍看得眼花缭乱,挑来选去花了不少时间,最后咬咬牙买了一瓶十个积分的药丸给自己和梁小溪吃。药丸一共二十颗,每天吃一颗,能让粗糙的皮肤恢复光滑细腻。

结果吃下药丸的第二天,乔玉妍就发现自己身上的皮在往下掉,脱了皮的皮肤确实变得光滑细腻了。脱皮最严重的是手和脚,尤其是有茧的地方,乔玉妍放着不管,让梁小溪也别在意脱皮的事,两人收拾一番,如常去看修桥的进度。

修桥不容易,过年前恐怕是没法修成一座桥了,修桥花的钱也比乔玉妍计划的多。

她卖打火机赚钱赚得容易,倒是不吝啬手里的钱,只要求把新桥修得坚固点,不求这桥像赵州桥那样存世千年依然屹立,只要求存世两三百年也不会被洪水冲垮。

过年前,桥大概能修完四分之三,过了年再忙活一个月多,大概就能完成。

跟修桥的劳力们说了一会儿话,乔玉妍去帮梁小溪公布昨日流水账,写完流水账再一起去买菜。

梁小溪忙活完修桥劳力们今天的饭菜安排,跟乔玉妍回家,母女俩一起在家丁的指点下锻炼身体。她们之前缺营养缺得太过分,虽然这段时间补回来了,但身体的底子很虚,得把身体锻炼好,才能学习武术。

也许是昨天吃的美肌药丸对身体有好处,乔玉妍和梁小溪都觉得今天的锻炼完成得比昨天轻松一些。下午,乔玉妍和梁小溪例行学习,到了晚上再看两集电视剧就躺下入睡了。

次日,乔玉妍发现自己的脱皮又严重了一些,脱去旧皮的皮肤变得更滑更细腻。她安抚梁小溪,梁小溪接受良好,她是信任乔玉妍的。

好在脱皮不是一大块一大块地脱,而是类似新陈代谢那样掉皮屑。

有点洁癖的乔玉妍每天洗澡换衣服,每天更换床单和被单,手脚上的茧子渐渐消失,被粗重活弄得粗糙的皮肤一点点变好。到了第十天,乔玉妍身上的茧子基本消失,皮肤没有娇嫩到吹弹可破的程度,但也可以和剥了壳的煮鸡蛋媲美了。

她年纪小,变化不大,梁小溪的变化大家却是看到了。

梁小溪脸上的雀斑越来越少,皮肤越来越白嫩,脸颊变得丰满,脸上的细纹也少了很多,整个人就像年轻了十岁。便是她摘下所有首饰,穿上麻布衣服,也不会有人把她当成农妇,她的皮肤不是天天干活的农妇养得出来的。

吕香芹是女人,看着梁小溪越来越年轻好看,免不了羡慕嫉妒,好奇地问:“你吃了仙女给的仙丹?”

梁小溪点了点头:“是妍妍问仙女要的。”

仙女给的东西,羡慕嫉妒也没有用。

吕香芹心里泛酸,只恨自己不是乔玉妍的母亲。

罗淑兰也被梁小溪的变化惊到了,她爱美,问梁小溪是如何变得年轻美貌的,得知是吃了仙女给的丹药,大着胆子问:“仙女给的丹药,能花钱买吗?”

梁小溪摇了摇头:“买不到。”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家家户户为了过一个好年做准备,没多少人有闲心关注吃了仙丹变漂亮的乔玉妍母女。

今年最大的好事莫过于乔玉妍搬到镇上,又是盖房子又是挖池塘又是修桥,大家有活干,赚到了钱,还有人通过买菜给这些劳力们吃赚了钱,像叶婶,再像卖猪肉的王发财。

然后是乔玉妍分他们蔬菜种子,罗安镇、十八杏村、乔家村上种蔬菜的人家都狠狠地赚了一笔钱,其中又以跟留仙居做生意的叶婶赚得最多。

家中没有人参与盖房子、挖池塘、修桥的、家中也没有种蔬菜的,今年和去年没有太大不同,一心希望明年过得比今年好。

新年越来越近,罗安镇上的池塘基本都被放了水捞鱼摸田螺,乔氏宗族的池塘也在除夕前三天把鱼捞起来,乔玉妍一家三口分得三条大鲤鱼、一条六斤重的草鱼,田螺和河蚌也被分了许多。

宗族的人得到乔玉妍的好处,大家一致同意捞鱼时多给乔玉妍家鱼,有的人家磨豆子做豆腐,也会给乔玉妍家送豆腐吃,做了腊肉、腊鱼、腌菜的同样有人送给乔玉妍。

乔玉妍是乔氏宗族最受欢迎的人了。

说回美容药丸的事,乔玉妍见到美容药丸的效果,又花十个积分买了祛疤药膏。

她和梁小溪互相涂抹,较浅的疤痕涂抹两三次药膏就不见了,较深的疤痕要涂抹四到十次,但乔玉妍和梁小溪也没有太可怕的疤痕,膏药涂到除夕也才涂了三四天,一天涂抹一次膏药,身上的疤痕也全部消失了。

剩下的膏药不可以浪费,乔玉妍把祛疤膏药给了乔阳,让乔阳把上衣脱了。

乔阳:“……”

乔阳红着脸,瞪着乔玉妍:“你想干嘛?”

神情活像被纨绔子弟调戏的良家妇女,把乔玉妍逗得发笑,乔玉妍道:“给你涂药啊。你身上有疤痕,涂了膏药就不会有疤痕了。”

乔阳知道祛疤药膏,但是让乔玉妍给自己涂药膏……

请原谅他保守,他是夏天都不会在乔玉妍面前脱去上衣露出身体的。

乔玉妍没有勉强哥哥,逗了他几句,把乔天明叫来帮忙。乔阳道:“这事不急,我们先去祭祖,涂药祭祖回来再弄。”

除夕要祭祀祖先,此事一般由族长主持,如果族长不主持,各家各户自己杀一只鸡供奉祖先,供奉了再吃祭品。但今年有了个被仙女收徒的乔玉妍,人们认为祭祀祖先这件事应该请乔玉妍主持,但也有人认为乔玉妍是女孩,女孩没资格参与祭祀。

过完冬至他们就开始吵,他们吵得很厉害,当事人乔玉妍不在乎。

被问及对这件事的看法,乔玉妍说:“女孩怎么了?女孩不是老祖宗的后代了?你们不许我祭祀,我还不想祭祀了呢!”

不想祭祀?

那是好事啊!

当族长的乔林生暗暗高兴。

不想祭祀?

那绝对是坏事!

大伯公很不高兴,万一乔玉妍没把她视作乔氏宗族的女儿,以后有好处也不给宗族,乔氏宗族岂不是吃了大亏?他悄悄找三叔公商量。

三叔公保守,认为乔玉妍是女孩,不能主持祭祀祖先这么严肃的事。他提议让乔玉妍的哥哥乔阳主持,这样对大家都好。

又有人说让乔阳主持不如让乔大章主持,乔大章可是乔玉妍的爹。

“万一仙女生气怎么办?”大伯公非常不高兴了,“仙女的徒弟都不能主持祭祖,谁有资格主持?”

一群人被他问住了。

是啊,仙女那么厉害,谁敢惹恼仙女?

不得已,一群人瞒着乔林生定下乔玉妍主持祭祖之事,去找乔玉妍了。

乔玉妍是懒得管这种事情的,但祭祖是一件大事,她不主持别人会主持,要是叫乔林生主持了,她是膈应的。乔玉妍这么一想,便把祭祖之事揽了过来,又让宗族把账册给她。

宗族有祭田,祭田所出的农作物通常用作祭祀所需,出产不多就节约一点,出产有余就关爱一下没有人照顾的老人、孤儿。乔林生是族长,祭田和账本归他管,但他往年会把祭田的出产贪了一部分,再分一部分给支持他的人。

今年也是一样,乔林生已经将祭田出产的东西分出去了,哪里肯给乔玉妍账本?

他不给账本,乔玉妍两手一摊,道:“没有钱没有东西怎么祭祀祖先?”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除夕祭祀 宗族让她主持祭祖,不外乎是希望她自己掏钱买祭品祭祀祖先。如果他们诚心诚意地把祭田和账本给她,她贴补一些钱买好的祭品当然无所谓,但宗族不给她祭田又不给她账本,还要她出钱祭祀,那是把她当傻瓜糊弄。

乔玉妍能吃这个亏吗?

必须不能。

可在乔林生看来,乔玉妍多有钱啊,又是盖房子又是挖池塘又是修桥,又是送族中老人木炭棉袄,又是每人送两斤猪肉三斤大米,又是请大家吃肉馅馄饨……怕是整个罗安镇都没有比乔玉妍更有钱更大方的人了,让她出钱祭祀祖先她竟然不愿意,她是想翻天吗?

况且,祭祀是宗族的大事,往年主持祭祀之人,不是现任族长就是下任族长。乔玉妍一个不能继承家业的女孩,宗族允她主持祭祀,她该感激涕零马上出钱祭祀才对!

面对乔玉妍无奈的质问,乔林生一脸不悦:“三丫头,你是祖宗的后代,你富有资产,用三牲祭祀祖先于你而言不是难事。”

“咿呀?”乔玉妍听罢便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乔林生,“族长,你住着青砖搭建的瓦房,家中有空房间,为什么不分给族中穷到住茅草屋的人呢?你还有不少田地,为什么不分给那些没有田地的主人呢?”

“我那能跟你比?”乔林生怒瞪乔玉妍,“最有钱的是你,你舍得花钱买木炭送棉袄送猪肉送大米,怎么不舍得花钱祭祀祖先?你个不孝女,祖先要是知道你连祭祀他们的钱都不舍得出,怕是气得立即爬进你的梦里掐死你。”

“这什么话呀。”乔玉妍生气了,有意吓唬乔林生。

她闭上眼睛喃喃低语,眼睛蓦地睁开,表情跟着一变,满面严肃地盯着乔林生:“乔林生,好你个不孝子!宗族将祭田交给你打理,你竟敢贪污祭田的出产,用劣质祭品苛待乔氏祖先?”

乔林生:“???”

其他人:“???”

乔林生有点懵,回过神来,气呼呼地道:“乔三丫,你搞什么鬼!”

乔玉妍阴森森一笑,低沉地呵斥:“还不跪下,我是你祖宗!”

她生得漂亮,平时温和娴静,此时严肃稳重,像换了个人。乔林生本就怀疑她被乔氏宗族的祖先附身,此时听到她亲口承认,又想到乔玉妍是仙女的徒弟,能和仙女梦中对话,引来祖先的鬼魂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乔林生的脸色霎时变白了。

可他又不愿意向乔玉妍下跪,壮着胆子试探道:“您……您是哪位祖先?”

“噗通!”

有人跪下了。

假装被鬼魂附身是乔玉妍突如其来的想法,乔玉妍哪里想到装扮成哪位祖先?但她不可以被乔林生问住,故而她柳眉倒竖,怒道:“跪下!”

确实贪污了祭田所出的乔林生一个哆嗦,两条腿发软,真的跪下了。

乔玉妍很满意他的懂事,缓缓走近他,轻轻一笑,声音恢复为女孩子的清脆悦耳:“族长啊,你怎么跪在地上呢?是不是祖宗骂你了?祖宗虽然死了,可祖宗很清楚你做了哪些事情,你做的事瞒得过我,瞒不过祖宗。”

被鬼祖宗吓到的乔林生:“……”

鬼祖宗呢?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乔林生,乔玉妍道:“祖宗告诉我,祭田是用于祭祀的,你不交出祭田和账册,我便不必主持祭祀。”

她懒得和乔林生周旋,看了其余人一眼,悠悠然地离开。

是这些人求着她主持祭祀,不是她要求主持祭祀,他们没诚意,她干嘛理会他们?

乔氏宗族也就几百个人,“乔林生拒绝向主持祭祀的乔玉妍交出祭田和记录祭田所出用在何处的账册,乔玉妍请祖宗上身,祖宗呵斥乔林生贪污祭田出产,乔玉妍拒绝主持祭祀”一事迅速传到大部分族人的耳朵里。

希望乔玉妍主持祭祀,持续为乔氏宗族带来好处的大伯公当即一拍桌子,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去找乔林生,愣是把乔林生的账册抢走了。他们拿着账册去找乔玉妍,乔玉妍仍然不干,道:“让我主持祭祀,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大伯公问。

“我要我哥哥乔阳当乔氏宗族的族长。”乔玉妍说道,“我哥哥当族长,我不仅会主持祭祀,还会出钱修建祠堂,请师父赐下优良的花生种子。”

“花生的种子?”大伯公和几位长辈对了眼神,问乔玉妍,“仙女赐下的花生种子和寻常的花生种子有什么不同?能像你给的蔬菜种子那样长得又快又好不怕,还不怕虫子?”

大伯公是庄稼人,种了一辈子庄稼,对伤害农作物的虫子深恶痛绝。

乔玉妍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把花生种子递给大伯公和几位长辈,含笑道:“这是仙女施过法术的花生种子,一粒花生种下去,估计能收获五六十粒吧。”

大伯公拿起几颗花生种子,花生披着红色的外衣,个头大且饱满,一颗顶得上两颗普通品种花生仁。他捏开一颗,看花生仁的叶瓣和芽,嗅了嗅花生的味道,又把捏开的花生放进嘴里嚼了嚼,将剩下几颗递给旁边的几个人。

花生是好花生,闻起来很香,吃起来也香。花生产量低,价格高于大米和豆子,但花生难伺候,一不小心就被虫子吃掉,或者染病。

如果乔玉妍拿出来的花生果真像她说的那样,种下一粒收获五六十粒,种花生肯定比种水稻划算。不过……

大伯公想到乔玉妍说过仙女在天上种的、亩产几千斤的稻子,心头一片火热。他忍不住询问乔玉妍道:“三娘子,你能不能请仙女赐下施了法的水稻种子?亩产几千斤的仙种我们不敢要,能有亩产三四百斤的良种我们就很满足了。”

十八杏村和罗安镇的水田还算可以,一亩水稻能有两百斤,照顾得好一点、施肥多一点的话,接近两百五十斤还是可以的。但水稻种植太累太繁琐,稻谷的售价也不高,庄稼人忙活一年种两季水稻,就算不交税,一亩地出产的稻谷全部售出也不过五六百文钱。

大伯公家中有十亩水田,从年头忙到年尾,不过十三四两银子,去掉官府的税收,这十三四两银子要养活十五个人,在十八杏村已经是高收入了。

如果水稻的亩产量提高至三百斤,让大伯公带领全家给乔玉妍磕头都求之不得。

他想要良种水稻,乔玉妍也打算在系统商城购买高产量的水稻种子,但宗族欠缺诚意,她连高产量的花生种子都没有透露出来。

乔玉妍道:“要良种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大伯公立刻说:“只要有良种,你当族长还是你哥哥当族长都无所谓!”

莫说乔玉妍当族长,便是梁小溪当族长,大伯公也能举起双手双脚赞成,前提是乔玉妍拿出良种水稻。

如果乔玉妍拿不出良种水稻或花生种子其实不高产,大伯公也能把乔玉妍和乔阳两兄妹从祭祀和族长的位置拉扯下来。

乔玉妍知道大伯公的算盘,要求在新年来临前让乔阳当族长。

于是乔氏宗族的一些人知道乔玉妍能请仙女赐下高产良种,出于对仙女的信任,一致同意让乔阳当族长,乔玉妍主持祭祀。

乔林生的族长之位被撸,族谱被送到乔玉妍手里,两亩祭田也被送到乔玉妍的手上。

今天是除夕,按十八杏村乔氏宗族的习俗,今天要进行一年中最后一次祭祀,祈求明年收成更好、大家过得更舒心。

祭祀要用到三牲,三牲即猪、牛、羊三种牲畜,但牛是禁止宰杀的,除夕的祭祀也不用太隆重。不熟悉祭祀之事的乔玉妍请教族中老人,用了小三牲,即猪、鱼、鸡。

乔氏宗族有一片所有族人共有的大池塘,还有两亩祭田和一座祠堂,这便是全部族产,猪和鸡是不会养的。但祭田出产之物可以拿来跟族人交换猪和鸡,祭祀完毕之后,猪、鱼、鸡等祭品会分给各家各户食用。

身为主持祭祀的人,乔玉妍让王发财找来一头重量超过一百二十斤的大肥猪,宰杀了做成一只烧猪。鱼是草鱼,重八斤,乔玉妍请高河烧制一个足以盛起这条大草鱼的陶制鱼盘,将整条鱼清蒸了。鸡是一只大公鸡,大伯公家的,被做成烧鸡。

祠堂里,乔氏宗族的祖先牌位下方是供桌,供桌上整齐地放着小三牲,个头超大的烧猪放在中间,鱼和鸡一左一右,另有花生糖、水果等祭品。乔玉妍穿着量身定做的礼服,带领大房、二房和三房的老人郑重地祭祀祖先,再祭祀天地神明,祈求明年风调雨顺、各位族人身体健康、添丁发财。

乔阳作为族长,与乔玉妍并肩站着。

兄妹二人的母亲梁小溪也在乔氏宗族的祠堂里,默默地望着两个孩子祭祀,眼睛微湿。

祭祀完毕,力气大的乔阳拿起刀切开烧猪,让人们把猪肉与蒸鱼、烧鸡一同做成菜。各家各户前来参与祭祀,也有带大米、豆腐、烧腊、木耳等东西凑成一桌饭菜,乔玉妍负责了全部青菜,一家三口与大伯公、大伯婆、二伯婆、三叔公等人一桌子吃。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年夜饭 这一顿是午饭,全族三百多人分批次吃,晚上的年夜饭则是各家各户自己做饭自己吃。乔玉妍每天吃好喝好,对烧猪肉缺乏兴趣,吃的多是素菜。

乔阳的位置挨着她,低声问:“怎么不吃猪肉?”

乔玉妍:“猪肉太肥腻了,不吃。”

肥猪肉含有脂肪,看到那白花花油汪汪的脂肪部分,乔玉妍就没了胃口。不过,对于很少吃肉的人来说,肥猪肉最好吃,瘦肉反而不受欢迎,青菜豆腐更是少人问津。

吃过午饭,乔玉妍一家三口回到罗安镇上的家,家里已经进行了例行的年底大扫除,贴了春联。趁着难得的晴天,所有被褥都清洗干净并晾晒干燥,家具、各种杂物也清理一新,廊檐下、路边挂着喜庆的红灯笼。

乔玉妍换下礼服,把衣服交给竹叶清洗,自己躺下来午睡。

她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不必翻看《妖魔图谱》和学习生字,也给梁小溪放假。刚闭上眼睛,乔玉妍猛地坐起来,把脚塞进毛绒拖鞋里,噔噔噔出门去找关蓝,让关蓝把分得的烧猪肉切一半送给隔壁的谢墨。

看着送来的烧猪肉,谢墨想说他不爱吃。

谢墨送了一块新鲜的牛肉作为收到烧猪肉的回礼,等到乔玉妍午睡起来,他登门拜访,问乔玉妍:“晚饭能请我吃吗?”

乔玉妍眨眨眼:“你想和我吃年夜饭?年夜饭是家里人一起吃的。”

你不是我家里人,干嘛和我一起吃年夜饭?

谢墨知道年夜饭是什么意思,道:“我没有家里人,我想和你一起吃。你是我朋友,我只有你这个朋友。”

乔玉妍不了解谢墨的家庭,听得他亲口说他没有家里人,乔玉妍有点同情他,又听说他的朋友只有自己一个,有点同情变成十分同情。不过年夜饭不是她一个人吃,她得问过乔阳和梁小溪是否介意她邀请谢墨吃年夜饭。

对于谢墨此人,乔阳不太喜欢,可能是谢墨长得太好看了,也可能是谢墨貌似对他妹妹有意思。他说:“年夜饭是各家吃各家的,谢公子应该自己吃。”

梁小溪没什么看法,询问乔玉妍:“你想留他吃年夜饭?”

乔玉妍道:“他没有家里人,也没有朋友。我是他的朋友,想留他吃年夜饭。”念及乔阳和梁小溪可能抵触,“我单独和他吃。”

本来梁小溪是不介意的,得知乔玉妍要单独和谢墨吃年夜饭,改变主意:“不行。”

乔玉妍:“……”

尊重家里人决定的乔玉妍告诉谢墨,道:“不好意思,我不能陪你吃年夜饭了。”

谢墨眨眨眼:“偷偷陪我吃?”

乔玉妍耸肩:“你能瞒过我阿娘和哥哥,那就吃。”瞒不过就算了。

谢墨道:“我请你吃,你和你家里人吃的时候不要吃太多。”

“可以呀。”乔玉妍答应下来了。

她家的年夜饭没什么好说的,平时吃得丰盛,年夜饭和平时差不了多少,乔玉妍也没有特意花系统积分买好吃的。她吃了三分饱,便跟乔阳和梁小溪说吃饱了,放下筷子离席,借口去书房歇息。

刚关上书房的门,乔玉妍就看到谢墨站在阴影中,俊美的面容邪气如撒旦。她爱美色,微微红了脸,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找我之前,你该跟我说一声的,不然我会被你吓一跳。”

谢墨微笑。

乔玉妍理了理头发,问:“在哪里吃年夜饭?我的书房是没有年夜饭给你吃的。”

谢墨向她伸手,道:“把我给我,我带你去吃。”

他的手白皙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动作彬彬有礼,像是邀请她跳舞。

乔玉妍脸上的红晕更浓了,暗骂自己定力不够,定下心来,把自己的手放在谢墨微凉的手掌之中,被他轻轻握住。

她的手是温暖的,谢墨忍不住摩挲两下,道:“乔姑娘,你的手好暖。”想让乔玉妍温暖的手触摸自己的脸。

手被他摩挲,乔玉妍更不自在了,羞恼地跺了跺脚,气道:“别这样轻佻好不好?你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撩,我会误会你的。”

“误会我什么?”正要离开书房的谢墨停下来,乌黑泛红的眼珠注视着她,她肌肤如玉,脸颊微红,让他想到娇艳二字,莫名地觉得心有些发烫。

“误会你喜欢我,想和我做男女朋友。”乔玉妍是个落落大方的人,不耻于谈感情,“可我过了年也才十五岁,年纪太小了。”

“……我的确喜欢你。”谢墨诚实地说。

乔玉妍一愣,差点甩开他的手。

旋即,她想到谢墨对她如同宠物的喜欢,以及他此时看不出爱意的眼睛,感觉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在身上,所有旖旎情绪迅速被溶解干净。

谢墨说喜欢她,然而谢墨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他对她无意。

这让乔玉妍挫败。

乔玉妍道:“你不想和我做男女朋友。”

谢墨不忍看她失望,说:“我们可以试着做。”

乔玉妍摇头,坚决地拒绝了:“不。别在这站着说废话了,赶紧带我去吃年夜饭。”

“好。”谢墨有一点失望,却照着她的吩咐做了,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向前跨出一步,眨眼间离开书房来到点缀着细碎光芒的野外,把毫无准备的乔玉妍吓了一跳。

“这是……?”她迟疑,“瞬间移动?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这个地方没有名称。”谢墨说。

乔玉妍打量着陌生的环境,这里有高大的树木,细碎光芒似乎是点点萤火虫,薄雾缭绕着,微弱的光线只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让这里显得有些阴森恐怖。同时,她嗅到微腥的气息,喉咙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接着,裸|露在衣物外的皮肤也开始发痒刺痛。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拉了拉谢墨:“立刻送我回去,我怕我会死在这里。”

谢墨看到她透着青色的皮肤,眉头一皱,拉着她回到书房,张嘴吐出一颗金色的鸽卵大小的圆润小球,把小球塞进乔玉妍嘴里。

小球进了嘴就往身体里钻,仿佛是一团气体,感到虚弱无力的乔玉妍想坐下来,奈何椅子有些远,走出两步便软绵绵地倒下,被谢墨一把扶住。

谢墨晓得她的目的,将她送到椅子上坐着,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乔玉妍闭着眼,休息了好一会儿,等到身上的不适退去,才睁开眼睛,望着谢墨,声音严肃:“你带我去的地方差点害死我,你不知道我去不了那地方?”

谢墨抿着唇:“带你去之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没料到你这么弱。”光是去到那里就受不住了。

乔玉妍险些丢命,心情不好,移开目光道:“我恢复健康了?”

谢墨点头。

乔玉妍:“你刚才给我吃的东西是什么?你的内丹?你不是人类?是妖?”

谢墨:“那是我的本源,不是内丹,我不知道内丹是什么。我不是人类,也不是妖。”

他是天生地养的邪魔。

乔玉妍猜到谢墨可能不是人类,他的美貌太出色了,但他亲口承认他不是人类,她还是觉得有点窒息。

“你把本源给我吃了,你会怎样?我能把本源还给你吗?”乔玉妍问。

“本源在你身上,你毁不了,我不会怎样。”谢墨老实地说,“你太弱小了,我的本源能让你强大一点点,还能让你去刚才我带你去的地方。”

他还惦记着年夜饭,可乔玉妍是完全没心情吃年夜饭了,道:“拿着你的本源走吧,我需要休息。”

人都差点死了,有个鬼的心情吃年夜饭。

她是弱小,弱小又不是她的错。

毕竟,她只是一个凡人。

可能是谢墨表现得太无害,乔玉妍待他如常。

谢墨不懂乔玉妍为何失去和他吃年夜饭的兴致,牵着她温暖的手,不舍得放开,厚着脸皮道:“你还没有吃饱,我把年夜饭拿来这里,和你一块吃?”

乔玉妍瞪他,恶声恶气:“没心情。万一你准备的年夜饭有毒,把我毒死了,你还怪我太弱小,我岂不是很冤枉?”

“好吧,我走了。”谢墨露出委屈神色,手指在她心口一碰,指尖勾出自己的本源,金色的本源钻进他的指尖,他在乔玉妍面前消失了。

“……走之前还揩我的油?”乔玉妍摸了一下谢墨的指尖碰过的位置,那里一片平坦。

她拉开衣襟往里瞧了瞧,十四五岁,胸的发育程度不大,长大了最多是B,到不了C的程度,说不定还会是更小的A。

她这身子发育迟缓,大姨妈还没造访,不知能不能跟系统买丰胸的东西。

乔玉妍的注意力被身体转移,落在地上比了比身高,也就一米五多点。但乔阳是一米七接近一米八,他那么高,身为妹妹的她不会矮到哪里去。

为了长个子长胸,还是去吃饭吧。

乔玉妍神色如常地回到餐桌旁,拿起自己的碗筷去盛饭,跟投来注目的乔阳和梁小溪笑道:“我突然饿了。”

“饿了就吃多点。”乔阳藏起自己的怀疑,他不傻,但他没抓住乔玉妍的尾巴,装作不知道乔玉妍吃了一点东西就回书房有猫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串门走亲戚 除夕夜,有些地方的规矩是守岁,但乔氏宗族没有这个习惯。

乔玉妍一家三口吃过晚饭,如常打开留影镜看两集电视剧,由于明天是大年初一,乔玉妍把两集电视剧增加至四集,看完了洗洗睡。

第二天一大早,梁小溪就起来蒸年糕煮粥,年糕意味着年年高升,年初一吃粥则意味着新的一年丰衣足食。这两件事她没有让关蓝插手,乔玉妍忙着睡懒觉,起得早的乔阳被抓要求坐在灶口前烧火。

等到年糕快蒸熟了,梁小溪去叫赖床的乔玉妍起床。

母亲亲自来叫自己起床,乔玉妍想装作没听见,转念一想今天是年初一,早起有个好意头,便起了。

新的一年,穿的自然是新衣服,为了迎合新春习俗,乔玉妍给一家三口订做的衣服都是红色的。新年使用的首饰也是全新的,但乔玉妍素来不爱往头上折腾花样,随便弄弄,戴上头饰就成,镯子戒指戴一两样。

洗漱完在厨房里见到母亲和哥哥,乔玉妍笑道:“阿娘、哥哥,新年好!”

梁小溪也笑:“妍妍新年好。”

拿出红包递给女儿。

“谢谢阿娘!希望阿娘越来越有智慧,越来越好看!”乔玉妍说着吉祥话,接过红包,把红包塞进口袋,期待地望向哥哥乔阳。

乔阳记得给妹妹准备一个红包,递来红包,笑道:“妍妍,新年好。”

“谢谢哥哥,希望哥哥在新的一年学到更多知识,长得更好看!”乔玉妍笑弯了眼。

母子俩的红包都不是纸做的红包,而是红色的丝囊,丝囊刺绣着蝙蝠,蝠同福,寓意是祝福。乔玉妍捏了捏丝囊,里面的不是金子就是银子,她把乔阳给的红包放进口袋,凑到冒着热气的大锅前,锅里的年糕散发着香气,她肚子饿了。

关蓝把蒸熟的年糕捞起来,乔玉妍拿了筷子和碗,夹起一块年糕。蒸熟的年糕软绵绵的还很黏,筷子夹起来就黏在筷子上,乔玉妍就着筷子吃年糕,年糕甜滋滋,看着很黏,其实不黏牙。

尝过年糕,再喝两碗粥,乔玉妍就吃饱了。她把母亲和哥哥给的红包放进抽屉里,拿着一个大袋子走出来,对母亲和哥哥说:“待会儿有人来我们家拜年,把这些红包给他们。”

袋子里的红包是红纸裁剪的,每个红包装着三枚铜钱,有的红包里有三枚铜钱样式的银钱,还有装三枚铜钱样式的金钱的红包。红包是长辈给晚辈的,没成亲的都能拿红包而不发红包,但乔玉妍捡了装有金钱的红包分给母亲和哥哥,说道:“这是我给你们的。”

乔阳和梁小溪都没有拒绝红包。

乔玉妍捡出银钱红包,交给母亲道:“喜哥来了,就给他这个红包。乔来福来了也给银钱红包吧……”

一家三口商量着定下什么红包给什么人,让乔天明打开门。

在门口,乔阳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声震天。

最先登门拜年的是谢墨,他的拜年礼物是一只活鸡,鸡的羽毛五颜六色,整只鸡神气活现非常威风,据说会下蛋。

公鸡会下蛋?

乔玉妍认出这只鸡是《妖魔图谱》里记录的妖魔,确实会下蛋,战斗力不弱。

接着登门的是镇长朱万福和他的妻子罗淑兰,夫妻俩还带了儿子过来。乔玉妍和乔阳收到夫妻俩的红包,夫妻俩和他们的儿子收到梁小溪给的红包,有来有往。

夫妻俩带来的拜年礼物是平州府无法种植的苹果,乔玉妍当场叫关蓝洗了几个,削皮切块摆盘,和朱万福一家边吃边聊天。

她家有肉脯、瓜子、花生、芝麻糖、花生糖、冬瓜糖、番薯干、柿饼、糯米糍、绿豆糕、桂花糕、年糕等一堆吃的。朱万福的儿子全程没停过嘴,平时大约是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吃,有机会吃就猛吃。

小家伙长得可爱,乖巧懂事,乔玉妍把每样好吃的拿了半斤让他带回家。

朱万福一家还没离开呢,三房乔家村的族长乔升带着儿子儿媳们来拜年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叶婶一家子、乔多喜一家子、乔大头涂金花一家子,几十个人热热闹闹的,都带着拜年的礼物,齐聚前院大厅。

他们来了之后,更多人来了,把大厅挤满。

乔玉妍一家三口的年初一是在吃吃喝喝和聊天中过去的,上午在家等别人登门拜年,下午去爷爷奶奶家、大伯公家、德伯家拜年,乔玉妍和乔阳收到红包若干,梁小溪送出红包若干。

拜过年回来,乔玉妍一家三口还去祠堂进行了新年第一天的祭祀。

这天的祭祀没有除夕的严肃,不用准备三牲,只要切一块两三斤重的猪肉、杀一只鸡,放在锅里煮熟,捞起来装盘就能祭祀,再加点水果和糖果什么的。祠堂络绎不绝,除了住得远的三房乔家村,大房和二房都来祭祀。

大年初二转瞬来了,按照习俗,出嫁女在这一天回娘家探亲。

梁小溪不回娘家探亲,乔氏宗族嫁出去的女儿都回来了,有的是单纯的探亲,有的是打听新品种蔬菜种子的,有的想找乔玉妍拉关系……

昨天忙了一天的乔玉妍不想见客,耐着性子在前院的大厅见了几个乔氏宗族嫁出去的姑婆、姑姑、堂姐们,打算下午不见客了。

但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某位乔玉妍不认识的姑姑带着儿子来拜访。她儿子比乔玉妍年长三岁,个子高挑,容貌俊秀,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衫,性格含蓄易害羞。

噫,好看的男孩子!

乔玉妍一眼瞧中这位表哥,表哥的眼神与她碰触,连忙移开,耳朵一片通红。不知名姑姑笑着坐下来跟梁小溪搭讪,她自来熟到别人无法拒绝,没一会儿就把来历倒了出来。

原来姑姑是大房的姑娘,叫乔阿秀,父母去世了,爷爷奶奶也不在了。乔阿秀的丈夫是小地主,奈何身体不好前年去世了,家产被贪婪的宗族侵占。乔阿秀一个女人斗不过如狼似虎的宗族,儿子也斗不过,听说娘家不一样了,便回娘家瞧瞧。

乔阿秀的儿子叫顾因,书读得好,已经是秀才,奈何乔阿秀没钱供顾因念书了。她来找不熟悉的堂侄女乔玉妍,便是希望乔玉妍看在顾因读书好的份上资助些钱,免得耽误顾因的学业。

乔氏宗族是没多少个读书人的,大多数人是庄稼汉,不识字的一抓一大把。顾因作为乔氏宗族的外孙、外甥,发达之后肯定会回报乔氏宗族。

由于乔阳在镇上的学堂念书,乔阿秀道:“我家阿因书念得好,若是二阳想考秀才,大可请我家阿因指点。”

念书的人,哪个没想着金榜题名?

念书晚的乔阳望着已经是秀才的顾因,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乔玉妍见此,邀请乔阿秀在自己家住几天,让表哥顾因跟哥哥乔阳探讨功课。

殊不知,到了下午,梁小溪的娘家人也来了。

他们会来,自然是听说梁小溪跟乔大章在仙女的要求下和离,梁小溪的闺女乔玉妍还在镇上盖了一座气派好看的大宅院,来找梁小溪打秋风来的。不知道梁小溪搬到镇上哪里的梁家人问出乔玉妍家的确切地址,就来到门口拍门。

此类亲戚难以对付,乔玉妍不乐意叫他们占自己便宜,花了两个积分买幻术符,让贴在门上的门神画化作狰狞的恶鬼吓唬他们。幻术持续时间很短,幻境不复杂,影响的人不多,幻术符的价格也少三个积分。

梁家众人看见门神变成恶鬼跳下来,举着叉子就刺过来,吓得屁滚尿流,尖叫着逃走,鞋子掉了都不敢回来捡。

打发了这些人,乔玉妍根本没当一回事。

她是征求了梁小溪看法的,梁小溪赞同吓跑娘家人。

到了年初三,在隔壁镇开砖窑的老板周虎成来罗安镇探望表妹,也来给乔玉妍拜年。乔玉妍收下他的礼物,赠予回礼。

没过半个时辰,留仙居的东家刘老爷和大厨刘顺利来罗安镇拜年,先来乔玉妍家给三娘子乔玉妍拜年,再给过年依然提供蔬菜的叶婶拜年。跟着留仙居来的是当铺的掌柜,乔玉妍卖给他打火机,他视乔玉妍为贵客,想把儿子介绍给她。

实话说,当铺掌柜的儿子还挺好看的,是个帅气桀骜的少年。表哥顾因像乖巧文静的学霸,当铺掌柜的儿子便是抽烟喝酒打架的痞气校霸了,小姑娘肯定喜欢他这类型,但乔玉妍也就看几眼。

别以为她不住在县城就什么都不知道,当铺掌柜的这儿子好看是好看,可这儿子十三四岁就懂得去青楼找漂亮大姐姐谈心了。

她不喜欢掌柜的儿子,掌柜的儿子也不喜欢没胸没身材的乔玉妍,哼了一声,催促父亲赶紧离开。

乔玉妍把当铺掌柜父子打发了,回后院时看到表哥顾因,笑着打了招呼:“表哥。”

顾因容易脸红,乔玉妍虽然是个尚未发育的姑娘,可她到底是表妹,他垂着头不看她,轻声说:“表妹,我听说杨修远杨秀才住在十八杏村,我可否前去拜访?”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表哥表妹 他也是高宁县人,和杨修远认识。

若他父亲没有去世,他在杨修远念书的书院念书。

乔玉妍对杨修远没有恶感,道:“可以呀,我叫我哥带你去。”她哥哥乔阳跟杨修远不知为何有了来往,估计是读书人意气相投?

乔玉妍说:“你跟我来。”去书房找哥哥乔阳,结果乔阳不在书房。

顾因也不知道乔阳去了哪里,乔玉妍索性披上斗篷,带表哥顾因去杨修远家。杨修远的母亲难缠,乔玉妍让厨房切了一斤猪肉给顾因拿着,当是拜年的礼物。

杨修远住在十八杏村,因他母亲杨柳氏之故,大家都不爱从他家门口路过。乔玉妍领着顾因来到杨修远家,杨修远家开着门,里面有读书声传出,门内的院子里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在扫地。

女孩长相一般,衣着更一般,看起来老实本分没有心眼。乔玉妍不认识这个女孩,拍了拍门,女孩吓得打了个哆嗦,望向站在门外的乔玉妍和顾因二人,顾因的英俊令她羞涩。

“杨秀才在家里吗?”乔玉妍问她,“我表哥认识杨秀才,来给他拜年。”

“啊?”女孩看清楚乔玉妍漂亮的衣着,很是羡慕,又畏惧乔玉妍的大方贵气,小声说,“表哥在读书,我这就去找他。”

不多时,杨修远和女孩出来了,女孩是他表妹。杨修远没料到乔玉妍会登门拜年,又瞧见顾因,惊讶道:“是你?”

他果然认识顾因。

顾因拎着猪肉,对杨修远比对乔玉妍从容,笑道:“我娘姓乔,以前住在十八杏村,现在回来探亲。”

杨修远把顾因迎进门,看到乔玉妍,也有些许不自在,请表妹招待乔玉妍。乔玉妍打量着杨修远家的宅子,问他:“你的母亲不在家?”

杨修远嗯了一声:“一两个时辰不会回来。”

乔玉妍吐出一口气,坐下来,接过杨修远表妹递来的茶杯,问两个少年:“你们是不是有话要说?不方便我在场的话,我和那姑娘出去走走。”

她三两口喝完温热的茶,跟杨修远的表妹出去了。

她走了,顾因和杨修远放松些许,然后同时发现对方的放松,都有些尴尬,随即相视一笑,不知不觉间关系近了些。

主人杨修远先开口:“我倒是不知道你跟三娘子是亲戚。”

顾因解释:“我也不清楚。我阿娘的父母、爷爷奶奶去世得早,在十八杏村其实没有走得近的亲戚。我阿娘在娘家是大房姑娘,三娘子是二房的,我阿娘嫁得早,没见过三娘子,今年是第一次见。”

对于乔玉妍这位仙女的徒弟,顾因听说过。

因为乔玉妍的仙女师父公开现身,消息传到了县城,有人怀疑有人信。顾因在去年春季离开书院,是在神秘兮兮的志怪故事里听说三娘子乔玉妍这个人的。

当时他以为乔玉妍装神弄鬼哗众取宠。

此时见到乔玉妍,发现她是一位落落大方的美貌姑娘,待人接物和他设想中的神婆、巫女完全不一样,印象便变了个样子。

杨修远置身于读书人当中,读书人不信鬼神,对乔玉妍多是贬斥。他争辩无果,见到顾因没有讨厌乔玉妍,心情愉悦,笑着说道:“三娘子的性子不差,人们口口相传,反而叫她名声不佳。但三娘子不在乎名声,不在乎别人议论她,她不是寻常女子。”

顾因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仔细打量杨修远,怀疑杨修远喜欢乔玉妍。乔玉妍是他表妹,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向杨修远请教新近传颂的诗与词。

男人有男人的交际,女人有女人的交际。

乔玉妍和杨修远的表妹站在竹林下,乔玉妍已问出杨修远的表妹叫柳香香,是杨柳氏的哥哥的女儿,还是庶女。

庶女?

前世好歹看过两本宅斗文的乔玉妍看着柳香香,着实看不出她像宅斗文中的庶女,像丫鬟倒是差不多。她问:“你家做生意的?当官的?还是收租子的地主?”

柳香香是个不会拒绝人的女孩,答道:“我家是种地的。”

种地的农民也有小老婆?

乔玉妍无言以对。

古代真特么坑,男人可以左拥右抱,女人却被约束在教条之下。

她对柳香香的家事没有兴趣,问她:“你住在哪里?”

柳香香住在距离罗安镇很远的镇子上,步行要走两三个小时,她家跟罗安镇隔着一个县城和两三个小镇。她家的山比较少,地形接近平原,比罗安镇富裕一些,但也没有富裕到哪里去。

在柳香香家,所有人都要干活,她来罗安镇,是给杨修远当丫鬟的。

可杨修远的母亲杨柳氏故意制造柳香香和杨修远共处一室的条件,乔玉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杨柳氏有意让杨修远跟柳香香睡在一起。只是古代规矩多,柳香香真跟杨修远睡了,就算弄出儿子,也很难成为杨修远的妻子。

等一下,杨修远今年多少岁来着?

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他母亲竟然让他和女人一起睡觉?

乔玉妍感觉被雷到了。

古代人的思维真的和她截然不同。

两个女孩没什么话可说,柳香香知道乔玉妍就是三娘子,不敢跟她说笑。乔玉妍问一句她答一句,乔玉妍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她如此安静柔顺,乔玉妍觉得有些不忍心,问:“你有打算吗?”

柳香香茫然道:“什么打算?”

乔玉妍明说:“我问你,你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

柳香香摇了摇头,一副随波逐流的样子:“不知道。”她没考虑过她的未来……不,她其实是考虑过的,她想嫁给秀才表哥。

但表哥不喜欢她。

她不漂亮。

表哥喜欢的,是三娘子。

当杨修远看到乔玉妍那一瞬间,柳香香就知道表哥为什么不喜欢她,乔玉妍又白又美又大方,像个大家闺秀。换作她是表哥,她也喜欢乔玉妍。

不知柳香香在想什么的乔玉妍思考了一下柳香香的未来,道:“你来罗安镇,是你爹还是你娘让你来的?”

柳香香:“我阿爹。”

乔玉妍问:“你会做刺绣吗?你的刺绣活怎么样?”

柳香香不知她为何问这些问题,默默地解下腰间的荷包递给她:“三娘子,这是我做的。”

荷包做工一般,乔玉妍把荷包还给柳香香,问:“你善于下厨吗?做的饭菜好吃吗?”

柳香香摇头,自卑地说:“我什么都做不好。”她在家里没有下厨的机会,下厨的是大娘和大娘的女儿,她只会做粗重活,例如扫地烧火劈柴喂猪等。

乔玉妍微微叹息,假使她没有系统,她估计会过得比柳香香更艰难吧?无论是乔大章还是乔天,两人都不是好对付的。但她是现代穿越来的,她不会任由乔大章和乔天摆布自己的人生,她会努力追求她想要的。

这是她和柳香香最大的不同。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去找我。”乔玉妍说,“你表哥他们应该聊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瞧瞧看。”

乔玉妍和顾因不熟悉,顾因和杨修远其实也不是很熟悉,乔玉妍回来了,顾因不欲让乔玉妍枯坐着等待自己,便起身向杨修远道别。

杨修远知道顾因的体贴,把顾因放下的猪肉递回去,说道:“我没有回礼给你,你把猪肉拿回去吧。”

他想,顾因跟着母亲回娘家,估计是没带多少钱的,指不定顾因带来的猪肉还是在乔玉妍家的厨房割的。他与顾因也算点头之交,来往不多,没有理由占顾因便宜。

顾因也不客气,拿着猪肉和乔玉妍离开。

两人走在小路上,冬日的太阳微弱,缺乏热量。

乔玉妍拿问过柳香香的话问顾因:“表哥,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呢?

顾因心里苦笑,俊秀的脸露出无奈之色:“我希望我能养活母亲,可母亲不许我找活干,一心希望我考科举。”

乔玉妍轻声说:“你想考科举吗?”

中举了才能出人头地,顾因当然是想念书的,不过他没有说。

乔玉妍停下来,仰着头打量他,道:“顾因,你有没有把握做到金榜题名?”

金榜题名即进士,进士是要进京赶考的,京城距离平州府远着呢。

顾因看到乔玉妍的审视,不自觉地挺直了腰,略拘谨地道:“我没考过,我不知道。”

他俊秀,肤色白皙,脸颊微红的样子让乔玉妍觉得他很可爱。可他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曾逾越,她喜欢这个少年的颜值,因被谢墨拒绝之故,她还想找个男孩子谈恋爱,而顾因长得顺眼。

问题在于,如何才能攻略顾因呢?

直接跟顾因说“我想和你谈个不以成亲为目的的恋爱”,他会不会被她吓了一跳?乔玉妍素来是个直接的人,道:“直视我。”

她能带领乔氏宗族的人祭祀,自然是有威严的,顾因听得她沉声说话,下意识地望向乔玉妍的眼睛。

乔玉妍粲然一笑,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让不怎么和女孩子接触的顾因移不开目光。她不着痕迹地拉起顾因的衣袖,与他一起往前走,说:“表哥是个诚实人呢。”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可爱 她的动作像兄妹之间自然而然的亲近,顾因知道兄妹不应如此亲近,且他和乔玉妍不是亲兄妹,但他狠不下心拒绝乔玉妍。

转念,顾因想到乔玉妍尚未定亲,而他正和乔玉妍一起走在从十八杏村回罗安镇的路上,路上会遇到行人。行人看到乔玉妍拉着他这个陌生表哥的医修,会不会说三道四?

顾因想到这里,毫不犹豫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乔玉妍扯他的袖子本就不怎么用力,他轻轻一拉就能把衣袖拉走,眼下他真的做了,她侧头望向表哥,略委屈地问道:“表哥生我气了?”

委屈的乔玉妍不常见,在顾因的印象中,乔玉妍是大方端庄的聪慧女子。看到她露出小姑娘一样娇柔的神态,他的心不由得跳了跳,生出少许怜惜,温和说道:“没有生气。只是你未嫁,我未婚,不能拉拉扯扯。”

乔玉妍:“可是,你是我哥哥啊,我拉你的袖子怎么不行了?”

顾因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道:“我不是你哥哥,我是你的表哥,表哥和哥哥不同。即便是亲哥哥,也不能拉拉扯扯。”

表妹嫁表哥的事情你难道没听说过?他跟乔玉妍一起走,得避嫌。

乔玉妍失望地哦了一声,垂眸往前走。

她不说话了,顾因略感不适应,搭讪道:“表妹,听说河面的桥是你出钱修的?”

乔玉妍道:“不是我出钱,是大家一起凑钱,只是我凑的钱比别人多。刚才我们过来的那条河你也看到了,冬季枯水期,河面较窄小,到了夏季,河面宽阔,没有桥哪里能行呢?”

顾因回想河面的桥,说道:“确是如此,但你凑了那么多钱……”你不心疼?你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乔玉妍笑了:“凑钱这件事嘛,本就是不勉强的,凑一文钱是凑,凑一百两、一千两也是凑。我的钱比别人多,我多凑点钱,把桥修建得更好一些,既能方便我自己,也能方便别人,这不好吗?这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修桥有积分,积分能买很多东西。

顾因并非死读书的人,得知乔玉妍小小年纪也舍得花钱修桥,自己家中的族老叔伯却想方设法侵占父亲留下的家产,乃至于将他和母亲逼得搬进灌风漏雨还潮湿的旧屋,心情顿时萧瑟起来。

“表妹是个好人。”顾因说,“表妹修桥,必有福报。”

“福报是欺骗人的,我不信福报。”乔玉妍说道,“我出钱修桥有造福大家的想法,可我更喜欢大家夸我。我做了好事,得到帮助的人们感谢我,我心满意足,才不是为了别人过得更好。若我做好事没有人夸赞,我不会做。”

“这……”

顾因被乔玉妍的发言震住。

他试图解释:“无论表妹出于什么样的想法,表妹都做了好事,这是好的。人活于世,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乔玉妍朝他眨眨眼睛,说道:“你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有心行善,虽善不赏;无心作恶,虽恶不罚’?”

顾因摇头:“第一次听,这句话怪怪的。行善即行善,作恶即作恶,哪里会分什么有心无心?说这句话的人若是被无心作恶的人夺去性命,他能不怨恨?”

这是个实际人,不是喜欢夸夸其谈的无用书生。

乔玉妍对顾因的好感又多了一些,道:“横竖我行善是为了满足自己,自己好了,才会顾及他人。表哥不仅诚实,还注重实际,我觉得表哥知恩图报,我愿资助表哥念书。”

顾因:“??”

顾因略懵,意识到乔玉妍不是开玩笑,马上说道:“表妹……”他改口,“三娘子,请慎重。”

乔玉妍笑:“给你钱你还让我慎重,真可爱。我已经考虑好啦,我要供你读书。”

顾因:“……”

顾因无奈地说道:“三娘子,可爱不能用于形容男子。”

乔玉妍才不管:“我就是觉得你可爱,我喜欢你。”

她看着顾因,眼神清澈,隐约含着一丝灼热。

顾因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乱如麻,表妹说的喜欢是哪个喜欢?是像喜欢家里人的喜欢吗?亦或是女子思慕男子的喜欢?还是对他品行的欣赏?

容易害羞的少年涨红了一张脸,耳朵在阳光下透着光,能清晰看到血管。乔玉妍的心不知怎的一动,咯咯笑了起来,愉快地补充道:“表哥为人诚实又可爱,我喜欢。”

原来是欣赏他……顾因心头掠过一丝失望,羞赧地低语:“表妹,以后莫要这样逗着人玩儿,这样说话会让别人误会的。”

不久前,乔玉妍跟谢墨说过误会二字,今天从顾因口中听得误会二字,她笑得更欢,“如果你没有误会呢?”

如果他没有误会,那岂不是……

顾因脸色爆红,不敢想下去,狼狈地举起袖子遮面,疾步离开。

乔玉妍跟上,边跟边说:“别走这么快,我跟不上你啦。”

顾因果然放慢了脚步,与乔玉妍一前一后地走着。

有路人看到乔玉妍,停下问候:“三娘子,新年好。”

这路人正是娶了寡嫂为妻的杨地,跟杨修远是一个祖先的,乔玉妍回以微笑:“新年好。”

杨地问她:“何时修桥?”

乔玉妍道:“年初五。”

杨地叹息:“今天年初三,还要等一天多呢。”修桥有工钱拿,能吃饱饭,他真心想念修桥的日子。

乔玉妍道:“修桥的师傅也要过年呢,迟一天早一天都是一样的,活就那么多,你能拿多少工钱就拿多少工钱。”

两人错开身子,背向而行。顾因听了一耳朵,道:“修桥之事,是你在主持?”

乔玉妍:“我出钱,我等盯着我的每一文钱到底花到什么地方去了。修桥本就是我提议的,当然得我主持。”她不出钱,桥是修不成的,她出钱,她就是众人讨好的金主爸爸。

顾因略感意外,脑海中掠过因为拉自己衣袖被拒绝而委屈的乔玉妍,疑心她捉弄自己又拿不出证据,他正色说道:“愚兄不知表妹如此能干。”

他自称愚兄,是把自己放在较低的位置。乔玉妍忍不住笑,又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松开手促狭说道:“表哥,‘能干’这个词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你说的是哪种?”

奈何顾因没听出“能干”这个词的第二种解释,有点茫然:“两种解释?另一种解释是什么?”

乔玉妍笑得更开心,道:“不告诉你。”

表哥如此可爱,还是别逗他玩了。

顾因却以为她故意卖关子,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问下去。

按他的经验,卖关子的人被无视,肯定会圆回来的。事实是乔玉妍没有卖关子,顾因等了很久,等到他与乔玉妍回到家门口,乔玉妍仍然没有说能干的另一种解释是什么,顾因终于明白了。

乔玉妍说不告诉他是真不告诉,他感到轻微委屈,忍不住向乔玉妍投去幽怨的一瞥。

乔玉妍不明所以:“嗯?表哥这样看我作甚?我又欺负表哥了吗?”

顾因清了清嗓子,掩饰道:“没有。”

乔玉妍说:“你说没有我就当你没有了哦。”

顾因没说话。

两人回到家中,乔玉妍让顾因把猪肉拿去厨房,在前院遇见哥哥乔阳。她拉住乔阳的手,问他:“你刚才去哪里了?”

乔阳:“什么刚才?”

乔玉妍把她和顾因找他的事说了,乔阳无语:“你不晓得喊我一声?我在卫生间。”

乔玉妍耸肩:“找不到就算了,我才不喊。”大喊大叫制造噪音不是好行为。

她跟乔阳讲了有意资助顾因念书的事情。

乔阳瞅了瞅她,警惕起来:“顾因跟你说了什么话?”怀疑妹妹被欺骗。

乔玉妍:“……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有那么好欺骗吗?表哥的人品没有那么差,你别恶意揣测他。”又说,“他年纪轻轻考中秀才,未必不能中举,未必不能进士。我资助他念书,好比我发现一棵长得不错的花,把花种在家里,施肥浇水。我可能会看到这棵花开花,也有可能被告知这棵花只是野草,但养花的过程有趣,结局是好是坏我无所谓。”

“表哥跟你随便捡来的花不是一回事。”乔阳不懂乔玉妍的有趣,“你乐意资助表哥就资助吧,横竖那是你赚来的钱。”

“哎呀,哥哥吃醋了?”乔玉妍像是发现了大事,凑到乔阳面前观察乔阳的表情,“你是我亲哥哥,我对表哥好,你别扭了?”

“才没有!”乔阳板着脸,不肯承认。

“好吧好吧你没有。”乔玉妍敷衍,笑着说,“哥哥想念书,我会一直资助哥哥。哥哥想做生意,想做别的事,我也会坚定地支持哥哥哒。”

“算你识相,哼。”乔阳这才满意了,拍拍乔玉妍的肩,“去书房不?”

走廊的拐角处,顾因将兄妹二人的对话听得分明,对乔玉妍有了新的认识:她不像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或许可爱有趣,但她不依赖她的哥哥乔阳。在乔家,一家之主不是身为母亲的梁氏,也不是身为兄长的乔阳,而是乔三娘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过年必催婚 顾因把他的猜测告诉母亲乔阿秀。

乔阿秀翻白眼,嫌弃儿子蠢:“这不是明摆的事么?大家都说三娘子盖房子挖池塘修桥,可没有说二郎君盖房子挖池塘修桥,房子是谁的、池塘是谁的、桥是谁出钱修,长耳朵的都听得见。”

就差直说顾因没长耳朵。

母亲如此,顾因羞红了一张脸,小声说:“三娘子这么小,还是个女孩……”

“是个女孩怎么了?女孩不能赚钱?女孩不能盖房子修桥吗?”乔阿秀不高兴了,盯着顾因道,“三娘子不小了,过了这个年十五岁,能说亲了。有些说亲早的,十三四岁都能嫁给男人生孩子了。”

“……”顾因没有就乔玉妍的亲事发表看法,“阿娘,三娘子未定亲。”

“未定亲是好事。”乔阿秀打量儿子的脸,“你多跟她说话,多夸她聪明漂亮,她会喜欢你的。”

难道母亲想让我娶三娘子?顾因不懂母亲的心。

见儿子没有领会暗示,乔阿秀招招手:“耳朵凑来。”

顾因把耳朵凑过去,乔阿秀低声说:“你娶了三娘子,这宅子就是你的,三娘子的钱也全是你的。有了钱,你不愁进不了书院念书,不愁去不了府城考举人。”

打乔玉妍主意的人不只是乔阿秀一个。

吕香芹年初二回娘家,娘家问她乔玉妍定亲了没有,要吕香芹把娘家侄子说给乔玉妍知道。乔林生的媳妇孙氏也有个侄子想说给乔玉妍,要不是孙氏的儿子也姓乔,和乔玉妍是同族堂兄妹,说不定孙氏也能为亲儿子向乔玉妍提亲。

便是涂金花,回了一次娘家,也有不少人跟她打听乔玉妍。

对此,乔玉妍本人烦不胜烦。

特么的她才多少岁,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她成亲,倘若男方英俊帅气也就罢了,偏偏男方的长相不咋样。孙氏那侄子小眼睛塌鼻子满脸青春痘,吕香芹的几个侄子不是扁平脸就是邋遢,不是罗圈腿就是猥琐好色。杨修远那样的容貌是不常见的,顾因的英俊也不常见,乔阳这样帅气的少年不多。

横竖说亲的男方没有一个够得上乔玉妍的标准,还把乔玉妍烦透了,搬出仙女师父,“师父说我年纪小,不宜成亲。若我成亲,男方必定破财。”

时人迷信,听说和乔玉妍成亲会导致破财,说亲的人一下子少了,让乔玉妍落了一个耳根清净。乔阳却被乔玉妍气到,来找乔玉妍:“你是不是不想成亲?娶你破财这种话能随便说吗?你说之前,也得跟我商量商量。”

女孩子的名声是很重要的,名声不好,嫁娶必定不顺利。但乔玉妍不在乎,乔玉妍忽悠乔阳:“我不说我破财,岂不是天天有人登门求娶?我才十五岁,过早成亲有碍身体健康。”

乔阳:“……那你也不能说你成亲会让男方破财。”

乔玉妍撇嘴:“若是喜欢我的人,会在乎娶我破财与否?不会的。”又说,“哥哥,你难道希望我早早出嫁?嫁去别人家被别人欺负?”

“那怎么可能!”乔阳表态,被乔玉妍说服,“没错,你年纪小,还不能出嫁。”

说服了乔阳,说服梁小溪就更容易了。

梁小溪自己也信任乔玉妍的判断,不会干涉乔玉妍的婚事。

搞定哥哥和母亲,乔玉妍浑身轻松,在年初四拾起《妖魔图谱》学习,教梁小溪和乔阳各种常识。另有一件事,她答应供顾因去县城的书院念书,要求是顾因的成绩不能太差。乔阿秀欢天喜地地答应下来,她儿子念书不差,肯定能做到乔玉妍的要求。

年初五接财神,乔玉妍不信神,没有摆桌上供品。年初五也是开市的日子,镇上的杂货铺开门营业,卖菜的、卖豆子的、做小生意的,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修桥的劳力们开始干活,梁小溪也要上班了,吕香芹亦如是。乔阿秀不急着回夫家,跟在梁小溪身边帮忙。学堂未开始上课,县城的书院亦然,乔阳和顾因去县城买书,买笔墨纸砚,乔玉妍没有去,她带着俩家丁去隔壁镇买桃树。

她家里没有种桃树,看到别人家屋前屋后有桃树开花,觉得桃花好看,便传出风声想买几颗桃子香甜的桃树。

恰逢过年,大家四处走亲戚,有人跟乔玉妍说谁家桃树长的桃子又大又好吃,乔玉妍请那人问桃树主人肯不肯卖桃树。桃树的主人肯卖,乔玉妍便跟人借了一辆牛车,带人去桃树主人家挖桃树。

今年的春天比往年冷,隔壁镇的海拔比罗安镇高,桃树还没开花,开了花也是零星几朵。桃树主人住在距离镇上不远不近的地方,种的桃树或在屋旁,或在山里,屋旁那棵高约两米,树枝分叉多,是一棵长了五六年的树。

桃树主人夸这棵树结的桃子好吃,还拿桃核给乔玉妍看。

桃核小而坚硬,被挖空一部分做成一个小篮子,用红线系着,挂在桃树主人他女儿的脖子上。

小姑娘五六岁模样,扎头发的红头绳是乔玉妍卖出去那种,颜色鲜艳,据说是跟路过村子的货郎买的,一根红头绳一文钱。小姑娘很喜欢她的红头绳,还喜欢桃子,抱着父亲的大腿哭,不许父亲卖了桃树。

买桃树的恶人乔玉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拿出撒了芝麻的花生糖哄小姑娘,小姑娘看了看父亲,得到父亲允许,接过芝麻糖就吃,吃完了继续哭。

乔玉妍:“……”你可真是好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假哭骗我哄你。

识穿小姑娘诡计的乔玉妍又给了小姑娘一块花生糖,道:“再哭就不给你吃了。”

小姑娘噘嘴,躲到父亲右边吃花生糖。

桃树被按照乔玉妍的要求剪枝,两个家丁拿着工具把桃树根挖起来,又用破布把树根和泥土裹住,保持树根的生机。另一棵桃树在山里,桃树主人带乔玉妍去看,这棵桃树从根部长出两根呈字母“V”的树干,摘桃子得爬到树上摘,乔玉妍没有要这棵桃树。

桃树主人无奈,问乔玉妍要不要枇杷树,他家还有黄皮树、龙眼树和荔枝。乔玉妍家门口就有一颗黄皮树,树上结的黄皮皮薄核少味道甜,龙眼树和荔枝她也在盖房子时买了几棵品种好的。

推荐失败的桃树主人更无奈,告诉乔玉妍,他堂兄弟家里也有一棵桃树,还是长了十几年的老桃树。他堂兄弟肯卖,乔玉妍把树挖了,光是把树运回罗安镇,就花了不少力气。

乔玉妍把年龄小的桃树种在自己院子,老桃树种在前院,种树的泥土是还没用完的富含营养的肥沃泥土,应该不会种着种着就死。

可能是觉得乔玉妍有空忙活桃树,也有空忙活别的,大伯公暗示乔玉妍该请仙女赐下高产量的良种水稻了。

事情是自己答应的,乔玉妍没有跟大伯公拖延,让大伯公别急,明天就能来拿水稻种子了。亩产四五百斤的水稻种子价格很低,一个积分能买一千六百斤,乔玉妍把各家各户应该分多少水稻种子的事情交给乔阳解决。

“你现在是族长,不能担着名头不干事情。”乔玉妍这样说。

“……水稻种子按照各家各户的水田多寡分?”乔阳问。

“不然还能怎么分?”乔玉妍反问,“各家各户有多少亩种植水稻的水田,你都弄清楚,不弄清楚分不了水稻种子。”

由于地形问题,十八杏村的田地不全是长方形或梯形,也有不规则的。乔玉妍要求乔阳计算田地面积,没学过几何的乔阳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好在各家各户都清楚自己的田地是几亩几分,该下多少种子,乔阳只需往各家各户走一趟核实田地情况,就能知道各家各户该分多少种子。乔氏宗族原本是四十八户,乔玉妍分了家是四十九户,乔阳用了一天把自己家之外的四十八户都走过,家家户户都知道他是族长了。

他还是乔玉妍的亲哥哥,还在学堂念书,以后考秀才考举人考状元,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他的亲事,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亲身体验了被关心婚配的感觉,乔阳终于知道乔玉妍为什么会说出她成亲导致男方破财的话了,乔玉妍烦不胜烦这种事,乔阳也不耐烦。

乔玉妍年轻,他也很年轻,他还不想娶媳妇。

梁小溪都不急着给他娶媳妇,别人急什么急啊!

梁小溪急的是买田地种水稻一事,眼看着春耕就快到了,她家还没买田地,耽误了时间可就错过春耕了。乔玉妍知道梁小溪焦急,道:“阿娘,别人不肯卖田地,咱干着急也没用。”

田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卖田卖地的全都是败家子,例如乔大章和乔天。

水田很难买到手,旱地乔玉妍买了两三亩,打算用两亩种花生,地面已经撒了一层在系统商城买的肥沃泥土。撒完土,乔玉妍家就没有剩余的肥沃泥土了。

说回水稻种子的事,乔玉妍认为水稻种子不能白送,宗族的人买,给他们算八文钱一斤种子,想多买得给她二十文钱一斤。非乔氏宗族之人买水稻种子,也是二十文钱一斤,半文钱也不能少。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养狗 记录了乔氏宗族各家各户田地数量的第二天清晨,乔家村的乔升头一个来买种子,一群农民跟着他一块来。乔玉妍让乔阳主持买卖,自己去和梁小溪上街买菜了,厨娘关蓝和乔阿秀跟着母女二人出门。

乔阳留在家里,回想乔玉妍分猪肉分大米分馄饨的过程,定下心来,叫了乔天明拿一杆秤帮忙称重,他自己拿着算盘计算卖多少斤水稻收多少钱。

顾因在乔玉妍家里做客,不好白吃白喝。乔阳做事,他去厨房提了一壶茶,拎了一篮子喝茶的碗,给乔阳和买种子的人倒茶喝。

见他帮忙,乔阳过意不去,顾因到底是客人,怎能让客人帮忙端茶递水?他叫来一个家丁接过顾因的事,让顾因核实自己算的结果是否正确,免得出差错。

昨天乔阳去各家各户核实田地数量,顾因也跟着去了,乔升好奇顾因的来历,问道:“二郎君,这位是?”

乔阳:“这是我表哥,姓顾的。”

姓顾的表哥?

莫非是梁小溪娘家的侄子?

乔升不知道顾因的母亲是乔阿秀,多看顾因两眼,觉得小伙子长得怪俊俏的,还会写字,他那未定亲的女儿可能配不上人家。

他女儿配不上,三娘子肯定配得上,莫非三娘子有意跟这位顾家表哥定亲?

听说跟乔玉妍成亲会破财的乔升没有多问,买了水稻种子后,他在十八杏村熟悉的人家转了一圈,得知顾因是乔阿秀的儿子。乔阿秀男人死了,男人留下的家产被侵占,母子俩回娘家,不知怎的住在乔玉妍家了。

难道三娘子真的对顾因有意思?

从私心里说,乔升不希望乔玉妍出嫁,乔玉妍嫁出去,得益的便是乔玉妍的夫家,不是乔氏宗族了。不过,跟乔玉妍成亲会破财,乔阿秀应该没有让儿子娶乔玉妍的意思吧?

人都不傻,乔升想到的,其他人也想得到。

乔玉妍上街买菜,跟着去的乔阿秀被不少人询问何时回家。

乔阿秀嫁出去,已经不是乔家人了,乔阿秀的家不在罗安镇,也不再在十八杏村。

除非乔阿秀嫁回来。

大家催着乔阿秀赶紧带着儿子顾因离开乔玉妍家。

乔阿秀当做听不明白。

乔玉妍没说什么,买完菜回到家,她问乔阳:“卖了多少斤水稻种子?”

乔阳:“没有卖掉多少,都嫌八文钱一斤太贵,或者二十文钱一斤太贵。”

乔玉妍无所谓:“卖掉多少算多少。”

水稻种子关系到半年的收成,尽管乔玉妍是仙女的徒弟,之前也拿出蔬菜种子,可有胆量买她的水稻种子的人不多。大伯公也是买了两斤,两斤不足以种十亩水田,不够的水稻种子是他从自己去年种的水稻中精挑细选的。

叶婶一家一如既往地相信乔玉妍,也有不少迷信的人相信乔玉妍,到播种水稻的晚期,乔玉妍卖出去的水稻种子大约有三百斤。花生种子只允许乔氏宗族的人买,大伯公、三叔公带头买,其余人或多或少买了一些,没打算大批量种植。

不过乔玉妍让人在两亩祭田种了一亩花生和一亩水稻,用的都是她卖的良种。

元宵节平淡地过去,不久后,乔阳开学,顾因也去了县城的书院念书学习。乔阿秀厚着脸皮留在乔玉妍家里,乔玉妍没赶她,她做了新衣服送给乔玉妍和梁小溪母女,布料是乔玉妍掏钱买的,针线也是。

乔玉妍和梁小溪都不做针线活,竹叶的针线活一般,关蓝的针线活更差。乔玉妍认识的针线活好的人,除了崔氏就是便宜姑姑乔阿秀了,乔阿秀主动示好,她问乔阿秀:“能不能帮家丁做两套衣服?做一套给你一套的价钱,还有竹叶、关蓝和天明的衣服,每个人做两套。”

给男人做衣服会引发误会,但乔阿秀缺钱啊。乔玉妍有赚钱的事给她,她一口应下来,让大家各自量了身体尺寸,马上开始裁剪布料做衣服。

衣服是员工福利,一季两套,乔玉妍没有让乔阿秀包揽此事,还跟崔氏等针线活较好的人说了。至于她一家三口穿的衣服,乔玉妍都是让县城的裁缝量身定做,鞋袜亦如是。

过完元宵,新年也过去了。

木匠乔大头家里开始忙了起来,镇上杂货铺也变忙了,两家要成亲。成亲的日子还是乔玉妍给选的。

由于乔大头是木匠,家具和床都能自己做,床铺被褥也有杂货铺老板娘张罗。乔玉妍便送了新娘子林姑娘几匹布和一对银镯子,送给新郎官乔来福的是六两礼金,他爱买什么就买什么。

两家请不起留仙居的大厨刘顺利办宴席,请来做菜的人是乡里有名的会掌勺的,宴席上没有鸡鸭鱼样样齐全,但也有两道荤菜,能让大家饱餐一顿。吃完这场婚宴,到了第二天,任务显示完成,林姑娘给了乔玉妍三十个积分,乔来福也给了她三十个积分。

现在,乔玉妍一共有八十二个积分了。

她的祈愿任务也更新了,原本的七个任务剩下三个,分别是老母鸡想活到老死那一天、被拐卖的赵家儿媳妇杨氏想见亲生父母一面、修桥。

更新的祈愿任务共有四个。

一是崔氏被乔天骚扰,崔氏气恼,不知道怎么办,说了出去名声会受损,不说又会让乔天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崔氏是寡妇,有一个五岁的儿子,想再嫁,但看上她的男人不希望她带着儿子再嫁。寡妇门前是非多,稍有不慎就引来闲言碎语,要不是看到祈愿任务,乔玉妍都不知道崔氏被乔天骚扰。

二是二伯婆被儿子儿媳虐待,她老了,干不动活,常常被饿肚子,现在还生病了。

“生病了?”乔玉妍往窗外看了一眼,春寒料峭,现在比过年前还要冻人。要是有病不治,挨饿受冻,二伯婆说不定熬不到今年夏季。

她摸着下巴思索,决定请镇上的大夫给族里的老人把脉,五十岁往上的她能出钱给他们看病买药,五十岁往下的也能负担一点药费,免得大家有病不治,小病拖成大病。

三是学堂山长吴春秀的女儿吴钗被继母打骂。

四是一条被母亲抛弃的流浪狗渴望安定的生活,这只狗就在乔玉妍家后门躲着,天气非常冷,它冻得发抖。

距离自己最近且最容易完成的任务是流浪狗,乔玉妍披上外衣,往后门去了。在前往后门之前,她去厨房拿了一块猪肉,准备拿来诱惑流浪狗。

狗可爱,能看家护院,捡了那只流浪狗吧。它不能看家,她也能养着,反正她不差钱。

后门比前门偏僻些,乔玉妍推开门,依照系统的指示找到小流浪狗。它浑身脏兮兮,能看出原来是黄色皮毛的,具体多大了乔玉妍看不出,它眼睛湿润,腿上有伤。

她来到它的面前,它瑟缩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害怕。

乔玉妍猜测它的伤是人类弄的。

她露出微笑,蹲下来,把碗里的猪肉亮给小狗看。

小狗嗅觉灵敏,鼻子嗅了嗅猪肉,胆怯地望着乔玉妍,乔玉妍把碗放在小狗面前。小狗又看了看她,试着吃下猪肉。

小狗吃完一块猪肉,对乔玉妍有了好感。乔玉妍伸手触摸它的脑袋,它往后躲了躲,乔玉妍接着伸手,小狗便任由乔玉妍摸它了。

乔玉妍捡起碗,站起来,低头看了看小狗,往后门门口走。

小狗艰难地站起,跟在她后面,乔玉妍时不时看它,它像是得到了鼓励,大着胆子跑到她的腿边。乔玉妍进门,小狗爬过门槛,乖巧地跟乔玉妍回家了。

乔玉妍把小狗带到厨房里,把碗洗干净了,找一个木盆,用木盘盛了温水,打算给小狗洗澡。

关蓝看到,提醒乔玉妍道:“三娘子,狗身上可能有虱子,你别让虱子跑身上了。”

虱子?

乔玉妍一惊,连忙打开系统的个人属性察看自己身上是否有寄生虫。

谢天谢地,她身上没有任何寄生虫。但小狗身上未必没有,她花一个积分买了一瓶专门对付寄生虫的药丸,给小狗吃一颗,又在小狗的洗澡水里放了一颗,把小狗放进木盆里洗澡,吩咐关蓝:“去找块棉布,小狗身上的毛没擦干会感冒。”

关蓝觉得用棉布给小狗擦毛是极浪费的,奈何乔玉妍有吩咐,她照做了。

小狗似乎也知道乔玉妍要给它洗澡,不叫不闹,乖乖地让乔玉妍把它的脏毛洗干净。水面出现一些寄生虫的卵和寄生虫,关蓝所言不虚,狗身上确实不怎么干净。

厌恶寄生虫的乔玉妍甚至庆幸自己没有抱脏兮兮的小狗。

关蓝去了又来,乔玉妍给小狗洗过三次澡,把小狗身上的毛擦了,抱着小狗出门找镇上的大夫。她不会包扎伤口,小狗腿上的伤疑似骨折了,不能随便弄。

镇上只有一家医馆,东家和大夫是同一个人,姓何,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何大夫跟乔玉妍不熟悉,见她抱着一只狗,奇怪道:“三娘子来看病?”

乔玉妍把小狗放下来,说:“我的狗弄伤了腿,你能看看吗?”

期待地望着何大夫,担心他拒绝。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看病 何大夫失笑。

他原以为乔玉妍登门有事,结果事确实是有事:给狗看伤。何大夫道:“看病要收钱的。”

乔玉妍:“没关系,把狗的伤治好就行。”

何大夫看过小狗的腿,小狗汪汪叫,很凶恶的样子。

何大夫不以为然,问乔玉妍:“三娘子不是会治腿的吗?”他知道残疾的乔阳是乔玉妍治好的,他还暗中观察过乔阳,发现乔阳的伤腿痊愈得跟不曾受过伤一样。

以他的本事,他是做不到的。若他能做到,乔阳早就求着他治腿了。

“治腿?你说我哥?”乔玉妍安抚汪汪叫的小狗,边顺毛边说,“我哥那腿不是我治好的,是我师父给了我丹药。”

“仙女的丹药?”何大夫好奇了,“丹药还有吗?我想看看。”

“丹药只有一颗,吃完了就没有了。”乔玉妍现在的积分可买不起那种丹药,但她刚买了灭杀寄生虫的药丸,“我有别的药,你看吗?是治寄生虫的,身体里的蛔虫可以口服丹药治疗,将丹药溶解在水中洗澡,可以杀死身体表面的虱子和虱子的卵。”

“能治蛔虫?吃一颗药就能杀死蛔虫?药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仙女做的?”何大夫很感兴趣。

乔玉妍把一瓶药拿出来,里面的药还剩下九十八颗,药是褐色的球状,个头不大,闻起来有股药味。

何大夫善于分辨药材,嗅出药的一些成分,问乔玉妍:“这种药能卖吗?”

乔玉妍要一大瓶寄生虫药没什么用,何大夫想要,她倒了三分之一药丸给他。何大夫十分珍惜地把药丸装进瓷瓶里,要给乔玉妍买药的银子。

乔玉妍道:“钱不用给了,把我的狗治好就行。”

何大夫叫来一个学徒,让学徒按住小狗,他把小狗骨折的腿正了,绑上固定的木片。这是小事情,他问乔玉妍:“三娘子有没有别的事要我帮忙?”

乔玉妍没忘记二伯婆生病一事,把事说了,请何大夫出诊。何大夫叫学徒把药箱背了,乔玉妍抱着狗跟何大夫出门,道:“我乔氏宗族可能有别的老人生病了,你给我二伯婆看过病,顺便给别的老人看看。”

何大夫全应了,表示不收乔玉妍的钱。

他不要钱,乔玉妍没勉强,道:“看病可以不要钱,开药抓药我不能不给你钱。你毕竟有一家老小要养。”

何大夫一想也是,便没有坚持不收抓药的钱,但他会给乔玉妍成本价。

为了避免出现拉拉扯扯等纷争,乔玉妍去二伯婆家是带了两个家丁一起去的,狗放在家里。前文说过二伯婆和大儿子大儿媳一起住,家里六口人,除了二伯婆和她大儿子大儿媳,余下三个分别是二伯婆的大孙子、大孙媳和曾孙,四代同堂呢。

过了桥,乔玉妍一行人来到二伯婆家门口,二伯婆的大儿媳正坐在门口和邻居聊天,看到乔玉妍马上起身迎接:“哎呀,三娘子怎么来了?难怪我听到喜鹊叫呢,原来是贵客登门。”

她端着笑脸,乔玉妍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二伯婆病了,请何大夫来给二伯婆治病呢。”

听说二伯婆生病了?听谁说的?

二伯婆的大儿媳温氏顿时笑容一僵,她也不是巧嘴滑舌的,担心乔玉妍知道自己苛待二伯婆,道:“三娘子哪里话,我婆婆好着呢。”

乔玉妍也笑了:“那就请二伯婆出来给何大夫把把脉。”

这哪能成!把了脉搏,二伯婆准会被看出生病!

温氏想拦下乔玉妍,触及乔玉妍皮笑肉不笑的眼睛,心里发憷。

私底下都说三娘子乔玉妍是仙女的徒弟,养着小鬼,谁家发生什么事,三娘子都知道。

她温氏克扣婆婆的饭菜,把三娘子分给婆婆的木炭和棉袄贪了,分得猪肉和大米也不给婆婆吃,分馄饨还让孙子把婆婆碗里的十个馄饨捞了八个……

天啊,三娘子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温氏没有急智,乔玉妍问她:“不请我们进去?”温氏就把乔玉妍请进屋里。

屋里潮湿又阴冷,温氏叫儿媳妇招待乔玉妍,她自己悄悄去婆婆的房间,却被乔玉妍跟上。乔玉妍道:“何大夫,你过来。”

温氏快要哭了,心里想着如何跟乔玉妍解释,乔玉妍已经让家丁把她和她儿媳拦住,乔玉妍跟何大夫往二伯婆住的地方去了。温氏家里有鸡住的小房间,二伯婆就在这个弥漫着鸡粪便味道的小房间隔壁,身上盖着一块又脏又破的小被子,可怜极了。

何大夫见多了类似的事,抓起二伯婆的手把脉。

乔玉妍看着二伯婆麻木的面容,有些后悔分棉袄分木炭那会儿没有关注一下一看就知道过得不好的二伯婆。但后悔是没有涌用处的,她买了一瓶营养药丸,倒出两颗药丸喂二伯婆吃下,道:“这是让你身体好起来的。”

二伯婆的眼睛动了动,眼眶里蓄满泪水,她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嗓子枯涩地道:“谢、谢你,三娘子……”

在乔三丫的记忆里,关于二伯婆的事情极少,二者没有交际。

何大夫看了一眼乔玉妍手里的药瓶,乔玉妍倒出一颗营养药丸给他看,道:“这种药丸适合虚弱的人吃,类似补药,比补药温和易吸收。”

何大夫道:“你觉得适合,那就好。”探过二伯婆的脉,“受冻了着凉,又没有吃的,饿出病来了。吃好喝好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开的药是治风寒的药。”

乔玉妍不懂治病,捏着何大夫写得龙飞凤舞的药方,心想大夫写字都这么飘逸?药箱里有治风寒感冒的中药,何大夫抓了三剂药,叮嘱温氏按时煎药给二伯婆吃。

温氏害怕会法术养小鬼的乔玉妍,心惊胆战地将药接了,乔玉妍道:“你要给二伯婆换一个地方住,这里又臭又不通风,你怎么不在这里住呢?”

温氏不敢说话。

乔玉妍在温氏家里逛了一圈,温氏的家不怎么大,温氏和她男人一间房,温氏的儿子和儿媳妇一间房,孩子还小,跟爹娘一起住着。分出一间房给二伯婆住绰绰有余,也不知道温氏为什么要让二伯婆和鸡做邻居。

是二伯婆苛待她这媳妇了?

还是担心二伯婆死了,使得二伯婆住的地方沾上晦气?活人没法再住下去?

二伯婆是个老太太,不讲究男女之防,乔玉妍让家丁把房间整理出来,问温氏要被褥。温氏不想给,被长相凶恶的家丁一瞪,不得不打开柜子的锁,把被子拿出来铺在床上。

家丁把二伯婆转移到房间里,乔玉妍告诉温氏:“好好照顾二伯婆,我这几天会来探望她,要是被我发现你又苛待你婆婆……”

说到这里住了口,意味深长地一笑。

温氏打了个哆嗦,小声辩解道:“三娘子,不是我苛待我婆婆,是我男人他……”

乔玉妍说道:“你男人不好,你也不能一味听你男人的话啊。有粥吧?热了给你婆婆喝一碗,再烧热水给她洗个澡。”

温氏讷讷应是。

从二伯婆家里出来,乔玉妍和何大夫去大伯公家里。何大夫似是有话想说,又没有说,乔玉妍道:“养儿不防老。”

何大夫叹气:“儿养坏了,当然不防老。”

乔玉妍道:“若是生下来就是坏的呢?”

何大夫:“人之初,性本善。”

乔玉妍不赞同这句话,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

她跟何大夫给乔氏宗族的五十岁往上的老人都把了脉,有人染风寒,有人风湿,有人这儿不舒服那里难受。何大夫尽心尽责地给老人看了病,见到面色不好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也把了脉,确诊一个怀孕的、两个肚子里有蛔虫的,怀孕的不用开药,叮嘱她注意饮食,有蛔虫的乔玉妍拿出药给二人吃。

古代卫生观念淡薄,有些人喝生水,或者上过厕所不洗手就吃饭,身上有寄生虫的情况很常见。乔玉妍庆幸乔三丫是个爱干净的,身上没有虱子,肚子里也没有蛔虫。

看完病回医馆,乔玉妍结了账,账也不多,不到二两银子。乔玉妍念及家里的人,请何大夫去自己家,给竹叶和关蓝把脉,乔天明和几个家丁也得把脉,还有乔阳和梁小溪,以及借住的乔阿秀。

说到乔阿秀,不得不说乔氏宗族那些嫁出去的姑婆、姑姑和堂姐们,她们见乔阿秀住在乔玉妍家里,也想借住乔玉妍家。她们都是有娘家的人,没有爹娘也有兄弟,乔玉妍全都拒了,又有人说她看上顾因的美色……

看上美色是真的,可她跟顾因是两个清白的人啊,手都没牵过。顾因太守礼,乔玉妍撩他,他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一直回避她。

唉,谈个恋爱为何这么困难?

她想着事,何大夫问:“三娘子要不要探脉?”

乔玉妍:“我?”

乔玉妍笑道:“我很健康,什么事也没有。”说着还是将手递出去,“不信你就看看。”

何大夫边走边把脉,乔玉妍确实健康,脉象十分平稳,一点毛病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自保之力 不,也不是说一点毛病也没有。

乔玉妍十五岁了,大姨妈还没来探望她,这是何大夫把脉看不出的,乔玉妍自己也不关心这个问题。她不喜欢大姨妈。

何大夫进了乔玉妍家,先给梁小溪把了把脉,梁小溪也很健康,没有别的毛病。就是这段时间可能吃了煎炸炒的东西或生气易怒,有点上火,嘴里起了燎泡,这是小问题。

每个人的饮食爱好不相同,乔玉妍喜欢吃清淡的,有时也能吃辣。梁小溪喜欢煎炸的、甜的,辣的她也能吃,口味稍微有点重。乔阳是有什么吃什么,很好养活,食谱偏向肉类,让他吃青菜他也是吃的,不挑食。

乔阳在学堂,何大夫给乔阿秀把脉,乔阿秀有些着凉,他开了两剂针对风寒的药。竹叶和关蓝没有大毛病,乔天明也没有,几个家丁都很壮实。

确定了大家的健康,乔玉妍把这次看病的结果写在本子上,预计每三个月请何大夫给仆人们把一次脉。她一家三口则是每七天把脉一次,何大夫登门把脉按出诊付钱。

把过脉,乔阳快放学了,乔玉妍请何大夫等乔阳回家,何大夫应了。及乔阳回到家,何大夫摸过他的脉,笑道:“比牛还壮实。”

家里人健健康康,乔玉妍很高兴,让关蓝去厨房拿了一条熏鱼送给何大夫。何大夫不愿意收下,乔玉妍硬是塞给他,客气地将他送走。

到了明天,何大夫要给乔氏宗族的人把脉,这次把脉是乔玉妍出的钱,有病有痛乔玉妍垫付三成。免费的东西大家都爱,听说开药抓药要花钱出去,去医馆找何大夫把脉的乔氏族人不多,还差点闹出纠纷。

纠纷始末是有人听错了乔玉妍的话,以为乔玉妍说找何大夫看病是不要钱的。何大夫给开了药抓了药,他才知道要钱,当即表示没有钱,不要药,起身就走。何大夫的弟子们当然不肯放人,拉住他,被他推倒在地,摔得额头淤青了一块。

出了这样的事,乔玉妍有些失望。

她想着为族人做点好事,族人不领她的情。

这是正常的。

她的失望也是正常的。

乔玉妍与何大夫道:“要是有没来把过脉的找你把脉,你给把了,该开药的开药,到了三月初就不用把脉了。”

何大夫应了是。

看病贵,一般人家不是出了大病都不会找大夫,但治疗大病花费的钱往往会让人绝望。

心灵受伤的乔玉妍回家和小狗玩耍,小狗聪明又乖,洗干净了有点萌,在她小腿上蹭蹭蹭,把她的不愉快都蹭走了。乔玉妍摸着狗,一脸傻笑:“你这么乖,还这么可爱懂事,叫你什么名好呢?”

她脑海里掠过一串狗名字,例如阿黄、大黄、小黄、招财、旺财……

乔玉妍打了个哆嗦,她家小可爱才不要叫大多数狗都叫的名。她支着下巴思考良久,想到捡了小狗那天是十九,便说:“叫你十九。十九,十九。”

多叫几遍,让十九熟悉了名字,乔玉妍乐呵呵笑。

关蓝和竹叶看见,怀疑她被小狗迷了心窍,因为乔玉妍对小狗真的太好了,顿顿都给小狗吃猪肉,养儿子也没有这样养的。

十九似乎知道乔玉妍对它好,很黏乔玉妍。

乔玉妍给它起了名字,它便在乔玉妍家扎根了,它的祈愿任务也完成了,给乔玉妍的积分是三十个。乔玉妍的积分数量到了一百零六,该买点东西过一过购物的瘾了。

一边逗着狗,乔玉妍一边浏览商城。

她目前没有特别需要的东西,但……乔玉妍想到前几天和何大夫去二伯婆家看病,居然带着两个家丁,便嫌弃自己武力值太低。她在商城的搜索栏输入条件:“适合我的自保手段,售价不能高于一百积分。”

商城眨眼间给出搜索结果,上面有类似女子防身术的手段,有适合她修炼的武功,有看一遍就保证学会的格斗技巧,还有增加力量、提升体质的物品,能吃的、不能吃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的。

身为看过武侠小说的现代人,乔玉妍对武功是感兴趣的,但是,当她看到写着需要学习三年才能小成的武功,她默默地排除了该武功,去看别的自保手段。

给出的商品有格斗专精,乔玉妍仔细看过这门专精,售价只是四十个积分,但眨眼间就能学会。她看别的,又看中一样东西:强筋健骨丸。这药丸能让人拥有强健的筋骨,缺点是有可能变成金刚芭比。

不好意思,不需要这个。

乔玉妍把强筋健骨丸划去,选中另一枚丹药,这枚丹药叫做炼体丹,名字朴素,效果是提升身体的力量、速度、反应等,不会让人变成金刚芭比,只会让人长成最适合的体态。

炼体丹的售价是三十个积分,在乔玉妍的接受范围内。

乔玉妍把炼体丹和格斗专精一块买了,看到剩下的三十六个积分,买了一门适合乔阳学习的拳谱,积分余额是六。

然后,问题来了。

格斗专精是给自己呢还是给梁小溪使用呢?炼体丹是自己吃还是给梁小溪吃?

乔玉妍想了想,格斗专精给了自己,把炼体丹给了梁小溪。

她摸了摸小狗顺滑的毛,去找在书房里自己看书自己学习的梁小溪。梁小溪已经掌握常用字,遇到不会的字能自己翻字典,乔玉妍懒惰,买了一堆书给梁小溪看,都是容易理解的书,像话本什么的,看起来不费劲。

小狗的腿还没痊愈,乔玉妍离开,小狗汪汪叫,硬是跟在后面。乔玉妍看它走得可怜,把它抱起来,笑着说:“十九啊十九,你要快点痊愈。你痊愈了,腿上这木片就能拆下来了。”

十九扭头去撕咬腿上的木片,乔玉妍挪开它的脑袋,不许它这么干。

走到书房门口,乔玉妍敲了敲门,放下十九,道:“阿娘,我有事跟你说。”

“进来。”梁小溪说道。

门没有关,乔玉妍跨过门槛走进去,把装着炼体丹的玉瓶放在梁小溪的书桌上,道:“阿娘,吃了这个,力气会变大。”

梁小溪看了玉瓶一眼,道:“给你哥哥吃。”

乔玉妍:“哥哥的力气足够大了,这是我买……”差点说漏嘴,她改口,“我精挑细选送给你的东西,你收下吧。”

梁小溪问:“吃了会痛吗?”

乔玉妍:“可能有点。”又说,“你吃这个药丸得多喝水,不喝水会脱水。你现在吃?你吃我就叫阿蓝烧水。”

东西不能放着,该吃就吃。梁小溪摆摆手,让乔玉妍去厨房了。

炼体丹是持续释放药力的药丸,梁小溪吃下炼体丹,皮肤表面冒出一层油腻的污物,浑身发热。乔玉妍赶紧让关蓝烧洗澡水,一边给梁小溪的杯子里倒温开水。在未来三十天,梁小溪的身体会被炼体丹慢慢改变,需要多喝水,勤洗澡,多吃饭。

格斗专精虽然是一下子就能掌握的,但乔玉妍的身体素质有可能跟不上技能所需,给自己准备了一壶温开水,又拿出一瓶营养药丸,才将记录着格斗专精的玉简放在额头。

刹那,脑海里涌进许多东西,乔玉妍感觉到疼痛,浑身抽搐着倒在席子上。

不知在疼痛中煎熬了多久,等到疼痛退去,乔玉妍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得湿透,身体在嚷着缺水。她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壶水,把瓶子里的营养药丸两颗两颗地往嘴里放。

吃了二十来颗,乔玉妍觉得营养补充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发现个子高了,原本宽松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窄,视野更清晰了,听力和嗅觉更敏锐了。

洗过澡换了衣服,乔玉妍壮着胆子去找会武术的家丁廖强过招,往日是她被廖强打败,今天是她打败廖强。毫无准备的廖强被她摔在地上,脑子还有点懵,他不服气,要求再打一次。

好的,再打一次,乔玉妍又赢了。

另一个会武术的家丁杜正敏不信邪,要求与乔玉妍过招。

乔玉妍正因两次击败了廖强而兴奋,一口应下,把杜正敏也击败了。

家丁共有六个,在演武场里锻炼的有四个,乔玉妍击败会武术的两位,不会武术的两位也没有被她放过。

她用一挑一的方式将四人打倒,累得喘气,心情却极高兴,笑容满面地道:“我请我师父教了我如何与别人打斗,师父答应了。”

仙女能跟凡人一样吗?

教乔玉妍练武的廖强腹诽,他要是仙女,他也能让乔玉妍一夕之间变成高手。

杜正敏说道:“三娘子早就该请仙女叫你武功了。”他们教乔玉妍武功,无非是扎马步之类的,先练好基本功再学别的,没法直接教授高深的内容。

乔玉妍道:“我的基本功不是很行呢,我明天也要扎马步、跑步锻炼自己。”

不会武术的家丁孟刚好奇道:“三娘子,仙女教的武功是怎样的?”

乔玉妍接过竹叶递来的杯子喝水,喝完一口,说:“仙女教的武功就是我刚才把你们击败的招式,那不叫做武功,那叫格斗,专门和人打架的技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家中隐患 积分购买的格斗专精就跟游戏里的技能书差不多,翻开技能书就掌握了,完全不需要进行学习和练习。

乔玉妍与众家丁打架,凭的不是脑子,而是身体本能。她不需要思考对方这样打我要怎么应付,脑子仿佛变成摆设,格斗专精的身体自动自发选择了最佳应对手段。

给乔阳的拳谱也是技能书,但乔阳需要一遍遍练习,加深身体记忆,才能将拳谱完全掌握。系统给的说明是练习一百遍左右能做到熟练使用,练习一千遍更熟练,练习一万遍能形成吃饭喝水一样的本能。

一万遍。

乔玉妍看到这个数字就感到害怕了,数一万秒要花将近三小时,打一套拳至少半个小时,即将打一套拳这一系列动作重复一万遍,至少需要五千个小时,相当于二百零八天有多,二百零八天等于大半年……

懒惰的乔玉妍窒息了。

她开始同情即将被她送拳谱的亲哥哥乔阳了。

不过,拳谱是给乔阳选的,练不练拳谱,在于乔阳自己,跟她乔玉妍无关。

撇清自己的乔玉妍丢开心理包袱,坐在演武场边缘的长椅上,边捧着杯子喝水边看廖强和杜正敏这两个会武术的家丁交手。原本的她看他们打架属于外行看热闹的层次,现在掌握了格斗专精,她看他们打架变成了内行看门道。

唔,这俩家丁的武术好像不怎么厉害,她觉得他们俩一起上也打不过她。

这是不是太自大了?

乔玉妍继续看,又觉得廖强或杜正敏一个人打两个没经过武术训练的人可以取胜,一个打三个估计会挨揍。他们的武术确实是武术,但在会武术的人当中,这两个人的水平可能是垫底的?

对景朝武术缺乏了解的乔玉妍不知道家丁的实力是垫底还是三流,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是否和她开的工钱匹配,不过廖强二人乐意留在她家做家丁,证明她开的工钱是让他们满意的。

想到这里,乔玉妍不再往下思考。

她优哉游哉地喝着水,喝完水就把杯子递给竹叶,去找梁小溪。

却说梁小溪吃了乔玉妍给的炼体丹,疼痛和难受在所难免,体内的杂质和污物从毛孔中渗出也很正常,但是……

梁小溪沐浴完毕,从浴桶里出来,擦干皮肤表面的水珠,便把衣服往身上穿。

衣服是新衣服,梁小溪穿好之后轻轻一扯,本意是扯紧一些,谁知这么轻轻一用力,就把新衣服扯坏了。她丢开这件衣服,换上另一件,又……又不小心扯坏了。

她的力气比吃炼体丹前大,偏生她自己没有察觉这点。

在扯坏衣服、捏坏木梳、弄弯簪子等一系列事情后,梁小溪默默地看着弄坏的物品,开始怀疑闺女乔玉妍给她吃的丹药是让人弄坏各种东西的。

梁小溪不笨,她已经发现自己的力气变大了。

她需要重新熟悉身体的力量。

乔玉妍找来时,梁小溪正坐着发呆。

这让乔玉妍心里咯噔一下,小声试探道:“阿娘?”

梁小溪道:“我的力气变大了。”

乔玉妍笑:“这是好事,你力气大,别人欺负不了你。”

梁小溪把弄坏的东西给她看,惋惜地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弄坏的。”买衣服买梳子买簪子都要花钱,她把东西弄坏,那是浪费钱。

有钱的乔玉妍不在乎,道:“没关系的,弄坏了就换新的。阿娘,你学着控制力量,就不会随便弄坏东西了,你要是觉得你的力气太大,我……”炼体丹的效果可以去掉吧?

乔玉妍悄悄搜索,系统商城明确给出可以的回答。乔玉妍放下心来,道:“阿娘嫌自己力气大,我可以让阿娘的力气恢复原样。”有积分干什么都行,她会努力赚积分的。

“不用。”梁小溪也知道力气大是优点,不说别的,只说出去买菜时拎着菜篮,也是力气大拎起来才轻松。

“既然不用,那么阿娘慢慢习惯吧。”乔玉妍笑,“我不求阿娘一拳头打死一只老虎,我只希望阿娘保护好自己,再也不要被别人欺负。”

梁小溪轻轻地嗯了一声。

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她女儿确实是。

只是……

她太弱,保护不了女儿,反而要女儿保护她,她感到惭愧。

乔玉妍看不懂梁小溪在想什么,见梁小溪的情绪似是有些不对劲,她主动张开双手抱住母亲的身体,道:“阿娘有心事可以和我说,若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会把人闷坏的。”

她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梁小溪有轻度抑郁症,现在应该好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梁小溪的抑郁症复发了怎么办?

是故乔玉妍很关心梁小溪的精神状态,少有不妥,她一眼就能看出。

梁小溪懂乔玉妍的担忧,笑道:“没事。”抚了抚女儿的脊背,听到乔玉妍的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乔玉妍露出尴尬神色,她忍住笑,“饿了?走,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厨房是关蓝的地盘,关蓝负责乔玉妍一家三口的饭菜,她自己、竹叶和乔天明的饭菜也是她做。自从乔玉妍雇了六位家丁,六位家丁的饭菜同样是关蓝的责任,由于家丁们多是大肚汉,厨房里常备大锅饭,免得他们喊饿。

母女俩进厨房,揭开锅盖一看,白气蒸腾,米饭刚蒸熟。乔玉妍肚子饿,找了碗盛饭,梁小溪拿出另一个锅里热着的菜放在小桌子上,看着乔玉妍吃。

乔玉妍问:“阿娘不吃?”

梁小溪也有些饿,索性拿了个碗盛饭吃。

她的力气大了,饭量随之增长,吃了一碗饭,又吃了一碗……最后一口气吃了四碗,把乔玉妍都吓到了。

“阿娘,你吃得下?你不觉得撑?”乔玉妍担心梁小溪吃这么多会撑坏了胃。

“不撑啊。”梁小溪道,“吃了四碗饭也不觉得撑。”

“还是少吃点吧。”乔玉妍到底来自现代,很快相处解决办法,“少吃一点,多吃几餐,这样不会吃坏身子。”

等到关蓝进厨房里,看到被乔玉妍和梁小溪吃了三分之一的饭菜,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

可她没看错,坐在厨房里吃饭的确实是三娘子和太太,她们真的吃下了那么多饭菜?

三娘子和太太什么时候变成饭桶了?

乔玉妍看见关蓝揉眼睛,一下子懂了,笑道:“阿蓝,以后你给我和阿娘做饭,得做多一点了,不然我们吃不饱。”

关蓝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原先吃不了这么多的。”

乔玉妍:“原先是原先,现在是现在。你只管做饭就行。”

关蓝傻傻地哦了一声。

遇到三娘子这样的主家,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三娘子毕竟是神仙的弟子,是真正的会法术的半仙。

事实上是个假神棍的乔玉妍擦了擦嘴,看了看厨房,问关蓝:“你一个人做十二个人的饭会不会太累了?若是忙不过来,我请一个人给你打下手。”

关蓝摇头:“我忙得过来,就是打水有点麻烦。”

她的麻烦对乔玉妍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麻烦,乔玉妍道:“这不麻烦,我让六个家丁和天明轮流来厨房打水……”念及六个家丁是男人,而关蓝是女人,乔玉妍顿了一下,“还是请一个人干粗重活吧。”

说完打发了关蓝,乔玉妍拉着梁小溪来到书房里,拿出墨条磨墨,打算写一份启事招聘一位力气大的女人干后院的粗重活。

人不是机器,人常常有这样那样的需求,例如:想吃好吃的、想喝好喝的、那个东西好看我想要、这个人好看我想和TA睡觉……乔玉妍就是例子,她身为女人,穿越成十四五岁的少女仍然想谈恋爱,想啪啪啪。

梁小溪年近四十,关蓝也是三十多岁,有生理需求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六个家丁是成年男子,精力旺盛,见得到女人却碰不到,难免浮躁。女人和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许一个不小心就天雷勾动地火,闹出事情来了。

虽说乔玉妍不在意六个家丁之一和关蓝交往,但和关蓝交往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两个或几个呢?所以,前院要和后院隔开,以减少六个家丁和关蓝、竹叶的接触,还要减少乔阳和关蓝、竹叶二人的接触。

乔玉妍可不想看到别人在自己家乱来。

她跟梁小溪简单商量了一下,定下不许家丁和乔天明踏足后院的规矩,关蓝和竹叶也不可以随便踏足前院,天黑之后还要关闭隔开前院和后院的垂花门。至于关蓝或竹叶想和家丁交往,乔玉妍不会干涉,他们不搞砸她交给他们的事情就行。

清理了自己家的隐患,乔玉妍把告示交给梁小溪张贴,自己去十八杏村找崔氏。

乔玉妍没有忘记崔氏被人渣大哥乔天性|骚|扰的事,打算请崔氏在自己家借住几天,暂时切断乔天接触崔氏的机会。

想到乔天又惹事,乔玉妍不高兴,未见到崔氏,先花了一个积分买了一个重感冒给乔天。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糟心事 既然要去十八杏村,顺路给二伯婆探个病吧。乔玉妍这样想着,去罗安镇的菜市场转了一圈,遇到熟人少不得说几句话。

她打算买一斤猪肉去探望二伯婆。

罗安镇有两个卖猪肉的摊子,一个是王发财的,一个是乔有志的。

王发财是一个不会短斤缺两的厚道人,乔玉妍家几乎天天找他买猪肉吃,负责修桥采买的梁小溪也光顾他的摊子,他的猪肉往往等不到中午就全部卖光。到了下午,王发财去帮忙修桥,干多少拿多少工钱。

相对来说,乔有志就不怎么会做人,买卖猪肉短斤缺两欺骗客人是常有之事。此前乔玉妍跟他有矛盾,教训过他和他老婆周菊香几次,基本没有找他买过猪肉。别人也晓得乔有志不是个好猪肉贩子,大多找王发财买猪肉,以至于乔有志的猪肉摊子要从上午摆到下午。

现在是下午,乔有志的猪肉摊子上摆着几根猪骨头,乔玉妍站在摊子前看了两眼,乔有志立刻问:“三娘子是不是想买猪肉?”

乔玉妍瞧他一眼,道:“你这里没有猪肉。”人们不爱猪骨头,拿猪骨头去探望二伯婆会被指责小气吝啬,还不如什么都不卖,空着两只手去。

她打定主意不买猪骨头,装作听不到乔有志的挽留声音,转身往河边走去。修桥已经修到末期,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工,乔玉妍踩着摇晃的竹桥去到河流对岸,心里想着事情。

食、色,性也。

古代对女人的要求高,关蓝和竹叶应该不会做出私底下和男人交往的事,反过来就不同了。乔玉妍担心关蓝和竹叶受到家丁的伤害。

六个家丁是男人,各有各的来历。

会武术的廖强是隔壁县的,家中有父母和老婆孩子,在乔玉妍家做家丁形同外出打工。乔玉妍给家丁的假期是每隔六天休息一天,即一星期休息一天,假期可以累积。廖强连续三十天不休息,第三十一天早上回家,第三十五天晚上回到罗安镇。

另一个会武术的杜正敏不是平州府人,据说来自平州府以北的地方,家中也有老小。但家实在太远,所以他每六天都休息一天,休息日一般是去高宁县玩。他具体干了什么乔玉妍不关心,没给她惹来是非就行。

孟刚是隔壁镇的人,家里有老婆没有孩子。由于回家不费时间,孟刚也是一周回家休息一次,有时连续十二天不休息,一次休息两天。他老婆偶尔会来罗安镇,孟刚见到老婆总是非常高兴。

第四个家丁是乔氏宗族三房的人,叫乔文泽。若按族谱论关系,乔文泽是乔玉妍和乔阳的堂叔,但乔玉妍和乔阳雇了乔文泽,乔文泽便不是堂叔了。

乔文泽今年二十来岁,妻子难产去世了,给他留下一个儿子。乔文泽想再娶,奈何家里太穷出不起娶妻的聘礼,他在乔玉妍家做家丁也是一个星期休息一天,有时回乔家村,有时和杜正敏去县城。

最后两个家丁是乔阳找来的人,一个是父母早逝的孤儿,快二十岁了还是一条没有妻子没有孩子的光棍,这个人叫做陶寿。另一个叫秦风,今年十八岁,比乔阳大一岁,家中有瘫痪的父亲和不会说话的哑巴母亲,也没有娶妻。

陶寿一周一休,和杜正敏关系不错,常常一起去县城。

秦风极少休息,不爱去县城也不爱买吃的喝的玩的,有钱总是拿去给父亲看病买药。

在身为主家的乔玉妍看来,廖强不如杜正敏稳重,但杜正敏心眼较多。孟刚相对单纯,乔文泽对竹叶有一点意思但不会骚扰竹叶,陶寿有点冲动,秦风话不多但是责任感比较强。

他们能通过试用期,都是管得住自己的人,跟她打架不会趁机揩油。

不过,她是仙女的弟子三娘子,会法术,他们没有胆量招惹她,未必没有胆量招惹竹叶或关蓝,甚至于梁小溪。

女人生在这个时代实在太不容易了。

就如乔天骚扰崔氏这件事,犯错的人是乔天,但崔氏完全不敢告诉别人乔天试图对她做出不轨举止。

一旦她说了,她的名声会变臭。

人们会认为她勾|引乔天,乔天才会对她动手动脚;人们还会认为崔氏不够端庄,觉得她是个好上手的女人,会有更多男人打她的主意。

乔玉妍无声地叹气。

她先去二伯婆家,发现温氏回娘家去了,温氏回娘家前给柜子上了锁,把被褥和大米腊肉等物锁在柜子里,带走了钥匙。温氏的儿媳妇姚氏见了乔玉妍就哭,说家里的两个男人忙着耕田,她做的饭菜不够他们吃,她和二伯婆都饿肚子,话里话外要乔玉妍掏钱施舍。

乔玉妍:“……”

真特么烦!

温氏吃定她是个善人,见不得二伯婆挨饿是不是?

她确实见不得,但是!她才不会如了温氏的愿!

乔玉妍去看二伯婆,二伯婆躺在床板上,身下没有褥子和席子,身上盖的还是那块又脏又破又臭的被子,冻得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睡着了,乔玉妍没有吵醒她,离开房间,望着姚氏:“你家里的斧子呢?拿来给我。”

姚氏打了个哆嗦,道:“没、没有斧子。”

天啊,三娘子要斧子干什么!该不是想砍死她吧?她不要被砍死!

乔玉妍不知姚氏把自己想象成暴戾杀|人|狂,指点姚氏:“你婆婆把吃的锁进柜子,你不会砸开柜子?”

姚氏瑟缩:“婆婆……婆婆会打死我的!”

乔玉妍冷笑:“那就饿着吧。”她本想找斧子劈开柜子的锁,后来一想,这样干不太好,便不敢了。

乔玉妍走出二伯婆家,去找大伯公,将二伯婆被温氏虐待的事情告诉大伯公。

大伯公无奈地说:“那是他家的家事,我们管不着。”

乔玉妍道:“假使被儿媳妇虐待的是你,你会说这是家事?”

被假设的大伯公心有不悦。

乔玉妍道:“我只是说一句,你的脸就沉下来了,可见你是不愿被虐待的。二伯婆肯定也不乐意被温氏慢待,但温氏固然慢待二伯婆,给温氏撑腰的二伯婆她大儿子才是恶人。二伯婆养出这样一个不孝的儿子,没法奈何不了,你我身为宗族的一员,应当帮助二伯婆才是。”

“你想怎么帮?”大伯公不愿掺和二伯婆的家事里面,“不如你把人接进你家养?”

“呵。”乔玉妍冷笑一声,“我有大房子,我有钱,我就活该赡养宗族的老人了?你跟二伯公是一个爷爷的堂兄弟,要照顾二伯婆也是你来照顾。”

“她有儿子,轮不到我来照顾。”大伯公道。

“那就是了,为什么她儿子不照顾她?”乔玉妍拍手,“她儿子不孝,我们得让她儿子孝顺。”

大伯公拿着水烟筒抽了一口烟,道:“等她儿子回来,叫她儿子去祠堂。”

现在大家忙着春耕,水稻种子撒了下去,秧苗尚未长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耕田。二伯婆的儿子和孙子下田去了,大伯公的儿子孙子也下田去了,乔玉妍是找不到几个有空的男人做事的。让二伯婆她儿子去祠堂这件事,二伯婆她儿子知道了,未必会去,别人也不一定帮忙。

乔玉妍心知肚明,冷眼看着大伯公,道:“大伯公,你说服三叔公,让我去主持祭祀,恐怕不是为了种子,而是为了让我出钱祭祀。”

大伯公撩起眼皮子看她,说:“你有钱。”活该你出钱祭祀。

他把乔玉妍当成傻子,乔玉妍也不把他当长辈,她打了个响指,道:“你冒犯了我,我决定让你躺几天。”

也送了大伯公一个重感冒。

大伯公年老,身体虚弱,当即咳嗽起来。

乔玉妍看向大伯婆,大伯婆脖子一缩,躲进厨房里面。乔玉妍走到厨房,大伯婆无处可躲,乔玉妍道:“不该说的话别说,你年纪这么大,得病了可能会办喜事。”

何谓喜事?

古代人普遍短命,活到六七十岁的人去世了,那不叫丧事,那叫喜事。

大伯婆听懂乔玉妍的话,只差求饶了,“我、我不会说。”

乔玉妍嗯了一声,从厨房的门口走出大伯公家,回到距离不远的二伯婆家,对姚氏说:“你婆婆对你好不好?”

姚氏不敢答。

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

婆婆拿捏媳妇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反正媳妇总会慢慢熬成婆婆的。

乔玉妍不知温氏对姚氏好不好,但温氏回娘家去了,留下的粮食不够两个男人和一个孩子吃,使得姚氏和二伯婆饿肚子,可以想象温氏对姚氏是不怎样的。她刚才进二伯婆的房间,姚氏没有大声嚷嚷,姑且能当她还算尊敬二伯婆?

乔玉妍说道:“二伯婆家里有水田六亩,旱地七亩七分。你若是和你婆婆分家,且愿意赡养二伯婆,你和你男人应该能分得水田四亩、旱地五亩有多,你想分家吗?”

姚氏牢牢地闭着嘴,想也不敢说。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婆媳 分了家,那是事事自己拿捏,不用看婆婆的脸色,她当然乐意分家。只是父母还在就把家分了,这叫不孝。可三娘子又说分家要赡养太婆婆,以太婆婆的名义分家的话,大约不会被指责不孝?

姚氏顿时心动了。

乔玉妍看出姚氏的心动,想起二伯婆的儿子和孙子。

那两个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儿子任由儿媳温氏虐待母亲,孙子对奶奶被虐待一事无动于衷。她不信姚氏的男人没想过分家,当即道:“你肯照顾二伯婆,我就帮你把家分了。”

宗族是有能耐让族人分家的,乔玉妍主持过除夕祭祀,是族长乔阳的妹妹,却比乔阳更具有威望。

她的话轻易取得了姚氏的信任,姚氏期待地望着乔玉妍,希望她指点。

乔玉妍道:“去找人借斧子,把柜子上的锁劈开。你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你不这样做,你和二伯婆会被饿死。”

不想挨饿的姚氏连连点头。

乔玉妍又说:“劈开柜子的锁之后,你去田里把你公公和你男人叫回来,说有大事。”

姚氏问她:“什么大事?”

乔玉妍微笑:“柜子上的锁被劈开了,这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你去叫人,我去修桥的地方找人过来。”

修桥是赚钱的好事,乔氏宗族有男人修桥,耕田一事被他们掏钱请人去干了,毕竟修桥赚的钱多于耕田的。乔玉妍去到桥头,让乔多喜把乔氏宗族的男人找来,人齐了,她简略地说清楚二伯婆被虐待一事,表示姚氏坚持赡养二伯婆,她支持姚氏分家。

众人面面相觑。

有心地好的斥责二伯婆的大儿子和大儿媳不孝顺,有的表示愤怒,有的觉得二伯婆的大儿子和大儿媳不干人事,骂他们老了也被虐待,也有不以为然的人。

但乔玉妍毕竟是主持修桥的人,所有参与修桥的都要从乔玉妍手上拿钱,惹了乔玉妍不高兴,乔玉妍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扣他们钱。尽管有人不觉得温氏和她丈夫虐待二伯婆是大事,大家还是跟着乔玉妍去二伯婆家里。

去得早不如去得巧,乔玉妍带着人来到二伯婆家中,二伯婆的儿子和孙子正站在门口破口大骂劈坏了柜子锁的人。乔玉妍来了,两个男人住了嘴,向乔玉妍问好。

对于乔玉妍,大家已经不敢叫她乔三丫,都恭敬地称呼她为三娘子。

如温氏,乔玉妍带着何大夫来她家,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温氏擅长窝里横,温氏的男人和儿子也是窝里横的,在家里欺负女人和年迈的老人,平时也敢说乔玉妍留下乔阿秀怕不是看上乔阿秀的儿子顾因长得俊,此时见到乔玉妍,那反应跟温氏差不多。

他们是不是惹了三娘子?

难道他们说三娘子的闲话被三娘子知道了?

三娘子带着一群人来,是打他们一顿还是把他们变哑巴?

两个男人吓得不轻,乔玉妍见他们害怕,道:“我是来主持分家的,你们家太不像话了,竟然虐待老寿星!”

在平均寿命四十来岁的古代,二伯婆活过了六十岁,可不就是老寿星。

温氏的男人懵了两下,才知道乔玉妍是给二伯婆主持公道的,但乔玉妍为什么要分家?

姚氏欢喜地凑到了乔玉妍面前,压抑着高兴情绪,告状道:“三娘子,我太婆婆这几天得了病,被丢到鸡窝旁边的小房间,又冻又挨饿,差点去了。”

乔玉妍:“我知道。”

乔玉妍问:“你愿意赡养二伯婆,是吧?”

姚氏赶紧点头。

乔玉妍没有去看姚氏的男人,望着温氏的男人说:“你儿子长大了,成亲了,也有孩子了,跟你住在一起不太好。你和你媳妇温氏没有好好照顾生病的二伯婆,不如分出去住,反正你儿子和你儿媳很愿意照顾你的母亲。”

温氏的男人哪里乐意分家,道:“我就一个儿子,我还没老……”

乔玉妍冷着一张脸道:“你没有照顾二伯婆。”她说出二伯婆家的水田和旱地数量,做主将水田和旱地分了,分给姚氏和她男人的偏多,“屋子和屋子里的东西也分了吧。”

古代农家最值钱的莫过于粮食,姚氏用胳膊肘捣了自家男人一下,让男人把劈开锁头的柜子打开,让乔玉妍分家产。

乔玉妍不是一个人来的,乔多喜等人你一言我一语,七手八脚地将二伯婆的家产分成了两份,又将屋子分了。剩下的事便是乔玉妍、族长乔阳和镇长朱万福的事了。分家要跟族长说,还要去衙门立户,但很多人都是分家不立户。

因为服徭役抽壮丁是按户来计的,不过抽壮丁要给每户留下一个顶门户的男人,服徭役不必留男人,可服徭役也会丢命。

景朝国泰民安不打仗,壮丁抽得少。

官府的徭役不是修路就是修河堤之类的事,要人干活还不给钱,并且往死里压榨。身体不好的人去服徭役,多半回不来了;身体好的人去服徭役,回来也得生病。

眼皮浅的姚氏大概没想到服徭役的事,分了家,高高兴兴。

二伯婆醒来,得知分家了,姚氏会照顾自己,很是高兴。

她的孙媳妇没有儿媳妇那么狠心,会好好照顾她吧?

二伯婆的担忧仍在,系统没有判定乔玉妍完成了二伯婆的祈愿任务,但乔玉妍不急。她向乔多喜等人承诺明天有肉吃,打发了他们,私底下给姚氏塞了二两碎银子补贴家用。

姚氏又惊又喜。

二两银子可以让一个人在学堂念书一年,种一季水稻需种三亩才能换得二两银子,这样一笔钱不需要付出什么就轻松拿到手里,如何叫姚氏不高兴?

乔玉妍道:“好好照顾二伯婆,不要动歪心思。”

姚氏赶紧应了是,跟乔玉妍保证她一定做到。

乔玉妍向她笑了笑,去找崔氏。

崔氏家里也有一个婆婆,老太太刚好五十来岁,因得了乔玉妍送的木炭和棉袄,媳妇崔氏又给乔玉妍做衣服赚了钱,老太太对乔玉妍非常友好。乔玉妍是空手来找崔氏的,跟老太太聊了一会儿,她和崔氏去了崔氏的房间,询问崔氏:“我要做夏装,你能不能去我家做?你可以带你婆婆和你儿子一起去。”

崔氏疑惑道:“带我婆婆和儿子一起去?你是让我借住在你家?那不好吧。”

她是爱重脸面的,做不出像乔阿秀那样住进乔玉妍家的举动。

乔玉妍笑了笑:“又不是让你长住,你把你儿子和你婆婆留在你家也行,横竖你家跟我家不远。”

崔氏思索了片刻,问乔玉妍:“你要求我住进你家,是?”什么原因?

乔玉妍拿梁小溪当幌子,道:“我阿娘嫌家里无聊呢,你住进去,我家会热闹一些,我阿娘高兴,我也高兴。”

崔氏想着住进乔玉妍家能点灯连夜缝衣服,便点头应了。

乔玉妍催促她收拾,她捡了衣服,还想把被子带走,被乔玉妍叫住:“不用带被子了,我家有被子。”

崔氏过意不去,道:“我怕我弄脏了你的被子。”小声告诉乔玉妍,“我月事快来了。”

她坚持带被褥,乔玉妍便不跟她拗了。

崔氏的婆婆得知乔玉妍邀请崔氏借住几日,表面不显,心里有些怀疑乔玉妍不安好心。乔玉妍家里有六个家丁,万一乔玉妍撮合家丁和崔氏,那岂不是……不过,三娘子是神仙的弟子,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崔氏的婆婆放下心,叮嘱崔氏一番,帮忙抱起被子,和乔玉妍一起去乔玉妍家。

人有百样,有的婆婆拿媳妇当仇人,有的婆婆把媳妇当女儿。崔氏的婆婆不知是见到二伯婆被媳妇虐待,还是担心崔氏丢了儿子再嫁,对崔氏像对女儿一样好。

乔玉妍没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刚见过二伯婆被亲生儿子和儿媳妇虐待,现在见了关系融洽的崔氏婆媳,心里略感唏嘘。

不知崔氏的婆婆是儿子死了才对崔氏好,还是一直这样。若她一直是这样,崔氏不愿再嫁固然有不舍得儿子的意思,也因婆婆是个好人。

这是崔氏的家事,乔玉妍好奇,却没有询问的心。

一路回到家,闲话不提。

人们见到乔玉妍带着怀里抱着被子的崔氏回家,免不得议论那么几句。

“这怎么回事?”

“三娘子怎么叫那寡妇住进她家?”

“也许是叫寡妇做衣服的?”

“没准人家三娘子是给家丁说亲的,那六个家丁有好几个没有成亲的……”

无论什么时候,人们总爱把事往男女之间猜测,是做衣服还是做媒尚且没有答案,但三娘子跟崔氏关系不错,这事大家都知道了。

乔玉妍安置崔氏住下,去库房拿了几匹做夏衣的料子,要求崔氏给家丁缝夏衣。崔氏有了事情做,乔玉妍去找廖强和杜正敏,一人给了五两银子,道:“把乔天赶出罗安镇,不许他回来。”

杜正敏一下子有了主意:“哄他去赌坊?”罗安镇有赌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劝说 乔玉妍云淡风轻地道:“随便什么办法都可以,我不想见到他了。”

不想见?

一个人死了,别人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杜正敏没有问乔玉妍要不要喀嚓了乔天,万一乔玉妍念着跟乔天是兄妹,他问杀不杀乔天,必然惹得乔玉妍不喜。况且,官府不允许杀人,杀人要偿命的。

把赶走乔天的事情交给两位家丁,乔玉妍派了乔天明去把二伯婆分家一事告知镇长,让镇长把二伯婆跟姚氏一起过的事情告知官府。

二伯婆被儿媳妇温氏虐待一事算是结束了,乔玉妍只需等一段时间,就能得到祈愿任务完成的奖励。

眼下还有最后一个任务,祈愿的人是学堂山长吴春秀的女儿吴钗,内容是吴钗被恶毒继母打骂。乔玉妍有些好奇,吴春秀的老婆孩子都住在学堂,吴钗被继母打骂,吴春秀难道没有发现吗?

乔玉妍去到学堂,才知道吴春秀的老婆蒋氏怀孕了,蒋氏还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吴钗的母亲只生下吴钗一个,吴钗的母亲似乎跟吴春秀的关系不是很好,吴钗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都不带来探望她的,吴春秀在年初二那天陪蒋氏回娘家,没有回吴钗她娘的娘家。

据说吴春秀的原配妻子出墙了,吴春秀把原配妻子休掉,原配妻子已经再嫁。

这……?

吴钗的家庭情况让乔玉妍想到宅斗文,什么元配之女和续弦之女斗作一团,还有姐妹抢男人。乔玉妍赶跑脑海里的奇怪联想,思考着如何解决吴钗被继母打骂的事情。

她不认识吴钗的母亲,跟吴春秀也不是亲戚,没有借口插手吴钗的生活,劝说吴春秀或继母蒋氏好好对待吴钗可以吗?

奈何乔玉妍不是一个擅长劝说的人。

劝说吴春秀或蒋氏好好对待吴钗也没有那么容易。

学堂尚未下课,乔玉妍知道吴春秀一家住在学堂后面,凝眉思忖须臾,往学堂后面走过去,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吴钗或蒋氏。

蒋氏有孕在身几个月了,不能到处走,此时应该在家里。

乔玉妍装作路过,看到一个脸上长着一些斑点的高颧骨女人坐在吴春秀家门口缝衣服,这女人正是蒋氏。

蒋氏容貌清秀,个子不足一米五,看似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肤色略微发黄,丰满的胸让乔玉妍羡慕。她穿着淡蓝色的衣裳,衣服没有花纹,但袖口和领口有刺绣。她挽起发髻,插着银簪,簪头还镶嵌了珍珠。发髻上还有两朵绢花,都是大红色的。

除此之外,蒋氏戴着银耳环,指甲染着颜色,左手套着一只宽大的银镯子,右手戴着一个白色玉镯,玉镯的成色相对一般。

从衣着打扮上看,蒋氏虽然算不得乔安镇的上层贵妇,但也差不多了。乔玉妍见过陈新远的夫人,那位夫人的穿戴没有比蒋氏贵气多少。

不过,吴春秀只是一个教书的山长,乔玉妍觉得吴春秀是没有那么多钱给蒋氏买衣服首饰和胭脂水粉等东西的,也许蒋氏娘家有钱?

怀着目的而来的乔玉妍伸手敲了敲木门,蒋氏投来目光,一双眼睛柔和似水,跟她恶毒继母的反派人设不太符合。

但这样的她很容易得到男人的喜欢,男人都爱柔弱无依的女人。

乔玉妍微笑,看着蒋氏的肚子,说道:“你几个月了?”

蒋氏认出乔玉妍,不敢坐着,放下针线站起来,对乔玉妍笑:“原来是三娘子啊。我这肚子六个月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十八杏村的张桃花被乔玉妍告知将会生下一个男孩,蒋氏是知道的,她也想知道自己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可是乔玉妍真心看不出,乔玉妍只是个假神棍。

乔玉妍笑道:“天机不可泄露。”走进院子,打量着娇小的蒋氏和她的大肚子,回想询问何大夫的关于蒋氏怀孕现状的内容,“你这一胎怀得好,就是有点小毛病。”

事关孩子,蒋氏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毛病?你快说呀。”

乔玉妍道:“行善积德你听说过吧?”

蒋氏的丈夫是秀才,当然听说过行善积德一词,道:“怎么了?我要做善事?”

乔玉妍道:“对,你要行善积德,这个孩子才能顺顺利利地生下来。”

“这个事啊……”蒋氏不由得笑了,“我前些天才去寺庙拜过佛祖呢,我给寺庙送了香油钱。”

“可是你的香油钱到不了你拜的佛祖手里。”乔玉妍道,“做善事不是这样做的,你得帮助别人,就算做不到帮助别人,也不能伤害别人。”

蒋氏高声叫继女:“吴钗!吴钗!赶紧给三娘子倒一杯茶喝。”请乔玉妍坐下,“我送香油钱哪里不好了?寺庙施粥也是要钱的。”

乔玉妍道:“送香油钱的人很多,你只是其中之一。”

蒋氏一想也是,“难道我要亲自施粥?我们镇上没有几个乞丐,施粥怕是没有人喝。”

乔玉妍看着又瘦又小的六七岁小姑娘,把问题引向吴钗,道:“这是你的女儿?怎么长得这么瘦小?”

“不爱吃东西,总是挑食。”蒋氏撇了撇嘴皮子,“一天到晚念着她的娘,她那狠心的娘早就丢下她不要她了。”

“可我看到的不是这样。”乔玉妍将目光移向蒋氏,“你这女儿是个有福的,你多和她相处,能沾福气。”

“有福??”

蒋氏的眼睛睁大了,像是看到猪在天上飞一样看着吴钗,怎么看都不觉得吴钗是个有福气的。

如果吴钗有福气,吴钗的母亲岂会被休弃?

如果吴钗有福气,吴钗的父亲岂会是小小一个学堂的山长?

她面露惊讶,乔玉妍趁热打铁:“是啊,这个小姑娘有福气,你看不到,因为你是凡人。”能祈愿的,哪里没有福气了?若不然,为什么吴钗能祈愿,蒋氏不能呢?

蒋氏半信半疑,问乔玉妍:“她身上的福气,我怎么沾?”

听到二人对话的吴钗竖起耳朵,悄悄看乔玉妍。

乔玉妍的衣着打扮比蒋氏讲究漂亮,听说乔玉妍是仙女的弟子,仙女很好看,住在天上的宫殿。吴钗没见过仙女,想见,还想知道怎么做才能成为得到仙女青睐的人。

但是……

三娘子说她有福气,这是真的吗?

跟蒋氏一样,吴钗也不觉得自己有福气,因为母亲不要她,父亲也不喜欢她。

吴钗给乔玉妍送上茶水,乔玉妍对吴钗微笑,道:“谢谢。”

她长得好看,笑容如春花,吴钗看在眼中,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说:“三娘子,你真好看。”三娘子的哥哥也很好看。

小姑娘长得可爱,乔玉妍伸手摸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从系统背包里变出一盒糖,递给小姑娘道:“这是花生糖,喜欢吃就吃吧。”

糖装在木盒里,木盒里放着一层油纸,糖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油纸上。吴钗没见过这么精致漂亮的木盒,盒子里的花生糖放了很多花生,撒了很多芝麻,闻起来很香,吃起来肯定比闻起来更香。

吴钗是见过花生糖的,那是蒋氏买的零嘴,蒋氏喜欢吃,弟弟也喜欢吃。吴钗没有吃过,想吃,但是不敢吃。

乔玉妍送她花生糖,她也不敢收,怯怯地望向蒋氏。

蒋氏跟吕香芹差不多,也喜欢占点小便宜,既然花生糖是乔玉妍给的,干嘛不要?蒋氏示意吴钗收下花生糖,吴钗这才双手接过小木盒,将花生糖递给蒋氏。

乔玉妍的花生糖不是送给蒋氏吃的。

乔玉妍道:“吃呀。小丫头,你干嘛不吃?是不是不喜欢吃?你不喜欢吃,我给你别的。”

在乔玉妍面前,蒋氏不好做一个恶毒继母,看了吴钗一眼:“三娘子叫你吃,你怎么傻乎乎的?”

吴钗有些委屈。

她也想吃。

她怕蒋氏责骂她。

蒋氏不许她吃太多东西,多吃一口饭都会说她是个饭桶。

她不知道“饭桶”二字怎么写,但饭桶一定不是什么好词,蒋氏骂她吃得多呢。蒋氏还说她不爱吃饭,挑嘴,可是她没有不爱吃饭,也不爱挑嘴。

吴钗害怕的望向乔玉妍,乔玉妍温和微笑,吴钗的心情变得轻松少许,拿起一块香喷喷的花生糖放进嘴里。

喀嚓一声响,吴钗咬碎了花生糖的一角。

原来花生糖这么脆,花生这么好吃,难怪蒋氏和弟弟喜欢吃。吴钗是孩子,孩子大多控制不住食欲,乔玉妍见她吃了一块花生糖还想吃,笑道:“慢慢吃,吃完了我还有。”

吴钗忍不住说:“三娘子,你对我真好。”

乔玉妍暗想,为了积分,我能不对你好吗?好吧,她确实同情吴钗。

乔玉妍道:“我只是给你一盒子花生糖吃而已。还是你的爹娘对你好,他们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你要感谢他们。”望着蒋氏,“你说是吧?”

蒋氏讪讪然,以为乔玉妍知道自己打骂吴钗的事情,移开目光,见到吴钗抗拒不住花生糖的诱惑在猛吃,蒋氏连忙叫儿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少接触 三娘子的花生糖,怎么能让吴钗一个人吃光了!

乔玉妍装作不知蒋氏的小心思,跟蒋氏说了不少对吴钗好就能沾上福气的话,没过多久学堂就下课了。乔玉妍起身,摸了摸吴钗的头,再摸了摸她弟弟的头,去接乔阳回家吃饭了。

吴钗看着乔玉妍离开,很不舍得。

蒋氏也不舍得,乔玉妍走了,她儿子就没有花生糖吃了。

“要是三娘子明天也来就好了。”吴钗说。

“是啊是啊。”蒋氏的儿子附和道。

蒋氏看向自己的儿子,儿子刚才和吴钗一起分享吃的,现在倒是把吴钗当姐姐了。不过,吴钗有福气,儿子跟她好,不是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蒋氏看吴钗顺眼了些,道:“天快黑了,还不快去烧火煮饭?”

吴钗才七岁,烧火煮饭是会做的,做菜就不太行了。蒋氏让吴钗把要吃的青菜择了,挺着大肚子拿锅铲炒菜。

乔玉妍和乔阳一起回家,路上说起了去接乔阳放学的原因,乔玉妍道:“哥哥,你知道吗?山长的女儿吴钗又瘦又小。”

乔阳见过吴钗,道:“吃得少,当然长不胖。”

乔玉妍:“你知道吴钗被她继母欺负?”

乔阳顿了一下,点头。

他是知道的。

他问妹妹:“妍妍问这个干嘛?”

乔玉妍:“师父交给我一件事情做,是和吴钗有关系的。”

乔阳:“我能帮忙吗?”

乔玉妍挠了挠下巴,不确定蒋氏会不会改变对待吴钗的态度,说:“暂时不需要。”

兄妹俩经过医馆,看到张桃花在医馆里,何大夫正在给张桃花把脉。乔玉妍从医馆门口过去,被何大夫看到了,何大夫思索着,告诉张桃花:“你有喜了。”

张桃花怀孕已有两个月,把脉可以把出来了。张桃花正忐忑着呢,这几天她似乎出现了传说中的害喜症状,不安地来医馆,得到何大夫确诊,当即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我……我有喜了?怀了?”

何大夫笑道:“对,你怀了。”

张桃花激动得掉眼泪:“我就知道三娘子没有骗我!她一个月前就说我有孕了,我还不太信她,结果我真的有了,她还说我会生下男孩!”

普通人何大夫是没法通过把脉知道张桃花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的,何大夫道:“别这么激动,且安心。”告知张桃花怀孕的注意事项。

第二天,半个罗安镇都知道张桃花怀孕了,想找乔玉妍要孩子的人一下子多了。

被堵在家中不敢出门的乔玉妍:“……”

苍天可鉴,我真的不是送子娘娘啊!

不管她是不是送子娘娘,这几天住在家里避一避风头还是很有必要的。乔玉妍这样想着,前往演武场锻炼身体。演武场在前院,名称是叫演武场,实际上面积不大,也就跟一个标准篮球场差不多,有用以举重的石轮,还有棍棒之类官府允许使用的武器。

之前乔玉妍闲着无事,把跳绳的绳索弄出来了,呼啦圈、毽子也弄了几个,还有羽毛球和羽毛球拍。人总得锻炼一下,不是吗?

可演武场太小了。

乔玉妍开始嫌弃自己当初没有多买几亩地盖房子。

不过,宅子小,可以建一座大的。

古代什么都不多,田地最多,人力也相对廉价。

当前的乔玉妍没打算盖一座新房子,只是心里想一想罢了。她在演武场玩了两小时,洗过澡换了衣服,回到书房看《妖魔图谱》。

这本图谱被她翻了一遍又一遍,她基本将图谱记住了,不能说倒背如流,也是滚瓜烂熟。但她越了解妖魔,越觉得人类弱小,虽然人类的数量多于妖魔。

她拥有格斗专精,能同时对付几个男人,但她遇到妖魔,在不了解妖魔也没有系统的前提下,肯定会抓瞎。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是否拥有媲美妖魔的力量……

乔玉妍思忖须臾,道:“谢墨,我想见你。”

无声无息地,谢墨从墙里走出来,安静地看着知道他是妖魔的人类少女。

乔玉妍请他坐,问他:“有没有打得过你的人?”

谢墨说:“没有。”

乔玉妍:“……”

乔玉妍问:“最厉害的几个人联手,能不能打得过你?”

谢墨的回答毫不犹豫:“不能。”

乔玉妍无语:“你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存在?”

谢墨很老实:“不知道。”

乔玉妍打量着他:“你有很想做的事情吗?例如,毁灭世界?”

谢墨奇怪地看着她:“我干嘛要毁灭世界?”

乔玉妍举例子:“例如世界很无聊,你想毁灭了。再如,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弱小,妖魔那么强,为什么人活得光明正大,妖魔却鬼鬼祟祟呢?你不满,你带领妖魔碾压人类。”

谢墨:“……”

这回轮到他无语了。

但他很快让乔玉妍惊讶了,他说:“我想过。”

乔玉妍:“啊?你想过什么了?”

谢墨说:“人类太弱小,妖魔该统治人类。”

乔玉妍权当自己在听故事:“然后呢?”

谢墨回答:“然后,几个妖魔想统治人类。”

乔玉妍问:“他们成功了?”

谢墨说:“还没有。”

乔玉妍忍不住追问下去:“什么叫还没有?他们已经在入侵人类|社会了?我怎么不知道?”

谢墨说:“皇帝宠爱的颖贵妃是妖魔。”

乔玉妍无言以对。

乔玉妍道:“我好像听说过颖贵妃。”只是平州府距离京城太遥远,京城的消息传到平州府已经过期了。

对于景朝的京城和皇帝,乔玉妍是有些好奇的,不过她懒,不想千里迢迢跑去京城见一见活着的皇帝是什么样的。这里不是现代,现代出远门可以乘坐飞机或高铁,这里不行,这里要么走要么乘车要么乘船,山长水远,光是从平州府去到京城就要花费三四个月。

太远了。

乔玉妍的心思回到颖贵妃上面:“你们妖魔这么厉害,用不着蛊惑皇帝吧?”把皇帝杀掉了,天下就大乱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谢墨听见了,谢墨聪明地装作不知道,道:“我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做的。”

乔玉妍问:“有打得过你的妖魔吗?”

谢墨:“也没有,他们管我叫王。”

乔玉妍:“???”

乔玉妍看着谢墨:“你?王?”妖魔的王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谢墨点头:“就是这个样子的。”

乔玉妍觉得妖魔的图谋不会成功,因为谢墨这个王对于颠覆人类|社会这种反派爱做的事情明显不热衷。谢墨也很懒惰,还不爱出门。

但乔玉妍接触的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妖魔只有谢墨一个,其他妖魔是怎样的,乔玉妍完全不知道。乔玉妍好奇妖魔的本事:“谢公子,你会施展法术吗?”

谢墨问:“什么是法术?”

乔玉妍道:“搓一个火球?你会搓吗?”

谢墨搓了一个火球给乔玉妍看,火焰是阴森森的青色,像鬼火,看起来让人害怕。乔玉妍感觉到恐怖的力量在火球里酝酿着,不敢乱动,道:“我、我看过了,你、你可以把火球熄灭了。”

她吓得结巴,谢墨忍俊不禁,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乔玉妍:“万一呢?”她是真心不想体验上次跟着谢墨去吃年夜饭,结果年夜饭没吃到一口,自己差点被弄死的事情。

那太糟糕了。

谢墨没有回答万一,谢墨让火球熄灭,问:“你还生我的气吗?”

自从吃年夜饭失败之后,乔玉妍跟他的来往少了。

乔玉妍道:“你太危险,我会害怕。”

她说的是真心话。

谢墨拥有的力量太强大太恐怖,她是他吹一口气就能吹死的弱者,跟谢墨相处是非常有压力的。乔玉妍能在谢墨面前谈笑自如,可能是对谢墨的了解不够深,心里没有多少恐惧。

可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和谢墨的差距,要求她像从前那样和他来往她很难做到。

谢墨望着她,她的话没有让他感觉到意外。

人太弱小了,人慕强,亦畏强。

乔玉妍是人类,她知道他是妖魔,她总有一天会害怕他的。

尽管现在的她不是很害怕。

谢墨问:“你不想见到我?”

乔玉妍贪恋他的美色,诚实地回答:“这倒是不至于,但是我跟你相处,我觉得我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山。若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让你误会了,或者你因为我说的话跑去杀人、屠城,我会……”她不像想象,“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但我不愿意接受那样的结果。”

她知道谢墨的观念异于常人,谢墨也许会认为人的性命和蚂蚁的性命相仿,那多可怕。

乔玉妍说道:“尽量少接触吧。”

谢墨深深地凝视她,缓缓消失在书房里。

他走了,乔玉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倚着椅子,脑子空空,什么都不愿意想。

过了一会儿,乔玉妍打开系统商城,在系统商城看了很长时间,最终关闭系统商城,没有做什么。

今天结束之后过了几天,二伯婆和姚氏分家尘埃落定,乔玉妍完成任务,拿到三十个积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撕破脸 又过了几天,乔天欠下赌坊的钱,赌坊扬言要砍断他的手,吓得乔天跑了。乔天逃离罗安镇,崔氏的任务也完成了,奖励是四十个积分。

还剩下最后一个任务:吴钗被继母蒋氏虐待。

此时,送子娘娘的热潮消了下去。乔玉妍去吴家,找蒋氏说话。

蒋氏很欢迎乔玉妍的到来,问她:“三娘子,你真的不能告诉我,我肚子里的娃娃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乔玉妍:“……能不能说别的话?”她这些天被问孩子真的被问得烦透了。

蒋氏眨眼睛,机灵地领会了乔玉妍的意思,道:“我能不能生男孩?”

乔玉妍扶额,无奈地看着机灵的蒋氏:“你非要问我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你生下来你就知道了,你问我,我是不会说的。”搬出那句话,“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一旦泄露了,事情会走向无法预知的方向。”

这么深奥的话,就算蒋氏是学堂山长的媳妇也听不懂。

她迷糊了一会儿,勉强理顺乔玉妍的话,问她:“什么意思?既然天机不可泄露,为什么你会告诉张桃花,说她一定会生下男孩?”

乔玉妍露出神秘的微笑:“那不是天机。”

蒋氏很懵:“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

乔玉妍道:“听不懂没关系,我自己懂就够了。”

蒋氏被忽悠了。

乔玉妍拿出一盒子冬瓜糖,招呼吴钗和蒋氏的儿子来吃,多天未见,蒋氏的儿子还是穿得像个少爷,吴钗还是穿得像个丫鬟。不过吴钗的脸比上次干净,她的手臂也没有乔玉妍上次看到的掐痕,也许蒋氏把她的劝言听进去了?

有蒋氏在侧,乔玉妍不好询问吴钗有没有被欺负,对吴钗道:“小姑娘,想不想去我家玩?”

吴钗当然是想的,但她在想之前先看向蒋氏。

这个孩子已经被蒋氏折腾出下意识反应了,蒋氏不同意,她什么事都不敢做。乔玉妍有一点同情吴钗,跟着望向蒋氏,蒋氏摸着肚子想了想,道:“三娘子干嘛要这丫头去你家?”

乔玉妍笑:“她有福气,我想沾福气。”

蒋氏:“……”你莫不是在骗我。

到现在,蒋氏也不信吴钗身上有福气的话。

乔玉妍让吴钗在身边坐下来,摸了摸吴钗枯黄的头发,跟蒋氏道:“你每天都在家里待着吗?不出去走走?”

蒋氏说:“有出去啊,我每天都要买菜,今天还见到你阿娘呢。”

学堂没有食堂,山长吴春秀也是回家里吃饭的,蒋氏得煮菜做饭,还得洗衣服扫地。不过她将活推给吴钗了,她没有扫地也没有洗衣服。

“除此之外呢?”乔玉妍没有怀孕的经历,但孕妇不能天天坐着的常识她还是知道的,“你没有和别人聊天说话?”

“有时候会去陈家找陈家太太。”蒋氏道,“只是我身子重,如今不方便去了。”

陈家太太、蒋氏、罗淑兰是一个圈子的,梁小溪、崔氏、吕香芹是另一个圈子,蒋氏偶尔和罗淑兰说话,但关系不太熟悉。至于仗着乔玉妍当上有钱太太的梁小溪,因为梁小溪每天出门,抛头露面,还负责修桥那一大群男人的饭菜,蒋氏其实是有些瞧不起梁小溪的。

有钱太太干嘛抛头露面?

坐在家里不好吗?三娘子又不需要母亲操劳。

念及梁小溪,蒋氏说:“三娘子啊,你干嘛让你母亲天天出门?她一个女人,跟那么多修桥的男人混在一起,污了名声可怎么办?”

乔玉妍:“……”我可去你的污了名声怎么办!什么叫跟那么多修桥的男人混在一起?听起来就跟她阿娘梁小溪有一群现任男朋友似的,这可真是够了。

乔玉妍脸色不佳,淡淡说道:“我阿娘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是秀才娘子,你有你的轻松活法,我阿娘也有我阿娘的活法,你可以看不惯我阿娘,但你不能诬蔑我阿娘。”

此时,蒋氏也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好听,连忙补救:“三娘子别生气,我这张嘴不太会说话,你体谅体谅。”

乔玉妍没有笑,问吃着冬瓜糖的吴钗:“好不好吃?”

吴钗说:“好吃!好好吃!”冬瓜糖甜滋滋的,她可喜欢吃了!她长这么大,尝到甜味的次数可不多。

甜是一种昂贵的味道,糖的价格居高不下,相当于奢侈品。

蜂蜜就更贵了,寻常人家吃不起的,便是乔玉妍想买蜂蜜也得找门路。

乔玉妍笑道:“喜欢吃就吃。”问了蒋氏的儿子几句,对蒋氏说,“你的儿子白白胖胖,女儿却这么瘦这么小,这不好。”

蒋氏假装听不懂,厚着脸皮道:“小丫头不吃东西,我能怎么办?”

乔玉妍道:“她吃呀,你没见到吗?”把吃光了冬瓜糖的空盒子给蒋氏看,“瞧,冬瓜糖都吃完了。”

蒋氏嘴上不认:“我儿子吃了不少……不对,这丫头也吃了不少,她不爱吃饭,挑嘴,就爱吃这些东西。可我夫君是个穷秀才,哪里有那么多钱给她买这些东西吃?她吃不到,便瘦了。”假模假样地叹气,“唉,这丫头小时候不爱吃,大了可怎么嫁人哦。”

乔玉妍呵呵。

乔玉妍有些不耐烦了,索性在系统商城买了一张安眠符给吴钗用了,吴钗靠在她身上睡着了,她把吴钗揽着,将话挑明了跟蒋氏说:“恐怕不是吴钗不爱吃饭,是你不给她饭吃吧?”

蒋氏的脸沉了下来,不高兴地道:“三娘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吴钗睡着,乔玉妍不需要顾及什么了,轻轻一笑,瞧着蒋氏:“你夫君是秀才,是学堂的山长。他最注重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听了这话,蒋氏的脸已经不是阴沉可以形容,她的脸黑了:“三娘子,你这是什么话?”

三娘子说道:“你夫君最在乎名声。”

三娘子又说:“假使我把你不给吴钗吃饭,还让吴钗洗衣扫地的事情告诉大家,你猜你夫君会不会生你的气?”

蒋氏的黑脸泛起青色,蒋氏道:“三娘子,请慎言!”

她生气了。

乔玉妍不怕她生气,道:“你的穿戴和打扮都是好的,为什么你不肯对吴钗好一点呢?她是个小孩子,你对她好,她知恩图报,也会对你好。”

蒋氏恶狠狠地瞪着乔玉妍,尖声说:“你懂什么!这小丫头片子又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为什么要对她好?!她是有阿娘的,她阿娘都不要她了,我为什么要她?我又不是生不出孩子!”

“可是她有福气。”乔玉妍说,“你讲过的话,你不敢在你夫君面前讲吧?不过你和你夫君差不多,你打骂吴钗,你夫君纵容你。论恶毒,你夫君更甚于你。”

就像二伯婆被虐待,若没有二伯婆她大儿子的首肯,温氏敢虐待吗?

不敢的。

但,温氏恶毒,蒋氏也恶毒,这是洗不白的。

乔玉妍平静地看着蒋氏:“只是给一口饭吃,你给不起吗?”

蒋氏恨恨:“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肯养她,没有卖了她,对她已经够好了。”口不择言地道,“你心疼她,喜欢她,你出钱养啊!反正你钱多!”

乔玉妍皱眉,道:“吴钗是你女儿。”

蒋氏气道:“她不是!”像想起什么事,对乔玉妍道,“你要带走她也可以,给我二十两银子,我就答应你。”

乔玉妍:“……”

乔玉妍倾向于让蒋氏和吴钗把问题解决了,自己不掺和,事实是蒋氏不乐意要吴钗这个包袱了,竟然想把吴钗丢给她。

没错,她是有钱财,可以养吴钗,但她为何要养?养孩子不是养狗,就算是养狗,那也不是随便养的。

还有一点是,她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下次系统任务说王家的儿子被欺负,说张家的媳妇被欺负,她是不是也要把他们带回她家里养?

事实上乔玉妍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不,与其说不擅长,她是不乐意。麻烦是越少越好,她不喜欢惹麻烦,要不是有积分吊着,她才不会掺和二伯婆和吴钗家的事情。……得了,万事无绝对,若她知道二伯婆被虐待,生病了快要死了,估计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吴钗被欺负也是。

祈愿任务算是捏着她的软肋了。

乔玉妍心里想的事情多,对于蒋氏提议的事情,她也不抵触了。乔玉妍说道:“你能说服你夫君把你的女儿交给我抚养,我不介意抚养。”养在她家总好过养在蒋氏家。

蒋氏慢慢坐直身子,看着乔玉妍:“你真的要带走吴钗?你干嘛带走她?难道她……”

难道吴钗真的有福气?

若不然,何以不爱串门的三娘子两次前来她家做客,两次提及吴钗?

乔玉妍肯定道:“你不愿意养,我有钱,我能养。”

蒋氏陷入思考当中。

福气谁不喜欢?

她蒋氏是喜欢的。

吴钗身上的福气能勾得三娘子心动,她要是把吴钗留在家中,那岂不是……每天都能沾上福气?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最无情 一天沾一点,沾几年,福气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很多了。

想到这里,蒋氏仍然想试探乔玉妍:“我允你带走吴钗,你给我一百两银子,你肯不肯给我?”

乔玉妍用看傻瓜的目光看她:“你当我脑子进水了?”

蒋氏小声嘀咕:“……没准呢?”不敢大声说,怕得罪了乔玉妍,声量提高了,“你给不了我一百两,你能给我多少两银子?”

乔玉妍不喜欢她说话的语气,道:“我没说买你的女儿。”

蒋氏:“那不是我女儿……等等,你不买,你难道想抢走吴钗?不行!”吴钗在家,她能沾福气,还能让吴钗干这干那,没了吴钗,她得自己干活,她讨厌干活,“你不给我钱,你休想带走吴钗!”

乔玉妍被气笑了。

乔玉妍道:“你要卖吴钗?你敢卖,我也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卖了吴钗。”就一个爱惜名声的秀才而言,吴春秀能同意蒋氏卖女儿才怪呢!

蒋氏也晓得夫君吴春秀爱惜名声,蒋氏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主意:“你要吴钗,你给我请一个干活的婆子啊。”

吴钗年纪小,干不了多少活,要是有个婆子,她不用做菜也有菜吃了。

乔玉妍服了蒋氏,道:“不要想得太美。”

如果拯救吴钗的灰姑娘生涯无法从蒋氏入手,她会考虑吴春秀。

吴春秀爱惜名声,比蒋氏好对付。

蒋氏气呼呼道:“你才不要想得太美!你又想带走吴钗,又想不给我钱,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你?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要把吴钗带回家里干活!你太无耻了!”

乔玉妍:“不好意思,我家不缺干活的人。”她多的是钱,这些天虽然闭门不出,但也有很多人毛遂自荐,想住进她家当粗使婆子。

她能缺干活的人?不可能的。

蒋氏冷笑:“要么给钱,要么给人,你自己想吧。”指着门口,“你可以走了。”

这是赶人了。

被赶的乔玉妍有些委屈,但被赶是意料之中,她都和蒋氏撕破脸了,能不被赶吗?乔玉妍伸手在吴钗身上抚了抚,将吴钗唤醒,故作冷漠地看了蒋氏一眼,想说“你会后悔的”,又嫌那太过幼稚可笑。想来想去,乔玉妍站起身,轻轻地哼了一声,走了。

她却不知蒋氏也有心理压力,蒋氏可是亲眼看着三娘子乔玉妍两手空空地来,手一晃就拿出一盒冬瓜糖来的,她还看到三娘子的手在吴钗身上拂过,吴钗就睡着了。

现在,三娘子又碰了吴钗一下,吴钗就醒来了。

三娘子不是假神棍。

三娘子是真半仙,会法术那种半仙。

在一个真正的半仙面前,她竟然有胆量开口让半仙走!

半仙不会报复她吧?

陡然间,蒋氏想到关于三娘子的那些传闻,像什么让人变哑巴、让人被雷劈、让人生病,还能弄死水鬼、解决蛇胎等事,蒋氏的冷汗淌了下来。

不过三娘子没有让她变哑巴,三娘子是不是不会报复她了?

蒋氏害怕乔玉妍,迁怒惹来乔玉妍的吴钗,戳着吴钗的脑门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会被三娘子惦记?”

吴钗委屈:“三娘子怎么了?三娘子是个好人。”

蒋氏冷笑一声:“好人?她吃了你,你就知道她是不是好人了。”

吴钗吓了一跳。

三娘子那么好看,那么温柔,怎么会吃人?

三娘子不会吃人。

乔玉妍离开吴钗家,看到学堂的门口开着,便走了进去。看门的老头看到是她,不太想动。

因乔阳在学堂念书之故,乔玉妍偶尔会来学堂接乔阳放学。以往,乔玉妍来学堂,曾闹过事情:陈家的小儿子陈先骂乔阳是瘸子,乔玉妍听到了,让陈先当了三天哑巴。

当时看门的老头也在,对于乔玉妍,他是不敢惹的。

只是现在学堂上课,看门的老头想了想,叫住乔玉妍:“三娘子,不要吵闹。”

乔玉妍嗯了一声,静悄悄地走向一间课室,旁观学生们学习。

这个课室没有现代的教室明亮,也没有现代的教室漂亮,就是一个泥砖房子,里面光线昏暗,没有黑板,摆着二十来张桌子和凳子,先生拿着书讲课,学生在下面听。

正在上课的二十来个学生,前邻居周禾苗赫然在其中,除了周禾苗,念书的多是小孩子,也有十二三岁的大孩子。先生教的内容很简单,不外乎三百千这三本启蒙书。乔阳原本在这个课室上课,后来学会了三百千,就升到高年级了。

念书学的是四书五经,算术是小道,四书五经学得好能当官,算术学得好,也就是个账房。

在来自现代的乔玉妍看来,科举制固然给了底层百姓出头的机会,但科举制有弊端。她让乔阳来念书,是希望乔阳别做文盲,学会加减乘除,若是乔阳有意考科举当官,乔玉妍也会支持他。

看了一会儿,乔玉妍失去兴致,去找看门的老头:“山长呢?”

看门老头道:“山长在上课。三娘子有事情要找山长?”

乔玉妍点了点头。

看门老头便说:“你稍等,我去找山长。”

乔玉妍便等了一会儿,看门老头带着山长过来,山长吴春秀自问对乔玉妍还算有那么一点了解,很是客气地询问:“三娘子,请问你找吴某有什么事?”

乔玉妍道:“借一步说话。”

吴春秀微微皱眉,把乔玉妍带到他的书房,门窗打开,免得被别人误解他和乔玉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已经三十多接近四十岁了,略有秃顶,肚子有点儿大,加上容貌普通,乔玉妍便是喜欢大叔也不喜欢他这一款。乔玉妍说道:“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你女儿吴钗。”她直视吴春秀,“你知不知道你的妻子让你女儿吴钗扫地洗衣劈柴烧火?知不道你的妻子打骂你的女儿吴钗?”

吴春秀愣住了。

乔玉妍说的,吴春秀是知道的,可他装不知道,便习||以||为常了。此时听得乔玉妍提起,吴春秀竟然这样说:“那有何不妥?女孩子本就是要干家务活的,她不干,以后嫁到别人家怎么办?”

没错,女孩子干家务,天经地义。这是古代人的共识,也是现代很多人的共识。

乔玉妍不能苟同。

乔玉妍道:“这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的妻子打骂你的女儿。”

吴春秀道:“孩子不听话,当然要打,要骂。”

他仿佛铁了心洗白他的妻子。

乔玉妍不愿深究那背后有什么原因,乔玉妍说道:“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女儿干很多家务活,而你的妻子不是躺着就是坐着,什么都不干呢?”

吴春秀脸色微沉,看着今年十五岁的乔玉妍,道:“三娘子,你在威胁我吗?”

乔玉妍没有威胁他,说:“我是举例子。”又说,“你不希望大家都知道,所以你很清楚你的妻子打骂你的女儿吴钗是不对的,为什么你要放任你的妻子打骂你的女儿吴钗呢?吴钗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仇人。”

果真是女儿?吴春秀不信,吴春秀用近乎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乔玉妍:“三娘子,你想要什么?”

乔玉妍开门见山:“我希望你对吴钗好一点,但是,你和你的妻子都很难做到,是不?”

“什么?”吴春秀仿佛以为自己听错。

三娘子找他的目的,竟然是要求他对吴钗好一点?

她又不是吴钗的母亲,干嘛这样要求他?莫非,她知道吴钗的亲爹是谁?

吴春秀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乔玉妍,乔玉妍被他看得不悦,问:“你看什么呢?”

吴春秀移开目光,猜测着谁才是吴钗的父亲。

是乔阳?

不,乔阳七年前还是个小毛孩子。

会是乔天吗?

乔天没比乔阳大多少,也不太可能是吴钗的父亲,那么……

乔大章?吴春秀的脑海里浮现乔大章的模样,乔大章长得高,眉目还算俊朗,由于常年干农活,身体壮实。

所以吴钗其实是三娘子的妹妹?

想破乔玉妍的脑袋,乔玉妍也不会想到吴春秀脑洞大开,竟然以为她和吴钗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乔玉妍说道:“你能不能对吴钗好一点?”

吴春秀笑了。

吴春秀嘲讽地道:“你心疼她,怎么不把她接进你家?”

乔玉妍:“???”

乔玉妍以为吴春秀脑子进水了:“那是你女儿吧?你妻子让我养吴钗,是因为吴钗不是她生下来的,你让我养吴钗,你……”乔玉妍也开了脑洞,很小的脑洞,“是因为吴钗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不心疼?”

吴春秀觉得三娘子的脑子怕不是有问题,听听她说的话,男人怀胎十月?她真是够傻的,哪有男人怀胎十月的,三娘子也许是修仙修傻了。吴春秀道:“你不是知道了吗?”

乔玉妍:“我知道什么?”

吴春秀不想承认自己头上有草原,吴春秀说:“你养不养吴钗?你养,我给你养了。”

乔玉妍觉得吴春秀太无情,亲生女儿说不要就不要,遇到这样的一个爹,跟遇到乔大章那样的家暴渣爹一样倒霉。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落定 想到家暴的渣爹,乔玉妍顺手打开系统商城,买了一个重感冒送给乔大章。

十八杏村,乔大章家里,乔大章正和媒婆魏花姑躺在一块,猛然间一个大喷嚏,乔大章脸色变了。

他又双叒叕感染风寒了!

天可怜见的,为什么风寒这么喜欢他!

另一边,乔玉妍完成日常报复乔大章的事情,感到神清气爽,问吴春秀:“你真的把吴钗给我养了?不是开玩笑?”

吴春秀心想,我干嘛跟你开玩笑?那野杂种谁爱养谁养去!

乔玉妍问他他不能不回答,吴春秀恼怒地道:“你爱养随便你怎么养,但我养了她七年,我不能白养。”

这是暗示乔玉妍给钱了。

乔玉妍本人是厌恶买卖人口的,但这事在古代合法,乔玉妍看着道貌岸然的吴春秀,这个人是罗安镇最有学问的人之一,偏偏做出这等卖女儿之事,着实讽刺。

乔玉妍厌倦了和蒋氏、吴春秀打交道,道:“你要多少?”

吴春秀说:“养她一年算是三两钱,我养了七年,你给二十一两。”

乔玉妍无声地叹息。

如果她没有插手,吴春秀是不是不会卖吴钗?

不,如果她没有插手,吴钗会在打骂和忽视中度过童年,那没有比买卖好多少。乔玉妍止住往下想的念头,拿出二十两银票和一两银子,道:“你收了这钱,吴钗便是我的人了。”

吴春秀没料到乔玉妍真的肯给二十一两,不过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吴春秀拿着二十两银票,担心乔玉妍给假钱,道:“我不要银票,你给我银子。”

十两一斤,二十两是两斤。

他爱拿,乔玉妍便把二十两银票换成二十两银子。

吴春秀起身,领着乔玉妍回家,让吴钗跟乔玉妍走。

吴钗:“??阿爹??”

蒋氏:“??夫君??怎么回事?”

吴春秀冷淡地道:“三娘子觉得吴钗跟她有缘,要养吴钗。”把吴钗推给乔玉妍,“以后别叫我爹了,我不是你阿爹。”

吴钗一脸茫然,还觉得委屈。

阿娘不要她,阿爹也不要她了吗?

还有三娘子……

会吃人的三娘子……

难道阿爹把她卖给三娘子,让三娘子吃了她?

吴钗小心翼翼地看着乔玉妍,小声问:“你会吃我吗?我又瘦又小,不好吃的。”

乔玉妍本来是心情不好,听得吴钗这样问,不由得笑了:“我又不吃人,我吃你干嘛?肉包子比你好吃多了。”

她的笑容感染了吴钗,吴钗破涕为笑。

乔玉妍牵起吴钗的手,道:“走吧,我带你回家去。我家有很多好看的衣服,还能让你吃饱穿暖。”

吴钗看了看吴春秀和蒋氏,他们不要她了,拿她就跟三娘子走吧。

三娘子给她吃的,不会是坏人。

吴钗跟着乔玉妍走了,乔玉妍牵着她的手回家,找到正在缝衣服的乔阿秀和崔氏,对二人说:“给小钗做几件新衣服,急着穿的。”

乔阿秀讶然,她不认识吴钗,问乔玉妍:“三娘子,这孩子是?”

乔玉妍道:“这是吴钗,以后住在我家。”

乔阿秀更惊讶了:“她爹娘呢?”

乔玉妍看她一眼,乔阿秀马上改口:“好,这就做衣服。”说着让吴钗站起来,拿出软尺给吴钗量尺寸。

这是乔阿秀能一直留在乔玉妍家做客的原因,乔阿秀敏锐,乔玉妍给她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乔玉妍是什么意思了。跟乔阿秀这样的人相处,乔玉妍是一点儿也不累的。

乔阿秀问:“三娘子,给小钗做衣服用什么料子?”

乔玉妍家的衣服料子很多,但乔玉妍不太懂这方面,她本来就是不动针线的人。乔阿秀问她,她想了想,道:“用棉布,料子不要太差,颜色鲜艳一点。”

担心吴钗刚住进自己家,会感到不安和害怕,乔玉妍陪吴钗一起拿针线。吴钗没学过缝补刺绣,乔玉妍也没有学过,不过乔三丫会缝补会刺绣,乔玉妍捏着针,几乎是一下子就学会怎么刺绣缝补了。

有时做一点手工活也是好的,乔玉妍帮忙缝衣服,但缝衣服是重复性的工作,乔玉妍缝了半个时辰就不缝了,改为给香囊做刺绣。

而梁小溪得知乔玉妍把吴钗带回家,放下书本过来瞧了瞧。吴钗乖巧懂事,梁小溪不讨厌吴钗,梁小溪把乔玉妍拉到一边,问乔玉妍:“那女孩是怎么回事?”

乔玉妍便把事情跟梁小溪说了,把系统交给她的任务说成是仙女师父交给她的。

梁小溪听完之后,沉思着道:“怕不是误会了……”

乔玉妍:“哪里误会?”

梁小溪压低声音说了吴春秀的元配疑似红杏出墙的事情,道:“吴秀才可能是怀疑吴钗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乔玉妍:“啊?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把吴钗丢给我?”

梁小溪道:“他不知道他的元配出墙谁了,你领养吴钗,吴秀才恐怕会误认为吴钗是你的同父异母妹妹。”

乔玉妍:“……”

乔玉妍:“娘,你别跟我开玩笑。”

梁小溪:“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觉得吴秀才真是这样想的。”

乔玉妍好奇:“阿娘,你以前不爱出门,现在也没有去学堂念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你怎么推测吴秀才会误会我跟吴钗的关系?”

梁小溪理所当然地说:“不爱出门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吴秀才的元配那回事,我听别人说起过。”主要是吕香芹,十里八村发生了什么事,吕香芹总能知道。

乔玉妍服气了:“好吧,那秀才爱误会就误会。”想到哥哥乔阳在学堂念书,吴秀才这个人是学堂的山长,她就有点担心乔阳,“哥哥在学堂念书,会不会念着念着长歪了?”

梁小溪不怎么关心这个。

梁小溪道:“他要是歪,早就歪了。”

乔玉妍哦了一声,亮出一直拿在手里的香囊:“阿娘,我在做香囊。”

梁小溪打趣:“做好之后送给我?”

乔玉妍很高兴,梁小溪会打趣她,证明梁小溪心情愉快,她为梁小溪的心情愉快感到愉快,道:“好啊,你要,我就送给你。”

母女俩回到做针线活的房间,梁小溪回书房学习,乔玉妍接着给香囊做刺绣。乔阿秀和崔氏的针线活非常好,二人合作,很快做好了一套衣服。乔玉妍让吴钗去洗澡,吴钗年纪小,乔玉妍担心吴钗会在浴桶里溺水,边照看吴钗洗澡边刺绣。

古代没有香皂和沐浴露,乔玉妍没有做出香皂,洗澡时用来清洁身体的是澡豆。乔玉妍不太用得惯澡豆这种东西,吴钗不会用,乔玉妍便教她用。

洗完澡,吴钗换上新衣服,乔玉妍仔细瞧着她,笑道:“真好看。”胖一点就更好看了。

吴钗太瘦了。

乔玉妍的系统背包里还有营养药丸,乔玉妍倒出两颗给吴钗吃了,带吴钗去厨房。刚才她听到吴钗的肚子在叫,吃几个馒头就好。

小狗十九被养在厨房,乔玉妍来厨房,十九汪汪叫,摇着尾巴凑上来蹭她,把乔玉妍蹭得咯咯笑,蹲下来抚摸十九。

十九吃好喝好,长得壮了一些,但腿上的木片还不能拆掉。

吴钗看到十九,也想摸,十九露出牙齿,把她吓退了。

乔玉妍摸了摸十九,道:“不要凶她。”

十九蹭了蹭乔玉妍的手,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次日,乔玉妍领着吴钗去找朱万福,让朱万福给吴钗立户。

朱万福看了看吴钗,吃惊极了:“三娘子,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给她立户岂不是……”岂不是欺负人?一个小孩子哪里撑得起门户哦。

乔玉妍看过景朝律法,她家书房就有一套律法书,她道:“女户是可以立的。吴钗跟着我生活,但她不是我妹妹,也不是我哥哥的童养媳,我得给她立户。”

朱万福晓得乔玉妍难以说服,乔玉妍要让二伯婆分家,二伯婆分家了,乔玉妍要给吴钗立户,那也立了吧?

朱万福点头:“行,她立户,她的人头税你来交。”

古代的税收主要来自农民,种田要交税,人口也要交税。如乔玉妍一家三口,一个人一年要交三十文钱人口税,三个人一年是九十文钱人口税。这个税是必须要交的,不交不行。

乔玉妍不缺给吴钗交人头税的钱,应了下来:“行,我交。”

给了朱万福打点的钱,朱万福看着乔玉妍,欲言又止,乔玉妍问:“还有什么事情?”

朱万福想起前些天去县城,县丞问自己的事情,道:“三娘子,你那水稻种子,果真能亩产四百斤?”

乔玉妍不假思索地道:“果真。”

朱万福半信半疑。

乔玉妍道:“能不能亩产四百斤,你等水稻割下来你就知道了。”现在谈论水稻种子的亩产量已经迟了,因为大家开始拔秧插禾了,重新播撒水稻种子会错过时令,导致减产。

朱万福又问起花生,乔玉妍说道:“花生我只卖给我宗族里的人。到了明年,你们再来找我买花生种子,今年不行。”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一夜暴富 朱万福无奈,又说了些话,送走乔玉妍和吴钗。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了,乔玉妍完成吴钗的祈愿任务,得到三十积分。她现在的积分数量是一百零二,而且修桥这件事就快完成了。

惊蛰过后是春分,春分过后是清明节,乔氏宗族的清明节是不扫墓的,也就去祠堂祭拜一下祖先,祭拜不隆重。乔玉妍用两斤猪肉和一只鸡完成自己家的祭拜,别的人家也是如此行事。

到了清明节,下雨是惯例。

烟雨迷蒙,水田里的禾苗长得绿油油的,一眼望去全是绿色。世界仿佛一下子染绿了,到处都是生机勃勃。

但,下雨天有一点不好:潮湿。

乔玉妍讨厌潮湿。

好在罗安镇的桥赶在河水涨起来之前修建好了,修桥是大家都看好的事情,乔玉妍把桥修成了,付出的银子有五六百两,得到的回报是三千个积分,相当丰厚了。

丰厚到乔玉妍把三千这个数字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甚至一度怀疑是系统故障。

系统没有发生故障,系统确实给乔玉妍三千个积分。

拥有这么多积分,乔玉妍膨胀了。

一夜暴富,买点什么呢?先把想买的给买了!

乔玉妍熟练地给系统商城的搜索框输入筛选条件:“可以在这个世界修炼的、适合我的功法。”

一瞬间,无数功法冒了出来,有能够修炼出内力的武功,有修仙心法,有异能,有精神力,凡是乔玉妍能够想到的,系统都给出来了。乔玉妍没能想到的,系统也给出来了。

对此,乔玉妍的选择当然是修仙心法。

修仙比练武好多了。

干嘛不修仙?

经过一番对比和斟酌,乔玉妍选了《若水真经》,别看这本心法名字普通,这本心法的炼气篇就要了乔玉妍一千积分,把乔玉妍给心疼坏了。这得做多少个任务才凑够一千个积分哦!要不是修桥……

也就是修桥,乔玉妍才能赚到三千积分。

拿到了《若水真经》炼气篇,乔玉妍把书翻来覆去看了一个月,仍然没有引气入体。她开始怀疑这本书是假的了。

转眼间便是四月立夏了,四月开始热了起来,雨水增多。

乔玉妍偶然间有感悟,轻轻松松引气入体,用灵气将身体洗刷一遍,将体内存在的杂质进一步排出,令身体趋于完美无瑕。乔玉妍长高了,皮肤更细腻,眼睛更明亮,视力、听力、嗅觉、触觉、味觉更灵敏,力量、速度、反应更高更快。

仿佛一夕之间变成超人了。

梁小溪细心,最先察觉乔玉妍的变化,道:“你这是怎么了?”

乔玉妍笑:“师父给了我一本修仙心法,我修炼了,成功了。”

她体验了修仙心法的神奇,也想和梁小溪分享,便用系统商城筛选适合梁小溪的修仙心法,惊喜地发现《若水真经》也在其中。

得了,不用买了。

给梁小溪修炼《若水真经》吧。

乔玉妍将《若水真经》借给梁小溪,让梁小溪多看看。

梁小溪:“你将修仙心法给我,仙女她……”

乔玉妍:“没事的,仙女把修仙心法给我,这修仙心法便是我的,我乐意给谁就给谁。”

得,梁小溪没有话说了。仙女是乔玉妍的师父,乔玉妍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玉妍修炼了《若水真经》,心里有了底气,也不怎么害怕谢墨了。不过她没有找谢墨,她还有两千多积分,思忖着买点什么才好。《若水真经》不仅是一本修仙的心法,里面还有关于法术、画符、布阵等内容,乔玉妍是不需要额外购买画符指南的,就是画符的文房四宝要跟系统购买,或者向系统购买笔墨纸砚的制作方法,自己制造画符的笔墨纸砚。

画符尚且不焦急,乔玉妍搁下这方面的事情,看着系统商城选了又选,挑了又挑,挑中一个制作香皂的方子。

这方子很便宜,只要十个积分,操作也方便,乔玉妍打算拿来做生意赚钱。她的打火机总有一天会卖完,不能指望打火机赚钱,但制作香皂赚钱是一条长久的来钱路子,买香皂方子比买一万个打火机划算?

管它划算不划算,先试过再说吧。

乔玉妍亲自按着香皂方子制作香皂,做香皂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以油脂和草木灰为原料,令油脂发生皂化反应,得到的产物便是肥皂了。农村有时用草木灰清洗油腻的盘子,盘子往往洗得很干净,这其中的关窍也是皂化反应。

成为修仙者的乔玉妍不需要花时间等待皂化反应的完成,看到油脂和草木灰过滤的水发生反应,她用灵力催化了皂化反应的进行,使得皂化反应充分发生,迅速得到一块香皂。

乔玉妍用这块香皂清洁油污,效果显着。

她用这块香皂洗手,手洗得干净,没有灼痛感,也不觉得难受,可见香皂的制作是成功的。乔玉妍便将事情安排下去,她需要人制作香皂,她这么懒惰,怎么可能亲手制作香皂拿去卖呢?

话又说回来,乔玉妍家里住的人不算少了。

除了乔玉妍一家三口,乔天明、竹叶和关蓝是最早的仆人,后来添了六位家丁,又添了一个吴钗,再添了一个粗使婆子。婆子是乡下的,家里有儿子还有儿媳,乔玉妍给她开了工钱,要求她不能把主家的事情往外说。但这个婆子没有做到,乔玉妍把婆子请走,去县城买了一个婆子。

买的婆子姓方,叫方布,原来的主家是商人,做生意赔了钱,养不起下人,把婆子卖了。乔玉妍捏着方布的卖身契,方布又听说乔玉妍是三娘子,很是惧怕乔玉妍。

不过方布干活麻利,嘴巴严,乔玉妍见她干活干得好,奖了她一支银簪子。这下子,竹叶和关蓝也勤快了。

竹叶和关蓝本就是干活好的人,在乔玉妍家做了差不多半年仆人,小毛病有,大错误没犯过。乔玉妍思忖着也给了她们奖励,照样是一根银簪子,还多送了一枚银戒指。

竹叶和关蓝得到奖励,乔天明不能不奖,乔玉妍不知乔天明喜欢什么,给了他三两银子,他喜欢什么就去买好了。至于六位家丁,乔玉妍给的奖励也是银子。

吴钗并不是仆人,每个月有乔玉妍给的零花钱,乔玉妍有意培养吴钗的理财技能。

借住的乔阿秀也不是仆人,乔玉妍没法给乔阿秀奖励,也没法给她零花钱。去县城的银楼买首饰时,乔玉妍送了乔阿秀一个银镯子,顺便给表哥顾因选了一块玉佩。她没有冷落自己的哥哥,给乔阳挑了三块玉佩,还挑了折扇,扇子正面是景朝知名画家的画,扇子背面是景朝书法大家的字。

当然了,画和字并不是真迹,而是临摹。

乔玉妍记得乔阳喜欢扇子正面的画家,也欣赏扇子背面的书法大家。

把折扇送给乔阳时,乔玉妍笑道:“以后我会让这两个人专门给你画一把扇子。”

乔阳没当真。

他展开折扇摇了摇,说:“我像个纨绔公子。”

乔玉妍哈哈笑:“没事的,哥哥是个帅气的纨绔公子。”

乔阳越来越高了,乔玉妍怀疑他会长到一米九,他每天练拳,吃得也多,有时乔玉妍和梁小溪加在一起也没有他吃得多。

与此同时,乔阳的记忆力和理解力有了显着的提高,学习效率更高了。学堂的先生建议他明年下场,只要他考上了,他就是童生,差一步能做秀才。而秀才可免赋税徭役,可见官不跪,可持剑,还能不需要路引到处走……

乔玉妍也有点想考秀才了。

然而乔玉妍没有女扮男装的爱好。

她是女孩子,她喜欢她的性别,干嘛要乔装男人?乔装男人对她又没有好处。

除了便宜姑姑乔阿秀,崔氏原本也是借住乔玉妍家里的,理由是缝制夏衣。等到夏衣缝制好了,骚|扰她的乔天也被赶出罗安镇,崔氏安安心心地回家了。她来乔玉妍家借住,大家都看到了,因她与乔玉妍关系好,大家也不怎么说她的坏话了。

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乔玉妍强,跟乔玉妍沾边的人,等闲人都不敢欺负。

由此,乔玉妍家里一共有十五个人长住,加上休沐日回来的顾因,便是十六个人了。也亏得乔玉妍家地方大,盖房子时买荒地是四亩,盖了房之后建筑面积三亩半。一亩是六百六十六点六六平方米,三亩半即两千三百三十三点三一平方米,住十六个人,人均居住面积是一百四十五点八三,放在现代,一百四十五点八三平方米足够三口人住了。

所以乔玉妍家还是挺大的,尽管乔玉妍出于各种原因会嫌弃:篮球场大小的演武场不够大,家太小了;从后院到前院要走挺久的,家是不是太大了?

家里的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没法帮忙制作香皂。

按乔玉妍的想法,要么从宗族里找人,要么贴招聘告示找人干活。但是上次贴告示找粗使婆子失败……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工作赚钱 乔玉妍还是把告示写了,要求招聘干活麻利、认真仔细的女人,工钱是一个月两百八十文钱,吃饭和居住的问题她来解决。贴完告示之后,乔玉妍指挥竹叶和方布把后院的一个空置房间整理妥当,准备将这个空房间用于制作香皂。

而负责制作香皂的人……

长大了不少的家犬十九跟在乔玉妍身边,乔玉妍找到梁小溪,笑道:“阿娘,我又有事情给你做了。”

梁小溪原本是极普通的景朝乡下农妇,一边做家务一边带孩子,还要耕田种地。

乔玉妍醒来之后,赚了钱要盖房子,梁小溪开始接手给盖房子的劳力们烧茶煮饭做菜的杂务,并且开始学着认字和记账。接着乔玉妍要修桥,烧水做饭等杂务几乎全是梁小溪处理,钱财进出也是梁小溪经手。

如蒋氏那样以夫为天的人,见到梁小溪每天外出,每天都会见到前来修桥的壮汉劳力,便以为梁小溪抛头露面,过得又辛苦又累,还弄得名声不好。事实上,梁小溪很喜欢做料理杂务和记账,这比家务和农活有趣多了,也轻松多了。

而且,做家务和农活没有明显看得到的报酬,料理杂务和记账却是有两份工钱拿的。没错,两份工钱,一份是杂务相关,一份是记账的。更重要的是干活有钱拿这件事这让梁小溪觉得自己不需要乔大章也能很好地生活下去,她是能创造价值的,她也能顶门立户。

她不比男人差。

既然如此,有没有男人都可以。

梁小溪找到人生支柱,渐渐摆脱阴郁消沉的负面情绪,从轻度抑郁症中走出,主要原因还是工作。

但是罗安镇的桥修好了,梁小溪用不着管理杂务和记账,便觉得无聊。

没有事情做,这日子似乎太空虚了。

闲不下来的梁小溪主动给自己找事情,此前她跟乔玉妍学习,学会了几乎所有的常用字及一小部分生僻字。乔玉妍不教她了,要她自己慢慢学习,她便看话本学习,学习话本的遣词造句,深入了解词语的意思和句子结构,每天坚持练字,还被乔玉妍拉着跑步、举重、做俯卧撑等……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如果有别的、能赚钱的事情做就好了。

孰料乔玉妍给了她一本修仙心法。

修仙吗?

梁小溪在书上看过修仙,还见过仙女,女儿就是仙女的徒弟,但修仙真有那么容易吗?

没等她学会修仙,乔玉妍又有事情找她了。

“香皂啊?”梁小溪记忆力好,想到乔玉妍用猪油和草木灰溶液做的香皂,“是澡豆一样的东西,妍妍打算做了拿去卖?”

“嗯,家里的收入不能一直依赖我。”乔玉妍说,“做香皂不是特别麻烦的事情,我们先请两个人试着做,做了能卖钱,那就扩大规模。”

“你把事情都交给我?”梁小溪问。

“嘻嘻,阿娘学着主持一下啦。”乔玉妍抱住母亲的隔壁轻轻地摇晃,嘴上说的是为了梁小溪,实际上是她太懒惰,“阿娘不想知道生意是怎么做的吗?做生意比管理庶务和记账赚钱多了。而且,香皂只有我们有方子,别人做不出来,这是独门生意,好好做肯定是能赚钱的。”

“可是妍妍,我不会做香皂。”梁小溪看得出乔玉妍的想法,“我得学会做香皂。”

“没事,我教你。”乔玉妍让关蓝准备做香皂的东西。

母女俩一个教一个学,乔玉妍动嘴皮子,梁小溪动手做,最后做成的香皂用起来有一点油腻。这是油脂的分量略微多了,若是碱水的量较多,那么香皂会显得有点刺激皮肤。

酸性物质和碱性物质都会伤害皮肤,尤其是碱性物质。

做香皂的关键是油脂和碱水的配比要恰到好处,另外,香皂带着一个香字,要在制作过程中加入芳香物质,例如提炼自植物的精油。乔玉妍没有提炼精油的本事,往香皂里加的是香料,县城有香料售卖。

不过,县城的香料不大好。

积分多多的乔玉妍在系统商城买了几样制香方子,在教梁小溪制作香皂之余,也教她制作香粉。制香的原料是可以买到的,像薄荷、石菖蒲、柠檬、冰片之类,都是价格高不到哪里去的常见之物。

乔玉妍穿越前没有接触过制香,香水倒是用过,之前做香皂时试着做了一些香粉,现在又制作香粉,比上次熟练了些。若懒得制作香粉,在系统商城购买优质的精油或香粉也可以,但依赖系统不如自己动手做。

有时手工活会让人上瘾,乔玉妍和梁小溪两母女做完香粉做香皂,一口气做了十几块气味不一的香皂。这些香皂都是用长方形木盒做模子,木盒没有花纹,做出来的香皂是一块块朴素的正方体,看起来并不怎么高级。

卖出去的香皂是不能这样粗糙的,得进行精美的包装。

乔玉妍和梁小溪去找乔大头,请乔大头做了几个肥皂模子,图案是梅兰竹菊,相对高雅,这个时代向往高雅。但有些人欣赏不了高雅,乔玉妍画几个憨态可掬的小动物,让乔大头制作了卡通动物的模子。除此之外,乔玉妍还请乔大头制作盛放香皂的木盒。

木匠的儿子也是木匠,乔大头让新婚不久的乔来福制作木盒,给木盒雕刻花纹,或给木盒画上图案。乔来福会雕刻花纹,嫁给他的林家姑娘林薇薇懂得画画,夫妻俩合作赚乔玉妍的银子。

除却木盒,乔玉妍还去了县城,在买笔墨纸砚的店铺买了上好的纸,打算拿来包装香皂。景朝的造纸术已经推广开来了,高宁县这样的小地方却没有造纸作坊,乔玉妍记得造纸不是难事,在自己的计划书上添了造纸作坊。

模子、香皂盒子、包装香皂的纸张都有了,别的事情乔玉妍都交给梁小溪。

梁小溪得自己想办法提供制作香皂的原料的渠道,找人也是梁小溪自己去找,售卖的话……

这个梁小溪不擅长。

没关系,乔玉妍知道怎么售卖。

母女二人又做了二十块香皂,这些香皂是用模子做的,每种香皂用不同的纸包装。

因纸上无图案,看起来显得很是单调无趣。乔玉妍顺手买了画笔和颜料,叫来乔阳,在纸上作画。画的是普通图案,乔玉妍和乔阳能画,乔阿秀和吴钗能画,关蓝和竹叶同样能画那么两三笔。

有了图案的纸看起来高级了一些,乔玉妍用这些纸包装香皂,放进香皂盒子里。

同样的香皂,用普通纸包装的和用印花纸包装的价格不同,用木盒包装的和没有木盒包装的又有价格上的区别。

梁小溪得知乔玉妍的做法,很是惊讶:“香皂是一样的,大家肯定买最便宜的那种,买贵的不是白花钱吗?咱们别这样坑人。”

乔阳是不关心这个的,但他身为家中一员,也得知道点事。梁小溪惊讶,乔阳同样惊讶,并且怀疑乔玉妍有做奸商的潜质。

对于母子二人的讶然和轻微的谴责,乔玉妍笑:“卖得贵的也有人买,因为我卖得不仅仅是画了画的纸和香皂盒子,我卖得还是高级和虚荣。你们想象一下,我买了木盒的肥皂,你买的是纸包装的,你没钱买木盒的,是不是会在我面前矮半寸?”

梁小溪和乔阳无言以对。

乔玉妍道:“我们也可以卖不一样的香皂啊。用木盒装的,咱们加贵的香粉做香皂。便宜香粉做便宜的香皂,实际上香皂还是香皂,卖得贵的是香粉、画了画的纸和木盒。”

她的话让乔阳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同一个人,穿麻布短褐和穿丝绸长衫是截然不同的,人们敬重衣裳多于敬重人。”

他还悟出道理来了。

乔玉妍笑道:“世人大多如此。所以人要懂得包装。”

第二天,她和梁小溪去县城找那当铺的掌柜。

当铺掌柜叫董文,是个识趣的家伙,乔玉妍卖了他不少打火机。他过年时还带儿子去罗安镇找乔玉妍拜年了,现在乔玉妍有生意,想到的便是这个掌柜。

乔玉妍说道:“这叫香皂,可以用于洗浴,也可以用于洗手、洗衣,洗得很干净。”

她拆开一块香皂,用香皂打泡,清洗一块弄脏的布。

布被洗干净了,董文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亮,道:“三娘子,这是好东西啊。”

乔玉妍微笑:“东西当然是好的。”

古代没有洗衣粉沐浴露,大家用什么东西洗衣服洗澡呢?

用皂角。

但皂角的清洁功能不及香皂,用皂角洗衣服要拿洗衣棒用力击打衣服,才能把衣服上的脏污痕迹去掉。

可古代的衣服都是天然材料制作的,或麻,或葛,或棉,或蚕丝,质地不如纤维布结实,用皂角洗不了几次,衣服就洗坏了。心疼衣服的人家,衣服是很少清洗的,洗衣服对衣服造成的损耗实在伤不起。

香皂就不一样了,用香皂洗衣服,搓几下就干净了,比皂角方便。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香皂和造纸 不过乔玉妍不打算将香皂便宜卖,而是打算用香皂取替澡豆,澡豆又是什么东西呢?用猪胰磨成糊状,加入豆粉和香料等物风干,便是澡豆了。

澡豆沾水会糊,不如香皂用起来便利。

董文用香皂洗了沾过油污的手,又亲自洗了沾过脏污的布料,还用香皂洗了一次澡,感觉香皂是好东西。他问逛街结束的乔玉妍:“三娘子,这个香皂如何卖?”

乔玉妍制作的香皂不大,一块也就半两,最便宜的售价一百八十文,比胭脂水粉贵得多了。但在董文看来,这价格便宜,还能往上提升一大截,毕竟乔玉妍卖的打火机是十五两一个,他转手甚至能卖上百两银子一个。

价格是乔玉妍出的,董文做生意,没有往上抬价的想法,道:“三娘子,这个香皂你能做多少?”

乔玉妍让梁小溪回答,梁小溪哪里知道怎么答?

制作香皂的人还没有选好呢,她估计着香皂的日产量,说道:“一天能做上百块吧。”

一天一百块,去掉成本和人力,至少也能赚十多两。

这确实比管理庶务和算账赚钱多。

董文很高兴,道:“做得越多越好,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

言罢,董文和梁小溪谈妥何时供货的问题,又谈了哪个人谁去罗安镇取货,免得乔玉妍和梁小溪要往县城跑一趟。董文有自己的小算盘,若是梁小溪送香皂到县城,肯定会有人闻风而动接触梁小溪,跟他争抢生意。

可董文的算盘固然打得好,乔玉妍却是不会只做他家生意的。

乔玉妍道:“我们卖香皂给你,也会卖别人。顶多卖给你的多一些,卖给别人的少一些。”

董文连忙争取,奈何乔玉妍铁了心肠,董文只好作罢。

梁小溪不在意这事,跟董文谈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能赊欠。董文希望交好乔玉妍,带着自己的太太,请乔玉妍和梁小溪去留仙居吃了一顿。

留仙居的蔬菜还是叶婶提供的,天气渐热,蔬菜的生长不如冬天好,但卖菜赚的钱同样不少。留仙居的大厨刘顺利得知乔玉妍来吃饭,特地送了一道荤菜两道和素菜,以期交好乔玉妍。

吃过饭,香皂的销售渠道也解决了,剩下的是生产。

乔玉妍说着要做甩手掌柜,实际上还是跟在梁小溪身边指点,时不时出个主意。梁小溪选了两个看起来老实听说也老实的女人制作香皂,配比是梁小溪把关,香粉是梁小溪自己做,就算两个女人把配方泄露出去,做的香皂也没有梁小溪做的好。

两个女人,一个是乔氏宗族的,另一个不是。

乔氏宗族的人听说这件事,有几个眼热工钱的免不得说几句闲话,像乔玉妍和梁小溪只顾着自己,不顾着宗族,指责母女俩自私。

嗨呀,谁不自私啊?

乔玉妍是懒得跟宗族计较了,宗族是一个集体,里面的人有好有坏,她亲近好的,疏远坏的,没必要帮扶整个宗族。

做香皂的两个女人被要求住在乔玉妍家中,两个人住一个房间,衣服、被褥、席子、脸盆等物自带,衣服自己洗,房间要保持干净,平时不能离开乔玉妍家。

二人喝水吃饭是关蓝煮的粗茶和饭菜,有时关蓝没有空闲,方布会做菜。关蓝是乔玉妍一家三口的厨娘,给仆人们、家丁们、工人们煮饭做菜是顺手,方布什么都能做。

梁小溪管着两个女人,手把手教会她们制作香皂,随着原材料的供应渠道日渐稳定下来,制作的香皂数量上升,其中一部分卖给了当铺掌柜董文。另一小部分摆在镇上杂货铺的货架,售价是三百文,林薇薇让母亲买了放在货架上的,农民买不起,更像摆着好看的。

董文在县城做当铺生意,背景过硬,他当了中间商,把香皂卖给胭脂水粉铺子,胭脂水粉铺子又给香皂定了新的价格,香皂迅速风靡高宁县。除了高宁县,董文还把香皂卖去附近的几个县城,大部分香皂都卖去府城。

香皂也在府城流行起来了。

说回罗安镇,陈家小姐的消息很灵通,得知县城的大户人家开始用香皂,买了一块试用,感觉比澡豆好用。但香皂价格高,那么小的一块,竟然要半两银子了,买两块就是一两。

对于陈家小姐来说,半两银子的东西还是买得起的,她还买过十几两银子一盒的胭脂呢。东西贵不要紧,好用就行。

这天,她正用香皂洗澡,伺候她沐浴的丫鬟却说镇上的杂货铺有香皂出售。

“杂货铺?”陈家小姐讶然,“杂货铺的香皂怎么卖?”

丫鬟说了价格,杂货铺的价格比乔玉妍卖给董文的价格高一些,但杂货铺的价格比不上县城的胭脂水粉铺子定的价格。陈家小姐买了几块香皂,发现香皂和县城铺子卖得一个样,便动了一点小心思。

她要是把杂货铺买的香皂卖给县城的表姐,开价低于县城的铺子,是不是能赚钱?

陈家小姐尚未出嫁,家里又有母亲,陈家小姐手里的钱不多。她说干就干,也当起了中间商,赚了一些钱。

陈家小姐赚了钱,那些得知镇上杂货铺卖的香皂便宜的人也往镇上来,杂货铺突然间变得炙手可热,来罗安镇的人也多了。董文一看,这不太妙啊,跟胭脂水粉铺子商量了,又来找杂货铺的老板娘商议价格,三方人联手稳定了香皂价格。

铺子卖得最贵,第二贵的是杂货铺,董文的价格略低于杂货铺。

不参与议价的乔玉妍定价最低,也是香皂提供方。

梁小溪管着香皂生意,有人来找她买便宜香皂,她也卖。便宜香皂要么是配比不够好显得油腻的,要么是朴朴素素的一大块,价格普遍低于乔玉妍定的基础价。但这些便宜香皂的数量不多,有的也没有加入香粉,闻起来有股怪味,胜在清洁给力。

乔玉妍见状,建议梁小溪制作不加香粉的便宜香皂,便宜香皂便宜出售。梁小溪便多请了两个人干活,一个和乔氏宗族沾亲带故,另一个不是。

其它地方的小贩听说有便宜香皂出售,跑来买货,罗安镇因为香皂又变得繁华了一点,镇上的人谈婚论嫁都比别的地方有底气。

人来得多,不管怎么样,总要打听打听消息,饿了要吃饭,口渴了要喝水。

罗安镇没有客栈,最近开了一家食肆,开食肆的是镇民,家中田地比较多,口袋里有钱,食肆的帮厨在开食肆前时常到乡下给别人做宴席菜。乡下地区不讲究,宴席菜一般是请厨艺好的人去做,请酒楼做菜的相对较少。酒楼的菜较贵。

身为仙女的徒弟三娘子,乔玉妍在食肆开业那天被请去吃了一回饭,乔阳和梁小溪亦受到邀请。食肆老板姓邓,有一个女儿嫁给乔氏宗族二房的汉子,勉强能跟乔玉妍扯上少许亲戚关系。

邓家和邓老板的女婿家都是老实人,乔玉妍送了贺礼,希望食肆的生意越来越好。

只是罗安镇不是什么大镇,高宁县也不是大县,罗安镇的路是黄泥路,下雨天泥泞潮湿得很。乔玉妍嫌弃罗安镇的路,学着上次修桥那样,询问大家是否满意罗安镇的路,大家都不怎么满意,但祈愿任务没有刷出来。

没刷出来那就干别的事。

乔玉妍瞄上计划列表的造纸作坊,打算制造竹纸。罗安镇有竹林,数量不少,就算不砍伐竹子造纸,也能用麦秸、树皮、稻杆造纸。

不过造纸的难度比制作香皂高,乔玉妍在现代时虽然接触过相关的土法造纸知识,但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花十个积分在系统商城购买了造纸术。

梁小溪和乔阳听说了这件事,并没有多少惊讶或质疑的情绪。

香皂这等没有出现过的东西乔玉妍都能造出来,乔玉妍会造纸很奇怪吗?一点也不奇怪,要是纸张没有造成,那才叫奇怪呢。

得到母亲和哥哥支持,乔玉妍干劲十足。

造纸的原材料不同,造纸的步骤也不一样,竹子造纸在中国历史上曾经是主流,竹纸盛行于宋元明清四代。要用竹子造纸,得将竹子砍伐下来,通过长时间的浸泡去掉竹子外层不可用于造纸的青皮。所谓的长时间,没有一百或八十天是不行的。

嫌弃浸泡时间过长的乔玉妍索性让干活利落的孟刚把竹子的青皮削掉,再叫力气大的廖强和杜正敏用石碾将杀去青皮的竹白压碎成一缕缕,把压碎的竹白放进石灰水里浸泡十天,然后捞出来清洗干净,进行深入的压碎捣烂,再放进锅里熬煮,令竹白化作竹浆。

到了竹浆这一步,造纸的进度便走了一半多。

乔玉妍是个耐心不足的家伙,用灵力加快竹白被石灰水浸泡的过程,把十天缩短为一天。可怜她才是个引气入体的修仙者,体内灵气少得可怜,光是这一步就累得够呛,把灵力都榨干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从烧砖做起 接着是将竹浆进行多次过滤搅拌,使竹浆的质地更均匀细腻,还可以往竹浆里加入明矾,加了明矾的纸会变得更光滑,更有质感,书写更流畅。

下一个步骤叫做抄纸,简单地说,是将纸张从竹浆中捞出。

如何捞?

把竹浆倒进清水中,用细竹丝编织的竹帘捞起一层竹浆,竹浆与清水的配比不能太稀也不能太浓,太稀了纸张薄且不成型,太浓了纸张会显得厚度大。

第一回造纸的乔玉妍亲自上手抄了一层竹浆,用灵力小心地抽离竹浆中的水分,一张薄而轻的纸就做好了。纸张质地均匀,光滑细腻,呈现米白色,卖相不错。

她急着见到成品纸,这才用灵力加快进度,若无灵力,得将捞了一层竹浆的竹帘放在阳光下晾晒,去掉竹浆的水分,纸张才能做好。

三天时间造出了一张纸,乔玉妍摸着竹纸,充满了造纸成功的成就感。

她把纸张抖了抖,纸张没有散架。

“看起来不错。”她将纸张递给梁小溪和乔阳,骄傲地问:“这纸如何?比起买来的纸不差吧?”

“没写过,不知道。”梁小溪注重实用。

“那就写呗。”乔玉妍催促母亲和哥哥去书房试验竹纸张,“要是不好用,这纸就当成草纸用吧。反正是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也就造纸过程麻烦了些。”

一家三口来到书房里,乔玉妍磨墨,梁小溪提笔,在纸张上写了一个秀气的永字,晕染程度不算深。比起在县城买的纸,自造的竹纸质量中上,可以拿去县城售卖了。梁小溪停了笔,道:“妍妍,这造纸作坊怎么弄?”

乔玉妍:“哥哥有空哥哥弄,哥哥没有空,我来帮忙。阿娘也是可以帮忙的。除了竹纸,我们还可以用稻草造纸,不过稻草造纸相对粗糙,不如竹纸均匀细腻,晕染也厉害。”

晕染厉害的纸不能拿来写字,画画也不太好用。

乔阳是读书人,知道造纸的步骤,有些心痒。但他忙着读书,未必有空督促造纸作坊的事,造纸作坊还得乔玉妍和梁小溪弄。

乔玉妍是行动派,确定了弄一个造纸作坊,马上去找朱万福买地。

“三娘子想盖什么房子?”朱万福好奇。

“我要造纸。”乔玉妍笑道,“给我选一块地势平坦开阔的地吧,五六亩大也行。地皮现在或许用不上,以后还是用得上的。盖房子倒是不焦急,需要用就盖。”

“造纸?”在朱万福看来,纸张常用,造纸很遥远,“仙女教你造纸?”

“是啊,仙女教的。”乔玉妍脸色不红地撒谎道。

朱万福熟悉镇上的荒地,把乔玉妍带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前,道:“这块地不错,就是距离镇上远了一点,位置高了点。”

乔玉妍打量着这一块荒地,在荒地旁边看了看,荒地位于山脚接近半山腰的位置上,山上有溪流,可以引水。造纸要用到水,这块荒地整体上还是不错的,就算距离镇上较远,她也可以修路。

先修一条路吧。

可惜老天爷不给乔玉妍面子,乔玉妍买下地,还没找人修路呢,天就下雨了。

地面潮湿,实在不适宜动土修路,便是日常外出买菜都成问题了。

下雨了,蔬菜被浸泡,菜会被水浸泡坏。

下雨天出门,容易弄脏鞋子和衣服,衣服不多的人家都不敢洗衣裳,洗的衣裳见不到太阳也晾不干,会长出霉斑。

乔玉妍家晾晒衣物也麻烦,乔玉妍是被单常常换洗的人,被单晾晒不干,没被单换可怎么办哦?没办法,烧几个火盆烘干衣物吧。

雨水连绵不断地下,田里的禾苗、地里的花生长得好,烟雨朦胧的画面也美。看腻了田园春|色的乔玉妍老老实实地窝在家中,翻一翻留影镜里的电视剧和电影,好像都看过了,那就花一个积分买没看过的看。

先前挑选的电视剧和电影都是古代背景的,乔玉妍这次也挑了古装电视剧和古装电影,除了惯例的吃过晚饭后看两集电视剧或一部电影,她白天也看。

梁小溪要学习,乔阳要去学堂上课,竹叶、关蓝、方布等人要干活,乔天明和六个家丁也没法子偷懒。陪着乔玉妍看电视剧的,除了吴钗就是十九,除了十九就是乔阿秀。

好不容易等到天晴了,乔玉妍带着十九去隔壁镇的砖窑找砖窑老板周虎成,她是买砖买石头的常客,周虎成亲自招待她,笑着问道:“三娘子这回买砖,想修什么?”

乔玉妍也不瞒他,道:“修路,盖房子。”

周虎成摸着下巴稀疏的胡子,说:“快入夏了,夏天多雨,不适合修路。”

官府征徭役多半是秋冬,大家盖房子也多在秋冬二季,不能耽误秋收,也不能耽误春耕。乔玉妍晓得这些道理,道:“你把青砖烧好给我再说。”

周虎成问:“要多少青砖?”

乔玉妍开口:“一万,现在用不完,以后用。”

周虎成:“……您厉害。”

一万块青砖这么多,他没法一下子给她,他的砖窑烧砖也是消耗人力和物力的,先前乔玉妍盖房子的砖是周虎成开了几年砖窑积存下来的砖,不是临时烧的。他把事情跟乔玉妍说清楚,乔玉妍理解,让他慢慢烧砖。

不过她需要青砖,问周虎成:“罗安镇能盖砖窑吗?”

周虎成道:“能,怎么了?你要我去罗安镇开一个砖窑?”

乔玉妍有这个想法,说:“你出技术,我出钱,赚的钱三七分,我七你三。或者我给你一笔钱,你借几个会烧砖的人给我。”

周虎成一下子警惕起来了:“三娘子看中我家烧砖的本事?不好意思,烧砖的本事不能外传,人也不能借给你。至于你出钱帮我开砖窑,你给的钱太少了,三七分不成的,至少也得四六分,我六你四。”

这个时代的人敝帚自珍,乔玉妍道:“六四分不可能的,要么三七,要么免谈。你不愿卖你的烧砖本事,那么我……我只好试一试自己烧砖了。”

周虎成的四六分是跟乔玉妍讲价,乔玉妍不讲价,他便退而求次之:“给钱的话,你能给我多少?”

钱足够多的话,老祖宗传下来的烧砖本事也是能卖的。

乔玉妍开了一个价,价格不高。

不满意价格的周虎成思来想去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答应乔玉妍的合作请求,和乔玉妍一起在罗安镇盖一个砖窑。三七分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不用花钱修砖窑,也不用花钱雇人干活,生意赚钱了,他躺着拿钱就行,少一点无所谓,细水长流嘛。

再来,他表妹嫁给了罗安镇陈家的老爷陈新远,乔玉妍要是敢耍诈骗他,他可以请陈家帮忙对付乔玉妍的。

料想乔玉妍也不会因为一个砖窑得罪在罗安镇根深蒂固的陈家……

周虎成想通了,请乔玉妍留下吃饭。

乔玉妍肚子不饿,很客气地拒绝了周虎成的邀请,问周虎成:“现在能不能借我几个人把砖窑修建起来?你的砖窑烧砖太慢了,两个砖窑一起烧砖能快一点。”

“你急着要砖?”周虎成道,“砖窑不是一天就能盖起来的,三娘子大可慢慢来。”

“……慢着慢着就盖不成砖窑了。”乔玉妍催促他赶紧。

“这快不起来啊三娘子。”周虎成很无奈,“天下雨,光是盖砖窑就不容易了。这样吧,我先找几个人。”

他说的找几个人,一找就是三个小时,找到的人是三个汉子,两个三十来岁的,一个四五十岁的,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周虎成跟乔玉妍说了三个人的来历,年老的是他家仆人,两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也是掌握了烧砖技术的仆人,他把三个人借给她,她得给三个人工钱,逢年过节还要让三个人回家探亲。

乔玉妍应下:“可以。”

当即与周虎成商谈了三人的工钱,逢年过节如何安排假期等细节,拉拉扯扯又是一个多小时,乔玉妍总算能带着三个人走了。

她来时乘坐驴车,驴车的车厢不怎么大,没法搭载三个人。乔玉妍便让周虎成去找了一辆板车,请板车的主人将三个烧砖工人送去罗安镇。

板车是牛拉的,走得慢。

乔玉妍坐在砖窑门口的树下,撸了两把十九,看到板车慢慢过来了,三个烧砖工人也拎着包袱上车,才把屁|股下的板凳还给老板,招呼十九离开砖窑。

十九是一只乖巧懂事的好狗,很聪明。

乔玉妍要它往东去,它一定往东去。十九认乔玉妍当主人,乔阳给它吃的,它吃完跑到乔玉妍身边摇尾巴,把乔阳气得不行,乔玉妍被逗得咯咯笑。

是以,乔玉妍出门喜欢带着十九。

十九一般不开口,能跑也能坐驴车,偶尔跟乔玉妍撒两声娇。乔玉妍上了车,十九跟着跳了上去,趴在乔玉妍的腿边,吐着舌头呼吸。天气热了,它难受,用舌头散热。

乔玉妍忍不住又摸了摸它的头。

驴车和牛车缓缓向前,及回到罗安镇,乔玉妍把三个烧砖工人安排在前院住下,让乔天明帮助三人安顿下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枕头和猪肉 三人没有带被褥席子来罗安镇,好在天气热了,不用盖棉被垫褥子。乔玉妍家里有絮了少许棉花的薄被和草席,是在县城买了给家丁和仆人们用的,买的时候多买了几套,以免要用的时候不够用,现在正好用得上。

前文说过,乔玉妍家很大,前院多住了三个人一点也不拥挤。但每人一个房间略浪费,乔玉妍看着自己家面积约有三十六平方的房间,摆摆手,让三个人跟自己去库房搬床,顺便叫了三个家丁去帮忙。

她多买了被褥席子,怎么可能不多买几张单人床呢?

床是让乔大头家做的,有上下铺之分的床,也有没有设计上铺的单人床。乔玉妍暂时用不到有上下铺的床,挑了三张没有上铺的床,叫三个工人和三个家丁把床搬走。

库房距离三个工人住的地方并不远,三张床搬进房间里,房间变得有些拥挤。但三个工人只是在这里睡,吃饭不在这里吃,也不用在这里煮饭做菜烧水什么的,房间还是称得上宽敞的。

搬了床,把床摆整齐了,乔玉妍又让三人去库房,各拿一张薄被、一张草席和一顶麻线织的蚊帐。现在是谷雨,雨水极为丰足,谷雨之后是立夏,蚊虫滋生,睡觉时没有放蚊帐会被蚊子叮咬得浑身都是肿包的,而且蚊虫叮咬有可能传播疾病。

想到夏季增多的蚊虫,乔玉妍便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带领大家来一次大清洁,更重要的是灭杀蚊虫老鼠。

没错,乔玉妍家也许跑进了老鼠。

想到自己家里可能有老鼠,乔玉妍便浑身难受。

草席铺在床上,薄被也弄好了,枕头是乔玉妍让乔阳去找德伯做的竹枕。没办法啦,乔阳要专心读书学习,没时间做手工活,只能麻烦德伯。由于做竹枕有钱拿,德伯是很乐意做竹枕的,乔阳帮他做竹枕,他还把乔阳赶走了。

提及竹枕,便不得不说一下古代的枕头了。

现代人多用软枕,软枕的品种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

古代人却是习惯睡硬枕。

远古时期的人用石头当枕头,或把干草捆起来垫在脑袋下睡觉,这是最原始的枕头了。后来,有人想到用木做枕头,木做的枕头是用一块完整的木头做的,习惯睡软枕的人习惯不了这种木枕。

到了战国时期,竹枕已经出现了。乔玉妍让德伯做的竹枕是最普通的那种,即:用竹子或木头做一个结实的架子,将两指或三指宽的竹片铺在架子上作为枕面。竹片要打磨光滑,不能有刺或不光滑的地方,还要进行防虫、防腐、防潮等处理。

德伯说这种枕头还可以做成能升降的,问乔玉妍要不要,喜欢睡软枕的乔玉妍拒绝了。

像景朝,时人的枕头不外乎竹、木、藤三种,也有睡瓷枕、石枕的人,追求奢华富贵的可用玉制作枕头,更奢华更富贵可用水晶当枕头。

最后一种枕头叫做药枕,药枕要用到布,枕内可填充苦荞皮、黑豆皮、绿豆皮、决明子、菊花等药材,有治疗颈椎病、清心明目、助于睡眠等作用。

乔玉妍有一个药枕,枕内填充的正是绿豆皮和干菊花,睡着这样一个药枕,脑袋动一动,便能听到绿豆皮互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

除了这个药枕,她还有一个竹枕,枕面不是竹片,而是用细细的、柔韧的竹丝编织而成的,竹丝绷直了绑在竹枕的架子上,有弹性,而且相对柔软,睡起来比竹片枕舒服。棉花填充的枕头乔玉妍也有,她喜欢睡哪个枕头就睡哪个枕头,并且将竹丝枕和药枕推荐给梁小溪和乔阳。

弄好床铺,乔玉妍顺便将毛巾也给了三个工人,洗脸用的木盆、洗澡洗衣服用的木桶、喝水的杯子也各给一个,碗和筷子同样给了他们一副。木盆和木桶全是找乔大头做的,乔玉妍帮衬他的生意帮衬了不少,隔壁几个镇的木匠非常羡慕嫉妒乔大头。

杯子和碗是粗瓷,画着不怎么好看的图案,是乔玉妍去县城买回来的。家丁也是用瓷杯和瓷碗,起初乔玉妍担心这些男人粗手粗脚的,会摔坏杯子和碗,但他们出乎她意料地把被子和杯碗保存得不错。

因为这个时代的瓷器比较昂贵,摔坏了令人心疼。

筷子是德伯削的竹筷,乔玉妍也帮衬了他家的生意。

洗脸洗澡还要用到毛巾,但古代是没有毛巾的,历史上的第一条毛巾是在十九世纪发明出来的,此时的景朝距离十九世纪还远得很。

古代将类似毛巾的布叫手巾,乔玉妍给了三个人三条手巾,三人颇有些受宠若惊。他们在家里也没有这么讲究,乔玉妍又是给新床他们睡,又是给被褥席子和枕头,脸盆、木桶、杯子、碗筷和手巾统统一人一件,她怎么就这么大方呢?

现代人很难想象古代人穷到什么程度。

有穷得没钱买衣服,全家穿一条裤子或一件衣服的,乔玉妍去卢家村时见过八九岁的孩子光|溜|溜|地在外面跑。

为何光?

因为没有衣服穿,不光不行啊。

现代人不当一回事的碗筷、木桶、木盆、被褥等,在古代人眼中全是钱财,粮食和布匹都能当成货币使用。微小如一根针、一条丝线,那也是珍贵的。

看着受宠若惊的三个人,乔玉妍温和地笑了笑,又给了一个水壶和一盏油灯,水壶是三个人共用的,油灯用于晚上照明。

衣服她是不会给的,一来这些人不是家丁,二来这些人不是她家的,而且他们来罗安镇时打包了衣服。

像梳子之类的物品乔玉妍也不会准备,一番忙活下来,天色近了黄昏,是时候吃饭了。关蓝和方布得了吩咐,多做了三个男人吃的饭菜,饭被盛在饭桶里面,菜也用小盆盛着。方布将饭菜送到外院,给外院的男人们分菜,饭随便吃。各人吃饭的碗筷各人洗,饭桶、菜盆是方布清洗,吃饭的桌子由男人们轮流打理干净。

前院的开水和洗澡水是乔天明烧的,有时乔天明跟乔玉妍出去,不在家中,方布得帮忙烧饮用水和洗澡水。

吃过饭菜洗过澡,三个烧砖工人正式在乔玉妍家住了下来。

一夜无话。

次日是个晴天,乔阳休沐,乔玉妍和乔阳带着三位烧砖工人在罗安镇周围转了一圈,又圈了一块地,用于盖砖窑。烧砖要用泥土制作砖胚,烧砖的过程要用到柴禾,烧制青砖还要用到水,故而盖砖窑的地方必须讲究。

圈好了地方,乔玉妍直接向系统商城购买了砖窑的修建图纸,叫乔阳、乔天明和乔多喜几人去找愿意修建砖窑的劳力。

现在是农闲的时候,修桥的劳力们修完桥,闲着坐在家中正无聊呢。

家里的饭菜没有修桥吃的好。

修桥时不时能尝到肉味,饭管饱,还有骨头汤喝呢。

家里却碍于钱财不多的原因不能常常吃到猪肉,而骨头汤是在乔玉妍的建议下被负责煮饭做菜熬汤的吕香芹和罗淑兰的大嫂弄出花样,罗安镇那两个猪肉摊平时无人问津的猪骨头再也不滞销了,反而由于骨头的售价较低供不应求。

大家想喝骨头汤,就得盯着猪肉摊,不然抢不到猪骨头。至于种田小说常见的、不受欢迎的猪下水等物,那虽然臭,可弄好了是很好吃的,不存在贱价出售或卖不出去的问题。

并且,大家修桥是有钱拿到手的,这些钱存在手里,有的舍不得花,有的却想满足口腹之欲。卖猪肉的王发财发现罗安镇越来越多人买猪肉吃了,偏偏罗安镇的猪还没到去年的年底就被吃得差不多了,今年开春抓的小猪崽还没有长大呢。

猪肉贩子没有猪可杀,猪肉的价格抬高,偏偏大家还挥舞着钱买。王发财收摊也越来越早,就连不厚道的另一个猪肉贩子乔有志也能赶在上午没过完一半时收摊,罗安镇如同陷入猪肉危机当中。

乔玉妍家是不缺猪肉吃的。

王发财还没有杀猪,就会问乔玉妍家要猪的哪个部位或多少斤猪肉,杀了猪,他还会把乔玉妍家需要的猪肉送到乔玉妍,用不着关蓝去他的摊子拿。

可是想吃猪肉也有钱买猪肉的人越来越多,猪越杀越少,隔壁几个镇的成年猪也被王发财想办法买下来运到罗安镇杀了取肉,隔壁几个镇的猪肉价格也上升了,与罗安镇一同陷入没有猪肉吃的尴尬之中。

过年前受过乔玉妍指点的王发财不得不去更远的地方买活猪,为了买猪,他甚至耽搁了修桥的事情。如今桥修好了,王发财发现,他要买到猪得去更遥远的地方买了。

乔有志没得到乔玉妍的指点,但猪越杀越少他还是知道的,见王发财外出买猪,乔有志厚着脸皮提出和王发财一块去。王发财是个老实人,没有拒绝乔有志,两人一块外出买猪,倒是渐渐熟悉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物价和武功 买了猪赶回罗安镇上,王发财杀一头,乔有志也杀一头。所以,乔有志没有落到自己没有猪杀,而王发财杀了一头又一头猪卖钱的尴尬境地。

王发财卖猪肉赚钱,他也赚了钱。

等到更遥远的地方也没有猪可以买,王发财想到县城,虽然县城的猪比乡下的贵一些,但贵一些好过去更遥远、更遥远的地方跑一趟。奈何县城的猪数量有限,王发财和乔有志买着买着,过了清明,到了谷雨,猪又快买不到了,甚至县城的猪肉也跟着升价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没念过书的王发财不懂其中道理,但人人想吃猪肉,人人买不到猪肉,猪肉的价格抬升是正常事情。只是,猪肉升价了,粮食的价格好像也比去年高了?

他想不明白猪肉和粮食的价格为什么会提高,思来想去,找仙女的徒弟三娘子。

三娘子应该能为他解答的。

乔玉妍正坐在家里修仙,听得竹叶回报说王发财有事找她,她结束修仙,去前院的偏厅见他。乔天明已经给王发财送上煮好的茶,说是茶,其实是菊花等药材煮的水,喝这个能防止感冒或上火。

王发财来乔玉妍家也算经常了,送猪肉几乎天天送,但送猪肉不用进乔玉妍家偏厅。偏厅面积大,摆放着上好的家具,还挂着几幅画,王发财总觉得坐在这里有些拘谨不自在。

眼下乔玉妍来了,王发财连忙站起来,说:“三娘子,早上好。”

乔玉妍笑着回应他:“早上好,听说你有事找我?是什么事?说吧。”

王发财道:“县城也没有活猪买了,要买猪,得去走一天也走不了一个来回的地方买猪。”

乔玉妍坐下来,接过乔天明递来的茶杯,道:“那就去啊。你没时间外出买猪,可以叫有时间的人去买,最近不是有不少人闲在家里吗?”

王发财也想过这件事,但他摇了摇头:“我怕出问题。”

买猪要带钱去,乔有志就说过他能一个人去买猪,但王发财不敢把钱交给他,怕他把钱折腾没了,猪反而买不回多少头。

另外,就算他放心乔有志一个人去买猪,乔有志也没有把钱弄丢,但乔有志一个人赶着一群猪回家,指不定路过哪个村子,就被村子里的人把猪抢走了。

一头猪能值不少钱,就算卖不了钱,杀了吃也是一件好事。

这年头的交通和通讯不方便,莫说去遥远的京城了,就算去隔壁县也会遇到小偷、强盗或土匪。土匪比较少见,小偷和强盗却比现代多很多,出一次远门是真的有危险的事。所以乔玉妍要去卢家村,就算带了乔天明和竹叶,梁小溪和乔阳也不放心。

母子俩能放心乔玉妍去卢家村,还是因为乔玉妍是仙女的徒弟,遇到土匪、强盗也能用法术对付他们。

就像乔玉妍家的房子还没有盖起来之前,乔玉妍和罗淑兰去县城,乔玉妍卖了打火机给县城那杂货铺老板,杂货铺老板舍不得给她的几百两银子,竟然安排了三个地痞拦截出了县城的乔玉妍和罗淑兰,试图打劫。

结果自然是三个地痞被乔玉妍用雷霆护身符吓跑了。

自此之后,县城再也没有人敢打乔玉妍主意。

言归正传,不是乔玉妍这样有本事的人,一般不敢出门。去不熟悉的地方做生意是一件危险的事,要是运气不好,走在路上被敲闷棍敲死了,尸体埋在路边,官府知道了,也未必揪得出凶手。

乔玉妍也想到这个问题,思忖须臾,说道:“我借两个人给你?”

王发财、乔有志、廖强和杜正敏四个人去买猪,至少十来个人才奈何得了他们。

廖强和杜正敏可是会武术的,虽然实力不怎么样,格斗专精的乔玉妍一个人能他们俩,学了拳谱的乔阳也能一个人独斗他们俩。

正是嫌弃两人实力低,其他四位家丁也弱,乔阳问过乔玉妍:“我学的拳谱能不能教给他们?”

乔玉妍无所谓:“你愿意就教,我有更好的武功,还有修仙的心法,一套拳谱不算事。”

乔阳思考了两日,决定传授廖强六人并乔天明拳谱,但他有一个条件。他对包括乔天明在内的七个人说:“你们想学我的拳谱,必须效忠我家。”

廖强的武术是师父传授的,师父在隔壁县开武馆,偶尔做押镖送镖的活,也会帮大户人家训练家丁。廖强不是师父的真传,他很想学习乔阳学的拳谱,但乔阳提出要求他效忠,他犹豫了一下,说:“我要问我的爹娘、师父、师娘和我的媳妇,他们同意,我便效忠你们。”

当时乔玉妍也在现场,乔玉妍听了便说:“不必如此。”转头看乔阳,“哥哥,他们想学我们家的拳谱,我们要求他给我们做十年家丁便好。他的儿子如何,我不关心,我也不要求他的儿子效忠我们家。”

乔阳迟疑:“十年是不是太短了?”

练习拳谱能让力气更大、让身体更结实强壮,学会这样一套拳谱,便是要求廖强等人效忠一辈子也不会过分。

生于古代的乔阳有着不同乔玉妍的价值观。

乔玉妍将决定权移交给乔阳,说:“是十年还是一辈子,你自己决定便是。”

拥有修仙心法的她,已经不太看得起三十个积分买的拳谱了。可这套拳谱在乔阳看来十分珍贵,乔阳得到乔玉妍移交决定权,对七人说:“你们想学,不必为奴作婢,但你们必须为我家效忠二十年,我家会如常给你们工钱。”

廖强还在犹豫,杜正敏率先跪下,砰砰砰地磕头三下,叫乔阳师父。

乔阳:“……”

乔天明见杜正敏抢了先,也跪下道:“我!我也想做二郎君的徒弟!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乔天明一拜!”

他家里没有爹娘,事情可以自己做主。

自从跟了乔玉妍家,他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有好衣服穿了,洞天不怕受冻了,也能吃饱肚子了。莫说效忠二十年,便是要求他效忠一辈子,把他自己和他的子孙后代卖给乔玉妍家,他也愿意。

过去的日子太苦,乔天明拒绝回到过去。

两个人跪下,廖强无法决定,其余四人各有心思。孟刚、乔文泽、秦风都有家庭,陶寿是孤儿,能自己决定,他也跪下来叫乔阳师父。

乔阳被三个人跪着,浑身不自在,探手便要把他们拉起来。乔天明被他一只手拎起来,乔天明只比乔玉妍大一岁,由于吃得不好,个子比吃过营养药丸、好吃好喝还修仙的乔玉妍还要矮少许,不过他今年也开始长高了,体型相对瘦弱单薄。

二十岁的陶寿也是单薄瘦弱的少年,乔阳毫不费劲地把他拉起来,道:“我没有说收你们当徒弟。”望向最先跪下拜师的杜正敏,“你先起来。”

他伸手,杜正敏麻利地起来了,道:“二郎君,你传授我们拳法便是我们的师父,我们叫你师父向你磕头都是正常的。”

乔阳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有心眼,怎会不知道徒弟和家丁不同?

乔阳说道:“我传授你们拳法,你们依然是我家的家丁。不过,妍妍说适合我学习的拳谱未必适合你们,她会拿出别的武功给你们,你们是否愿意接受?”

乔玉妍在系统商城买了一套适合大多数人学的体术,体术的兑换价格相对高,花了乔玉妍五十个积分。乔阳也可以学习体术,但乔玉妍用系统商城搜索过适合他的修仙心法,《若水真经》也出现了,乔玉妍便把梁小溪已经背下来的《若水真经》给了他。

有了修仙的心法,乔玉妍之前兑换的格斗专精、拳谱都显得有些鸡肋,但鸡肋用得好就不会鸡肋了。

杜正敏问道:“我能不能学拳法?”

乔玉妍道:“你不适合,学了也很难融会贯通。”见杜正敏还对拳法抱有向往之心,乔玉妍便说,“你想学,那就学吧,学过一段时间你会知道你是否适合学习拳法了。”

杜正敏是决定了要学拳法的,乔天明问:“三娘子,我适合学什么?”

乔玉妍也用系统商城搜索过他是否适合学习拳法,结果是不适合,便说:“你也学体术,你想学拳法我不拦着你学。”

乔天明犹豫了下:“我学体术。”他信任乔玉妍的判断。

陶寿同样不适合学拳法。

倒是乔文泽适合,且乔文泽也愿意效忠乔玉妍家二十年,乔玉妍便让乔阳教他和杜正敏学习拳法。至于廖强、孟刚和秦风,三人要问爹娘或媳妇,不能立刻下决定。

最后,廖强不被爹娘允许效忠乔玉妍家,孟刚得到媳妇同意,秦风的家里人让他自己决定,他犹豫不决。

于是学习体术的人多了一个孟刚,秦风没有学。

乔玉妍把体术交给乔阳,让乔阳学会,再教给乔天明等人。体术估计来自科技文明,学习体术也有提升身体素质的作用,但体术有一样不好。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智商有限 学习体术最好服用淬体药剂辅助,系统商城有淬体药剂出售,最便宜的淬体药剂一个积分能买十支,最好的淬体药剂十个积分一支。同时,就算是适合大多数人学习的体术,也有不太适合和十分适合之说。

梁小溪修仙数日,依然感知不到灵气,听说体术,拿来看了看,学起来倒是比乔阳还快。乔玉妍和乔阳学习体术,乔玉妍的学习进度也比乔阳快一点,这让乔阳郁闷。

乔玉妍见不得哥哥郁闷,买了三支淬体药剂给乔阳,说:“用这个试试。”

药剂是口服的,乔阳吃了药剂,学习体术的进度果真快了不少。

体术一共有四十九式,前十二式属于基础。

乔玉妍和梁小溪都能在第一次接触体术时做出基础的十二式,没吃过淬体药剂也没有吃过炼体丹更没有引气入体的乔阳做到第九式就做不下去了,吃过淬体药剂,他能做到第十五式,后面的会随着淬体药剂对身体的改变逐渐掌握。

学习体术的年龄是越小越好,乔玉妍问过吴钗,让吴钗也学习体术了。其余学习体术的分别是乔天明、陶寿和孟刚,杜正敏和乔文泽学拳法,不过杜正敏和乔文泽也能学习体术就是了。

乔玉妍跟乔阳商量了一番,没有允许乔文泽学习体术,拳法足够他学习了。

至于杜正敏,他碰壁了就知道拳法不适合他,乔玉妍和乔阳都给他改学体术的机会。

那么,要不要给学习体术的人淬体药剂呢?

乔阳不建议乔玉妍给,乔阳说道:“他们是否有二心尚属未知,日后他们立功了,再给他们药剂。”

淬体药剂能让学习体术的人更快更好地掌握体术,没有淬体药剂未必学不会体术,要知道普通人在使用一个积分十支的药剂的前提下也得学习一两年才能掌握全部的四十九式。药剂缩短了过程,并适当提升了人的体质。

乔玉妍觉得乔阳说的有道理,但不给淬体药剂过于吝啬了,她花一个积分买了十支药剂,给吴钗、乔天明、陶寿和孟刚各一支,小小地加速他们掌握体术的过程。

及王发财来找乔玉妍,乔天明等人的体质都被体术提升少许,更健康了,战斗力也更强了。杜正敏见到孟刚等人学习炼体术的效果,咬牙学习拳法,奈何进度太慢,他生怕自己赶不上孟刚等人的体术进度,前几天放弃了拳法,投入体术的怀抱了。

乔玉妍一视同仁地给了他一支药剂。

廖强也看到体术和拳法的效果,羡慕不已,想说服师父同意自己效忠乔玉妍家,结果被师父臭骂一番,只好放弃。

秦风也看到了效果,忐忑不安地找乔阳,请求效忠。

乔阳问他愿不愿意,他又犹豫了,最后他还是没有学习体术。

除了六个家丁和一个乔天明,乔玉妍也问竹叶、关蓝、方布愿不愿意学拳法或体术。

方布上了年纪,没兴趣。

关蓝羡慕变得年轻的梁小溪,问乔玉妍学习体术能不能变年轻,乔玉妍点头,关蓝便学习了。

竹叶不用说,她羡慕家丁们能学拳法或体术,乔玉妍问,她头一个说想学。毕竟她是乔玉妍家的丫鬟,没有人身自由,不在意效忠二十年还是一辈子,学会体术或拳法能更得乔玉妍信任,她想得到乔玉妍给予的信任,还想当女管家。

闲暇之余,竹叶会学习加减乘除,希望自己能像梁小溪那样学会记账。

这是一个上进的丫鬟。

另一边,方布听说学习体术能变年轻并延迟衰老,立刻改变主意。

乔玉妍给了她们淬体药剂,教她们学习体术。

借住的乔阿秀也想学能够变年轻的体术,奈何她不愿意效忠乔玉妍家二十年,她儿子顾因是秀才,以后还会科考成为举人,她不能做乔玉妍家的奴仆或管家。

她一直把自己放在客人的位置,不介意像伺候婆婆那样伺候梁小溪和乔玉妍二人,给顾因做衣服做鞋子必然给乔阳做。

在乔阿秀看来,女人可以强,像乔玉妍这样盖了房子修了桥,是她敬佩的。但梁小溪负责修桥的记账和杂务是不妥当的,梁小溪的女儿这么有能耐,梁小溪大可坐在家里不外出。梁小溪外出做事,乔阿秀甚至理解为乔玉妍讨厌梁小溪这个母亲,要折辱梁小溪。

后来误会解除了,乔阿秀知道梁小溪喜欢管理杂务和记账的工作,甚是不理解。做一个贵妇难道不好吗?为什么梁小溪非要抛头露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乔阿秀自知出不起学习体术的代价,没有厚着脸皮请乔玉妍教。她回娘家是走投无路,借住乔玉妍家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要求更多。

也正是因为乔阿秀懂得拿捏分寸,乔玉妍不介意她借住。

香皂作坊的工人是没有学习体术或拳谱的机会的,乔玉妍思忖着梁小溪又要学习又要修仙又要学体术,还要管理香皂作坊和制香,整个人忙成了陀螺,便有意请拿捏得住分寸的乔阿秀帮忙管家。

此事按下不表,先说王发财发愁的事情,乔玉妍提出借两个人给他用,他仔细地寻思了一番,问乔玉妍:“怎么借?”

乔玉妍道:“你晓得我给家丁是开了工钱的,你借他们去用,得给我钱。”她给家丁开的工钱是四百五十文一个月包食宿,此外还有春天、夏天、冬天穿的衣裳各两套。

一个月平均三十天,家丁一天的工钱是十五文,加上食宿所需和六套衣服,租一个家丁至少要给三十五文钱,甚至更多钱。

看在和王发财相熟的份上,乔玉妍跟他说清楚雇佣两个家丁的价格,说:“我和你相熟,我也吃猪肉,他们这次跟你去,你不用给我钱,下次你要给。不过,你可以在买猪的地方告诉那些卖猪的人,说你需要猪,若是将活猪送到我们罗安镇,你会给他们一个好价钱,这样他们也许会自己把猪送过来。”

王发财觉得不太可能:“那么远……”

乔玉妍笑了笑:“远不要紧,能赚钱就行了。”

“您说得有道理。”王发财夸赞乔玉妍,尽管他不太赞成。他没有忘记他的疑惑,问乔玉妍:“三娘子,猪肉价格提升我能理解,为什么粮食的价格也跟着提高?”

“这个嘛……”乔玉妍不是经济学专业毕业的人,努力回想经济常识,“可能是大家口袋里的钱多了,钱不值钱了。”

“呃,钱怎么会不值钱?”对于乔玉妍的话,王发财感到难以理解。

“钱是铜钱,官府造的铜钱。”乔玉妍道,“铜钱造得多,铜钱就不值钱了。什么东西都是这样,多了不值钱。”

王发财似懂非懂,问:“钱能变少吗?”

乔玉妍认真回答:“当然能啊,不过钱一般不会变少,钱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

王发财还是听不懂:“这是好事?”

乔玉妍道:“是好是歹,看各人的情况。”有利于自己的是好的,不利于自己的,全都是坏的,人的脑子往往服务于利益。

她终止了关于经济的话题,道:“你准备何时去外地买猪?”

王发财发了愁:“最近几天总是下雨……想出门,怕被雨水浇成落汤鸡。”

雨下得太凶,一些人家的墙根都被泡得松软,垮下来导致房屋崩塌,还有背靠着山修建房子的,山上的泥土倾泻,把房屋都给埋了一半。王发财家没有这么惨,但下大暴雨不是什么好事。

乔玉妍也听说下雨造成的房屋崩塌和山体滑坡,不说别的,光是乔氏宗族就有茅坑房子倒塌下来的,但大家住的房屋没事,也没有人受伤。大暴雨引发山洪,河水滔滔,清明节之前修好的桥牢固地坐落在河上,没有被冲垮,也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是以,下雨对乔玉妍带来的麻烦不大,当然,修建砖窑不计在内。

王发财期待地问:“三娘子,您能不能算一算哪天不下雨?”

假神棍乔玉妍:“……”不好意思,我想说我不会算。

乔玉妍赶紧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道:“这个算不出来,因为我们镇上下雨的时候,隔壁镇可能是晴天。”

王发财哦了一声,仍然期待地望着乔玉妍,乔玉妍想忽略都没有办法。她不是一个脸皮极厚的人,做不到装作没看见,道:“下雨不下雨,看的是老天爷的意思。我跟我师父修仙,讲究的不是人定胜天,而是顺其自然……”

好不容易把王发财打发了,乔玉妍喝完杯子里的茶,还没离开,乔天明又说有人来请见了。这次来的人呢不是跟她请教问题的,而是有意修砖窑的劳力。

乔玉妍问过乔天明,知道那人是个心思活络却老实的,允了他参与修建砖窑,让乔天明转告他,修建砖窑时她会叫他的。

修建砖窑是乔玉妍的个人决定,乔玉妍接连接待了十几个消息灵通跑来应聘的人,挑干活勤快认真的人要了,余者全部打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进行 遇到完全不认识的人来应聘,乔玉妍打量他们的衣着和神色,表现不是太差的都可以要。横竖要了人也可以辞退,干活干得好的才可以留,干活慢一点倒是无所谓的,别粗心大意敷衍了事就行。

之前修桥的劳力,十个里头有九个来了,知道他们干活卖力认真的乔玉妍把人收了,让他们明天去修砖窑。

一天下来,前来修建砖窑的劳力有三十多个,除了认识的那一部分,不认识的乔玉妍统统给了临时工的工钱,干满十五天可晋升为正式工的工钱。不满的人肯定是有的,但这里是罗安镇,砖窑是乔玉妍自己修建的,不满也没处发泄。

再说了,大家都是从临时工过来的,凭什么你一来就能拿正式工的工钱呢?

乔玉妍注意到正式工和临时工的矛盾,提醒乔多喜注意。

没错,这次还是乔多喜负责监督大家修建砖窑。

不过梁小溪不再负责修建砖窑的采买事宜,她把采买交给吕香芹和罗淑兰的大嫂,账目还是梁小溪来记,钱还是梁小溪发。

吕香芹和梁小溪是熟悉的,听说梁小溪不仅给了自己采买的大权,还给了罗淑兰的大嫂采买权,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她跟梁小溪多熟悉啊,她儿子乔多喜跟乔阳和乔玉妍多熟悉,怎么梁小溪不能把采买大权全部交给她呢?

罗大嫂那人又没有自己机灵活络,让她采买,她能采买啥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吕香芹忍不住把自己的不满跟男人和儿子透露了。说是透露其实也不太对,吕香芹就是抱怨一句罗大嫂买菜不如自己会讲价罢了,但乔多喜听懂了。

乔多喜正端着饭碗吃饭,闻言放下饭碗,小声地说:“阿娘,人家罗大嫂煮饭做菜没有切下一小块猪肉带回家。”

吕香芹:“……”

做过的坏事被当面说出来了,吕香芹抿了抿嘴唇,有点不高兴。但乔多喜说的没错,她贪了小便宜,人家罗大嫂没有贪,如果她是梁小溪或乔玉妍,她也会更信任罗大嫂。

此事被吕香芹按下不提了,但吕香芹见了罗大嫂依然觉得心里不太服气。对啊,是她贪小便宜,可她跟乔玉妍家多亲近啊,她一家都去乔玉妍家吃过饭了,罗大嫂一家可没有。况且罗大嫂和罗二嫂也没分家,罗二嫂那才叫贪婪,她切下的一小块肉不过是毛毛雨……

乔玉妍察觉吕香芹与罗大嫂的单方面敌对,拍了拍吕香芹的肩膀,道:“不要搞砸了我交给你干的事情。”

你搞砸了,多的是人愿意接替你。

吕香芹打了个哆嗦,收起所有的小心思,对乔玉妍笑:“哪能啊!三娘子交待的事情,我肯定做得漂漂亮亮,保证不让三娘子操心。”

乔玉妍微笑:“那就好。”

她家和吕香芹一家交好,她也是不愿意把吕香芹换下来的。但吕香芹做不好她交代下去的事情,她是不会徇私的。

工作的事和感情的事不能混淆,混淆了对大家都不好。

砖窑开始修建了,但乔玉妍也没有忘记造纸作坊。她安排了几个工人去修建造纸作坊的半山腰挖了两个大池子,用青砖把池子底部和池子的四壁围起来。尽管这样干并不能保证不渗水,但浸泡竹子的池子犯不着关心渗水或弄脏的问题,就算不用青砖也是可以的。

两个大池子都要用来浸泡竹子去掉竹子外层的青皮,按照正常的程序,一根没有削去青皮的竹子丢进水里,得浸泡将近一百天才能让青皮和竹白分离。

削青皮是一件麻烦事,还是浸泡比较轻松。

池子挖好了,竹子也都砍下来了,乔玉妍严格按照造纸的步骤进行造纸。修建了大池子,又修建了放石灰水浸泡竹子的几个小池子,再修建一个熬煮竹浆的房屋,熬煮竹浆的大锅要跟铁匠定做……

除此之外,罗安镇的竹林大多是有主的,乔玉妍家没有竹林,十八杏村倒是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竹林,罗安镇上有竹林的人家也是一部分。

按乔玉妍的想法,这些有竹林的人家大可以竹林入资造纸作坊,造出的纸卖了钱,他们能分润一部分,这比她出钱买下竹林赚的会多一点点。但一片竹林砍完就没有了,新竹子长起来需要时间,也不是每个人都觉得造纸作坊能赚钱,他们更愿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模式。

不过,考虑到有人是愿意出资的,乔玉妍把造纸作坊需要竹子的事情说出去,询问是否有愿意以竹林作为入资本钱的,同时出钱收购砍下来的竹子。

不出她所料,大多数人选择砍下竹子和她换钱,那竹林入资的只有寥寥几家人。叶婶是其中之一,杂货铺老板娘是其中之一,感念乔玉妍主持分家的二伯婆和姚氏是一家,乔家村的乔升等人也愿意拿出竹林。

乔玉妍亲自去看过这几家的竹林生长情况,按照竹林的多寡价值给这几家人算了钱,并把这部分钱加入修建造纸作坊的启动资金中。

略去各家各户的竹林,乔氏宗族其实也是竹林的,且竹林面积大,乔氏宗族的人都可以去砍竹子。

这次乔玉妍收竹子,也有心眼活络的人盯上宗族竹林,但刚砍了几根就被发现了。宗族的公产不是私产,大家平时砍一两根做篮子无所谓,砍多了就不行了。要砍竹子来卖钱也是族长乔阳砍,卖的钱入账,不能随便砍。

族长乔阳是乔玉妍的哥哥,乔阳做主将竹林交给乔玉妍,乔玉妍把竹林入资了造纸作坊,并把这件事公布出去。大家反应不怎么大,竹林放在那里不会生钱,乔玉妍不差钱,造纸不小心把竹林祸害了还赚不到钱,三娘子应该会补偿他们吧?

以往活跃的大伯公没有露面,三叔公见过乔玉妍亲手造的纸,没有意见,乔氏宗族的竹林入资造纸作坊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等到造纸作坊的基本框架弄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现在造纸工坊刚开始雇人挖大池子,且说王发财和乔有志,乔玉妍询问家丁们谁愿意跟着王发财二人去外地买猪。

去外地有风险,人生地不熟,容易被欺负。除了不是平州府本地人的杜正敏,其余家丁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对于出远门这件事,心里有一定的抵触情绪,但也有乐意出远门的。

廖强想和王发财二人出远门买猪,但是他担心遇到危险,毕竟他没有学习拳法也没有学习体术。在六个家丁中,廖强的实力相当于倒数第二了,倒数第一是秦风。

秦风是抵触出远门的,他不愿意,乔玉妍没有勉强。

陶寿想去,乔文泽抵触出远门,孟刚要问媳妇,剩下的杜正敏主动要求去。他晓得乔玉妍希望他去,与其等乔玉妍开口,不如自己请求去,这样更能得到乔玉妍的信任。

于是,乔玉妍安排杜正敏和陶寿一起去,杜正敏有出远门的经验,带陶寿去见世面。她叮嘱二人,以自身、王发财和乔有志的安全为上,猪跑了没有关系,被抢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安全回来。

她如此叮嘱,杜正敏不由得心中微动。

三娘子真的和很多人不一样,也许他给三娘子效忠二十年是一个好决定?

杜正敏心里摇头。

四个人去外地买猪,去了六天,赶着一大群猪回来了。这些猪被赶进猪栏待宰,因大家好几天没有猪肉吃了,两个会杀猪的赶紧杀猪,不到半天就把两头猪卖完,还有人来问有没有猪肉卖,只好多杀了两只猪。

因去年年底就有缺少猪肉吃的缘故,王发财自己去抓了十多头小猪崽,镇上、村里的人也察觉了即将到来的猪肉危机,抓了不少小猪崽养。猪崽长大要时间,在猪崽长大的这段时间里,罗安镇的猪肉供应恐怕跟不上。

但是这没关系。

乔玉妍心想:“没有猪肉吃,还可以吃鸡肉啊。”

乔玉妍家过完年就抓了二十来只小鸡崽放在后罩房的鸡棚养。这些小鸡在养的过程中死了两只,余下的都养活了,平时给吃的,也赶去屋后的山觅食。鸡长得比较快,到了清明节就是半大的鸡了,再长一个月就可以下蛋了。

没有猪肉吃的时候,乔玉妍舍不得杀没长大的鸡崽,跟别人买了成年活鸡杀了吃。她去年吃掉的鸡也多,鸡的价钱波动不大,但也有升价的趋势,导致镇上和村里养鸡的人也多了。

所以乔玉妍家的饭桌没有因为缺少猪肉而不丰盛,尤其乔玉妍时不时买羊肉吃,还有鸭肉、鹅肉等。鸭肉做得不好会有腥臊味,乔玉妍讨厌这股腥臊味,但关蓝善于下厨,做的鸭肉合她的胃口,此事略去不提。

且说梁小溪负责制作香皂一事,两个干活的女人都没有把秘方说出去,因制作香皂的原材料之一是油脂,而油脂来自猪肉,制作香皂一事因没有猪肉卖而暂时缓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全家大清洁 眼看着香皂制作慢下来,乔玉妍动了在系统购买品种猪的想法。

但她一来不擅长养猪,二来又是推广新品种蔬菜又是推广花生种子、水稻种子,她对景朝的人为干涉是不是太多了?

历史发展自有规律,也能自己修正,但干涉就是干涉。

乔玉妍静心思考了两三天,放弃了花费积分在系统商城购买品种猪的想法。横竖今年缺猪肉吃,人们看到猪肉的价格提高了,会多买猪崽养。到了明年或后年,养猪的人多了,猪肉多了,猪肉的价格指不定会降下来。

这便是市场的自我调节了,市场的存在目的是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需求,人们有需求自然会发展起来,人们没有需求便会停滞或消失。

乔玉妍想明白了,让梁小溪教两个女工制作香粉。

制香的方子固然是花了钱买的,但制香的方子不是捂得越紧越好,有交流才有发展嘛。乔玉妍无所谓制香的方子泄露出去,包括制作香皂和造纸步骤在内,她都决定将配方推广开来,当然眼下不是好时机。

清明到谷雨这段时间雨水多,先把家里可能滋生的蚊虫解决吧。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乔玉妍去找了乔阿秀,问:“你可否帮助我阿娘分担一些事情?”

“分担?”乔阿秀抓住关键词,“三娘子需要我做什么?”

“帮忙管家啊。”乔玉妍说,“每天买什么菜、吃什么,还有油盐酱醋茶等东西的采购,再到每个季节穿什么衣服、用什么样的被子,这些都是管家要做的事情。我信任你,我阿娘和我哥哥也信任你,都同意把管家的事交给你。”

“这……”乔阿秀惊了,“三娘子,您的阿娘不管家?您不管家?你的哥哥会娶妻……”

“管家是小事情,我懒得管,我阿娘忙着做别的。”乔玉妍道,“哥哥娶妻至少要到二十岁之后,他现在还年轻,不娶妻。”

“可是,”乔阿秀不敢答应,“三娘子,您可以不管家,您的母亲不能不管家。”

“哎呀我不是跟你说了?”乔玉妍耐心说,“我阿娘有自己的事情,没有时间管家。你若是不愿意,我得找别人了。”

乔阿秀当然是愿意的,她好歹是乔玉妍的便宜姑姑,虽然嫁出去很多年了,可乔玉妍请她管家她也是能管的。

她同意了,乔玉妍便说:“姑姑,你帮我管家,我会给你一份工钱并四季衣裳,我们先商量清楚细节吧。”

商量好待遇和乔阿秀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乔玉妍开始带着乔阿秀把搞清洁的活安排下去,男人们负责前院,女人们负责后院。

宅子是去年修建起来的,还很新,不需要修缮,但墙角、墙根等地方有杂草长出来,这些杂草得弄掉。宅子的排水系统得检查,免得出现堵塞等问题,排水口和排水沟阴暗潮湿,还有长期有污物,最容易滋生蚊虫,必须检查。

除此之外,宅子还要进行消毒。时下买不到消毒药水,乔玉妍想到的办法是燃烧艾草将家中角落全部熏一遍。至于煮沸酸醋消毒,这个消毒方法作用小,且已经被科学证明害处大于好处了,乔玉妍当然不会用。

反而是晒干艾草燃烧时的烟被证实可消毒,虽然燃烧燃烧释放的烟也有害处,但好处也是看得见的。

宅子大,将面积均摊也有差不多一百五十个平方,搞大清洁搞了一天。

在搞清洁的过程中,乔玉妍顺便收拾了家中的物品,像桌椅什么的,还有碗筷、去年买的还没吃完但是已经有坏掉趋势的番薯、芋头等。乔玉妍亲自一一看过,有用的留着,没有用的废物利用,无法利用的或进行销毁,或者将其丢弃。

不过罗安镇不讲究垃圾处理,择菜过程中择下的垃圾随便丢弃,残旧的家具和竹制品放进灶里烧掉就好。像陶瓷器碎片,既无法回收,乱扔也会伤及无辜,乔玉妍通常将这些碎片进行深埋地下的处理。

穿越前她在现代本来也不注意玻璃碎片和陶瓷碎片的处理,摔碎了杯子或碗碟等物品,和别的垃圾放在一起扔掉。

大多数人是这样处理的。

但是,这种处理方式会伤到处理垃圾的环卫工人,乔玉妍就亲眼看过一个环卫工人被混在垃圾里的玻璃碎片割伤手指,血哗啦啦地流。自那之后,乔玉妍不敢把锋利的玻璃和陶瓷碎片和普通垃圾混在一起了,有碎片必然用袋子装起来再将袋子扎紧,避免伤及无辜。

她上网查过了,玻璃碎片回收利用的价值较小,会和其它垃圾一起焚烧,焚烧温度超过六百度不会融化但会软化锋利的边缘。

在古代生活,将陶瓷碎片进行深埋也不安全,因为陶瓷碎片不易分解。乔玉妍埋了几次陶瓷碎片,决定将陶瓷碎片装在一个筐里,数量积攒到一定数量再进行处理。

至于怎么处理,较大块的碎片可以插在墙头防止小偷爬墙,小的碎片可以打碎成沙拿来铺路或砌墙,总之想一想办法还是有用处的。

完成大清洁的第二天也是大晴天,乔玉妍催促家丁们把各自的被褥洗干净晾晒,席子也拿到太阳底下晾晒。

她有定期晾晒席子蚊帐的习惯,床单和被褥换得勤快,每天洗澡一次且换衣服,但别人不是她,有些人盖被子盖好几个月都不带换的,有些人几天洗一次澡还不带换衣服的。

像杜正敏,这个人干活干得不错,也识趣,缺点是不爱洗澡,不爱换衣服,还不爱洗头,头发油腻腻的,叫乔玉妍看得嫌弃。

冬天少出汗无所谓洗澡与否,到了夏天,稍微动一动都要出汗,杜正敏不洗澡不洗头不换衣服,那个叫邋遢,又脏又臭,乔玉妍都不敢想。

竹叶是不给家丁们洗衣服洗被褥的,就像关蓝的主要工作是给乔玉妍一家三口做饭。家丁们有的按照乔玉妍的要求每天洗澡换衣服,有的每天洗澡但是不换衣服,有的学习杜正敏。

乔玉妍索性告诉他们:“被我发现你们不把自己弄干净,所有人都没有肉吃。”

所有人:“……”

真是夭寿哦,不把自己弄干净的又不是我,干嘛罚我?

乔玉妍压下他们的不满,道:“洗澡水每天都有,香皂随便你们用,你们干嘛不洗澡不洗头?不想洗衣服我可以理解,我也不爱洗衣服。但不爱洗衣服可以花钱请别人帮忙洗啊。方布帮不了你们,你们可以找镇上的人帮忙清洗。别跟我说衣服洗多了会坏,坏了我能不出钱给你们买衣服吗?”

众人:“……”好吧,你有钱,你是主家,你说了算。

被强制要求清洁身体和衣服的人无法,全都按照乔玉妍的要求做,做不到会连累别人,别人被连累,看你不顺眼,你能怎么办?众怒不能犯,还是乖乖听话吧。

只是镇上的女人这么多,该找谁洗衣服呢?

乔玉妍道:“你们问镇上的男人愿不愿意帮你们洗衣服,洗一次衣服给多少钱。他们或许不会自己洗,但他们拿着脏衣服回去找女人,女人会洗的。”

洗衣服有钱拿,干嘛不赚这钱呢?

不只是家丁,修建砖窑的劳力也不全是本地的。

有的人没有亲戚朋友可借住,乔玉妍或建议他们自己找地方住,或安排他们住进镇民或村民家中。房租是肯定要交的,衣服可以自己清洗,不愿意洗的,或出钱请房东洗,或出钱请愿意洗的人帮忙。

像喊着娘家卖柿子给乔玉妍的罗氏,她最先察觉商机,询问来修建砖窑的外地人是否需要清洗衣服。除了罗氏,也有别人盯上洗衣服的生意,乔玉妍不关注,却是知道这事的。

所以家丁们懒于洗衣服,肯出钱肯定有人愿意帮忙洗衣服,况且请人洗一次衣服也用不了多少钱。

定下必须保持清洁的规定,乔玉妍在系统商城买了一张长期驱逐老鼠、蛇、蟾蜍等中小型动物的符箓。一张符箓要价三十个积分,有效时间长达十年,乔玉妍毫不犹豫地买了。

现代人真的很难想象宅子里出现一只蟾蜍,但乔玉妍住的新房子确确实实有蟾蜍,她见到了,当时还怀疑有人把蟾蜍捉了丢进她的家里。

住宅子还会出现蟑螂、蚊子、蚂蚁、蜘蛛、黄蜂等有害或有益的生物,还有可能出现飞蛾和飞蚂蚁,以及各种各样的虫子。

除此之外,燕子或许会飞来筑巢,麻雀也有可能在人类修建的房屋筑巢。

乔玉妍不拒绝燕子借住,对于蟑螂、蚊子、蜘蛛和黄蜂是坚决拒绝的。

好在万能的商城能解决她面临的大大小小麻烦,乔玉妍买了一张灭杀方圆五里内所有蟑螂、蚊子和蜘蛛的符箓,花了十个积分,又买了一张效果长达十年的驱逐蟑螂、蚊子等生物的符箓贴在家里镇宅。

如此算是解决家里的卫生隐患,夏天也不会有蚊子扰人了,乔玉妍住在家里也住得高兴。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论在古代生活的不方便(一) 乔阿秀跟着乔玉妍看完了搞清洁的过程,全程没有话可说。

搞清洁也就罢了,这个大家都懂,可乔玉妍还要过问垃圾的处理,还要检查排水系统,还要要求大家保持个人清洁,怎么这么复杂?该说不愧是三娘子,管家别具一格?

而且,三娘子不仅过问这些,还要求大家喝煮开的水,不许喝没煮开的水。井里打上来的水还要过滤才能用于煮饭做菜熬汤……

天知道三娘子是怎么想到给井水弄一个过滤玩意的,喝生水怎么了?大家都那样喝,喝了又不会死。

还有饭前洗手、定时剪指甲之类的生活习惯,三娘子真是爱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乔阿秀是一边跟着乔玉妍做事一边吐槽的,事情忙完了,乔玉妍询问她:“你明白了没有?下个月让你安排大家搞大清洁,你能做好这件事吗?”

乔阿秀想了想,觉得依葫芦画瓢还是能做到的,那又不是很难,于是她点了点头:“我努力做好。要是有不懂的,我会询问你。”

乔玉妍姑且相信了她,又说道:“每过三个月要请何大夫来家里把脉,现在距离上次把脉差不多三个月了,该请何大夫来了。”

“这我知道。”乔阿秀说,“你们一家三口每七天请何大夫登门一次。”

督促家丁们晾晒了被褥席子和蚊帐后,乔玉妍和乔阿秀去请了何大夫登门,让何大夫给家里的每个人把脉一次。乔玉妍一家三口非常健康,其余人也没有什么毛病,就是竹叶晚上睡觉时不小心着凉,何大夫给她开了药。

还有,现在入夏了,该喝凉茶。

何大夫给乔玉妍开了一个凉茶方子,每天熬一壶,喝了下火。

除了亲人和家丁仆人们,乔玉妍还请何大夫给修建砖窑的人都诊治一番,有病的看病开药,没病的算是请平安了。同样的,她将凉茶方子给了吕香芹和罗大嫂,要求她们煮凉茶给干活的人喝,免得中暑。

横竖这用不了多少钱,何大夫的医术不错,开的凉茶方子也不错。

给所有人的健康状态做了一个备案之后,乔玉妍和梁小溪亲自送走何大夫。

又几日,乔玉妍和乔阿秀、崔氏前往县城。

夏天到了,该多做几套夏衣,乔玉妍带两人去县城是选取制作夏衣的布料,顺便请县城的裁缝给自己一家三口制作衣裳。

乔阿秀和崔氏的手艺做衣服没问题,可她们毕竟不是靠缝纫吃饭的裁缝,不如裁缝专业。乔玉妍习惯穿好的、吃好的、用好的、住好的,当然是请县城的裁缝制作衣服。

选定了制作衣服的布料,乔玉妍跟裁缝说定了,请裁缝这两天去罗安镇一趟,给梁小溪和乔阳量身。

做衣服不量身怎么行?

乔阳每天都在长高,梁小溪不长高,却也会胖会瘦,做衣服量一量身体各处的尺寸更佳。有钱的乔玉妍许诺给裁缝一笔去罗安镇量身的钱,不太乐意去罗安镇的裁缝立刻应下了,为了赚钱,跑一趟也无所谓。

她住在县城里,有时县城的大户人家要做衣服,也是请她登门的。她能去得大户人家家里做衣服,当然也能去乡下。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景朝的染色技术,景朝类似明朝,染色的发展很不错了,但高宁县的布料依然不怎么鲜艳,且花纹也少。蓝色、红色、黄色是常见的,但黄色较为单调暗沉,红色也不够鲜艳,绿色、青色偶尔能见到,但青色比蓝色昂贵,紫色是没有的。

紫色是一种昂贵的颜色,染色过程极复杂且染成的紫色不稳定。许是因此,古代规定紫色只能高官贵族们穿,平民不得穿紫色衣物。

对此,乔玉妍想在系统商城买景朝能用的染色配方,不过她也只是想一想而已,没有真的买。她家没有染坊也不认识开染坊的人,换了配方总不能跑去染坊说我卖你一个染色的方子吧?

那多尴尬。

布料的颜色和花纹挑选好之后,乔玉妍思忖着做了衣服也要做几双鞋子,照样跟做鞋子的鞋匠说好了,请鞋匠去罗安镇一趟。

再有就是,来到县城免不得去书院探望一下表哥顾因。

乔阿秀本想自己熬汤带去书院给顾因喝,但乔玉妍嫌麻烦,摆摆手说:“不用,想喝汤去留仙居买就行,我出钱。”

乔阿秀也嫌熬汤麻烦,不过乔玉妍出钱这事……

乔阿秀说道:“三娘子,还是我出钱吧,我是阿因的母亲。”她手里有钱了,可以请儿子喝留仙居熬煮的汤。

“好。”乔玉妍没有跟乔阿秀争出钱。

结果都是顾因喝到留仙居的汤,谁出钱无所谓,且乔阿秀确实有钱买汤。她体贴地跟乔阿秀说:“留仙居的汤比较贵,你要是自己煮,那也无所谓的。”

乔阿秀不喜麻烦,笑道:“阿因念书辛苦,喝一回留仙居的汤不算事。反正他不是天天喝,当是给他尝个鲜。”

乔玉妍笑,觉得乔阿秀是一个开明的好母亲。顾因有乔阿秀当母亲,可比摊上杨柳氏那样的母亲好多了。当然了,她和乔阳遇到梁小溪这样的母亲也是他们幸运。

崔氏不经常来县城,跟着乔玉妍到处转,看着乔玉妍买了海带、紫菜等海里出产的东西,又买了一些平州府没有的东西。东西都搬上车,然后大家去书院探望念书的顾因。

顾因住在书院,书院有住处,住处并不是很好,潮湿阴暗,还是多个人一起住。

崔氏来过几次,每次来都心疼。

她儿子小时候没吃过苦,长大了爹没有了,天天受委屈,她还没法帮助他。

乔玉妍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还没进顾因居住的房间,便闻到一股霉味,当即止步,询问顾因:“你在这里住真的习惯吗?这里潮湿阴暗,蚊虫肯定不少,你有没有被蚊子咬了?”

顾因当然不习惯,可大家都是这样住,还能有什么办法?

表妹问他有没有被咬,他的脸色有点发苦,道:“晚上入睡有蚊帐,不至于被蚊子咬。但是蚊子不止晚上出没,白天也有。更可怕的是墨蚊,它们比蚊子小很多,咬人比蚊子还疼,还不容易打死。好在墨蚊主要是白天活动,晚上没有。”

他没有撩起衣袖让表妹看手臂,只是指了指耳朵和耳根,耳朵红红的,有看起来很可怕的肿包和抓挠痕迹,这是墨蚊咬成的。就在说话的间歇,乔玉妍都看到比针眼更小的墨蚊围绕顾因,把他咬得苦不堪言。

可怜的孩子。

乔玉妍弹出一道灵力,将方圆十米的墨蚊都弄死,道:“有燃烧艾草吗?墨蚊应该会怕艾草。要是没有艾草,我……”想到古代没有蚊香和花露水,“我试着制作驱蚊的香。”

顾因摇了摇头,很是体贴地道:“不必了,大家都这么过的,也就我额外招蚊子和墨蚊的喜欢,唉……”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叹气,十分无奈,“表妹要制香,那就试着制吧,太复杂太麻烦就不用了。”

乔玉妍笑,看着高度有一米七四的表哥,问他:“有没有黄纸和朱砂?我画一道驱赶蚊子和墨蚊的符给你。”

她修仙,能画一些简单的符。

顾因却是不知道乔玉妍还有这本事,眼睛睁大了一些,有些愣:“啊?”

表哥一向守礼端方,这般表情让乔玉妍发出笑声,道:“你不是被蚊子和墨蚊咬得难受吗?我画符给你,你在屋子里贴了符或随身带着符就不会有蚊子和墨蚊咬了。”

顾因哦了一声,表情还是有点懵。

他在思索乔玉妍如何画符,心疼儿子的乔阿秀已经回过神来,扭头询问乔玉妍:“三娘子,黄纸是什么样的纸?朱砂是入药的辰砂?”

乔玉妍点头:“对,黄纸是画符的黄纸,表哥这里可能没有,得去丧葬铺子买……”

丧葬铺子?道士画符那种黄纸?

乔阿秀心里突然转过一个想法,连忙推了推儿子,道:“阿因听清楚了吗?赶紧去把黄纸买回来!天明不住在县城,不熟悉县城,让他去买估计连铺子都找不到,得你自己去。”

顾因赶紧回屋子里拿钱。

跟对待吴钗一样,乔玉妍是给他零花钱的。

趁他回屋子里,乔阿秀说:“三娘子,阿因不会修仙,可能不知道哪种黄纸适合画符,你能不能和他一起去?”

“……好吧。”乔玉妍其实不太想动弹,懒得步行去街上,她答应得勉强。

不一会儿顾因出来了,乔玉妍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丧葬铺子?”

顾因想了想,道:“知道的,怎么了?”

乔玉妍本想说她在系统商城买,瞧见顾因俊秀的脸,念及乔阿秀的话,往乔阿秀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道:“表哥,我和你一起去买黄纸,你可能不知道哪种黄纸比较好。”

是她猜错了吗?她怎么觉得乔阿秀有意撮合她和顾因呢?乔阿秀一心希望儿子考举人做大官,会把她纳入媳妇候选?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自我,自私 不要说乔阿秀想的是盼着她和顾因做男女朋友,这个时代的人把年轻男女凑在一起,多是嫁娶相关,无关嫁娶的男女关系被视为不正当。

乔玉妍没有欺骗感情的爱好,思忖须臾,觉得表哥和表妹的关系不错,进可做相恋的情侣,退可做纯纯的兄妹。在不知表哥是否愿意和自己发展情侣关系之前,还是和表哥保持血缘维系的兄妹关系吧。

这样想着的乔玉妍心安理得地和表哥顾因一块出门了,乔天明被留在书院,免得乔阿秀和崔氏二人出意外。因去年来卖打火机,结果出了城就被三个流|氓痞子拦路打劫一事,乔玉妍着实做不到信任当前时代的治安。

兄妹二人走出书院,乔玉妍看了看天,天空飘荡着白云,看不到蓝天。最近学会预测天气的她掐指一算,说:“今天不下雨。”

顾因好奇地观察她的动作,忍不住对未知的好奇心,问她:“表妹,你怎么知道今天不会下雨?你掐指一算怎么算?”

乔玉妍:“……我不清楚怎么算,我掐指一算,我就知道今天不下雨了。”

她只会修仙,还会画符,不会解释修仙和画符的原理怎么办?

打个比方,她会用洗衣机,不会造洗衣机,这是她的错?

乔玉妍果断转移话题:“表哥,卖丧葬用品店铺在哪?你平时有出门逛街吗?”

顾因的心思还在“表妹掐指一算”这件事情上面,回答道:“有的,和同窗一起去买笔墨纸砚什么的。笔和砚我原本有,镇纸我也有,买纸和墨就行。”

乔玉妍也好奇顾因的书院生活,道:“除了这些呢?不买别的?”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促狭一笑,压低声音问,“表哥,你有没有去过花楼?”

花楼?

顾因条件反射性地摇头:“没有!”

他这么急着回答,乔玉妍反而笑得更促狭,逗他道:“真没有去过?哎呀,表哥告诉我是没有关系的,我会保守秘密,绝不会悄悄告诉姑姑的哦。”

被表妹询问这种问题,顾因涨红了脸,道:“真没有,你莫要问这个了。”瞧见有卖糖人的小贩扛着插了糖人的禾秆架子路过这里,连忙问,“表妹吃糖人吗?”

“你买给我吃吗?”乔玉妍笑,“表哥买的,我当然吃。”

“好的。”成功甩脱花楼这个词的顾因追上卖糖人的小贩,“糖人怎么卖?”

这年头糖是稀罕物,糖人卖得比较贵,小贩那禾秆架子上扎的糖人大多小而薄,不同的糖人价格也不同。乔玉妍走上去,挑了一个兔子造型的糖人,笑得甜甜地对顾因说:“表哥也挑一个,我请表哥吃。”

不,表哥哪里能吃表妹请的糖人呢?

又错了,顾因委婉地提醒:“……表妹,我是男子。”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像个小孩子那样吃糖人?

来自现代的乔玉妍没有这么多讲究,把兔子糖人举到他面前,问:“好看吗?你瞧这糖人,又好看又好吃,我一个人吃,你吃不到,得多可惜啊。别磨蹭了,挑一个糖人,我付钱请你吃,你不许拒绝我。”

她强势,顾因拒绝不了,只好挑了一个马儿造型的糖人,给钱的时候把自己那份也一起给了。

然而乔玉妍看了小贩一眼,拿出铜钱递过去。

小贩没说话,接过她的铜钱,把顾因的铜钱还给顾因。

哎,谁叫乔玉妍这人强势又霸道呢?小贩也晓得拒绝顾因比拒绝乔玉妍容易。

顾因一手拿着铜钱,一手拿着马儿糖人,有点尴尬,不满地瞪向小贩。

小贩陪着笑脸。

顾因没法挑他的错处,去看乔玉妍,却见乔玉妍舔了一下糖人,露出粉色的舌尖,嫩生生的,可爱又勾人。他的目光一顿,停留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乔玉妍的舌尖,自己像个登徒子一样盯着看个不停,不由得狼狈地转开目光,不敢看表妹,原本挑她错处的想法全部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乔玉妍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顾因的心跳频率有点乱,慌忙转移话题,“走吧,去买黄纸。”

他听到乔玉妍的轻笑,银铃般悦耳。

乔玉妍说:“好啊。”

回答得轻快,叫人的心情也跟着她轻快起来。

顾因露出笑容,一边吃糖人,一边和乔玉妍一起走。他不是善于主动挑起话题的性子,乔玉妍问他:“糖人好吃吗?”

顾因道:“挺甜的,很脆。”咬一口,嘎吱一声,吃起来味道不差。

乔玉妍舔了糖人一下,说:“是啊,挺好吃的。”比不上现代的棒棒糖,勉强凑活吧,“表哥平时喜欢买类似糖人的零嘴吃吗?”

顾因从前喜欢,现在被乔玉妍资助着念书,哪能花乔玉妍的钱买糖人这种尝个鲜不饱肚子的零嘴?他摇头:“我长大了,不能吃。”

乔玉妍听着他这样说了,不由得笑了,说:“长大了就不能吃零嘴了?这是谁告诉你的?全天下的吃的,只有生了这个病不能吃这个,没有长大了不能吃这个。”望向顾因,“表哥好像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可别人不是你,你过得好,别人羡慕,你过得不好,别人也不会给你笑脸帮助你。”

顾因抿了抿嘴唇,心说不是的,你不也给我笑脸,资助我读书?转而他想到宗族那些在他考中秀才之后羡慕的目光,以及他父亲去世后的各色眼神,不得不承认乔玉妍说的有道理。

“不在意不行。”顾因说,“很少人能不在意,很少人有不在意的本事。”

像乔玉妍,她就是不在意的。

他不是得到仙女宠爱的三娘子乔玉妍,他只是个普通人。

乔玉妍听出他语气中暗藏的不满,停下吃糖人的动作,柔声问:“我讲错话了?”

顾因:“没有。”语气硬邦邦的。

傲娇的表哥真可爱啊。

乔玉妍努力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意思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走的,过于在于别人的看法,你去迎合别人,那么你永远都会遇到不满意你的人。因为你没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顾因垂下眼帘,说:“表妹很自我。”

乔玉妍理所当然地说:“人不自我怎么活啊?我不能让所有人满意,只能让自己满意自己了。”看着小兔子糖人,想念现代的棒棒糖,“表哥,人要自私一点才能活得好。”

古代土着顾因难以苟同。

乔玉妍说:“人生是自己的,为自己而活。”举了个例子,“杨秀才你也认识,他活得那个样子,我都替他觉得累呢。”摊上杨柳氏那样的母亲,怕不是上辈子造孽。

“……”顾因没说话,望着迎面走来的杨秀才杨修远,“表妹。”

“啊?”乔玉妍也看到杨修远了,无需询问,杨修远黑沉的脸色已经告诉她了,他听到她说的话了。

乔玉妍僵硬地笑:“呀,是杨秀才啊,好久不见。”

杨修远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手里的糖人,又看了看顾因手里的糖人,道:“三娘子。”

乔玉妍保持微笑。

这个时候除了微笑还能做什么呢?

杨修远的眼睛里映着乔玉妍的笑容,心中掠过一抹苦涩,看了一眼顾因,点了点头,越过二人走向书院。

他走了,乔玉妍赶紧加快脚步把杨修远甩在身后。

“……他活得那个样子,我都替他觉得累……”杨修远回想乔玉妍说的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累吗?活得累,这是她对他的评价。

他背负母亲的希望,考上秀才,还要考举人,等他中举了,母亲会满意他了吗?

杨柳氏的面容在心中浮现,杨修远无声地叹息,觉得杨柳氏不会满意。

同是父亲去世了,为什么顾因的母亲那样开明友好呢?杨修远忍不住想,下一刻,他止住了这个想法。母亲是他这个当儿子的无法选择的,就像母亲无法选择一个处处让她满意的儿子。

念及母亲,杨修远又想到乔玉妍的母亲,梁小溪原本沉默寡言,可他现在每次回十八杏村都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她虽然抛头露面,可她不是死气沉沉的,她让他萌生一种她比他更努力更认真地生活的感觉。

如果母亲可以选择,杨修远想要梁小溪那样充满活力的母亲。

可是……

母亲是不可以选择的。

况且,就算是积极的梁小溪,在乔三丫成为三娘子之前,梁小溪比他的母亲杨柳氏更加死气沉沉,便是她投河自尽了,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算了,不要想了。

杨修远心说:“努力吧,也许中举了能让母亲满意。”

他捏紧了拳头。

却说乔玉妍和顾因来到售卖丧葬用品的店铺,乔玉妍看过店铺的黄纸,并不满意。

这里的黄纸实在太粗糙了,在这里买,不如花一个积分在系统商城买一百斤。乔玉妍不是勉强自己的性子,道:“这些不要。”

她和顾因走出店铺,乔玉妍花了一个积分买下一百斤黄纸,拿出一张在顾因面前晃了晃,说:“我用这个画符,这个比铺子里卖的好。”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表哥喜欢我吗? “你……”顾因看着她的手,“你从哪里拿出黄纸的?”

“我会法术啊。”乔玉妍把黄纸放回系统背包,拍了拍手掌,在顾因面前转了一圈,笑靥如花,“黄纸是我用法术变的。没办法,谁让这里卖的黄纸那么差?我也很无奈啊。”

积分可是花钱也买不到的,要不是黄纸质量太差,她也不想在系统商城买黄纸。

顾因问:“法术变的黄纸不会用着用着不见吗?”

乔玉妍信口忽悠:“不会的啊,我法术高明,变的东西不会不见。”她拿出刚放回系统背包的黄纸给顾因看,“送你了,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黄纸被塞到手里了,顾因低头看这张貌似普普通通的黄纸。纸的质量很好,摸起来也跟真的纸差不多,拿给不知真相的人看,别人肯定猜不到黄纸是乔玉妍用法术“变”出来的东西。

说起来,黄纸是怎么变出来的呢?表妹能变出黄纸,能变出别的东西吗?顾因迟疑了下,觉得乔玉妍是个可以解答自己心中疑惑的人,问:“表妹,你能变出黄纸,能不能变出金银或者人?”

变金子银子?还变人?

乔玉妍哪里知道法术能不能变出金子银子哦,她说道:“应该可以吧?”事实是她弄来的黄纸不是法术变出来的,是在商城买的。

乔玉妍思忖着,跟顾因解释:“黄纸其实不是法术变出来的。”

“哦?”顾因兴致勃勃,希望她解释下去。

不得不说他做出这样的表情让乔玉妍很难拒绝,乔玉妍说:“黄纸是别人制造出来的,我施展法术相当于花钱买别人制造的黄纸买下来,你听得懂吗?”

顾因不太明白,问了下去:“谁制造的黄纸?表妹,假使我写一幅字,我能不能给你变出来?”

乔玉妍笑。

顾因想要答案,问:“能不能?”

乔玉妍没有在系统商城买过别人的字,她也没有搜索的心思,道:“应该能?”系统商城允许她拿东西换积分,不过乔玉妍没有卖过东西给系统商城就是了。

顾因继续问:“我的字给你变法术,你会给我什么?”

乔玉妍把问题还给他:“你想要什么?”

顾因想了想,道:“我要钱。”

乔玉妍又笑了,说:“可以啊,表哥写一幅字卖给我,我会给表哥钱。”

顾因摇头:“不。”

乔玉妍问:“为什么不?”

顾因说:“你是表妹,我写的字,我愿意送给你,不要钱……”下一瞬想起他未婚,表妹未嫁,送表妹墨宝有私相授受的嫌疑,补充一句道,“表妹,我不能不要钱,你给我一文钱,我卖你字。”

他时刻注意着礼法,乔玉妍轻快地说:“好啊,我用驱赶蚊子的符跟你换,这也不能算是私相授受。但是,我希望表哥送我。”

送?

听到后一句话,顾因的心无端地加速跳动,下意识地望向乔玉妍。乔玉妍对他笑,笑得很愉快很轻松,两眼弯弯的,她说:“我喜欢表哥。”

喜欢表哥吗?表妹喜欢表哥?顾因的心跳乱了,脸也红了,慌忙移开目光。

他没有说话,乔玉妍默认他其实是有点喜欢她的。

她问:“表哥喜欢我吗?”可能是气氛太好了,乔玉妍打破了纯洁的兄妹关系,像和顾因做更进一步的情侣。

顾因没法回答。

他不是想谈恋爱的乔玉妍,乔玉妍问他喜欢不喜欢,他考虑的不仅仅是喜欢,还有婚嫁。乔玉妍知道他没有回答的原因,她轻声说道:“我想和表哥谈恋爱,不以谈婚论嫁生孩子为目的关系,表哥能接受吗?”

顾因:“……”古代人没有这么新潮的思想,观念传统的表哥有些懵。

沉默片刻,顾因说:“那样不好。你是女孩子,我……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喜欢你,我肯定会让你做我的正妻,与我举案齐眉。”

“那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一场无关其他的美好恋爱。”乔玉妍解释道,“这样或许很不负责任,但是我只接受这样的关系,表哥不愿意就拒绝我吧。”

“……表妹。”顾因的大脑仿佛在进行重新启动的电脑或手机,有些反应不过来,“那样不好。”

“你说的不好是你认为不好,你不是我,怎么知道这对我好不好呢?”乔玉妍说,“表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可是,表妹,你年纪太小了。”顾因试图说服乔玉妍改变只谈恋爱不谈论婚嫁的、惊世骇俗的观念,“你试着想一想,如果别人知道你和我来往,你却没有嫁给我,人们会用很多难听的话说你。”

“表哥似乎忘记了,我不是凡人,我是仙女的弟子。”乔玉妍轻轻一笑,“世人的议论我不在乎,我也很清楚我和你谈恋爱不成亲会遭遇什么。相对地,你和我来往却不成亲,你的名誉也会受到影响,所以你得想仔细了才答应我。”

“……是。”顾因承认自己忘记了乔玉妍的身份,尽管乔玉妍刚才变出黄纸,可他看待乔玉妍依然是将她当成普通的女孩子。

不过,顾因说:“表妹,你不是仙女,你生活在人世间。世人的议论你可以不在意,你的母亲和哥哥会在乎,你的宗族也会在乎,你不能由着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人活在世间,有家庭有宗族,注定了不能太自我。

乔玉妍无法回避梁小溪和乔阳,她说道:“我尽量不影响他们,但是,我不会为了他们勉强委屈我自己。我想,这大概是我和这个时代最大的矛盾了。”

她自我。

而这个时代不需要自我。

什么是自我?

人生下来便被困在各种各样的身份中,如:身为父母的孩子,要听从父母的安排,要孝顺父母;身为老师的学生,要听从老师的安排,要尊重老师;身为公司的职员,要服从公司的安排,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当一个人剥去这一层又一层身份,剩下的东西便是最纯粹的自我了。可是,人又不能活得过于自我。一个人应该孝顺父母,他不孝顺父母,那是不好的;一个人应该尊重老师,他不尊重老师,那是不好的。

在乔玉妍看来,她过着自己的生活,不给别人添麻烦,无愧于心,这便是最好的生活。

顾因呢?

他不能不在意别人看他的目光,不能不在意别人的议论。他一旦这样做,他便是不同于大部分人的异类,他会被排挤,他会遭受各种各样的目光。

所以他不能过的随心所欲,他想过得平静安宁,他得和大多数人一样,不能做异类。

换做乔玉妍,假使乔玉妍没有系统,她能活得这么自我吗?

也许能的,但她会活得非常辛苦。

她得赚很多的钱,拥有对抗排挤的力量,才能做一个不同于大部分人的异类。

人不能活得自我的原因,归根到底,不过是顾忌太多了。

拥有系统的乔玉妍是幸运的。

顾因羡慕她的幸运,杨修远也羡慕她的幸运。

顾因会被乔玉妍吸引,不止是她的容貌好,还是因为她身上有他向往的、无法拥有的东西。

他看她的目光暗藏羡慕,她的提议让他怦然心动,他能答应她吗?

顾因不知道。

顾因的心很乱。

诚如乔玉妍提出与他谈恋爱这件事对乔玉妍是要承担风险的,顾因答应与乔玉妍谈恋爱也要承担风险,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

乔玉妍善解人意地道:“表哥大可慢慢思考,我有耐心。若是表哥不希望这段关系不被别人知道,我也愿意配合表哥隐瞒这段关系。”

为了和表哥谈恋爱,做出迁就和让步也不要紧啦。乔玉妍其实没有多喜欢表哥,也就是见表哥长得好,性格不差,想和表哥谈个恋爱满足感情需求而已……

这看起来不负责任,像个渣女。

但,乔玉妍提出谈恋爱的请求,顾因答应了,别人没法评价。毕竟谈恋爱是一件旁人无法掺和的你情我愿的事。

垂眸看着乔玉妍美丽的面容,顾因的嘴唇动了动,想答应她又说不出口,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乔玉妍并不失望,与顾因一同回到书院,在路上说:“表哥,我打算在县城买一座宅子,也许我和阿娘以后会搬到县城。住在县城比住在乡下方便,无论是买东西还是看病……”

顾因为她参详:“县城少有售卖的宅子,你嘱人留意,也要等许久才能等到。”

乔玉妍点头:“没事,我别的不多,时间最多。就算等不到,我也可以用别的方式买,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两人回到书院,乔阿秀见到儿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悄悄把儿子拉到僻静处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顾因摇了摇头:“没什么。”

乔阿秀:“你诓我呢?你是我的崽子,我能看不出来你心里有事?”

顾因抿着嘴唇,没有将乔玉妍喜欢他的事说与乔阿秀知道,他和乔玉妍之间的事情没必要告知乔阿秀。乔阿秀瞧着他沉默的样子,晓得他把事情憋在心里,要求他说他也不会说,不由得感到头疼。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衣服和鞋 这儿子哪里都好,长得好看,乖巧听话,读书用功,就是脾气犟,他不愿意做的事情逼他去做他也不会去做,他不愿意说的话强迫他说他也不会说。乔阿秀常常因此发愁,儿子这性子,日后考了进士当了官,怕也很难在官场混。

可是……

除了让他读书,她也没有别的路让他走了。

经商吗?他不会经商,且商人地位低。

做个地主翁?那也不行,种田的泥腿子有何前途……

“阿娘不必担忧我,我自有主意。”顾因不欲母亲担忧太多,承诺道,“我定不会辜负阿娘的期望。”

“……”

乔阿秀端详着今年十八岁的儿子顾因,他相貌堂堂,个子比她高一个头,是个男子汉了。遥想当年她把他生下来,他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像个丑老头,乔阿秀便觉得感慨良多。

她心情复杂地说:“阿因,阿娘对你怀有期待,但阿娘不求你当大官赚大钱,只求你一生顺遂。你觉得读书吃力,觉得三娘子不好,阿娘可以……”

顾因听母亲说完,道:“读书不吃力,三娘子也没有不好。”

三娘子允他和他母亲借助家中,又出钱资助他读书,三娘子哪里不好?遇到三娘子是他此生的莫大幸运。

听他这样说,且他的神情也没有不妥之处,乔阿秀放下心来,道:“你自己拿主意,不要勉强自己,感到勉强就跟我说。”

顾因应了一声:“好。”

……

顾因住的地方是一个小院子,院子有三间房,顾因和两个同学住在最左边。乔玉妍要画符,让乔天明搬了桌子和椅子放在明亮的廊檐下,就着日光,用笔蘸了朱砂墨,在黄纸上描画符文。

画符的步骤很简单,只要将符文混着灵力画在黄纸上,一张符就画好了。

但画符是一件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一来写字都会写错,画符画错一点都不行;二来画符的墨要好,黄纸也要好,墨和黄纸不够好,便是把符文完完整整地画出来,画符也有可能遭遇失败;三来符文混着灵力要怎么混?均匀地混?灵力给多点还是给少点?

乔玉妍修仙也有一段时间了,还完成引气入体,可是画符对她来说依然很难。

她一连画了五张,一连五张都画失败了。

现在她开始画第六张,这次倒是勉强成功,但驱虫符的效果只能持续三天。三天这么短,有个卵用啊!又不是可以量产的蚊香!

“唉。”乔玉妍默默叹气,她原本以为她是天才呢,没想到是个庸才。

画符画到第六张才成功,她的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不过修仙画符的天赋不能强求,乔玉妍估摸着自己的灵力还能画十来次驱虫符,便拿起黄纸继续画符。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她掌握了画符的技巧,第七次画符也成功了,这次的驱虫符能持续七天七夜驱赶蚊虫,还算不错了。

接连两次成功,乔玉妍静下心来,尝试第八次画符。

这次也成功了,驱虫符的起效期长达十天。

乔玉妍勾起唇笑,心想我画符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天赋的。

谁知,第八次画符,乔玉妍又失败了。

乔玉妍:“……”

她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抓着笔画符的手都酸了,灵力也用得差不多了,一共得到七张驱虫符,足够顾因用两个月。

画完符的乔玉妍抬起头来,看到一圈人围着自己,乔天明、顾因、乔阿秀在里面,几个不认识的书院学生也在里面,她问:“怎么了?”

顾因说道:“表妹累了吧?进屋里歇一歇。”

表哥如此体贴,乔玉妍笑了起来,道:“不是很累。”把驱虫符递给顾因,“这些符你自己叠成三角形随身带着,别沾水,沾水就没有用了。符的背面我写了数字,写的是什么数字,符就能用多少天。”

“这符真的能赶蚊子?”一个书院学生问,被蚊虫骚扰的不只是顾因一个人。

“信不信在你。”乔玉妍说了一句神棍的台词,揉了揉手腕,伸了个懒腰,接过乔阿秀递来的杯子喝了小半杯水,望着书院学生,“符不能赶走蚊虫,把晒干的艾草点燃,用烟熏一遍房间也能赶走蚊子。”

她生得好看,尚未娶妻的书院学生被她看着,不由得红了一张脸,略感局促。

乔玉妍轻笑出声,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让乔天明和顾因把桌子和椅子搬回房间里。她是女孩,在书院念书的都是男性,授业解惑的夫子也全是男性,按规矩,乔玉妍和乔阿秀、崔氏是不能在书院长期逗留的。

是以,乔玉妍洗干净双手,在书院休息了半个小时,便和乔阿秀、崔氏一起离开了。

在回罗安镇的路上,乔玉妍看了系统商城出售的布匹,打算花积分买布做衣服。布的材质、花纹、刺绣随便选,把乔玉妍看得眼花缭乱,从离开高宁县选到家门口,她也才选了八种布,价格加起来还不到十分之一个积分。

衣服相对昂贵,系统商城出售的衣服绝对是量身定制的,不付钱也可以看到自己穿上衣服的虚拟效果。乔玉妍懒得选布料了,一边下车一边选了两套衣服,在走进家的过程中选了十来套衣服,顺便也给梁小溪和乔阳挑了十多套衣服,加上给吴钗的五套,凑够五十套,付出一个积分,将五十套衣服全部买下。

到了屋里,乔玉妍把衣服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堆在罗汉床上,叫竹叶拿去清洗。这么多衣服让竹叶吃惊不小,乔阿秀也懵了:“三娘子,这些衣服……”

乔玉妍笑道:“师父送给我的衣服。”

乔阿秀:“……”您的师父可真厉害,送衣服一次送一堆。

不过,仙女送的衣服真好看……

乔阿秀没见过染色这么鲜艳好看的衣服,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光滑如冰丝的布料,奇道:“三娘子,这衣服是怎么染色的?县城没有这么好看的布,府城……应该也找不到这种布吧?这料子,摸起来凉凉的,穿在身上肯定很凉快。”

乔玉妍也摸了一下衣服,说:“景朝染不出这种颜色,所以我才会问师父要。穿起来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应该挺舒服的。”叫竹叶,“把衣服洗干净,晒干了就能穿了。”

衣服太多了,乔阿秀道:“三娘子,我也帮忙洗衣服吧。竹叶一个人洗,怕是很难洗。”

至于方布,她手粗糙,洗衣服会让衣服勾丝,她是用不着给乔玉妍洗衣服的。

衣服拿去清洗了,乔玉妍喝着酸梅汤,意识沉浸在系统商城,一口气选了五十双鞋,乔阳、她和梁小溪各十五双,剩下五双给吴钗。

鞋的种类很多,有绣花鞋,有木屐,还有凉鞋、拖鞋、靴子等。乔玉妍给自己和梁小溪选的鞋以家常穿的绣花鞋、出门穿的高底鞋为主,靴子和运动鞋不多,给乔阳选的鞋以靴子和运动鞋为主。

买好鞋,她把自己的绣花鞋换成木底拖鞋,在后院的大厅里走了几步,感觉良好。吴钗就在屋子里,得到五双鞋子,非常高兴。

梁小溪和乔阳不在家,乔玉妍把鞋子摆在大厅里,等梁小溪回来。

及梁小溪回到家,乔玉妍高高兴兴地把鞋子拿给梁小溪,“阿娘,试试这双鞋子好不好穿。”

她拿着的是一双丝履,鞋底柔软,鞋面是透气的布料,绣着几朵桃花。

梁小溪看到几十双鞋子摆着在地上,疑惑道:“你打哪买这么多鞋?这么多鞋,我们穿不完的。”

乔玉妍笑:“哪里会穿不完,一天穿一双,都不够穿一个月的。”让梁小溪坐下来,她亲自给梁小溪脱鞋穿鞋。

“……妍妍,这事我自己来就行了。”梁小溪不习惯乔玉妍伺候。

“你是我的阿娘,给你穿鞋是小事啦。”乔玉妍不允梁小溪的脚挣脱自己的手,一丝不苟地将鞋子穿好,仰头望着母亲,“好啦,阿娘站起来走几步看看。”

梁小溪站起来走了一圈,低头看做工精美的鞋子,道:“这鞋子很合脚,穿起来也舒服,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鞋子?”

乔玉妍解释道:“这些鞋子是师父送给我的,师父送的鞋子,当然没有不合穿的。师父还送了衣服,我二十套,你和哥哥各有十五套。”

梁小溪:“……仙女怎会突然送衣服鞋子?”

乔玉妍摸了摸后脑勺,道:“可能是见到我去县城选做衣服的布料,觉得布料不够好,染色也不够好吧?”指着鞋子,“景朝的鞋匠做不出这种鞋子,但这种鞋子穿起来舒服,我喜欢穿这种鞋子。对了,我叫了鞋匠和裁缝明天来我们家,我们不做鞋子不做衣服,给姑姑、竹叶、天明他们做也一样。”

“他们的夏衣不是做好了吗?”梁小溪喜欢乔玉妍送的鞋子,自己换了一双,觉得乔玉妍选的鞋子和她身上的衣服更搭配,便把鞋子换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制香 “是做好了,多做一套也不算事啦。”乔玉妍不差钱,“夏衣做好了,还可以做秋衣和冬衣嘛。”

“你自己拿捏分寸吧。”

梁小溪不管家丁们的事情,也不管竹叶等仆人的衣食住行。她坐下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新鞋子,道:“你去县城没遇到意外吧?”

乔玉妍道:“没有,就是表哥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

对于顾因这个考中了秀才的晚辈,梁小溪还是挺喜欢的,说道:“他住的地方没有用艾草熏过?”

乔玉妍回忆顾因的宿舍,摇头:“应该没有。”补充道,“幸好哥哥不用住在学堂,不然哥哥也会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对了,蚊子白天也敢出来,还有最可恶的墨蚊,我也该给哥哥画几张驱虫符的。”

“也画驱虫符?”梁小溪抓住重点。

“嗯,我给表哥画了几张赶走蚊虫的符箓,够他用两个月了。”乔玉妍贪图轻松舒服,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左腿竖起来,右手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风,时不时探手去摸乖巧地趴在罗汉床双的狗子十九,十九也时不时蹭一下她的手。

乔玉妍说:“表哥被虫子咬得太可怜了。”

梁小溪眯了眯眼睛,端起茶杯,道:“你想和你表哥成亲?”

乔玉妍哈哈一笑,没有说想也没有说想,有点担心梁小溪不允许自己和表哥来往,毕竟她想和表哥谈恋爱的想法过于惊世骇俗,梁小溪未必能接受如此开放的观念。

不过,就算她什么都不说,梁小溪也能猜到一点。梁小溪没有把话题说下去,望着乔玉妍道:“你喜欢哪个男孩子,要和阿娘说一声,阿娘请媒人说亲。”

这?

没有结婚想法的乔玉妍连忙摇头:“不急,不急!我才多少岁!”跟梁小溪撒娇,“我这么年轻呢,一点也不想成亲。”

梁小溪嗯了一声,摸了摸女儿的发顶,道:“你什么时候想成亲就什么时候跟我说。”

乔玉妍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成亲,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或许她会遇到一个可以共度余生的人呢?她转移话题:“阿娘,我想在县城买一座宅子,住在县城比住在这里方便……唔,对我来说,住在哪里都方便。”

梁小溪不管乔玉妍的私事,道:“你想买,你自己拿主意便是。需要问我的,尽管问我就行了。”

乔玉妍点头,指着地上的鞋子说:“把鞋子搬回房间吧。”问梁小溪,“要不要弄一个衣帽间?衣帽间是放衣服鞋子的,你那房间大,弄个衣帽间也不会占去太多的空间。这些多的鞋子堆在一起不好看,你还有很多衣服在清洗呢。”

衣帽间?

梁小溪不知道衣帽间是什么,听乔玉妍描述,道:“应该用不着吧?”她和乔大章和离了,每天穿得花枝招展,会被人说闲话的。

乔玉妍说:“弄一个嘛,不好用就换掉。”她想到就做,“阿娘,你慢慢试鞋子,我去书房画衣帽间的图纸。”

衣帽间是放衣服、鞋子和帽子的,乔玉妍回想前世的衣帽间,三两下就把图纸完成了。画好图纸,她去找乔大头,但乔大头去别人家做木工活,她便找乔大头的儿子乔来福,请乔来福打一个衣帽间。

乔来福新婚不久,每一天都心情很好,看过衣帽间的图纸,他问:“三娘子,你想用什么木料打这个……这个衣帽间?”

乔玉妍知道硬木好,道:“有没有硬木?”

乔来福摇摇头:“有道是有,但是造两个衣帽间可能不够。”

乔大头本就是乡下木匠,家里的木料不怎么多,给乔玉妍家做了门窗家具,积存的硬木软木都用得差不多了,剩余的硬木不够打两个衣帽间。

他的烦恼乔玉妍也了解,无非是供应赶不上需求,她说:“没有硬木可以去买呀,之前我家做门窗和家具,也是你阿爹和好几个木匠一起做的,你也参与了。”

“三娘子急着要这衣帽间?”乔来福问她。

“越快越好,我不喜欢等待。”乔玉妍财大气粗,“多花点钱无所谓。”

“那我找隔壁镇的张木匠一起做?”乔来福问。

“可以啊。”乔玉妍道。

弄好衣帽间的事情,乔玉妍回到家里,恰巧乔阳放学回家,她也把鞋子指给他看。不过,乔阳是哥哥,不是母亲,她没有那个心思为他脱鞋子穿鞋子,都是叫他自己换的。

乔阳长得高,身材挺拔,穿上靴子之后,看起来更加帅气利落。乔玉妍捧着脸颊道:“哥哥真好看。”

哥哥被夸得红了脸,低头看了看靴子,伸手拉了两下袍子的下摆,道:“这靴子做工很好。”

乔玉妍哈哈笑:“喜欢穿就穿,鞋子是送给你的。还有衣服,衣服拿去洗了,明天晾干就能穿。让我算算明天下雨不……”她掐指算天气,“明天不下雨,衣服晾一天就干了。”

乔阳问:“你送给我的衣服是怎样的?”

乔玉妍说:“我请仙女师父送的,绝对合穿。”

到了第二天中午,洗干净的衣服都在太阳底下晾干了,乔阳这个闷骚的,换上新衣服去学堂上学了。乔玉妍和梁小溪倒是没有换衣服,身上的衣服都穿了半天了,干嘛要换?

裁缝和鞋匠是结伴来的,早上过完一半,人就到了。

乔玉妍让鞋匠给六个家丁和乔天明各做一双靴子,竹叶、关蓝等人也有一双靴子。借住的乔阿秀现在是管家,乔玉妍让鞋匠给她做两双鞋子,还有住在书院的表哥顾因,她让鞋匠去书院给表哥的脚晾尺寸。

吴钗是小孩,也有靴子了,乔玉妍给吴钗定了几双绣花鞋。

有了新鞋子的乔玉妍、梁小溪和乔阳都不用做靴子了,鞋匠本来不服气,见过乔玉妍在系统商城买的鞋子,自愧不如,再也不说给乔玉妍一家三口量尺寸做鞋子了。不过鞋匠是个敬业的鞋匠,谦虚的请教乔玉妍,问乔玉妍在系统商城买的鞋子是怎么做的。

乔玉妍:“……鞋子又不是我做的,你问我,我也回答不了啊。”

鞋匠露出失望之色,问乔玉妍:“三娘子,我能看看你的鞋子吗?”

乔玉妍大方地叫竹叶去拿了一双靴子给鞋匠看,鞋匠拿着靴子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没法仿造出来,只好把靴子还给乔玉妍。

除了鞋子,乔玉妍一家也不用做衣服,请裁缝给六个家丁、乔天明、竹叶等人量了身体的尺寸,乔玉妍让裁缝给所有人都做两套秋衣,夏衣也做两套。这个时代的布料不结实,多洗几次就不能穿的,偏偏夏季容易出汗,衣服得天天换洗,不换不洗则散发酸臭馊味。

穿衣服的人受不受得住脏衣服,乔玉妍不知道,反正她是受不了脏臭衣服的。

送走鞋匠和裁缝之后,乔玉妍念及可怜的被蚊虫叮咬的顾因,在系统商城搜索驱赶蚊虫的香料方子,花了两个积分买下,然后和梁小溪一起制作驱赶蚊虫的香丸。

这个制香方子不涉及超现实成分,驱赶蚊虫的效果可能赶不上乔玉妍画的驱虫符,但也聊胜于无。做了上百颗香丸后,乔玉妍请崔氏等人缝制香囊,往每个香囊里装入三枚香丸,放在镇上的林家杂货铺卖,不忘向收购肥皂的当铺掌柜董文推荐。

系统商城的制香方子极优秀,董文不懂制香,拿着香囊去找贩卖胭脂水粉等玩意的朋友询问好不好。

胭脂铺老板粗通制香之事,闻了闻香囊,道:“这个味道好,就算没有驱赶蚊虫的好处,平时带在身上也风雅。”

董文说:“这是三娘子给我的。”简单地讲了乔玉妍把香囊摆在罗安镇林家杂货铺贩卖的事情,“她卖香囊,一两银子两个,香味持续三个月。”

胭脂铺老板眼前一亮:“这么便宜?”

董文说:“便宜是便宜了,但她应该不会做很多。”

胭脂铺老板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不知道她能不能把香方卖给我……”

林家杂货铺里,乔玉妍把写着制香方子的纸张贴在墙上,任由大家看。制香过程可以简化,制香的材料多是山上可以找到的,只要按照制香方子制香,手不是太笨都能成功。

老板娘认得几个字,看到制香方子被公布,忍不住说:“三娘子,这是你的方子,你告诉大家,大家都可以做,你的驱蚊香囊怕是很难卖出去了。”

乔玉妍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道:“没关系啊,我把方子贴在这里,就是给大家看的。也就是一种制香方子罢了,大家学会了,大家都能制作驱蚊的香,便不会被蚊虫咬得浑身是包了。”

这话被休沐回家路过杂货铺的杨修远和顾因听到,杨修远神色复杂地望向顾因,道:“你表妹对你真好。”

顾因强作镇定,说:“表妹体贴,对我好,对别人也好。”

杨修远压下心中的酸味,加快脚步,把顾因甩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成长 走了一段路,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身后,没有见到顾因,料想顾因进了杂货铺,心里更酸了,像打翻醋坛子。

怎么顾因这么幸运地遇到乔玉妍这样的表妹呢?

幸运的顾因走进杂货铺,见到乔玉妍贴在墙上的制香方子,心情复杂,又意外又有一点甜蜜,他跟乔玉妍打招呼:“表妹。”

乔玉妍回头一笑:“表哥回家了。”

顾因看着白纸黑字的制香方子,没按捺得住,问:“你怎么会把制香方子贴在墙上?”

乔玉妍道:“制香不难,可是制香成本高,我卖香囊半两银子一个,大家仍然觉得贵,那就让大家自己做。”望向没有被蚊虫叮咬的表哥,“身上被蚊虫叮咬会留下一个肿块,还会发痒,太难受了。”

顾因深受蚊虫所害,被乔玉妍当面说,也感到少许尴尬,咳了一声道:“确实,被蚊虫叮咬不是好体验。”

乔玉妍便说:“佩戴香囊就不会有那么多蚊子了。不过香囊的效果不如我给你画的驱虫符,可惜驱虫符只有我能画,这个驱赶蚊虫的香却是人人都可以做。”

贴出制香方子是她一个人的主意,人们听说她把制香方子公开了,按照方子制的香可以驱赶蚊虫,被蚊虫烦透了的人们纷纷去林家杂货铺看制香方子,便是陈家也派了个识字的小厮来看。

乔玉妍家的香囊半两银子一个,大家都知道,要是按照制香方子做出香丸,再把香丸装进香囊里面,是不是也能卖半两银子一个呢?

大家想着用制香方子发财,有人抄了方子拿去县城卖,有人按着方子制香……

推动这一切的乔玉妍坐在家中修仙,等到顾因和杨修远第二次休沐,罗安镇上已经有很多驱蚊香丸在卖了。走村串户的货郎买了香丸,县城的胭脂水粉铺子根据制香方子自己制香,罗安镇变得热热闹闹。

这天,乔玉妍去厨房端了几碗酸梅汤,送去前院给乔阳和顾因喝。不知是不是酸梅汤吃多了,她觉得肚子有点难受,但又不疼。

乔阳不在书房,乔玉妍放下酸梅汤,拿着一本书看了一会儿,她皱起眉头,觉得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像是大姨妈来了,贴身穿的裤子一下子变得湿漉漉的。同时,乔玉妍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血腥味的源头……

“表妹?”顾因的嗅觉不算灵敏,闻不到血腥味,见乔玉妍皱眉,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你怎么了?”

“没什么,应该是大姨妈来了。”乔玉妍镇定地站起,把乔阳放在书房的外衣拿了,系在腰间遮挡可能弄脏的裙子。

“什么大姨妈?”顾因听不明白。

“月事。”乔玉妍吐出俩字,匆匆出去了。

顾因觉得乔玉妍怪怪的,及去洗手的乔阳回来,问乔阳:“你们的大姨妈来了?”

乔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家没有大姨妈。过年那会儿,阿娘的娘家来人了,不过他们不是被赶走了吗?他们又来打秋风了?”

顾因道:“刚才你妹妹送了酸梅汤过来,坐在那里看了半页书吧,突然站起来说大姨妈来了,还把你的外衣系在腰间拿走了。我问她什么大姨妈,她说月事……”

月事?

乔阳初时听不懂,心里琢磨片刻,的脸一下子像是被火烧一样红了起来,怒瞪顾因:“不要提这事了!”抬起腿往外面走,走到一半叮嘱顾因,“去把何大夫请来给我妹妹把脉!”

他不是乖巧的顾因,在他和一群小伙伴混的时候,秦楼楚馆是去过的,虽然他没有和楼里的女人好过,但是乔阳该懂的都懂。

乔玉妍十分淡定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洗过澡换好衣服,用了在系统商城买的卫生棉条,一身清爽。洗完澡出来,等候多时的竹叶说道:“娘子,何大夫来了。”

乔玉妍:“他来干嘛?”

竹叶道:“是郎君和表郎君请来的。”

乔玉妍略一思忖,猜到顾因或乔阳知道自己来月事,是找何大夫给她把脉呢。可她早就用灵力检查过身体,身体无大碍,也不觉得疼痛,唯一的不好是心情陷入低谷期,比平时暴躁,可这是正常的。

算了,何大夫是哥哥和表哥请来的,去把脉也能让他们安心。

乔玉妍要走,被竹叶叫住,竹叶小声地问:“娘子,你、你要不要月事带?”

她记得乔玉妍房里没有月事带,来了月事怎么办?

乔玉妍笑:“不用,我有我的办法。”一个积分买的棉条够用一年了。

两人去了后院的大厅,何大夫果真在椅子上坐着喝茶,乔阳和顾因也在大厅里。乔玉妍大大方方地跟哥哥和表哥打了个招呼,也问候何大夫一句,道:“给我把脉吧。”将手腕递了过去,“没有什么问题,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像不能着凉,不能吃生冷的东西,最好用益母草煮两个鸡蛋吃……”

话都给她说了,何大夫没别的话要叮嘱,道:“既然你知道,我就不说了。”又说,“三娘子要是不舒服,尽可请我把脉。”

乔玉妍点点头,送走何大夫。

她回过头,对上哥哥和表哥害羞又关心的眼神,顿时笑了:“干嘛这样看我?我又没有生病。”

乔阳咳了一声,道:“我叫关蓝用益母草给你煮鸡蛋了。”说完就要走,念及顾因,把顾因也拉走了。

没多久,梁小溪也知道这件事,把乔玉妍叫进自己的房间,拿出没有用过的月事带给她,忍着害羞道:“妍妍,你知道怎么用吧?”

乔玉妍失笑:“我不用这个。”她亮出棉条,“我用这个,塞进去就不会弄脏衣服了。不过这个要勤换,两个时辰换一次,不然不利于身体健康。”

“塞、塞进去?”梁小溪看着卫生棉条,感觉一扇新的大门打开了,“怎么塞?”

“这样塞。”乔玉妍给母亲讲解步骤,讲解完了拿出一个硅胶做的小杯子,“这个更好用,阿娘要不要试试这个?”

小杯子叫做月事杯,也是塞进去用的,相比棉条,月事杯要清洗消毒,但是月事杯可以重复使用,更环保,使用它也不会不利于身体健康。

至于长着一双翅膀的卫生巾,乔玉妍穿越前用过,因为不够透气,一不小心还会侧漏,她更加青睐棉条和月事杯。这次大姨妈来了,乔玉妍买的也不是卫生巾,而是棉条,直径最细那种。

和梁小溪分享了卫生棉条和月事杯,乔玉妍怂恿梁小溪试用。

梁小溪的经期在数天后,试着用了卫生棉条,再也不需要担心弄脏衣服,她一下子被卫生棉条征服了。

略去这件小事情不提,小满很快过去了,芒种即将到来。

却说乔玉妍卧室的窗外种了一株桃树,是她过年那会儿去隔壁镇跟人买的,桃树没被移植前生长了五六年,高度大约两米。

移植后,乔玉妍把桃树肆意生长的树枝剪了部分,留下粗壮的枝干。

桃树的高度降低到一米六七,依然在春天开花了,还结了几个毛茸茸的青涩桃子。过了小满又过了七八天,桃树上的桃子开始从青色变成红色、白色、粉色,可以摘下来吃了。

桃子数量不多,桃子没有成熟的时候,乔玉妍每天修仙,总会给窗外的桃树送一点灵气。现在桃子成熟了,她摘了最早成熟的桃子,打算和家里人一起分享桃子的美味。

等到哥哥和母亲都回到家,乔玉妍用粗盐搓了桃子表面的绒毛,又用刀子把桃子的皮给削掉,一个桃子平均切成五块,一家三口每人吃一块,再分给乔阿秀和吴钗一块,多的没有了。

此桃子的味道不负它前主人的吹嘘,虽然不够脆,但也不是特别软,甜度足够,乔玉妍喜欢吃,觉得花钱买的这株桃树没有买错。

当初买了两棵桃树,年龄小的种在乔玉妍卧室的窗前,年龄大的老桃树种在前院。可能是前院的桃树没有灵气滋养,结的桃子很少,也没有成熟。

但两棵桃树都是好桃树就是了。

乔玉妍每天去前院,顺便也给老桃树沾了沾灵气,老桃树的桃子也在芒种到来前成熟了,吃起来比小桃树脆一点,桃子的甜度没有小桃树高。

梁小溪喜欢吃口感脆的桃,乔玉妍和乔阳喜欢吃甜桃,各有所好。

又,到了芒种,雨水减少了,田里的禾苗开始抽穗。乔玉妍路过抽穗的稻田,能听到蜜蜂的嗡嗡声,到了傍晚日光昏沉之际,稻田里会传来一声声蛙鸣。

尤其是半夜,蛙鸣一片,吵得人睡不着觉。

不过乔玉妍不讨厌夏夜喧嚣的蛙鸣,稻田里的蛙鸣也不会传到她的房间里。

芒种挨着端午节,端午节吃粽子是习俗,当地人裹的粽子是长条形的,馅料是五香粉腌过的猪肉,猪肉必须肥腻,这样才好吃。乔玉妍不喜欢肥腻,在乔三丫的记忆里,也没有太多关于端午节吃粽子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财大气粗 以前太穷,乔三丫连粽子都吃不起。

今年可以随便吃了。

乔玉妍和梁小溪去县城买了糯米,又买了绿豆、白豆、红豆、蚕豆等。

裹粽子的叶子可以用长得宽大的竹叶,也可以用芭蕉叶,或者用一种叫做粽叶的植物叶子。

吕香芹抽空上山采摘了粽叶,分了一半给乔玉妍,罗大嫂也分了粽叶给她,乔玉妍裹粽子是不缺材料的。

绑粽子也有专门的植物叶子,那种植物乔玉妍不认识,叶子长约一米半,也有两米多的,宽约两三指,叶子的边缘和叶脊长着倒刺。这种植物山上有,乔玉妍跟吕香芹、叶婶等人上山,用柴刀砍了一大捆拖回家。

叶子的倒刺要去掉,长条形的叶子也要用刀子破开,撕成小尾指宽的一条条。这撕下来的一条条带子放进锅里,和减了头尾的粽叶一起煮熟,再放在水里浸泡两三日便能使用了。

端午节前一天,乔玉妍旁观关蓝和梁小溪裹粽子。

她也试着裹了两个粽子,丑丑的。

手笨没办法。

粽子也可以用削薄的竹篾绑住,削竹篾比削倒刺叶子麻烦,用线来绑在古代是一种奢侈的行为。家里人多,裹的粽子也多,裹好的粽子放进锅里煮熟,便可以捞起来吃了。

不出乔玉妍所料,捞起来的粽子非常油腻,但剥开粽子叶子,粽子闻起来还是很香的。她在裹粽子的糯米里加了豆子,虽然粽子里的肥猪肉油腻,但是粽子吃起来味道还不错,乔玉妍吃了一条粽子也不觉得肥腻,不过她不会吃第二条粽子。

乔玉妍不喜欢吃粽子,梁小溪和乔阳是喜欢吃的。

粽子裹得足够多,乔玉妍把煮好的粽子分给关蓝和竹叶等人吃,家丁们也没有落下,分剩下的粽子还有十条。

次日是端午节,高宁县并没有赛龙舟的习俗,端午节也不是很重要的节日,有些人家连粽子都没有裹,只在家门口挂了菖蒲和艾草便算是过节了。乔玉妍家门口也挂了一把菖蒲和艾草,还杀了一只鸡,拿去祠堂拜了乔家故去的老祖宗们。

雄黄酒是不用喝的,五色丝线不栓,额头也不画,仅有吃粽子一个习俗。因家里有吴钗这个小孩子,乔玉妍用五色丝线编成绳子,给家里的每个人都戴了,还用毛笔沾了雄黄给吴钗画了额头,取个吉祥如意的好意头。

不过,府城每年都有赛龙舟,乔玉妍思忖着明年带上家里人一起去府城看龙舟。今年就算了,就算府城有龙舟,她一家三口也赶不上了。

端午节过去的第二天下了大雨,砖窑的修建被迫停止,乔玉妍去修建砖窑的地方看过,地上有一滩滩的积水,不适宜施工。

她倒是不急着见到砖窑,因天下雨,掐指算了未来几日还是下雨,便给修建砖窑的劳力们放了一段时间假。

无需上班、无需上学,在家里待着难免无聊,乔玉妍看到吴钗无聊的样子,笑道:“你想不想去上学?我送你去学堂。”

家里只有吴钗一个小孩子,吴钗日常跟狗子十九玩,或看竹叶、关蓝等人干活。

乔玉妍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有经验的梁小溪有事情要忙,对吴钗难免疏忽。乔玉妍觉得这样不好,起意送吴钗去学堂上课,人活在这世间,不识字怎么可以呢?

吴钗也想念书,但是……

“三娘子,男孩子才能念书。”吴钗说,“女孩子不用念书。”

“傻话,大家都念书才好。”乔玉妍道,“我把制香方子公布在杂货铺,你知道吧?”

吴钗回了一声知道,声音脆生生的。

乔玉妍说:“你不识字,你能看懂我写的制香方子吗?”

吴钗思索了一下,摇头:“不能看懂。不过,别人看懂,我问别人。”

乔玉妍笑了:“要是别人也看不懂呢?要是别人看懂了却不跟你说呢?你得自己认识字,才不用求助别人。”

吴钗道:“学堂不收女孩子。”

乔玉妍摸了摸下巴,道:“我带你去问问。”趁着天气晴朗,领着吴钗出门,去学堂找吴春秀了。

领养吴钗是过年的事,吴春秀听说乔玉妍带着吴钗来找自己,头一个反应是乔玉妍不愿意养吴钗了,要把吴钗送回给他。他想都没想,告知门房:“不见客,你跟三娘子说我忙。”

门房刚要出去,乔玉妍就带着吴钗进来了,乔玉妍道:“我是来这里问你能不能允吴钗在学堂念书的。”

念书?让吴钗这么个赔钱货念书?三娘子果然是钱多烧手了。

吴春秀打量了吴钗一眼,说:“女孩子读什么书?”

乔玉妍不悦地道:“我给你交足了束修,你不允我家孩子念书,这是嫌钱少了?”

吴春秀没有说钱多钱少的问题,道:“学堂没有允女孩子念书的先例,也没有哪个女孩子是想来学堂念书的。”

乔玉妍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可以让小钗女扮男装啊,小钗年纪小,穿了男装也看不出她是女孩子,不过小钗是女孩,为了念书女扮男装太委屈了。”

都是念书,凭什么男孩子能光明正大地念书,女孩子却要穿上男装?乔玉妍不认为让吴钗女扮男装是个好主意,她问吴春秀:“给你束修,你教不教吴钗读书写字?”

吴春秀打心底里觉得女人不需要认识字,他的媳妇蒋氏就是个不认识字的。但是乔玉妍愿意给吴钗交束修,他想了想,道:“就算吴钗穿上男装,她也不是男孩,不好管。”暗示乔玉妍多给点束修。

奈何乔玉妍听不懂暗示,也许她听懂了,但是她抵触女扮男装这种事,她说:“不教就不教。一座学堂而已,你不肯教,我自己盖一座学堂请人教吴钗念书认字便是了。”

有钱,什么事做不成?

乔玉妍抛下目瞪口呆的吴春秀,带着吴钗回家了。到了家里,乔玉妍把梁小溪用过的识字卡片拿出来,一边教吴钗认字写字,一边思考着学堂怎么该。

为吴钗一个人修建一座学堂是冲动,乔玉妍不是意气用事之人,心里想着修学堂,想的是修建私塾,即乔家的学堂。

乔家几百口人,小孩子的数量占去了五分之一,这些小孩子大多数从小开始帮家里干活,没有空闲或没有钱去念书认字,长大了大字不识一个。乔玉妍想盖一座面向乔氏宗族所有孩子的学堂,无论男女皆可进学堂念书,因女孩子被苛待,女孩的束修可以不收……横竖学堂是她出钱修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问题是,现在雨水泛滥,不适合盖房子。

而且水稻快成熟了,收割水稻并将下半年的水稻种下去才是正事。

盖学堂之事还是慢慢打算吧,先把该忙的事情忙完,例如学堂在哪里盖、怎么盖、教材是传统的三百千还是她编给梁小溪的识字卡片?

晚上吃过饭,乔玉妍宣布了要盖一座私塾的事情,询问乔阳和梁小溪怎么盖,不忘说明盖私塾的目的是让吴钗和族里的孩子都有读书认字的机会。

乔阳说道:“族里的人普遍不富,愿意出钱让孩子念书的,送去学堂岂不是更好?”

乔玉妍道:“私塾收束修,收一点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用给多。而且私塾的目的是让大家认识字、懂得算数,不是让大家去考科举。”

考科举的负担不是农家承担得起的,乔玉妍也没想过资助族里的全部孩子去考科举,她确实有这个钱,但是族里的人能考得上秀才?

依乔玉妍看,她这一代只有乔阳有可能考中秀才,别的机会不大。

乔阳不看好私塾:“孩子要帮家里干活,没法去私塾读书写字。男孩子尚且如此,女孩子就不用说了。”

乔玉妍坚持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读书认字,难不成世世代代都种田?”

乔阳是支持乔玉妍盖学堂的,乔阳道:“我是提前跟你讲清楚学堂不是那么容易盖起来的。”

乔玉妍嗯了一声,道:“我明白,我不撞南墙不回头。”

盖学堂一事就这么敲定了,乔玉妍问母亲和哥哥:“在哪里盖学堂?祠堂周围有地方,但是祠堂距离我们家有点远,我倾向于在镇上盖私塾,反正镇上距离十八杏村不算远,也不用翻山越岭。”

梁小溪站在吴钗的角度思考,说:“桥对岸不是有大片空地吗?在桥对岸盖学堂,距离村子不远,距离我们家也不远。”

桥对岸不如桥这边繁荣,不过乔玉妍记得桥对岸有空地,买下来也用不着多少钱。

当然了,盖学堂的关键不是地方,是天气。

每天都下雨,就算不缺干活的人,学堂也是很难盖起来的。

“今年的雨水真多啊。”乔玉妍感叹。

“好在修了一座桥,不然没法过河。”梁小溪也说。

初步确定了学堂的地址,乔玉妍去找朱万福,将地买了下来,然后回家画修建学堂的详细图纸。只是,她不是建筑学毕业的,画了两三个小时图纸,还是在系统商城买了一张。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盛夏 画建筑图纸要考虑采光、方位等种种因素,乔玉妍当初能画出自己家的图纸,死了不少脑细胞。现在不缺积分了,还是把图纸交给系统商城吧。

她理由充分地偷懒,打算在降水量较少的时候修建学堂,在那之前,还是老老实实地用识字卡片教吴钗念书吧。

吴钗长相一般,眼睛不大,鼻梁有点塌,皮肤也不够白皙细嫩。乔玉妍教吴钗认字,发现吴钗的记忆力也不怎么样,但吴钗的优点是学习认真专注,学一次学不会,她有耐心学习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学会为止。

不聪明但是努力的孩子也讨人喜欢,她学得认真,不耐烦教学的乔玉妍便耐着性子教她认字,一边教一边跟吴钗讲述相关知识。

时间跑得飞一样快,眨眼之间,水田里的稻子成熟了。

跟乔玉妍买了水稻种子的人都发现水稻打穗打得多,长出来的谷子愣是比别人家的多,他们不由得想起三娘子说这种水稻亩产四百斤,一时之间都庆幸自己跟三娘子买了稻种。

事实就摆在面前,容不得大家不相信,亩产四百斤的水稻跟亩产两三百斤的水稻,那是真的没法比较。至于亩产四百斤的水稻可能不好吃,这个时代的人们连温饱都尚未能满足,哪里会在意好吃不好吃?

水稻的亩产量越高越好!

确实能亩产四百斤的水稻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天,罗安镇和十八杏村的人都知道三娘子没有欺骗他们。但是他们没有买乔玉妍的水稻种子,现在水稻就快成熟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过,现在去找三娘子问水稻种子的事应该不迟?上半年的水稻能收获了,下半年的水稻还没有开始播种呢。

乔玉妍家来了很多人,她便是不喜欢被别人打扰也得出面接待一下。

得知大家是来问水稻种子的,乔玉妍道:“今天不卖,想买明天再来吧。一斤水稻种子三十文钱,不多收一文钱,也不能少一文钱。”

尽管如此,来问她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没办法,乔玉妍让乔天明候在门口为大家解答,她自己忙着为明天开始售卖的水稻种子做准备。乔玉妍有过卖水稻种子的经验,这次的水稻种子统一售价三十文钱,卖给乔氏宗族的水稻种子收二十文钱一斤,大家爱买不买。

两斤水稻种子才六十文钱,两斤水稻种子能种好几亩水稻了。

第二天一大早,乔玉妍还没起床,她家门口就挤满了来买水稻种子的人。被叫醒的乔玉妍洗漱完毕,安排乔天明和廖强售卖,杜正敏等家丁维持秩序。

“水稻种子怎么升价了?”人们窃窃私语,“不是说二十文钱一斤吗?”

“种子难得,不升价不行。”乔玉妍道,“上回给你们二十文钱一斤你们不买,这次三十文钱一斤称得上便宜了。”

莫看水稻种子卖得贵,她觉得她系统背包里的一千多斤水稻种子不够卖呢。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掏钱买昂贵的种子,也有耍赖的,想要两斤水稻种子,偏偏说自己只有四十文。

乔玉妍服了这些人,让杜正敏把人赶走了。

一个上午过去,卖出去的水稻种子便多达一千斤,还有更多的人从外地赶过来,乔玉妍索性花五个积分买了八千斤水稻种子放在家门口的储藏室,将卖水稻种子的事情交给乔天明和廖强,并吩咐杜正敏暗中查探是否有做二道贩子的。

保不准有人用三十文钱一斤的价格买下她的水稻种子,转手就有胆量卖五十文钱一斤,乔玉妍让杜正敏留意大家说的话,不给二道贩子们机会。

当大家都知道亩产四百斤的水稻种子卖三十文钱,谁都可以买,便不会光顾黑心的二道贩子了。至于别的,乔玉妍或许考虑到,但是她没有做别的事情:卖水稻种子就卖水稻种子,稍微打击一下二道贩子,这就够了。

因水稻种子一事,罗安镇又热闹起来,每天都有外地人前来。

镇上的食肆依靠卖吃食赚了不少,很感激乔玉妍引来的人,也帮乔玉妍留意是否有二道贩子乱传谣言。

随着水稻的进一步成熟,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算了算水稻的亩产量,觉得乔玉妍出售的水稻种子不仅能亩产四百斤,还能亩产五六百斤。

这是仙种吗?

他们无法理解水稻的亩产量为何这么高,但这是好事。

仙种的消息越传越远,住在县城衙门的县令老爷也知道了这件事,特地派人来罗安镇询问乔玉妍是什么回事,还想请乔玉妍去衙门。乔玉妍想着本县的县令不是什么贪官,便跟着衙役走了一趟,向县令保证自己的水稻种子最低亩产量也有四百斤。

“最高能有多少斤?”县令问。

“照顾得好的话,应该能有六七百斤。”乔玉妍说,“你要推广我的水稻种子?”

“当然要推广!”县令一拍桌子,激动地说,“我还要给陛下上奏折陈明此事!”

“先跟知府说清楚这事吧,上奏折的事情大可不必着急。”乔玉妍说,“我年初时卖了几百斤水稻种子出去,这些水稻种子的种子也能最低亩产四百斤。”

“啊?这岂不是……这岂不是亩产四百斤的水稻种子能有几千上万斤了?”县令大吃一惊,“这么多水稻种子,必须全部拿来做种子!”

他给衙役下令,要求衙役去那些买了水稻种子春耕的人家,用衙门的钱按三十文钱一斤的价钱把水稻种子买下来。高产种子不嫌多,天知道三娘子的仙种到底有多少,万一卖完了,岂不是要等到今年年底才能收获新种子?

县令如此处理水稻种子,乔玉妍高看了这位县令一筹,将年初那些买了水稻种子的人家告知县令。

至此之后,官府回收了所有的水稻种子,打算先行满足本县需求,孰料隔壁县也听说了仙种水稻的消息,那个县的县令亲自登门。两个县令关着门商量一番,高宁县的县令愿意分一部分仙种给隔壁县。

隔壁县不止是一个,刚送走一个县令,又有第二个县令登门。

乔玉妍是不管这些事情的,她卖了半个月水稻种子,卖出去三万多斤水稻种子,登门买种子的人依旧很多,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踏平就踏平了吧,乔玉妍起床,照例去前院的储藏室补充了水稻种子。此时的水稻已经成熟了,水田里的水稻基本被割掉,大家忙着将水稻晒干,顺便忙活下半年的耕种。

两亩祭田一共出产了一千一百多斤水稻种子,这些水稻种子原本是要卖给官府再由官府卖给大家的,但乔玉妍说服县令留下宗族的水稻。一千一百多斤水稻种子按照各家各户的水田数量分掉,分剩下的都卖给官府,所以宗族的账册上也有一点点钱了。

另外,到了晒稻谷的季节,雨水也开始减少了。

砖窑每天热热闹闹的,学堂也开始盖了。

为着盖学堂一事,乔玉妍将学堂的修建图纸贴在祠堂的墙壁,同时告诉大家:“学堂是全族的学堂,我愿意拿钱,大家愿意凑钱的也凑一点钱吧。”

有人问:“祭田的钱也盖学堂?”

乔玉妍道:“祭田的钱暂时不能动,祭田的钱要留着祭祀。”

凑钱是自愿的,跟凑钱修桥一样,有人凑钱,有人不凑。乔玉妍没指望大家凑的钱能修建起一座学堂,她拿出钱雇人修学堂,一边兼顾砖窑和造纸作坊,一边派人去隔壁镇的砖窑把砖搬到罗安镇。

官府忙活水稻种子的事情忙活了一个月,及大家播撒水稻种子,仍然有人来找乔玉妍买水稻种子。乔玉妍的水稻种子卖了差不多两个月,卖完水稻种子之后,禾苗已经被人们从秧田移植到水田,光秃秃的水田重新被绿油油的禾苗覆盖。

此时是盛夏时节了,蝉鸣不休,天气热得叫人难受。

修仙的乔玉妍不怕热,不久前引气入体的梁小溪也不怕热,至于乔阳,乔玉妍给他画了清凉符,他随身带着清凉符,同样是不怕热的。

但别人没有清凉符,少不得怕热,尤其是顶着烈日干活的工人们,尽管乔玉妍叮嘱吕香芹和罗大嫂每天煮凉茶,工人们喝了凉茶,依然有两三个中暑的。

乔玉妍让乔多喜在每天太阳最晒的时候停工,再给工人们休息的棚子贴了清凉符,再买几只瓜给大家吃。

至于住在书院的顾因,乔玉妍也给他画了清凉符,刚好给他清凉符的时候周围没有人,她拉住顾因的衣袖,问他:“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吗?

当然是谈恋爱的事。

顾因知道乔玉妍问他什么,望着乔玉妍越长越漂亮的眉眼,他移开目光,说:“表妹,我不能误了你,这事不要提了。”

他愿意与乔玉妍谈恋爱。

但是,他不希望乔玉妍因与自己谈恋爱而被大家骂成水性杨花,他担心乔玉妍因此误了一生。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波澜 他却不知道,他如此为乔玉妍考虑,乔玉妍更喜欢他了。

乔玉妍是一个诚实的姑娘,道:“表哥,我没法控制住我对你越来越多的喜欢了,你说我该怎么办?不过,你考虑得太多了,而且你考虑的、你担忧的,在我看来不足为虑。”

被乔玉妍当面表白,顾因又是羞涩又是暗喜,他垂着眼帘看乔玉妍的衣袖,仿佛被她袖口上的绣花吸引,声音依然坚定:“请表妹……不要喜欢我,我不适合表妹。倘若表妹愿意与我谈婚论嫁,我……”

顾因面向乔玉妍,含蓄而矜持的目光暗藏灼热,说话的音量不高,每一个字都说得情意绵绵:“表妹,我梦寐以求。”

“……我感觉我要窒息了。”乔玉妍捂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着迷于顾因此时此刻的眼神和声音,“表哥好温柔,声音好好听。”

“……”顾因抿了抿唇,等待乔玉妍的回应。

他是喜欢乔玉妍的。

他愿意与乔玉妍共度余生,乔玉妍呢?

乔玉妍说:“我不曾考虑过谈婚论嫁,无法答应表哥。”她如实告诉顾因她的想法,“一辈子太漫长,今时今日的你和我互相喜欢,焉知明日的你与我是否如此?”

顾因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神色,被拒绝的悲伤缭绕着他,他疑惑不解地问:“何以表妹不愿成为我的正妻?我知我此时除了一个秀才的功名什么东西也没有,可是我……”顾因想说他以后不会只是一个秀才,但未来事谁也无法肯定,他想到了别处,“表妹是嫌我家贫?”

“不是。”乔玉妍说道,“你家贫,我有钱就行了。表哥忘记了?我说的不是不曾考虑过和你谈婚论嫁,是我不曾考虑过谈婚论嫁这件事,无论今天向我求亲的是表哥还是别的人,我都不会点头答应。”

“为什么呢?”顾因不懂。

“婚姻关系不如情侣关系开放自由。”乔玉妍说,“婚姻要考虑父母,还要考虑孩子,情侣关系不需要顾及其它,只需尽情享受彼此的美好。”

“……还是不懂。”生活在封建时代的顾因无法理解情侣关系。

乔玉妍伸出手,抓住顾因的手,柔柔地望着他:“表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为什么你不肯答应与我好呢?难道表哥说喜欢我是欺骗我的谎言?”

猝不及防地叫乔玉妍抓住手,顾因的第一个反应是表妹的手小巧可爱、纤细温暖,然后才想到自己和表妹产生肢体接触。

他想挣脱乔玉妍的手,用了两次力也无法,乔玉妍秀气的小手像铁钳一样,他的力气竟然无法甩脱。

“不要甩开我。”乔玉妍低声说道,她注视着顾因的眼睛,“表哥,你喜欢我吗?我需要表哥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如果表哥不喜欢我,那么我和表哥永远是表妹和表哥的关系,如果表哥喜欢我,那么我……”

她笑了起来,志在必得地告诉顾因道:“表哥喜欢我,我绝对不会放开表哥。”

喜欢这个人就去争取他,无论他是拒绝还是答应,她都努力了,都无愧于自己的心了。

顾因感受着乔玉妍抓住自己手的力度和强势,隐约产生了表妹真霸道的想法,但他的心喜欢她,他想违心地跟她说他不喜欢他,他却怎么也无法将拒绝说出口,“我……”

他迟疑,害怕答应了乔玉妍会为她带来名誉上的麻烦甚至于伤害,也害怕乔玉妍和自己好了之后移情别恋。

他鄙弃自己的优柔寡断,难以下决定。

“表哥,”乔玉妍再一次问他,“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我看出来了,你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你对我的喜欢,但我贪心地期盼着你的亲口承认。表哥,你能给我答案吗?”

“你……”顾因控制不住自己,“你真的考虑好了?”

“我考虑好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谈恋爱。”乔玉妍甜甜地笑。

顾因的情感击败理性,情不自禁地说道:“表妹,我、我心悦你。”

承认了。

他承认了。

他就是喜欢乔玉妍。

乔玉妍也喜欢顾因,欢喜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她的手和顾因的手十指相缠,她和他的距离更亲近了,甜蜜地说:“从现在开始,表哥是我的男朋友了。我叫你不能叫表哥了,我要叫你阿因。”

顾因略有局促,“阿娘叫我也是叫阿因。”

乔玉妍哈哈笑:“叫你小因因?”

顾因:“……”这是什么鬼称呼!

顾因板着脸说道:“不可以,你还是叫我阿因吧。”

乔玉妍窃笑:“好啊,阿因,阿因!你也要叫我妍妍,叫我玉妍或者阿妍也无所谓。”

称呼而已,她不讲究的。

但是和身为远房表哥的顾因谈恋爱,她一口一个表哥,他一口一个表妹,那是亲戚关系,完全没有情侣之间谈恋爱的赶脚。

两人刚从表哥表妹走向情侣,乔天明就来了,乔玉妍恋恋不舍地松开顾因的手,神色不悦地望着敲门的乔天明:“你来干嘛?”

乔天明没发现乔玉妍和顾因之间有何不妥,见乔玉妍表情不佳,连忙低头:“娘子,有一个修建砖窑的工人在干活时中暑晕倒,从高处摔到地上,摔断了腿。”

“什么?”乔玉妍吃了一惊,和顾因谈恋爱被打扰的小情绪全部长翅膀飞走了,她顾不得顾因了,抬起脚便往外面走,跨过门槛时叫住乔天明,“什么时候摔断腿的?去请何大夫看了没有?”又对顾因说,“我要去砖窑一趟。”

“别的工人把受伤的工人抬到医馆了。”乔天明说道,“郎君也被叫过去了。”

“这!”乔玉妍皱眉,“不是说了摔伤不能胡乱挪动,要留在原地等大夫来吗?”

摔断腿的伤员被挪动,有可能遭受第二次伤害。

“也许是一时情急忘记了。”乔天明没有在工人摔伤的现场,不清楚为什么摔伤的工人会被抬到医馆。

乔玉妍心系摔伤腿的人,疾步走向医馆,心里思考着工人受伤是意外还是有心人故意而为。没办法,树大招风,她在罗安镇太显眼了,未必没有看她不顺眼的人算计她。

路走到一半,乔玉妍发现顾因跟来了,道:“你不必跟着,回去学习吧。”

顾因说道:“表妹,我或许能帮忙。”担心乔玉妍一个人处理不了工人摔伤腿的事情。

他关心则乱,忘了乔阳比乔玉妍更早地去到医馆。

到了何大夫的医馆,乔玉妍看到医馆门口围着一群人,这些人要么是无关人等要么家中有人帮忙修建砖窑。人们也见到她,纷纷散开来,七嘴八舌地问:

“三娘子,你会不会治腿?”

“二郎君的腿听说是三娘子治好的,三娘子肯定会治腿!”

“在干活时受伤能拿到钱是不是?三娘子会给那个摔断腿的倒霉蛋多少钱?”

乔玉妍一个问题也没理,径直进了医馆,来到被一群砖窑工人围着的木板小隔间,让大家散开。

众人都认识她,赶紧离开受伤工人躺着的小床,乔玉妍得以见到摔伤工人的脸,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瘦高个汉子,家中老母重病,急需钱财买药。当初她招工,这个叫吕大的汉子跪下来恳求她给他一份工作,极其卑微。

他可以不卑微的。

奈何他的母亲重病不能不治,为了赚钱给母亲治病,低头弯腰不算什么,跪下磕头又算得了什么?

吕大醒着,瘦削的脸满是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口中喃喃说道:“求你了,治好我的腿吧,我不能断了腿,我母亲还等着我赚钱救命,我不能变成残废……”

陡然间见到乔玉妍,吕大立刻想起乔玉妍治好断腿的乔阳,顿时生出莫大的力气来,探手便抓乔玉妍的手:“三娘子,我不能断了腿,求求你救我!”

乔玉妍:“……”

乔玉妍主动抓住他的手,道:“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

吕大仿佛听不到,喃喃地念叨着三娘子给他治好腿,他会做牛做马地回报她云云……

他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

意识到这点,乔玉妍从系统背包里拿出还能用一次的安眠符,让吕大睡着了。暂时摆脱吕大的纠缠,乔玉妍就着被吕大抓住手的姿势问何大夫:“情况如何,何大夫?他的腿能不能恢复如初?”

乔阳也在旁边,低沉地说:“很难治好,就算治好,也是半个瘸子,接续的腿没法和摔断之前相比。”他望着吕大,眼内有同情,还有痛苦。

唯有瘸过腿的人才能理解吕大的痛苦和疯癫,但他瘸了好歹还有照顾自己在乎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吕大瘸了,吕大的家便垮下来了。

吕大的家是依靠吕大撑起来的,没有吕大不行。

乔玉妍依然望着何大夫,何大夫心情复杂地注视着昏睡的吕大,说:“我医术不精,无法让他恢复如初。”

乔玉妍皱眉:“为什么不能?”

吕大比划道:“人的腿像棍子,棍子折断了没法恢复原状,人的腿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半仙 原理很简单,乔玉妍心想,只要吕大摔断的腿骨接续回来就可以了。她看到吕大的下半身盖着一块布,布下面的腿是光着的,估计裤子扒掉了。

碍于这里有一群男人,她没有掀开吕大身上布,闭上眼睛,让体内的灵力从吕大抓住自己的手流进吕大的身体,穿过吕大堵塞的经脉来到他摔断的两条腿上,两条腿的腿骨都被摔断了,右腿骨干脆利落地断开,左腿骨有骨头碎片,情况比右腿严重。

如此可怕的伤势,莫怪何大夫说治不了。

乔玉妍修炼出来的灵力自带治愈效果,她为吕大疏通了腿部经脉,将他腿上的淤血化开,一边化一边问何大夫:“你会不会接骨?”

何大夫会接骨,道:“不太擅长。”

“要是我让你看到皮肉下的断骨呢?”乔玉妍问。

“这?”何大夫一脸“三娘子你莫不是在耍我”的表情。

“手给我。”乔玉妍道。

何大夫将手给她,乔玉妍分出一道灵力流进何大夫的身体里,灵力上涌至何大夫的大脑之中,将自己用灵力感知到的、吕大的骨折情况清晰地呈现在何大夫的大脑之中。乔玉妍说:“你得仔细记住才接骨。”

接骨接不好,那会让吕大的双腿无法恢复。何大夫比乔玉妍更清楚接骨接不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当即用上全部的专注记下脑海中的画面,甚至没有问乔玉妍是如何让他知道吕大的骨折情况。

有了乔玉妍的帮助,何大夫三两下接续了吕大断开的右腿腿骨,给吕大的右腿上了夹板防止接续好的腿发生错位。乔玉妍的手覆上吕大的腿,用灵力抚平吕大的疼痛,治疗受伤的皮肉组织,好让他恢复得更快一些。

右腿比较麻烦,何大夫无法处理吕大腿内的骨骼碎片,但骨骼碎片不能不理会。乔玉妍也没有办法取出这块骨骼碎片,她的建议是何大夫切开吕大的腿,将那块碎片取出来。

何大夫:“……”

三娘子是不是把他当神仙了?他是个普通大夫,根本不会开刀好不好!

而且,就算他有胆量切开吕大的腿,他下刀的位置错了,将吕大切得血流不止怎么办?

乔玉妍道:“我会告诉你从哪里下刀合适,我也会止住流出来的血,你只管做便是。”

何大夫:“……”

身为一名大夫,虽然是不知名的乡下医馆普通大夫,何大夫也有进取精神。他思考良久,最后还是答应乔玉妍,愿意为吕大开刀。

没办法啊,乔玉妍的提议对于一个大夫来说实在太诱人了。何大夫曾在历史中见过某某神医将病人开膛破肚治病的故事,他也想试试那是什么感觉!

而且这次一旦他拒绝乔玉妍的提议,他的余生将不会这样的机会!

把病人的腿切开不是能给所有人看到的事情,何大夫对围观的人们说:“我要配合三娘子给吕大治腿,你们都不能在旁边看,得让开。”

医馆是他的,他很快收拾出一个可以进行外科手术的干净房间,将躺在木板上的吕大送了进去。除此之外,乔阳也被叫进房间里,顾因被拦住。

房间里的窗户被牢牢关上,乔玉妍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人能窥视屋内画面,方在系统商城内买了一盏明亮的灯挂在房间的天花板上,这盏灯不仅能照明,还能进行全方位消毒。不过,就算进行消毒了,身上还是要穿无菌衣,嘴巴还是要戴口罩,头也要戴帽子。

乔玉妍买了无菌衣、口罩和帽子,又买了做手术的刀、镊子等工具,以及一小罐疗伤药膏,说道:“切开的皮肉抹上这种药膏会快速痊愈。”

就在这时,系统“叮”了一声,祈愿任务更新了。

乔玉妍抽空看了一眼,内容是何大夫想尝试做外科手术。

她现在就在配合何大夫做外科手术。

乔玉妍关闭系统,指点何大夫给吕大的腿进行消毒,再告诉他从哪里下刀,下刀要用多少分力气才合适。吕大被安眠符困在睡眠之中,对疼痛还是又感觉的,但乔玉妍屏蔽了他的痛觉系统,并用灵力控制他的血不从伤口切面流淌出来。

这是精细活,乔玉妍有压力,何大夫也有压力。乔阳压力最轻,时而为乔玉妍擦去脸上的汗水,时而给何大夫递上工具。

吕大的腿被切开了,何大夫感受着吕大的皮肉被刀刃划开,手有点颤。

这就是开膛破肚的感觉吗?

切开人的皮肉就像切开一块猪肉,太可怕了。

何大夫稳了稳,手不再颤动,他的刀锋深入皮肉,碰到吕大的骨头,用镊子将那块碎骨头和吕大的骨头拼在一起,将断裂处接合,再给吕大的皮肉抹上一层药膏。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了,乔玉妍没有余力为吕大疗伤,买了一枚促进骨骼生长痊愈的丹药塞进吕大的嘴。可能是骨头生长痊愈的过程太痛苦,陷入安眠的吕大发出呻吟,像是即将醒来。

乔玉妍撤去他体内的灵力,让疼痛回归吕大的大脑,接过乔阳递来的手帕抹了一把脸,说道:“可以了,他没事了。”

祈愿任务还没有完成,何大夫盯着吕大腿上逐渐痊愈的细长伤口,道:“三娘子,你这药膏是仙女给的?”

乔玉妍嗯了一声:“凡人做不出这种药膏。”

何大夫问:“给吕大用了不可惜?这种药膏价值连城。”

乔玉妍轻笑:“都是人命,给吕大用和给皇帝用有何区别?”

何大夫突然浑身一震,道:“你说得对……”他似乎有所感悟,与此同时,他的祈愿任务显示完成,乔玉妍得到六十个积分。

一场不专业的手术完成了,剩下的是收拾,乔玉妍有六十个积分收入,心情愉快,指着手术工具说道:“何大夫,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了,我不懂医术,拿这些东西没有用。”将系统商城附赠的手术器械说明书给了何大夫,那罐药膏也给了何大夫,太阳灯无影灯同样送出去。

何大夫受宠若惊:“三娘子,这是你的东西……”

乔玉妍道:“送给你了,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别问我。”

无菌衣、口罩、帽子都是一次性的,乔玉妍把东西摘了,弹指放出一道火焰将东西烧掉。

在旁人眼中,乔玉妍和乔阳兄妹跟着何大夫走进了一个密封的小房间给断腿的吕大治疗断腿,不到两刻钟就出来了,吕大的断腿好像也好了。

是真的好了还是假好了?

人们没有见到吕大像从前那样走路,不知道乔玉妍和何大夫联手能不能治好吕大。

不过,三娘子从来不说假话,三娘子说吕大的断腿好了,吕大应该是好了。

吕大的腿确实好了,乔玉妍用灵力察看吕大的伤势,吕大的腿骨已经长好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吕大至少得休息三个月。

因吕大家里只有一个老母和一个妹妹,妹妹要照顾老母,乔玉妍出钱请了个知根知底的镇民照顾吕大,并负责吕大的医药费和吃饭问题,吕大的工钱按他干活的时候给他。

于是乎,吕大断腿之后,不仅没有人骂乔玉妍,还有不少人说乔玉妍是一个好主家。意外难以避免,干活的时候收了伤,谁不希望有个乔玉妍这样的主家掏钱治伤?

再加上乔玉妍向仙女师父求来亩产最低四百斤的仙种水稻,乔玉妍是一个好人的印象在罗安镇及高宁县越发深入人心,甚至有人在乔玉妍家门口给乔玉妍上香、上鲜花水果和鸡鸭鱼肉等贡品,请乔玉妍保佑自己。

对于人们自动自发的迷信活动,乔玉妍是懵的:“???”

搞什么鬼哦!

我又不是神仙,更不是死人,给我上香是嫌我活得好,盼着我早死?

乔天明道:“娘子,大家盼着你飞升了当神仙呢。”

乔玉妍说:“我飞升了,他们有事想请我帮助,我是帮助不了的。没见我师父只在要求我分家时露了一次面吗?神仙不能随意下凡,也不能随意回应凡人的祈求。”

乔天明机灵地表示自己明白了,转身便将乔玉妍说的话宣扬出去,要是上香上供把乔玉妍弄得飞升了,乔玉妍是不能回到凡间的。

人们都是聪明的,乔玉妍留在人间于他们有利,他们当然是乖乖地不上香不上供了。

同时,乔玉妍的半仙之名远远传出去,慕名前来围观她的人也变得多了,把喜欢清静的乔玉妍烦得不行。刚好乔玉妍让当铺掌柜董文帮忙留意的、高宁县城出售的宅子有了消息,乔玉妍索性丢下母亲和哥哥,独自去了县城。

梁小溪本来想让竹叶跟着乔玉妍去。

乔玉妍道:“她留在这里照顾你们更好。”

乔阳也想让乔天明跟乔玉妍去县城。

乔玉妍道:“他是我们家的门房,少了他,你们生活不便。”反过来劝说梁小溪和乔阳,“去县城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遇到危险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解决,你们别把我当成脆弱的瓷器了,我不是瓷器,我是钢铁做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县城 她的话把梁小溪和乔阳都逗笑了,乔玉妍也跟着笑。

最终梁小溪和乔阳没有要求乔玉妍带上竹叶和乔天明去县城,母子俩送别乔玉妍,乔玉妍来到县城,住进县城档次最高的客栈。

客栈里的东西不怎么好,乔玉妍让小二全部撤掉,换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窗帘、蚊帐、席子、被褥等物品,又吩咐小二去租了一辆车代步。小二能在档次最高的客栈干活,当然是不缺机灵劲的,不仅把乔玉妍需要的车找来了,找来的车还称得上华丽。

“是陆家的车。”小二说道,“陆家是县城一等一的大户,听闻三娘子要借车,立刻把车和车夫都借给三娘子用了。”

“陆家?”乔玉妍从脑海里挖出陆家的资料。

在高宁县,陆家是名副其实的大族,根深蒂固如一棵扎根几百年的老树。据说陆家有几千个族人,嫡枝繁茂,家主的弟弟在京城当大官,旁支也会经营生意。

像乔玉妍把香皂卖给董文,董文将香皂转手给了一家专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那铺子就是陆家旁支族人开设的。

但是,陆家不是一直不搭理她这神婆的么?

陆家富有田地,买仙种水稻也不是找乔玉妍买,而是找县令买。

乔玉妍看了看车和车夫,接受了陆家的好意,反正她现在需要的就是一辆车。

乔玉妍给了小二打赏,上了车,将董文给的地址告诉车夫:“送我去那里。”

“三娘子是去看宅子的?”车夫问她。

“是啊,我打算在县城买一座宅子,以后可能搬到县城。”乔玉妍说,她买宅子确实有住进县城的意思,不过她想得更多的是和顾因谈恋爱。

唔,不影响顾因学习的恋爱。

车夫说道:“三娘子,那座宅子是陆家的。”

乔玉妍讶然,吐出一个字:“哦?你们的宅子,干嘛卖给我?”打量着车夫打扮的车夫,“你是陆家人?”

十八九岁的英俊车夫羞涩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道:“我好奇三娘子长得什么样,坊间传言说三娘子有四只手,见了三娘子才知道三娘子这么好看。”

乔玉妍:“……”所以我被这个好看的小哥哥撩了?小哥哥长得貌美……不行,我已经和顾因确定了情侣关系,不能被貌美小哥哥吸引。

乔玉妍淡定地说道:“世人重皮囊。我有本事,是四只手还是貌丑如无盐也拦不住人们讨好我的心,是吧?”

乔装车夫的陆家小郎君听出乔玉妍的言外之意是说他讨好她,他厚着脸皮说道:“上天给了我们皮囊,必有其深意。”

乔玉妍呵呵两声:“那是,如果所有人都长得一样,怎么肯定这个人是这个人?”

她没有聊下去的心思,询问陆家小郎君:“你家为何卖宅子给我?”

陆家小郎君道:“想和三娘子做邻居。”

乔玉妍道:“搬去罗安镇啊。”

陆家小郎君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再次吸引了乔玉妍的目光:“罗安镇太偏僻了,三娘子会从那里搬出来,我们不可能去罗安镇。”

现阶段的乔玉妍是真的厉害,既拿出亩产最低四百斤的仙种水稻,又有神奇的医术将断腿的人治好,名声之大甚至盖过县令。

陆家起意迎娶乔玉妍进门。

不说别的,光是新品种蔬菜和仙种水稻,陆家得到了就能进一步提高自己家在高宁县的声势,甚至向府城发展。

英俊的陆家小郎君是陆家庶子,够资格迎娶乔玉妍,乔玉妍嫁给他也合适。至于陆家嫡子,那是要考科举当大官的,怎么可以迎娶一个乡村神婆。

对于陆家的小算盘,乔玉妍门儿清,道:“做邻居就做邻居吧。”

不多时,二人来到宅子门口,乔玉妍下车,站在门口打量着宅子门庭,说道:“这地方好像不是很好啊。”

门边有一棵树干粗壮到二人合抱的荔枝树,这荔枝树也不是结果好吃那种,若有选择,乔玉妍大概不会看上这里。

仔细说起来,乔玉妍其实不熟悉高宁县的房地产市场,她搬来县城住的初衷是比罗安镇便利的生活,可高宁县里地段好的地方已经被别人占去。像陆家出售的这座宅子,方位不好,位置也不算好,于乔玉妍而言,买下这处宅院还不如住在罗安镇呢。

可惜高宁县的房地产市场不活跃,陆家出售的宅院是两进的,别的大多是一进。乔玉妍进宅院里看了一会儿,依然不满意,道:“这处宅院不是很合适,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陆家小郎君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问她:“去哪里?”

乔玉妍说:“去地段好的地方。”

古代的城池通常是有一定规划的,例如: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乔玉妍说的好地段是城东和城西,衙门在城西,陆家也在城西。

陆家小郎君想了想,把乔玉妍带到城东去了,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商人和新兴家族,像供出一位进士的农家,再如坐拥着留仙居的刘家,还有经商发财的董文。当然,这里也有一些平民百姓,一大家子挤在小小的房子里,每日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来吵去。

“三娘子想买这里的房子?”陆家小郎君领会了乔玉妍的意思,说道,“这里的人家大多不会卖掉房子和土地,就算有卖的,也会狮子大开口,趁机敲诈。”

“住了上百年的房子确实没有几个人会舍得卖掉,也许狮子大开口是开玩笑呢?”乔玉妍不清楚高宁县的房价是多少,指着一座宅子问有备而来的陆家小郎君,“这座宅子价值多少钱?”

“两百多两,不会高于两百五十两。”陆家小郎君确实有备而来,“这宅子的面积刚好一亩,你一个人住够了,多住几个人会嫌小。”

“这么贵?”乔玉妍盖一座面积接近四亩的青砖瓦房也才差不多四百两,还包括了门窗和家具等花费。

“是有点贵了,但这里地段好。”陆家小郎君说道,“不久前有人来问,这家人开出三百两银子。”

“隔壁那一家呢?”乔玉妍问他。

“隔壁那家和这家差不多大,开价是三百五十两。”陆家小郎君说道。

“这边这家?”乔玉妍指向第三家。

“他们家约有一亩半,不过他们家不卖的。”陆家小郎君道,“他们家五代同堂,住在这里不算挤,也没有需要花钱的事,除非你让他们花钱。”

他暗示乔玉妍可以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谋取房子,乔玉妍听懂了。

可乔玉妍又不是没有钱,又不是必须要得到别人的房子,用卑劣手段干嘛?她下车,去敲宅院面积接近一亩半的那家人的门,门很快开了,露出种着桂花的门里的庭院。

现在不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乔玉妍没有嗅到桂花的馥郁香味,倒是嗅到了开门那男人的汗臭,她退后了两步,扬起笑脸问:“请问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吗?”

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打量着她身上染色十分鲜艳的衣服,立刻知道乔玉妍非富即贵,又见跟在乔玉妍身后的陆家小郎君相貌英俊,气质不像普通车夫,以为乔玉妍是哪家贵女,谨慎地说道:“我是。请问客人有何事情?”

乔玉妍开门见山:“我觉得你们家的房子很好,想买。”

男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卖。”旋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坚决果断,可能会让乔玉妍反感,补充道,“小娘子,这房子是我们家住了一百多年的,实在不能卖。”

乔玉妍点头:“确实,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有感情,舍不得卖是正常的事。”询问男人,“你家有没有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

男人懵了一下,变得警惕:“你……你是哪家的小娘子?”

陆家小郎君觉得自己应该回答男人,说:“这位是三娘子,罗安镇的三娘子。她是仙女在人间的弟子,向仙女求来了仙种水稻。”

景朝是十分依赖农业的朝代,三娘子向仙女求来高产量水稻种子的事情整个高宁县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男人当然听说过三娘子的名声,但是眼前的三娘子还是个小女孩吧?

这不妨碍他尊重乔玉妍,他神色缓和了些,道:“多谢三娘子向仙女求来水稻种子,我家下半年种的水稻正是仙种。”

乔玉妍笑了笑,再次问:“你家里有无麻烦?”

男人看了看探头探脑的左邻右舍,道:“请三娘子进屋子里喝杯茶。”

乔玉妍颔首,与陆家小郎君一起进去了,男人见陆家小郎君不管车子,叫了自己的儿子去守着车,免得拉车的驴子被拉走,车内的东西也被偷走。这个时代没有摄像头,大家又吃不好穿不好,见到驴子顺手牵走实在不是新鲜事。

却说乔玉妍进到堂屋,男人叫出自己正在绣花的媳妇作陪,又去请来母亲和奶奶,他父亲和爷爷不在家。

堂屋不大,坐着六七个人有些拥挤,乔玉妍已经在男人去请母亲和奶奶时跟他媳妇田氏问过他家有什么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买房子 男人姓唐,看上唐家房子的人不止是乔玉妍一个,以往的求购者皆被唐家挡下,这次他们却遇到一个难缠的求购者。

求购者有何来历了?

首先,求购者的妹妹嫁给了县丞,县丞是本县仅次于县令的官。

然后,求购者的姐姐嫁进了陆家,是陆家族长的正室夫人,也是给乔玉妍赶车的陆家小郎君的嫡母。

求购者买房被拒,花钱请地痞骚扰唐家,还把在某个铺子做账房的唐家男人挤下来……如此种种卑劣的动作,令唐家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偏偏求购者有两个靠山,唐家奈何不了县丞,也奈何不了根深蒂固的陆家,只能捏着鼻子忍耐各种骚扰。但是,唐家男人忍得住,唐家的女眷却是忍不住。她们坐在家里,外面时不时扔进来石头和垃圾,门口也会被倾倒污物……

乔玉妍问田氏的时候,田氏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乔玉妍听罢,也觉得求购唐家房子的胡英是个惹人憎恶的反派人物,不过把她带来这里的陆家小郎君知不知道跟陆家关系匪浅的胡英看上唐家的房产?乔玉妍不耐烦猜,直接问陆家小郎君:“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陆家小郎君道:“知道。”

正是知道,才会把乔玉妍带来这里。

至于为何引乔玉妍帮助唐家,是因为他和胡英有矛盾,不想让胡英得逞。

陆家小郎君见礼道:“请三娘子原谅我的狂妄。”

乔玉妍无所谓地看他一眼,对请自己进屋喝茶的唐家老三说:“我帮你解决胡英,你能不能将房屋卖给我?我给你一个合适的价钱。”

唐家老三露出为难之色:“三娘子,这恐怕……”

他家和胡英的矛盾本就是因房子而起,若他愿意卖房屋,早就卖掉了,哪里会拒绝胡英?他家忍耐胡英的各种骚扰,为的不是保全房屋还能是什么?

他的为难乔玉妍可以理解,乔玉妍说道:“你这房屋应该能卖四百两银子,我给你四百五十两银子,你可愿意?若不愿意,给你四百七十两银子也是可以的。”

这三娘子真有钱。

陆家小郎君忍不住提醒乔玉妍:“三娘子,这处房屋最多价值三百七十五两银子,你给四百七十两太高了。况且胡英不好惹,你开价三百五十两更合适。”

唐家老三脸色灰败,胡英确实不好惹,他家的房子如同烫手山芋,乔玉妍提出解决胡英并开出四百五十两银子的高价,这已经不是厚道二字足以形容的了,这近乎于冤大头了。

久在人间行走,唐家老三有独特的为人处世,心想我家地下莫非藏着宝贝,以至于三娘子宁愿做冤大头也要买下我这房子?

他的猜测映在乔玉妍眼底,乔玉妍看懂了他的猜测,道:“话已出口,如覆水难收。”

陆家小郎君摸了摸身上粗糙的麻布衣,道:“三娘子,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呢!”

乔玉妍:“一百两银子不算多。”连十个打火机都不够。

陆家小郎君跺脚:“一百两银子哪里不多了?你嫌你手里的钱烧手,给我啊!我绝对不嫌烧手!”

乔玉妍看向他,奇怪地道:“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嘛给你钱?”

陆家小郎君哼唧两声,不满地说:“唐家跟你又不是亲戚,你干嘛给唐家钱呢?”

乔玉妍不理会他,望着唐家老三,问:“可愿接受我开的价?”对付胡英其实不难,只要唐家将房子卖给她,她迟早会跟胡英对上的。

唐家老三摇了摇头,说道:“三娘子,房子不是我的,我……我得等待我的父亲和爷爷回来,跟他们商量,才能给你回复。”

乔玉妍了然,道:“下次谈,未必是今天的价钱。我不是一定要买你的房屋,你不肯卖我,别人未必不愿意。”

唐家老三心动于乔玉妍的开价,又无法下决定,思忖再三,道:“三娘子可否在此等候片刻?我立即出门请我父亲和爷爷回来!”

乔玉妍轻轻嗯了一声,说:“我去你隔壁那家问一问。”

说完站起身出门,果真去敲唐家邻居的门,这家的门是完全敞开的,门内有两三个孩子在玩泥巴,影壁往内有婴儿的哇哇哭声传来,相当考验耳朵。

乔玉妍敲门,那两三个看起来是六七岁的孩子有的站在原地,有的往里面跑,喊道:“有人来了!是个姐姐,穿的衣服好漂亮!像天上的仙女!”

衣服漂亮?

被夸成仙女的乔玉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染色鲜艳,但在来自现代的她看来,不过如此罢了。

称不上漂亮,也就一般吧。

但她确实很好看。

在这个大多数人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健康漂亮的乔玉妍衣裙鲜丽,如同仙女。

跟在后面的陆家小郎君嘀咕道:“三娘子这么好看,我夸她,她还不高兴。”

乔玉妍听到了,说:“你不觉得你过于轻佻了?”

陆家小郎君笑了,乔玉妍可以想象他脸上露出的可爱小酒窝,不过她没有回头看酒窝。很快,她听到陆家小郎君说:“我是轻佻,可是三娘子不讨厌我啊。不是吗?”

他情商高,怎会发现不了乔玉妍的好感度因他容貌好而保持在较高的位置?

他又不是傻子,如果乔玉妍确实讨厌他,他保证他会比谁都规矩。

被陆家小郎君戳中心窝的乔玉妍哼了一声,不想理会他。

她跟顾因谈着恋爱呢,哪里能刚说好谈恋爱之事就跟陆家小郎君玩儿眉来眼去的游戏呢?她虽然不负责任,可她也是有基本道德的,不会一脚踏两船。

但是,一脚踏两船感觉好刺激啊。

乔玉妍的内心蠢蠢欲动。

然后她控制住自己,将目光投向闻声而来的一对夫妻,丈夫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他的实际年龄可能年轻一点,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抱着一个孩子,穿着淡粉色的衣服,头上的金簪是镀金的,不是纯金的。

“什么事?”男人开口了,眼睛打量着乔玉妍,目光颇有些猥琐不规矩。

“想问问你们卖不卖房子。”乔玉妍厌恶男人看猪肉一样的眼神,衣袖下的手弹出了一道灵力,打在男人的鼻梁上。

“啊!什么东西!”男人立刻疼得捂住鼻梁,眼泪也流下来了。

“你怎么了?”女人也慌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拉男人。

“鼻子,我的鼻子,像被石头打中。”男人泪眼汪汪,“疼死我了。”

乔玉妍冷眼看着。

猜到男人被乔玉妍教训的陆家小郎君默默地退后了一步,不敢过于接近传说中会放法术还会养小鬼的三娘子。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怪力乱神之事,陆家小郎君是敬而远之的。

偏偏他不得不讨好乔玉妍……

男人的痛呼声引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那男人的头发白了一半,看起来是个老爷爷,手里拿着一杆竹子做的水烟筒,那烟筒被摸得光滑反光。

老爷爷问:“咋地了?叫得跟杀猪一样。”看到乔玉妍和乔装车夫的陆家小郎君,老爷爷没有认出陆家小郎君是谁,瞧一眼衣着光鲜的乔玉妍,目光回到儿子身上。

年轻男人捂着鼻子哭道:“我的鼻子像是被石子砸了,可是我没有被石子砸。”

老爷爷让他拿开手,看了看他淤青的鼻子,道:“进屋里擦点药,让你媳妇给你擦。”转身面向乔玉妍,“你是?”

乔玉妍说道:“我想买你的房子。”

老爷爷没有立刻拒绝,沉吟着询问:“你能出多少钱买?”

乔玉妍开价:“两百五十两银子,够不够?”

老爷爷将烟筒交给一个孩子,让他拿回屋子里去,捋了捋胡须说道:“少了点,给三百两如何?”

乔玉妍不是散财童子,道:“最多两百七十两银子,三百两太多。”

老爷爷发愁自己家人口多屋子小住不下,正有意换一个宽敞的大宅子,乔玉妍有意买,他说:“小娘子,我领你四处看看可好?我这宅子地段好,价值可不止两百七十两银子。你看这棵树,这是长了几十年的老树,每年都结很多李子……”

乔玉妍打量着他家房屋老旧的青砖和墙角的青苔,道:“我买下你这宅子,可能会推倒了重新盖一座。”

老爷爷吸了一口凉气:“您可真有钱!”打探乔玉妍的来历,“不知小娘子贵姓?”

乔玉妍道:“我姓乔,家在罗安镇。”

老爷爷活了几十岁,对县城有了解,对县城附近的罗安镇也有了解,思索片刻道:“是三娘子俗家姓氏那个乔?”

乔玉妍承认了:“我行三,别人称呼我一般叫三娘子。”

老爷爷又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指着乔玉妍:“你……你是三娘子?拿出仙种的三娘子?三娘子亲自登门,怎么不早说?”

乔玉妍笑了笑,没说话。

老爷爷敬畏神仙,战战兢兢地领着乔玉妍在家里走了一遍,道:“三娘子,您觉得我家怎样?”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搞定 “还可以吧。”乔玉妍道,“两百七十两,你愿不愿意卖?”

“三百两凑个整,不可以吗?”老爷爷想卖多点钱。

“三天内搬走,三百两立刻给你。”乔玉妍道。

“可是,”老爷爷面露难色,“你看我这一大家子,三天怎么搬得走?”

“这是你的问题了。”乔玉妍给两百七十两称得上高价,“给你两百七十两,你得在半个月内搬走。”

老爷爷摸着胡子,想吸一口烟,才意识到水烟筒让玄孙拿走了。他思忖着询问乔玉妍:“三娘子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乔玉妍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也想买唐家的房子,以及你隔壁邻居的房子。唐家我去看过了,你隔壁邻居我还没有去看过,我现在过去看。”

老爷爷嗯了一声,送走乔玉妍了。转身要回家时又招招手,让一个机灵的孙子跟上乔玉妍与陆家小郎君。

隔壁邻居姓周,跟周菊香一个姓氏,也是周菊香的娘家。不过乔玉妍不认识这家人,她敲开这家的门,对前来开门的矮胖女人说道:“我想买你家的房子。”

女人沉默地将乔玉妍请进家,一家之主周老头坐在堂屋上座,不知是堂屋的方位不够好还是堂屋的窗子太小,堂屋并不明亮,暗沉沉的,也不点灯,有股潮湿发霉的味道。现在天气炎热,屋子里显得阴凉。

乔玉妍落座,开门见山:“两百七十两,卖房子吗?”

周老头比刚才那个老爷爷沉稳,道:“少了点。”

乔玉妍说:“三百两,三天内搬走。”

周老头几乎是立刻就心动了,倾身问道:“此言当真?”

乔玉妍颔首:“当真。”

她肯定,周老头反而不相信她了,沉声说道:“我儿子在衙门当差,你莫要骗我。”

乔玉妍没有欺骗周老头的动机,说:“你可以把你儿子叫来公证。”

周老头立刻叫闲着在家的儿子去把衙役儿子叫来,吩咐下去后,他问乔玉妍:“小娘子贵姓?”

乔玉妍告知他身份。

周老头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问:“三娘子不是刚在罗安镇上盖起一座新房子吗?”

对于乔玉妍,他女儿就是嫁去乔家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乔玉妍呢?听说乔玉妍又是给族里的老人送棉袄和木炭,又是给族人送大米和猪肉,周老头又羡慕又嫉妒。

怎么他老周家没有乔玉妍这样大方的人呢?

“住在镇上不如住在县城里方便,买衣服首饰不用走太远,想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也不必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乔玉妍越说越觉得搬到县城住是个好主意。

“这确实是,住在县城比住在乡下好。”周老头说,“三娘子啊,我们也是亲戚,你看这亲戚之间买卖,是不是该厚道一点?我家是什么情况,三娘子也看到了,四个儿子都成家了,儿子又娶媳妇又有孩子,这地方太小,实在不合住……”

礼貌的乔玉妍耐心听他说完他家的无奈,说:“你家如何是你的家事,我没有探究的想法。”

周老头:“……”

小丫头片子真不会说话。

等到周老头的衙役儿子周七月回到家,乔玉妍已经走了,周七月问老爹:“三娘子呢?”

周老头指了指邻居,说道:“去唐家了,咱们坐在这里等一等,三娘子弄好唐家的事情会过来的。”起身招呼儿子带回家的同僚们,“都坐下喝杯茶,现在天气热,一天不喝茶都不行。”

他摇了摇蒲扇,想着乔玉妍会如何解决唐家的事情。

唐家的宅子被胡英盯上不是新闻,事实上,胡英也问过他家和邻居家,但他家有人在衙门做事,隔壁家也有好几个儿子,胡英便盯上人口不多也没有人在衙门做事的唐家了。

世人惯会欺软怕硬,捏柿子也要挑软的来捏。

周七月也晓得唐家的宅子被胡英盯上,道:“三娘子想买唐家的宅子么?唐家那宅子迟早是姓胡的,她难道就不怕得罪胡英?”

一个衙役道:“那是三娘子吧?三娘子一个仙女的徒弟,怕什么胡英啊。莫说胡英,就算皇帝老爷在这里,也得跟仙女见一个礼吧?”

另一个衙役道:“都说三娘子是仙女收的徒弟,但三娘子也有可能是妖魔鬼怪,坊间不是传言说她养小鬼吗?她那仙种水稻吹嘘得玄乎,是不是仙种还得另说。”

周老头听着三人讨论,没有说话。

周七月道:“莫要瞎说了,三娘子的师父确实是仙女,仙女还下凡了,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有人见过啊。听说仙女能让见到她的人百病全消,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边周家在讨论乔玉妍是否是真半仙,那边乔玉妍跟唐家老三的父亲和爷爷见了,看着两个岁数不小的男人,等待他们主动开口。

作为一家之主,唐老头先开口:“三娘子,你当真要买我这祖宅?”

乔玉妍颔首:“若我不想买,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唐老头又问:“四百七十两银子买?”

乔玉妍复颔首:“对的。”

唐老头说:“开价有些高了。”再提出一个问题,“三娘子说可以解决胡英那个混账,不知三娘子的解决是如何解决?”

乔玉妍微微一笑:“我可以让胡英再也不找你们的麻烦。”

唐老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道:“三百七十两银子,请三娘子解决胡英。”补充,“我家会在十天内搬走。”

乔玉妍击掌,笑道:“好。”起身说,“走吧,我们去衙门将钱财和房契地契给交换了。”

唐老头叫上儿子和孙子,准备去衙门,他让儿子和孙子先行,他要把藏起来的房契和地契找出来。

说定和唐家的房屋土地买卖,乔玉妍出了唐家的门,见到周家的孩子,招招手,问:“你家那个衙役找回来了没有?”

孩子点头:“他们在屋里。”

乔玉妍去了周家。

才跨过周家的门槛,周七月等几个衙役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们虽然去过罗安镇收购仙种水稻,但是乔玉妍没有露面,他们没见过乔玉妍。

现在的乔玉妍长高了,身材开始慢慢显露,她穿着染色绚丽剪裁美观的衣裙,乌黑的头发梳起一半盘成发髻,饰以珠玉镶嵌成花朵形状的金钗,华贵美丽。

就算她年轻,只有十五岁,她也很好看。

男人见到好看的女人,心总会变得柔软两三分。

就算是那位认为乔玉妍可能是妖魔鬼怪假装仙女徒弟的衙役,见到这样一个乔玉妍,也觉得她是仙女,为自己的恶意揣测感到羞愧。

乔玉妍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她,看着周老头:“现在可以去衙门说定买卖的事了?”

周老头点了点头:“可以了。”

乔玉妍说:“那就去吧。”她走出周家,来到被周家和唐家挤在中间的王家,问王家的老头,“卖不卖?”

左右邻居都把房子和土地卖给乔玉妍了,王老头咬咬牙,说:“卖!”

于是乎,乔玉妍和三家人一起去衙门交易房契和地契。

本来衙门被胡英打了招呼,唐家的房屋不许卖掉,但买房子的人是赫赫有名的罗安镇半仙三娘子,三娘子给的辛苦费也多,唐家的房子还是卖掉吧。

胡英要是不满,或者一定要买到唐家的房子,可以找三娘子说说情嘛。

因周七月在衙门做事,最先完成房契、地契和钱财的交割的是周家,然后是人多势众的王家,最后才是唐家。等到事情全部弄好,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听说乔玉妍来了县城且就在衙门的县令叫自家夫人请乔玉妍留下做客。

乔玉妍没有见过县令的夫人,不过跟县令打好关系不是坏事,她点头应了。

县令一家都不是本地人,县令甚至不是平州府的人,他们住在衙门后面的独门小院里,小院的面积也不是特别大,占地也就一亩上下,人多肯定不够住的。但县令也不会拖家带口来上任,住在这里的是他、他夫人、他的两个妾和几个孩子。

县令姓甄,其夫人看似三十岁上下,最大的女儿十四岁,比乔玉妍迟一年出生。小姑娘没见过传说中的三娘子,跟着母亲一起来迎接乔玉妍。

小姑娘个子不高,比乔玉妍矮了一点,皮肤有点泛黄,毛孔倒是不粗,其五官和面容略显品扁,穿的衣服半新不旧,首饰也不是新打的。

乍然见到穿戴十分漂亮的乔玉妍,小姑娘像是被闪花了眼,喃喃说道:“仙女的徒弟也是仙女吗?你的裙子好漂亮哦,是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一套?这种布料还有没卖的?”

乔玉妍不欠缺和小姑娘打交道的耐心,道:“我不是仙女,虽然我修仙。我的裙子其实也不是特别漂亮,你喜欢我的裙子,我送你一套裙子好了。不过我的裙子你穿着可能大了,得改小一点。”

小姑娘跳起来欢呼,恨不得马上答应。

她没有忘记母亲,询问母亲:“阿娘,我能不能收下三娘子送的漂亮裙子?我很想要三娘子的漂亮裙子。”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三娘子 话说得太直白,县令夫人觉得女儿的表现不太好。

瞧瞧人家乔玉妍,只比自家女儿大了一岁,却是仙女的徒弟,待人接物也大方。跟乔玉妍相比,自家女儿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带出家门着实有点丢脸。

面对笑吟吟的乔玉妍,县令夫人说:“三娘子的衣裙这般好看,肯定不便宜,送给我女儿不太合适吧?”

乔玉妍不在意衣服。

一个积分五十套的衣服,她能买一千套一万套,她道:“你女儿可爱,送她一套裙子不算事。”

县令夫人沉默地看了看女儿不算美貌的脸,心想这也算可爱

好歹是自己生下来的姑娘,县令夫人很高兴乔玉妍夸赞自家闺女,问:“三娘子,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套衣裙要花多少钱才能买到?在哪里买?”

不止是小姑娘喜欢乔玉妍的衣服,县令夫人也喜欢,也想要。

乔玉妍道:“这是我师父送的。”

县令夫人:“……仙女那么高高在上的性子,也会送衣服?”不相信衣服是仙女送的。

乔玉妍撒谎不眨眼:“我是她徒弟,她当然会送我衣服,她不仅送我衣服鞋子,还送了我阿娘和哥哥衣服鞋子呢。”

县令夫人:“……”没话可说了。

莫说是仙女,就算是凡间的师父与徒弟,也很少有送衣服鞋子的吧?大概神仙的规矩和凡人的规矩不一样?县令夫人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了。

县令夫人和小姑娘把乔玉妍迎进家门,县令夫人娘家姓李,乔玉妍称呼她叫李姨。其实叫姐姐也可以,县令夫人长着娃娃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算不上老。

但乔玉妍这辈子才十五岁呢,管县令夫人叫姐姐像是厚着脸皮巴结县令夫人,叫姨姨无功无过。

事实上,李夫人被乔玉妍叫姨姨,心里也感到轻微的忐忑。

乔玉妍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半仙三娘子,还是仙女的徒弟,叫她姨姨,她岂不是与乔玉妍的仙女师父同一辈了?

乔玉妍笑道:“夫人的年龄比我大几岁,我尊夫人为长辈,怎么叫是无所谓的。”

李夫人压了压心口,道:“三娘子是半仙的徒弟,我一介凡人,实在受不起三娘子的尊称。”

乔玉妍不讲究称呼的礼仪,况且仙女师父是她编出来的不是真的,怎么叫全看她自己的想法罢了。李夫人不愿被叫姨姨,乔玉妍也没有勉强她接受自己的称呼,她应邀来县令夫人的家是存着与县令打好关系的想法。

喝过一杯茶,乔玉妍当即找借口要了个房间,单独一人进房间里把打包到系统背包里的一套新衣服拿出来,然后拿着衣服回到客厅,把衣服送给县令家的小姑娘。

衣服是嫩粉色的,小女孩穿着肯定很可爱,乔玉妍选衣服的时候一眼看去,觉得衣服蛮漂亮的,就选了。选了之后她又不怎么喜欢了,今天拿来做人情,乔玉妍一点也不心疼。

“这衣服……”小姑娘被衣服吸引,又好奇乔玉妍两手空空地来到这里,怎么一会儿就拿出一套衣服,忍不住问她,“三娘子刚才把衣服藏在哪里了?”

“我有特殊的法术。”乔玉妍道,“这套衣服你穿着可能显得大了,要改一改。”

“嗯!我自己会改衣服!”小姑娘美滋滋的,“三娘子真好,这套衣服好漂亮的,我好喜欢呢!”

“喜欢就好。”乔玉妍微笑。

小姑娘抱着衣服,想立刻回屋里动针线。

李夫人看向乔玉妍,乔玉妍摆摆手,笑道:“急着穿就去改吧。”

李夫人当即允了小姑娘回屋里,小姑娘高高兴兴地走了。李夫人也想和女儿一起改衣服,但乔玉妍还在家里坐着,没有走,她寻思着乔玉妍衣裙上绚丽的染色,问她:“三娘子,景朝能不能染出这样鲜丽的颜色?”

乔玉妍说:“可以啊。”

李夫人顿时高兴起来,“就是不知道谁家染坊能染这么好看的颜色了。”

乔玉妍知道李夫人的心思,也有推动景朝染色技术发展的想法,道:“染色要方子,我虽然有染色的方子,但是我没有染坊,也懒得开染坊。”

“这……?”李夫人露出迟疑之色。

她娘家位于盛产丝绸的丝州府,她娘家也有织布作坊,染色是请她舅舅做的。若舅舅家得到三娘子的染色方子,舅舅家一定能兴旺起来,或者她娘家自己开染坊……

可是三娘子的染色方子不会随便给别人吧?

李夫人思来想去,还是试探了乔玉妍的想法,“三娘子,你那染色方子,能不能外传?”

她知道乔玉妍公开了制香的方子,没准乔玉妍也愿意公开染色的方子。

李夫人没有猜错,乔玉妍是愿意公开的,乔玉妍道:“染一种颜色的方子一百两,你出得起钱,我卖你方子。不过,你可以买这种颜色的方子,别人也可以买。”

得到乔玉妍的亲口允许,李夫人冷静下来,说:“能不能不卖给别人?”

乔玉妍道:“能啊,花一千两买一种颜色方子就行。”

李夫人吃惊于乔玉妍的狮子大开口:“一千两一张方子,这太贵了,买不起。”脑筋一转,“不知三娘子是否有意开染坊?”

乔玉妍摇摇头:“开染坊是麻烦事,我家里有砖窑和造纸作坊,还制香做香皂,只这三门生意就够忙了。”

李夫人心想你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忙啊。

当然,心里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李夫人说:“三娘子,不瞒你说,我娘家有一家织布作坊,我舅舅家是做染坊的。三娘子有染色的方子没有染坊,若是三娘子愿意,我舅舅家一定很欢喜和三娘子一起赚钱。”

“你的娘家和舅舅家?”乔玉妍不知道李夫人来历,“夫人是平州府出生的?”

“不是。”李夫人摇头,“我娘家在丝州府,距离平州府很远。我当年跟着夫君从丝州府来到平州府,光是赶路就花了一个多月。”

“那也太远了。”乔玉妍说,“夫人知道染坊怎么开吧?你不妨在高宁县开一座染坊,我给你染色的方子,有钱一起赚。”

李夫人陷入沉思。

染坊的运作她是知道的,不过,平州府的气候和水土虽然可以养蚕,但这边的蚕丝不如她家乡丝州府的好。若是在平州府开染坊……

想到平州府时常跟海外有通商往来,李夫人说道:“三娘子,我虽然能开染坊,可是我不能保证染坊一定赚钱。”

她并不擅长做生意,如果她擅长,她也不会窘迫到没法给女儿买新衣服。

乔玉妍也不擅长做生意,道:“没关系的,你开染坊,遇到麻烦就找我商量。”

两人商量一番,李夫人拿出算盘计算开染坊需要用多少钱,乔玉妍告别李夫人,走到门口,跟门房闲聊的陆家小郎君也走过来,问:“三娘子,你还要去哪里?”

乔玉妍看他一眼,道:“不去哪里了,回客栈吧。”

陆家小郎君挑眉,说:“县令夫人没有邀请你留宿她家?”

乔玉妍道:“县令的宅子也不大,我留宿这里,会给县令添麻烦的。”

陆家小郎君嘀咕了句什么,请乔玉妍上车,送乔玉妍回客栈。

半仙就是了不起,谈及县令,都不叫大人的。

不知三娘子见到知府是否也是如此。

……

……

他的嘀咕乔玉妍是不知道的,陆家小郎君边赶车边询问车厢里的乔玉妍:“天色快黑了,三娘子打算去哪里吃晚饭?”

乔玉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顺着他的话茬问他:“关于吃晚饭的地方,你有没有推荐?留仙居就算了,我认识留仙居的大厨,知道他做的菜是什么味道。”

“三娘子吃过辣菜吗?有没有忌口的?”陆家小郎君问。

“吃过辣菜,没有忌口的。”乔玉妍不挑食,“一般来说,不难吃的东西都能吃。”

“那我带三娘子去一家小馆子吃。”陆家小郎君让拉车的驴往城北驶去。

他说的小馆子就在街边,门面很小,但是客人很多。乔玉妍下车,一身富贵人家的气派与小馆子的画风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关注的目光。她像是高门小姐,身边只有一个赶车的车夫,男人们的目光变得下|流起来。

陆家小郎君没有料到乔玉妍会被大家注目,刚想说什么,乔玉妍已经出手教训那些色|眯|眯地盯着她瞧的男人了。

如何教训?

像教训王老头那儿子一样教训,敢无礼的人,一律用灵力打脸。

一时间,几个猥琐男捂着受伤的鼻子、耳朵和下身叫起来。

众人吃了一惊,旋即发现这些倒霉蛋全是用污|秽|龌|蹉眼神看乔玉妍的,连忙收起眼神,不敢围观乔玉妍,也不敢说话。个别胆小的把钱放在桌子上,起身就走,担心遭殃。

乔玉妍施施然地在一张空桌子的条凳上坐下来,开着小馆子的老板娘认出车夫打扮的陆家小郎君,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没有追求 陆家小郎君尴尬地笑了笑,对乔玉妍道:“这里有饭和菜,饭是一样的,菜不一样。”他报出一串菜名,“麻婆豆腐、水煮鱼……”

几乎都是辣菜。

夏季炎热,乔玉妍虽然不怕炎热,但是看到陆家小郎君出了汗,她递过去一张清凉符。

陆家小郎君不明所以。

乔玉妍说道:“给你就拿着。”没有解释更多。

陆家小郎君接过清凉符,感觉到阵阵清凉,顿时明白乔玉妍好意。

“多谢三娘子赠予。”他感激地说道,能让人感到清凉的黄符肯定不便宜,三娘子送他清凉符,果然是不讨厌他的。

乔玉妍点了足够两个人吃的菜,一边等待店家上菜,一边欣赏天边美丽的晚霞。

这样的生活还算不错吧?

不用把时间浪费在工作上面,有足够多的空闲,想干什么事情就干什么事情。家庭也不差,母亲梁小溪通情达理,父亲乔大章不是好玩意,但乔大章不怎么蹦跶,烂赌鬼乔天也是。至于哥哥乔阳,乔玉妍喜欢和乔阳相处的淡淡温馨感。

可是,

为什么偶尔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无聊呢?

是她没有追求,还是生活太平静,缺乏努力奋斗的目标?

乔玉妍望向陆家小郎君,他垂着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乔玉妍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陆家小郎君抬起头来看她,眼神疑惑。乔玉妍问:“你在想什么东西?”

三娘子干嘛要问这个问题?

陆家小郎君有点懵,随即说道:“没有想什么。”

乔玉妍哦了一声,一个字也不信他说的,她再问:“你乔装车夫来见我,有何目的?”

陆家小郎君干笑两声,道:“没什么目的,就是好奇传说中的三娘子长什么样子。”

怎么可能没有目的?

他又不是无忧无虑的陆家嫡出大少爷,他来找乔玉妍,目的是借势。

“你和你的嫡母相处得不太好?”乔玉妍回想前世看过的宅斗文,脑补了嫡母欺负庶子的各种内容,“你这个年纪的少年,又是陆家出身的,应该在书院上学念书才是。”

“我脑子笨,学不好书本上的之乎者也。”陆家小郎君说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温柔体贴的表妹资助自己念书的。”

他知道乔玉妍资助顾因念书的事情。

乔玉妍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猜道:“你嫡母说你不是读书的料子?”

陆家小郎君没有说话,这个年代不允许儿女说父母的不是,但他默认了乔玉妍的询问。

乔玉妍打量着英俊却晒得有点黑的陆家小郎君,道:“你估计也不是读书的料子,如果你是读书料子,你大可找到你的父亲,在他面前背《论语》讨他欢心。你父亲点头了,便是你嫡母不同意,你也能读书认字。”

陆家小郎君叹气:“不会念书的庶子不是好庶子?我也在书上见过庶子考状元的故事,但是状元……不说状元,就算是秀才也不好考。”

对此,久经各种考试轰炸的乔玉妍表示理解。

陆家小郎君道:“我找三娘子,为的不是念书科举之事。”

乔玉妍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是什么呢?”

陆家小郎君苦笑:“你看我这年纪,我是不是该娶妻成家了?”

乔玉妍点头:“按照景朝的风俗,莫说你,便是我也该找个男人谈婚论嫁了。”

“三娘子好像说过嫁给谁谁就破财,是吧?”陆家小郎君叹气,“陆家看上了三娘子的身份和赫赫声名,想娶三娘子过门。”

“原来如此。”乔玉妍了然,“我还以为陆家卖好,是有事请我帮忙,没想到他们看上的不是我的本事,而是我的声名。”

没有人喜欢被算计,陆家如此作为,惹恼了乔玉妍。

陆家小郎君感觉到乔玉妍对陆家的坏印象,没有任何感觉,道:“嫡母打算把她的侄女嫁给我。她侄女此前与隔壁县的富家公子订了亲,后来她侄女跟小厮躺在一张床,被别人看到了,名声也毁了,没有人愿意娶了。”

乔玉妍支起下巴,开脑洞:“那侄女怀孕了?”

陆家小郎君:“……”

陆家小郎君:“不愧是三娘子,这事也知道。”

乔玉妍说实话:“我随便猜的。”

陆家小郎君说道:“是怀了,一碗药灌下去就落了胎。这样的姑娘留在家里碍眼,嫡母的娘家便想把人嫁了,嫡母想到我,让我和她侄女定亲了。”

乔玉妍:“真定亲了?”有些同情陆家小郎君,“你见过那个姑娘吗?那个姑娘知道她被家里安排着嫁给你?”

陆家小郎君摇头:“不清楚,但是我不想娶嫡母娘家的姑娘。”

乔玉妍:“如果那姑娘声名还在,也没有和小厮好上甚至怀孕,你愿意娶?”

陆家小郎君是个追求实际的人,道:“就算我愿意娶她,那姑娘也不会嫁给身为陆家庶子的我。”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天性,乔玉妍无法评价陆家小郎君的想法是正确还是错误,说道:“嫁娶不能自己做主,太可怕了。”

“三娘子也觉得可怕?”陆家小郎君不由得看向乔玉妍,“三娘子是仙女的徒弟,仙女不会给三娘子安排一位品行不佳的夫君吧?”

“我的嫁娶是我自己做主的。”乔玉妍道,“以前,我父亲想把我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他是我父亲,和我母亲生下我,便自负地认为他能主宰我的人生。”

陆家小郎君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关于半仙三娘子,他知道的是修桥、仙种水稻、香皂和会治腿,别的不怎么了解。

关于半仙三娘子的父亲,陆家小郎君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知道半仙三娘子和亲生父亲的关系不算好,三娘子盖了新房子都没有允父亲一起住。传闻指责三娘子不孝。

乔玉妍道:“后来我和他分了家,也断了亲,再无纠葛。”

她端起盛着米汤的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觉得店家煮的米汤还不错。

分家?断亲?

莫怪三娘子身上有不孝的骂名了。

陆家小郎君想到自己那几乎不关心自己的父亲,道:“父母在,不分家。断亲……陆家是高宁县的地头蛇,我若断了亲,不是陆家人,会过得很辛苦。”

乔玉妍嗅着随晚风飘来的饭菜的香味,说:“宗族的存在意义是让宗族里的大部分人过得更好,若是过得不好,离开宗族未必过不下去。你来找我,是想迎娶我?自己没本事,便将希望寄托于未来的妻子,幻想未来妻子带着自己过好日子……在景朝,你有这样的想法会被人嘲笑的。”

不仅仅是景朝,就算是现代,一个男人没有本事也会被嘲笑。

仿佛男人生来就要有本事一样,女人则不需要奋斗不需要努力,只需要找个有本事的男人嫁了就行。……这种想法,是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延续至今的糟粕。

被乔玉妍当面点出自己盼着抱未来妻子的大腿,陆家小郎君觉得面皮发烫,但他到底是一个面皮厚的人,说:“妻子厉害,我厉害不厉害无所谓。”

乔玉妍轻笑一声,没有说当个小白脸好不好,看向端着两碗饭走来的老板娘,道:“可以吃饭了。”

饭送上来,热腾腾的麻婆豆腐也送上来,散发着诱人的辛辣香气。乔玉妍很久没有吃过麻婆豆腐了,伸筷子夹了一块切成小方块的豆腐送进嘴里品尝,吃完之后评价道:“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陆家小郎君说。

“嗯。”乔玉妍专心吃饭。

一顿饭吃完,乔玉妍歇了一会儿,招手叫来老板娘付账。给钱的时候,乔玉妍想到在书院念书的男朋友顾因,便让老板娘打包了饭菜,但古代没有一次性餐盒,她只好把饭菜放进系统背包,给了老板娘借碗筷的押金。

老板娘原先以为她是哪位出身高贵的大家小姐,听到陆家小郎君称呼她三娘子,也没有把她和罗安镇那位半仙三娘子联想在一起,直到现在乔玉妍把饭菜变不见了,她才意识到乔玉妍是半仙三娘子,诚惶诚恐。

乔玉妍见她害怕,有些无奈:“我又不吃人,害怕我干嘛?你做的饭菜好吃,我喜欢吃,我不会害你的。”

老板娘还是有些怕,坊间都说三娘子养小鬼,她害怕小鬼。

乔玉妍解释了一句话便不说什么了,她回到车里,让陆家小郎君在县城里兜一圈。她准备去书院探望顾因,但顾因……

她想去探望,得女扮男装才不会引人注目。

趁着陆家小郎君赶着车在兜风,乔玉妍给自己买了十五套男装,余下三十五套全部送给顾因穿。在车里换上男装,乔玉妍又把发型和鞋子换了,让陆家小郎君停车。

“你看我现在像女孩吗?”乔装改扮完毕的乔玉妍询问陆家小郎君。

“……”陆家小郎君着实想不到乔玉妍一会儿工夫就女扮男装了,大脑花了点时间消化事实,他提出了疑点,“三娘子,你皮肤太嫩了……不过也有一些男子的皮肤和女人一样好,你这么打扮,不仔细看,一般看不出是女扮男装。”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和你谈恋爱 “仔细看能看得出来。”乔玉妍提取重点,“我下地走几步给你看看。”

她跳到地上,在陆家小郎君面前走了七八米,回头看他:“如何?我走路的样子有没有显得忸怩?”

被询问的陆家小郎君将她走路的样子与别的女人做对比,摇摇头:“你走得很大方。”

“那就可以了。”乔玉妍笑道,“走吧,我们去书院。”

车子启程,在暮色中行驶。

赶车的陆家小郎君一边赶车一边回想着女扮男装的乔玉妍,心里猜测她去书院的目的,觉得她像是去见情郎。

是了,她出钱资助她的表哥上学,该不会是被她那表哥骗了一颗芳心去吧?

不知是嫉妒顾因有个乔玉妍这样好的表妹还是嫉妒顾因能在书院念书,陆家小郎君越想越怀疑乔玉妍被顾因施展的美人计欺骗了。若不是顾因施展美人计欺骗乔玉妍,乔玉妍为什么会资助他读书?

不过三娘子被表哥骗了钱又骗了放心跟他没关系。

陆家小郎君尽心尽责地将车停在书院门口,乔玉妍下车,请书院的门房叫表哥顾因出来接她。书院的管理相对严格,外人不能随便进去,里面的学员倒是不限制其出入,晚上也没有宵禁。

能在书院念书的不是秀才就是即将考秀才的,学员的平均年龄在十八岁往上,顾因算是年轻的学员了,杨修远也是年轻学员。

门房找来了顾因,顾因看到女扮男装的乔玉妍,险些没认出她。

“阿因,是我。”乔玉妍笑道,“四天没见,你就认不出我来了吗?”

“……你……”顾因听到她的声音就知道她是谁了,但是表妹不是在罗安镇吗?怎么跑到县城来了?她在县城没有住处,晚上在哪住?还是回家?

“对,是我。”乔玉妍笑如春花,“阿因吃饭了吗?我给你打包了饭菜。”

“刚吃过晚饭了。”顾因说,“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我住在福来客栈,晚上不回家。”乔玉妍道,“你的室友在房间里面吗?”

“他没吃晚饭就出去了,晚上不回来。”顾因说。

“那带我去你的房间,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乔玉妍替顾因下了决定。

顾因望向车夫打扮的陆家小郎君和陌生的驴车,道:“这位是?”

乔玉妍落落大方地说道:“他姓陆。”向陆家小郎君介绍,“这是顾因。”

陆家小郎君打量着俊秀的顾因,加深了怀疑顾因骗财骗色的想法,不过他没说什么,道:“三郎君打算在书院里待多久?”

乔玉妍摸了摸下巴,道:“大约半个到一个时辰?”让陆家小郎君等自己似乎不太合适,她问陆家小郎君,“不如你赶车回去?我自己也能回客栈。”

陆家小郎君莫名的心情不好,乔玉妍这么说,是被顾因套牢了?算了,顾因有没有欺骗三娘子跟他没有关系,不过三娘子是女子,就算女扮男装,独自一人从书院回客栈也不安全,他还是等她和她表哥谈情说爱吧。

想到这里,陆家小郎君无声地叹气,说:“我等你。”

他的话让顾因投来讶然的注视,乔玉妍抓住顾因的手,掏出一面留影镜给陆家小郎君,不忘把留影镜调整为播放电影的模式,说:“嫌无聊就看这个。”教陆家小郎君如何操作留影镜,她就跟顾因进书院了。

却说陆家小郎君,拿着一面镜子,浑然不知道乔玉妍是什么意思。他理解不了类似平板电脑的留影镜,但是镜中的人不仅会动还会说话,还有配乐什么的,他很快被留影镜播放的电影迷住了。

而乔玉妍跟着顾因回到顾因的宿舍,与顾因说:“我在县城买了三座房子,只等住在房子里面的人搬走,我就可以住进去了。”

顾因惊住了:“这么快?你什么时候来县城的?”

乔玉妍:“今天早上。”

她把买房子的过程和结果跟顾因说了,道:“书院的宿舍不好,等我把房子收拾好,你住进房子里去。”

“那不太好吧?”顾因说道。

“有三座房子呢,你是我的表哥,住进去不会有人说闲话的。”乔玉妍说道。

她低头看了看顾因的床铺,见到浅色的床单上有一块污渍,像是茶水晕染出来的,伸手摸了摸,问:“这是什么?”

顾因说道:“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哦,不洗一下吗?”乔玉妍又看了看顾因的枕头,枕头是竹枕,没法看出是脏还是不脏。不过表哥不像个邋遢的,天天都洗澡。

乔玉妍的心放了下来,她是不喜欢男朋友邋里邋遢的。

见顾因坐在小凳子上看自己,乔玉妍笑:“我很好看吗?你盯着我看,看得入迷了。”

她笑了,顾因也笑了起来,说道:“表妹很好看。”

灯光昏黄,就算表妹穿着男装也十分好看。灯下看美人,本就越看越美。

乔玉妍却是没想到这个,顾因夸她好看,她朝顾因飞了个媚眼,问:“我穿着男装也好看吗?阿因有没有觉得我英姿飒爽?”

“有。”顾因说,“我见到这样打扮的你,很惊讶,差点没认出你。”以为女扮男装的乔玉妍是乔家的表弟。乔家人多,顾因的表弟有十几个,尽管他和他们不熟。

“哈哈,我又没有换一张脸,表哥怎么会认不出我呢?”乔玉妍笑得眉眼弯弯,半是责怪半是撒娇地说,“你要是认不出我来,我就不和你好了。”

随即她眼珠子一转,促狭地道:“如果阿因穿上女孩子的裙子,我肯定能认出阿因。”

他一个男人,穿上女孩子的裙子?顾因有些恼,“那怎么行。”女子穿男装的故事在历史上不乏例子,男子穿女装的例子几乎没有出现过,顾因是不会穿女孩子衣服的。

乔玉妍认真地看着表哥俊秀的眉眼,说:“无论男装或女装,都是衣服,穿一回不算什么。你看我为了悄悄见你,不也特地换上男装?唔,如果我能光明正大地穿着女装来见你就好了。偶尔穿几次男装可以说是尝新鲜,是情|趣,长期穿我是拒绝的。”

顾因没有理解乔玉妍的意思,但他说:“你穿裙子更好看。”

乔玉妍耐心跟他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光明正大地穿着裙子来找你,大家把这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的平常事就好了。”

顾因循着她的话往下想,摇摇头:“那几乎不可能。”

乔玉妍想起前世,也笑了,道:“可能倒是有可能的,但时间要往前奔跑几百年,我光明正大地来找你才不会让大家大惊小怪。”

顾因温柔又羞愧地注视着她,说:“委屈你了。”

乔玉妍顺势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并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阿因到这里坐着。我和你隔得太远了,不亲切。”

顾因犹豫:“坐在那里太近了。”

乔玉妍催他过来:“你别磨蹭了,赶紧坐下。”又说,“我们是情侣,坐近一点才好呢。”

观念保守的顾因扭扭捏捏地在乔玉妍身边坐下,被乔玉妍靠在肩膀上,感觉浑身都变得僵硬了,不敢动。

“放松一点啦。”乔玉妍感觉到顾因的紧张,好笑道,“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这么紧张,莫不是怕我吃了你?”

“没有。”顾因不习惯和乔玉妍亲近,“表妹,男女授受不亲……”

“不亲个鬼啊,我都跟你谈恋爱了,不亲怎么谈?”乔玉妍得寸进尺地抱住了顾因的左边胳膊,凑近他的脸,大眼睛一眨一眨,“表哥讨厌与我亲近吗?”

顾因只是不习惯,没有讨厌,他摇摇头。

乔玉妍怕自己吓跑了顾因,端正坐姿,拿着顾因的手,像玩玩具一样摸来摸去,道:“表哥讨厌我碰你的手吗?”

顾因摇了摇头,随即说:“表妹,男子的手不能随便碰。”

乔玉妍敷衍地嗯了一声:“我碰表哥的手,这不随便。”皱了皱鼻子,“不要叫我表妹了,叫我妍妍,或者叫我玉妍、阿妍。”她现在和顾因是情侣,都不叫他表哥了。

“好。”顾因的脾气十分好,“阿妍。”

“我喜欢听,再叫一次。”乔玉妍笑着说道,“叫呀。”

“阿妍。”顾因注视着她的眼睛,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倒映的灯火,她笑着看他的样子又好看又让他心动,他情不自禁地握紧乔玉妍的手,她的手是微凉的,骨架详细,小小的,可爱又柔弱。

虽然柔弱只是表象,真正的她一点也不柔弱。

“再叫一次。”乔玉妍纠缠他。

“阿妍。”顾因顺从地说。

“哎呀,你叫我的声音好像小了,我听不清楚呢。”乔玉妍随口说瞎话,“阿因,你行行好,多叫我一次吧。”

顾因耐着性子道:“阿妍。”顿了一下,加了一句,“这次听清楚了吗?”

乔玉妍掏了掏耳朵,苦恼地说:“还是听不清楚呢。”

顾因:“……”

顾因心想,你莫不是在耍我玩儿。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相处 顾因也是有脾气的人,乔玉妍逗他玩,他板起脸说道:“听不到就算了。”

“噫。”乔玉妍拖长了尾音,向顾因表示自己的不满,“阿因是一个坏人,多叫我几声都不许。”

“……”顾因真心不懂他怎么成坏人了,只因为他没有陪她玩叫名字的游戏?他顺手摸了摸乔玉妍的头,沉声说道:“不要闹了。”

乔玉妍扁了扁嘴,说:“我没有闹呀。你多叫我几次,下次便不会叫我表妹了。我不想做你的表妹,我只想做你的女朋友。”

顾因默然。

女朋友太会闹腾太不讲道理怎么办。

顾因说:“我会注意的。”

乔玉妍打蛇随棍上:“这可是你保证的,你可别食言而肥。”

做作不是坏事,但做作这件事要男朋友配合,顾因不愿意配合,她也不矫揉造作了,摸一摸表哥身上的衣服,说:“阿因,我给你买了很多衣服。”

她拿出一套男式襦衫,送到顾因面前道:“送给你的,穿上给我看看好吗?”

“我有衣服。”顾因不太愿意收,他借住乔玉妍家,得乔玉妍资助,乔玉妍还给他买衣服,这让他有种自己是乔玉妍养的外室的既视感。他无法做到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的给予。

“你有衣服是你的事,我送你衣服是我的事情。”乔玉妍说道,“收下吧,这套衣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她忽然发现一件事,她送顾因衣服,别人会好奇顾因的衣服从哪里来,而顾因很难解释过去。

乔玉妍感到挫败,她一时冲动给顾因买了三十五套衣服,事实上顾因穿不了这么多衣服。大家眼中的顾因只是个贫穷书生,得她资助他才能念书,没有她资助,他连在书院念书的钱都拿不出来。

顾因注意到乔玉妍的情绪变化,以为她是因他不愿收下衣服而感到挫败,他不善于拒绝别人,见她如此,他改了口:“好的,我去试衣服。”

拿着衣服就要出去,乔玉妍叫住他:“你去哪里?”

顾因道:“去换衣服啊。”乔玉妍在屋里,他总不能当着乔玉妍的面换。

那太轻佻了。

乔玉妍问:“不能在这里换?我闭上眼睛保证不看你。”

顾因仍然摇了摇头,说:“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若是害怕,我叫我同窗来陪你。”

乔玉妍知道他的坚持,道:“不用,你快去换衣服吧。”说到这里,她想起一件事,“表哥洗澡了没有?”

顾因才吃过晚饭,若乔玉妍没来探望他,他是准备洗澡的。现在乔玉妍来了,洗澡之事只能往后推迟了,他不嫌麻烦,道:“还没有,我晚些时候再洗。”

乔玉妍前世也是住过学校宿舍的人,问他:“晚些时候再洗澡有热水吗?”

顾因顿了一下,回答她:“早些时候洗澡也没有热水。”

书院的热水是供应给夫子的,学员们没有热水。

等到天气冷了,给书院交柴火钱就有热水,冬天那么寒冷,用冷水洗澡可不行。

“没有热水?”乔玉妍吃了一惊,“天天用冷水洗澡,岂不是很容易感冒?”

念及顾因可能听不懂感冒,乔玉妍说:“冷水洗澡容易被风寒侵体。”

顾因抿了抿嘴唇,说:“习惯了就不会。”又说,“中午天气热,打一桶水放在太阳底下晒一两个时辰就变暖和了。不过中午洗澡下午会出汗,下午吃过饭再洗澡凉快一些。”

乔玉妍增长了见识,摆摆手:“你先洗个澡,再换衣服吧。我在这里,边看书边等你,你洗澡不用急的。”

“这里光线昏暗,表……阿妍会不会害怕?”顾因放心不下乔玉妍。

“有什么好怕的?鬼见了我倒是会害怕。”乔玉妍艺高人胆大,“洗澡就快些去吧。对了,沐浴的地方有没有灯?没有灯就把这盏灯拿去用,我嘛……”

积分多多的乔玉妍飞快地在系统商城买了一盏灯,灯是八角灯,八个面镶着不会摔碎钢化玻璃,灯内嵌着一条三指粗的实心管子,这根管子可以吸收太阳的热量用作夜晚照明所需,亮度高但柔和,把房屋映得亮若白昼。

灯的亮度可以调节,乔玉妍把灯的亮度调低,把灯递给顾因:“拿着这盏灯去洗澡吧,这盏灯不怕摔,也不会烧坏东西。”

顾因习惯了乔玉妍时不时拿出一件东西的神奇操作,拿着灯和衣服去洗澡了。

房间里没有洗浴的地方,洗浴的地方在书院的食堂附近,是单人浴室,比不得乔玉妍家的浴室好,甚至有点脏。顾因在书院念书念了很久,也习惯了书院的浴室,因乔玉妍在房间里等着,他没有磨蹭,三两下洗了澡穿好衣服,拿着脏衣服、灯回房间。

房间里,乔玉妍正拿着毛笔练字,看到顾因回来,她嫣然一笑,目光回到纸上,继续把没有写完的字写完。顾因收拾好东西,来到乔玉妍身后,看她写的字,发现她用他写的字当字帖,脸顿时红了。

他的字并不是很好看。

乔玉妍写完一页纸,停了笔,指着字问顾因:“我写的字怎样?”

顾因看着乔玉妍并不漂亮也没有风骨的字,说:“端正秀丽。”

乔玉妍哈哈笑:“除了端正,没别的好处了。不过字写出来的目的是给大家看的,写得好看不好看我是不在乎的。”

她收拾了文房四宝,才有空去看顾因。

顾因换上新衣服,整个人更精神了,乔玉妍喜欢他的美色,道:“你本来就长得好看,穿上这套衣服更好看了,我好喜欢你哦。”

被告白的顾因的脸又红了。

乔玉妍问:“你喜欢这套衣服吗?”

衣服穿在身上很舒适,顾因自然是喜欢的,“喜欢。”

乔玉妍笑:“喜欢才好,我最怕你不喜欢。”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乔玉妍道:“阿因,你洗完澡一般会做什么?”

顾因说:“读书。”

乔玉妍推着他来到书桌前,道:“那你读书吧,我不打扰你了。”

顾因的心一紧,话脱口而出:“你要走了?”他的眼神写着恋恋不舍。

“不急着走。”乔玉妍善解人意地道,“你要念书,要考取功名,我不能妨碍你。”

“这样。”顾因放下心来,接着又说,“天黑很久了,我送你回客栈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阿因不是舍不得我走吗?”乔玉妍打趣他。

顾因坚持送她回客栈,跟乔玉妍的安全比起来,他的不舍得什么都不是。若是可以,他甚至想送她回家里,乔玉妍家比客栈安全多了。

和梁小溪、乔阳一样,顾因会把乔玉妍当成柔弱的女孩子,尽管他清楚地知道乔玉妍不柔弱。

乔玉妍无意打扰顾因学习,道:“我自己能回去,车夫在外面等着我。”想到英俊的陆家小郎君,她看了看顾因。

顾因也想到陆家小郎君,问她:“那车夫是谁?怎么你家车夫没跟你来县城?”

乔玉妍道:“天明要给我家看门呢。”既然顾因问及陆家小郎君,她解释,“那车夫是陆家派来的,陆家想交好我。不过,车夫是陆家郎君假扮的,不是真正的车夫。”

顾因觉得奇怪:“假扮?陆家郎君为何假扮车夫?”

乔玉妍勾出一抹轻嘲的笑,道:“想从我身上谋取利益呗。不过,阿因尽可放心,我喜欢的人是阿因,不是别人呢。”说着接近顾因,张开双手抱了顾因一下。

这样亲密的动作,让顾因的脸色越发红了,“阿妍,请、请庄重守礼。”

乔玉妍其实想亲他一下,考虑到他的接受程度,才把亲吻脸颊换成拥抱,她注视着他,慢慢地说了一句情话:“我的不庄重不守礼只会对阿因。”

霎时,顾因的脸像着火一样烫。

两人勾勾缠了一会儿,乔玉妍整理衣冠,与顾因一起出去了。拿着留影的陆家小郎君镜看电影刚看到一半,见乔玉妍和顾因出来,恋恋不舍地关闭留影镜,问:“顾郎君也去客栈?”

顾因觉得陆家小郎君不怎么顺眼,对乔玉妍道:“阿妍,注意安全。”

乔玉妍点头。

她上了车,跟顾因招手告别,道:“我明天中午来探望你。”

车缓缓驶离书院,顾因看着车消失在夜色下,方转身回屋看书。只是,乔玉妍来过了,在房间里留下她的香味,他看了一会儿圣贤书,总觉得乔玉妍就在身边,而他每次想到乔玉妍都觉得心底燥热。

突然间,顾因见到乔玉妍落在桌子上没有带走的茶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他鬼使神差地端起茶杯,轻嗅茶的清香。茶是粗茶,书院没有好茶叶,他来念书也不会带茶叶。

可他看着乔玉妍的杯子里的茶,莫名地觉得这茶很好喝,然后……

然后,他喝了杯子里的茶。

茶还温热的,入到腹中,他的燥热感更浓烈了。

车厢内的乔玉妍并不知道顾因的痴|汉行径,她在车里换了衣服,以半仙三娘子的形象回到客栈。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胡英 客栈里,有人等乔玉妍等了很久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有意买下唐家祖宅的胡英。

胡英此人三十四五岁出头,长相一般,脸上有麻子和痘坑,隔得远看不清楚,走近了看,那脸跟月球表面差不多。偏偏胡英的衣着打扮像个纨绔子弟,个子还不高,也就一米六上下,肤色偏黄偏黑,牙齿也是黄色的,遍布污垢。

此前,胡英为了让唐家把祖宅卖给自己,不仅用了各种下三滥的诡计对付唐家,还跟衙门打了招呼,不许唐家把祖宅卖给别人家。

可是半仙三娘子也看上地段不错的唐家祖宅,只是一天的功夫,半仙三娘子就把祖宅给买下来了。衙门把事情告诉胡英,胡英听说唐家祖宅被乔玉妍抢了,本来是坐在小妾房间里喝甜茶的,当即气得恼羞成怒,一把摔了茶杯,把小妾吓得不轻。

事后胡英缓了过来,即心疼生气时摔碎的在府城买的漂亮茶杯没有了,还心疼被乔玉妍抢走的唐家祖宅,自然是要找乔玉妍好好地谈一下的。他是高宁县的地头蛇,耳目遍布整个高宁县,又靠着县丞和陆家,很快知道乔玉妍住在客栈,带着一群狗腿子来堵门了。

殊不知乔玉妍去书院探望表哥,胡英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乔玉妍从外面回客栈里。

可找人晦气这种事跟打仗差不多,一鼓作气才爽快,胡英等待了那么久,生气的情绪早就转变为不耐烦了。在乔玉妍出现之前,他甚至想回家抱着小妾玩儿脱衣服游戏了,好在乔玉妍还是回来了。

对于这位三娘子,胡英很早有过耳闻。

多早?从哪里耳闻?

自然是乔玉妍盖房子前来县城卖打火机,卖了打火机之后,刚出城被杂货铺老板找的三个地|痞|流|氓拦住去路嚷着打劫。然后,乔玉妍降下一道雷把一个地痞劈了,高宁县从此开始流传她的恐怖和可怕了。

自那至如今,乔玉妍来县城,基本没有遇到过不长眼的杂鱼找麻烦的事情。

她卖打火机、卖香皂,眼红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愣是没有人敢动歪脑筋。一来当铺掌柜董文厉害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却是乔玉妍本人不好惹。

故而胡英得知抢走唐家祖宅的人是半仙三娘子,心里也有些犯怵。

乔玉妍不好惹,他去找乔玉妍晦气,该不会被乔玉妍养的小鬼诅咒吧?

他并不知道乔玉妍是一个假神棍,完全没有养小鬼,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过,他衡量再三,还是来找乔玉妍了。

不是他自夸,他胡英在高宁县算得上一号人物,今天他被半仙三娘子吓住了,明天高宁县就会传出他害怕半仙三娘子的流言。胡英爱名声,又被怒气一激,硬着头皮来找乔玉妍了。

可惜坐在客栈里一等就是一个时辰,胡英初时怒气冲冲,后来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跟乔玉妍交恶可能产生的后果,在感到不耐烦之余,也有不愿意和乔玉妍硬碰硬的意思。可他来不及走乔玉妍就回来了,他不能怂了。

却说坐在车厢里的乔玉妍,她虽然修仙,但她又不是真正的半仙,没有掐指一算知吉凶的本事。好在赶车的陆家小郎君眼神好,一眼看中站在客栈外面的几个汉子,又见客栈内亮着光,猜测是胡英找茬乔玉妍,便提醒了乔玉妍一声:“三娘子,胡英在等你。”

“什么胡英?”乔玉妍已经把胡英忘记了,不过她是修仙的,记忆力不错,话问出口就想起胡英是谁了,她说,“是他啊。他等我干嘛?”

“可能是他看上的唐家祖宅被你买下,心有不甘吧。”陆家小郎君说,“胡英是个难缠人物,他……他认识我。”

何止认识,陆家小郎君的嫡母想把声名不佳的娘家侄女嫁给陆家小郎君做妻子,他嫡母就是胡英的亲姐姐,他嫡母的侄女就是胡英的亲女儿。

如果这桩婚事成了,胡英将会成为陆家小郎君的岳父,但胡英是瞧不起陆家小郎君这个庶子的,若非陆家小郎君的嫡母劝说胡英,胡英压根不愿意把女儿嫁给陆家小郎君,哪怕他女儿声名不佳。

而陆家小郎君乔装车夫来见乔玉妍,目的之一是通过乔玉妍拒了和胡英他女儿的婚事,后来乔玉妍要买房子,他鬼使神差地将乔玉妍带到胡英看上的唐家祖宅附近,未必没有促使乔玉妍与胡英互斗的意思。

对于陆家小郎君的盘算,乔玉妍是猜到的,她又不傻。虽然陆家小郎君没有说胡英就是他的未来岳父,可乔玉妍亲耳听到他说嫡母娘家侄女什么的,还有唐家说过胡英的来历和靠山,她说:“胡英是你那未来妻子的父亲?还是你的未来妻子的叔叔伯伯?”

陆家小郎君没有隐瞒乔玉妍:“是父亲。”

乔玉妍笑了起来:“所以你故意把我带到你未来岳父看上的唐家祖宅附近,是挑动我与你的未来岳父斗起来?啧,你真有那么讨厌你那未来妻子?居然用这样的手段拒绝婚事。”

一旦陆家小郎君被胡英看到脸,胡英能不想到陆家小郎君跟唐家祖宅卖给乔玉妍这件事有关系吗?

胡英恶了陆家小郎君,定然不肯把女儿许配给他的,尽管胡英那位成为陆家族长正室夫人的姐姐有可能劝说他捏着鼻子定下这门亲事。

如果胡英的女儿确实嫁不出去的话。

听到乔玉妍揭穿自己的想法,陆家小郎君垂下头,向乔玉妍道歉:“三娘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乔玉妍轻哼了一声,道:“你存心利用我,这不是故意是什么?不要跟我说你怀着不得不利用我的苦衷,你的苦衷又不是我的,我才不在乎。”

陆家小郎君低声祈求:“三娘子,你就帮帮我吧?我保证、我保证我会报答你的。”

“如何报答?”乔玉妍问。

“举凡我拥有的,我都愿意送给你请求你原谅我的冒犯。”陆家小郎君说。

横竖他是一个光棍,不会读书,打架也不厉害,他什么也没有,许诺许得轻易。

他的想法乔玉妍不难猜到,乔玉妍算是记住他了,不过她并没有太讨厌他,意味不明地噫了一声,道:“胡英的人看来了。”

陆家小郎君低着头将车赶到客栈门口,想走,被乔玉妍叫住:“不许走,进客栈里,我请你吃宵夜。”

陆家小郎君:“……”

他就知道他注定走不了。

乔玉妍瞧了陆家小郎君一眼,见他往脸上抹了一层黑灰,弹了弹手指,陆家小郎君脸上的黑灰全部不见了,而陆家小郎君对此一无所觉。

呵,想跟她玩花样?真是想得天真。

站在客栈门口的四个汉子见到疑似半仙三娘子的人,都走了上来,想给乔玉妍一个下马威。乔玉妍却是修仙者,手指动一动,将几道灵力打入这四个汉子的身体里,他们当即静止在原地无法动弹,也无法张开嘴呼喊发声。

跟在后面的小二看到汉子们停下不动了,以为他们不敢冒犯半仙三娘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客栈只是一家普通的客栈,既不想得罪半仙三娘子乔玉妍,也不想得罪胡英。掌柜再三交代小二,务必拦住四条汉子,不许这些汉子欺负半仙三娘子。

“三娘子,您回来了。”小二主动迎接。

“嗯,我特地在外面逛了一圈。”乔玉妍微笑,“劳烦去准备些宵夜,我要请这位帮我赶车的小哥吃一顿,免得他饿着肚子回家。”

“哎呀,三娘子心地真好呢。”小二羡慕道。

“你肚子饿了,我也请你吃宵夜。”乔玉妍很随和地说。

“这……”小二迟疑,又是心动又怕掌柜不许。

“没事的,我跟掌柜的说一声。”乔玉妍善解人意,“叫厨师多做些吃的。”

“多谢三娘子请客!”小二轻快起来,念起胡英在客栈里坐着,连忙小声提醒乔玉妍,“三娘子,胡大爷在客栈里。”

“我知道他在。”乔玉妍说。

坐在客栈里的胡英时不时关注一下客栈外面,见到四个手下动了,便知道乔玉妍回来了,可四个手下很快停住,他一头雾水,弄不清是什么情况。

这时,乔玉妍走进客栈,环视了客人寥寥的客栈大堂一圈,目光落在胡英身上。她的表现如此落落大方,胡英心里更加发虚了,大脑没有回过神来,身体已经站起来向乔玉妍见礼。

胡英说:“三娘子,久仰大名。”

他是第一次见乔玉妍。

油灯的淡黄色光芒下,乔玉妍头发乌黑,皮肤白皙,年纪虽小气质却足,且容貌美丽衣着光鲜,确实跟天上的仙子相去不远。

长得真漂亮。

胡英的目光被乔玉妍吸引,不禁想到这样一位三娘子在床上会是如何表现,若能将仙女一样的三娘子压在身下,那得多有成就感啊。

乔玉妍的感知极其敏锐,胡英心里想着应该被和谐的事,藏得再好,眼神也会透出三五分。她看见了,心里不悦,一道灵力打向胡英的耳朵,胡英立即疼得表情扭曲,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可怕 “管好你的眼睛,不要乱看。”乔玉妍从容地在一张八仙桌前坐下来,看向低头缩肩还伛偻着背装车夫的陆家小郎君,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过来,坐下。”

坐下肯定会被胡英发现,陆家小郎君捏着嗓子说:“奴、奴婢身份卑微,不敢与三娘子同坐一桌。”

乔玉妍道:“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陆家小郎君:“……”

三娘子真记仇。

他小心地走过去坐下,祈求胡英不要看到自己。

不料,胡英是个记忆力好的人,眼角余光瞥见陆家小郎君,隐隐觉得这个车夫眼熟,定睛一瞧,不是自家女儿的窝囊女婿又是谁?

怎么这小子会装扮成这个鬼样子给三娘子做车夫?难道陆家不想让这小子迎娶他闺女,反而想让这小子迎娶三娘子?

陆家那些盘算胡英是知道的,若非知道,他见到乔玉妍怎会滋生出不敬的念头?

三娘子就算是半仙,也是女孩子,要嫁人。

不知胡英想法的乔玉妍端起小二送来的酸梅汤喝了一口,说道:“给这个车夫上一碗冰镇酸梅汤凉快一下。”

需要凉快的陆家小郎君:“……三、三娘子,小的不热。”一边说一边习惯性擦了擦脸上的汗。

胡英那样看着他,该不是认出他了吧?

认出就认出吧,他这样想着,改了口道:“小二,劳烦你上一碗酸梅汤。”又对似笑非笑的乔玉妍说道,“三娘子,多谢你送我的冰镇酸梅汤,我很感谢。”

乔玉妍呵呵笑了两声,也不打理吃过教训的胡英,边喝酸梅汤边享受小二用蒲扇扇来的徐徐凉风。她是不热的,但空气燥热,多一些风也舒服一些。

不甘心被晾在一边的胡英来到乔玉妍坐着的桌子旁,厚着脸皮说道:“三娘子,我是胡英。你买下的唐家祖宅是我先于你看上的,请问三娘子可否将唐家祖宅让给我?”

乔玉妍问他:“你打算出多少钱?”

胡英想着刚才受过的教训,咬咬牙道:“三百七十两银子。”

这价钱比乔玉妍跟唐家买房子的钱少一百两,但是就唐家祖宅的价钱而言,并不算贵。陆家小郎君建议乔玉妍开的价钱也才三百五十两。

可惜乔玉妍不差钱,乔玉妍道:“钱少了,房子不卖。”

就算开价五百两,乔玉妍也是不卖的,毕竟她不仅买了唐家祖宅,还把唐家祖宅隔壁的两座房子给买下来了。除非胡英愿意将另外两处房子也买下来,并且开出一个高价,不然乔玉妍是不会卖房子的。

被拒绝的胡英抿了抿唇,问她:“三娘子认为多少钱合适?”

乔玉妍笑了笑,道:“你知道我买了唐家祖宅,可知道我买下的不仅仅是唐家祖宅?”

胡英:“……”

胡英咬牙:“三娘子真有钱!”

乔玉妍笑,谦虚地道:“一般一般。”

论有钱,她怎么能比得上深深扎根在高宁县的陆家呢?陆家是本地土皇帝,霸占了大量土地,依托他们而生的人很多。

不过她若想赚钱,是可以比陆家更富贵的。

奈何她懒惰。

胡英觉得乔玉妍是个好说话的人,虽然脾气不太好,念及陆家对乔玉妍的企图,他试探乔玉妍:“三娘子,不知你可否有意婚嫁?”

乔玉妍听见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是你想娶我进门?还是你有儿子想娶我?”

胡英确实有个儿子。

但他的儿子今年不过十一岁,比乔玉妍小四岁,总不能娶乔玉妍过门吧?而且乔玉妍自己说过了,谁娶了她谁就会破财,胡英可舍不得让儿子破财。他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子,他的钱财都要给他儿子继承的,破了财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胡英自己,他老婆死了两年,现在是一条光棍,不乏媒婆登门,但是胡英暂时没有娶媳妇的心思。如今见到漂亮又有钱的乔玉妍,胡英动过迎娶的念头,只是娶了乔玉妍会破财,他……

他不敢。

见他露出犹豫的神情,乔玉妍轻轻一笑,手一翻,拿出一把绢面团扇慢慢摇了起来,一边摇一边问小二:“现在有热水么?”

小二点头,乔玉妍说道:“送几桶热水并几桶凉水去我房间。”

时间接近晚上九点,她准备洗澡睡觉了。

胡英听懂了乔玉妍送客的意思,嘴皮子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娶乔玉妍?他和他儿子都不能娶她,难道要给自己的侄子们介绍?侄子娶了乔玉妍也会破财,且侄子不跟他亲近。

不如让乔玉妍被陆家人娶了,反正他让自己侄子娶了乔玉妍会得罪陆家的。

胡英看向陆家小郎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乔玉妍:“三娘子,这个车夫……你知道他是谁吗?”

乔玉妍无所谓地道:“是谁不要紧,赶车赶得好就行了。”

胡英盯着看起来毫不心虚的陆家小郎君,说:“这个人正是我女儿那不成器的未来夫婿,已经与我女儿定了亲。”

陆家小郎君还是不心虚,或者说,他很心虚,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

胡英说:“三娘子,是他带你去唐家祖宅的吧?”

乔玉妍颔首:“嗯,他故意带我去的,我知道他故意。你要教训未来女婿,就把他领走吧,明天是他来赶车还是别人来赶车,我不在意,只要赶车的活干得好就行了。”

陆家小郎君懵了,在懵了的同时又觉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相比起乔玉妍亲自动手惩罚他,当然是乔玉妍跟胡英告状更轻松。

乔玉妍可是会法术的半仙三娘子,能让一个人变哑巴,肯定能让人变成瞎子或聋子。

陆家小郎君原本不信乔玉妍的本事,故而有胆量来见她,可乔玉妍给了他一张极神奇的清凉符,由不得他不信她会法术。

对于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法术,很少有人能做到不害怕,就像乔玉妍知道谢墨不是谢墨,而是邪魔一样。

即便谢墨承诺不会轻易伤害她,但乔玉妍还是拒绝和他相处。

拥有系统的乔玉妍尚且如此忌惮谢墨,更不要说陆家小郎君了。陆家小郎君对半仙三娘子生出恐惧和远离的想法,实在太平常了,一点也不意外。

乔玉妍也不觉得意外,但让她就这样放过陆家小郎君她有点不甘心,她想了想,冷酷地用团扇扇出一道灵力,封住陆家小郎君的左耳耳窍。

陆家小郎君的左耳听不到了。

立即发现不妥的陆家小郎君惊愕地抬起头,如被雷劈一样看向乔玉妍。

乔玉妍的笑容依旧温和淡然,皮肤白皙,五官美丽。但在他看来,她如同青面獠牙的恶鬼,狰狞又可怖,不类凡人。

这是半仙三娘子,这是仙女的弟子。

他怎能那么天真地认为她是个好糊弄的小女孩?

“请问陆家小郎君,为何你这样看我?”乔玉妍明知故问,见到小二送上几样适合当宵夜吃的点心,她端正坐姿,“说好的请你吃宵夜,请吧。”

“……”陆家小郎君没有做声。

“啪!”

他扇了自己一耳光。

耳光就打在失聪的左耳,很痛,但是他没有用左耳听到应该听到的声音,他的左耳听不见了。

这对陆家小郎君来说,宛如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怎么就聋了呢?

怎么他什么好处都没得就聋了呢?

该说不愧是半仙三娘子吗?会法术的、喜怒无常的半仙,她根本不是凡人,除了她的仙女师父,没有谁能治她。

陆家小郎君感到无比地委屈,还感到愤怒,他无法保持平静,也无法直视乔玉妍美丽却恐怖如恶鬼的脸。

他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就要揪乔玉妍的衣领要求她把自己治好。

可是他刚动,坐在旁边的乔玉妍就抬起拿在右手的扇子,就那么轻轻地一挥。

这一下本应扇出一阵风,陆家小郎君却觉得自己如同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砸中,顿时像个轻飘飘的稻草人那样飞了出去。

短暂的失重感后,是狠狠摔在地上的疼痛。

“三娘子!”他怒吼,“你把我好端端的耳朵还给我!”

“陆家小郎君,”乔玉妍说话的语气仍然是温和而平静的,语气不紧不慢,“你骗了我,利用了我,你难道没考虑到你会被我惩罚吗?做错事,弥补不了就要吃教训。”

“我是骗了你,可是你也不能让我变成半个聋子!”陆家小郎君接受不了左耳失去听觉的事实,他也不知道乔玉妍让他失去听觉只是三五天的事,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会做聋子。

胡英被这一出展开吓了一跳,看着陆家小郎君攻击乔玉妍和被扇飞的下场,他立刻想到耳朵疼的自己,又是庆幸又是感到惧怕。

半仙三娘子这样的人,随心所欲,又没有制约她的事物,太可怕了。

可怕的乔玉妍看着陆家小郎君,笑道:“哭什么?你的耳朵又不会一辈子好不了。”

因陆家小郎君做的小坏事便让他永远失去左耳的听力,这处理太严重了。乔玉妍自问没有那么残暴专|制,她只是给陆家小郎君一个小小的惩罚,让他知道她不好惹而已。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送早餐 哭?

他什么时候哭了?

陆家小郎君摸了摸脸,果然摸到湿漉漉的眼泪。

这也就是个十八|九岁少年,心理素质不如久经世事的大人成熟,被左耳失去听觉吓哭一点也不奇怪。乔玉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吓得哭了。

“我、我能好起来?”陆家小郎君跌落低谷的心慢慢上升,一双泪水迷离的桃花眼充满期待地望着乔玉妍,“我要怎样做才能好起来?”

乔玉妍没有正面回答,说:“你不是第一个惹到我的人。之前惹到我的人,有的我让雷把人劈了,有的人我让他闭嘴三天。”

陆家小郎君不爱听含糊其辞的话,道:“我三天后能恢复听力?”

乔玉妍只是笑。

陆家小郎君这时候已经找回理智了,本能地询问乔玉妍:“我什么时候才能好?我需要做什么?”

乔玉妍说:“该做什么你自己衡量便是。摔疼了没?没摔疼就来吃宵夜。”又问吓得不敢说话的小二,“我要的热水送去我房间没有?”

小二心惊胆战地道:“送、送去了。”

乔玉妍点了点头,施施然地起身,准备回房间沐浴。

她上楼之后,客栈大堂安静了一会儿,不知乔玉妍是否在三天后恢复自己听觉的陆家小郎君一脸复杂忐忑地坐在八仙桌前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着东西。胡英也有些饿,但是乔玉妍没有请他吃宵夜,他不敢吃,他打量着便宜女婿,道:“你跟三娘子是什么关系?”

陆家小郎君无心作答,他本就不想娶胡英的女儿,胡英是讨厌他还是喜欢他,又有何区别呢?他无法劝说自己接受胡英的女儿,无法让通过讨好胡英和他女儿的方式过好日子,那样做不是过好日子,而是委曲求全。

当他知道陆家想选一个人迎娶半仙三娘子时,他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己,他本来就没有钱财不是不是?他不怕破财。

而且,半仙三娘子没有和别的男人乱来,他会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迎娶三娘子的名声可比迎娶胡英那女儿好多了。

更重要的是,胡英那女儿跟看他不顺眼的嫡母是姑姑和侄女的关系,胡姑娘嫁给他之后,是以他为天还是听嫡母的话呢?

不用思考,胡姑娘肯定是听嫡母的话,毕竟他给不了她什么,他嫡母也就是她姑姑却能让她在陆家吃好喝好穿漂亮的衣服。推己及人,若他是胡姑娘,他肯定也会听姑姑的话做人做事。

他想得很美,可惜事实给了他重重一击,半仙三娘子没有厉害姑姑也没有厉害老爹,但三娘子比胡姑娘、嫡母、胡英三个人加起来都危险。

至少胡姑娘不会一不高兴就让他的左耳失去听觉,也没有本事一扇子把他扇飞。

被忽略的胡英拍了拍桌子,不悦地说:“跟你讲话呢,你装什么聋子。”

这话戳中了陆家小郎君的痛处,陆家小郎君抬起头看了看胡英,说:“是你听不清吧?我被三娘子变成半个聋子。”他指了指左耳,“这个耳朵,听不见了。”

得到陆家小郎君的亲口肯定,胡英和小二齐齐打了个寒颤。

原来陆家小郎君是真的听不见了?

半仙三娘子是半仙?说她是妖魔也不以为过。

且不说胡英和陆家小郎君如何自处,乔玉妍把洗澡的大木桶从系统背包取出,放在房间中间的空地上,再将热水和凉水依次倒进去,待到水温比合适高一点点,再脱衣服。

她现在的皮肤不仅白,还光滑细嫩如剥了壳的煮鸡蛋,手脚的茧子全部脱落不复生,身上的伤疤也尽数消失,用肌肤如玉、肤如凝脂来形容都合适。

不仅是她,她母亲梁小溪也是。

做人嘛,无论是男是女,爱美都属于无法抹杀的天性。

乔玉妍泡着澡,被热水浸泡得思维缓慢,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怎么和顾因谈恋爱。

首先,顾因之所以借助她家,是因为家产被宗族的某些人侵占,他和他的母亲乔阿秀都没有办法对抗宗族。若是可以,乔阿秀至于回娘家碰运气?至于厚着脸皮留在乔玉妍家里?

对于乔阿秀和顾因母子被宗族欺负这件事,乔玉妍本是没打算理会的,可顾因现在是她的男朋友,她身为女朋友,在有能力帮他解决麻烦的前提下,再怎么着也得帮助他把他的家产夺回来吧?

帮助的方式多种多样,可以她亲自出面要求顾氏宗族归还属于顾因的家产,也可以她支持顾因和乔阿秀去将家产夺回来。

假使她问顾因是否需要帮助,顾因选择的应该是后一种方式。他是男人,在这个时代,过于依赖女人的男人普遍被大家瞧不起,虽然她极其厌恶这种奇葩的价值观。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做一个给顾因撑腰的女人呢?

是潜移默化地武装顾因,指导他如何跟狡猾诡诈的宗族斗智斗勇;还是给他钱,借给他力量呢?

乔玉妍决定把问题交给顾因回答。

无论他用什么方式,她都会尽力配合他的。

唔,顾因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洗衣服?还是坐在灯下学习?亦或准备躺下休息了?

乔玉妍想了一会儿,怀念现代的手机,要是有手机有网络,她就能问顾因现在在做什么了,还能发一张自拍给他。

脑海里想象着发自拍给顾因的画面,乔玉妍从于大浴桶里起身,穿好衣服之后指挥小二进来倒掉浴桶里的水。

俩小二刚才送热水和凉水来,可没有看到大浴桶,现在看到,都好奇浴桶是怎么来的。

三娘子变出来的?

次日一早,一夜好眠的乔玉妍睡醒了,洗漱完便准备去书院探望男朋友,给男朋友送美味的早餐。下了楼,乔玉妍却见到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陆家小郎君坐在小凳子上,一副一晚上没有好好睡觉的样子。

“怎么?”乔玉妍问,“你怎么在这?”

“耳朵聋了,我怕好不了。”陆家小郎君在回答的同时无声地控诉她。

奈何乔玉妍脸皮厚,干笑两声,看着陆家小郎君说道:“你放心,我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不会故意戏耍你。”究根到底,还不是你算计我,我才惩罚你?

陆家小郎君垂下眼帘,口中应是,心里不相信。

在他心目中,乔玉妍已经是喜怒无常的半仙三娘子,伴她如伴虎。他能够鼓起勇气一大早跑来见她,还是因为她说了能让他的耳朵恢复如常,若是她不说,他可能……他可能会连夜收拾包袱,连夜撇下一切逃走。

横竖他没有牵挂,他母亲已去世多年了,他父亲不曾管过他。

他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很乖巧,甚至有一点可怜,乔玉妍心里一动,手指在他的胳膊上轻轻地戳了一下,给他的身体送入一道灵力。

顿时,陆家小郎君精神一震,疲惫像是长翅膀飞走了。他猛地抬起头看乔玉妍,却见乔玉妍朝他微笑,问他:“吃过早饭了?”

陆家小郎君摇了摇头。

乔玉妍招呼小二:“给他几个包子。”对他说,“拿了包子就上车。”她要去探望顾因。

到了车上,乔玉妍把女装换成男装,发型和鞋子也换掉,照一照镜子,看着镜中雌雄莫辨的少年笑了起来。

时下的审美偏于含蓄,儒雅俊美的男子比身材魁梧的汉子更受欢迎,一些追逐潮流的少年为了让自己显得阴柔美丽,不惜往脸上擦拭女子的胭脂水粉。她个子不高,容貌秀丽,又处在发育时期,女扮男装并不会让人一眼看出。

这倒是不错了。

不过,乔玉妍真心没想到自己想谈个恋爱也要女扮男装,只能说这个世界太不自由了,封建礼教太让人难受了。

默默地叹息一声,乔玉妍把女装塞进系统背包里,打开系统商城搜索马车。

身为本地区有名的半仙三娘子,老是借用别人的车是怎么回事?她得有自己的车,最好再来一个车夫。

系统商城的车各种各样,什么都有,乔玉妍选中一辆减震可转向的四轮马车,轮子是橡胶做的,比笨重的木轮轻,车身也不重,两匹马就能拉动。但车可以让四匹马拉,乔玉妍选了四匹马,连车带马也才花了五个积分,比符纸便宜多了。

考虑到系统商城买的好马车显眼,乔玉妍又选了一辆低调的驴车,这驴车跟陆家派来的相似,但设计更高明,用料更好,坐起来更舒服。

乔玉妍把两辆车连同马匹驴子放在系统背包,到了书院,她走下车,对陆家小郎君道:“你在这里等我,嫌无聊的话……昨天晚上给你看的留影镜你还看不?”

陆家小郎君立刻想起镜子里未看完的电影,赶紧点头。

镜子里的戏比戏台子上演的戏好看多了,他爱看。

乔玉妍便把留影镜给了他,提着一个食盒去找书院的门房,给了门房一纸袋包子和十文钱。

纸袋不怎么大,只能装下四个包子,四个包子都是馅多皮薄的肉包。

门房嗅到肉包子的香味,掂量着手里的铜钱,不由得眉开眼笑,也没问乔玉妍找谁,直接把她放进书院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味道 昨天傍晚这个小公子来找顾秀才,今天肯定也是来找顾秀才的。

说起来,顾秀才的运气怎么那么好呢?先是半仙三娘子资助他念书,现在又有出身富贵的表弟来探望他,自己咋就没有顾秀才好命?

门房酸溜溜地咬了一口包子。

唔,好吃!

乔玉妍不知门房羡慕顾因好运,她记得顾因住在哪里,径直来到顾因住的小院。

路上免不得遇到早起的书院学生们,她是生面孔,大家好奇地打量她,以为她是新来的学员。她向他们笑了笑,自称颜玉桥,是顾因的表弟,不是书院学员。

顾因今日起得不早不晚,正在廊檐下念书。

女扮男装的乔玉妍走进来,他没注意看,专心地念着书本上的字。直到乔玉妍走到他身边,他乍然回过神来,望见乔玉妍笑吟吟的面容,又惊喜又羞赧。

惊喜是因为乔玉妍来了,他和母亲乔阿秀借住乔玉妍家,对于乔玉妍喜欢睡懒觉一事有深刻的认识。喜欢睡懒觉的乔玉妍竟然特地早起来探望他,他感到受宠若惊,心中暗喜。

羞赧是因为乔玉妍来了,他却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她会不会误以为他故意装作没有看到她?

“你、你来了。”顾因结巴了一下,为自己的行为解释,“我不是故意装作没看到你,是真的没注意到你。”

“我晓得的,你不必解释。”乔玉妍笑道,“吃过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是你喜欢吃的肠粉。”

“尚未吃,厨房还在忙着做饭。”顾因说,“你吃过了?”

“我也没有吃,我是来和你一起吃的。”乔玉妍道。

她把食盒放在廊檐下高于地面三尺的木地板上面,探手摸了一下地板,没摸到灰尘,可能是刚清扫赶紧的。

不过地板终究是地板,她用宽大的袖子作掩饰,在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块专门用于垫桌子的布铺在地上,招呼顾因说:“把吃的拿出来,我们在这里吃,这里明亮。”

小院里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住着四个人。

乔玉妍来了,住在顾因隔壁房间的学员透过窗户看过来,发现乔玉妍竟然将一块印着素雅花纹的好布垫在地板上用于盛放吃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书院里的学员不全是富贵的,也有家境贫穷或家境一般的,而此时的布匹和大米是类似铜钱的货币,乔玉妍的行为与铺张浪费无异。便是顾因,看到乔玉妍拿好布当桌布,也有些心疼,“表……表弟,我把桌子搬出来吧?”

乔玉妍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就这样吃。”

食盒里不仅有肠粉,还有粥和小菜,以及拌面、小笼包、卤水凤爪、卤水鸭掌、马蹄糕等吃食,两个人吃是吃不完的。

在顾因把早餐拿出来摆在桌布上的时候,乔玉妍向藏在窗户后面的学员招了招手:“饿了吗?来尝尝。”

顾因循着乔玉妍的目光看去,认出窗后的人是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也叫道:“王兄,我表弟请你,你尽管吃。”只叫一个人不是很适合,索性所有人都叫了,“张兄、马兄……都来尝尝吧。”

馋嘴的人自古有之,乔玉妍和顾因都打了招呼,几个脸皮较厚的走出来,嘴里喊着顾兄,又问乔玉妍姓名,是哪里人。

乔玉妍笑道:“我姓颜,表哥的母亲是我的小姨。”

“颜?”有人精通高宁县及周围几个县的名门望族谱系,道,“本县好像很少颜姓人?”

“我不是高宁县的人。”乔玉妍再撒谎,“莫要说了,来,一起吃早饭。”

念书的学员也是人,饿了一个晚上,得到乔玉妍允许,个个都挑想吃的尝了。乔玉妍被问多了,懒得搭理,将问题交给顾因。

可怜顾因,为了掩藏乔玉妍的身份不得不帮乔玉妍完善谎言,好在大家都没有揪着乔玉妍是哪里人的问题不放。

又有乔玉妍好奇书院生活,大家一边吃,一边七嘴八舌地锁了起来。

“书院的厨娘不会做菜,做的菜不好入口。”有人抱怨伙食。

“碰到下雨天,我住的房间漏雨,蚊帐和被子都叫雨水给打湿了。”有人说住得不好。

“开春那会儿蚊子特别多,把我咬得浑身都是包,不过顾兄那位半仙表妹来了书院一趟,书院好像没有蚊子了。”第三个人提起蚊子,“不仅是蚊子,蟑螂和老鼠也没有了。”

有人询问乔玉妍:“颜公子,顾兄的母亲是你小姨,你认识半仙三娘子吗?”

不巧,半仙三娘子就是我。

乔玉妍当然不会揭穿自己的身份,道:“我和三娘子是表姐弟,自然是认识的。你们提我表姐作甚?”

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员露出八卦的神情:“听闻迎娶三娘子过门会破财,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谣言是自己瞎编的,乔玉妍不会将谣言推翻,似笑非笑地瞧着这个学员:“你说呢?”

那学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说话了。他总觉得这个颜小公子不好惹,本能让他下意识地避开危险。

食盒装的食物是有限的,再多也不能填饱十几个学员的肚子,大家略微尝了早餐,便去膳堂吃他们今天的早餐了。院子里剩下乔玉妍和顾因,乔玉妍吃完一只凤爪,用手帕擦了擦嘴和手指,说:“阿因,这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顾因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说:“没有。”

乔玉妍没有逼他讲出实话,道:“受到欺负不要忍耐,忍的次数多了,别人便以为你好欺负,逮着机会便欺负你为乐。”又说,“你若是不喜欢,我下次不请他们吃东西,我只和你吃。”

顾因望向她。

她面带浅笑,眼神温和,尽是理解。

他的心微微一颤,道:“阿妍,你今天怎会起得这么早?”

乔玉妍笑得更欢,说:“我想你,想到一大早就起来,急忙忙地赶来见你。”

如此直白坦诚的表白让顾因红了脸蛋,小声说:“你不必这样的。”

乔玉妍嗯了一声,歪头瞧着他,把他瞧得脸色更红,咯咯笑道:“我乐意这样做。”

她的手不知何时覆在顾因的手上,带来温暖和柔软的触感,顾因不舍得推开,反手握住她的手。她人小,手也不大,轻易被他的大手握住。

二人一时没有说话。

乔玉妍用指甲挠了挠顾因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道:“表哥,你中午想吃什么?我昨天晚上吃了很好吃的麻婆豆腐和水煮鱼,你吃过吗?我想请你吃,不过麻婆豆腐和水煮鱼都是辣菜,夏天吃很容易出汗,还容易上火。”

看着乔玉妍的衣袖的顾因望向她漂亮的脸,问:“你上火了?”

乔玉妍摇头:“我没有上火。”上火的是陆家小郎君,她看到他脸上冒出一颗痘痘,嘴巴里好像也起了燎泡。

顾因说:“要喝凉茶,客栈有煮凉茶的。”问她,“昨天晚上你在客栈休息,可习惯?夜里有没有惊醒?”

他注视着她,乔玉妍心情愉快,把他的问题挨个回答了:“我把家里的床、被褥都带来了,没有睡得不习惯。至于惊醒……”她微微一笑道,“我没有惊醒,但夜里好像有人想爬我的窗户,那人摔下去了。”

听到这里,顾因握着乔玉妍的手陡然用力,乔玉妍道:“没事的,我在窗户布置了陷阱,贼人进不来。我本事大,没有人能奈何我。”

顾因抿着嘴唇,说:“阿妍,你……你毕竟……”

你毕竟是女孩子,住在客栈哪里有住在家里安全?昨天晚上有人爬窗,今天晚上撬门怎么办?

乔玉妍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顾因的手背,让他安心,道:“你要相信我,我不会给别人伤害我的机会。”

顾因知道乔玉妍有能耐,可是……

乔玉妍又说:“别理会这事了,你中午吃不吃麻婆豆腐?”

顾因顿了顿,说:“你有你的事要忙,无需刻意给我送饭菜,我在书院吃。”

乔玉妍笑:“书院的饭菜不好吃,是吧?”

顾因没说话了。

乔玉妍支着下巴看他,说:“我昨天晚上想你了,你呢?你想我吗?”

顾因脸红,他不是乔玉妍,做不到坦言自己想念她。

她问得紧乐,他小幅度点头:“我……我想的。”

“想我就直说嘛。”乔玉妍凑近他,被他握着的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压低声音,“阿因有多想我?有没有梦见我?哈哈,阿因可以不说,我知道阿因喜欢我就够了。”

语气轻缓迷离,顾因觉得不自在,又不舍得推开她,只好别扭地任由她唤着他的名。

“阿因。”声音如云烟缭绕,有种虚幻感。

顾因的眼睛与乔玉妍的相触,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暖黄色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发丝和脸庞染上一层浅浅的金黄色。

她看起来就像仙女。

顾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陡然紊乱了,就在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有人闯进小院里,是个衣衫皱巴巴的青年,“顾因?你怎么在那里?你不吃早餐?”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养小鬼 旖旎气氛霎时一扫而空,不仅是乔玉妍,脾气好的顾因也露了不满。

那青年也机灵,傻笑着说道:“哎呀,这位小公子是书院的新生?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见过女装的乔玉妍,男装的乔玉妍冷淡地说:“不是,我是顾因的表弟。”她嫌这人打扰自己和顾因谈恋爱,想给他一个教训,却想到害怕自己的陆家小郎君,没有出手。

若是她对这个邋遢青年出手,引得顾因也害怕她了,怎么办?

乔玉妍是不愿意被顾因害怕的,而她想保持自己与顾因的亲近,便要克制住生气时使用超凡力量的念头。

青年摸了摸后脑勺,道:“我姓吴,小兄弟你好。”看向铺在桌布上的盘子碟子,“没有好吃的吗?都吃完了吗?真可惜,我没能赶上。”

顾因道:“你昨夜没有沐浴吧?身上一股酒味。”

青年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是哦,我还没有沐浴,我得洗个澡!”说完钻进房间去拿衣服。

他和顾因住一个房间,是顾因的室友。

乔玉妍把盘子和碟子装进食盒里,说道:“中午我还会过来……”问他,“我来找你会不会太高调了些?算了,你同窗不是说房间里漏雨吗?我出钱让书院把你们住的房屋修葺一下。”

顾因帮着乔玉妍收拾盘子碟子,闻言望向她,道:“阿妍,你不必出钱的。”

乔玉妍轻笑:“我愿意。”

只一句我愿意,抵得过千言万语。

顾因的脸又红了。

他将桌布折叠起来,乔玉妍道:“桌布给我,桌布已经弄脏了,不洗干净不能用。”

顾因把桌布给她,她手一晃,桌布消失不见了——去到系统背包里。

“我送你出去。”顾因说着提起食盒,食盒是大食盒,分量不轻,顾因不由得多看了乔玉妍几眼,好奇她纤细娇弱的身体如何拿得动大食盒。

“很沉吧?”乔玉妍捏了一个法术减轻食盒重量,顾因一下子轻松起来,“现在不沉了,好了,说好的送我走,走吧。”

“谢谢。”顾因习惯性道谢。

两人并肩往外面走,乔玉妍想牵手,念及两个少年手牵手的画面有点不太好,她放弃了这个吸引人的想法。

谈恋爱的限制真多啊,不过,她喜欢顾因,看到他就很满足了。

到了门口,乔玉妍接过大食盒,站在车下向顾因挥了挥手,登上车子。她掀起车窗的帘子,遥望顾因,顾因笑了一下,转过身回去了。

沉迷于看电影的陆家小郎君把留影镜还给乔玉妍,问:“三郎君要去哪里?”

乔玉妍摸着下巴思忖着,道:“我还要买一个宅子,你有好推荐吗?钱财不是问题。”

陆家小郎君想了想,问她:“你想在哪里买宅子?是这里附近?还是你新买的那几座宅子附近?”

乔玉妍不了解书院周边的环境,说:“你先在附近转一圈给我看看。”

何谓转一圈?

陆家小郎君提醒乔玉妍:“三郎君,这里只有一条大路,剩下的都是车过不去的小路。你是顺着大路转一圈,还是走小路?”走小路得下地步行。

乔玉妍是懒得走路的,说:“大路我来时看过一遍了。”路两边的房子又矮又小,她看不上眼,想到这里,她索性说,“你带我在县城转一圈吧。”她对县城的了解真心不多。

陆家小郎君依言赶车兜风,从东城去了北城,从北城去到西城,又从西城去了南城。高宁县是真小,转一圈也才半个时辰有多,不足一个时辰,跟乔玉妍前世居住的现代化大都市完全不一样。

车停在南城和东城之间的矮山下,坐车坐腻的乔玉妍下车走了走,发现这里的土地相对平坦开阔,有山有水有树,眼前一亮,问陆家小郎君:“这块地有主吗?”

陆家小郎君也不知道打哪知道的情报,说:“你没看到这里有人盖房子住?”

乔玉妍顿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是,我想买这块地,该跟谁买。”

陆家小郎君:“……”

这位三娘子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买地不在富贵的东城和西城买,偏要跑到南城,莫非脑子出问题了?

考虑到乔玉妍不是好惹的,陆家小郎君不敢将心里话说出口,道:“去官府问一下这块地的主人是谁就知道了。”

乔玉妍拍了拍手,道:“那就去找官府。”

陆家小郎君跟着她,见她还是一身男装打扮,提醒她:“你不换衣服?这车是陆家的,别人一看就晓得这车借给谁,你穿男装别人也认得出你是谁。”

乔玉妍也想到这件事了,挥了挥手,大片云雾浮现,阻拦了所有看来的目光。她趁着云雾将车和两头驴送进系统背包,将四轮马车取出来,对目瞪口呆的陆家小郎君道:“好了,驾车去。”

陆家小郎君:“……”他忍不住追问,“三娘子,你这是法术?”

这法术也太神奇了,挥挥手拉起大片云雾,再挥挥手,驴和车都不见了,又挥一挥手,四匹马和一辆四轮马车竟然出现了。

他没有做梦吗?

乔玉妍轻描淡写地道:“是法术,怎么了?车是我的,不是别人的。你会赶这车不?”

云雾还在,能见度不高,陆家小郎君打量着四匹高大的马,惋惜道:“这么好的马拿来拉车,太可惜了。”

平州府不产马匹,一匹马比一头牛更难得一见。

陆家小郎君是第一次见到马。

他试着抖了抖缰绳,马儿听话地拉着车嘚嘚嘚往前走,驾驭马车的感觉跟驾驭驴车完全不一样。马车渐渐远去了,云雾也散了,住在附近的人见到云雾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没发现乔玉妍和陆家小郎君,只以为是山神显灵,啧啧称奇。

却说陆家小郎君将乔玉妍送到衙门,乔玉妍在路上翻找系统商城买了个假身份,证明颜玉桥是平州府的府城人,家中父母已早逝,颜玉桥自幼跟着叔父离开,四处闯荡。

进了衙门里,乔玉妍掏出银子请衙门的吏胥帮忙,得知她想买的空地还没有主人,但盖了房子的人家是拿到地契的。乔玉妍一口气把能买的空地买下来,让陆家小郎君赶着马车回到那块空地,用银子把有主的房屋和土地买下来。

这么一忙活就是一个上午,乔玉妍去书院给顾因送饭菜,顺便找到书院山长,提议拿一笔钱给书院修葺学员们住的房屋。山长很高兴,问乔玉妍要不要在书院念书,乔玉妍对念书这事是敬谢不敏的,委婉地拒绝了。

她没有和顾因一边念书一边谈恋爱的想法,前世在学校学习了那么久还不够么?

今生她是不会去学校的。

落定拿钱一事,天色阴沉下来,空气沉闷且燥热,一场雨即将来临。

乔玉妍让陆家小郎君把马车停在僻静处,将马车换成陆家驴车,吩咐陆家小郎君送自己回客栈去。

饭菜是给顾因送去了,可她还没有吃饭呢。

到了客栈,掌柜亲自出来迎接她,告知她县令夫人上午来过一趟,说有事要和她商谈。乔玉妍了然,县令夫人想开染坊赚钱,来找自己是遇到问题了?

乔玉妍给了小二打赏银子,请小二去县令家跑一趟,说她下午会去拜访县令夫人。天下着雨,小二为了打赏的钱,斗笠戴头上,蓑衣穿身上,便跑出去了。

乔玉妍在客栈吃过午饭,休息片刻,回房间午睡半个小时,赖床赖了半个小时,听到窗外雨声减小才起来。她换衣服,梳了头又穿好鞋子,让陆家小郎君送自己去县令家找他夫人。

为了赚大钱,李夫人的行动力快得惊人。

才一天功夫,李夫人就找到适合做染坊的房屋,目前还缺干活的人和染色的各种工具和原材料,以及愿意把布交给她染色的人。

乔玉妍听了她的苦恼,笑道:“没有人敢把布交给你,你去买未染色的布,把染好颜色的布卖给有需要的人就行了。染色鲜艳漂亮,还愁没有人买你染的布吗?”

李夫人顿时悟了。

是啊,她完全不需要发愁,如果她看到染色鲜艳漂亮的布,就算知道布会掉色也想买,更何况她染色的布不掉色!

染坊是李夫人开的,乔玉妍不插手,点拨李夫人几句便回客栈了。

又两日,乔玉妍与三户人家约定的搬迁之日到了,但搬家的只有唐家,周家还没搬,王家才搬了一点点。当初说好的三日内搬走就给三家好价钱,结果三家只搬了一家,乔玉妍当然是不高兴的。

可周家说还没找到暂住的地方,王家说家里的东西太多……

他们是欺负乔玉妍只有一个人来县城?乔玉妍说道:“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搬走,不然夜里有东西作祟,你们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地契和房契在我手里,宅子和地是我的,我让小鬼住在这里面,你们管不着我。”

她也知道乡间谣传她养小鬼,此时拿来吓唬周家和王家。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回家 王老头本就怕乔玉妍,听得乔玉妍明晃晃的威胁,眼前一黑,险些吓得晕倒在地上。他和老婆生了好几个儿子,本以为儿子儿媳是孝顺的,谁知祖宅卖给乔玉妍后,几个儿子为了卖掉祖宅得到的银子闹了起来。

这个说他是老大,他该得一百两。

那个说他是老二,他干活勤快,他赚钱最多,他也要分一百两。

第三个说他年纪最小最受宠,没有钱以后肯定会饿死……

总之,好端端的一家子都因为卖掉祖宅的巨款乱了,王老头偏心儿子们,未必没有迁怒乔玉妍的意思。

如果乔玉妍不来买他家祖宅,他的家是不是不会散?

王老头习惯性忘记了一件事,如果他不愿意卖掉祖宅,乔玉妍难道能逼迫他卖?

周家则是另一种情况。

周家嫁去十八杏村的女儿周菊香不是乔玉妍的同族堂嫂吗?周家以为乔玉妍会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宽限他们些时日,得到卖掉地契和房契的银子后,不仅没有去找借住的地方,还吃好喝好买新衣服。

面对这样的情况,乔玉妍能怎么办?跟这些人吵架又累又毁名声,还是教训他们一顿吧,他们不是说她养了小鬼吗?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小鬼。

毕竟做生意讲究诚实守信,她给了钱,他们没做到她的要求,她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换个角度想,假使她不是半仙三娘子,她没有召唤小鬼的本事,而是一个普通人,被王家和周家这样欺负,得怎么才能讨回公道呢?就算能讨回一个公道,也得大费周折。

所以,乔玉妍对于威胁周家和王家这件事没有一丝的负罪感。

不过傻大胆的人还是有的,像周家,他们仗着和她勉强算是亲戚,没有抓紧时间搬走。王老头倒是识趣,儿子儿媳不搬,他索性拉着老伴搬走了。

到了晚上,乔玉妍果真买了两张小鬼符,差遣小鬼去周家和王家搞破坏。

据说住在那一带的人说,天黑后,周家和王家鸡飞狗跳,不时响起惊恐的尖叫和刺耳的诡异笑声。那两家人想逃出家门却发现家门被锁住,只好忍耐小鬼捉弄,他们不知道小鬼不会伤害人,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得半死。

小鬼闹腾了一个时辰,总算打开门允许两家人逃走,两家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家门,连财物都不敢拿,门也不敢关。

两家的门一直敞开,有贪财的蹑手蹑脚地溜进去,想捡便宜,也被小鬼吓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这件事像瘟疫一样传遍全县城,大家都知道三娘子买了周家和王家的房子,周家和王家赖着不肯搬走,结果被三娘子养的小鬼吓得半死。

有人说三娘子乔玉妍太过分,也有人说周家和王家不要脸,但大家公认周家和王家胆大包天。

连仙女的徒弟三娘子都敢招惹,这是不要命了?

三娘子的威名迅速攀登,人们提起三娘子,又是敬重又是害怕。敬重当然是因为乔玉妍推广了新品种蔬菜,还求来高产量水稻种子,害怕则是因为乔玉妍掌握的力量超出他们的想象。

且不说周家和王家如何了,准时空出来的唐家祖宅在空出当天被乔玉妍找人牙子租来干活的人清扫干净,该丢掉的东西丢掉,该烧掉的东西烧掉。

第二天,乔玉妍在唐家祖宅逛了一圈,选中最大的房间作为卧室,客栈虽然住着方便,但客栈人来人往,到底不如自己的地方好。

卧室的采光不太好,白天也显得昏暗。

但乔玉妍不喜欢昏暗,她在系统商城买了几扇推拉式钢化玻璃窗,找来会干活的人将墙壁凿出窗口,将窗户装上去,顺便装了窗帘。

工匠没有见过清澈透明的玻璃,还以为是琉璃,好心告诉乔玉妍:“三娘子,这么大块的琉璃会引来贼人光顾。”

乔玉妍笑:“这是玻璃,不是琉璃。”又说,“没有贼人能光顾我家。”

工匠顿时想起传言中半夜跑去客栈爬窗的人,以及刚发生的周家王家闹鬼一事,不由得闭了嘴,心想三娘子这样的人物连小鬼都能控制,哪里会害怕贼人呢?

贼人见到小鬼,被吓得魂飞魄散才是真实。

镶嵌在墙上的玻璃让卧室变得明亮起来,乔玉妍满意地转了转,叫来仆人把地面清扫干净,将家里带来的床从系统背包拿出,又拿出梳妆台、衣柜等家具把临时卧室布置妥当,打算晚上在新家过夜。

按她原本的打算,唐家祖宅会和王家、周家一起推倒重新盖,但是现在不适合修建房子,推倒了房子也得到明年才能修建好,到了仲秋再推倒房屋也不算迟。

至于空出来的周家和王家,乔玉妍也去看过究竟了,房子乱糟糟的一片,留下很多垃圾甚至还有屎尿。她皱着眉让人打扫一遍,又找了人将两家的房子给推倒了,产生的各类垃圾能烧掉的烧掉,不能烧掉的搬出县城扔掉,可回收的青砖、瓦片等回收利用。

由于乔多喜不在县城,乔玉妍将监督工作交给陆家小郎君。

陆家小郎君的耳朵已经好了。

不知是患上斯得哥尔摩综合症亦或是别的原因,他没有卷包袱逃跑,还给缺人手的乔玉妍工作,拿着乔玉妍的报酬。

不论其他,三娘子是个好东家,要求虽然多,可她给的钱也多。

但是,到了周家和王家空出来的第三天,书院就休沐了,顾因可以回家了。

乔天明得到梁小溪和乔阳叮嘱,赶车来到县城里等乔玉妍,顺便带顾因回罗安镇。乔玉妍想念母亲和哥哥,把县城的事情交给陆家小郎君,又给了陆家小郎君几张自己画的符箓,就和顾因回家了。

罗安镇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乔玉妍在县城做的事情已经传到罗安镇上,大家见到乔玉妍家的驴车和赶车的乔天明,不由得窃窃私语。

鉴于天色快黑了,乔玉妍没理会他们。

回到家里见到母亲,乔玉妍笑着扑上去抱了梁小溪一下,道:“阿娘,我回来了,你想念我了没有?我想念你哦。”

梁小溪:“……”这闺女真是直白。

她轻声说:“回来就好,阿蓝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乔玉妍蹭了蹭母亲的脸蛋,说:“饭做好了?”

梁小溪说:“可以吃了。”

乔玉妍嘟嘴:“我还想洗个澡再吃饭呢,既然你们在等我开饭,我去洗干净脸和手就来吃饭。”

晚饭也有顾因和乔阿秀母子的份,自母子二人来乔玉妍家中借住,母子二人一直和乔玉妍一家三口吃饭。乔玉妍去洗脸洗手,顾因也要回房间放下书本文具等物,他房间里有洗漱的浴室。

条件比家里更好。

顾因想着家里,抿了抿唇,将拧干水的毛巾挂起来,转身离开浴室,去吃饭。

乔玉妍比顾因更快地洗干净手和脸,已经坐下来,跟梁小溪和乔阳说她找来小鬼捉弄周家人和王家人的事情。

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顾因一眼看过去,脸色微红:“抱歉,我让你们久等了。”

乔玉妍朝他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也是才坐下来。”拿起筷子,端起碗,看着丰盛的菜,“开饭吧,不要干坐着了。”

桌子是圆桌,梁小溪坐在上首,乔玉妍坐在左下首,乔阳坐在乔玉妍旁边,吴钗在乔阳旁边。梁小溪右下首是乔阿秀,乔阿秀旁边坐着顾因。

乔玉妍和顾因隔着一张桌子,还不是对坐的,乔玉妍对面是乔阿秀。

不过,两家人在一起吃饭,有种奇异的家的感觉。

顾因扒了一口饭,悄悄看乔玉妍一眼,心中疑惑不解:何以乔玉妍不愿意和他成亲?她说不是他不够好,是她不想成亲,可她为什么不想成亲?

顾因忽然想到乔玉妍的父亲乔大章。

他见过乔大章,还被乔大章骂过,大抵是乔大章羡慕他能住进乔玉妍家?

跟乔玉妍、梁小溪和乔阳比起来,乔大章像另一个世界的人,脾气坏也就罢了,还很粗俗,听说还喜欢打骂老婆和孩子。乔大章那么糟糕,是他和梁小溪的婚姻让乔玉妍产生了害怕成亲的想法吗?

顾因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想迎娶乔玉妍为妻,他不畏惧破财,他娶乔玉妍的目的也不是她的钱或别的什么。而且,娶她的念头一经生出,便像长了根似的,再也拔不掉。

乔玉妍哪里好呢?

他喜欢她,她便哪里都好。

就算他不喜欢她,她也有令人迷恋的美貌,有鬼神一般的本事。

倒是他,他无权无势,无地无财,配不上她。

乔阿秀察觉顾因的情绪变化,道:“阿因?”

顾因微笑:“没什么。”拿起公筷夹了乔阿秀喜欢吃的菜给她,“阿娘,尝尝这个。”

“好。”乔阿秀喜欢儿子孝顺自己。

“阿娘也吃。”乔玉妍有样学样,也给梁小溪夹菜。

梁小溪身为母亲,一视同仁地给乔玉妍和乔阳各夹了一个鸡翅膀,至于顾因和吴钗,她也送了二人各一根鸡腿。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晚上适合说吓人故事 吴钗说了谢谢。

顾因也有些受宠若惊,道:“多谢舅妈。”

梁小溪笑道:“不必谢,你在书院念书,吃得不好,回到家要多吃点。”

回到家?顾因心里一动,也许舅妈愿意他当乔玉妍的夫君?

不过,就算梁小溪希望他和乔玉妍成亲,乔玉妍不愿意,他也没法和乔玉妍成亲。在乔玉妍家,乔玉妍才是当家做主的人,其他人都要靠后。

吃过晚饭,叫来仆人收拾桌子和剩饭剩菜,乔玉妍免不得跟家里人说她在县城的生活。她说她买了三个宅子,还买了一块地,同时给书院送了一笔钱……都是要花钱的事情,她花自己的钱,没有走公账。

梁小溪晓得乔玉妍有本事,但是她从前过的节俭日子,见不得浪费和铺张,劝了乔玉妍几句,让她不要胡乱花钱。

乔玉妍笑吟吟地说:“我晓得的,阿娘放心。”不就是钱嘛,花出去总能赚回来。

梁小溪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没有把自己的话往心里放,但她也没办法,女儿有主意,自己勉强不了。

罢了罢了,还是看开点吧。

梁小溪自己劝说自己。

说完在县城的事情,乔玉妍拿出在县城买的书送给乔阳,梁小溪也看书,她也送了一堆书。至于乔阿秀,乔玉妍也送了几本书。

毕竟自己的母亲和哥哥都有书本,多送一个乔阿秀不算什么。

若是不送她,又有点不是很好?

乔玉妍实在不喜欢人情这事,但人情不能不做。

闲扯一番算是消食,乔玉妍回自己房间沐浴,泡过澡穿着宽松的衣服出来,睡意并不浓。她躺下望着绣花的蚊帐顶,心里想着表哥顾因,不知顾因现在洗过澡了没有。

今天书院放假,他回到家里了,她对他干一点稍微出格的事情其实没所谓的吧?确认恋爱关系也有好些天了,她和他还停留在牵手脸红的阶段,这得多久才能更进一步啊?

要不今天晚上溜去他房间?

唔,主动去找他会不会显得不是那么自爱?乔玉妍坐起来,托着下巴思考。

在古代,三更半夜去找异性的女人会被轻贱。

莫说是古代了,就算是现代,这样做的女人也会被鄙夷。

可是……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和顾因谈恋爱,是假装天真善良小白花,还是用真面目去面对顾因呢?

毫无疑问,她是喜欢顾因的,喜欢顾因的美貌;顾因也是喜欢她的,他喜欢她哪里?是容貌?还是钱?或者他的喜欢是单纯的少年人的喜欢?

乔玉妍不知道。

乔玉妍打算去问顾因。

她趴在床上刷了一集电视剧,看到时间接近九点了,便照着《若水真经》描述,掐法诀施展隐身术。她觉得自己学习法术还是有天赋的,学了三次就学会了。

成功隐身后,乔玉妍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发现《若水真经》的隐形只是普通意义上的隐形。

别人看不到她,她自己照镜子也看不到自己,但是她没有不见,她还在这里,别人一伸手就能摸到她了。而且,她制造的声音会被听到,她刚洗过澡,身上有香皂的香气也会被闻到。

这没个卵用的隐身术……算了,隐身术能让别人看不见她,勉强算是个好隐身术。

乔玉妍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到周围有人,便把屋里的灯灭了几盏,留下一盏不是那么明亮的油灯照明,就溜出门了。

顾因住在前院。

到了晚上,前院和后院的门会被锁住,但这难不住乔玉妍。她今时不同往日,不需要找钥匙开门,站在围墙下纵身一跳,就跳到两米半的墙头,成功地遛出了内院。

外院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乔玉妍熟门熟路地去顾因的房间,看到他的房间还亮着灯,窗户也开着。透过窗户看进房间里面,穿着淡青色衣裳的顾因正在收拾文房四宝,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由于窗户不怎么高,乔玉妍灵巧地穿过窗户落在室内,落地时双脚踏在地面上,溅起些许灰尘。顾因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侧目看来,没见到隐身的乔玉妍,只看到夜风撩起窗帘,以为动静是夜风造成的。

他自顾自地洗了毛笔挂起来,来到窗边关窗。

顾因没有开着窗户睡觉的习惯,他房间的窗户是推拉式的,别人撑着窗台一跃就能进到房间,这太欠缺安全感了。

可窗边站着一个乔玉妍呢,他还没走到窗户边,乔玉妍就敲了敲窗户。

顾因:“!!!”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谁在敲他的窗户?别不是鬼怪吧?

“是我。”瞧见顾因像是被吓到的样子,乔玉妍出声,“你过来一点,我就在你面前,不过你看不到我。”

“……妍妍?”听到熟悉的乔玉妍的声音,顾因放下心来,小声问,“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

他不过来,乔玉妍索性走了过去,拉住他手,道:“是我,我隐身了,你不要害怕。”

顾因一脸懵:“……”

哈?女朋友隐身了?

为什么我的女朋友这么多骚操作。

他感觉到乔玉妍温热的手,嗅到她身上的香气,担忧是精怪冒充乔玉妍找自己的怀疑消失了,小声问她:“你怎么来找我了?”

乔玉妍:“当然是想你了。”她催促他,“不是关窗吗?把窗户关了。”

顾因确实是去关窗的,可是乔玉妍来了,他迟疑:“你在这里,关窗是不是不太好?”

乔玉妍想的永远没有他想的多,道:“没有什么不好的。”把顾因拉到窗边,顾因无奈,只好把窗户关起来,弄好防止窗户被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小机关,窗帘也拉起来。

关了窗户拉了窗帘,乔玉妍马上布置一道禁制把房间内外隔开,免得她和顾因说的话被别人听见。

顾因住的不是独门小院,顾因是有邻居的,邻居是乔阳。乔阳也没有睡觉,乔玉妍过来时看到他在灯下写字。

弄好禁制,乔玉妍解除了隐身术,坐在顾因房间的椅子上,望着顾因:“阿因,我想你了,来看你不行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顾因脸色微红,道:“现在天黑了……”

乔玉妍笑了起来:“天黑了怎么了?难道阿因害怕鬼?”

顾因:“……我确实害怕鬼。”

听到隐身的乔玉妍敲窗户的声音,他的小心脏差点没吓得从喉咙里跳出来。

乔玉妍让他也坐下来,说:“没关系,你害怕鬼,我也是害怕的。”

顾因惊讶了:“你?”你是仙女的弟子,你也害怕鬼?

乔玉妍挑眉,“咋了?我就不能害怕鬼了?”她前世可没有系统护身,莫说前世,就算是今生,她有系统了还修仙了,见到鬼也是害怕的,无论她能不能把鬼活活撕碎了。

面对乔玉妍比自己更坦然的脸,顾因解释:“你是仙女的弟子。”

乔玉妍咯咯笑:“仙女的弟子不能害怕鬼吗?”

顾因想了想,觉得女孩子害怕鬼是正常的事情,但是乔玉妍害怕鬼……他发现他很难想象那画面,他说:“妍妍,你是仙女的弟子,你会法术,你应该不会害怕鬼的。鬼见了你,大概会绕着你走?”

乔玉妍又笑了起来,说:“我虽然是仙女的徒弟,但是我没有见过鬼。”

井中爪算不得鬼吧?

那就是个鬼爪子。

顾因对怪力乱神之事是好奇的,道:“我也没有见过鬼,不过……”他思考着要不要把听来的奇怪故事告诉乔玉妍。

“不过什么?”乔玉妍追问。

“和我一个房间住的吴兄据说见过鬼,吴兄你还记得吧?”顾因向乔玉妍描述他的室友,“那天你给我送早餐,吴兄一身酒气地回来……”

“哦,是他,我想起来了。”乔玉妍点头,“他见了什么鬼?”

顾因提醒:“妍妍,天黑不要说鬼。”

乔玉妍这会子胆子大了,摇了摇顾因的手臂,说:“没关系的,说嘛说嘛,遇到事情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顾因:“……”正常情况下,难道不是我保护你吗?

顾因思忖了一下,还是把故事告诉乔玉妍了:“吴兄小时候顽皮,去祠堂玩儿,一时着急懒得去茅坑,在祠堂里脱了裤子,也没有把脏物清理。到了晚上,他被看不见的东西打了屁股,打了三下,屁股上有红手印。”

乔玉妍一听,没觉得稀奇,“什么样的手印?染着血的?还是掌掴留下的手印?”

顾因顿了顿,说:“吴兄没讲清楚,但是,估计不是血手印那么可怕的。”

乔玉妍道:“然后呢?”

顾因继续说下去:“吴兄挨打了,疼得哇哇哭,他家里人问他,扒了他裤子才知道他挨打。以为是邻居打的他,跟邻居吵架去了。”

乔玉妍:“可怜的邻居,平白无故背了锅。”

顾因点了点头,也觉得吴兄的邻居过于可怜,他说下去,“到了第二天晚上,吴兄又被打屁股。这次不是邻居打的,因为吴兄的父母都听到了吴兄被打巴掌的声音,可他们没有看到吴兄被打。他们害怕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小矛盾 “然后他们去找神婆神汉驱邪?”乔玉妍猜测。

“没有。”顾因说,“他们问吴兄做了什么事,吴兄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吴兄的爷爷说吴兄惹怒祖宗了,让吴兄跪祠堂。”

“结果吴兄还是每天挨打。”乔玉妍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这个故事挺好笑的。”

好笑?

顾因并不觉得好笑。

乔玉妍笑了,他也咧了咧嘴,说下去:“确实,吴兄认错了还是挨打。不过他只是挨打,没有生病,就这样每天晚上三个巴掌,被打了半个月吧,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路过,说吴兄撞邪了。”

乔玉妍懂了脑,说:“吴兄挨打,他父母没有去找神婆吗?”

顾因摇了摇头:“没有找,就是每天去跪祠堂。”

乔玉妍说:“这样的父母也是心大了,如果他们是吴兄,他们肯定要找神婆神汉的。”

顾因点了头,说:“那道士给吴兄喝了符水,吴兄就没有挨打了。”

“然后呢?”乔玉妍问。

“然后没有了。”顾因说,“打了吴兄的,想必是鬼吧?吴兄其实没见过鬼,只是遇到这样的一件事。”

乔玉妍觉得这个故事没头没尾的,捉弄吴兄的是什么鬼怪呢?她回想《妖魔图谱》,没找到有嫌疑的妖魔,料想吴兄得罪了妖魔,被妖魔报复了吧?

事情不会关系到自己,乔玉妍很快把吴兄的故事忘在脑后,问顾因:“表哥呢?表哥有没有经历过或者听说过类似的怪奇故事?”

大概是安静的夜晚适合说怪奇故事,顾因想了想,说:“我可能没有经历过,也可呢有经历过。”

乔玉妍好奇了:“为何这样说?”

顾因说:“事情是我阿娘告诉我的,我自己没有记忆。”

乔玉妍说:“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年纪很小吧?”

顾因说:“是我七岁时的事,那时我喜欢往外跑,跟族里的孩子一起玩。我家附近有个村子,村子里有山谷,山谷中有溪水流淌而过。有溪水的地方,树木总是长得特别茂密,在溪水边有竹林什么的,一些人会开垦水田、挖池塘养鱼。”

乔玉妍点了点头:“确是。”

顾因继续说自己的故事,“我和几个人听说村子里的山谷有一口废弃池塘,池塘里有鱼,便想去抓鱼。几个孩子一起去,其中三个跳进水里捞鱼,那池塘的水不深,也确实有鱼游动。可是,我没有下水,我好像被村子里的人叫住了。”

乔玉妍开脑洞:“下水的三个孩子出事了?”

顾因叹了一口气,道:“都淹死了。我阿娘说我那天发烧了,退烧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乔玉妍莫名地觉得有点害怕,大概是顾因也差点淹死,她说:“活在这个世界真是太辛苦了。又有霸占田地逼人为奴的地主,又有妖魔鬼怪……”望着顾因,柔柔地笑,“好在我遇到你了,我还有阿娘和哥哥。”

突然被表白,顾因的脸红了红,说:“阿妍,我……”

乔玉妍握住他的手,道:“我喜欢你,这就够了。”问他,“你害怕吗?三个小孩子淹死在池塘里,你没事,你害怕吗?”

她的手又小又软,顾因被她抓着手,几乎是手足无措地任由她抓。她问他,他如实回答:“偶尔想起这件事会害怕。”

毕竟他不是仙女的徒弟,他没有对付妖魔鬼怪的办法。

乔玉妍说:“现在害怕吗?”

顾因:“没有。”乔玉妍在这里,乔玉妍是仙女的徒弟,他为什么要怕?

乔玉妍又不会伤害他。

不会伤害他的乔玉妍轻轻笑,笑意盎然:“我还以为你会害怕,如果你害怕,我可以给你一张平安符陪你。”

顾因听岔了她的意思,猛地咳嗽起来。

他咳嗽得太厉害,乔玉妍连忙站起来给他顺后背,问:“怎么样?”

顾因的脸因咳嗽泛起绯红,他避开她的注视,说:“没什么。”停下两秒,斟酌着说,“阿妍,你是女孩子,不能说陪不陪这样的话。”

“呃?”乔玉妍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没有别的意思,给你一张平安符哪里有问题了?……陪伴?我说的陪,是我阿娘害怕,我陪阿娘过夜的意思,不是别的。”

“……”顾因脸红得厉害,因他误会了乔玉妍的意思。

乔玉妍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坏笑道:“阿因心里想的事,我也很乐意。就是我现在年纪小了一点,不能和阿因一起做想做的事情。”

顾因背过身去,不敢看她的脸,说:“夜深了,阿妍还是回去吧。”她能悄悄地来,也能悄悄地回去。

乔玉妍赖着不走,道:“我还不累,我想在你这里和你说话。”

大晚上的翻墙出来见顾因,她的目的可不是听他说没头没尾的怪奇故事,她注视着顾因的脸,问:“阿因,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喜欢?”顾因被问住了,思来想去,他回答,“我看到你就觉得高兴,这是喜欢你吧?”

“呀。”乔玉妍歪了歪头,“你喜欢我的脸吗?我长得好看吗?你喜欢我这样的长相吗?”

顾因很难做到坦然说喜欢,因乔玉妍问,他耐心回答:“你很好看。”

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

乔玉妍说道:“我很喜欢你的回答,你也很好看。”

顾因忽然聪明了,问乔玉妍:“你呢?阿妍为何喜欢我?”

乔玉妍:“……”这个问题好难,可不可以不回答?

乔玉妍觉得谈恋爱要诚实,她捏着顾因的手,说:“因为你好看,我喜欢。”

顾因:“如果我不好看,阿妍不会喜欢我?”

乔玉妍表情僵硬,想避开,顾因却牢牢地抓住她的手,她眨眨眼睛,望着他的侧脸,不敢与他对视,说:“那是假设,如果我不漂亮,你也不会这么喜欢我,对吧?”

顾因沉默。

没错,他会喜欢乔玉妍,难道不是因为乔玉妍好看?如果乔玉妍是丑女,他大概不会多看她第二眼了。

看清顾因的颜狗本质,乔玉妍哈哈笑,“咱俩谁也别说谁。你好看,我喜欢你;我好看,你喜欢我。哈哈哈,不要说如果自己不好看了,那没有意义。不过,如果你变得不好看了,我应该不会嫌弃你的。”

她低头看顾因的手,顾因的手比她的大,手指修长,由于常年握笔,手指上有茧子。乔玉妍与他十指相扣,说:“阿因。”

顾因回应她:“我在。”

乔玉妍挨近了他,温柔地说:“不要假设什么,过好眼前的日子,这样会更开心。”她想到餐桌上他偷看自己的画面,“吃饭的时候,你偷偷瞧我,心里想什么了?”

顾因撒了谎:“没有想什么。”

乔玉妍道:“骗我。”

顾因安静了半分钟,敌不过她,说:“我那时在想,为什么你不愿意嫁给我。”

不愿嫁?

原因多着呢。

乔玉妍竖起一根手指,道:“喜欢不长久。你小时候喜欢到处跑,现在不会喜欢了。你现在喜欢我,以后未必会喜欢,是吧?”

顾因固执地说:“如果以后也喜欢你呢?”

乔玉妍愣了一下,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未来再说。”现在的她只想谈恋爱,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你知道女人生孩子会很痛吧?”

顾因点头:“我知道。”

乔玉妍道:“成了亲要生孩子,不要孩子不行,是吧?”

顾因默默点头。

乔玉妍道:“生孩子很辛苦,怀着孩子也很辛苦,你知道人们如何形容生孩子吗?生一个孩子像过一次鬼门关,一不小心也许活不过来。”她真心实意,“我不想怀孕,也不想生孩子,你跟我成亲,我不会和你生孩子,你和你的阿娘都不会接受这样的我。”

修仙人士不想要孩子就不要,不会有意外怀孕这种事情,而且乔玉妍就算没有修仙,也不会随随便便怀孕。

“你有法术……”顾因说,“阿妍,你会治病。”

“是,我会法术会治病,可是怀孕很难受,生孩子很难受。”乔玉妍道,“我也不喜欢小孩子,小钗……我是见她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她,才收养她。”

顾因感到难以理解,“阿妍,你不生孩子,那太……”他不知如何说。

乔玉妍笑了:“太离经叛道了?也是,在这个时代,不生孩子的女人是不下蛋的母鸡,没有价值。可是,生孩子不是活着的意义,人来到世间走一回,不是以生孩子为目的的。”

顾因思索着乔玉妍的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阿妍,孟子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乔玉妍道:“这句话我听说过,原文是这样的。”她背诵古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这里的无后为大,‘后’不是后代的意思,而是子孙没有尽到身为后代的责任,这才叫不孝。”

顾因是读书人,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

此时听着乔玉妍的解释,他琢磨原文,道:“果真如此?”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轻与重 “是否如此你自己想。”乔玉妍没有兴趣做顾因的古文老师,她嫌椅子不够宽,推了推顾因的肩,“阿因,你困不困?”

“不太困。”顾因心里想着《孟子》,见乔玉妍一张芙蓉面笑意盈盈,他问她,“你觉得困倦了?”

“没有,我精神着呢。”乔玉妍拉着顾因的手,眼珠子忽的一转,望着顾因说道,“阿因,我可以亲一下你的手吗?”

顾因:“……”

为什么我的女朋友会提出这么直白又不害羞的询问。

顾因天性含蓄,委婉拒绝道:“我的手脏,沾过笔墨,还没有洗干净。”

如果乔玉妍没有来探望他,他是打算关了窗洗了手就躺下入睡的,被乔玉妍一打岔,窗户倒是关上了,手还没有清洗干净。

乔玉妍似是没听出顾因话里的拒绝之意,笑着起身,“那就去洗手,你这里有干净的水吗?没有我变给你,我会法术,能变出干净的清水。”

顾因说:“不必麻烦阿妍,脸盆里的水是干净的。”他去洗手了。

待他洗过手,发现乔玉妍不在原处了。

房间也就这么大,读书学习的区域和休息就寝的床铺被一扇可开合的屏风隔开,乔玉妍没有踏足顾因的卧室,但她站在屏风前,看着屏风上的画。

那是他亲笔作的画,画的是山水。

顾因不擅长作画,被乔玉妍近距离观摩自己的画作,有些羞,小声说道:“阿妍,我的画画得一般。”

乔玉妍回过头,朝他嫣然一笑,“在我看来,阿因的画非常好看,我很喜欢。”

她的吹捧令顾因脸红。

他走了过去,道:“阿妍喜欢画作,我会努力研习画技。”

乔玉妍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用清水洗干净后带着水汽和凉意的手,指尖似有意似无意地划过他的掌心,就像一根羽毛轻轻抓挠他的心,勾得他心里发痒,脊背生出轻微的颤|栗感。偏偏乔玉妍一脸从容,微微歪着头,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声音柔柔的。

“阿因,你会画人像吗?”

“不是很擅长。”顾因擅长的是山水画,虽然水平不怎么样。

“会画就行,阿因会画人物像,是吧?”乔玉妍不动声色地缩短自己与顾因的距离,两人近到可以呼吸之间尽是对方的气息,“我呀,想请阿因为我画一幅人物像,阿因愿意画吗?”

她身上有一股清淡的香气,像是早晨起了雾的湖面。

顾因无端地觉得呼吸和心跳加快了,想悄悄拉开距离,却被乔玉妍拉着,她的手挽着他的手,与他极亲近。顾因努力让呼吸保持着平静,说:“我、我愿意,可我怕画不好。”

他紧张之下结巴了,让乔玉妍越发觉得他可爱。

她笑得像一个狡猾的大狐狸,极温柔地说:“你愿意画,我就很高兴了。说起来,阿因是这样喜欢我,他画的我必是他心目中最好的我。可惜我不会画画,不然,我肯定会把阿因画出来……”

顾因脱口而出:“不会画画可以学……”我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乔玉妍果真领悟了他的意思:“阿因是说,阿因可以教我画画吗?我求之不得!”一边说,她一边看他,目光染上不含蓄的灼热,“我要画阿因。”

学画画只为画阿因。

顾因觉得他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

他内敛,乔玉妍可不,她任性的手指从他的指尖移到手背,擦过手腕,触及他绷紧的小臂,说:“今天快到半夜了,我不跟你学画画,明天有空就明天学。阿因你说好吗?”

顾因感觉到乔玉妍的侵染,按住她游弋到上臂的手,道:“阿妍,不要胡闹。”

乔玉妍委屈,扁了扁嘴:“我是你的女朋友,为什么我想亲近一下你也不行呢?”仗着自己嘴上占住道理,她得寸进尺,把重心靠在顾因身上,像个魔鬼一样蛊惑着顾因,“阿因难道不想亲近我?不喜欢我?”

“没、没有……”顾因回答得煞是艰难。

他也想将乔玉妍拥入怀中。

但是乔玉妍,她并不是他的妻子,他怕冒犯她,便束手束脚,不敢逾越规矩二字。

乔玉妍晓得顾因内敛,没有逼迫他,只是告诉他:“我想和你亲近。”

顾因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想了又想,说出心里话:“我也想。”

两人对视,顾因的目光如火焰燃烧,乔玉妍的脸不知何时也红了,含羞带怯地提议:“那就抱一下?”

顾因顿时移开目光,想抱又不敢,“那、那不太好……”

乔玉妍撺掇他:“抱一下没关系的,又不会怀孕。”她轻声问,“是吧?我今天回到家里,跟阿娘抱了一次,哥哥我没抱,我想抱阿因。”

顾因和她相握的手顿时紧了紧,道:“你和你的哥哥……”

乔玉妍把话说了下去:“哥哥是哥哥,我只当他是哥哥,没有别的想法。他快成年了,我也十五岁了,兄妹之间应该避嫌。”

虽然她觉得做妹妹的和哥哥拥抱一下不算事,但顾因是老古板,肯定接受不了。乔玉妍点亮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一心只为谈恋爱。

顾因莫名地觉得自己奇怪,他和乔玉妍关系隐秘,此时谈起乔阳,他莫不是吃醋了?意识到自己在吃醋的顾因默默地偏过头,被乔玉妍捏了一下手臂,“阿因,回答我嘛。”

回答?

回答什么?

她想抱一下他,征询他的看法?

顾因瞧着乔玉妍,她有时十分霸道,有时又善解人意,让他感觉到她的尊重和理解。

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可以。”顾因听从了自己的心,手掌隔空从她头顶抚过,她一下子抓住,整个人窝进他怀里,和他极亲近。

“阿因的胸膛原来挺宽阔的?”乔玉妍道,“阿因有一点不好,太内敛害羞了,如果阿因能开放一点,就算只有一点点,那也非常棒了。”

顾因大着胆子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她骨架纤细,小巧玲珑,让他有种把她抱起来掂一掂体重的想法。

她很轻吧?

看着像是不爱吃饭的样子,瘦瘦小小的,力气却那么大,胆子也那么大。

控制不住自己的顾因像拔木桩一样将乔玉妍抱起来,他感觉到乔玉妍的重量了,她看起来轻,实际上是有点重量的。

不知道女子在意体重的他张口就说:“阿妍比我想象中的重。”

“嗯?”乔玉妍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说谁重了?”

她预料不到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被他抱起来,是差点被吓到了的。不过她天生冷静镇定,双脚离地的同时,从容地将双手搭在顾因的肩膀上面,高度可以俯视他。

感觉到乔玉妍的目光,顾因本能地产生了压力,发自内心的求生欲望使得他改口:“我是说阿妍可爱。”红着脸,耳朵也红了,轻声表白,“我心悦阿妍。”

“我也喜欢你。”乔玉妍抬起手指碰了一下顾因的耳朵,笑容盈盈,“我想亲阿因的脸一下,可以吗?”

“这……”顾因的脸红得不像样,“这……这太轻佻……”

“可是我就喜欢轻佻呢。”乔玉妍故意逗着顾因,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小美人啊,你的小模样就像美味可口的食物,我想尝一尝。”

“……不要这样说。”顾因一半羞一半恼地说,嘴上说着不行,心里却期待乔玉妍做出亲近的举动,只是眼下的他没有察觉自己的隐晦心思。

他心里想的都是乔玉妍。

乔玉妍尊重他,不会勉强他,勾住他下巴的手放在他头上,与他对视着,眼睛里写满了温柔,“阿因,允不允我亲一下你?”

顾因摇头:“轻佻。”

乔玉妍哈哈笑,低下头,与他额头抵着额头,亲昵地说:“这样抱着我累不累?”

顾因动了动双手,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道:“不累。”

乔玉妍又笑了起来,露出贝壳般漂亮的牙,善解人意地说:“累了就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哦。我自己有多重,我是清楚的。好啦,阿因放我下来。”

顾因说:“好。”

他的阿妍总是处处顾及他的感受,让他不禁感到庆幸,究竟要怎样的幸运,才能遇到阿妍这么好的女孩子呢?又要怎样的不幸,才无法迎娶她进门呢?

心里揣着事的顾因轻轻地放下乔玉妍,乔玉妍双脚触及坚实的地面,说:“我今天很高兴呢。”

顾因柔和地注视着她明艳的脸,“我也很高兴。”

乔玉妍说:“今天回到家,见到阿娘和哥哥,我很高兴。”

顾因心里问:【还有呢?】

乔玉妍不卖关子,乔玉妍说:“还有,今天我和阿因拥抱了,我非常高兴。”

顾因嗔怪地瞅她一眼,“不要把这样的事到处说。”

乔玉妍当然是知道的,眨眨眼睛:“我只跟阿因说,阿因分享了我的高兴,我更高兴了。”

她接近他,戳了戳他束发的头巾,说:“解开头发吧,我给你梳头。”

顾因:“……”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休沐 顾因抓住她的手,不许她碰,不好意思地说:“阿妍,我头发脏,不能碰。我明天洗头,洗了头就给你摸。”

古代没有电吹风机,也没有洗发水,洗头发是一件麻烦的事。

为何书院和学堂有休沐日?

休沐、休沐,顾名思义,意思是休息、沐浴、洗发的时间。顾因的头三天没洗了,且不说乔玉妍会不会嫌脏,他自己是嫌的。

乔玉妍笑容温柔,顾因不许她碰,她便不碰了,她说:“我不嫌你。”

顾因移开目光,不敢看她,“我怕我的头发脏了你的手。”怕他头发脏污的印象留在她心里。

乔玉妍悄悄的用指尖挠顾因的掌心,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倏地抽开了手,狡黠一笑:“我要走了,睡个好觉。”

顾因抿了抿嘴唇,不舍得她走,理智却让他叮嘱她:“你一个人,要小心。”

乔玉妍点头,向他挥手告别,先给自己施展了隐身术,再推开窗跳出去。顾因看不见她的身影,听不见她的脚步,无法目送她离开。他站在窗边,盯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终于关上窗户,准备歇息。

此时此刻,乔玉妍应该回到她的房间了吧?

希望乔玉妍也能睡个好觉。

顾因由衷地想。

在次日清晨,乔玉妍起来洗漱,在崭新的衣帽间选了一套穿过很多次的旧衣服。相比新衣服,旧衣服穿起来更舒服,乔玉妍自诩天生丽质,穿麻袋照样漂亮。

早餐吃的是肉馅馄饨,一个大碗装着十个馄饨,分量十足。

乔玉妍吃完十个,再给碗里加了六个馄饨,将汤底喝完就饱了。她拿着手帕擦了擦嘴巴,满足地揉着肚子,询问母亲梁小溪道:“阿娘,砖窑盖得怎样了?”

梁小溪也吃饱了,道:“盖得怎样,你待会儿去看就知道了。”又说,“那个摔断腿的吕大没事了。”

乔玉妍点头:“我亲自出手,他当然不会有事。除了这事,砖窑还有别的事情吗?”

梁小溪管着修建砖窑的钱,闻言沉吟了一会儿,把事情告诉乔玉妍:“前几天发了工钱下去,第二天就有人发现工钱被别人偷了,闹了一些事。”

“解决了?”乔玉妍问。

“解决了。”梁小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乔玉妍,“被偷那人的钱放得隐蔽,能够偷到他钱的人肯定是熟悉他的,我用排除法挨个排除,不难找到偷钱的人是谁。”

“听起来好像不难,但是实际操作很难吧?”乔玉妍没有柯南或福尔摩斯的头脑,此时用一种崇敬的目光注视着梁小溪,“阿娘能把小偷找出来,阿娘好厉害!”

不仅仅是她,顾因、乔阳、乔阿秀和吴钗都对梁小溪投以敬佩目光。

断案耶,那是县令老爷才会做的事情,梁小溪居然会!还真的把小偷找出来了,她不厉害谁厉害呢?顾因和乔阿秀同时想:【不愧是三娘子的母亲。】

面对大家敬佩的目光,梁小溪脸色微红,不太自在地说:“我、我不厉害的,这次找出小偷只是凑巧而已。”

乔玉妍捧着梁小溪。说:“阿娘,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呢,阿娘好厉害!我还要说一遍,阿娘好厉害!我能做阿娘的女儿,我超幸运的!”

梁小溪被捧得脸更红,“就你会说话。”

乔玉妍笑:“我说的是事实啊。”

谁能想象现在的梁小溪在一年前是个阴郁沉默的、被家暴的可怜女人呢?

这个世间重男轻女,做女人要努力学习知识充实自己,让自己强大,才能立足于世。

砖窑出了点事,家里的香皂作坊和制香等工作没有出现任何事情,唯一一件小事来自正在修建的学堂,有人搬砖的时候砸到脚了,好在伤势不算严重,砸了自己脚的人休息两三天又干活了。

顾因和乔阳在家里洗头,乔玉妍跟着梁小溪去砖窑,吴钗也跟着两人出门,狗子十九摇着尾巴走在乔玉妍身边。

到了砖窑,乔玉妍看了看修建进程,觉得砖窑绝对能在年底搞定,造纸作坊也是。有了砖窑,她不必每次需要砖都跑隔壁镇去,砖窑也能造福本地人,给本地人提供便宜好用的砖,还给本地人提供了工作。

造纸作坊类似于香皂作坊,不过香皂作坊提供的工作有限,造纸作坊需要投入不少人力和物力,纸张的销路也广阔。按乔玉妍的打算,制作香皂、造纸的配方会在将来贡献给罗安镇和十八杏村的人,有了制作香皂、造纸带来的钱财,罗安镇会变得富裕起来。

学堂也在修建中,预计明年新年前完工,新年后开课。

看过学堂后,乔玉妍回到家里,心里盘算着学堂的学员和授课内容。

按照她的想法,学堂面向乔家所有孩子,但这个时代重男轻女,她是打算不收女孩子学费,男孩的学费收一半的。至于不属于乔家的孩子,女孩读书半价,男孩全价。

毕竟,这个时代要求女孩子做家务做针线,女孩子读书认字的渠道极窄。乔玉妍考虑到乔三丫和梁小溪,再有吴钗,便想为这个时代的女孩做一点什么。

她总不能白来这个世界一趟。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太阳高高照。

乔玉妍看到乔阳和顾因躺在院子里闲聊,倒不是躺在地上,他们一人霸着一张躺椅,乌黑的长发散落,透着潮湿的水汽,时不时拿干燥的布巾擦一下。

没办法,没有电吹风机,只能等待头发自然晾干。

“你们聊什么?”乔玉妍走了过去,十九依然跟在她左右。

“没聊什么。”乔阳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快了,我去看了砖窑和造纸作坊,还去看了没盖好的学堂。”乔玉妍左右看了看,探手撩起顾因的头发,说道,“表哥,我帮你把头发弄干。”

乔阳问她:“怎么弄干?”

乔玉妍理所当然地道:“还能怎么弄干?当然是用法术。哥哥别不高兴,我给表哥弄完就给你弄。”

乔阳:“……哼。”

乔玉妍轻笑,“哥,你别气我嘛。”她的指腹触摸着顾因的头发,十根手指都放在他的脑袋上,“表哥的头发带着一股香气,挺好闻的。”

顾因:“……”你哥哥在这,不要乱说话。

乔玉妍说她会法术就会法术,随着她的手指在顾因头皮活动,水汽蒸腾而起,顾因潮湿的长发渐渐变得干燥起来。乔玉妍在弄干顾因的头发的同时,没忘记悄悄摸他的耳朵,把顾因撩得绷着脸,“表妹!”

干了坏事的乔玉妍一脸无辜:“怎么了?表哥不舒服?”

顾因:“……”你不要调皮捣蛋了。

乔阳是关心妹妹的,支着头看乔玉妍给顾因干燥头发,以免两人做出不规矩的事情。乔玉妍被他看着,确实没法对顾因下手,她认认真真地将顾因的头发弄干,掏出一把牛角梳子,温柔地帮顾因将头发梳顺理顺。

如此耐心细致,乔阳嫉妒了,“妍妍,那是你表哥,不是你的亲哥。”

他这亲哥都没有被乔玉妍那么温柔地照顾过,顾因一个隔了房的便宜表哥,凭什么能得到他妹妹的照顾?

乔玉妍是他妹妹,又不是顾因的。

“安啦,哥哥再等一会儿。”乔玉妍随口说,“梳个头发嘛,这样的小事你也计较。表哥,我没扯到你的头发吧?这样梳好不好?”

“……好的。”顾因几乎不敢看乔阳,怕挨乔阳的眼刀,他心虚。

乔阳是把他当表哥的,他倒好,不声不响拐走乔阳的妹妹,换成他是乔阳,他也会生气的。

尽管乔阳现在不知道他和乔玉妍好,他还是心虚。

人可以欺骗别人,唯独欺骗不了自己。

乔玉妍没有读心术,不知顾因心虚,耐心地将顾因的头发梳顺,想执起一缕嗅一嗅,奈何乔阳在旁边盯着,那么大的一个电灯泡,她实在做不出心里想做的举动。

梳好了头发,乔玉妍推推顾因的肩膀,说:“可以啦。”

顾因红着耳朵:“谢谢表妹。”

乔玉妍笑意嫣然:“不用谢,这是小事情。”

她把梳子放进口袋,去找乔阳,轻声说:“哎呀,这是哪来的醋坛子,好酸啊。”

乔阳:“不要乱说话,醋坛子不是这么用的。”他和乔玉妍是兄妹,不是夫妻,哪能用吃醋这种形容呢?

乔玉妍笑:“我不管,哥哥就是不高兴我和表哥好,这不是吃醋是什么?我见到阿娘偏爱哥哥,给哥哥碗里夹鸡腿,我却没有,我也要吃醋的。”

她不介意为乔阳做点事,三两下帮他把潮湿的头发弄干燥,敷衍了事地梳了一次头,摆摆手:“好啦,哥哥你也可以走了。”

乔阳躺着没动,纳闷道:“我咋觉得你做事不专心呢?”

乔玉妍:“那是你的感觉出错了。”

乔阳被赶走,乔玉妍找来仆人把躺椅搬了回去,却想起自己也有两天没洗头了,叫来竹叶帮忙洗头。

洗头这种麻烦事,她是能不碰就不碰的,有人代劳干嘛自己动手?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突然的结束与开始 舒舒服服地洗完了头,乔玉妍自己弄干自己的头发,让竹叶梳了一个好看的发型,去前院的书房找乔阳和顾因。

认真说起来,这俩少年都是爱学习的,平时上课专心致志,休沐日也不忘记复习以前学过的内容。若是换成乔玉妍,上学的日子努力学习是应该,休沐日她绝对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穷的学习中。

天天学习,脑子要受不。

出乎乔玉妍预料,乔阳和顾因虽然都在书房,但他们没有学习,他们画画。

乔玉妍眯着眼睛笑:“画画呀?表哥的画比哥哥好看,表哥教我画画。”

乔阳:“我不能教你?你没学过画画,要从简单的学起。”

乔玉妍:“不,你学画画也没有学多久,我跟表哥学,你自己学。”

乔阳狐疑:“我说妍妍,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表哥表哥的?”

乔玉妍笑:“表哥厉害嘛,我喜欢厉害的人。你呢,你还不够厉害。”

遭到嫌弃的乔阳没有不高兴,道:“我接触画画的时间不长,表哥学画画学了多久?有好几年了吧?”

论年龄,顾因是比乔阳大的。

……

……

由于受到不可名状的宇宙意志影响,乔玉妍的世界定格了,然后一切重启了,乔玉妍的记忆被恢复至穿越前,并伴随着性格变化,世界观随之遭到更改。

……

……

乔玉妍没想到自己会被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害死。

她发现男朋友一脚踏两船之后,果断地告诉他恋爱关系结束了,但他不愿意接受。

他当然不愿意接受,毕竟乔玉妍出身豪门,他只要娶了她,就能少奋斗五十年。他那情|人固然貌美娇俏,却是农村出来的,不能给予他帮助。

他苦苦地哀求乔玉妍,再三保证以后不会生出二心,乔玉妍有动摇过,最后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一脚踏两船这么刺激的事情,他尝过味道了,还能收心?

不可能的。

她已经吃过一次教训,她不会吃第二次。

也许是她太坚定了,渣男生出报复心,在她车上动了手脚,害她发生车祸。

乔玉妍死了。

眨眼间,乔玉妍又活过来了。

只是,她不在现代了,她现在也不是豪门大小姐,而是一个村姑。

一个相当可怜的、即将被无良父母卖掉换钱的村姑。

此时此刻,她被关在狭小的屋子里,墙壁是泥砖堆砌的,窗户就像木栅栏镶嵌在墙里,床是架子床,挂着麻线编织的蚊帐。整个房间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乔玉妍怀疑床底下可能长着蘑菇,墙洞里可能躲着老鼠。

除了架子床和一张小凳子,房间里没有别的家具了,凳子上放着一碗米粒少得可怜的清粥,粥面飘着少许酸菜,还有一双筷子。

对了,碗是缺口的,看那模样,就知道使用年限很长。

乔玉妍感觉到饥饿,但她不想吃。

她揉着脑门,按下关于前世的种种思绪,默默整理脑海里的、属于今生的记忆。

这个身体也叫乔玉妍,名字是当秀才的外公取的。

母亲的秀才的女儿,姓梁,叫梁氏,闺名好像是小溪?名字听起来太随便了。

父亲乔大章是农民的儿子,但爷爷有三个儿子,父亲是次子,不受爷爷重视,也得不到奶奶宠爱。

梁小溪和乔大章也有三个孩子,最先出生的是大姐乔锦娘,乔锦娘今年二十岁了,已经嫁给邻村的姐夫林秋雁三年,不久前生下一个女儿。

梁小溪和乔大章的第二个孩子是男孩,叫乔天,今年十七岁,还没成亲。

乔玉妍年纪最小,芳龄十六岁。由于哥哥乔天看上村里最漂亮的姑娘罗芙蓉,爹娘去罗家提亲,罗家索要三十两聘金,爹娘给不起,乔天发脾气,竟然说卖掉乔玉妍就能凑够三十两银子。

一般来说,正常的爹娘都不会答应这种事,但梁小溪和乔大章太偏爱乔天,竟然同意了这个荒谬的提议。

可,像乔玉妍这样的村姑,就算卖给别人当丫鬟,那也不会超过二十两。开价三十两银子莫不是想钱想得疯了?

村里人得知乔大章和梁小溪要卖闺女,表面上看热闹,暗地里嘲笑。

你这姑娘既不是金做的,又不是镶了金子的,哪个傻瓜会拿出三十两银子买?

可别说,也是合该乔玉妍倒霉,真有傻瓜愿意买。

那是住在山上的猎户,家里没田没地的,还没有兄弟帮衬。这样的男人很难娶媳妇,听说乔玉妍家要卖女,猎户来问过,来看过,答应给三十两银子聘金。

乔玉妍回想那猎户的模样,第一个印象是个子很高,第二个印象是留着大胡子,看起来像是三四十岁,但他的声音挺年轻的,应该是二十来岁。

原来那个乔玉妍不欣赏硬汉,欣赏儒雅的书生,见到猎户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壮实的身体,登时摇头说不愿。但她的爹娘和哥哥哪里容得她说不愿意?他们跟猎户谈妥了婚事,打算明天将她嫁过去。

原来那个乔玉妍不想嫁给长相粗犷的猎户,起意逃走,结果被关在房间里。乔玉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过来的,但是她穿越来了,原来那个乔玉妍已经不见了。

对于明天就会成为有夫之妇的将来,乔玉妍皱着眉,心里不高兴。

无论是谁,无端端的被塞了一个穷老公,能高兴得起来?

虽然她欣赏硬汉,可那不代表她愿意嫁啊。

尤其这硬汉还是古代人,自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下,他能给尊重她吗?他能理解她吗?他会不会强迫她生孩子?

想到生孩子,乔玉妍感到了害怕。

古代人将生孩子视作“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可想而知生孩子有多危险。

并且,古代医学不发达,怀了就要生,生了会死,这简直是个死循环。更可怕的是,生下来的孩子最好是男孩,如果是女孩,绝对会被嫌弃……乔玉妍仿佛遇见了不断怀||孕不断生孩子的将来,那对来自现代的她来说,绝对是噩梦。

夭寿哦,究竟是谁把她送到古代来的?

她要回现代去!

“冷静一点。”理智在安慰她,“穿都穿了,回不去了,不如乐观面对人生,积极开始新生活。”

“对,要冷静淡定,不能慌张。”乔玉妍自言自语。

她开始思考自己可以怎么做。

学习原主,逃走?

不行,这个时代的户籍就像钉子一样牢牢地把人钉在原地不能移动,逃不了的。万一逃到一半被抓去卖掉,当丫鬟那是运气好,运气不好进了勾栏,那肯定比地狱更可怕。

既然不能逃走,那么能不能劝说爹娘不要将她嫁给猎户呢?

乔大章和梁小溪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带着点点滴滴的过往,这对夫妻偏爱儿子乔天,从小就要求两个女儿处处让着乔天。

对他们来说,乔天是心肝宝贝,一切都要为乔天让路。

而且猎户送来的聘金已经给了罗芙蓉家,多半是要不回来了,她嫁给猎户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所以她只能接受安排了?

乔玉妍咬紧下唇,无法想象自己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生孩子是怎样的场景。

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先接受,要是猎户不好,那就和离。

乔玉妍打定了主意,同时克服心理障碍,端起清粥喝完,拍门道:“阿娘,阿爹,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会嫁给猎户,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门外的梁小溪半信半疑:“果真?你莫不是骗我。”

乔玉妍说道:“骗你有用吗?我又跑不掉,我知道我跑掉会被人贩子抓去买了,与其便宜人贩子,不如听从你们的安排,全了我和你们的亲缘。”

梁小溪听出她的怨气,叹息道:“三丫,我们不是存心把你嫁给猎户的,只是你哥哥……你总不能害他娶不到媳妇吧?”

听听,仔细听听,她不嫁给猎户就是害了乔天。

乔玉妍服了梁小溪的逻辑,冷淡说道:“我明天穿的衣服准备好了?我的嫁妆有多少?”

梁小溪变得心虚起来,“你明天穿的新衣服,是你姐姐成亲那天穿过的,还很新,你姐姐说送给你了。”

乔玉妍默然。

要说这个家谁对原主好,非姐姐乔锦娘莫属。

乔玉妍问:“为什么不买新衣服?你不知道我明天成亲吗?女儿家出嫁,一辈子只有一次,你就让我穿姐姐穿过的衣服成亲吗?阿娘,哥哥是你的宝,我是你生下来,你为何把我当成草?”

梁小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三丫,体谅一下家里,家里没有钱了。”

乔玉妍问:“我的嫁妆呢?我有嫁妆吗?”

梁小溪道:“你的嫁妆是我嫁给你阿爹时带来的那个大柜子。”

大柜子?用了几十年的破柜子?

乔玉妍幽幽说道:“阿娘果真把我当成草。阿娘啊,猎户提亲时给了三十两银子,你把我嫁给他,即不给我准备新衣服,也不给我准备嫁妆,你说村子里的人要是知道了,他们会怎么说我们家呢?”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打算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梁小溪听懂了。

她看着木门,想象着被关在里面待嫁的女儿,感觉到一丝陌生。从小到大,女儿都是听话懂事的,为什么给女儿安排的婚事,女儿却是如此抵触?

梁小溪思考着乔玉妍的性格,转移话题:“三丫,那猎户其实人不错。”

乔玉妍不礼貌地打断道:“他人不错,你也不能不给我准备嫁衣和嫁妆。阿娘是女人,不用想也知道,一个没有嫁衣也没有嫁妆的女人嫁到夫家会遭遇怎样的轻视。阿娘与我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母女,阿娘心疼哥哥,也心疼心疼我,给我准备嫁衣和嫁妆吧。”

梁小溪:“但是你哥哥也要成亲,他要办酒席,他不能没有钱请客人吃一顿饭……三丫体谅一下家里的难处吧。”

乔玉妍冷笑着说:“合着我就该牺牲是不是?”她不想和梁小溪打口水仗了,明明白白地说出威胁的话语,“阿娘不给我准备成亲穿的新衣服,也不给我嫁妆,莫怪我新婚当夜上吊寻死。”

梁小溪:“……”

梁小溪说不出话了。

这是什么话?

不给嫁衣和嫁妆,新婚之夜就上吊寻死?娶媳妇的猎户没了媳妇,肯定要来找他们家算账,说不定还会把三十两银子聘金要回去……

只是,乔玉妍她敢上吊吗?

“哗啦!”房间里的乔玉妍摔碎了碗,拿着锋利的瓷片压在手腕上,隔着一扇门告诉梁小溪,“新婚当夜上吊你看不到,索性我现在就割了手腕自尽给你看!”

“天啊你怎么把碗摔了!”梁小溪关系的居然不是乔玉妍,而是那个破碗,“一个碗要好几文钱,你这败家女!”

“这个家又没有我的位置,摔个碗算什么事!”乔玉妍说道。

她不太敢伤害自己,脑海里想到当前的艰难处境,顿时心一横,真用瓷片在手腕上划了一道伤痕,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饱满的血滴落在地上。

她的声音微颤,努力保持冷静:“阿娘,我已经割了。”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三四十岁模样的梁小溪一步跨进小而阴暗的房间,看到乔玉妍滴血不止的手,脸色顿时一变,“傻姑娘!无缘无故的,你割伤自己做什么!”

乔玉妍忍着疼痛,冷笑说道:“是啊,无缘无故的,我干嘛割伤我自己?还不是阿娘和阿爹吝啬到对我这个闺女也一毛不拔的地步,不愿准备成亲的新衣服也不愿准备嫁妆,我才不得不这样做。”

割伤是演戏,若要自尽,横着割是起不了作用的,得竖着割,把动脉割断了,才会丢命。

所有横着割的自尽都是演戏。

梁小溪不知道,梁小溪被吓到了,急忙忙地拉起乔玉妍,要给她止血。这个时代当然没有酒精消毒和绷带等物,梁小溪翻出乔大章的烟丝,把烟草的碎末撒在乔玉妍的伤口上,好在伤口割得不算深,烟草碎末能止血。

乔玉妍任由梁小溪给自己止血,不紧不慢地说:“阿娘,一个人想死是拦不住的。”

梁小溪一顿,道:“我要是你阿爹,早就一巴掌糊你脸上了!”

乔玉妍:“可惜你不是阿爹,你是我阿娘。”

乔玉妍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坐在椅子上看梁小溪,笑容冷冽:“阿娘该为我准备明天成亲穿的新衣服了。”

大概是乔玉妍态度强硬,又狠得了心弄伤自己,梁小溪有点发怵,嘴上却一点便宜也不给乔玉妍占,叹气道:“婚期在明天,哪里够时间做出一套新衣服?”

乔玉妍:“这我不管。”

梁小溪看了看她尚未结痂的手,真心怕她在新婚之夜上吊自尽,想了想,说:“你好好地看家,你这伤口遮好了,不能叫别人见到。”

她怕丢脸。

乔玉妍了然:“阿娘先去弄来嫁衣再说吧。”

乔大章和乔天不在家里,梁小溪满怀惆怅地出了门。

乔玉妍垂下眼帘,盯着手腕上的伤口,轻声说道:“系统。”

就在她割伤手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奇怪的提示音,对方自称系统,询问她是否绑定。乔玉妍那时可能是被鬼神迷了心窍,想着自己处境糟糕,绑定一个系统也不算什么,就答应绑定了。

系统的全称是异能水系统,听起来叫人摸不清它的用途,系统主界面是淡蓝色,设计简洁且大方。由于乔玉妍刚了绑定系统,等级是零,需要获取经验值才能提升,但等级零也能使用系统功能:制造纯净水。

制造是需要时间的,而且一天只能制造五次,每次制造纯净水不得超过三千毫升。

“这是制造纯净水的机器吧?”乔玉妍看了系统功能,感到无言以对。

古代山清水秀,又不缺水,她要这水系统有何用!

在绑定水系统的同时,乔玉妍还得到一个礼包,她把礼包打开,里面有容量不等的上百个装水的容器,容器是空的。除了容器,礼包里还有一桶二十升的灵泉水。

咦?

灵泉水?

这什么东西?

乔玉妍眨了眨眼睛,阅读灵泉水的使用说明书,得知灵泉水又被称为万能水,既可以催生植物,又能加快伤口痊愈,还能养颜美容,使得食物更有营养更美味……

所以,乔玉妍立即倒了少许灵泉水,将泉水拍在肤色泛黄的手背上。

泉水渗入肌肤中,不是她错觉,肌肤真的变得细嫩了,还白了一点点,可见灵泉水确实是有美容作用的。

乔玉妍对比两只手,笼罩心头的阴云总算散去不少。

她就说嘛,身为穿越女,怎能没有金手指。

如无意外情况,异能水系统就是她的金手指了。

可惜灵泉水没有更加神奇的作用,无法让她快速成为超人,她就算有了金手指,还是要嫁给猎户。

那猎户叫什么姓名她都不知道,还是别用灵泉水养颜美容了。

乔玉妍定下心来,走向院子。

院子被竹子篱笆围着,院子里长着野草,乔玉妍随便选了一株野草,在野草根部吝啬地滴了一滴宝贵的灵泉水。灵泉水打湿地面,野草毫无反应……不,它其实是有反应的,它长出一片嫩叶,这片嫩叶在慢慢长大。

想知道灵泉水的催生作用有多厉害的乔玉妍盯着野草,看着野草在十五分钟内长高两厘米,长出两片叶子,然后不动了。

催生效果比她想象中的差了一点,不过二十斤灵泉水全是赠送的,不能要求太多。

乔玉妍抿着唇,又给野草滴了一滴灵泉水。

野草接着长高,长势比没有喝到灵泉水的野草好太多了,整株草精神抖擞,颜值高,还开了米粒大小的淡黄色花朵。

乔玉妍低头,凑近一朵花嗅了嗅,香气很淡,还挺好闻的。

她回到屋里,没有用伤口试验灵泉水的治愈效果,而是打开系统察看升级经验如何获取。

方式是相当简单的,用异能水系统的水帮助活着的生物就能得到经验,但赠送的水不在获取经验的范围之内。

乔玉妍:“……这是什么奇怪的经验获取方式。”

用系统制造的水帮助活着的生物是把水给生物饮用吗?给野草浇水能得到经验?乔玉妍试着使用系统制造一千毫升纯净水,系统给出说明:制造将在十五分钟内完成,请耐心等待……

还要等待,还是十五分钟。

乔玉妍无事可做,打算收拾东西。

她明天就要住进猎户家,得想一想把什么东西带过去。

衣服肯定要带走的,还有几样廉价首饰。

乔玉妍看了自己的首饰,分别是两根不值钱的木簪、一根不值钱的竹簪、一个小小的孩子戴的银镯、一对银耳环、几根褪色的头绳。

得了,原主是个穷人。

乔玉妍再看衣服,衣服几乎都是旧的,不是姐姐乔锦娘穿过的,就是拿乔天穿过的旧衣服改的,不仅没有一套新衣服,连旧衣服也少得很。

鞋子更是只有一对,穿得很旧,会露出脚指头的那种旧鞋子。乔玉妍看着这鞋子,穿出门都嫌寒酸呢,穿着成亲?别开玩笑了。

家里物品不少,属于乔玉妍的很少,乔玉妍去看过被梁小溪当成嫁妆的柜子,柜子是高度一米五的小柜子,双开门,真的很旧了,可以扔进垃圾堆。

除了柜子,这时候的人出嫁,一般还会带新床、新被褥。

但,乔玉妍家里的新床和新被褥是给哥哥乔天成亲准备的,和她没有关系。至于她用着的床和被褥,都是该扔掉的旧东西。

乔玉妍思忖着自己是有金手指的,乔家的这么点东西,不要也罢。但她嫁给猎户了,不能用着猎户的被褥吧?天知道猎户家里的被褥是干净的还是几年没洗过的。

想到这,乔玉妍关上门,准备去猎户家看看。要是猎户家里的床和被褥够干净,她可以不打乔天那新床和新被褥的主意,要是猎户家里脏兮兮,那就不要怪她抢东西了。横竖乔天定亲的聘金是猎户给她的聘金,她拿走新床和新被褥有什么不对?

她理直气壮。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认真的期待 乔玉妍所在的村子叫做十八杏村,她家在山脚,猎户在山上。乔玉妍知道猎户住在哪里,径直往山上走,路上遇到村民,她淡淡地跟他们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

说起来,十八杏村是个多姓氏混居的村子,乔玉妍的乔姓一共有两百多人,称得上大宗族了。乔氏宗族还有人当官,虽然那人跟乔玉妍家关系比较远,可同村的村民见到乔氏宗族的人一般不会招惹。

有族人当官和没有族人当官是两回事。

但是,对于即将出嫁的乔玉妍来说,乔氏宗族多厉害都和她没有关系。亲爹乔大章、亲娘梁小溪尚且不心疼她,还有谁会心疼她呢?乔氏宗族这么多人,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宗族尚且如此,同村的村民就更陌生了,乔玉妍和他们打招呼是维持表面关系。

明天她出嫁,村里人是要围观的。

她即将成为新娘子,不能不懂礼貌。

爬山爬了约有十五分钟,乔玉妍来到猎户的院子门口。猎户的房屋只有三间,两间稍小的房屋围着一间大屋,从左到右,分别是起居的卧室、大厅和厨房。其中,厨房兼职了柴房,还兼职了浴室。

猎户家门口没有篱笆,也没有砌起围墙,大厅和厨房的门开着,猎户本人就在门前干着木工活。

乔玉妍来了,猎户听到动静,直起身投来目光。

他的外表和乔玉妍记忆里的一样,身材挺拔,蜜色肌肤,目测一米八六七左右,宽肩窄腰,腿又直又长,给人一种身体里充满力量的感觉。即便他穿的衣服不是紧身的,乔玉妍也能想象他漂亮而不夸张的肌肉,一双乌黑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她很喜欢拥有漂亮肌肉的男人。

看过猎户的身材,乔玉妍看猎户的脸,他留着夸张的络腮胡子,这让他显得老了十岁。但是他没有那么老,他额头宽广,剑眉星目,鼻子长得好看,若是刮去胡子,必是一位俊美男子。

乔玉妍对猎户的印象不错,走近了,发现猎户的衣服洗得还算干净,没有脏兮兮,头发也不油腻。只是天气有些热,他干着活,身上出了一层汗,散发着一股汗的味道。

这在乔玉妍的接受范围之内,但是男人嘛,出门光鲜靓丽,在家弄得邋里邋遢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怎样?”

猎户觉得乔玉妍打量自己的目光像打量一块猪肉,他看得出她满意自己,明知故问。

乔玉妍没有回答他,看着比自己高不少的猎户,很是感叹地说:“我明天就要和你成亲了,可是我对你的了解真的很少。”

猎户:“然后?”

乔玉妍微笑:“然后,我想来见识一下你是什么样的人。”

猎户挑眉,低头看着娇小瘦弱的她,“然后呢?”

他的声音低沉动听,像大提琴,乔玉妍也喜欢他的声音,开始觉得和他做夫妻未必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对,她就是一只颜狗,她还声控。

听得猎户询问,乔玉妍道:“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猎户摊手,大方且有风度地说:“请问。”

他的表现没有传闻中的粗鲁,当然,不排除他在演戏的可能。

乔玉妍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吧?我叫乔玉妍,今年十六岁,个子可能不高,但我以后会长高的。你叫什么名?今年几岁了?”

猎户眯眼看她。

这个女孩子,瘦瘦小小的,像一根豆芽菜,但是容貌秀丽,长得不矮,身材可以,不是那种一看就不会生孩子的。

乔玉妍对他的了解很少,他对她的了解却是有的。

猎户知道乔玉妍是个干活勤快的人,能吃苦的,性子柔和温顺,适合做妻子。

虽然她今天看起来显得大胆了。

猎户回答:“我姓叶,叫叶辞渊,今年二十三岁,家中只有这三座房子,没有田地,给你下了聘金后,积蓄也不多了。”

乔玉妍看向三间泥砖搭建的房子,道:“介意我进去看看吗?”

猎户摆摆手:“想进去就进去,随便看。”

横竖乔玉妍明天就是他媳妇,今天看不了,明天也是看得到的。

她跑不了。

乔玉妍果真走向大屋,大屋空旷,里面有两张八仙桌,一张充当餐桌,一张用以放东西,条凳有八张,椅子两张,小凳子两张,都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不值什么钱。

大屋后面有个小房子,里面堆放着杂物,米缸、红薯、熏肉之类的粮食放在这里,用以冬天取暖的黑炭、打猎的弓箭、砍柴的柴刀也放在这里。

打储物间出来,乔玉妍去猎户的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两个叠在一起的箱子,挂着这两三天内洗干净又晒干的蚊帐,也是用粗糙的麻线编织的。蚊帐垂着,不许蚊子飞进去,乔玉妍看不见蚊帐里面是什么,掀起来看了看,床板上铺着一张竹席,摆着竹枕,被褥洗得很干净。

但,蚊帐、竹席、竹枕、被褥都是旧的,不是新的。冬天盖的棉被被叠起来,放在床架上,也是旧的。

看来猎户没有为娶新媳妇买新被褥。

乔玉妍去厨房看了看,柴堆里的柴都是好柴,锅碗瓢盆俱全,水缸里的水也干净。

院子里,猎户心不在焉地做着木工活,目光时不时飘向在自己家里参观的未来媳妇,既担心她嫌自己贫穷,又觉得媳妇嫁给自己就是和自己一起过日子的,是贫穷还是富贵都由不得她选择。

好在乔玉妍没在他家里耽搁太久,她跨过门槛出来,对猎户笑了笑,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满意的,没有太多嫌弃的意味。

这跟猎户印象里的乔玉妍存在着微妙不同,但猎户没有多想。

“你的家很干净,不脏,我不讨厌。”乔玉妍说,“你和我成亲后,能够做到尊重我的想法吗?”

“……何谓尊重你的想法?”叶辞渊问。

“例如我想买一样东西,你是允我买还是不允?”乔玉妍举了个例子。

“看情况。”叶辞渊说,“假使那件东西是必须的,买便是;假使那件东西不是必须的,而我手里有闲钱,也可以买。但是,如果那件东西不是必须的,我手里也没有闲钱,我是不同意你买的。”

“要是我一定要买呢?”乔玉妍问。

“不贵就买,太贵了买不起不买。”叶辞渊定定地看着乔玉妍的眼睛,她的面容生得是真的好,比十八杏村那罗芙蓉还要好看,而且身上有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从容,他想到这里,声音变得柔和起来,“钱这东西是王八蛋,花掉了还能赚。花钱能哄得你高兴,我乐意花。”

“哈?”乔玉妍听得一愣,肚子里回味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被叶辞渊的话撩了。

这家伙一脸正直,居然是个会撩女孩子的人。

她一下子笑了起来,说:“这话说得可真好听,不知能不能信。”

叶辞渊也笑了,悦耳的男低音特别动听,“你是我媳妇,嫁给我了,我保证我赚的钱会给你六成。”

乔玉妍挑眉:“不能全给我?”

叶辞渊道:“很抱歉,不能。”

乔玉妍问:“为什么呢?”

叶辞渊犹豫了下,实话实说,“我上过战场,你知道吧?”

乔玉妍点点头,“知道。”

叶辞渊道:“我十三岁上沙场,去年回来。我有战友,他们或是死在战场,或是在战场上丢了半条手臂、跛了脚,他们过得不太好,我偶尔要接济一下他们。”

乔玉妍笑了:“这没什么啊,我能理解,不过接济只能接济一时,不能接济一世。”

她说的话令叶辞渊对她刮目相看,叶辞渊的眸色深了一些,道:“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会在未来某天将赚来的全部钱都给你。”

对于他的钱,乔玉妍没有全部拿着的意思,道:“到时候再说吧。”看着他正在做的木工,“你在做柜子?”

叶辞渊也看了看未完成的木工活,点头:“房间里不能没有放东西的柜子,你想要新床我也可以做。”想了想,伸手指向屋旁的空地,“我打算在那里弄一个菜园,再弄一个小鱼塘,你想吃鸡也能买鸡回来养……如果你想要田地,买几亩田地也是可以的。”

他在说话,乔玉妍在看他。

乔玉妍发现叶辞渊是真心想和她一起生活,不对,应该说叶辞渊已经做好了和未来妻子一起生活的准备,他说新床、菜园和池塘的神情很认真。

叶辞渊在期待成亲之后的生活,而她,她想的是和叶辞渊做一对短期夫妻,没有认认真真地和他过一辈子的想法。

她也许会辜负他的期待。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未来事是说不透的。

乔玉妍保持微笑,对叶辞渊说道:“那听起来不错。”

她特地上山来找叶辞渊的目的已经达成,向他道了别,下山去了。

叶辞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心里捉摸不透乔玉妍的想法,只隐约知道她似乎不怎么在乎他和她即将成为新婚夫妻这件事。

但是,女人嘛,她嫁给他了,只要他没有死掉,她是不可能嫁给别的男人的。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成亲 没有考虑到和离二字的叶辞渊继续做木工活,只是乔玉妍毕竟来过,他脑子里想着乔玉妍美丽的脸,差点弄伤了手。

说起来,乔玉妍穿的衣服好像不太好。

他明天就是她的男人,是不是应该给她扯几块好布做衣服?

下山的乔玉妍不知道叶辞渊已将自己视为囊中之物,她在下山途中顺路在山里转了转,见到一些野生草药,觉得自己可以挖草药卖钱。

卖草药能赚钱吧?

乔玉妍不知道。

乔玉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原来那个乔玉妍活了十六年,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隔壁镇,连本地的县城都没有去过。莫说原主乔玉妍这个女孩,就算是一家之主乔大章,也没有去过太远的地方。

古代的交通太不发达了,而户籍就像钉子,牢牢地将人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除此之外,古代不是遍地摄像头的现代,犯罪成本低,出门在外很容易遇到危险。

乔玉妍习惯性想念生活便利的现代,回到家里,她打起精神,决定认真生活。家里的们开着,乔玉妍的便宜哥哥乔天在焦急地踱步,见到乔玉妍,立刻走过来,板着脸道:“你又跑哪里去了?”

他担心她逃走。

要是明天拿不出新娘子嫁给猎户叶辞渊,叶辞渊肯定会把三十两聘金讨回去,到时候他和罗芙蓉的亲事就黄了。

乔天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对于他的呵斥,乔玉妍不用思考也能猜到他怎么想,冷笑一声:“我跑哪里去要告诉你?你怕我跑,拿铁链绑住我,我跑不了的。”

乔天听了她的话,脸色难看,可他是个有脑子的,说道:“你是我妹妹,我怎会拿铁链绑着你,你明天就要出嫁了,我是担心你出事。”

他想挽回兄妹之情,乔玉妍却是毫无触动,若非乔天吵着闹着要迎娶罗芙蓉为妻,乔家犯得着将她嫁给没有田地的叶辞渊?

田地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无需赘言,有田地的人好比现代有房子的人,没有田地的好比没有房子的人,大家都想和有房子的结婚,谁会想和没有房子的结婚?乔天一心顾着自己,全然不管妹妹的将来,她乔玉妍要是有所触动,那叫脑子进了水。

故而乔玉妍没有理会乔天,越过他走进屋里,发现梁小溪还没有回来,乔大章也没有在家里。乔玉妍找了个地方坐着,看到系统已经将一千毫升纯净水制造完成,去了厨房,将纯净水倒进锅里烧开,打算当开水喝。

一千毫升水着实不多,但古代没有煤气灶,也没有电磁炉,乔玉妍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火点燃了,又等了十五分钟,锅里的水才咕咕冒泡。

等到开水凉下来,乔玉妍喝了一口水,听到系统提示:【经验值+1】

喝一口水给一点经验值?

不错嘛。

乔玉妍叫乔天:“你喝不喝水?”

乔天是盼着修好兄妹关系的,闻言过来接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完了,“这水挺甜的,再给我一碗。”

【经验值+2】

系统给了乔玉妍提示,原来不是喝一口水给一次经验值,是喝一次水给一次经验值。

乔玉妍又给乔天倒了一碗水,乔天喝完,系统说:【经验值+1】

乔玉妍现在有四点经验值,距离升级还差六点经验值。

她默默地启动系统,让系统制造三千毫升纯净水,制造一千毫升纯净水需要等待十五分钟,制造三千毫升纯净水是四十五分钟,需要耐心等待。

不久之后,梁小溪抱着衣服回来了。

却是她找罗芙蓉借了成亲的嫁衣,嫁衣是崭新的,大红色的布料,饰以刺绣,就是穿起来显得宽大了些。乔玉妍懒得听梁小溪怎么跟罗家借来嫁衣,嫁衣借来了,便是她的。

她的眼光偏高,觉得染色艳俗、样式老套的嫁衣粗糙又难看,跟淘宝上四五十块钱买的廉价衣服都没法比较。但在乡下地区,这样一件嫁衣其实不错了,多少新娘子成亲时连嫁衣都没有,随便做一件红色的新衣服便是嫁衣了。

嫁衣已经准备好了,乔玉妍问梁小溪:“我的嫁妆呢?你打算给我多少嫁妆?”

梁小溪抿了抿嘴,摘下手腕上的银镯子给乔玉妍:“这是我的嫁妆,现在给你了。”

“还有呢?”乔玉妍顺手把银镯子戴在手上。

“首饰没有了,银钱还剩下一些。”梁小溪将乔玉妍拉进房间,拿出一个小箱子,箱子里放着铜钱和银子,梁小溪咬了咬牙齿,数了六吊钱给乔玉妍,又给她一两银子。

六吊钱即六百枚铜钱,加上一两银子,以十八杏村的女孩子成亲的嫁妆论之,这是比较寒酸的。

乔玉妍也没有逼迫梁小溪,将铜钱和银子放进自己的嫁妆箱子,道:“叶辞渊没有准备新床和新被褥,我要一张新床和一套新被褥作为嫁妆,你说成不成?”

什么?

要了嫁衣,又要了银镯和银子,还想要新床和被褥?

梁小溪被乔玉妍的贪婪刺激得瞪圆了一双眼睛,尖声说道:“那是你哥成亲用的!你不能打主意!”

乔玉妍呵呵笑了两声,道:“你们拿了叶辞渊给我的三十两银子聘金,连一张新床都不给我准备吗?我觉得我可能是你们捡来的,你们才会如此冷情。”

乔家是有田地的,积蓄没有三十两银子,十几二十两还是有的。

打一张床不出木料顶多八百文钱,一床新被褥也是这个价钱,梁小溪不舍得拿出来,她对原主乔玉妍有多不在乎可想而知。

拥有金手指的乔玉妍见梁小溪不舍得给新床和新被褥作嫁妆,往那双破旧的鞋子指了指,“看到鞋子了吗?我明天成亲,总不能穿着那双鞋子。”

梁小溪看了鞋子一眼,望向乔玉妍,道:“我的镯子给你了,钱也给你了,再给你弄一双新鞋,你哥的新床和新被褥你不要动心思了。”

乔玉妍可有可无的点了头:“随便你们。”

到了晚上,梁小溪弄来一双鞋子,穿起来依然有些宽大。乔玉妍当即换上新鞋子,招呼大家吃饭喝汤,饭是她用纯净水煮的,汤也是用纯净水熬的。她吃了一口饭,喝了一口饭,得到两点经验值,梁小溪、乔天、乔大章各自给她贡献了两点经验值。

系统升级了。

乔玉妍第一时间察看自己的新权限,一天还是只能制造五次水,不过制造的种类扩大道汽水、苏打水、橙汁、苹果醋、酒、牛奶、豆浆等她前世常见的饮料。每次制造的纯净水最多可以达到五千毫升,一千毫升需要十二分钟;汽水等饮料每次最多制造一千毫升,每制造一千毫升需要花费二十分钟。

简单地说,水的种类增加了,制造时间缩短了。

她现在是一级,升级需要一百点经验,升级能将制造次数归于零。

乔玉妍盯着系统界面看了一会儿,考虑到明天成亲要办婚宴请客人吃饭,顿时有了主意。

吃婚宴怎么可以没有酒。

趁着凌晨还没有来,她让系统制造白酒,等待一百分钟后,得到五千毫升白酒。此时家里人差不多睡着了,乔玉妍摸黑爬起来,找了个小坛子把三千毫升白酒装了进去,余下两千毫升白酒留在系统背包里,然后回到房间睡觉。

睡觉睡到大半夜,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打开系统一看,看到制造次数刷新了,便让系统制造橙汁。白酒给男客喝,橙汁给女客和小孩子喝,她原本想制造汽水,但汽水太新潮,古代人未必能接受,还是橙汁稳妥。

又睡了一会儿,乔玉妍被梁小溪叫起来了。

婚礼,昏也,拜堂成亲要在下午,受邀参加婚礼的人们是下午来吃饭。乔玉妍身为新娘子,暂时不必拜堂成亲,也得帮忙准备婚宴。忙到中午十二点左右,乔玉妍总算有空了,被梁小溪推进房间,又是开脸又是换衣服,又是梳头发又是涂抹胭脂。

乔玉妍任由女人们在身上动作,她已经把白酒和橙汁的存在告诉乔天了,乔天会给客人分白酒和橙汁的。

到了下午三点上下,穿着嫁衣的乔玉妍总算出嫁了。

新娘子出嫁讲究脚不沾地,但乡下没有花轿,乔玉妍是被乔天背出家门的,上山上到三分之一换成同爷爷的堂哥乔阳背她,到了三分之二又换成另一个堂哥乔多喜将她背到叶辞渊家里。她的嫁妆也不用她拿,都是乔天和堂哥们送到叶辞渊家。

叶辞渊家里没有亲戚,得他们帮忙。

然后是拜堂成亲,乔玉妍饶有趣致地体验古代的成亲仪式,直到被送进贴上红色双喜字的婚房。新郎官叶辞渊穿着一身艳俗的红色衣裳,胡子依旧在,居然还挺好看。

喝过交杯酒后,他略局促地拉着乔玉妍的手,柔声说道:“媳妇儿,我还要出去招待客人,你好好地在这里等我。”

说到这里,叶辞渊顿了顿,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模样漂亮的糕点,“饿了就此糕点,茶水在桌子上,杯子是干净的。”

“嗯。”乔玉妍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新婚约定 成亲的人是她,但她对成亲这件事缺乏代入感。

叶辞渊感觉到她的情绪,想说点什么,乔玉妍的姐姐、堂姐、堂妹们已经进来了,他只好出去招待参加婚礼的客人们。

姐姐乔锦娘已经成亲,两位堂姐也成亲了,倒是堂妹们还没有出嫁。乔玉妍笑着和她们说了一会儿话,乔锦娘就把无关人等打发了,关上门,问乔玉妍:“妍妍,阿娘有没有跟你说新婚之夜怎么过?”

梁小溪没有跟乔玉妍说过这个。

不过,乔玉妍身为现代人,哪里会不懂?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过,姐姐你可以不说的。”

乔锦娘在她身边坐下来,捡起撒在婚床上的花生剥开,道:“知道怎么过,那就跟我说说?”

乔玉妍:“……”

这种事该怎么说哦!

她被乔锦娘难住,想了想,说道:“我害羞,我说不出口。”

乔锦娘一脸神秘地笑了,放过她,道:“你知道怎么过就好。妹夫人高马大,你这么瘦弱,得告诉他不要太粗鲁。”

“好的,我晓得了。”乔玉妍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十六岁的姑娘,居然要成亲了,这在大多数人吃好喝好的现代是不允许的。她也没有想过和叶辞渊洞房,而是打算和他说清楚,她年纪小,让他等待一两年。

不知道他能不能答应,他要是不答应,她暂时顺从,以后是一定要和离的。

不尊重妻子想法的丈夫不值得拥有。

至于怎么和离,还是到时再说。

乔玉妍打定主意,看向姐姐乔锦娘,原主乔玉妍长得漂亮,姐姐乔锦娘也是漂亮的。她问乔锦娘:“姐姐,你来参加婚礼,你女儿……”

乔锦娘道:“女儿给婆婆带了,你姐夫在外面呢。”想到女儿,她微微皱了眉头,“婆婆不会带孩子,我今天晚上是不能在家里过夜了,得和你姐夫回去。”

时人重男轻女,乔锦娘又有美貌又勤劳能干,生下一个女儿后也被婆婆挑刺。乔玉妍安抚地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拿出一小瓶橙汁递给乔锦娘:“姐姐,你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乔锦娘好奇。

“喝的。”乔玉妍说道。

乔锦娘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这个酸酸甜甜的,真好喝呢。”

可不是,乔玉妍坐在房间里,时不时听到系统提示声,经验值不断上升,现在已经有七十多经验值了,突破一百估计不成问题。

她不知谁喝了白酒谁又喝了橙汁,但白酒和橙汁给的经验值是挺多的。

“妍妍,这个是哪里来的?”乔锦娘问。

“好喝就行了。”乔玉妍糊弄过去。

乔锦娘闻了闻橙汁的香味,没有再喝,估计是想带回家和姐夫林秋雁分享,乔玉妍推了推她,说:“喝完嘛,姐夫在外面吃饭,也是有这个喝的。这个是橙汁。”

乔锦娘犹豫了一下,“我婆婆没有喝过这个。”

乔玉妍道:“你婆婆要是有好好地给你带孩子,你就给她。她不帮你照顾孩子,你也别对她太好了。”

婆媳关系乔玉妍是不懂的,但婆媳嘛,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乔玉妍身为乔锦娘的妹妹,不希望乔锦娘在婆媳关系中受委屈。

被乔玉妍这么一说,乔锦娘又喝了一口橙汁,道:“我今天出门,让她给我孩子喂吃的,顺便管一管拉撒什么的,不知道她做得怎样了。”

话是这样说,她却很担心女儿。

乔玉妍不知如何接话,只好拍了拍乔锦娘的肩,乔锦娘把瓶子递给她:“妍妍没喝,妍妍也喝几口。”

乔玉妍确实没喝过橙汁,喝了两口,说:“够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乔锦娘笑了起来,道:“还是妍妍对我好。”叮嘱乔玉妍,“妹夫家里没有田地,可他拿的出三十两银子做聘,以后未必赚不到钱。他要是赚了钱,你就让他买田地,甭做猎户了。山里有老虎,进山打猎很危险的,朝不保夕。”

乔玉妍点了点头。

乔锦娘又说:“妹夫力气大,要是他不愿意去打猎,我可以让我夫君给他找一些卖力气的活干。这男人啊,他愿意出力,干活仔细,赚钱还是不难的。”

姐妹俩说了一会儿话,乔锦娘说:“妍妍饿了没有?我去拿饭菜给你吃。”

乔锦娘已经吃过了,去厨房拿了吃的来,不放心地叮嘱乔玉妍几句,看一看天色,“我要和你姐夫回丝茅村了,你保重身体。”

乔玉妍起身送她,看着她离开,坐下来吃饭。

她没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听得屋外人声渐渐少了,晓得客人开始走了。叶辞渊抽空进了房间,见乔玉妍在吃饭,便问她:“你还要什么吗?”

乔玉妍觉得脸有些难受,道:“我要洗脸,还要洗澡换衣服。”

叶辞渊道:“厨房有热水,你带了洗脸沐浴的巾子吧?”

“带了。”乔玉妍道。

“那就好。”叶辞渊出去了。

乔玉妍放下筷子,拿着碗筷去厨房。

去厨房要穿过大厅,大厅里没有什么人了,乔玉妍跟其中几个眼熟的打了招呼,进到厨房,将碗筷放下来。叶辞渊也在厨房里,正拿着水瓢往木桶里舀热水,“你去拿衣服,准备洗澡吧。”

也许是被水蒸气熏的,也许是喝了酒,也许是害羞,叶辞渊的脸有些发红。

乔玉妍笑了笑:“谢谢你。”

她拿了换洗衣服来,叶辞渊已经将洗澡水提进浴室,还在浴室里放了一盏灯。

就一个丈夫来说,他还算体贴。

乔玉妍洗过澡出来,撩一撩头发,思忖着明天洗个头。

头发脏了,她耐不住脏。

大厅里,所有客人都走了,叶辞渊把弄脏的地扫得干干净净,桌椅也摆好。乔玉妍跨过大门的门槛,看到他蹲在院子里清洗碗筷。

“你累不累?”叶辞渊问她。

“还行吧。”乔玉妍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我洗,你去忙你的事。”

“不必,也就几个碗,过一遍清水就干净了。”叶辞渊说,“碗筷是借别人的用,今天晚上晾干了,明天要还给别人。”

乔玉妍不说话,捡起一只碗刷干净。叶辞渊不是富人,成亲请客吃饭,饭菜以素菜为主,肉菜是不可能剩下来的,便是碗里有油,客人也会把油吃掉。是故,碗筷不油腻,用草木灰刷一刷就干净了。

叶辞渊用眼角余光看她,见她表情平淡,说道:“你嫁给我,委屈你了。”

乔玉妍一顿,听到叶辞渊继续说:“我会对你好的,不会打你。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你也要对我好一点,不能动手打我。”

打你?

我一米五六的身高,娇弱可爱,打你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

乔玉妍:“……”

乔玉妍道:“你放心,我打不过你。”

夫妻打架肯定是她吃亏的,她才不会打架,除非她成为力大无穷的大力士。不,就算力气大,也不能打架,夫妻打架叫做家暴。

叶辞渊觉得乔玉妍不是喜欢打人的性子,干脆光明正大地打量她,说:“不一定要打得过我才打我。”

乔玉妍笑了:“你就这么怕我打你么?”

叶辞渊喜欢她的笑容,跟着她笑:“不怕你打我,怕你讨厌我,不许我与你圆房。”

乔玉妍:“……我年纪这么小,不圆行不行?”

她试探他的态度。

叶辞渊意识到她的试探,不愿意,“今天我们成亲,不圆房是不行的。而且,家里只有一张床。”

乔玉妍不跟他试探了,直接说道:“我想把洞房推迟到两年以后。我现在的身体不适宜和你洞房,你已经娶了我过门,我是你媳妇,跑不了。”

叶辞渊皱起眉,他想过新婚之夜怎么过,乔玉妍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他是拒绝接受的,“你十六岁,不小了,可以生孩子了。”

“十六岁生孩子伤身体,你没听说过十几岁生孩子的女人难产而死?”乔玉妍接着给他想洞房的心泼下冷水,“我是你三十两银子聘回家的,生孩子难产而死多亏啊,你说是不?”

她说的没错,因为生孩子去世的女人很多,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死于生孩子。

只是,他费尽心思娶了媳妇,结果媳妇只能摆着好看,叫他如何甘心?

叶辞渊不是强迫妻子的人,不甘心地道:“洞房而已,你就算怀了,也得明年生下来……”他的脸红了红,“你不想怀,可以不怀。”

怎么才能不怀?乔玉妍完全不信叶辞渊的话,道:“怀不怀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你要是嫌两年太久,那就等一年。”

叶辞渊:“……”

不,他一天也不想等。

奈何乔玉妍不愿意,他抿了抿嘴唇,道:“一年就一年,你不能言而无信,也不能和我之外的男人眉来眼去。另外,家里只有一张床,你睡半边,我睡半边。”

居然答应了?

乔玉妍看向叶辞渊不情愿的脸,在感到意外之余,也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夫妻 叶辞渊能尊重她的想法,这是好的。

乔玉妍笑着抓住叶辞渊浸在水里的大手,说道:“谢谢你同意我的要求,我很高兴。”

她手小,叶辞渊被她抓着手,感受着与她接触的温暖,稍有不自在,“天快黑了,赶紧把碗筷洗干净吧。”

乔玉妍应了是,与他一起将碗筷洗干净了放进竹筐,叶辞渊端起竹筐回屋里。乔玉妍也把木桶里的水倒掉,把木桶拿回厨房。

叶辞渊洗澡,乔玉妍走进房间,把被单上的花生、红枣、桂圆和莲子全都捡起来放好。这四样干果,寓意是早生贵子,她穿着嫁衣进婚房时,还有个小男孩往床上打了个滚,据说男孩子打滚能滚出一个男孩子了。

古代的婚俗其实是有趣的,如果成亲的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乔玉妍打开箱子,把被干果弄脏的床单换掉,随便将陪嫁的被套拿了出来。梁小溪和乔大章没有给她准备被褥,被套是乔锦娘拿来的,夏天盖着还好,到了天气转冷的秋天就得往被套里塞进棉被了。

但她现在不需要棉被,天气热,盖被套盖个三、四月,天凉了买一条新棉被就行。

床是一米五的,一个人睡刚刚好,两个人睡拥挤了。

乔玉妍躺下试了试,感觉自己保持端庄的睡相就不会碰到叶辞渊,不知叶辞渊睡觉老不老实……

唉,应该把新床搬到叶辞渊家里的。

叶辞渊家里有两个房间,他睡一间房,她睡另一间房,这没有毛病。在乔玉妍看来,夫妻分房睡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不分房睡,矛盾比分房睡多。

窗外的天色一分一分地暗了下来,乔玉妍等待了一会儿,听到系统提示经验值增加的声音响起,才想起系统。她打开系统,发现升级所需的一百点经验值已经够了,还超出七八点。

制造次数已经随着升级刷新,原本是五次,现在一天可以制造六次液体。

纯净水一次最多可制造一万毫升,制造一千毫升需要十分钟;汽水等饮料一次最多制造三千毫升,制造一千毫升所需时间是十八分钟。

另外,可制造的液体出现了新种类,食用油、醋、酱油、汽油、盐酸等都有,一次最多制造一千毫升,制造所需时间是二十五分钟。

乔玉妍看了两眼系统可以制造的食用油,起身去厨房,打算看一看油罐里有多少油。

她嘴巴刁,不爱吃猪油做的菜,嫌腻,喜欢吃花生油做的。花生油做菜比较香,也比猪油健康,当然了,做菜最健康的是橄榄油,橄榄油比花生油昂贵。

叶辞渊刚好洗完澡,见到乔玉妍,“你口渴了?”

“没有。”乔玉妍揭开油罐,看到里面是白色的猪油,立刻打开系统,让系统制造一千毫升花生油。

“饿了?”叶辞渊又问。

“没有。”乔玉妍把油罐的盖子盖上,“我来看看你家有什么油。”

“你嫁给我了,这是我们的家。”叶辞渊走到乔玉妍身边,沐浴后的水汽袭来,掺杂着他独有的男子气息,无端多了两分迷离。

乔玉妍抬起头看他,厨房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神很认真。

她条件反射性地回以一笑,道:“是,这是我们家。”

古代没有电视机,也没有手机和电脑可消遣,吃过饭洗漱完就该躺下歇息了。叶辞渊看着乔玉妍,推了推她的肩膀:“回房,你要看猪油和盐,明天有的是时间看。”

“回、回房?”乔玉妍感觉到危险,“你说了今天不圆房的。”

“是不圆房,但你不能在这里站一夜吧?”叶辞渊解开绑着头发的头巾,自顾自地往卧室走,“房间有门槛,别摔着了。”

早晚都要入睡,乔玉妍横了横心,跟上叶辞渊。床就那么点大,叶辞渊梳着头发,“你睡里面,我说了不圆房,不会做不到。”

他做不到乔玉妍也没法奈何他。

她僵硬地躺在床里面,连头发都忘了解开,叶辞渊见她直挺挺的样子,有些想笑。再大方从容的姑娘,遇到和夫君同床这种事也紧张。

他提醒:“头发。”

乔玉妍不明所以:“啊?”

叶辞渊道:“你的头发,解开了睡比较舒服。”

乔玉妍顿时感觉到头发还绑着,抬起手将簪子抽掉,同时摸了一下簪子尖。簪子尖是圆润的,缺乏杀伤力,除非把簪子捅进眼睛里,但那对操作的要求太高了。

她把簪子放在枕头下,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姿态再端庄不过。叶辞渊躺下,睁着眼睛看蚊帐顶,说道:“睡吧。”

身边睡着一个陌生男人,乔玉妍睡不着。

紧张地躺了几分钟,乔玉妍翻了个身,背对着叶辞渊,闭上眼睛劝说自己快点睡着。可她还是睡不着,眼睛虽然闭着,脑海里却在盯着系统界面。

系统正在制造花生油,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动着,还要等待十六分钟。

乔玉妍心想:“白酒和橙汁可以趁着婚宴糊弄过去,花生油怎么拿出来?金手指的存在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要不我借口说去镇上买花生油,然后把花生油拿出来?现在,我和叶辞渊成亲,他不同意我买花生油怎么办?”

系统一次只能制造一种液体,乔玉妍默默地看着系统将一千毫升花生油制造出来,又翻了个身,却发现叶辞渊不知何时也侧着身子睡,还是面朝她的姿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无声地睁开眼睛,低沉悦耳的声音像羽毛扫过乔玉妍的心窝:“怎么?”

他似乎也睡不着。

乔玉妍道:“镇上有酒卖吗?我会酿酒,烈酒。”

原主对镇上不了解,叶辞渊有了解吗?

叶辞渊的眼珠子动了动,没有问乔玉妍怎么会酿造烈酒,说:“镇上有黄酒,烈酒价格高,得县城才有得卖。你会酿酒,也知道酿酒要用粮食,酒是不能随便买卖的。”

“我嫁妆里有烈酒。”乔玉妍道,“你爱喝,给你喝,你不爱喝的话,那就卖掉。”

“……”叶辞渊垂下眼帘,平躺着,说,“我不爱喝酒,喝酒误事。你要拿烈酒换钱,把酒给我,我帮你卖掉。”

乔玉妍点点头,说:“谢谢你。”

叶辞渊吐出了一口气,道:“你是我的妻子,我能够养活你,给你吃穿。你的嫁妆我不会动,你自己能不用就别用,懂么?家里的进项我会想办法,你把家照顾好就足够了,别的不用你操心。”

照顾家是煮饭做菜做家务?乔玉妍不擅长做家务,好在原主经常做。

她嗯了一声,安排系统制造白酒,一次制造三千毫升,制造五次有一万五千毫升。古代的酒价格高,烈酒价格更加高,她卖了酒,手里也有钱了,只是卖酒的途径……

乔玉妍想了很多,又像什么都没有想,恢复清醒时天色已经大亮,叶辞渊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悄悄起床了。

乔玉妍放松身体,舒展四肢,感觉有些疲惫,这是睡觉睡得太规矩的缘故。

赖床赖了好一会儿,乔玉妍爬起来,将昨天制造的十五升白酒放进出嫁带来的箱子。

箱子上了一把锁,叶辞渊不会知道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她说酒是嫁妆,酒就是嫁妆。

乔玉妍梳好头发,披上外衣走出房间。

大厅的门大咧咧地敞着,太阳刚爬上山头,阳光是柔和的灿金色,空气中飘荡的尘埃清晰可见。

她去厨房,看到灶上煮着白粥,差不多可以喝了。

锅里有热水,估计是给她洗漱用的。

除了洗脸的热水,叶辞渊还准备了一根刚折下来的新鲜柳条,这是刷牙用的。古代没有牙刷,得将柳条咬稀,用柳条蘸取牙粉刷牙。

牙粉不是便宜的东西,叶辞渊家里有牙粉,不知是他平时用牙粉还是为了成亲特地买的。

乔玉妍解决了个人的洗漱,想放下绑住的袖子,又想到衣服没有清洗。她进浴室,没找到昨天换下的衣服,知道是叶辞渊拿走了,她出门,想问叶辞渊衣服在哪里,却见叶辞渊站在晾衣服的竹竿下,把洗干净的衣服往竹竿上晾。

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他正在晾晒的那件衣服是她的,他起了个早,主动把应该她洗的衣服给洗干净了?他还煮了粥。

他怎么这么贤惠。

“媳妇,衣服我洗了,你把粥盛起来。”叶辞渊边晾衣服边说,“储物间有腌柠檬,你吃不吃酸的?要是不吃酸的,储物间里还有山姜糠、榄角和咸萝卜条。你都不爱吃的话,厨房有青菜,洗干净了放进水里滚一滚,捞起来加油盐就可以吃了。”

“……我晓得,你爱吃什么?”乔玉妍对于已婚的身份依然欠缺代入感,“我吃榄角。”

“那今天早上就吃榄角了,下回不必问我,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叶辞渊回过头,朝乔玉妍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牙齿很白,一双眼睛弯起,很愉悦的样子。

乔玉妍无端地红了脸蛋,去储物间翻榄角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家用 怎么有一种奇怪的,和叶辞渊是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一定是她的感觉出错了。

乔玉妍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发现脸有点烫。

又被叶辞渊撩了。

说起来,叶辞渊是真的好看,如果能刮了胡子,肯定比满脸胡子更好看。

……

……

榄角是用黑橄榄的果实制成的食物,一般放盐腌制,是咸味的。乔玉妍在一口一米高的缸子里找到榄角,用盘子盛了一盘,盖上盖子时很小心,没有让缸子沾了油。一旦沾了油,会发霉的。

白粥煮得不稀不稠,乔玉妍刚用碗盛好,叶辞渊就坐下来,拿起筷子,准备吃早餐了。

粥相对较烫,乔玉妍怕烫,拿着筷子尝了尝榄角,觉得有点咸了。古代的盐是受到朝廷管制的,盐价相对较高,叶辞渊做榄角舍得用盐,家中经济状况应该不错。

她思量着,问叶辞渊:“你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做的?我能做什么?对了,昨天傍晚洗的碗筷在哪里?我今天没见到。”

叶辞渊回答道:“我把碗筷还回去了。”

还回去了?

乔玉妍微微睁大了一双眼睛,道:“你怎么起得那么早?”莫名的有点心虚。

人家叶辞渊勤快,她睡懒觉……

不对,她没有故意睡懒觉,她起来得算早了。

是叶辞渊起床起得太早,不能怪她懒惰。

叶辞渊沉沉地瞧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说:“天刚亮就醒了,睡不着。”

第一次和媳妇同床,他能睡得着?

也就小媳妇戒心过低,才会在他面前睡得像个小猪崽一样香甜,完全不怕他对她动手动脚的。

乔玉妍听出叶辞渊语气中暗藏的埋怨,初时不太懂,往深里想了想,误以为叶辞渊不习惯和别人共寝,连忙说:“今天去一回镇上吧?我想买一张新床。”

她其实也不习惯和别人共寝来着,自己一个人睡多爽啊,想怎么躺就怎么躺,想怎么打滚就怎么打滚,完全不用顾忌别人的。

叶辞渊却道:“买新床干嘛?你的嫁妆不多吧?别乱花钱。”

乔玉妍盼着一个人独占一张床,为自己谋取好处:“我嫁妆里有一大瓶酒,卖酒换来的钱肯定能买一张新床。”

叶辞渊说:“房间小,放不下两张床。”

乔玉妍早就有打算了,“房间后面不是有个房间吗?新床放那里就行。”

叶辞渊闻言,幽幽地瞧着她,“那个房间阴暗潮湿,你不习惯住的。还有,我的阿爹阿娘是在那个房间过世的,你敢一个人在那个房间歇息?”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吓唬,乔玉妍被吓住了,她虽然是魂穿的,可她依然怕鬼。尽管房间里有人过世不是什么忌讳的事,可是她……可是过世的叶辞渊他爹娘不是她爹娘,她有点慌。

“那总不能一直和你一个房间吧?”乔玉妍提出问题,“你不习惯和我睡,我也不习惯和你睡。还有那床,委实小了点,睡着不舒服。”

“可以做一张大床。”叶辞渊道,“我会木工活。”

“……”乔玉妍总觉得哪里不对,没有立即应下来,肚子里想了想,她说:“你不是不习惯两个人睡吗?”

叶辞渊喝了一口粥道:“你是我媳妇,我跟你睡不行吗?”

乔玉妍:“……我这不是怕你不习惯嘛。”

忽然间怂了。

她气势弱,叶辞渊目光渐深,道:“不会不习惯的。”

什么叫不会不习惯?乔玉妍不悦地瞪他一眼,考虑到睡眠的质量,她坚持:“不麻烦你做床,我买一张新床,我一个人住一个房间……我不怕的。”

鬼是子虚乌有的,跟鬼比起来,还是叶辞渊这个人更危险,她这样想。

叶辞渊瞧了瞧她,没有否定,道:“嗯。”

态度不够鲜明,不过乔玉妍当他答应自己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时,滚烫的粥已经不那么烫了,乔玉妍低头喝了一口,感觉比娘家的粥好喝。娘家的粥太稀了,舍不得放米下去煮,叶辞渊煮的粥却是恰到好处地好喝。

“对了,你还没有说,家里有什么活要干。”乔玉妍想起叶辞渊没有回答的问题,“午饭是我做?还是不吃午饭,一天两餐?”

一天吃多少餐是有讲究的,乔玉妍娘家是一日三餐,但一日三餐都是粥,少有吃饭的时候。乔玉妍前世嘛,是一日四餐,早餐、午餐、晚餐、宵夜,不吃宵夜会饿。

叶辞渊道:“你习惯吃多少餐?”

乔玉妍想了想,说:“一日三餐,早上喝粥,中午和下午吃饭?”

叶辞渊说:“煮饭用的米多。我今天煮的粥到了中午也能喝,晚上煮饭。”

乔玉妍:“哦,那就中午喝粥,不过喝粥不嫌单调?”

叶辞渊看向她的眼睛,说:“你拿主意,你是我的媳妇,应该你当家。”

乔玉妍不会当家,一边喝粥一边想,说道:“你家没有田地,菜园也没有,饭菜要买,你一个月打算给我多少家用?”

又是你家……

不喜欢“你家”这个词的叶辞渊纠正:“是我们家,你嫁给我,这里是你的家,你不要把自己当客人。”

压根没把叶辞渊家当自己家的乔玉妍尴尬地笑了笑,没答话。

算了,给媳妇儿一点时间适应吧,别追太紧了。

叶辞渊善解人意地没有逼迫乔玉妍表态,说道:“米缸里还有不少米,肉也剩下不少,能吃一个月。菜嘛,想吃就去山脚的王家菜园摘,我会给他们家钱的。还有,屋旁的菜地我会尽快开垦出来。”

“等一下,”乔玉妍插话,“王家菜园的菜随便摘?我摘菜,摘多摘少都一个价钱?”

“是这样的,你不喜欢他家菜园可以换一家。”叶辞渊道,“这是小事,我把钱给你,你自己买菜也是一样的。”

“赶紧把菜地开垦出来吧,你还说过挖池塘养鱼的。”乔玉妍计算着叶辞渊的家底,“能告诉我吗?你现在还有多少钱?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又打算拿出多少作为家用?”

“待会儿再告诉你。”叶辞渊说。

吃过早餐之后,乔玉妍自觉地收拾餐桌,将碗筷洗干净。

早餐是叶辞渊做的,她洗碗筷没毛病。

就是古代没有洗碗机,还没有洗洁精,洗碗这事她超讨厌的。

擦干手上的水珠,叶辞渊来到厨房,“媳妇,来一下。”

乔玉妍被他叫媳妇叫得不自在,道:“能不能不叫我媳妇?”

叶辞渊停住,仗着身高俯视着她:“不叫媳妇,叫什么?玉娘?妍娘?”

乔玉妍不喜欢被他叫娘,说:“叫我乔玉妍就行了,我叫你,也叫你的大名,可以吗?”

叶辞渊挑了挑眉:“叫名字太生疏了。”

他气势强,乔玉妍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缓解,道:“我和你本来就不熟悉,你不嫌叫我妍妍过于尴尬?”

叶辞渊笑了一下,道:“不尴尬,妍妍。”

他还真叫了。

乔玉妍确定了,这个叶辞渊是给他三分颜色他能还她七分的家伙,有一点点不要脸。她吸气,一点也不怂地看回去,说:“我觉得尴尬。”

她胆量足,叶辞渊选择让步,说:“那就暂时不叫妍妍。”

说着不叫妍妍,还是叫了妍妍。

乔玉妍翻一个白眼,道:“你让我去哪里?”

叶辞渊将乔玉妍带到卧室,卧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口染着泥土的小缸,叶辞渊拍了拍小缸,道:“你夫君的积蓄都在这里。”

乔玉妍往缸里面看了看,好家伙,有金子有银子,一枚枚铜钱填满了半个缸。

原来叶辞渊这么有钱,莫怪他舍得拿出三十两聘金娶妻,瞧他这身家,不说三十两,三百两估计也拿得出来。

“我还以为你很穷呢。”乔玉妍说道,“你有钱,怎么不买田地,也不盖新房子?”

叶辞渊抓起五吊铜钱给她,说:“买田地暂时不急,我是猎户,不会种田。”

你就蒙吧。

乔玉妍不信他的话,一边接过铜钱一边思索着做一个账本,好教叶辞渊知道他给的钱花到哪里去了。

“一个月花多少钱你自己琢磨便是,不够的要跟我说。”叶辞渊说,“我上山打猎的进项没算过,你是我的媳妇,你给我算我就知道有多少了。”

“那你多久上山一次?”乔玉妍问他,“山里有老虎有野猪,打猎很危险的吧?”

“算不得危险,遇到老虎我也能打。”叶辞渊对自己打猎的本事很有自信,“今天不上山,你说要开垦菜园,还要挖池塘,我把菜园和池塘都弄好就上山打猎。”

想了想,他又说:“家里的肉是腌制的肉干,你想吃新鲜的要去镇上买。”

镇上有些远,乔玉妍说:“晓得了。”

叶辞渊又说:“中午吃什么你拿主意,你不喜欢喝粥,也可以煮饭。”顿了一下,注视着乔玉妍道,“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要拘谨,也不要跟我生分。”

不用他说,乔玉妍也看得出,他是真心想和她过日子的。

只是男人这种生物……

乔玉妍想起前世背叛自己还害死自己的家伙,冷淡地回答:“好。”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男主外,女主内 叶辞渊摸不清乔玉妍的态度。

这是他的媳妇。

可是他的媳妇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媳妇,她总是用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淡态度对待他。

为什么?

叶辞渊想来想去,想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去干活吧。

媳妇已经是他的媳妇,就像她自己说过的,媳妇跑不了。

既然跑不了,媳妇迟早会跟他一条心的。

叶辞渊扛着锄头,来到屋旁的空地,举起锄头,将地面翻过来。

他干着体力活,乔玉妍在屋子里烧水。

她早上起来时,没有忘记安排系统制造纯净水。现在的她是二级,一次可以制造一万毫升纯净水。一万毫升即十升,乔玉妍吃过早餐洗过碗筷,又看过叶辞渊的积蓄,系统里纯净水的制造还在继续,显示剩余六十多分钟。

不过系统相当人性化,就算制造未完成,已经制造出来的纯净水也是可以取走的,乔玉妍用来烧水的水就是系统制造的纯净水。

火在灶里燃烧着,乔玉妍看了一会儿火焰,估计着锅里的水还要过一会儿才能烧开,便起身去储物间察看家里的粮食。

按照叶辞渊的说法,午饭应该她准备,可是她不擅长做饭啊,怎么办?

硬着头皮上吧。

储物间里有大米和熏肉,乔玉妍捏了捏硬邦邦的熏肉,取下一条仔细看了看,觉得可以炒个菜。叶辞渊正在开垦着菜园呢,体力消耗不会小,总不能让他中午喝粥填肚子吧?

除了熏肉,缸里还有晒干的竹笋,乔玉妍觉得这些竹笋可以和肥肉一起炖,但竹笋泡发需要不短的时间,叶辞渊家里也没有新鲜的肥肉。

但是她想了一下,还是把竹笋放进篮子里了。

今年吃不到竹笋炖肉,那就明天吃。

乔玉妍来到厨房里,把竹笋干放进水里,顺便把熏肉洗了。

厨房里有菜刀,乔玉妍抓起菜刀,将洗干净的熏肉切成薄片。她不是经常下厨的人,刀工不好,又怕切伤手,切到手都酸了才把熏肉切好。切好的熏肉还要用温水浸泡一会儿,乔玉妍默默等待十分钟,将泡好的熏肉捞起来沥干水,放进橱柜,打算到了中午再做。

洗干净双手,乔玉妍出门看了一眼干活的叶辞渊,又看了一眼天色。

大概是早上八点钟左右,天空晴朗没有云朵,是个大晴天。另外,现在处在夏季,草木茂密生长,偶尔有暴风雨。

乔玉妍想起昨天想过的事情,问叶辞渊:“你洗头吗?你要是洗头,我烧水。”

叶辞渊锄着地,头也不抬,“不用特地烧水,用凉水洗洗就得了。你要洗头?浴室里有洗头的皂角。”

冷水洗头?

乔玉妍觉得自己还是用到热水的,用冷水洗头容易生病,要是生病了,在眼下这个时代是有可能丧命的。她珍惜自己的小命,不能随便生病。

烧了饮用的开水之后,她烧了半锅热水,混着凉水洗了个头,等到头发弄干,已经是早上十点。

这个时候应该做饭了吧?

乔玉妍洗锅淘米,把饭放锅里蒸上了,蒸饭加了系统制造的纯净水。菜是炒熏肉,还有一碟白灼青菜。由于菜色单调,乔玉妍把一盘榄角也放在桌子上,去叫叶辞渊吃中午饭。

叶辞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洗过脸和手,走进大厅。

看到炒熏肉和白灼青菜,他侧头瞧了乔玉妍一眼,意思很简单:你咋不会做菜?你煮了饭,就做这么两道菜?

乔玉妍咳了一声:“我们两个人吃,三个菜够了吧?”

叶辞渊没说话,娶了个媳妇其实是好事,到了中午就有饭吃,不用自己做。至于媳妇做的菜好不好吃,那就得另说了。

尝了一口炒得香喷喷的熏肉,叶辞渊问乔玉妍:“你下午想吃什么?”

乔玉妍:“啊?问我?”有点回不过神来。

叶辞渊道:“问你,你说。”

乔玉妍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道:“现在去镇上,镇上应该没有什么菜卖了吧?到了这个点,猪肉一斤不新鲜了。吃什么还是明天说吧,明天我去买菜,你去不去?”

叶辞渊道:“我不去,你自己去。”

吃过饭还是乔玉妍洗碗,叶辞渊去茅房解决人生大事了。不过,乔玉妍还没洗好碗筷,就听到屋里传来陌生人说话的声音:“叶辞渊,你跑哪里去了?滚出来。”

是个大嗓门女人。

听起来好像跟叶辞渊熟悉似的。

乔玉妍心里觉得奇怪,放下碗筷走到大厅,果然见到一个陌生的女人。

对方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还算漂亮,穿着染成绿色的绣花裙子,不像农妇,反而像大户人家的夫人。

乔玉妍不知道女人是谁,问:“你是谁?找叶辞渊有什么事?”

“我是谁?”女人指着自己,笑了。

她打量着乔玉妍,眼睛里的轻蔑和鄙夷毫无遮掩,“你就是那个嫁给叶辞渊的小丫头片子?啧,身无二两肉,容貌丑陋,叶辞渊竟然看上你,果然是眼瘸了,要治一治才能好。”

什么鬼。

任凭是谁被这么说都不会高兴。

乔玉妍看着这个女人,觉得叶辞渊不太可能和这个女人存在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便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住在这里,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很不欢迎你,请你速度点离开这里。”

女人哈哈一笑:“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方吗?”

乔玉妍不想和她说话,道:“请你离开。”

女人不笑了,盯着她阴沉地说道:“叶辞渊是我儿子,你嫁给叶辞渊,就算我不承认你是我儿子的媳妇,你也该对我保持尊敬。”

乔玉妍有点儿懵,叶辞渊不是说他的爹娘都去世了吗?叶辞渊哪里来的母亲?

这个女人莫不是鬼吧?

不,不是。

这个女人有影子,是一个活人。

既然是活人,那就不必害怕。

乔玉妍沉下脸,再次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不欢迎你,请你滚。”

三次被要求离开,女人冷笑一声,高傲地说:“该滚的人是你。信不信我立刻就让我儿子把你休了?”

乔玉妍开始觉得女人脑子有毛病了,刚好叶辞渊这时回来,她朝叶辞渊说:“这个人是不是你的母亲?她不同意你娶我。”

叶辞渊看到女人,脸色不是很好。

他盯着女人:“你该走了。”

女人的表情挂不住了,“我是你的母亲,我来看看你,难道还不行?”

叶辞渊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他抓住女人的手,把她往门外使劲一拖,不留情面地将她推了出去,浑然不管她摔在地上,对乔玉妍道,“不要在意她,她是个外人。”

乔玉妍皱了皱眉,认为自己应该弄清楚女人的身份。

毕竟她现在是叶辞渊的妻子,她说:“叶辞渊,她是你的谁?”

叶辞渊抿唇,不情愿地回答:“她把我生了下来,又把我丢了,现在想让我认祖归宗,我觉得她脑子有毛病,就没有同意。”

原来是亲生母亲吗?

乔玉妍看了看屋外的女人,那女人坐在地上哭,看起来好不可怜。

乔玉妍想到女人跟自己说的话,按下同情的情绪,没有说什么,转身进厨房,继续清洗碗筷。

等到碗筷清洗干净,女人已经离开了。

叶辞渊坐在凳子上,一脸深沉地思考人生。

乔玉妍没有打扰他思考,她想着自己不能只是待在家里发呆,便问叶辞渊:“你开垦菜地需要我帮忙吗?我个子小,可我也是有几分力气的。”

叶辞渊转过头来,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媳妇,粗重活我来干,不用你插手。我要是让你做粗重活,别人会嘲笑我没用。”

乔玉妍:“……”

这什么逻辑。

她外出干活竟然会让人误会他这个当她老公的人没本事?夫妻一体,一起干活有什么不对劲了?

许是看懂了乔玉妍的表情,叶辞渊道:“媳妇坐在家里绣花就行,饭菜你来做,洗澡水也是你来烧。”

乔玉妍明白了,叶辞渊是个大男子主义的家伙,用现代流行的网络语言来说,这是一个认为老婆就应该做家庭主妇的直男癌,他的想法符合当前时代对男人的要求,他的做法……大概也算得上当前时代的好男人?

不过,就算在现代,叶辞渊这种大男子主义也很吃香,毕竟她穿越前的网络小说就流行甜宠,女主只需身教体软会撒娇,男主能赚钱能教训极品亲戚,能干除了生孩子之外的任何事情……

可是乔玉妍素来不喜欢这种“甜宠文”,需知“宠”字本就是上级对下级、父母对儿女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所谓的“甜宠文”,就像男主养金丝雀,不需要女主有自己的思维和想法,不需要女主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女主只要做一个乖巧的会生孩子的宠物就行了。

乔玉妍不喜欢当金丝雀,不过,她承认叶辞渊的想法有利于自己偷懒。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夫妻是一体 人天生就长着懒筋,嫁一个男人,一切事情都是男人来干,自己只需舒舒服服地躺着享受生活,这是很多人盼望的。

包括乔玉妍,乔玉妍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但是乔玉妍非常清楚,那样的美妙生活只存在于幻想,不存在于现实。而且,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男人是靠不住的,女人必须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要做到经济独立,不然再美好的生活都是泡影。

说到底,做人就不应该将自己的一生依托于别人。

人又不是菟丝花,人不能寄生在别的植物身上,汲取别的植物的营养为生。

她思考着自己对婚姻的定位,叶辞渊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该不会饭菜都不想做吧?我是你的男人,我下厨不是不可以,但这样会让你被别人嘲笑的。”

又是嘲笑。

乔玉妍看着他:“你很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叶辞渊想了想,说:“偶尔会在乎。”

乔玉妍解释道:“你在乎是你的事,在我看来,我既然和你成亲了,你我便是一体的。”

媳妇这是愿意跟他过日子了?

叶辞渊连忙点了点头,道:“我们当然是一体的,这个家是我们的家。所以你不要直接叫我的大名了,你要叫我渊哥。”

乔玉妍:“……”

这个男人很会打蛇随棍上嘛,处处想办法占她便宜。

她笑了一声,朝他说道:“我不爱叫渊哥,我习惯叫你阿渊。”

叶辞渊笑了起来,被生母找到家里为难媳妇的郁闷一扫而空,他说:“随便你,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乔玉妍道:“阿渊,你刚才也说了,这个家是我们的,我是不是应该和你一同面对生活中的困难?”

叶辞渊不是哄他两句他就掉智商的人,说道:“你想和我一起干粗重活?那太辛苦,不适合你,我也不是不许你做,我只是不希望你受苦。”

他言辞恳切,很容易让人感动。

乔玉妍有那么一点点感动,不过她也不是轻易掉智商的,她说道:“我也觉得锄地很辛苦,但是我想帮助你。毕竟多我一个人干活,菜园也能更快开垦出来,是不?”

叶辞渊:“……”

所以媳妇说了这么多,目的是和他一起干活?还是盼着菜园赶紧开垦出来呢?

叶辞渊不介意媳妇和自己一起干活,但是……

叶辞渊忽然抓住乔玉妍的手,把她的手翻到掌心,看到她的掌心长着薄茧,那是干活干出来的。他瞬间就心疼了,“你在家时天天干活吗?手折腾成这样,看着太不好看了。你还是在家里绣花做菜吧,别干粗重活了。”

乔玉妍无言,看着他如同对待珍宝一样心疼自己手上的薄茧和伤痕,道:“你昨天晚上跟我说过卖酒,你打猎能赚钱,我卖酒也能赚钱。”

她没有把手抽回去,叶辞渊得寸进尺,捏着她的手不放,道:“媳妇,酿酒要粮食,没有粮食你怎么酿酒?”

乔玉妍还真没法解释这件事。

不过,解释不了就别解释。

乔玉妍道:“酒是水,我有秘方,用水就能酿酒。你喝过我酿的酒吧?我酿的酒看起来跟清水一样,不是浑浊的黄酒。”

这个时代有蒸馏酒了吗?若是没有,她的酒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叶辞渊没喝过乔玉妍用系统制造的白酒,乔玉妍的白酒都在娘家,她娘家的人、去她娘家做客的人倒是都喝过白酒,一致觉得是好久,一致觉得酒是叶辞渊拿出来的。毕竟乔玉妍家里不重视她的婚礼,梁小溪借了嫁衣又借鞋子,这事整个村子都传遍了。

此时的叶辞渊完全不知道自己拿出上好的白酒,乔玉妍的话让他皱了皱眉,“看起来跟清水一样的酒?那种酒叫做烧酒,比黄酒贵,镇上没有卖的,要去县城才能买到。”

乔玉妍耐心地说:“你没见过我带来的酒,来,我带你去看。”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将他拉到卧室里面。

她用钥匙打开装嫁妆的箱子,指着里面的酒桶说道:“呐,酒就在这里。”

叶辞渊蹲下来,想揭开酒桶的盖子,揭不开。

乔玉妍也蹲了下来,将酒桶的盖子旋开,说道:“扭一下就大开了,这盖子不是普通盖子。”

酒桶看起来像是瓷器,叶辞渊敲了一下酒桶,感觉上也是瓷器,不过这瓷器好像很薄。

他问:“这个酒罐子是在哪里买的?”

盖子打开,酒香味飘了出来。

乔玉妍拿着盖子,道:“我师父给的。我会酿酒也是师父教的,不过师父已经不在了,我家里人也不知道我有师父。”

叶辞渊:“……”怎么觉得媳妇在信口撒谎呢?

他凑近酒桶,用手掌当扇子扇了扇,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叶辞渊不是好酒之人,可他认识一个喜欢喝酒的人,知道酒的好坏如何判断。他道:“这是好酒,一坛酒至少值上百两银子。酒是你酿的?还是你师父酿的?”

乔玉妍道:“我酿的。”

叶辞渊问:“你想卖掉这一坛酒?”

乔玉妍点了点头:“我家那情况你也晓得,他们不重视我,给我的嫁妆并不多。我要过日子,还要过好日子,没有钱是不行的。”

叶辞渊看了她一眼,“我能赚钱给你花。”

乔玉妍微笑:“那是你的钱,我不贪图你的钱。还是那句话,既然你认为这个家是我们的,赚钱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能让你一个人挑起家庭重担,你说是不是?”

有钱才有底气,她没钱,怎么在叶辞渊面前挺直腰杆?

她脸皮薄,做不来恃宠而骄的事情。

叶辞渊凝视着她的微笑,似乎知道她的从容大方从何处而来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颔首说道:“是。”

乔玉妍霎时笑了开来,这笑容像春天盛开的花一样好看,叶辞渊顿时心思一动,觉得答应她一年后圆房是个傻决定。媳妇这样可爱,能看不能碰,他真是太可怜了!

“那就明天去卖酒?”乔玉妍是个行动派,“你开垦菜园很辛苦,等我卖酒有了钱,我们就能请别人来干活了,自己不用卖力气,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也就是块菜地,用不着请别人来干活。”叶辞渊感觉到乔玉妍对自己的善意,心里甜滋滋的,“我干一个下午就能把活干完,倒是池塘……估计要挖两天才好。”

乔玉妍问他:“你要不要尝一尝我酿造的酒?”

叶辞渊摇头:“我不好酒。”他说,“我要去干活了。”

明天卖酒也好,瞧瞧媳妇身上这件衣服,半新不旧,她该穿更好的衣服。

想着应该给媳妇买新衣服和好看首饰,叶辞渊干劲十足地扛着锄头翻地去了。乔玉妍看了一会儿,去储物间找翻地的锄头。

没找到,家里就一个锄头。

好吧,不干活也好。

乔玉妍见到竹竿上晾晒着衣服,过去摸了摸,今天阳光灿烂,衣服已经晾干了。

她把衣服都收了拿回房间,将衣服放在床上,一件件地折叠起来。叠了两件自己的衣服,乔玉妍忽然看到自己贴身穿的衣物混在其中,想到衣服是叶辞渊洗的,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明天要早起洗衣服,就算早起起不来,今天晚上换衣服时也要把贴身穿的衣服洗了。让叶辞渊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给自己洗衣服太尴尬了。

乔玉妍下定决心。

对于叶辞渊的几件衣服,乔玉妍神色如常地叠起来,然后去开柜子。

柜子是新的,里面空荡荡的,只放着两三套衣服,衣服都是黑、蓝等深色,布料质地一般,摸起来有些粗糙。乔玉妍把叶辞渊的衣服放在柜子里,自己的衣服当然是放进自己的箱子里,没有占用叶辞渊的柜子。

说起来她也有个柜子,但那柜子太老旧了,乔玉妍不想用。

她来到堆着柜子的房间里,打开柜子看了看,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伴着听起来有些刺耳的“咯吱—咯吱—”声,那是蛀木虫躲在制造柜子的木材里咬木头。柜子上了一层薄薄的漆,现在漆快掉光了,莫怪有蛀木虫钻进去。

改天有空了,还是把柜子还给梁小溪吧。

乔玉妍不觉得自己需要用到柜子,柜子是梁小溪的嫁妆,梁小溪大概对柜子有感情?

“叶家媳妇出来一下。”屋外传来村民的喊声,“叶家媳妇在家吗?在就应一声。”

“在的,我这就出来了,稍等一下。”乔玉妍记得叫她的村民是熟人,便从屋里走出来,那村民站在屋外面,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瞧。

乔玉妍问:“八叔,你有事吗?”

村民是姓乔的,和她一个宗族,跟她父亲乔大章一个辈分,村里人叫他都叫八叔。八叔的头脑很灵活,一张嘴很会说话,在县城给一家酒楼当伙计,在村子里称得上中等人家,已经娶了媳妇。

乔八叔看着不是很热情的乔玉妍,搓了搓手,笑道:“我还是叫你三侄女吧。三侄女昨个儿是大喜日子,我也去喝三侄女的喜酒了,三侄女的喜酒可真好喝。”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我媳妇真好~ 为着喜酒来的吗?

那敢情好,她正想着卖酒呢。

乔玉妍说道:“八叔进来坐一坐。”请他进屋里,“喝水吗?家里没有茶叶,只有白开水。”

乔八叔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走进大厅,在长凳上坐下来,说:“我就是来跟你打听个事情的,不用喝茶。”又问,“开水是热的还是凉的?”

乔玉妍早上煮的白开水还没有喝完,去盛了一碗出来,道:“是凉开水。”

乔八叔是从山脚上来的,累倒是不嫌累,可他怕热,额头上、鼻子上都有汗水了。乔玉妍端来开水,乔八叔当即端起碗喝了一口,白开水本来是没有味道的,可他愣是喝出一股甘甜的味道,眼睛霎时亮了起来:“三侄女啊,你家这凉开水比茶还好喝哩!”

“是吗?那就多喝点。”乔玉妍听着系统提示有四点经验值入账,巴不得乔八叔多贡献一些贡献,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凉开水管够。”

“你家取水是从泉眼里取的,跟我们不一样。”乔八叔道,“当年你男人的爹选在这里盖房子,大家都说这里偏僻,谁知道你们这里有一个泉眼,这水喝起来居然是甜的。”

他自己找了解释,乔玉妍笑而不语。

叶家附近那个泉眼哪里是甜的?叶辞渊喝到她煮的凉开水,也问她是从哪里取的水,他家泉眼可没有这么甘甜。

聊了几句关于叶辞渊他爹眼光独到的话,乔八叔瞧了瞧乔玉妍,切入正题道:“三侄女,听说你娘家昨天喝的酒是你男人给的?”

乔玉妍笑了笑,说:“你只需知道我能拿主意便是。八叔想买酒吗?我有酒。”

乔八叔点头:“你那酒喝起来够劲,怎么卖?”

乔玉妍道:“实话跟八叔讲吧,我不知道酒要卖什么价钱才合适,我明天会去问一问,问了再告诉你。”

“这……”乔八叔露出为难神色,“我给你开个价吧,你是我的侄女,我也不骗你。”

“八叔急着要酒吗?我可以送八叔一壶。”乔玉妍是不信乔八叔不会诓骗他的,她和他又不熟,且她已经成亲了,按古代这规矩,她不能算是乔氏宗族的人了。

也许乔八叔不会欺骗她,但是乔八叔骗了她呢?乔玉妍不是喜欢讲人情的,她把乔八叔当成普通客人了,哪有卖家相信一个普通客人给的价的?她要卖酒,就得弄清楚酒要卖什么价格才合适。

乔八叔听着乔玉妍说的话,觉得这个以前没有留意的侄女是个聪明人,思维谈吐条理清晰,也能在他面前坚持自己的想法,更重要的是侄女年纪小。若说乔玉妍是个二十多岁的人,她这般为人处世没有毛病,可她这么年轻……这就有点厉害了。

叶辞渊给聘金给了三十里两银子迎娶乔玉妍,乔玉妍对得起聘金。

乔八叔这么一想,便说:“也好。你明天是去镇上还是去县城卖酒?镇上怕是买不起你的酒,你得去县城。”

乔玉妍没去过县城,起身向乔八叔拜了一拜,道:“八叔在县城做事,能否告诉侄女卖酒该去哪里卖?”

乔八叔越发觉得乔玉妍会做人,捋了捋下巴不多的胡须,说:“八叔也不蒙你,县城有好几家酒楼,都给你说说吧……”

县城的酒楼不少,出挑的就那么几家。

像乔八叔当伙计的富贵酒楼,大厨很擅长做宴席菜。再有饭菜特别美味的留仙居,这是一家老字号酒楼,剩下三家分别是擅长做鱼的荷香楼、价格相对亲民的好味道酒楼、据说后台很硬的天香楼。

“对了,”乔八叔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乔玉妍一个好消息,“富贵酒楼打算在我们镇上也开一家,听说来这里开酒楼的是三当家。三当家年轻,做事利落,好像已经在镇上买了地开始盖酒楼了。你的酒好,要是便宜一些,三当家也许会和你做生意。”

“谢谢八叔告诉我,我给八叔盛酒去。”乔玉妍真心实意谢过八叔,在家里找了找,实在找不到可以盛酒的容器,便从系统背包里拿了个三百毫升的瓶子装了酒,递给乔八叔,“这瓶酒就送给八叔了,八叔可别嫌少。”

“哪里少了?”乔八叔也是个有趣的人,拿着瓶子上下看了看,“这挺多了,侄女可真大方。待会儿我来还你瓶子,这瓶子挺别致的。”

“明天再还吧。”乔玉妍道,“上山一趟不容易啊。”

乔八叔哈哈一笑,“我不上山,我叫我儿子上山给你送瓶子。至于瓶子里的酒,估摸着有六两吧,你明天问了价格,我再给你钱。”

乔玉妍没把三百毫升酒放在眼内,道:“八叔不要跟我见外了,酒说了送你便送你,断然没有要求你给钱的道理。”

也就是三百毫升白酒,她给得出手。

乔八叔告别乔玉妍下山,路上忍不住拿出酒瓶对着太阳瞧了瞧,酒瓶是白瓷的,很轻,阳光甚至能穿透瓶身。

这瓶子烧得这么好,怕不是比酒还值钱呢。

乔八叔摸了摸下巴,心想叶辞渊早逝的爹难道给他留下了大笔钱财?

罢了,罢了,这是别人的家事,跟他没有关系。

乔八叔回到家,把酒装进自己的酒壶里,果真叫儿子上山把瓶子送回给乔玉妍。乔玉妍拿回了瓶子,觉得乔八叔不是个爱占便宜的,和他家来往大概没有问题。

她请乔八叔的儿子喝了橙汁,送走欢喜的小朋友,出来问叶辞渊:“口渴吗?”

叶辞渊挥汗如雨,哪里不口渴?

乔玉妍道:“休息一会儿吧。”

叶辞渊点点头,放下锄头回屋里喝水,一口气喝了好几碗。

水好喝,他忍不住。

咦?媳妇在水里放了盐吗?怎么尝起来有点咸了?

乔玉妍解释道:“你不是出了汗吗?汗是咸的,你要喝咸的凉开水,不然身体会难受。”

叶辞渊想了一下,媳妇说的好像有道理,便没有谈下去,看着媳妇问:“你家八叔找你买酒了?”一边问,一边用乔玉妍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有个媳妇真贴心呐!三十两聘金花得太值了!叶辞渊心里美滋滋。

“是来买酒,我不知道酒的价钱,没有卖他。”乔玉妍淡淡说道,“我送了他一点酒,他儿子刚才来我们家里是还瓶子的。他来买酒时没带瓶子……”

说到这里,乔玉妍忽然明白过来了,“八叔不是来找我买酒的,他就是确认我有没有酒卖给他而已……我就说,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叶辞渊挑了挑眉,掀开衣服擦拭汗湿的身子,道:“你能醒悟过来,倒是不笨。”

乔玉妍:“……我醒悟不来就笨了?你也不想想八叔多少岁,我又多少岁,他年纪大,我看不出他的想法很正常啊。”

并不介意叶辞渊掀衣服,她在杂志上见多了俊男们散发着荷尔蒙的身体,多看一个叶辞渊不嫌多。基于自己当前是叶辞渊的妻子,她提醒一句:“你不要不穿上衣干活,那会晒伤。”

叶辞渊看着她,见她完全没有脸红的意思,对自己的妻子又有了新的认识。

媳妇真淡定。

她是没开窍还是开了窍呢?

叶辞渊不懂乔玉妍的心。

他歇了一会儿,看着乔玉妍出门去,继续喝水。

媳妇煮的凉开水真甜。

乔玉妍来到屋旁的空地,看到锄头放在地上,拿起锄头锄了两下,感觉干农活也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她这身子是擅长干农活的,锄地小意思,她还会耕田种地呢。

等到叶辞渊歇够了,回到空地上,看见乔玉妍顶着烈日干活,瘦瘦小小的身体竟也力量十足,而且锄出来的地很漂亮,没有像狗啃那么难看。

哎,真是个模样好看心地也好的好媳妇。

叶辞渊走过去,道:“回去休息吧,锄头给我,我来干。”

乔玉妍把锄头还给他,抹了抹汗,道:“种地好辛苦,挖池塘还是花钱请别人干吧。”

叶辞渊想说他有力气,面对乔玉妍的目光,他把话咽了回去,说:“好,听你的,家里你最大。”

乔玉妍笑了起来。

不止是耕田种地辛苦,做饭和洗衣服也是辛苦活,她不爱干家务活,她要赚钱。不赚钱哪来钱请别人干活?

叶辞渊不知道她的小算盘,干活更卖力了。

到了次日清晨,乔玉妍和叶辞渊因着要去县城卖酒一事,特地起了个大早。叶辞渊拿了钱,把酒桶往肩膀上一放,就准备和乔玉妍出门了。

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去镇上的人少,去县城的人更是没有。乔玉妍跟着叶辞渊步行了三个小时,总算来到距离颇远的高宁县城。

可是高宁县城面积不小,乔玉妍还要和叶辞渊把几个酒楼都走遍,才知道酒应该卖什么价钱才合适。乔玉妍看了看叶辞渊肩膀上的酒桶,“你扛着这么久了,让我扛一下?”

扛着一桶酒到处走又麻烦又累。

“没事,这酒不重。”叶辞渊道,“走吧,我们去荷香楼。”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卖酒 荷香楼距离最近,不过乔玉妍还是和叶辞渊走了十五分钟才看到荷香楼。

此时是上午九点左右,荷香楼里还有客人在吃早餐。一个肩膀上搭着汗巾的小二正站在门口,笑脸盈盈地欢迎客人进门吃饭,客人出门也不忘让客人一路走好、下次再来吃饭……

乔玉妍看到小二的穿着比自己还好,便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汗巾,递给叶辞渊道:“你擦擦身上的汗。”

叶辞渊把一桶酒放到她手上,拿汗巾子擦了擦汗,问她:“怎么卖酒?”

乔玉妍道:“人家打开大门是做生意的,我们不去他们家吃饭,找他们家卖酒,要到后门去打听。走吧,去后门。”

荷香楼的后门用不着绕路,打酒楼旁边的小巷子就能进去了。乔玉妍看到地上有污水和烂菜叶流淌,微微蹙眉,觉得荷香楼不讲究卫生。可是她不是荷香楼的人,她只是来找荷香楼卖酒的,没法提意见。

到了荷香楼的后门,这里有一个不算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几个女人用大木盆盛着水,在清洗青菜,水缸边上有人在杀鱼,一派繁忙的样子。

乔玉妍跟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人搭讪,“你好,请问你们的掌柜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情要找你们的掌柜,可否行个方便?”

这个小头目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留着两撇乌黑的小胡子,颧骨高,眼窝深,看起来不是好接近的面相,有些刻薄刁钻。

乔玉妍态度好,小头目斜着眼睛看她,“掌柜能是你们见得的?瞧你们这穷鬼模样,怕是荷香楼最便宜的菜都吃不起呢。得了,我没空招呼你,你们赶紧走,不要留在这里妨碍我们干活。”

乔玉妍:“……”

你这态度可真瞧不起人啊。

乔玉妍还想挽救一下,“我会酿酒,酒是看起来像清水的烧酒,也许你们荷香楼需要?”

小头目变了脸色,赶苍蝇一样挥手道:“走走走!别碍事!穷鬼能酿烧酒?跟我开玩笑呢!”

乔玉妍:“…………”

乔玉妍不是能弯腰赚钱的人,小头目态度差,她转过身,对叶辞渊道:“我们走吧,荷香楼不需要我们的酒。”

叶辞渊瞧了一眼小头目,眼睛里凶光闪烁。

小头目有些怂,怕叶辞渊打人,赶紧躲进屋子里。

乔玉妍抱着酒桶,腾不出手,只好用自己的身体拦住叶辞渊,道:“不要冲动。”

她不在意,叶辞渊轻轻地嗯了一声,把乔玉妍抱着的酒桶接过来自己拿着,说道:“我们去天香楼。”

天香楼也在这条街上,荷香楼在这边,天香楼在对面。天香楼不做早餐,现在刚打开门,没有客人进去,小二在擦桌子,掌柜在打算盘。

乔玉妍一瞧,索性从天香楼的大门直接走进去,对掌柜说:“你好。”

四十岁模样的掌柜抬起头看了看乔玉妍,见乔玉妍衣着像农妇,目光却清正平和,自有一股普通女子没有的从容,便露出笑脸:“你好啊,小娘子。”扫了扫乔玉妍身后的叶辞渊,“小娘子是来吃饭还是……?”

对比刚才那个态度恶劣的荷香楼后厨小头目,天香楼掌柜的态度称得上和蔼可亲了,乔玉妍含笑说道:“我有上等烧酒,不知贵酒楼感不感兴趣?”将叶辞渊怀里的酒桶放在掌柜面前的桌子上,拧开酒桶的盖子,让酒的香味飘出来。

掌柜一眼看中酒桶,正是因为外表朴素实则像是好瓷器的酒桶,他才对乔玉妍露出笑脸。

现在酒桶就摆在面前了,掌柜伸手摸了摸酒桶,屈起手指敲了敲,聆听声音。

酒桶是好瓷器,只是这瓷器怎么做得这么薄?

啧啧,薄得跟纸张一样的瓷器他还是第一次见,不怕弄坏吗?

掌柜有心想问乔玉妍酒桶是哪里来的,听到乔玉妍说酒桶里盛着上等好酒,他嗅了嗅酒香,说道:“闻起来是好酒。”

不知道喝起来怎样了。

乔玉妍道:“掌柜可以品尝,只是我没带杯子来,得掌柜自己拿杯子出来了。”

开酒楼能没有喝酒的杯子吗?

不能!

掌柜摆摆手,叫小二送上一个小小的酒杯和打酒的器具,从酒桶里打了一杯酒。尽管之前已经闻过酒的香味了,可他还是觉得酒香味好闻,就算酒的味道不怎样,他也愿意买酒。掌柜小小地抿了一口酒,口感好,后劲足,在烧酒当中也是上等烧酒了。

掌柜喝完一杯酒,咂咂嘴,想吃花生米。

他望向乔玉妍:“小娘子这酒可以,怎么卖?”

乔玉妍不懂行情,道:“掌柜尝过这酒了,知道这酒喝起来好不好,能给多少价钱呢?”

掌柜捋了捋下巴的胡子,道:“一角酒八十文?”

古代的一角酒相当于八百二十毫升,一角酒八十文算得上不错,但就蒸馏所得的白酒而言,这是低价。

乔玉妍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摇摇头道:“掌柜给的价钱低了。”

按照她的想法,民间自古以来就有三斤粮食一斤酒的说法,她卖得是白酒,白酒是蒸馏的,出一斤酒要四斤、五斤、六斤粮食不过分。

粮食是什么价钱呢?

一斤米是五文钱,取五斤粮食酿一斤酒的数目计算,一斤酒的成本价至少二十五文钱。可是酿酒要时间,要秘方,要器具,不可能就卖二十文钱一斤。

拿天香楼的羊羔酒来算,一角羊羔酒要九十三文钱,乔玉妍自问系统制造的白酒不比羊羔酒逊色,掌柜开价至少也要九十文钱吧?

掌柜是一只老狐狸,笑眯眯地问:“小娘子认为什么价钱更合适呢?”

乔玉妍道:“我的酒能和羊羔酒媲美。”

掌柜懂了,不过掌柜摇摇头:“你的酒似乎不错,可是我卖的羊羔酒更好。”

这是不同意白酒卖九十文钱一角。

乔玉妍想了想,说道:“八十五文钱一角,卖你三角酒,你要不要?”

掌柜慢条斯理地说:“贵了,你卖酒卖得少,八十文钱一角不行?”

乔玉妍说:“您家大业大,甭跟我这穿不起好衣服的小丫头计较几文钱行不?八十五文前一角,您不要,我只能出门左转了。”

掌柜思量了片刻,问乔玉妍:“这酒是你酿的?”

乔玉妍点头:“是啊。”

掌柜高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你要是能保证你酿的酒只卖给我,我给你一角酒九十文钱的价。”

乔玉妍笑:“买东西要货比三家,卖东西也是,您能不能允我问一问别人开什么价?”

掌柜也是做生意的,觉得同在一条街的荷香楼不会舍得给九十文钱一角酒的价格,便说:“酒是你酿的,你要开什么价格,这是你的自由。”

乔玉妍便把酒桶里的酒倒出来三角卖给天香楼,一角酒八十五文,继续和叶辞渊去别的酒楼卖酒。

一共五家酒楼,她去了两家,剩下三家也去了一遍。留仙居的酒是自酿的,委婉拒绝了乔玉妍卖酒的提议;好味道酒楼跟酒坊有约定,不能买她的酒;富贵酒楼开的价格略低于天香楼,态度也不是很友好。

于是乎,乔玉妍跟叶辞渊转了一圈,还是回到天香楼,把剩下的酒全都卖给天香楼了。一共十八角酒多,得到一千五百五十文钱。

这个时代的布匹卖得贵,一匹白布接近三百文钱,乔玉妍是个不爱动针线的人,在铺子里给自己买了三套衣裙,又给叶辞渊选了两套新衣裳,花掉七百多文钱。

叶辞渊被她送了两套新衣裳,人是有点懵的。

媳妇掏钱给他买衣服?

这事不应该反着来才对吗?他赚钱养家,该是他给媳妇掏钱买衣服。

“送给你的衣服,你穿上便是了。”乔玉妍阔气地说,“你要送我礼物,干脆送我两根簪子吧。我的簪子都不好看,我要选几根好看的簪子,你尽管掏钱。”

“好吧。”叶辞渊不别扭了。

两人来到首饰铺子,这里有各种材质的首饰,从金银铜铁到玉石、珍珠、树木、竹子、贝壳,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了。花样也漂亮,据说是府城流行的。

乔玉妍问过价钱,知道银簪子卖得贵,便将目光投向木簪子。不得不说首饰铺里的木簪子就是漂亮,乔玉妍选中一根开价一百文钱的,又选中一根点缀着银珠子的,两根簪子的价钱加起来刚好是三百文。叶辞渊拿出三吊钱付账,心满意足了。

爱漂亮的乔玉妍穿着刚买的新衣服,换上点缀银珠子的美丽簪子,拉着叶辞渊的手:“我们还要买杯子。老是用碗喝水不太好,买了杯子,顺便再买个茶壶吧。碗筷也买新的,家里的碗筷用得太久了,应该换新的了。”

叶辞渊说:“随你。”

两人一番采购,乔玉妍把刚到手的一千五百多文钱花得剩下一百文,叶辞渊带来的钱也花了六七百文出去。由于东西太多,叶辞渊找认识的人借了两个箩筐和一根扁担,挑着东西往家里走。

乔玉妍跟在他身边,一边走,一边用刚买的蒲扇给他扇风。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三朝回门 挑担子的人是叶辞渊,叶辞渊出力,她这个没出力的给叶辞渊扇扇风算是体谅了。

叶辞渊不觉得担子沉重,他扛着一头两百斤的野猪从深山里回家纯属小意思,担子还不到两百斤呢。

不过,媳妇体贴自己是好事。

他挺起胸膛,表情略冷淡,心里却是骄傲得意得不得了,直想告诉所有人:乔玉妍这么好的媳妇是他娶的。

走了一段路后,叶辞渊问乔玉妍:“你累不累?我看你扇扇子扇了这么久,手应该酸了。”

乔玉妍:是啊是啊,我的手好酸好难受哦。

听着叶辞渊的分析,乔玉妍手里的扇子顿时往下一垂,道:“有点酸,我要歇息一会儿,待会儿再给你扇。”抱怨一句,“家里好远,还要走很久。”

叶辞渊把她的扇子拿走,放在担子上,道:“不必给我扇风了,我不希望累到你。”顿了顿又说,“下次来县城,我找人借一辆牛车,那样就不必步行了。”

乔玉妍点点头,随即说道:“借牛车会不会很麻烦?麻烦就别借了,我步行,当是锻炼身体好了。”说着捏起拳头做了个秀肌肉的姿势。

叶辞渊看不懂她的姿势是什么意思,料想和锻炼身体有关,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脸上有胡子,乔玉妍看不到他的微笑,她一边走一边说:“待会儿我们回到家里,按规矩是要回我娘家是吧?”

叶辞渊嗯了一声,说:“三朝回门,三朝是成亲的第三天。我们前天成亲,今天便是三朝了。”

乔玉妍想起娘家的梁小溪、乔天和乔大章,抿了抿唇,不想回去探望他们。可他们是她的娘家,基本的礼貌还是要保持的。

叶辞渊道:“我买了两斤猪肉,还买了六尺布,这是你的回门礼。”

回门不能不带东西,带的东西即是女儿对娘家父母的孝敬,也是女婿是岳父岳母的孝敬。女婿在古代,相当于岳父岳母的半个儿子,叶辞渊若两手空空地跟着妻子回娘家,娘家会怀疑他不重视乔玉妍或厌恶乔玉妍。

简单地解释,回门时带的礼物是乔玉妍的脸面,礼物丰盛,那么乔玉妍脸上好看,乔玉妍的娘家也能感觉到叶辞渊对乔玉妍的尊重。

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乔玉妍是知道的。

乔玉妍说:“我应该自己掏钱的。”

叶辞渊看了她一眼,把担子从左边肩膀换到右边肩膀,道:“你说过夫妻一体,你掏钱和我掏钱有何不同?”

乔玉妍没有掉进他的坑里,道:“夫妻一体这话没有错,但是你我总不能没有私房钱吧?我说的一体,是你和我一起把赚来的钱拿出一部分作为家用,你出一半家用,我出一半家用这样,懂?”

叶辞渊:“……”

叶辞渊道:“你可以不必赚钱的,这事交给我就行。”

乔玉妍道:“万一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呢?你现在身强体壮,精力旺盛,可你不能保证你一定能活到九十九岁。你无法保证你能养我一辈子,我得为自己的未来谋取后路。”

叶辞渊神色不悦,道:“你想做寡妇?”

乔玉妍知道他生气,可她不在乎,她说:“我没说过我想做寡妇,我只是未雨绸缪。”

叶辞渊挑眉。

他知道的乔玉妍是个村姑,乔天也不是在学堂念书的,何以乔玉妍会说“未雨绸缪”这个成语?再有,她身上的从容自信真是农家养得出来的?

乔玉妍犹如一个谜团。

叶辞渊相信自己能在未来某天洞悉她的全部秘密。

乔玉妍不知道叶辞渊的自信,道:“家是你和我的,理应我们共同付出,共同维持。家用给多少我说过了,再有就是家务的分配,鉴于你在开垦菜园,这是辛苦的体力活,所以洗衣扫地煮饭做菜都是我来做。等你把田地开垦好,家务应该平均分配,你干多少,我干多少。你能接受吗?”

叶辞渊感到好笑,“你是我媳妇,家便是你来打理,不必我过问。”

乔玉妍说:“你认为家务都是我的,你只要赚了钱就能不做任何家务?”

叶辞渊想了想,说:“我昨天不也扫地洗衣服了吗?那些活我不喜欢做,但我可以做。”

乔玉妍道:“我也不喜欢做。”

叶辞渊想到印象中勤劳能干的乔玉妍,皱眉,“你以前不是经常做家务吗?”

乔玉妍翻起一个白眼,用看傻瓜的目光看叶辞渊,“你也说了,有些事情不喜欢做也要做,是不?”

确实是。

不过……

叶辞渊说道:“我们家用不起仆人。”

乔玉妍说:“请一个人来我们家干活不难吧?一个月给两百到三百文钱,愿意做的人应该不少。”这个时代,一斤猪肉十三文钱,而普通人家最多一个月吃一次猪肉,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花钱买。

叶辞渊道:“你能请一两个月,总不能一直请吧?你会酿酒,可酿酒要用到粮食,你今天可没有买粮食。”

乔玉妍背靠着系统,什么都不怕,道:“我酿酒不用粮食,有水就能酿造。”

叶辞渊不信她。

乔玉妍道:“我每天都能酿酒十八角,就算一角五十文,一天也能赚九百文钱。”

叶辞渊哈哈一笑,没说话。

你就吹嘘吧,哪有不用粮食就能酿造的酒?酿酒是一天能晚上的事情吗?他不爱喝酒,可酿酒的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乔玉妍也没有指望他相信自己,她把家用和家务说清楚了便够了。

步行了一个小时,两人停下休息,乔玉妍拿出两瓶水,递给叶辞渊一瓶,自己喝一瓶。担子里有包子,是在县城的包子铺买的,两人都没有在县城吃饭,肚子已经饿了。

乔玉妍打开系统看了看,目前她是两级,升级需要三百经验,现在的经验是九十二。升级需要把系统制造的液体给别人喝,像柴油之类的,要使用。

如果她一直住在山上,足不出户,经验值获得有限。要是能开一家饮料店就好了,又能赚钱又能赚取经验值……

只是,系统的制造液体的次数和数目有限,开不起店铺。

乔玉妍抿了抿唇,心想:在镇上开个卖酒的铺子应该可以吧?除了白酒,系统还能制造啤酒、葡萄酒等酒,不愁客人不喜欢。

开铺子要有个门面,买不起门面也要花钱租,售卖的商品也要充足,她还是过一段时间才思考开铺子这事是否值得做吧。

乔玉妍这样想,站起身来,跟叶辞渊回家。

到了镇上,乔玉妍找买缸的铺子定做了几个大缸,才和叶辞渊一同回村子。到了村子,她先回到叶辞渊的家里,再收拾收拾衣衫发型,提着猪肉和布回娘家。

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乔玉妍的娘家早就吃过饭了。

乔玉妍来到娘家门口,坐在门里绣花的梁小溪立刻放下刺绣,笑着迎了出来:“哎呀,三丫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听说三丫去县城了?瞧瞧,三丫穿着新衣服,发簪也买了新的,可真漂亮。”

一大堆话砸下来,梁小溪显得很热情,跟骗子看到肥羊一样高兴。

乔玉妍不耐烦和梁小溪拉家常,道:“阿娘,你们吃过饭了?”

梁小溪说道:“当然吃过了。三丫吃过了没有?没有吃过,我这就洗米下锅做饭。”

乔玉妍把叶辞渊手里的猪肉递给梁小溪,道:“好,阿娘去煮饭,我把猪肉切了做菜。”她假笑,“我和阿渊没有吃午饭,阿娘不介意我和阿渊在家吃饭吧?”

“呃,这……”梁小溪迟疑,掂了掂手里的猪肉,两斤猪肉,肥瘦适中,她真心不想煮饭做菜给乔玉妍和叶辞渊吃,猪肉还是自己和夫君、儿子三个人一起吃更香。

“猪肉有两斤,切一斤做菜就行了。”乔玉妍道,她凑近梁小溪,小声说道,“阿娘,阿渊第一次来我们家做客呢,你不请他吃午饭,他以后不想来做客怎么办?还是切猪肉做菜吧。”

梁小溪就这么被乔玉妍忽悠了,忍着心痛说:“行,就切一斤猪肉,我来切。”拔高声音叫屋里的男人和儿子,“大章哥,出来招待女婿!”

叶辞渊被乔大章拉走了,乔玉妍和梁小溪走进厨房。

梁小溪拿着菜刀切肉,说是切一斤,乔玉妍看她切下来的分量,别说一斤,半斤都不够,也就三十两上下。

啧,真够吝啬的。

乔玉妍道:“阿娘,这不是一斤,你切多点。”

梁小溪试图糊弄过去,“哪里不够一斤了?这猪肉比别的猪肉重,我切下的这一块刚好一斤。”

乔玉妍服了梁小溪的胡搅蛮缠,道:“阿渊他下回可能不来了。”她拉了拉穿在身上的漂亮新衣服,“阿娘你看我这衣服,看看我这簪子,阿渊可舍得给我花钱了。”

梁小溪是女人,喜欢漂亮衣服是女人的天性,她看着乔玉妍的新衣服和新首饰,道:“这一身确实漂亮,又体面又气派。”

乔玉妍把话题说下去:“是啊,可他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日升日落 “他说过他不喜欢咱家,咱家问他要聘金就要了三十两,差点把他的家底给掏空了。现在他来做客,带了两斤肉和六尺好布来,还是我劝的他。”乔玉妍信口开河,一脸指责地看着梁小溪,“结果呢?你答应做饭给他吃,就切一点点肉做菜,喂猫都没有这么少的。阿娘,你这是把他往门外面推。”

“你怎么不劝他多买几斤猪肉?”梁小溪拿着菜刀,怎么都不愿意下刀,“也就两斤猪肉,切下一斤做菜,晚上你大哥和你阿爹吃什么?”

“家里穷得买不起猪肉了吗?”乔玉妍问。

“那倒不是,只是猪肉贵,舍不得买。”梁小溪说道,“要不做别的菜?”

“算了。”乔玉妍夺走梁小溪的刀,“你切不下去,我来切。阿娘,你快快淘米做饭去,煮饭的水不要放得太多了。煮的饭软绵绵的,跟白粥一个样,不好吃。”

梁小溪不舍得切下一斤猪肉,看着乔玉妍一刀切下去,切了六两肉,她立刻唉哟一声叫了起来,仿佛乔玉妍切的不是猪肉,而是她自己的肉,“作死啊你!死妮子,切了这么多肉!”

“切都切下来了,还能怎么着?”乔玉妍把完整的一斤猪肉递给梁小溪,将四两和六两的猪肉切片。

梁小溪见状,悠悠叹息一声,认命地去煮饭。

乔玉妍的变化太大了。

她觉得她多说两句,乔玉妍能把她切了。

奇怪……

三丫以前不是这样的呀,怎么三丫一成亲人就变了呢?

梁小溪想不通,懒得往下想了。

横竖三丫是她生下来的,就算三丫嫁了人,那也是她女儿。

乔玉妍切了猪肉,看到厨房里放着青菜,把青菜洗了,也切了。屋旁有一块菜地,菜地里长着一茬韭菜,乔玉妍割了韭菜洗干净,打算做个韭菜炒鸡蛋。

说到韭菜炒鸡蛋,叶辞渊家里没养鸡,想吃鸡要跟人买,想吃鸡蛋也要跟人买。她今天去县城,该买一群小鸡回来的。

“下次再买吧,希望县城有小鸡崽子卖。”乔玉妍自言自语,切了韭菜,她把韭菜装进盘子里面,砧板洗干净。然后去拿鸡蛋。

梁小溪见到她拿了六七个鸡蛋放在灶台边上,立刻叫了起来:“你要吃鸡蛋?姑爷头一次来家里做客,你给他煎两个蛋就足够了,拿这么多鸡蛋干嘛?你以为鸡蛋是你生的?”

乔玉妍看了梁小溪一眼,说:“饭桌上不能只有一个肉和一个青菜吧?做个韭菜炒蛋还不行了?说起来,我已经嫁出去了,回到这个家是客人,你连两个鸡蛋都不舍得给我吃,我不想回娘家怎么办?”

她气势足,梁小溪有些怂,道:“你是我生的,你不回娘家,你就是不孝。”

乔玉妍不在乎:“不孝就不孝,不孝又不会死,对吧?”问梁小溪,“做不做韭菜炒蛋?”

梁小溪也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妇人,哪里是乔玉妍这种来自现代的见过世面的人的对手,乔玉妍问她炒不炒韭菜鸡蛋,她犹豫了下,终究还是臣服在乔玉妍的冷眼下,“你爱做就做!”

颇有些赌气的意味。

乔玉妍无所谓她是不是赌气,把食材准备妥当了,锅也洗好,去前厅听叶辞渊和乔大章两父子说话。

话没什么好听的,乔玉妍百无聊赖地消磨时间,等到厨房里传出饭的香味,才回到厨房做菜。猪肉炒一炒就行了,乡下都是这么做;青菜加油盐烫熟,沥干水,淋上酱油,不必加盐和油了;烧开的锅里放少许猪油,把韭菜和鸡蛋放下去炒,熟了捞起来便是。

三个菜太少,乔玉妍打开碗橱,把放在碗橱里面的酸菜和花生拿出来,当是丰富餐桌了。

饭菜摆上桌子,大家坐下,眼睛都盯着唯一一盘肉菜。

叶辞渊拿起筷子,夹了两块油汪汪的肉放在乔玉妍的碗里,道:“你吃。”

乔玉妍:“……”

乔玉妍心想:我能说我不喜欢吃肥肉吗?

可能是今天出远门的关系,她没什么胃口,吃过一顿饭,便和叶辞渊一起走了。走的时候,乔玉妍看到梁小溪、乔大章和乔天都是一脸笑容,在回家的路上问叶辞渊:“你私底下给了他们多少钱?”

如果叶辞渊没有给钱,那一家三口怎会一脸笑。

叶辞渊道:“不多,也就三百文。”

乔玉妍:“……你要给,怎么不跟我说一下?”

叶辞渊看着她:“我以为你希望我多给他们一些的。”

乔玉妍:“…………”

乔玉妍说:“我不喜欢他们,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叶辞渊哦了一声。

两人回到家中,叶辞渊扛起锄头开垦菜园,乔玉妍收拾在县城买回来的各种东西。猪肉有一斤,这是准备晚上吃的,豆腐有两块,也是晚上的菜。除了猪肉和豆腐,乔玉妍还买了绿豆和糖,打算在天气热的时候煮绿豆糖吃。

茶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衣服放进柜子,纸张要用针线缝成账册,混在东西里的系统制造花生油要拿去厨房……

等到东西都收拾好,乔玉妍发现看起来很多的东西其实不多。她把装酒的酒桶拿出来,放回箱子里,然后将昨天用系统制造的白酒灌进酒桶里。

下回去县城,便是带这一桶酒去了。

乔玉妍回到大厅,用买来的毛笔沾了墨水,在账册上写下今天的收入和支出。账册刚弄好,叶辞渊就从外面走进来了,浑身是汗水。他往八仙桌上扫了一眼,拿起一个茶杯,将茶壶里的白开水倒进杯中,问:“你在写什么东西?”

乔玉妍没有瞒着他,道:“写家里的开支账册,免得钱花完了不知道钱花到哪里去。”

叶辞渊凑近来,看了看账册上娟丽的字,讶道:“你还会写字?只是这字,又缺胳膊又少腿,都写错了。”

乔玉妍写的是简体字,这个时代用的是繁体字。

被询问的她看向叶辞渊,平静地说:“我师父能教我酿酒,不能教我写字?”

叶辞渊看不懂乔玉妍写的账册,上面有简体字也就罢了,还有一堆阿拉伯数字。他说:“你这样记账我看不懂。你不会写正确的字,我可以教你,我认识字。”

“好吧。”乔玉妍其实不想学繁体字,可繁体字是这个世界通用的,她想在这个世界过得好,不能不会写繁体字,“你教我。”

“晚上再教,你买了灯油,是不是?”叶辞渊一口饮尽杯中水,小声嘀咕道,“喝起来没有碗爽快。”

“你可以不用杯子。”乔玉妍也倒了一杯水,“花生油我买了,灯油我也买了。”花生油和灯油都是她用系统制造的,被她混进从县城买来的货物当中,她还制造了酱油。

要不是系统无法制造盐,她说不准连盐也要用系统制造。

“买了杯子不能不用,我现在用着不习惯,多用几次也许就习惯了。”叶辞渊把杯子递给她,示意她给自己杯子里倒水。

乔玉妍照做了。

叶辞渊喝饱了水,接着去干活。

在出门前,他说:“你在气我给了你娘家人三百文钱?今天我喝的白开水不是放了盐的。”

语气有些委屈。

乔玉妍眨了眨眼睛,扑哧一声笑了,“不是故意没放盐,是忘记了放盐。”

叶辞渊这才满意,道:“不要忘记煮饭做菜。对了,现在是时候烧水洗澡了。”

晚上点灯要用到灯油,灯油要钱,农村大多舍不得点灯,天一黑就躺下来睡觉。晚饭要在天黑之前吃,洗澡也要在天黑之前搞定,所以烧洗澡水要早,估摸着下午四五点就要烧洗澡水了。到了冬天,昼短夜长,洗澡水要烧得更早,两个人洗澡用到的水要烧一个小时有多。

乔玉妍搁下毛笔,去厨房烧洗澡水,待到灶里火光闪烁才松一口气。她挽起衣袖,洗干净双手,用另一口灶蒸饭,猪肉豆腐之类也准备妥当。

她做事慢,做完食材准备,又点燃灶火煮饭,洗澡水已经可以使用了。乔玉妍便舀水洗澡,换上旧衣服,开始做晚饭。

做好晚饭叫叶辞渊回家,吃过晚饭,天边晚霞绚丽。乔玉妍洗干净碗筷,站在门口远眺晚霞,感觉一天过得快极了,也就去了一趟县城,回了一趟娘家,怎么就天黑了呢?

“怎么?”叶辞渊在门口纳凉,询问她,“不高兴?”

“觉得时间过得快,自己好像没做什么事情。”乔玉妍说道,“日出日落又一天,为衣食住行奔波,劳劳碌碌。”

“不然呢?”叶辞渊问她,“不为衣食住行奔波,你想为什么奔波?”

“为追求奔波啊。”乔玉妍理所当然地说,“我有很想做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我想做也做不了了。”

人都穿越了,还怎么继续前世未竟的追求?

古代又不是现代,她的追求没法在古代实现。

叶辞渊没有文艺细胞,问她:“你想做什么事情?跟我说说?”

乔玉妍笑了起来,顾盼生姿:“不说。”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有夫之妇 叶辞渊看着她,她推了推他:“歇够了吗?歇够了就洗澡去。”

“嗯。”叶辞渊放弃探寻她的秘密,转身进屋了。

乔玉妍走出庭院,来到已经被叶辞渊开垦得差不多的菜地,想知道何时才能种菜。菜地里的泥土被翻过来,昨天翻的泥土被太阳曝晒,已经变得十分干燥了。

到了明天或者后天,将晒干的泥块敲碎,捡起泥块中可能存在的石头等杂物,再进行堆肥,菜地就可以用于种植了。

乔玉妍拿手指捏了捏泥块,这里的泥土不肥沃,甚至有些贫瘠,不知叶辞渊要怎么料理这块地,也许是堆肥,也许是找来肥沃的泥土覆盖菜地。

堆肥需要时间且相对麻烦,铺上肥沃的泥土要费力气,一块好菜地不是三两天就能弄出来的。

可惜灵泉水的数量很少,也没有肥沃土地的作用,不然她把灵泉水当肥料撒在泥土上,植物快速生长,那多好。

在菜地旁边的水缸洗干净双手,乔玉妍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看到屋前种着一棵已经结果的木瓜树。树上的木瓜约有四五个,最底下那个木瓜的表皮微微发黄,俨然是熟了。

明天有木瓜吃了。

乔玉妍看着那只木瓜,笑了起来。

除了木瓜,门前还有两颗疑似肉桂的树木,乔玉妍摘下一片叶子,嗅了嗅叶梗,果然嗅到肉桂的香气。

这是肉桂树,可用于制香,也可以拿来入药。

她想找到第三种树,很遗憾,没有了。在叶辞渊家附近,向阳的山坡上长着竹林,接近竹林的地方蚊虫也多。村里一些人家的旱地也在附近,乔玉妍远远地看了几眼,没有留意。

天色越来越暗,乔玉妍拍死不知何时停在手臂上吸血的蚊子,回到家里。

油灯亮起,上好的灯油不会在燃烧时产生异味和烟,灯光昏黄,不能算明亮。

乔玉妍用一根小树枝拨了拨油灯里的灯芯,拿过账册看了一会儿,叶辞渊就带着一身水汽过来了。他披散着长发,低头看着乔玉妍,声音低沉悦耳:“你在这里等待我?我说过教你记账写字的。”

不得不说,叶辞渊的声音是真的动听,乔玉妍有些经受不住他的吸引力,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你可没有说叫我记账。”

这一眼娇媚中带着少许嗔怪,叶辞渊的心也颤了颤,自然而然地将手轻轻放在乔玉妍的肩膀上,说:“不学记账,那就学认字。还有纸吗?”

乔玉妍拨开他的大手,道:“不要动手动脚,我不喜欢和别人产生身体接触。即使你现在是我的男人,也一样。”

“你的男人并不是外人,把手放在你肩膀上都不行吗?”叶辞渊坐下,“你今儿还主动拉我的手呢,回到娘家一口一个阿渊地叫我……虽然你在厨房,我在厅里,可是我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这事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吧?”乔玉妍无奈地说,“好比我牵你的手,你不愿意,我立刻放手,绝不会跟你胡搅蛮缠闹腾你。”

“敢情我在跟媳妇胡搅蛮缠呢。”叶辞渊睇着她,“媳妇,不要得寸进尺。”

他答应了一年之约,平时碰一碰她的手都不行,他会生气的。

乔玉妍:“嗯。”

她也晓得要给叶辞渊一点儿甜头,便主动碰了碰他的手指,道:“好了,教我认字。”

叶辞渊勾住她的小手,看着她。

乔玉妍没动,任由他触碰。

叶辞渊没了兴致,放开她的手,把毛笔和砚台拿过来,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姓名,道:“这是我的姓名。”

……

……

学习细节无需描述,乔玉妍学到晚上九点多,才收拾东西躺下入睡。

夜里下了一场雨,路面潮湿,花草树木神采奕奕。

乔玉妍起床做了早餐,叶辞渊洗衣服,乔玉妍把地扫干净,叶辞渊晾衣服。

屋檐下吊着一根竹竿,适合下雨天晾衣服。

乔玉妍看到叶辞渊把衣服搭在竹竿上,道:“你是会做木工活的,能做几个晾衣服的衣架子吗?”

“晾衣服的架子?怎么做?”叶辞渊问。

“架子是这个样子的,你看看。”乔玉妍捡了个树枝,在潮湿的地面画了个衣架子,“架子本身应该不难做,难做的是挂在竹竿上的钩子,你能做出来吗?”

叶辞渊寻摸了一会儿,说:“能做。”

乔玉妍道:“能做就好,咱们吃早饭吧。”

两人吃过早饭,乔玉妍要去镇上买新鲜的猪肉,叶辞渊在家里琢磨着衣架子。乔玉妍是领着一个篮子出门的,身上穿着新衣服,昨天沐浴后穿的旧衣服被她当成睡衣。

不过,昨夜下雨,地面泥泞,衣服和鞋子都容易弄脏。村子里的人看到乔玉妍一身新衣服,头上插着点缀了银珠子的簪子,都有些心里泛酸。

“哎呀,”一个姓张的嫁给罗家男人的女人故意叫了一声,引起乔玉妍的注意后,这个女人笑嘻嘻地说,“叶家媳妇,你这新裙子是你男人给你买的吗?这下雨天,你也不怕把新衣服弄脏了。”

“弄脏了还有别的新衣服。”乔玉妍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出于基本的礼貌,她说,“衣服脏了是我的事情,你用不着替我操心。”

也就是一套衣服而已,弄脏了就弄脏了,她又不是穷得买不起衣服。

乔玉妍这样想着,还是小心地不让泥水弄脏衣服,毕竟衣服是花钱买来的,不是白捡的。

罗张氏撇撇嘴,道:“叶家媳妇嫁得可真好,聘金三十两,这在村子里还是独一份。不过以后嘛,听说叶家媳妇的哥哥还没娶妻?也给你的未来媳妇下了三十两银子做聘金?啧啧,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叶家媳妇的娘家卖闺女呢。”

指责不了乔玉妍的婚姻和男人,罗张氏选择从乔玉妍的娘家下手。

乔玉妍着实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罗张氏,罗张氏怼她,她不客气地回击道:“是啊,我男人出了三十两聘金娶我过门,你男人舍不得出这么多聘金,你也别酸啊。毕竟,吝啬的男人不是你酸着酸着就能变大方的。”

聘金只有六两银子的罗张氏顿时被气到了,手指指着乔玉妍,说不出话来。

乔玉妍轻笑:“我男人对我可好了。昨天我去县城,是穿着新衣服戴着新首饰回来的,今天洗了昨天穿过的衣服,今天还穿了昨天买的新衣服。你看看这衣服,染色多漂亮啊,这样式还是府城流行的呢。”

说着炫耀意味极强地转了个圈,向大家展示自己的衣服。

一个小媳妇羡慕:“这是直接买的成衣?没有买布料?成衣多少钱啊?”

这个小媳妇娘家姓周,她嫁给姓林的男人,按称呼的规矩,她叫林周氏。林周氏嫁到十八杏村还不到一年,已然大了肚子,准备生了。

她不阴阳怪气地说酸话,乔玉妍是不会怼她的,乔玉妍说道:“买布料做衣服既费时间又麻烦,还是买成衣方便快捷。”

林周氏道:“成衣比布料贵,我都是买布料自己做衣服的,从来没有买过成衣。不过,你这衣服是裁缝做的,阵脚细密,样式好看,真漂亮。”

乔玉妍笑而不语。

原来的乔玉妍会做针线,穿越而来的她拿着针线也用得顺手,只是她懒得动手,不如多花点钱买成衣。

罗张氏被怼了一回还不长记性,现在又忍不住说酸话:“我说叶家媳妇啊,你嫁给你家男人,害得你家男人没了三十两银子,咋就不想一想给男人省钱呢?他要是讨厌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乔玉妍顿时冷笑一声,说:“他讨厌我了,难道我就穿不上好衣服?你喜欢给你男人省钱那是你的事情,别用你的想法揣摩我。”

罗张氏斜眼看着她:“救你这小模样,面黄肌瘦,没胸没屁股的,你男人舍得给你买衣服?依我看,你这新衣服怕是用嫁妆钱买来穿的,也就炫耀一时,等到你把钱花完,你便是想炫耀也炫耀不起来了。”

没错啊,衣服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可是,那和你有关系吗?

乔玉妍微笑:“就算能炫耀一时,也好过你这样连炫耀一时都做不到的。”如愿看到罗张氏难看的脸色,她说,“你是去镇上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呢?我今儿出门买菜,要买两斤猪肉,若是有鲜鱼就多买一条鱼吃。你多久没尝过猪肉的味道了?”

罗张氏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二字能形容得了的。

她的脸色黑沉沉的,“你管我什么时候吃肉!”

乔玉妍掩唇轻笑:“你关心我的嫁妆钱,我关心一下你难道不可以吗?”

罗张氏斗不过乔玉妍,冷哼一声,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林周氏看着乔玉妍跟罗张氏过招,又看着罗张氏认输,凑近乔玉妍,小声说道:“你可真厉害。以前看你不声不响的,还以为你不喜欢说话,结果你这么会说话。”

“没办法啊,谁叫她惹恼我了?”乔玉妍换了个手挽着菜篮子,“你也去镇上,你这篮子里的是鸡蛋?”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买菜 “对啊,是鸡蛋,我家里养着八只母鸡,每天都下蛋。”林周氏说,“鸡蛋不能久放,鸡蛋积攒多了就要拿去镇上卖掉,不然会坏掉。”

“你家不吃鸡蛋吗?”乔玉妍问。

“吃,可是鸡生蛋的速度比我们吃鸡蛋的速度快。”林周氏小心地挎着篮子,免于弄坏了篮子里的鸡蛋,“总不能天天吃鸡蛋吧?也就两三天吃一回。你是去镇上买菜,要买鸡蛋不?这些鸡蛋都是这几天下的,可新鲜了。”

“我有点想买,可是……”乔玉妍顿了顿,望着前面的小镇,“我不想拎着鸡蛋去镇上又拎着回家。你家里今天的鸡蛋捡起来了没有?要是没有捡,我下午去你家里买鸡蛋;要是捡了,我明天下午去你家买鸡蛋。我家里没有养鸡,想吃个鸡蛋都吃不到,着实叫人郁闷。”

“哈哈哈,没关系,你想什么时候买就什么时候买。”林周氏是开朗性子,“你男人他是猎户,这几天没上山打猎吗?他要是猎到兔子山鸡之类的,你也不必去镇上买肉了。”

“打猎这事不好说。”乔玉妍跟林周氏闲聊,“莫要看我家阿渊长得高大便以为他每次上山都能收货兔子山鸡。他也就个头大了一点,到了山上,十次能有七次打到猎物都算不错了。”

“是哦,我差点忘了,山上的猎物不是地里的庄稼。”林周氏恍然,“庄稼要种下去才能有收获,不种下去什么收获也没有。打猎是看老天爷给不给一口饭吃,老天爷赏脸就能打到一两只猎物,老天爷不赏脸,猎人只能空手而归了。”

“就是这个意思。”乔玉妍道,“打猎不如种地稳定,也不如种地安全。”

“那你得叫你男人买田地,别做猎户了。”林周氏好意劝道。

乔玉妍微笑:“嗯,我会跟他说的。”说了之后接受与否全在他自己。

林周氏也笑了起来,道:“种田是辛苦了点,收成也都看老天爷的脸色,可是种田比打猎稳妥些。你和你男人成亲,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总不能叫孩子上山打猎去。听说前阵子隔壁镇的山里有野猪伤人,被伤的人抬起医馆后,断掉的腿已经救不回来了。”

乔玉妍刚好听说过这件事,正是因为这件事,原主才不愿意嫁给叶辞渊为妻。天知道叶辞渊上山打猎,会不会打着打着把自己葬送在猎物手里。

她不愿意讨论这件事,转移了话题道:“周姐姐,你家里有小鸡吗?我想养小鸡。”

眼下正值夏季,也许有母鸡抱窝。

林周氏眨了眨眼睛,道:“你要买小鸡?我家里有小鸡,可母的被挑走了,剩下的是公的。公鸡不下蛋,没人要。”

乔玉妍笑了:“公鸡可以养着吃肉啊,你家的小鸡怎么卖?”

林周氏道:“四文钱一只,有七只。”

乔玉妍已经在幻想着吃鸡肉了,“七只都卖?不留?”

林周氏连忙摆手:“不留,不留!我家养了一只公鸡,不要第二只公鸡。”

乔玉妍摸了摸下巴,道:“待会儿我从镇上回来,得去你家一趟。”

林周氏喜笑颜开:“那敢情好。”问乔玉妍,“你买猪肉?镇上有好几个猪肉摊子,王屠户的猪肉卖得最厚道,别的都有短斤缺两的嫌疑。”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镇上,林周氏找了个地方蹲下来卖鸡蛋,乔玉妍去王屠户那里买了两斤猪肉,见到削得干干净净的猪骨头没有人问津,便选了两根猪骨头,打算拿来煮汤。

只有猪骨头煮汤略单调,乔玉妍在街上逛了逛,看到有人卖马蹄,她选了一斤马蹄。

相比县城,镇上没什么好逛的,不过乔玉妍也在镇上看到几家酒楼,其中就有据说是县城富贵酒楼开的分店,但分店的装修还没有完成,招牌也没有挂上去。

乔玉妍一边逛一边打听酒的价钱,不忘思索哪里适合开店,叶辞渊也许能种田,她是不愿意种田的,种田多辛苦啊。逛完一圈,四五十分钟过去了,乔玉妍回到林周氏摆摊卖鸡蛋的地方。

林周氏的篮子里还剩下几个个头不大的鸡蛋,瞧见提着东西的乔玉妍,林周氏站起来,道:“走吧,回去了。”

乔玉妍说:“不把鸡蛋卖完吗?”

林周氏摇头:“懒,不想蹲在这里卖了,拿回家吃掉吧。”

两人一起回家,路上遇到同样回家的罗张氏,乔玉妍特地向她展示了一下猪肉和分量十足的猪骨头,险些把罗张氏的鼻子气歪了。

林周氏的家就在大路边,乔玉妍进她家看了鸡蛋和小鸡崽们,觉得鸡崽们还算精神,便点点头:“我都要了,你能不能把鸡蛋和鸡崽送去我家?我只有两只手,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对于乔玉妍的要求,林周氏一口应下来。

于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鸡被装进笼子带到乔玉妍家,林周氏叮嘱乔玉妍:“小鸡还不能吃米糠,你不要喂米糠。”

乔玉妍点点头,放下东西,从家用里拿钱给林周氏。

叶辞渊正在削衣架子,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鸡崽们,疑心乔玉妍被骗了,“你买公鸡作甚?公鸡不会下蛋。”

乔玉妍理所当然地道:“不会下蛋就吃肉啊,你不喜欢吃鸡?我喜欢吃。”

叶辞渊又瞧了小公鸡们一眼,撇撇嘴,心想媳妇不仅不爱做家务,还喜欢吃,她要不是会酿酒,指不定老子都养不起她。说起来媳妇在娘家时可勤劳可能干了,难道他娶了一个假媳妇?

他不知道他猜中了。

乔玉妍不是乖巧听话勤劳能干的原主,又懒又喜欢吃喝,可不就是假媳妇。

但在叶辞渊看来,乔玉妍会酿酒,乔玉妍酿的酒赚钱,就算她懒得油瓶倒了也不扶,那也是可以的。况且,乔玉妍不是那种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懒人。

她确实不喜欢做家务,可她会做家务,不会把家务推到他头上。

她是好媳妇。

小鸡们放了出来,乔玉妍拿一个木盘子装了一些灵泉水放在地上给小鸡们饮用,小鸡喝了灵泉水,更有精神了。可惜灵泉水是赠送之物,不能收获经验值,也不知道小鸡喝了水能不能给经验值。

屋里光线不太好,有些昏暗。

乔玉妍把马蹄上的泥土洗干净,拿着小篮子装起来,一手拿着小篮子一手拿着凳子来到廊檐下方,坐下来给马蹄削皮。

叶辞渊道:“你爱吃这个?”

乔玉妍点点头:“清脆爽口,我喜欢吃。”又说,“拿来煮汤很清甜的,我刚才也看见了,我买了猪骨头,那是拿来煮汤的。”

要是有胡萝卜就好了,马蹄骨头汤不放胡萝卜和嫩玉米总是差了点意思。乔玉妍慢腾腾地削着马蹄,心里想着刚跟林周氏买的鸡蛋,对叶辞渊道:“你能弄来韭菜种子吗?我想种一点韭菜。”

叶辞渊想起昨天吃的韭菜炒蛋,道:“你娘家不是有韭菜么?”

乔玉妍道:“我不想和他们有牵扯。”

叶辞渊想了想,说:“我认识的人好像没有种韭菜的。”

乔玉妍并不失望,“改天我问一下周姐姐。”想到林周氏家里的鸡蛋,“我说,我们每人每天吃一个鸡蛋,你看合适不?”

叶辞渊说:“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你拿主意。”

乔玉妍敲定了这件事:“好,每人每天一个鸡蛋,我会定期跟周姐姐买新鲜鸡蛋。”

叶辞渊瞅了瞅她:“你什么时候跟林周氏好上的?”一口一个周姐姐,他身为她的男人,都没有被她叫个渊哥哥呢。

不知叶辞渊在吃醋的乔玉妍道:“什么叫好上?说得这么难听。我今天去镇上买菜,你晓得的,我在路上遇到周姐姐了,周姐姐好说话,我跟她好不行么?”

叶辞渊:“……”心里越发酸了。

他不甘心,“媳妇,你跟林周氏那么好,咋就不能叫我一声哥呢?”

乔玉妍瞟了他一眼:“你喜欢玩儿哥哥妹妹那一套?不好意思,我不喜欢。”

叶辞渊:“……那就阿渊?”他退而求次之。

乔玉妍:“昨天不是叫过了吗?你都说了,你听得很清楚。”

叶辞渊郁卒了。

这世间的男人哪有他这样的?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媳妇跟他不亲近。

他的表情让乔玉妍看见,乔玉妍忍住笑,满足了他,道:“阿渊,专心一点做衣架子,别走神了。”

“哦。”叶辞渊乖乖地做衣架子了。

削好皮的马蹄一刀切两半,乔玉妍把马蹄和洗干净的猪骨头一起放进陶锅里,烧起小火慢慢炖。她前些天浸泡了笋干,昨天晚上已经放锅里炖上了,到了今天,乔玉妍把切成大块的猪肉放进切成一片片的竹笋里面炖。

如无意外,中午的菜便是竹笋炖猪肉和炒蛋了,她还买了青菜,可以烫一碟青菜。中午未至,乔玉妍坐下认字,争取早日学会繁体字。

叶辞渊看到她认真学习的样子,更加觉得媳妇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我媳妇疼我~ 她自信又大方,怎么会甘心嫁给一个没田没地的猎户呢?她这么有主意,怎么会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他呢?

叶辞渊想不明白。

加了灵泉水煮的马蹄骨头汤比乔玉妍想象中的好喝,她一口气喝了两碗汤,饭只吃了小半碗就饱了。叶辞渊有些意外地喝着汤,道:“媳妇,你这汤怎么煮得这么好喝?”

乔玉妍笑道:“我用了我的独家煮汤方子。”

吃过饭,叶辞渊自觉地收拾餐桌洗碗筷,乔玉妍坐在门口消食。

她打开异能水系统面板,察看自己的经验值,拜昨天卖掉的酒所赐,她的经验值涨到两百九十七,还差三点就升级了。

乔玉妍不由得有些后悔没有用纯净水煮汤,要使用了纯净水,她现在就可以升级了。

突然,经验值跳动了一下,经验值涨到了三百零一点。

乔玉妍的等级提升了,系统有了新功能,她兴致勃勃地看。

制造次数还是六次,但是制造一千毫升纯净水的时间缩短到七分钟了,制造量已经从一万毫升提升至一万五千毫升;制造一千毫升白酒等饮料的时间是十五分钟,制造量是五千毫升;食用油、醋、酱油、柴油等液体制造一千毫升需要二十三分钟,制造量是两千毫升。

可制造的液体种类也增加了,乔玉妍一眼看去,可制造液体里多了香水、精油、植物营养液、动物营养剂、皂液、洗发水、沐浴露、漱口水等种类,制造一千毫升需要二十八分钟,一次最多能制造一千毫升。

乔玉妍对香水和精油暂时没有需求,看到洗衣服的皂液、洗头的洗发水、洗澡的沐浴露、漱口的漱口水,她毫不犹豫点了制造。

她可想念现代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了。

古代用皂角洗头,有条件的可以用淘米水,但皂角和淘米水都没有洗发水方便!古代用澡豆或猪苓洗澡,可是澡豆和猪苓都没有沐浴露来得方便!

看到系统还能制造洗洁精,乔玉妍把洗洁精也加入制造队列。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系统多了个商城,里面售卖各种容器,交易单位正是经验值。

等到叶辞渊洗好碗筷从厨房出来,便看见乔玉妍心不在焉地坐着,似乎在想着事情,唇畔挂着轻松愉快的笑。

这是?

“媳妇!”叶辞渊叫了一声。

“怎么了?”乔玉妍淡定地关闭系统面板,看向叶辞渊。

“你刚才在想什么?”叶辞渊想知道乔玉妍是不是在思念别的男人。

“我在想我师父教我做的东西。”乔玉妍说道,“我今天酿了一桶烧酒,烧酒放在我的嫁妆箱子里,你去看看吧。”

叶辞渊不相信,“没有粮食你怎么酿酒?”

乔玉妍说道:“没有粮食难道就不能酿酒了吗?”

叶辞渊半信半疑地进房间看她的酒,发现酒桶里装满了烧酒,他真心懵了。

媳妇今天好像没做什么事情,怎么就把酒酿出来了?难道酒不是今天酿造的,是昨天酿造今天酿成的?不,不对,酿酒哪有这么快的!

看着被事实打脸的叶辞渊,乔玉妍慢悠悠地说道:“你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未必不是真实存在的。”

叶辞渊:“……”

他的脸好疼。

乔玉妍突然接近他,伸手碰了一下他眉梢上的红色肿包,道:“这是蚊子咬的?”

叶辞渊挠了挠眉梢的肿包,道:“有点痒,媳妇给我挠挠呗。”

乔玉妍给他一个白眼,把驱蚊花露水加入制造队列,道:“你痒了就自己挠。”

叶辞渊道:“媳妇有被蚊子咬了吗?家里有晒干的艾草,你要是怕蚊子,我就把艾草拿出来烧,熏一遍家里可能有蚊子的地方。”

在乔玉妍进门前,他已经把家里熏过一遍了,还把蟑螂和老鼠给清了。给不了媳妇一座崭新的房子,给媳妇一个干净的老房子也是诚意了。

乔玉妍不知叶辞渊在成亲前做了准备,听得他说要熏蚊子,点点头:“有空就熏吧。”

午后出了太阳,乔玉妍把衣服拿到太阳底下晾晒,叶辞渊拿着点燃的艾草熏屋子。三个小时之后,乔玉妍拿出六个瓶子,把写好的标签贴在瓶子上,免得弄混了。

她指着瓶子给叶辞渊介绍道:“这是洗头用的,这是沐浴的,这是漱口的,这是洗衣服的,这是洗碗筷的。还有这个,是驱赶蚊子的,被咬了涂抹一点就不会痒了。”

驱蚊花露水?

叶辞渊不由得摸了摸不再痒的眉梢,望向乔玉妍的目光柔和起来,“媳妇心疼我,我好高心。”

乔玉妍:“我也怕蚊子。”

见叶辞渊没有询问花露水等物从哪里来,她保持神秘,道:“这些东西不算特别珍贵,爱用就用,不习惯用也无妨。”

叶辞渊用不用她是不在乎的,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用。

叶辞渊闻了闻花露水的香气,道:“香喷喷的,怪好闻。”

他把余下五个瓶子挨个闻了一遍,道:“都很香,我一个大男人用这么香的东西好像不太合适。”

乔玉妍想了想,道:“那我明天给你弄个没有这么香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她今天用系统制造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制造的。

哎呀,媳妇好像很疼我的样子。

叶辞渊顿时老脸一红,期待又小心地问:“会不会很麻烦?”

乔玉妍笑:“不麻烦的。”撩了撩他的头发,“你这头发有点油,给你弄个清爽去油的。”

“媳妇对我真好。”叶辞渊心里美滋滋,“媳妇有想要的东西吗?要是我能弄到,我就送给你。”

“这个嘛……”乔玉妍支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养只狗吗?山上清冷,我昨夜好像听到有野兽在叫,养只狗肯定安心一些。”

“也好,我知道谁家有好狗,我去问他们。”叶辞渊答应下来。

又一天过去,乔玉妍用系统制造了适合叶辞渊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问他:“你还年轻,怎么会留大胡子?”

叶辞渊摸了摸下巴的胡须,道:“大胡子很丑吗?”

乔玉妍不喜欢大胡子,虽然她前世也欣赏一些有胡子的迷人大叔,她说:“胡子不好打理,剃光了比较清爽干净,看起来肯定也年轻。你留着大胡子,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叶辞渊道:“胡子不能剃。”

乔玉妍无所谓:“胡子是你的,剃不剃是你的事情。”

叶辞渊问她:“你希望我剃胡子?”

乔玉妍道:“建议你剃。”

叶辞渊摇了摇头,再次说:“不能剃。”

今天是晴天,叶辞渊吃过早饭,拿起弓箭,带上干粮,上山打猎去了。乔玉妍在家里洗衣服,中午也不用等叶辞渊回来吃了,他下午才回来。

把衣服晾起来之后,乔玉妍拿着篮子去镇上买菜,篮子里放着一罐子羊羔酒。来到镇上,乔玉妍走向镇上名头最老的酒楼,掌柜尝过羊羔酒,给出七十文钱一角的价钱。

“这酒也不是不好喝,但是镇上的人不如县城的大方,酒卖得贵了,买的人就少了。”掌柜如此解释,“你拿去县城,这酒大概能卖七十二三文钱一角吧。”

“若是一直卖给你们家酒楼,你们给多少钱?”乔玉妍问。

“唔……”掌柜做思考状,“给七十二文钱,你不仅不能卖别人,还要定期供应,你做得到吗?”

“给的钱太少了。”乔玉妍跟掌柜说了价,掌柜答应七十一文钱买一角酒,且乔玉妍可以卖给别人,乔玉妍便把酒全都卖给他了。

又有钱进账,乔玉妍在镇上逛了逛,发现有人卖牛肉。

牛肉可不是经常能吃到的肉类,乔玉妍想吃牛肉,买了三斤,满意地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她遇到疑似原主暗恋对象的杨秀才,这秀才十七八岁,生得斯文俊秀皮肤白,气质文质彬彬,有点高冷。站在欣赏美色的角度,不谈其他,乔玉妍是喜欢杨秀才这类元气少年的。

叶辞渊那种硬汉的帅气她也喜欢,要说养眼,还是没有大胡子的杨秀才更养眼。

当然了,乔玉妍也晓得自己是有夫之妇,不能光明正大地打量男人,所以她只是飞快地看了杨秀才几眼,记住他的长相就不再投去目光。

这样好像有点憋气呢,乔玉妍不是习惯委屈自己的人,觉得自己清清白白的,多看杨秀才几眼不过分,便多看了几眼。

杨秀才叫杨修远,在县城的书院念书,家中有个厉害的寡母。

察觉乔玉妍的目光,杨修远也看了她几眼,想起她已经嫁给山上的猎户,不是未婚少女,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两人互相错开,杨修远回想乔玉妍打量自己的目光,心想:“她那是什么意思?她暗示我她还喜欢我?”

没错,杨修远知道乔玉妍喜欢他。

不止是乔玉妍,村子里、镇上的姑娘也有不少喜欢杨修远的,毕竟杨修远相貌不差,又是年纪轻轻考中秀才的良才,嫁给他指不定能做举人娘子、进士娘子、官夫人,谁不想嫁?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互相尊重 只是姑娘们有成算,杨修远和他母亲也有成算。

杨修远能中举,还能进士,娶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太糟心,他母亲杨柳氏可不想给儿子娶一个村姑媳妇,她的眼光高着呢。像乔玉妍这样的,用杨柳氏的话来说,给杨修远当丫鬟都嫌粗鄙。

至于杨修远本人,他没有瞧不起乔玉妍,可他确实不想娶一个村姑。

在他的想象中,他的未来妻子应当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会高声说话,不会兴致勃勃地跟别的女人闲扯鸡毛蒜皮的小事……

乔玉妍不符合他对妻子的想象,他从来没有回应她,不过乔玉妍确实好看,他对她是有印象的。

今天的乔玉妍似乎跟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记忆里的乔玉妍胆怯羞涩,从不会盯着他瞧,与他目光接触,总会很快避开。今天的乔玉妍落落大方,像个男人见到漂亮女人那样把他打量了一遍,而且一点也不显得轻佻。

念及乔玉妍是别人媳妇,杨修远止住往下思考的念头。

不论如何,乔玉妍已经成亲了,他身为读书人,不能去想别人的媳妇如何如何。

杨修远静了心,乔玉妍回想着杨修远的俊秀容貌,没多久就把他的美貌丢在脑后。美男子嘛,她前世见多了,杨修远不是好看得惊天动地的类型,她对他没有什么心思。

乔玉妍把牛肉切了,三分之一打算中午吃,三分之二留到傍晚做晚餐。

闲话不多说,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叶辞渊扛着猎物从山上下来。今天他运气不错,打到三只山鸡和两只兔子,本来还看到一头公鹿的,那鹿太机警,他没能抓到。

乔玉妍见他回来,道:“屋里有凉开水,没受伤吧?”

叶辞渊:“没有。”

他把猎物提起来给她看,道:“这是我打的猎物,你想吃哪只?”特地晃了晃已经不会动弹的山鸡,“你喜欢吃鸡,今天吃这个山鸡?天气热,山鸡死了,没法过夜了,不吃很浪费。”

“行,那就吃鸡。”乔玉妍摸了一下兔子,差点被兔子咬了一口,她收了手,拎走山鸡。

“我要去一趟镇上,你有要买的东西不?”叶辞渊问她。

“没有。”乔玉妍顿了一下,加上一句,“早去早回。”

叶辞渊喝了两杯白开水,拿着活猎物往镇上去,他的猎物素来是卖给镇上的酒楼,和酒楼的管事比较熟悉。

管事是个八卦男,收了叶辞渊的猎物,给了他钱,道:“你媳妇来卖羊羔酒,你晓得吧?”

又卖酒了?

叶辞渊不觉得意外,说道:“她会酿酒。”

管事又说:“她买了三斤牛肉,牛肉可贵了,你得劝一劝她,叫她花钱省着点。”

叶辞渊道:“看来我今天晚上有牛肉吃了,谢谢你的告知。”

管事目送叶辞渊离开,觉得叶辞渊有点傻乎乎,花了三十两银子娶了个身材扁平的瘦小女人,还纵容女人买这买那各种花钱。

也就是个猎户,卖两只兔子两只山鸡,不过两百八十五文钱。他媳妇呢?卖了四角酒,得到三百二十四文钱,两个人加起来也算赚得多的了,可山里不会时常有猎物,酿酒也不是两三天就能酿造完成……

过上小半年,叶辞渊家里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管事心里这样想着,因媳妇来叫自己吃饭,管事抛开叶辞渊和乔玉妍,去吃饭了。

叶辞渊回到家里,乔玉妍已经在做菜,再过一阵子就可以吃饭。叶辞渊把钱拿出来,数了一百七十一枚,递给乔玉妍:“这是家用。”

乔玉妍正忙着炒菜呢,瞥了一眼,说道:“是家用就放到该放的地方去。”她没有忘记叶辞渊说过要拿出四成钱接济战友的事情,顺便一问,“你何时出门探望你的战友?”

叶辞渊道:“过几天再说。”

锅里的菜可以铲起来了,乔玉妍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拿着盘子,盛好一盘菜,交给叶辞渊:“端到桌子上。”

她洗了洗锅,接着炒菜。

炒菜有油烟味,乔玉妍不喜欢这股味道,也不喜欢下厨。她思忖着请个能做家务能煮饭做菜的人,不然每天自己做家务自己炒菜真的很劳累很费事。

等到饭菜都做好,乔玉妍解开围裙,洗了手,又洗了一把脸,看到叶辞渊已经把米饭盛好了,就等着她入席。

他没有先吃,而是等她一起吃。

这是很基本的礼貌,但很多人做不到。

叶辞渊能做到,乔玉妍觉得他是愿意尊重自己的,她和他过日子也过得可以,没有太多的摩擦。

到了饭桌上,乔玉妍把卖酒的事情说了说,好叫叶辞渊知道自己也赚钱了。叶辞渊拿了六成钱出来做家用,乔玉妍也拿出一百七十一枚铜钱,余下的是她的私房钱。

女人不能没有私房钱,古代男人默许女人拥有私房钱。

叶辞渊也认可乔玉妍存私房钱,他说:“我拿出来的家用未必会全部用完,剩下的你存起来,爱买什么买什么。”

乔玉妍:“嗯。”

她想了想,把白天做的一件事告诉他,“我问过周姐姐了,她说她家有韭菜种子,我跟她买了一些。”

叶辞渊虽然是猎户,对农活也是有了解的,“韭菜种子不好种。”

乔玉妍有灵泉水,啥也不怕,自信地说:“我能种活。”

叶辞渊不太信,继而想到自己质疑她不能在两三天之内酿成一坛酒结果惨遭事实打脸,他采取了保守看法,“那就试着种一下。”又说,“明天我不上山,我去挖些泥土回来。”

乔玉妍晓得泥土搬运麻烦,说:“掏钱请别人干?”

叶辞渊向她展示了肌肉,道:“我一个人能干得了,不必请人帮忙。”

乔玉妍:“那好,泥挖泥土,我种菜。我把菜种子买回来了,就等着你把菜地弄好。”

她的灵泉水也在等待使用呢。

次日,叶辞渊果然是挖泥土了,忙活一个上午,挖来的泥土铺满了半个菜园,再干一个下午就足够了。乔玉妍把树上的木瓜摘下来,和叶辞渊一起把木瓜吃了,又见树上的木瓜长得好,乔玉妍打算明天煮猪尾花生木瓜汤。

猪尾有脂肪,乔玉妍看到汤煮好了,把汤里的油捞起来,用汤油烫了青菜,这青菜吃起来不油腻不寡淡,味道也刚刚好。

吃饱喝足,叶辞渊打了个饱嗝,道:“媳妇煮的汤真好喝,我喜欢喝。”

今天他也没有上山打猎,而是找了两个男人一起挖池塘,他要挖的池塘也不大,三个汉子干了一个上午,池塘便挖得差不多了,只差把鱼放下去养着。叶辞渊下午要出门,一是找鱼苗回来养,二是打听一下谁家里有狗,没有狗,有猫也行。

就在昨天晚上,关在柴房里的七只小公鸡被老鼠咬死了一只,乔玉妍早上去把小鸡放出来闲逛,被死状凄惨的小鸡吓了一跳。老鼠咬死的鸡被老鼠吃了一半,乔玉妍不可能洗干净吃,挖了个洞把死去的鸡埋了。

叶辞渊出门办事了,乔玉妍在家里学习。

不巧有人来买酒,她卖了一角酒,得到八十多文钱,这是琐碎的小事,不提也罢。

接着又有人登门了,乔玉妍出门一看,是梁小溪,两手空空的便宜母亲梁小溪。发现叶辞渊不在家,屋里只有乔玉妍一个人,梁小溪一点也不见外地走进屋里坐下。

她问乔玉妍:“闺女啊,你什么时候带女婿回娘家探一次亲?我们是住在一个村子里面的,住得近,我不要求你天天带女婿回娘家,你两三天回一次,那不难吧?你不在家里住,不知道家里过得不好。”梁小溪絮絮叨叨,“从你上次和女婿回门那天起,我们家里到现在也没有吃上一次肉,想买吧,为了把你嫁给女婿,家里的钱基本掏空啦。”

掏空?

掏空个鬼。

对于梁小溪的哭诉和暗示,乔玉妍心里一个字也不信。

成亲那天办宴席,乔玉妍是参与的,梁小溪和乔大章不舍得买肉,菜是青菜豆腐,荤菜也就一个炒鸡蛋和一个咸鱼茄子,酒倒是系统制造的好酒。

一桌子菜也就是五十文钱上下,其中的青菜、豆腐、鸡蛋等食材还是自产的,好像总共摆了八桌,也才三四百文钱。

这么点钱能掏空家底?

不可能。

要是能掏空家底,梁小溪岂会愿意让乔天拿三十两聘金去迎娶罗芙蓉。

乔玉妍的心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乔玉妍对梁小溪说道:“阿娘,我也想回去的,只是……”

她无声地把不能回娘家的黑锅推到叶辞渊头上。

梁小溪哪里能甘心呢?梁小溪说道:“男人嘛,嘴巴硬,耳根子软,你哄一哄,他就什么都依你了。”

这么好哄,不如你来上阵?

乔玉妍默默地腹诽,表面上却是低着头,作垂泪状:“我……我不敢跟他说,我怕他动手打我,呜呜呜……”

不是柔弱天真白莲花的乔玉妍无师自通了假装白莲花的技巧,泪眼婆娑地望着梁小溪:“他打我,我能怎么办?我也很害怕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打秋风 无辜的叶辞渊背上了打老婆的锅。

梁小溪狐疑地瞅着乔玉妍,试探道:“他打你了?他打了你哪里?”

乔玉妍身上没有挨打的证据,也下不去狠手在自己身上弄出新鲜的伤痕,她掩住眼神变化,垂着头说道:“他……他没有打我,可是他好凶的,还说不许我和娘家来往……”

娘家黑料多,她编原因编得轻轻松松:“因为我和他上次回了娘家,回门那次。明明买了两斤猪肉,结果做成菜的只有一斤,菜还被阿爹和哥哥吃掉好多……他说,我们家的吃相太难看了,净会占便宜。”

这事倒是真的,可梁小溪听在耳中,不悦道:“一斤猪肉而已,他能拿的出三十两银子做聘金,怎么连区区一斤猪肉都在意?”

她忘了那一斤猪肉还是乔玉妍跟她说了又说才切下的,她自己舍不得拿一斤猪肉做菜招待女儿和女婿,却在现在说“一斤猪肉而已”、“区区一斤猪肉”。

乔玉妍想到梁小溪舍不得她切下一斤猪肉的表情,听着她在这阔气地说“一斤猪肉而已”、“区区一斤猪肉”,差点儿笑场。

乔玉妍努力忍住了,继续装白莲花:“他是这样说的,我能怎么办?我虽然和他成亲几日了,可他的钱都藏得好好的,没有给我多余的。”

梁小溪道:“他不是让你去镇上买菜吃吗?你别花那么多,手里总能剩下一点钱吧。”

就是听说了乔玉妍每天去买菜,今天买鸡蛋明天买猪肉后天买牛肉,她才会来找乔玉妍打秋风的。

嫁出去的女儿竟然吃得比爹娘好,这像话么?

乔玉妍是她和乔大章的闺女,吃好穿好,合该孝敬一下爹娘才是,不孝顺,那就是没有良心,是生下来就该扔进水里溺死的。

梁小溪想得理所当然,全然忘记了乔玉妍成亲时,她连嫁衣和鞋子都没有给乔玉妍准备,嫁妆更是只有一个破烂柜子。

是故,乔玉妍想着梁小溪对待她和原主的吝啬,再看梁小溪此时此刻的无耻,她说:“阿娘,那是叶辞渊交给我的买菜钱,你怎能要求我贪了买菜钱呢?他愿意出三十两银子聘金娶我,你真把他当成任你占便宜的傻瓜了?”

她已经不耐烦装白莲花了,装什么装呀,梁小溪看她柔弱可欺,只会可着劲欺负她,可着劲给她提要求。

对付梁小溪这样贪得无厌的极品,就该比她更凶更蛮。

君不见她当日打碎碗拿碎瓷片往手上一划,威胁说新婚之夜上吊,梁小溪这等吝啬之人也拿出铜钱和银子给她当嫁妆了么?还把新嫁衣和新鞋子给找来了。

想到这里,白莲花乔玉妍变得冷淡起来。

梁小溪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梁小溪打量着乔玉妍身上的新衣服,说道:“三丫啊,你这新衣服不便宜吧?女婿舍得给你花钱,怎么就不舍得接济一下你娘家呢?毕竟,你的娘家起来了,他也跟着沾光。”

沾光?

还真敢说。

真要说沾光,那也是你们沾了叶辞渊的光才对。

乔玉妍把袖子上的褶皱抚平,对梁小溪说道:“劳烦阿娘用脑子想一想,我是叶辞渊的媳妇,他对我好是丈夫的本分。你们呢?你们只是我的爹娘,又不是他的,又不会给他做家务洗衣服,又不能给他谁。你说,我和你们能一样么?”

梁小溪变了脸色,指着乔玉妍:“睡什么睡!你也是个大姑娘,怎么说得这么粗鄙!我是你男人的媳妇的母亲,不是他媳妇!”

撕下白莲花假面孔的乔玉妍嗤笑一声,“是啊,你都说了,你是岳母不是媳妇,男人对媳妇好是应当,对岳母好是几个意思呢?你要是给他睡,给他生娃,他给你买金子我都没有二话。”

用的不是她的钱就得了。

要是用她的钱,她会把叶辞渊撕了。

瞧着乔玉妍毫不掩饰鄙夷的眼神,梁小溪受不了,“你刚才,你刚才不是……”

你刚才不是一朵哭唧唧的柔弱白莲花么?咋突然间变了张面孔!

乔玉妍变脸的速度令梁小溪吃惊。

乔玉妍说:“我刚才怎么了?你找我打秋风,还不许我哭诉一下么?实话告诉你,我没钱,有钱也不会给你。不过……”她想起那个藏着蛀木虫的柜子,“我成亲时带来的柜子,你想要就搬回去吧。”

她的嫁妆她做主,不需要跟叶辞渊商量。

梁小溪不想要破烂柜子,道:“你不仅买菜吃,还卖了酒,你手里有钱!我把你生下来,养你养到这么大,你回报一下阿娘你竟然不愿意!不孝女!”

乔玉妍微笑:“孝顺不孝顺是相对的,我要是自小得到你们的疼爱,我岂会不回报你们?可是你们对我不好,还要求我回报,这不是勉强我吗?说起来,给钱也不是不可以,我把我的嫁妆全部给你,只要你写下断亲书,从此没有我这个闺女。那似乎不错,我不稀罕亲情,钱给你们了,斩断关系多好啊。”

她说的话放在眼下这个孝道治天下的世间无疑是惊世骇俗的,梁小溪听得嘴巴都张大了,还是大到可以塞进一个鸡蛋那种。

“你说什么?……”梁小溪一脸难受地看着乔玉妍,“你说你要断亲?你怎么这般狠心!阿娘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把你从一个哇哇哭的婴儿养成大姑娘,你就这样回报你阿娘?”

“我也不想这样做的。”乔玉妍好声好气地说,“谁叫我成亲没几天阿娘就登门找我打秋风呢?要说这打秋风也不是不可以……阿娘你晓得,和闺女成亲的是个猎户,家里没有养鸡,想吃鸡蛋得买。娘家养鸡,每天有鸡蛋捡,阿娘你意思意思的拿十来个鸡蛋来探望我,我能让你空手而归?”

打秋风都不会打,真蠢。

乔玉妍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句话。

梁小溪不傻,一眼看得清楚。

“……”梁小溪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一时有些后悔没拿几个鸡蛋来,一时又觉得拿鸡蛋来说不定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她说:“我拿鸡蛋来,你留下我的鸡蛋,不给我东西带回去,咋办?”

乔玉妍嗤笑一声,道:“还能咋办?你能拿鸡蛋来,不能把鸡蛋拿回去么?”

梁小溪:“……”

对哦,她能拿鸡蛋来,当然也能拿回去。

乔玉妍说:“如果你拿了我的东西走,还要把鸡蛋拿回去,我半点好处都得不到,还被你占了便宜,你说我还欢不欢迎你来?阿娘,事情想得长远些,莫要这么短见。我不是不忠不孝之人,你们对我好,我对你们也不会差。”

梁小溪成亲都几十年了,这为人处世怎么这么糟糕呢?

乔玉妍看着梁小溪,梁小溪尴尬,移开目光,道:“阿娘来看你,你连一杯水都不舍得倒给阿娘喝吗?”

这是小要求,乔玉妍顺手从盘子里捡了个倒放着的杯子,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梁小溪,“诺,温开水。”

梁小溪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清水,杯子漂亮,她喜欢,可乔玉妍有钱,叶辞渊也有钱,泡茶待客不行?梁小溪问乔玉妍:“没有茶叶?”

隔壁县城盛产茶叶,本县买茶叶也不贵,梁小溪家里是有茶叶待客的。

乔玉妍不爱喝茶,道:“没买茶叶,叶辞渊说茶水喝起来苦。”

梁小溪说:“他不是能拿出那种橙黄色的甜水吗?”她说的是橙汁,除了乔玉妍和叶辞渊,大家一致认为乔玉妍成亲那天,乔家摆宴席喝的烧酒和橙汁是叶辞渊拿出来的。

乔玉妍看了看梁小溪,说:“你想喝橙汁?”

梁小溪不会跟女儿客气,道:“那甜水叫橙汁?喝起来酸酸甜甜,比白开水有味道。”

“那你稍等。”乔玉妍拿起另一个杯子,进房间去了。

不多时,她拿着一杯橙汁出来,把橙汁放在梁小溪面前,“喝吧。”

她没有制造太多橙汁,给梁小溪喝的橙汁是成亲那天剩下的,梁小溪看着颜色鲜艳还散发香味的橙汁,脸色缓和了许多。

梁小溪瞧见乔玉妍的杯子里是白开水,问她:“你不喝甜水?”

乔玉妍道:“不太爱喝。”

梁小溪又看了看不大的杯子,道:“我倒一半给你?”她不习惯吃独食。

乔玉妍的嘴唇微微上扬,摆摆手说:“你自己喝。”把自己杯子里的温开水喝掉,“你什么时候把柜子搬回去?”

梁小溪想了想,道:“那是你的嫁妆,把嫁妆抬回娘家算什么事?”

她爱面子。

乔玉妍也不勉强,说:“不搬就算了。那柜子太破了,我不想要,打算劈了当柴烧。”

梁小溪:“……”个败家女!那是个柜子!好柜子!没被老鼠咬出洞那种!

可她又拉不下面皮把柜子搬回去,一脸难受。

母女俩到了这时也不争吵了,像一对普通的母女一样相处,乔玉妍看着梁小溪,心想梁小溪其实不算可恶。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专心吃饭 可恶的是乔大章和乔天,俩男人躺着享受好处,丢脸的事情、得罪人的事情全是梁小溪来干。

想到乔大章和乔天,乔玉妍撇了撇嘴皮子。

送走梁小溪,乔玉妍出门看了看,挖好的池塘已经满水,入水口不断地有水流进去,出水口也有水流出来。叶辞渊家里的泉眼出水量不大,也就能供七八户人家喝用,他家附近没有邻居,泉眼是他一家在用,养鱼还是适合的。

不过,泉水含氧量少,养鱼也许养不活。乔玉妍瞧着静静流淌的水,估摸着弄一根中空的竹子当水管,让水从高处泄入池塘里,这样能增加含氧量,鱼不会缺氧。

六只小鸡在阴凉的地方玩耍,乔玉妍蹲着看了一会儿小鸡,往小鸡喝水的盘子里加入少许灵泉水。

小鸡似乎能闻到灵泉水的味道,呼啦一下全都跑过来,围着盘子喝水。

鸡喝水的样子其实很有趣,由于鸡的口腔肌肉不发达,无法做出吞咽的动作,所以鸡喝水要向把水含在嘴巴里,然后仰起头,利用地球的重力让嘴里的水流进胃部。它们每喝一口水,便要仰头一次,也是很辛苦了。

乔玉妍趁着小鸡在喝水,挨个摸了摸毛茸茸的小鸡,心满意足。

生活就该有毛茸茸,没有毛茸茸的生活太单调了。

看着小鸡把盘子里的水喝完,乔玉妍起身,去把手洗干净,再回屋里看正在育种期的韭菜。韭菜种子被她放在湿润的布上,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一夜之间已经萌发新芽。

乔玉妍把有些干的布重新加湿,打算等韭菜芽苗再长大一点就撒到泥土里,不过韭菜的种植不同于其它蔬菜,等到韭菜芽长到五六厘米高,要把八到十四根韭菜集中在一块种,若是过于分散,采摘会相对麻烦。

乔玉妍想到这里,心想:禾苗也要几株一起种,分开种不利于收割。

她回到大厅,环视了一圈,又走出门,去看衣服晾干了没有。太阳给力,衣服基本干了,她把衣服收起来,一件件折叠好,放到该放的地方去。

接下来好像没有事情要做了。

乔玉妍坐下来,打开系统主界面,看自己的经验值。当前的经验值是三百上下,距离升级需要的八百经验还欠缺五百经验。她试过了,给鸡饮用纯净水,鸡是会给她经验的,植物好像也能。

她这几天制造的主要是酒,有烧酒,有米酒,有羊羔酒,还有葡萄酒。这些酒准备拿去县城卖,她一个人可以去,虽然酒难带,但她把酒保存在系统背包里,抱着一个空罐子装一装样子就行。问题在于,县城那么远,她一个人出门,安全么?

在这个没有监控摄像头,破案率偏低的古代王朝,乔玉妍可不敢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还是跟叶辞渊一起去县城吧,酒攒着也是攒着,不如早些换成钱财,好凑足在镇上开一家卖酒铺子的本金。

且不论开酒铺能不能赚钱,她现在每天在家里发呆,不是干家务就是吃喝睡,日子着实无聊。可是,要求她去别人家里闲聊,她又懒得去。

乡下能有什么好聊的?

不过是东家长、西家短,乔玉妍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

古代乡下的女人还喜欢拿男人和孩子攀比,乔玉妍也不感兴趣,她是时间充足没事干,可是她的时间不能浪费在无关的八卦和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面。

在她看来,闲聊不是不可以,但聊的要是她感兴趣的、能充实自己的事情。

瞥见可制造液体中的香水和精油,乔玉妍思索着这两样东西能不卖出去,卖肯定是能卖的,但古代没有玻璃瓶,得用瓷瓶装香水和精油,偏偏她没有烧制瓷瓶的路子。

也许去医馆药铺能问一问?

医馆和药铺的一些药是装在瓷瓶里面的。

至于花费积分像系统购买瓶子,乔玉妍看过了,一个常见的装香水的玻璃瓶需要五个经验值,瓷瓶也是这个价。

太贵了。

她喝一口纯净水,得到的经验值才是二点,少得很。

乔玉妍点了制造香水和玫瑰精油,便拿起自制的书本学习繁体字,一边学习一边写。拜前世的兴趣班所赐,她的毛笔字不难看。

学习中时间过得很快,乔玉妍写字写到手腕酸软,瞧一瞧天色,该烧洗澡水了。烧了洗澡水煮饭做菜,一天又过去了。

叶辞渊是在太阳已经下山的傍晚回来的,这时候的天色已经般黑了,山里传来夜枭和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凉风阵阵,吹在身上有点凉。乔玉妍点燃了一盏油灯,打开门等待叶辞渊回来。

夜里蚊子多,她喷了花露水,好在系统制造的花露水给力,气味散开之后,莫说蚊子,便是飞蛾也少了许多。桌子上没有放饭菜,碗筷是放了的,乔玉妍支着下巴,默默看油灯里的火焰,思索着叶辞渊何时才能回来。

叶辞渊在山下就看到自己家亮着灯了,昏黄的灯光很是柔和,想到家里有人等待自己回去,他的脚步加快了很多。

还是有个媳妇好。

他想。

媳妇能在自己干活干累了的时候叫自己进屋里喝水,干完活不用进厨房煮饭做菜就有饭菜吃了,更重要的事是,自己出门,媳妇会等自己回家。

走到家的门口,叶辞渊看到灯光从屋里照出来,落在地上,投下阴影,心不由得变得熨帖起来了。

“媳妇,我回来了。”叶辞渊叫道。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乔玉妍果真从屋里迎了出来,站在门槛外看他,“没有遇到意外吧?”

“没有意外,就是去的地方稍微远了。”叶辞渊举起手里的笼子,炫耀似的说,“你看,这是我抱的小狗。”

笼子是竹篾编的小笼子,里面趴着一只小狗,看起来是两三个月大的样子,眼睛乌黑发亮。由于灯光偏黄,且不够明亮,乔玉妍分辨不出小狗是黄色的毛还是白色的毛,问:“是什么颜色的?”

叶辞渊:“黄色的毛,黄狗机灵,白狗有一点笨,黑狗不常见。”

他放下笼子,道:“有米汤吗?倒半碗来,它可能饿了。”

厨房里有米汤,是乔玉妍煮了喂鸡的。她用旧碗盛了半碗米汤刺来,叶辞渊已经把小狗放出来,小狗是真的小,耳朵还竖不起来,正围着叶辞渊转来转去,很活泼。

乔玉妍道:“你去洗个手,歇一歇再吃晚饭。”

叶辞渊嗯了一声,推了推小狗,让小狗吃米汤。米汤里放了少许灵泉水,还是用纯净水煮的,小狗鼻子灵,嗅到味道,高兴地吃了起来。

乔玉妍顺势摸了摸它,小狗看了看她,没介意她触碰,低下头接着吃。

“是一条乖狗。”叶辞渊看得欣慰,“我摸它的时候,它龇着牙齿朝我吠了几声,可凶了。现在降到你,倒是没有凶你。”

“我可爱嘛。”乔玉妍毫不脸红地夸自己,看到叶辞渊一路赶回来,身上出了汗,催促他,“去洗干净手,喝水补充流失的水分。”

“媳妇和我一起去。”叶辞渊说。

他的话听在乔玉妍耳中,不知是错觉还是错觉,她觉得他在撒娇。她笑了,说:“我要看着小狗,你自己去。又不是小孩子,洗手还要人陪着去。”

叶辞渊:“……小狗跑不了。”他难得提出一个要求,还被乔玉妍拒绝了,好可怜。

在乔玉妍眼中,叶辞渊的表情有些委屈。

她笑得更开心了,主动拉住他的手,轻声说:“你的手是脏的,我碰了你的手,现在我也要去洗手了。”

叶辞渊:“……”

媳妇怎么这么机灵呢?

不,不对,他怎么这么不机灵呢?他把她的手抓住了,她不想洗手也得跟着她进厨房洗手。

但是,他不想勉强他的媳妇。

“媳妇对我真好~”叶辞渊有些小得意。

“你在外面跑了一个下午,你最辛苦,当然要对你好一点了。”乔玉妍说。

两人进屋里,叶辞渊拿起一盏没有点燃的灯,把灯芯点燃,拿着这盏灯去黑乎乎的厨房。在厨房的水缸边,乔玉妍和叶辞渊洗干净手,用干毛巾擦去手上的水珠,乔玉妍道:“饭菜都在锅里,还热着。我煮了汤,是普通的鸡蛋青菜汤。”

她揭开大锅的盖子,叶辞渊识趣地接过盖子放在一边,道:“我来拿。”

乔玉妍说:“锅里的盘子不烫手。”拿起两碟菜给他,自己也把蒸饭的蒸笼拿出来,“汤在罐子里,先喝汤再吃饭。”

叶辞渊点头:“嗯,我把菜拿出去。”

两人把饭菜和汤都拿到大厅,乔玉妍盛汤。柔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的面容一半被灯光映着,肌肤如玉,仿佛能发光,一半面容笼在阴影中,却丝毫不显得阴暗。

叶辞渊看得出神,心想:我媳妇真漂亮,我好喜欢她。

乔玉妍盛好汤,坐下来,拿起筷子道:“开饭了。”

叶辞渊依然看着她,说道:“媳妇,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

乔玉妍:“……”

乔玉妍沉默了一会儿,说:“专心吃饭。”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开诚布公 叶辞渊感觉到她的回避,不肯退让,道:“媳妇喜欢我吗?”

乔玉妍:“……”

为什么我会被询问这样的问题。

她不觉得叶辞渊能在不到十天内喜欢上自己,道:“我若不喜欢你,我能和你一起生活?”瞟了叶辞渊一眼,真诚地告诉自己:你喜欢他的身材。

颜值就有点迷了,她还没看过他刮掉胡子的真容呢。

叶辞渊很敏锐,道:“媳妇,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随口敷衍我?”

乔玉妍心说:是啊,我确实在敷衍你,你总不能让我喜欢上一个认识没有多少天的陌生人吧?再说了,我刚穿越,生活还不稳定,哪里有闲情逸致谈恋爱?

她不管叶辞渊了,专心喝汤。

叶辞渊见她如此,有点儿泄气地想:媳妇好像不太喜欢我,怎么办?

他端起碗,决定吃饱再说。

叶辞渊思忖着,自己是乔玉妍的夫君,多的是时间和乔玉妍相处,何必着急?

饭后,叶辞渊自告奋勇洗碗筷,乔玉妍坐在灯光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叶辞渊写了繁体字的册子,加深自己对繁体字的记忆。小狗吃饱肚子之后,这里转一转,那里钻一钻,耸动黑色的鼻头到处嗅。

嗅着嗅着,它闻到乔玉妍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气味,四条小短腿一起跑,跑到她身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小狗毛茸茸的,也很可爱,乔玉妍分心摸了摸小狗,温柔地说:“叫你小可爱好不好?”

小狗摇着短尾巴,蹭乔玉妍蹭得更起劲了,嘴里发出奶声奶气的汪汪声,萌得乔玉妍心里冒泡。她克制着自己,没有把小狗抱起来,一边逗它一边说:“你好像很喜欢我?”

洗完碗筷的叶辞渊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好听到乔玉妍这样说,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地上的那只小狗。

它和乔玉妍贴得很近,享受着乔玉妍的抚摸,着实叫叶辞渊嫉妒。

凭什么一只奶狗也比我更讨媳妇喜欢啊!

气!

生气!

好气哦!

叶辞渊一脸不爽地凑了过去,道:“这是看门的狗,你不要和它过于亲近了。”

乔玉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一只小奶狗,还不能看门。”

叶辞渊强词夺理:“它再小也是一只狗,你和它亲近了,它天天粘着你,便不会老实看门了。”

乔玉妍知道叶辞渊说的没错,不过她喜欢小狗的心是认真的,她说:“说得有道理。”低头看努力卖萌的小狗,她狠心把它推开了。

叶辞渊说小狗要当严肃的看门狗只是逗一逗乔玉妍,见乔玉妍当真不和小狗玩,他又有一点不甘心,说:“你不和它玩?”

乔玉妍拿着学习繁体字的册子,说:“不是说不能和它玩吗?”

叶辞渊:“……”

叶辞渊说:“天黑了,你给小狗搭个窝?”考虑到乔玉妍可能欠缺做手工的能力,他改口,“算了,还是我来吧,你学你的字,不懂的要问我。有不懂的吗?”

乔玉妍摇头,说:“没有。”

叶辞渊用废弃的篮子和不穿的旧衣服给小狗搭了个狗窝,把小狗放在狗窝里,小狗老老实实地趴着,眨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叶辞渊没忍住,抹了一把小狗的脑袋,说:“乖点,不要闹事。”

他去找乔玉妍了。

乔玉妍道:“我洗过澡了,你去洗吧。”

叶辞渊想和乔玉妍说一会儿话,她赶他去洗澡,他张了张嘴,老实地去了。

及他沐浴完毕,乔玉妍道:“有事就说吧。”

叶辞渊看着她,觉得她才是一家之主,不过他没说什么,道:“我去看了鱼苗,卖鱼的说明天给我送来。”

乔玉妍点了点头,将池塘上方要弄一根中空的竹子当水管的事情说了。

叶辞渊道:“我会去砍竹子的。”

乔玉妍记得他说要抓猫,问:“有小猫崽子吗?”

叶辞渊想到乔玉妍和小狗玩耍的样子就不想捉猫,但猫吃老鼠,家里养了一只猫,老鼠也会少。他说:“还在打听,要是有消息,别人会告诉我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乔玉妍道:“我打算去一趟县城。”

叶辞渊心领神会,道:“卖酒?你缺钱花了?”

乔玉妍把开一家酒铺的计划告诉他,道:“开铺子要有地方。我不想租房子,想在镇上买一个可以卖酒可以住的房子,搬去镇上住。”说理由,“镇上买菜比在村子里方便,平时出入也不用爬山,平时要是有什么事,喊一声,周围的邻居便知道了。”

住在山上空气清新,环境优美,那自然是好的,但山上有野兽活动。若是乔玉妍一个人在家,有贼人想对她行不轨,她大喊大叫也没有人听到,那可太惨太冤枉了。

毕竟乔玉妍没学过拳脚之术,不能和贼人展开搏斗,泥砖房子又不安全,她忧心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

乔玉妍说的叶辞渊也懂,只是乔玉妍搬去镇上住可以卖酒,他一个猎户咋办?

乔玉妍道:“搬去镇上也可以打猎,不打猎的话,帮我卖酒不行?”

叶辞渊:“……”

叶辞渊:“我是男子,我要挣钱养家呢。”

乔玉妍:“我卖酒赚的钱比你多,你认为是谁养家呢?”

叶辞渊:“……”

叶辞渊扞卫自己的男子汉颜面,道:“媳妇,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做生意不一定赚,也会赔钱。”

乔玉妍没有十足的自信开铺子一定能赚,她当然考虑到做生意赔钱的可能,道:“赔钱不要紧,在镇上有个房子住就够了。”

没想过去镇上居住的叶辞渊还想挣扎一下,说:“……媳妇,我们家养了狗,再用围墙把院子围起来,或者盖一座青砖瓦房,那不好?”

在自己的安全问题上,乔玉妍坚持不让步,道:“我怕你不在家,我会遇到危险。你出门总不能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吧?再说了,搬去镇上住又不是不回村子里,你开垦的菜园、挖的池塘不回荒废。”

叶辞渊摸了摸下巴,道:“我得想想。”

村里人乡里乡亲,应该不会做出欺负乔玉妍的事。

但乔玉妍好看,现在还小,他就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了。以后她长大了,有人看上她的美色,趁他不在家跑来欺负乔玉妍,他岂不是……岂不是要失去媳妇?

都是阿爹不好!

在哪里修房子不好,偏要在山上修,周围没个邻居,怪冷清的。

叶辞渊想到这里,灵机一动,对乔玉妍说:“媳妇,我们在村子里盖新房子,你看怎样?”

乔玉妍说:“有钱在村子里盖房子,为什么不在镇上买呢?”

叶辞渊被噎到了。

……

……

一夜无话。

乔玉妍起床的第一件事是看韭菜种子,有灵泉水的滋润,韭菜种子都发芽了,可以撒在土里种了。她是会种菜的,吃过早餐,干完别的事,便把韭菜种子撒在弄好的菜地上。

叶辞渊本来打算今天上山打猎,考虑到乔玉妍,有些犹豫。

乔玉妍说道:“想去打猎就去,我们家不富,暂时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叶辞渊不太放心,把磨得亮光的斧头和柴刀拿出来,道:“有人欺负你,你就砍他!”话说得杀气腾腾的。

乔玉妍失笑,把叶辞渊赶上山打猎了。

不过,叶辞渊说的有道理,她确实要学习防身术。遇到危险总不能指望叶辞渊救她吧?指望别人救自己未必能指望到,自己救自己比什么都稳妥。

想到这里,乔玉妍想学弓箭。

她去储物间找到弓箭,弓箭是叶辞渊用过的,有自己做的弓,有买的弓。不同的弓箭拉力不同,乔玉妍前世是学过弯弓射箭的人,捡了一把拉力最小的弓箭上了弦,抓了一把叶辞渊做的竹箭,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靶子,除了下雨天,叶辞渊每天早上都要练箭。

不练习哪来的准头?

射箭的准头不好,见到猎物也抓不到!

对猎人来说,射箭是吃饭的本事,能不能吃饭,就看射箭准不准了。

乔玉妍在十步之外站定了,调整姿势,拿起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靶子,嗖地一下,竹箭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距离太近了。”乔玉妍自言自语,“这弓的拉力不错,适合我。”

她往后退了五步,抽出竹箭搭上,再次射出。

这次,竹箭没有中靶心。

乔玉妍回想射箭的整个过程,晓得是放箭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她这辈子没碰过弓箭,要多加练习才能恢复到前世的水准。

“再射一次。”乔玉妍抽出第三支箭,这次,她拿出十二分的专注,手不抖,眼睛不眨,箭镞瞄准靶心。

“嗖——”

箭离弦,扎在靶心上。

乔玉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站在十五步的位置射了十箭,然后退后五步,在距离靶子二十步的位置练习射箭。小狗好奇地跑来,乔玉妍一个不注意,差点踩到它。

“一边去,别闹。”她用脚推了推小狗,小狗去和小鸡玩了,把小鸡追得叽叽喳喳。

乔玉妍:“……”你个熊孩子。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他好像不错 把追逐小鸡取乐的小狗教训了一顿,乔玉妍接着练习射箭。

直到身体各处的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变得酸软,她才停止练习,把靶子上的竹箭收拾起来,将靶子和弓箭搬回储物间,并将弓下了弦。下弦有利于延长弓的使用期限。

由于肌肉酸痛,乔玉妍就着早上煮的粥草草吃过午饭,便把门关上睡午觉。

太阳下山时,叶辞渊扛着猎物回到家中,看到乔玉妍没精打采的样子,奇怪地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乔玉妍:“是啊,身上酸痛,我用你的弓射了几箭。”

叶辞渊看向自己拿在手里的弓,反应过来了,“你拿我从前的弓玩?”有些无奈,“媳妇,弓箭不好玩,那是武器。”

“我知道啊,我想学习射箭。”乔玉妍说,“我总不能做个柔柔弱弱的任由别人各种欺负的小可怜。”

“……是我偏颇了。”叶辞渊露出了自责的神色,“媳妇,我要上山打猎,不能在家里陪着你,你学习射箭也是应该的。”

他认可乔玉妍学习射箭的想法,做了决定:“这样吧,从明天早上开始,你跟我学习射箭。”

这让乔玉妍有些意外,道:“叶辞渊,我以为你不会支持我学习射箭。”

叶辞渊哈哈一笑,“那怎么可能,我一个人不能掰成两个使,你若是学会射箭,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能保护好自己,我上山打猎也放心。”

他把今天的猎物提起来,向乔玉妍展示,“你看,我今天惦记着你,打猎不够专心,只捉到了两只兔子,而且是一箭射死的。这么热的天气,兔子留到明天已经不好吃了。”

乔玉妍问:“兔子还拿去镇上卖吗?”

叶辞渊问她:“你喜不喜欢吃兔子?你喜欢吃,两只兔子一起做成菜吃了;你不喜欢吃,那就留下一只做菜,一只拿去卖掉。”

乔玉妍这辈子还没有吃过兔子,接过兔子掂量了两下,说:“兔子也不算重,两个加起来连皮带骨才七八斤上下,你别去镇上了。”

叶辞渊笑了起来,大胡子里露出雪白的牙齿,道:“那就做菜吃。”把弓箭放下,将两只兔子从乔玉妍手里拿了过来,“你帮我把弓箭放回去,我去给兔子剥皮。”

菜地旁边有个水缸,平时洗菜洗衣服都是在这里。

叶辞渊把兔子丢在水缸旁边,走进和水缸隔着一堵墙的厨房里面拿菜刀,出来时却见到小黄狗凶巴巴地对两只不会动的兔子汪呜汪呜。

叶辞渊失笑,骂了一句:“小蠢狗。”

小黄狗像是能听懂他的话,给了他一声汪呜。

乔玉妍也从屋子里出来,道:“你骂它作甚,它又没有做错事。”

叶辞渊便把小蠢狗对着死兔子汪呜汪呜耍威风的事情说了出来,乔玉妍被逗笑了,给小黄狗说公道话:“它也许没见过兔子,见到了汪呜两声很正常。”又问叶辞渊,“你想好了给小狗起什么名吗?”

“没想好,叫它阿黄?旺财?”叶辞渊给了两个选项。

“都不好听,太俗气了。”乔玉妍说道,“别的地方不提,只说咱这十八杏村,你叫一声阿黄,十只黄狗里有六七个应你。剩下那三四个,不是叫旺财就是叫招财。”

“噫,这倒也是。”叶辞渊承认自己不会取名,“不过我们村子不算富,养狗的也就八户人家罢了。”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里有闲心养狗?

乔玉妍知道古代不能跟现代比较,道:“你再给小狗想个名字呗。”

正在给兔子剥皮的叶辞渊抬起头看她,眼睛里迎着她的身影,笑容和煦,“媳妇,狗是我们一块养的,你给它取名吧。”

乔玉妍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很好吧?”她把她瞧不上的男主外、女主内那一套搬了出来,“你是男主人,狗的名字理应你来取。”

一条狗能活十到十五年,她没想过和叶辞渊生活这么久,并不想给狗取名。

狗这种生灵,你给它取了名,以后想割舍它就不那么容易了。

归根到底,乔玉妍不想和叶辞渊产生太多感情纠葛。

叶辞渊何其敏锐,乔玉妍的想法他听不到,可是他隐约能猜出乔玉妍不太愿意给自己当媳妇,他爽朗地笑道:“媳妇,这个家你做主,你给狗取个名字不是什么大事。你叫它小黄也好,叫它小可爱也罢,我都不会觉得你起名起得不好的。”

乔玉妍:“……”

她怎么觉得叶辞渊是个腹黑的货?

乔玉妍想拒绝叶辞渊,低头看了看围着自己转来转去,尾巴摇得欢快的小狗,她终究狠不下心,道:“昨天是十九,小狗就叫十九,你认为合适吗?”

“很合适,非常合适,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叶辞渊化身舔|狗。

他是常年和猎物打交道的猎人,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把一只兔子剥皮了,剥下的兔子皮完完整整。乔玉妍看到了,想起一件事,说道:“我不会做兔子,得你下厨。”

叶辞渊嗯了一声,说:“我教你怎么做兔子。”叫乔玉妍去把姜、八角、蒜、辣椒找出来。

“辣椒?”乔玉妍重复,“家里有辣椒?”

十八杏村的口味偏于清淡,不爱酸甜苦辣咸等口味,做咸萝卜条放的盐也偏少。在原来那个乔玉妍的记忆当中,乔玉妍没找到辣椒,还以为十八杏村没有辣椒。

叶辞渊说道:“辣椒在碗橱里,挨着灶台那边,在碗橱最里面。你可能没有见过辣椒,你把碗橱最里面的篮子拿出来给我,篮子里面的是辣椒。”

乔玉妍去拿辣椒,辣椒是晒干的,装了半个篮子,她拿起一把嗅了嗅,这不知是什么时候晒的,还挺新鲜。

叶辞渊看到她拿着东西出来了,道:“把辣椒、姜和蒜都洗干净,洗辣椒时要注意,辣椒比姜还厉害。姜汁进了眼睛非常难受,辣椒的汁液进了眼睛,你的眼睛会想被火烧那样疼,而且会疼很久。”

乔玉妍:“哦。”

我知道处理辣椒要小心。

叶辞渊把剥了皮的兔子开膛破肚,兔子的内脏懒得收拾,丢进装垃圾的畚箕里,打算拿来沤肥。

种田要肥料,种菜吃也要肥料。

念及种菜,叶辞渊往水流声哗啦啦的池塘里瞧了一眼,道:“媳妇,今年有人提着鱼苗来我们家吗?”

乔玉妍点了点头,“来过了,一共八条鱼,鱼都是活的,很精神。我看着那人把鱼放进水里,一共三十文钱,我拿钱给那人了。”

叶辞渊翘起唇角,道:“他倒是老实,没有诓我。”

买鱼苗这件事,就得看过鱼苗才给钱,若是事先给了鱼苗贩子买鱼苗的钱,鱼苗贩子把不精神的鱼拿来可怎么办?

叶辞渊要做的菜是红烧兔肉,他忙着做菜,乔玉妍一边给他打下手,一边学。看着他拿着锅铲在锅里翻炒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挺不错。

前世她那个渣男前任也会做菜,但渣男前任做菜是看在她有钱的份上故意讨好她。

渣男前任还是个深谙心理学的家伙,嘴上说着以后结婚了他做菜,却明里暗里说他母亲多贤惠,以至于她去报了厨艺班,从一个十指纤纤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成长为会下厨的贤惠女朋友。

现在呢?

叶辞渊做菜是讨好她还是什么原因?

他可以不亲自动手,可以用嘴皮子指点她做菜的,可是他没有。

乔玉妍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懒得动脑筋想这些有的没的。

反正,她穿越前真情被辜负,穿越后完全没有心思和别人谈恋爱了,要谈,也得等她走出上一段感情带来的伤痛才谈。

今天的饭吃得早,红烧兔子也做得好吃,没有膻味。乔玉妍收拾碗筷,叶辞渊去把回到家的小鸡赶进笼子里,把笼子挂在悬空的木钩上,免得被老鼠祸害。小狗十九跟着叶辞渊到处转,机灵讨巧。

考虑到明天要去县城,而县城遥远,叶辞渊去找乔玉妍要了半角羊羔酒,拿着酒出门了。

他用半角羊羔酒作为酬金,找人借了一辆牛车,明天去县城不必苦哈哈地步行。

乔玉妍觉得叶辞渊做了件好事,看一看系统,打算明天制造蜂蜜犒劳叶辞渊。蜂蜜是升到二级才出现的,和食用油、酱油、灯油处在一个量级,不过她没有制造过。

今天的制造次数已经用完了。

不过,古代的蜂蜜好像不便宜?

乔玉妍不了解蜂蜜的行情,问叶辞渊:“县城有蜂蜜卖吗?蜂蜜怎么卖?”

叶辞渊是猎人,在山里采过蜂蜜,道:“蜂蜜卖得贵,上好的冬蜜是一百五十文钱一斤,而且未必买得到。”

这么贵吗?

乔玉妍抿嘴一笑,说道:“明天我请你吃蜂蜜。”

叶辞渊睨着她,好奇道:“你哪来的蜂蜜?”

乔玉妍拿师父糊弄他,道:“我师父教了我怎么酿蜂蜜。”

叶辞渊很好奇她的师父,究竟要怎样的法子才能不用粮食才能在两三天内酿造出上等的烧酒呢?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去县城 难道乔玉妍的师父是神仙?

这是乔玉妍的秘密,叶辞渊没有问她,只是提点一句:“媳妇,你能酿酒、酿蜜,这两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别人知道了,或许会对你不利。”

如果他是个黑心的人,把乔玉妍关起来,要求乔玉妍每天酿造多少酒,酿不出足够的酒就不给她饭吃,还打她。

乔玉妍遇到如此自私可怕的对待,她要怎么办?

叶辞渊打心眼里不希望乔玉妍落到那样凄凉的境地。

叶辞渊担忧的,乔玉妍也知道,不过乔玉妍是看在叶辞渊和她一起相处且心地不算坏的前提条件下才把自己能酿酒的事情告诉他的。现在他提点她,她抿了抿唇,也意识到自己付给叶辞渊的信任太多了。

她看人真有那么准确吗?

若是她看人准确,她前世岂会被渣男害死了。

还是多长几个心眼吧,这个世界是真的,不是虚拟的,她若是在这个世界死了,可能就真的死掉了。

乔玉妍望着叶辞渊,小声说:“我知道的。”

叶辞渊喜欢她乖巧的模样,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是你的男人,不会害你,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我不会利用你。”

乔玉妍对此保留信任,没有像叶辞渊希望的那样全盘信任他。

但是,她本能地露出信赖神色,仿佛想让叶辞渊安心一般,轻声说:“我知道了,你是值得我信任的。”

叶辞渊见她如此轻易地“相信”自己,有些无奈,道:“是这样没错,不过你不要相信别人了,哪怕你的娘家人。听说你阿娘昨天下午来找你,媳妇,你没有受委屈吧?”

乔玉妍摇了摇头:“没有。”不仅没有受委屈,还把梁小溪给忽悠了。

灯光摇曳,乔玉妍拿出册子,道:“你写给我的字我都学会了,你该教我别的字了。”

“这么快就学会了?”叶辞渊表示怀疑,他当年学习认字可没有乔玉妍这么快,难道乔玉妍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之人?

“不信你可以考一考我。”乔玉妍自信地说,“我要是不会,你一考就知道。”

“行吧,我出题目考你。”

叶辞渊给乔玉妍做了听写。

乔玉妍把他听写的内容全都默写出来,交给他道:“你看,没有错别字。”

叶辞渊看过她默写的内容,眼睛微微瞪大了,有些吃惊地道:“原来我媳妇这么聪明,我当初学字学得可辛苦了,先生还要考,我听到考字便怕。”

乔玉妍抿唇:“现在也怕考吗?”

叶辞渊摸了摸下巴,道:“不是很怕,但是听到‘考’字,还是觉得头皮发麻。说起来我又不是读书人,看到字会认就行了,不必学太多。”

乔玉妍没有发表看法,在现代,只会认字是不行的。

她跟叶辞渊学习了新的字,考虑到明天早上还要跟他练习射箭,道:“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

叶辞渊:“好。”问她,“你身上还酸痛吗?要不要我给你按一下?”

说到按捏,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看起来像个不怀好意的大灰狼。

乔玉妍翻了个白眼,道:“我自己按捏过了,不用你帮忙。”她又不是运动小白,肌肉酸痛当然知道怎么缓解。

夜平静地过去了,乔玉妍一觉醒来,先安排系统制造两千毫升蜜蜂,因蜜蜂价格偏高,以后说不定能用上,她又让系统多制造四千毫升蜂蜜,余下三次制造机会暂时留着不动。

叶辞渊依然起得比她早,乔玉妍洗漱完,看到叶辞渊已经把衣服洗好了。

“我晾晒衣服,你去做饼子。”叶辞渊说道,“我们要去县城,早上吃饼子比喝白粥更顶饿。”

“嗯,饼子做多少?”乔玉妍问他一句,然后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不想做那么多饼子,做够早餐吃的就够了,午饭可以在县城吃。我没有在县城的酒楼吃过饭,你吃过吗?没吃过就去吃,吃过就当是重温一次。”

“在酒楼吃饭很贵的,不过酒楼的饭菜比家里做的好吃。”叶辞渊说道,“媳妇想吃,我当然奉陪!”

乔玉妍笑了,阔气地道:“我请你吃,不用你掏钱。”

叶辞渊:“……”

好吧,媳妇卖酒赚的钱比他上山打猎赚的多。

等到饼子煎好,乔玉妍吃了一个,叶辞渊吃了两个,两人拿着弓箭站在简易的靶场上练习射箭。叶辞渊本以为乔玉妍不会射箭,结果乔玉妍姿势标准,准头也是初学者中偏高的那一类,不由得多看她几眼,“媳妇,你从前学过射箭?”

拜昨天自己按捏自己的肌肉所赐,乔玉妍的身体今天不酸痛难受了,精神饱满。

她回答:“在梦里学过算不算?”

嗖地一声,离弦之箭飞出,扎在靶子上,正中靶心。

叶辞渊有些怀疑人生了。

为什么媳妇学习认字学得那么快,学习射箭也学得这么快呢?

难道他的媳妇天生比他聪明?不过媳妇这么聪明,她也是他媳妇,他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真心太幸运了。叶辞渊咳了一声,道:“媳妇,你站到三十步之外练习射箭,二十步太近了。”

“也好。”乔玉妍退到三十步外,弯弓搭箭,箭一支又一支地射了出去,箭篓里的箭跟着越来越少,三十支箭很快清空了。

叶辞渊看她射箭的姿势和上箭的速度,发现媳妇还是有不足的,他指了出来,把扎在靶子上的箭取下来,道:“再来。”

如此,乔玉妍射出七十支箭,停了下来道:“我的身体不允许我继续练习了。”

叶辞渊也看到她的手有些不稳,上箭的速度慢了,说:“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去县城了。”

乔玉妍用锅里的温水洗了个战斗澡,把衣服也换掉,出来一看,叶辞渊已经把酒桶放进背篓里面,没吃完的饼子、灌了凉开水的水囊也放了进去。

“我们走吧。”叶辞渊把背篓背了起来。

“嗯。”乔玉妍关上门,把钥匙放进自己缝制的小包里,和叶辞渊一起去同样住在山上但是位置相对接近村子的林家借牛车。这个林家跟林周氏的夫家是兄弟,叶辞渊把牛车赶出来,乔玉妍才知道林周氏和她男人也要去县城。

叶辞渊赶车,林周氏的男人林二郎坐在前头。

乔玉妍和林周氏两个女人坐在后面,林周氏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笑吟吟地说道:“我想买布料做两件衣服,镇上的布料不够县城的好。”

乔玉妍笑:“这倒也是。”

林周氏说:“买布料做衣服比买成衣便宜,你要是不急着穿新衣服,也买布料呗。”

乔玉妍不会做衣服,莫说来自现代的她,便是原来的乔玉妍也不擅长,她道:“我做的衣服难看,还是买的衣服漂亮。”

林周氏也喜欢裁缝卖的成衣,不过……

林周氏摇摇头,道:“贵,舍不得花钱买。你也晓得,我男人刚分家,钱要用在刀口,不能随便花掉。”

乔玉妍保持微笑。

她跟林周氏不一样,她能酿酒赚钱,还是不要在买衣服这个话题发表看法了。

“对了。”林周氏想到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乔玉妍,“叶家媳妇,你能不能……唔,你能不能把你在县城裁缝铺买的成衣借给我看一看怎么缝的?”

这请求对乔玉妍来说有点冒犯了,衣服是自己穿的,借给别人,天知道别人会不会穿她的衣服?不过一套成衣也不值什么钱,乔玉妍说道:“可以,不过你想看得来我家,你不能把我的衣服拿回你家。”

林周氏本来也没想过把乔玉妍的衣服借回家里,高兴地说道:“谢谢你!”

她的高兴不像是作伪,乔玉妍看在眼里,问林周氏:“你擅长做衣服?”

林周氏有些羞涩地说道:“也不算擅长,就是做的衣服好看一些。你成亲穿的嫁衣,我也缝了几针。”

“这样吗?”乔玉妍没想到还有这茬,略感意外,“你好厉害,我都不会做衣服的。”

以前在娘家,衣服是梁小溪缝的,乔玉妍给梁小溪打下手,没有独立缝制过一套完整的衣服。

被夸赞的林周氏更羞涩,道:“我不厉害的,裁缝做的衣服比我做的好看。”

乔玉妍:“裁缝是靠着缝缝补补吃饭的,要是做的衣服不好看,裁缝吃不了饭,会改行做别的。”

林周氏:“这倒是,不过我做衣服的手艺没有裁缝好,我便担当不起你说的厉害。”见乔玉妍拿出一个饼子吃,“你没有吃早饭?”

乔玉妍:“吃了,吃得不多。”

吃得太多还练习射箭,那会伤胃。

叶辞渊把饼子放进背篓里面,本就是打算路上吃的。

乔玉妍把饼子掰成两半,将没有咬过的一半递给林周氏:“给你吃,这是我做的饼子,做得可能不太好吃。”

林周氏闻着香喷喷的饼子,有些馋,她也不见外,接过饼子道:“我很久没有吃过饼子了。”

乔玉妍说:“做饼子的面粉是我在县城买的,叶辞渊家里没有面粉。”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吃大餐 “面粉卖得贵,比大米贵。”林周氏说,“我吃了你这个饼子,下次你买鸡蛋,我得送你两个鸡蛋。”

“这不必,半个饼子而已,不值什么钱。”乔玉妍说。

“买一个鸡蛋也要两文,这是钱。”林周氏不爱占便宜,“叶家媳妇,你这饼子做得真好吃,你是怎么做的?”

“放油。”乔玉妍道。

“油也很贵,我炒菜都不舍得放太多油的。”林周氏说道。

各人有各人的花钱方式,乔玉妍把话题转移开,跟林周氏聊起养狗的事。林周氏家里也有狗,那狗是黄色的毛,刚好叫阿黄。

牛车慢悠悠地走,坐在后面的两个女人说着话,前面的两个男人也在闲聊。

林二郎是一个脑子灵活有主意的人,问叶辞渊:“你最近发财了?我看你媳妇每天都去镇上买菜吃,可羡慕你了。”

叶辞渊笑了笑,道:“我在家里找到阿爹留下的酒,卖酒赚了点钱,当然要吃好点。”

林二郎道:“钱花完就没有了,你还是存钱买田地吧。”

叶辞渊说:“有在存钱,但是我媳妇她……你也晓得的,我喜欢我媳妇,我可以吃不好,我媳妇是不能吃不好的。”

林二郎也宠媳妇,不过他不会无节制地宠,听到叶辞渊的话,只以为他以前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现在尝到了便处处以媳妇为上。昔日他也是这样,故而了然地笑了笑,道:“你媳妇吃得好,你也跟着吃得好。”

叶辞渊:“确实是这样,所以我是满足媳妇的馋嘴,也是满足自己的馋嘴。”

就这样赶车边聊天,牛车在一个多时辰后来到了县城,林二郎道:“拉车的牛要看着点,不能让牛到处拉屎,不然你下次想进城也进不了。”

叶辞渊晓得。

他和林二郎约定了什么时候回去、在哪里等候,便赶着车来到天香楼。这次带来的盛酒的酒桶和上次一个样,酒也是烧酒,价钱和上次一样,乔玉妍卖酒得到一千五百多文钱。

掌柜笑着问乔玉妍:“乔娘子,你下回什么时候来?”

乔玉妍想了想,道:“大约是七八天之后?”

她并不确定。

掌柜说道:“那我七八天后等你。”

现在时候还早,乔玉妍也不饿,问掌柜:“在你家酒楼吃一顿饭要多少钱?我和我夫君两个人吃,没有第三个人。”

掌柜将手指向挂满了牌子的墙壁,道:“那是菜,价钱问小二。”

两个人吃饭,三菜一汤足以。

乔玉妍看了菜单,问了菜的价钱,觉得在接受范围之内。一个素菜十八文钱以内,肉菜从二十四文钱到三百文钱不等,汤是一文钱到两百文钱之间。一文钱的汤是普通的骨头汤,比白开水有味道,但也仅此而已,这汤相当于白送。

至于三百文前的肉菜,有牛肉、羊肉、鹿肉,还有蜜汁叉烧,因为蜜汁叉烧的制作要用到蜂蜜,所以蜜汁叉烧卖得比较贵。除此之外,价钱高的还有烧鹅、海鲜,或者驴肉之类平时吃不到的肉。

汤就简单了,贵的汤都放药材进去煮,药材比肉贵。

不点价钱特别贵的菜和汤,拿出两百文钱就可以吃一次大餐了,这跟买一套好衣服差不多。

距离吃午饭还有一个多时辰,乔玉妍打算跟叶辞渊逛一下街,她道:“你买不买新衣服?我买,不过我不买多,也就两套。”

叶辞渊无法理解她对新衣服的喜好,道:“你已经有三套新衣服了。”

乔玉妍:“是啊,可是三套衣服一点也不多。”

叶辞渊:“你说你还要长高,买了新衣服也穿不了多久。”

乔玉妍:“一套衣服你还想穿多久?穿一个季度就很不错了。”

叶辞渊:“……”

叶辞渊说道:“你以前是每年都买新衣服?”

乔玉妍:“……”

乔玉妍心想:糟糕,我前世是每个季节都买新衣服,可是我这辈子不是啊!

她赶紧描补错误,道:“不是,我师父说衣服穿一个季度就够了,所以衣服不要买太多,买够穿的就行。”

叶辞渊揪住她的错误:“所以,三套衣服不够穿?现在是夏天,衣服晾起来,晾一个上午就干了。”

乔玉妍说:“三套当然不够,至少五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磨叽,我花自己的钱买新衣服有问题么?想到这里,乔玉妍看了叶辞渊一眼,道:“我买衣服的钱是我自己的。”

你就不要管我的钱怎么花了。

叶辞渊看懂了她的眼神,保持沉默。

乔玉妍拉着他去裁缝铺子,买了两套成衣,还送了叶辞渊一套衣服。叶辞渊不想要,乔玉妍坚持送他,他索性自己花钱买新衣服。

“不要计较这么多嘛。”乔玉妍道,“我们一起生活,我乐意送你衣服,你收下便是。”

“你是我媳妇,我应该掏钱给你买衣服。”叶辞渊道。

他不仅没有掏钱给乔玉妍买衣服,还花乔玉妍的钱买衣服,这就不对了。

乔玉妍服气了他的想法,也晓得他的大男子主义很难改成平等主义,但她依然说:“你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逛了街,乔玉妍还去首饰铺子,给自己选了一对银耳环,想到姐姐乔锦娘,她又买了一对银耳环,打算送给乔锦娘。

梁小溪嘛……

暂时别送了,先看看梁小溪的表现再说。

首饰铺子里还有练习射箭用的扳指,乔玉妍给自己选了个牛角的,问叶辞渊要不要。

叶辞渊摇了摇头:“不要,我有。”

“好吧。”乔玉妍不再坚持送他扳指了,她想了想,问他,“你能不能陪我去买弓?我想买一把趁手的弓。”

叶辞渊家储物间的弓是他的,不是她乔玉妍的。

叶辞渊看了看她,说:“一把好弓是很贵的,你买不起,不如我送你?”

乔玉妍想了想,点头:“好,你送我。”她送他别的东西把弓的价值抵过就行。

叶辞渊便把乔玉妍带去买弓了,现成的弓有得卖,也有定做的弓。叶辞渊是个隐形有钱人,看不上现成的弓,要求匠师给乔玉妍做一把上好的弓。

乔玉妍听着叶辞渊熟练地提要求,小声问:“这种弓做一把要多少钱?我买得起吗?”

叶辞渊也没有瞒着她,道:“六两银子,你卖酒,卖四次估计能买。”

乔玉妍撇撇嘴。

定做的弓要等待半个月,乔玉妍跟叶辞渊订好弓,差不多能吃饭了。两人回到天香楼,乔玉妍点了一条清蒸鱼、一盘红烧肉、一道白灼青菜,再点了地胆头老鸭汤,三菜一汤,花掉的钱是一百五十八文钱。

“你喜欢吃鱼?”叶辞渊问。

“一般吧,我只是觉得我挺久没吃过鱼了。”乔玉妍说道,“清蒸鱼很好吃的,可惜没有生鱼片,不然我会更喜欢吃。”

“生鱼片?”叶辞渊没听说过这词。

“就是鱼脍,将鱼肉切成一片片蘸酱料吃。”乔玉妍说,“我师父请我吃过,我喜欢吃。”

“……”叶辞渊越发好奇乔玉妍的师父是何方神圣了。

忍住,不能问,你问了她,你也得告诉她你为什么不能刮胡子。

叶辞渊克制住好奇心。

点的是三菜一汤,最先端上来的是十八文钱一盅的老鸭汤,这道汤天香楼每天都有供应,早在乔玉妍来卖酒时就往灶上炖了,不必等候太久。

叶辞渊不了解乔玉妍的饮食爱好,道:“你喜欢吃鸭子?”

乔玉妍喝了一口老鸭汤,没有鸭子的腥膻味,她喜欢,她道:“我更喜欢吃鸡。鸭子要是做的不好,会有一股腥膻味,我讨厌腥膻味,闻到腥膻味就吃不下鸭子了。”想起叶辞渊,“你呢?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叶辞渊不挑食,“能吃的都吃。”

乔玉妍眨了眨眼睛,“不能吃的呢?也吃?”

叶辞渊想了想,回答道:“饿到极点的时候,不能吃也会往嘴里塞。”

乔玉妍意识到她问了个傻问题,连忙补救道:“你以后不会遇到那种情况的。”

“承你吉言。”叶辞渊道。

小二上的第二道菜是白灼青菜,饭也端上来了,乔玉妍尝过青菜,眼前一亮,道:“天香楼的大厨有真本事。”

叶辞渊吃过比天香楼更好吃的菜,道:“他要是没本事,这酒楼开不下去。”

乔玉妍点头:“确实。”

第三道菜是清蒸鱼,红烧肉紧接其后。

乔玉妍尝了一筷子清蒸鱼,又尝了一块红烧肉,道:“下次来卖酒,我们也在天香楼吃饭吧。”

大厨做的菜比她做的好吃多了,她喜欢大厨做的菜。

吃饱喝足,两人擦了嘴,结了账,准备回家。牛车和牛停在天香楼后面,叶辞渊把车赶了出来,载着乔玉妍去和林周氏夫妻约定的地点等候——林周氏的姨妈嫁到县城,他们两夫妻还去探望姨妈了,不过他们不会在姨妈家里吃午饭。

及回到十八杏村,乔玉妍放下在县城买的衣服,道:“钱真不经花啊,看来我明天也要去卖酒赚钱,不然开铺子的钱得攒很久。”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衣服被偷 “你也晓得你花钱多?”叶辞渊撸了一把被关在屋子里大半天的小狗十九,去看十九的食盆,他和乔玉妍出门前给食盆里放进足够十九吃两餐的米汤,一边看一边对乔玉妍说,“你花钱每个节制,看到喜欢的,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买,也不想想那值不值得你买。”

“口袋里有钱嘛,不花出去难道留着它生锈?”乔玉妍整理自己买的各种东西,除了衣服首饰鞋子等穿戴之物,她还买了一个陶罐,举起罐子道,“你看这罐子,很漂亮吧?在管子里面插几支梅花或者桃花,肯定很雅致。”

叶辞渊朝那不白不青也没有画花纹的粗糙陶罐投去一瞥,理解不了乔玉妍的小清新审美,道:“你当一年四季都有桃花和梅花?”

乔玉妍:“……”

乔玉妍不愿意吃他这一怼,道:“没有桃花和梅花,可以有别的花。”她把陶罐放在桌子上面,“待会儿我把这罐子洗了,再去看看家里周围有没有花可以采。”

又说:“你看这桌子,除了茶壶和杯子,什么都没有,多单调啊。对了,你会做木工,不如打一个放置茶壶茶杯的柜子?八仙桌不太好看。”

叶辞渊提醒她:“媳妇,我是个猎人,不上山打猎会饿死的。”

乔玉妍耸肩:“好吧,我叫木匠来咱家做柜子。”

叶辞渊自诩是乔玉妍的夫君,立刻想到自己上山打猎,乔玉妍和木匠有说有笑。他黑了脸,说道:“不行。你要找木匠打家具,那就让木匠在他自己家做,做好了搬过来就是。”

“这多麻烦呀……”乔玉妍眼珠子一转,笑着说,“你怕我跟木匠好上?啧,我要是想和别人好上,你拦不住我的。”

“……你是我的媳妇,你敢爬墙,腿打折。”叶辞渊半真半假地说道。

乔玉妍听出他是认真的,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道:“打一个长柜子要多少钱?”她比划了开放式电视柜的模样,“我需要这件家具,我出钱做。”

小狗十九溜到乔玉妍脚边,乔玉妍点了点它的额头,道:“小十九在家里闷坏了?我和叶辞渊刚回来,你就绕着我们撒欢。乖,待会儿带你出门遛一遛。”

她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一番,又将陶罐上的灰尘洗去,带着小狗十九出门了。

现在是五六月份,草木丰茂,正值花期的植物很少。乔玉妍在家附近的山转了一圈,采集一些适合插花的植物,拿着回家了。

山上有人打柴,乔玉妍见到那人,认出是乔氏宗族的堂叔,便打了个招呼。堂叔和她关系一般,回了个笑,挑着一担柴下山去了。

乔玉妍回到家中,用采集的植物把陶罐装点上,罐子里放进纯净水,吝啬的滴了一滴灵泉水,以此保持植物的新鲜度。一滴灵泉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罐子里的植物抖擞精神,一眼看去,还真多了几分雅致清新的情调。

叶辞渊自问是个没有文化的大老粗,基本的审美观还是有的,看到乔玉妍把山野间随处可见的植物插花,还插得很漂亮,不由得多看两眼,觉得乔玉妍不像个村姑,倒像是闺阁出身的教养良好的小姐。

不过,叶辞渊见过那些闺阁小姐,其中不乏喜欢他的,他对她们没有兴趣。

还是媳妇好,又沉稳又大方。

“小鸡放出去了吗?”乔玉妍想起一件事,十九被关在屋子里,小鸡也被关在屋子里。

“刚放了。”叶辞渊说道,“媳妇,你的手脏了。”

乔玉妍把双手举高至眼前,看到手指和手掌染上植物汁液,那是绿中透黄的颜色。她眨巴眨巴眼睛,“我的手不会洗不干净吧?”

赶紧去洗手。

叶辞渊发现她的特点:很喜欢洗手,还要求他喜欢洗手。

他跟过去,告诉她一件不好的事:“我们上午晾晒在门口的衣服不见了。”

“噫?”乔玉妍挤了沐浴露放在手上,正细致地搓洗手指,听到叶辞渊的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不见了?”

“衣服不见了。”叶辞渊道,“刚回家那会儿我总觉得怪怪的,又想不起来是哪里奇怪,后来你出去了,我看到你早上换下的衣服,才想起早上晾晒了衣服在外面。现在一看,衣服和晾衣服的衣架子都不见了。”

“衣服怎么会不见……”乔玉妍的话戛然而止,看着叶辞渊道,“衣服真不见了?”

古代生产力不高,钱币的流通渠道偏于窄小,以物易物的情况在乡下是常见的。粮食和布匹相当于硬通货,在某些时候代替了钱币,故而粮食、布匹是值钱的,有人偷窃衣服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莫说古代,便是相对文明的现代,乔玉妍上大学那会在学校住宿,也被别人偷过衣服鞋子和包包,化妆品和护肤品也有被偷的,把她气得找学校审案。

学校本来不想管这件事,碍于她的家世,还是给了她公道,把小偷找出来,公布于众并进行了处分。

过分吗?

管不住手脚就要接受被抓住的代价!

叶辞渊说道:“真不见了。”

乔玉妍生气了,“我的亵衣也偷?我去他个[哔哔]的。”骂了被屏蔽的脏话。

叶辞渊一脸无奈,“你的偷了,我的也被偷了。”

那是乔玉妍给他选的新衣服,他没穿过多少次的。

乔玉妍洗着手,冷静下来,道:“能把偷东西的贼找出来吗?我们住在山上,贼上山行窃,还要带走我们的衣服,应该有人看见他干坏事的。”又说,“衣服是我们的,贼要是有脑子就不会把衣服穿上身,他可能把我们的衣服拿去卖了。”

叶辞渊不是第一次吃这样的亏,道:“我去找人问问,你在家里,要注意安全。”

“嗯。”乔玉妍点头,叫住要转身的他,“等一下,你过来,给我舀一瓢水把手上的泡沫洗掉。”

叶辞渊按照她的话做,边给她手上倒水边问,“怎么样?干净了没有?要不要再舀一瓢水给你洗手?”

乔玉妍道:“不用了,你出门去吧。”

叶辞渊出门出了一个时辰,等到他回来,乔玉妍看到他手上拿着脏兮兮皱巴巴的衣服,跟着他回来的还有脸上长着麻子的罗张氏,以及罗张氏的男人罗癞子,看热闹的人若干。

“衣服是罗张氏偷的。”叶辞渊告诉乔玉妍,“她上山耙松毛,看到我们家锁了门,衣服晾在门口,起了贪心,把衣服偷了,藏在松毛里。衣架子也是她拿走的,路上嫌弃衣架子没用,把衣架子丢进悬崖下面了。”

“……”乔玉妍看着落泪的罗张氏,想起她和自己的口角之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就那么难吗?”乔玉妍说道,“不偷不抢,做人做得理直气壮,你偷了我的衣服,扔了叶辞渊费老大劲做好的衣架子,你不嫌亏心?”

罗张氏只是掉眼泪,既不争辩也不反驳。

叶辞渊问清今天有谁上过山,锁定她这个嫌疑人,又问出她在家里,下山后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就带人闯进她家,把她偷的衣服给翻出来了。

他闯进她家时,她大喊大叫引来不少人围观,最后人赃并获,她当场就想撞墙死了。

从今天往后,大家提到她罗张氏,想到的都是她偷衣服,她是一个贼!

她的名声已经毁掉了!

这叫她怎么不哭?

跟来看热闹的人听到乔玉妍质问罗张氏,指指点点,这个说罗张氏在娘家做姑娘就开始手脚不干净,那个说乔玉妍明知出门也把衣服晾在外面,活该被偷衣服……

乔玉妍盯向说自己活该被偷衣服的人,不客气地说道:“今天要是你看到我家锁了门又晾了衣服,你也会偷?”

偷窃是大罪名,那人连忙摆手:“哪有的事!别平白污蔑人。”

乔玉妍冷笑,“那你怎么说我活该被别人偷衣服?我的衣服晾在我家门口,我不在家,衣服被偷,我还有错了?!真是荒诞!”

那人躲到人群后面,但是大家都看着她,没有给她躲藏的空间。那人恼羞成怒,恨恨地瞪了乔玉妍一眼,道:“又不是我偷你衣服,你逮着我教训是怎么回事?偷衣服的是她,你骂她呀!”指着罗张氏。

乔玉妍走向拿着被偷的衣服的叶辞渊,拿了一件衣服抖开看了看,说:“衣服弄得这么脏了,叫我怎么穿?”看着罗张氏,“衣服给你了,你把我买衣服的钱还给我,还不起就打欠条慢慢还。”

什么?还要打欠条还债?

罗张氏哭得更大声了,指着衣服说:“这衣服又没破,哪里不能穿了?”

乔玉妍道:“被你扔到地上的衣服怎么穿?你不嫌脏你穿去!”

那边乔玉妍的娘家人也来了,梁小溪听到乔玉妍嫌衣服脏,要把衣服送给罗张氏,急得大声嚷嚷:“送给她干嘛!送给我啊,我能穿!那还是新衣服呢,你个败家女连新衣服都不穿,我要是女婿,我能把你的手打瘸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嫌隙 手打瘸?

乔玉妍冷眼看着奔过来的梁小溪,道:“罗张氏看上我的衣服,把衣服偷了,我把衣服送给她,让她还我买衣服的钱,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梁小溪其实不是个擅长闹腾的人,只是好衣服当前,她一把抢过乔玉妍手里的衣服,说:“钱不能不要,衣服不能给!她偷了你的衣服,她就该把衣服还给你,再赔你钱!”

邻里乡亲的便宜不能占,贼的便宜还不能占了?

梁小溪看到罗张氏哭得提泪横流的样子,实在下不了手给她一巴掌,便踢了她一脚,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贼!看到别人家晾晒的衣服都敢偷,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啊?是不是见到别人的汉子长得好看,你也要去偷了?”

这话可不得了,罗张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扑过去掐梁小溪的嘴,“你才去偷人!我清清白白的,你休要诬蔑我!”

梁小溪不是任由她欺负的人,当即掐了回去,场面瞬间发展成两个女人的对掐。

乔玉妍看得心烦,对叶辞渊道:“把她们给拉开了!”

叶辞渊力气大,一手抓住一个往两边拉,罗癞子却闹了起来,“姓叶的,你干什么呢?那是我媳妇!你敢碰我媳妇?!”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罗癞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叶辞渊才不稀罕一脸麻子的罗张氏,把罗张氏给推到地上,冷冷说道:“你自己的媳妇,你怎么不管着点?”他长得高大,罗癞子比他矮一个头有多,还瘦弱猥琐,被他冒着凶光的眼睛一看,当即不敢动作。

乖乖,这猎户咋这么凶?!

想到叶辞渊是当过兵上过战场的人,指不定杀过人,罗癞子心底一凉,不敢跟叶辞渊作对了。

乔玉妍拉住还要冲上去打人的便宜母亲梁小溪,梁小溪忿忿不平,“她偷你衣服,就该还你衣服,还赔你钱!”

乔玉妍不是梁小溪,她依然坚持原来的决定,让叶辞渊看好罗张氏和罗癞子,她进屋里提笔写了一张欠条,拿着欠条出来,要罗张氏和罗癞子按手印。

罗家在村子里也是有祠堂的,纵然罗张氏偷东西太丢脸,罗氏宗族还是派了个人跟来叶辞渊家,免得叶辞渊一个失手把人给打死了。

这年头打死小偷是可以轻判的,若能得到宗族庇护,这甚至不是罪过。

乔玉妍把欠条拿给这个罗家人看,道:“我买的衣服是一百八十文钱一套成衣,叶辞渊的衣服是一百二十文钱,罗张氏按照原价赔偿,现在欠我三百文钱。”

罗家人皱眉,好歹也是自家宗族的人,要护着,他说:“怎么这么贵?三百文钱能买一匹布了!”

一匹布是十丈,十丈布能做的衣服可不只是一套。

乔玉妍往衣服一指,道:“你看那染色,再看那针脚,一百八十文钱一套刚好合适。”

罗家人看了看染色均匀漂亮的衣服,没说话。

乔玉妍道:“你觉得没问题,就在这里按个手印吧。”指着欠条上的公证人,罗家人想着欠钱的又不是自己,自己跟罗癞子也不熟,便把手印按上。

他和乔玉妍都按了手印,罗张氏和罗癞子便是不愿意按,也得按上手印。借条一式三份,乔玉妍一份,当公证人的罗家人一份,罗张氏和罗癞子一份,还钱时罗家人也要到场。

事情有了了断,罗张氏和罗癞子抱着衣服灰溜溜地离开了,看热闹的人也走了。梁小溪走进屋里,被乔玉妍倒了一杯凉白开水,梁小溪有点怕叶辞渊,没有嫌弃白开水,也没有提什么冒昧的要求。

叶辞渊本想将昨天晚上没吃完的兔肉给梁小溪一碗,在乔玉妍的眼神警告下,叶辞渊到底什么也没有给梁小溪。

梁小溪走了。

她离开,叶辞渊问乔玉妍:“你对你娘家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那是你的亲阿娘,也是我的岳母,不是外人。”

叶辞渊对梁小溪的印象不好不坏,在他看来,岳母来女婿家里做客,女婿是要给岳母一点东西拿着走的。

乔玉妍道:“他们拿了你的聘金,把我卖给你了。成亲前一天,他们连嫁衣和新鞋子都没有给我准备,是我跟他们闹,他们才肯找来嫁衣和鞋子给我穿。你说说,这样的娘家人像话吗?”

叶辞渊:“……你不是我买的,你是我娶的。”

乔玉妍没有说话,在她看来,她娘家跟叶辞渊做了一笔买卖她的交易,这是洗不白的。

她看了看天色,此时差不多是下午四点,阳光减弱。她便说:“把地整一整,菜种子给撒上去,不然咱们家没有青菜吃。”

早上和下午是种菜的好时机,中午种菜太折腾菜了。

至于现在是不是种菜的时令……

乔玉妍有不科学的灵泉水,不怕时令不合适,她前几天撒进地里的韭菜种子已经冒出嫩绿的小苗了。

叶辞渊看了看她,止住跟她说她娘家的话,去储物间拿锄头和菜种子种菜了。

乔玉妍在家里烧洗澡水,点燃了火,她拿着一个木桶走到菜地旁,往木桶里舀水,再把稀释了三滴灵泉水的水提到菜地里,说:“种完之后要浇水。”

叶辞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乔玉妍回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一边择菜一边思考着事情。

叶辞渊好像很在意他和她娘家的关系,他是出于女婿是半个儿子这样的想法,要孝顺她的爹娘呢?还是想从她爹娘身上着手套牢她呢?

目前所知太少,无法推测叶辞渊的想法。

还是顾着眼前的生活吧。

乔玉妍平静地把食材处理好,想好晚上要吃什么。

第二天清晨,乔玉妍去镇上买菜,顺便把一桶羊羔酒拿去酒楼卖掉。她听到食客说酒楼卖的羊羔酒比以前好喝,可惜卖光了,现在买不到。

咦?

这是好事。

于是,到了掌柜面前,乔玉妍说道:“我的羊羔酒一角八十文,你不买也可以,我拿去别的酒楼卖。横竖我这酒好,别人喜欢喝。”

掌柜:“……”

他晓得乔玉妍是叶辞渊的媳妇,道:“我跟你男人那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卖我酒,就不能给个公道价钱吗?”

乔玉妍卖惨道:“你有一家酒楼,我呢?住着泥砖房子,你好意思占我便宜?不要卖情怀了,八十文钱一角酒,爱买不买。”

酒楼跟叶辞渊又感情又不是她跟酒楼有感情。

掌柜见她油盐不进,便要求她把酒卖给他之后不能卖给别人。

乔玉妍:“不行。你还不清楚吗?我的羊羔酒好喝,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你不卖,那就算了。”

掌柜:“……”

好憋屈哦,但羊羔酒还是要买。

他买下一桶羊羔酒,看上乔玉妍的酒桶,道:“这个罐子送给我吧?”

乔玉妍无语:“你怎么什么便宜都想占?罐子不能给,给了你,我拿什么装酒来给你?”罐子又轻又薄,她才不会把罐子换成这个时代的笨重罐子。

这次拿到卖酒钱,乔玉妍没有买太多东西,只买了菜就回家了。

村子距离镇上相对较近,大家基本是互相认识的,揣着钱的危险相对比较小。快要走到镇子出口的时候,乔玉妍想起自己跟卖缸的铺子定做了几口缸,便折回去。

“缸还没有烧好呢,你多等半个月吧。”卖缸的说。

他家隔壁是木匠,乔玉妍进了木匠的铺子,跟木匠定做了一张架子床。老是和叶辞渊躺一张床不像话,那床太小,免不得挨挨挤挤,尴尬。

回到家,乔玉妍准备做蜂蜜排骨吃。

古代缺乏娱乐,乔玉妍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手机、游戏机、电视机,注意力难免转移到吃吃喝喝上。今天她想吃蜂蜜排骨,特地买了猪小排。

叶辞渊上山打猎去了,下午回来,乔玉妍多的是时间做蜂蜜排骨。

左右闲着无事,她把猪小排切成一段段,准备好八角、姜片、蒜头等调味料,再把灶烧起来。做蜂蜜排骨要把排骨放进锅里炸一下,炸的时间不宜太久,两三分钟足以,炸完之后要把油沥去。

锅里的油捞起来,在锅里放进姜和蒜爆出香味,再将排骨放进锅里,加酱油调色,然后是加水浸过排骨,放入八角,煮到排骨骨肉分离,再放一勺蜂蜜进去,滴三四滴柠檬汁,接着煮到汁液黏稠,一碟蜂蜜排骨就做好了。

就着酸甜可口的蜂蜜排骨,乔玉妍吃了整整两碗饭,摸一摸肚子,面对一桌子残局,懒得动弹。

到了下午,乔玉妍用早上没有用完的排骨做了第二道蜂蜜排骨,等叶辞渊回来。可能是排骨不够新鲜,她尝着这道蜂蜜排骨,觉得没有早上做的好吃。

今天叶辞渊收获了一只小野猪,野猪皮实,他把野猪射死了,不然没法搬回家里。小野猪约有六七十斤左右,叶辞渊送去酒楼,让酒楼把野猪宰了,他提着最美味的一块肉回家。

只是,在酒楼里,叶辞渊免不得听到多嘴的管事提及乔玉妍跟掌柜卖酒。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姐姐来做客 “你那媳妇硬是要把一角酒卖八十文钱,掌柜的不肯买,她便说不卖了,要去别的酒楼卖。掌柜哪里能让她走,她那羊羔酒卖得贵,可是受欢迎,喜欢喝的人多,掌柜只好应了她。按我说,叶家兄弟啊,你媳妇很会做生意。”管事哔哔叭叭说了一长串话。

“一般吧,她花的钱比赚的多。”叶辞渊想到乔玉妍买的纯属摆设品的丑罐子。

“不过,叶家兄弟,那酒不是在你家里发现的?你怎么老是让你媳妇一个人来卖酒?”管事有些好奇。

“我不在家里,事情都是她做主的。”叶辞渊这样说。

“要是你在家里,你做主?”管事嘿嘿笑了,“对待自己家媳妇,可不能太纵着,尤其是你,三头两天上山打一次猎,你媳妇一个人在家里,你得看紧点。”

叶辞渊不觉得乔玉妍是红杏出墙的人,以他看来,乔玉妍像是一位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哪个大家闺秀成了亲之后会跟别的男人有来往?

况且,乔玉妍好像不喜欢到处跑,不是在家里就是来镇上买菜,或者和他去县城。

他回到家里,看到屋顶袅袅升起的炊烟,脸上顿时带了笑。

“媳妇!媳妇,我今天打了一只野猪!”未进门,叶辞渊就大声嚷了起来,“一只六十八斤的小猪,肉嫩,可好吃了。”

叶辞渊没有把野猪扛回家,直接扛去镇上了。

屋里弥漫着肉的香味,还有蜂蜜的味道,叶辞渊用力吸了一口香味,提着野猪肉走进厨房,问乔玉妍:“媳妇在做什么菜呢?”

“蜂蜜排骨。”乔玉妍已经把蜂蜜排骨做好了,向他招了招手,“来尝尝味道。”

叶辞渊走过去,看到乔玉妍把做好的蜂蜜排骨装在漂亮的白瓷盘里面,排骨是引人垂涎的酱红色,汁液黏稠,散发着一股霸道的香味。只是看画面,叶辞渊便觉得自己能吃下好几碗饭,他想伸手,被乔玉妍用筷子在手背上拍了一下,“手脏,别上手。”

叶辞渊:“那媳妇喂我。”

乔玉妍也不见外,用筷子挟起一块去了骨头的排骨,送进叶辞渊等待投喂的嘴巴里。叶辞渊吃下这块排骨,道:“吃起来甜滋滋的,有一点酸味,你加了柠檬进去?”

家后面有一棵柠檬树,上面的柠檬还小。

乔玉妍说道:“是加了一点柠檬汁。吃起来怎样?好吃吗?”

叶辞渊说:“不习惯又甜又酸的味道,不过,偶尔吃一次还挺新奇的。”把野猪肉举起来,“这块肉今天吃不吃?”

“留着明天吃吧。”乔玉妍把叶辞渊吃过的筷子放进洗碗筷的木盆里面,将竹篾穿着的野猪肉接过来,嗅了嗅气味,被腥膻味熏得眉头大皱。

她不知道如何料理野猪肉,问叶辞渊:“这么肉怎么弄?是直接加盐腌了?还是放姜片去腥?姜片能去野猪肉的腥膻味吗?或者放花椒?”问题一串串。

叶辞渊洗了手,说道:“放盐腌的时候顺便放几颗花椒就行了,或者剥几颗桂圆,放桂圆肉去腥。”

家里有晒干的桂圆,乔玉妍去把桂圆找来,瞧见叶辞渊在鬼鬼祟祟地偷吃蜂蜜排骨,好笑道:“饿了吧?饿了就拿碗盛饭吃,饭蒸好了。蜂蜜排骨你拿到餐桌上去,我还要把青菜白灼了。”

白灼青菜没有蜂蜜排骨受欢迎,晚饭吃到最后,盘子里的蜂蜜排骨已经没有了,但是青菜还剩下几根。叶辞渊见不得浪费,虽然吃得很饱了,还是把剩下的青菜吃掉了。

十九嗅到了肉的香味,馋得绕着乔玉妍和叶辞渊转来转去,乔玉妍已经给它吃过肉了,拍了拍它的脑袋,道:“今天没有肉吃了,明天再给你吃,别转来转去了。”

十九仰起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湿润可爱。

乔玉妍朝它笑,让叶辞渊收拾桌子,顺便把碗筷和锅洗了。

她可不管他白天是不是忙于打猎,他打猎赚了钱,她卖酒也赚了钱,家用大家分摊,家务大家也一起分摊。

又一天过去,次日清晨,乔玉妍的异能水系统终于凑够八百点经验升级了。

乔玉妍第一时间打开系统查看,可制造的液体增加了止咳水、退烧水、感冒灵、止血药剂等和治病疗伤有关系的药,其中还有美白水、令肌肤紧致细嫩的水,不过这些液体除了药剂,别的都要长期坚持使用才有效。

乔玉妍思忖着自己和叶辞渊住在一个屋檐下,他看上去正派,但男人这种生物最善于利用生理冲动当借口乱来,保不齐某天叶辞渊就化身|为|狼,她还是别进行美白美肌吧。

因叶辞渊今天也要上山打猎,乔玉妍抓紧时间让系统制造了一百毫升的止血药剂给他,道:“流血了涂这个就可以止血。”

叶辞渊半信半疑。

他把小瓶子塞进口袋,拿着弓箭上山了。

在这几天以来,乔玉妍每天早上都跟着他学习射箭,他觉得她再学习一两个月就能和他一起上山打猎了。

乔玉妍在家里自己照顾着自己,也照顾一下小鸡和小狗,闲时打理地里的蔬菜,日子过得轻松快活。

这天,乔锦娘回娘家了,还和梁小溪一起上山探望乔玉妍。

乔锦娘不是一个人回娘家的,她男人林秋雁和她的女儿林小乖一块回了,来探望乔玉妍也带着林秋雁和林小乖。

成亲以来二十多天了,乔玉妍是第一次见乔锦娘,又惊又喜,道:“姐姐你来了,快进屋子里坐。”对梁小溪和林秋雁笑了笑,“阿娘、姐夫。”

梁小溪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十来个鸡蛋,梁小溪很是不舍地把一篮子鸡蛋递给了乔玉妍,道:“拿去放好。”

乔玉妍很自然地接过篮子,把人带进屋子里,让他们自己倒水喝。

水是温开水,乔玉妍想着温开水待客不太妥当,便拿着鸡蛋进了厨房,假装从橱柜,其实是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大瓶新鲜的橙汁。她把橙汁拿到大厅,对乔锦娘、梁小溪和林秋雁说道:“白开水喝起来没味道,喝这个。”

林秋雁说:“这个是用橙子榨的汁吧?”

乔玉妍点了点头,“对的,橙子榨的汁,这是橙汁。”

乔锦娘喝完杯子里的白开水,道:“妍妍,你家里的白开水喝起来甜甜的,不难喝啊。”说着又倒了一杯,把襁褓里的林小乖抱到怀里,给林小乖喂了几口水。

林小乖才四个月大,小乖是小名,大名没取。

“水尝着甘甜,其实没有味道。”乔玉妍把橙汁给梁小溪和林秋雁的杯子满上,“我再去拿个杯子来,你总不能和小乖共用一个杯子。”

她买茶杯是买一套十只的,放在八仙桌上的茶杯有两个是她和叶辞渊用的,还有三个用于待客,剩下的五个在碗橱里放着,还没给人用过。

乔玉妍拿了洗干净的杯子出来,看到梁小溪捧着画了青花的杯子,一副很喜欢很想拿回家里的样子,道:“三丫,你什么时候给家里买几个好看的杯子?这杯子怪漂亮的,气派!”

乔玉妍习惯了梁小溪的不合理要求,说:“阿娘,我已经成亲了,你想要杯子,叫哥哥去买呀,哥哥是你的亲儿子,比我亲多了。”

旁边的乔锦娘和林秋雁听了梁小溪的要求,面不改色,他们都知道梁小溪是什么样的人。

且不说梁小溪,乔玉妍把新杯子倒满了橙汁,逗一逗林小乖,问姐姐和姐夫:“晚上在家里住吗?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床,接待不了你们,不知家里我的房间拆掉了没有。”

提及留宿,乔锦娘望向林秋雁,道:“我晚上不会婆家了。”

她显然没有和林秋雁商量过,林秋雁不高兴地说,“出门时你可没有说在娘家过夜。你带了小乖的衣服来?”

乔锦娘淡淡地说:“带了。就你的衣服没带。”

林秋雁:“……这么说,你把你自己的衣服给带上了。”

乔玉妍不置可否。

碍于岳母和小姨子在场,林秋雁没有说什么,乔玉妍也无意掺和夫妻矛盾,见父妻二人止住话头,乔玉妍便说:“中午不如在我这里吃饭吧?我早上摘了木瓜,准备煮骨头汤呢。”

娘家是不欢迎乔锦娘和林秋雁留下吃饭的,乔锦娘也不想看爹娘拉长的脸色吃饭,说:“妹夫人呢?他打猎去了?中午还回不回来吃饭?”

乔玉妍道:“带着午饭去打猎的,中午多半不回来。”她起身,“我去削木瓜。”

“我也去帮忙。”乔锦娘把林小乖交给梁小溪,“不要给她喂太多水,她待会儿哭可能是想尿尿,你得注意。”

“行啦行啦,你当我没带过孩子吗?”梁小溪熟稔的抱起林小乖。

“要我帮忙砍骨头么?”林秋雁跟上媳妇和小姨子进厨房。

“不用,骨头我叫卖猪肉的砍了。”乔玉妍吩咐姐夫干活,“你帮忙烧火吧,往那个小的灶里烧火。”

两姐妹打开了厨房的门,拿着两把椅子坐在门口,给木瓜去皮。木瓜大半是青色的,皮透着少许黄色,削了皮,木瓜的肉也变黄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家常 “这木瓜有点熟。”乔锦娘说着把木瓜切开,切了一小块给乔玉妍,“吃起来甜不甜?”

“一般吧,不是特别甜。”乔玉妍咬住乔锦娘递来的木瓜,“我和叶辞渊吃过一个木瓜,那木瓜熟得有些过了头,挺甜的。”

乔锦娘笑了起来,看着妹妹:“你和妹夫成亲大半个月,还叫他的大名?”

她嫁给林秋雁之后,叫林秋雁是雁哥,听起来稍微亲近一些。

乔玉妍心说,要是我和叶辞渊是真夫妻,叫渊哥约莫是可以的,不过我跟他……虽然拜堂成亲了,可我不觉得我是他的老婆啊。

这些话不能叫乔锦娘知道,乔玉妍微笑着掩饰道:“叫渊哥叫不出口,叫大名好像也没有什么?”

乔锦娘不知乔玉妍和叶辞渊如何相处,道:“叫大名会显得有些生疏。”

乔玉妍道:“都做了夫妻,没有生疏或不生疏的。”

乔锦娘听着她的话,忽然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你外公说过,至亲至疏是夫妻。我以前听着觉得不理解,现在我……”

“现在你能理解?”乔玉妍把乔锦娘没有说完的话补上去。

“隐约懂了点。”乔锦娘说道,“妍妍,你莫要看妹夫家里穷就瞧不起他,他家里没有爹娘和兄弟姐妹,肯把家用交给你拿主意,称得上不错了。”

林秋雁家里还没有分家,林秋雁上要听从爹娘安排,中要考虑兄弟姐妹们,下要顾及侄子侄女外甥,乔锦娘活得心累,竟有些羡慕乔玉妍嫁给叶辞渊就是小两口过日子的生活。

对于乔锦娘的婚姻忧虑和家庭烦恼,乔玉妍不知道该怎么说,道:“姐姐别委屈自己。你自己对自己好,别人才会对你好,你自己对你自己不好,怎么要求别人对你好?一个人若是想讨得所有人喜欢,那是不可能的,与其讨别人喜欢,不如自己讨自己喜欢。”

乔锦娘失笑,“你说的都是歪理。”

乔玉妍认真地说:“歪理也是理。”

两姐妹互相看了看,相视一笑,像是拥有了某种默契。

她们拿着木瓜回厨房,乔玉妍把木瓜放在砧板上,将木瓜籽全部掏掉,操起菜刀切木瓜。乔锦娘拿着盛了木瓜皮和木瓜籽的篮子出去,把林秋雁也叫了出去。

乔玉妍猜测,两夫妻可能要谈清楚事情了。

谈清楚也好,免得不清不楚大家都难受。乔玉妍这样想着,把一半木瓜切了用于煮汤,另一半切了当水果吃,用盘子盛起来拿到大厅。

“阿娘,吃木瓜。”乔玉妍把木瓜放在桌子上,将叶辞渊削的牙签找来。

“你姐姐和姐夫呢?”梁小溪抱着孩子,腾出手去拿牙签戳木瓜,“他们不吃木瓜?”

“他们有事,我们给他们剩下几块木瓜就行了。”乔玉妍说道。

梁小溪也能看出乔锦娘和林秋雁不和,吃着木瓜,人变得沉默了一些。

良久,梁小溪冒出一句话,“女人啊,第一胎生的是儿子比生女儿好多了。”

乔玉妍:“???”

敢情乔锦娘和林秋雁不和全是因为乔锦娘生了林小乖所致?摆脱,孩子是什么性别全看林秋雁,乔锦娘做不了主好不好!

乔玉妍看了看梁小溪,想说重男轻女要不得,又念及梁小溪听不进自己的劝告,便懒得出声。

梁小溪都这个样子过了半辈子,还能咋地?梁小溪怕是改不了了。

乔玉妍吃了两块木瓜,进厨房把早上买的骨头焯水,去了骨头的血沫之后,她把锅里满是泡沫的脏水换成纯净水,焯过水的骨头放进去煮。蒸饭做菜煮汤这些事做多了,乔玉妍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家庭用煮饭机器了。

她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整理午饭的食材,一边整理一边回想自己手里有多少钱,够不够请一个负责家务和下厨的人干活。前世是有钱的大小姐,乔玉妍偶尔做家务,那是闲极无聊找消遣,现在穿越成农妇,天天做家务太辛苦。

钱嘛,本来就是拿来花的,花钱请别人干活,没有毛病!

乔玉妍有成亲前一天梁小溪给的一点钱,后来卖酒赚了点钱,貌似请得起一位干活的人,不过叶辞渊能同意吗?

乔玉妍不想考虑,她同意就得了。

“妍妍。”等到乔玉妍把大米淘洗干净了放进锅里,乔锦娘总算和林秋雁谈妥,乔玉妍看乔锦娘的表情,发现乔锦娘的眼睛有些红肿,可能是刚刚哭过。

她不由得问:“姐姐,你怎么了?”

乔锦娘朝她笑了笑,说:“我没什么呀。”问乔玉妍,“要我帮忙吗?”

乔玉妍看到林秋雁自觉地坐在灶口前烧火,说:“你跟我一起做菜吧。”

姐妹二人忙活着做完午饭,一起坐下来吃饭,梁小溪看到乔玉妍做了肉菜,有些舍不得走,想留下来蹭一顿肉吃。不过,若是家里没有了她,乔大章和乔天都不会煮饭做菜,岂不是饿死?

梁小溪又想出了占便宜的好主意,“三丫,你姐姐和你姐夫在你家里做客,我也在,不如把你阿爹和你哥哥也叫过来吧。”

乔玉妍:“……”

乔锦娘:“……”

乔玉妍说:“叶辞渊不在家里,既然阿爹和哥哥要来吃饭,那得请哥哥把叶辞渊从山里叫回来才成。”

这回轮到梁小溪无语了。

叶辞渊进山里打猎,天知道叶辞渊跑到多远的深山,要是乔天艰难地在山里走了几个时辰山路也找不到叶辞渊,这顿饭他们还吃不吃?

算了,下回叶辞渊在家,他们再来蹭饭……

梁小溪选择性忘记她有点怕叶辞渊,乔天和乔大章同样有点怕叶辞渊的事实,回家做饭去了。

梁小溪走了,乔玉妍念着她带来一篮子鸡蛋,给了她半盘子炒好的猪肉,如此算是礼尚往来了。林小乖被林秋雁带着,三个人都在厨房里,十九四处转悠,院子外小鸡叽叽喳喳,乔玉妍和乔锦娘都松了一口气。

没有梁小溪在这里,感觉和梁小溪在这里是不一样的。

在做菜的间歇,乔锦娘问乔玉妍:“妍妍,阿娘来找你多少次了?”

乔玉妍老实回答:“也没几次,除了这次,上次来是我和叶辞渊的衣服被偷,她来指责小偷的;上上次来,她找我要钱呢。”

乔锦娘道:“你给了?”

乔玉妍摇头:“没有。我跟她说,她得带点东西来,我才会给她钱财或猪肉。喏,这次她带来了一篮子鸡蛋。我家没有下蛋的鸡,想吃鸡蛋都得跟别人买。”

乔锦娘正在做韭菜炒蛋,看着蛋液凝固,道:“阿娘那人有点拎不清。”

乔玉妍说:“她看得到的是阿爹和哥哥,我们排在后面,她自己排在最后面。”

乔锦娘动作一顿,“听起来阿娘好像有点可怜。”

乔玉妍道:“可不就是可怜,她为阿爹和哥哥而活,事事以他们为先,却忘记了自己。”

乔锦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乔玉妍提醒她:“姐姐,炒蛋要翻面,不然会糊掉。”

乔锦娘霎时回神,麻利地把鸡蛋翻了面,叫乔玉妍递盘子。乔玉妍递来的盘子是画了青花的瓷盘,乔锦娘说道:“你用这么漂亮的盘子,也不怕摔坏了。”

乔玉妍微微一笑,道:“摔坏了,换一个便是。”

“妹夫这么大方吗?”乔锦娘不太信,“我瞧你这家。家具都是旧的,妹夫也不舍得花钱打新家具。不过,你穿的衣服是新的,簪子也是新的,妹夫给你买的?还是你缠着妹夫买的?”

“我自己买的。”花的还是我的钱,哦,叶辞渊送的簪子不算。

“他把他的钱都给你了?随便你花销?”乔锦娘把韭菜炒蛋盛在盘子上,转过头看乔玉妍。

“也不是,他给了我一部分。”乔玉妍说道。

“既然是他的钱,那就要省着花,不能大手大脚。”乔锦娘放下盘子,往烧热的锅里倒了一勺花生油,“你不赚钱,不知道赚钱的难。”

“晓得,我花他的钱绝对不会由着性子。”乔玉妍嗅着花生油被加热的香气,将洗干净的青菜递给乔锦娘,“姐姐家里有花生油吗?我给姐姐一瓶花生油带回去吃?”

“暂时不用,妹夫家里没有种地,花生油是买的吧?在哪里买的?”乔锦娘说,“我在你姐夫家不是当家的,也不是每天下厨,用不着你给花生油。”

“花生油是我买的,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你知道我能买到便宜又好吃的花生油就得了。”乔玉妍可不会告诉乔锦娘说花生油是她用异能水系统制造的优质产品。

乔锦娘把青菜倒进锅里,顿时滋滋声一片,烟冒了起来,她用铲子翻炒,说:“炒菜还是舍得放油好吃,炒菜不放油,吃起来不香也不好吃。”

乔玉妍思忖着姐夫林秋雁有三个兄弟,且三个兄弟都成亲了,便小声问乔锦娘:“你有没有想过分家?不分家过得委屈,分家了,事情自己做主,生活过得好不好也是自己的事。”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闲话 “……”乔锦娘看了乔玉妍一眼,同样压低声音,“父母在,不分家。”

父母在还分家,那是不孝。

乔玉妍了然。

吃过午饭,乔锦娘给林小乖喂了奶,哄着林小乖睡着了。她睡不着,坐在乔玉妍家的大厅里,跟乔玉妍小声说话。

不知怎的提到了姐妹俩中午炒鸡蛋的韭菜,乔玉妍道:“韭菜是成亲几天之后种的,长得特别快。”其实是她用稀释的灵泉水缩短了韭菜的生长时间,只是这事不能详细说。

乔锦娘瞅着妹妹,道:“现在天热,韭菜长得不快,你倒是厉害,韭菜种下去十几天就能割了。”

乔玉妍能怎么解释,她哈哈:“是啊是啊,那韭菜长得特别快,可能是我浇水浇得勤快?水你喝过的,白开水也有一股甜味。”

乔锦娘笑了笑,不再追究下去。

林秋雁没有在屋子里,乔锦娘叫他去竹林里干活,把枯死的竹子砍下来当柴烧。竹林每年有新竹子长出来,每年也有老竹子死去,砍掉死竹子能为新竹子腾出空间。

而且,乔锦娘和林秋雁家里吃饭,总不能什么都没带来,什么都不做吧?乔玉妍和梁小溪之间礼尚往来,乔锦娘觉得自己和乔玉妍也该礼尚往来,正如她现在一边看着睡着的林小乖,一边跟乔玉妍说话,一边绣着荷包。

“绣一个荷包能卖七文钱,绣两个就能买一斤猪肉了。”乔锦娘说。

“……姐姐的绣工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乔玉妍不刺绣,也不缝衣服,瞧着乔锦娘刺绣,忽然想起自己买了一对耳坠,便回房间把耳坠拿出来给乔锦娘,道,“姐姐试试这对耳坠,我觉得适合你,就掏钱买了。”

“掏谁的钱?”乔锦娘问。

“我、我的钱……”乔玉妍有点发憷,像被班主任逮住的正在玩游戏的小学生,“姐姐,我会赚钱,你不要说我花钱大手大脚,我花钱有成算的。”

“有成算?你怎么赚钱?”乔锦娘好奇。

“卖酒?”乔玉妍道。

“哪来的酒?”乔锦娘追问。

“自己酿的酒?”乔玉妍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会酿酒这件事告诉乔锦娘,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进行详细描述,“我在梦中得到师父真传,师父教我用泉水酿酒,三五日可成功酿造出一坛子新酒。”

时人信神,她把酿酒一事推脱到神仙的身上,人们没法找神仙对峙。

乔玉妍想到这里,心神大定,并打定主意这样干。

乔锦娘没想得太深,听着乔玉妍说,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道:“原来如此……你成亲那日,家中喝的烧酒是你酿的?”

乔玉妍说:“算是吧。”

乔锦娘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道:“妍妍,不要怪姐姐多嘴,你是姐姐的妹妹,姐姐该告诉你道理。你虽然和妹夫成亲了,可你不能把你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妹夫,你晓得?”

乔玉妍点头:“晓得。”

乔锦娘宽慰道:“晓得最好。”又说,“男人的嘴信不得,你想过上好日子,自己不能没有成算。”

乔玉妍称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屋外来了人,“叶家媳妇?叶家媳妇在家里吗?”

乔玉妍不喜欢被称作谁的媳妇,听到声音是林周氏,便说:“我在家里,你进来说话。”

林周氏走进来了,见到乔锦娘。

乔锦娘出嫁早,林周氏是乔锦娘出嫁之后才嫁来十八杏村的,和乔锦娘不是很熟悉,道:“你是……是叶家媳妇的姐姐?”

“嗯,我叫锦娘。”乔锦娘站了起来,给林周氏拿凳子,“你是林二郎的媳妇,我记得你娘家好像姓周。”

“是的,我娘家姓周。”林周氏坐下来,望向乔玉妍,“你和你姐姐说着体己话,我冒昧来访,有没有打扰了你们?”

“没。”乔玉妍拿杯子给林周氏倒了一杯橙汁,“我和姐姐说的是普通的事,你今天来找我,是找我看衣服?”

去了县城回来之后,林周氏一直没有登门,乔玉妍以为她放弃跟自己借衣服看款式的请求了。毕竟,在从县城回来的那一天,她就把罗张氏弄得整条村子都知道罗张氏偷衣服不成反被抓住要求赔偿。

林周氏可能是怕了这样彪悍的她,所以不敢登门。

没想到今天姐姐和姐夫来了,林周氏也来了。

林周氏说:“是要看衣服。真不好意思,我从县城回来之后一直忙,想做衣服也没有空闲。”

乔玉妍去屋里找衣服,出来时,林周氏正凑在乔锦娘旁边,看乔锦娘刺绣。乔玉妍把衣服给林周氏,林周氏方将目光从乔锦娘的刺绣上移开,去看乔玉妍的衣服。

却说乔锦娘也对县城流行的衣服感兴趣,放下针线和林周氏一起看,乔玉妍掺和不进去,便端着杯子慢慢喝水,笑吟吟地看她们讨论。

时间慢慢流逝,林秋雁扛了三大捆竹子回来,进屋里擦去身上的汗珠,喝几杯水,便说要回去了。他想把林小乖带回去,乔锦娘问他:“你能给小乖喂奶?”

林秋雁:“……”

林秋雁想喂也喂不了。

他有点可怜地看着自己的媳妇,“锦娘,和我回去好不好?”

乔锦娘冷静地说:“不好。你快些回去,免得赶不及,回到家都天黑了。”

从十八杏村到林秋雁的家,要步行一个小时多,说远不算远,说近偏偏又不近。林秋雁见乔锦娘铁了心在娘家过夜,抱着林小乖逗了逗,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其实他跟着林秋雁在娘家留宿也是可以的,但他出门时没有说晚上留宿岳父岳母家,所以他得回去。

乔玉妍烧了洗澡水,出来时没见到林秋雁,道:“姐夫走了?”

乔锦娘点头:“刚走的。”问乔玉妍,“妹夫什么时候回来?”

乔玉妍说不知道,乔锦娘便把林小乖绑到背上,跟乔玉妍一起为晚餐做准备。到了太阳下山,叶辞渊拿着一只扑腾的山鸡回家了,他迫不及待地进厨房找媳妇,“媳妇,媳妇!今天吃鸡!”

小狗十九跑出来迎接他。

叶辞渊的眼睛里只有乔玉妍,看到乔玉妍身边站着乔锦娘,愣了一下,想起这是乔玉妍的姐姐乔锦娘,特别自然地说道:“原来是姐姐来了。”

他的年纪比乔锦娘大,亏他的“姐姐”叫得出口。

面对叶辞渊这个身材魁梧的妹夫,在乔玉妍面前很有姐姐风范的乔锦娘同样感觉到压力,叶辞渊叫她姐姐,她便将他当成妹妹的夫君,略微点了点头,道:“我上午就过来了。”

乔玉妍抬起头,看向叶辞渊,道:“你猎了鸡?现在杀?”

叶辞渊拎起手里的山鸡,说:“现在杀还来得及吗?来得及,我就去杀。”

乔玉妍不擅长杀鸡,乔锦娘也不擅长,两姐妹对视一眼,乔玉妍道:“那就去杀,锅里有烧开的热水。”

杀鸡要用开水烫过才好去毛,没有开水很难去毛。

叶辞渊杀鸡速度一流,割了鸡脖子放干血,把鸡往热水里一滚,拎出来不到三分钟就给去了毛。鸡的内脏肠子被他掏了出来,他把完整的鸡交给乔玉妍,继续蹲在水缸边处理鸡内脏和鸡肠子,有的内脏不能要,要丢掉,如鸡肺,鸡的肠子翻过来之后要用盐搓洗……

也不擅长切鸡的乔玉妍把活交给乔锦娘,乔锦娘系上围裙,拿着菜刀,麻利地将鸡切成两半,问乔玉妍:“鸡怎么做?”

乔玉妍不假思索地道:“鸡脑袋、鸡爪子和鸡翅尖炖汤,鸡红也放下去炖汤,待会儿叶辞渊弄好鸡内脏和肠子,同样炖汤。至于这只鸡,山鸡的肉好像比较柴……”她回想食谱,“先剁块,再煸一会儿,然后放姜、葱、花椒、八角在锅里炒香,加水和鸡一起炖。”

乔锦娘想了想:“没有这样做过鸡,你能说出条理,就按你说的做。”

乔玉妍问她:“姐姐晚上留下来吃饭?”

乔锦娘不好意思:“中午吃了你的,晚上还吃,你和妹夫却没有去过我家吃我的饭。”

乔玉妍笑:“会有机会的,姐姐和我一起吃晚饭嘛。”

乔锦娘犹豫了一下,应了。

及饭菜做好,两姐妹一起坐,叶辞渊看着姐妹二人亲亲密密的样子,有些吃味。他媳妇跟林周氏好,跟乔锦娘好,怎么不跟他好?

许是瞧见了他的表情,乔玉妍把鸡腿放进叶辞渊碗里,笑道:“你打的野鸡,你先吃。”

叶辞渊立刻满意了,心想媳妇对我真好,美滋滋地吃鸡腿。

乔玉妍更喜欢吃鸡翅膀,把另一个鸡腿给了乔锦娘,自己独占两个鸡翅膀,道:“姐姐,吃过饭后,我和叶辞渊一块送你回家。”

说是送乔锦娘回娘家,实际上乔玉妍还拿一个盘子盛了小半盘鸡,让一个多月没尝过鸡肉的乔天和乔大章十分激动,直想留下叶辞渊。不过,叶辞渊不愿意,没有人能勉强他。

“我们没带灯笼,现在天色快黑了,得赶着回家,不然看不清楚路。”叶辞渊道。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矛盾 从娘家出来,乔玉妍看了看尚未彻底黑沉的天色,对叶辞渊说:“还是你的嘴厉害,一下子就说得他们放人了。”

叶辞渊神色寻常:“他们有点怕我。”

乔玉妍家唯有乔玉妍不怕他,叶辞渊想到这里,看向乔玉妍,“媳妇,你的胆子好像很大。”

“嗯?”乔玉妍挑眉,“我不怕你,我胆子大?你不打我,不骂我,我干嘛怕?你是娶媳妇的人,喜欢娶一个害怕你的媳妇?天天欺负她为乐?拜托,那不是娶媳妇,那是养宠物。”

“……我喜欢乖巧听话的媳妇。”叶辞渊说。

“不乖巧不听话就不喜欢?”乔玉妍嗤笑,“你媳妇又不是你的女儿。”

大男子主义的叶辞渊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看乔玉妍一眼,迈开长腿走到前面去了。他说不过她,索性别说了。

乔玉妍哈哈笑,走快几步跟了上去,道:“叶辞渊,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叶辞渊:“什么事?”

乔玉妍道:“我想请个煮饭炒菜做家务的佣人,一个月给五百文钱作为酬劳。”

叶辞渊停下来,侧头望着她:“有了佣人,你做什么?”

乔玉妍理所当然地道:“佣人干家务活,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叶辞渊皱了皱眉头,说:“我不同意。”

乔玉妍猜到他可能不会同意,如今听到他亲口说不同意,她道:“为什么不同意?你不舍得给工钱,我掏钱给就行。”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叶辞渊看着她漂亮的脸,她的皮肤其实不细嫩,也不白皙,她只是个普通村姑,“我是猎户,你是猎户的媳妇,我们用不起佣人。”

“可是我有钱,我想用。”乔玉妍是不听劝的,察觉叶辞渊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令她生厌,她直接说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很不喜欢。”

“媳妇。”叶辞渊走近了两步,与乔玉妍的距离越过了半臂,他的男子气息像是扑面而来的凉风,将她笼罩于内。他不可置否地说:“你是我的媳妇,应该听我的话。你师父有教你道理,没有告诉过你‘夫为妻纲’这四个字?”

夫为妻纲?

乔玉妍轻笑,也用一种看待封建落后老顽固的眼神去看叶辞渊,道:“很抱歉,我的师父没有教我‘夫为妻纲’,师父教我的,是‘男女平等’。”

叶辞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斥道:“荒谬!”

乔玉妍道:“荒谬只是你的一己之见。”她坚持她的决定,“我要请一个佣人,无论你是否同意。横竖花的是我的钱,你不用掏钱。”

叶辞渊的声音变得低沉:“媳妇,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乔玉妍没想过和他对着来,她说:“你不请,你得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你没有给,莫要怪我坚持我的决定。”

叶辞渊:“……没有理由,不能请佣人。”

乔玉妍被他逗笑了,“没有理由?叶辞渊,你现在是我的丈夫,你上山打猎赚的钱和我酿酒卖酒赚的钱相比较,谁更多?我。我赚钱比你多,还要做家务,还要煮饭做菜,你说,这叫什么道理?”

这话相当刻薄,叶辞渊抿了抿嘴唇,有些受伤。

乔玉妍也晓得自己过分,道:“我赚的钱是光明正大地赚的,我要怎么花,你管不着我。你不想请佣人,行,一个月之后我再跟你提这件事。”

她到底是住在叶辞渊家里,不能太咄咄逼人。

乔玉妍做出让步。

“一个月后也不行。”叶辞渊说。

“……”乔玉妍瞧了瞧他,没有说话,越过他往家里走。

叶辞渊跟上来,说道:“媳妇,你想要漂亮衣服,想买金银首饰,想学习射箭,想盖新房子,我都满足你。唯独佣人不能请。”

“都满足我?”乔玉妍的表情很奇怪,像听到笑话,努力忍着不笑,“我自己有钱,我想要漂亮衣服我能自己买,我想要金银首饰我能自己买,你不愿意教我练习射箭,我也能请别人教我……叶辞渊,你举的这些例子,我自己能做到,不需要你满足。”

叶辞渊:“……”好像是这样,乔玉妍有钱,能自己赚钱,没有他照顾也能活得很好。

可是,女人难道不应该听从男人吗?他喜欢温顺听话的女人,乔玉妍这样的,像一匹不听话的野马,他应该是不喜欢的,可是他想征服。

两人回到家,乔玉妍道:“我还没洗澡,我先,你后。”

以往叶辞渊在家时,乔玉妍要洗澡,他总会把洗澡的热水从锅里舀到桶里,并将热水提到浴室,乃至于用凉水把热水兑成适宜的温度。

今天叶辞渊觉得乔玉妍不够温柔恭顺,大爷似的坐着,没有帮忙。

别说,他这么一整,乔玉妍还真不习惯。

她瞧了瞧他,见他脸上像是写着“向我服软”四个大字,鼻子哼了一声,自己舀洗澡水,自己把洗澡水搬进浴室。十九挨着乔玉妍,跟着乔玉妍进浴室,像是想帮忙。

乔玉妍拿脚推了推十九,道:“你有毛,晚上洗澡容易着凉,明天中午我再给你洗澡。”

大厅里的叶辞渊听到乔玉妍和十九说话,然后便看到十九垂头丧气地回到大厅,他和十九对视了片刻,叶辞渊小声嘀咕:“对一条狗也这么好,对我怎么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难道他讨人厌?

叶辞渊不觉得自己讨人厌。

是媳妇太特立独行。

乔玉妍洗过澡后,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走出来,手里拎着装了脏衣服的篮子。她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呵欠,将篮子放下,说道:“轮到你洗澡了。”

她坐了下来,把绑起的头发放下,拿着蒲扇扇风。

等到叶辞渊洗过澡,乔玉妍已经在写字了,叶辞渊念着她跟自己作对,没有理会她。

“叶辞渊。”乔玉妍说,“你过来一下,我把你教的字学会了,你该教我新的字了。”

“我只是个猎户,不会写字。”叶辞渊睁着眼睛撒谎。

“……能不能不要这样?”乔玉妍无语,“不就是请个佣人吗?用的着跟我置气?”

“这不是置气。”叶辞渊深深地看着她,“我身为一家之主,你不应该忤逆我。”

“凭什么你是一家之主?”乔玉妍问。

“这个房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叶辞渊理所当然地说。

“好,房子是你的,我没话说。不过,我是你的?”乔玉妍不满叶辞渊把她当成私有物的语气,“我是我自己的!”

“你嫁给我,你就是我的。”叶辞渊说。

“……”乔玉妍不想跟他说话了。

乔玉妍扬起册子,“你教不教我学习新的字?”

叶辞渊道:“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乔玉妍想了想,说:“好,稍等。”她放下册子进屋里,不多时,她拿着三吊钱出来,把钱放在他面前,“这是我的诚意!教一个生字,我给你一文钱!”

被付钱的叶辞渊:“……”

他说的诚意不是钱,他说的诚意,是乔玉妍低下头向他服软,向他保证她会乖乖的。

为什么媳妇会把他的诚意理解成给钱?难道她宁可给钱也不肯服软?

只是服个软而已,为什么她不愿意?她若是撒娇,他……他也不是不能允许她请佣人干活。

看到叶辞渊一脸“我无话可说”的表情,乔玉妍猜到他说的诚意不是钱,不过她装作不知道,故意问:“是不是钱太少了?你嫌弃我给的钱少,那么三文钱教两个字?”

叶辞渊:“……你就这么有钱?”

乔玉妍:“是,我除了钱,没有别的东西了。”她掰手指,“没有房子,没有土地,也没有车子。”

叶辞渊不想要乔玉妍的钱,乔玉妍给钱,他把钱推了回去,道:“钱不是诚意。媳妇,你向我认个错真的那么难吗?”

乔玉妍坐下,说:“认错不难,难的是我不认为我有错,我为什么要认错呢?”她想和叶辞渊说清楚,“叶辞渊,我是和你成亲了,可是我不是你爹私有物,我有我的想法。你不愿意请佣人,又不给我合适的理由,请问你如何叫我认可?我可以说服我自己遵从你,但是,下次我想做别的事情,你又拦着我,同样不给我理由,难道我也要听从你?”

叶辞渊晓得他不许乔玉妍请佣人的态度不好,她愿意好好谈,他能谈,他说:“你是我的媳妇,你信任我,我不会害你。”

乔玉妍道:“信任是要有理由的。如果你说你是我的丈夫我就必须信任你,那么你呢?你能信任我吗?信任是相互的,你不信任我,如何要求我信任你?”

叶辞渊有些烦躁:“你做个温顺听话的媳妇,不行吗?”

乔玉妍遗憾地道:“不行,但是你可以跟我和离,另娶一位温顺听话的妻子。你给了我娘家三十两银子作为聘金,若是你要另娶,我给你五十两。”

叶辞渊看着她,没有话说了。

她把和离二字说得轻巧,完全没有怕的——她不在意他和他的婚姻。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病 最终,叶辞渊没有教乔玉妍学习生字。

乔玉妍没有强求他教,她记得镇上有书店,想去看看有没有字典,好买来自学。不管怎么说,学进大脑的知识比男人可靠多了,甚至比系统更加可靠。

到了第二天,叶辞渊自顾自地早起练箭,乔玉妍也想射箭,见他霸着靶子,她没有和他争,去干家务活了。

他给她脸色看,她也不洗他衣服了,对他说:“各自的衣服各自洗,没有毛病吧?”

叶辞渊:“饭菜也各吃各的?”

乔玉妍:“不用那么麻烦,我住在你家,做菜是应该的。”

叶辞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这是我家也是你家,对上乔玉妍冷淡的眼神,他的心跟着变得冷下来。

吃过早饭,叶辞渊上山打猎了,留下乔玉妍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乔玉妍照常去镇上买菜,在去镇上之前,她去了娘家,没见到乔锦娘,只见到梁小溪在逗着林小乖。梁小溪固然重男轻女,对林小乖有嫌弃,照顾林小乖的动作却是温柔细致的。

“姐姐人呢?”乔玉妍问。

“去番薯地翻番薯藤了,番薯不翻藤长不大。”梁小溪说,“你待会儿要去镇上是吧?给买两斤猪肉,不要瘦的,要肥的,肥的吃起来香。”

“买猪肉的钱呢?”乔玉妍问。

“你有钱,你舍不得给爹娘吃猪肉?”梁小溪果真想占便宜,“三丫,不是阿娘说你,你嫁给那猎户之后,中午吃猪肉,晚上吃鸡肉,日子过得这么好,可不能忘了爹娘。”

“……那是叶辞渊给钱买的肉,你想吃,跟叶辞渊说。”乔玉妍说,她看到林小乖的脸有些红,眼神不太对,道,“阿娘,小乖是不是生病了?”

梁小溪看了看林小乖,道:“应该是,可能昨天晚上着凉了。没事,这是小事,到了下午就没有事了。”

完全没有带林小乖去看病的想法,乔玉妍凑近精神恹恹的林小乖,伸手碰了碰林小乖的额头,没感觉到她的额头发热。

她便低下头,与林小乖额头抵着额头,觉得林小乖的额头温度比自己的高,便说:“阿娘,还是带小乖去医馆看一看郎中吧。她这么小,病再小也不是小事。”

梁小溪满不在乎,道:“看病要给钱,你给钱?也就是小毛病,你小时候也病过,你还不是长到这么大了?”

乔玉妍不认可梁小溪的观念,她把菜篮放在娘家,去番薯地找乔锦娘。番薯地有些远,乔玉妍走了二十分钟才到,乔锦娘正戴着一顶草帽,在番薯地里翻番薯藤,顺便把番薯地里的野草拔掉。

乔玉妍来时,梁小溪已经翻了一片番薯地,乔玉妍看到翻过来的番薯藤,走过去拉起一根藤看了看,番薯叶是不分叉那种,叶片长得肥厚茁壮,不知道做成菜好不好吃。她招呼乔锦娘:“姐姐,小乖生病了。”

“我知道,她那病捂一捂就好了。”乔锦娘也如梁小溪一般不在乎。

“……可是我担心,我想带小乖去医馆看病。”乔玉妍说。

“看病要花钱。”乔锦娘给出和梁小溪一样的理由。

乔玉妍没料到乔锦娘是这样的态度,说:“我出钱就行,姐姐你把这些番薯藤截下几根给我做菜,我想吃番薯叶。”

乔锦娘直起腰看妹妹,道:“你也来帮忙,把这两块地翻了。”

乔玉妍:“……”

乔玉妍才不会留下来做农活,她道:“姐姐帮我做,我回家带小乖去看病。”

说完匆匆走了。

乔锦娘看着她的背影,擦了擦身上的汗,道:“妍妍成了亲好像变懒了?算了,日子过得怎么样是她的事。”

继续弯腰翻番薯藤,念着乔玉妍说想吃番薯叶,她把番薯嫩叶摘下来,打算拿回家。

却说乔玉妍问过乔锦娘的意见,一边往回赶一边想着系统制造的药能不能给林小乖用。成年人和小孩一个重一个轻,用药有讲究,不能乱来。

走到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的小路,乔玉妍忽然看到前面有人,那个人还是个少年,身高较叶辞渊矮一些,但是比普通男人高。仔细一看,原来是熟人。

“杨秀才。”乔玉妍喜欢少年的美色,多看了两眼。

“是你?”杨修远也看到乔玉妍了,他看了看窄小的路,想退后,乔玉妍已经往小路挨着山壁的那边靠了靠,让出路来,“你过去吧。”

杨修远扛着锄头,要进山里干农活。

他思忖了下,还是从乔玉妍让出的路过去了,道:“谢谢。”

乔玉妍道:“不用谢。”

她挂念着小乖,一阵风似的走了。

杨修远回头看了看她,越发觉得现在的乔玉妍和从前不一样,现在这个大方从容,毫不扭捏。

女人成了亲会改变性子吗?

他不知道。

……

……

乔玉妍赶回家里,梁小溪听说乔锦娘同意让乔玉妍带林小乖去医馆看病,抱起林小乖道:“我也去。”

给小乖看病是要紧事情,乔玉妍拿起菜篮,道:“随你。走吧,走快点。”

母女俩走到镇上,直奔医馆,医馆只有一个大夫,姓何,四十来岁,医术还算可以。他给小乖把了脉,道:“是染了风寒,吃两剂药就没事了。”

风寒?这是感冒吗?

乔玉妍问清楚风寒的意思,赶紧让系统制造专治感冒的药剂,系统给的说明是感冒灵药剂可以给孩子用。接着,乔玉妍又问何大夫讨了一碗温开水,在开水里滴了三滴灵泉水,喂林小乖喝了。

灵泉水不愧是万能药,林小乖喝了兑了灵泉水的温开水不久就有了点精神。乔玉妍拿着何大夫抓的两包药,把药放进袖子里装着,和梁小溪去镇上买今天的菜。

买完菜回到娘家,梁小溪把绑在背上的林小乖放下来,林小乖一副活泼好动的样子,梁小溪不由得说:“你看,小乖没有吃药就好了,你完全不用带她去医馆浪费钱的。”

乔玉妍:“……”

我给小乖喝了灵泉水好不好,也许是灵泉水治愈了小乖。

乔玉妍不知道小乖的痊愈是不是灵泉水的功劳,特地留在娘家观察了半个小时,结果她刚准备走,就看到梁小溪端着一碗药出来给林小乖喝。

“阿娘,小乖好了,你还给她喝什么药?”乔玉妍一脸无奈。

“花钱买的药,不喝岂不是浪费了?”梁小溪说道。

“……”乔玉妍感到自己和梁小溪沟通困难,好说歹说劝得梁小溪没有胡乱地给林小乖喝药,乔锦娘终于提着一把番薯藤回来了。

乔玉妍赶紧凑过去,道:“姐姐,我带小乖去找何大夫看过病了,她现在没事了。”

乔锦娘点了点头,放下番薯藤,道:“你想吃番薯叶子,是在家里吃,还是你自己做?”

乔玉妍想了想,道:“姐姐去我家吃午饭吧。”

有乔天和乔大章在,她们两姐妹别想吃好喝好。

乔锦娘便带着林小乖去乔玉妍家里,因为乔玉妍今天没有买猪肉,梁小溪不在意两姐妹在哪里吃饭,她们不在年加持,她能省下两碗饭,这是好事。

及午饭吃完,乔锦娘带着林小乖回家了,邀请乔玉妍带着叶辞渊去她夫家探望她。乔玉妍一口应了下来。

午后,乔玉妍拿着弓箭练习射箭,练习完出了一身汗,她休息了十五分钟,懒得烧热水,索性用冷水随便洗了个澡,一身清爽。换了衣服出来,乔玉妍才想起今天没有买字典,望了望门外罩着乌云的天空,她怕下雨,没有出门去镇上。

到了下午四点上下,乔玉妍正要烧洗澡水,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糟糕了,叶辞渊还没有回来!

乔玉妍放下柴禾,走到吹着狂风的门口,有些担心上山打猎的叶辞渊。不过,她担心也没有用,她不知道叶辞渊在哪里,想送雨伞也没法送。况且,叶辞渊家里没有雨伞,只有斗笠和蓑衣。

既然担心无用,乔玉妍回到厨房烧火,烧了火便处理晚饭食材。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把天与地连成一片,整个世界都是哗啦啦的响亮水声。乔玉妍走到门口,嘴唇紧抿着,念及叶辞渊可能被雨水淋湿,或许会着凉、发烧,她便点开系统主界面。

因今天早上林小乖生病的缘故,乔玉妍安排系统制造了退烧药剂、感冒药剂等药物,叶辞渊一回来就能用。

雨水连绵,乔玉妍等到洗澡水烧成热水,听到十九汪汪叫,出来一看,终于见到叶辞渊抓着一只毛色杂乱的狐狸回到家门口。

他浑身湿透,健硕的身材被衣服勾勒出来。

乔玉妍顾不得细看,给他递来一条干燥的毛巾,道:“擦一擦头发,别着凉了。洗澡水已经烧好了,你进浴室洗个澡,头发也洗了。”

叶辞渊把狐狸丢在地上,把沾满黄泥的草鞋脱掉,光着脚进屋,说:“我身上脏,你进房间把我的衣服拿来给我。”

乔玉妍瞅了瞅他的两只大脚,说:“你把鞋穿上,地面凉。”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不同 叶辞渊听话地穿上家常穿的木屐,进厨房舀洗澡水。

等到乔玉妍把他的衣服拿过来,他已经关上浴室的门,只听到水声哗啦啦了。乔玉妍把厨房里的小凳子拿到浴室门口,将衣服放在凳子上,道:“叶辞渊,衣服在门口,你自己拿。”

锅里的热水被舀去大半,叶辞渊新倒进锅里的水是温热的,乔玉妍在柴堆里找了一根粗壮的木柴送进灶里,去大厅收拾叶辞渊的弓箭。

弓箭淋了雨,得烘干水分,不能潮着。

当她把弓箭弄好放进储物间,叶辞渊已经把她放在浴室门口的衣服拿走,她也放心地回到厨房,捡起一块姜洗干净,打算给叶辞渊做一碗驱寒暖身的姜汤。

雨水在中医中是寒凉的,淋了雨容易生病,不能不注意。乔玉妍从来没有忘记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这里可是感冒都有可能丢命的古代,对待疾病,再小心十倍也不过分。

及叶辞渊从浴室出来,乔玉妍煮的姜汤快做好了,她直起身,说:“你来看火,挨着灶口也能快些烘干头发。”

叶辞渊凝视着她:“媳妇,我们和好,可以吗?”

乔玉妍问:“怎么和好?你同意我请佣人?”

叶辞渊摇摇头:“这个不行,别的可以。”他想过了,对乔玉妍说道,“你不是想搬去镇上住吗?我出钱买房子,帮你开酒铺。”

乔玉妍失笑:“房子里的清洁要我来保持,一日三餐也是我负责,对不?不好意思,我觉得这样太累了。”

她转过身,把挂在墙壁上的砧板拿下来,将温水浸泡的腊肉拿出来切成薄片,打算和鱼干一起蒸。十九跑进厨房,在她脚边转了转,汪呜汪呜地叫了两声,没得到理会,去找叶辞渊汪呜汪呜,咬着他的裤腿,要把他往外面拖。

“怎么了?”叶辞渊一手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边问十九。

“汪呜汪呜。”十九不会说人话。

叶辞渊往灶里看了两眼,灶火生得正旺,他便跟十九出去了。也没多大事,十九溜到杂毛狐狸旁边,咬着狐狸的爪子拖了拖,抬起头看叶辞渊:“汪呜汪呜……”

提醒叶辞渊不要忘记处理狐狸。

狐狸已经死了,散发着一股微妙的腥臊味。叶辞渊不喜欢吃狐狸肉,狐狸现在的皮子用来做衣服也没有秋冬的暖和,他思忖了下,问乔玉妍:“媳妇,你吃狐狸肉吗?”

乔玉妍道:“有腥臊味不吃,没有的话,我没有吃过。”

叶辞渊道:“没吃过,我做给你吃。”

他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拿了刀子剥下狐狸皮,将狐狸的内脏丢去沤肥。因十九盯着狐狸的内脏流口水,他便把狐狸的心给十九吃了。

十九是条狗,食肉,吃了心还想要,被叶辞渊在头上拍了一下,道:“你太小,不适合吃太多生食。”

小狗的肠胃很弱,未必消化得了生食。

乔玉妍偶尔给十九吃肉,喂的是煮熟的肉,不会喂生肉。一来生肉不好消化,二来生肉可能含有细菌或寄生虫。

有时,叶辞渊会觉得乔玉妍对一条狗都比对自己好。

可她是他的媳妇,他总不能休了她再娶一个。

他蛮喜欢她的。

狐狸肉有叶辞渊烹饪,乔玉妍放心地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了,晚上吃到狐狸的肉,她觉得腥臊味太重,而且没有猪肉、牛肉、羊肉好吃,问叶辞渊:“你喜欢吃狐狸肉吗?”

叶辞渊摇头:“吃过几次,不是很喜欢吃。”

乔玉妍:“不喜欢吃还给我做。”

叶辞渊:“你没吃过嘛。”

乔玉妍道:“吃完这一顿,下次你抓到狐狸,拿起镇上卖了吧。不喜欢吃不要勉强自己吃。”

她不会勉强自己吃腥膻的狐狸肉,起身去厨房炒了几个蛋,端上桌子代替叶辞渊做的狐狸肉。至于狐狸肉怎么处理,乔玉妍不吃,想着叶辞渊也不爱吃,道:“不喜欢吃就扔掉吧。”

叶辞渊不赞成,道:“媳妇,这只狐狸是我辛苦抓到的。”

乔玉妍说:“我不吃,你吃?”

叶辞渊:“……不爱吃也要吃完,不能浪费。”

乔玉妍不和他争辩,由着他去了。

叶辞渊却把几块狐狸肉放进她的碗里,她看着这几块肉,嗅到那股腥膻味,连饭都不想吃了。她对叶辞渊道:“你吃是你的事,我不吃,你别要求我。”

叶辞渊道:“我们是夫妻,我吃,你也要吃。”

乔玉妍微微叹气,道:“这就是我们的不同了。你若是不爱吃某样菜,我不会强迫你吃;你呢?你打算强迫我吃狐狸肉吗?”

叶辞渊讪讪:“不是。”他把乔玉妍碗里的狐狸肉挟回自己碗里,“既然你不吃,还是我来吃吧。”

乔玉妍看着他:“你不喜欢吃,别强迫自己吃行不行?”

她不喜腥膻味,将沾了肉汁的一层米饭扒了出来,只吃没有沾过腥膻味的。叶辞渊见她浪费米饭,眉尖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告诉自己不要计较太多。

乔玉妍却看到他的眉尖蹙起,道:“又怎么了?你觉得我浪费?”

叶辞渊不答。

乔玉妍道:“你这样不行的。你今天对我不满,忍耐下去,明天又不满,后天还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忍,总有一天会忍不住。”

叶辞渊问她:“不忍,难道强求你吃掉全部米饭?”

乔玉妍说:“你下次别往我碗里放我不爱吃的东西,我就不会把不能吃的米饭扒出来了。”

叶辞渊道:“你节约一点,不行吗?”

乔玉妍说:“我不想委屈自己。不喜欢吃的,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吃?不喜欢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做呢?浪费是不对的我也知道,可节约不是做的饭菜一定要吃完,而是吃多少做多少,吃什么做什么。”

她说得有道理,叶辞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

……

下雨一下就是两三天,叶辞渊去不了山上打猎,便留在家里帮乔玉妍做家务,闲的时候顺便做木工活。乔玉妍想要电视柜,他虽然不知道电视柜是什么柜,但他能把柜子做出来。

等到雨停了,竹林里长出不少竹笋。

竹林是毛竹林,竹笋可以吃。

叶辞渊去了竹林一趟,带着四五斤竹笋回来,问乔玉妍:“够不够吃?不够吃我再去弄。”

乔玉妍知道毛竹的竹笋应该怎么吃,道:“四五斤够吃了。你想晒竹笋干?”

叶辞渊点了点头:“你用猪骨头或肥肉炖的竹笋干我喜欢吃。”

乔玉妍笑了笑,道:“那就晒竹笋干。天晴就放在太阳底下晾晒,下雨就放在灶口上烘干,不过一次不要晒太多。灶口的位置就那么点大,烘干也烘不了多少。”

她的意思是叶辞渊去采集竹笋,她在家里炮制竹笋,叶辞渊进竹林挖了十来斤竹笋,顺手抓住一只竹鼠。

竹鼠的肉乔玉妍是吃的,虽然她不会做。

没关系,叶辞渊会做。

吃过竹鼠,乔玉妍给竹笋剥壳,叶辞渊把砧板和菜刀搬出来,把剥好的竹笋切开。他要帮忙,乔玉妍乐得少干一些活,她烧水把竹笋烫过一回,把烫过的竹笋放在竹匾上晾晒,等到竹笋完全晒干,就可以存放起来了。

趁着天气好,叶辞渊进山里打猎,这次幸运地碰到上次错过的鹿,把鹿抓住了。一只鹿没有多少肉,但是鹿肉难得一见,味道也好,能卖一个好价钱。

叶辞渊考虑到乔玉妍或许会喜欢吃鹿肉,让酒楼的厨师切了两斤鹿肉给自己,拿回家里做菜吃。

乔玉妍果然喜欢吃鹿肉,叶辞渊看到她吃得高兴,心里也高兴。

到了第二天清晨,他照常和乔玉妍一起射箭,吃过饭就上山打猎了。

媳妇会射箭,他不教她她也会,还是别和她较劲了。

做男人要大方,不能小气。

乔玉妍要学习繁体字,叶辞渊也教了,但乔玉妍说请佣人,他还是不肯允许。

许嘉眉照常去买菜,刚好,她回门那天在镇上定的大缸已经全部做好了。卖缸的高河请她去看过缸,说道:“你是叫你男人来扛回去还是我帮你扛去你家里?”

他送货到家是要收钱的。

乔玉妍刚卖了酒,手里有钱,道:“你来。”

谈妥送货到家的价钱,高河叫来兄弟把缸抬去她的家里,按照她的吩咐把大缸放好。及叶辞渊打猎回来,看到几个缸,他道:“这么快就做好了?你打算怎么用这些缸?”

乔玉妍道:“门口有一个缸,厨房有一个,浴室也应该有一个。”浴室原本是没有缸的,要用水得拿水桶提进去用,“剩下的缸我有用处。”

叶辞渊点点头:“你把缸扛回来的?”

乔玉妍:“不是,我请高河送货到家的,也用不了多少钱。”

又过了几日,叶辞渊回到家里,发现乔玉妍买了一张新床,床就放在另一个房间,她还把她的枕头被子搬过去了。

这让他感到不高兴。

他是看到床才知道乔玉妍买了床,他问她:“你不愿意和我住一个房间?”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探亲 “现在天气热,一个人睡一张床更舒服。”乔玉妍说道。

“我说过你若是嫌弃床小可以换一张大的。”叶辞渊看着她,“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确实,我们是夫妻,可夫妻不一定共用一张床。”乔玉妍说完这句话,就被叶辞渊突然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退后两步道,“你想干嘛?别乱来啊。”

“……”叶辞渊没想过乱来,见到她戒备自己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一年之约。”

“可是你已经答应了,想反悔已经迟了。”乔玉妍道,“你别不想反悔吧?”

叶辞渊哼了一声,道:“你不想着和离,我当然不会反悔。若是你嫁给我了还念着别的男人,莫要怪我翻脸。”

乔玉妍想说她没有喜欢别的男人,叶辞渊却像是笃定她和别的男人有来往一样,她说:“你别误会好人了,我接触得最多的男人只有一个你。”

别的人,像高河什么的,他长得丑,她没有看第二眼。

至于杨修远,他长得好看,她也就看了两眼而已,没有越过那根线。

想到这里,乔玉妍理直气壮地瞪着叶辞渊:“不要这样子好不好?你怕我出墙,我难道不怕你和别的女人好么?”……呃,她是真心不怕这个,虽然她对叶辞渊有好感,但是她没有和他确认情侣关系或决心做一对真夫妻。

叶辞渊没有和别的女人好,乔玉妍一副介意他和别的女人来往的样子,他满意了,吓唬她道:“你若是不老实,我也不会老实的。”

乔玉妍撇撇嘴。

买床的事就这么揭过去,随着天气逐渐炎热,叶辞渊上山的次数逐渐少了,这天陪同乔玉妍去探望嫁到隔壁村的乔锦娘。

婚后第一次去探望姐姐不能两手空空,乔玉妍买了三斤猪肉,又买了一丈布,念及外甥女林小乖,她特地挑选了五尺不会磨损皮肤的好布。

婴儿做衣服费不了多少布,五尺足够用了。

乔锦娘的夫家位于距离镇上比较远的村子里,那村子叫丝茅村,山上长着很多丝茅,村口的人家养着狗。乔玉妍带着十九路过,丝茅村的狗嗅到十九的气味,跑出来冲十九吠,乔玉妍其实有点怕,不自觉地抓住身边叶辞渊的胳膊。

叶辞渊想赶走狗,十九却不怕跑来堵自己的大黑狗,朝着那大黑狗吠,个子小,音量却不算小,胆子也不小。

凶巴巴的。

大黑狗见到牛高马大的叶辞渊,有点怂,瞧见叶辞渊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它弱气地汪汪了两声,回头看自家主人。

它的主人已经从屋里走出来,是个干瘦汉子,身高不及叶辞渊,气势也不如叶辞渊。因叶辞渊是其他村的,来丝茅村可能是探亲戚,黑狗主人不想惹事,呵斥了惹事的黑狗一声,黑狗委屈地跑回主人身边,脑袋挨着主人的腿。

黑狗主人摸了摸黑狗,黑狗便高兴了,摇着尾巴看叶辞渊和乔玉妍,以及地上的凶巴巴小黄狗。

小黄狗示威地龇牙,跟着叶辞渊和乔玉妍从这户人家门前走过去,去找乔锦娘。

乔锦娘的夫家门口有一棵杨桃树,乔玉妍来到时,乔锦娘正和妯娌坐在一起,一边闲聊一边编篮子。篮子能卖钱,赚的比刺绣少,可是刺绣比编篮子复杂。

“姐姐。”乔玉妍主动打招呼。

“妍妍来了?妹夫也来了。”乔锦娘很高兴,站起来说道,“渴了没有?跟我进屋里喝茶去。”

又说:“我公公在家里,婆婆也在家里。”

乔玉妍了然,和叶辞渊交换了眼神,在乔锦娘的引领下走进林家的大厅,果真看到林家老爷子坐在大厅里做着竹子雕刻,林家老太太边和他唠嗑,一边缝补衣服。丝茅村附近也有山林,林老爷子的竹雕本事是祖上传下来的,雕刻笔筒什么能赚几个小钱。

林老爷子头发花白,秃顶略严重,林家老太太的头发没掉多少,但也白了八成,夫妻俩看起来精神不错。

乔玉妍朝两位老人笑了笑,将三斤猪肉递给林家的老太太,客套几句,便拿着装布料的篮子和乔锦娘进了乔锦娘的房间里,把叶辞渊留下来和林家老爷子尬聊。

林小乖睡在房间里面,房间很小,比叶辞渊家还不如,塞得下一张不大的架子床和一个小小的五斗柜,便放不下别的东西了。

没有可以坐的凳子,乔玉妍便和乔锦娘坐在床上,乔玉妍掀开盖着篮子的一块花布,把买给乔锦娘的一丈布给了她,林小乖的五尺布也给了她,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也没有时间做,觉得买一丈布给你比买衣服给你划算。”

“你倒是懂我。”乔锦娘摸了摸布料,道,“这么好的布,你倒是舍得买。”

“我不是会酿酒吗?我酿酒赚了不少钱,这布就是用酿酒卖的钱买的。”乔玉妍道。

“有钱也不能随便花,你得存起来,不然你急用钱的时候没有钱怎么办?”乔锦娘喜欢乔玉妍选的布料,布料上的花纹也好看,忍不住问,“这布多少钱啊?”

乔玉妍比了个数字。

乔锦娘吓了一跳,“这么贵你也买。”

乔玉妍笑:“这个布料好,掉色也不严重,干嘛不买?”转移话题,“小乖现在六个月了,能坐起来了吧?”

“能了。待会儿她睡醒了,我让她坐给你看。”乔锦娘说。

“她在长身体,这五尺布给她做衣服。”乔玉妍说道,“你摸摸这个布,不会擦伤小乖的皮肤的。”

婴儿皮肤娇嫩,古代人给婴儿穿的衣服大多是旧衣服。

旧衣服穿起来比新衣服舒服,不会擦伤皮肤。

乔玉妍在家里也喜欢穿舒适的旧衣服。

谈完小乖和衣服,乔玉妍问:“姐夫人呢?怎么没见到他?”

乔锦娘撇撇嘴,道:“他去山里追野猪了,听说山上有一只大野猪,种在山上的花生、木薯被野猪祸害了不少,村里人想把野猪杀了,好吃一顿猪肉。野猪你也晓得,那畜生一把力气,闷头撞向小树,小树都能叫它撞得翻倒。我不同意你姐夫去抓野猪,他非要去,我又得跟他生气了。”

“他不听你的话吗?”乔玉妍问。

“他要是听,我就不会过得这么难了。”乔锦娘叹息了一声,表情微微发苦。

乔玉妍安抚地拍了拍乔锦娘的手背,跟乔锦娘说了半个小时话,林小乖总算醒了。乔锦娘熟练地给林小乖解决排泄大事,洗过双手之后,给林小乖喝了一碗米汤。她准备给林小乖戒奶了,可是林小乖不配合,不爱喝米汤。

旁观的乔玉妍觉得给林小乖喝米汤不是好主意,便用装布料的篮子做掩饰,拿出一瓶温热的甜牛奶,道:“给她喝这个试试看。”

乔锦娘好奇:“这是什么?”

乔玉妍道:“牛乳,甜的。”

乔锦娘:“我自己有,不用给小乖喝牛的。”

乔玉妍说:“试试看嘛,没准小乖喜欢喝这个?就当是给她尝个新鲜。”

乔锦娘闻了闻牛乳,给小乖喂了一口,小乖挺愿意吃,没有拒绝。她一边吃一边用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乔玉妍,把乔玉妍的心给萌化了。

看到乔玉妍喜爱小乖,乔锦娘笑道:“妍妍什么时候和妹夫生一个娃娃?”

生孩子?养孩子?

不喜欢熊孩子的乔玉妍连忙摆手,说道:“这事不急,我还年轻了。”年纪轻轻当了妈岂不是辜负大好青春?

“你是年轻,可是妹夫今年多少岁了?”乔锦娘摸了摸小乖的头,“妹夫想要孩子的,你别不生。”

“嗯。”乔玉妍把话题糊弄过去,还想说点别的,有人来敲门。

是乔锦娘的大嫂,一个娘家姓王的女人。

乔玉妍便和抱着小乖的乔锦娘出去,加入亲戚之间的尬聊。

林老太太想留乔玉妍和叶辞渊吃一顿饭,因十八杏村和丝茅村的距离比较远,这顿饭要早些做。乔玉妍没有意见,便和乔锦娘、王氏一起忙活晚饭。

到了下午四点,乔玉妍和叶辞渊在林家吃过饭,觉得林家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林家老太太和林家老爷子大方地切了两斤猪肉做菜,没有像梁小溪那样小气吧啦。

离开时,林家老太太抓了一只下蛋的母鸡给乔玉妍,道:“你家里没有下蛋的鸡,这只鸡会下蛋,你养在家里,便不用花钱买鸡蛋吃了。”

“这怎么使得?”乔玉妍客套。

“你们难得来一次,送一只母鸡哪里使不得了?”林家老太太应是把鸡塞到乔玉妍手里。

她好面子,乔玉妍提着三斤猪肉来,还带了布料,虽然布料不是给林家的,可一只下蛋的母鸡抵得上三斤猪肉了。

乔玉妍便把母鸡给了叶辞渊,告别乔锦娘、林小乖和林秋雁,与叶辞渊一起回家去了。

在回家路上,叶辞渊问:“媳妇,改天要不要去你娘家?”

乔玉妍无所谓地道:“可以啊,不过我们提了东西去,我爹娘是不会给回礼的。”她三朝回门带了礼物,她娘家什么礼也没有回。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吃醋 叶辞渊依然认为他和乔玉妍应该回娘家探亲,乔玉妍便遂了他,第二天在镇上买了两斤猪肉,没有买布料。

两人来到乔家,梁小溪一如既往地把乔玉妍拉进厨房,要乔玉妍帮忙做饭。

乔玉妍不太想煮饭做菜,但她还是做了。

及切猪肉的时候,梁小溪拿着菜刀,犹豫着切一斤还是八两。因乔玉妍近来有钱,衣食住行都好,她想蹭便宜,便狠狠心,切了一斤二两猪肉。

“阿娘有事吗?”乔玉妍一眼瞧出梁小溪有求于自己。

“你哥哥要成亲了,你身为你哥哥的妹妹,得帮忙。”梁小溪说道,“上次你成亲喝的烧酒和甜水,你男人还能拿出来吧?”

果然是想占便宜。

乔玉妍道:“烧酒一角八十文钱,橙汁一角七十文钱,阿娘要买,我给阿娘八折吧。”她说,“烧酒一角六十四文钱,橙汁一角五十六文钱,这很便宜了。”

“便宜?这么贵,你是钻进钱眼了吗?娘家的钱也要赚!”梁小溪不干,“不是我说,你身为你哥哥的妹妹,就算贴钱,也该把哥哥的亲事给成了。”

“可是哥哥对我不好,我为什么要帮哥哥?”乔玉妍问梁小溪。

“你是他妹妹……”梁小溪说道。

“你们还是他爹娘呢。”乔玉妍道,“儿子成亲,你们花钱买烧酒和橙汁也不舍得?”

“……”还不是觉得乔玉妍的便宜可以占,梁小溪才把主意打到乔玉妍头上,梁小溪说,“你不同意没事,你男人同意就行了。”

乔玉妍觉得叶辞渊不会同意,毕竟免费给乔天的婚礼提供烧酒和橙汁,得到的不会是乔天的感激,而是更贪婪的索要。

可是事实出乎乔玉妍预料,叶辞渊竟然答应下来了。

梁小溪用胜利者的目光看乔玉妍,得意洋洋地说:“我就知道女婿讲道理,跟你这不孝女不一样。”

乔玉妍的脸色很难看。

她看了看叶辞渊和乔大章、乔天三人,有丢下碗筷离开的冲动,乔大章和乔天不是好东西,梁小溪傻乎乎,叶辞渊看似对她好,遇到事情却没有和她商量。不仅如此,他还越过她替她做主。

啧,替她做主,他的脸怎么这么大?乔玉妍觉得自己的私人领域受到了侵犯。

偏偏叶辞渊不觉得这有什么,他看着她,似乎想劝她同意。

乔玉妍心想:你要是开了口,我立刻就走。

叶辞渊张了张嘴,出于一种玄之又玄的预感,没有说话,他发现乔玉妍的脸色很难看。

乔玉妍从来没有这么生气的样子。

乔大章看了一眼乔玉妍,没把她的脸色放在心上,跟叶辞渊说起了别的事情。

这顿饭乔玉妍吃了几口就被叶辞渊和娘家人气得饱了,她放下碗筷,走到屋旁的竹林静静地想着事情。

此时天色尚早,大家还没有吃午饭,时不时有干活回家的人走过。杨修远并不是干了一上午活的人,他是找同村的老秀才借书看,路过乔玉妍家竹林时觉得有人站在竹林边上,往上看了一眼,见到乔玉妍咬着下唇,似乎要哭的样子。

他抿了抿唇,没有搭理乔玉妍。

乔玉妍毕竟是有夫之妇,他和她说话,会引起误会的。

殊不知,一阵风吹来,乔玉妍随便塞在袖口的手帕就飞了出去,掉在高度差约有两米的下方小路。路上,杨修远被手帕拦住,止住脚步。

他思考了一个呼吸,决定绕过手帕,却被乔玉妍叫住了,“那个秀才,劳烦你把我的手帕捡起来丢给我。”

这是小请求,杨修远认为自己不应该理会,绕过手帕走了几步,听到乔玉妍叹息。

她的叹息没有深意,不过是觉得自己要下去捡手帕,那很麻烦。

在杨修远看来,乔玉妍可能是受了委屈,现在又被他无视了,她可能伤心。刚才他看到叶辞渊和乔玉妍的娘家人吃饭,乔玉妍却没有一起吃。

她是不想吃饭呢,还是她男人和娘家人不许她吃饭?

杨修远回头捡起手帕,团成一团扔给乔玉妍,奈何又有一阵风吹来,把手帕吹开了。

杨修远:“……”

尴尬。

乔玉妍却笑了两声,道:“劳烦你把手帕捡回来,拜托啦。”

杨修远抿了抿唇,去捡了手帕,把手帕扔给乔玉妍,这次扔了个正着,乔玉妍接住手帕,含笑说道:“谢谢你啦秀才公。”

她的笑容是好看的,像春天盛开的花。

杨修远心一动,脸色微红,加快脚步离开了。

“真是个害羞的秀才。”乔玉妍小声嘀咕,“不过,是个好人。”她不知道她的嘀咕被听力敏锐的杨修远听了个正着。

害羞的秀才?

他没成亲,他害羞怎么了?

杨修远心里怼了一句。

乔玉妍展开手帕抖了抖,正要拿去洗干净,回过头,却看到叶辞渊一脸阴沉地站在距离竹林不远的鸡棚处,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没有干亏心事的乔玉妍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道:“你站在那里干嘛呀?来了也不说一声,存心吓唬我?”

叶辞渊走过来,一把抢走乔玉妍的手帕,展开手帕一看,手帕是乔锦娘昨天给她的,并不是秀才杨修远给她的。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少许,把手帕塞进自己的口袋,质问乔玉妍:“那秀才干嘛给你扔手帕?”

乔玉妍手帕被抢,想抢回来,可惜人矮个子小,抢不过叶辞渊。

她不高兴了:“你把我的手帕还给我,那是姐姐给我的手帕,不是给你的。”

叶辞渊已经打翻了一坛醋,道:“回答我!”

乔玉妍讨厌他的态度,皱着眉头说道:“我手帕掉到地上,我让别人帮我捡起来,这不对吗?我又没有和那个秀才牵手摸脸。”

叶辞渊比她更加不高兴,说:“我的媳妇只能跟我好,不能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牵扯。”手帕被杨修远碰过了,他是不可能还给她的,“下次去县城,我送你两条丝绸手帕。”

乔玉妍被气笑了,“我姐姐给我的手帕你打算怎么处理?就因为手帕被别人碰过,你就要撕了它?烧了它?它是我姐姐对我的心意,你抢走了,你毁掉了,你将我姐姐对我的心意置于何地?”

男女之间存在体力上的不同,她不想和他计较,道:“是烧了还是撕了随便你,我会跟我姐姐说清楚这件事情的。”

她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也不回娘家,往山上走了。

娘家没有她的位置,山上的屋子是叶辞渊的,乔玉妍更想在镇上买一座自己的房子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无论乔玉妍和叶辞渊是不是有矛盾,至于叶辞渊答应无偿提供乔天成亲用的烧酒和橙汁,乔玉妍道:“事情是你答应的,你自己想办法搞定,别找我商量。”

叶辞渊真心不懂乔玉妍为什么要和娘家划清楚界线,明明乔玉妍跟乔锦娘相处得好,跟亲娘亲爹亲哥哥怎么就变了个样子呢?

叶辞渊道:“我晓得你不肯吃亏。这样吧,我给你钱,你卖我烧酒和橙汁。”

这是个糟糕的主意。

乔玉妍觉得不妥。

只是,叶辞渊敢提出这样的主意,她当然有胆子答应下来。

“行,我也给你八折。”乔玉妍趁叶辞渊上山打猎,在高河送来的小缸里放了烧酒,等到叶辞渊回到家里,她就指着两个小缸说,“酒全在这里了,橙汁不容易保存,乔天成亲那天我再给你。”

乔天的亲事在两个月后,而乔玉妍和叶辞渊成亲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叶辞渊习惯了家里有个乔玉妍等上山打猎的他回家,也习惯了十九。乔玉妍和叶辞渊成亲是权宜之计,因叶辞渊还算好相处,她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天的清晨,叶辞渊照例借来林家的牛车带乔玉妍去县城卖酒。乔玉妍把酒卖给天香楼的掌柜之后,问掌柜:“你们要葡萄酒吗?我有葡萄酒。”

掌柜眼前一亮,问:“什么样的葡萄酒?”

本地不生产葡萄,虽然葡萄能种植,可会酿造葡萄酒的人很少很少。

乔玉妍拿出两个瓶子,说道:“一种是红葡萄酒,一种是白葡萄酒,我两样都有。”

掌柜赶紧让伙计给自己递来杯子,乔玉妍教他怎么喝,道:“白葡萄酒打开瓶子就能喝,红葡萄酒要让酒的香气散发出来……”

掌柜分别喝过两种葡萄酒,对白葡萄酒兴趣不大,毕竟现在盛行的葡萄酒是红的,不是白的。他问乔玉妍:“叶娘子,你能卖多少酒?”

他称呼乔玉妍,是将她冠以叶辞渊的姓氏,乔玉妍不喜欢这样的称呼,跟掌柜说过一次,掌柜没有改。

乔玉妍懒得解释第二次,道:“在我家里,有好几缸吧。一角酒一百二十文,你想买就全部卖给你了,没有价讲。”

葡萄酒不是常见的酒,一百二十文一角也能赚。

掌柜晓得乔玉妍不喜欢讨价还价,眉开眼笑:“那敢情好。如果你家里的酒有你拿出的这么好,我肯定全都要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卖酒买书 “尽管放心,我家里的酒和我拿出来的酒是一起酿的。”乔玉妍这样保证,“你若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大可去我家里验一验葡萄酒是否符合你的要求。”

掌柜呵呵一笑,道:“叶娘子酿的酒味道好,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葡萄酒这种生意实在疏忽不得。莫说叶娘子了,便是我弟弟说他有葡萄酒,我也要验过才肯要的。”

乔玉妍晓得掌柜在说客套话,不过她赞成掌柜的做法,故而点点头:“确实如此。”

掌柜拨了拨算盘,思忖着何时有空,一边想一边问:“叶娘子会酿造葡萄酒,叶娘子家里可是种有葡萄?”

家里没葡萄,葡萄酒是酿不成的。

在掌柜的认知之中,没有粮食酿不成酒,酒可不是水变成的。

他却不知道乔玉妍有个异能水系统,无需原材料也能酿酒,还不需要用到水。

被掌柜询问家中是否种有葡萄的乔玉妍并不惊慌,她在决定卖葡萄酒的时候就想到掌柜有可能询问自己问题了,她淡定地道:“我家里没有葡萄,但是山上有。”

“山上还长葡萄了?”掌柜吃惊,“你们那里的山是什么山?葡萄莫非还有野生的不成?”

“葡萄当然有野生的。”乔玉妍说道,“我用来酿酒的野生葡萄,正是长在大山里的山葡萄。山葡萄不好吃,拿来酿酒却是绰绰有余。”

“果真?”掌柜不由得喝了一口红葡萄酒,酒的味道和他记忆中的葡萄酒差不多,甚至味道更加醇香可口,品质更高。这顿时让他更加惊讶了,说道:“山葡萄酿的酒比真正葡萄酿的酒还好喝???”

“看各人的口味。”乔玉妍说。

掌柜是做酒楼生意的人,当然知道各人口味不同。

他说:“我后天有空,后空去你家看酒?”

乔玉妍每天都在家里,有空得很,说:“后天或大后天都可以,我把地址写给你吧。”

她问伙计要来纸笔,未下笔,笔就被站在一边当摆设的叶辞渊拿走了。叶辞渊看了看她,道:“我来写。”

乔玉妍是他媳妇,他媳妇的笔迹怎么能流落在外面?!

乔玉妍不知叶辞渊的想法,道:“你写便你写,我们家在罗安镇十八杏村,住在……”古代好像没有门牌号?详细地址怎么写?

她没话了,叶辞渊把罗安镇和十八杏村写在纸上,想了想,写上自己的大名和职业,说:“你去到十八杏村,说你要找猎户,村里人会给你指路的。”

掌柜点点头表示知道,又说:“你们可不能找第二个买家,我敢说,别的买家不会像我这样给出好价钱。”

乔玉妍是诚实守信之人,道:“你别整出幺蛾子,我当然不会卖给别人。”

说定卖葡萄酒之事,乔玉妍没有买衣服的想法,打算回家去了。

叶辞渊却想着她想请佣人结果被自己拒绝,他应该补偿她,无论她是否需要。

如何补偿媳妇呢?

媳妇在学习弓箭,可是她的弓箭已经做好了,还拿到手里一个多月了。媳妇喜欢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女人大多喜欢这些,那就给媳妇买衣服和首饰吧。

于是,他说:“媳妇,不买新衣服吗?”

乔玉妍来县城来了好几次,衣服早就买够了,道:“不买,县城的成衣样式都差不多,没有新款,懒得去看。”

衣服还讲究款式新不新?

叶辞渊说:“那就买几样首饰?”

乔玉妍摸了摸套在手腕上的银镯子,道:“买了首饰也是水浸烟熏的下场,况且县城的首饰款式长久不变,没有特别吸引我的,还是别买了。”

首饰是奢侈品,她还想着存钱买铺子呢,哪里能乱花钱?现在没钱,首饰有这么两三样常用的就够了,她又不是喜好囤积首饰的人。

“那你有别的想买的东西吗?”叶辞渊有些发愁,媳妇不要新衣服不要新首饰,他这个做夫君的,要送她什么才能让她开心?

“好像没有……”乔玉妍不是情商为零的人,叶辞渊先说买衣服后说买首饰,她已经意识到他有意讨好自己。

至于他为何讨好她……

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是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就是他还惦记着请佣人一事。被讨好的人总是有恃无恐,乔玉妍瞧着叶辞渊发愁的样子,隐隐有些得意,故意刁难。

叶辞渊也不傻,察觉她的刁难,以为她还在埋怨自己,灵机一动,道:“你学会了不少字,前几天问我有没有书,今天来县城,买几本书回去看吧?你在家里待着,不刺绣也不缝补,也很少和别人来往,看书能解闷。”

“看书,唔,这倒是可以。”乔玉妍确实想买几本书,出门时还记得,来到县城倒是忘记了,“走吧,我们去买书。”

“好。”叶辞渊打量着乔玉妍,见她眉眼舒展,神态淡然,以为她不埋怨自己了,便赶着牛车去到书铺。

乔玉妍之前是来过书铺的,毕竟叶辞渊家里没有笔墨纸砚,她要学习繁体字,没有文房四宝可不行。

今天来书铺,刚好买一些白纸,家里的墨也快用完了,同样要买。

古代的书铺和现代不同,书铺面积不小,里面的书却是偏少。乔玉妍让掌柜拿出白纸和墨条给叶辞渊挑选,自己挑选着陈列在书架上的书。古代的印刷术、造纸术不够发达,书籍的价值比现代高,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伙计跟着乔玉妍,让她小心点翻书,不要弄脏书页。

乔玉妍看着书目录,时不时问小伙计一两句。

她学习繁体字的目的不是考科举当官,来买书当然不会买四书五经等,她想买的是小说和笑话,若有好看的游记,也能买几本。

“书不能乱翻。”小伙计说,“您要看,买了再看。”

“就看一两页嘛,不碍事的。你不让我看看书里写的什么内容,我怎么知道我要不要买这本书呢?”乔玉妍为自己争取正当的权益,翻开一本书。

这本书是记录笑话的,一页纸写的笑话偏少,乔玉妍一眼扫过去,觉得笑话还算有趣,便决定买下这本笑话书。她把笑话书给了小伙计,道:“待会儿结账。”

又选了一本笑话书,乔玉妍把目光转向小说。古代的小说叫做话本,像《西游记》、《红楼梦》、《封神演义》,乔玉妍都是乐意看的,至于《金莲和瓶儿和春梅》这种书,有得看看一看也无妨。

消遣嘛。

不过,乔玉妍没想到古代比现代开放,像《金莲和瓶儿和春梅》这种书居然是摆在书架上任由客人选择的。

她好奇古代的世情小说,选了一本书名含蓄的,正要走,一个人走了过来。乔玉妍看去一眼,对方正是在县城的书院念书的秀才杨修远。

杨修远没料到自己会在书铺里遇到乔玉妍,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他看了看,顿时想戳瞎两只眼睛。

搞什么哦,乔玉妍拿着世情小说?!

乔玉妍也尴尬,不失礼貌地对杨修远笑了一笑,拿着书溜走。走出几步,乔玉妍念及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叶辞渊先生。

书买了回去肯定是要看的,若被叶辞渊知道她买了不宜光明正大观赏的世情小说,他会不会误会?与满足自己对世情小说的好奇心相比起来,还是自个儿更贵重,于是乔玉妍折回去,把世情小说放回书架上,取了一本神魔小说。

留下杨修远看了看乔玉妍想买又不买的世情小说,一张脸红透了。

拿着几本小说的乔玉妍来到书铺的柜台,把书递给掌柜,道:“一共多少钱?”

掌柜一一看过几本小说的书名,问叶辞渊:“可要买这几本?”

书一共有七本,乔玉妍选了两本笑话书、两本世情小说、一本演义和一本神魔小说,还有一本前朝才子写的游记。书不便宜,掌柜不想坏了自家铺子的名声,按惯例问叶辞渊。

殊不知,掌柜询问叶辞渊的举动让乔玉妍很不高兴,乔玉妍实在腻歪自己和叶辞渊出门,别人总是征求叶辞渊的意见而忽略自己的。

她冷淡地说:“我付钱。”

叶辞渊刚想说话,听到她不高兴的声音,不知她为何生气,疑惑地道:“媳妇?”

书铺掌柜迎来送往,是个人精,乔玉妍表情不佳,他一眼看出她为何不快,既然小娘子自己能付钱,他便拨了拨算盘,说出七本书加起来的价钱,又问乔玉妍:“纸墨的钱也是你来付?”

“嗯。”乔玉妍有钱。

“我来付钱吧。”叶辞渊提议来书铺买书本就是存了补偿乔玉妍的心思,岂会让乔玉妍自掏腰包?

他把银子放在掌柜面前。

掌柜这回学精明了,看了乔玉妍一眼,无声地询问她持以什么意见。

乔玉妍满意掌柜的识趣,对叶辞渊说道:“买的书是我们一起看的,你给三分之一价钱,剩下的我来给,纸墨也是我一个人用,我来给。”

叶辞渊没想过要她自己掏钱,说:“我送你书。”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三个月 “为什么送?”乔玉妍问。

“想让你高兴。”叶辞渊的好话顺手拈来。

“想让我高兴就把三分之一的钱付了。”乔玉妍数出自己要付的三分之二钱,对掌柜说道,“还愣着干嘛?收钱啊。”

“……你和你夫君的相处方式可真有趣。”掌柜说道。

乔玉妍和叶辞渊走进书铺的时候,掌柜以为是叶辞渊来买书,结果是乔玉妍买书。乔玉妍买书也就罢了,乔玉妍还能自己付钱,莫非两夫妻的钱是各自用各自的?

而且,叶辞渊牛高马大,乔玉妍个子娇小,两人说话本应是乔玉妍小鸟依人,然而乔玉妍的气势不输叶辞渊。

是个彪悍的娘子。

掌柜霎是感到稀奇,又多看了乔玉妍和叶辞渊几眼,乔玉妍生得貌美,掌柜心中暗想:这媳妇好看归好看,却是个极有主意的女子,和她成亲,自己若是不够强势,说不得就要被她压一头。

还是自己家的媳妇好。掌柜喜欢娇柔可爱的女子,乔玉妍这样的他欣赏,娶回家肯定是一只母老虎,不是厉害人消受不起。

叶辞渊不满掌柜打量乔玉妍的目光,眼睛一蹬,凶气毕露,道:“你在看什么?”

掌柜胆子小,脖子一缩,连忙说:“没看什么。”

结了账,乔玉妍和叶辞渊拿着纸墨和七本书离开。

书铺里面,没有与叶辞渊谋面的杨修远坐在屏风隔开的小房间里抄书。书生想赚钱,方式不是卖字就是卖画,他不擅长画画,给书铺抄书勉强能赚点钱。

只是,他抄着书,脑海里偶尔跳出乔玉妍言笑晏晏的样子。

她真好看啊,她还识字。

可惜她是别人的媳妇,他和她是不可能的。

杨修远摇摇头,把乔玉妍的笑脸赶出了自己的脑海,专心抄写书籍。

他已经考中了秀才,预计在明年考举人,他注定了不会和乔玉妍有太多交集的。

……

……

到了约定的后天,天香楼掌柜亲自去了十八杏村一趟。

他亲自验过乔玉妍用大缸装的葡萄酒,知道葡萄酒的质量没问题,立即回到县城安排伙计准备酒坛,打算去乔玉妍家里运酒。乔玉妍家的酒缸太大,冒然搬动可能会出事,还是用小酒坛更稳妥。

一大缸酒有六百多角酒,乔玉妍卖了一大缸酒,掌柜给了她六十八两银子。在十八杏村和罗安镇,一亩上好的水田不过是十两银子,乔玉妍若将钱全部换成水田,立刻就能当上小地主。

但在来自现代的乔玉妍看来,买地种田回本太慢,而且种田又辛苦又费心思,还要花时间等待,不如做生意来钱快。

一亩上好的水田也才十两,在罗安镇买一处房产更是用不了多少钱,口袋里有钱的乔玉妍开始寻找合适的房子。奈何罗安镇上的房屋都是人们盖起来自己用的,少有买卖的,乔玉妍找了一个月也没有收获。

没收获就算了。

乔玉妍又卖了天香楼一大缸酒,她现在每天能得到八十点经验,从四级升到五级需要的经验多达四千点。早在一个月前,天香楼掌柜来买酒的那几天,乔玉妍就攒够了升级的经验。

现在,异能水系统是五级,升到六级需要一万经验,按一天得到八十点经验来算,即升级至少需要等四个月。眼下过去一个月了,乔玉妍的经验是两千五百五是九点,升级的进度已经走完四分之一。

又,异能水系统升到五级后,可制造的液体多了乔玉妍看名称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分子塑剂。

除了液体分子塑剂,还有乔玉妍能看懂的治疗疾病的药剂、美白药剂、美黑药剂、头发变色药剂、眼睛变色药剂、美肌药剂、祛斑药剂、黑色素淡化药剂等美容养颜之物。

如果这些药剂的效果有系统说明的那么好,乔玉妍觉得自己带着系统穿回现代一定能成为世界首|富,毕竟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长得美貌动人。

系统还能制造强化版止血药剂、强化版退烧水等,这些液体都在乔玉妍的认知范围内,她觉得前世的科技再发展一两百年,说不定能制造出上述液体。

最让乔玉妍高兴的是,系统终于可以制造灵泉水了,虽然制造一千毫升灵泉水需要五十分钟,一次最多制造三千毫升,但是她一天可以制造七次,即两万一千毫升。

说回让乔玉妍摸不清用途的液体分子塑剂,这种液体有说明书,她看过说明书,才知道液体分子塑剂是一种高科技塑料。不对,这应该是高科技橡皮泥,人们可以用液体分子塑剂做出薄薄的塑料袋,也能用液体分子塑剂修建出摩天大楼。

奈何使用液体分子塑剂需要在系统商城购买一台打印机,打印机的售价是五千经验,这对乔玉妍来说有点昂贵,她贫瘠的经验买不起。

买不起就暂时别用。

系统完成升级的这一个月里,乔玉妍制造了可以用很久的灵泉水,碍于灵泉水有美容美白的效果,她怕叶辞渊守不住一年之约,便没有饮用灵泉水,也没有把灵泉水用于洗澡洗脸,而是用灵泉水种菜养鱼。

现在她家的菜园郁郁葱葱,韭菜二十来天就能收割一次,想吃别的青菜也有,反正不用去镇上买青菜了。

叶辞渊尝过家里种的菜,又尝过在镇上买的菜,觉得家里种的菜好吃。

他媳妇真是个宝,又会酿酒又会种菜。

到了现在,乔玉妍和叶辞渊成亲已经有三个月了。

抱养的小狗十九长大了一点点,六只小公鸡也长大了,乔玉妍今天喂鸡的时候,盯着六只活蹦乱跳的小公鸡,思忖着杀一只吃掉。

公鸡里头混着两只羽毛朴素的母鸡,一只母鸡是乔锦娘的夫家送的,会下蛋;一只是梁小溪送的,送来时不会下蛋,后来喝了灵泉水,便会下蛋了。

两只母鸡每天贡献两只蛋,偶尔能捡到三只,乔玉妍可喜欢两只母鸡了,杀它们吃肉是舍不得杀的。

公鸡就没有母鸡这么有贡献精神,六只公鸡每天早上必定打鸣,把乔玉妍从美梦中吵醒。它们还一个劲地吃,吃着吃着便啄一下站在旁边吃的母鸡,又聒噪又嚣张。

这样的公鸡,不杀它们杀谁?

等到叶辞渊打猎回来,乔玉妍指着围着菜园子打转的公鸡,说道:“明天吃鸡。”

菜园子原本是没有篱笆的,后来鸡和狗日常溜进菜园,妨碍了蔬菜生长,叶辞渊便砍竹子做了篱笆拦住鸡和狗。可是鸡有翅膀,展开翅膀一扇,就飞进院子里偷菜吃了。叶辞渊好不生气,重新做了高约一米六七的篱笆,总算拦住鸡。

他也不喜欢公鸡,说道:“杀哪只?”

乔玉妍指着最嚣张个头最大的那只公鸡,说:“它!对了,这几天下雨,山里有可以吃的蘑菇吗?采一些蘑菇回来炖鸡。”

叶辞渊说:“晴了几天,蘑菇不长了。”

他看了看天边的云霞,说:“明天可能要下雨,要是下雨,我就进山采蘑菇。”

乔玉妍点了点头,她没有采过蘑菇,说:“我也去。”

生活在乡下,知道哪些蘑菇可以吃,哪些蘑菇是有毒的是常识,她缺乏这方面的常识,要补一补。

被确定了死亡命运的公鸡不知自己即将成为盘中餐,嚣张地跳到一只母鸡身上,按着母鸡行那繁衍后代之事。

这一幕被乔玉妍和叶辞渊看见,乔玉妍略感尴尬,叶辞渊下意识地看向媳妇乔玉妍。

“你看什么?”乔玉妍敏感,警惕地盯着他。

“我想要一个孩子。”叶辞渊说实话,想捉乔玉妍的手,“媳妇,一年太久,能不能缩短些时日?”

“……我不觉得一年很久。”乔玉妍避开他,掰手指道,“一下子三个月就过去了,剩下的九个月会有多难熬呢?”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叶辞渊成为自己的丈夫,成亲三个月了,他的身材她见过,他的真面目她可是没有见过的。

叶辞渊的一腔热情被乔玉妍浇冷水,抿了抿嘴唇,挥手打断公鸡和母鸡的好事。公鸡一下子恼怒起来,张开两只翅膀扑叶辞渊,被叶辞渊一巴掌扇倒在地上,才知道自己不是叶辞渊的对手。

公鸡麻溜地爬起来走了,还没事找事,跟别的公鸡打了一架。

到了第二天,天果然下雨了,雨水是昨夜来的,早上打开门,地面潮湿一片。叶辞渊打了个呵欠,淘米煮粥,又去洗衣服。

这样的天气没法练习射箭。

乔玉妍起得迟,看到叶辞渊煮了粥又洗衣服,自觉地把地扫了,碗筷也用烧开的热水烫过一遍消毒。她照常给家里的水壶添上煮开的纯净水,喝了一杯温开水,然后给家犬十九和鸡们准备早餐。十九的早餐是自制的狗粮,乔玉妍把狗粮放在温水里泡开,十九便寻着食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鸡吃的是糠,糠即谷物的外壳,光是给糠吃不厚道,所以乔玉妍还要在糠里拌上昨天吃剩下的饭。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春桃 饭的分量少,在拌糠之前要加水煮成粥。除了饭煮的粥,木薯、番薯也可以作为拌糠的鸡粮。至于养蚯蚓喂鸡什么的,乔玉妍在种田小说里看过,已经忘了怎么操作,也懒得操作。

叶辞渊站在屋檐下晾衣服,看到乔玉妍拿着鸡粮从厨房出来,道:“把那只公鸡抓住,别给它吃饭了,待会儿要杀。”

“知道了。”乔玉妍放下鸡粮,进养鸡的鸡棚里,轻而易举地抓住神气活现的公鸡,将公鸡关在笼子里面。

她打开鸡棚的门,不拘公鸡和母鸡,都走出去吃早餐。可怜的公鸡被关在笼子里,咯咯叫了几声,被乔玉妍无视,垂头丧气地走来走去。

叶辞渊晾完衣服,走进屋里,乔玉妍已经把白粥盛在碗里,拿出切成丁的咸萝卜条和榄角。

这便是早餐,没有别的。

若叶辞渊去山上打猎,早上一般不吃粥,吃的不是饼就是饭。

“今天去镇上买菜吗?”乔玉妍问。

“家里杀了鸡,菜园里有青菜,不用买菜了。”叶辞渊说道,“天下雨,地面泥泞,去镇上容易弄脏鞋子和衣服。”

“那行,今天不去镇上了。”乔玉妍无所谓去不去,今天下雨了,去镇上买菜的人少,卖菜的人也不多。她吃了一块咸萝卜,喝了一口粥,十九便溜过来,蹭了蹭她的小腿。

乔玉妍朝十九笑了笑,问叶辞渊:“你今天想吃什么青菜?菜园子里种的豆角可以摘下来做菜吃了,这几天不吃,过几天长老了就不好吃了。”

她喜欢吃嫩豆角,最好是豆角里的豆子未长成的。叶辞渊喜欢吃长得老一点的,最好是豆角里的豆角长成的,乔玉妍做菜,当然是由着自己喜欢的做。

叶辞渊晓得她喜欢吃嫩的,道:“你拿主意。”

乔玉妍又说:“吃竹笋吗?”

竹林里的竹笋已经长大到不能吃的程度,她说的吃,是把晒干的竹笋泡发了做菜。

叶辞渊道:“明天你去镇上买猪骨头回来煮竹笋,今天不吃。”

吃过早餐之后,叶辞渊收拾碗筷,乔玉妍拿着一本神魔小说靠在木沙发上看。看了几页,她拿着小说走向厨房,说道:“叶辞渊,锅里的水已经烧热了,随时可以杀鸡。”

“嗯。”叶辞渊刚洗完碗筷,“我这就舀热水。”看了一眼乔玉妍,“你有空,帮我把鸡抓过来吧。”

被分配了任务的乔玉妍嘟嘟嘴,把书放回大厅,去鸡棚抓鸡。她把鸡抓到屋外的水缸边上,叶辞渊正在蹡蹡磨刀,公鸡左顾右盼了一回儿,仿佛意识到等待自己的是死亡,试图挣脱乔玉妍的手。

乔玉妍牢牢地抓着它,那边叶辞渊磨了刀,试了试锋利的程度,洗干净刀,把公鸡按在干净的石头上,放好了接血的碗。但见寒光一闪,鲜血立刻从鸡脖子上的切口流了下来,叶辞渊放下刀,提起妄想挣扎的鸡,把鸡颠倒过来,让鸡血流进碗里。

碗里有盐水,鸡血滴了进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凝固。

站在一边的乔玉妍旁观叶辞渊杀鸡,有点毛毛的。

该说这个人不愧是猎人吗?

杀鸡杀得这么干脆利落。

对哦,他上过战场,手脚齐全地回来了,未必不是杀过人的。

叶辞渊放完鸡血,把活力依然十足的鸡放进盛了滚烫开水的盆里淹一遍,捞出来熟练地给微微抽搐的鸡褪毛。

乔玉妍进厨房,拿了一个撒了一把盐的盘子出来,放在叶辞渊手边。叶辞渊给鸡褪了毛,要把鸡的心肝脾肺肾和肠子掏出来,盐是用来把肠子搓干净的。她帮不上忙,便在厨房里给锅烧水,打算做白切鸡。

蘑菇是暂时没有的,下次杀鸡再拿蘑菇炖鸡。

白切鸡不难,只要把鸡放进锅里煮熟,然后把鸡切成块,搭配姜蒜酱油就行。

灶里烧起了火,乔玉妍去大厅看书,看着看着,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谁来了?

乔玉妍放下书走出去,见到一个印象深刻的人,那是叶辞渊的亲生母亲。

对于这位夫人,乔玉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位夫人是镇上陈家的夫人,陈家是镇上的大户,陈老爷娶了陈夫人,陈夫人的第一胎便是叶辞渊。但是,叶辞渊不足月就出生了,陈老爷怀疑陈夫人的贞洁,陈夫人竟然把还是婴儿的叶辞渊扔掉。

好在叶辞渊的养父母路过,可怜叶辞渊,便把叶辞渊带回家里养。叶辞渊的养父和养母可能是一对不|孕|不育的夫妻,一辈子只有叶辞渊一个孩子。

初时陈夫人还关心扔掉的叶辞渊,后来陈夫人怀孕了,又生下一个儿子,对叶辞渊便不那么关心。她却没想到,陈老爷依然对叶辞渊没足月就出生有芥蒂,陈夫人扔掉叶辞渊的行为被他理解为陈夫人做贼心虚,陈夫人为了讨好他,允许他纳妾。

于是陈老爷就高高兴兴地纳了两位漂亮的小妾,一位小妾死于风寒,一位小妾也生下一个儿子。

眨眼间十多年过去,叶辞渊上了战场。

陈夫人的亲生儿子深受宠爱,年纪轻轻就跑去县城的画舫喝花酒,不知为何与县城的公子发生口角纠纷,被别人推进河里,捞上来时已经一命呜呼了。陈夫人失去儿子,悲痛不已,陈老爷也心疼儿子去世,茶饭不思。

不过陈夫人的小妾赵氏又美貌又温柔又乖巧,赵氏生的孩子陈柏德也聪明懂事,陈老爷喜爱赵氏温柔,被赵氏吹了几回枕头风,便想将家产传给陈柏德。

这触痛了陈夫人的神经,陈夫人死活不允许陈老爷把家产传给庶子,可是她儿子死了……

死了?

不,她还有一个儿子!

陈夫人打上了叶辞渊的主意,要叶辞渊认祖归宗,奈何叶辞渊无意掺和陈家宅斗,根本不理陈夫人。至于陈老爷,他是不在意叶辞渊的,相较早产的叶辞渊,足月出生的陈柏德更像他的种。

只是陈老爷越是不在乎,陈夫人越是偏执。

三个月前乔玉妍和叶辞渊成亲,陈夫人来闹了一回被赶走,三个月后又来了,还带着一个身材丰满的丫鬟,要求叶辞渊给她一个孙子。

丫鬟俏生生地见礼,说道:“奴婢春桃见过少爷,请少爷怜惜!”

春桃是个大姑娘,没见到叶辞渊时,以为叶辞渊是个五大三粗的粗鲁壮汉。

现在春桃见到叶辞渊了,虽然他留着大胡子,但他的眼睛和鼻子长得好,身材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看,她觉得她是能接受他的。

而且叶辞渊是罗安镇出了名的疼爱媳妇,他每天出得起钱给媳妇买菜,肯定不穷的。

尤其,陈夫人跟春桃说过,只要她成功怀上叶辞渊的儿子,她就是陈家的少夫人!春桃出身不好,爹娘都是农民,小时候遇到一场可怕的水灾,地里颗粒无收。为了得到买粮食救命的钱,春桃的爹娘就把春桃卖了。

春桃辗转落到陈家,见识了陈家主子们的生活,当然不甘心做一个奴婢。她原本想做陈老爷的小妾,奈何陈老爷年纪大,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陈柏德,那是个好看少年,春桃一看就知道自己喜欢他。

可惜赵氏看得非常紧,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陈柏德,谈何做陈柏德的小妾呢?偶尔有一次,她逮住独自一人的陈柏德,给他抛了个媚眼,陈柏德竟然一脸嫌弃地骂她丑人多作怪。

么有错,陈柏德说她丑人多作怪!

春桃哭着逃走了。

随后,不甘心被骂丑八怪的春桃照着镜子看自己的容貌,她皮肤白,脸上的斑点和黑痣相当明显,她的五官也确实不算太好看,但是她身(防止和谐)材好啊!平时偷偷看她的男人可多了!

陈柏德骂她丑八怪,肯定是陈柏德有问题!

恰好陈夫人要找个女人去和“大少爷”生孩子,春桃信心满满地来了。

乔玉妍天天去镇上买菜,她是见过乔玉妍的,乔玉妍长得不错,这她承认,可是乔玉妍身无二两肉,这不吸引男人。

此时此刻,春桃柔柔地注视着叶辞渊,拿出十二分魅力。

在行礼的时候,她故意向叶辞渊展示自己的好身段。

不得不说春桃的自信是有道理的,叶辞渊明知道自己娶了个媳妇,但是他看到身段曼妙的春桃,还是被不算美貌的她吸引了目光。

这个女人不漂亮,却长得像个蜜桃,诱着人咬她一口。如果他没有娶乔玉妍,他说不定会喜欢这个女人,但是他娶了乔玉妍,他不会和春桃生孩子的。

“儿子,喜欢她吗?”陈夫人很满意春桃的表现,“你喜欢她,她就是你的媳妇。乔家那三丫头丑得像个夜叉,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生养的,你娶她过门也有好几个月了,她肚子里都没有点消息……”

陈夫人絮絮叨叨,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乔玉妍。

春桃配合陈夫人说话,哀求叶辞渊道:“少爷,奴婢很乖的,奴婢能干很多活,晚上还能伺候少爷!少爷,你就把我留下来吧!”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母亲和儿子 “我有媳妇了。”叶辞渊说道。

他不讨厌陈夫人带来的春桃,可是他已经有媳妇了,他决定对媳妇好。

虽然媳妇不是那么喜欢他,还和他定下一年之约,但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的媳妇,拜了天地的媳妇。

叶辞渊没有想过和媳妇之外的人生孩子。

对于陈夫人的要求,他是拒绝的。

陈夫人觉得叶辞渊给出的拒绝理由根本就算不得理由。

她说:“你媳妇不好,你找个好的,难道不行吗?你打猎这么辛苦,她天天花着你的钱,又是吃好吃的,又是买新衣服,又是买新首饰,享尽你的好处!她还不干活,让你蹲在这里杀鸡,她怎么一点都不体谅你的辛苦?啊?”

陈夫人质问叶辞渊。

叶辞渊张了张嘴,想说乔玉妍没有使劲花他的钱。

但是陈夫人说话速度很快,噼里啪啦地讲道:“傻儿子,你媳妇就是个败家的货色,吃你的,穿你的,住你的,用你的!”

陈夫人恨恨地说道:“她要是贤惠勤快也就罢了,她要是不贤惠也不勤快,她生下一个男孩也是可以的!可是呢?她既不贤惠也不勤快,还不会生孩子,你要她干嘛?!她一点用都没有!还丑!”

“她不丑!”叶辞渊说道,“你不要贬低她!”

“当真不丑?我看你是被她蛊惑了!”陈夫人问春桃,“我儿子那媳妇丑不丑?身无二两肉,瘦巴巴的,哪里好看了?”

陈夫人自己就是偏胖的相貌,春桃也是偏胖的,春桃点了点头,说:“她太瘦了,一看就知道不好生养!”

事实上,乔玉妍的瘦恰到好处,不显胖,也不会像个排骨精一样瘦。

可是,陈夫人不喜欢乔玉妍。

乔玉妍不胖,那就是瘦巴巴的像一根竹竿,丑得不忍直视;乔玉妍不瘦,陈夫人肯定要说乔玉妍长得像一头痴肥愚蠢的猪;乔玉妍不胖不瘦,陈夫人也能挑出很多的缺点,像什么懒惰、爱花钱、看起来没福气……

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在这个人眼中,另一个人做什么都是错的,浑身都是缺点。

春桃将乔玉妍视作竞争对手,对叶辞渊说道:“少爷,我好生养,我一定能给少爷生下小少爷的!只要少爷肯把我留在身边,让我干什么都行!少爷舍不得媳妇,春桃也可以把她当成少夫人一样伺候,保证不叫少夫人难受!春桃干活勤快,煮饭做菜、洗衣扫地,春桃样样都可以做的!”

叶辞渊抿了抿嘴唇,想到乔玉妍说想要一个佣人,但是春桃……

他看着春桃,想到春桃是陈夫人找来的,要他和她生一个男孩的女人,他就不想把春桃留下来。

而且,叶辞渊不想卷进陈家的家产争夺当中。

陈夫人当年狠心扔了他,一直对他不管不顾的,明明他十三岁那年,陈夫人拿出五十两银子就能免除他上战场一事,可是陈夫人没有。

她生下他,这没错,她是他的母亲,他是她的儿子,这血缘关系无法割舍。

然而她不要他了,丢弃他了,不管他的死活,这也是事实。

叶辞渊心想,既然陈夫人扔掉他这个亲生儿子,凭什么她想认回他当儿子他就应呢?他不想回应她,不想和她做母子,他希望他和陈夫人如同路人,就像以前那样。

她在陈家吃好喝好睡好和他没有关系,他是死是活是贫穷是富贵也和她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叶辞渊看着陈夫人,冷淡说道:“陈夫人,请回去吧。我不会和你带来的丫鬟生孩子,我的孩子也不可能跟你回陈家。我的媳妇好看不好看,是懒惰还是勤快,是喜欢花钱还是勤俭节约,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哪里没有关系了?”陈夫人差点跳起来,指着叶辞渊道,“你是我生的!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地把你生下来,你怎么可以不认我这个母亲?我是你的母亲,你娶了什么样的媳妇我当然管得着!”

“不,你管不着。”叶辞渊想到刚上战场时害怕的自己,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盯着面容富态的陈夫人,尖刻地说道,“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大。你是生下我了,可是你有养过我吗?你没有!如果我没有我的阿爹阿娘捡回家里养,在你扔掉我的那一天,我就死掉了。”

“你没有死!”陈夫人尖声说道,“你没有死,你就得认我这个母亲!”

“认了又如何?不认又如何?你不曾养过我,不曾给过我一口饭吃,不曾理会过我,凭什么要求我听你的话?”叶辞渊不怕和陈夫人吵架,他实在厌倦了陈夫人时不时跑来自己家里闹事。

他说:“陈夫人,我从战场回来时已经有二十多岁了,我要娶一个媳妇,你认为你是我的母亲,你可有为我操心过我的婚事?你没有,你完全不在乎你的儿子我是不是光棍。”

陈夫人紧紧地握住手,没有说话。

叶辞渊又说:“我成亲之前,我和乔家定下亲事,你没有来跟我说婚事合不合适。我成亲的那一天,你也没有来看我。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儿子,你疼爱我,事实却是你无所谓我娶了谁当媳妇,无所谓我跟谁当了亲家,也无所谓我成亲后过得好不好。你是如此冷漠无情,既然这样,你一直冷漠无情不好吗?”

陈夫人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陈夫人咬着下唇,望着长大成|人的儿子,痛苦地说道:“你不懂!你阿爹娶了我过门,我第一胎生下你,你为什么要出生这么早?你害得我被你阿爹厌弃,你阿爹要纳妾,我为了讨他高兴答应他了,他天天和那两个小妾好,任由两个小妾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在陈家过得这般痛苦伤心,你当时在哪里?你辛苦,我就不辛苦了吗?”

“是啊,你很辛苦。”叶辞渊感到讽刺,“你嫌辛苦,把我扔了。你现在需要我,又想把我认回去,要是我没有用,你还会把我当你的儿子?你不会的。”

“儿子啊,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认你?”陈夫人的眼泪掉了下来,伤心极了,“都是你阿爹他逼迫我,怀疑你不是他的种,我无可奈何之下,才把你扔掉的……你当时那么小那么可怜的一团,我把你放在地上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刀子狠狠戳了千万下那样疼。儿子啊,我是真心不想扔掉你的,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懂事了,难道你不能体谅我的辛苦吗?”

“我要体谅你的辛苦,谁来体谅我的辛苦?”叶辞渊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想听你说你如何不想扔掉我,我只知道,你无情地扔掉我,这就足够了。你不要我,我不会认你,你不在意我,那就不要跳出来说我媳妇不好,可以吗?”

“她对你不好,我心疼你。”陈夫人说。

“呵呵呵呵呵……”叶辞渊笑了起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陈夫人,“陈夫人,你知道我媳妇不好,你大可在我成亲之日阻止我成亲。”

“成亲了你也可以休掉她的。”陈夫人给叶辞渊出主意,“你喜欢春桃吧?春桃这样的女人才能为你生下儿子!像你那媳妇,瘦瘦小小的怀了也生不下来!生了下来也养不大!你刚才都说了,你今年二十多岁了,寻常男子到了你这岁数,孩子已经遍地跑了。你没有孩子,你那媳妇也没有怀孕,你更应该收下春桃!你媳妇生不出儿子,春桃能生,到了明年,你就能有一个孩子了!”

“……”叶辞渊没有说话。

春桃是能生孩子的,陈夫人这样说,春桃这样认为,他也觉得春桃能生。

至于乔玉妍,陈夫人的话也没有说错,乔玉妍年纪小,她害怕这么小的年纪生孩子会难产死掉,非要他一年之后才能和她圆房。

叶辞渊认为乔玉妍说的有道理,但是他……

他是个男人啊。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娶了媳妇就是想和媳妇生孩子的,媳妇要明年才肯和他生,他这一年难道就素着了?

是,他是可以忍,但忍着忍着忍出了毛病怎么办?

堵不如疏,这样简单的道理叶辞渊是明白的。

他想过让乔玉妍帮助他,但是乔玉妍竟然瞒着他悄悄打了一张床,自己睡一个房间了!

她一本正经,不像寻常女子一样羞涩娇怯,她大大方方,毫不扭捏。

当她平静的眼睛看了过来,他怎么好意思开口叫她帮助他呢?遇到她那淡然的目光,每次他想说媳妇你帮帮我的时候,他总会觉得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废料。

叶辞渊无意识地打量着春桃,心想,如果他娶了春桃,春桃和他成亲三个月,肚子里怕是有娃娃了。

为什么他偏偏就娶了乔玉妍呢?

他的沉默令陈夫人看到说服他留下春桃的希望,陈夫人说:“儿子,你喜欢你那媳妇无所谓,你和你的媳妇过日子,把春桃当成丫鬟就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留不留 “是啊少爷,我是丫鬟!丫鬟能做的,丫鬟会做的,我都可以做!”春桃连忙表态,蹲下来就要帮叶辞渊料理刚拔掉所有毛的鸡。

叶辞渊推开她,板着一张脸,想到不喜欢做家务也不喜欢煮饭做菜的乔玉妍,而乔玉妍和他成亲不满一个月就想请一个干活的佣人煮饭做菜。她给的起请佣人干活的钱,他也给得起,但是他家不适合请佣人干活……

他拒绝了她的请求,她生气了很久。

陈夫人见他松动,趁热打铁道:“儿子啊,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你有钱有本事,理应三妻四妾才是!你喜欢你的媳妇,和你的媳妇生孩子,这和你给春桃一个孩子不冲突!你媳妇独占你的宠爱,你对她比对春桃好一百倍一千倍,难道她要跟你计较你给了春桃一个孩子这样的小事?她又不是你阿爹,她管不着你跟谁生孩子!”

没错,这个世道允许男人娶妻纳妻养姨娘。

男人有了钱财,谁会不想要一个年轻貌美的娇媚小妾呢?

更何况,春桃不是小妾,她是个丫鬟。

叶辞渊看了看春桃,还是不太想把她留下来,他怕乔玉妍又跟自己生气。念及乔玉妍,叶辞渊往大厅门口看了过去,穿着藕荷色衣裳的乔玉妍刚好跨过门槛走出来,不知是站在门槛里听了很久还是刚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走出来。

“媳妇。”叶辞渊站了起来,望向乔玉妍,目光牢牢地锁定她的表情,内心颇感忐忑。

“怎么了?”乔玉妍没有偷听的习惯,不知道叶辞渊和陈夫人、春桃谈了什么。

只是陈夫人不喜欢她,还带来一个体态丰满的丫鬟,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陈夫人打什么主意,脸上却没有露半分颜色。

叶辞渊有些心虚,说道:“我……”我被生母要求和丫鬟传宗接代?我想把丫鬟留下来做佣人?

他觉得这两句话都不能说,索性闭嘴。

好在陈夫人难得体谅他,他刚起了个头,陈夫人就把话说了下去。

陈夫人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目光看乔玉妍,仿佛乔玉妍是不堪入目的垃圾,她道:“你不配做我儿子的妻子。瞧瞧你这丑鬼模样,又瘦又小,皮肤还黑!你那娘家把你嫁给我儿子,还好意思要三十两聘金?依我看,你根本不值三十两聘金,六七两就能把你买下来当丫鬟了!”

她这样贬低自己,乔玉妍不干了,两道眉毛一竖,不悦地道:“娶我是你儿子的决定,和你有何贵干?你瞧不起我,我还瞧不起你呢,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你儿子好,我和你儿子成亲那天你为什么不出面呢?你若是出面,若是当众说我不配嫁给你的儿子,我说不定还会高看你两分。”

母子关系被乔玉妍这样挑拨,陈夫人黑沉着脸,扬起手便想给乔玉妍一个耳光,“你怎么这么缺乏教养?”

只是,她的手刚扬起,叶辞渊就抓住她的手,切入她和乔玉妍之间,道:“冷静点。”

乔玉妍本来是打算躲避陈夫人的巴掌的,叶辞渊出手,她看了他一眼,说:“你跟她说过你娶我是你的决定吗?”

叶辞渊抿了抿嘴唇,道:“我说了。媳妇,对不起……”

他道歉,陈夫人不乐意了,道:“平白无故的,你跟她说什么对不起?你干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一个女人,你在这里杀鸡,她一点忙都帮不上!按说杀鸡该是她来才对,你这么纵着她,莫不是她晚上把你伺候得昏头转向?”

乔玉妍的脸拉了下来,就算陈夫人是长辈,可长辈这样说话,是不是太无礼了?

她不习惯动粗,对叶辞渊说:“叶辞渊,你和你生母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你和她上演母慈子孝也罢,谁也不认谁也罢,我不关心。但是,你和你生母的事情别波及到我身上,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生母的事情。”

在叶辞渊听来,乔玉妍的态度太冷静了,她似乎把她自己和他割裂开来。

他的生母是他自己应付,她的阿爹阿娘和哥哥姐姐是她自己应付,她不喜欢他干涉,她也不会干涉他。

为什么她把她和他分得这么开?

是她不喜欢他吗?还是她天生冷淡?

叶辞渊陡然想起那天中午,他在乔玉妍的娘家屋旁,亲眼看到模样俊秀的秀才杨修远站在小路上,将手帕团成一团扔向一丈之上的竹林。乔玉妍就站在竹林那里,笑着接住手帕,叫他醋得不行,直想把杨修远打一顿。

如果乔玉妍和杨修远成亲了,她会如何和杨修远相处呢?是割裂彼此的关系,还是举案齐眉?

面对冷淡的乔玉妍,叶辞渊的想象力插上翅膀,越飞越远。

“媳妇。”他叫她。

“嗯?”乔玉妍投来疑惑的目光。

“陈夫人要求我给她一个孙子。”叶辞渊说。

“给什么?”乔玉妍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她要你给她一个孙子?她是你生母,她的孙子是你的儿子?”

“对。”叶辞渊说道。

乔玉妍无语。

孩子是能给就给的吗?

像陈夫人这样的性子,适合养孩子?可别养出一个和她差不多的神经病。

陈夫人说道:“你生不出儿子,我找个丫鬟给我儿子生,你不服气也要服气!”

乔玉妍还是没有话说,在她看来,陈夫人的要求太无理取闹了。她看着叶辞渊,问:“你怎么想?”

叶辞渊关注的也是乔玉妍的表情,乔玉妍的表现太镇定了,她是不担心他把他和她的孩子交给陈夫人?还是她没想过和他生孩子,所以没有感觉?亦或她不在意他和春桃生孩子?

没有读心术的叶辞渊不知道乔玉妍在想什么。

他继续把话说下去,“媳妇,陈夫人要我给春桃一个孩子。”

春桃是谁?

乔玉妍看向春桃,这丫鬟从她出现开始,就一直用含有敌意的目光打量她,这是把她视作强力竞争对手的眼神。她初时不解,现在明白了,敢情这是来和她抢男人的人。

“你想和春桃生孩子吗?”乔玉妍询问叶辞渊。

在三妻四妾合法的古代,如果叶辞渊想和妻子之外的女人发生接触,妻子怎么防备都没有用的。同理,如果叶辞渊坚决拒绝接触妻子之外的女人,别人没法勉强他。

所以,生不生孩子这件事,陈夫人无法决定,春桃也没法决定,唯有叶辞渊能决定。

叶辞渊被乔玉妍询问这个问题,犹豫着说:“不太想。”

不太想,是勉强一下其实可以生的?

乔玉妍知道她不应该对生活在古代的男人有太多的期待,但是她现在听到叶辞渊的回答,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叶辞渊一直看着她。

见到她露出难受的表情,便知道她其实是在乎的,她毕竟是他的媳妇。

他心念一动,主动去牵乔玉妍的小手,乔玉妍犹豫了一下,没有甩开他的手。叶辞渊便就着牵住她的手的姿势,道:“媳妇,我想和你生孩子。”

乔玉妍:“……”

抱歉,她其实不想生孩子。

春桃见状,差点按捺不住情绪把乔玉妍和叶辞渊分开,她眼珠一转,想到陈夫人承诺的少夫人身份,顾不得地上泥泞潮湿,一下跪了下来,说道:“少夫人,我是个丫鬟,我能煮饭做菜干家务活,你就允许我留下吧!”

陈夫人脸色阴沉,看着高大的叶辞渊和漂亮的乔玉妍相配的样子,便想到和小妾有说有笑的夫君陈老爷,若非顾虑叶辞渊护着乔玉妍,一巴掌已经甩在乔玉妍脸上,叫乔玉妍这个不知羞的小蹄子知道当着她的面和叶辞渊秀恩爱的下场。

乔玉妍不在意陈夫人,她看了看衣裳被泥水弄脏的春桃,有些摸不清这个丫鬟的套路。

这丫鬟是陈夫人带来的人,陈夫人的目的无疑是让叶辞渊和丫鬟生孩子,这个丫鬟是什么想法呢?她是真心想留下来干活吗?还是打着干活的幌子行抢男人的事实呢?

丫鬟不是乔玉妍雇佣的,她没有理会丫鬟的请求。

叶辞渊瞧着乔玉妍不在意丫鬟的样子,知道乔玉妍是不希望丫鬟留下来的。

可是她的态度对他实在太冷淡太生疏了,若有个丫鬟提醒她,让她明白他并不是只有她这么一个选择,她会不会在危机的刺激下喜欢他?

人总是这样的,对自己拥有的东西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惋惜。

他自问是个好男人,她牢牢地霸占住他不放手才是正经事。

反正他留下春桃又不会对春桃怎样,他不会跟春桃生孩子的,春桃就是个普通丫鬟。

叶辞渊心里这么一想,心里便有了决定。

包括乔玉妍在内的三个女人都看着他,他说:“春桃想留下来也可以,煮饭做菜、洗衣扫地这些活都要干,我一个月给三百文工钱。”

留下春桃?

乔玉妍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叶辞渊甩了一巴掌。

虽然她是他的挂名妻子,可他是否留下春桃也该跟她商量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吵架了 她不是习惯于委屈自己的人,一把甩开叶辞渊的手,说道:“你不是说不请佣人吗?怎么现在可以请了?”

叶辞渊有理由:“春桃知根知底……”

乔玉妍呵呵两声:“你是看上她吧?行,你要留下她,这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她说不管就是真的不管了,转身往屋里走,丢下叶辞渊和陈夫人、春桃三人。

叶辞渊有些高兴乔玉妍在乎自己的事实,又为乔玉妍的误会感到了委屈,他看向陈夫人和春桃,说出去的话终究没有收回来。

于是乎,春桃就这样住在叶辞渊家里,叶辞渊要收拾的鸡被她接手,煮熟一只鸡做白切鸡的事也被她接手了。乔玉妍不爱干活,瞧见春桃干活还算麻利,没有随便敷衍了事,对她的印象稍有些许改观。

假使春桃干活一直这么认真,也没有对叶辞渊生出心思,留下她是可以的。但是叶辞渊那人……

因叶辞渊不和自己商量就留下春桃,乔玉妍对叶辞渊的印象变得糟糕,叶辞渊想着乔玉妍已经生他的气了,不能功亏一篑,倒是憋住跟乔玉妍解释清楚缘由的想法,下定决心用春桃刺激乔玉妍。

陈夫人对春桃有信心,叮嘱春桃一番,走了。

春桃以丫鬟身份住进叶辞渊家,有些嫌弃叶辞渊家的泥砖房,但乔玉妍和叶辞渊成亲之后添置一些原本没有的物件,例如没有电视的电视柜和插花的陶罐。陶罐还是乔玉妍买的那个,罐子里插着竹枝和几支野生的牡丹花,还有假桃花。

乡下没有花店,开花植物少,乔玉妍懒得换插花,在陶罐里面滴了几滴灵泉水,罐子里的竹枝能十多天保持绿色,野牡丹也能盛开七八天。春桃是十八十九岁的大女孩,见到娇艳的野牡丹和摆在桌子上的一套茶具,心情好了一些,心想叶辞渊家其实不算差。

至少,这屋子看起来简陋,仔细一看还是挺雅致的。

如果这是乔玉妍布置的,莫怪叶辞渊愿意出三十两银子这么多的聘金娶乔玉妍入门,她见过陈家小姐的闺房,那闺房也没有叶辞渊家的大厅好看多少。

除此之外,春桃还喜欢叶辞渊家的凉开水,明明是没味道凉开水,喝起来竟然甜滋滋的。

中午的饭是春桃做的白切鸡和青菜,春桃知道自己是丫鬟,没有和乔玉妍、叶辞渊同一张桌子吃饭,也没有碰白切鸡,吃的是早上剩下的白粥、榄角和和几根青菜。

她不喜欢吃青菜,但是叶辞渊家的青菜是乔玉妍用纯净水和灵泉水种的,虽然青菜吃起来还是那个味道,可是春桃愣是吃出一种吃肉的美味。

这青菜真的太好吃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青菜!如果所有青菜都这么好吃,她……她宁可不吃肉了!

大厅里,乔玉妍挟了一块白切鸡,鸡也是喝灵泉水和纯净水长大的,她吃过好吃的青菜,还是头一次吃家养的鸡。叶辞渊的表现让她失望,她对家养的鸡也没有多大期待了,或许正是因为期待不高,鸡肉吃起来特别好吃。

美食没有辜负她。

唉,能吃好吃的就够了,想那么多干嘛呢?

她和叶辞渊观念不合,成亲了也是能和离的,他不能在婚姻中保持忠诚,她不会将就自己和他过。天下间男人那么多,叶辞渊是身材好,可是身材和他一样好的男人不会少,品行比他好的肯定也有。

乔玉妍又吃了一块白切鸡,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将心中萌发的对叶辞渊的好感化作对生活的积极和乐观。

叶辞渊隐约感觉到什么,往乔玉妍看去,见她表情如往昔,似是不在乎他把春桃留下来干活了。

他不甘心,问她:“媳妇喜欢吃鸡吗?”

乔玉妍:“嗯,做得挺好吃的。”

叶辞渊故意挑拨她:“春桃的厨艺比你的好。”

乔玉妍看了他一眼,说:“确实是,我说过我不擅长下厨做菜。”

就这个反应?

不生气他拿她和春桃比较吗?春桃可是个丫鬟,厨艺比不上丫鬟,她都不生气?

叶辞渊决定添一把猛火,说道:“媳妇,你不是讲过活到老学到老的吗?你厨艺不好,多跟春桃学习,你的厨艺就能好起来了。”

乔玉妍没有说话。

前世她和渣男朋友好的时候,她学的厨艺课是大厨开的,大厨的做菜手艺比区区一个春桃厉害多了,但是大厨没有把她也教成大厨,她的厨艺天赋是真心不行。况且,她本来就不喜欢下厨,为什么她要勉强自己和油烟打交道呢?

就因为叶辞渊说她厨艺不好吗?

不好意思,叶辞渊的脸没有这么大,她也不是曾经那个乔玉妍了,她现在的人生准则是取悦自己,不是牺牲自己取悦别人。

取悦别人太难了,还是取悦自己更容易。

“媳妇。”叶辞渊缠着她,“告诉我,你学厨艺吗?”

“家里已经有丫鬟了,我干嘛学厨艺?”乔玉妍理由充分。

叶辞渊说:“你偶尔可以下厨啊。”

乔玉妍道:“我不喜欢下厨,你喜欢吗?你不喜欢,我请你去和春桃学习下厨,你会去吗?甭管你去不去,横竖我是不去的。”顿了一下,她补充,“一个月给春桃三百文钱,我给两百,你给一百,我是无所谓的。”

叶辞渊:“……”

媳妇还是生气我留下春桃吗?

他忍不住了,跟乔玉妍保证道:“我不会和春桃生孩子的,你放心。”

乔玉妍看了他一眼,思考着他的这句话有多少可信度。

不是她不信任叶辞渊,而是“男人靠得住,猪都会爬树”。

她失望过一次了,不想给叶辞渊期待。若是她给,她有可能再次失望。

“你和不和春桃生孩子,这是你的自由,我不干涉。”乔玉妍说,“恰如你如何处理你和你生母的关系,我也不会干涉。”

乔玉妍太冷静自持了,叶辞渊不甘心地问她:“假使我希望你干涉呢?”

被如此询问的乔玉妍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道:“我不会干涉。这是你的私事,万一你让我干涉了,然后又后悔,我岂不是里外不是人了?叶辞渊,就算是夫妻,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能让关系更加长久地维持下去。”

叶辞渊不喜欢她这般冷淡,说:“可是,夫妻之间不应该坦诚吗?我是你的男人,我是你的天,是你的……”

他听到乔玉妍的笑,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嘲笑。

叶辞渊住了口,看着乔玉妍,怫然不悦道:“你为何发笑?”

乔玉妍说:“这很好笑啊。”

叶辞渊的拳头捏了起来,“哪里好笑?”

乔玉妍其实有点怵他,斟酌着言辞,她说:“叶辞渊,你要知道这世间是有和离的。我不是依附你而生的菟丝花,我没了你,我也能活下去。你是我的夫君,可是你不是我的天,也不是我的地。”

“那谁是你的天?”叶辞渊压抑着怒气,又想到了杨修远给乔玉妍丢手帕的一幕,口不择言地道,“那个秀才?他长得俊,你是不是一直想嫁给他?”

“……”乔玉妍服了叶辞渊的想象力,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已经和你成亲,是你的妻子,你不要误会我每天想着红杏出墙可以吗?你指责我和秀才有暧||昧,你可有反思你看了春桃多少眼?”

“你还是想嫁给他!”叶辞渊抓住他以为的重点,“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要不是你家里人把你关在房间里,你说不定会逃走。我就知道,你对秀才念念不忘!”

“呵。”乔玉妍忍不住笑了一声,她也生气了,“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秀才?”

“你听,你自己都承认了,你喜欢那秀才!”叶辞渊越想越生气,“莫怪你请求我教你认字,你认字了,你和那个秀才就更接近了!你学认字根本不是为了增长知识,你是为了那个秀才!”

他霍然站起来,眼睛通红。

乔玉妍缩了一下脖子,有点怂但是不怕死地说道:“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都说了我和秀才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你不相信我这个妻子,只相信你自以为是的内容,你教我如何和你说话?难道我要悬梁自尽以示清白?怕是我悬梁自尽了,你还以为我畏罪自尽呢!罢了,这事任凭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懒得搭理他了,专心品尝美味的白切鸡。

叶辞渊看了看她,她毫不心虚的样子让他半信半疑,难道她真的不喜欢秀才?可是她为什么学习认字?为什么给她买书她会高兴呢?

他的家被她布置得雅致好看,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他这种大老粗?

叶辞渊决定询问她。

“媳妇。”

“……”

乔玉妍不理他。

“媳妇。”叶辞渊又叫她。

“……”还是被无视。

“媳妇~~”叶辞渊拉长了声音,凑到她面前,有点可怜兮兮。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第一天 “我就在这里,没有消失不见。”乔玉妍总算抬起头看他了,她问:“怎么?你又有事?你又怀疑我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了?”

“……”天地良心,叶辞渊是真的没有怀疑。

他想到刚才的事,心虚地道:“……没有,媳妇,我只是气急了,一时昏了头。”

“这样。”乔玉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想到他刚才捏起的拳头,假使她说话说得激烈一点,他会上拳头吧?

上了拳头就是家庭暴力,她对家庭暴力没有任何容忍。

“媳妇你要相信我!”叶辞渊知道乔玉妍对自己产生了抵触心,急着弥补,“我不是故意怀疑你的。”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了?”乔玉妍抬了个杠。

“……也不是有意!”叶辞渊说道。

他发现他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就像乔玉妍在他盛怒时说她和秀才杨修远没有关系,他会以为她撒谎,不相信她的话。

算了,解释不清楚就不解释。

叶辞渊望着乔玉妍漂亮的脸孔,觉得春桃那平庸的面容毫无吸引力,他询问她:“媳妇,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乔玉妍有意糊弄过去,道:“我都和你成亲了,你问我这样的问题有意思吗?”

叶辞渊理直气壮地说:“有意思!是你说的,成亲也可以和离!你要是不喜欢我,你跟我和离,我要怎么办?媳妇,你喜不喜欢我,你说嘛。”

乔玉妍不想说。

成亲一定要互相喜欢吗?她和叶辞渊成亲那一天,她对的叶辞渊停留在肤浅的美好身体上面,叶辞渊对她的喜欢呢?他对她根本没有喜欢,他娶她的目的是延续后代。

本就不是为了爱情而结合的婚姻,在这样的婚姻里寻找爱情有意义吗?

乔玉妍觉得没有意义,她说:“在这个世界,你是我最喜欢的男人,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就坐下来吃饭。”

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男人很少,不是乔大章和乔天这等有血缘关系的,就是林二郎那种长得不出色也有老婆的男人,喜欢的男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叶辞渊和她的接触多,她对他动过心,她说他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喜欢的男人,没有任何毛病。

“当真吗?”叶辞渊习惯性怀疑。

“爱信不信。”乔玉妍吃饭。

叶辞渊很高兴,高兴得转了两圈才坐下,晕乎乎地说:“媳妇喜欢我,我也喜欢媳妇。”他拿起筷子,把鸡腿送到乔玉妍碗里,“媳妇,吃一个鸡腿。”

乔玉妍礼尚往来,也给叶辞渊的碗里放了鸡腿。

在厨房和大厅之间的门,春桃站在门扉后,悄悄地把乔玉妍和叶辞渊吵架又和好的过程听了个遍。

她看着叶辞渊和乔玉妍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下唇,怀疑叶辞渊真把自己当成干活的丫鬟了。

然而她春桃留在叶辞渊家里的目的不是做一个干活的丫鬟,她想要的是叶辞渊的儿子,只有生下叶辞渊的儿子,她才能做陈家的少夫人!

当少夫人比当丫鬟舒服多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不必说了,她还能锦衣玉食,被成群的奴仆伺候。

“一定要当少夫人!”春桃捏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

另一边,叶辞渊知道乔玉妍喜欢自己,觉得留下春桃的决定明智极了。

看,乔玉妍要是不知道他可以选择春桃,她能告诉他,她喜欢他吗?她肯定不会。

叶辞渊飘飘然。

吃过午饭是春桃收拾餐桌清洗碗筷,乔玉妍收拾碗筷收拾到一半,才想起家里已经有个丫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习惯真可怕,她明明那么懒惰,居然被习惯弄得勤快起来了。

不过,碗筷已经收拾了,拿去厨房也不算什么事。

乔玉妍把碗筷放在厨房的木盆里,招呼春桃:“你过来。”

“好的,少夫人。”春桃乖乖地过来。

“这个瓶子里面装着洗洁精,放一点就能把碗筷洗干净了,要是洗不干净,那就用多点。”乔玉妍指了指装着洗洁精的瓶子,“洗洁精是洗碗筷用的,不能吃,也不能拿来洗衣服、洗澡、洗脸,知道了吗?”

“知道了。”春桃不知道洗洁精是什么,倒了一点清洗碗筷,眼睛顿时瞪大了,“这东西叫什么精?连不好洗的油污也能洗干净?”

“这是洗洁精。”乔玉妍说。

春桃嗅了嗅洗洁精,道:“闻起来怪香的,这是少夫人自己做的?”

是异能水系统制造的。

乔玉妍警告道:“不要吃洗洁精,这是不能吃的!”

春桃有些遗憾的拿开手,看上去是想尝尝的。

乔玉妍最后一次警告她道:“吃洗洁精送了命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春桃:“哦。”

乔玉妍在厨房里面转了一圈,又出去转了一圈,顺便把鸡生的两个蛋捡起来放进厨房的篮子里。

鸡和狗中午也是要吃饭的,鸡吃饱了,成群结队地外出觅食了。鸟类是直肠子,对食物中营养成分的吸收有限,要不停地觅食保持营养供给足够。狗的消化系统倒是没有这么简单,吃饱的十九跟着乔玉妍,一边走一边摇尾巴。

下雨是昨天晚上的事,早在今天的上午,太阳就出来了,把花草树木上的雨水蒸干,潮湿泥泞的地面也蒸干一部分。乔玉妍去到竹林边上,从竹林旁边的小路往上走,这条路通往山里,站在路上可以看见叶辞渊家房屋的完整背面图。

路的一边是山壁,另一边是旱地,或种着花生或种着黄豆,还有人种芭蕉。

有些人会把芭蕉和香蕉当成同种植物,但芭蕉不是香蕉,芭蕉别名大蕉,熟透的芭蕉没有香蕉那么浓的香味,口感也没有香蕉好吃。不过,芭蕉的个头比香蕉大,一条芭蕉抵得上两根香蕉,分量实在,便得到农民喜爱。

对于乔玉妍来说,她是不喜欢吃芭蕉的,她喜欢吃闻起来香吃起来也香的香蕉。

她带着十九从叶辞渊家屋顶上方的小路经过,去到屋顶的另一边,从另一边的斜坡小路走了下来,回到叶辞渊家门口,当是散步消食了。

春桃还在厨房,乔玉妍走进去,把浴室里的沐浴露、洗发水告诉她,免得她用错了或者误吃进嘴里。

做完这件事,春桃问她:“少夫人还有别的事情给我做吗?”

乔玉妍摇了摇头:“没事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叶辞渊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春桃,也没有多余的床,叶辞渊本来想和乔玉妍同床的,被乔玉妍怼了回去:“我的床不给别人睡,别人睡过的床我不会睡。”

叶辞渊:“……”

春桃善解人意地说道:“少爷,少夫人,不要吵架了,我睡在大厅就行。”

大厅有木沙发,春桃躺下去,也就稍微窄了些,翻个身可以,多翻一个身会掉下来。而且木沙发上没有蚊帐,也挂不了蚊帐。

乔玉妍思忖着给春桃弄一张小床,毕竟春桃是人,她不能虐待佣人。

黑夜如期而至了,乔玉妍躺在自己的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春桃躺在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叶辞渊的房间门口,考虑着去敲门会不会得到叶辞渊的回应。

她都不知道叶辞渊和乔玉妍是分房间各自睡的。

他们不是夫妻吗?

为什么他们不在一个房间睡觉?

他们不在一个房间睡觉,怎么生孩子?

想到叶辞渊和乔玉妍的互动,春桃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怀上叶辞渊的儿子的,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起身,穿上鞋子,去叶辞渊的房间。房间是有门的,但叶辞渊没有关门,春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走到他的架子床前,一伸手就能撩起蚊帐。

可是,春桃并不知道叶辞渊耳朵灵,她刚从大厅走过来,叶辞渊就醒来了。他静静地躺着,看着春桃走进房间,来到自己的床前,不由得皱起眉头。

家里多一个佣人果然麻烦,他不关门睡觉,居然叫春桃摸进来了。

春桃想干什么?

“少爷?”春桃到底没有胆量撩开蚊帐,隔着蚊帐问叶辞渊,“少爷,你睡着了吗?奴婢……奴婢被蚊子咬着,睡不着,想要……”

“被蚊子咬就涂花露水。”叶辞渊道,“出去,把门关上,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什么?你真的对我不感兴趣?

春桃还想挣扎一下,道:“少爷,奴婢、奴婢还觉得冷……”

叶辞渊不近人情地说道:“冷就多盖一张被子。行了,别磨叽,赶紧出去!”

春桃:“……”你真是男人吗?

春桃咬了咬下唇,终究干不出钻进蚊帐里的举动,转身走了。

一边走,她一边想:“少爷莫非是不能人道的?他不能人道,才会和少夫人分开睡吧?他不能人道,才会花三十两聘金娶少夫人吧?若不然,他怎会和少夫人分房间睡,怎会狠心拒绝我。”

不知道自己被春桃脑补成不能人道的太监的叶辞渊烦躁的翻了个身,大脑控制不住地想到春桃,有一种把春桃叫回来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想当少夫人 不知道少爷需要自己的春桃躺下就睡了,至于蚊子咬……

那都是借口啦,她并没有被蚊子咬。

次日清晨,乔玉妍起了个早,洗漱完拿着弓箭练习。

春桃一边洗衣服一边往乔玉妍看去了一眼,心想:“少夫人又不是猎人,也不跟着少爷上山打猎,干嘛拿着弓箭玩?莫非是少数人在讨好少爷?”

乔玉妍现在已经能在四十步之外一箭命中靶心,但命中需要运气,通常时候,她的箭会和靶心交错开来。

射箭忒难了。

练习了一轮的乔玉妍走近靶心,把箭拔出来,拿着弓箭回到储物间,把弓箭放好。叶辞渊跟着她走进储物间,说:“媳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山打猎?”

乔玉妍没考虑过这件事,道:“不要。”

叶辞渊:“为什么不要?你对着靶子射箭,和你对着猎物射箭,是不一样的。”

乔玉妍给出回答:“我晓得啊,但是我学习射箭,目的不是打猎。”

是消遣时间,还是她想要一项可以保护自己的技能,不至于遇到危险只能坐等别人拯救。与其期待被救,不如自己拯救自己,因为拯救自己的人会迟到,自己不会迟到。

叶辞渊满期待和乔玉妍一起上山打猎的,不过山上有危险,他想了想,认为自己还是不要勉强乔玉妍上山打猎了。

两人走出储物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今天的早餐。

因为叶辞渊今天要上山,所以春桃做了肉饼,肉饼里面填着切碎的肉沫,肉饼的两面煎得香喷喷的,比乔玉妍做的饼子好吃。乔玉妍拿起一块肉饼尝了味道,说:“下次做肉饼,在肉沫里混一点蔬菜,吃起来没有这么腻。”

春桃应是。

煎肉饼要用油,她昨天晚上在叶辞渊身上受了气,今天早上做煎饼,放了不少花生油下去煎。

只是她今天看来,乔玉妍好像不在意她用了很多花生油?

春桃觉得不太可能。

需知花生油压榨不易,在陈家,花生油也是不能经常用的。叶辞渊一个打猎的,家里有花生油她已经很惊讶了,结果他们没把她用多了花生油当一回事,难道传言是真的?

早餐不适合吃油腻的食物,乔玉妍很讲究,吃了一块好吃的肉饼,便拿起勺子喝粥。春桃做的是绿豆粥,颗颗绿豆煮开花,和大米混在一起,不显浓稠也不显得稀,是乔玉妍喜欢吃的。

“你厨艺很好。”乔玉妍夸赞春桃。

“呵呵,一般吧。”春桃谦虚。

没被陈夫人选中送来给叶辞渊当丫鬟时,春桃是在陈家的厨房做事的,一手厨艺是跟厨娘学的。厨娘不太好伺候,但她愣是把厨娘攻略了,被厨娘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

正是有了厨娘的疼爱,春桃才能吃好喝好。

若不然,她就算先天基因优秀,也没法拥有一具让人流鼻血的美好身体。

乔玉妍不吝啬夸奖的话,道:“也许你觉得一般,在我看来,你的厨艺真的不错。若是开一家小铺子,客人应该不会少。”

春桃没有钱,开不了铺子,没有把乔玉妍说的话放在心上。

叶辞渊准备上山了,他带了背篓,目的不是打猎,而是采蘑菇。

乔玉妍昨天说她想吃蘑菇炖鸡,可惜家里没有蘑菇,他上山一趟把蘑菇采回来,下次杀鸡就能吃蘑菇炖鸡了。

“平安回来,路上小心。”乔玉妍照常叮嘱他。

“我知道,媳妇放心吧。”叶辞渊说道。

他出门去了。

乔玉妍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回到屋里,对春桃说:“我要去镇上买菜,你去不去?”

春桃以为自己会被留在家里看门,乔玉妍愿意带她去,她眼前一亮,连忙说:“我去!我想去!”

“想去就要把门锁了。”乔玉妍拉开电视柜的抽屉,把锁和钥匙找了出来,一边叮嘱春桃,“你去把挂在厨房的菜篮子拿出来。”

“好嘞,少夫人稍等一下!”盼着逛街的春桃表示她现在叫乔玉妍少夫人绝对是真心的,当然了,她想取替乔玉妍当少夫人的心也是真的。

乔玉妍拿了钱,提着颇有分量的铜钱,怀念现代的纸币,更怀念比纸币更方便的移动支付。

罢了,再怀念也回不到过去。

锁上家门,乔玉妍便和春桃一起出门买菜了。从十八杏村到镇上,要步行十五分钟,不是特别远,但是也不算近。今天,乔玉妍也在路上碰到提着一篮子鸡蛋林周氏,林周氏看见乔玉妍和春桃,脸色古怪。

“早上好啊,周姐姐。”乔玉妍打招呼。

“乔妹妹。”林周氏看了春桃一眼,把乔玉妍拉到距离春桃较远的一边,小声说,“乔妹妹你怎么了?你男人把这个一个未婚姑娘留在家里,他难道想纳小的?你也是的,你男人要留下小妖精,你不知道和他闹吗?他一向疼爱你,舍得给你花钱买东西,你跟他发脾气,他说不定就没有胆子把小妖精给留下来了。”

林周氏说的乔玉妍都懂,乔玉妍说:“我住的房屋是叶辞渊的,叶辞渊决定留下春桃,我没有立场要求他改变主意。”

“哎呀,话哪里是这样说的!”林周氏一拍大腿,苦口婆心地教育乔玉妍,“傻妮子,你都已经嫁给叶辞渊了,他的房屋还不是你的?你是他媳妇,你讨厌那小妖精,你跟他说,他要是留下小妖精,你就跟他吵一架,你不吵,他不会懂事的。”

“吵过一架了。”乔玉妍不知道怎么跟林周氏解释,她说,“不要叫人家小妖精,人家是有名字的,人家叫春桃。”

“我才不管小妖精叫什么!她一个未成亲的大姑娘住进你家,三更半夜躺在你男人身边怎么办?她不知道叶辞渊有媳妇了吗?她还厚着脸皮留下来,难道她无处可去?”林周氏对春桃是一百个看不顺眼,恨不得替乔玉妍把春桃赶走。

“她就是个丫鬟,干活的丫鬟。”乔玉妍说道。

“是丫鬟,我听说丫鬟会和男主人睡觉呢!”林周氏一番好心,与乔玉妍说,“乔妹妹,你想过没有?这丫鬟看上你男人,和你男人搅和在一起,要你男人把她纳了,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叶辞渊过得不开心,和离了各过各的呗。”乔玉妍轻描淡写地说。

“笨!”林周氏忍不住拿手指戳了一下乔玉妍的额头,“你是能和离,可是别人都要说你斗不过小妖精,被个小妖精赶出家门了。”

“那又如何?”乔玉妍不在乎。

“你和叶辞渊和离了,你还怎么嫁人啊?”林周氏想得长远,“女人成过一次亲,再想嫁出去就不容易了,嫁不出去,以后你老了,谁给你养老呢?”

“有钱就能养老。”乔玉妍说,“男人信不得,钱是信得的。”

“……”林周氏无话可说,看着乔玉妍,“你男人把小妖精留下来,你好像不很着急?你是没见过事情,什么都不怕了?还是你男人跟你保证,说他不会碰小妖精一下?”

“他确实保证了。”乔玉妍说道,“我没有信他。说到底,房屋是他的,不是我的,他决定留下春桃,我不愿意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唉,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了。”林周氏叹气,“你嫁给叶辞渊了,他的就是你的,你懂不懂?”

“不是那样的,我和他成亲了,他的依然是他的,我的依然是我的。”乔玉妍说,“我不稀罕他的房屋,我有钱,我准备在镇上买房屋。”

“买房屋可贵了,你跟你男人服个软,央求他几句,他说不准就把小妖精赶走了。”林周氏说道。

乔玉妍微笑,转移了话题:“周姐姐,你家里的母鸡孵出小鸡了吗?”

林周氏还想提醒乔玉妍不要对春桃掉以轻心,她转移话题,林周氏跟上,说:“还没有,不过再等两天估计就可以了。”

乔玉妍把话题延续下去:“那就好,我要几只小鸡。我之前跟你买的小鸡长成公鸡了,可以杀掉做菜吃了,昨天我叫叶辞渊杀了一只公鸡吃,很好吃。”

“那是,我家的鸡都好吃。”林周氏说道,“你今天买鸡蛋吗?”

“家里还有鸡蛋,今天就不买了。”乔玉妍回答。

“你今天吃什么菜呀?”林周氏问。

聊的是普通话题,她的音量回到正常水平,春桃也能听清楚了。春桃的注意力一直在乔玉妍和林周氏身上,不用听清楚,她也能猜到林周氏更乔玉妍说什么,无非是让乔玉妍家警惕她这个可能勾走叶辞渊的小妖精。

但是,她是叶辞渊答应留下来的,就算乔玉妍不愿意,乔玉妍也没法赶走她。除非乔玉妍得到叶辞渊的同意,让叶辞渊赶走她。

春桃打量着时不时投来厌恶目光的林周氏,不由得耸了耸肩膀,心想:“随便你看。反正我只要吃好喝好穿好住好,做个少夫人就足够了,你们是骂我还是夸我,我都不在乎。”

要脸通常是得不到好处的。

她要是要脸,厨娘不会被她攻略成功,陈夫人也不会只带她一个人来找叶辞渊。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容身之所 今天的罗安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乔玉妍买了猪蹄,还买了花生,打算煮猪蹄花生汤。准备离开的时候,她被人叫住,“听说你想在镇上买房子?”

“对啊,你要卖房子?”乔玉妍打量着对方。

这个人她认识,是在镇上卖酱菜的。

但是这个人的父亲做得一手好吃的酱菜,儿子却没学好,酱菜不好吃了,买酱菜的人便少了,生意大不如从前。

酱菜铺老板说道:“叶家媳妇,去我铺子说吧。”

料想这酱菜铺老板整不出幺蛾子,乔玉妍点点头:“好的。”

于是,酱菜铺老板把乔玉妍带到他家酱菜铺,他问乔玉妍:“我想卖掉酱菜铺,你愿不愿意买下来?”

乔玉妍眨眼睛,说道:“我想买的是房屋,不是酱菜铺子和酱菜方子。”

酱菜铺老板很失望,说道:“顺便把酱菜铺买下来不行?我也不要给我很多钱。”

乔玉妍摆手:“不好意思,没有做酱菜生意的想法。你只卖房子不行吗?”

酱菜铺老板说:“我不想做酱菜生意了,你把房屋和酱菜方子一起买下来,给我的钱肯定比卖房子的多。”

乔玉妍还是摇头:“我要酱菜方子没有用啊。”问老板,“你的房子打算卖多少钱?”

酱菜铺老板给出一个数字,道:“八十五两银子,带上酱菜方子是一百二十两。”

乔玉妍:“我只要铺子,不要酱菜方子。八十五两银子有点贵了,八十两银子我倒是可以接受。”

她在酱菜铺子里走了一圈,这铺子分前后,前面就是卖酱菜的铺子,面积约有五六十平方米,后面是生活起居的地方,加上前院,约有三四百平方米吧?反正地方不小,卖八十两银子还是不过分的。

酱菜铺老板不肯让步,说道:“八十五两银子不能少。你看我这生意,做得也不好,你就给多点钱可怜可怜我吧。”

乔玉妍把他的话还给他,道:“我可怜你,谁可怜我呀?八十两银子卖不卖?不卖就算了,我是不急着在镇上买房屋的。”

酱菜铺老板道:“把酱菜方子一起买下不行?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

乔玉妍:“不行。”

酱菜铺老板无奈了,“都说叶家媳妇是会做生意的,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他一时之间难以下决定,“让我考虑几天吧,考虑好了我会去跟你说的。”

乔玉妍点点头,带着春桃离开了。

春桃在酱菜铺子里没开口,走出了酱菜铺子,她询问乔玉妍:“少夫人,你买房子不跟少爷商量吗?”

乔玉妍道:“我买房子的钱是我的,干嘛要跟他商量?他知道我想在镇上买房子,没有说不允许。”

她用她的钱买房子还需要叶辞渊允许?简直开玩笑。

春桃不知乔玉妍有钱,试探道:“少夫人的嫁妆能把酱菜铺子买下来?”

乔玉妍说:“我会酿酒,我卖的酒都是我酿的,卖酒的钱是我的。”

春桃感到惊讶,“钱不要给少爷吗?”

乔玉妍一脸奇怪地看了看她,说:“酒是我酿的,不是他的,我干嘛要给他钱?我又不是钱多到烧手了。”

春桃:“……”

她一直以为乔玉妍卖的酒是叶辞渊酿的,卖酒的钱是叶辞渊的,乔玉妍花的钱也是叶辞渊的。没想到会酿酒居然是少夫人,少夫人卖酒赚的钱比少爷打猎赚的钱还多……

难道少夫人每天去镇上买菜的钱都是卖酒赚的?

卖酒这么赚钱吗?

镇上有人卖新鲜的木耳,乔玉妍看到木耳,买了两斤。

到了家,春桃准备午餐的食材,乔玉妍记了账本,拿着上个月买的书慢慢看。书只有七本,一本书也就六七万字,乔玉妍一天就能把七本书看完。看完书之后呢?接着翻几遍呗。

她没有书可以看了,除了翻看过的书,还能干嘛?

快到中午的时候,叶辞渊回来了,背篓里放着蘑菇、木耳和银耳,乔玉妍把银耳挑出来,想吃好吃的银耳莲子羹。家里似乎有莲子?

不过,银耳的分量太少了,乔玉妍打算明天去买晒干的银耳。木耳和蘑菇不必说,简单地弄干净了,她把木耳和蘑菇放在竹匾上晾晒,一边整理一边问叶辞渊:“明天吃鸡吗?吃就杀一只。我跟周姐姐说了,她家母鸡孵出小鸡我就买……”

叶辞渊道:“媳妇,你真要在镇上买房子?”

春桃向他打小报告了。

乔玉妍把蘑菇一个个地摆放整齐,让所有蘑菇充分接受阳光的沐浴,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要买房子吗?”把老话翻出来,“住在山上是清静,但是山上不安全,出了事,我喊人都没有人听到我喊。”

叶辞渊抿了抿唇,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是……

“媳妇,我阿爹和阿娘也在山上住了很久。”叶辞渊说,“阿娘没有遇到危险。”

“那是你的阿娘比别人幸运。”强迫症发作的乔玉妍总算把蘑菇摆好,回过头看叶辞渊,“我每天去镇上买菜,镇上觉得我有钱的人不少,万一哪天来一个抢钱的人,怎么办?他抢钱我把钱给他,他要命呢?我难道要把命给他?”

叶辞渊无话可说。

乔玉妍的假设看似被害妄想症,实则是有一定道理的。

春桃跑了出来:“少爷、少夫人,吃饭了。”

乔玉妍便和叶辞渊坐在饭桌前,春桃把汤盛好了,乔玉妍喝了一口汤,道:“还是昨天杀的鸡好吃。”

春桃昨天没吃过鸡,不知道昨天的白切吃有多好吃,再好吃的白切鸡难道有她昨天吃的青菜好吃?

唔,昨天的青菜好吃,今天的青菜也好吃。听说青菜是少夫人种的,少夫人种的青菜怎么会这么好吃呢?

跟少夫人比起来,既不会酿酒也不会种菜的少爷真是没什么用,不仅赚不了多少钱,他还是个不能人道的公公。

……

今天的叶辞渊也不知道春桃在腹诽他是公公。

又过了几天,叶辞渊上山打猎了,乔玉妍坐在家里练字时,酱菜铺老板来跟乔玉妍谈房屋买卖的事情。酱菜铺老板是带着媳妇和孩子一起来的,他的孩子已经三岁多了,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三个月后出生的宝宝。

“叶娘子,你看我这一家子,媳妇有了,孩子这么小,你就把酱菜方子一起买下来吧!”酱菜铺老板卖惨,“我的酱菜方子卖不出去,我就没有钱给媳妇吃好的,没有钱给孩子吃好的,我要过不下去了……”

“……”乔玉妍肚子里有一堆话,不知怎么吐槽。

她给了春桃一个眼神,春桃识趣地给老板一家倒白开水,请他们喝。

不出乔玉妍所料,酱菜铺老板尝了喝起来甜滋滋的白开水,照例夸了一番。

夸完之后,酱菜铺老板忽然灵机一动,说道:“叶娘子,你家里这泉水要是用来做酱菜,酱菜的味道肯定很好!”

乔玉妍心说:不好意思,好喝的凉开水其实是系统制造的纯净水。她保持微笑:“我没有用家里的泉水做过酱菜,我不会做酱菜。”

酱菜铺老板见缝插针:“不会做没关系啊,你把我家的酱菜方子买下来,保证你能做出好吃的酱菜!按我说,叶娘子买铺子的目的也是做生意吧?你家里有这么好的泉水,做酱菜生意还怕赔钱吗?”

乔玉妍:“我不做酱菜,卖酒也能赚钱。你们知道的,我懂得酿酒,我的钱基本是卖酒得来的。”

酱菜铺老板插播广告失败,卖惨也失败了,端着茶杯跟乔玉妍软磨硬泡了许久,总算把房屋买卖生意做成。

房屋八十两银子卖给乔玉妍,房屋里面的所有东西乔玉妍都不要,酱菜铺老板可以全部搬走。

对此,乔玉妍心想:“他最好搬走,免了我清理垃圾的麻烦。”

敲定了这门生意,酱菜铺老板的房屋便是乔玉妍的了,她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产,无需寄人篱下。乔玉妍挺高兴的,送了酱菜铺老板一瓶红葡萄酒,把酱菜铺老板给送走了。

拿着刚到手的地契和房契,乔玉妍清点自己的财产。

她卖酒赚的钱不算少,尤其是红葡萄酒。除却已经花掉的钱财,乔玉妍现在的积蓄大约是五十两银子,衣服不算钱财,而系统制造的液体囤积了不少……

“五十两银子还是少了一点,改天去县城卖酒吧,七天卖一次酒,一次得到一两半,比叶辞渊上山打猎强多了。”

乔玉妍自言自语,把银子保存起来。

攒钱的事不必着急,搬去镇上住的事也不必着急,她现在有房产了,有少许积蓄了,她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说到天香楼,天香楼的掌柜是个精明人,一小部分酒被他留在天香楼吸引客人,剩下的酒送去府城,并在府城掀起波澜。

府城的流行与乔玉妍无关。

她耐心等待酱菜铺老板在七天之后搬离酱菜铺,第八天早上来到酱菜铺,打算看看新买的房产要不要花钱装修一下。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你意料不到 酱菜铺的门面是青砖搭建的,后院有一口清甜的水井,种着几棵不高不矮的果树。房屋是泥砖搭配青砖修建的,有纯粹的青砖房屋,也有泥砖房屋,还有两种砖混合的房屋,布局略乱。

乔玉妍嫌泥砖难看,也不喜欢酱菜铺老板缺乏美感的房屋设计,请人把泥砖房屋推倒,去买了石料和青砖,以及木材等物,打算搭建新房屋。

她一个人是做不来这么多事情的,不过,她的堂哥乔阳和乔多喜值得信任,一个找人帮她拆房子,一个带她去隔壁镇的砖窑买青砖石料,木材也带她去买了。

至于亲哥乔天?

抱歉,那家伙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乔玉妍若是把事情交给他,他说不准会联手外人坑她一把,骗走她的钱。

推倒房子是一日之功,买青砖、石料和木材也不过一日之功,但推倒房屋后留下的砖块和瓦片等物需要清理,买来的青砖、石料、木材也不是一天之内就能全部从隔壁镇搬到罗安镇上她的新房子里。

可怜春桃,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乔玉妍做这做那,完全没有问过叶辞渊的意思就把酱菜铺子的后院给推倒了三分之二,又花了不少钱买盖新房子的材料。

乔玉妍有主意,做事从容不迫有条理,无论是春桃还是乔阳、乔多喜等人,被她安排了事情,都会下意识地按照她吩咐的做。

春桃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这个乔玉妍,她真的是女人吗?

女人怎么这么能干!女人怎么这么有主意!女人怎么能一个人决定把房屋推倒又重建这种大事?

跟乔玉妍比起来,她那少爷叶辞渊只会打猎,太没用了吧?

啊,乔玉妍真厉害呢!

春桃从未见过乔玉妍这么厉害的女人。

乔玉妍像是给她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门,让她有一种“啊,女人原来可以这么做!原来女人也可以比男人厉害!女人不需要依靠男人也能立足于世!”的奇异感觉。

她一下子被乔玉妍给俘虏了。

下午回到家中,春桃十分殷勤地给乔玉妍倒茶:“少夫人,您口渴了吧?请您喝茶!”

茶叶是前几天去县城买的好茶叶,花的不是春桃的钱,是乔玉妍和叶辞渊共同凑的家用,但这不妨碍春桃用好茶叶泡茶讨好乔玉妍。

乔玉妍刚好有点累,坐在太师椅上,接过春桃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夸赞道:“你泡茶的手艺不错呀。”

春桃笑盈盈:“这是我跟夫人的大丫鬟学的,偷偷学的。”

她可会学东西了!

但是,乔玉妍今天做的事,她发现她似乎学不来。

她想学!

她想像乔玉妍一样无需看男人眼色也能骄傲地立足世间,毕竟,人若是能站着,谁会愿意低头弯腰去讨好别人呢?

乔玉妍不知春桃的想法,多看春桃一眼,隐约觉得春桃不太一样了。

今天早上的春桃可没有现在这么狗腿。

春桃对她有所求么?

乔玉妍不动声色地观察春桃,春桃像个追星族看到喜欢的明星一样对待她,眼睛里满是向往和崇拜情绪。

所以,春桃成了她的迷妹?

她做什么了她?

对于乔玉妍来说,她今天做的所有事都是非常普通的小事。

“少夫人,您累了吗?我会捏肩。”春桃讨好乔玉妍,“少夫人,我给你按一按肩膀吧?”

“好。”乔玉妍应了下来,似是不经意的问她,“你怎么突然之间对我这么好?”

“因为少夫人厉害啊!”春桃理所当然地说,“我知道少爷为什么愿意花三十两聘金迎娶少夫人了,少夫人又会赚钱又会做事,比男人还厉害呢!”

“就这样?”乔玉妍哑然失笑。

春桃拿出十二分的本事给她按捏肩膀,一边按一边说:“少夫人,您是亲眼见过夫人的。夫人嫁给老爷,吃好穿好喝好,有人伺候,我也当夫人那样的人。不过,夫人过得再好,老爷不喜欢她了,她也要忧愁。老爷喜欢赵姨娘,赵姨娘在陈家横着走,我便觉得赵姨娘比老爷厉害。可是,我今天见到少夫人,才晓得夫人和赵姨娘都不厉害!”

乔玉妍享受着春桃的伺候,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哦?”示意春桃说下去。

春桃是个识趣的人,自然而然地吹捧起乔玉妍:“少夫人多厉害啊,自己会酿酒,不用问少爷也有自己的钱花!花了钱还能赚回来,跟夫人花自己的嫁妆、赵姨娘问老爷要钱比起来,少夫人的钱想花多少就花多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少夫人非常厉害!”

乔玉妍笑了。

春桃也笑,又说:“少夫人,你知道吗?夫人和赵姨娘都要看老爷的脸色,老爷觉得不高兴了,夫人和赵姨娘都要害怕!而夫人你呢?少爷生气了,少爷跟您吵架,您也不会怕!跟夫人和赵姨娘相比,少夫人多厉害啊!”

乔玉妍不觉得自己厉害,道:“厉害不厉害,要看自己。你会赚钱,你不需要问别人讨钱也能过得很好,那么你也完全用不着看别人的脸色憋屈地过日子。”

春桃顿时懂了,喃喃说道:“是啊!是啊!少夫人说得真对!要是夫人有钱,夫人的嫁妆比陈家的家产还多,夫人用不着看老爷的脸色!要是赵姨娘自己有钱,赵姨娘也用不着讨好老爷,她嫁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比伺候又老又丑的老爷舒服多了!还有,要是我义母有钱,她用得着看老爷、夫人和赵姨娘的脸色吗?她根本不用做厨娘,她自己住大房子,有人伺候,多愉快啊!”

一口气列举了三个例子,春桃说:“还是有钱好!钱越多越好!男人靠不住的,还是钱靠得住!不过,赚钱好像很难的样子。我不会酿酒,我不会赚钱!”

同是女性,乔玉妍乐见春桃摆脱男尊女卑的旧思想,道:“不是非要会酿酒才能赚钱,你做菜好吃,你开个卖吃食的铺子,不愁赚不了钱。不过,你想开铺子,得自己有钱才能租一间铺子。”

春桃一张兴冲冲的脸垮了下来,道:“我没钱。”

乔玉妍接着给她出主意,说:“没钱没关系,你可以赚钱啊。你现在给我当丫鬟,一个月能拿三百文钱,拿几个月就能支起一个小摊子,摆摊卖吃食赚够了租铺子的钱,你便能把小摊子改成铺子了。”

春桃一下子兴奋起来,随后变得冷静,跟乔玉妍说道:“少夫人,您说的简单,但是做到的人没几个,是吧?我知道我的厨艺处在什么水平,要不是少爷家里的泉水好喝,要不是少夫人种的菜美味可口,我做的饭菜不会这么好吃。”

这是个人才。

乔玉妍见她这么快就摆脱头脑发热的状态,略有惊讶,随后说:“你想支起一个摊子卖吃食,没关系呀。要泉水,我卖给你;要青菜,我也可以卖给你。”

春桃的脑筋转过来,谄媚道:“那我要好好地伺候少夫人了。”

听少夫人这意思,分明是支持自己做生意呢。

少夫人是个大好人!

她居然想和少爷一起睡觉,她真个睡了,少夫人怕是会教她做人吧?

春桃有些后怕。

乔玉妍其实称不上太累,喝完一杯茶,被捏了五六分钟,她说:“春桃,你该烧水了。”

“好嘞,我这就去!”春桃说道。

她有了支起摊子卖吃食赚钱的目标,人也有干劲了,麻利地往锅里倒冷水,倒完冷水就在灶里生火,然后准备晚饭的食材。等到洗澡水烧热了,她立刻舀了一桶水提到浴室里,叫乔玉妍沐浴。

到了叶辞渊回家,看到春桃凑在乔玉妍旁边看乔玉妍看书,乔玉妍的手指停在书本上,指尖指着一个字,教春桃念:“天。这个字念‘天’,意思不用我解释,是我们头上挂着太阳、月亮和星星的天空,也可以将天理解成世界,例如人定胜天……”

怎么回事?

媳妇在教丫鬟认字吗?

叶辞渊咳了一声,告诉两个女人自己回来了。

“哦,你回来了。”乔玉妍抬起头,指着桌子,“有凉开水,也有汤。你是喝凉开水还是喝汤?”

“……”叶辞渊不满她的平淡,举起手里的两斤野猪肉,道,“媳妇你看,我今天又逮住一只野猪了!”

“挺厉害的。”乔玉妍说,“春桃,把野猪肉做成菜吧。”

“好的少夫人!”春桃上前拿了野猪肉,匆匆进厨房做菜了,从始至终没有多看叶辞渊哪怕一眼。

这跟叶辞渊印象中的春桃不太一样,虽然他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春桃的暖||床请求,但他对春桃的企图心知肚明。春桃一直想给他生孩子,一直有意无意地向他表达爱慕,只要他回应她,她就能和他发展到生孩子的程度。

对于春桃的小心思,叶辞渊是不太看得上的,但这不妨碍他得意。

可是,他上山打猎一天了,春桃竟然不想跟他生孩子了吗?

叶辞渊一脸懵地看着春桃消失了,看了看乔玉妍。

在他上山打猎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直男癌 叶辞渊不敢问乔玉妍,只好憋在心里。

接着,他看到春桃像伺候老太后一样伺候乔玉妍,不淡定了,问乔玉妍:“这个丫鬟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乔玉妍明知故问。

“她好像变了个人。”叶辞渊狐疑地瞅着春桃,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变了个人。

“她还是她,没怎么变呀。”乔玉妍吃着饭,“可能是你感觉出错了吧?”

春桃一脸无辜地看着叶辞渊,叶辞渊问她:“你今日怎么了?”

春桃说:“奴婢没什么呀。”

少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少夫人说她没变她就没变。

乔玉妍的小迷妹春桃一切以乔玉妍为上,难以攻略的叶辞渊已经被她丢到一边了。叶辞渊有些怅然若失,丫鬟春桃是冲着他来的,跟他媳妇献殷勤是几个意思?

叶辞渊问:“陈夫人又来闹事了?”

乔玉妍:“没有。”

乔玉妍不习惯在饭桌上谈论事情,奈何叶辞渊满肚子疑惑,她便给了他一个好消息:“我今天去了镇上。”

叶辞渊反应冷淡:“哦。”你每天去镇上买菜,今天难道和昨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乔玉妍说下去:“我去看了看我的新房子。”

叶辞渊依然反应冷淡,不怎么感兴趣,意思意思给出一句话把谈论延续下去:“新房子怎么了?”

乔玉妍一边品尝野猪肉一边说:“酱菜铺子的门面还可以,后院不太行。”

“是不太行,弄得乱糟糟的。”叶辞渊去酱菜铺子看过。

那好歹是他媳妇买的新房子,他身为媳妇的男人,不可能不去看的。

万一媳妇被酱菜铺老板骗了,他觉得媳妇会埋怨他的。

况且,买房子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涉及八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岂会是乔玉妍一个女人能够决定的?虽然媳妇没知会过他就把房子的买卖谈妥了,但是,他不是在一边看着了吗?有他看着,乔玉妍才不会被酱菜铺老板骗了。

叶辞渊的这番心理反应若是被乔玉妍知道,乔玉妍肯定要嘲笑他脸大。不过叶辞渊没有说自己是什么想法,乔玉妍虽然猜到他心里指点江山的气概,她还是给他留了脸面,没有撕下他自以为是的面孔。

乔玉妍接着说道:“酱菜铺子的后院不好看,我找乔阳堂哥把后院拆掉了,打算按照我的审美观盖青砖黑瓦的新房子。”

叶辞渊:“拆掉就拆掉了……”话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他看着平静淡定的乔玉妍,“你把房子拆掉了?”

乔玉妍:“是啊,难看的房屋留着干嘛?左右我不缺钱,当然要按照自己的喜好盖新房子。”

叶辞渊:“……”

叶辞渊:“……媳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住着泥砖房呢。”不仅是泥砖房,还是面积不大的泥砖房,只有两个房间那种。

乔玉妍无所谓叶辞渊家是什么样,她说:“是啊,我们住着泥砖房,怎么了?你也打算盖新房子?可以呀,我明天再和喜哥一起去隔壁镇买青砖和石料。”

“再?”叶辞渊揪住关键词。

“我今天找人推倒了酱菜铺子的后院,还和喜哥去了一趟隔壁镇,花钱买了青砖、石料和木材,就等着这些盖新房子的材料搬到罗安镇上,然后找人修建新房子了。”乔玉妍轻描淡写地说道。

叶辞渊没话说了。

他的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戳了好一会儿,不高兴地对乔玉妍说:“媳妇,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要推倒酱菜铺子的后院盖新房子?”

乔玉妍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地,“酱菜铺子是我花自己的钱买下的,推倒老房子修建新房子也是我自己出钱,为什么要跟你商量?”

叶辞渊愕然,随后说道:“你是我的媳妇呀!”

乔玉妍呵呵一笑,不无讽刺地说:“你还记得我是你媳妇?你留下春桃时,不也是没有跟我商量吗?我和你回娘家,你答应我阿爹说给我哥哥免费提供成亲喝的烧酒和橙汁,你同样没有跟我商量。”

“那是……”叶辞渊想跟乔玉妍解释。

“你是如此独|断|专|横,做你自己主也就罢了,还越过我替我做主,好大的威风。”乔玉妍打断他的话,“现在,我自己的事情我做主,没有跟你说,是触痛你的脆弱神经了吗?你看起来很紧张我,实际上,你没有把我当成和你同进退共荣辱的夫妻,你认为我是需要照顾的,你认为我没有你便做不成事情,没有你会活不下去。”

她刻薄地剖析了叶辞渊的心理,说:“可惜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叶辞渊的心理确如乔玉妍所说的差不多,他涨红了脸,道:“媳妇……”

乔玉妍摆摆手:“不要说了。你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她笑,“你喜不喜欢春桃?你若是不喜欢春桃的话,不会把她留下来,是不是?”

叶辞渊不由得看了春桃一眼,辩解道:“媳妇,我没有喜欢她,我喜欢你。”

乔玉妍道:“叶辞渊,承认你喜欢春桃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畏畏缩缩的,反而叫人瞧不起你。”

心思屡屡被乔玉妍戳穿,叶辞渊有些恼羞成怒,道:“你住嘴好吗?”

乔玉妍淡淡说道:“好啊。”

她不想和他吵。

春桃厨艺好,她更想专心吃饭。

叶辞渊见她偃旗息鼓,不复尖酸刻薄,又觉得乔玉妍忽略自己,想逗她说话:“野猪肉吃起来香不香?”

乔玉妍说实话:“春桃做的野猪肉没有腥膻味,很好吃。”

叶辞渊挺起胸膛道:“我打的野猪,一箭射中野猪的眼睛,贯穿了野猪的脑子。要不是不顺路,我一定会把野猪扛回来给你看的。”

他打到野猪的地方与十八杏村隔着一个罗安镇。

一头野猪不算轻,叶辞渊懒得把野猪扛回来给乔玉妍看,直接在镇上卖给酒楼了。

现在想起来,他有点后悔。

乔玉妍望着他,再次说破他的心思:“想跟我炫耀你的箭术?你的箭术本来就不错,猎到野猪不算什么。当然,若是我打猎,我绝对猎不到野猪。”

叶辞渊得到想得到的夸赞,满意了,笑道:“媳妇,你改天跟我上山吧?我教你打猎。”

乔玉妍射箭,射一动不动的靶子是能射中靶心的,遇到会动的野物,射出十箭能有一次命中都算她厉害了。

“我不喜欢打猎。”乔玉妍说道,“我学习射箭的目的是强身健体。”

她想了想,对叶辞渊笑了笑:“到了秋天,我再跟你上山打猎吧,如果你不嫌弃我拖你后腿的话。”

叶辞渊顿时高兴起来,像得到了奖赏的十九。

乔玉妍看着他,心想:“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叶辞渊的外表是我喜欢的型男,虽然内里有点不太好,可他没有直男癌到无法忍耐的程度。”

如果是她前世那个该死的渣滓男朋友,他母亲要求他和春桃生孩子的话,他当着她的面是贞洁烈夫,背着她怕是满心欢喜地跟春桃成了好事,被她发现了还要诬赖春桃蛊惑他……

乔玉妍微哂。

男人啊,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自以为高出女人一等,妄想掌控女人。

杀千刀的渣滓男朋友是这样,叶辞渊也是这样,乔大章和乔天都是这样,区别只在于谁的手段更高明,谁的手段更低劣罢了。

饭后是丫鬟春桃收拾餐桌,叶辞渊擦干净嘴,跟乔玉妍说话:“媳妇,咱们家的泥砖房要不要盖成青砖瓦房?”

乔玉妍想了想,说道:“盖成青砖瓦房比较好,家里的房间太小了,下雨天还漏雨。”

叶辞渊也想盖新房子,成亲前就想盖了,但是成亲时间赶,他便没有盖成。现在成亲了,媳妇和他各睡一个房间,他着实提不起兴致修建一座新房子,毕竟盖了新房子乔玉妍也未必和他同房。

想到这里,叶辞渊望着乔玉妍,小声说道:“媳妇,今天晚上我们一个房间好不?”更小声地说,“我想你了,很想。”

乔玉妍:“……”叶辞渊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叶辞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独自一人休息确实有点难熬,至于她……

这个就不要说了。

她道:“一年之约不要忘记。”

叶辞渊腻着她,说:“一年之约我记得很清楚,可是,媳妇啊,我们不违背一年之约也可以的。”

他眨眨眼,使劲暗示她。

男人的嘴是骗人的鬼,乔玉妍不太信任他的节操,只是……

乔玉妍打量着他,故意为难他:“你的胡子太难看了,我不喜欢被胡子扎到。”

成亲这么久了,她还没见过叶辞渊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这实在叫人无法不产生吐槽的想法。

叶辞渊是个精乖的,敏锐地察觉乔玉妍的坚决态度出现一条裂痕,马上询问她:“我把胡子都刮掉了,你能答应我的请求?”

乔玉妍模棱两可:“你胡子都没有刮,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答应你的请求?”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朋友之上 叶辞渊不是会吃亏的性子,笑道:“万一我胡子刮了,你不答应我,我岂不是很亏?”

乔玉妍也笑了,说:“你不吃亏的呀。一年之约结束之后,我没有理由拒绝你,你说是吧?你现在把胡子刮了,让我看到你长什么样,没准我就答应你了。若是你不刮胡子,那没关系,耐心地等待一年之约结束吧。”

叶辞渊:“……不刮胡子真的不可以吗?”

乔玉妍斩钉截铁地说:“不可以!”

连真面目都不露,这男人太欠缺诚意,她才不会和他好。

叶辞渊想了想,说:“我刮胡子,你不答应也要给我嘛一口才行。”

油灯的光芒映着他的脸,他的额头和眼睛生得好看,眉毛和鼻子也生得好看,乔玉妍扪心自问,她拒绝不了外貌这样好看的一个男人。

有些时候,颜值是胜过一切缺点的。

他渣,没关系啊,好看就行。

他坏,没关系啊,好看就行。

乔玉妍笑了,竖起一根手指点在叶辞渊的鼻尖,柔声说道:“如果你的胡子不会扎到我的脸,你身上没有汗味和别的不好闻的味道,我很愿意嘛你一口。”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吗?

叶辞渊有种做梦的错觉,握住乔玉妍调皮的手指,说:“此言当真?你说当真我就当真了,到时候,就算你反悔了,我也会取走属于我的好处。”

乔玉妍斜眼瞟着他,如此表情映在叶辞渊的眼睛里,自有一股特殊的风情,比春桃那种粗浅直白的表达更擅于勾动他的思绪。他沉醉着迷于她难得一见的风情,无需她开口,他先说:“是我的错,我不该质疑你。媳妇,我信你,我这就去刮胡子!”

得到允许的叶辞渊是真的高兴欢喜,他如同一个即将出笼的鸟儿一样回房拿了衣裳,哼着小曲舀水洗澡。

春桃看着他,觉得他浑身都在冒着愉悦的气泡,原本他是不会对她笑的,现在他竟然给了她一个笑脸,转身进浴室关上门。

春桃心想:“少爷这是脑子坏了?”

春桃把碗筷放好,厨房收拾好,走进大厅,见到乔玉妍的情绪也和平时不一样,好奇地瞧了几眼,忍不住问:“少夫人有很开心的事情吗?”

对于不久之后的好戏,期待的不只是叶辞渊一人,乔玉妍也是有期待的。

她笑吟吟地说:“是啊,有开心的事情。”

春桃:“??”她只是进厨房洗了个碗筷而已,少夫人和少爷哪里来高兴的事情了?

难道少爷的隐疾被治好了?

春桃很快知道乔玉妍和叶辞渊为什么高兴了,叶辞渊穿着宽松的浴衣走出来,下半张脸的茂密胡须居然消失不见,线条流畅的薄唇和光洁的下巴全部呈现,与那剑眉星目、又高又挺的鼻子搭配出一张春桃平生以来见过的最帅气的脸。

对,帅气。

叶辞渊的长相太优秀,令她心跳砰砰砰,丢在一边的生孩子目标被她捡了起来,她不当少夫人也无所谓,她能够和少爷生孩子就行!!

对哦少爷好像没有生孩子的能力,她不生孩子不当少夫人也可以的,她喜欢少爷的帅气脸蛋,她能够和他在一起就很满足了!!

不过叶辞渊的眼神完全没有分给春桃一丝半点,叶辞渊目标明确地走向坐在木沙发上看书的乔玉妍,拿走乔玉妍手里的书,说道:“不要看书了。”

看我,快看我!

书能有我好看吗?

正在看的书被抽走,乔玉妍是打算生气的,抬起头看到俊朗帅气的叶辞渊,她一点也不挣扎地服从在美色下,含笑道:“原来是你刮了胡子。我看看,你还蛮好看的。”

叶辞渊这好看的脸蛋和体态,放在现代能当个硬汉类型的明星了。

和他好,她不仅不吃亏,还有赚。

叶辞渊站着,乔玉妍坐着,他低头看她,问她:“我好看,你喜欢我吗?”

乔玉妍毫不犹豫地说:“喜欢啊。”美好的外表谁不喜欢?

叶辞渊说:“那么……”

乔玉妍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大大方方地说道:“来,去我的房间。”

旁观的春桃亲眼目睹乔玉妍把叶辞渊带进她的房间里,然后房间门关上了,到了第二天早上,门才打开,而叶辞渊的房间空荡荡了一整个晚上。

念想得到实现的叶辞渊高兴得不行,第二天也不去打猎了,像十九一样跟着乔玉妍去镇上。乔玉妍买菜他付钱,他拿着菜;乔玉妍去看房子,他乐滋滋地引路;每时每刻都在围着乔玉妍转。

这样粘人的叶辞渊让乔玉妍略感不适。

但叶辞渊好看,他做什么她都可以原谅他。

尽管他昨天晚上刮了胡子今天又把胡子黏回来,她看到他就想到没有胡子的他。

这男人太好看了,好喜欢他。

都说谈恋爱的人智商下线,乔玉妍的智商便下线了,叶辞渊的智商也下线了。两人忙了一个白天,回到家中,乔玉妍的智商回来了,叶辞渊的智商也回来了。

叶辞渊心想:“从卖酒到买房屋,再到推倒老房屋盖新房屋,这过程似乎太快了吧?我媳妇这么能干,我该高兴,可是我的媳妇好像没有考虑过买了铺子做生意会不会赔钱。”

又是新的一天来临,叶辞渊也没有上山打猎。

眼看着乔玉妍把盖房子的材料买了堆在罗安镇的新房屋里,就差找人干活,叶辞渊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道:“媳妇,你不缓一缓吗?万一开铺子赔钱怎么办?”

乔玉妍有属于自己的房产了,腰杆笔直,含笑道:“做生意哪有保证不赔钱的呢?我觉得在家里做家务又琐碎又麻烦,春桃来了是不用做家务了,可是我闲着没事干也太无聊了,开一家铺子卖酒水多好啊?不过,铺子后院要推倒重新修建,前面的门面也要装修一番,卖酒得过一段时间再卖。”

她有系统作为后盾,酒水质量有保证,就算卖得贵,吸引县城那些酒楼食肆来找她买是足够的。

至于酿酒需要用到原料,乔玉妍思忖着叶辞渊家里有酒窖不能当借口,那么,她说酒是用清水变成的,会有人信吗?

乔玉妍不知道。

现代人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尚且相信各种奇怪的骗局。这个时代的人见识短,未必不会不信她用清水酿酒的鬼话……

这是一种侥幸心理。

乔玉妍抿了一下嘴唇,知道侥幸心理要不得。

但是她真的不喜欢待在房子里为一日三餐和家务忙碌,她觉得她的交际圈子太狭窄了。

她要拓宽自己的交际圈子,开门做生意显然是个好方法。

叶辞渊说:“你的钱够吗?”

乔玉妍笑:“够啊,不够就买一缸葡萄酒。”

她问叶辞渊:“我们家要不要推倒了盖一座青砖瓦房?”

叶辞渊想了想,说:“媳妇想盖就盖。”

乔玉妍才不会替他拿主意,她说:“你是一家之主,你要是盖,我就出一半钱。”

叶辞渊大男子主义发作,说:“不用媳妇出钱,我自己有钱!我的钱就是给媳妇花的!对了,媳妇好像挺久没有买新衣服,去买吗?”

乔玉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这衣服还没有穿旧,别买了。”买的新衣服也是差不多的款式,她不喜欢。

“那就去姐姐家探望姐姐?”叶辞渊把乔玉妍的姐姐叫姐姐,“我们的外甥女小乖现在应该会爬了,去看一看小乖吗?”

叶辞渊喜欢小乖,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

乔玉妍也喜欢小乖,让她自己生她是拒绝的,让她自己养也是不乐意的。孩子嘛,还是别人家的可爱。

叶辞渊提议去探望小乖,乔玉妍乐了,说:“好啊,过几天我们忙完了再去。我得想一下给小乖送什么,给姐姐又要准备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乔玉妍和叶辞渊去探望了乔锦娘回来,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了。罗安镇上的酱菜铺子后院慢慢盖了起来,乔玉妍和叶辞渊的感情也在升温,除却可能导致怀孕的危险行为,别的能做的都付诸实践了。

这叫春桃知道叶辞渊不是公公,陈夫人得知乔玉妍和叶辞渊感情好,也催促春桃抓住机会怀儿子,还给春桃出主意。

乔玉妍知道春桃有什么心思,不过她不是叶辞渊,当初叶辞渊把春桃留下来,也该是他主动说把春桃送回陈家。他既然不跟她提起这件事,她不会要求他把春桃送回去。

说到底,乔玉妍依然没有把自己当成叶辞渊明媒正娶的妻子。

在她看来,她和叶辞渊不是夫妻,而是比朋友更亲近但是没有彻底挑明的开放式情侣关系。她是住在叶辞渊家里,被叶辞渊叫着媳妇,晚上偶尔和他一间房,可是她不会干涉他的家事和生活。

如果他重视她和他的关系,主动提出把春桃送回陈家,她很乐意接受,和他做只有彼此的情侣说不定也可以。

问题是他跟她谈着恋爱,一边又不说春桃这事,乔玉妍的心便有些冷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膈应 他是个什么意思?

乔玉妍认为,叶辞渊若是认真和她谈恋爱,他就该主动把春桃送回陈家当丫鬟。他留着丫鬟在家里,这是膈应她还是认为春桃不会影响他和她的关系?

不管是哪一种猜测,乔玉妍都不喜欢。

她仔细想了想,决定找个机会跟叶辞渊说清楚。

情侣之间的关系是一起维护的,我隐瞒你事情是为了你好,你有关于我的事情不告诉我,这种思维方式是错误的。

在乔玉妍看来,想要长久地维持一段关系,互相坦诚是必须的。

……

……

却说叶辞渊,他最近和乔玉妍相处得非常好,每天的心情都是美滋滋的。恋爱期容易掉智商,但是智商不会一直不回来,有些时候,叶辞渊会觉得春桃碍眼,想把春桃送回陈家去。

可是,乔玉妍没有跟他说到春桃。

乔玉妍是不在乎春桃吗?还是不在乎他被春桃蛊惑了?

叶辞渊陷入思考。

他觉得乔玉妍还是在乎春桃的,毕竟,他和乔玉妍一起住了三个多月,乔玉妍都没有跟他发生肢体接触,她总是那么冷淡自持。现在春桃来了,乔玉妍仿佛意识到危机感,她竟然说喜欢他了,还愿意跟他好了……

虽然一年之约并没有缩短,但是他得到了少许满足,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这让叶辞渊觉得自己留下春桃的决定很英明,他有点自满,若是继续留下春桃,乔玉妍和他的关系能不能更进一步呢?

对,叶辞渊想更进一步。

现在的乔玉妍固然是愿意和他好,可是她也被他愉悦了,偶尔,他会觉得他和乔玉妍的关系没有进展。

乔玉妍总会给他一种错觉:她把肢体接触和感情当成了无关联的两件事。她是和他有肢体接触,不过她的心还是距离他很远,就像天上的明月一般可以看见却不可接近。就算一年之约缩短至一天,他和她成为真正的夫妻,他也不会得到她的心。

叶辞渊是个贪心的人。

他尝到了甜头,便想要更多。

他想缩短一年之约,更想得到乔玉妍的心。

还是留着春桃吧。

有春桃在,乔玉妍会更在乎他。

叶辞渊有了上述的决定。

……

……

对于叶辞渊的想法,乔玉妍不知道。

她这天晚上也留叶辞渊在自己的房间里过夜,由于此时是盛夏,天气炎热,容易出汗。

“洗个澡吧。”乔玉妍不喜欢浑身都是汗,她坐起来,把衣服穿在身上。

“现在没有热水。”叶辞渊说。

“冷水也可以,天气热,用冷水洗澡应该不会感冒。”乔玉妍推了赖在自己床上不起来的叶辞渊一下,“你起来,也去洗个澡。”

“一起?”叶辞渊抓住乔玉妍的柔荑,就着躺的姿势望着她。

他的手掌是温热的,带着潮湿而些许黏腻的汗。

乔玉妍喜欢汗,甩开他的手,道:“不一起,我先去。”补充一句,“你不洗也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叶辞渊厚着脸皮再次抓住他的手:“媳妇,不要嘛。”

乔玉妍看了看不大的架子床,道:“我想自己一个人睡,那样更舒服。”

叶辞渊:“……”

是因为他要求太多,所以乔玉妍改变了主意,无论他是洗澡还是不洗澡都要把他赶走吗?

乔玉妍再次抽离自己的手,穿上拖鞋,准备去浴室,却听到叶辞渊吐槽:“媳妇,我觉得你是老爷,我是老爷的小妾。我让老爷高兴了,我怎么样老爷都不关心了。”

“有吗?”乔玉妍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叶辞渊,“天气热,又没有空调,互相嫌弃实在太正常。到了冬天,天气寒冷,情况也许会不一样。”

“冬天挺远的,现在秋天还没有到呢。”叶辞渊说。

“夏天已经是尾巴了,秋天快来了。”乔玉妍丢下叶辞渊,去浴室了。

去浴室要经过大厅,乔玉妍端着一盏油灯,借着昏黄的光芒,往睡在木沙发上的丫鬟春桃看去了一眼。见春桃一动不动的,似乎睡得很香的样子,她收回目光,穿过大厅和厨房的门来到厨房,走进浴室。

前文说过,叶辞渊家的水来自一口泉眼,泉水冬暖夏凉。乔玉妍把油灯放好,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浇在撸起衣袖的手臂上试温度。

泉水清凉凉,有种幽深的凉。

手臂适应不了这种温度,冒起一个个小疙瘩。

“嘶,真冷。”乔玉妍有些发愁了。

这么冷的水泼在身上,冷与热交替,说不定人一不小心就感冒了。在这个感冒也会致死的古代,她不敢随便感冒。

衡量了一会儿,乔玉妍决定不沐浴了,用湿毛巾擦掉身上的汗也能保持清爽干净。尤其古代的夏天其实没有现代那么热,叶辞渊家在山里,没有空调和风扇也不会热得睡不着。

水声悄然传出浴室。

大厅里,春桃听到乔玉妍在浴室弄出的动静,不由得把手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她听到的不只是哗啦啦的水声,刚才乔玉妍在房间里,她也听见了声音。

春桃犹豫了片刻,终究控制不住自己的异样心思,她坐起身,悄悄走向乔玉妍的房间。

脚步声给了叶辞渊提醒,叶辞渊以为是乔玉妍,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水太凉了,你受不住冷?”

门口没有回应。

叶辞渊扭头看了过去,看到春桃站在门外,半张脸被灯光照着,半张脸在阴影里。她咬着下唇小声说:“少爷,是我。”

是春桃来了,不是乔玉妍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叶辞渊手一翻,把被子拉到身上,望着春桃:“你想干什么?”

他动作快,可是春桃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她似是有了勇气,跨过门槛,对叶辞渊说:“少爷,我、我也可以的!我想给少爷生一个儿子!”

“出去。”叶辞渊的态度变得冷淡下来。

“少爷……”春桃走到挑起了蚊帐的架子床前,被叶辞渊帅气的脸迷住,不肯轻易放弃,“我知道少爷想要一个儿子,少夫人不愿意生,少爷不面前少夫人,我可以。我给少爷生孩子,少夫人就可以不生了……”

“……”叶辞渊没有说话。

春桃的话说进他的心坎了,他确实想要一个孩子,可是他连一年之约都没有等到,他今年是不会有孩子的,明年说不定也没有。

对于生孩子这件事,乔玉妍不喜欢。

如果她一直都不愿意生,他是顺着她的心意还是勉强她生呢?

他不知道。

他是心疼乔玉妍的。

说不准,乔玉妍说不想生孩子,他一时昏头,真会答应她不要孩子了。

那是不行的,男子汉大丈夫,没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可以?他不仅要孩子,他还想要十个八个孩子,将来儿孙满堂。

在叶辞渊犹豫的时候,春桃鼓起勇气,指尖碰到了叶辞渊的手臂。叶辞渊感觉到她的指尖在散发热量,那是不同于乔玉妍的,他不太习惯,但是他没有反感。

想到了乔玉妍,叶辞渊忽然有点慌,乔玉妍本来就不是特别喜欢他,若被她知道他和春桃好,她会不会跟他大发雷霆呢?

不,乔玉妍或许不会大发雷霆。

她会用一种冷冷的嘲讽的目光看着他,然后疏远他。

相较于普普通通的春桃,叶辞渊更喜欢感情上冷淡自持肢体上热情坦率的乔玉妍。

他抬手推开春桃,说:“出去,不要被我的媳妇知道你的心思,不然我会叫你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春桃一愣,顷刻间感觉到了莫大的委屈。

少爷这是赶走她了?

他不是默许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反复无常!

对上叶辞渊暗含威胁的眼神,春桃咬住下唇快速跑了出去,趴在木沙发上无声地哭了。

……

乔玉妍不知道春桃和叶辞渊之间的事,一身清爽地回到房间,发现叶辞渊还在,顿时丢去一个嫌弃的眼神:“还不走?打算留着过夜吗?”

叶辞渊嬉笑:“对啊,我想过夜。”

乔玉妍冷哼:“想就去洗澡。”

叶辞渊麻利地爬起来了。

乔玉妍没有等他,躺下就闭上眼睛去找周公下棋了。

叶辞渊回到房间里,瞧见乔玉妍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脸。

“干嘛?”

乔玉妍一巴掌打开他的手,睁开朦胧睡眼瞧了瞧他,翻个身,接着休息。

叶辞渊吹了灯躺下来,把乔玉妍的手放在身上,说:“媳妇,我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乔玉妍懒得说话。

叶辞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回答,推推她,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才知道她睡着了,不由得哑然一笑,也闭上眼睛梦周公。

次日清晨,乔玉妍起来时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应该把春桃的事情跟叶辞渊说清楚的,昨天晚上气氛可以,适合谈事情。

“算了,错过就错过了。”乔玉妍自言自语道,“看看今天有没有机会吧。”

今天叶辞渊要打猎,乔玉妍送走他,便跟春桃去镇上买菜。

她注意到春桃眼圈微红,言辞动作之间对自己有躲闪,像是做了有愧于她的事情感到心虚。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厌倦 心虚?

乔玉妍回想了一下春桃做过的事,春桃做事认真,貌似没有对不起她。

所以春桃做了对不起她、她却不知道的事情吗?

乔玉妍不知道。

买了菜之后,两人一起回家,在路上,乔玉妍不经意间问道:“春桃,你今天好像心不在焉?刚才买菜数钱,你数错了都不知道。”

“我……”春桃下意识地回答,话说到一半又住了嘴,她看乔玉妍,眼神移开,“是我粗心大意,请少夫人责罚我吧。”

“买菜算错钱没关系,待会儿切肉不要分心。”乔玉妍道,“菜刀锋利,你弄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是。”春桃低下头去。

少夫人对她是真的很好。

这种好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主人对奴仆好,乔玉妍对她的好,是一种尊重。

拿做菜这件事说,她做了不好吃的菜,乔玉妍不会骂她或惩罚她,也不会给她脸色看。乔玉妍会让她吸取失败经验,下次小心,给她改正的机会。

而她的义母厨娘,是一定会骂她的,骂了一次不算,还要骂第二次,说她手瘸了,说她笨拙得像猪栏里的肥猪。春桃觉得自己做错事被骂是正常的,但义母骂她的话真的太难听了,她听在耳中,总觉得难受委屈。

跟义母相比,乔玉妍是温和的,不会贬低她,不会侮辱她。

此外,乔玉妍不会勉强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有时候,乔玉妍还会征询她的想法,问她愿不愿意做这件事。她愿意,乔玉妍才把事情交给她。

更难得的是,乔玉妍会教她认字,教她算数,她笨,学几次也不会,乔玉妍仍然有耐心教。

她跟乔玉妍的相处,不像是主人和奴仆,反而像朋友。

……

……

春桃没有朋友。

此时此刻,乔玉妍提醒她不要因为分心切伤自己的手,她感觉到被关心的温暖,还感觉到一种无法面对乔玉妍的浓浓羞愧。

乔玉妍这样对待她,把她当成朋友,她却鬼迷心窍地觊觎乔玉妍的男人,那真的……

那真的很无耻,很对不起乔玉妍的友善。

突然之间,春桃想把一切告诉乔玉妍。

但是她害怕。

害怕乔玉妍讨厌自己。

乔玉妍不清楚春桃的心思,回到家中,她看到春桃还是魂飞天外的状态,道:“你状态不好,要不要休息一天?”

自春桃来做丫鬟,春桃一天也没有休息过,乔玉妍是允许春桃休息的。

春桃抿了抿嘴唇,摇摇头说道:“不要,我能干活。”

乔玉妍不勉强,道:“那你做事小心,别弄伤了自己。”

春桃应是。

实话说,乡下的生活很无聊。乔玉妍回到家中,拿起书本,让春桃复习学过的生字,给她做了听写之后,再教她学习新的生字。春桃努力学习,她是个乐于学习的人,乔玉妍喜欢春桃对待生活的态度。

做人,就该这样有朝气有冲劲才对。

什么都不愿意学,那样太颓废。

教了春桃生字,乔玉妍自己提笔练了几页字,完成每天必做的任务,然后拿出不久前买的一根笛子,走到院子里练习。好巧不巧,杨修远有事进山里,从叶辞渊家背后的山路路过,听到笛声悠扬,闻声看了过去,见到一个人坐在叶辞渊家门口的树下。

树枝遮挡了那人的面容,他能看到的,是那人豆绿色的衣裙。

在十八杏村,大多数人穿的是不染色的粗糙麻布,穿得起染色衣裳的人较少,穿豆绿色的人估计只有乔玉妍一个了。

杨修远遥望树下的乔玉妍,也没敢多看,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对于乔玉妍会吹奏笛子一事,他感到惊讶,继而感到惋惜。

这样好看又有才情的女子嫁给一个打猎的莽夫,莽夫能从她的笛声中感知到她的心吗?无论她怀着怎样的心情吹奏笛子,她的余生都是猎户的妻子,为粗鲁的猎户生儿育女。

听说她那猎户夫君是镇上陈家的弃婴,亲爹亲娘是陈老爷和陈夫人,陈夫人三番四次来找他,希望他回陈家,他都拒绝了。现在陈夫人想要一个亲孙子,送来丫鬟,猎户已经有了媳妇,竟然还留下给他生孩子的丫鬟。

身为猎户的妻子,乔玉妍大概会伤心吧?

想到村里人说乔玉妍每天和丫鬟去镇上买菜,看起来相处得像一对姐妹,不少男人对叶辞渊左拥右抱的艳福表示了由衷的羡慕,杨修远隐约为乔玉妍感到不值得。

罢了罢了,乔玉妍是别人的妻子,她过得好与不好,都和他没有关系。

只是杨修远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乔玉妍,乔玉妍带笑的面容总会在他心里浮现,她落落大方,从容随和。

他不曾见过这样的女子。

是她太特别,他才会时常想到她吧?

杨修远没有想下去。

乔玉妍没有看到路过的杨修远,她认真地吹奏了一曲《故乡的原风景》,觉得不好,于是又用认真的态度吹奏了一次。

十九围着她转悠,她抽空摸了摸十九的脑袋,十九便蹭了蹭她。

“好孩子。”乔玉妍愉快地笑起来,一边撸着狗子,一边想一个月后乔天的婚礼。她不喜欢乔天,乔天成亲她是不愿意去的,可乔锦娘希望她去,叮嘱她不要缺席,她觉得烦。

偏偏她拒绝不了乔锦娘。

在她还魂成为乔锦娘的妹妹之后,她的一举一动要负责乔玉妍这个人设。

她不能不和娘家来往,不能不参加乔天的婚礼。

乔家把她嫁给叶辞渊了,她要和叶辞渊好。

事实上,乔玉妍不喜欢这些,她有些腻味自己的身份了。穿越成别人,她的人生就要按照别人的剧本来吗?

可是,她对这个世界太陌生了,若是离开十八杏村,她一个弱女子要到哪里去?在十八杏村尚且安全,走出十八杏村,她不知道她会遇到什么。

也许是人拐子,也许是不怀好意的男人,也许是别有用心的什么人。

“唉。”

乔玉妍轻轻叹息。

春桃听到她的叹息,感觉到她的哀愁,误以为乔玉妍猜到自己和叶辞渊的事,不由得咬紧了下唇,又是羞愧又是自责。

她想告诉乔玉妍真相,又不敢告诉。

乔玉妍若是知道她做的好事,她会失去乔玉妍这个朋友的。

叶辞渊中午不回来,乔玉妍睡了个午觉醒来,打算去镇上看一看。她的房子在镇上,目前是信得过的堂哥乔多喜帮她监督房屋修建,可乔多喜未必明白她的心意,她要时不时地去看一看,才能保证修建房屋的工人没有把她的房屋修建成她不想要的样子。

不曾料,在去镇上的路上,乔玉妍碰到母亲梁小溪。

梁小溪说:“三丫啊,你哥哥成亲,你有钱买房子盖房子,也给点钱帮助哥哥成亲嘛。”

乔玉妍看了梁小溪一眼,道:“没有钱。”

梁小溪不信,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乔玉妍全当耳边风,听过便罢。

又是一天过去,乔玉妍总算逮住机会跟叶辞渊说春桃,她问叶辞渊:“春桃还继续留在我们家里吗?”

暗示他尽快把春桃送回陈家。

叶辞渊决心留下春桃,装作听不懂,道:“春桃干活不是挺勤快的吗?你不满意?”

乔玉妍看着他,说:“你要留下她,那就留下吧。”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还装什么傻?

乔玉妍略感失望,她失望了,叶辞渊便进不了她的房间,一时有些后悔。

乔玉妍是他的媳妇,跑不了的,和媳妇的感情慢慢培养就是,弄一个春桃确实膈应人。春桃那女人也是的,不知道廉耻,竟然勾||引他。

叶辞渊把错误推到春桃头上,浑然忘记了春桃能留下是他的决定。

对于家里的变化,春桃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乔玉妍似乎和叶辞渊吵起来了,乔玉妍不理会叶辞渊,叶辞渊又拉不下脸向乔玉妍表示妥协。她春桃夹在其中,显得很是可怜。

日子慢慢过,又是半个月过去了,乔家为乔天和罗芙蓉的婚事忙碌。弟弟成亲,乔锦娘是不能不参与的。叶辞渊身为乔家的女婿,偶尔也去帮忙。不参与也不帮忙的乔玉妍,在这个时候便显得格外突兀。

不过,尽管自己显得突兀,乔玉妍也没有改变。

一晃眼,乔天的大喜之日到来,乔玉妍把橙汁给了叶辞渊,不打算去乔天的婚礼。可乔锦娘抱着小乖来找她,硬是拉着她去参加婚礼,她不好拒绝乔锦娘,只好去了。

婚事没什么好说的,乔天虚荣好面子,把家布置得很是漂亮,招待宾客的饭菜也是好的,跟乔玉妍成亲时完全不一样。梁小溪和乔大章喜气洋洋,乔锦娘和叶辞渊各有各的事要做,春桃也被安排了事情,屋里屋外热闹极了。

乔玉妍觉得乔家的热闹跟自己没有关系,吃过饭菜,便自行打道回府。叶辞渊和春桃还留在乔家,乔玉妍一个人对着灯光看书,十九趴在她的脚边,乖巧安静。

约莫是晚上八九点钟,叶辞渊和春桃总算回来了,叶辞渊一身酒味,不知喝了多少,醉醺醺的,邋里邋遢。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破裂 乔玉妍的异能水系统可以制造醒酒汤,她准备了两碗汤,见叶辞渊和春桃回来,把汤递给两人喝。

春桃没怎么碰酒,喝了醒酒汤,收拾自己的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叶辞渊喝得多,一碗醒酒汤灌下肚,他摊在太师椅上,一边等到身体的醉意被醒酒汤驱散,一边看着乔玉妍翻书。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他的媳妇真漂亮呢。

可惜媳妇的心思全在书本上,没有转过头看他。

书好看吗?

媳妇又不是一心想着读书考科举的书生,看这么多书有用吗?她喜欢看书,莫非是念着那个小白脸秀才?

秀才年纪轻轻中了秀才,以后也许会成为比秀才更加厉害的举人老爷,十八杏村的人无不想和秀才做亲家,以后好飞黄腾达。秀才又好看,喜欢秀才的人很多,他媳妇真的不是其中之一?

“媳妇。”叶辞渊叫乔玉妍。

“嗯?”乔玉妍头也不抬。

“不要看书好吗?”叶辞渊问她。

“不看书我看什么?看你?”乔玉妍依然没有把她的注意力从书本上移开。

“书不好看。”叶辞渊的声音低沉悦耳,“你说过,我很好看。”

乔玉妍听了这话,抬起头看他,露出笑容:“你是好看,可你没有我看的书有趣啊。现在的你浑身都是酒臭味,我洗过澡换过衣服了,沾了你身上的酒味就要再洗一次澡。我今天不想洗第二次澡,也懒得换一身衣服。”

叶辞渊知道乔玉妍讲究,道:“媳妇,你嫌弃我脏吗?”

乔玉妍:“谁不嫌脏?我喜欢干净。”

叶辞渊眨了一下眼睛,道:“我待会儿洗过澡就干净了,我想和你一起休息,可以吗?”

他很久没有进过乔玉妍的房间了,很是想念。

乔玉妍不同意:“你身上有酒味,嘴里也有,我不喜欢酒味。”顿了顿,转移话题,“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我记得你是不爱喝酒的。”

从她住进叶辞渊家以来,叶辞渊都没有喝过酒,连品尝都没有。需知乔玉妍平时也会喝一杯红酒,或用料酒做菜。

“你哥哥成亲了,很多人向他敬酒。”叶辞渊道,“我和你姐夫一起挡酒,挡着挡着就喝多了。我酒量还行,你姐夫喝过一轮,直接躺下起不来了。”

“……”乔玉妍无语,“我应该给姐姐准备一碗解酒汤的。不过,你们也是的,不爱喝酒不能拒绝吗?”

“毕竟是你哥哥的大喜之日,不能让大家扫兴。”叶辞渊不甚在意地说。

“大家不扫兴,你扫兴?”乔玉妍问他。

“……没。”叶辞渊说,“我和你成亲,你哥哥也有给我挡酒的,我不能不回报他。”

“他有帮你吗?我不清楚。”乔玉妍被乔天和堂哥背到叶辞渊家之后,拜过天地就在房间里坐着了。

叶辞渊肯定地说道:“有的。姐夫也给我挡酒了。”

乔玉妍哦了一声。

叶辞渊注视着她柔美的脸,道:“媳妇,你在看什么书?”

乔玉妍把书封面亮给他看,说:“《镜花缘》,看过很多次的书了。”

叶辞渊道:“能不能念给我听?”

乔玉妍想了想,念了《镜花缘》的开篇。

念完后,春桃洗完澡出来,乔玉妍看到叶辞渊醒酒醒得差不多了,道:“行了,赶紧把你自己收拾好,现在夜深了。”

叶辞渊拉着她的手,“媳妇,一起。”

“不。”乔玉妍拒绝了。

“我怕我洗着洗着醉意上头,在浴室里摔倒。”叶辞渊耍赖。

“那就摔了再说。”乔玉妍说道。

“……媳妇,你不要这样狠心。”叶辞渊委屈兮兮。

“我就是这样狠心。”乔玉妍抽回自己的手,“别磨蹭了,你是个大人,不是小孩子,成熟一点。”

叶辞渊被她赶进浴室,晓得她没有答应跟他和好,不由得有些气闷。也就是把春桃留下来做事罢了,为什么乔玉妍跟他生这么久的气?

春桃屡次不要脸地勾||引他,她对春桃却比对他还好,难道她喜欢春桃?

按照叶辞渊的想法,春桃是来和他生孩子的,乔玉妍应该很讨厌春桃才对,春桃也会给乔玉妍下绊子,两个女人斗成一团。

事实却是乔玉妍把春桃当丫鬟,不讨厌春桃,还和春桃相处得很不错的样子。用村里人的话来说,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春桃呢?

春桃也没有给乔玉妍下绊子,对乔玉妍就像对待真正的少夫人,而且春桃对乔玉妍的态度确实必对待他好。尽管春桃私底下两次丢弃脸面勾||引他,可她没有挑衅乔玉妍,见到乔玉妍时还心虚愧疚。

这简直就像乔玉妍和春桃互相喜欢一样。

难道春桃和乔玉妍真的互相喜欢?

叶辞渊也算见多识广,知道有些男人不喜欢女人,也知道有些女人不喜欢男人。可乔玉妍……

乔玉妍应该是喜欢男人的吧?

叶辞渊想着乔玉妍和春桃言笑晏晏的样子,不太肯定。

大厅里面,乔玉妍把书放进柜子里,打算休息,却见春桃期期艾艾,似乎有话想说。

她望着春桃:“春桃?”

春桃的脸是绯红的,似乎还没有醒酒,她咬着下唇看乔玉妍,终究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来说道:“少夫人,春桃对不起你!你惩罚春桃吧!”

乔玉妍:“???”

乔玉妍不习惯被跪拜,拉起春桃:“怎么了?你把事情跟我说说。”

春桃便把她两次勾引叶辞渊的事情说了,还说刚才和叶辞渊一起回家时,叶辞渊在上山路上误把她当成乔玉妍,搂着她啃了几口,甚至想扒掉她的衣服。春桃虽然有给叶辞渊生孩子的想法,突然被叶辞渊袭击,仍然吓坏了。

“你说的是真的?”乔玉妍感到意外,叶辞渊有那么饥||色?

“是真的。”春桃把心事都说出来,浑身轻松了,“少夫人,春桃不会欺骗你。”

“嗯,我知道了。”乔玉妍反应平淡。

看着她没有情绪波动的脸,春桃隐约觉得不好:“少夫人?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乔玉妍没有回答她,乔玉妍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春桃忐忑不安。

不一会儿,叶辞渊从浴室出来,没见到乔玉妍,去敲她的房间门:“媳妇,你开开门。”

房间里的乔玉妍平躺着,听到叶辞渊的声音,冷淡地说:“夜深了,各自歇息吧,不要打扰我休息。”

叶辞渊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媳妇?”

乔玉妍没有回应他。

她觉得难过。

她给叶辞渊的喜欢没有给渣男友的多,可是再少的喜欢也是喜欢,被辜负了,如何不伤心难过?她给自己的标准是和一个人好就不要招惹别人,她做到了,叶辞渊呢?他有做到了吗?

古代男人是一夫一妻多妾,没有人觉得多妾是错误。

叶辞渊自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答应留下春桃时,她就该预想到叶辞渊和春桃会发展出感情或关系了。

乔玉妍用手臂遮住眼睛。

且不说春桃讲的叶辞渊试图强迫她是否当真,春桃住进叶辞渊家那个晚上,春桃就敢进叶辞渊的房间。叶辞渊没有送她回陈家,后来她和他好的时候,他也没有送走春桃,他是明知春桃对他有企图,依然留着春桃膈应她……

也许他有他的打算,但是乔玉妍不想理解,她只知道叶辞渊不尊敬她。

跟一个不尊重自己的好是没有好结局的。

她还是果断点斩断这段感情吧。

乔玉妍睡着了。

叶辞渊被乔玉妍拒之门外,转过身,见春桃站在大厅里看他。

他不悦地皱了一下眉,有种被春桃看了热闹的微愠。

随后,他想到春桃不是喜欢看他热闹的人,对于他和乔玉妍之间的互动,春桃通常是躲避的。

这样一个春桃为什么突然看起他的热闹?难道春桃她……

难道春桃把他做的好事告诉乔玉妍了?

叶辞渊走向春桃,春桃下意识地转过身要躲,被叶辞渊追上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她的嘴也被按住了,叶辞渊将她狠狠地撞在墙上,目光凶狠,声音压低了,透着一股暴躁感:“你跟我媳妇说了什么?”

春桃躲闪不及,惊恐地望着他,害怕他掐死自己。

叶辞渊稍微松开手,给了春桃说话的机会,春桃实在恐惧他,把事情都交待了。

只是她说得越多,叶辞渊越恼怒。

“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跟我媳妇说吗?你为什么要跟她多嘴呢?”叶辞渊危险地眯起眼睛,看春桃的眼神如看猎物,“你想要什么?孩子?还是想当陈家的少夫人?”

“我、我……”春桃嗫嚅着,脸色惨白。

“贱||人。”叶辞渊吐出两个字,松开春桃。

第二天一大早,叶辞渊就不在家里了,春桃也不在家。

乔玉妍醒来时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有点回不过神来,她没有心情练习射箭,打着呵欠吃过早餐,拿着菜篮子去镇上买菜。

她听到了她想知道的消息。

“今天天刚亮起,叶猎户就拉着他那丫鬟到镇上来了,去拍陈家的门。”

“那丫鬟做错事了?”

“听说是偷了猎户的东西,猎户要把她卖掉呢。”

“卖掉?”

“丫鬟是陈家的,猎户要卖掉丫鬟,陈夫人不许,猎户就说丫鬟不卖掉,陈夫人别想要他的孩子了。”

“陈夫人同意他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夫人死了小儿子,就剩下猎户这个自小被她丢掉的大儿子了。猎户说不给她孩子,她能怎么办?她想要猎户的儿子继承陈家家产,猎户拿儿子威胁她,她不想答应也要答应,横竖只是发卖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丫鬟。”

“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嘿,我姓陈,跟陈老爷是一个宗族的,我当然知道陈家的事。”

“……”

后面的话乔玉妍没有听,那两个说话的人也看到乔玉妍了,他们知道乔玉妍是叶辞渊的媳妇,笑着打招呼:“叶家媳妇又来买菜啊?今天吃什么菜?”

乔玉妍摇头:“没想好买什么菜吃。”

一个人说:“你要不要豆子?我有上好的豆子。”

乔玉妍便蹲下来看他的豆子,一边看一边回想两个人的交谈,“猎户要把丫鬟卖掉”、“横竖只是发卖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丫鬟”,嘴唇抿成一条线。

另一个人好奇,问她:“叶家媳妇刚到镇上?听说你家那丫鬟偷了东西,她偷的是什么东西呀?你男人被惹成那个样子,你倒是很悠闲,还有心情出来买菜。”

乔玉妍什么都不知道,道:“昨天我哥哥成亲,叶辞渊和春桃在我娘家忙碌。昨天晚上他两人回来了,我看他们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结果今天早上我起来一看,叶辞渊和春桃都不在家里,还是听到你们说话才晓得发生什么事。”

“呵呵,那丫鬟不安分,少了她,你跟猎户肯定能生儿子。”

“对啊对啊,不过猎户也煞是心狠,丫鬟都和他睡过了,他还要卖掉人家。”

“什么睡过不睡过的,猎户的媳妇在这里,你这破嘴不要乱说话。”

乔玉妍丢下豆子,决定去陈家。

不管叶辞渊为何原因突然想发卖了春桃,她是看不得春桃被卖掉的。

再说了,春桃不是喜欢小偷小摸的人,我相信春桃。

到了陈家,守门的小厮眼高于顶,一脸瞧不起,压根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乔玉妍给他二三十文钱,小厮连忙把钱收起来,问:“你想知道什么事情?”

乔玉妍说道:“春桃人呢?”

小厮说道:“不在陈家,被送去县城了。”

乔玉妍问:“县城的哪里?”

小厮摇摇头,说:“不清楚,可能是卖给了人牙子,县城有人市。”想到乔玉妍和叶辞渊是夫妻,他说,“你就甭担心了,你男人不会不舍得卖掉春桃的,等他回来了,你就能和他好好地过日子了。”

乔玉妍想要的不是和叶辞渊过日子,她谢过市侩的小厮,去到镇上的杂货铺找老板娘:“我要去县城,送我去,给你三十文钱。”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不怀好意 杂货铺老板娘让老板把乔玉妍送到县城去,老板赶着驴车,问车上的乔玉妍:“你去县城干什么呀?”

乔玉妍抿了抿嘴唇,说:“我找叶辞渊。”

她不清楚叶辞渊为什么要发卖了春桃,心里隐隐猜测事情和自己有关。

于情于理她都要问清楚叶辞渊,不能伤害了春桃。

杂货铺老板道:“怕是找不到人呢。县城那么大,你又不知道他在哪里,怎么找?”

乔玉妍也晓得很难找到人,说:“也许找一找就能找到?”

杂货铺老板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好像不乐意让你男人发卖了那丫鬟?”

乔玉妍道:“我根本不知道叶辞渊为什么要发卖丫鬟。”叶辞渊突然弄出这样的一件事,她觉得很吃惊,吃惊之余觉得恐惧。

春桃是丫鬟,没有人身自由,如同牲畜一样被买卖。她虽然是平民,可她没忘记历史书中的典妻、卖妻,万一叶辞渊晕了头,她被他卖了怎么办?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春桃,乔玉妍都要阻止叶辞渊卖掉春桃。

杂货铺老板感觉到乔玉妍的恐惧,无法理解。

卖掉一个丫鬟而已,害怕什么?

又不是卖掉媳妇。

驴车来到县城,乔玉妍让杂货铺老板把车停在天香楼门口,跳下车便进天香楼找掌柜。可能是太着急了,她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抬起头朝对方一看,是个英俊的公子哥,二十来岁出头的样子。

“对不起!”乔玉妍道歉,却觉得对方长得眼熟。

心念急转间,乔玉妍想起自己在罗安镇上见过这个好看的公子哥。

这人正是和叶辞渊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是陈老爷和小妾生的,叫做陈柏德,被陈夫人恨得牙痒。

陈柏德同样没料到撞到自己身上的人是乔玉妍,对于乔玉妍这个传言中的大嫂,他看过几眼,觉得瘦瘦弱弱的,虽然五官生得好看,但是她算不得美人。

今天见到乔玉妍,他有一点意外,乔玉妍跟他道歉,他下意识地说:“没关系……”

乔玉妍退后了两步,打量着他,说道:“陈少爷,我是来县城找叶辞渊的,你知道叶辞渊现在在哪里吗?”

陈柏德在县城的书院念书,哪里会知道罗安镇上发生什么事情?他摇头:“不知道,你急着找人?”

乔玉妍:“对,我有急事找他。他好像是和你们陈家的人一起来县城的。”犹豫了一下,她把真相告诉陈柏德,“陈夫人送了一个丫鬟给叶辞渊,叶辞渊今天带着丫鬟来县城,想把丫鬟卖掉。”

陈柏德知道这件事,他母亲赵氏跟他说过很多次,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

他说:“你不希望那丫鬟被卖掉?”

乔玉妍点点头。

陈柏德晓得陈夫人送丫鬟给叶辞渊是要叶辞渊和丫鬟生孩子,看到乔玉妍承认她不希望丫鬟被卖掉,他意外地看了看她,说:“你不知道陈夫人送丫鬟给叶辞渊是什么目的吗?”

乔玉妍有些焦急地转了几步,说:“我知道,可是叶辞渊卖掉这个丫鬟,陈夫人肯定会给他塞第二个丫鬟……”

陈柏德表示理解,招手叫来小厮:“你带她去人市看看。”

乔玉妍知道人市在哪里,道:“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人市就行。”说完丢下陈柏德,走出天香楼去了。

陈柏德望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厮问他:“少爷?”

“她说不麻烦,就别找麻烦了。”陈柏德摆摆手,“我们回书院去吧,先生待会儿上课见不到我,是会跟我阿娘告状的。”

他和天香楼掌柜的儿子认识,是同学,同学请他来吃早餐,他应邀来吃早餐,吃饱了该回书院了。不过陈柏德不擅长读书,读书读了很多年,秀才没考上,依然是个童生。

母亲赵氏希望他考秀才,他不想辜负母亲的期望。

至于叶辞渊,叶辞渊自己都说了不会回陈家,他是不担心叶辞渊跟自己争家产的。就算陈老爷愿意认回叶辞渊,他也有赵氏当后盾,赵氏不会让陈老爷亏待他的。

乔玉妍来到人市,县城的人市不大,一会儿就逛完了。乔玉妍询问人牙子,问:“今天有没有新的丫鬟?”

人牙子见她穿得好,虽然独自一人没有奴仆伺候,依然客气地回答了:“没有。小娘子想买丫鬟吗?我这里有没学过规矩的小丫鬟,也有勤快懂事的大丫鬟,会煮饭做菜梳头,干什么都麻利。”

乔玉妍摇了摇头,既然人市没有春桃,她给人牙子塞了钱:“除了人市,有没有别的地方买卖丫鬟的?”她补充信息,“我听说罗安镇的陈家要发卖丫鬟,那丫鬟叫春桃,我要找的是她。”

人牙子得了钱,打量她几眼,说:“没听说过。”

乔玉妍不愿死心,道:“你仔细想想。”

人牙子摇头:“没有。”又说,“你找那丫鬟干嘛?那丫鬟确实是发卖?”

乔玉妍肯定地道:“是发卖。”

人牙子摸着下巴想了想,给了她一个建议:“发卖不一定要到人市来发卖,没准路上遇到一个缺媳妇的光棍,谈妥价钱就卖了。”

乔玉妍的一张脸皱成了一团:“还有这样的?”这种买卖,跟买卖物品有何区别?

人牙子目光下滑,瞥了瞥乔玉妍的手,看到她的手有些粗糙,猜到她以前做过粗重活,不是天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的眼珠子滚动了下,说道:“你很想找到丫鬟吗?”

乔玉妍应了是:“我来这里就是找丫鬟的。”

人牙子道:“这样吧,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个消息灵通的人询问。那个人跟官府是有关系的,你知道丫鬟叫什么名字,主家是谁,他就能把丫鬟的下落查出来说给你知道。不过,找他做事是要给他钱的。”

“给多少钱?”乔玉妍问,“那个人在哪里?不能叫那个人来吗?”

“叫他过来要给更多钱,你愿意给,我无所谓的。”人牙子说,“你不去见他也可以,我去找他来。”

他要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乔玉妍:“你就在这里等吗?太阳很晒的,去那里等吧。”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不大的茶铺。

乔玉妍心想也是,便说道:“我在茶铺等你,一刻钟后见不到你,我可就走了。”

她走进茶铺,小二立刻凑上来,陪着笑脸问她喝什么茶。

乔玉妍给了他五文钱:“普通的粗茶。”

一壶粗茶也才三文,小二说:“粗茶一壶三文钱,小娘子还要别的东西吗?”

乔玉妍不是来喝茶的,道:“剩下两文钱赏给你了。”

小二眉开眼笑。

乔玉妍找了一张没有人坐的桌子坐下来,脏兮兮的长凳和站着油腻脏污的桌子让她露出忍耐的神色,不过她的洁癖算不得太严重,纠结了一会儿就放开了。

坐下后,乔玉妍打量周围。

茶铺里的人大多是男人,女人只有一个是三四十岁的老板娘,跟一群男人说说笑笑的,茶铺的老板也在一边笑。

对于乔玉妍的到来,人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或是单纯的打量眼神,或是不礼貌地来回扫视她的脸和胸。乔玉妍不是任由别人吃||豆腐的性子,冷冷地看回去,不是脸皮奇厚的人一般都会讪讪地移开视线。

在茶铺里,茶基本是现成的。小二去了后厨一趟,很快提着一壶茶来了,他拿来沾着水珠的茶碗,茶碗边缘有一个缺口,缺口是黄色的,看起来很脏。

“小娘子请用茶。”小二倒了一碗茶,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乔玉妍看着茶碗里的茶,实在下不去口。

她并不口渴。

茶铺里有说书先生讲故事,乔玉妍一边等人牙子一边支着下巴听故事,奈何心里惦记着春桃,说书先生的故事始终听不进去。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说书先生讲完一个故事,拿着一个盘子在茶铺里转了个遍。他转到了乔玉妍面前,笑容讨好,乔玉妍便给了他两文铜钱。

“谢谢小娘子嘞。”说书先生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呵呵呵。”乔玉妍勉强笑了笑,心想叶辞渊幸亏不是这样的牙齿。

又等了一会儿,人牙子还没有出现。

乔玉妍招招手叫来小二,问:“你认不认识一个下巴有黑痣的人牙子?”

小二得到她的赏钱,不介意跟她说几句话:“认识的,那是康三。”

乔玉妍把康三要她在茶铺里等他的事简单说了。

小二说:“我刚才看到康三了,就在巷子后面呢,小娘子要不要去找他?他是个骗子,怕不是骗了小娘子了,小娘子给他多少钱了?”

乔玉妍隐隐意识到不对劲,说道:“不找了。”又问小二,“康三要找的人是谁?你能找吗?”

小二摇摇头:“没听说过谁有这能耐,小娘子被骗了。”

乔玉妍的手指按着掌心,又跟小二打听了春桃,小二给出新的线索,“有些大户人家会把犯错的女眷卖去青楼窑子。”

青楼?窑子?

叶辞渊真有那么狠心?

乔玉妍看着面前的茶碗,端起来想喝一口,看到碗上的缺口,又把碗放下。她给了小二三文钱,起身离开茶铺。

茶铺外面是人市,人市的出口是条街道,乔玉妍走到街道,正想去找等杂货铺老板,打算和杂货铺老板一起去青楼找春桃。

突然间,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和一个形容猥琐的青年一起朝她跑过来。

女人叫道:“女儿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你很久了,你跟你男人吵架也不能卷了所有钱财离家出走啊。”

那男人要拉她的手,嚷嚷道:“媳妇,跟我回家去吧!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们回家里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跟我发脾气了!”

什么?

乔玉妍是懵的。

手腕被男人抓住之后,她感觉到男人粗糙油腻的手,立刻反应过来,一把甩掉他的手,怒道:“你干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男人被她甩开手,索性张开双手扑上来:“媳妇,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你可不能不认我了!我跟你孩子都生了两三个了,你看看我,你怎么能装作不认识我呢?”

女人也走到另一边,要和男人包抄她。

乔玉妍不傻,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她手一晃,把藏在身上的匕首亮了出来,雪亮刀刃刺向女人面门:“赶紧让开!”

女人惊呼一声,慌忙退开,乔玉妍抓住机会,从女人和男人的包抄中脱身,手持匕首背抵着墙壁冷冷地看着他们:“让开!不让开休要怪我伤人了!”

街上有行人,人们看到热闹,好奇的围观。

中年女人顿时向大家哭诉起来,说乔玉妍是她的儿媳妇,平时又懒又馋,骂她几句就偷了钱离家出走,她和儿子好不容易找到儿媳妇,儿媳妇却说不认识他们。

乔玉妍哪里会给她妖言惑众的机会,一边警惕着,一边拿出两吊钱告诉大家:“谁把他们拉开我就给谁钱!”

说完把钱扔向男人。

财帛动人心,男人被扔钱,下意识要躲,转念想到扔来的是钱,赶紧伸手去接。乔玉妍却在这时将穿着第二吊钱的绳子用匕首割断,把散落的铜钱抛出去,抛的位置正好是演戏成瘾的中年女人,同时大喊道:“扔钱了,大家快捡钱啊!”

扔在地上的铜钱不捡白不捡,人们顿时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中年女人和男人陷入人群中,乔玉妍趁乱溜走。人群中有一个男人探手来抓她,她一把将匕首挥了出去,男人躲闪不及被割伤手,吃痛地缩了手。

于是,乔玉妍跑掉了。

她被中年女人和男人堵住的时候就观察了地形,知道往哪里跑才安全,但她依然被两个男人追上来。不知道是谁朝她扔了东西,她感觉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了。

已经很努力地进行自救了,最终还是逃不过别人的算计吗?

乔玉妍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拐 事情不会按照乔玉妍期待的方向发展。

乔玉妍是在颠簸中醒来的,醒来时觉得头晕脑胀,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狠狠地掌掴了一番,腹中空空,浑身酸软。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空气污浊的窄小车厢里,车厢一晃一晃地向前走。

除了她,车厢里还有五个女人,两个是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瑟缩着,两个是已经绑起全部头发的已婚女人,模样都不错。最后一个是演戏成瘾的中年女人,谎称乔玉妍是她儿媳妇那个,中年女人霸占了最舒服的位置,正在闭目养神。

什么情况?被拐了?古代县城的治安这么差?

乔玉妍的大脑昏沉沉,强撑着精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是原来的身体,衣服被换成粗糙破旧的麻布衣服,鞋子也被拿走了。

现在她光着两只脚,头发散乱,身上的首饰、银钱、匕首等物品已经全部遗失。

她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伤疤和血痂,那是一个不碰到都会隐隐作痛的伤口。

接着,乔玉妍召唤异能水系统。

系统没有消失不见,简洁大方的系统界面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是系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被打晕后,一直到现在才苏醒?

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没吃过喝过,莫怪肚子空空嘴唇发干了。

大致弄清楚当前的状况之后,乔玉妍坐了起来。

休息的中年女人察觉动静,睁开眼睛,看到乔玉妍醒来后病恹恹的样子,给了她一脚,冷声恐吓道:“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打死你!”

乔玉妍挨了她的一脚,发现自己的首饰跑到她身上了。

无论是她自己花钱买的首饰还是叶辞渊送她的首饰,都被中年女人据为己有。

乔玉妍抿着唇,没想到自己为了救遭到叶辞渊发卖的春桃追到县城,结果竟然把自己置身于险境,如今落到人拐子手里。

她掐了自己一记,看向四个神情麻木的被拐女人,目光和看起来最冷静沉着的已婚女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女人荆钗布裙,肤色略深,皮肤有些粗糙,一看就知道生活不太富足。触及了乔玉妍的眼神,女人眼内闪过一丝怜悯。

她和其余三个女人好歹是衣衫头发整齐的,乔玉妍不仅被扒掉衣服首饰鞋子,还挨了人拐子的耳光,现在两边脸颊都高高地肿起,模样尤其狼狈可怜。

“我们这是去哪里?”乔玉妍小声问。

中年女人不说话,没有人理会她。

荆钗布裙的女人又看了乔玉妍一眼,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谢谢。”乔玉妍小声说。

中年女人盯了布裙女人一眼,说:“不要跟她说话,谁说话谁就饿肚子。”

她口中的“她”无疑是乔玉妍,一时善念被惩罚饿肚子的布裙女人不由得咬紧下唇,露出后悔难受的神情来。其余三个女人不约而同地远离乔玉妍,不敢跟她说话,也不敢多看她。

被中年女人针对的乔玉妍表情平淡,想对布裙女人说对不起,出于担心她再次被中年女人惩罚的考虑,闭着嘴,到底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车厢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光线透过窗户照进车厢里面,估计车是用来搬运货物的,乘坐起来一点也不舒服。乔玉妍从车厢的缝隙里往外面看,外面是陌生的山林和田野,原谅她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地图,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

她肚子饿,头还晕,倚着车厢的一面墙壁歇息了一会儿,打开系统制造供给人类食用的浓缩营养剂。

这种营养剂类似于压缩饼干,吃一管营养剂补充的能量相当于吃一顿搭配均衡的饭菜,她看到这种物品出现在可制造液体行列时觉得自己不一定用得上,结果现在营养剂竟然派上用场。

车厢里的眼睛实在太多了,乔玉妍耐心等到系统制造了一千毫升的营养剂,也没有找到机会送进嘴巴里。

不过,车总是要停下来休息的。

车停下之后,中年女人威胁乔玉妍等人一番,打开车门下去透气。

干净清新的空气从外界涌进车厢里面,忍耐很久的乔玉妍微微地舒了一口气。

一会儿,车上的一个圆脸女孩说要去方便。

中年女人索性让乔玉妍等人都下来。

乔玉妍光着脚踩在地上,被地上的枯枝和石头弄得脚底难受,她忽略这点不舒服,环视一圈,见到七八个成年男人。

他们穿着低调,或带着弓箭,或拿着棍子和刀剑等武器。

乔玉妍晓得自己暂时是逃不走的,她也说要方便,被带到较为偏僻的草丛。中年女人在一边看着,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守着,防止她逃走。

乔玉妍蹲下来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也顾不得讲究什么,逮着机会就把一管十五毫升的营养药剂吞进肚子,还喝了一大口灵泉水。

两种液体流进胃部,要过一会儿才能见到效果。

乔玉妍起身,跟着中年女人回到休息的地方,被中年女人发了半个馒头。

无需细想,馒头肯定是下了药的。

乔玉妍不敢吃掉馒头,见到布裙女人两手空空没有食物吃,眼睛盯着自己的半块馒头。她想把馒头递给布裙女人,考虑到馒头里有药,迟疑了一会儿。

中年女人看出乔玉妍的想法,冷笑一声,故意为难道:“你把吃的给她,今天你别指望吃东西!呵,饿你两天你也死不了。”

乔玉妍决定把馒头递给没有食物果腹的布裙女人,吃或不吃馒头的选择权也一起交给了布裙女人。明明饿肚子是因为和乔玉妍说话导致的,布裙女人依然向乔玉妍投来感激的目光,拿着馒头,就着冷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她珍惜的吃掉馒头,乔玉妍无声叹息,把人拐子们全部骂一遍。

中年女人看到乔玉妍宁可挨饿也要把馒头给布裙女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笃定地道:“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你是逃不掉的!你敢逃走,腿打断!”

她拐过那么多人,就属乔玉妍最难搞。

她内心正提防着乔玉妍搞事。

乔玉妍知道中年女人看自己看得紧,闭着嘴没有说话。

中年女人又说:“吃不吃由你,听不听话也由你,反正饿你几天,你会跪下恳求我给你吃的。”

乔玉妍垂下眼帘看系统。

异能水系统现在是五级,经验值有四千八百多,要积累够一万经验值才能升级。

在异能水系统制造的液体之中,盐酸、硫酸、氢氧化钠溶液等赫然在列,除了这些强酸、强碱,系统还能制造其它的剧毒||液体。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乔玉妍不愿伤害别人。

她看中一种挥发性的液体,这种液体是没有任何气味的,能让人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系统可以能制造这种液体的解药,乔玉妍思忖着用这种液体对付人拐||子||团伙的可能性,安排系统制造麻醉药剂和清醒药剂。

休息了半个时辰,队伍接着向前出发。

乔玉妍忍耐了一个下午,等到车队再次停下休息,这次休息不是在野外,而是在一个破败的废弃庙宇里。中年女人把乔玉妍等被拐卖的女人赶下车,要方便的放去僻静处方便,口渴的给水喝,肚子饿的给半个馒头。

对乔玉妍怀着成见的中年女人说到做到,果然没有给乔玉妍食物吃。布裙女人拿到了半个馒头,想掰开一半分给乔玉妍,又怕分了馒头明天要饿一整天,不敢分。

其余三个女人一致选择明哲保身,专心吃馒头。乔玉妍并没有看她们吃饭,在她们忙着吃饭的时候,她在废弃庙宇的偏殿里转了一圈,中年女人看到,操着棍子走过来,重重一棍子打向她面门。

乔玉妍不是甘于吃亏的性子,凭着长期练习射箭得到的敏捷,躲开棍子并抬手抓住棍子夺了过来。

饿了快两天的人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中年女人惊呆了,对上乔玉妍看来的目光,有点怂。

乔玉妍把棍子扔在地上,寻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来休息。

她已经找机会给自己吃了一管营养剂和两大口治愈伤势的灵泉水,此时静静地思索着叶辞渊发现自己去了县城没有回家之后是什么反应,一时又想到乔锦娘、梁小溪等人,内心并没有出现想念或担忧的情绪。

归根到底,她不是原来的乔玉妍,她对乔锦娘、梁小溪没有太多感情。

这时,乔玉妍听到一声低喝,闻声望去,却是圆脸女孩跟一个高颧骨的已婚女人发生了冲突。圆脸女孩吃了一口馒头,留着没吃完,高颧骨女人看到了,便伸手去抢。圆脸女孩不甘心被抢走半块馒头,想夺回来,被拍开手,那高颧骨女人甚至已经把馒头塞进嘴里了。

这么饿?

乔玉妍有些惊讶地想。

吃亏的圆脸女孩很生气,低喝一声就闷头撞向高颧骨女人,高颧骨女人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上了,还被圆脸女孩打了一拳,奋力反抗起来。

两人打作一团。

乔玉妍皱起了眉头。

“干什么!”中年女人拎着棍子过来,把两个人各打了一棍子,“没点用的东西,半块馒头也能打起来!眼皮子这样浅薄!”

说完她又瞪了乔玉妍一眼,道:“迟早饿死你!小贱蹄子!”

乔玉妍懒得和她计较这么多。

天色渐晚,山林里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嚎叫,尤其凄凉。

男人们升起了一堆火,有个吃饱的矮胖男人朝着偏殿走了过来,猥琐地打量着乔玉妍等五个模样不错的女人,伸出舌头润了润嘴唇,盯上一个柔弱胆小的女孩,伸手去拉柔弱女孩的手臂。

“啊!”女孩小声尖叫。

“你又想干嘛?”中年女人拍开矮胖男人的手,“这个是雏,不能动!”

“不能动就换一个。”矮胖男人审视剩下的四个人,目光从布裙女人的胸扫过去,看向高颧骨女人雪白的肌肤,再看向圆脸女孩的大眼睛,最后看中冷淡自持的乔玉妍,指着乔玉妍说,“这个够劲,行不行?”

“不行,这个也是雏,我亲手验过的。”中年女人说,“二爷特地交待过的,动哪个都行,唯独这个不能动。”

“也就是个女人……”矮胖男人不高兴地嘀咕,去拉布裙女人的手,“就要这个了!这个胸大。”

布裙女人惊恐起来,叫道:“呜呜,我不要!”

矮胖男人被她抓了一把,脸上出现血痕,顿时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女人脸上,怒骂道:“闹什么闹!再闹把你弄死了!”

说着竟然把布裙女人按在地上撕衣服,乔玉妍也看得恼怒,一把夺过中年女人的棍子敲在矮胖男人身上,道:“弄死你才是真!”

棍子噼里啪啦打下去,矮胖男人痛呼起来,连忙反抗,乔玉妍只管用棍子打他。

矮胖男人敌不过她的棍子,落荒而逃,一边逃一边喊道:“救命啊!这里有个女人要打死我!这个泼妇!母老虎!”

别的男人见状,都哈哈笑起来,不仅没有帮忙,还大声嘲笑:

“你怎么这么没用?”

“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真是丢脸!”

“哈哈哈,你还是找你阿娘去吧,你阿娘不会打你。”

矮胖男人逃到安全的地方,回过头狠狠地瞪着乔玉妍,乔玉妍向他扬起手里的棍子,矮胖男人害怕了,不自觉地退后两步,中气不足地威胁道:“你等着,我一定弄死你!”

乔玉妍冷笑:“想弄死我就来啊!不敢来!?欺软怕硬的胆小鬼!”

其余男人看热闹,起哄道:“胆小鬼!啧啧,被一个女人这样嘲笑,你真是太丢我们男人的脸了!”

矮胖男人羞得无地自容,怒视乔玉妍,对中年女人说道:“人是你盯着的,你怎么不管一管?这种女人也是女人吗?简直就是疯狗!我又没有惹了她,她竟然打我!”

中年女人也无奈,说:“她快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你连她都打不过,真是太没用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出远门是不安全的 遇到乔玉妍这种饿了两天还如此彪悍的女人,矮胖男人自认倒霉,一脸扫兴地回到火堆旁坐下。

有了他的前车之鉴,别的男人往乔玉妍等五个女人的方向看去了几眼,没有动歪脑筋。

乔玉妍观察他们,发现他们装作护送货物的商队,押送她和其余四个被拐女人是附带的业务。不过,他们在护送什么货物呢?

黑夜来临,乔玉妍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发现破庙里面静悄悄的。

什么时候了?

乔玉妍打开系统一看,距离制造次数刷新还有三四十分钟,现在是午夜了。

偏殿里,中年女人躺在一张毡子上入睡,身上盖着另一块毡子,四个被拐的女人看起来也睡着了。偏殿外面,男人们睡着了大半,燃烧的篝火旁边是两个值夜的男人。

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乔玉妍避着中年女人和布裙女人等人把存放在系统背包里的清醒药剂拿出来喝下去,然后拿出一千毫升强效麻醉药剂,把不断冒着泡泡的淡蓝色麻醉药剂倒在偏殿中间。

麻醉药剂的挥发速度极快,一千毫升液体不到一分钟就全部蒸发了,致使昏迷的成分融入到空气之中,偏偏空气闻起来和正常的空气一个样,而且麻醉药剂挥发的物质没有颜色,眼睛也看不到其存在。

简直是居家旅行之杀器。

乔玉妍冷静地看着篝火旁闲聊的两个值夜男人倒下,耐心等待五分钟,然后起身走出偏殿,来到位于隔壁的正殿。正殿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多个男人,乔玉妍目的明确地走向其中一个,这个男人躺在一块干净的毯子上,身上盖着绣花的被子,正是商队的首领。

白天的时候,乔玉妍仔细看过了,知道这个家伙身上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她蹲下,伸手把首领放在腰间的手拿到一边,将藏于腰间的匕首拿了出来。

匕首的长度约有二十厘米左右,刀柄和刀鞘朴素。

乔玉妍抽出利刃,利刃反射着寒光,一看就知道它十分锋利。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匕首占为己有。

接着,乔玉妍习惯性地借着衣袖的遮掩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管十毫升的淡绿色药剂,捏开首领的嘴把所有药剂灌了进去。

这种药剂的名字叫做凋谢,听起来像是杀花的,实际上会让服用药剂的人一天一天地变得虚弱,直到死去。

凋谢药剂是慢性药剂,起效的时间比较长,首领吃掉药剂之后,最久能活三年,最短也可以活半年。乔玉妍对人拐子没有任何同情心,挨个给他们灌了凋谢药剂,碰到矮胖男人时额外赠送一管药剂,缩短矮胖男人的凋谢时间。

料理了所有人拐子,乔玉妍回到偏殿里,给无知无觉的中年女人灌下了一管虚弱药剂。

她擦了擦手,拿出八毫升清醒药剂喂布裙女人喝下,又给布裙女人喝了两管营养剂,其余三个女人也得到同样对待。她们服下的清醒药剂较少,得过一段时间才能醒来,乔玉妍没有挨个拍醒她们的想法,自顾自地把中年女人抢走的首饰拿回来。

衣服和鞋子不在中年女人身上,乔玉妍便来到停放在庙宇外面的一辆马车上,这辆车里睡着一个相貌平平的公子哥和两个丫鬟。乔玉妍一视同仁地给公子哥喂下凋谢药剂,两个丫鬟身不由己,便没有理会她们。

车上有衣服和鞋,刚好是从乔玉妍身上扒下来的,乔玉妍拿回鞋子,把鞋子穿上。这鞋子是她订制的,穿起来即合脚又舒服,她是不会把鞋子落下的,她的衣服也是这个道理。

换好行头,乔玉妍梳好头发,把公子哥身上的银票拿起来看了看。

银票这玩意类似于支票,她拿走了很容易被顺藤摸瓜,不拿走又觉得便宜了这个做人口买卖生意的人渣公子哥。

忽然间,乔玉妍看到车里亮着的油灯,把银票放在火光上,让火苗吞噬银票。

公子哥身上还有银子和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乔玉妍拿走银子,玉佩也拿走了。铜钱这种平民使用的货币公子哥是没有的,乔玉妍从马车里找出四百多文铜钱,有些遗憾系统背包不可以存放不属于系统制造的物品。

不然,她把银钱和匕首放在系统背包可比放在身上轻快方便太多了。

乔玉妍不紧不慢地下了车,在拉车的四匹马中选了看起来最神骏的一头,给昏迷的马喂了两管清醒药剂。

马的体重大于人,需要的清醒药剂比较多。

前世的记忆令她掌握了骑马技能,她骑在马上,仰头看了一眼明亮的圆月,让马走了一小段路,很快让从未骑过马的身体学会骑马。

夜晚难以分辨方向,乔玉妍犹豫了一下,令马儿往车队来时的方向走。

在她离开之后,布裙女人睁开眼睛。

看到中年女人睡得熟,布裙女人站起来往外面看去,发现守着篝火的两个男人也睡着了,而彪悍地保护了她的乔玉妍不见踪影。

人跑了吗?

布裙女人下意识地想走,走出偏殿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遂折回来搜罗了中年女人的全部财物,趁着月色明亮,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破庙。

又过了两刻钟,一道黑影来到破庙,这里依然有麻醉药剂残留,黑影觉得头晕,闭住呼吸来到大众脸公子哥的车上。

他轻松上了车,看清公子哥的脸,手在公子哥下巴摸了摸,从公子哥的下巴揭起一张薄薄的皮质面具,令公子哥俊美的脸露出来。

“是你。”

黑影捏碎了皮质面具,拔出剑便砍了下去,将公子哥的脖子切出一个碗口大的伤疤,霎时鲜血飞溅。

杀掉公子哥之后,黑影闭目静心片刻,把沾了鲜血的剑擦干净,低头在公子哥的尸身上搜寻遗物。

没有。

他想要的玉佩不在公子哥身上。

谁拿走了玉佩?

黑影下车,分辨了一下路上的痕迹,忽略布裙女人的足迹,如同燕子般轻盈地奔跑起来,追向骑着马离开的乔玉妍。

……

……

乔玉妍没有赶夜路的经验。

她独自骑着马儿,沐浴着扑面而来的微冷夜风,不时往路两边看去。

月光让树木、山峦等物投下一个个阴影,乔玉妍看着那些阴影,总觉得阴影会扭曲着化作一个个怪物复活过来,把她吞噬掉。

野地没有灯光,时不时想起鸟兽的嚎叫声,实在有点怕啊。

乔玉妍摸了摸怦怦乱跳的心,想找个地方休息半夜,到了天亮再赶路。麻醉药剂能让人昏迷四十八小时,她有充足的时间去到安全的地方,不必考虑被人贩子团伙追上。

可是野外昏暗暗一片,哪里都是黑的,寻不到任何灯光或者烛光,她实在不知道哪里可以休息,哪里是可靠的借宿之地。

“怎么还看不到人家呢?”乔玉妍自言自语,“我只是个普通的穿越女,不是杀手、间谍、特工,我的胆子很小的,也没有野外生存的技能。我想要个干净的房间,洗个澡,吃点东西就睡。”

“营养剂的味道还算可以,但是营养剂太少了,不能给我饱腹感。”乔玉妍说,“我有些后悔连夜离开了。要是我留下,我至少能睡个安稳的觉。”

马儿似乎能感觉到乔玉妍的郁闷,放慢脚步。

乔玉妍紧了紧缰绳,马儿小跑起来。

跑了一会儿,乔玉妍打开系统面板看时间。

她骑马已经骑了一个小时了,由于使用的身体是第一次骑马,乔玉妍和马背接触的位置被磨擦得又热又痒。

“疼。”

吃不住疼的乔玉妍下马,牵着马慢慢走。

追上来的黑影刚好看到她下马,误以为乔玉妍发现了自己,不由得闭住呼吸放慢心跳,更隐蔽地把自己隐匿起来。

不过,他看到了乔玉妍走路的方式,觉得她是个普通人。

只是乔玉妍能够独自从飘满了蒙汗药的破庙离开,她当真普通?

拥有系统的普通人乔玉妍耐着性子步行,黑影观察了半刻钟,觉得她是个普通人,捡起一颗石子砸出去。

可怜乔玉妍被砸了个正着,再次悲催地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黑影走到她面前,不费吹灰之力地从她身上找到玉佩,要走的时候,乔玉妍苏醒了。她喝的清醒药剂还在起作用呢,就算被砸晕了,也会很快恢复知觉。

她看到一角黑色袍子,下意识地伸手抓住,道:“别走!”暗算了我的王八蛋,不许跑!

黑影讶异于她恢复知觉的速度,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乔玉妍看不清黑影的脸,见他没走,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

只是把她藏在身上的玉佩拿走了而已。

黑影把袍子的一角从她手里抽出,翻身骑到马身上,抛下乔玉妍远去了。

乔玉妍:“???”什么情况?

乔玉妍:“!!!”打晕她的王八蛋抢了她的马跑了!

乔玉妍大喊:“王八蛋!”

黑影不为所动,顷刻间消失在乔玉妍的视野中。

乔玉妍把黑影的所作所为记在小本本上,也不想思考地面脏,她坐在地上,思考着自己先是被人贩子团伙盯上并得手,后又遇到看不清脸的王八蛋,被王八蛋打晕了抢走马,脸色十分阴沉。

怎么这个世界这么危险?

在十八杏村还算安全,去一趟县城居然遇到人贩子团伙被拐卖的,官府是干什么吃的?

埋怨归埋怨,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乔玉妍叹了一口气,爬起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身上摸了摸。

玉佩不见身上了,黑影看上玉佩是羊脂玉,拿走了当传家宝?还是……黑影本就是为玉佩而来,看到她有马,顺手把马给抢了?

坚强的乔玉妍步行了半个晚上,终于等到天色放明,也在路上见到一家做早餐生意的茶寮。她走过去,招呼伙计:“有白粥卖吗?我要一碗白粥,别太烫了,太烫的用冷水降温。小菜有哪些?”

伙计意外于她一个穿着不错的小娘子竟然一个人出行,说:“有咸萝卜丁和酱菜。”

乔玉妍累极了,坐在八仙桌前道:“两样都要。有鸡蛋吗?煮一个鸡蛋给我。”

伙计应是。

乔玉妍在茶寮里吃过早餐,问伙计要温水洗了一把脸,问他:“这是什么地界?”

伙计道:“金沙镇。”

乔玉妍:“金沙镇是什么地方?”

伙计打量着她:“金沙镇属于沛山县。”

乔玉妍不知道配宁县。

伙计又说:“这里是千丘府。”

乔玉妍听明白了,十八杏村属于罗安镇,罗安镇属于高宁县,高宁县属于平州府。平州府往北是千丘府,沛山县、金山镇都属于千丘府。

人贩子团伙拐了她之后北上了,她一直往南走就能回到平州府高宁县。

谢过伙计之后,乔玉妍问:“附近有车经过吗?”

伙计想了想,说道:“牛拉着的板车算不算?”

乔玉妍懒得步行,道:“板车也算,我要去县城。”

于是,她在茶寮里等了半个小时,总算等到一辆去县城的板车,当即拿出铜钱搭顺风车去县城了。

到了县城,乔玉妍做的头一件事是找一间装潢气派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要求小二送上洗澡的水,再叫四十来岁的老板娘去买一套料子好的成衣。

洗过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乔玉妍仗着自己有异能系统,没有思考客栈是否安全可靠,闭上眼睛就进入梦乡了。

一觉睡到下午,乔玉妍醒来时还是在客栈的上房里。她发了一会儿呆,叫伙计准备了饭菜,下楼吃饭,吃饱后跟伙计打听车马行,听从伙计的建议雇了一辆马车。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乔玉妍吃过香喷喷的芝麻饼,坐上马车离开。

她的目的是平州府的高宁县,高宁县距离沛山县不是特别远,走大路只需半天。

然而这个野蛮的时代又一次告诉乔玉妍:一个人出远门是不安全的,一个女人独自出远门是更不安全的。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恶有恶报 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呢?

起初,乔玉妍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景物不住地退后,一边看一边发呆。她是不认识从沛山县到高宁县的路的,跟车夫说好了去高宁县,认路的事情便交给车夫了。

车夫是个话痨的人,一边赶车一边问:“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出远门啊?你的兄弟呢?”

乔玉妍也无聊,随口说:“我兄弟在高宁县。”

车夫又说:“你把头发都梳起来,是已经成亲了吧?”

乔玉妍道:“成亲小半年了吧。”

自她成亲至如今,四个月多月肯定有了。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有四个多月了,明明时间不算长,但是她感觉过了很久。

细细说起来,在古代生活虽然不如在现代生活那样轻松便捷,但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例如穿越者前辈们经常拿来自我安慰的环境纯天然无污染……

至于穿越者前辈们说的天然帅哥和天然美女,亲身穿越的乔玉妍只想说大家想多了。古代的贫瘠生产力不能让所有人吃饱穿暖,不能吃饱穿暖则一个个人都瘦巴巴的发育不良,怎能养出帅哥美女呢?

但是穿越者往往会遇到帅哥美女,这倒没有错。

拿乔玉妍来说,她不就遇到叶辞渊这样的阳刚型男?杨修远和陈柏德是英俊帅气,她那堂哥乔阳是相貌堂堂,别的乔玉妍就想不出来了,毕竟她一直住在十八杏村,认识的人有限。

“你男人呢?”车夫问,“你出远门,你男人怎么不和你一起?”

“我正要去高宁县找他呢。”乔玉妍说,“你认识从沛山县到高宁县的路,是在高宁县有亲戚吗?我听你的口音,你好像不是高宁县的人。”

“确实不是高宁县人,我是巧乐县的人。”车夫说,“巧乐县听说过吧?在千丘府挨着平州府的地方。”

“没有听说过,我是第一次出远门。”乔玉妍不仅是第一次出远门,她连地图都没看过。

古代的地图不像现代那样常见,而且地图是机密,平民不能拥有,拥有就是犯罪。

乔玉妍说:“你在沛山县和高宁县之间往来多少次了?”

车夫说:“我媳妇是高宁县的,我阿娘是沛山县嫁到巧乐县的。”

乔玉妍恍然:“原来如此。不过你阿娘和你媳妇回一趟娘家真不容易。”

车夫笑了笑:“远是远了点,可以赶车嘛。”

没有车,单纯步行的话,那确实远。

有车,不需要步行,感觉就没有那么遥远了。

对于巧乐县,乔玉妍是好奇的,问车夫:“巧乐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巧乐县距离高宁县到底有多远?”

“也没有多远,赶车就是一个时辰。”车夫说道,“巧乐县山多水少,好吃的……好像没有吧?街头巷尾常见的是凉粉,你吃过凉粉吗?”

“哪种凉粉?”乔玉妍知道好几种凉粉。

“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凉粉是用一种叫做凉粉草的草做的。”车夫说道,“做出来的凉粉跟豆腐差不多,也挺好吃的。”

“好吃那就得尝尝。”乔玉妍说。

“你要在巧乐县停留?”车夫问她。

“不了,我有事回高宁县,有空了会去巧乐县吃凉粉的。”乔玉妍惦记着春桃,她去高宁县县城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找到春桃,春桃没找到自己还被拐卖了,乔玉妍也没有想过放弃目标。

车夫邀请她道:“我媳妇很会做凉粉,你要是不介意,去我家尝尝吧。”

乔玉妍礼貌地说道:“有缘肯定会去的。”

就这样一边聊一边赶路,乔玉妍看到路两边逐渐变得陌生,也没有多想。离开沛山县约有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夫突然说:“小娘子,我要停一下车,早上喝的水有点多。”

车停了下来,车夫下了车,去树丛后解决问题。乔玉妍坐在车里,车的减震措施很差,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颠簸得散架,也下了车伸展手脚。

这里是没有人烟的山林,路两边长着野树,野草长到路的中间,一看就知道从路上经过的车和人不多。山上是野生山林,山下有几棵荔枝树,隐约可见瓦片铺屋顶的泥砖房,但附近也就那一户人家了。

乔玉妍又伸了个懒腰,甩甩手,踢踢腿,感觉这个地方的空气不错,就是偏了点。还有下车的车夫,他去方便的时间也久了点。

非礼勿视,乔玉妍回到车上坐下,翻开自己在沛山县买的一本书。买书是为了解闷,路上光顾着看风景,以及跟车夫聊天,她做不到同时做三件事情,买来的书并没有翻多少页。

又等了一会儿,车夫回来了,他说:“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乔玉妍宽容地说:“没事。”

车夫掀开车的帘子,乔玉妍退后了些,问:“怎么了?”

车夫探身进来,道:“要找一样东西。”

他在放了不少杂物的车里翻找,找着找着找到乔玉妍脚下,乔玉妍正想挪开,他却一把扑过来,把她扑倒在车里。

这???

乔玉妍条件反射地躲开,以为这是意外,车夫已经按住她的腿,嘿嘿笑道:“我劝小娘子还是从了我比较好,这里荒山野岭的,你叫得再大声也没有人来……”

乔玉妍:“……”

乔玉妍心想,原来我又遇到坏人了。

虽然车夫的咸猪手隔着裙子摸自己的大腿,但乔玉妍一点也不慌张,顶多心里犯恶心,腿乱蹬着,怒喝道:“滚开!”

车夫奸笑:“不滚,我要在这里和你做夫妻之间的好事!你一个人出远门,你男人肯定不疼小娘子你,不过他不疼你没关系,我疼你……呵呵,你是不是也想跟我成好事?我都抓住你了,你还不带反抗的……”

乔玉妍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管麻醉药剂,正要打开,把车夫要药晕了。忽然想到自己没有喝下清醒药剂,使用麻醉药剂很可能把自己和车夫一同药倒。

那样的乌龙不能发生。

及时意识到自己不能随便用麻醉药剂的乔玉妍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顺着车夫的话说:“是啊,我也想和你好,不过,你得让我准备一下。”

“怎么准备?”车夫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娘子摸起来真滑啊。”

“你先下去一下,就一下。”乔玉妍强行演戏。

“不行!”狡猾的车夫拒绝了。

“那你就闭上眼睛。”乔玉妍讨价还价道,“你数十下再睁开眼睛,行不行?”

“小娘子怎么这么多事?”车夫还是不愿意,不过乔玉妍温顺,他也不想硬来,便说,“我数五下。”

“七下吧,不能太快。”乔玉妍已经拿到一管清醒药剂了。

“好,我闭上眼睛了。”车夫说道,“我要数数了。一,二,三……”

乔玉妍背过身,把清醒药剂喝了,立刻打开麻醉药剂。

麻醉药剂和空气发生接触,瞬间蒸发,乔玉妍装着药剂的管子倒了过来,侧头去看说着闭上眼睛实则眼皮撑开一条隙缝的车夫,露出笑容。

车夫看到她的笑脸,觉得她挺好看的,赶紧把剩下的六和七报出来,睁开了眼睛道:“小娘子这么快就好了?来,给我把衣服解开,我要教小娘子见识一下人间极乐……”

话音到了这里慢慢地变低了,车夫发现,他的眼皮十分沉重,抬也抬不起来,然后他一头栽倒。

他被麻醉药剂麻醉了,不仅意识陷入昏沉,身体也失去了知觉。

乔玉妍也感到轻微的晕眩,好在她吃了清醒药剂,不到两分钟就恢复正常。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殴打昏迷的车夫,而是把车夫碰过的位置统统拍一遍,仿佛这样做能车夫留下的痕迹全部拍掉。

被一个长得丑还年纪大的猥琐男人这样碰触,她感到非常恶心和反胃。

不,应该说,无论车夫是丑还是俊,他不顾她的意愿碰触她,她都觉得恶心反胃。

最讨厌这种不尊重女性的人了!乔玉妍心里冒着火气,像看一块猪肉那样看着倒下来的车夫,想把车夫的作案工具废了。

但她毕竟是在相对和平的现代长大的,遇到坏人,头一个念头是告诉警||察||叔叔。古代没有拨打一一零就会出现的警||察||叔||叔,乔玉妍思来想去好一会儿,感觉自己做不出亲手打烂车夫那作案工具的事情。

好在她有药剂。

乔玉妍拿出三管凋谢药剂给车夫灌了下去,一脚将车夫踹到地上,自己也下车,将车夫的衣服一件不留地全部扒掉,然后升起一堆火把衣服鞋袜堆成一堆烧成灰烬。看着躺在地上的车夫,她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过下去。”

她并不知道她前天晚上遇到的黑影就在荔枝树掩映的房屋里,恰好看到了乔玉妍扒掉车夫衣服的壮举,他原以为乔玉妍试图对车夫行不轨之事,觉得乔玉妍眼睛瞎了才会对一个普通的车夫下手。没想到乔玉妍不是行不轨,只是把衣服鞋袜烧掉,然后将无|衣|蔽|体的车夫遗弃山野。

这女人看起来很弱,做事倒是挺彪悍的。

看着乔玉妍给昏迷的老马喂了解除昏迷状态的药剂,生疏地赶车离开案发现场,黑影飘然来到车夫身边。

才接近,他就感觉到药物的气息,连忙闭住呼吸,以免中招。

车夫躺在地上,意识全无。

黑影捏了车夫的手腕。

探过车夫的脉搏,黑影发现车夫脉息微弱,没有几个月好活了,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是有头脑的,知道乔玉妍不会无缘无故害人,多半是乔玉妍坐了车夫的车,被车夫带到荒山野岭图谋不轨。

奈何车夫看错人了,乔玉妍或许是一个普通人,但乔玉妍会下药,不仅没有被车夫得手,还把车夫给报复了。

却说乔玉妍赶着车离开了案发地点,碰到岔路时傻眼了。

她不认识路,怎么回高宁县哦。

算了,随便选一个方向,见到人就问路。

可惜她运气不好,逮住一个人问了路,那个人故意指错路,害得她差点走了冤枉路。幸好她长了个心眼,问了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不然真要跑错方向了。

由于马车是车夫的,乔玉妍怕被人认出来,路过某个山崖的时候,将车推下陡峭的山崖下方。老马她狠不下心肠杀掉,放生又担心它折回去找车夫,乔玉妍骑马路过某个村子,把马绑在一棵树下,自己步行离开。

至于谁能得到这匹马,她就不关心了。

天上的太阳即将爬到最高处,乔玉妍来到一个镇子。

她走进镇上的食肆吃饭,叫了两个菜一个汤,期间免不得被男人们注目。她瞥了他们一眼,心想这个世界真是够了,女人下馆子都要被男人围观。

“小娘子,你怎么一个人出门呀?”有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凑过来搭讪,长着几颗痘痘的脸嬉笑着,一看就不正经。

“我一个人出门没有碍着你。”乔玉妍没好气地说道,“小二,过来把这个人请走,我多给一半菜钱。”

小二没叫来,掌柜过来了,客气地请青年移步。

青年赖着不走,支起下巴看乔玉妍,说:“小娘子有夫婿了?没有夫婿就想一想我呗,我乐意做小娘子的夫婿,我能让小娘子快乐的。”

说着眨眨眼睛暗示。

乔玉妍:“……”

乔玉妍面无表情地说道:“没兴趣,你走开。”

青年讪讪,又说:“小娘子叫我走开我就走开,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小娘子,你叫了两菜一汤可能吃不完,我帮你吃一点……”

这个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乔玉妍服了死皮赖脸就是不肯走的青年,看向瞧热闹的男人们,她把一吊铜钱放在桌子上说道:“谁把这个人赶走,我这一百文钱就是谁的。大家一起赶走,大家一起分一百文,我还能请你们吃一个肉菜。”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百文不算少了,一个精壮汉子立刻站起来,把厚脸皮青年从条凳上拖起来,恶声恶气地说道:“小娘子要你起开你怎么不起开?这么厚的面皮!”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倒霉 别的男人也有样学样,包括掌柜,一起推搡着将厚脸皮青年给推了出去。乔玉妍说得出也做得到,按他们出力多寡把一百文钱分给这些人,让掌柜给这些人各做一道肉菜。

掌柜眉开眼笑:“小娘子放心,我这就去买肉回来做菜!”他数了数动手把青年推出食肆的人,“包括我在内,一共八个人,做八道菜是吧?”

没有了烦人的青年,乔玉妍心情不错,说道:“八个人八斤猪肉,一斤猪肉十四文钱,我给你一百五十文可还行?”

她心算强,掌柜没有这么厉害的心算本事,赶紧去拨了算盘。

他跟卖猪肉的熟悉,买一斤猪肉也就十二文钱,略去做菜的功夫不提,乔玉妍给他一百五十文,他能赚五十四文钱,这是大好事!

尤其他自己出了力,他也能蹭一斤猪肉吃!

掌柜乐坏了,接过乔玉妍的钱,走路带风地去买肉。

其余七个人听说有一斤猪肉,也笑逐颜开了,夸赞乔玉妍:“小娘子可真大方。”

乔玉妍不觉得。

要不是那厚脸皮青年缠着她,她用得着花钱买清静吗?想到厚脸皮青年那长着痘痘的大众脸,乔玉妍心里反感。

一种米养百种人,她碰到厚脸皮青年,算她倒霉。

食肆的上菜速度还算可以,饭菜也做得可以。乔玉妍吃完午饭,休息片刻,打算离开小镇。她招招手,让掌柜过来,问他:“镇上有没有车马行?”

掌柜摇摇头:“没有。”

乔玉妍问:“有马、驴之类的牲畜卖吗?”

掌柜也摇摇头,说:“小娘子要赶路?我们镇上只有驴车,你想去哪里?”

乔玉妍道:“有车马行的地方。”

掌柜明了,叫来一个小二,让小二去找驴车,一边说:“县城有车马行,从这里去县城给十来文钱就够了,不用多给的。”又小声提醒,“小娘子一个人出门已经很惹人注目了,你不小心露了财,会有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你。”

他好心,乔玉妍笑了笑,接受了,道:“谢谢,我知道了。”

她遇过拐卖女性的人贩子团伙,遇过见色起意的车夫,都全身而退,还用怕什么?她什么都不怕了。

掌柜找来的车夫一脸憨厚,看起来不像坏人,实际上是不是,乔玉妍不知道。她坐在板车上面,车夫赶着车,也不跟乔玉妍说话,就这样沉默地来到县城。车夫将乔玉妍送到车马行,乔玉妍给了车夫报酬,进车马行找送自己回高宁县的人。

车马行不是类似现代汽车站的商铺,而是一个行业,由干着劳力活的脚夫、车夫、马夫和南来北往的商人等一起组成。

在车马行里,乔玉妍没找到愿意去高宁县的马车,倒是找到一个前往高宁县的商队。商队的首领是从高宁县出来做生意的商人,看起来快四十岁了,带着大儿子。

乔玉妍不认识这个商人,但她听说过商人的姓,知道商人是高宁县的富裕人家。

商人也听说过乔玉妍,知道天香楼热卖的葡萄酒是乔玉妍酿造的,知道她是家在罗安镇的叶娘子,对她很是客气,话里话外带着试探。

葡萄酒是好东西,能赚钱,商人想要葡萄酒,更想要葡萄酒的酒方。乔玉妍却是没有葡萄酒的酒方的,客气地应付了商人,得以和商队的女眷一辆马车。

女眷里头有商人的妻子,商人善于做生意,他妻子陆氏擅长算账,每次商人外出做生意,他总要带上陆氏。

陆氏在外行走,比居于四角天空的寻常女子有见识多了。

她笑吟吟地跟乔玉妍拉家常,说着说着,便提到乔玉妍的夫家和娘家都在罗安镇,怎么乔玉妍会一个人跑到外地呢?

乔玉妍当然不会说自己碰到人贩子,她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我去县城找我男人,不知怎的遇到一个跟我师父很像的人,我追着那个人便来到这里了。可惜那个人不是我师父,我白欢喜一场。”

“你师父?”陆氏讶然,“你还有师父?你酿酒的本事是你师父教的?”

“是啊,没有师父就没有我。”乔玉妍随口瞎掰。

叶辞渊知道她有师父,多一个陆氏知道不算什么事,横竖别人总会知道她有师父的。若是她没有师父,她一个没出过远门,也没怎么见识过外人的村姑能学会酿酒?不可能会的。

陆氏知道乔玉妍是跟师父学会酿酒的事之后,问乔玉妍:“你怎么要进城找你男人?他不和你一起进城的吗?”

乔玉妍没有详细解释,“他有事进城,没有告知我。”

陆氏哦了一声,道:“我男人有事情也不会全部告诉我,总说我头发长见识短。啧,他的头发可没有比我短多少,要不是我盯着他,他这次准会吃了别人的亏。”

跟乔玉妍吐槽起自己的男人来。

乔玉妍并没有把叶辞渊当成自己的老公,听着陆氏的吐槽老公,没有什么感觉。陆氏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见乔玉妍对吐槽老公不感兴趣,便跟她说起儿子来。

陆氏和商人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继承家业,二儿子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三儿子还是个八岁小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把大儿子李长明叫过来给乔玉妍看。

李长明今年二十二岁,已经成亲了,女儿都三岁多了,他跟着父母外出经商不会带老婆。乔玉妍无聊,便看了他几眼,这个李长明的五官生得还算端正好看,不知是晒多了还是别的原因,肤色天生比常人黑。

乔玉妍对这种男人不感兴趣,应付了陆氏几句,翻开没看完的书看。

回到高宁县用不了多久,约莫两个半时辰后,乔玉妍就看到高宁县熟悉的街道。陆氏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说:“乔娘子,我们相识一场,你就去我家里住两三日呗。我家宽阔,厨子做饭也好吃……”

乔玉妍不习惯去陌生人家里做客,道:“不去。”

陆氏不高兴:“乔娘子看不起我家不成?”

乔玉妍说:“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和你不熟,不想去你家做客。”

天知道陆氏这么热情是不是打什么歪主意,就算陆氏不打歪主意,乔玉妍好不容易回到高宁县,心里惦记的事正是春桃被发卖。

无论陆氏再怎么邀请,她都要把春桃被发卖这件事给解决了。

商队路过天香楼,乔玉妍在天香楼下车,天香楼的小二见到她,不由得叫了起来:“叶娘子?是你吗?叶娘子?”

乔玉妍点了点头,说道:“是我。”

小二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乔玉妍一眼,说道:“叶郎君前些天来找您,您这是去哪里了?”

“没有去哪,去了也回来了。”乔玉妍走进天香楼。

掌柜的见了她,顿时眼前一亮,高兴的说道:“是你啊!叶娘子,我还以为我要过很久才能见到你。”

事实是他以为他不会再见到乔玉妍了,毕竟乔玉妍是在人市附近失踪的,天知道乔玉妍失踪之后去了哪里。当时,送乔玉妍来县城的罗安镇杂货铺老板等不到乔玉妍,跟别人打听了才知道乔玉妍被两个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当成家里人带走,急坏了。

好在杂货铺碰见叶辞渊,把事情告诉叶辞渊了。

叶辞渊听说乔玉妍失踪之后,当即找人把县城翻了个遍,在县城里没找到乔玉妍,又去乡下寻找。及乔玉妍回到高宁县,叶辞渊已经不在高宁县,听说是追着疑似拐卖了乔玉妍的商队去北方了。

于天香楼掌柜看来,叶辞渊可能找不回乔玉妍了,就算能找回来,乔玉妍说不定已经被别的男人碰过了……

结果乔玉妍全须全尾地回到高宁县,衣衫完整,身上的首饰、脚穿的鞋子都好端端的,人也不像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看起来就跟回了娘家一趟差不多。

这??

难道乔玉妍没有被拐卖?

天香楼掌柜好奇地看着乔玉妍,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乔玉妍说:“没有去哪里。”问天香楼掌柜,“叶辞渊不在高宁县,春桃呢?春桃是我几天前找的丫鬟。”

“你倒是还记得丫鬟,要不是丫鬟,你岂会不见了好几天。”天香楼掌柜嘀咕一句,说道,“丫鬟已经卖给一个住在深山的光棍了。”

“哪个深山的光棍?”乔玉妍问。

“听说是住在老虎窝的。”天香楼掌柜说,“老虎窝在多元镇,从县城去多元镇要走三个时辰。”

“这么远?”乔玉妍拿出银子,“掌柜打开门做生意,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找一个知道怎么去多元镇而且愿意带路的人?”

“行啊,不过你去多元镇找丫鬟,不管你男人了?”天香楼掌柜好奇道。

“他找不到我,自会回来的。”乔玉妍不在意叶辞渊的安危,叶辞渊上过战场,武力值相当高了,跟她这个弱女子不一样。

天香楼的饭菜好吃,乔玉妍在天香楼吃了饭,再去车马行租了一匹马和一头驴子,便和向导一起去多元镇了。

路上的经历姑且略过不提,乔玉妍来到多元镇时,天色已经黑了。多元镇偏远贫穷,没有客栈,乔玉妍便掏了钱,和向导一起借助在别人家里。

没想到,三更半夜的,她住的房间被屋主人摸了进来。

屋主人的目的不是劫色,而是偷窃,他看中乔玉妍手里有钱,屋主人的媳妇也鬼鬼祟祟地跟着屋主人进了乔玉妍的房间,要给乔玉妍进行一次不礼貌的搜身。

乔玉妍:“……”

乔玉妍心想,你们就不能善良安分一点吗?

眼看着屋主人的媳妇摸到床前,乔玉妍霍然站起,刷地一下拔出匕首,道:“何方小贼?”

月光明亮,锋利的匕首折射冷光。

两个贼吓了一跳,害怕被乔玉妍刺伤了,慌忙逃出房间。

偷窃不成反遭吓唬,屋主人夫妻整晚担惊受怕,根本睡不着觉,就怕乔玉妍化身杀||人||狂||大开杀戒。次日一早,乔玉妍也不在他家吃早餐了,和向导去早餐铺子吃。

向导似乎不知道乔玉妍昨天晚上被行窃的贼吵醒了,被乔玉妍带到早餐铺子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好了在他们家吃早餐吗?怎么不在了?”

乔玉妍随便找了个借口:“他们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做的早餐不好吃。”

向导:“他们不睡觉干嘛去了?当贼?”

你还真猜对了。

乔玉妍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用过早餐,便和向导切老虎窝。

老虎窝不是老虎的窝,而是一个名为老虎窝的偏僻山坳,乔玉妍和向导步行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老虎窝。

这里只有寥寥三四户人家,新近娶了媳妇的是赵家,春桃已经做了赵家的媳妇。不过赵家的光棍不止一个,春桃嫁给赵老大,实际上是嫁给赵老大、赵老二和赵老三,三兄弟都是她男人。

因为赵家太穷了,没有钱娶得起第二个媳妇,索性一个媳妇三兄弟共享。

莫要以为这是好事,春桃仍是贱籍,她可是被卖给赵家的,即是赵家的媳妇,也是赵家的丫鬟。赵家不喜欢她了,还能把她卖给别人,她的生活是好是坏,全看三个男人对她好不好。

与富裕的十八杏村相比,老虎窝的房屋大多矮小,跑来跑去的几个孩子甚至没有一套完整的衣服穿。

乔玉妍来到赵家,发现赵家穷得可以,连架子床都没有,床是铺在垒起的泥砖上的几片木板,被子和衣物乱糟糟地堆在木板上面。春桃正坐在门口缝补着衣服,全部头发梳起,用一根木簪固定。

赵家的老三也坐在家门口,正拿着篾条编篮子。

他的脸长得不错,腿是天生的残疾,表情阴郁木然,时不时警惕地看一眼春桃,似是怕春桃嫌弃赵家太穷偷偷扔下他们逃跑了。

乔玉妍和向导走过来,春桃看清乔玉妍的脸,愣了愣,笑容立即绽放,站起来高兴地说道:“少夫人!”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良籍 “我来找你了。”乔玉妍也笑了。

她风尘仆仆,却有一股独特的大方和自信,赵老三本是横眉竖目的,看着看着竟然露出了几分痴迷的神色。

这个姑娘比他媳妇好看,就是瘦了一点,不好生养。

如果把她留下来……

乔玉妍是个观察力很一般的普通人,没有注意到赵老三的眼神,她打量着衣着打扮比不上住在叶辞渊家的春桃。

春桃拘谨地遮了遮衣袖上的破口,小声说:“少夫人,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乔玉妍看了一眼赵老三,说:“我不知道你被卖了,你被叶辞渊带去县城的那天,我也去县城找你了,没有找到,还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是吗?”春桃半信半疑。

她是怨恨过乔玉妍的,她以为自己被发卖是乔玉妍跟叶辞渊说了什么,不然叶辞渊怎么会对她态度大变?她以为乔玉妍厌恶她两次勾||引叶辞渊的事情,把罪过按在她身上……

这不是很正常吗?

一个有主的男人和一个未婚女人好上了,人们总会把错误归咎在未婚女人头上,因为未婚女人勾||引了有主的男人,因为未婚女人想男人想得发了疯,因为未婚女人无耻不要脸地盯上有主的男人……

仿佛有主的男人跟未婚女人好上全是未婚女人的错,有主的男人清清白白老老实实,他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很荒谬是不?可这就是真实。

古代的正室对小妾姨娘庶子庶女各种折磨,现代的女人各种打小三,小三是最可恶的,却没有人责怪真正犯了错的男人。

如果男人守得住自己,小三勾得动他?小妾姨娘勾得动他?

正室打压了小妾姨娘庶子庶女,男人随时可以换上新的小妾姨娘,随时可以有庶子庶女出生;现代女人打跑一个小三,更年轻漂亮的小四来了,再打跑,模样水灵的小五妖妖娆娆地说女人老……

看,打压小妾、姨娘、小三治标不治本,打压男人才能从根本上杜绝这些破事。

春桃是想不了这么深入的,但这不妨碍她认为乔玉妍恨上两次勾||引叶辞渊的自己,毕竟她做错了。

是的,她做错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勾||引叶辞渊会伤害乔玉妍。

第一次进叶辞渊的房间,她不在意乔玉妍,想到的只有自己;第二次去找叶辞渊,她考虑到了乔玉妍,可是,成为少夫人过好日子的盼望压过了对乔玉妍的愧疚。

她对不起乔玉妍,乔玉妍让叶辞渊把她卖给山里的穷汉,她觉得这是事实。

然而乔玉妍来老虎窝找她了。

见到乔玉妍,春桃忽然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乔玉妍的,哪怕她觉得乔玉妍唆使叶辞渊把她卖掉了,她还是喜欢乔玉妍。

乔玉妍和普通的女人很不一样,春桃由衷地向往乔玉妍对待生活的态度,她想过乔玉妍那样的生活,想拥有乔玉妍的能力。

所以她对乔玉妍笑了。

乔玉妍没有跟春桃说她去县城找春桃结果被拐卖一事,她认真地点头,说道:“是,我不会撒谎。”顿了一下,问春桃,“你这几天过得怎样?”

春桃已经把发型换成妇人的样式了,她看向坐在门槛上的赵老三,牵起赵老三的手对乔玉妍说道:“少夫人,这是我男人,我嫁给他和他的两个哥哥,已经是他们家的媳妇了。”

赵老三的小腿严重畸形,天生站不起来,他捏了捏春桃的手,看向容貌娇美的乔玉妍,有一点儿自卑,没有说话。他和普通人不一样,从小到大,他吃了很多白眼和鄙夷,即便是现在,也有人嘲笑他、捉弄他。

媳妇的少夫人肯定会嘲笑他的……

乔玉妍也看到赵老三弯曲成怪异形状的小腿了,有些意外春桃会嫁给这样的一个人。

又听说春桃还有两个丈夫,她愣了愣,随即看了看赵家的破烂泥砖屋,发现赵家确实有可能娶不起第二个媳妇,三兄弟一起迎娶同一个媳妇是最划算的……

“这样啊?”她脸上的笑不见了,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不过她还是出于基本的礼貌朝赵老三笑了笑。

赵老三没有说话,心情和表情都是惊讶。

他活了这么久,没有见过像乔玉妍这样好看的女人会朝自己笑的。

难道乔玉妍看上他了?

春桃牵着赵老三的手紧了紧,低声说:“是这样的。”

如果她可以选择,她不会嫁给赵家三兄弟,可是她没得选择,她只是个丫鬟,一个没有人身自由的丫鬟,主人一句话就能发卖了。

春桃感到不甘心,为什么,大家都是人,有的人生下来就能锦衣玉食,她却是贫穷家庭的女儿呢?

她很努力地过日子,很努力地跟着厨娘学习厨艺,很努力地跟着乔玉妍学习认字和算术,结果她被叶辞渊卖给深山穷汉子。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她羡慕乔玉妍,她嫉妒乔玉妍,她曾暗暗诅咒乔玉妍变丑,诅咒叶辞渊不喜欢乔玉妍,诅咒叶辞渊把乔玉妍休了……

乔玉妍过得太好太轻松了,她被对比得扭曲了。

乔玉妍不知道春桃心里想什么,她来找春桃不是为了春桃好,而是为了让自己宽心。她问春桃:“你过得习惯吗?”

春桃不习惯,但是赵老三在旁边,她勉强自己撒谎:“还可以吧。”

乔玉妍一眼看出她的不甘心了,知道她没说真话,至于春桃为什么不说真话,乔玉妍没有想。

乔玉妍问:“你现在是丫鬟还是良籍?”

春桃抿了一下唇,感觉就像身上的伤疤被残忍地撕开,她忍着难受,说:“我是丫鬟。少爷把我卖给赵家了,赵家现在是我的主家。”

乔玉妍表示知道了,接着问:“你想不想恢复良籍?”

想不想恢复良籍?

想不想恢复良籍!

春桃的瞳孔陡然缩小了,她放开赵老三的手,赵老三抓着她,她一把将赵老三甩开,她急切地走进乔玉妍:“什么意思?少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能让我恢复良籍?”

奴婢通买卖,没有人身自由!

良籍是平民百姓,这是不能买卖的,买卖良民是要见官的!

她做梦都想恢复良籍!

乔玉妍没想到春桃这么激动,转念一想,奴婢如奴隶,她说春桃能够恢复自由身,不怪春桃这么激动。

对于激动的春桃,乔玉妍买有卖关子,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我能够让你恢复良籍,如果你想。”

“想!”春桃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少夫人,我想恢复良籍!你能让我恢复良籍,我……我这辈子一定尽力回报你的恩情!”

春桃噗通一下跪下,要给乔玉妍磕头。

没有被人磕过头的乔玉妍吓了一跳,连忙把春桃拉起来:“别跪我。”

春桃不起来,愣是给乔玉妍磕了三个头。

乔玉妍奈何不了她,只有由着她,等到春桃磕了头,她问春桃:“是赵老大跟叶辞渊买下你的?你的卖||身契在赵老大手里?”

春桃:“是的,赵大郎……赵老大用十五两银子买了我。”

十五两银子不多,乔玉妍和叶辞渊成亲,叶辞渊给乔玉妍娘家的聘金是三十两银子。

对比自己的身价和乔玉妍的聘金,春桃咬住下唇。

乔玉妍不知怎么评价春桃的身价,道:“你一个月拿三百文钱,攒五年就能攒十五两银子了。”

春桃垂着头说:“少夫人,奴婢是丫鬟,丫鬟的月钱没有这么多的。”光做事,有吃有穿,没有银子才是正常情况。

乔玉妍无声地叹息,说道:“赵老大呢?”

春桃说:“他和赵老二去干活了,我这就去把他们找回来?”

乔玉妍嗯了一声。

春桃看一眼赵老三,去找赵家兄弟了。

赵老三见她要走,连忙叫她:“你想去哪里?你别跑!你是我赵家的媳妇!”

春桃回过头,对赵老三说道:“我去把你的两个哥哥叫回来,少夫人要跟他们商量一件事。”

“商量个鬼!我听到了,你想跑!”赵老三尖声说道,“你不想做我们赵家的媳妇!你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你已经是我们赵家的媳妇,你别指望跑!”

“……”春桃不管他,往山里跑了。

赵老三来了脾气,怒瞪乔玉妍和向导:“是你们!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桃子是我媳妇,你们想抢走桃子,我跟你们拼了!”

说完捡起地上的东西砸乔玉妍,乔玉妍皱眉,拉着向导快步离开。

赵老三不良于行,乔玉妍也没有和向导走太远,两人来到距离赵家不远的一个路口,这里有一棵大山楂树,两人便在山楂树下乘凉。

树荫下多蚊虫,乔玉妍怕被蚊虫叮咬了,打开随身携带的单肩背包,把背包里的一小支花露水拿出来,给自己涂抹了,递给向导:“你也擦一擦手脚,不然蚊子会追着你咬的。”

古代的蚊虫比乔玉妍在现代见过的凶,咬一口留下一个红点。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恶毒 这红点还时不时发痒,得过三五天才消退,不可谓不吓人。

向导不怕蚊虫,但没有人乐意被咬,也涂了花露水。他想不通乔玉妍为何要给春桃恢复良籍,道:“乔娘子,你想要春桃当丫鬟,把她买回来就行了,给她恢复良籍,她得了你的好处不认账怎么办?”

乔玉妍抿了抿嘴唇,说道:“这件事做不做在我,春桃会不会偿还恩情在她。简单地说,我可怜春桃,愿意花钱给她恢复良籍,没有别的意思。”

向导还是想不通,道:“那可是十五两银子,你白白给她了?您看看我,我也可怜,我还没娶媳妇呢,您可怜可怜我。”

乔玉妍笑,说道:“你是良民,能凭着双手养活自己,跟春桃不同的。”又补充,“回到县城我请你在天香楼吃饭。”

向导嘀咕道:“还不如给我钱呢。”

乔玉妍听到了,说:“给钱也可以。两个人在天香楼吃饭大约是两百文钱,我给你一百文,你觉得怎样?”

“真给我钱?”向导眼前一亮,随即表情垮了下来,道,“说好了给你做向导你给我一百五十文前的,再问你要钱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那你是要钱还是吃饭呢?”乔玉妍问。

“……这个……”向导犹豫了,“吃饭的话,吃下去就没有了;要钱的话,又不太好……”

“二选一,想要哪个自己慢慢想吧。”乔玉妍懒得做决定。

她打量着人烟稀少的老虎窝,道:“这里人真少。”

田地也少,不过,田地本就是人开垦的,没有人便没有田地。

乔玉妍想到种田,便想到自己的菜园,还有家里的狗,不知菜园怎么样了,狗子十九有没有想念她。

还有镇上的房屋她也没有去看,修建得怎样了她不知道,负责监督的乔多喜会在她失踪期间继续修建房屋吗?不知道,横竖她给了钱,他们不修建,她是要找他们算账的。

耐心地等了半个小时,乔玉妍总算见到带着两个汉子回来的春桃,她走了过去。

春桃原本担惊受怕,以为乔玉妍会跑,见到乔玉妍,总算松了一口气,给乔玉妍和赵家的两个男人互相介绍:

“这是少夫人。”

“这是赵家大郎,这是赵家二郎。”

被介绍的双方打量着彼此,乔玉妍未语人先笑,对赵家的两个男人说:“你们知道我找你们为的是什么事了吧?”

赵大郎看起来是个精明的人,见到乔玉妍的衣着打扮,晓得她有钱,气势弱了三分。但乔玉妍是女人,跟她来老虎窝的青年也不是身高体壮的,他那弱了三分的气势又抖了起来,说道:“你想把春桃买走?”

乔玉妍点点头:“是的,我喜欢春桃做的饭。”

赵大郎摸了摸留着胡子的下巴,说道:“春桃已经是我们三兄弟的媳妇了,我们不想卖。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吧?春桃跟我回家那天,我就和她做了真正的夫妻,她的肚子里说不定有我的孩子了。”

“还有我,我也做了新郎官!”赵二郎说,“我那么努力,春桃生下的肯定是我的孩子!”

“行了,别说了。”赵大郎看了他一眼,让弟弟不要打扰自己和乔玉妍说话,接着看向乔玉妍,“春桃不是姑娘了,你要雇佣她干活,我不介意。你要买走她,我却是不肯的。”

“给你二十两银子呢?”乔玉妍问。

“……”赵大郎不说话了。

他十五两银子买的春桃,现在春桃不是姑娘,他以为乔玉妍会开十二两或十三两银子买回春桃的,那怎能行,他不吃亏。

现在乔玉妍开价二十两银子,他有些犹豫,把春桃卖出去能赚五两银子,还不花钱就把姑娘给睡了。

那是好事,可是……

赵大郎对春桃还是有一点感情的,看向春桃:“你想不想留下?”

春桃坚定地走向乔玉妍,道:“请少夫人带我离开!”

赵大郎讪讪,许是觉得乔玉妍给的价钱偏高,是个有钱的,便想占乔玉妍的便宜,“春桃是我的媳妇,我不想卖媳妇,而且你给的价钱太低了……”

乔玉妍不爱讲价,冷淡地说:“不愿意卖,那我走了。”说完也不看春桃一眼,跟向导说了一声,转身便走。

赵大郎:“……哈?”什么情况,真走了吗?

向导瞧了瞧赵大郎和春桃,跟上乔玉妍。

“少夫人!”事关自己,春桃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以为乔玉妍真的嫌弃自己贵,连忙追上去,“少夫人,说好的让我恢复良籍,少夫人,你不要走啊!少夫人!”

“……不是我不想把你买回来,是你太贵了。”乔玉妍给春桃使了个颜色。

春桃不知道是看懂了还是没有看懂,嘴唇咬了咬,说道:“少夫人!!”

她不追了。

赵大郎以为乔玉妍是演戏,没想到乔玉妍是真的走,他坐不住了,也追上来,说道:“二十两就二十两!不要走了!”

乔玉妍走了几步,听得赵大郎服软了,她停下来,说道:“把春桃的卖||身契拿给我。”

赵大郎赶紧招呼赵二郎:“你回家,把卖身||契拿过来!”

赵二郎转身便走,忽然觉得不对,对赵大郎说道:“大哥,我不知道卖||身契在哪,还是你回去找,我留在这里看着她们。”

赵大郎一想,确实是这样,便叮嘱弟弟两句,匆匆往家里去了。

他回到家,赵三郎立刻告状:“大哥,桃子要跑!”

赵大郎进屋里找卖||身契,头也不抬地道:“我知道,她那少夫人给我二十两!我们拿到二十两银子,没准能娶三个媳妇呢!你一个我一个,你二哥也有一个。”

不是穷得过不下去,谁愿意和兄弟一起娶同一个媳妇啊?

赵三郎不要别的媳妇,他喜欢春桃,他说:“大哥,我要桃子!桃子好生养,明年我们就能抱儿子了!”

赵大郎:“你要她,我不要。”

赵三郎眼珠子一转,问赵三郎:“大哥,桃子那个少夫人是不是很好看?”

赵大郎动作一顿,看向弟弟:“怎么了?”

“那个少夫人长得好看,我没了桃子,我要少夫人。”赵三郎拍着手说道,“她和那个鸡崽一样的人来老虎窝,我们把他们俩留下来,这不是很好吗?要是有人找来,我们就说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我们还能白得二十两银子!”

“……你怎么会这么想?”赵大郎惊住了,“你没见过春桃那少爷,她少爷好高大的一个人,这个找来的少夫人说不定是少爷的媳妇呢。媳妇不见了,少爷能不来找我们?我和你二哥加起来也不够那个少爷打的。”

“大哥不要胆小,你想想嘛,少爷不亲自来赎回桃子,反而是少夫人来了,少夫人可能是偷偷来的,少爷不知道。既然少爷不知道他媳妇来了我们老虎窝,我们把他媳妇留下来,他也没处找。”

赵老三虽然是个天生的腿部残疾,脑子却不错,心思也毒辣。

他唆使赵大郎:“把少夫人留下来,我们就有两个媳妇了,我们还能有二十两银子。听桃子说,她少夫人会酿酒,我们让她少夫人酿酒,我们就能赚更多钱了。”

赵大郎被说得蠢蠢欲动,是啊,要是留下乔玉妍和向导,他们家就能多一个新媳妇和二十两银子,还不用把春桃赔出去,多好啊……

想到这里,赵大郎说:“不行的,那个少夫人有腿,她会跑的。”

赵老三恶毒地说:“跑就打断腿!大哥,我们把少夫人和那男的叫来这里,门一关,有你和二哥在,他们跑不掉的。”

人心是贪婪的,赵大郎左思右想,觉得是个好主意,便跟赵老三商量起来。

不多时,赵老三两手空空地出门了,他找到乔玉妍几人,笑道:“少夫人,我弟弟他实在舍不得春桃,想留春桃吃最后一顿饭呢。”

春桃只想赶紧把事情敲定,不高兴地说道:“少夫人都给你二十两银子了,你还想怎样?家里没有多少米,没有肉,吃什么?”

赵老三一心想着留下乔玉妍、春桃和向导的性命,脸上保持着笑容:“没有肉就把家里养的鸡给杀了。那只鸡是三弟喂养的,也是三弟实在喜欢春桃,才狠心说杀鸡的。”

乔玉妍半信半疑。

她这几天见多了坏人,甭管遇到谁,总会把人往坏人的方向猜想。她提出疑惑:“你三弟知道春桃要离开,你回去拿卖||身契,没有跟他说清楚?说清楚这事用不了多久,你回家却回了很久,你们两兄弟在商量什么?”别不是打坏主意吧?

赵老三道:“我要拿卖||身契,三弟不让,我劝了他很久,他才肯点头。”

乔玉妍才不会管他和他三弟在说什么,说道:“卖||身契拿来,春桃我带走,二十两银子给你。你不愿,那就算了。”

赵老三对春桃投以求助眼神:“春桃你也是我们家的人,三弟舍不得你,想留你吃一顿饭,你竟然要狠心拒绝?”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反杀 “他舍不得我跟少夫人有什么关系?”春桃只想赶紧跟着乔玉妍离开老虎窝,“你不想要少夫人的二十两银子就直说,不要耽误少夫人的宝贵光阴。”

“……你留下来,跟我们吃了最后一顿饭,便不会耽误光阴了。”赵大郎说。

“你放我走,更不会耽搁。”春桃厌烦。

赵大郎知道她铁了心跟乔玉妍走,心里暗骂春桃没有良心,一边望向了乔玉妍,道:“少夫人,我三弟舍不得春桃,你就不能允春桃留下来吃一顿饭吗?我们家只养了三只鸡,杀一只招待你,你可不可以赏脸吃一顿饭?”

乔玉妍不会相信赵大郎,她说:“不好意思,我不赏脸。”

赵大郎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了。

他的眼神也变了变,乔玉妍敏锐地感知到危险,好声好气地说:“赵大郎,劳烦你再回家一趟把春桃的卖||身契拿来,我赶着回县城呢。”

一边说,她一边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单肩背包里,拿出了五两银子。从始至终,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赵大郎。

赵大郎被她盯着,晓得她起了戒心,尴尬地笑了笑,退后两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早该想到的,乔玉妍敢带着向导来老虎窝,她不是寻常女子,他应该尽量收敛才是。

“这是订金,你拿着。”乔玉妍说道,“剩下十五两银子,你得给我卖||身契,我才能给你。”

“少夫人,你真的不能允春桃留下来吃一顿饭?”赵大郎不死心。

“一定要留下来吃一顿饭?”乔玉妍问,“你们和春桃相处也就几天,等你们拿了银子,去娶新媳妇进门,你们难道还惦记着春桃?”

“不是我舍不得,是我三弟舍不得,他很喜欢春桃。”赵大郎察觉乔玉妍的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少夫人,您是大善人,您就好心成全我那可怜的三弟一回吧!”

乔玉妍露出沉思的神色。

赵家三兄弟死缠烂打非要留下春桃和她吃一顿饭,居心实在太可疑了。

不过,她有麻醉药剂,不怕赵家三兄弟动歪脑筋。

若是跟他们较劲了,说不定以后会带来麻烦,毕竟他们没有达成他们的念想。

想到这里,乔玉妍故意摆出为难的神色,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还是和春桃去你们家吃一顿饭吧。”

向导也不是单纯的傻白甜,连忙说道:“少夫人,这……”

乔玉妍回头朝他笑了笑,说:“没事的。”

向导半信半疑,最后还是跟着乔玉妍去赵家。

他见过乔玉妍的匕首,知道乔玉妍有成算,不是天真幼稚不识世间险恶黑暗的人。

在路上,乔玉妍给自己服下一支有效期长达一个小时的清醒药剂,并准备了一支二十五毫升的麻醉药剂,随时可以用。

赵大郎也把赵老三的计划跟赵二郎说了,赵二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但是没有反对。

到了破旧狭小的赵家泥砖房,乔玉妍走进不大的厅堂,向导不愿意进去,考虑到乔玉妍一个人敌不过赵家三兄弟,还是跟进去了。

赵老三坐在矮小的木台上,直勾勾地看了乔玉妍一眼,说道:“桃子,进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春桃:“……”谁要听你说话了!

春桃看向乔玉妍,乔玉妍思忖着赵老三不会威胁春桃的性命安全,点了点头:“想去就去吧,这是你的自由。”

春桃不想去,念及乔玉妍可能会反感自己冷酷无情,便和赵老三进了房间。赵大郎和赵二郎隐蔽地对视了一眼,赵大郎说:“我去厨房给你们拿开水。”

不一会儿,赵大郎端了一碗凉开水出来,放在乔玉妍面前。赵二郎也端了一碗凉开水给保持警惕的向导喝,不过乔玉妍和向导都没有碰开水。

赵大郎见他们不喝水,也不气馁,笑嘻嘻地说:“你们在此歇着,我去把鸡抓起来杀了。”

赵二郎留在屋里。

鸡叫声很快响起来,赵大郎大声喊道:“二弟你来一下。”

赵二郎出去了。

没多久,赵二郎跑了回来,说:“大哥弄伤了手!”翻箱倒柜找出一片膏药递给向导,“劳烦你把膏药拿去给我的大哥。”

向导摇摇头:“我要守着乔娘子,你还是自己去吧。”

赵二郎只好自己去送药,赵大郎见到他,没见到向导,脸色阴沉起来,“那小子怎么没有来?”

赵二郎说道:“他要守着那个女人呢。”

赵大郎放下杀鸡的刀,把膏药贴在伤口上,恨恨地说道:“那小子要是来了,我一刀就能捅死他。”

鸡还活蹦乱跳,赵大郎撇下鸡,把刀往怀里一藏,跟赵二郎说道:“待会儿我跟那夭寿的小子说话,你赶紧关门,关了门就帮我把那小子给弄死!少夫人是个娘们,随便找个理由支开她就行……”

两兄弟商量了计划,便往屋里走。

赵大郎果然找向导说话,赵二郎看了看乔玉妍,不知道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索性改变了主意,他不关门了,他往乔玉妍身上一扑。

乔玉妍敏捷地避开他的袭击,并把手里的麻醉药剂甩出来,让未蒸发的药剂落在赵二郎脸上。

霎时,赵二郎的瞳孔涣散了,人也倒下来。

另一边,赵大郎看到赵二郎扑乔玉妍,没有动弹。

向导也看到乔玉妍遇袭,心神一动,连忙起身去帮助乔玉妍。

就在这时,赵大郎掏出怀里的刀偷袭暴露了空门的向导。

然而麻醉药剂的见效时间比赵大郎更快,赵大郎觉得大脑有些发晕,脚步一踉跄,捅出去的刀只碰到了向导的手臂,被向导的衣服阻拦了。

向导没有吃清醒药剂,也觉得意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便失去了知觉。

现在,厅堂里唯一一个清醒的人是乔玉妍,乔玉妍看向垂下一块草帘子的房间,持着匕首慢慢地接近,刷地一下撕掉门帘。

房间里光线昏暗,赵老三和春桃都被快速扩散的麻醉药剂弄晕了。

乔玉妍徐徐地吐出一口气,熟练地拿出六支凋谢药剂给赵家三兄弟灌下去,然后用清醒药剂叫醒了春桃和向导。

两人醒来时,都是懵的。

乔玉妍对春桃说道:“你的卖||身契赶紧找出来,你知道赵大郎在哪里藏东西吧?”

春桃点了点头,不再思考乔玉妍为什么能保持清醒,而她、向导和赵家三兄弟都昏迷,麻利去翻东西了。

向导倒下时摔出了一块淤青,他转了转脖子,看到赵大郎掉在地上的刀,吓得不轻,“少夫人,这贼厮竟然想要我的命!”

乔玉妍道:“你可以打他、报复他。”

向导惊魂未定,果真按着昏迷的赵大郎一顿乱拳砸下去,砸得累了才收手,理智跟着回到脑海。他见赵大郎被打成鼻青脸肿的猪头也没有醒来,又是一惊,害怕自己把人打死了,颤巍巍地伸手去试赵大郎的呼吸。

还好,好好,赵大郎没有死。

却说春桃,她把整个赵家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被赵大郎藏起来的她自己的卖||身契。不得已之下,春桃只好求助厉害的乔玉妍。

“你不知道你的卖||身契藏在哪,我也不知道啊。”乔玉妍摊手说道,“我又没有长着一对大圣爷的火眼金睛。”

“……少夫人肯定有办法。”春桃说道。

“叫醒赵大郎吧。”乔玉妍走到赵大郎身边,让向导把赵大郎捆住,再捏开他的嘴滴了几滴清醒药剂进去,让春桃管赵大郎询问卖||身契藏在哪里了。

赵大郎是在挥刀砍向导时昏迷的,醒来后觉得头晕脑胀,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一遍,禁不住发出呻||吟。接着,他很快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他想弄死的向导一脸不善地盯着他,春桃也在不悦地盯着他。

不远处是坐着的乔玉妍,她的目光冷冰冰的,像冬日的寒风。

春桃问:“赵老大,我的卖||身契你藏在哪里了?”

赵老大有点懵。

怎么一下子他就沦为阶下囚了?

他的二弟呢?三弟呢?

为什么他会无缘无故地突然晕倒?难道乔玉妍是一个会妖术的人?

“问你话呢!你胡思乱想什么?!”春桃急着找到卖||身契,见赵老大不回答,一巴掌盖在他肿起的脸上,啪地一声响。

“……你敢打我?”赵老大的注意力被这响亮的一巴掌集中在春桃身上。

“我的卖||身契被你藏在哪?快告诉我!”春桃捡起赵老大的刀,刀尖怼到赵老大的脸上,把隔壁的向导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远离了春桃几步。

赵老大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说:“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快把刀拿开!快拿开啊!”

春桃看到他害怕,不由得笑了,她没有拿开刀,依然用刀尖怼着他浮肿的脸,道:“藏在哪里?说啊!”

赵老大害怕春桃伤害自己,忙不迭地把位置说出来。

春桃把刀交给向导,去他说的位置找,果真找到自己的卖||身契。

她认识的字不算多,看出卖||身契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了结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春桃、赵老大和叶辞渊三个人的手印。

春桃不知道这份文书是真的还是假的,把文书把递给乔玉妍:“少夫人,您看看这是不是真的文书。”

乔玉妍不知道文书是什么格式,让向导来看,向导倒是认识字,说道:“是真的。”

春桃松了一口气:“是真的就行了。”

这时,乔玉妍拿出放在单肩背包里的纸笔,照着文书的格式写了一份文书,表示赵大郎将丫鬟春桃转交给自己。她按了指印,春桃按了指印,不想按指印的赵老大被强行摁下一个清晰的指印,文书算是成了。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乔玉妍把文书放进背包,招呼春桃和向导,“春桃,你要不要收拾行李?”

“不用了,我没什么东西。”春桃说道。

三人要离开,赵老大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喊道:“别走!你们没有给钱!二十两银子快给我,一文钱也不能少!还有,我被你们绑着,你们放开我!”

乔玉妍回过头,朝他笑:“不是给了钱吗?文书上写着二十两银子,你已经按下手印,收到我的钱了,别不认账!”

赵老大的眼睛变红了,喊声变成吼声:“给个鬼!你一文钱也没有给!你们抢了我的媳妇!你们太无耻了!”

乔玉妍浑然不在意,摇了摇头道:“不要理会他,走吧。”赵老大和他的两个兄弟合谋害她和向导的性命,她不可能和他们好好地做生意,他们想谋财害命,那就让他们人财两失!

人是春桃,财是春桃的身价二十两银子,一文钱也不要给他们。

也是赵家三兄弟住得偏僻,大喊大叫也没有引来人,乔玉妍三人大摇大摆地离开,和来时那样步行了一个时辰,总算从老虎窝回到了多元镇上。

乔玉妍跟向导来多元镇是坐了马和驴子来的,向导不会骑马,乔玉妍看到寄存在镇上杂货铺的马,便觉得大||腿||内侧疼了起来。

这辈子她骑马的经验寥寥无几,骑在马上,没一会儿就被磨得皮肤发红发热,接着起了水泡……

简直坑爹。

因为骑马后遗症,乔玉妍昨天晚上小心翼翼地用灵泉水涂了磨伤的地方,今天早上起来一看损伤处,肿起的地方已经消肿了,水泡也退了,但是皮肤依然娇嫩,经不起伤害。

“真特么烦。”乔玉妍坐在杂货铺旁边的馄饨铺,给自己、春桃和向导各叫了一碗纯肉馅的馄饨解饿,一边对向导说,“这里没有车马行,你去问问能不能借一辆车,骑马太辛苦了。”

“好。”向导吃着馄饨,应得含糊。

这时已经到了中午,春桃吃着馄饨,觉得世界一片光明。

她的卖||身契到了乔玉妍手上,乔玉妍说给她自由,肯定不是撒谎哄她开心,毕竟乔玉妍没有哄骗她的理由。

只要得到自由,她会嫁一个知冷暖的汉子,会生两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她还要回报乔玉妍的恩情。

这次她不会对乔玉妍的男人叶辞渊动歪脑筋了,叶辞渊卖了她一回,她不可能讨好他!

三人吃完一碗馄饨,乔玉妍询问向导:“你还饿吗?要不要再给你来一碗?”

向导擦了擦嘴,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

乔玉妍叫来老板,又问春桃:“你呢?”

春桃也想吃,不过她知道吃馄饨是占乔玉妍的便宜,摇了摇头:“不要了,谢谢少夫人。”

乔玉妍笑了笑,说:“我们去外面走一走,来吧。”

春桃犹豫:“少夫人?”

乔玉妍已经走出去了,春桃只好跟着乔玉妍离开,两人来到一颗粗壮的芒果树下。芒果树绿油油的,上面已经看不到芒果。树下一个人也没有,大家不是在家里吃饭就是回家做饭去了,阵阵凉风吹来,煞是清爽。

乔玉妍停下来,望着春桃,问:“春桃,你和赵家三兄弟圆房了?”

春桃抿了一下嘴唇,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是。”

乔玉妍移开目光,看着不远处泛起波光的小河,道:“你有吃不会怀孩子的药吗?”

春桃茫然,想了一会儿才知道乔玉妍是什么意思,说:“没有吃,我不知道什么药是吃了不会怀孩子的,赵家三兄弟看我看得紧,不会带我来镇上买药。他们……他们只想让我快快生下他们的孩子……”

“可是,我不想生下他们的孩子。”春桃擦拭涌到眼角的水渍,“我已经不是他们家的媳妇了,我不要帮他们带孩子!”

“那就喝下这管药。”乔玉妍递了一管药剂给春桃,“吃了药,你就不会留下赵家三兄弟的孩子,但你以后想要孩子是会有的。”

“……这??”春桃犹豫了下,最终决定信任乔玉妍。

她接过药剂,把药剂倒进嘴里,发现药剂的分量非常少,但味道是甜的,带着一股奇异的好闻的香气。

唔,还想喝一次这种药,挺好喝的。

乔玉妍把春桃手里的药剂管子拿了回来,在单肩背包里翻了翻,拿出一瓶五百毫升的娃哈哈给春桃,笑道:“喜欢喝甜味饮料就喝这个。”

她也拿出一瓶娃哈哈喝下去,感觉浑身轻松。

春桃抿了一口娃哈哈,道:“少夫人,这也是药?”

乔玉妍摇头:“不是,你就当这是茶水一样的饮料,挺好喝是吧?”

春桃点点头:“好喝!”

她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饮料。

两人回到馄饨铺,向导刚好吃完第二碗馄饨,正拿着老板提供的蒲扇在扇风。见到乔玉妍和春桃回来,向导放下蒲扇,说道:“乔娘子,我去找车了。”

乔玉妍嗯了一声,和春桃在馄饨铺等待。

没过多久,向导赶着一辆板车来到馄饨铺,招呼乔玉妍:“乔娘子,上来吧。”

车上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小伙子,一个是年轻的媳妇。媳妇来自距离县城不远的镇子上,她想回娘家探亲,小伙子则是陪媳妇回家探亲。板车是小伙子借的,拉车的驴子也是小伙子借的。

至于乔玉妍在车马行借的马和驴子,向导牵着马的缰绳坐在驴子上,跟着板车回县城。

到了小伙子那媳妇娘家的镇子,乔玉妍谢过小伙子和他媳妇,与春桃下车,道:“春桃,你不会骑马,你坐在我身后,抱着我的腰,知道吗?不要太紧张了。”

春桃没有任何骑马的经验,连马都没有摸过,突然间要她骑到马背上,她连连摇头:“不行的娘子,你骑马,我走路就行!我害怕马!”

向导叫乔玉妍乔娘子,她也改口了,不再叫乔玉妍少夫人。

乔玉妍想了想,由了春桃了。

三人接着赶路,总算回到县城的天香楼。

乔玉妍去车马行归还了马和驴子,把向导应得的报酬全部给了他,额外给了三百文钱,当是被赵家三兄弟算计的弥补。向导不想要这么多,乔玉妍坚持,他也确实受到了惊吓,便将弥补的三百文前收下了,问乔玉妍:“乔娘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像乔玉妍这样有钱又大方的客人可不多见,向导心想。

“刚好,我确实有事。”乔玉妍说道,“你去帮我买一辆好马车,可否?”

“这个嘛,我想想……”向导摸了摸冒出细碎胡茬的下巴,想起自己有个远房表叔在车马行干活,挑一辆马车想必是可以的,便点头,“好,我帮乔娘子买一辆马车。”

乔玉妍满意了,告诉向导道:“我住在来福客栈,你有了消息就去来福客栈找我。”说完带着春桃去来福客栈,叫了两个彼此挨着的房间。

“娘子不回十八杏村吗?”春桃问,“在客栈住一天很贵的。”

“没事,我不嫌贵。”乔玉妍说,“十八杏村是要回的,只是今天已经下午了,明天再回去吧。”

“少爷他……”春桃欲言又止,担心叶辞渊。

“他不在高宁县,去了别的地方。”乔玉妍说道,“我托了人去找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找到是好事,没找到也罢。

乔玉妍不认可叶辞渊发卖春桃的手段,甚至反感,她打算和叶辞渊和离了。至于叶辞渊本人愿不愿意和离,乔玉妍没有想。

叶辞渊是一个大男子主义浓重的人,她被拐了失踪好几天,他不怀疑她被人贩子强||奸了玷污了清白才怪。就算她说她没有,他嘴上说信她,心里也是不信的,除非她让他看到她贞洁的证据……

只是,那有可能吗?

乔玉妍不会那么白痴地用身体证明自己还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男人的处,这种证明方式太轻贱自己了,若是叶辞渊因为她的证明不再和她有隙,那就更好笑了。

若是她以后再被拐一次,她没法证明自己只有他一个男人,他是不是又要跟她闹?

所以,还是和离吧,这对大家都好。

她能过她的美好生活,叶辞渊也能娶一个乖巧贤惠清清白白的妻子,横竖他最喜欢那种小鸟依人的女人,她迟早是和他合不来的。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离开的念头 叶辞渊现在在哪里?

他追到了乔玉妍放倒人贩子团伙的破庙,黑影砍下那个公子哥的人头,闹出人命案,这里被衙门知道了。

破庙的门口,叶辞渊和县令站在一起,眉头紧皱。

他媳妇去了哪里?被抓住的人贩子说乔玉妍偷偷跑了,可是乔玉妍一个弱女子怎么在一群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呢?

也许是什么人路过的时候顺手救了乔玉妍一把,乔玉妍被那人带走了。

叶辞渊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头疼。

也许乔玉妍已经回到家了,他应该打听一下乔玉妍是不是回到高宁县了……

……

……

自己救了自己的乔玉妍在客栈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把衣服交给春桃清洗。她已经和春桃去了衙门一趟,把春桃的奴籍销了,让春桃恢复良民身份。

换言之,春桃现在是自由的人了。

不过春桃即便恢复了自由也身无分文,她央求乔玉妍留下她,她能干很多活。于是乎,懒惰的乔玉妍就这么留下春桃了,一个月给春桃三百文钱,其中两百文是春桃偿还她的身价钱,剩下一百文是春桃自由支配的收入。

乔玉妍提前给春桃发了两个月工钱,春桃拿到两百文钱,赶紧去买了一套不贵也不便宜的换洗衣服。便宜的衣服穿得不舒服,而且穿起来也没法穿太久,还是买一套稍微好的衣服更好。

她是会做针线刺绣的,顺便买了绣花针等物,打算做些刺绣卖钱。毕竟她现在不是别人的丫鬟了,她现在能做自己的主了,她赚的钱都是自己的钱,她要为自己打算。

且不说春桃如何为突然拐弯的人生做打算,乔玉妍思忖着马车没有那么快解决,便托天香楼的掌柜给自己物色一套现成的院落,她打算在县城买房了。至于乡下那套房子,乔玉妍打算送给叶辞渊,就当是偿还他和她成亲时花费的三十两银子和她借住在他家的报酬。

至于十八杏村有爹娘和哥哥,罗安镇有姐姐和姐夫和小外甥女,乔玉妍不想为他们委屈自己了。

他们有他们的人生,她有她的人生,她不该被他们束缚在十八杏村的。

天香楼掌柜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乔玉妍了,问她:“叶娘子,你在县城买房子,不要跟你男人商量商量?”

乔玉妍看了他一眼,将不喜欢被称呼为叶娘子的情绪传递过去,说:“我花我自己的钱买房子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天香楼掌柜讪讪,改口道:“乔娘子。”

顿了一下,天香楼掌柜到底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小声问:“乔娘子不跟你那男人过日子了?你那男人看着凶,其实人挺好的,他去找你,找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可见他是非常喜欢你非常在乎你的。”

“那又如何?”乔玉妍说,“假使他没有无缘无故地发卖春桃,我能来县城找他吗?我不会来,既然我那天不会来县城,我也不会不见好几天。”

“这、这太牵强了……”天香楼掌柜说道,“谁能想到你一不见就是好几天呢?你也没有告诉别人你有事离开高宁县,别人都以为……都以为你是被别人带走的。”

“随便别人怎么想吧,我不在乎。”乔玉妍听掌柜说到这里,问掌柜,“我卖给你的葡萄酒你卖去哪里了?”

“卖去哪里是秘密,不能说。”天香楼掌柜说。

“是卖去府城了?”乔玉妍自顾自地猜测下去,“府城比高宁县繁华很多,是吧?在府城买一处院落比在高宁县的县城贵,不过我也不是买不起一个院落的。”

“怎么了?”天香楼掌柜一下子紧张起来,“你不是说在罗安镇上开一家卖酒的铺子吗?怎么想到府城去了?你没有亲戚朋友在府城,男人也不在府城,你一个人去府城,说不定不见了就是一直不见了……”

“我觉得罗安镇太小了,还是府城好。”乔玉妍想去府城生活不过是一时起意,可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府城的衣服不会像县城这样几个月都不换新的款式,我的葡萄酒在府城会卖得更好。你说我为何不去府城呢?”

“府城到处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个男人去了都很难过日子,更何况你一个女人。”天香楼掌柜说。

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天香楼掌柜当然是希望乔玉妍留在十八杏村开铺子卖酒的,就算乔玉妍不在罗安镇开铺子卖酒,来到县城卖酒,那也不错啊。

要是乔玉妍去了县城了,天香楼掌柜觉得自己是竞争不过府城那些大酒楼的。

另外,就算他竞争得过,也没法阻止乔玉妍把酒卖给别人。

对于天香楼掌柜看起诚恳的劝告,乔玉妍笑了笑,没有挑破他的心思。

天香楼掌柜是人精,哪里看不出乔玉妍识破自己的心思?他摸了摸胡子,说道:“乔娘子想在县城买院落是吧?我这就帮你找。”

“不用了。”乔玉妍摆摆手,“我今天要吃鱼饼,叫小二来点菜吧。”

“除了鱼饼还想吃什么?”天香楼掌柜做了小二的活,“有新鲜的螃蟹,你吃不吃?秋天了,适合吃螃蟹,你吃过没有?”

“有螃蟹就此螃蟹。”乔玉妍这辈子过得一般,还没有吃过螃蟹呢,“明天我回家,你也派人跟我回十八杏村去,把我酿的葡萄酒都搬了。”

在叶辞渊家,乔玉妍用大缸保存了好几缸葡萄酒,随时去随时拿。至于葡萄酒在转移过程中挥发会气味影响口感,乔玉妍是不管的。

不得不说,天香楼的大厨做菜是一绝,乔玉妍吃过螃蟹,很想留在县城天天吃螃蟹。

奈何家里的事情还是要处理一下的,乔玉妍第二天清晨就乘车回十八杏村了。

车还是跟车马行借的,包括赶车的车夫,拜托向导买的车还没有买好,向导搞定了车和马会去找乔玉妍。

在罗安镇和十八杏村这种地方,外来的车马很少见,乔玉妍回来了,镇上、村子里都变热闹了。人们未必知道乔玉妍被拐了,但是乔玉妍在县城不见了是事实,叶辞渊离开家去找乔玉妍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乔玉妍不见的这几天去了哪里呢?

乔玉妍怎么一个人回来?

她男人叶辞渊呢?

人们吃饱了没事干,逮着乔玉妍的事使劲八卦,只管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倾诉欲,完全没有想他们的行为是否正确。

流言在酝酿,乔玉妍回到家里,把存的几缸葡萄酒全卖了,拿到一笔钱。她回来时顺便买了猪肉,家里有米,菜园子里有青菜,午晚饭不用去镇上买食材。

鸡和狗都在家里,没有饿死,叶辞渊离开家之前给它们准备了足够吃好几天的食物。但,吃的喝的是足够的,鸡闷在鸡棚里,狗也被栓在桌子腿上,憋了几天煞是可怜。

乔玉妍回到家,把鸡都放出来撒欢,狗也放出来。

春桃熟练地收拾落了一些灰尘的房屋,烧了一壶开水,给乔玉妍泡了一杯茶,然后收拾别的。

乔玉妍懒洋洋地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翻。

当梁小溪听说乔玉妍回家的消息,匆匆来到女婿家,看到的便是春桃忙碌,乔玉妍优哉游哉的样子。

“三丫!”梁小溪一声吼,“你这几天哪里去了?女婿呢?你怎么没和女婿一起回来?”

“他有事要做,我便一个人回来了。”乔玉妍说,“不要担心他,他会回来的,不会跑的。”

“你这几天在哪里?”梁小溪绕着乔玉妍转了一圈,打量着乔玉妍,“我说三丫,你是不是……是不是被拐了?你怎么回来的?”

听她的语气,被拐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没错,那确实是很糟糕的事情,但是梁小溪的语气像是乔玉妍犯了大错。

乔玉妍看向自己刚回来就跑来找自己的梁小溪,知道梁小溪还是在乎自己的,只是梁小溪分给她的在乎很少很少,梁小溪更在乎乔大章和乔天父子。

她弯了弯唇,说实话:“是啊,我被别人打晕了带上一辆又小又窄的马车,然后我放倒他们离开了现场,花了两天才回到高宁县上。你准备把我被拐卖的事情说出去吗?想说你就说吧,我不在意。”

梁小溪顿时急了,压低声音说道:“女婿呢?女婿在哪里?他没有找到你吗?你有没有被别人那个了?女婿追着你的行踪去找你,被他知道你遭人拐了,你可怎么办才好!女婿看起来那么凶,万一打死你了……”

乔玉妍慢悠悠地说:“被拐不是我的错,你们认为我错,我是不认的。我没有和叶辞渊碰过面,等他回到家再说吧。”

她无所谓的想:也许叶辞渊能给她一个惊喜,他看似大男子主义,实则不会在乎她疑似被污了清白的事情呢?

若是他真不在乎,跟他过下去的概率也不会大。

毕竟他无缘无故地发卖了春桃,天知道他会不会在未来某天把她卖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流言 “怎么说?说了他不信怎么办?”乔玉妍不急,梁小溪替她急,“女婿那样的人,他不在家,你不会把他找回来吗?他肯花三十两银子娶你,他是喜欢你的……”

“他愿意信我自然会信,不愿意信我,任凭我说得天花乱坠,他还是不信我。”乔玉妍很是没劲地说,“阿娘,不要操心太多了。”

“可是你这情况,你叫我怎么不操心你呢!”梁小溪急得嘴里上火,偏偏乔玉妍一点表示也没有,她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坐下来说道,“三丫你要想想,女婿万一不喜欢你了,要休了你,你可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然还能怎么着?”乔玉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阿娘口渴吗?口渴就自己拿杯子倒茶,杯子是干净的,春桃刚用热水烫过。”

“你咋不急呢?”梁小溪服了乔玉妍。

“急没有用,我不急。”乔玉妍看了看梁小溪,想到梁小溪偶尔会关注自己在镇上的房屋修建情况,便问,“喜哥还在帮我修建房屋吧?”

“嗯,他还在干活。”梁小溪说,“你回来,他最开心了。”

要是乔玉妍不回来,乔多喜督促修建的房子得成为古代的烂尾||楼了。

乔玉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道:“我明天再去看看房子修建得怎么样了,今天不想出门。”

梁小溪看着她,见她虽然气色不错,却有些颓然,忍不住小声说道:“三丫,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没有被别人那个了。”

乔玉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没有。”

梁小溪顿时放下心来,道:“没有最好,要是有……”她没有把话说下去。

本地虽然没有拿失去清白的女人浸猪笼的习惯,但一个女人被丈夫之外的男人碰了,女人的丈夫、婆家、娘家都要被大家的口水给淹没的。梁小溪是真心庆幸乔玉妍的清白没有丢。

她想了想,又问:“三丫,你被拐了,你怎么回来的?”

乔玉妍道:“拐卖我的人睡着了,我就连夜走了。”听起来简单,她却在路上遇到打晕她抢走马匹的奇怪黑影,还遇到试图行不轨的猥|琐车夫,回到县城的路真心不安全。

只是,不安全又怎样?她毕竟回到高宁县了。

梁小溪没什么见识,以为乔玉妍的经历和乔玉妍说的一样简单轻松,跟乔玉妍说了一会儿话,见乔玉妍兴致不高,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起身说要走了。

乔玉妍看着梁小溪走出去,内心没有波动。

她觉得,她可能是生出厌世情绪了。

毕竟,去一趟县城就被人贩子拐卖这种事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尽管她把他们都用麻醉药剂弄翻了。至于后面遇到的几个恶人,他们也让乔玉妍觉得世界太险恶。

只是她的情绪虽然低迷,地球还是这么转,时间还是不徐不疾地向前走。世界不会停下来等待她跟上来,她过得怎样,关心的只有她自己。

乔玉妍站起来,舒展手脚伸了个懒腰,去看菜园里自己种的菜。

韭菜可以割下来吃了。

黄瓜、丝瓜长势好,中午饭是吃黄瓜还是吃丝瓜呢?

乔玉妍抬手摘下两只丝瓜,打算让春桃做丝瓜汤。

拿着丝瓜时,乔玉妍往小小的池塘里看了看,池塘的鱼长得不怎么快,估计要过几个月才能捞起来吃。

她嫌弃地撇撇嘴,往池塘里滴了五毫升的灵泉水下去养鱼,头也不回地走出菜园。

中午煮的汤是丝瓜肉片,乔玉妍吃了肉片,觉得还可以。吃过饭,她闲来无事,和春桃一起把碗筷收拾了,一边干活一边问春桃:“你还跟我学认字吗?”

春桃说:“娘子愿意教,我一定认真学!”

乔玉妍笑了,道:“等我睡过午觉,我起来教你认字。”

春桃很高兴,说:“娘子对我真好。”

乔玉妍不是什么好人,道:“不是对你好,是我闲极无聊没有事情做。”

春桃说:“我不管,我得到娘子的好处,娘子便是对我好。”

春桃想过了,在她这不算长的一辈子里,乔玉妍是对她最好的人,没有之一。她决意报答乔玉妍的心是真的,不是假的。

“随你吧。”乔玉妍无所谓春桃在想什么,因春桃要洗碗筷,她帮不上忙,便回大厅里坐着,和狗子十九玩儿。

十九是一条黄狗,长到现在,算是一条中等体型的狗了,样子不是特别可爱,但狗子这种生物自带萌属性。乔玉妍很喜欢十九,蹲在十九旁边,把十九从头到尾撸了一遍,感觉自己的心被治愈了。

她被治愈,十九也被撸得舒舒服服,安安静静地趴着,乖巧极了。

乔玉妍满足了自己对萌物的需求,去把双手洗干净,揉一揉眼睛,进房间午休。

下午在午休和教春桃认字中平平淡淡地过去,叶辞渊没有回来,乔玉妍也不想念叶辞渊。到了晚上,乔玉妍睡在自己的房间,春桃还是睡在大厅的木沙发上。闭上眼睛入睡之前,乔玉妍心想,春桃没有自己的房间到底不好,改天还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吧。

一夜好眠到天明,乔玉妍照常和春桃去镇上买菜,听到许许多多声音。

“这是叶猎户家的媳妇,前些天去了县城,一直没有回来。”

“昨天回来的,坐着马车呢。”

“她去县城干嘛了?”

“听说猎户没有和她回来,那个猎户也是的,一个媳妇一个妾放在家里,也不怕被别人偷了去。”

“怕什么呀,我听说猎户去县城是卖掉这个丫鬟呢,结果丫鬟被找回来了。”

“哎呀,丫鬟好歹也是枕边人,猎户怎么舍得卖掉呢?你看看她,那身段多够劲,可惜梳起妇人的发髻,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窃窃私语伴着指指点点,乔玉妍露出了厌恶神色,毫不示弱地朝说话的人瞪去,说:“你长了嘴是干什么用的?说三道四,你这舌头比一匹布还长!”

路人甲也露出了轻蔑神色,鄙夷道:“你去县城去了几天,你清白还在?猎户回来了,第一件事肯定是休了你。”

乔玉妍冷笑一声,说:“休了又如何?那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别再让我听到你说我的闲话,你敢说,我也敢教训你。”

路人甲看起来胆子不大,嘀咕两声,绕开乔玉妍和春桃走远了。

乔玉妍放过了狠话,环视围观的群众一圈。

众人触及她的目光,纷纷退散。

叶辞渊是在快到中午时回到家里的,见到春桃,他愣了愣,进屋里找乔玉妍。

乔玉妍看到他,指了指椅子:“回来了?请坐。”一边叫春桃过来给叶辞渊倒水,和叶辞渊道,“吃过午饭了?没吃的话,有热乎的饭菜。”

她和春桃是吃过午饭的了,叶辞渊想立刻吃上热乎的饭菜,便是中午的剩饭剩菜。

叶辞渊有很多话想和乔玉妍说,看到乔玉妍和以前一样落落大方,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打击的样子,只好咽下嘴边的话,坐下来吃饭。

等到他吃饱,乔玉妍说:“我们敞开心怀谈一谈吧。”

叶辞渊看着她,想到谣言说乔玉妍给别人做小,又有乔玉妍被别人|睡|过的话,便有一种满心烦躁的感觉。

“你说。”他耐着性子说道。

“你要发卖春桃,我很不赞成。”乔玉妍从起因说起,“春桃有做错事,可是她犯下的错没有严重到需要你发卖她的程度,是吧?”

“……”叶辞渊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乔玉妍,“你知不知道春桃做了什么?”

“我知道,她勾||引了你,两次。”乔玉妍坦然说道,“两次都没有成功,第三次你主动占她的便宜,你好像没有得手。”

叶辞渊没有话可说。

乔玉妍果然知道!

春桃那个背主的刁奴,果然把他要求她守口如瓶的事情跟乔玉妍说了。

春桃是特意跟他过不去吗?

叶辞渊沉默,乔玉妍看他的表情,还是能看出一些情况的。

乔玉妍道:“叶辞渊,你在怪春桃把事情告诉我?”

叶辞渊不置可否。

乔玉妍说:“事情是瞒不住的。”

她轻笑,嘲讽地说:“你对春桃有意思,何必遮遮掩掩?你承认你喜欢春桃,那不难。不过,你既想要我当你的妻子,又想和春桃好……抱歉,这世间没有那样的好事。”

叶辞渊抿了抿嘴唇:“我就知道……你不会接受我和春桃好的,我跟春桃好了,你会对我死心。”

乔玉妍看着他:“所以,你到底喜欢哪个人?”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补充,“你可以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了也没有用。叶辞渊,我仔细想过了,我和你性情不和,过不长久的。”

叶辞渊一下子紧张起来,望着她:“你不想跟我过?你是我的媳妇,我是你男人,你怎么不跟我过!”

“和离啊。”乔玉妍说,“和离了,我们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横竖我和你的感情始终不深,我和你也没有孩子。”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和离被拒绝怎么办 “和离?”叶辞渊看着她,眼神渐渐染上阴鸷,“感情不深,没有孩子,你就想和离??你还说我跟你性情不和??”

“你不要激动。”乔玉妍怕他动手打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可是她的语气依然坚定,“我也知道我和你成亲了,你花了三十两聘金娶我进门。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答应我和离,我会将你花掉的三十两聘金还给你,并在三十两的基础上再加二十两。简言之,和离了,你就可以得到五十两银子,这不亏。”

“是不亏,可是我看起来很缺钱吗?”叶辞渊逼近她,就像猎人逼近猎物,目光里满是将猎物视作私有物的笃定和从容,“你是我的媳妇,我不同意和离,你就算给我五百两,也休要和离!”

“何必如此?你我性情不和,真的过不长久。”乔玉妍早已想到叶辞渊未必会答应和离,然而她已经下定决心跟叶辞渊和离了,她不会轻易改变决定,“你想一想,你霸道,做事常常不和我商量,自己就决定了。我呢?我在事情上有我自己的主见,你不尊重我,忽略我的想法,我觉得很难受。”

“我可以为你改变的,媳妇别闹了行不行?”叶辞渊触及乔玉妍的眼神,陡然间意识到她说和离是很认真的,不是跟他开玩笑,这让他感到难受,“我对你难道不好吗?媳妇你也见过林二郎和他的媳妇,林二郎是不做家务的,我呢?我会帮你做家务,给你洗衣服晾衣服收衣服做早餐。”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我性情不和。”乔玉妍强调道,“叶辞渊,不要轻易说出为我改变这样的话。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本性如此,我不想勉强你改,我也不愿意为你改变我自己,委屈我自己。性情不和说的也不只是你不尊重这件事,而是你卖了春桃。”

“怎么还和春桃有关系?”叶辞渊问。

“你卖了她,我非常难受。”乔玉妍垂下眼帘。

“如何难受了?你和春桃关系一般,她还……她还勾||引我!”叶辞渊说道。

“就算她躺在你床上,你突然间发卖了她,我也会难受。”乔玉妍说道,“你就当我天真善良,见不得买卖||人口这样的事发生吧。”

叶辞渊料不到乔玉妍关注的竟然是发卖春桃一事,转念想到她知道春桃被发卖之后跑去县城找他,不由得沉默了。

原来她这么在乎春桃被卖一事。

她为什么在乎?

春桃就是个奴婢,卖了春桃有什么不对?横竖是春桃做错事情,她该为她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自小生活在古代的叶辞渊无法理解乔玉妍得知他卖掉春桃之后是怎么样的感受,他不知道乔玉妍的灵魂来自人与人相对平等的现代,在乔玉妍的时代,奴隶制已经消失多年,买卖||人口与犯罪挂钩。

乔玉妍坐了下来,说:“叶辞渊,你听说过卖||妻吗?你会卖了春桃,焉知你以后会不会把我也卖掉。”

叶辞渊毫不犹豫地说:“不会,你是我媳妇,我不可能卖你!我也不会沦落到卖掉你才能活的地步,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乔玉妍无意义地笑了两声,对于他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乔玉妍问他:“我要如何做你才肯和离?”

叶辞渊深深地凝视她,说道:“除非我死了。”

乔玉妍叹息,对他说:“叶辞渊,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放开我,你就可以娶一个乖巧听话的妻子,那个妻子不会让你做家务,不会让你穿裁缝做的衣服,她会亲手为你缝衣服,把你照顾得舒舒服服。”

“可是那不是你,我喜欢你。”叶辞渊向乔玉妍表白,“媳妇,我很喜欢你。你说过的,你喜欢我,为何你非要和离呢?你熄了这心思,我们照样过日子,我照样对你好,不行吗?”

“是,我确实喜欢你,现在也是。但是喜欢一个人未必和一个人过下去。”乔玉妍承认了事实,“我对你的喜欢已经达到了顶||点,不会增多只会慢慢减少,直到在未来的某天荡然无存。”

“不会的。”叶辞渊握住乔玉妍的手,很用力地握,像是害怕她突然溜走一样,“媳妇,我是你的男人,你会一直喜欢我,从和我成亲到与我一同躺进冰冷的坟墓里。”

“你不是我,你岂能肯定我会一直喜欢你?你跟春桃暧||昧,我对你的喜欢就死了。”乔玉妍冷酷无情地说,“我要的是唯一,你给不了我,我要你何用?在这个盛行一夫一妻多妾制的时代,我的要求是你和我成亲之后不可以有妾,不可以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做不到,那就抱歉了。”

“原来你这么霸道?”叶辞渊吃了一惊,打量着乔玉妍,“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我跟春桃好。”

“看起来而已。”乔玉妍说,“我不说话不代表我默认。你我虽然在一起生活,但彼此之间恨不熟悉,是陌生人,我不会过分干涉你的生活,你也别干涉我的,这样能延长一段感情的保质期,但是我似乎错了。我不干涉你,你便干涉我,擅自越过我答应给我那对我不好的大哥提供成亲时的酒和饮料,便把我的不干涉当成默认你和春桃好。”

说到这里,她感到疲惫,也不去看叶辞渊了,自顾自地喝了半杯水。

她的手依然被叶辞渊握在手里,但是她的心已经远离了他。

叶辞渊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乔玉妍说跟他和离是认真的,她容不得他越过她干涉她的生活,容不得他和春桃暧|昧。

叶辞渊想为自己辩解,道:“媳妇,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乔玉妍说:“不好。”

叶辞渊退而求次之:“我们再过一段时间好吗?你跟我有一年之约,现在还不到一年你就跟我和离,这是耍我玩还是什么意思?”

乔玉妍看向他,说出心里话:“我和你定下一年之约,确实是因为我年纪小,没有别的意思。”

叶辞渊道:“你若是嫁给那秀才,你也会定下一年之约?”

乔玉妍点头:“是的,无论我和谁成亲。”

叶辞渊再问她:“你跟我和离,是想嫁给那秀才?死心吧你,秀才不可能娶一个曾经嫁给别人的女人。”

乔玉妍轻笑,笑声里带着一种轻蔑,说道:“我跟你和离之后,我跟什么人好是我的自由,你无法干涉我。”

叶辞渊握住她的手变得更用力了,用不可置否的语气说:“我不许!我不同意和离,便是你想和离,你永远也没法跟我和离。你是我的,我们会生几个孩子,他们长得像你和我,他们会孝顺我们……”

乔玉妍皱眉:“你太用力了,我的手骨可能会变形。”

叶辞渊的力气松了松,依然牢牢抓着她的手:“我不会放开你的,你别指望和离!”

乔玉妍望向屋顶,无声地叹息:“我知道了。”

叶辞渊盯着她:“你肯跟我过日子了?”

乔玉妍说:“我不肯。”

叶辞渊道:“你会跑吗?告诉你,你跑不远的,你是我媳妇,无论你跑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乔玉妍不想说话,感觉自己就像有意和家||暴丈夫离婚却遭到各种威胁的可怜妻子。

果然,叶辞渊又说:“你跑得了,你的爹娘、哥哥大嫂、姐姐姐夫跑不了。”

乔玉妍还是没有说话。

叶辞渊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凑近了她,像是盖章一样将自己掩藏在胡子下面的薄唇||贴上了她的唇。

下一刻,乔玉妍推开他:“你有口臭,去漱口!还有胡子,把你的假胡子摘了!不然休想跟我亲近!”

叶辞渊强行解释:“我漱了口,摘了假胡子,你就愿意和我亲近?”

乔玉妍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会动的玩具:“为什么不呢?亲近这种事,没有感情也可以享受,刚好我有些想了。”

“你的眼神,给我一种不好的联想……”叶辞渊说。

“再不好的联想也能给你愉悦,你不肯就算了。”乔玉妍道。

“不,我愿意。”叶辞渊笑了起来,他从来未见过将感情和肉||体分开的女人,一厢情愿地认为乔玉妍乐意和他好是舍不得他,“媳妇,我这就去漱口洗澡,你要等我。”

说完盯着她,很是认真地警告:“不准跑。”

乔玉妍:“我爹娘、大哥大嫂和姐姐姐夫都在这里,我怎么跑?不要多想,做你的事情去。”

叶辞渊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春桃悄悄走近乔玉妍,问:“娘子,你怎样了?”

乔玉妍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她回答:“没怎么样,就是有些发愁罢了。”

叶辞渊不同意和离,她怎么和离呢?

用麻醉药剂放倒他很轻松就能做到了,可是他醒来后恶从心头起,报复她的血缘至亲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凑合着过呗 乔玉妍发愁,真心的。

她打开系统面板,察看系统可制造的各种液体,想找到能解决和离困境的液体,例如传说中的忘情水。

很遗憾,异能水系统不会制造忘情水。

“算了吧,暂时过下去,以后有机会再说。”

乔玉妍懒洋洋地躺着,消极地想着按照原来的生活节奏过日子,和离不了姑且凑合着过,横竖有春桃当丫鬟,叶辞渊的活也不错。

但是她的内心深处不愿意这样过,她计划着和爹娘闹翻,最好和姐姐、姐夫也闹翻,制造一种她不在乎娘家人的错觉欺骗叶辞渊的认知,毕竟她并不想牵连到家里人。若不是顾及家里人,她早就跑了。

遇到叶辞渊这样那家里人威胁她听话的衣冠禽兽,颜控如她也是经受不住的。

乔玉妍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想着,一边想一边去看系统里的信息。

她的经验还是不徐不疾地涨,现在可以买那什么液体分子塑剂的打印机了,但是她更想知道升级之后会有什么新产品。

大致决定了以后做的事情,乔玉妍考虑到春桃要在叶辞渊家里住下,便走出门,在叶辞渊家周围转了转。叶辞渊家左边是厨房,厨房旁边是菜园,右边是较矮的柴房和鸡棚,左边没有空闲的地方盖新房子,右边倒是可以盖,但那要拆掉柴房和鸡棚。

乔玉妍寻思着把整座老房子推倒再盖新的,不过到了那时候,她在镇上的房子肯定盖好了,在镇上住岂不是比在村子里住好?乔玉妍不太想盖新房子,念及叶辞渊,还是决定跟叶辞渊说一说。

等到叶辞渊洗刷得干干净净地出来,乔玉妍说:“我想把这里的老房子推倒了盖一座青砖大瓦房,你觉得怎样?你不反对,那么,等到镇上的房子修建好,我们搬去镇上,这里的老房子就可以重新修建了。”

叶辞渊的心情还沉浸在乔玉妍说的和离当中,眼下听到乔玉妍提出盖房子的请求,有些吃惊地说道:“你不和离了?”

乔玉妍翻起一个白眼:“你不允我和离,我怎么和离得了?”

叶辞渊美滋滋,抱着她的腰道:“我就知道媳妇舍不得我的。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媳妇想盖房子就盖!”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乔玉妍和叶辞渊接触,对于叶辞渊曾经如此亲近春桃,心里觉得有些膈应。

她道:“你和我在一起,不能跟别的女人有牵扯,可以保证吗?”

叶辞渊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可以。”

乔玉妍的打量着他,像是衡量他是否可信,良久,她说:“你的保证是给你自己的,我若发现你跟别人纠缠不清,就算你不愿意和离,我也会跟你和离。”

叶辞渊顿了顿,再次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跟别的女人有牵扯。”

做完了保证,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地发生了。

在乔玉妍的坚持下,叶辞渊没有越过一年之约的界线,不过他亲自肯定了乔玉妍的清白。

他很高兴。

乔玉妍没有什么被宠爱被关心的感觉,甚至有一点厌恶。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去,叶辞渊上山打猎,乔玉妍在家里和春桃准备一日三餐,或者教春桃认字。每隔五到七天,乔玉妍会和叶辞渊去县城卖酒,有时带上春桃,有时不带,有时买新衣服新首饰,有时买海带、鱼干等十八杏村或罗安镇没有的食物。

残留着夏季余温的初秋离开了,仲秋来临了,枫叶开始变红,月饼也该吃起来了。

想吃月饼的乔玉妍买了做月饼的原料,与春桃一起做月饼,做好的月饼自己吃一些,一些分给林二郎等认识的邻居,唯独不送给娘家和姐姐。

叶辞渊不知是察觉乔玉妍的心思还是想到别处,与乔玉妍说道:“媳妇,你不必这样做的,血浓于水,就算你不认他们,他们也是和你亲近的血缘亲人,你永远也斩不断血缘。”

乔玉妍是这样回答他的:“我很早就说过我不喜欢爹娘和哥哥,你非要和他们来往,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想管了。”

叶辞渊道:“你姐姐呢?”

乔玉妍笑:“我姐姐?我不想和她来往了,不行吗?”她吃着月饼,抬头望天,“今天是中秋,晚上应该赏月。”

叶辞渊看着她,眼内闪过一丝痛苦。

在身体方面,他和她很近;在心灵方面,他和她隔得很远很远。

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了吗?既然不喜欢,为何愿意和他好?

又过了一个月,乔玉妍在镇上的房子终于完工。乔玉妍和叶辞渊去镇上看过房子,房子是按照乔玉妍的想法修建起来的,前面是店铺,后面是生活起居之地,有柴房有厨房有水井还有养鸡的棚子和一间狗住的屋子。

除此之外,院子里移植了纯观赏的桂花树和可以看桃花吃桃子的桃树,以及乔玉妍好不容易买到的葡萄藤。乔玉妍顺便在院子里弄了一条石子路和一座荡呀荡的秋千,装饰庭院的花草错落有致地分布,可以说这房子相当附和她的期待。

房屋的门窗全都做好了,桌椅柜床等家具也打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今天收拾行李,明天搬家。”乔玉妍说道,“这里宽敞明亮,我喜欢这里。”

“家里有菜园,这里没有。”叶辞渊说道,“搬家不急,慢慢搬也行的。”

“谁要跟你慢慢搬?我明天就想住进新房子里。”乔玉妍道,“盖成新房子要摆酒请客,我们不摆酒,也不请客,干嘛慢慢搬?”

叶辞渊看着她在新房子里转来转去,感觉乔玉妍的心灵距离自己更加遥远了,仿佛……仿佛他不能将她留在老房子,她就会挣脱他的束缚飞天而去。

这让他很是抵触乔玉妍搬到镇上,然而乔玉妍不会听从他劝告,她自从提出和离被拒绝之后,活得越发随心所欲,叫他掌握不住。

或者说,遇到乔玉妍这样的女子,谁也无法掌握。

但是,叶辞渊还是想努力一下。

“媳妇真的不能不搬家?”叶辞渊想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乔玉妍高兴,又不会让她彻底搬出老房子的好办法,“老房子是我们的根,你白天住在这里,晚上回家去好不好?”

“那样太麻烦了。”乔玉妍果然拒绝了他,“老房子是你的根,我娘家是不是也是我的根?我不稀罕娘家。你呢?你爱住老房子就住老房子,我住在新房子,我是不会回去的。老房子的空间太小了,不说别的,只说我那房间,阴暗潮湿也就罢了,它还小,放下一张架子床便放不下别的了,我不喜欢那房子。”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不知是懂了他的意思还是没有懂,一下子跳到他身上,在他耳边小声说:“叶辞渊,你不想在这里尝试和我好的滋味吗?”

叶辞渊不由得一顿,内心蠢蠢欲动,嘴上说:“你在勾我和你住在这里?”

乔玉妍大大方方地说:“是啊,我就是想让你和我住在这里。当然,你愿不愿意住无是你的事情,我是一定要在这里住的。”

房子是她花钱盖起来的,她还等待了好几个月,怎么可以听信叶辞渊的谗言说不住就不住?任凭叶辞渊说得天花乱坠,她也是铁了心要住新房子的!

不住新房子她干嘛盖新房子呀?

叶辞渊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她,她的五官依然美丽,但是她的肤色似乎一天比一天深。他喜欢她洁白细腻的肌肤,虽然她现在的皮肤依然细腻,可他还是希望她白回来。

“媳妇。”叶辞渊叫她。

“怎么了?”乔玉妍放开叶辞渊,落到地上,随便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略感无趣,“你跟我说一说,为什么你不肯让我搬来这里?”

叶辞渊不想谈房子,叶辞渊想谈的是乔玉妍的肤色:“媳妇,你怎么越来越黑了?”

当然是乔玉妍给自己用了美黑,但乔玉妍不可能告诉叶辞渊的。

她转了个圈,脸不红心不跳地问他:“你嫌弃我黑,不乐意跟我好了?不乐意就和离吧,你还很年轻呢,离开我肯定能找个更好更温柔的。”

和离似乎成了她的口头禅,她时常说和离,叶辞渊时常听,听得多了,耳朵和新都对和离这两个字免疫了。

叶辞渊说:“你长得越来越黑,不太好看。”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和乔玉妍的做对比,“你自己看看,你的肤色差不多赶得上我了,女孩子这么黑不好看的,你能不变黑吗?”

“变黑不是我能控制的啊。”乔玉妍睁眼说瞎话,“天要我变黑,我能怎么办?就跟你我想和离你拒绝我一样,只能接受事实。哼,你当我想变黑?一白遮三丑,我也想白回来啊。”

“自从你提出和离被我拒绝之后,你就开始变黑了。”叶辞渊狐疑地瞅着乔玉妍,怀疑乔玉妍用他不知道的某种手段变黑。

可是他没有证据证明乔玉妍的变黑是她自己弄的。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搬家,新邻居 而且,正如乔玉妍说的那句话,一白遮三丑,哪个女人会乐意变黑的?

乔玉妍本来就长得漂亮,每天都要照镜子照好久,她还喜欢买新衣服和新首饰,平时也会嘀咕“经常吃花生炖猪蹄能让身材变得更好”、“多吃点木瓜,木瓜有助于身材”、“姜醋猪脚能让皮肤更润泽饱满,有利于发育”……

除此之外,她也会跟他和春桃说话:“每天饮用八杯水,皮肤滑嫩如剥壳的煮鸡蛋”、“必须吃水果蔬菜,不然会缺失维生素”、“海产品不能不吃,不吃会缺碘,会得大脖子病”……

一个如此在意容貌身材的人,会主动变黑?

叶辞渊觉得不太可能。

但是他又忍不住想,万一变黑真是乔玉妍自己的主意呢?

对于叶辞渊的怀疑和联想,乔玉妍坦然视之,一点也不心虚地说:“你自己都在意变黑,我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变黑?你没有见我每天外出都撑着一把伞?我就是怕晒黑,我才撑伞出门的。”

撑伞不仅能防止晒黑,还能防止晒伤,乔玉妍撑伞的目的主要是防止晒伤,据说晒太阳晒得多了还会让皮肤出现不好看的斑点。

这是是叶辞渊不知道的,他瞧了一眼乔玉妍手里的伞,信了八成。

毕竟他是古代人,古代崇尚美白,现代亦如是,他哪里能想到美黑也是一种潮流呢?

乔玉妍实在不愿意和叶辞渊在一起生活,既然叶辞渊喜欢她美貌,她没有那么狠的心自己伤害自己的美貌,只好拿美黑来膈应审美观传统的叶辞渊了。

就现在来看,叶辞渊确实在乎她变黑一事,她的美黑计划取得了成功,理应再接再厉直到叶辞渊放弃她。

言归正传,乔玉妍把话题扯回房子上,说道:“叶辞渊,房子是花钱盖起来的,你不让我住在这个房子里是什么意思?不论你是什么意思,横竖我不会同意这事,哪怕和你吵起来,我也不会让步。”

叶辞渊有些发愁,不知如何劝说乔玉妍。

乔玉妍到底是他的媳妇,她自己花钱修建新房子,她要住进新房子,他总不能把她绑起来,不许她来新房子住吧?

“不是不允许你住在这里,我的意思是你白天在这里,晚上回家。”叶辞渊说道。

“不行。”乔玉妍拒绝了,“从这里回你家要走很久,我懒得走。而且,这里比你家安全,我住在这里,又不是不允许你搬进来。叶辞渊,你要知道,搬家是我们一起搬,不是我一个人搬,你明白吧?我们一起住在这里,不好吗?”

叶辞渊想说不好。

只是,面对乔玉妍的目光,他最终还是点头了。

“住在这里也可以,但是你住在这里五天,便要回家里住两天。”叶辞渊说,“家里不能荒废。”

“家里要推倒了重新修建,回去住哪里?”乔玉妍提出问题。

“……”叶辞渊无语了,“推倒再说。”

于是,乔玉妍和叶辞渊搬到新家。

搬家是一件麻烦事,好在乔玉妍的新家不缺家具,被褥蚊帐和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具也都买了新的,而且东西都堆在新家,只需拿出来用便是。

所谓的搬家,是将乔玉妍习惯穿的衣服鞋袜、习惯戴的首饰、习惯用的杯子等物全部搬到新家,老家的家具、床、被褥都留在老家,老家还留了衣服鞋袜。

在住进新家的第一天,乔玉妍和春桃做了山楂糕和红豆糯米糍两种糕点,由于山楂糕在制作过程中要用到古代较为珍贵的白糖,所以乔玉妍将四两山楂糕和流量红豆糯米糍一起包装成一斤的礼品送给邻居。

这算是和邻居们交际了,邻居们一般会给回礼,例如豆腐、凉粉、柿饼、米糕之类的食物,不爱占便宜的邻居会回以价值等同的礼物,喜欢占便宜的给的回礼一般不值钱,或者干脆厚着脸皮不给回礼。

把山楂糕和红豆糯米糍送出十来份,周围的邻居是什么行事乔玉妍也大致的摸清了,她不在意被占的便宜,不过她把邻居划为三类。

一类可以交往,例如不爱占便宜的老实邻居;一类慎重交往,例如爱占便宜也爱面子的普通邻居;一类不宜交往,这是占了乔玉妍便宜还不给乔玉妍占便宜的市侩邻居。

镇上的生活比十八杏村的丰富,乔玉妍惦记着家里的菜园和池塘,在家附近逛了一圈,看中别人的田地。

因自己与叶辞渊一同生活,乔玉妍把自己的想法跟叶辞渊说了:“我想买下我们家周围的几片田地作为种菜的菜园,镇上的菜不如我们家自己种的好吃,我吃不惯,你也吃不惯,是吧?”

“这倒是。”叶辞渊没有二话,“但是别人未必肯卖田地,田地是别人的命根子,败家子才会卖田地。”

“给他们市价他们不肯卖,给他们高出市价的钱,他们就会卖了。”乔玉妍满不在乎地说道,“老家的菜园和池塘固然好,距离这里却远了一点,我是不愿意每天往返这里和老家去采摘青菜的,还有那池塘,我们不在老家住,池塘里的鱼有可能被别人捞走。”

农民纯朴是真的,但是爱占便宜的人也多,例如路过叶辞渊家门口,看到叶辞渊和乔玉妍的衣服挂在竹竿上晾晒,叶辞渊家又关着门,罗张氏恶向胆边生,顺手把衣服偷走了。

偷衣服很容易被抓住,偷菜呢?

菜都长得差不多,吃掉就把证据消灭了。

偷鱼也是。

在乡下生活,防火防盗是正常的,不防火防盗,迟早被占便宜。

在城市生活也是,一个人去菜市场买菜,看到菜摊子没有人,顺手把菜拿走了,没有给钱。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乔玉妍前世接触过的无人货架,那是摆放在城市里的,城市居民的素质一向自认为比乡下高许多。结果呢?整个行业兴起不到半年就急速败落下来,涉足的资本没几个赚到钱。因为买东西的人偷走商品却没有给钱,导致无人货架的亏损率高得微薄利润根本填补不了,以至于行业崩塌。

叶辞渊早已习惯了人们喜欢占便宜的心理,听乔玉妍一说,点了点头:“鱼会被偷就把鱼捞起来吃吧,你挺久没吃过鱼了。”

乔玉妍说:“鱼好吃,今天吃一条,隔两天再吃一条,别一次捞起来。”

叶辞渊表示知道了。

两人商量完毕,叶辞渊和乔玉妍去找人买田地,这事花费了两人好几天的功夫,又是谈价钱又是去衙门登记,总算把田地拿下了。

田地一共有几片,有旱地,也有水田,水田里的稻谷已经收割完,留下光秃秃的禾茬。叶辞渊将水田里的水放干了,找来几个精壮汉子挖池塘,菜园打算在池塘的边缘弄。

他忙着,乔玉妍闲着,跟春桃一起把捞鱼时捞起的小鱼炸了,一边吃炸小鱼一边慢悠悠地聊天,狗子十九懒洋洋地躺在乔玉妍脚下,正闭目养神。

春桃是不会吃炸小鱼干的,乔玉妍在吃,春桃在做衣服。

衣服是春桃自己的,乔玉妍和叶辞渊现在穿的衣服都是在县城的裁缝铺花钱买的,料子好,质量高,剪裁得体。

正说着镇上的馄饨铺做的馄饨皮厚馅少呢,有人来敲门了,是一个女人。属于老实人那一挂,乔玉妍也没有站起迎客,笑着让女人进来,说:“李嫂子,你今天有空来找我,有事吗?”

李嫂子走了进来,看一眼堆在碟子里的炸小鱼,心想乔玉妍果然是个馋嘴的。

乔玉妍馋嘴跟李嫂子没有关系,李嫂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叶家媳妇,听说你会酿酒,你现在卖不卖酒?”

乔玉妍打算开一家卖酒的铺子呢,哪里会不卖酒?乔玉妍眯眼笑了起来,让李嫂子坐下来吃炸小鱼干,说:“我当然是卖酒的,你想买什么酒?葡萄酒最贵,烧酒次之,普通的黄酒比较便宜。”

李嫂子夫家不是有钱人,道:“黄酒怎么卖?”

乔玉妍道:“三十三文钱一角。”

李嫂子松了一口气,说道:“这还是有点贵了,能不能便宜一点?”

乔玉妍笑:“再便宜就要亏本了。”又问,“是今天要还是?”

李嫂子坐了下来,道:“来问个价钱,贵就不要,便宜的要。”自然而然地跟乔玉妍抱怨起男人来,“我家那男人干活勤快,不爱说话,也没有别的兴趣,就爱喝酒。这酒,好的卖得贵,不好的喝起来就不好喝,他挑剔着呢……”

乔玉妍笑着听,时不时往嘴里塞一根炸小鱼干。

此时是冬季,空气干燥,她吃一条炸小鱼干喝几口水,喝的还是防止上火的凉茶。等到李嫂子说完,乔玉妍指着春桃刚拿来的茶,说道:“喝口茶吧。”

春桃还拿了一碟瓜子出来,乔玉妍抓起一把瓜子给李嫂子,自己也磕了几颗,说道:“男人在外面干活,我在家里闲着没事做,免不得吃吃喝喝。”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引导舆论 李嫂子接过瓜子,免不得打量乔玉妍一番。

还没过年,乔玉妍今年还是十六岁,此前住在娘家吃不好喝不好,成亲后吃好喝好睡好,个子像是抽条一样长高了。

虽然她吃得不算少,但是食物提供的营养大多用来长高了,所以乔玉妍现在看起来也是不胖的,还有点瘦。可她毕竟吃得好睡得好,脸庞显得有些圆润可爱,由于肤色比较深,李嫂子觉得乔玉妍长相不差,奈何被肤色毁了七成美貌。

要是乔玉妍白了回来,那肯定很漂亮。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女孩,偏偏是个皮肤黑的。

李嫂子心里想。

她的审美观和叶辞渊一样偏于传统,欣赏不来乔玉妍的美黑,乔玉妍是能欣赏的,她觉得自己没有比皮肤白的时候难看,甚至更好看。

审美观不同,难以沟通,乔玉妍感觉到李嫂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似同情似怜悯的神色,便看了回去,道:“李嫂子为何看我?是觉得我好看吗?正巧,我也觉得自己好看呢。”

“你好看是好看,就是黑了一点。”李嫂子说实话,“要是你变白了,你会更好看。”

“哈哈,我这叫黑里俏。”乔玉妍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这牙齿跟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李嫂子更加惋惜。

不过,李嫂子住在罗安镇上,见过刚成亲时来镇上买菜的乔玉妍,还跟乔玉妍做过两三次买卖。她想起记忆中瘦弱的乔玉妍,说道:“叶家媳妇,你以前好像没有这么黑。”

乔玉妍听过很多人这样说,习惯性地解释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成了亲之后皮肤就变黑了。”

李嫂子看了看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乔玉妍保持礼貌的微笑,把话题扯回来,说道:“吃瓜子吧。”

瓜子是南瓜子,个头偏大,颗颗饱满,是上等瓜子。

李嫂子吃了几颗,被南瓜子的味道吸引了,说:“你这南瓜子是买的还是自家种的?”

乔玉妍道:“家里种的,你想要就拿一把瓜子回家里种,不过我不保证你也能种出这种瓜子饱满的南瓜。”

她是用灵泉水浇灌南瓜藤的,南瓜长得又大又好吃,瓜子颗颗饱满。若是离开灵泉水,南瓜子种的南瓜未必好吃。

“这真是自己种的?”李嫂子半信半疑,不过乔玉妍都说了她可以拿走几颗南瓜子种南瓜,她也不客气了,“多谢你的南瓜子,我家里的丝瓜长势不错,你要丝瓜的种子吗?若是你要,明天我来跟你买酒,顺便带一把丝瓜种子。”

“不用这么计较,我家里也有丝瓜。”乔玉妍笑,“我记得你家的凉粉挺好吃的,下次做凉粉多分我一块就成,我喜欢吃凉粉。”

李嫂子不习惯占别人便宜,听得乔玉妍这样说了,不由得放下心来,道:“叶家媳妇,你可真是一个大方的人,不过做人这样大方很容易吃亏的。”

见乔玉妍没有露出不适的神色,李嫂子便说:“你前几天给我们这些邻居送了山楂糕和红豆糯米糍,像我这样的赶紧做凉粉给你回礼了,别的几家可是嘲笑你瞎大方,都不打算给你回礼呢。”

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李嫂子收了乔玉妍的山楂糕和红豆糯米糍,赶紧就回礼了,别人不回礼,李嫂子看不惯,今天见了乔玉妍,自然好好好地跟她说道说道。

乔玉妍理解李嫂子的心理,她也知道别的人家为什么不回礼。

她笑,无所谓地说:“不回就不回呗,我不贪图他们那点回礼,但是我以后有好处是不回想到他们的。李嫂子也不要太计较了,跟那些人生气不值得。”

李嫂子本来就是好性子,闻言点了点头,说:“确实,你讲的有道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李嫂子看到春桃在缝衣服,羡慕道:“家里养着一个丫鬟果然是好事,什么事情都可以交给丫鬟做。”

乔玉妍没说话,春桃听了,不满地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丫鬟,我是乔娘子雇佣的佣人哩,我是良籍,不是奴籍。良籍跟奴籍是不同的。”

李嫂子不太懂这些,听说春桃原来是良家女子,不由得往春桃的妇人发髻看去一眼,纳闷地道:“你以前也不是丫鬟吗?”

春桃看了看形容散漫的乔玉妍,发现乔玉妍不介意自己把事情讲出去,便说:“我以前确实是陈家的丫鬟,可是陈家卖了我,乔娘子亲自去把我买了回来,帮我赎身,我就不再是丫鬟了。我给乔娘子做佣人,乔娘子对我可好了,这衣服也不是给乔娘子和叶郎君缝制的,是我缝给自己穿的。”

一边说,春桃一边把衣服的料子亮给李嫂子观察:“你看着料子,乔娘子是从来都不会穿这种料子的。”

乔玉妍嫌弃这种料子刺皮肤。

李嫂子伸手摸了摸料子,拿出选布料的经验,讶然说道:“这料子不错呀,叶家媳妇竟这么大方,拿这种料子给你这个下人做衣服?”

乔玉妍笑了一下,说:“我雇佣春桃干活,春桃住在我家里,她的吃穿和四季衣裳都是我负责。”

李嫂子不无留恋地放开料子,说道:“你对下人也太好了,我勤俭持家,碰到这种料子也是不舍得掏钱买的,这实在太贵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叶家媳妇啊,你男人是打猎的,我时常见他拿着猎物来镇上卖。不过,打猎真的能赚这么多钱吗?你看看你,你买下原来的酱菜铺子,又盖起了新房子,还有钱吃好穿好,连对待下人都这么大方,你不存着点钱,就不怕以后没钱花?”

乔玉妍说:“我有钱啊。我师父教我酿酒呢,我盖房子的钱是卖酒赚来的,买新衣服的钱也是卖酒赚来的。”

李嫂子大吃一惊:“卖酒这么赚钱?”

乔玉妍点头:“普通酒不值钱,得葡萄酒才值钱,我会酿葡萄酒。只是卖酒的钱,就够我尽情花销了。而且叶辞渊也是给我钱的,虽然给的不算多,可再少的钱也是钱,你说是不是?”

李嫂子更吃惊了:“照这么说,你岂不是赚了很多?”

乔玉妍笑:“那当然。”

李嫂子想了想,又问乔玉妍:“你男人呢?他打猎不赚钱吗?”

乔玉妍正想给大男子主义的叶辞渊塑造一个不会赚钱、吃女人软饭的印象,含笑说道:“他呀?你想一想他成亲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再想一想他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就知道他上山打猎赚不赚钱了。”

李嫂子不由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还以为叶辞渊是个有能耐的男人,不曾想叶辞渊是个靠女人养的。随即,李嫂子想到叶辞渊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再想到叶辞渊满脸都是难看的络腮胡子,顿时对乔玉妍心生同情。

可怜的乔玉妍,肤色虽然黑了一点,娘家也穷了点,还喜欢买衣服首饰,花钱大手大脚,甚至懒惰馋嘴,可乔玉妍会酿酒赚钱啊。

她自己赚钱盖起一座大宅子,自己赚钱买新衣服新首饰,她决计是个好媳妇!

扪心自问,李嫂子的儿子娶了一个乔玉妍这样的女人当媳妇,她是一百个愿意的!若乔玉妍不肯嫁,她还要登门求娶呢!

可惜,可惜!这样好的一个媳妇,又漂亮又会赚钱,竟然配了叶辞渊那样的糙汉子,实在太可惜了。

李嫂子内心戏活跃,瞧了瞧缝补衣裳的春桃,忽然想起这个春桃似乎跟乔玉妍她男人叶辞渊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传闻说,春桃是叶辞渊的小妾,夜里和乔玉妍一同伺候叶辞渊,乔玉妍还不针对春桃,跟春桃有说有笑的,叶辞渊这左拥右抱的生活可把村子里、镇上的爷们羡慕坏了。不过叶辞渊是个冷心冷肺不懂怜香惜玉的,春桃做了错事便把春桃卖掉,还是乔玉妍出钱才把春桃买回来。

眼下春桃和乔玉妍的关系依然这么好,没见乔玉妍都用那么好的料子给春桃做衣服了吗?李嫂子思维发散,不由得想到传闻,心里按捺不住,小声问乔玉妍:“我说叶家媳妇,你这下人是不是也负责暖床呀?”

暖谁的床?

当然是叶辞渊的床了。

乔玉妍挑起眉,笑得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猜。”她这样对李嫂子说道,“我跟春桃是关系好,可是我们不一起休息的。春桃有春桃的房间,我有我的房间,叶辞渊也有叶辞渊一个人住的房间,我是不跟叶辞渊一个房间休息的。”

“哎呀呀,叶猎户是你的男人,你怎么不跟你男人一起休息呢?”李嫂子又一次表示了惊讶,“夫妻俩,不一起休息是处不好关系的!你是他的媳妇,晚上却不跟他一起休息,难道不怕他三更半夜爬起来跑去别处休息?”

别处是哪处?

除了春桃的房间,不会有第二处房间了。

乔玉妍露出带着淡淡的忧伤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说和离就真和离 “腿长在叶辞渊身上,我管不着。”她这样说。

“唉。”李嫂子同情乔玉妍,“你这么好的媳妇,你男人怎么不知道珍惜?”

“不要谈他了,我们聊别的吧。”乔玉妍说。

李嫂子在乔玉妍家坐了半个时辰,带着乔玉妍透露的消息走了。

没过几天,叶辞渊发现镇上的人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他,让他好不疑惑。他无声地接近几个凑在一堆瞎掰的长舌妇,侧耳听了一会儿,听到“那猎户的媳妇酿的酒可赚钱了”、“她家盖的新房子全是她出钱,猎户没有花一文钱”、“那猎户看起来牛高马大,一把子力气,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打猎赚的钱还比不上他媳妇”……

叶辞渊:“……”

谁传的谣言!

他没有跟长舌妇理论,憋着一肚子郁气回到家中,对乔玉妍说道:“别在这里住了,我们搬回村子里。”

乔玉妍料到他听闻了传言,故作不知,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住在镇上这几天不是住得挺好吗?”

“我不喜欢这里,这里乱糟糟的,没有山里清静。”叶辞渊说。

“也不是吧,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呀,热闹。”乔玉妍假惺惺地说道,“是不是你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跟我说说呗。”

叶辞渊闭着嘴,长舌妇说的那些话他怎能向乔玉妍复述?复述了被乔玉妍轻视了怎么办?乔玉妍本来就不愿意跟他过,她肯定会嘲笑他。

事实是乔玉妍努力忍着笑,说:“不说就不说吧,你不喜欢镇上,那就回村子住几天。我挺喜欢镇上,我不会回村里。”

叶辞渊看了看她,疑心传言是她放出去的,不然人们怎会知道她会赚钱呢?他想到乔玉妍心心念念的和离,抿了抿嘴唇道:“你就不能跟我一起回去?”

乔玉妍语气淡然却坚定:“不能。”

叶辞渊忽然弯腰,一把扛起她往外走。

乔玉妍:“……”

乔玉妍从突然腾空的失重感中回神,拍了拍叶辞渊宽阔的背:“放我下来,不要闹。”

叶辞渊瓮声瓮气地说:“没有闹,我要带你回村子里住。”

乔玉妍无奈,说:“你在镇上受委屈了,我没有呀,你非要我陪你,又不肯跟我说你受了那些委屈,这是不行的。来,说给我听,我保证不笑你。”

“我不信。”叶辞渊说。

“随你。”乔玉妍也不勉强他,他能带她回去,她长着腿,难道不能自己来镇上?又拍了拍他的脑袋,“背我,扛着太难受了。”

叶辞渊默默地放下乔玉妍,让她爬到自己背上,背着她说道:“你不生气?”

乔玉妍不客气地将一位路人看来的惊讶目光瞪回去,说:“如何生气?跟你大吵大闹?那太失格,不符合我的人设。”

叶辞渊听多了她的话,知道人设是什么东西。

他问:“我怎么做你才会生气?”

乔玉妍捏他耳朵:“你想惹我生气?只有幼稚的小孩子才会用惹别人生气的方式引起别人注意,劝你不要学。”

心思被说破,叶辞渊道:“你不挑破我行吗?做女人傻一点更可爱。”

这是个笑话。

乔玉妍哈哈笑,说:“谁跟你说傻一点更可爱?唔,你傻一点也很可爱的,你想不想变傻呢?若是你不想,你就不要说傻一点更可爱。”

媳妇总是与众不同,总能吸引他的关注。

为什么她坚持跟他和离呢?

想到乔玉妍与自己渐行渐远,叶辞渊想挽救,叹了一口气道:“媳妇,我是不是离你越来越远了?你是嫌我贫穷还是嫌我没有本事?我其实不穷,我也不是没有本事。”

乔玉妍猜到他不是普通的猎户,她说:“我嫌你是老古董,你的三观跟我的差太多了。”

叶辞渊默然,安静良久,道:“我若允你和离,要求是你寡居一世,你肯不肯?”

乔玉妍毫不犹豫地说:“我不肯。即便你也愿意为我做一辈子单身汉,我也不肯,更何况你不会做一辈子的单身汉。”

叶辞渊又问:“完成一年之约再和离,好吗?”

乔玉妍笑:“你是想坏了我的清白,让我婚嫁艰难?啧,你明知我不在乎这个。”

叶辞渊道:“不在乎的人是你,但在乎的人很多很多。”

乔玉妍有些抵触这样的交易。

不过,叶辞渊对她有企图,她又何尝不对他有企图呢?美貌是难以拒绝的,乔玉妍来自现代观念开放,不怕和叶辞渊完成一年之约。

她这样回答道:“可以啊,只要你说到做到。若是你说到没做到,莫要责怪我对你动用我不想用的手段。”

叶辞渊点点头:“就这样说定了。”问她,“跟我上山打猎吗?”

上次他问被拒绝了,这次他又问,乔玉妍思索须臾,道:“坐在家里其实挺无聊的,你想要我上山打猎就上山吧,我不介意。”又说,“现在是冬天,山里的动物都准备过冬了。”

叶辞渊道:“我们需要获取它们的肉过冬。”

乔玉妍被他逗笑。

次日清晨,乔玉妍果真拿着弓箭和叶辞渊上山打猎,满足了叶辞渊的念想。在山上打了多少猎物、过程是否愉快都不必说,叶辞渊记得乔玉妍拉开弓射杀猎物的英姿,便心满意足了。

山里有好风景,乔玉妍跟叶辞渊上了十来次山,在罗安镇周围的山都转了一遍,看过奇形怪状的石头和山谷里的瀑布,权当是上山游玩。因游玩需要时间,乔玉妍的酒铺开得非常不认真,今天在做生意,明天和后天也许就关门闭户了,但买酒的人不少,因为她的酒好。

在和叶辞渊上山打猎的第二天,乔玉妍的异能水系统升级了,这次也出现了新的产品。

例如初级基因优化药剂,能对人进行全面的美容,还能全面增强体质,令普通人拥有更健康更好看的体魄,不锻炼不整容也能拥有锻炼和整容的效果。和初级基因优化药剂一种使用的是初级营养药剂,若是不吃初级营养药剂就吃下初级基因优化药剂,人会承受不起初级基因药剂的改造。

再如变形药剂,在物质守恒的范围内可以变成任何人,不过一个瘦子变不了大胖子,一个大胖子也不能变成骨感的瘦子。

神奇的降雨药剂能够制造降雨,强效疗伤药能治愈严重的外伤,还能治好乔玉妍前世无法治愈的高血压、心脏病、癌症等疾病。

最重要的是制造时间需要三十天的水天使,这水天使是万能保镖,能保护主人豁免外界的种种伤害。

乔玉妍原本想制造初级基因优化药剂和初级营养药剂让自己更强大,看到水天使,果断要求系统制造水天使。

她正缺一个听话的护卫。

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而是在这个世界生活真心太艰难了。

初冬过去,仲冬来临,世界笼罩在寒冷之中。

乔玉妍不想出门,在家里烧着火盆,一边看书,一边吃秋天晒的柿饼,日子美滋滋。

新的菜园已经种上新的蔬菜,池塘里可以吃的鱼捞得七七八八,不过村里镇上的人都会放水抓鱼,乔玉妍平时还是能买到鱼吃的。她想了一会儿中午吃的豆腐鱼汤,对旁边的春桃说道:“你也吃几个柿饼。”

春桃点点头。

隆冬的脚步渐渐走近了,年味跟着浓郁起来,乔玉妍和春桃为过年做准备,又与叶辞渊一同平平淡淡地度过了新年。

期间,陈夫人来找叶辞渊,带着一个给叶辞渊生孩子的丫鬟。

叶辞渊看着那胆怯娇小的丫鬟,把丫鬟留了下来。

乔玉妍对此无动于衷。

叶辞渊感到失望。

眨眼间春季似乎就过去了,乔玉妍和叶辞渊成亲一周年,推迟了一年的洞房终于完成了。

只是……

期待了一年的事情如此轻易发生了,叶辞渊并不觉得高兴,甚至有些惆怅。

“该和离了。”乔玉妍穿好衣服,翻脸不认人,“你是想要这座房子还是想要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二选一,选吧。”

“给我五十两,房子是你的,你不能没有容身之所。”叶辞渊说道。

乔玉妍打开钱匣子便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与他友好地达成了和离的目的,她笑:“你成亲时可以请我,只要你的媳妇不介意。”

叶辞渊看着她美丽的脸,问她:“我在战场上做到了将军,回到这里是躲避朝中越演越激烈的夺嫡之争。假使我回到朝廷做将军,你会后悔和离吗?”

乔玉妍笑:“你是将军又如何?我与你三观不合,硬要过下去,伤人又伤己,不如退一步。”她说,“你期待我后悔是吧?很遗憾让你失望了。”

叶辞渊闭上眼睛,将汹涌的情绪沉淀下来,睁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乔玉妍的家。他已经搬回十八杏村的老家,老家现在是青砖大瓦房,他和乔玉妍一起掏钱修建的。

可惜,乔玉妍不会和他一起住。

他和她一年前成了亲,一年后两不相干。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一位贤妻良母 陈夫人送来的丫鬟看了看叶辞渊,又看了看乔玉妍和春桃,追上叶辞渊,叫道:“少爷,你等等我!少爷,不要走这么快,我跟不上。”

乔玉妍平静地目送叶辞渊离开,直到叶辞渊和丫鬟都消失不见,她微微叹息了一声,对春桃说:“我们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吧。”

春桃顿了顿,小声说:“娘子为何坚持和离?郎君他……他虽然对我不好,可她对你还是非常好的,他非常在乎你。”

“那是他的事情,跟我无关。”乔玉妍冷漠地说,“他所谓的对我好,是希望我像个宠物一样享受他给予的好,被他宠爱时,我什么都不用做,被他厌弃时,失去他的我会活不下去。这样的好,如果你要,那就拿去,我一点也不稀罕。”

简而言之,叶辞渊或许是个霸道将军,她乔玉妍不是匹配霸道将军的小白花。

春桃垂下头去,看到蹲在地上的狗子十九,道:“娘子,这只狗……”

乔玉妍也看到了十九,她的眼神和十九接触,十九犹豫了下,跨过门槛去找叶辞渊了。它是叶辞渊抱回家养的狗,虽然乔玉妍拿灵泉水喂养它,但它忠心的人依然是叶辞渊。

十九的离去让乔玉妍有些伤心,不过她很快收拾好心情,跟春桃一同把家里的东西拾掇一番。东西都放进柜子里保存,家具一致盖上白布,乔玉妍留下一个水天使看家,提着装在藤箱里的行礼,和春桃一同离开罗安镇,去往更繁华的县城。

乔玉妍在县城也有一座房子,这是托天香楼掌柜买的,请向导帮忙买的马车正是乔玉妍和春桃来县城时乘坐的。马车驶进院子里,乔玉妍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道:“休息一天,明天逛街买东西。”

和离算分手,算失恋吧?

她和叶辞渊相习惯了彼此的气息,现在分开,空虚在所难免。

延续一段新感情的动力乔玉妍没有,她想用买买买洗去分手的不高兴,顺便多吃点东西满足口腹之欲。

两天后,乔玉妍买了许多不知是用得上还是用不上的东西,她花了不少钱,但是她的心情没有跟着好起来。

当她站在河边看着河水发呆时,一个声音响起:“乔娘子?”

乔玉妍转过身,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这脸的主人是李长明,他母亲曾邀请乔玉妍去做客,被乔玉妍拒绝了。乔玉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长相一般般的李长明,道:“李公子不和父亲出门做生意?”

李长明说:“家父刚从外面回来,我也是。”

乔玉妍哦了一声,不怎么感兴趣。

李长明看到她深色的皮肤,觉得她丑,想邀请她去家里住,又抹不开面子。他干巴巴地问:“乔娘子为何在此欣赏风景?”

乔玉妍道:“跟男人分开了,暂时习惯不了。”

李长明尴尬地咳了一声,以为乔玉妍说的分开是夫妻俩长期不能见面,说道:“耐心等候总能等他回家的。”

乔玉妍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我和他和离了,他有漂亮的丫鬟陪着,我什么也没有。”

和离?谁这么愚蠢,会跟一个拥有聚宝盆的娘子和离?

李长明心里嘀咕几句,轻声说:“家母有时跟我说起你,不知你是否愿意去我家做客?”

乔玉妍笑,答应得轻松:“可以啊。”

她有水天使,什么都不怕,阴谋诡计尽管来,算计得了她算她输。

不管是成亲还是和离,生活照样是这样过,乔玉妍把觊觎葡萄酒酿造方子,试图让自己和李长明生米煮成熟饭的李家教训了一番,在县城开起了酒铺。

顷刻间又是几个月过去,乔玉妍收到了罗安镇的消息,说叶辞渊和丫鬟成亲了。乔玉妍不关注这些,第二天在书铺偶遇秀才杨修远时,她故意逗他:“我们算是老乡,我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对于跟叶辞渊和离的乔玉妍,杨修远是同情的,但他一个男人怎能去她家里吃饭?

杨修远矜持地拒绝了。

乔玉妍却起了兴趣追求他,她这段时间不做美黑了,做起了美白,皮肤一天比一天白,杨修远一天比一天迷恋她的美貌,逐渐泥足深陷。

顺理成章地,乔玉妍和杨修远做了恋人。

相较于大男子主义的叶辞渊,杨修远虽然迂腐古板了点,但他观念开放。

乔玉妍喜欢和杨修远相处。

她心想,这辈子就这样度过吧,不谈婚嫁,只追求一时欢愉。

……

……

……

说到最向往的生活,乔玉妍希望嫁一个好老公,养两个可爱的小包子。然而她生活在遍地丧尸的末世,就算有一个保存着修仙功法的空间,也撑不住没有长得好看还会体贴人的好男人啊。

好在乔玉妍一觉醒来后穿越时空了,不仅远离了末世,还一口气有了两个孩子。就是原主是个傻子,两个孩子来路不明不说,还被养得瘦巴巴的。

乔玉妍看到两个可怜的小包子,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摸了摸这个包子,又摸一下那个,爱心泛滥。

“娘……”

大眼睛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叫着她,脸上写满了害怕的神色,像是怕她打人。

原主的记忆太零碎了,乔玉妍隐约知道原主家庭不错,就是因为怀了孩子才被赶出家门沦为乞丐。原主虽然傻,却知道将错误归咎于两个孩子,对两个孩子态度极差,动辄打骂。

想到这里,乔玉妍不由得更可怜两个小包子。

她试图挤出一个温柔的笑,结果却是两个小包子害怕地远离她。

乔玉妍:“……”

算了,感情还是慢慢培养吧。

她打量着低矮狭小的被别人废弃的屋子,没有找到吃的,想起自己有一个空间,连忙往空间里看进去。空间也跟着她穿越时空了,虽然末世什么都没有,但是乔玉妍是在末世到来之前得到空间的,在空间里种了不少农作物,还采购了机器。

空间里有她穿越前做好的热腾腾的面,乔玉妍看一眼两个小包子,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娘出去找吃的,很快就会回来。”

两个小包子缩了缩,下巴尖尖的包子怯生生地说:“阿娘,求你,不要丢下我们……”

乔玉妍赶紧笑:“放心,不会的。”

说着,她风风火火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门外是偏僻荒凉的山村,乔玉妍看到一片竹林,走过去,四处张望了下,没看到有人关注这边,便闪身进了空间。空间里有大冰柜,柜子中冻着馒头,乔玉妍麻利地拿出八个奶香馒头蒸熟,端着一笼子馒头和一大碗面离开空间,回到母子三人住的小茅屋里。

馒头散发着香气,面加了花生油,更是香味扑鼻。两个小包子的目光立即被吃的吸引了,但他们还是怯生生的,不敢接近乔玉妍。

屋里没有桌子,乔玉妍便把馒头和面放在床板上,招呼两个小包子:“过来,我们一起吃好吃的。”

“好香啊!”大眼睛包子说道,“阿娘,这个馒头好香。”

“喜欢吃就吃几个。”乔玉妍算是明白过来了,拿起一个馒头递给大眼睛小包子,又分给眼巴巴地看着地尖下巴小包子一个馒头。她忽然想起,两个小包子似乎没有名字,便说:“你是哥哥,你叫大云,弟弟叫小云。这是小名,大名我一时半会想不到,想到了再跟你们说。”

大云和小云忙着吃馒头,压根不理会她。

乔玉妍有些尴尬,也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她这身体也饿得难受。

等到一家三口吃饱了肚子,大云和小云都有些犯困,乔玉妍便让他们躺下来休息。她思忖着茅屋还算安全,便去了竹林,用竹林做掩护,进了空间。

在末世时乔玉妍是会修仙的,穿越之后换了身体,修为还剩下一点点。空间里有不少她在收集物资时弄来的布料,想到大云和小云衣不蔽体的可怜样子,乔玉妍便找出针线,飞快地穿针走线起来。

不多时,乔玉妍凭着修仙人士的超高手速完成两套衣服,想起自己也要穿衣服,便给自己也做了一套。她换上新衣服,拿着给大云和小云的衣服从空间里出来,刚现身,就听到小云在叫她:

“阿娘你在哪里?阿娘,你不要躲了,你快出来……”

“我在这里!”

乔玉妍笑吟吟地走了出来,说道:“阿娘去给你们找衣服了。小云,大云呢?”

小云的眼睛有些发红,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小声说:“哥哥在家里,他说你丢下我们跑了,我不信。”

乔玉妍不由得扶额,她做衣服用的时间也没有多久,大云和小云居然认为她抛弃他们了,他们得是多欠缺安全感才会这样想啊?

不过,没有关系,她会给他们安全感的!

乔玉妍干劲十足地拉着小云的手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不要信你哥哥,阿娘才不会丢下你们,阿娘可喜欢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两兄弟 “真的吗?”小云不太信她。

“真的。”乔玉妍把衣服给他看,脸上笑意满满,“你看,这是阿娘给你和大云做的衣服,喜欢吗?”

“衣服?新衣服?”小云惊住了。

他见过别人的阿娘给别人做新衣服,从来没有穿过自己阿娘做的衣服。

看到乔玉妍真诚的笑,小云的心软了,小声问她:“阿娘以后会跟我和哥哥一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吗?我喜欢阿娘做的衣服,喜欢阿娘弄来的吃的。”

“乖,相信阿娘吧。”乔玉妍摸了摸小包子的小脸,和他一起走进茅草屋。屋里,大云一脸木然地发呆,眼睛看着乔玉妍拿来装面条的碗,仿佛整个人都自闭了。

听到乔玉妍和小云走进屋里的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闪过喜色,随即板起脸,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高兴地说:“你不是跑了吗?”

乔玉妍是冤枉的,“我什么时候说我跑了?不要乱猜。”把衣服放下,拿出给小云的那一套,“小云你过来,看看这套衣服。”

衣服是卡通的,上面画着招财猫,小云一眼看来,登时喜欢上了,说道:“阿娘,你做的衣服好漂亮!”

乔玉妍不以为意,拿着衣服往小云身上比了比,道:“喜欢就穿上身试试看。”

小云刚要接过衣服,手忽然缩了回去,红着脸说:“阿娘,我……我好几天没有洗澡了,身上脏,不能穿新衣服。”

脏?

乔玉妍打量小云一眼,发现小云确实有些脏兮兮的,大云也是。不止是两兄弟,她身上也有点脏,气味不雅,而且这已经是她给自己放了好几个避尘术的结果。身上太脏了,避尘术都没什么作用了。

不洗澡不行,得洗个澡。

乔玉妍这样想着,正在看新衣服的大云说:“弟弟,我们去河里洗澡。”

家里没有洗澡的水,也没有木桶,他们洗澡都是在河边的。乔玉妍不知道他们说的河是小溪还是大河,担心他们溺水,便拉住出门的两兄弟,说:“你们在家里坐着,阿娘去河里打水。”

小云机灵,马上说道:“阿娘,我们没有木桶。”

乔玉妍笑:“没事的,阿娘去找人借。刚才我们吃的馒头、面条,还有这衣服都是跟别人借的。”

小云说:“我跟阿娘一起去借吗?”

乔玉妍摇摇头,起身要走,想到两个小孩子在家里待着可能无聊,便去了竹林,从空间里拿出两个魔方给大云和小云两兄弟。说道:“你们慢慢玩,我去打水了,有事就叫我,知道了吗?知道就大声说是。”

大云是个傲娇娃,小云乖巧,大声地说:“我们知道了。”

色彩鲜艳的魔方俘虏了他们的心,兄弟俩一人一个魔方玩了起来。

乔玉妍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便放心地下山去河边了。她的空间里不缺桶,桶是塑料的大红色的,她拎着塑料桶来到兄弟俩说的河边。所谓的河是一条清澈小溪,水里有小鱼。

乔玉妍摸了摸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溪水,用塑料桶装了不多的一点水上山,在看到茅草屋时间空间里的温泉水放进木桶里。屋外有一块空地,铺着光滑平整的大石头,乔玉妍将一桶水放在大石头上,招呼小云出来洗澡。

她觉得叫大云是叫不动的。

还是小云好,乖巧可爱又贴心,如同一个小天使。

小云果然乖乖地出来了,看到乔玉妍“借”回来一个红色的奇怪木桶,还挥舞着一块布(毛巾),兴高采烈:“阿娘好厉害,想借什么就借到什么。”

乔玉妍笑:“没有点本事怎么在这个世界生活?你这么小,让阿娘把你洗白白吧。”

小云有些害羞:“阿娘,我长大了,不要阿娘帮忙洗澡,我自己能洗澡的。”

乔玉妍说:“我能帮你洗得更干净。”

她把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拿出来了,就等着小云就位。

小云不辜负她期望,扭捏了一下便允她了,乔玉妍让他站着低下头,给他打湿头发,用洗发水洗头发。

不得不说小云是一个话痨,一边被她洗头一边说:“阿娘,这个洗头的东西闻起来好香,能不能吃啊?我不吃多,就尝一点点。”

“不可以吃,这个不好吃的。”乔玉妍说道,“这个是洗头发的。”

“啊,好多泡泡啊,白白的一簇簇。小云的头发脏吗?”小云睁着眼睛说。

“有点油,洗过就干净了。”乔玉妍说。

“阿娘好温柔呢。”小云说,“我喜欢阿娘给我洗头发,阿娘对我好好的。”

“你是阿娘的孩子,阿娘不对你和大云好,难道要对别人家的孩子好?”乔玉妍把泡泡洗干净,挤了洗发水重新洗一遍。

小云又有疑惑:“为什么还要洗一次?只洗一次不行吗?”

乔玉妍笑:“洗两次更干净。”

母子俩身后的茅草屋里,大云由于小云不在,玩魔方玩得没了兴致,听到乔玉妍和小云说话,起身往外看,见到小云和乔玉妍其乐融融的样子,哼了一声,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些瞧不起。

“蠢弟弟,都说了不要相信她,还是相信她了。”大云对乔玉妍的戒心很重,可是看着乔玉妍那样温柔地对待乔玉妍,他心里便像吃了柠檬那样酸溜溜的。

乔玉妍却是个耳朵尖的,听到大云嘀咕,她回过头给了他一个笑,接着给小云洗头。再次洗去头发上的泡沫,把头皮残留的洗发水冲刷干净,乔玉妍挤了头发中的水,拿一块干燥的毛巾把小云的头发裹起来。

大云看到了,走过来毫不留情地嘲笑:“真丑!”

小云跳脚,扬手打他:“坏哥哥,我才不丑!”

大云一声冷哼,还没说话,乔玉妍便问他:“洗头吗?不洗就算了。”

大云:“……”

大云扬起了下巴,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你给弟弟洗了头,干嘛不给我洗头?我也是你的儿子!”

乔玉妍笑:“那就老实地过来。”

她麻利地用塑料桶里没有减少的水给大云洗头,也将他的头发裹起来,招呼小云:“来让阿娘看看你的头发有多干。”

谁知小云是个记仇的孩子,指着大云嘲笑:“哥哥好丑!”

大云:“……”

大云心想,我是哥哥,我不跟你计较。

乔玉妍解开小云的头巾,摸一摸小云的头发,张开手指在小云的头皮上按了十来下,用控水的法术把他的头皮和发根烘干,剩余的头发留着自然晾干。接着她又拿出一个橡胶圈将小云的头发绑起来,给小云洗了个澡,大云被她如法炮制。

两个小包子干净了,乔玉妍累得出了汗,身上的新衣服也被打湿了部分。

她擦一擦脸,看着两个焕然一新的小包子,满意地笑了笑,道:“你们看家,阿娘也要去洗头洗澡了。”

在野外沐浴容易被别人看见,乔玉妍当然是进空间里泡温泉,等到她把自己的个人清洁搞定,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却说干干净净还香喷喷的大云和小云两兄弟在茅草屋里玩魔方,开始时玩得两个都很开心,后来乔玉妍迟迟没有回来,小云最先急了。他跑出门,想找到乔玉妍,可乔玉妍在空间,他哪里能找到她呢?

大云跟着他出来,也没有看到乔玉妍,脸上露出少许焦急的神色,安慰弟弟道:“阿娘说她去洗澡,可能是在河里。”

小云抿了抿嘴,拉着哥哥回屋里扭魔方玩。

殊不知,在乔玉妍穿越而来之前,聪明伶俐的两兄弟被村子里的牙婆看上了,牙婆想买两个孩子,哄他们的母亲。他们的母亲是个头脑不清醒的人,因牙婆把话说得动听,竟然答应把两兄弟卖给牙婆换吃的。

牙婆便背着一袋米上山,来到茅草屋前,喊道:“傻婆,你要的大米我给你送来了,你的孩子我带走了!”

傻婆是乔玉妍穿越的这具身体的外号。

什么??

屋里的两个孩子大惊,都跑出来,只看到牙婆没看到乔玉妍。

“阿娘呢?”大云沉声问。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她疯哪里去了?”牙婆眯起眼睛打量着两兄弟,他们穿着新衣服,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长得精致可爱,让她高兴极了,“真是两个漂亮孩子!傻婆也不蠢,知道给你们做一身新衣服,把你们弄得干净。啧啧,就该这样子弄,不这样子弄哪里好看呢?别人想要的是聪明伶俐的男孩子,可不是两个脏兮兮的乞丐。”

这一大段话对于两兄弟来说无疑如一道天雷打下来,难怪阿娘给他们吃的和新衣服,还给他们洗头、洗澡,原来她早就准备把他们卖了!

大云紧抿着嘴唇,小云不愿接受真相,道:“你撒谎呢!我阿娘说了要和我哥哥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你休要吓唬我们!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我得听到阿娘亲口说她要卖掉我和哥哥,我才肯信她要卖我们。”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住哪里 牙婆哈哈笑:“你这小孩子可真有趣啊。”她说,“我跟傻婆说好了这时来找她,她不在家里?说不准是对你们有愧,躲了出去呢。”

大云也忍不住了,反驳道:“胡说,阿娘是去洗澡了,她会回来的。”

然而牙婆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同情地看着两兄弟,怜悯地说道:“还说她没有欺骗你们。我从山下上来,见到了周癞子,他在河里抓鱼,你们娘是女人,岂会在周癞子面前洗澡?她要是敢,周癞子那凶悍婆娘能把她打出肠子来。”

两个孩子今年六岁,隐约知道男女有别,听说周癞子在抓鱼,不由得怀疑起乔玉妍。

她真的是去洗澡了吗?

牙婆把扛着的大米放了下来,说是一袋大米,其实一袋子最多七八斤的样子。她对两个小孩子张开手:“来,跟我走吧,你们阿娘把你们卖给我,你们现在是我的人了。”

小云不信:“我要见到阿娘!你走!你拿着你的米走!”

牙婆才不走,“你们当我把米扛上这里不累吗?麻利点走,别三催四请的,我耐心不好,你们不听话,我得把你们绑起来带走了。来啊,跟我走,我给你们吃好吃的,穿好吃的,不用跟你们阿娘那傻婆过苦日子。”

两兄弟对视一眼,小云固执地相信乔玉妍,大云抿着嘴说:“也许她真要卖了我们。要不是她卖了我们,她打哪里借来吃的和穿的?说不定我们吃的穿的都是用卖了我们的钱换来的。”

小云说:“才不,阿娘可好了!阿娘才不会这样对我!”

大云冷笑:“要不是这样,她干嘛对我们好?她要卖我们,她心虚了。”

小云给了他一拳,哼道:“我不信!我信阿娘。”

两兄弟不肯走,牙婆不耐烦了,嚷嚷道:“两个小家伙在嘀咕什么?赶紧过来!”

“傻子才过去呢!”小云说,“阿娘不在,你休要欺骗我们!”

“你们那阿娘不就是个傻子吗?”牙婆不高兴了,走过去抓两个孩子,她看中沉稳的大云,伸手一抓,大云拉着小云躲开了。

兄弟俩吃饱了肚子,力气正充沛,不怕牙婆。可牙婆毕竟是大人,耐心又不怎么好,抓不到灵活的两兄弟,还被他们捡起地上的小石头乱砸,很生气,拿话吓唬他们:“你们阿娘把你们卖给我,你们不跟我走,官府是会来人把你们统统抓走的!”

大云有些害怕了,小云不傻,拉着大云跑。

牙婆又说:“不要跑了,我带你们走,是给你们好日子享受的。你们想想,你们那傻子娘能给你们什么东西?她什么也没有,养活自己都麻烦。这次你们不肯跟我走,下次她还是要卖掉你们。”

小云说:“你放|屁!”

牙婆停下来,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小杂种!谁不知道你们是你们那阿娘被野男人按着强行上了才有的你们?你们害得你们阿娘被赶出家门当乞丐,你们阿娘恨极了你们!她做梦都想摆脱你们!你们懂事,赶紧跟我走,卖了你们好歹能有一袋子米,够她吃一顿时间了。”

大云咬住下唇,想到母亲嫌弃他们的样子,又想到母亲看他们那憎恨的目光,几乎被牙婆给说服了。

是啊,他们的存在就是他们阿娘的耻辱,他们证明了他们阿娘被欺负,大家都瞧不起他们阿娘,都瞧不起他们……

是他们把他们阿娘害得做了乞丐的……

都是他们的错。

“瞎说!”小云脑子灵活,一下子抓住重点,“我们才没有错!阿娘也没有错!错的是欺负阿娘的野男人!要不是他欺负阿娘,阿娘怎么可能有我和哥哥呢?都是那个野男人的错!”

“嘿嘿嘿,是谁的错我不关心,横竖你们阿娘答应把你们卖给我。”牙婆说道,“你们跟你们阿娘住在这里,吃不好穿不好,跟我走吃穿不愁,你们怎么不乐意呢?果然是两个卑贱的野杂种,不识好人心……”

乔玉妍就是在这个时候从空间里出来的,远远地看见牙婆在抓两个孩子,还听到牙婆和两个孩子的话,登时气坏了。她以为牙婆是人贩子,抓起一根棍子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地说道:“哪来的野鸡?居然敢趁我不在欺负我的孩子!老巫婆,看我不打死你!”

牙婆看着乔玉妍张牙舞爪的模样,顿时怂了,连忙抓起地上的大米,赶紧溜走。

她是不会任由乔玉妍骂她的,反驳道:“明明是你说卖孩子的,现在反悔了,错的竟然是我了?莫怪你是傻子,这脑子,没有人照顾,怕是早早死掉了!”

“滚!”乔玉妍一棍子打在牙婆的肩膀上。

牙婆哎哟一声,跑得更快了。

目送她跑远,乔玉妍拄着棍子,望向两个小包子,笑容亲切:“你们没有被欺负吧?”

“呜呜呜呜呜阿娘!!”小云扑过来。

乔玉妍连忙扔掉棍子,把小云抱起来,被他盈满两只眼睛的泪水弄得不知所措,赶紧安抚:“小云怎么了?老巫婆有没有打你?有没有受伤?乖乖,不哭了,老巫婆被赶走了,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宝贝小云了。小云别委屈,阿娘就在这里。”

小云抱着乔玉妍的脖子说:“老巫婆说阿娘要卖掉我们,要我们跟她走,我不信她。”

乔玉妍是不清楚买卖孩子这件事的,皱眉道:“没有的事!阿娘疼爱你们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卖掉你们,一定是那个老巫婆瞎说。”

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取信了小云,小云破涕为笑,乔玉妍不由得蹭了蹭他的脸,拿出一颗自制的巧克力塞进小云的嘴,说:“来,给你吃好吃的。”

小云尝到巧克力微苦却香甜的味道,顿时眼前一亮,抱着乔玉妍不撒手。

乔玉妍只好抱着他,一边拿出第二颗巧克力给绷着脸的大云,说:“大云也吃一颗,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糖。”

大云也吃到了巧克力,巧克力的醇厚味道当即将他包围,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满足的幸福感。

阿娘给的糖真的太好吃了。

还想吃。

乔玉妍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人,给两个小的吃过巧克力,自己也吃了一颗。

不,她不止吃了一颗,她还多吃了一颗。

大人不是小孩子,小孩子怕蛀牙,吃一颗巧克力就够了,大人会刷牙,不怕蛀牙。

买卖孩子事件就此平息,乔玉妍放下小云,跟他们保证自己不会抛弃他们,又挨个亲了他们,开始思索怎么改善一家三口的生活。她有空间,空间里应有尽有,可是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就算是两个孩子也不能说。

思来想去,她询问两个孩子:“你们喜欢住在山上吗?你们喜欢住在这里的话,我就盖起一座小木屋,不过这里偏僻,想买东西不方便。要是遇到什么事,大喊大叫也引不来帮忙的人。我觉得,我们去人多的地方住更好,你们觉得呢?”

小孩子都喜欢热闹,乔玉妍提议去人多的地方,大云和小云没意见,不过……

小云提出问题:“阿娘,我们去了人多的地方,住在哪里?”

乔玉妍笑了起来,道:“这个简单,我们买个房子,还愁没有地方住吗?”

大云冷静地说:“我们没有钱。”

乔玉妍多的是赚钱的方法,道:“阿娘有宝贝,把宝贝卖了就有钱买住的地方了。”

话说到这里,小云忽然说道:“阿娘,我们在村子里住好不好?虎妞家里地方可大了,我们给虎妞她奶奶吃的,她奶奶肯定答应我们住在她家。虎妞的奶奶是好人,给过我和哥哥好吃的饼子,还给了好几次。”

“是吗?”乔玉妍不了解虎妞和虎妞的奶奶,决定去看过再说。

她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除了一个塑料桶便是沐浴露、洗发水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她正要出门,忽然看到两兄弟光着小脚丫,自己也没有穿鞋子。

却是习惯了不穿鞋,不穿鞋都以为自己穿鞋了。

乔玉妍索性拿出三双鞋子,又打了一盆水,母子三人一起洗干净脚丫子,套上刚拆封的袜子穿鞋子。鞋子是运动鞋,乔玉妍的空间里堆放着许许多多物资,保存时间还是恒定的,不然洗发水和沐浴露这些东西早就过期了。

穿着鞋走了几步,乔玉妍觉得不自在,她这身体不习惯穿鞋不说,大云和小云也觉得穿着鞋子不舒服,可是鞋子漂亮。

“我喜欢鞋子。”小云蹦蹦跳跳,“鞋子漂亮,我喜欢鞋子。”为了穿漂亮的鞋子忍耐一下难道不是很应该的吗?

“……”大云没有说话,鞋子里的脚趾动了动,想把鞋子脱掉。可是乔玉妍和小云都能穿鞋子,他不穿鞋子显得跟他们格格不入。

接着,乔玉妍还给两兄弟扎了马尾,自己同样扎马尾。

没办法啊,她不会弄发髻。

虽然她是修仙的人,但修仙也分古典仙侠和现代修真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鱼 乔玉妍是现代修真那一挂的,不穿古装也不留长发,她在末世前后都是短发。

短发多方便,放水龙头下冲一冲就干净了。

一家三口就这样下山了。

下山下到一半的时候,乔玉妍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和两个孩子去拜访虎妞的奶奶,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去吧?刚好听到山谷里传来哗啦啦水声,乔玉妍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糊弄俩小包子的好主意。

她亲切地笑着,对两个小包子说:“大云啊,还有小云,我们去探望虎妞是不是应该带一件礼物去?”

大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还要带礼物?”

小云笑嘻嘻地说:“阿娘,不要礼物的,我和哥哥每次去找虎妞都没有带礼物。我们家里穷,想带礼物也没办法带。”

乔玉妍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说:“拜访别人带礼物是基本的礼貌,我们不能没有礼貌,知道了吗?就算我们家里穷,我们也是可以带礼物的,毕竟——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两个跟着傻娘过日子的小包子根本听不懂乔玉妍的话,乔玉妍说:“礼物不在贵重与否,在于心意。我们三个都没有带东西下山,就去小河边捞一条鱼送给虎妞她的奶奶吧。”

大云和小云是时常在小河玩耍的,他们那傻娘也不关心他们。

大云说:“河里没有大鱼,都是小鱼,我的手指都比鱼大,那些鱼还很难抓。”

小云一脸嫌弃:“我怕弄脏了新衣服和新鞋子。”

乔玉妍失笑。

俩小家伙,还懂得爱惜衣裳。

她一左一右地牵着两个小朋友来到水边,这处水湾恰巧是个小水潭,河水浑浊着看不清水底的沙子,估计是有人在上游玩水。这正好和了乔玉妍的心意,她蹲在水边,双手探入浑浊的水中,笑道:“我好像摸到一条大鱼了。”

“啊?”小云睁大了一双眼睛,看到水里有青黑色的影子闪现,不由得叫了起来,“真的有鱼!还是大鱼!阿娘,你快把鱼抓起来!”

“哇啊,大鱼!!”大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叫了起来,“是大鱼!”

“我们一家三口运气好,居然碰到大鱼了。”乔玉妍假惺惺地说着,浸泡在水里的双手猛地往水下一抓,抓住一条两斤重的草鱼。

这草鱼正是在她的空间里养殖的,乔玉妍把手探入水中的时候,就把空间里的草鱼放进浑水之中了。空间里水质极佳,草鱼适应不了浑水,加上乔玉妍是个修仙的,会法术,便是将草鱼放进大池塘里她也能抓到。

青黑色的草鱼生猛异常,在乔玉妍手里挣扎不休,溅起的水花差点弄脏了一家三口的衣服。乔玉妍将草鱼往草地上一抛,草鱼活力十足地蹦来蹦去。

大云和小云到底是两个孩子,远远地围着鱼,发出一阵阵惊叹。

乔玉妍随手扯了一根柔韧的草,将草穿进了草鱼的鱼鳃,拎着草鱼道:“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大云跟上她,小云抢先一步牵住乔玉妍没有拎着鱼的左手,蹭一蹭乔玉妍,撒娇道:“阿娘今天能不能不去虎妞家里?我想吃鱼,我没吃过这么大的鱼呢~~”

小馋嘴。

乔玉妍低头瞅了瞅他,笑道:“没关系,我们回家时也来这里捞鱼。”

小云一心想着吃鱼,担心地说:“要是没有鱼呢?”

乔玉妍说:“肯定有鱼的,阿娘能在水里抓住一条草鱼,肯定能抓住第二条。”

听说抓住的草鱼要送给虎妞和虎妞的奶奶,小云变得蔫巴巴,勉强说道:“好、好吧。”

他的表情太委屈了,但是很可爱。

乔玉妍笑出声,回头看大云,问大云:“你想不想吃鱼?”

她发现了,小云会争宠,大云不会。大云看起来傲娇又酷,其实没有小云伶俐,小云的脑瓜子比大云聪明灵活。

大云瞅了瞅还在试图摆尾逃走的草鱼,说道:“等你抓到第二条鱼再说。”

打水潭所在的山谷里出来,便是一条下山的斜坡,乔玉妍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下去,在道路尽头的橄榄树下看到两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村民也注意到乔玉妍一家三口,目光一扫,被乔玉妍手里的两斤重草鱼黏住了心神。

“这不是傻婆吗?”村民甲眼珠子一转,上来搭讪,“傻婆,你这鱼是哪里抓的?别不是去别人的池塘里偷来的吧?”

“不要乱说!”小云不干了,大声说,“你们才是偷来的!这条鱼是阿娘在水里抓到的!不是偷的!”

“弟弟别跟他们说话。”大云拉了一下小云的衣袖。

傻弟弟居然把阿娘在水里捞到鱼的事情告诉村民,村民也去水里捞鱼怎么办?他们捞走了水里的鱼,他们回家时再去捞鱼,怕是连鱼鳞片都捞不到。

小云也发现自己透露了关键信息,连忙闭嘴。

村民看他们俩对捞到鱼的地点忌讳莫深的样子,不由得脑洞大开,真以为乔玉妍一家三口去别人的池塘偷鱼。

村民乙家里的池塘就在附近,越看越觉得乔玉妍手里的鱼眼熟,冷声质问道:“你们是不是去我家的池塘偷鱼了?把鱼还给我!”

乔玉妍本来想着原主是个脑子糊涂的傻子,自己不好太高调,一时半会要装傻。没想到村民甲乙这么过分,先是诬蔑她偷鱼,又想强抢,简直不要太过分。

她忍不住了,遇到这种事情还装傻那就是个真的傻瓜!

“偷你娘的大头鬼!”乔玉妍呛了回去,对村民甲乙怒目而视,“这鱼是我亲手在河里捞的,你的池塘在河里吗?不在就不要瞎说话!”

“河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鱼!”村民甲说道,“你撒谎吧?”

“河里要是没有这么大的鱼,我这条鱼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乔玉妍理直气壮,“红口白牙诬蔑我的鱼是偷来的赃物,你们倒是拿出证据啊!你们没有证据,劳烦闭上嘴。”

俩村民被她流利的话惊得有些懵了,关注点也不在鱼上,他们盯着乔玉妍:

“你不傻了吗?”

“啥时候这个傻婆说话这么溜了?”

乔玉妍翻起一个白眼,带着俩孩子从俩惊奇的村民身边绕过去,说:“老天爷可怜我的两个孩子过得苦,让我变得聪明了。你们要是发现我偷了鱼,尽管拿着我偷鱼的证据去找我,我不怕和你们对峙。”

她和两个孩子走远,村民甲和村民乙对视一眼,村民乙说:“我得去我家池塘看一看,免得傻婆真的偷了我家的鱼。”

村民甲说:“傻婆洗干净了脸,倒是挺漂亮的一个女人。”

村民乙没有走远,听到这话停下来跟村民甲一起笑,说道:“你动了心?傻婆有两个小崽子呢,你娶了傻婆,可得连着那俩小崽子一起养了。”

却说乔玉妍和两个小包子拐了个弯,碰到一棵挂着杨桃的杨桃树,面前便出现一座泥砖搭建的瓦房。瓦房门前有空地,但是没有用篱笆围起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看蚂蚁。

“虎妞!”小云叫了一声。

“啊?”小女孩听到声音,应了一声,转过头看来。

她见到穿着新衣服和新鞋子的小云和大云两兄弟,脸上顿时笑开了,刚才看得入迷的蚂蚁也不再看了,跑过来说道:“是你们!”目光触及笑容温柔的乔玉妍,脚步一顿,“你是……”

乔玉妍也看到小女孩穿着褪色的旧衣服,头发有些油腻,不太干净的样子。

但乔玉妍前世在末世见过更脏的孩子,心里也不怎么在意,笑着说道:“虎妞你好,我是小云和大云的阿娘。”她指着两个孩子,“这是大云,这是小云。”

虎妞哦了一声,很乖地说道:“婶婶你好。”

婶婶?

乔玉妍的表情僵住了,她年轻貌美,什么时候荣升为小孩子的婶婶了?

哦,差点忘了,她现在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被小孩子叫婶婶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接受了现实的乔玉妍假笑两声,问虎妞:“你的奶奶呢?”

虎妞好奇地打量着乔玉妍,目光不时扫向两兄弟,羡慕他们有新衣服和新鞋子穿,而自己没有。乔玉妍询问她,她回答:“奶奶在屋里。”

乔玉妍便提着鱼去找虎妞的奶奶,大云和小云和虎妞三个小孩子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话,也跟着她进屋里。

屋里光线还算明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缝补衣服,察觉到光线变化,她望向门外,正好看到乔玉妍和三个孩子。

乔玉妍走到门口,冲老太太亮了亮手里的草鱼,礼貌地询问:“是虎妞的奶奶吗?我是这两个孩子的阿娘,他们说你给过他们好几次吃的,我便想来谢谢你的好意。”

她说话流利,面带笑容,老太太也笑了笑。

老太太看向大云和小云两个孩子,见他们依恋乔玉妍,小云还拉着乔玉妍的手,心里纳闷。

奇怪啊,两兄弟的阿娘傻婆不是很不喜欢他们的吗?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吃撑 不仅不喜欢,还要把他们卖给牙婆,可谓狠心。怎么突然之间傻婆不傻了?还和两兄弟修好了关系……

心里疑惑归心里疑惑,老太太放下针线,起身笑道:“是你啊?进来坐一坐吧。”

乔玉妍也晓得老太太有疑惑,简单地解释了一番:“许是老天爷可怜我的两个孩子过得苦,我今天忽然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傻了。”

“这样啊?”老太太半信半疑,看着乔玉妍道,“那可是一件好事。”

“对的,是好事!”乔玉妍把草鱼递给这个看起来颇有些精明的老太太,“多谢你在我糊涂时照顾我的两个孩子,这条草鱼是我在河里抓到的,来历清白,请你不要拒绝。”

“这哪里使得!”老太太推辞着不肯收,“你那两个孩子长得瘦,这条鱼还是拿回家里自己吃吧。”

“你不肯收,那就借锅灶一用,我们把这条鱼做成菜一起吃。”乔玉妍想和老太太发展成友好的邻居关系,硬是把草鱼塞给她。

且不说老太太给大云和小云吃的有何目的,老太太照顾了大云和小云是事实,乔玉妍懂得知恩要图报的基本道理,给老太太一条鱼算是还人情了。

她态度强硬,太太拒绝不得,只好收下草鱼。

草鱼难得,老太太将草鱼放在盛了水木盆里养着,对乔玉妍说道:“你们待会儿留在我这里吃饭,我家里没有好饭菜,米和青菜还是有的。”

想吃鱼的小云欢呼起来,虎妞也露出笑脸,拉着小云和大云去看鱼儿。

乔玉妍和老太太坐在大厅,乔玉妍向老太太介绍道:“我姓乔,名是玉妍。您叫我阿妍就行。我的两个孩子,年长的哥哥叫大云,弟弟叫小云,大名还没有取。”

老太太仔细打量她,见她口齿清晰,谈吐文雅,不像是寻常人家出身的,便问她:“你还记得你娘家在哪里吗?”

乔玉妍当然记得,不过她不在乎娘家,她说:“我想搬去人多的地方,大云和小云舍不得虎妞,想借住你家。你愿意让我借住吗?我会给你租金的,山上太冷情,那茅草屋又小又破,我住不住得惯尚且另说,大云和小云是住不惯的。”

老太太露出迟疑之色。

她不清楚乔玉妍的底细,让乔玉妍住进来,未必安全。

乔玉妍不要求老太太立刻给回答,道:“您慢慢想,你要是不愿意,请明说,我不会强求。”

老太太越发觉得乔玉妍出身好,问她:“乔娘子恢复清醒了,请问以后有何打算?”

乔玉妍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道:“把两个孩子带大,要是有机会,肯定要找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当夫君。我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我不能绕着两个孩子团团转,有个男人生活也好过一些。”

“倒是不错的打算。”老太太笑了起来,温和地说,“你想嫁人,我可以帮你物色一下。”

“可以呀,这挺好的。”乔玉妍的眼睛亮了起来,“不过,我想的可不是随便找个男人嫁出去,我希望找一个长相不比我差的,性子一定要温柔体贴有耐心,那种粗鲁暴躁没耐心的不能要。”

什么?温柔体贴有耐心的漂亮男人?

不该是高大威猛的男人吗?

老天太有些懵。

不过老太太毕竟活得久,说道:“那怕是不好找。”看着乔玉妍,“你有两个孩子,却没有娘家爱护,愿意娶你的人不多。”

乔玉妍轻快地笑了起来,说道:“没关系啊,我会赚钱,有了钱还怕娶不到男人吗?有钱什么都能有。”

老太太脸色更古怪了。

这个女人说的是有钱还怕娶不到男人?有钱还怕娶不到男人?娶不到男人??

她说她要娶男人?

世间哪有娶男人的,都是嫁男人的。

也许乔玉妍的脑子没有好,只是看起来比从前正常了一些。

老太太心里想。

一年轻一年老两个女人聊了起来,老太太重新拿起针线,乔玉妍旁观,很快便知道老太太的名字。

“我娘家姓李,夫家姓梁。”老太太说道,“我叫梁李氏。”

“啊?”这次轮到乔玉妍脸色不对了,“你没有名字?叫花儿草儿也是名字,叫姓氏未免太敷衍了事了吧?我说,你不记得你的名字了?”

“名字吗?”老太太露出恍惚之色,想了很久,终于找出记忆中的名字,“我有名字。听我阿娘说,她生我前吃了个桃子,我出生之后便叫桃子。”

“李桃?”乔玉妍问。

“李桃子。”老太太咧开嘴笑了,望着乔玉妍,“我叫李桃子。”

“我叫你李婆婆吧。”乔玉妍说道,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方便说你今年多少岁吗?”

“五十七了。”老太太说,“男人死了,女儿死了,儿子和儿媳也死了,还剩下一个小孙女虎妞,我得把她养大。”

两人又说了很久,眼看着外面的太阳下山了,乔玉妍洗干净双手,拿着老太太家的刀把草鱼去了鳞片,开膛破肚。

刀不锋利,旁边有三个小孩子在围观,不方便把菜刀换成空间里的钢制菜刀。

好在乔玉妍是个力气大的人,举起刀往下一剁,鱼头被剁下来,鱼尾巴也剁了,她打算拿鱼头和鱼尾煮汤,鱼身切几刀腌入味,准备拿来清蒸。

鱼是空间养的,味道不消多说,而乔玉妍厨艺不错,做的鱼汤和清蒸鱼身都好吃。由于老太太家里缺少调味的姜葱,她趁着三个围观的小朋友不注意,从空间里拿了姜葱,清蒸鱼的料酒和豉油也是在空间拿的。

李桃子也没有问乔玉妍打哪弄来的姜葱,尝了尝清蒸鱼,滑嫩的鱼肉让她享受地眯起眼睛,说:“乔娘子的做菜功夫很好。”

乔玉妍谦虚:“是鱼好吃。”

两个大人和三个小孩子分着吃完草鱼,意犹未尽。

见她们喜欢吃,乔玉妍便说:“李婆婆,我明天也来探望你。”

她带着两个小包子回家,家里没有进贼人,所有东西都好好地放着。

由于晚饭是在李桃子家里吃的,乔玉妍想着大云和小云都吃饱肚子,懒得去水潭抓鱼了。但她明显低估了大云和小云对吃鱼的执着,两个小包子缠着她,要她去抓鱼,她拗不过他们,便去了水潭。

水潭里的水已经恢复清澈,但水潭对面有一块巨大的天然大理石,大理石与水潭接触的部分形成一个看不到水底的深水区域。乔玉妍捡起岸边的石头砸向深水区,又往浅水区砸了几块,让水变浑浊,再借着浑水的掩饰把一条鱼放进水里。

“搅浑水会让鱼跑出来。”乔玉妍跟俩小包子说,“看我抓鱼!”

“搅浑水看不到鱼,怎么抓啊?”大云问她。

“看着便是。”乔玉妍放进水里的鱼不大,不多时便把鱼捞起来,是一条巴掌大小的鱼,跟两斤重的草鱼差得太多,大云和小云齐齐发出嘘声。

小云嫌弃:“这么小的鱼……”

大云说:“那两个诬蔑我们偷鱼的人一定来过这里抓鱼!他们把鱼都抓走了!”

乔玉妍说道:“没有证据不要随便诬蔑别人。”教了两个孩子一句,望着他们,“鱼这么小,我们把它放回去,它会慢慢长大的。”

嫌弃鱼的小云立刻改变了主意,说:“不要放回去!我们在河里见过的鱼没有这么大,这条鱼可以吃了!”

听着他的话,乔玉妍哑然失笑道:“你们是多喜欢吃鱼啊?好吧好吧,小鱼也带回家里养着,我们想什么时候吃鱼就什么时候吃鱼。”

家里没有水缸,只有一个乔玉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红色塑料桶,大云和小云把鱼放进塑料桶里,乔玉妍道:“那个桶是装水洗澡的,放了鱼进去,会沾上鱼腥味。”

爱干净的大云住了手。

小云把鱼丢进桶里,说道:“洗干净就不会有鱼腥味了。”仰起头笑,“阿娘杀鱼也会沾上鱼腥味,洗干净手就没有了。”

他不讲究,乔玉妍在末世生活,也不怎么讲究。

难为大云皱着眉头绕红色塑料桶转半圈,问乔玉妍:“这样养鱼会不会把鱼养死了?”

乔玉妍说道:“鱼在死水里,用去死水里的空气,便会憋死。”

她跟两个孩子科普了水会溶解空气的常识,小云登即跃跃欲试地撸起袖子:“这条鱼迟早会死掉的,我们吃鱼吧!”

你对吃鱼真执着。

乔玉妍摸了摸小云的肚子,说:“你吃饱了,吃不下了。”

小云耍赖:“不会吃不下,阿娘把鱼做好,我肚子里肯定有地方了。”

既然你想吃,那就吃。

乔玉妍在屋外生了一堆篝火,把收拾干净的鱼烤了,递给两个小朋友:“呐,鱼做好了,吃吧。”

烤鱼闻起来比清蒸的香,两兄弟可能是饿惯了,愣是把一条烤鱼塞进肚子里,把自己给撑到了。乔玉妍给他们揉小肚子,一边揉一边笑:“馋嘴也不能这样吃,吃多了撑着不好受。”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当铺 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屋外黑漆漆一片。

屋内,乔玉妍拿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夜光石用作照明,这颗夜光石白天没有晒过太阳,散发的光芒比较微弱,仅止于照亮一个轮廓。

小云说:“阿娘,饿肚子更难受。”

大云也说:“我不喜欢饿肚子,宁愿撑着。”

对于身怀空间的乔玉妍来说,饿肚子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温柔地给了两个孩子一个爱的香香,说:“以后不会饿了。”

只要她还在这个身体里,她就不会让两个孩子饿肚子。

夜平静的过去,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乔玉妍起来得早,看到两个孩子睡得香甜,不忍心叫醒他们。她把原主用来做吃的瓦罐洗干净,在瓦罐里放了干净的泉水,用瓦罐煮粥。

除了这个瓦罐,家里没有第二个可以放在火上蒸煮食物的容器了,但乔玉妍的空间里不缺锅碗瓢盆,她拿了一个不大的锅出来,打算用这口锅做白灼青菜。灶是泥土搭建的,只有一个,好在乔玉妍动手能力强,麻利地用土块堆砌了一个灶,把锅放在灶上。

青菜是在空间里种的,乔玉妍做好白灼青菜,尝一尝味道,叫两个小的起来吃饭。由于家里没有下蛋的母鸡,现在也不是鸟类下蛋的季节,没有弄鸡蛋。

大云和小云醒来时还有些迷糊,闻到粥的香味,两个小家伙顿时饿了。他们走到屋外,发现乔玉妍已经做好了今天吃的早餐,不由得欢呼起来:

“阿娘!”

“阿娘阿娘,我起来了!”

乔玉妍挨个摸过两个小家伙,笑盈盈地招呼他们洗脸,然后吃早餐。

刷牙需要用到工具,鉴于附近没有柳枝,用别的树枝又太粗糙,会伤害牙龈,乔玉妍没有叫两个孩子刷牙。等她今天带他们去镇上看了情况,顺便用买东西当借口把牙刷和牙膏混进去,大云和小云就能过上每天早起刷牙洗脸的健康生活了。

早餐后,一家三口下山了,路过李桃子和虎妞的家门口,大云跟小云齐齐向虎妞打了个招呼,乔玉妍也和昨天认识的李桃子打招呼。

“李婆婆,早上好。”

“乔娘子,早上好。”

“我要去镇上买东西,李桃子去不?”

李桃子摇头:“没有要买的东西,我就不去了。你带着两个孩子,路上小心。”

话说完,她被虎妞扯了扯衣服的衣角,低头看向虎妞。

虎妞是小孩子,想去镇上玩,小声说道:“奶奶,我想去镇上。”

李桃子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慈祥地笑:“改天要买东西,我再带你去。今天不去,你说好吗?”

虎妞很懂事,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应了下来:“好。”

乔玉妍看着李桃子和虎妞相处的温馨气氛,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容,就在这时,小云牵住她的手紧了紧。她看向小云,小云抿了抿小嘴,撒娇道:“阿娘,我也很乖的。”

“嗯,我知道,小云和大云都是好孩子。”乔玉妍也在两个小包子头上揉了一把,抬起头询问李桃子,“婆婆,昨天我提过的那件事,你今天考虑好了没有?”说的是借住的事,山上的房子又小又破,居住环境实在不友好。

“考虑好了。”李桃子说,她说,“你若是想借住,以大厅为界,大厅左边全部借给你,右边是我和虎妞住的地方。你是自己弄厨房还是跟我们一块吃?”

“分开吃更妥当,偶尔可以一块吃。”乔玉妍很高兴李桃子能答应自己,露出由衷的欢喜笑容,“一个月要给你多少钱?”

李桃子想了想,说道:“你认为我应该要多少?”

本地没有租住的例子可以借鉴,乔玉妍便说道:“一天四文钱,一个月一百二十文?”

李桃子摇头:“贵了。”她减了一文钱,“住一天三文钱,一个月九十文钱,房屋的清洁是你负责,取水也得你来。”

村里人饮水是去村头的水井打水,清洗衣服和洗菜之类的可以到河里,李桃子家距离河流是不远的,而且李桃子这边的河流是真正的河流,河面宽逾七八米那种,跟清澈窄小的溪不一样。

大云、小云和虎妞玩耍的时候,李桃子是严禁他们去河边的。

俗话说,欺山莫欺水,上山会遇到危险尚能挣扎一下,落到水里挣扎挣扎着就沉下去看不见人了。村子里往年总会有人掩饰,大人有,小孩子也有。为了恐吓顽皮的孩子们,大人总会说水里有水鬼什么的。

胆子小的孩子便不敢去水边,害怕被传说中的水鬼吃掉。

租住房子不是小事,乔玉妍跟李桃子商量了细节,又进屋里看了看,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李桃子原本是有两个儿子的,盖的房子预定了两兄弟分家所需,还是那句话,大厅属于共有的,大厅左边有厨房有灶有房间,大厅右边亦如是。

索性房屋不算大,乔玉妍转了一圈,顺便把房屋打扫干净。房间里有架子床,还有柜子,她在李桃子的帮助下把柜子搬到大厅后面的杂物间,架子床留下来,只需买蚊帐被褥就能入住。其它生活用品也要乔玉妍自己准备,乔玉妍想着山上的茅草屋其实没有多少财产,便带着大云和小云上山一趟,将东西带下来。

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在租来的房屋里,乔玉妍拿出圆珠笔和笔记本记录了需要买的生活物品,确认没有遗漏的,再去镇上购物。

镇子距离村子不算远,步行六七分钟就到了,不过,相较乔玉妍想象中的镇子,现实里的镇子更繁荣。可能是经济不错人也多的原因,镇上光是酒楼就有三家,还有当铺、布庄、裁缝店、鞋店等商铺,人来又人往,商品和钱币的流通不慢。

乔玉妍带着两个孩子沿着镇上的街道慢慢地逛了一圈,刚好来到当铺,乔玉妍瞧了一眼坐在当铺里打算盘的掌柜,和两个小孩子走了进去。

“掌柜,收东西吗?”她拿出一个从末世带来的金镯子,“这个怎么卖?”

“这是金的?拿给我看看。”掌柜眯起眼,被金镯子的颜色和精致的做工给吸引了,疑心镯子是西贝货,又希望是真的。

古代熔炼金银的技术不如现代高明,用作货币的金子一般含金量不高,用来做首饰的金子亦如是。

掌柜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拿着十八K金的金镯子研究许久,又是为金子的成色吃惊,又是为金镯子的做工感到叹服。

乔玉妍冷眼看着掌柜鉴定镯子,在他把金镯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的时候开口:“这个镯子值多少钱?”

掌柜仿佛才意识到她的存在,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金镯子上移开,望向乔玉妍,说道:“你这个镯子是真的,但是这个镯子是你的吗?”

他打量着乔玉妍,乔玉妍的衣着是仿照汉服制作的,扎着李桃子教的简单的发髻,头发朴素,只有一根十分简单朴素的竹簪。而大云和小云的衣着也是乔玉妍做的,衣服的款式跟乔玉妍差不多,头发扎成了马尾。

在掌柜看来,母子三人似乎不是有钱的样子,虽然乔玉妍气质不错,人也漂亮,可是她太瘦了,仿佛吃不好喝不好一样,偏偏看不出病弱的样子。

那么,乔玉妍一家三口可能是饿的。

饭都吃不起的一家三口,能拿出成色那么好做工那么好的金镯子?别开玩笑了。

掌柜紧紧地拿着漂亮的金镯子,似乎想据为己有。

掌柜的心思乔玉妍能猜到,她冷哼了一声,说:“镯子是我拿出来的,它当然是我的,不可能是别人的。你质疑它是不是我的,莫不是打着抢我东西的主意?”

心思被她识破了,掌柜也翻脸了,招招手叫来伙计:“来人,把她们赶出去!”

乔玉妍没料到掌柜竟然有这般大的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她扬手,掌柜手里的金镯子一下子挣脱掌柜的手,嗖地飞到她手里。

掌柜的手变得空荡荡,无意识地抓了抓,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没有看错!

金镯子自己飞走了!

乔玉妍一招手,镯子就飞走了!

按理说,人对于无法理解的未知是会感到害怕的,但是掌柜不知道不是正常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还敢招呼伙计拦住乔玉妍母子三人,打算强行留下成色好样式美观的金镯子。

曾经在末世闯荡的乔玉妍岂会怕掌柜和他的两个伙计?她把精致美观的金镯子往手上一套,一手护着大云和小云,一手挥出一道灵气。

灵气化作一股无形的气劲,兵分两路,将试图拦路的当铺伙计给推开。

两个伙计没碰到乔玉妍就像是被一股力量推开,一时感到惊骇莫名,但掌柜要求他们上前,他们还是壮着胆子,第二次奔上去围堵乔玉妍和两个孩子。

乔玉妍不耐烦了,心中戾气冒出,一手抓住伙计甲扔出去,一脚踹开伙计乙。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赚钱,花钱 壮实的伙计甲如同轻盈的布娃娃一样飞上天空,伴着呼呼风声飞了一会儿,落在当铺门口的地面上,摔了个鼻青脸肿。

同样壮实的伙计乙也被乔玉妍踢上天,重重地砸在当铺的柜台上,哐当一声响,把柜台砸塌了。他没有摔断手脚,但是摔得身上冒出青紫,不休养两天是没法正常生活了。

柜台竟然被砸碎了,掌柜吓了一跳,钱也顾不得拿了,抱着头躲起来。

乔玉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望着两个吃了教训的当铺伙计,冷漠的目光不带情绪地扫过,对目瞪口呆的两个孩子说道:“走吧,我们去别家看看。”

大云和小云昨天晚上睡得香甜,她乔玉妍可没有睡,她整夜都在吐纳灵气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实力,以求自保。

修仙的层次本来就高于大多数修炼方式,一个晚上下来,乔玉妍的实力虽然没有恢复到前世那等程度,教训两个凡人却是轻而易举。

她带着两个孩子走出门扉都被伙计甲撞坏了一小块的当铺,平静淡然的目光看向聚拢过来好奇围观的人们,在事件发酵之前汇入人海中,免得引来太多麻烦。

孩子的世界观尚未成形,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强于很多大人,乔玉妍变得厉害,大云和小云初时感到很惊讶,接受了母亲能徒手扔壮汉的事实之后,都兴奋了。

“阿娘,你是不是会武功啊?”

“阿娘阿娘,你好厉害哦,我也想和阿娘一样厉害!”

也想修仙?

凡人要有灵根才能修仙,乔玉妍没有给两个孩子测过灵根,一口答应教他们修仙并不现实。她笑道:“你们想学武功?可以啊,我教你们。”

学修仙有门槛,学武功没什么门槛。

两个孩子兴高采烈。

大云说:“阿娘真好!”

小云嘴甜:“我超喜欢阿娘,阿娘对我们最好了!”

乔玉妍享受着他们的夸赞,想到当铺掌柜狗眼看人低,试图霸占金镯子,便假意将手伸进衣袖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两个银锁给两个孩子戴上,又给他们各自套了一个小巧的手镯。她自己同样不能朴素,头发上的竹簪依旧,脖子挂上一条项链,耳朵戴上黑珍珠耳坠,手戴着金镯子。

不得不说人就是看外表的生物,乔玉妍一家三口戴着首饰进银楼,掌柜亲自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这位太太,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的首饰?”

乔玉妍扫了一眼银楼里的各种首饰,摘下金镯子递给这个掌柜,问他:“买吗?”

银楼掌柜做的就是首饰生意,乔玉妍的金镯子能迷住开当铺的掌柜,当然能迷住做首饰生意的银楼掌柜。他拿着漂亮的金镯子,眼睛几乎黏在上面了,“太太,您的首饰可真好看啊!”

乔玉妍矜持地笑:“那当然,你开个价,首饰便是你的了。”

掌柜花了些时间鉴定她的手镯,给出价格:“这镯子非常好看,可我们银楼做生意,是不能够给你和原价差不多的价钱的,您看,这镯子给您一百两银子适合吗?”

乔玉妍不太懂物价,料想掌柜给的价格是较低的,她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一位衣着打扮很是贵气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约莫二十来岁,容貌朴素,头上戴着镶嵌红宝石的首饰,贵气逼人,身后跟着四个丫鬟。

她扫了银楼内的首饰一眼,自然而然地被乔玉妍身上的首饰吸引了目光,又因首饰是乔玉妍的,她没有多看,眼神一转,落到掌柜手里拿着的金镯子上面。

掌柜一下子便知道这位夫人看上了金镯子,想立刻把金镯子买下,乔玉妍却抢先一步朝贵气夫人笑了:“夫人你好,请问你要买首饰吗?”

夫人不知乔玉妍身份来历,看一眼她身边的两个孩子,孩子挺可爱的。听她问自己要不要买首饰,又见她谈吐举止大方,对她颇有好感,道:“进来这里当然是买首饰的。你身上的首饰有卖的吗?”

乔玉妍更开心了,笑道:“您想要,全部都能卖。不瞒你说,这些首饰也是刚挂到我身上,都是崭新的。”

她取下手上的戒指递给夫人看,夫人一下子被戒指上的方形绿宝石吸引了注意力。

这宝石正是末世的特产,诞生于变异野兽的头颅之中,野兽越强大,宝石的纯度越高、个头越大。而且宝石里蕴含能量,拿来做首饰的都是已经用光能量的宝石,不会对佩戴者产生任何副作用。

夫人喜欢宝石,问乔玉妍:“戒指怎么卖?”

乔玉妍微笑,说道:“戒指单卖是四百两银子,你买了这枚戒指,我送你项链。”她解开脖子上的项链,项链的链子是铂金,项链坠子是盛开的花形,花蕊是一颗圆形绿宝石,宝石周围点缀着细小宝石制作的花瓣。

坠子不大,胜在设计精美造型好看,夫人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项链,实在抵挡不住对珠宝的渴望,让丫鬟给了乔玉妍四张银票。

接着,乔玉妍问夫人:“金镯子您要吗?那也是我的。”

掌柜是个识趣人,虽然乔玉妍在他家店铺兜售戒指和项链,但是乔玉妍能拿出那么好看的珠宝,肯定不是普通人。他不敢得罪乔玉妍,也不敢得罪夫人,送上金镯子道:“夫人请看。”

金镯子没有珠宝那么吸引人,但做工和设计也不差了。夫人看一眼金镯子,顺手便套在手上,让丫鬟付钱给乔玉妍。

于是乔玉妍一下子得到五百五十两银子,还得到夫人的友谊,作为酬谢,她送了掌柜五六颗米粒大小的宝石。

掌柜得到好处,露出了真正的笑脸。

夫人离开后,掌柜小声说:“那是府主的新夫人,娘家在我们镇上,府主可宠爱她了。这次她回娘家探亲,府主特地派来五十位身披甲胄的护卫保障她的安全呢。”

府主居然能喝令卫兵?

乔玉妍挑了挑眉,没有问下去,反正她和府主夫人的关系不错。

就算关系不好,凭她的本事,她也不怕府主。

恰好自己没有古代的首饰,乔玉妍在银楼买了簪子和钗子,有些发愁过于简单的发髻没法用这些首饰。掌柜听闻乔玉妍竟然不会梳头发,不由得更加怀疑她是哪家夫人了,他笑着叫来自己的媳妇,让媳妇给乔玉妍梳头。

掌柜他娘子也是个嘴巴抹了蜜的人,夸道:“夫人,您可真好看。”

镜子里的脸五官精致,皮肤本来是粗糙的,乔玉妍修炼了一个晚上,排出身体里的杂质,又褪了旧皮,新长出来的皮肤莹润细腻得仿佛会发光。

“是啊,挺好看的。”乔玉妍说,这辈子的脸和前世的很像,不同的是,前世她的气质更高冷,这辈子相对柔和,“你梳头发梳慢点,不然我学不会。”

“好,你看仔细了。”掌柜娘子说。

在梳头过程中,乔玉妍跟掌柜娘子聊得不错,也算交了朋友。掌柜娘子是本地人,听说乔玉妍要买衣服,便向她推荐,告诉她那些店铺实惠,那些店铺喜欢短斤缺两。

乔玉妍都一一记了下来,她是个大方的人,掌柜娘子对她不错,她送了掌柜娘子一对白珍珠耳坠。

掌柜娘子喜不自胜,当即把珍珠耳坠戴上去,和掌柜一起送乔玉妍一家三口走。因乔玉妍要买不少东西回村里,掌柜娘子还把马车和赶车的车夫借给乔玉妍了。

“这位乔娘子可真是个有钱人。”掌柜娘子感叹道,她摘下一枚珍珠耳坠,“这么大这么圆的珍珠说送就送,一点也不心疼的。”

“也许是豪富世家出身的。”掌柜说,“就是不知道她来我们镇上是干什么的。”

“人爱干什么是人家的自由,和我们没关系。”掌柜娘子说,“我们交好她,伺候好她便是了。”

却说乔玉妍有了几百两,囤物癖发作了,见到什么都想买下来。

她是个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的人,手里的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买来的东西堆满一整辆马车,连坐的地方都没了。除此之外,乔玉妍还跟木匠定了三张榻榻米床和三个柜子,她总不能一直和两个孩子一起睡。

等到乔玉妍回家,马车拉着满满一车东西停在李桃子家门,引来了众多村民的惊叹。也许他们正闲着没事做,十来个人稀稀拉拉地跟来李桃子家看热闹,看着乔玉妍和车夫从车上搬下各种东西。

“这是老太太的哪个亲戚啊?”有人好奇。

“不是亲戚,是傻婆,住在身上的,有两个孩子那个傻婆。”有人消息灵通,听说了乔玉妍恢复清醒。

“什么?傻婆不是傻子吗?什么时候傻子这么有钱了?”有人不明所以。

“人家昨天就不傻了,你不知道不要瞎说。”一个人这样说道。

“她好像姓乔,我听到老太太叫她乔娘子了。不过傻子变聪明,这可真是稀罕事。”这是一个八卦兮兮的人。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筷子 “乔娘子真有钱啊,买这么多东西,也不怕用不完吃不完的。”有人酸溜溜地感叹道,“梁老太遇到这样的一个有钱人,命真好。”

“傻婆傻的时候你不帮助她,她不傻了,你倒是感叹别人命好了。”有人抬杠。

且不说他们都讨论了什么,乔玉妍确认所有东西都搬下车,给了帮忙的车夫一两银子作为打赏,车夫喜滋滋地走了。村民当中有认识他的,问他:“傻婆怎么突然间那么多钱了?”

车夫哪里知道,道:“听说是卖了首饰给府主夫人。”

村民们惊叹:

“原来傻婆还藏了首饰。”

“她的首饰那么值钱,平时倒是没见到她佩戴。”

“是什么首饰卖了那么多钱?”

车夫想了想,没有说。

他拿着乔玉妍的一两银子打赏,不应该透露她的信息。

乔玉妍在收拾东西,她把新买的蚊帐和被褥铺好,锅碗瓢盆等生活工具放到应该放的位置上,花瓶、摆件等东西也各有位置。不过,东西真的太多了,乔玉妍一边收拾一边和两个孩子互动,是不是询问他们的意见。

乔玉妍拿起一个梅花瓶,问:“这个瓶子放在哪里更合适?”

大云说:“桌子上。”

小云眨眨眼睛:“阿娘,瓶子里可以养鱼吗?”

“噗!”乔玉妍被小云的想法逗笑了,拿着梅花瓶说,“你想拿这瓶子养鱼?这瓶子不是透明的,你把小鱼放进去,看不到小鱼游动的。”

“那要用什么瓶子养鱼?”小云对养鱼念念不忘,“我想养鱼。”

“让我想想……”乔玉妍在一堆东西里翻了翻,悄悄混了一个圆形的玻璃鱼缸进去,举起来告诉小鱼,“用这个缸养鱼,你看怎样?这个缸没有梅花瓶好看,但这个缸是透明的,你能看到鱼儿游动哦~”

“我要这个鱼缸,我还要鱼。”小云高兴地把鱼缸抱走了,“阿娘,你什么时候去抓鱼?”

“等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再去吧。”乔玉妍将梅花瓶摆好,拿起下一样东西,“这好像是山水画?挂在墙上吧。”

她展开画轴看了看画,画中果然是山水。

鉴于墙壁是泥砖的,上面没有钉子,乔玉妍去找了李桃子,表示自己可能要钉一个钉子挂山水画。

李桃子摆摆手,“钉钉子随便你。”

泥砖的透水性比较强,容易受潮,乔玉妍在钉钉子之前把混在一大堆东西里面的墙纸钉在不太好看的墙壁上面,让墙壁变成清新可爱的米白色。不过,钉墙纸是个大工程,乔玉妍跟李桃子借了梯子,忙活两个小时才把墙纸铺满租住的地方。

与干净整洁的墙纸比起来,瓦片屋顶和硬泥巴地面便显得格格不入了,乔玉妍打算把地面铺上地砖,不过那显然不是今天能够完成的事情。

“阿娘,肚子饿啦。”小云揉了揉肚子,叫乔玉妍,“今天吃什么?”

“想吃红烧肉吗?”乔玉妍的肚子也饿了,贴墙纸可是体力活,“我记得我好像买了新鲜的五花肉和排骨,你想吃红烧肉还是想吃豆豉蒸排骨?”

“要吃肉。”大云擦了擦嘴角,“阿娘,我要吃你说的红烧肉,我没有吃过。”

“我都想吃。”小云贪心地说道,“哥哥真笨,全都要就能吃到红烧肉和排骨了。”

“是哦,我可以全都要。”大云恍然,接着问乔玉妍,“阿娘,我们可以全都要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你们不怕撑到肚子了吗?”乔玉妍打趣两个小家伙,一边把由于干活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解开,重新扎起来。

相较古代人的发髻,她更喜欢简单方便易上手的马尾和丸子头。

解开发髻的时候,固定发髻的簪子、珠花掉下来,乔玉妍接住了两个,有一个簪子掉到地上去了。她也不急,把手里的头饰放在花钱买的桌子上,正要去捡簪子,大云把簪子捡起来递给她。

乔玉妍随口说:“谢谢大云。”

大云一愣,重复道:“阿娘谢谢我?”

乔玉妍笑了起来:“大云帮阿娘把簪子捡起来,阿娘当然要谢谢大云啦。要记住哦,你们得到别人的帮助,说谢谢是基本的礼貌,不说谢谢是不礼貌的。”

她教着孩子,将相对贵重的头饰放进盒子里,去了厨房:“来,阿娘准备做饭了,你们是吃米饭呢还是吃面条呢?吃米饭至少要等两刻钟,吃面条五六分钟就可以了。”

大云这次聪明了,说:“先吃面条再吃饭。”

“又想全都要?”乔玉妍哈哈笑,掐了一下大云的脸,翻出空间里的面条放在桌子上,再从买来的青菜中选了一小把菜心,“来,把菜心择了。知道菜心怎么择吗?”

她耐心教两个孩子择菜,教会之后拿起在镇上买的五花肉,洗干净了切片,放少许盐腌入味。早上用过的铁锅已经架在灶上,乔玉妍洗干净这口锅,塞了一把松毛进灶里,也不用打火石或打火机,掐了个法诀,灶里便燃烧了火焰。

烧热锅,乔玉妍将肉片炒好,盛起,再洗干净锅,放水进去,准备下面条了。

那边,大云叫道:“阿娘,青菜择好了。”

乔玉妍说道:“择好就洗干净,你们会洗菜吗?不会就放着让我来。”

两个孩子才六岁,干不了多少活。她是这样想的,可是大云和小云刷新了她的认知,哥俩一起把菜心洗干净,并放进篮子里拿给她。

乔玉妍将煮好的面捞起来,分成三碗,再将菜心放下去烫熟,捞起来放在面上,炒好的肉片也放在面条上,浇上花生油。

她问两个孩子:“要不要加个蛋?要的话,我就煎三个鸡蛋。”

果不其然,大云和小云贪心,都想煎一个鸡蛋。

乔玉妍大方地满足他们,也给自己煎了个蛋,将煎蛋放在面条上。

“可以吃了哦。”乔玉妍将洗干净的筷子递给俩小朋友,“会用筷子吗?不会用筷子就得我亲手喂你们吃了。”

“不会我能学啊。”小云抓着筷子说,一边说话一边学习乔玉妍拿筷子的手势,“阿娘,这样拿筷子对吗?筷子好难学,我喜欢用勺子,勺子能吃面条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乔玉妍从放着碗筷碟子的篮子里拿出一个勺子洗干净,把勺子放进小云碗里。

厨房有一张吃饭的小桌子,还有矮矮的凳子,乔玉妍和两个孩子围着桌子吃面条。乔玉妍慢悠悠地吃,大云和小云笨拙地学习使用筷子吃面,吃不到嘴是常事。乔玉妍实在看不过眼,用手握住小云的手,教他夹起面条送进嘴里。

她有两只手,右手能使,左手也能使,另一只手教大云,两个孩子都可以说是在她的臂弯里了。

终于吃到面了,小云高兴地摇了摇身体,说:“阿娘,我要吃肉。”

乔玉妍便夹了一片肉给他吃。

大云不说话,她默认他也想吃肉,同样夹了一块肉给他吃。

教了一会儿,乔玉妍放开两个小家伙,说道:“轮到你们自己来了,不要着急,慢慢吃。阿娘以前学习用筷子也是很笨的,学了很久才会用。”

吃面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吃完。

大云和小云对视了一眼,认命地学习使用筷子。

乔玉妍把自己的一碗面吃完了,觉得肚子还能装下一碗面,不过少食多餐是正确的养生方式,她将锅和自己的碗筷洗干净,坐下来观察大云跟小云吃面。

小云抓着两根不听话的筷子,仰起头看含笑的乔玉妍:“阿娘,我要你教我吃面。”

乔玉妍笑吟吟:“教过你了,你自己学。”

小云:“……”

小云的小嘴顿时一扁,可怜兮兮地说:“阿娘,你不喜欢我了吗?”

乔玉妍保持笑容:“没有啊,我很喜欢你和大云。”

小云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说:“那你为什么不教我和大云用筷子呢?”

乔玉妍回答:“教过了,你们学会了。”

小云皱着眉头看筷子,说:“没有学会。”

乔玉妍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学会了,只是你用不好,多用用,你就会用筷子了。”

大云坐在一边听母子俩说话,拈酸吃醋了,道:“阿娘。”

“阿娘在这里。”乔玉妍也摸了摸大云的脑袋,“乖,学习用筷子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慢慢学就回了。”

在她的鼓励下,两个孩子到底用筷子把一碗面吃完了,青菜是留到最后吃的,大云和小云一致表示青菜不好吃。

乔玉妍但笑不语。

配面条的青菜是在镇上买的,虽然纯天然无污染,但味道肯定赶不上她空间里受到灵气滋养的青菜。

吃完面,乔玉妍教两个孩子洗干净他们的碗,又教他们擦桌子,说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们虽然是小孩子,但你们同样要分担家务,知道了吗?”

两个孩子齐声说知道了。

乔玉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布置新家去了。

墙纸铺好了,该把画挂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狗血 忙碌了一整天,乔玉妍一家三口的新家彻底地变了个样子,便是李桃子和虎妞走进来,也认不出乔玉妍布置好的房屋其实是她们的。

“婶婶这里好漂亮哦。”

虎妞站在屋里,有种手和脚不知往哪里放的感觉,这是一种被过于高级的环境对比出来的自卑感。

莫说虎妞,活了几十年的李桃子也感觉到自己和乔玉妍的新家有着疏离感,看乔玉妍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先她以为乔玉妍是大户人家出身的高贵小姐,但是乔玉妍以前毕竟是傻婆,她能感觉到双方的距离感,可距离感不强。

现在呢?

昨天还和她吃鱼的乔玉妍,今天摇身一变,仿佛插上了翅膀飞上天,能够高高在上地俯视她。这让她感到不自在,还有一丝隐晦的嫉妒情绪。

凭什么乔玉妍这个傻婆能咸鱼翻身?她却做了几十年穷寡妇?

不过,恶念这种东西谁都有,李桃子的嫉妒只是一瞬间,没有在心中停留太久。

她拉着虎妞,望着乔玉妍,心情复杂地说道:“乔娘子,其实你不必这样的?镇上也有房子租,你住在镇上,比住在村子里舒服多了。”

乔玉妍笑了笑,把李桃子和虎妞推到崭新的椅子上,让她们坐下来,说道:“这里有你们!大云和小云喜欢和虎妞玩,我也觉得婆婆是个好人,想和婆婆住在一起!”

顺手把桌子上的小篮子拖了过来,篮子里放着花生和瓜子,还有油纸包装的酥糖。乔玉妍抓了一把花生和瓜子给眼睛里露出渴望之色的虎妞,又抓了一把给李桃子,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不要跟我客气。”

李桃子没有银楼掌柜那娘子的厚脸皮,不想占乔玉妍的便宜,道:“乔娘子,这是你花钱买来的,我和虎妞不能吃。”

听说不能吃,虎妞默默地将拿起来的酥糖放下去。

乔玉妍捡起酥糖递给她,说道:“李婆婆,不要怪我把话说得难听。对于你们来说,这些吃的要钱买,对于我来说却不算什么。你们吃了,我高兴,懂不?我请你们吃是为了让我自己高兴。”

好吃的要和大家分享才香,乔玉妍前世身怀空间,也有拿出食物和别人分享的时候,但是别人接受她的好意,未必愿意给她善意,甚至会狠狠地咬她一口。

久而久之,见多了恶人的乔玉妍懒得分享食物给别人了,但她每次自己一个人吃东西的时候,总觉得寂寞就是了。

如今来到古代,这里没有末世那么险恶,分享食物也没有末世那么危险,乔玉妍是乐于分享的。

没见她一个高兴,连珍珠耳坠都能送给银楼的掌柜娘子吗?

银楼的掌柜娘子跟她聊得好,她也乐意让银楼的掌柜娘子跟着自己高兴高兴。

对于乔玉妍的想法,李桃子是不懂的。

不过乔玉妍说得真诚,说得也明白,她不愿意扫了乔玉妍的兴,便拿起一片瓜子磕了,也允许虎妞吃,道:“乔娘子,我这房屋是泥砖搭建的土块,你弄得这么漂亮,肯定花了很多钱,不如住在镇上……”

乔玉妍无奈,道:“哎呀,我都说了,大云和小云喜欢和虎妞玩耍,我也喜欢和李婆婆相处。镇上是好,可是我在镇上没有熟人,今天去当铺卖首饰的时候,还差点被欺负了。村子里人不多,我又熟悉,当然是住在村子里舒服。”

李桃子摇了摇头,不再说了。

横竖,乔玉妍自己也说了,她乐意住在村里。

再来,乔玉妍住在她家,每个月给她租金,她每个月也能多买几斤肉吃。

猪肉可是很贵的,一斤十二文钱,九十文钱七斤半,她可以每过四天买一斤吃,这多好啊!李桃子虽然觉得乔玉妍布置房子太浪费钱,可是她并不想赶走乔玉妍。

乔玉妍见李桃子开明,笑嘻嘻地说:“婆婆莫要担心我,我会花钱会赚钱,不会把日子过不好的。”

李桃子看看她,觉得她不像个有成算的。

但有些事情不是用眼睛看就知道的,李桃子想到乔玉妍刚才说的,去当铺卖首饰差点被欺负的事情,不由得问:“当铺欺负你了?”

乔玉妍点了点头,大云和小云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用乔玉妍说,小云说:“他们拿了阿娘的金手镯看了很久,看着看着就说镯子不是阿娘的,要把阿娘赶出去!”

大云补充:“他们想抢阿娘的金手镯。”

李桃子没去过当铺,但当铺就开在镇上,村子距离镇子又近,当铺掌柜是什么德性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她皱起眉头,道:“乔娘子,我若是知道你去买首饰,肯定会提醒你。当铺不是卖东西的地方,你十两银子买来的东西,拿去当铺只值二两钱,那当铺掌柜还放印子钱,不是个好东西。”

小云不在乎当铺掌柜是不是好东西,高兴地说:“掌柜叫了两个伙计,那两个伙计长得又高又壮,看起来可吓人了。我当时和哥哥缩在阿娘身后,很害怕,可是阿娘一点也不怕。”

大云说道:“阿娘把他们打了。”

小云说下去:“掌柜还拿着阿娘的金镯子呢,阿娘手一招,金镯子就回到阿娘手里,超乖巧的。那两个伙计来了,阿娘手一挥,他们就被推开。不过他们不死心,又来欺负阿娘和我和哥哥。”

小家伙顿了顿,喘了一口气,继续说:“然后,阿娘抓住一个伙计,把那个伙计举起来扔出了当铺。那家伙被扔了出去,砸坏了当铺的门,摔倒在门口,引来很多人指指点点。这时阿娘伸出脚一踹,把另一个伙计踹上天,那伙计落下来,把当铺的柜台砸坏了!”

大云说道:“当铺掌柜被吓坏了,躲起来了。”

小云说:“我们没有打那个胆小的当铺掌柜,跟着阿娘离开了。”

这?

两个孩子的叙述条理清晰,李桃子听懂了,只是……

乔玉妍抓起一个又高又壮的伙计就把人举起来扔出去了?又一脚把另一个又高又壮的伙计踢上天了?

说书先生也不敢这么说,太夸张了。

“婶婶这么厉害?”虎妞被乔玉妍的勇猛震惊了,望向乔玉妍的眼睛仿佛冒着星星。

“当然了,这可是我们阿娘!”小云骄傲地说,“我们阿娘超厉害的!”

“一般一般。”乔玉妍谦虚地说,“当铺掌柜要是不欺负我,我也不会打他的伙计,都是他不好。其实我应该把掌柜打一顿的,要不是他,那两个伙计也不会对我们动手。”

“是啊,他最坏了。”小云附和,“没关系的阿娘,下次见了他在打他嘛,这次我们先记着他的账。”

李桃子懵了。

难道乔玉妍真的把两个壮汉给揍了?

想到坊间的传闻,以及自己的所见所闻,李桃子道:“乔娘子,你是不是会武功啊?”

乔玉妍会的是法术,不过这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她笑了笑,承认了:“嗯,会一点武功。”

李桃子服气了:“难怪你敢去当铺卖东西,当铺都是放印子钱的,不好惹。”

民间都知道,当铺是趟黑的。

不到十万火急的时候,没有人乐意去当铺。

这个常识乔玉妍不知道。

乔玉妍倒是听说过印子钱,想了想,说:“当铺还放印子钱?我晓得的,当铺是放印子钱的,所以那两个伙计那么高大魁梧,不然不好追债。”

李桃子又懵了懵:“你竟然不知道当铺放印子钱?你不知道,你咋敢去呢?要不是你会一点武功,你怕是被当铺连皮带骨给吞了。”

乔玉妍想起末世的当铺,跟古代的当铺差不多,末世的当铺也不好惹。她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正是有武功,我才敢拿出金镯子。要是没有武功,我拿着金镯子不是存心叫别人抢我的钱吗?”

遇到不同的情况当然要采取不同的办法,假使她是个真正的弱女子,她会摆摊卖青菜。那来钱慢了一点,却是安全稳妥的。

说得有些口渴了,乔玉妍顺手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顺便也给李桃子、虎妞、大云、小云各倒了一杯茶解渴,道:“天气热,多喝水。”

招待过李桃子和虎妞之后,日落黄昏,是时候烧水煮饭了。

乔玉妍送了虎妞一个魔方当玩具,李桃子回家烧水了,虎妞虽然想和大云、小云一起玩魔方,可她还是跟着奶奶回家,给烧水的奶奶帮忙。

“虎妞真乖啊。”乔玉妍夸了虎妞一句。

她也准备烧水洗澡了,她和两个孩子都是昨天中午洗的澡,到现在肯定很脏了。

谁知道小云酸了,抓着她的手说道:“阿娘,小云也很乖的。小云能帮阿娘做事呢!”

乔玉妍笑,摸了摸小云的脑袋,说道:“既然你想干活,那就把这些杯子拿去洗干净,注意点不要摔坏了。摔坏了也不要捡碎片,碎片会割伤手指的。”

杯子是李婆婆和虎妞用过的,得洗干净放回茶托里。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晚饭 乔玉妍看了一眼桌子,顺便指了指自己和大云、小云用过的杯子:“都洗干净,一个也不能漏掉。茶壶里的茶也不要了,把茶倒掉,换上开水。”

桌子上还有瓜子壳和花生壳,乔玉妍也吩咐两个孩子收拾,不忘叮嘱他们:“你们干不来的事情不要做,放着让阿娘来做,知道了吗?”

大云和小云齐声说知道了。

乔玉妍点点头,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他们。

她自己去了厨房,拿水瓢把水缸里的清水舀进木桶,再把木桶里的水倒进烧水的大锅里。盖上木板做的锅盖。

生火是极其简单的事情,把木柴塞进灶里,将火烧起来便是。

两个小朋友不在,乔玉妍打了个响指,木柴顿时燃烧起来,越烧越旺。

烧好了火,乔玉妍看了看柴堆,柴堆是新收拾的,放着两大捆柴,一捆是干枯竹子,一捆是小树枝,还有一簸箕松毛,都是容易燃烧但是不耐烧的柴禾。她和大云、小云住进李桃子家里,木柴都是李桃子送的。

“这些柴禾用不了多少天,烧火时还要守着在这里往灶里递柴,太麻烦了。”乔玉妍思忖着说道,“看来我明天要上山砍柴。”

她挑了较为粗壮的树枝往灶口里塞进去,起身去屋外找大云和小云。

屋外也有一个水缸,那水缸也就一米高度,缸里满是水,水面飘着一个葫芦壳做的水瓢。缸边放着一个不大的木盆,大云和小云正蹲在木盆边,互相挨着清洗杯子。

杯子不脏,他们仔细洗干净,把杯子放在另一个盆里,要将木盆里的水倒掉。木盆本就不轻,加上水的重量,大云抬不起木盆,小云也出了力,终于将木盆抬了起来,盆里的水也倒了出去。

接着,两个小朋友把杯子用清水冲洗一遍,拿着杯子回屋子里了。

乔玉妍跟了过去,给两个小朋友各人一个香香,道:“大云是乖孩子,小云也是乖孩子。你们都会给阿娘分担家务,是阿娘的宝贝。”

“阿娘,我要阿娘抱一个!”小云撒娇地张开手。

“好啊,给你抱一个,再举高高。”乔玉妍抱起小云,把他举高高,转了一圈再放下,道,“高兴了吗?”

“高兴了!”小云眉开眼笑。

“大云要吗?”乔玉妍笑着问稳重的大云。

“……”大云不好意思说要,又想要,抿着嘴唇,小声说:“弟弟有,我也要有。”

乔玉妍便给他抱一个,把他举高高,一视同仁地转了一圈放下。

大云满意了,露出笑容。

此时太阳还没有下山,金色的阳光洒在庭院里,乔玉妍看了看天边染上金边的云朵,想到即将到来的晚饭,问两个孩子:“晚上吃什么?还吃面吗?”

谈及吃面,大云和小云不约而同地想起中午吃面的经历,尤其是学习使用筷子的过程,那一个叫困难。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不想经历被学习使用筷子支配的痛苦,齐刷刷地摇头:“我们不吃面!阿娘,我们要吃饭!”

看到他们对学习使用筷子心有余悸的样子,乔玉妍哈哈笑,说道:“好啊,今天晚上我们吃饭。吃你们中午想吃,却没能吃到的豆豉蒸排骨和红烧肉。你们胃口小,我蒸饭得放少一些米才是,免得你们吃不完。”

做红烧肉比较耗时间,乔玉妍去厨房,拿出五花肉切块。

大云和小云跟着她去到厨房,问她:“阿娘,我们能帮你干什么事情?”

乔玉妍想了想,给了他们几个大蒜,道:“把大蒜的蒜衣剥掉,菜心也择一些,吃饭要有肉有青菜,少一样也不行。”

小云撇撇嘴,说道:“青菜不好吃,我们要吃好吃的青菜。”

乔玉妍种在空间里的青菜就是好吃的青菜。

不过,镇上买来的不好吃的青菜也能吃,乔玉妍不见得浪费,说道:“吃完我们今天买的青菜就有好吃的青菜可以吃了,我保证。”

小云不肯妥协,要求道:“我们一直吃好吃的青菜吗?”

乔玉妍把五花肉切块,道:“想吃当然能吃了。”

种在空间里的菜足够一家三口吃,要是不够,再种便是,反正空间面积大。

红烧肉是一道知名的大众菜,做法不复杂。乔玉妍切好猪肉,将猪肉放了盐腌起来,又拿出排骨,剁剁剁地将排骨砍成段,放进清水里浸去血水。然后,她准备了豆豉、姜片、花椒、八角等调味料,两兄弟剥好的大蒜也拍扁了。

专用于炒菜的锅洗干净,乔玉妍将锅放在空着的一口灶上,往灶里生火。在法术的作用下,火焰迅速燃烧起来,加热锅的温度。

乔玉妍铲掉锅里残留的水珠,放花生油下去,再放姜片、花椒、八角和蒜下去炒香了,盛起来。

这是做五花肉的。

由于她还要蒸排骨,遂将豆豉、姜、葱、蒜各自切碎了装在碟子里,放进洗干净又烧热的锅里炒香,铲起来盛放。

接着,乔玉妍往洗过一遍的锅里倒入五花肉翻炒,加入烧酒调味,再以酱油上色,少许冰糖用作辅料。

五花肉翻炒了一阵子,乔玉妍觉得差不多了,把做五花肉的姜片等加进去,又往锅里加入取自空间的灵泉水,将灶里的火减小,慢慢地焖,时不时用锅铲翻一下,约莫一个小时就可以吃了。

蒸排骨的难度比五花肉简单,乔玉妍捞出浸去血水的排骨,沥干水分,再将炒香的豆豉、姜、葱、蒜末和排骨混在一起,再倒进少许酱油、一点生粉和一点花生油搅拌均匀,坐等排骨在一个小时后腌入味即可。

一个小时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大锅里的水烧好了,乔玉妍给两个孩子各洗了澡,让他们换上新衣服。忙完之后,红烧肉可以吃了,乔玉妍将红烧肉盛起来,把锅洗干净,加上热水,放上淘洗干净的大米准备蒸熟。由于排骨也要蒸熟,乔玉妍把大米和排骨一块蒸。

饭熟得快,等到饭和排骨蒸好,乔玉妍烫了青菜,晚饭可以开始吃了。

五花肉是吸引人的酱色,散发着香味,大云和小云都盯上五花肉,拿着勺子便准备吃。

“稍等一下。”乔玉妍叫住他们。

“怎么?”大云和小云疑惑。

“你们要学着用筷子。”乔玉妍进了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出来,递给两兄弟,“别用勺子吃饭,用筷子吃。”

“……”大云。

“……”小云。

两个小朋友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犯难。

他们刚才说晚饭不想吃面,目的就是不想用筷子,谁知道……

谁知道乔玉妍这样狡猾,虽然是吃饭,还是让他们学习使用筷子……

阿娘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阿娘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他们!

小云试图跟乔玉妍耍赖:“阿娘,不要筷子好不好?”他撒娇,“筷子不好用,勺子好用,我们今天用勺子,明天用筷子。”

乔玉妍笑吟吟地拒绝:“不可以哦。”

大云抿着嘴唇,说道:“勺子可以吃红烧肉。”

乔玉妍指了指排骨,道:“你要用勺子吃排骨吗?用筷子更方便哦。”

大云:“……我喜欢用勺子,不喜欢用筷子。”

乔玉妍故意说道:“你们今年六岁了,要学着用筷子。想当年,我可是四岁就开始用筷子了,你们是我儿子,不能不如我。”

没办法,大云和小云只好含泪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吃饭。

要说这筷子,它是费力杠杆,不好用,拿来吃面还好,拿来吃切成正方块的红烧肉简直就是灾难。

大云站起身夹红烧肉,夹了一次又一次,也没能把红烧肉送到自己碗里。

小云也是,好不容易夹起一块红烧肉,还没离开盘子就掉回去了……

“呜呜呜呜!”小云急得哭了,可怜兮兮地望着乔玉妍,“阿娘,我要吃红烧肉,我不要用筷子,呜呜呜,筷子好难学会的,我要用勺子。”

“哎呀,别哭啦。”乔玉妍叹气,熟练地夹起红烧肉送到两个孩子的碗里,“来,吃红烧肉。”

“能用勺子吗?”小云含着一汪泪。

“用筷子。”乔玉妍铁了心。

“呜呜呜呜,阿娘坏。”小云和大云只好用筷子。

不得不说,在美食的诱||惑之下,两个孩子学习使用筷子的积极性大幅度提升,初时抓着筷子夹不起红烧肉,后来能夹起来了。吃过红烧肉,喜欢尝试新事物的小云把目光扫向豆豉蒸排骨,伸出筷子夹起一块。

排骨的肉比较少,由于用了生粉,又去了血水,排骨的肉看起来非常可口。小云咬了一口肉,两只眼睛顿时一亮,觉得蒸排骨滑||嫩||可||口非常好吃,跟红烧肉完全不同。

“阿娘,这个蒸排骨好好吃哦!”小云说道。

“确实很好吃。”乔玉妍的口味偏向清淡,红烧肉口味重,她更喜欢蒸排骨,“喜欢吃就多吃点,要是吃了还想吃,明天早上我接着蒸排骨给你们吃。”

“明天早上有红烧肉吗?”大云更喜欢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来了贼 “早上不能吃油腻的,红烧肉可以中午吃。”乔玉妍说道。

“行,那就中午吃。”大云随遇而安,接着想起面条,不由得强调一句,“明天中午不要吃面,我和弟弟都不爱吃面。”

“不吃面,我们明天中午吃饭。”乔玉妍笑着说。

搬进新家的第一顿晚饭就这样欢乐地过去了。

乔玉妍收拾餐桌,把锅碗瓢盆洗干净,趁着天色还没黑,赶紧进浴室给自己洗了个澡。在她洗澡的时候,大云和小云凑在一起玩魔方,小云成功地拼出一个面,得意地说:“哥哥你看,我拼出来,我是不是很聪明?”

大云默默地亮出自己的魔方。

他也拼出了一个面。

小云讪讪一笑:“哥哥和我一样聪明嘛。”

大云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和你一样聪明,是我比你聪明。”

小云不服输,道:“才不是,阿娘更喜欢我,一定是我更聪明。”暗下决心把魔方的第二个面拼出来。

“阿娘说过了,她喜欢我们两个,不是更喜欢你。”大云把话讲清楚,“阿娘没有偏爱你,也没有偏爱我。”

“我不喜欢这样。”小云嘟了嘟嘴,幽幽地看着大云,毫不掩饰地说道,“阿娘要是只有我一个孩子就好了。”

“可是阿娘有两个孩子。”大云比小云认得清事实,“如果阿娘嫁了人,她还会生弟弟妹妹的。”

“我不要!”小云霸道地说,“我不要阿娘嫁人!我也不要弟弟妹妹!”

大云看了看弟弟,没有说话。

许是察觉了大云的眼神,小云挨着大云,跟大云说悄悄话:“哥哥喜欢阿娘吗?”

大云说:“阿娘对我们好,我们也要对阿娘好。”

小云说:“阿娘对我们不好呢?”

大云说:“那就不要阿娘。”

小云哼唧两声,低头玩魔方,一边玩一边说:“我觉得,这个阿娘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仙女乔玉妍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气从浴室里走出来,纤细修长的手指梳理着长发,懒洋洋地翻手拿出一根长簪子将头发全部挽起。

浴室外面是厨房,厨房里亮着一盏灯,灯是镇上买来的纸灯笼,照明的不是蜡烛或灯油,而是白天晒过太阳的夜光石。洁白的光芒透过纸灯笼挥洒出来,把整个厨房照得明亮极了,而且光芒不刺眼。

乔玉妍在厨房里转了转,翻出一个篮子,在篮子里放了一串刚在空间里摘下的紫红色葡萄,将葡萄清洗过一遍,拿着葡萄来到大厅。

“大云、小云,来吃葡萄了。”她说。

“什么葡萄?”小云扔下魔方高兴地迎了过来,看到篮子里的葡萄,他好奇,“这个是葡萄?我没有见过,是什么东西呀?好不好吃?”

“吃过才知道好吃不好吃。”乔玉妍把葡萄放在桌子上,摘了一个葡萄,去掉葡萄的皮,将葡萄肉送进小云张开的嘴里,“葡萄里有葡萄籽,别把葡萄籽吃了。”

“好甜啊……”小云含糊地说。“好好吃哦。”

“大云,你也来尝尝。”乔玉妍剥了第二个葡萄给大云吃。

第三个葡萄当然是给自己的,她吃着甜滋滋的葡萄,眼睛眯了起来,十分惬意,“这葡萄还是和你们一起吃更好吃。”

两个孩子没有吃过葡萄,乔玉妍不帮他们剥葡萄皮,他们自己剥葡萄皮。一家三口就这样吃了起来,不过大云和小云人小,胃也小,加上才吃过了晚饭,吃了七八个葡萄就吃不下去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乔玉妍吃,后悔晚饭吃了太多。

乔玉妍吃了一会儿,受不住大云和小云看来的目光,便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故事有葡萄好吗?”小云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葡萄,咽了咽唾沫道,“好想吃哦。”

“狐狸和葡萄的故事。”乔玉妍说道,“那个故事,可能不是很好听。”

“狐狸?”大云没有见过狐狸,“狐狸是什么样的?”

乔玉妍的空间里养有狐狸,不过狐狸不能随便拿出来,她想了一下,说:“狐狸长得和狗差不多,嘴巴是尖的,耳朵竖起来,不过狐狸没有狗那么乖巧听话,狐狸很凶的。”

两个小孩子听不明白,乔玉妍便找出纸和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写实的狐狸,又在狐狸旁边画了一只狗,说道:“这就是狐狸和狗了。”

大云和小云凑在一起看狐狸,说:“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

乔玉妍明天决定上山砍柴,刚好有借口把空间里的狐狸拿出来,便说:“你们要是想养狐狸,明天我们上山抓一只便是。”

大云狐疑地瞅了瞅她,道:“山上有狐狸?”

乔玉妍吃着葡萄,一边将染了葡萄汁的手指在湿毛巾里弄干净了,抓起笔刷刷刷画了一个兔子,说道:“山上还有兔子,这是兔子,你们见过兔子吗?”

两兄弟看着纸上的狐狸,小云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阿娘画画好厉害哦。”

他的吹捧让乔玉妍高兴,笑道:“一般般吧,你们想不想学习我画画?你们想学习,我可以教你们画画的哦。”

大云看着兔子,说道:“我见过兔子,有人上山打猎,提着兔子从山里回来了。当时弟弟也看到了,不过那只兔子丑丑的,身上带着血,没有阿娘画的好看。”

乔玉妍吹了吹画纸,在画纸上画了一只外表狰狞的野猪,说道:“这是野猪,山上也有野猪。比起兔子和狐狸,野猪是很可怕的,猎人遇到了也要怂一怂,不敢乱来。”

小云问:“野猪的肉好吃吗?兔子肉好吃吗?狐狸的肉能不能吃啊?”

乔玉妍想了想,说:“野猪的肉有一股腥膻味,去掉腥膻味,肉吃起来也有些柴,没有普通的猪肉好吃。吃野猪肉也就尝个新鲜罢了。至于兔子肉,兔子的肉也有一股腥膻味,要用味道比较重的香料烹制,不然不好吃。狐狸嘛,狐狸的肉不好吃,你们吃过就知道了。要说好吃的肉,还是大家经常吃的那些,像猪肉、羊肉、牛肉、驴肉,还有鸡鸭鹅肉,以及鱼。”

考虑到两个孩子的接受能力,她慢慢说,两个孩子慢慢听。

“为什么猪肉比野猪肉好吃呢?”小云萌生疑惑。

“因为我们人养的猪是从几千年前养到现在的,味道好吃的猪能延续到现在,味道不好的猪被剔除出去了。野生的猪不一样,野生的猪是谁更强壮,谁的后代能延续下来,谁就厉害。”乔玉妍耐心地跟他们说了自然进化和人类的选择性驯养。

这些知识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太过高深,不过乔玉妍讲得简单,小云懂了,说道:“这根我们挑猪肉差不多,好吃的猪肉挑走了,不好吃的猪肉留下来。卖猪肉的知道哪些猪肉卖得好,便会卖哪些猪肉,不好吃的大家不要的猪肉不会卖,是不是?”

乔玉妍摸了摸小云的头,夸道:“意思差不多。这个世界是十分残酷的,你不够优秀,便会被淘汰掉。”

小云看向自己,又看向大云,问:“我和大云会淘汰吗?”

他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楚,乔玉妍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他和大云之间会有一个人被淘汰还是两个人一起被淘汰掉,她笑,温柔地点了点两个孩子的鼻子尖,说道:“我是你们的阿娘,我爱你们,不会淘汰你们的。”

小云可能是想多了,追问乔玉妍道:“如果,我和哥哥不是阿娘的孩子,阿娘还会爱我们吗?”

乔玉妍笑,温和地说:“你们现在是我的孩子,无论你们跟我有没有血缘,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懂了吗?我会照顾你们。”

直到你们成年后可以独立生活。

她跳过这个不合适的话题,在纸上画了一只山鸡,说:“这是山鸡。”

将图册交给了两个孩子,乔玉妍接着吃葡萄,一边吃一边看两个孩子翻看画册,思量着明天要不要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兔子、野猪。

一串葡萄其实也不多,乔玉妍吃过葡萄,收拾了葡萄皮和葡萄籽,说道:“听故事吗?”

小云问:“狐狸和葡萄的故事?”

乔玉妍点了点头,正要说故事,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皱了眉,走到厨房,望向传来动静的屋顶,那里藏着一个人。她虽然看不到那人,却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和心跳,还能判断他是成年男人,平时缺乏锻炼那种。

贼?

乔玉妍不动声色地甩出一道灵力,让贼身上着火。

不到二十秒,她听到惨叫声,有人喊着救命:“救命!啊啊啊,我身上着火了!”

当贼的人不止一个,除了屋顶上藏着的,屋外还有一到两个。

大云和小云挨着乔玉妍,眼睛里露出又害怕又兴奋的神色,一家三口静静地听外面的动静渐渐远去,小云总算敢张开嘴喘气了,他小声说道:“阿娘,那是不是贼?”

乔玉妍点头:“是贼,他们跑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偏爱 估计是白天看到她买来那么多东西,对她动了歪心思的。

乔玉妍掐了个法诀,听到三个脚步声远去,对两个孩子说道:“贼没什么好怕的,他们敢进来,阿娘把他们打一顿。”

小云相信乔玉妍,点点头:“我知道阿娘很厉害,我还是有一点害怕……阿娘,我们晚上一起休息好不好?我睡醒了没看到阿娘会害怕的。”

“好啊。”乔玉妍答应了,低头问他们,“想睡觉了没有?困了就说。”

“好像有点。”小云揉了揉眼睛。

“那就刷一次牙,刷过牙就能睡了。”乔玉妍说道,“来,我教你们刷牙。”

且不提刷牙是怎么刷,两个小朋友加上乔玉妍都把牙齿清洁一遍,洗过脸,又洗过澡,可以躺下休息了。

他们和乔玉妍一起休息,乔玉妍睡在他们之间,不时看一看这个,不时看一看那个,心满意足。房间里有一盏昏暗的夜灯,仅能照亮一个轮廓,但是乔玉妍是修仙的,就算没有光,她的眼睛也能看到事物。

小云轻轻牵住她的手,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大云睡得平稳。乔玉妍闭上眼睛,静静等待他们睡着,也睡着了。

一夜无话,乔玉妍还是先于大云、小云起床。

她想着昨天说的事情,煮了粥,又做了蒸排骨,再把家里打扫一遍,弄得干干净净的,心情会好。

李桃子也起得早,正在打扫院子,她昨天听到贼的喊叫声,询问乔玉妍:“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动静?”

乔玉妍微笑:“听到了,是我出手赶走他们的。”又说,“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李婆婆尽管放心,有我在,你和虎妞都不会受到伤害的,我耳聪目明,宵小翻不了天。”

在末世那等险恶的环境她尚且能生活得好好的,遑论这里。

李婆婆却是不知道乔玉妍厉害,听她说得自信,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早上起来有很多事情要做,乔玉妍去村子口的水井挑了水回来,把水倒进水缸的时候,大云和小云起来了,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找她。

“阿娘?”

“阿娘在这里。”乔玉妍把挑水的两个木桶放下,将系在木桶上的绳子和扁担拿走,对两个孩子说道,“刷牙了没有?没刷牙就去把牙刷了。”

“不刷牙可以吗?”小云犯懒。

“不可以。”乔玉妍笑着拒绝了。

大云和小云只好去刷牙,刷了牙再吃早餐,吃了早餐要去镇上买菜。

好在镇上不远,乔玉妍跟他们去了一趟镇上,买了猪骨头,回到家便把汤给炖上了,到了中午立刻就能喝。至于猪肉青菜之类的,快到中午时再做午餐吧。

现在最要紧的是上山打柴。

乔玉妍拿了挑柴专用的圆木棍,拎着捆柴的绳子和砍柴的刀,带两个小朋友上山。山自然是茅草屋所在的那座山,山上的树林保持着原生态,蛇、山鼠、果子狸小型野兽常见,狐狸、山鸡、兔子要去更深的山才能见到,像野猪这类,可能跑几个山头也找不到。

上山的路崎岖窄小,乔玉妍穿着运动鞋,感觉走得还不算辛苦,但大云和小云平时没吃好,爬山爬到一半,累得小脸红扑扑。

“是不是累了?”乔玉妍问他们,“休息一下?”

“阿娘累不累?”小云问她。

“我不累。”乔玉妍说真话,“我看你们累了,在这里歇一会儿没关系的。”

小云想了想,看一看哥哥,发现哥哥也累得喘气,额头还有汗,便说:“好啊,阿娘,我们在这里休息。”

他们休息的地方是一个山谷,山谷中有一条非常窄小的溪流,乔玉妍听到轻微的动静从头顶传来,抬头一看,看到一个果子狸飞快地从这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小云和大云也看到果子狸了,道:“那是什么?”

乔玉妍便把果子狸的相关常识告诉他们。

休息了一会儿,乔玉妍和两个小朋友继续爬山,终于来到松树林里。乔玉妍让两个小朋友自由活动,她提着柴刀砍柴,不多时便得到两大捆柴,打算招呼大云和小云下山。

她抬起头寻找两个孩子,见他们聚在一颗树下说悄悄话,心里微微一动,将空间里养的狐狸抓出来一只,叫大云和小云:“大云,小云,你们看我抓住了什么?”

“那是?”大云看到乔玉妍手里的狐狸了。

“是狐狸!”小云一下子认了出来,十分兴奋,“哥哥,是狐狸!阿娘抓到狐狸了!”

两个小朋友全都忘记了他们想做的事情,争先恐后地来到乔玉妍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触乔玉妍手里的狐狸。狐狸是红毛的,下巴和胸的毛却是白色的,很机灵的样子,也不凶恶。

小云像是害怕弄疼它一样轻轻摸它,一边摸一边说:“阿娘,这只狐狸好可爱。”

乔玉妍笑了:“可爱就带回家里养。”

空间里养的狐狸有灵性,她把狐狸放在地上,狐狸也不跑,好奇地打量着大云和小云。

就这样,乔玉妍挑着柴,大云和小云带着狐狸下山。

回到家时刚好要做午饭吃了,由于狐狸跟着一家三口回到家里,两个小朋友无心帮忙做家务,都被狐狸给迷住了。

乔玉妍也喜欢撸狐狸,只是她看着大云和小云天天围着狐狸转悠,虎妞也被狐狸迷住,她觉得这样不行。

这时,李桃子提醒她:“乔娘子,你的两个孩子都六岁了,长得聪明伶俐,怎么不送去学堂念书?”

“念书?对哦,他们要念书。”乔玉妍恍然,“我差点忘了。”

末世是不用念书的,她的某些常识还停留在末世,倒是忘了两个孩子要念书。不念书便不识字,不识字那是文盲,乔玉妍可不喜欢大云和小云当文盲。

她跟李桃子打听:“村子里的学堂如何?”

李桃子只有虎妞一个孙女,没有孙子,不清楚村子里的学堂如何,道:“村里的学堂好像挺小的,学生也不多。”

乔玉妍倾向于将大云和小云送去镇上念书,可是他住在村子里,突然搬去镇上,大云和小云可能有些受不了。她想了想,说道:“那我改天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乔玉妍带两个孩子去学堂。

村子里的学堂是真的小,先生只有一个之乎者也的老头,学员一共才六个。乔玉妍问过情况,给了先生一个月的束修,打算让大云和小云在学堂念几天书试试看。

念书不能没有文具,于是乔玉妍又去镇上买了文具。

对于上学这件事,大云和小云都有些抵触,尤其是小云。

“不去行不行?”小云说,“我要和阿娘在家里,不要去学堂。”

“阿娘会画画,不能教我们吗?”大云问。

乔玉妍耐心安慰两人,说道:“画画和读书认字是不同的,我能教你们画画,可是我不怎么识字啊,我教不了你们。”

她没有说错。

她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

说起来,她得找个人教自己识字了。

不识字可是不行的。

小云还是不想去学堂,问乔玉妍:“要是我被欺负了,我怎么办?”

乔玉妍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谁敢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回去就找先生为你主持公道,先生偏袒欺负你们的人,你们就跟我说。我是你们的阿娘,我不会放任你们被欺负,我会为你们找回公道的。”

“不想去。”小云说,“我想和阿娘还有哥哥在一起。”

“大云呢?”乔玉妍问大云,“你想去学堂吗?”

“学会认字就能当掌柜或者账房先生,我想去。”大云年纪小小,却有自己的主意,“阿娘不识字,我学会先生教的字,我会教阿娘的。”

小云听了,顿时感觉到危机感,说:“我也能教阿娘的。”

他似乎一直都在和大云争宠,但大云不争,乔玉妍则是努力保持平衡。她不会偏爱大云也不会偏爱小云,给予两个孩子的关爱是一样多的,不过……她觉得养孩子可能真的是一件麻烦事吧。

看到别人养孩子自己羡慕,轮到自己养孩子,才知道养孩子会头秃……

每天为了孩子考虑一大堆事情,脑细胞死得快,头发也掉的快。

想到这里,乔玉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决定了送大云和小云去学堂上课的事情。到了第二天一早,乔玉妍教两个孩子起床:“起来啦,刷牙洗脸吃早饭,吃过就去学堂念书。”

小云翻了个身,“阿娘不要叫了,让我再睡一会儿,我就起来了。”

乔玉妍好笑,把小云拉起来:“小懒猪,不要睡了,再睡可能会迟到的。”

一家三口吃过早餐之后,她亲自将大云和小云送到学堂,不巧,在学堂门口遇到学堂先生和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说话。

青年长得还不错,穿着和书生差不多,身上的书卷气比较浓。但乔玉妍注意到他并不是因为他颜值高,而是他给了她一种有实力的感觉,虽然实力不是很强。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邂逅 打个比方吧,普通成年人的力量是一,经过锻炼之后可以达到一点五至二,例如当铺那两个伙计。这个俊俏书生的力量却是六,一个人能轻松击败好几个伙计,就普通人而论,称得上实力出众了。

书生也注意到乔玉妍了。

在他眼中,乔玉妍是个看起来像是长期吃不饱的妇人,容貌还算美丽,但是浑身气质完全不像一个村姑。

“是乔娘子啊?”学堂的先生同样看到乔玉妍,他走上前,有些殷勤地说道,“乔娘子亲自送孩子来念书吗?来得可真早。”

“毕竟是念书的,不是来玩的。”乔玉妍笑了笑。

学堂的先生知道她不差钱,对她颇为尊敬。

俊俏书生听到乔玉妍和先生的对话,不由得看了看她的两个孩子,心想这竟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吗?

乔玉妍问先生:“现在能进学堂念书了吧?”

先生点头:“当然能了,我这就带你的两个孩子进去。”说完看向俊俏书生,“阿因,我也不和你多说了,你在外行走,需多多保重。”

俊俏书生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看了乔玉妍一眼,这一眼让他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似乎他从前在哪里见过这个陌生女子似的,可是她的气质这般独特,他若是见过她一面,肯定会把她记在心里,不会轻易地忘记她。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信心十足。

乔玉妍没有多看俊俏书生,推了推两个孩子,跟着先生进学堂。

小云和大云却敏锐得很,一个察觉到乔玉妍给了俊俏书生一分关注,一个察觉俊俏书生多看了乔玉妍几眼,似乎对乔玉妍感兴趣的样子。

“阿娘!”小云说道,“你不要理会刚才那个男人,我觉得他不像好人!”

“像个坏蛋。”大云也说。

“人家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不要胡乱猜测别人。”乔玉妍浑然不知,她中肯的话听在两个孩子耳中与偏袒无异。

小云叫道:“你看你,你现在就帮那个男人说话了。”

大云也有不满,悄悄掐了乔玉妍一下。

乔玉妍:“……”

我特么是真的冤枉!

我对那俊俏书生没有心思好不好!

不过,我为什么要在意两个孩子的反对呢?

乔玉妍不是事事顺从孩子的孩子奴,她停下来,看着两个孩子,板着脸问他们:“你们说,那个男人做了什么坏事?”

“他偷看你!”小云马上回答。

“我看到你也多看了他一眼!”大云说,“你是不是想嫁人了?”

“嫁不嫁人是我的事情,你们管不了我。”乔玉妍说道,“另外,阿娘长得这样好看,别人偷看我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那个男人长得好看,我多看他一眼,这有什么不对?”

“这就是不对!”小云胡搅蛮缠。

乔玉妍被逗笑了,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和两个孩子平视:“你们看到好吃的,也会多看几眼,怎么就不许我看好看的男人了?你们不许我看好看的男人,下次你们看到好吃的,看一眼就够了,可不要看第二眼。”

小云:“……”

大云:“……”

小云和大云辩不过乔玉妍,异口同声地哼了一声。

小云说道:“我不要阿娘嫁人!我知道的,阿娘嫁了人就不会要我们了!住在村口的狗蛋就是这样,他阿娘嫁了人,他被扔在爷爷家,天天被欺负!我才不要做狗蛋!”

事关自己的利益,大云也说:“阿娘,嫁人不是好事!你见过村子里的王二嫂,她嫁了人之后天天被男人打,我路过她家的时候,听到她叫得可吓人了。”

两个孩子举了两个例子,把带路的先生惊得一愣一愣的。

咋这两个娃娃头脑这么聪明呢?

母亲才看了别的男人一眼,他们就想了这么多!

乔玉妍知道两个孩子思维敏捷,是聪明宝宝,道:“都说了我不会不要你们,你们听到了也当没听到?还是不信任阿娘?阿娘挑男人的眼光可好了,不可能挑中喜欢打女人的男人,真挑中了,你们觉得我会打不过我挑的男人?”

一边说,她一边捡起一个鹅卵石,当着两个孩子和先生的面用力一捏。

石头像面粉做成的一样碎裂开来,又被乔玉妍搓成细腻的粉末。

先生:“!!!”

先生受到了惊吓,一连后退三四步,不敢接近乔玉妍。

小云:“!!!”

小云:“!!!”

小云和大云也受到了惊吓,缩了缩脖子,齐齐怂了。

“阿娘好厉害!”小云最先回神,拍着手掌夸赞道,“阿娘超厉害!阿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没有什么能阻拦阿娘,包括我!”

“阿娘想什么时候成亲都行,我无所谓的。”大云识趣地说。

俩反对乔玉妍嫁人的小包子在乔玉妍的绝对武力值下选择了屈服。

乔玉妍温和地笑了笑,叮嘱先生:“这两个家伙调皮捣蛋,他们不听话了,你尽管训。”

他们听话你可不要没事找事。

先生读懂了乔玉妍的意思,抹着头上冒出的冷汗,忙不迭地点头说:“是的,乔娘子!请乔娘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们的,务必让他们尽快学会读书写字!”

妈妈惹!这个家长的武力值真的太恐怖了,我要是对她的孩子不好,她怕是一根手指就能戳死我了!

难怪她那么有钱,那么招摇,村子里、镇上的闲汉都不敢招惹她,原来她是个惹不起的狠人!

乔玉妍交待了两个孩子几句,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一身轻松地离开学堂。

自从穿越以来,她每天每晚都被两个孩子黏着,虽然孩子很可爱很聪明很懂事很听话,但是她习惯了一个人过日子,时时刻刻被黏着真心有点受不了。

现在,两个孩子终于被她甩掉了,她超开心的!

想到这里,超开心的乔玉妍不由得跳起来,还在原地转了两个圈,脸上的笑容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正当她打算想一想今天要干什么的时候,她听到了低低的笑声。

谁?

乔玉妍闪电般看过去,见到俊俏书生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笑,道:“你是乔娘子?可真活泼啊。”

“活泼怎么了?”乔玉妍两眉竖起,为自己得意忘形而失去的警惕心感到轻微自责,“你遮遮掩掩地偷听,可真不要脸啊。”

被反讽的俊俏青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确实是我有错在先,我很抱歉。”

他向乔玉妍道歉。

乔玉妍见他懂得讲礼貌,放弃了教他做人的想法,说道:“也就是我脾气好,没有跟你计较这件事,若是我跟你计较,你会后悔的?”

在乔玉妍捏碎石头的时候,俊俏青年也在,不仅听到了她和两个孩子的对话,还亲眼看到她捏碎石头。

他知道她强大,讪讪地笑了一下,说:“小生无意冒犯,请乔娘子见谅。”

乔玉妍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见到俊俏书生这种疑似有武功的人,直接询问他:“你这样的人似乎在镇上不多见?”

“这是个小镇。”俊俏书生说,“就算有会武功的人,武功也不厉害。”

“倒也是。”乔玉妍其实见过力量达到二的人,不止一个,还见过一个力量二点四的。她嫌他们实力太弱,并没有予以过多关注。俊俏书生提起他们,她说:“那些个小喽啰不堪一击。”

“不是不堪一击,是你很强。”俊俏书生说。

他回忆着江湖上姓乔的寡居女子,没有找到可以和乔玉妍对应上的人,迟疑了下,到底忍不住好奇的心,询问乔玉妍:“请问乔娘子是何方人士?我姓顾,名因,字见秋,学堂的先生是我的叔叔。”

乔玉妍来自末世,这事实不能说出去。

她道:“我住在这个村子,便是这个村子的人士。”

打量一眼顾因俊俏的脸,乔玉妍轻轻笑了:“我未成亲,家中虽然有两个调皮捣蛋的娃娃,但是他们妨碍不了我和男人成亲。”

成亲吗?

难道乔娘子看上我了?

顾因不由得一愣,也打量了乔玉妍的脸。

她所言不差,她是长得好看,皮肤莹润细滑有光泽,明眸皓齿,相当漂亮。

而且气质出众,像个强者多于像一个养着两个孩子的母亲。

看她的年龄,应该是二十岁出头,但那两个孩子看起来也有六七岁了,乔娘子的真实年龄应该是二十四五岁吧?

顾因不敢问乔玉妍的年龄。

乔玉妍提及成亲,他笑:“乔娘子貌美如花,仰慕乔娘子的异性想必不在少数。”

他矜持委婉,乔玉妍是直接的,她走近顾因,大大方方地问:“你呢?”

顾因:“……”

顾因是懵的。

什么我呢?乔娘子问我是否仰慕她?

这发展真心太快了,他跟不上。

“请乔娘子莫要开玩笑。”顾因努力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小生经不起玩笑。”

“不是玩笑,我是真心问你,你仰慕我吗?”乔玉妍问得坦率。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没有事了 问出来了……

乔娘子居然这么坦率地问出来了……

顾因的表情逐渐尴尬,他感觉到乔玉妍的气势很强,理智地选择后退,道:“抱歉,虽然乔娘子芳容端丽,可是我并不仰慕乔娘子的美貌,我仰慕的是乔娘子的强大实力。”

“好吧,算你过关。”乔玉妍没有逼迫顾因,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给我说说看,武林如今是什么情况。”

武力惊人却不了解武林近况?乔娘子是隐退的武林高手吗?

顾因心里猜测着,小心地询问:“乔娘子想知道哪方面的情况?是大势力的变化还是近来五年陆续涌现的高手?”

乔玉妍不习惯站着聊天,思忖着镇上的茶楼点心不错,便提议道:“你跟我来,去镇上的茶楼谈。”

顾因刚好闲着,也想交好乔玉妍这位高手,同意了。

于是两人来到镇上的茶楼,乔玉妍叫了一壶茶和十来样点心,让小二赶紧把点心送上来。她厨艺有限,能做红烧肉和豆豉蒸排骨基本是超水平发挥了,像做点心什么的,抱歉她不会。

所以乔玉妍在末世生活的那几年是想吃点心也没得吃的,来到古代之后,她碰到古代茶楼做的精致美味小点心,一下子喜欢上了。

在小云和大云沉迷于撸狐狸的四五天里,乔玉妍的收获是发现镇上的茶楼会做点心,每次来茶楼喝茶必定叫一堆点心。

顾因却是不知道的。

听到乔玉妍点了不少点心,顾因提醒:“乔娘子,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点心。”

“吃得了。”乔玉妍道,“我能吃,不会浪费。”

“……”顾因默然,心想现在的女子已经敢于承认自己能吃了吗?不过,能吃毕竟是福气,一位养着孩子的女子喜欢吃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就算有不对,那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乔玉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顾因倒了一杯茶,说道:“喝茶。喝过茶便给我说说江湖上的大势力。”

顾因受宠若惊,连忙说谢谢。

他抿了一口乔玉妍叫的好茶,说:“最近十年以来,江湖上的大势力还是五个,但是今年的大势力和十年前不同。”

“有何不同?”乔玉妍问。

“十年前,江湖鼎鼎有名的大势力分别是一诺山庄、风满楼、苍天盟、无风岛和神侯府。”顾因说道。

“一诺山庄历史悠久,传承至今八百年,是有名的正道势力。”

“风满楼却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地方,时而有无辜者被风满楼出来的人斩杀,时而有作恶多端的人被风满楼的人就地正法。”

“苍天盟也是正道势力,虽然暗地里沾手了不是那么正当的生意,但明面上没有闹出什么引起大家愤怒的事情。”

“至于无风岛,那是血债累累的魔门,凡是无风岛的人在江湖上行走,必定腥风血雨不得安宁。偏偏无风岛的人学得一身邪功,当场打死了也就罢了,打不死人,日后肯定会被无风岛报复。”

“最后一个势力,神侯府。”

谈及神侯府,顾因顿了一下,说:“神侯府是朝廷在江湖安插的势力,寻常人惹不起,不过神侯府的行事还算公允,没有像无风岛那样嚣张霸道。”

乔玉妍点点头表示知晓,问下去:“现在的五大势力是哪几个?”

顾因说:“神侯府不会倒下,一诺山庄也不会倒下。风满楼同样没有倒下。”

乔玉妍道:“苍天盟和无风岛出事了?”

顾因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喉,道:“苍天盟的几个当家发生内讧,大当家被三当家失手杀死,二当家愤而出手擒拿三当家,三当家逃走了。四当家不满二当家,带着手下自立门户,逃走的三当家也跟着立门户,而大当家的女儿同样不服气二当家,跟二当家分开过了。”

“所以苍天盟分裂成四块了?”乔玉妍失笑,“真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有内讧。”

她在末世生活的时候,时常听说某某基地又发生内斗。

顾因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下去:“苍天盟不能统一,保不住五大势力之一的声名和地位,被除名了。顶替苍天盟的是卢家堡,卢家堡的二堡主据说修炼了金刚不坏之身,实力极强,把苍天盟的二当家给打成重伤。”

乔玉妍问:“无风岛呢?”

顾因又喝了一口茶,道:“无风岛的岛主前些年死了,岛主的女儿将整个岛献给了一个来历神秘的人,无风岛从此改名无情岛,干起了杀手的生意。”

“无情岛?”乔玉妍重复着顾因说的话,“那个来历神秘的人莫非是男人?无风岛的岛主之女喜欢那男人?”

“可以这么说,但是人家要岛不要人。”顾因说道,“那个神秘人,其名墨夜。”

“噗!”乔玉妍差点把口里的茶喷了出来。

“怎么?”顾因不懂乔玉妍的笑点。

“名字呀,你不觉得墨夜这个名字有些奇怪吗?”乔玉妍道,“夜色本来就是黑的,加个墨字上去,不就是黑夜吗?叫得这么装十三。”

“……”老实说,顾因不觉得墨夜有何不妥,但是听乔玉妍这么一说,也觉得墨夜这个名字有点装十三。他无奈地说:“那是人家爹娘给起的名,莫要取笑。”

乔玉妍没有取笑,只是吐槽了一下罢了,她问顾因:“墨夜很厉害?”

顾因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说道:“武功极高,非我能敌。”

乔玉妍又笑了,说道:“你武功不高,一个我能打好几个你。”

顾因:“……”

顾因:“好吧乔娘子,您喜欢怎么说便怎么说。”

谈了江湖五大势力,乔玉妍问顾因:“你属于哪个势力?”

“我所在的势力不是江湖门派,是个书院。”顾因说,“书院也教人练武,最重要的却是读书认字。”

“身在江湖中,哪里不是江湖势力呢?”乔玉妍道,“这里附近是哪个势力管着的?”

“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顾因说,“他们没有胆量招惹你的。”

乔玉妍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确实。”

就在这里,小二送上点心。

乔玉妍开始专心吃点心,一口一个,动作相当快。

顾因看了看她,觉得她早上可能没吃饭。

乔玉妍招呼他:“你也吃,不要客气。”

顾因在学堂的先生处吃了早餐,并不是很饿,乔玉妍邀请他吃点心,他便吃了一个小笼包,说:“挺好吃的。”

“是啊,我喜欢来这里吃。”乔玉妍道。

两人吃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哭声从街上传过来,不由得往窗外看了过去。

却是有人抬着棺材路过,哭泣的几个女子身段、相貌都生得不错,乔玉妍认出其中一人是当铺掌柜他娘子的表妹,嫁给镇上的有钱大户裘家。不过,让她注意的不是这个表妹,而是棺材里散发的淡淡不祥气息。

除此之外……

棺材里躺着的应该是死人,但乔玉妍听到棺材里传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指甲刮擦棺材盖,仿佛棺材里的人还活着一样。

是活人被关在棺材里面?

乔玉妍将灵力送到眼睛,视野陡然发生变化。

棺材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棺材里有的,是死人变成的邪物的气息。

乔玉妍前世用充盈着灵力的眼睛去看那些不知疲惫的丧尸,也会看到邪物的气息,区别在于丧尸的气息很淡,棺材里的气息相对较浓。

也就是说,棺材里的邪物实力不弱。

“你听到了?”顾因悄声询问乔玉妍,“棺材里有声音。”

“确实有声音,我听到了。”乔玉妍随手打出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法诀,将棺材里的邪异气息净化干净。

霎时,棺材里的声音没有了。

顾因仔细听,确认自己没有听到棺材里的声音,不由得微微皱眉:“声音消失了。”

“是的,没有事了。”乔玉妍平静地说道。

“……”顾因听到她这般说话,不由得看了看她,什么叫没有事情了?为什么乔玉妍会这么笃定地说没有事情了?

难道乔玉妍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就把棺材里搞事的东西解决了?

顾因不信。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棺材渐渐远去,哭泣的女人们也远去了,茶楼里响起了人们的交谈:

“下葬的人是裘大老爷?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下葬了,都不停灵吗?”

“听说是患上重病暴毙了,死的样子十分凄惨。”

“听谁说的?”

“还能听说说,裘家今天早上传出的惨叫你们没有听到?那是丫鬟发现裘大老爷死了,被裘大老爷死掉的样子吓了一跳。”

人们议论纷纷。

顾因听了一会儿,说道:“这事真奇怪。”

乔玉妍吃着点心道:“哪里奇怪?”

顾因看着她,说:“哪里都奇怪。先是这裘大老爷昨天好端端的,今天突然送了命。然后裘家没有停灵,把裘大老爷放进棺材就下葬了。接着,棺材路过的时候,你和我都听到里面传来动静。”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裘家之谜 “最后呢?”乔玉妍问他。

“没有最后了。”顾因说,“非要讲究最后,那么你的态度也显得有些奇怪。”

“我的态度哪里奇怪?”乔玉妍端起茶杯喝茶润喉,“棺材里面没有声音了,我说没事了,哪里奇怪?”

“你怎么肯定棺材里一定没有声音了呢?”顾因抓住乔玉妍的话语漏洞,猜测道,“你暗中出手了是不是?你知道棺材里面为什么有声音,你出手解决了。”

乔玉妍眨了眨眼睛,算是默认了,“我刚好知道怎么解决,顺手解决了。”

她不出手,棺材里的邪物会跳出来害人。

而且,她就住在距离镇子不远的村子,万一镇上的邪物跑到村里闹事,那肯定会给她添麻烦的。做人嘛,遇到能解决的事情,顺手解决了很正常。

听到她亲口承认自己解决了棺材里的奇怪动静,顾因露出了然之色,说道:“果然是你!”

什么果然是我?

知道顾因在开脑洞的乔玉妍轻轻笑了起来,自信从容地说:“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棺材里面没事了,不是我解决的难道会是棺材里面的东西自己把自己解决了?”

“你知道棺材里面有什么?”顾因问,“棺材里面的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解决的?”

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显得有些冒昧了,说:“如果不允许的话,乔娘子不必告诉我你是怎么解决的,我无意窥探乔娘子的秘密。”

乔玉妍大大方方地说:“没事,我不在意这个。”她回答顾因的问题,“棺材里面的东西估计是僵尸,你知道僵尸是什么吧?死去的尸体能跑能跳,这便是僵尸,一种邪物。”

僵尸?

顾因怔住了。

对于僵尸,他当然是听说过的。

但是,僵尸不是杜撰的吗?

他行走江湖好几年了,可没有听说过世间有僵尸,当土耗子(挖坟盗窃陪葬品)的人死在某个坟墓倒是偶尔有听说的。

顾因问乔玉妍:“你确定那是僵尸,不是活人被关在里面?”

乔玉妍相当肯定:“棺材里面的是邪物,无论它是否是僵尸,它都是有害的。”

顾因有些茫然地说:“这个世间,怎会有僵尸存在呢?”

乔玉妍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个世界有僵尸出没。

本着自己经历多见识长,她告诉顾因:“你没有见过邪物,不代表邪物不存在。世间存在着僵尸的传说,你不是僵尸也没有见过僵尸,怎能知道僵尸是杜撰的还是真正存在的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该学会接纳新事物才是。”

“你说的有道理。”顾因不蠢,脑子绕了过来,接着问乔玉妍,“乔娘子知道如何对付邪物,以前莫非是和邪物打过交道的?”

“算是。”乔玉妍不清楚丧尸算不算邪物,但是丧尸身上的邪异气息被驱散之后,丧尸也会化作尸体。她安慰顾因:“邪物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将其击杀不难。”

她一边说一边举了个例子:“像我刚才,我看到棺材上缠绕着不祥的气息,我把气息给净化了。”

乔玉妍掐法诀,将法诀给顾因看,完全不怕顾因学了去。

顾因心痒痒,想学,好奇之下询问乔玉妍:“我能做这个手势吗?”

乔玉妍摆了摆手:“你想做,你便做吧,做得出来算你厉害。”

顾因知道乔玉妍的法诀肯定藏着更深的诀窍,他没有诀窍,照着乔玉妍掐法诀的样子掐法诀,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顾因兴致勃勃。

他问:“这个手势是净化不祥气息的?请问乔娘子,什么叫做不祥气息?”

乔玉妍和他聊天还是挺开心的,闻言拿出一枚没有清洗过的丧尸晶核递到他面前:“喏,这就是不祥气息,你也许看不到气息,但是你能感受得到,这东西不是好东西。”

丧尸晶核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是宝石一样。

然而丧尸晶核有剧毒,不经过处理是不可以使用的。

由于乔玉妍用手拿着丧尸晶核,顾因想碰一下,乔玉妍在他碰到之前把丧尸晶核拿走了,说道:“这个不能碰,碰了可能会丢掉性命。”

没有进化过的普通人碰到丧尸晶核,有一定的风险被晶核中的病毒侵染,沦为丧尸。在乔玉妍生活过的末世,这是血的教训。

顾因不知道丧尸晶核的厉害,看着乔玉妍拿走丧尸晶核,他说:“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如同宝石,为何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乔玉妍道:“这是在一种死了之后还能蹦蹦跳跳的活尸的脑袋里挖出来的东西,那种活尸会吃人,其中一部分还会越来越强大。”

顾因想象了一下,道:“那岂不是很恐怖?”

乔玉妍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

前所未有的丧尸危机爆发之后,人类的文明毁于一旦,星球上的生物重新洗牌了。不过,那已经是过去了,乔玉妍不想多提。

乔玉妍望向窗外的阳光,看着街道上的人们,听着街市传来的喧嚣,说:“这个世界很美好,我喜欢这里。”

顾因听不懂乔玉妍的话是什么意思,循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附和道:“看起来是挺安宁祥和的。”

两人一起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良久,顾因收回目光,乔玉妍也收回目光。

顾因说:“乔娘子,那个裘大老爷的去世很是蹊跷,你有没有查清楚究竟的想法?”

乔玉妍回答:“没有。”

顾因默然。

顾因试图挑起她的兴趣:“有果必有因,我认为查清楚究竟比较好。毕竟,这个镇子从前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裘大老爷的去世未必不是有人捣鬼。”

乔玉妍缺乏了解真相的好奇心,只是她看着想要寻根问底的顾因一回儿,笑了笑,应承道:“那行啊,你想调查,你给个章程来。”

这样笑着的她,给了顾因一种正在被她纵容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抹去这种印象,说道:“我们先从裘大老爷昨天做了什么事情开始查吧?乔娘子你认为如何?”

乔玉妍说道:“你拿主意,我做事。不过,在做事之前,且容我吃了这些点心再说,我见不得浪费食物。”

顾因听到这里,有些好奇她的身份来历。

莫非乔娘子出身贫寒,所以爱惜食物?还是乔娘子经历过没有食物吃的困境,所以见到食物会下意识地珍惜食物?

珍惜食物是美德,乔玉妍吃点心,他也吃了几个点心,算是帮了乔玉妍。

乔玉妍吃得快,不多时,桌子上的食物全部清空,就连茶也喝完了。

“结账。”乔玉妍叫来小二。

给了小二钱财之后,她和顾因一起走向茶楼里议论的人们。

按照顾因的想法,打听要慢慢来,不能急,乔玉妍却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朝着大家放声说道:“我想知道裘大老爷昨天做了什么事,能够说清楚的人,我给一两银子作为报酬。若是说不清楚全部事情,说个大概,我也请你们吃一碟点心。”

顾因:“……”

乔娘子莫非是没有做过打探消息的事情?这样光明正大地打探消息,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啊?

不管怎么说,乔玉妍的话已经出口,且好好听别人怎么说吧。

顾因和乔玉妍一同坐下来。

人们认出乔玉妍正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有钱妇人,独自抚养着两个孩子,拥有单手举起一个壮汉砸出去的怪力。

“是乔娘子啊?”

他们知道乔玉妍是没有丈夫的,瞧了瞧年轻英俊的顾因。

有的觉得顾因是乔玉妍养的小白脸,有的觉得顾因想做乔玉妍的小白脸,有的觉得顾因看起来像个出身高贵的大家公子,肯定瞧不起乔玉妍这种生过孩子的女人,必定是乔玉妍追求顾因。

可是,顾因看起来像是对乔玉妍听尊敬的样子,难道顾因真的是乔玉妍的小白脸?

人们的心思翻腾着,被乔玉妍看了个分明。

乔玉妍说:“没有人知道裘大老爷昨天做了什么事,这一两银子我就收起来了。”

谈及钱,大家顿时从猜测乔玉妍和顾因是否有关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个人笑道:“乔娘子怎么想知道裘大老爷昨天做了什么事情?您想知道,也得给我们时间想一想啊。”

乔玉妍示意小二不用给自己上茶,又叫小二给大家各送了一碟盐炒花生和一壶一文钱的粗茶。

她说:“我刚才听你们说裘大老爷去世得突然,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事,所以想了解一下。”

看在她送了一碟盐炒花生和一壶一文钱的粗茶的份上,人们七嘴八舌地说:

“裘大老爷昨天没有来喝茶。”

“裘大老爷昨天从这条街上走过去了。”

“我看到他在小摊上买了个瓷娃娃,可能是送给孙子或孙女的。”

“他更宠爱孙子,不用猜,瓷娃娃肯定是送给孙子的。”

“裘大老爷昨天跟我说了两句话……”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偶然事件 实实在在的盐炒花生和一壶茶为乔玉妍换来实实在在的回报,人们说,乔玉妍和顾因竖起耳朵聆听,把裘大老爷昨天做过的事了解得七七八八。

就裘大老爷做过的事而言,他的昨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么,为什么他会突然间去世呢?

顾因斟酌着说道:“会不会是马上风去世的?”

马上风去世是很丢脸的事情,不过这种丢脸的事情发生在内宅之中还是能掩饰的,不至于昨天夜里去世今天一早下葬。

乔玉妍不喜欢猜谜,道:“是怎样去世的,我们去看过就知道了。”

两人在茶楼里说了挺长时间话,又听喝茶的人们唠叨裘大老爷昨天做过的事情,抬着棺材的裘家人早就走远了。但是路上有纸钱和纸花,乔玉妍和顾因循着路上留下的痕迹,一路来到距离镇子较远的山上。

哭泣的女人还在棺材旁边哭,裘大老爷的两个儿子神色慌张,时不时张望,仿佛给裘大老爷办丧事是极其丢脸极其不堪的事情,他们害怕被别人发现。

山上有人,乔玉妍和顾因不好凑过去询问裘大老爷去世的样子有多么吓唬人,乔玉妍四处瞧了瞧,带着顾因来到相邻的、另一座山的山坡上。

裘家的奴仆在挖坑,棺材停放在地上,乔玉妍眨了眨眼睛,目光穿透了棺材看到棺材里面的裘大老爷。

“乔娘子为何来这里?”顾因不解乔玉妍的决定。

“站在这里能看清楚棺材里面的裘大老爷。”乔玉妍说,“你想不想看?”

“啊?”顾因懵了,“裘大老爷在棺材里面,怎么看?”

“目光穿透棺材就能看了。”乔玉妍说。

“怎么穿透?”顾因完全不懂。

乔玉妍懒得解释,索性抓起他的手,将自己的感知分享给他。

霎时间,顾因的目光也穿透了上好的楠木棺材,看到了棺材里面的裘大老爷。

这裘大老爷是怎么死去的呢?

棺材里的裘大老爷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而是一堆七零八落的碎块。

顾因清晰地看到裘大老爷的人头和被剥去面皮的脸,红色的肉、白色的筋、黄色的肥油让他感到惊惧又恶心。

江湖虽然凶险不少,可是他行走江湖好几年了,也没有遇到过死得这样可怕的人。

莫怪裘家急忙忙地把裘大老爷下葬了,正常人看到死得这么凄惨的裘大老爷,不是吓得晕倒都是胆子大!

“看清楚了么?”乔玉妍问顾因。

“我、我看清楚了……”因为裘大老爷去世的样子太吓人,顾因已经忘了感叹乔玉妍为什么能够让目光穿透楠木棺材了。

实话实说,他真心被吓到了。

乔玉妍前世见多了丧尸的肠子和脑浆,裘大老爷去世的样子已经无法让她感到可怕了,她说:“裘大老爷的身体里夹杂着瓷娃娃的碎片,你看清楚了?”

什么瓷娃娃的碎片?

顾因不想仔细看化作一堆碎块的裘大老爷,听到乔玉妍提起瓷娃娃碎片,他忍着反感和惊悚仔细观察了棺材里的东西,迟疑着说道:“裘大老爷像是被打碎的瓷娃娃?”

乔玉妍淡定地说:“不是像,而是根本就是。他被剥皮,然后被打碎。”

顾因:“……”

顾因再次仔细地看了看,说道:“你说的仿佛是对的,可是裘大老爷虽然不受大家欢迎,但他没有什么仇人,是什么人会这样残忍地杀害了他呢?”

乔玉妍说道:“他不是买了个瓷娃娃吗?瓷娃娃可能和他的去世有关系,我们去找卖瓷娃娃的人了解一下便是。”

裘大老爷这边已经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收集的了,乔玉妍和顾因转移了位置,来到繁华热闹的街上。

街上只有一个卖瓷娃娃的摊子,摊主是个尖耳猴腮的瘦小男人。

乔玉妍来到摊主面前,拿出一两银子晃了晃,问:“想要这一两银子吗?”

银子谁不想要啊?

摊主说:“当然想要,你给我?”

乔玉妍笑:“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

摊主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没什么秘密,便说:“问吧。”

乔玉妍说道:“听说你昨天卖了一个瓷娃娃给裘大老爷,是不是?”

摊主顿时想到昨天好端端的裘大老爷今天突然去世,连忙说:“我是卖了一个瓷娃娃给他,但是我的瓷娃娃是好娃娃,不可能害死人的。”

乔玉妍没有说话,看了摊主一会儿,想到一句话:解释就是掩饰。摊主说了这么多,想必卖给裘大老爷的瓷娃娃是有问题的。

顾因也觉得摊主可疑,和乔玉妍对了眼神,顾因故作疑惑地说道:“瓷娃娃不都是差不多的吗?怎么还有好娃娃跟坏娃娃之分?”

摊主也机智,眼珠子一转,拿起摊子上的两个瓷娃娃,说道:“这个做工好,这是好娃娃;这个做工一般,这是坏娃娃。”

乔玉妍被他逗笑了。

顾因看了看忍不住笑的乔玉妍,略有嗔怪,接着说:“但是,我看到那个瓷娃娃碎了。”

“碎了?你怎么知道的?”摊主有点懵,随即想到裘大老爷买了瓷娃娃,瓷娃娃现在肯定在裘家,不由得警惕地看了看乔玉妍和顾因,怀疑两人不是什么好人。

“你别管我们怎么知道的,我们就是知道。”乔玉妍又晃了晃银子,压低声音说,“那个瓷娃娃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没有古怪!”摊主斩钉截铁地说。

乔玉妍和顾因都觉得他在撒谎。

乔玉妍把一两银子给了摊主,又掏出一两,问:“瓷娃娃是不是有古怪?”

摊主:“……”

摊主一口咬定道:“没有古怪!”

“很好,我们走吧。”乔玉妍把银子收了起来,起身要走。

顾因晓得她在钓摊主,也跟着起身,摊主果然坐不住,叫道:“银子!你们还没有给我银子!”

乔玉妍低下头,似笑非笑:“这银子没有说给你呀。”

摊主算是知道乔玉妍耍什么套路了,道:“你们想知道,把银子给我,我再告诉你们。”

乔玉妍不怕这摊主反悔,给了他银子。

摊主拿到银子,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分量,道:“瓷娃娃有没有古怪我不知道,那个瓷娃娃是我在河滩上捡的。捡到瓷娃娃时,瓷娃娃被个小姑娘抱着,那个小姑娘估计是溺水去世的,脸都泡烂了。我觉得她可怜,拿走她的瓷娃娃,把她给埋葬了。”

顾因惊了:“遗物你也敢卖给别人!”

摊主说出了真相,已经破罐子破摔了,道:“瓷娃娃做的漂亮,我觉得能卖不少钱,一时起了贪念……”他为自己辩解,“况且,我把小姑娘埋了,拿走小姑娘的瓷娃娃很过分吗?”

他不觉得自己过分。

因为他埋葬了溺水死去的小姑娘。

乔玉妍问摊主在哪里埋葬的小姑娘,摊主干脆利落地说了,说完之后警告道:“你们可不要去惊扰人家小姑娘的安宁!小姑娘是真的可怜,被我捡到的时候,身上衣服都没有一件,你们想找东西是找不到的。”

乔玉妍点头:“放心吧,我们不会缺德到挖坟。”

她和顾因来到镇子附近的河滩,这里有竹林和山坡,小姑娘就埋在山坡上。两人很顺利地找到了埋葬小姑娘的地方,却看到随便堆起的坟头上放着一个可爱的瓷娃娃,这瓷娃娃穿着华丽,正朝二人笑。

顾因见到瓷娃娃,顿时感到一股凉气袭上身体,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汗毛倒竖。

无它,因为他不久前就在裘大老爷的棺材里见过瓷娃娃的碎片。

胆子大的乔玉妍也被吓到了,毕竟她已经将棺材里面的邪异气息清除掉,瓷娃娃怎么可能会恢复原状,还特地在坟头上等着她来访呢?

她经历的末世是很普通的丧尸病毒末世,没有鬼啊怪啊之类无法理解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乔玉妍都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她睁开眼睛看向诡异的瓷娃娃,看到瓷娃娃被邪异气息缠绕着,随手把邪异气息净化了。

瓷娃娃还在保持笑着的上扬弧度,但是邪异气息被净化,这笑容看起来也不显得阴森诡异了。

顾因说:“乔娘子,这是?”

乔玉妍摆了摆手:“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瓷娃娃已经安全了。”她说着又睁开眼睛看向泥土之下。

泥土里面埋着一个幼小瘦弱的身体,丝丝缕缕邪异气息缠绕,仿佛一个巨大的蚕茧。乔玉妍念了净化邪异气息的咒语,邪异气息一点点地散去,小女孩的遗体逐渐恢复正常,坟头的瓷娃娃也像泡影一般消失不见了。

顾因大为惊诧,道:“乔娘子,这就完事了?”

乔玉妍点了点头:“这就完事了。”她说,“裘大老爷的去世应该是偶然,但他去世前被剥了皮……”

“那是另一件事情吗?”顾因聪明地问。

“也许吧。”乔玉妍说,“我们还要去裘家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裘大老爷的皮。”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不是偶然? 裘家刚经历了裘大老爷突然去世一事,是不会允许乔玉妍和顾因去探寻究竟的,但这两个人一个一个会法术一个会武功,想去裘家根本不需要裘家同意。

例如乔玉妍,她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隐身术,立即消失不见了。

顾因:“???”

顾因:“乔娘子?”

乔玉妍:“我在这里。”

她现出身形,朝顾因微笑,道:“我的心跳和呼吸还在,没有消失,你能听到我在哪的。”

顾因尴尬地摸了摸头,脸色无端端的有点泛红,道:“你突然不见了,我觉得、觉得……哎呀,我怕你出事了。”

毕竟他和乔玉妍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乔玉妍笑着看他:“是不是有一点儿动心了?没关系的,我不会介意。”

哈?动心?顾因不由得想到乔玉妍问过他是否倾慕她一事,咳了一声说道:“乔娘子请不要戏耍小生。”

乔玉妍没有逼迫他,乔玉妍问他:“你想不想隐身?”

顾因犹豫了一下,勇敢地决定尝试:“我想试。”

乔玉妍便掐了个法诀,和他一起隐身了。

顾因眨眨眼,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手臂不见了。

衣袖也不见了。

但是他的身体其实还在,他伸手去碰,也能碰到手臂。

隐身并不是整个人消失不见,这就像障眼法,他看不到自己,别人也看不到他。

乔玉妍也隐身了,但顾因看不见她,她是能看到顾因的,她打趣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新奇?”

“很有趣。”顾因说,“乔娘子,这怎么做到的?”

“这是法术。”乔玉妍回答。

“冒昧问一句,我能学法术吗?”顾因问。

“不知道。”乔玉妍说,“学习法术的先决条件是灵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灵根。”

“那要怎样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呢?”顾因实在好奇,也向往乔玉妍拥有的神秘力量。

“努力地感知灵气。”乔玉妍说道,“你能感知灵气,你便是有灵根的;你感知不到灵气,你便是没有灵根的。这个世界的灵气很稀薄,你若是资质不好,很难感知到灵气。”

顾因听不懂这些话,问乔玉妍:“灵气是什么?”

乔玉妍道:“一种无形无质的炁。”她再一次抓住他的手,将感知与他共享。

这次,顾因感觉到周围存在着稀薄的炁,乔玉妍每次呼吸总会将炁吸入身体里,那就是灵气吗?

通过乔玉妍的感知,他认识到灵气。

但是乔玉妍轻轻地松开手,他便感觉不到了。

他想感觉到灵气。

他想……

她想拥有灵根。

乔玉妍向他推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他看到那个世界,他想踏进去。

“好了,我们走吧。”乔玉妍说道,“去裘家看究竟。”

“嗯。”顾因回过神来。

两人从隐蔽处走出,顾因用传音入密的武功跟乔玉妍说话:“乔娘子,我看不到你,会不会撞到你?”

乔玉妍淡然说道:“不会,因为我能看到你,我会避开你。”

顾因:“……”

顾因有些郁闷:“为何我不能看到你?”

乔玉妍笑:“因为你不是我。”

她也会传音入密,不过她的传音入密不是武功,而是法术。

一边交谈一边漫步,两人来到裘家,从裘家大门走过去。裘家大门是有看门人的,但是乔玉妍和顾因隐身了,两个看门人完全不知道乔玉妍二人走了过去。

顾因说:“乔娘子,我有种做坏事的感觉。”

乔玉妍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觉,我们未经允许踏足别人的家,这是不道德的。但是,我不会遵守道德。”

“……乔娘子干坏事也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气势。”顾因说,“你这样的女子,很独特。”

“女子和男子都是人,哪有什么独特不独特?”乔玉妍提醒顾因,“走路要看路,别被门槛绊住了。”

顾因听了这话,差点被门槛绊住。

他赶紧集中精神看路,免得真的摔倒。

也许他没有仰慕乔玉妍,但是他下意识地不愿意在乔玉妍面前出丑。

也许男性都有在女性面前展示最美好的自己的本能吧?

顾因没有想到这么深。

乔玉妍也没有。

他们走到裘大老爷住的院落,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但是乔玉妍纵身一跳就能越过墙壁落在院子里,顾因亦如是。

裘大老爷的院子里没有人,弥漫着一股水腥气和血的腥气,空气显得潮湿黏腻。

刚落在院子里面,顾因就觉得不对劲了,说:“乔娘子,这里是不是……是不是没有虫子蚂蚁之类的东西?怪吓唬人的。”

乔玉妍打量着院落,道:“确实,这里没有鱼虫鸟兽,安静得不寻常。”

她将灵力送到眼睛里,看到院子中飘着柳絮一样的邪异气息。这是顾因看不到的,她自然而然地牵起顾因的手,将感知分享给他。

顾因初时有些不自在,后来看到邪异气息,注意力被转移了。

“原来这就是邪异气息,冰冷、黏腻、潮湿,令人反感。”顾因说,“为什么这里会有邪异气息?”

“不知道。”乔玉妍说,“这些气息,和瓷娃娃小女孩的气息不一样。”

她没有清理气息,给自己和顾因加了一层防御,循着邪异气息来到邪异气息最浓厚的假山里。

在假山之中,一块像是肉色衣裳一样的东西被丢在地上,正是裘大老爷的皮。皮上爬满了邪异气息,看起来吓唬人,实际上也很吓唬人。

顾因见过棺材里面的裘大老爷,如今见到裘大老爷被剥下来的皮,感觉倒是没有那么恶心反感了。他看向乔玉妍,乔玉妍表情淡然,仿佛眼前看到的裘大老爷的皮只是寻常之物。

为何她能这般镇定?

是她见多了怪事,还是她天生镇定?

顾因不知道,也不敢问。

问了出来会显得冒昧,不礼貌。

乔玉妍仿佛能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道:“见惯不怪。”

顾因:“哦。”

原来你常常遇到这么吓唬人的东西。

他有一点儿心疼乔玉妍了,乔玉妍第一次碰到这么吓唬人的东西应该会害怕吧?

乔玉妍说:“习惯了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习惯之前被吓唬是理所当然的。”

她望着顾因,意味深长地说:

“大家都是人,看到人碎成一堆的身体,看到人被剥下来的皮,感到害怕是正常的。

“像什么‘男人应该胆子大,不能怕这怕那’、‘女人胆子小是正常的,不应该见到这样可怕的东西’,这些话十分荒唐。

“就像‘镇上的人都有钱,村子里的人都穷’、‘这个地方的人喜欢偷东西,那个地方的人心眼特别坏’一样,一竿子打死了一船人。”

顾因:“……”

顾因讪讪,垂下眼帘道:“乔娘子说的是,我的想法太片面,请你见谅。”

乔玉妍无所谓,说道:“你生活在男子当道的环境中,觉得女子胆小并不出奇,因为你从小就被灌输了这样的想法。就算这句话是不对的,你听多了,也会把它当成对的。”

顾因想了想,深以为然。

他的思维发散出去,问乔玉妍:“乔娘子生活的环境莫非与我不同?”

乔玉妍没有忘记正事,朝假山里的裘大老爷的皮招了招手,原本静止不动的皮一下子飞了过来。

可怜毫无准备的普通人顾因,被这变化给吓了一跳,以为裘大老爷的皮化作鬼魅活过来了,刷的一下子抽出了盘在腰间当腰带的软剑。

“莫怕,是我让它过来的。”乔玉妍安抚他道。

“乔娘子下次要提醒我一下,不然……”顾因把软剑放回去,拍了拍吓得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不然我还会被吓到的,我的胆量估计……估计不是很大。”

乔玉妍瞧他一眼,说:“好呀。”

她没有碰裘大老爷的皮,施展法术让皮展开。

皮的背部用鲜血画着怪异的图案,那图案像是活了一样会蠕动,画图案的鲜血也想刚从身体里取出来一样鲜红,没有干涸。

顾因也看到图案了,看不懂是什么东西。

乔玉妍仔细分辨图案的特征,道:“这是一个请求剥皮鬼剥皮的法阵,能画法阵的必然是和裘大老爷极亲近的人,但请求剥皮鬼剥皮的代价是在剥皮鬼剥皮之后献上自己的皮。”

“那人……”顾因迟疑了,“那个害了裘大老爷的人岂不是……”

“可能被剥皮了,也可能没有。”乔玉妍说。

她向裘大老爷展开的皮伸出自己的手掌,掌心向上,掌中冒出一簇白色的火焰。这火焰有些刺眼,气息纯净光明,缓缓地飞向人形的,带着头发的皮,将皮烧掉。

紧接着,空气中浮动的邪异气息也被白色火焰彻底烧去。

循着残留的邪异气息,乔玉妍和顾因离开裘大老爷生前居住的院落,来到一处栽种着竹子的小院落,在竹子下找到一个正在被剥皮鬼剥皮的女人。

剥皮鬼是一种身高不到三尺的蓝色皮肤人形生物。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发现 它长着六只手,一只手是钩子,一只手是刀子,两只手是绳索,两只手和人类的手差不多,但是手掌上有六根手指,每根手指有四个指节。

怪物。

顾因看到它,心里想到的只有怪物二字。

他想拔出腰间软剑,把怪物杀掉。

但是怪物在忙活的间歇抬起头看他,两只没有瞳仁的眼睛漆黑一片,诡异吓人。他陡然间像是坠入冰窟,感觉到浑身冰冷,难以呼吸,仿佛被一只名为恐惧的大手揪住了心脏。

下一刻,一道暖流从乔玉妍与他相握的手上传递过来,驱散他身上的寒意,让他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乔玉妍把掌中冒出的火焰砸向正在行凶作恶的怪物,怪物敏捷地一躲,躲过了一朵火焰,躲不过第二朵火焰。

明亮的白色火焰碰到它,顿时像是烈火碰到热油那样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个头如鸡蛋的火焰陡然间膨胀起来,迅速缠上了剥皮鬼,飞一般在剥皮鬼身上扩散,把剥皮鬼化作一个长着六只手的人形火炬。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那是白色火焰燃烧发出剥皮鬼的声音,剥皮鬼疼得松开了已经剥下一半皮的女子,痛苦地在地上翻腾、打滚、哀嚎。

但是,白色的火焰不会饶它。

火焰越烧越猛,剥皮鬼渐渐地不会挣扎了,被火焰烧成一撮灰烬。

在剥皮鬼被烧死的过程中,顾因抓着乔玉妍的手下意识用力。

尽管被白色火焰燃烧的是剥皮鬼,白色火焰没有伤害除了剥皮鬼之外的任何东西,可他还是有种微妙的惊惧之感。

他觉得,只要乔玉妍愿意,白色火焰是能把他烧死的。

乔玉妍掌握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既向往又害怕。

“烧死了。”乔玉妍说,“才烧了一会儿,不到半分钟就烧死了,真是没用啊。”

“……”顾因不敢说话。

白色火焰是乔玉妍目前掌握的唯一一个特殊法术,在白色火焰焚烧裘大老爷的皮和邪异气息的时候,乔玉妍能得到法术反馈的精纯灵力。白色火焰焚烧剥皮鬼亦然,但剥皮鬼太弱,没法给她提供太多力量。

乔玉妍操纵着白色火焰把残留的邪异气息烧掉,然后才看向躺在竹林下缓慢抽搐的女子,问顾因:“你希望我救她一命吗?”

女子正是在裘大老爷背上画了召唤剥皮鬼法阵的人,且不论裘大老爷摔成碎块是否与她有关,人没有皮是活不下去的,女子等于谋害裘大老爷。

就事论事,乔玉妍不知道女子和去世的裘大老爷有什么恩怨,把行凶作恶的剥皮鬼给烧死了之后,乔玉妍是不打算理会女子的。

她弄清楚了裘大老爷被剥皮的原因,也把剥皮鬼给烧了,现在只想一走了之。

不过乔玉妍不是一个人,顾因在她身边,她将选择权交给顾因。

顾因其实不愿意结果选择权,既然乔玉妍询问他,他思忖着说道:

“乔娘子,这个女子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在裘大老爷背上画召唤剥皮鬼的法阵吧?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

“另外,她可能知道法阵是请剥皮鬼剥皮的,也可能不知道,或者她不知道画下法阵的代价是请剥皮鬼剥自己的皮……”

简单说,他想知道女子为何会画召唤剥皮鬼的法阵,想知道女子为何要谋害裘大老爷。

乔玉妍看了看顾因,走向女子,把女子的皮贴回原来的位置上,然后施展了法术治愈女子身上的伤势,让她被剥下来的皮长回去。这法术消耗的灵气多,乔玉妍给自己喝了一杯补充灵气的灵泉水,也给女子喝了一杯灵泉水加快伤势痊愈速度。

灵泉水用途广泛,不仅能恢复灵力,还能用于疗伤治病、种菜种瓜等事,堪称万能。乔玉妍瞅了一眼顾因,问他:“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顾因:“……”

顾因问:“那是什么?”

乔玉妍:“灵泉水,喝了有用。”

顺手给他递了一杯灵泉水,将地上的女子从痛苦或恐惧导致的昏迷中拍醒。

女子醒来时一脸茫然,精神还不在状态中,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又看到乔玉妍漂亮却漠然的脸,顿时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这是??”

她觉得身上很痛,就像皮被活活地剥下来一样痛,火||辣||辣的。

对了,她的皮……

女子猛地看向自己身上,发现衣服被割裂了一大半,但是皮还在身上,没有被残忍地剥掉……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乔玉妍说道,“你被剥了一半皮,是我把你的伤势治好,将你从濒死边缘救回来的。”

“……救、救我?”女子茫然,浑然不知道自己上一刻还在被剥皮,下一刻就获救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不到个子矮小却长相丑陋怪异的剥皮鬼,只知道被剥皮时痛苦极了,痛苦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当场晕了过去。

乔玉妍给了女子一个安神定魄的法术,道:“是的,我救了你。作为获救的报酬,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女子在法术的作用下摆脱了慌张,慢慢镇定下来,看了看面容有一点儿熟悉的乔玉妍,又看了看长相英俊的顾因,再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

这里是裘家。

她没有跑到哪里去。

那么说,乔玉妍和顾因是闯进裘家的不速之客?

女子不知道。

她不愚蠢,昏迷前遇到的一切她都记得,她明明被剥了脑袋的皮,乔玉妍能够将她被剥的皮恢复过来,让她再次被剥皮想来不难。

女子不想再次被看不见的东西捆起来剥皮了。

能够救了她的乔玉妍很不好惹,女子想起被剥皮的痛苦,说道:“你想问我什么?你问吧。”

“你是不是用你的血在裘大老爷背上画了一个图案?”乔玉妍问女子。

“是、是的……”女子想起今天早上被发现去世的裘大老爷,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裘大老爷的皮是她扔掉的,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裘大老爷会碎掉……

那太吓唬人了!也太可怕了!

顾因听到女子的回答,看着她恐惧的表情,觉得她可能不知道画在裘大老爷背上的图案会害得裘大老爷被剥皮。

乔玉妍接着问女子:“为什么你要在裘大老爷背上画图案?你知道哪个图案会导致裘大老爷被剥皮吗?”

女子的情绪又开始出现崩溃了,瑟瑟道:“我、我不知道的……呜呜呜,我只是想和老爷玩个游戏,我不知道他……我不知道他会被剥皮!”

乔玉妍又给了女子一个安神定魄的法术,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么,为什么你要把裘大老爷的皮扔进假山里藏着?你就算不知道法阵会叫来剥皮鬼,你也该知道画在他背上的法阵不是好玩意,对吧?”

女子瑟缩着,不敢承认:“我、我……我不想害死他的……那个图案……那个图案是、是我在梦里见到的,梦里说那个图案能给老爷一个教训,让他不敢欺负我……”

“梦?”乔玉妍蹙起眉头,“什么梦?”

“不知道……”女子呜呜哭,捂着脸说道,“有一天我在这里睡了一觉,做梦梦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漂亮男人,他问我有什么伤心事,我就说老爷不疼爱我,老爷嫌弃我年纪大,又嫌弃我长得不如别人好看,不喜欢我了……”

用不着乔玉妍哆嗦什么,女子自己把话补充完整了,道:

“那个漂亮男人问我要不要惩罚滥情的老爷,我觉得老爷不好,太容易变心了,我便想……我便想惩罚他一下,就一下!

“漂亮男人教我画了图案,我不知道那个图案有什么害处,傻乎乎地把图案画在老爷的背上,我真不知道老爷会被看不见的脏东西捆起来剥皮的,呜呜……

“我那时吓坏了,害怕被看到老爷的皮上有图案,就把皮扔掉了……

“可是,老爷被剥了皮,我自己……我自己也被剥皮,我害怕,就来到这里,想做梦找那个漂亮男人救命……”

结果用不着多说什么,女子并没有做梦,也没有被欺骗她的漂亮男人救命。

救了她性命的人是乔玉妍和顾因。

乔玉妍看到女子实在太害怕,给了她第三个安神定魄的法术,也给了顾因一个,说道:“关键是梦里的漂亮男人。”

顾因觉得女子可怜,被剥皮的裘大老爷也可怜。

乔玉妍点出关键,他问:“你能把梦里的漂亮男人抓出来?”

乔玉妍没有入梦抓人的本事,不过,原地挖坑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她说:“既然是在这里做梦梦见漂亮的红衣男人,那个漂亮的红衣男人多半是住在这个地方的,把他找出来估计不算难。”

顾因不知道怎么找。

乔玉妍已经张开五指,白色的火焰像是花瓣凋零一般分裂成十几簇。

这些纯净又明亮的火焰升腾起来,向四面八方绵延出去,乍一看,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白色的火焰点燃了一样。顾因身上也有火焰,他大着胆子碰了碰,感觉火焰像温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吓人。

但是这些火焰把剥皮鬼烧成灰。

女子并没有看到剥皮鬼被烧成灰烬,剥皮鬼化作灰烬的时候,女子正昏迷着。然而此时此刻见到乔玉妍操纵火焰,她差点儿叫出声来,根本想象不到火焰能被乔玉妍操纵。

不过乔玉妍救了她,乔玉妍会操纵火焰好像没有不妥?

女子安静下来。

乔玉妍指挥着火焰把竹林周围扫荡了一圈,火焰最后集中到距离竹林稍远的墙角,稳稳地停留在那里,静静地燃烧着。

不消多说,有问题的就是那里了。

乔玉妍走了过去,顾因跟了过去,女子想了想,没有胆量凑上前。万一又遇到被剥皮的怪事,她岂不是会丢掉现在这条好不容易得来的性命?

“要铲子么?”顾因问。

“用不着铲子,我自己能翻土。”乔玉妍跺了跺脚。

地上的泥土自己移开,挖出一个直径一米半的洞口,距离地面两米的洞底出现了两块并排的石板,白色火焰追逐邪异气息来到石板跟前,静静地燃烧。

顾因皱了皱眉头,说道:“这里……”

乔玉妍说道:“这里可能有一个地下室。”

她落到洞里,近距离观察石板,发现两扇石板像是两扇门,石板与石板接触的地方像是门缝。姑且当这是两扇门,门缝敞开了一点点,门扉上画着模糊不清的图案。

因为挖的洞足够大,顾因也落下来,仔细打量着门扉上的图案,道:“乔娘子,这是?”

乔玉妍已经把图案看仔细了,这图案她能分辨,道:“这是封印邪物的。”

顾因重复她的话:“封印邪物?”

乔玉妍将挂在门缝上的白色火焰摘了下来,道:“门后面有邪物,它的力量透过门缝影响外界,所以女子做了个梦。她梦见的漂亮男人,多半是被关在门里面的邪物了。”

顾因弄不懂:“为什么邪物不叫那女子挖坑解救它呢?”

乔玉妍轻轻笑,指着门扉说:“门上有封印呢,你当封印是随手一揭就能揭开的么?”

顾因问她:“乔娘子打算怎么做?”

乔玉妍感知了一下门后的邪物气息,说道:“里面的东西不怎么强,但是,我实力受损尚未恢复,对付不了里面的邪物。”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瓶墨和一支毛笔,把门扉上的图案画清楚,加强门上的封印。

墨是她用末世异兽的血液调配的,含有力量,毛笔也是用异兽的毛做的笔尖,图案还没画完五分之一,敞开一条缝的门就关闭了。门内隐约传来一声嘶吼,那是邪物愤怒的叫声。

“谁叫你不老老实实等着封印消失,还溜出来找存在感呢?”乔玉妍轻快地将剩下的图案描画完全,一边回答好奇宝宝顾因询问的各种问题。

等到封印重新加固,乔玉妍跳出土坑,顾因也跳上去。泥土落了下来,把坑填满,乔玉妍和顾因走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温馨 “那个女子……”走出裘家之后,顾因欲言又止,“乔娘子,我们不管她吗?”

“怎么管?是你请我救她的。”乔玉妍好笑地看着他说,“后悔了?”

“救人是应该做的事情,可是那个女子,她心怀恶意,使得裘大老爷被怪物剥皮……”顾因斟酌着言辞,“我觉得,她应该受罚。”

“既然裘大老爷被剥皮是她导致的,任由她被剥皮鬼剥皮难道不好吗?”乔玉妍不懂顾因的想法,“做错了事,承担代价是理所当然的。她在裘大老爷背上画了召唤剥皮鬼的法阵,裘大老爷被剥了皮,她自己也要被剥皮,挺公平的。”

顾因摇了摇头,说:“她不知道那个法阵会导致裘大老爷被剥皮,所以……”

乔玉妍的观念跟他不一样,她说:“无心之失也是失。”

顾因轻轻地叹气,放弃说服乔玉妍了。

救人是他请乔玉妍救的,若是他觉得救人不好,乔玉妍叫出一个怪物把那个女子的皮剥下来怎么办?

不是他故意把乔玉妍往不好的方面想,而是乔玉妍给他的感觉,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她亦正亦邪。

罢了,还是找个机会跟衙门或裘家人提一提吧。

隐身的两人在僻静无人处恢复身形,乔玉妍说道:“饿了吗?我请你吃午饭。”

她不准备做午饭了,打算在酒楼买饭菜,带回去给两个孩子吃。

顾因摇头:“抱歉,我不饿。请客的话,应该是我请乔娘子吃一回。”

才见了裘大老爷堆成一堆的身体和剥下来的皮,他实在没有胃口吃饭,他觉得未来好几天他都不会有胃口吃饭了。

乔玉妍也知道顾因没有胃口,笑着说:“下次再吃吧。”招招手,“我走了,下次见。”

顾因目送她远去。

他想起她那两个聪明孩子,又想到她没有丈夫,心思一动。

乔娘子这样的女人,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又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狠心离开乔娘子这样的女人?

顾因好奇。

但是顾因不知道。

顾因从另一边走了出去,绕一段路才绕回镇上,他认识镇上的捕快,把剥皮鬼一事当成故事告诉捕快朋友。

他的捕快朋友说道:“剥皮鬼这样的东西,我们奈何不了,它不那女人的剥皮,证实它要放过那女人。那是剥皮鬼和女人的事情,我们最好不好插手,万一插手进去,遇到不好的事情可就糟糕了。”

捕快朋友是个明哲保身之人。

顾因觉得不好,道:“不惩罚那女人,被剥皮的老爷岂不是很冤?”

捕快朋友说:“冤又如何,你奈何得了剥皮鬼吗?你奈何不了,你只能接受。”

顾因有些难受。

捕快朋友又说:“那个女人被剥皮鬼剥了一半皮,也算受过惩罚了。阿因,有些事是没有结果的,你遇到了它,不能深究。”

顾因也是个豁达之人,点了点头:“你说得是。”

“想得开便好,这人啊,想得开便没有那么多麻烦事了。”捕快朋友喝了一口酒,看着顾因笑,“你跟我讲了个故事,我也跟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推己及人,顾因疑心捕快朋友打算说的故事是捕快朋友自己的经历。

“一个奇怪的故事。”捕快朋友说道,“也和神鬼妖怪有关系的,你听便是。”

故事的主角也是捕快,顾因的捕快朋友说,他这个故事是在捕快同行那里听来的。

顾因姑且信了。

……

……

故事的主角捕快应该有个名字,叫他阿大吧。

阿大是个普通的小镇捕快,镇子不大,事情也不多。

不是赵家的鸡啄了钱家种的菜吃,就是孙家的媳妇瞪了李家的媳妇,两个女人吵起来,需要调解。

事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阿大像别的捕快一样,每天得过且过,上工时懒洋洋,下工后喝一盏小酒,回家跟婆娘探讨生孩子的一百种姿势。

阿大没文化,也不会思考人生,偶尔见到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会想:

“以后我老了,估计是这个样子吧?”

生活就像一碗平静的水,不起涟漪,没有波澜。

阿大喜欢这样的日常,又嫌弃这样的日常太平淡太普通,想追求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有意思呢?

不外乎吃、喝、嫖、赌四样。

某天,阿大和婆娘发生了矛盾,婆娘嫌弃他没本事,他嫌弃婆娘长得不好看。他不高兴,他婆娘也不高兴,给了他脸色看,好几天没有理会他,看起来是不会向她低头的。

阿大也打定主意不跟婆娘低头了,毕竟,他是没本事了一点,他婆娘也是真的不好看。

谁错了?

可以说谁也没有错,也可以说谁都有错。

可是阿大没有他想象中的心狠。

婆娘不理他的第一天,他是这样想的:哼,不理我就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婆娘不理他的第二天,他是这样想的:婆娘说不理我就不理我,真是狠心!没事,我比我婆娘更狠心。

婆娘不理他的第三天,他是这样想的:婆娘今天还是不理我,唉,为什么她不肯向我低头呢?她低头认个错,我肯定不会跟她计较的。

婆娘不理他的第四天,他是这样想的:为什么婆娘到了今天还是不理我?明明我没有做错,是她先嫌弃我!

婆娘不理他的第五天,他是这样想的:婆娘真的生气了怎么办?我跟暗示我知错了,她还是不理我,呜呜呜,委屈啊……

到了第六天,阿大请求婆娘理会他。

他婆娘早就不生他的气了,白了他一眼道:“你嫌弃我,我嫌弃你,可我们孩子都生下两个了,是不能分开的。吵架了咋办?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阿大放松下来,跟同僚喝酒吹牛时谈起这事,他说的是他和婆娘闹矛盾,他不肯低头,冷落了婆娘几天,婆娘便乖乖地向他认错了。

哈哈。

阿大的同僚不知道阿大颠倒了他和他婆娘的位置,听说阿大的婆娘不怎么听话,同僚跟他说:“不听话没关系啊,我听说山上有座寺庙,你去庙里拜拜,祈求庙里的佛祖让你婆娘听话就行了。”

“当真?”阿大不信。

“试试不会怎样的,你试试嘛。”同僚说道。

阿大其实不觉得婆娘不听话,但人嘛,总是不满意的,他又跟他婆娘吵架了。

两人谁也不理谁的第二天,阿大想起同僚说过的庙,便去寻了那座庙。

山是距离镇子不远的山,山上的庙很小很小,也就是个石洞,石洞里放着一座破旧的粗糙佛像罢了。佛像前连桌子都没有,香炉是竹子做的,就放在地上,香炉里的香少得可怜。

阿大小时候仿佛来过这个小小的庙,长大后再来,好奇地看了看,将买来的一张烧饼放在佛像前,说道:“你香火不多,我好心来看你,跟你许个愿,你且听着。”

佛像不会回答他。

阿大也不期待佛像回答他,佛像嘛,安安静静才是好的。

要是佛像出声了,他得吓个半死。

“佛祖啊。”阿大许愿了,“我媳妇长得不好看,我希望她好看。她性子不温柔,我希望她温柔,最好贤惠一些。”

说到这里,阿大忽然笑了起来。

“唉,她不好,难道我就好了吗?她是长得不大好看,但是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跟她过日子,我很开心。”阿大自言自语。

他等了一会儿,等着佛祖享受自己的供品。

这供品放了一刻钟,还是那个样子,但是在阿大看来,佛祖已经吃过烧饼了。

所以,他捡起烧饼,吹了吹灰,拿着烧饼走了。

在路上,阿大咬了一口烧饼,发现烧饼吃起来像是吃木糠一样,什么味道也没有,难吃得无法吞咽。

“什么鬼啊。”

阿大抱怨,又咬了一口烧饼。

烧饼还是不好吃。

阿大厌恶:“卖我烧饼的老李今天是怎么着了?专门跟我作对吗?”

他想扔了烧饼,又舍不得。

一个烧饼花了他两文钱,两文钱虽然少,可两文钱也是钱啊。

小老百姓家里不富裕,没法浪费粮食。

阿大便揣着烧饼回到镇上,把烧饼拿给卖烧饼的老李,要求老李换一个好烧饼给他。

老李以为阿大要骗自己的烧饼,可阿大不是那样的人,老李便掰下烧饼的一角放进嘴里尝了尝。

烧饼还是烧饼,可是……

为什么这个烧饼这么难吃呢?

老李相信自己的手艺,不觉得自己会做出这么难吃的烧饼,问阿大:“你对我的烧饼做了什么事了?烧饼是一块做的,用一样的料,别人买了没说难吃,你买了怎么这么难吃?肯定是你的问题。”

不肯叫阿大砸了自己家烧饼铺子的招牌。

阿大心想,我能对烧饼做什么事?我也就拿烧饼供奉了佛祖而已,可佛祖是个泥巴像,吃不了我的烧饼呀。

老李问他烧饼为什么难吃,他开玩笑似的说:“我拿这个烧饼上山去了,山上有个小庙,庙里有个佛像,我用这个烧饼供奉了佛祖。”

“供奉佛祖?”老李皱起了没有,看了看难吃的烧饼,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迟疑着说道,“你这烧饼可能被佛祖吃过了。”

“被佛祖吃过?”阿大不懂,“佛祖是泥做的,怎么吃我的烧饼。”

“那是佛祖,我们人怎么会知道佛祖怎么吃供品?”老李问,“你跟佛祖说什么话了?”

“我说我希望我婆娘长得漂亮一点,温柔一点,贤惠一点。”阿大被老李严肃的表情吓到,有些害怕,“佛祖难道会应了我的请求吗?”

“既然吃了你的供品,多半是应了的。”老李叹气,“你好自为之吧。”

“我还跟佛祖说了,我婆娘虽然不漂亮,不温柔,不贤惠,我还是喜欢她。”阿大说,“佛祖应了我哪个请求了?”

“不知道。”老李犹豫着,劝说阿大,“你离你婆娘远点。”

阿大不肯离开自己的媳妇。

他忧心忡忡地回到家,把跟老李说过的事跟婆娘说了,说完之后,他发现婆娘端来洗脚的木盆,已经脱掉他的鞋子和袜子,把他的两只脚丫放进水里清洗。

可是,他婆娘平时不会这样做的,多数时候,是他端水给婆娘洗脚。

他有些受宠若惊,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看向低着头给自己洗脚的婆娘,问:“媳妇?媳妇你怎么了?”

媳妇抬起头,朝他笑:“你说了,你希望我贤惠温柔,我温柔贤惠给你看,你不喜欢吗?”

媳妇还是媳妇,可阿大觉得媳妇似乎和平时有着微妙的不同。

“别想那么多了,乖乖洗脚。”他媳妇说。

从这天起,阿大的媳妇一天比一天漂亮了,也一天比一天贤惠,一天比一天温柔。

阿大常常觉得媳妇的改变是因为他给佛祖吃了一个烧饼,心里毛毛的,但是他的媳妇变成鬼怪,跟越变越好的媳妇一起生活其实挺好的。

有媳妇的地方就是家,他的家很温馨。

……

……

故事讲到这里便结束了。

顾因的捕快朋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外面传来温婉的女声:“夫君,你在里面吗?我做好了饭菜,你该回家吃饭了。”

“好的媳妇,我这就出去。”捕快朋友说着给了顾因一个失陪的眼神,走了。

顾因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到捕快朋友的媳妇。

那是个漂亮女人,比乔玉妍还好看一些,看起来温柔又贤惠,跟长得不高还有些黑的捕快朋友不是很配。

不过捕快是自己的朋友,顾因觉得捕快能找到这样的媳妇是上辈子积福。

突然间,顾因的目光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捕快朋友的妻子似乎是个没有影子的人。

可是他定睛一看,捕快朋友的妻子有影子,那影子看起来和别的影子没有什么不同。

顾因觉得有点发寒。

他的眼睛不会欺骗他,所以……

捕快朋友的漂亮媳妇究竟是不是人?捕快朋友是不是故事里的阿大?

顾因不知道。

顾因也不敢问捕快朋友或捕快朋友的媳妇。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细思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也听不到动静,她推开仓库门。

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器物,有翻土挖坑收割庄稼的农具,也有藤筐箩筐铲子篮子,都是没用过的,非常新。靠墙的木柜有三个玻璃罐,保存着同一种植物的种子,没看到标签。

梁俏如以为标签贴在罐子的底部,拿起来一看,罐子底部什么也没有。

但她在视野下方看到一个蓝色的透明方框,方框内写着黑体的【苜蓿种子】和宋体小字的说明,像极了玩游戏时点击物品跳出的物品属性。

盯着眼熟的方框看了十来秒钟,梁俏如试探道:“系统?”

一个风格简洁的大方框立刻出现在视野前方,居然是她穿越前玩的农场游戏,有个人属性、仓库、信箱、商店、系统商城、好友。

个人信息栏的昵称是玩家,后面有一个不断减少的十二分钟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会怎样?

农场消失?

算了,这辈子是捡来的,死了不心疼,签订契约成为农场主吧!

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态,梁俏如伸手点了昵称,思忖两秒,起名郑三三。

倒计时消失,仓库里凭空多出一百个金币和三罐小麦种子。

在梁俏如眼中,小麦等于面粉,面粉等于包子面条,肚子又被馋得叫了几声。

她饿得慌,打算种植小麦,却看到种小麦的要求是升到三级。

身为一级新手的梁俏如,能种的作物只有苜蓿。

苜蓿是常见牧草,可以卖给商店换金币,也可以喂给奶牛,收获牛奶。

没有包子面条,有牛奶喝也不错。

梁俏如原以为种植苜蓿的程序和游戏一样,一键播种,一键收获,然而农场并不允许她偷懒,要么亲自耕种,要么花钱雇佣农民耕种。

雇佣一个农民一小时要花十个金币,无论他干一小时的活还是几分钟活,都是十个金币。

而梁俏如只有一块系统免费赠送的土地,长宽相同,俱是五米,她还可以花二十个金币买第二块地。

一罐苜蓿种子的商店售价是一个金币,一罐苜蓿种子能种一块土地,从播种到成熟需要二十分钟。一块地的苜蓿割下来,卖给商店是两个金币;把苜蓿喂给牛吃,产出的牛奶也可以卖给商店,料想价格不会高。

除了商店,现阶段的梁俏如等级太低,无法使用拍卖行,无法结交朋友,信箱可以用但是她不晓得寄给谁。

一句话可以总结:雇佣的费用太高,梁俏如花不起这个钱。

她默默地拎起翻土工具和种子来到地里,弯腰松土,均匀撒下种子。

农场附近有一口泉,泉水可通过系统提升等级,功效是减少植物生长成熟的时间。

梁俏如挑了水,将播种苜蓿的土地浇了一遍,苜蓿的成熟时间缩短至十九分钟,省去一分钟。

泉水能在现实使用吗?

看着苜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梁俏如默念一句缩小游戏窗口,意识立刻感知到流淌的河水,随时可以退出游戏。

她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轻而易举地撒到河水中。

泥土被河水浸湿,有的被河水带着向前,有的沉入水下,并没有消失。

梁俏如的心情陡然变好了,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牛栏。

牛栏空荡荡的,系统并没有赠送奶牛。

她打开商店,看到奶牛的售价是四十个金币,点下购买按钮。

一头健康漂亮的奶牛“biu——”地一下出现在牛栏里,亲热地用脑袋蹭梁俏如的手心。

同时,商店里奶牛的售价变成八十个金币。

梁俏如:“……”

这价格是不是提升得太快了?

梁俏如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难道第三只奶牛的售价是一百六十个金币?是怕我忍不住吃肉的渴望杀牛么?啧,我怎么可能是杀鸡取卵的人。”

她悻悻地关闭商店,盯着乐呵呵的奶牛,“我猜,待会儿肯定是我亲自给你挤奶。……可我不会挤牛奶,我只会喝牛奶吃牛肉。”

“(* ̄︶ ̄)”奶牛无辜地看她。

梁俏如打开商店搜索自动挤奶器和存放牛奶的玻璃瓶子。

挤奶器售价八个金币,玻璃瓶子是一金币一个,将鲜牛奶消毒杀菌的设备需要几百个金币,想买也买不起。

不过挤出的鲜牛奶可以带到现实里,在现实用土方法消毒杀菌也是行的。

梁俏如买了挤奶器,想了想又买下两个空玻璃瓶,挤奶器和玻璃瓶存放在仓库,剩下的空玻璃瓶装了一瓶催生植物的泉水。

估摸着捡柴的便宜弟弟差不多该回到河边了,梁俏如拿着泉水默念退出游戏,直接出现在水下,险些被河水呛到。

浮上水面,恰好看到抱着一小捆柴回到河边的弟弟。

她扬起手跟弟弟打个招呼,空玻璃瓶里的泉水滴在河水里,想知道泉水能不能吸引动物。

“姐,捉到鱼没有?”弟弟大声喊道。

“我正在捉。”

“怎么这么久都捉不到?你有看见鱼吗?”

“很抱歉,没有。劳烦你闭嘴,别把鱼吓跑了。”

弟弟乖乖闭嘴,放下木柴搭建火堆,等着姐姐把捉到的鱼送上岸。

四五分钟后,梁俏如见到一条脊背泛青的鱼,巴掌长短,没多少肉,正在向她游来。

许是察觉人的气息,鱼不敢接近。

瓶子里的泉水还剩下一半,梁俏如吝惜地控制泉水滴落的速度,又见到几条同样长短的鱼和一条十多厘米的漂亮鲤鱼,它的鳞片白里泛红,相当好看。

大鱼呢?

大鱼怎么还没来?

梁俏如期待大鱼的出现。

须臾,一条半米长的青鱼无声无息地来到梁俏如身后,小鱼纷纷退开。

趁着鱼被泉水吸引了注意力,梁俏如悄悄接近它。

逮住机会,她闪电般出击。

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牢牢摁在怀里,奋力挣扎着试图逃走。

梁俏如拥有原主徒手抓鱼的绝技,与大鱼搏斗许久,有些脱力地带着它游到岸边。

弟弟兴奋得两眼发光,压低声音说道:“三姐,你好厉害!这么大的鱼也能捉到!是拿回家还是在这里烤了?杀掉烤了,我们吃不完。”

“一顿吃不完,留着下一顿吃。”梁俏如把鱼摁在石头上,“赶紧把鱼敲死,我饿了!”

这条鱼约有十来斤,野性十足,她腾不出手敲死它。

弟弟捡起大石头,用力砸向鱼脑袋,砸了好几下,鱼的挣扎力度才变小。

梁俏如松开手,把十个金币买的水果刀丢给弟弟:“你把鱼宰了,我要洗衣服。衣服上满是鱼腥味,很臭。”

“刀?”弟弟捡起水果刀,往梁俏如身上看,“你哪来的刀子?这把刀一看就很贵,不是咱们用得起的。你在河里捡的吗?”

“怎么弄的刀子不重要,别磨蹭,快杀鱼。”

梁俏如拍掉沾在身上的鱼鳞,躲到大石头后面,把衣服都脱下来,

衣服是大姐梁倩宁做的,布料不算好,针脚很细密,还绣了漂亮的花。

就算打了几块补丁,被穿得很旧了,看起来依然美观。

念及大姐温柔的笑脸,梁俏如搓衣服的力气也变得温柔了。

然而,没有洗衣粉和肥皂,衣服上的鱼腥味怎么洗也洗不掉。

无奈之下,梁俏如只好拧干衣服穿起来。

弟弟还在水边杀鱼,梁俏如见他忙着清洗鱼肠,一点也不嫌烦,甚至乐在其中。

亲手做的食物比别人做的食物香,她不想打扰他,过去升起一堆火,说道:“把刀给我用一下。我切几片鱼肉,烤熟了解馋。中午没怎么吃,腹中空虚,缺乏体力耐力,刚才差点叫鱼跑了。”

“刀子很锋利,你别让刀子割了手。”弟弟很细心,将刀柄递给梁俏如,刀尖朝外。

“是不是你割伤手了?”

“没有,我被刀子割了一点皮,没出血。”弟弟把破损的地方给她看,伤口小,隐隐泛着红血丝。

乡下孩子养得糙,这么点小伤不算事。

梁俏如放下心。

刀子的质量对得起它的售价,她轻而易举地割下几片鱼肉,用削尖了一头的树枝将鱼肉串起,放在火上烤。

不多时,鱼肉发出诱人的香味。

梁俏如尝了一口,问弟弟:“带了盐么?没有盐,鱼不好吃。”

弟弟也想吃,盯上梁俏如右手的鱼。

“盐都在奶奶的柜子里锁着,我偷不着。”

“她怎么连盐都藏?哦,这个时代的盐挺贵的,偷不着就算了。”

梁俏如避开弟弟伸来抢鱼肉的手,挑高了眉:“想吃鱼自己烤。我抓的鱼,我切的鱼肉,我生的火我烤熟的鱼肉,你啥都不做就想吃?没门!”

弟弟不服气,争辩道:“我捡了柴,杀了鱼!你是姐姐,该让我。”

梁俏如假装惊讶:“哎呀,难道不是弟弟尊敬姐姐吗?”

两人填饱肚子,鱼还剩下一半,梁俏如身上的衣服也被阳光和火堆烤到六成干。

面对吃剩下的半边鱼,弟弟发愁道:“带回家里吗?带回去准会挨奶奶的骂,不带回去也挨骂……”

“反正都要挨骂,干嘛便宜他们?”梁俏如摸了摸肚皮,“趁着太阳还没下山,你把鱼切成几块,放在石头上晒。”

“鱼干不是半个下午就能晒好的,咱明天还来?”弟弟想来,“明天来,带上阿和,他馋肉。”

阿和是四弟,眼前这个便是五弟阿尚了。

梁俏如懒洋洋地躺着,不想动:“你觉得他们会允许我们来这里捉鱼么?不会的,除非我现在下水捉一条大鱼回家,并向他们保证明天也能捉到大鱼。”

阿尚怂恿:“三姐快下去捉条大鱼呗!你捉鱼的本事这么厉害,准能有收获!”

梁俏如撇撇嘴:“河里的鱼又不是无穷无尽。你想捉,自己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大鱼。”

“姐姐,去嘛去嘛!”蠢弟弟撒娇。

“来,给我捏捏肩。”

“捏了肩你会下水么?”

“有可能下水。”

“那我不捏。”

“你不捏,我也不会下水捉鱼。”

蠢弟弟噘着嘴,不甘不愿地给她捏肩:“三姐,你这样是不行的。”

梁俏如眯眼享受阳光浴:“哪样不行?”

阿尚说:“让男人伺候你是不行的。”

梁俏如:“你毛长齐了没有?没长齐不说说自己是男人。我是你姐姐,让你捏捏肩,你不乐意就直说,别叽叽歪歪。”

阿尚年纪小,听不懂:“什么毛长齐不长齐?我是说,你该学会温柔贤惠,不然未来姐夫不喜欢你。”

梁俏如懒得搭话。

穷尽梁俏如的想象力,她都料不到自己会遇到传说中的穿越。

是的,穿越。

梁俏如从二十一世纪来到不知名的古代,从才貌双全不差钱的人生赢家,变成家里穷得响叮当的小村姑,这不是穿越是什么?

她木然地打量着简陋的房子,内心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甚至想用生命求解“弄死自己能不能穿回去”。

这辈子的奶奶把她搂在怀里,柔声细语地哄。

“如如莫害怕,都过去了,没事了!”

“如如乖乖……”

奶奶久久得不到小孙女的回应,变得紧张起来。

“如如?是不是头还疼?要喝点水吗?”奶奶摸她额头,温暖的手掌令人眷恋,“想吃糖吗?”

“我想穿回去……”梁俏如不吃糖。

奶奶听不懂她的话,凑近她问:“什么穿?如如想回哪里去?快告诉阿奶,好叫阿奶帮如如想办法。”

你又不是穿越大神,告诉你能想什么办法?

梁俏如不想发言,听着奶奶吩咐宁宁去拿松子糖,然后一颗松香味浓郁的糖被塞进嘴巴里。

塞糖的少女看似十三四岁,脸颊无肉,头发枯黄如草,皮肤也有点黑。不过她的五官精致而清丽,即便穿着打补丁的麻布裙子,脚踩朴素的草鞋,也非常好看。

少女的声音甜美动听:“如如许是被吓着了。阿奶让她睡一觉,醒来应该不会有事。”

奶奶迟疑了下,看向梁俏如,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点点头说道:“宁宁在屋里照顾如如,有事就叫阿奶,阿奶在外头编篮子。”

宁宁应了是,要把梁俏如抱进卧室。

梁俏如虽然沉浸穿越古代的残酷事实中,可她也不好意思被一个十多岁的瘦弱小萝莉抱。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有惧 宁宁伸手,她把手递给宁宁,像踩着云朵一样轻飘飘地跟宁宁走进一间光线昏暗空间狭窄的小屋子里,一躺就是半天过去——她仍然留在这个世界,没有如愿穿回去。

也许以后都回不去了……

梁俏如翻了个身,面对粗糙发黄的泥巴墙,默默整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与梁俏如同名同姓,住在丝茅村梁家祠堂附近,是父母最小的孩子。

爷爷去世已久,奶奶张氏健在,目前七十多岁,身体硬朗,和原主爹娘一起住。

原主的爹叫梁有福,自小体弱多病长不胖,和原主的母亲陈锦娘生了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幸运地养活了。

大哥梁正江今年十九岁,亲事定了,未婚妻尚未过门,他勤劳能干,头脑聪明,在学堂读了几年书,正准备考童生。

二哥梁正河比大哥小三岁,看到书和字就觉得头疼,被爹送去镇上当学徒,几个月后突然跑回家说不干。

爹无奈,只得花钱收了些扇子荷包簪子头花之类的小玩意,让二哥走村串门做货郎,赚一两个铜板的差价以补贴家用。

谁知二哥卖货时悄悄和宋家庄的一个姑娘好上了,还弄大姑娘的肚子,等到姑娘和她家里人发现有孕,喝堕胎药已经来不及了。

在三个月前,姑娘的兄弟们抱着婴儿找到梁正河家里来,要求梁正河赔偿姑娘被玷污清白的损失。不赔就摔死小婴儿,告诉所有人说梁正河霸王硬上弓,要去衙门告梁正河。

不知情的原主爹被气得晕倒在地醒不来,原主当天晚上也生了病。

姑娘的兄弟们个个健壮如牛,围着昏迷的原主爹,非要拿到赔偿才肯让郎中给原主爹把脉开药。

原主娘和奶奶只得拿出辛辛苦苦存下的银子赔给他们。

女婴被留在梁家,姑娘的兄弟拿着银子离开,同时给梁家留下一张三十两银子的欠条,梁家必须在两年内把三十两银子还给姑娘家里。

原主爹刚缓过一口气,听到婴儿哭声,又听说存的钱没了,还欠下三十两银子的债,怒得操起棍子狠狠打了不着调的二哥,将二哥打得躺了半个月。

三姐便是宁宁,宁宁的全名叫梁倩宁,十三岁,家务厨艺女红样样出挑。

只是梁倩宁指腹为婚的未来夫婿因风寒夭折,看中她想娶她做媳妇的人家刚和原主娘透露有这个意思,那位八竿子打不着的连未婚夫都不算的人竟喝醉酒掉进水里溺毙。

便有人说,梁倩宁是克夫命,不能出嫁,出嫁必夺丈夫性命。

四哥梁正湖现在十岁,和二哥一样不喜欢读书写字。对比大哥二哥,四哥略木讷,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以一整天不说话。

这样的一个家庭,便是放在物质丰富的现代,生活水平也好不到哪里去——孩子众多且劳动力缺乏,让一大家子个个吃饱饭都不容易做到。

梁俏如不懂越穷越要生孩子的道理,她想,可能是古代的避孕手段不如现代安全便捷,人们怀了孕便生下来?

唉,前路艰难,慢慢走吧。

来自现代的她再怎么废,也能凭着脑子里超前的知识混个饱饭吃。

所谓家和万事兴,原主家最主要的矛盾是穷,家庭成员之间的争争吵吵几乎不存在,还是能立起来的。

想到这,梁俏如推开身上的被子,坐起来对三姐宁宁道:“我没事了。”

这个时代的话和普通话不一样,她有原主的记忆,说起来就像说自己的母语,倒是免了假装哑巴学习本地语言的繁琐。

宁宁在小窗前做刺绣,闻言转过头来,问她:“如如饿不饿?”

梁俏如摇头:“我能帮忙干活。”

宁宁听了便笑,牵着梁俏如的手进厨房,把鸡蛋磕了,倒进一碗烧热的开水里,拌碎做成蛋花汤,又在汤里加了切碎的姜和饴糖,给梁俏如喝。

鸡蛋有些许的腥味,梁俏如捧着碗喝了一小口,忽然想起鸡蛋是这个家最珍贵的食物之一,饴糖更是贫穷人家吃不起的奢侈品,便把碗递给宁宁:“姐,你也喝。”

“我没生病,不喝。”宁宁推辞,“我去看看阿乐,阿乐该醒来吃东西了。”

阿乐是二哥梁正河的女儿,还没起大名,小名是阿爹取的。

虽说阿乐的娘和舅舅们不要阿乐了,可阿乐毕竟流着梁家的血,阿爹并不讨厌她。

梁俏如喝完一碗蛋花汤,肚子里暖呼呼的。

洗干净碗和筷,她去堂屋看阿乐,小丫头果然醒了。

宁宁道:“你看着她,莫要让她掉下来摔着了。我给她煮米粉糊糊吃,没得空。”

奶奶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编到一半的竹篮,说:“我看着吧。”

梁俏如无事可做,碰了碰阿乐的脸蛋,发现小丫头被照顾得极好,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异味,皮肤粉嫩,可爱得像个天使。

她非常乖,不吵不闹。

梁俏如伸手碰她,她便捉住梁俏如的一根手指玩,边玩边咯咯笑,开心极了。

奶奶编着篮子,看来一眼,也笑了:“阿乐喜欢如如。”

梁俏如把阿乐抱在怀里,对奶奶道:“阿奶,我能帮忙干点什么活?”

“你不是正在帮忙看着孩子吗?”奶奶十指翻飞,编篮子的速度飞快,“今天你不舒服,甭干粗活了。你的哥哥们都在家,姐姐也在,轮不到你干活。”

梁俏如一想,事实跟奶奶说的差不多。

阿乐没被她舅舅们送回梁家之前,原主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爹娘奶奶宠着,哥哥姐姐们宠着,生在农村,竟没干过什么活。

可是……

家里人乐意宠着她,这是一回事;她好吃懒做,又是另一回事。

等到宁宁拿着米粉糊糊进来,梁俏如道:“姐忙去吧,我给阿乐喂吃的。”

宁宁不与她争,坐下刺绣。

阿乐吃完煮得烂烂的米粉糊糊,又跟梁俏如玩了一阵子,打着呵欠去找陈公玩。

梁俏如给阿乐掖好被子,进厨房里看了看,出来对奶奶和宁宁说:“我去菜地摘点菜回来。阿奶、姐,今晚吃什么?”

“想吃什么就摘什么,挑好的摘。”宁宁说道,“走路要看路,小心些,莫要摔倒了。”

“嗯,我晓得。”

应了一声,梁俏如提着菜篮子出门。

菜园距离家不远,要经过梁家的祠堂。

祠堂门口有一个大池塘,池塘边上长着一棵树冠如盖的大果树,几个孩子猴子似的在树上玩,也不怕掉下去,摔进大池塘里。

梁俏如看了看他们,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他们的相关信息。

大部分孩子是姓梁的,跟原主一个祖宗,但是血缘关系隔得太远,变得跟邻居差不多,偶尔原主还要受他们欺负。

因为原主家贫,阿爹病弱,没有爷爷和叔伯。

“六丫,来玩吗?”和原主同一个曾爷爷的女孩丹妮朝梁俏如招了招手,“金水哥抓了一条蛇,可厉害了!”

“要去摘菜,没空玩。”梁俏如说。

“叫你姐去嘛,平时不是你姐去摘菜吗?”丹妮说。

“我姐有事要忙。”

梁俏如从大果树旁边的小路往下走,跨过宽度不到半米的窄窄小溪流,来到菜园。

农家的菜园都是用篱笆围起来的,防止鸡鸭猫狗跑进菜园祸害蔬菜,篱笆上留着一扇竹片和竹篾编成的活动门,无锁,用草绳系着。

解开草绳走进菜园,梁俏如割了一把韭菜,她大哥喜欢吃韭菜。

看到冬瓜藤下有一只成熟的瓜,把冬瓜摘下来,又摘一大把豇豆放进篮子里。

冬瓜约有六七斤,提着费劲。

梁俏如提了一会儿便累了,放下篮子休息一阵子,再走一段再休息,总算把菜搬回梁家的厨房。

人小,力气小,连个瓜都搬不动,也是够了。

太阳挂在西边天际,阳光落在院子里,金灿灿的特别漂亮。

知会奶奶和姐姐一声,梁俏如把豇豆背上的筋撕下来,将豇豆折成一段段,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洗干净。

丝茅村有好几个常年不干涸的泉眼,人们喝水不用打井,就是挑水略微麻烦费劲了点。

有一些住得离泉眼近的人家,会将七八米长的粗竹筒打通了,将竹筒当成水管,从泉眼引水到家里,免去挑水的力气。

不幸的是,梁俏如家距离泉眼比较远,每天都要挑水。

“如如,烧洗澡水。”

宁宁打屋里出来,拿着一把菜刀切下三分之一冬瓜,给切下的冬瓜去皮。

站起身时眼前一黑,未站稳脚跟,脑海里陡然响起一段熟悉轻缓的音乐,惊得她跌坐在地上,摔得屁股疼。

这什么鬼!

太阳挂在山巅的时候,梁家开始吃晚饭了。

大厅里摆着三张八仙桌,七个成年男丁坐一张桌子,伙食水平好一些,有干饭有肉,女人和孩子坐满两张桌子,吃的是豆子和米煮的稀粥。

病号梁俏如得到特殊照顾,被分了一碗干饭和两片肉,惹得没吃上肉的大伯他孙子哭喊不休。

“哭甚么哭!你又没有生病,吃啥肉!”

大伯的长媳齐氏一巴掌打在孩子屁股上,端起饭碗喂孩子吃。

孩子被打得住了嘴,一边吃一边拿眼睛巴巴地看隔壁桌子上梁俏如的碗。

梁俏如对他视而不见,盯着碗里油汪汪的肉,本以为自己会嫌腻,吃起来却比什么都好吃,如同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饭是豆饭,泛着一股子豆腥味,她居然觉得好吃!

梁俏如穿越了。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不知名的古代王朝,从才貌双全不差钱的人生赢家,变成签下卖身契的宅门小丫鬟。

坐在昏暗逼仄的房间里,梁俏如理清原主遗留的记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芳龄十三岁,生得肤白貌美,腰细腿长,声音悦耳好听如黄鹂歌唱。奈何出身寒微无权无势,出色的姿容使得原主被老爷看上,昨天傍晚差点遭了摧残。

老爷的宠妾方姨娘听说此事,把原主叫过去,指着碎在地上的花瓶说是原主砸的,啪啪啪一顿耳光将原主打得脸颊高高肿起。又用绣花针在原主身上乱扎,还要原主在院子里跪了一夜,次日接着跪,直到原主挨不住折磨,倒地不醒。

夫人和方姨娘不对头,方姨娘折磨原主,夫人便命丫鬟把原主送回住处,请郎中给原主看病开药。

然而原主的宝贵性命没有保住,临时时恨着方姨娘,想着报答夫人。

“要我给夫人做牛做马是不可能的,偿还夫人的恩义倒是不难。”梁俏如思忖,“你用过的身体现在属于我,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为你做一个衣冠冢,替你复仇,再替你还恩罢。”

已逝去的原主不会回答她,她摸了摸心口,拿起梳子梳头发,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昨天傍晚到现在,这身子只喝了两碗药,粒米未进。

头发未梳好,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梁俏如从镜子里看去,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手上端着一个装满饭和菜的大碗。

妇人把碗筷送到梁俏如面前,脸上的笑容温柔慈爱如母亲:“饿了吧?这是夫人赏给你吃的饭菜,快尝尝。”

梁俏如多看了妇人两眼,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需要的信息。

这妇人叫唐婶,在江家做了几十年仆人。

她前后嫁了三次,第一任丈夫不幸死于风寒,第二任丈夫喝醉酒摔进湖里淹死,第三任丈夫由于口角之争杀了人,被抓起来砍脑袋。

旁人便说,唐婶是克夫命,嫁不得人。

然而,唐婶经历的人生坎坷不仅仅是婚姻。她原本有个女儿,叫喜儿。听说被十岁时人拐子骗去,再也找不到。若喜儿还活着,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

原主被卖进江家之际,和喜儿失踪时一般年纪。

许是看到原主就想起自己的女儿,唐婶对原主极好。

想到这,梁俏如洗干净双手,用筷子夹起一块肉要唐婶吃:“我生了病,不想吃肉。唐婶也尝尝夫人赏的肉吧。”

唐婶愣了一下,想拒绝。

可梁俏如不可置否地用肉堵住她的嘴,她只得吃这块肉。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我不怕 江家是常德县数一数二的富户,下人接近三十个,可下人们顿顿吃肉是不可能的。

肉,只在逢年过节时出现,数量非常少。

平时都是稀粥咸菜清汤寡水,偶尔吃一次米饭,蒸饭的米也不好,要么是积了年的陈米,要么是不小心淋了雨,发霉的。

前世生在豪门望族,梁俏如吃过全世界最顶尖的美食。

夫人赏的饭菜在她看来,不过是一般伙食,分给唐婶解解馋不算得什么事。

再说,这饭菜还是唐婶拿来的呢。

可唐婶的心情远没有梁俏如这么淡定,眼睛里竟然泛起水光,感动道:“如姐儿……”

“不用说,我懂。”梁俏如打断她即将开始的唠叨,问她,“夫人赏了我饭菜,她有说什么吗?”

“夫人……夫人好像有意让你去伺候老爷……”唐婶迟疑着说道,“夫人问了你的老子娘是哪里人,做哪些活,脾气性格是好是坏……”

梁俏如一边吃饭一边听她说,猜到夫人恼了方姨娘,许是瞧中自己美貌,打算扶持自己和方姨娘玩宅斗。

毕竟梁俏如现在恨透了方姨娘,若有机会报复,定不会错过。

“夫人要知道的事,我不敢不告诉她……”唐婶擦了擦眼角的水痕,愧疚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女,隐隐觉得少女变得不一样了。

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也是,经历了被方姨娘责罚的事,哪能和从前一样呢?

少女抿唇笑了笑,脸在笑,眼睛里没有笑意。

她淡淡说道:“没事的。你不说,夫人问别的人,别人也会跟夫人说。”

唐婶有些心疼,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莫怪唐婶多嘴,如姐儿,大户人家的姨娘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你的卖身文书在夫人手上,就算你当上姨娘生下孩子,夫人看你不顺眼,照样能把你卖掉……”

梁俏如点了点头,乖巧地道:“我晓得姨娘不好做。”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唐婶,谢谢你的忠告。”

唐婶见她听进耳朵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咱们是做奴婢的人,就该安分守己,别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唐婶见过一些长得好看的丫鬟,想方设法爬老爷少爷们的床……”

絮絮叨叨地举例子,向梁俏如证明做姨娘和通房丫鬟有多不幸。

梁俏如心不在焉地听着,不时附和两句。

不管怎样,唐婶是个对她好的,她不讨厌唐婶。

窗外天色渐暗,唐婶收拾了碗筷,叮嘱梁俏如好好休息。

半个小时后,梁俏如等来唐婶煎的药,喝下这碗味道古怪的中药,她躺着思忖自己的未来。

在古代,签下卖身契的奴婢没有人身自由。不可以参加科举,不可以和良民通婚,奴婢生下的孩子依然是奴婢。

她的卖身契被夫人捏在手里,她这个人便等同于夫人的私有物品,除了乖乖听从夫人的命令做一条忠犬,剩下的选择不是自尽就是惹恼夫人被夫人卖掉。

卖到别的大户人家做丫鬟还是好的,万一被卖给喜欢家暴的男人当老婆,或者卖给深山的老光棍甚至老光棍几兄弟做老婆,哭都来不及。

最惨的是卖进青楼做伺候男人,或者沦落到窑子里。青楼和窑子做一样的生意,富人上青楼,穷人逛窑子。

再有就是军营,这个时代的军营存在着为士兵们解决生理需求的女人。

唉,古代这么黑暗可怕,为什么小女生们做梦总盼着穿越呢?

梁俏如翻了个身,把江家的情况在心里过一遍。

江家的当家人是痴肥秃顶的老爷江成业,江成业喜好女色,夫人未进门时,后院已有五六个女人。

但江成业和夫人成亲多年,膝下只有一个十一岁的嫡子庆哥儿,小妾姨娘们生下的几个孩子都是女儿,最大的女儿今年十六岁,处在待嫁的年纪。

对了,江家有个丫鬟据说怀了孕,那孩子是江成业的,可惜丫鬟下台阶时不小心跌了一跤,流产了。

夫人不怎么管江成业,一心一意地养着儿子,怎么突然之间想对付方姨娘呢?

原主只是个小丫鬟,知道的信息有限。

梁俏如百思不得其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吵醒了。

屋内亮着一盏灯,两个丫鬟在镜子前边梳头发边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

“夫人让她明天不必干活,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运!”

“人家长得好,哪里是我们能比的!老爷看中她,想抬她做姨娘呢!”

她们议论的是梁俏如。

梁俏如胡乱听了几句话,浑不在意地梦陈公去。

次日一早。

梁俏如起床洗漱完,去厨房喝了两碗米粒稀少的清粥,拿扫帚扫地

梁俏如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晕脑胀,浑身难受。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根根斜指向天的茅草,似乎有动物在舔她的小腿。那舌头十分粗糙,还有肉刺,缩了缩小腿,便听到低沉的吼叫。

啥情况?

梁俏如侧目望去,见到一对有斑纹的毛茸三角形耳朵,黄里泛黑的毛脏兮兮——那是一只狼,一只瘸了腿的没有同伴的狼。

这种狼离群索居特别凶狠。

想到动物纪录片里看来的知识,梁俏如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狼察觉她醒来,小心谨慎地退后两步,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咧开嘴龇牙。

一人一狼的目光相触,梁俏如瞬间懂了,这头狼想吃她!

似是发现梁俏如重伤在身很虚弱,狼狡猾地接近,绕到她的面前,打算咬断这个雌性人类的脖子再吃肉。

对此,梁俏如全神贯注,压在身下的手悄悄地握住了一瓶防狼喷雾剂,怒声呵斥:“滚开!”

狼胆子小,果然又退后几步,但它很快缩短了她和它的距离。

这时梁俏如已经把防狼喷雾剂暴露在狼的目光之下,她将喷雾剂对准狼的眼睛,在它步步逼近作势欲扑之际按下喷雾。

大片强烈刺激性的水雾迎面杀来,狼的眼睛顿时流泪不止,发出凄厉嚎叫。

“嗷——!!”

“嗖——!!”

突然一支箭杀来,瞬间穿透狼的脖子。

狼被钉在地上,又是一支箭刺中眼睛深入脑髓,彻底了结它的性命。

遇到如此状况,梁俏如不喜反惊,目不转睛地盯着两次射出羽箭的茂密树林,捏紧那瓶防狼喷雾剂。

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他的头发扎成小髻样式,浓眉大眼,胡子乱糟糟的,也不知多少天没刮过。他的皮肤是均匀漂亮的古铜色,身上鼓起一块块硬实的肌肉,穿着无袖兽皮衣裳,胳膊极粗。

他手拿弓箭,腰带是布的,相当宽,上面缠着一只毛色鲜艳的红狐狸。那裤子似乎是自己织的布,自己剪裁的,脚踩草鞋,鞋子前面有破洞,露出大脚趾。

此般形象,像极了生活在深山中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猎人。

她打量着原始部落猎人,猎人也在瞅她,目光疑惑。

这里是虎踞山,生活着猛虎、野猪、熊等破坏力巨大的野兽,等闲猎人不敢出入。

一个受了重伤的柔弱女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梁俏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她觉得猎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放松了些,拿出手机打算叫直升机来救人。

摁了两下,手机没反应。

它关机了。

梁俏如开机,山林中响起开机的音乐。

猎人更疑惑了,盯着手机看了又看,实在不懂这么个小玩意何以会唱歌。

“怎么没有信号?”梁俏如蹙眉,摆弄了几下没有结果,招手叫那猎人走过来,“我伤得很重,你来帮我包扎一下,我会给你报酬。”

“??”猎人听不懂她说什么。

他看懂了她的手势,把丢在旁边的鼓囊囊背包提到她面前。

梁俏如打开背包拉链,拿出一瓶矿泉水

梁俏如穿越了。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不知名的古代王朝,从才貌双全不差钱的人生赢家,变成爹死娘自尽的小可怜村姑。

古人推崇多子多福的观念,梁俏如这辈子的爹娘不是例外。

包括梁俏如在内,他们有六个孩子。

梁俏如是第三个出生的,今年刚好十三岁,对比温柔贤惠的大姐、勤快能干脾气火爆的二哥、聪明伶俐爱捣蛋的孪生子弟弟,她显得毫不起眼。

大姐梁倩宁十九岁了,女红厨艺家务样样精通。

奈何指腹为婚的未来夫婿四岁死于伤寒,第二位未婚夫是镇上陈地主家的长子,刚请了媒人提亲,陈地主家的长子就喝醉酒跌进湖里,等到人们发现他不见,他已经淹死了。

随后,邻村的秀才想娶梁倩宁,结果一场大病差点丢掉小命,亲事不了了之。

旁人都说梁倩宁是克夫的命,谁敢娶?

二哥梁楚生十六岁,生得英俊好看,读书也厉害,然而不知怎的瞎了眼。

四弟和五弟比梁俏如晚出生六年,正处在人厌狗嫌猫儿见了想躲避的年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最小的六妹尚未满一陈岁,还在襁褓里就没了娘没了爹,瘦瘦弱弱的像只小老鼠,哭起来细声细气,很是可怜。

在宗族气氛浓郁的古代,像梁俏如家这样,失去了顶梁柱,没有成年男丁的,便需要仰仗爷爷奶奶叔伯婶娘们的照顾。

甭管照顾得怎样,梁俏如家都要给好处,要么田地,要么房屋,要么银子,甚至梁倩宁和梁俏如的婚事,都要征询他们的看法。

梁倩宁是嫁不出去的,梁楚生没有姑娘乐意嫁,梁俏如虽然不够聪明,做事也不利落,但她肤白貌美身段好,就算没有嫁妆带去婆家也多的是人乐意娶。

二伯父梁庆峰早早盯上梁俏如,前段时间让二伯母陈氏登门,说给梁俏如找了一门好亲事,还把梁俏如带去见了那位有意于她的程公子。

原来的梁俏如见程公子剑眉星目玉树临风,芳心暗许。

等到双方交换庚帖,择吉日下定。

梁俏如偶然得知,庚帖上写的名字不属于程公子,而是程公子快要死的病秧子哥哥!!

如何是好?

没了主意的梁俏如哭不出来,在二伯父家上吊,逼迫二伯父帮助自己和程家退婚。

遭到二伯父严词拒绝之后,她吊死自己。

被动接手了这个烂摊子的梁俏如表示很无奈,好在程家得知她差点丢命,突然改了主意解除婚约。

梁俏如穿越了。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正在发生战乱的不知名古代,从才貌双全不差钱的人生赢家,变成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小可怜。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芳龄十三岁,亲娘是秀才的女儿,她的名是秀才起的。亲娘去世早,留下她和两个妹妹;亲爹很快娶了新老婆,新老婆叫陈兰兰,也有一个女儿王小花。

王小花比原主年长两岁,在陈兰兰和便宜爹生下宝贝儿子之前,王小花是知道帮忙做家务活的。

后来便宜爹有了儿子,陈兰兰挺直腰板,王小花跟着得意,开始把梁俏如三姐妹当成丫鬟那样肆意使唤。便宜爹对此视而不见,陈兰兰和王小花便越来越过分,前几天竟然想让梁俏如嫁给病秧子冲喜!

原主拒从,把自己吊死在家门口的枇杷树上。

被动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梁俏如很头疼,她晕乎乎地听着村里人谴责便宜爹和后娘,听着他们毫不礼貌地谈论原主上吊的八卦,觉得心烦意乱。

便宜爹大声和村里人争辩,试图证明自己没有犯错,是陈兰兰和王小花逼得原主绝望寻死。

陈兰兰哭哭啼啼,埋怨便宜爹甩锅。

王小花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原主的两个妹妹趴在梁俏如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梁家门口乱成一锅粥。

梁俏如努力地抬起手推了推离自己最近的妹妹,推了两次,妹妹才看到她微睁的眼。

“阿姐!阿姐没死!阿姐你还活着呢!”

“啥?”

人们的目光纷纷聚焦到梁俏如身上,见她果真没有死,不知是谁嘘了一声。

“拿我们开玩笑呢这是!”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梁家大姐儿没事,故意装死吓唬人!”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没办法 屋外大雨倾盆,哗啦啦水声响个不停。

梁楚瑜盯着房间里雨水打出的坑,抬头看向茅草和树皮铺成的天花板,找到一个正在往下滴水的细小破洞。

这样的破洞不止一个。

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把潮湿的水汽带进来,令人烦不胜烦。

她叹气,想到自己将要在如此简陋还漏水的茅草屋生活,便有种自杀的冲动。

“对不起,我没法给你想要的。”坐在木板床上编竹器的年轻男人忽然说,“你与我不曾行房,若是你有意另嫁,我可以给你放妻书。”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想不开,别自责。”梁楚瑜回道。

穿越到古代这种事能够怪罪别人吗?

侥幸捡回一条命,梁楚瑜认为自己应该感谢老天爷给她活路。

只是想归想,一时半会的,还接受不了现实。

“唉~~”

梁楚瑜又叹息一声,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她要好好地活着,总不能学习原主上吊。

“桌子上有茶,有隔壁杨婶给的烙饼。”年轻男人第二次开口,“要是想吃别的,我去找娘问问。”

“暂时不用,谢谢你。”

心里揣着事的梁楚瑜没有食欲,揉了揉眉心,整理原主遗留的记忆。

原主是本县富户的庶女,与她同姓,名叫锦娘,今年虚龄十三,在半个月前嫁给桃溪庄的秀才王润,即屋里这个年轻男人。

王润是十里八乡最优秀的年轻人,十七岁,去年一举夺得县试、府试、院试三个第一,成为人尽皆知的秀才相公。

据说当时登门提亲的媒人不知凡几,把他家门槛都踩平了。

锦娘她爹费尽心思,把锦娘的嫡姐秀兰许给王润。

谁知天妒英才,王润突然瞎了一双眼睛,大夫全找遍,怎么治都治不好。

祸不单行,王润在家里休养时,不慎打碎了一只碗,然后一跤摔到锋利的碎瓷片上,脸被割出一条长且深的狰狞伤口。

就算他立刻治好眼睛,也做不成官了。

古代规矩多,不允许容颜有损的人当官,长得太丑的人也不要,除了必须上战场杀敌的武将。

嫡姐秀兰不肯嫁给一个瞎子,她爹又爱惜名声,生怕毁了这桩亲事遭人唾骂,便把丫鬟生的锦娘嫁给王润履行婚约,以此堵住旁人的嘴。

可锦娘同样不愿意嫁给瞎子王润,洞房夜拒绝他近身,往后每天每夜不许他碰自己一下。

新婚第三天回娘家,锦娘顾不得王润在场,哭得肝肠寸断,非要留在娘家,结果被她爹派人强行送回桃溪庄。

锦娘不再奢望娘家帮自己,仍是和王润保持距离,一心侍奉公婆。

然而公婆看不上庶出的锦娘,兄嫂和小姑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短短十来天时间,锦娘被折磨得心如死灰,把院子里的老树当房梁,挂了绳子上吊自尽。

梁楚瑜理清记忆,暗暗唏嘘一声,斜眼瞧了瞧王润。

他长得极好,俊美无俦,气质出众。

可惜脸上的疤就像一只大蜈蚣,能把小孩吓哭。

他的眼睛也很好看,或许曾经灿若星辰,如今却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晦暗如昏,寻不到任何光彩。

可能是发现梁楚瑜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久久未离去,王润不自在地换了坐姿,略恼怒地道:“梁姑娘,请自重!”

“……”梁楚瑜淡定地移开目光。

平心而论,王润对锦娘的态度虽不算冷漠,但也不能说热情。

如果他护着锦娘不被爹娘兄嫂们欺负,锦娘不会绝望;如果他和锦娘的交流能够多一些,锦娘大概不会自尽……

可是,锦娘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避王润如虎蝎,她本身也有过错。

当然,最大的过错还是王润的极品家人,但凡他们待锦娘好点,锦娘也不至于轻生。

梁楚瑜默默地为锦娘祈祷,希望锦娘下辈子出生在衣食无忧思想开放的现代,能够决定自己的婚姻,不必遭受那么多艰难困苦。

而自己……

她借锦娘之身复生,既不熟悉环境,也没有可以暂时作为依靠的人或物。

若冒然离开王家,怕是转眼就被人贩子捉了去,从此性命自由被拿捏,不知何时何日才能逃脱他人掌控。

先了解这个世界再谈别的吧。

根据锦娘的记忆,梁楚瑜制定了短期计划,紧绷的心神略略放松。

“咕——”肚子在响。

梁楚瑜还觉得喉咙干涩,想喝水。

她走到放置杂物的矮桌前,端起茶滋润嘴唇。

王家没个好人。

枉费王润考取秀才光宗耀祖,瞎了眼睛后抑郁在心不得解,竟被赶到破茅屋住。

茶壶茶杯也拿走了,喝水得去厨房拿碗当器具,没有开水还要自己点灶烧水,可以说是非常不方便。

咬了一口饼,梁楚瑜念及王润,把剩下那块烙饼拿到他面前:“你的。”

王润嗅到香味,稍微往后退了一些:“你吃,我不饿。”

梁楚瑜懒得废话,直接将饼怼到他嘴上:“问你个问题可以吧?不答也行。”

王润:“……”

活了十七年,从未见过比这更野蛮不知羞的女人!

迫于无奈,王润放下竹器,接过烙饼,没好气地道:“是什么问题?说来给我听听。”

梁楚瑜很不客气:“你有多少私房钱?”

王润:“……”

梁楚瑜也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下,边吃饼边说:“我的嫁妆少得可怜,进门没几天就都被你娘、你哥、你嫂子、你妹妹、你的儿子女们坑蒙拐骗走。我打算拿回嫁妆,就是不知道那点钱够不够做小生意。你要是有钱,赞助我点。”

王润:“……”

王润慢慢地咀嚼食物,脸色难看又难堪。

那是他的家里人。

他知道他们欺负梁锦娘,可他不知道他们把梁锦娘的嫁妆夺了!

他们还将她逼得投缳自尽!

难道他们就这么想让他做鳏夫?

王润压下满腔怒火,轻声道:“梁姑娘,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父亲的信任。你的嫁妆单子在手上吗?把单子给我,我去把你的嫁妆讨回来,不会少你一针一线。”

梁楚瑜吃了不到半个巴掌大的饼,捡起王润做的篮子欣赏,丝毫不急:“你也说了,那是我的嫁妆。他们从我手里抢走,我若不能连本带利讨回来,岂不是太好欺负了?噫,你的竹编手艺不错,能不能教我?”

王润提醒:“他们不会乖乖地把嫁妆还你,你能讨回其中一半,算不错了。”

梁楚瑜道:“我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能不能?现在的我不是上吊那个锦娘,身为我的相公,你该给我信心,支持我讨嫁妆。”

“新婚当晚,梁姑娘哭着跟我说,不想跟我过。”

“都告诉你那不是我了,你还想怎样?就算我不想跟你过,我现在也是你的妻子。”

“某竟不知梁姑娘的口舌如此伶俐,脸皮如此之厚。”

“谢谢你的夸赞,我很高兴。但我必须纠正你的错误,即我的脸皮再厚十倍也厚不过你娘、你哥、你嫂子、你妹妹、你的儿子女们,是吧?”

王润:“……”

王润好险没拿编到一半的竹器砸到她头上,控制了冲动,故作淡定:“抱歉,你我夫妻一体,我娘也是你的娘……”

梁楚瑜摆了摆手:“免了!咱是最温柔善良弱小可怜的老实人,实在受不起这么多极品亲戚的磋磨。别斗嘴,教我编篮子。”

王润心想:妻子确实和之前不同,差异大得像是两个人。

他不知梁锦娘长什么样,只听声音,现在的梁锦娘(梁楚瑜)和之前一模一样。

也许是大难不死变了性子。

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值得别人假装成梁锦娘欺骗?

王润将怀疑放下大半,淡淡道:“你想学的这只篮子要费很多心思,不好学。而且,编篮子的竹篾边缘锋利,一不小心会割伤手。竹篾边缘还有刺,扎进肉里,很疼。”索性摊开手让她看掌心的茧,“我做惯粗活,你不同。”

话音刚落下,梁楚瑜便捉了他的手。

这手五指修长,指甲剪得短,粗略一看很漂亮,仔细打量,会发现它有许多新旧不一的疤,掌心满是茧子。

王润挣了一下没能挣脱,火气腾地一下蹿起:“梁锦娘!”你给我差不多点!

梁楚瑜诧异地瞧了他一眼:“我看看不行吗?你的手居然这么糙,我以为——”以为你一心只读圣贤书。

“你不止看,还……”王润打断,脸皮薄说不出轻佻的摸字,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读书的花费很多,家里为了赚多点钱,佃了不少田。我不帮忙干活,有可能错过农时,导致收成减少。”

他恼羞成怒,猛地一下夺回自己的手,小麦色的脸浮起淡淡红晕。

“这样吗?条件不好也能考中秀才,你真有本事!”梁楚瑜由衷地称赞,,“瞧瞧你,读书厉害,还能编好看的篮子,不愧是人才!”

“人才?”王润呢喃,“错了,我不是人才,我只是……”

“只是什么呀?声音太小,听不清。”

王润背过身面对雨水打湿的墙,拳头紧握,满脸阴霾。

自他瞎了眼睛之后,梁楚瑜是第一个夸他的人。

他喜欢她的称赞,但是他当不起如此盛赞。

现在的他……

只是一个看不见的瞎子,一个没有用的需要别人伺候的废人!

梁楚瑜纳闷:“躲甚?怕我被妖怪附身,啊呜一口吃了你?还是我说错话,你恼我?”

王润闷声不响。

梁楚瑜挠了挠下巴,想起便宜相公是个十八岁少年,凑过去道:“看来是我在无意中伤害了你敏感脆弱的小心脏。请坚强点,你的确是双目失明无法视物,可你没有忘记以前学过的知识、看过的书,仍然会编篮子,是不?”

王润不理她,伸出手拦着,不许她凑近。

“真闹脾气了?”梁楚瑜拿竹篾戳他的背,轻一下重一下,“我闲着太无聊了,来来来,快教我编篮子!”

“不想教。”王润任性地说。

“咕——”

不知是谁的肚子在叫。

梁楚瑜:“不是我!我刚吃了烙饼,喝了一大碗水。”

难道是我吗??

王润瞪眼,恶狠狠地转过身,盯着梁楚瑜:“分明就是你!”

梁楚瑜:“是我,我逗你玩儿呢。开心不,宝贝。”

王润咬牙:“无耻!”

从未见过如此张狂的女人!

她还叫他宝贝!

臭不要脸!

梁楚瑜保持礼貌的微笑,存心撩王润的虎须:“不喜欢我叫你宝贝,那么,我亲爱的润儿宝宝?我的傲娇相公王润润?或者,小心肝?”

王润气得要冒烟,一字一顿地道:“请你自重,梁锦娘!”

梁楚瑜:“我不叫锦娘,我叫楚瑜。今天新改的名,千万不要叫错了哦。”

起身往门口走,没走几步,回头问王润:“饿吗?我记得你的中午饭被我耽搁了,没有吃。”

王家可不会特地给王润和她留菜留饭。

“不吃!”王润发脾气,惩罚不了梁楚瑜,拿自己无辜的胃顶上。

“乖,等我回来。”

梁楚瑜在下雨声中哒哒哒地走了。

……

……

王润的房间位于厨房斜对面,梁楚瑜走到房间门口,刚好撞见蹑手蹑脚地从厨房里出来的三嫂张氏。

张氏的下巴尖,颧骨很高,人又瘦,看起来刻薄,为人也不是大方随和的性子。借用王润他娘的话描述:怕这怕那的,没个定性,一股小家子气死都改不了。

张氏锁好厨房的门,转身欲走,结果看到梁楚瑜似笑非笑的脸。

她不由得惊了惊,条件反射地藏起钥匙,拿袖子狠狠擦掉嘴上的油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小叔他媳妇,是你啊。雨这么大,你打算去哪里?别不是进厨房里做小偷,我看到锅里的肉少了好几块,你想吃也得注意点啊!”

恶人先告状?

还挺有心机的嘛。

梁楚瑜上下打量张氏,气定神闲:“难道不是你偷吃了肉?啧,嘴上的油还没擦干净,看你怎么抵赖!莫要说别人偷吃了,故意把油抹你嘴上栽赃。”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又有事 王一天露出难色,犹豫了一下,想着顾因是王阳的朋友,跟王阳有交情,迟疑着说:“人有三长两短,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顾因觉得王阳的去世有隐情,说道:“王叔叔,你跟我说吧,我发誓保证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王一天还是不太想说。

顾因举起手发誓道:“苍天在上,若是我顾因将王阳为何去世的事告诉第三个人,请苍天降下雷霆将我劈死!”

这是誓言太狠,把王一天都给吓住了。

王一天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因,实在不懂顾因为何发誓如此之狠。

难道说,顾因跟王阳是可以交付性命的结义兄弟?

鉴于王一天平时不和王阳走动,也不熟悉顾因,无从判断顾因和王阳是什么关系。但是,顾因愿意为王阳许下如此恶毒的誓言,王一天觉得顾因是可以信任的人。

若非如此,顾因犯不着许下那样可怕的誓言。

不管怎么说,王阳都是自己的侄子。

王一天听完顾因的毒誓,看顾因的目光也柔和起来,说道:“你跟王阳这么好,我也不妨告诉你。”

他说:“王阳是在和他媳妇同床时去世的,他那媳妇被他吓傻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丢了魂魄。

“我当时忙着给王阳办丧事,迁怒她,便不怎么留意她,哪曾想,她忽然消失不见了,我去她娘家找她,也找不到人。

“可能她太羞愧了,一时想不开,丢下两个孩子投河自尽,尸身被水带走了。”

顾因默然。

事实果真是这样吗?

他不信。

他陪王一天说了挺长时间的话,逗了逗王阳的两个孩子,给王一天留下十两银子,请王一天好好照顾两个孩子。

“你放心吧,这两个孩子我会好好养育的。”王一天说,“他们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他们是我大哥的孙子孙女,我不会不管他们。”

“多谢您。”顾因向他见礼。

养育两个孩子是很艰难的事情,王一天的家境并不算得上富裕,顾因不祈求王一天好好对待王阳留下的两个孩子,但求王一天给他们吃喝,让他们长大便足够了。

想到乔玉妍也有两个孩子,顾因抿了抿嘴唇,不愿去想她,依着王一天给的地址去陆氏的娘家。

陆氏是远嫁女,娘家比较远,顾因用轻功赶路,也花了三个时辰才赶到距离陆家庄不是很远的一个镇子上。

此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顾因平时是不怕黑的,但是这几天遇到了神鬼之事,对于天黑了就会有邪物跑出来作祟的传闻多了三五分警惕和忌惮。因为寻找陆氏的娘家人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事情,顾因便没有急着去陆家庄,而是在镇上歇息。

镇子是普通镇子,比不得乔玉妍经常去的镇子繁华热闹,镇上只有一家客栈。

顾因在这个镇子没有熟人,但是他行走江湖,认识的人不少。恰巧镇上有一家镖局,他跟镖局的东家扯得上一星半点关系,索性厚着脸皮去拜访了一番。

镖局的东家很欢迎顾因的到来,因顾因生得一表人才,功夫和背景也不弱,镖局的东家热情地邀请顾因留下吃饭。

“不好意思,我只是来打个招呼,没想过叨扰你们。”顾因说。

“没事啊,吃一顿饭嘛,就当是增进感情。”东家邀请他道,“我已经叫人煮了你的饭,做了你的菜,你不吃,我多没有面子啊。”

他太热情了,顾因招架不住,只好留下来吃饭。

镖局的东家想让顾因当自己的女婿,故意命人叫来女儿上菜,在女儿端着菜来招待客人的前厅时,他指着自己的女儿问:“你看那女子如何?”

顾因打眼看去,是个相貌一般的姑娘,羞怯得像一只兔子。

他不喜欢这种类型。

他喜欢……

打住,不能想了。

顾因把乔玉妍的笑脸从脑海中抹去,对镖局的东家说:“这是您的女儿吧?她正值芳龄,必能觅得一位好夫婿。”

镖局的东家脸皮很厚,笑着说:“我看中的女婿如今就坐在这个大厅里,与我吃着饭说着话呢。”

顾因:“……”

顾因心说,跟您比起来,乔娘子其实很含蓄了。

他不是第一次被别人当成女婿了,客气委婉地拒绝了镖局的东家,跟东家吃了饭,想去镇上的客栈过夜,却被东家留了下来。

“天色都黑了,我们这里的规矩是天黑不能出门,不然会倒霉。”东家说。

“天黑出门会倒霉?”顾因听不明白,“倒霉到什么程度?”

“因人而异,有的人倒霉到丢了命,有的人只是打了个喷嚏。”东家笑着说,“不出门就不会倒霉,你还是乖乖地留在我家过一夜吧。”

顾因:“……”

顾因不想在东家的家里过夜。

天知道这个东家会不会安排女儿往他的被窝里面钻,然后污蔑他坏了闺女的清白,逼着他迎娶可怜的被父亲逼着钻进别人被窝里面的姑娘。他遇到过那样的事情,印象极为深刻,不想遇到第二次。

可是本地的规矩……

顾因想到这几天遇到的奇奇怪怪的事情,问东家:“规矩是怎么来的?”

东家耸肩:“我不知道啊,这个规矩一直都有的,好几百年了。我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第一次在外面过夜时,才知道别的地方天黑之后可以出门呢。”

顾因想了解本地的规矩,但是东家似乎不想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岔开,顾因完全没有机会把话题绕回来,只能说东家这种人太狡猾了。

嗯,才不是他年纪轻,欠缺江湖经验呢。

留宿在别人家里顾因已经不是头一回,跟镖局的东家谈了一些事情,顾因便去到东家安排的客房洗漱歇息。

在洗漱的时候,顾因看到用红绳栓了起来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心微微一暖,没有把护身符摘下来。

乔玉妍说过,护身符可以碰水,戴着洗澡不会有事。

乔玉妍……

顾因抑制不住地想到了她。

她现在入睡了吗?

她和两个孩子一起住,会不会害怕?

想到这里,顾因摇头笑了笑。

乔娘子那么强大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无论是心性还是武力值,她都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令他仰望那种。

他向往她的强大,虽然他表面上尊敬他,但是实际上……

顾因控制不住被她吸引的一颗心,也许是他错把仰慕强者的感情当成了仰慕乔玉妍,也许是他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确确实实地被乔玉妍这个女人吸引了心神。

毕竟,她是那么强大,又是那么美丽,还那么大方,那么温柔。

世人遇到这样优秀的异性,如何能守得住自己的心呢?

别人也许是守得住的,但顾因不是别人。

他必须承认,他是喜欢乔玉妍的。

她令他怦然心动。

她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动了爱慕之心的人。

这种爱慕是陌生的,以至于顾因感到一丝害怕。

现在远离了乔玉妍,还是冷静冷静吧。

然而事情不是人希望怎样就会怎样发展,顾因夜里梦见嫣然浅笑的乔玉妍,她穿着层层叠叠的红色纱衣,轻声叫他过去。

过去吗?

他想过去。

但是他觉得乔玉妍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因没有过去。

顾因觉得胸||前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散发温暖的热量,意识陡然间苏醒,发现床边趴着一只毛茸茸的不知道是狗还是狐狸的动物,入睡前关闭的窗户大开着。

他睁开眼睛,床边那动物陡然间受到惊吓,飞快地跳上窗户逃走了。

顾因身上没有放着暗器,也不擅长使用暗器伤人,只来得及抓住软剑刷地一下拔出来,给了逃走的东西一剑。

“嗷呜!”

那东西惨叫一声,跑得更快了。

顾因起身,点亮了灯,发现窗户上沾了未凝固的热血。

他仔细地检查窗户,觉得窗户不像是从外面打开的,反而像是从里面打开的。可他在外面留宿一向警觉,不可能有人进了他的房间他不知道。

除非进他房间的不是人类,或者实力像乔玉妍那样高强。

顾因想到镖局东家说的规矩,眉头皱了皱,把窗户关严实了,又想到醒来时还在发热的护身符,将藏在衣服下的护身符拉出来看了看。

护身符已经不再发热了。

但它有反应,是不是证明了被他刺了一剑的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

算了,它应该不会再来了,还是睡过一觉再说吧。

顾因抵挡不住睡意,躺下来又睡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安安稳稳地睡到清晨,自然而然地醒来。

镖局的东家也起得很早,正在练武的地方打拳,见到顾因,笑着打招呼:“贤侄昨天晚上休息得如何?”

顾因看了看他,觉得他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被一只奇怪小兽搅乱了睡眠的,道:“我有些认床。”

东家哈哈一笑:“你在外行走,认床可不行。”

顾因也笑:“没办法,这事习惯不了。”

东家旧话重提:“说起来,你要是留在我家中给我做女婿,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顾因再次不知道接话,为什么东家老是跟他提起女婿这件事,难道东家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女婿了吗?

顾因委婉地说道:“非常抱歉,我心有所属,令千金值得更好的人。”

东家捋了捋胡子,道:“哈哈哈,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不知是谁有幸得到你的倾心?”

顾因真心实意地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东家好奇了:“有多厉害?”

顾因估算了一下,“一只手能击败两三个我联手的程度。”

东家:“……”

东家哈哈:“这么厉害的人,不知是何方神圣?”

顾因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她的来历,但是她的强大毋庸置疑。”

东家想着江湖上可能是顾因倾慕对象的人,若有所思地道:“贤侄啊,你倾慕的人是女人?”

“对,她是女人。”顾因说,“比您年轻。”

“我好像没有听说过此类人物,江湖上总是男人比女人强大。”东家当年也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人,便是不在江湖混了,他也有留意江湖的消息。

“在遇到她之前,我也没有听说过她那样的人物。”顾因不想继续谈论乔玉妍。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作祟,他不希望东家了解乔玉妍,最好全天下只有自己一个人认识乔玉妍。

他转移话题:“您打拳可真有气势。”

东家晓得他无意与自己谈论倾慕的女子,顺着他的意思把话题延伸开来,说:“人都长白头发了,已经老了,打拳没有年轻时好看了。”

两人说了一些废话,顾因跟东家过了几招,一同去吃早餐。吃过早餐,东家派了两个陆家庄的镖师送顾因去陆家庄。

顾因走了。

镖局里,东家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了。

屋内,东家的女儿坐着轮椅出来,一条腿绑着纱布,脸色苍白地说:“阿爹,那个人刺伤了我的腿!”姑娘相貌平平的一张脸因憎恨而扭曲,“我要他死!”

东家摸了摸女儿的头,说:“他去了陆家庄,出不来的。”

姑娘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他身上有护身符,我伤不了他,吸不了他的阳气,陆家庄那群乌合之众能擒住他?依我看,怕是留不住那男人。”又埋怨东家,“阿爹你也不出手,你要是出手了,那人岂能活着走出我们镖局?他走不出的!”

东家干笑一声,柔声细语地安慰自己的女儿。

若是顾因听到他们的对话,肯定会被吓了一跳。

他这几天刺伤的人或物只有昨天晚上趴在他床边,试图行不轨的毛茸茸小兽,东家的女儿竟然说他刺伤她,岂不是暗示她是昨天晚上那个不怀好意的毛茸茸小兽?

东家被这样一个小兽变成的姑娘叫阿爹,怕是东家自己也不是人。

但,顾因听不到这些话,注定他不知道东家和东家的女儿是什么东西。

此时此刻,他正和陆家庄的两个男子爬山,据说陆家庄就位于山里。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烦躁 山是普通的山,路是窄小的山路,顾因打量着路两边的景色,询问两个带路的人:“还要走多远?”

“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叫陆有金的人回答。

“再走一段路具体是多久?”顾因问。

陆有金想了一下,说道:“两刻钟左右吧,绕过这段路就能见到陆家庄了。”

顾因皱眉,觉得陆家庄距离镇上太远了。

不,陆家庄距离王阳和王一天他们住的地方也远,为什么陆氏会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他没有见过陆氏,但是在王一天口中,陆氏是个长相不错的人,嫁妆也不是特别少的,嫁那么远干嘛?

还有“王阳”故事里阿大许愿的那个山洞和山洞里的佛像,据他所知,“王阳”所在的镇上没有那样的一个山洞,更没有住在山洞里的佛像。

难道山洞在陆家庄附近?

他听王一天说,王阳有带着陆氏回娘家探亲戚。

罢了罢了,阿大是不是王阳尚属未知数,先去到陆家庄再说吧。

不久后,顾因和陆有金二人绕过大山,总算见到陆家庄了。陆家庄位于半山腰,背后是山林,村子前面是梯田,可以看到在田间地里忙碌的人们。

就顾因的印象来看,这是很普通的村子。

陆有金将顾因带到陆氏的娘家,把顾因介绍给陆氏的娘家人,“这个人叫做顾因,和你们家的女婿王阳是自小玩到大的朋友。”

陆氏的娘家并没有多少人,阿爹和阿娘、哥哥和嫂子、弟弟和弟媳、几个侄子侄女。顾因把镇上买的两斤猪肉递给陆氏的阿爹,说道:“你们应该知道王阳已经去世了吧?”

陆氏的阿娘抹了抹眼泪,低着头说:“已经知道了。”

顾因问她:“那你知道你的女儿现在在哪里吗?王阳刚下葬,你的女儿就不见了。”

陆氏的阿娘背过身去,不愿说话。

顾因看向陆氏的阿爹,陆氏的阿爹在抽烟,烟雾弥漫,他的脸色是顾因看不懂的复杂。

“阿喜没有回家。”陆氏的阿爹说道,“阿喜就是你口中的陆氏,王阳的媳妇。”

“那你们知道她去了哪里吗?”顾因问。

“不知道。”陆阿喜的哥哥忽然开口回答顾因,看向顾因的目光带着不满,“你朋友家里弄丢了阿喜,就不要来跟我们要人!”

“……”顾因忍住动怒的想法,说,“我将王阳当成大哥,你们的女儿、妹妹便是我的嫂子,嫂子不见了,我作为弟弟,难道不应该把嫂子找回来吗?”

“她没有回过家里,你可以走了。”陆阿喜的哥哥拒绝配合顾因,“阿喜已经出嫁了,不再是我们家的人,她去了哪里,这跟我们家无关。”

“可是,她是你的妹妹。”顾因提醒,“她下落不明,你难道不关系?”

“妹妹又怎样?”陆阿喜的哥哥冷笑一声,“我没有那样的妹妹,那是个灾星,谁碰了她谁便要倒霉!”

灾星?

因为陆阿喜是灾星,本地人不敢娶,所以陆阿喜远嫁了?

顾因心里动了动,好声好气地说:“这位仁兄能不能好好说话?俗话说,初嫁从亲,再嫁从身。你的妹妹想再嫁,我叫她一声嫂子,自会为她准备嫁妆,给她找一个好夫婿,不会叫她回娘家。”

听到这句话,陆阿喜的哥哥不那么激动了,看着顾因说道:“你为何要找阿喜?”

顾因说:“王阳去世时,我在外行走,并不知情。前些天我回到家中,发现王阳已经去世一个月,两个孩子是他的叔叔在照顾,他的妻子却不知去了何处。我身为王阳的好朋友,自然要把他的妻子找回来,他的两个孩子有母亲照顾着,也能过得更好一些。”

他尽量跟陆阿喜的娘家人讲清楚道理,再三表示自己找陆阿喜是考虑到王阳和陆阿喜的两个孩子没有母亲照顾。

不得不说,讲道理是力气活。

顾因废了不小的一番心思,总算叫陆阿喜的娘家人相信他,肯将陆阿喜可能去的地点透露给他知道,但能不能找到陆阿喜尚属未知。

转眼间到了中午,顾因觉得自己再留在陆家庄也打听不到更多消息了,便起意告辞。

陆阿喜的哥哥不知为何悄悄提醒他一句:“若是你听到背后有人叫你的名,千万不要应,应了倒大霉。”

顾因:“???”

顾因:“此言怎讲?”

陆阿喜的哥哥却一个字也不肯说了,仿佛顾因刚才听到的提醒是幻觉。

顾因不由得握了握拳头,觉得自己自从遇到乔玉妍之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便碰到了一堆。没和乔玉妍见面之前,他在江湖上行走历练,遇到的顶多是奸人,极少怪事。

不过这些事情不一定是因乔玉妍而来,非要说怪事的源头,应当是从他回到王阳居住的小镇上开始发生。

也许奇怪的是小镇?

顾因不觉得乔玉妍是一切怪异之事的起因。

牢记着陆阿喜她哥哥的提醒,顾因只身离开陆家庄。

明明快到中午了,他走在山间小路上,感觉到的并不是夏日的阳光,而是一阵阵阴冷之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他。

感到心里发毛的顾因不由得碰了碰乔玉妍给自己的护身符。

一股暖意从护身符上传递而来,顾因顿时觉得浑身一轻,萦绕自己的阴冷之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躲在暗处的窥视目光也收敛了一些。

乔娘子给的护身符真好用啊。

顾因放下护身符,一只手摸了摸充当腰带的软剑,不慌不忙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感觉到头晕,不由得停下来歇息了一会儿。

可,正正是这一会儿,太阳的位置就改变了。

顾因望着天上的太阳,脸色变化不定。

按照太阳的位置来算,他认为的“歇息一会儿”至少也有一个时辰。

那么……

是他真的歇息了一个时辰,还是天上的太阳不是真的?

顾因不知道。

他想回头看一看陆家庄,却听到有人在叫:“顾因,你停一下。”

什么人在叫他?

下意识反应作祟,顾因差点儿回头去看,心念急转,陆阿喜的哥哥提醒的话在心中浮现,他硬生生地止住了回头的冲动。

不要应,最好也不要回头。

他不想知道从身后传来的叫喊声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他定了定神,看一看天上的太阳,瞳孔陡然扩大了。

因为,太阳又下沉了一截。

仿佛他在思量、在听到叫喊、在考虑着要不要回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就算此时是夏季,黄昏也即将来临。

顾因强行镇定下来,忽略身后的叫喊声,疾步往前走,可他走了一会儿,太阳就开始下山了。

在陆家庄外,他的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

又走了一会儿,太阳消失不见,黑夜来临了。

顾因没有带着灯笼,但他带着火折子,路边又有几棵取过松脂的松树,索性拔剑砍树做了个火把,举着火把照亮前路继续走。

身后的叫喊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老鼠在磨牙。顾因没有等到月亮升起,也没有看到星辰,但是他看到远处的山有火光闪烁,那些火光像是会飞一样飞快地跑来跑去。

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他只是来陆家庄找个人,会遇到这些奇怪的事情?

顾因想不通,索性不想。

“顾因!”

身后又传来呼喊,这次居然是乔玉妍的声音。

“顾因,等一下我。”八成不是乔玉妍的“她”这样说。

“……”顾因没有任何回应。

“我怕黑,你不要走太快。”那东西又说,“走慢一点,等等我嘛。”

顾因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可以,他想把自己的嘴缝起来,免得说话。

那东西叫了几声也没能叫住他,似乎生气了,不满地说:“你再不停下,你会后悔的!”

顾因:“……”信你才怪!

你假扮成乔玉妍,便以为我会信任你?

做梦!

相较于你这种没有诚意的家伙,我更信任陆阿喜的哥哥。

不愿意和奇怪东西打交道的顾因疾步向前走,身后的东西越来越生气了,就算他走得快,甚至用上轻功,它都能跟上他,他甚至听到它奇怪的喘||息,感觉到它阴冷的气息扑在自己背上。

真个是娘嘞,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

顾因握紧了护身符,无比想念神通广大的乔玉妍,要是乔玉妍在这里,他肯定用不着担惊受怕。

但是身后的东西追得紧,却不会跑到他前面来,他有护身符,那东西似乎也不敢距离他太近。

问题在于,这个东西迷惑不了他,更多的东西开始跟上他,他们发出各种各样的、耳熟的声音呼喊他的姓名,骗取他的信任。

顾因抿着唇一言不发,闷头赶路。

不要怕,不要怕,你胆怯了,它们绝对会扑上来把你撕碎掉!

你不害怕它们,它们肯定不敢乱来!

突然,顾因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身后吹来,闻到风中夹杂的腐臭味道,他的鸡皮疙瘩不由得起了一身。

“滋滋滋滋……”

“啊啊啊啊!!!”

前一个声音像是把肥腻的猪肉放在滚烫的锅里榨取猪油,后一个声音凄惨异常,顾因举高了手里的火把,发现身后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那影子被洁白如雪的火焰点燃了。

这种洁白的火焰,正是乔玉妍的火焰。

顾因心下稍定,不再理会身后的妖邪鬼魅,一心一意地赶路。

终于,不知道走了多久,追在身后的妖邪鬼魅渐渐被他甩了下去,黑漆漆的夜空渐渐地变得明亮,新的一天似乎来临了。

顾因缓缓吐出一口气。

在太阳升起之际,他看到了三岔路口,三个路口,一个通往陆家庄,一个通往小镇,一个通往另一个村子。

就在路口的中间,乔玉妍笑吟吟地站着等顾因,洁白的衣裙随风舞动。

“顾因,你还好吧?”她轻声问。

我……

顾因差一点儿想回答乔玉妍,但是他忍住了。

他没有忘记陆阿喜的哥哥说过的话,担心乔玉妍是假货,面无表情地绕开她,踏上了通往小镇的路。

乔玉妍被他甩在身后,发出疑惑的询问:“顾因?”

顾因没有理会。

他走了片刻,在路上遇到第二个人,那人迎面走来,看到他,瞥了一眼,走过去了。接着顾因又遇到不少路人,再走两刻钟,他便回到了小镇。

小镇正值清晨,可是顾因依然怀疑这是幻境,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施展轻功一直走、一直走。

他不知道他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反正,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救他的不是美貌姑娘,而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汉子。据这汉子说,他发现顾因晕倒在路边,一时可怜顾因,便把顾因带回家了。

至于这里是哪里……

高壮魁梧的汉子说:“这里是泗州府,不是平州府。”

顾因:“……泗州府距离平州府至少千里。”

汉子说:“是啊。”

顾因不知道自己为何来到泗州府,不过他离开陆家庄之后一直走,初时以为路是去镖局所在小镇的路,后来以为路是去见乔玉妍的路。

他走到又饥又渴,脱力地晕倒路边,走了千里也不是不可能。

顾因摸了摸身上的护身符,觉得护身符上有裂痕,把护身符拿出来一看,护身符裂开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痕,但是没有碎掉,应该还能用。

是乔玉妍的护身符救了他吗?

想起离开陆家庄之后的惊悚经历,顾因心有余悸。

醒来不到半天,顾因便倒下了,他患了大病,在魁梧汉子家里休养了半个月,身体勉强恢复。

又住了几日,顾因打起精神,将身上的银子给了汉子一部分,权当是感谢汉子照顾自己。

然后他从泗州府赶去平州府继续找陆阿喜。

找了半个月有多,顾因奔波于多地之间,连拐卖女人和孩子的帮派都去看过了,也没有碰到陆阿喜。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喜欢 林惜然暗道麻烦,勇敢而不失小心地与他对视,尽量不引起他的反感,声音温和舒缓:“如果你愿意给我弥补罪过的机会,我愿意付出全部的努力挽救伤害!倘若上天认为我缺乏诚意,认为我做不到我的承诺,那么我立刻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天爷很给她面子,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暴戾电光闪耀天地,惊雷声骤起。

“轰隆隆——”

大地被巨响震得晃了三晃,林惜然保持起誓的动作,毫不心虚。

她微仰着脸,任由大雨冲刷后脑勺上的伤口,血水哗啦啦地流下来,染透了上身的衣裳。

古人敬天地神明,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还是一个读书人,他会被打动吗?

许是林惜然的赌咒起誓太狠,他的眼神确实变了。

“你,不是她。”他说,“她呢?”

“……”林惜然。

林惜然在想,她是不是应该重生过去报个演技培训班以应对当下的情况,刚穿越就被戳穿身份真是演技太差了。

她看不到这个人的表情。

她的视野因重伤和失血模糊,人快撑不住了。

思索三秒,林惜然道:“她已经死了。从山崖上摔下来摔死的。你的仇恨、你的怨,真的与我无关,但我现在成了她,我必定承担这个身体带来的责任!你肯救我,我痊愈后一定偿还你的恩情!”

她的拳头紧紧攥着,藏在掌心的尖锐石片刺伤皮肤,却无暇顾及。

自己的生,决不能寄望于别人的一念之慈。

对方要杀她,她不能拖着他同归于尽,也得给他弄个重伤或终身残疾!

林惜然曾经花时间学过搏击术。

男人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衡量她的话是否可信,就在林惜然决定动手的前一刻,他问:“你怎么还恩?拿什么来还?”

林惜然道:“比我的性命贵重两倍的东西,绝对让你满意。”

男人抖了抖沾满泥水的绳子,用力扯了扯,道:“自己能爬上去吗?”

林惜然说:“我磕破头,很晕。”

男人把上衣脱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背:“来,趴着,别动。我带你上去。”

他似乎信了她。

“嗯。”

林惜然乖巧地爬上去,双手抱着他的肩,任他将自己绑在身上,一步步爬上山崖,远离你死我活的残酷。

……

……

第2章大难不死必有金手指

等到林惜然恢复知觉,已经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脑袋缠着纱布,药味浓重。

她意识昏沉,额头滚烫,身体发热,很想把身上弥漫着霉味的被子掀开,好让自己凉快凉快。

男人端着一碗味道古怪的药进来。

林惜然眼帘半睁,费力地坐起,接过碗一口气把药喝完。

胃暖暖的,不贴心,而且热得更难受。

“谢谢。”她控制住自己畏寒怕冷的本能,把碗递回给他,躺下将被子裹紧,看着他的一双妙目仿佛笼着轻纱,美丽,神秘,迷离,“我妈妈姓宁,我爸爸姓甄,我叫林惜然,不是陈小草。”

陈小草,原主的姓和名。

姓姑且不提,名取得相当敷衍轻慢,一听就知道家里穷没文化。

“莫要说胡话,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男人的语气多了一丝宽容柔和,他伸手试她额头的温度,被她躲开。

但是,她很快把自己的额头往他手里凑,像一只等待抚摸的猫儿。

男人:“……”

现在的这个女人确实不同于之前。

就之前那人粗鲁蛮横的性子,会知道卖弄可怜博取同情吗?

她不会知道的。

她只会欺软怕硬。

男人把放在水盆里浸湿的毛巾折叠成长方形,搁在她的额头。

林惜然不自在地左右扭了一下脑袋,嘟囔:“我想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他们还不知道我没事了。”

什么是电话?爸爸妈妈是称呼爹娘么?

男人不懂。

林惜然在被子里动来动去,像个任性不听话的孩子,委屈无助:“想吃薄荷味冰淇淋,冰箱里有几盒,能帮我拿一盒过来吗?”

什么是冰箱?什么是冰淇淋?

男人懒得理会脑袋发晕的林惜然,从柜子里搬出一床被子,摊开了盖在林惜然的被子上,压得她把手伸出来,然后被男人塞进被窝里。

他拿着药碗出去了。

林惜然睁着眼睛,继续动来动去使劲折腾。

半个小时过去,男人没有出现,她放心地陷入第二次昏睡。

他……

应该对自己放低戒心了吧?

能把她从山崖下背上去,能带她看医生包扎伤口,能给她煮药给她盖被子,大概不会突然脑抽想neng死她?

算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这条命捡来的,丢了就丢了,不心疼!

林惜然烧得太厉害,自暴自弃。

她梦见洁白无瑕的雾。

这些雾像水、像风一般流动,温柔地将她的灵魂推出去。

接着她来到一个环境美如仙境的地方,看到一座似乎是道教建筑的巍峨宫观,宫观的屋顶萦绕着祥云。宫观前是一个大池子,鱼儿在水中嬉闹,纯金色的莲花在莲叶掩映间若隐若现。

一只成熟的金褐色莲蓬微微摇曳着,林惜然鬼使神差地把它揪了下来,剥出了九颗莲子。

她醒了。

林惜然的头很晕。

她的记忆和陈小草的记忆混在一起难分彼此,把脑袋搅成浆糊。

身子轻飘飘的,魂儿似乎随时都会出窍,如同陷在云朵之中,就连对疼痛的感知都变得迟钝模糊了。

……真要命!

这是躲过了重伤而死的结局,迎来高烧病死的下场?

林惜然想翻身换个睡姿,被子死沉死沉的,根本翻不了身。

哦,自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把手举到眼前,展开少许,林惜然看到四颗莲子。

她把另一只手拿出来,这手抓着五颗莲子。

林惜然:“……”

林惜然盯着手里的莲子,咬开一颗吃了,被莲子心苦得整张脸皱了起来。

莲子似乎在口腔里融化成暖流,如有意识般钻进肚子,在身体里蔓延,头晕症状迅速消失,虚弱、病痛潮水般退去。

被高烧击败的冷静和智商上线了,林惜然恢复清醒,心情复杂地盯着剩下的莲子。

很好,大难不死必有金手指,这才是主角的待遇。

她貌似拥有一个空间。

林惜然把莲子放回空间,放缓呼吸,对于穿越古代借尸还魂的事实终于产生少许真实感。

是自己的金手指它跑不了,先了解一下陈小草生活的时代吧。

林惜然把陈小草的记忆理清楚。

陈小草出生在一个叫做桃溪庄的古代乡下,她不知道是什么朝代,反正打仗是好几十年前的事,经历过战乱的老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桃溪庄住着很多户人家,至少十个姓,姓陈的人不少。

这里距离镇、县很近,据说去府城也用不了多久,早上走路去,晚上能抵达。

桃溪庄可以种植水稻甘蔗,冬天大雪纷飞,河流被冻结冰封,相当冷,几乎每年都听说有人冻死。

陈小草是陈家的第四个女儿,赔钱货,不受待见。

爷奶爹娘重男轻女,姐姐妹妹们不是忍气吞声拼命干活,就是泼辣蛮横性子野,哥哥弟弟们只顾着自己。

生在这样的家庭,陈小草欺软怕硬爱慕虚荣。

爷奶爹娘兄弟使唤她,她使唤姐姐妹妹;爷奶爹娘兄弟的一声随口称赞,她便像得了奖励一般,能高兴好多天。

去年年底,十四岁的陈小草被她奶奶半嫁半卖地送走,与十七岁的沈家三儿子拜堂成亲。

当时徐行知他爹久病不起,每天都要花钱买药吃,每天都要人伺候。

徐行知娶妻的主要目的就是找个女人照顾爹。

他的母亲谢氏在五年前逝世,他的二嫂和二哥在这年夏季遇到意外丢了命,留下一双年幼可怜的儿女,也是徐行知负责衣食住。

你说沈大?

沈大是长房,沈家的长房二房分家已久,沈大不仅要侍奉父母,还要侍奉八十六岁的奶奶,膝下三个小孩子正是斗鸡撵狗长身体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精力金钱去帮徐行知。

嫁给徐行知的陈小草以为自己能过上不用干活就有吃喝和漂亮衣服的生活,成了亲才知道那是幻想,但她不敢惹徐行知。

在徐行知的吩咐下,陈小草把老人小孩照顾得不错。

随后老人去世,徐行知办丧事,她也没闹幺蛾子。

如此一装便是几个月,徐行知有事离家,留下钱财米粮,打了足够的柴禾,叮嘱陈小草好好对待两个儿子女儿。

他前脚刚走,陈小草她哥就来蹭饭,说了几句好话捧陈小草。

陈小草忍不住炫耀成亲后的生活。

她在沈家过得滋润,每天有肉有饭管够,夜里无需担心冻得难受,还不用挨打挨骂。

徐行知对她不错,就是晚上不碰她也不同房,说爹重病没有心思,说为爹守孝不能弄出孩子来。

陈小草她哥说:“不同房?不碰你?没准是个公公!不生娃娃诓你的,怕你有了娃娃对俩拖油瓶不好!”

陈小草生气地赶她哥。

她哥耍赖,要吃的用的和钱,扔了脸皮恭维陈小草,带着收获高兴地走了。

随后整个陈家都知道陈小草有钱有粮。

接着整个桃溪庄都知道了。

找陈小草打秋风的人一个接一个,他们拿到好处,陈小草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整个人开始膨胀。

第3章宁贤弟?宁姑娘!

陈小草不干活了,翘着脚指挥徐行知的儿子女儿做这做那。

钱花光了?

粮吃完了?

没有柴没有油盐?

没关系,陈小草把沈家的东西卖掉换钱,日子照样过得美滋滋。

只是,徐行知并非一去不复返。

他回来那天,他女儿正在发高烧。

原本女儿没有发烧,只是着凉,煮一碗姜汤趁热喝下再睡一觉就能痊愈的病。

陈小草认为这没什么,她着凉了还不是照样干活,没道理她要干活女儿躺着享受吧?

也就是个丫头,十里八乡病死的丫头多了去。

便让女儿继续用冷水洗衣服洗锅碗瓢盆,继续用冷水洗澡——烧热水要用柴禾,陈小草不舍得给女儿用,使得女儿的小病发展成大病,高烧不下。

徐行知是在晚上到家的,衣服没换,先去看儿子女儿。

女儿病得重,他赶紧带女儿去镇上找大夫,接着他儿子也发烧了。

两三天后,徐行知自己一个人回家找陈小草,要和她去衙门。

他说他要和离。

但是陈小草不敢信,她以为儿子女儿都病死了,徐行知想把自己骗去衙门,害自己坐牢,或者买通官差害死她……

陈小草很害怕地跑上山躲避徐行知。

她摔死了。

林惜然唏嘘,害死陈小草的,是她的虚荣和懒惰,她家那些极品亲戚都是帮凶。

徐行知冒然将儿子女儿交给陈小草照顾,离家数个月无音讯,难逃责任。

不过,如果可以回到过去,陈小草和徐行知必定知错悔改,陈家那些好吃懒做贪小便宜的人就未必了。

林惜然叹息一声,从被窝里出来,觉得有些冷,披上外衣。

她推开窗朝外面看,嗅到染着淡淡泥腥味的清新的新鲜空气,大雨被毛毛细雨取替,天色阴沉不见太阳,教人分不清此时处于什么时辰。

便宜老公徐行知恰好拿着一捧菜走进院子,他把菜放在水井盖子上,对窗后的她招招手:“宁姑娘,请出来。”

徐行知的大名叫做徐行知,字纯熙,据说颇有才华。

若非父亲病倒,兄嫂意外身亡,他去年是准备考秀才的。

这人生得好相貌,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如玉,极好看,个子也高于普通水准,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儒雅男神。乘车出现在街上,女子们送给他的花和果能把整辆车填满,其姿容之出色,可见一斑。

林惜然看清他的脸蛋,想起他的身材,留在沈家与他做一世夫妻的念头冒了出来,然后迅速被她掐灭——做人应该认清现实,她无财无势无人脉,守不住徐行知的美貌。

林惜然来到水井边,帮忙择菜。

“什么事?”

“我先前打算与你和离。”

“现在?”

“你伤害了徐佩兰和徐渐璋两个无辜的孩子,把我的钱、粮挥霍干净,还变卖了我的家具器物,总不能一走了之……虽然,那些事可能不是你做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刚好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也听不到动静,她推开仓库门。

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器物,有翻土挖坑收割庄稼的农具,也有藤筐箩筐铲子篮子,都是没用过的,非常新。靠墙的木柜有三个玻璃罐,保存着同一种植物的种子,没看到标签。

梁俏如以为标签贴在罐子的底部,拿起来一看,罐子底部什么也没有。

但她在视野下方看到一个蓝色的透明方框,方框内写着黑体的【苜蓿种子】和宋体小字的说明,像极了玩游戏时点击物品跳出的物品属性。

盯着眼熟的方框看了十来秒钟,梁俏如试探道:“系统?”

一个风格简洁的大方框立刻出现在视野前方,居然是她穿越前玩的农场游戏,有个人属性、仓库、信箱、商店、系统商城、好友。

个人信息栏的昵称是玩家,后面有一个不断减少的十二分钟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会怎样?

农场消失?

算了,这辈子是捡来的,死了不心疼,签订契约成为农场主吧!

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态,梁俏如伸手点了昵称,思忖两秒,起名郑三三。

倒计时消失,仓库里凭空多出一百个金币和三罐小麦种子。

在梁俏如眼中,小麦等于面粉,面粉等于包子面条,肚子又被馋得叫了几声。

她饿得慌,打算种植小麦,却看到种小麦的要求是升到三级。

身为一级新手的梁俏如,能种的作物只有苜蓿。

苜蓿是常见牧草,可以卖给商店换金币,也可以喂给奶牛,收获牛奶。

没有包子面条,有牛奶喝也不错。

梁俏如原以为种植苜蓿的程序和游戏一样,一键播种,一键收获,然而农场并不允许她偷懒,要么亲自耕种,要么花钱雇佣农民耕种。

雇佣一个农民一小时要花十个金币,无论他干一小时的活还是几分钟活,都是十个金币。

而梁俏如只有一块系统免费赠送的土地,长宽相同,俱是五米,她还可以花二十个金币买第二块地。

一罐苜蓿种子的商店售价是一个金币,一罐苜蓿种子能种一块土地,从播种到成熟需要二十分钟。一块地的苜蓿割下来,卖给商店是两个金币;把苜蓿喂给牛吃,产出的牛奶也可以卖给商店,料想价格不会高。

除了商店,现阶段的梁俏如等级太低,无法使用拍卖行,无法结交朋友,信箱可以用但是她不晓得寄给谁。

一句话可以总结:雇佣的费用太高,梁俏如花不起这个钱。

她默默地拎起翻土工具和种子来到地里,弯腰松土,均匀撒下种子。

农场附近有一口泉,泉水可通过系统提升等级,功效是减少植物生长成熟的时间。

梁俏如挑了水,将播种苜蓿的土地浇了一遍,苜蓿的成熟时间缩短至十九分钟,省去一分钟。

泉水能在现实使用吗?

看着苜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梁俏如默念一句缩小游戏窗口,意识立刻感知到流淌的河水,随时可以退出游戏。

她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轻而易举地撒到河水中。

泥土被河水浸湿,有的被河水带着向前,有的沉入水下,并没有消失。

梁俏如的心情陡然变好了,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牛栏。

牛栏空荡荡的,系统并没有赠送奶牛。

她打开商店,看到奶牛的售价是四十个金币,点下购买按钮。

一头健康漂亮的奶牛“biu——”地一下出现在牛栏里,亲热地用脑袋蹭梁俏如的手心。

同时,商店里奶牛的售价变成八十个金币。

梁俏如:“……”

这价格是不是提升得太快了?

梁俏如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难道第三只奶牛的售价是一百六十个金币?是怕我忍不住吃肉的渴望杀牛么?啧,我怎么可能是杀鸡取卵的人。”

她悻悻地关闭商店,盯着乐呵呵的奶牛,“我猜,待会儿肯定是我亲自给你挤奶。……可我不会挤牛奶,我只会喝牛奶吃牛肉。”

“(* ̄︶ ̄)”奶牛无辜地看她。

梁俏如打开商店搜索自动挤奶器和存放牛奶的玻璃瓶子。

挤奶器售价八个金币,玻璃瓶子是一金币一个,将鲜牛奶消毒杀菌的设备需要几百个金币,想买也买不起。

不过挤出的鲜牛奶可以带到现实里,在现实用土方法消毒杀菌也是行的。

梁俏如买了挤奶器,想了想又买下两个空玻璃瓶,挤奶器和玻璃瓶存放在仓库,剩下的空玻璃瓶装了一瓶催生植物的泉水。

估摸着捡柴的便宜弟弟差不多该回到河边了,梁俏如拿着泉水默念退出游戏,直接出现在水下,险些被河水呛到。

浮上水面,恰好看到抱着一小捆柴回到河边的弟弟。

她扬起手跟弟弟打个招呼,空玻璃瓶里的泉水滴在河水里,想知道泉水能不能吸引动物。

“姐,捉到鱼没有?”弟弟大声喊道。

“我正在捉。”

“怎么这么久都捉不到?你有看见鱼吗?”

“很抱歉,没有。劳烦你闭嘴,别把鱼吓跑了。”

弟弟乖乖闭嘴,放下木柴搭建火堆,等着姐姐把捉到的鱼送上岸。

四五分钟后,梁俏如见到一条脊背泛青的鱼,巴掌长短,没多少肉,正在向她游来。

许是察觉人的气息,鱼不敢接近。

瓶子里的泉水还剩下一半,梁俏如吝惜地控制泉水滴落的速度,又见到几条同样长短的鱼和一条十多厘米的漂亮鲤鱼,它的鳞片白里泛红,相当好看。

大鱼呢?

大鱼怎么还没来?

梁俏如期待大鱼的出现。

须臾,一条半米长的青鱼无声无息地来到梁俏如身后,小鱼纷纷退开。

趁着鱼被泉水吸引了注意力,梁俏如悄悄接近它。

逮住机会,她闪电般出击。

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牢牢摁在怀里,奋力挣扎着试图逃走。

梁俏如拥有原主徒手抓鱼的绝技,与大鱼搏斗许久,有些脱力地带着它游到岸边。

弟弟兴奋得两眼发光,压低声音说道:“三姐,你好厉害!这么大的鱼也能捉到!是拿回家还是在这里烤了?杀掉烤了,我们吃不完。”

“一顿吃不完,留着下一顿吃。”梁俏如把鱼摁在石头上,“赶紧把鱼敲死,我饿了!”

这条鱼约有十来斤,野性十足,她腾不出手敲死它。

弟弟捡起大石头,用力砸向鱼脑袋,砸了好几下,鱼的挣扎力度才变小。

梁俏如松开手,把十个金币买的水果刀丢给弟弟:“你把鱼宰了,我要洗衣服。衣服上满是鱼腥味,很臭。”

“刀?”弟弟捡起水果刀,往梁俏如身上看,“你哪来的刀子?这把刀一看就很贵,不是咱们用得起的。你在河里捡的吗?”

“怎么弄的刀子不重要,别磨蹭,快杀鱼。”

梁俏如拍掉沾在身上的鱼鳞,躲到大石头后面,把衣服都脱下来,

衣服是大姐梁倩宁做的,布料不算好,针脚很细密,还绣了漂亮的花。

就算打了几块补丁,被穿得很旧了,看起来依然美观。

念及大姐温柔的笑脸,梁俏如搓衣服的力气也变得温柔了。

然而,没有洗衣粉和肥皂,衣服上的鱼腥味怎么洗也洗不掉。

无奈之下,梁俏如只好拧干衣服穿起来。

弟弟还在水边杀鱼,梁俏如见他忙着清洗鱼肠,一点也不嫌烦,甚至乐在其中。

亲手做的食物比别人做的食物香,她不想打扰他,过去升起一堆火,说道:“把刀给我用一下。我切几片鱼肉,烤熟了解馋。中午没怎么吃,腹中空虚,缺乏体力耐力,刚才差点叫鱼跑了。”

“刀子很锋利,你别让刀子割了手。”弟弟很细心,将刀柄递给梁俏如,刀尖朝外。

“是不是你割伤手了?”

“没有,我被刀子割了一点皮,没出血。”弟弟把破损的地方给她看,伤口小,隐隐泛着红血丝。

乡下孩子养得糙,这么点小伤不算事。

梁俏如放下心。

刀子的质量对得起它的售价,她轻而易举地割下几片鱼肉,用削尖了一头的树枝将鱼肉串起,放在火上烤。

不多时,鱼肉发出诱人的香味。

梁俏如尝了一口,问弟弟:“带了盐么?没有盐,鱼不好吃。”

弟弟也想吃,盯上梁俏如右手的鱼。

“盐都在奶奶的柜子里锁着,我偷不着。”

“她怎么连盐都藏?哦,这个时代的盐挺贵的,偷不着就算了。”

梁俏如避开弟弟伸来抢鱼肉的手,挑高了眉:“想吃鱼自己烤。我抓的鱼,我切的鱼肉,我生的火我烤熟的鱼肉,你啥都不做就想吃?没门!”

弟弟不服气,争辩道:“我捡了柴,杀了鱼!你是姐姐,该让我。”

梁俏如假装惊讶:“哎呀,难道不是弟弟尊敬姐姐吗?”

两人填饱肚子,鱼还剩下一半,梁俏如身上的衣服也被阳光和火堆烤到六成干。

面对吃剩下的半边鱼,弟弟发愁道:“带回家里吗?带回去准会挨奶奶的骂,不带回去也挨骂……”

“反正都要挨骂,干嘛便宜他们?”梁俏如摸了摸肚皮,“趁着太阳还没下山,你把鱼切成几块,放在石头上晒。”

“鱼干不是半个下午就能晒好的,咱明天还来?”弟弟想来,“明天来,带上阿和,他馋肉。”

阿和是四弟,眼前这个便是五弟阿尚了。

梁俏如懒洋洋地躺着,不想动:“你觉得他们会允许我们来这里捉鱼么?不会的,除非我现在下水捉一条大鱼回家,并向他们保证明天也能捉到大鱼。”

阿尚怂恿:“三姐快下去捉条大鱼呗!你捉鱼的本事这么厉害,准能有收获!”

梁俏如撇撇嘴:“河里的鱼又不是无穷无尽。你想捉,自己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大鱼。”

“姐姐,去嘛去嘛!”蠢弟弟撒娇。

“来,给我捏捏肩。”

“捏了肩你会下水么?”

“有可能下水。”

“那我不捏。”

“你不捏,我也不会下水捉鱼。”

蠢弟弟噘着嘴,不甘不愿地给她捏肩:“三姐,你这样是不行的。”

梁俏如眯眼享受阳光浴:“哪样不行?”

阿尚说:“让男人伺候你是不行的。”

梁俏如:“你毛长齐了没有?没长齐不说说自己是男人。我是你姐姐,让你捏捏肩,你不乐意就直说,别叽叽歪歪。”

阿尚年纪小,听不懂:“什么毛长齐不长齐?我是说,你该学会温柔贤惠,不然未来姐夫不喜欢你。”

梁俏如懒得搭话。

穷尽梁俏如的想象力,她都料不到自己会遇到传说中的穿越。

是的,穿越。

梁俏如从二十一世纪来到不知名的古代,从才貌双全不差钱的人生赢家,变成家里穷得响叮当的小村姑,这不是穿越是什么?

她木然地打量着简陋的房子,内心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甚至想用生命求解“弄死自己能不能穿回去”。

这辈子的奶奶把她搂在怀里,柔声细语地哄。

“如如莫害怕,都过去了,没事了!”

“如如乖乖……”

奶奶久久得不到小孙女的回应,变得紧张起来。

“如如?是不是头还疼?要喝点水吗?”奶奶摸她额头,温暖的手掌令人眷恋,“想吃糖吗?”

“我想穿回去……”梁俏如不吃糖。

奶奶听不懂她的话,凑近她问:“什么穿?如如想回哪里去?快告诉阿奶,好叫阿奶帮如如想办法。”

你又不是穿越大神,告诉你能想什么办法?

梁俏如不想发言,听着奶奶吩咐宁宁去拿松子糖,然后一颗松香味浓郁的糖被塞进嘴巴里。

塞糖的少女看似十三四岁,脸颊无肉,头发枯黄如草,皮肤也有点黑。不过她的五官精致而清丽,即便穿着打补丁的麻布裙子,脚踩朴素的草鞋,也非常好看。

少女的声音甜美动听:“如如许是被吓着了。阿奶让她睡一觉,醒来应该不会有事。”

奶奶迟疑了下,看向梁俏如,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点点头说道:“宁宁在屋里照顾如如,有事就叫阿奶,阿奶在外头编篮子。”

宁宁应了是,要把梁俏如抱进卧室。

梁俏如虽然沉浸穿越古代的残酷事实中,可她也不好意思被一个十多岁的瘦弱小萝莉抱。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奇异 宁宁伸手,她把手递给宁宁,像踩着云朵一样轻飘飘地跟宁宁走进一间光线昏暗空间狭窄的小屋子里,一躺就是半天过去——她仍然留在这个世界,没有如愿穿回去。

也许以后都回不去了……

梁俏如翻了个身,面对粗糙发黄的泥巴墙,默默整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与梁俏如同名同姓,住在丝茅村梁家祠堂附近,是父母最小的孩子。

爷爷去世已久,奶奶张氏健在,目前七十多岁,身体硬朗,和原主爹娘一起住。

原主的爹叫梁有福,自小体弱多病长不胖,和原主的母亲陈锦娘生了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幸运地养活了。

大哥梁正江今年十九岁,亲事定了,未婚妻尚未过门,他勤劳能干,头脑聪明,在学堂读了几年书,正准备考童生。

二哥梁正河比大哥小三岁,看到书和字就觉得头疼,被爹送去镇上当学徒,几个月后突然跑回家说不干。

爹无奈,只得花钱收了些扇子荷包簪子头花之类的小玩意,让二哥走村串门做货郎,赚一两个铜板的差价以补贴家用。

谁知二哥卖货时悄悄和宋家庄的一个姑娘好上了,还弄大姑娘的肚子,等到姑娘和她家里人发现有孕,喝堕胎药已经来不及了。

在三个月前,姑娘的兄弟们抱着婴儿找到梁正河家里来,要求梁正河赔偿姑娘被玷污清白的损失。不赔就摔死小婴儿,告诉所有人说梁正河霸王硬上弓,要去衙门告梁正河。

不知情的原主爹被气得晕倒在地醒不来,原主当天晚上也生了病。

姑娘的兄弟们个个健壮如牛,围着昏迷的原主爹,非要拿到赔偿才肯让郎中给原主爹把脉开药。

原主娘和奶奶只得拿出辛辛苦苦存下的银子赔给他们。

女婴被留在梁家,姑娘的兄弟拿着银子离开,同时给梁家留下一张三十两银子的欠条,梁家必须在两年内把三十两银子还给姑娘家里。

原主爹刚缓过一口气,听到婴儿哭声,又听说存的钱没了,还欠下三十两银子的债,怒得操起棍子狠狠打了不着调的二哥,将二哥打得躺了半个月。

三姐便是宁宁,宁宁的全名叫梁倩宁,十三岁,家务厨艺女红样样出挑。

只是梁倩宁指腹为婚的未来夫婿因风寒夭折,看中她想娶她做媳妇的人家刚和原主娘透露有这个意思,那位八竿子打不着的连未婚夫都不算的人竟喝醉酒掉进水里溺毙。

便有人说,梁倩宁是克夫命,不能出嫁,出嫁必夺丈夫性命。

四哥梁正湖现在十岁,和二哥一样不喜欢读书写字。对比大哥二哥,四哥略木讷,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以一整天不说话。

这样的一个家庭,便是放在物质丰富的现代,生活水平也好不到哪里去——孩子众多且劳动力缺乏,让一大家子个个吃饱饭都不容易做到。

梁俏如不懂越穷越要生孩子的道理,她想,可能是古代的避孕手段不如现代安全便捷,人们怀了孕便生下来?

唉,前路艰难,慢慢走吧。

来自现代的她再怎么废,也能凭着脑子里超前的知识混个饱饭吃。

所谓家和万事兴,原主家最主要的矛盾是穷,家庭成员之间的争争吵吵几乎不存在,还是能立起来的。

想到这,梁俏如推开身上的被子,坐起来对三姐宁宁道:“我没事了。”

这个时代的话和普通话不一样,她有原主的记忆,说起来就像说自己的母语,倒是免了假装哑巴学习本地语言的繁琐。

宁宁在小窗前做刺绣,闻言转过头来,问她:“如如饿不饿?”

梁俏如摇头:“我能帮忙干活。”

宁宁听了便笑,牵着梁俏如的手进厨房,把鸡蛋磕了,倒进一碗烧热的开水里,拌碎做成蛋花汤,又在汤里加了切碎的姜和饴糖,给梁俏如喝。

鸡蛋有些许的腥味,梁俏如捧着碗喝了一小口,忽然想起鸡蛋是这个家最珍贵的食物之一,饴糖更是贫穷人家吃不起的奢侈品,便把碗递给宁宁:“姐,你也喝。”

“我没生病,不喝。”宁宁推辞,“我去看看阿乐,阿乐该醒来吃东西了。”

阿乐是二哥梁正河的女儿,还没起大名,小名是阿爹取的。

虽说阿乐的娘和舅舅们不要阿乐了,可阿乐毕竟流着梁家的血,阿爹并不讨厌她。

梁俏如喝完一碗蛋花汤,肚子里暖呼呼的。

洗干净碗和筷,她去堂屋看阿乐,小丫头果然醒了。

宁宁道:“你看着她,莫要让她掉下来摔着了。我给她煮米粉糊糊吃,没得空。”

奶奶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编到一半的竹篮,说:“我看着吧。”

梁俏如无事可做,碰了碰阿乐的脸蛋,发现小丫头被照顾得极好,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异味,皮肤粉嫩,可爱得像个天使。

她非常乖,不吵不闹。

梁俏如伸手碰她,她便捉住梁俏如的一根手指玩,边玩边咯咯笑,开心极了。

奶奶编着篮子,看来一眼,也笑了:“阿乐喜欢如如。”

梁俏如把阿乐抱在怀里,对奶奶道:“阿奶,我能帮忙干点什么活?”

“你不是正在帮忙看着孩子吗?”奶奶十指翻飞,编篮子的速度飞快,“今天你不舒服,甭干粗活了。你的哥哥们都在家,姐姐也在,轮不到你干活。”

梁俏如一想,事实跟奶奶说的差不多。

阿乐没被她舅舅们送回梁家之前,原主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爹娘奶奶宠着,哥哥姐姐们宠着,生在农村,竟没干过什么活。

可是……

家里人乐意宠着她,这是一回事;她好吃懒做,又是另一回事。

等到宁宁拿着米粉糊糊进来,梁俏如道:“姐忙去吧,我给阿乐喂吃的。”

宁宁不与她争,坐下刺绣。

阿乐吃完煮得烂烂的米粉糊糊,又跟梁俏如玩了一阵子,打着呵欠去找陈公玩。

梁俏如给阿乐掖好被子,进厨房里看了看,出来对奶奶和宁宁说:“我去菜地摘点菜回来。阿奶、姐,今晚吃什么?”

“想吃什么就摘什么,挑好的摘。”宁宁说道,“走路要看路,小心些,莫要摔倒了。”

“嗯,我晓得。”

应了一声,梁俏如提着菜篮子出门。

菜园距离家不远,要经过梁家的祠堂。

祠堂门口有一个大池塘,池塘边上长着一棵树冠如盖的大果树,几个孩子猴子似的在树上玩,也不怕掉下去,摔进大池塘里。

梁俏如看了看他们,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他们的相关信息。

大部分孩子是姓梁的,跟原主一个祖宗,但是血缘关系隔得太远,变得跟邻居差不多,偶尔原主还要受他们欺负。

因为原主家贫,阿爹病弱,没有爷爷和叔伯。

“六丫,来玩吗?”和原主同一个曾爷爷的女孩丹妮朝梁俏如招了招手,“金水哥抓了一条蛇,可厉害了!”

“要去摘菜,没空玩。”梁俏如说。

“叫你姐去嘛,平时不是你姐去摘菜吗?”丹妮说。

“我姐有事要忙。”

梁俏如从大果树旁边的小路往下走,跨过宽度不到半米的窄窄小溪流,来到菜园。

农家的菜园都是用篱笆围起来的,防止鸡鸭猫狗跑进菜园祸害蔬菜,篱笆上留着一扇竹片和竹篾编成的活动门,无锁,用草绳系着。

解开草绳走进菜园,梁俏如割了一把韭菜,她大哥喜欢吃韭菜。

看到冬瓜藤下有一只成熟的瓜,把冬瓜摘下来,又摘一大把豇豆放进篮子里。

冬瓜约有六七斤,提着费劲。

梁俏如提了一会儿便累了,放下篮子休息一阵子,再走一段再休息,总算把菜搬回梁家的厨房。

人小,力气小,连个瓜都搬不动,也是够了。

太阳挂在西边天际,阳光落在院子里,金灿灿的特别漂亮。

知会奶奶和姐姐一声,梁俏如把豇豆背上的筋撕下来,将豇豆折成一段段,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洗干净。

丝茅村有好几个常年不干涸的泉眼,人们喝水不用打井,就是挑水略微麻烦费劲了点。

有一些住得离泉眼近的人家,会将七八米长的粗竹筒打通了,将竹筒当成水管,从泉眼引水到家里,免去挑水的力气。

不幸的是,梁俏如家距离泉眼比较远,每天都要挑水。

“如如,烧洗澡水。”

宁宁打屋里出来,拿着一把菜刀切下三分之一冬瓜,给切下的冬瓜去皮。

站起身时眼前一黑,未站稳脚跟,脑海里陡然响起一段熟悉轻缓的音乐,惊得她跌坐在地上,摔得屁股疼。

这什么鬼!

太阳挂在山巅的时候,梁家开始吃晚饭了。

大厅里摆着三张八仙桌,七个成年男丁坐一张桌子,伙食水平好一些,有干饭有肉,女人和孩子坐满两张桌子,吃的是豆子和米煮的稀粥。

病号梁俏如得到特殊照顾,被分了一碗干饭和两片肉,惹得没吃上肉的大伯他孙子哭喊不休。

“哭甚么哭!你又没有生病,吃啥肉!”

大伯的长媳齐氏一巴掌打在孩子屁股上,端起饭碗喂孩子吃。

孩子被打得住了嘴,一边吃一边拿眼睛巴巴地看隔壁桌子上梁俏如的碗。

梁俏如对他视而不见,盯着碗里油汪汪的肉,本以为自己会嫌腻,吃起来却比什么都好吃,如同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饭是豆饭,泛着一股子豆腥味,她居然觉得好吃!

梁俏如穿越了。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不知名的古代王朝,从才貌双全不差钱的人生赢家,变成签下卖身契的宅门小丫鬟。

坐在昏暗逼仄的房间里,梁俏如理清原主遗留的记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芳龄十三岁,生得肤白貌美,腰细腿长,声音悦耳好听如黄鹂歌唱。奈何出身寒微无权无势,出色的姿容使得原主被老爷看上,昨天傍晚差点遭了摧残。

老爷的宠妾方姨娘听说此事,把原主叫过去,指着碎在地上的花瓶说是原主砸的,啪啪啪一顿耳光将原主打得脸颊高高肿起。又用绣花针在原主身上乱扎,还要原主在院子里跪了一夜,次日接着跪,直到原主挨不住折磨,倒地不醒。

夫人和方姨娘不对头,方姨娘折磨原主,夫人便命丫鬟把原主送回住处,请郎中给原主看病开药。

然而原主的宝贵性命没有保住,临时时恨着方姨娘,想着报答夫人。

“要我给夫人做牛做马是不可能的,偿还夫人的恩义倒是不难。”梁俏如思忖,“你用过的身体现在属于我,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为你做一个衣冠冢,替你复仇,再替你还恩罢。”

已逝去的原主不会回答她,她摸了摸心口,拿起梳子梳头发,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昨天傍晚到现在,这身子只喝了两碗药,粒米未进。

头发未梳好,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梁俏如从镜子里看去,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手上端着一个装满饭和菜的大碗。

妇人把碗筷送到梁俏如面前,脸上的笑容温柔慈爱如母亲:“饿了吧?这是夫人赏给你吃的饭菜,快尝尝。”

梁俏如多看了妇人两眼,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需要的信息。

这妇人叫唐婶,在江家做了几十年仆人。

她前后嫁了三次,第一任丈夫不幸死于风寒,第二任丈夫喝醉酒摔进湖里淹死,第三任丈夫由于口角之争杀了人,被抓起来砍脑袋。

旁人便说,唐婶是克夫命,嫁不得人。

然而,唐婶经历的人生坎坷不仅仅是婚姻。她原本有个女儿,叫喜儿。听说被十岁时人拐子骗去,再也找不到。若喜儿还活着,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

原主被卖进江家之际,和喜儿失踪时一般年纪。

许是看到原主就想起自己的女儿,唐婶对原主极好。

想到这,梁俏如洗干净双手,用筷子夹起一块肉要唐婶吃:“我生了病,不想吃肉。唐婶也尝尝夫人赏的肉吧。”

唐婶愣了一下,想拒绝。

可梁俏如不可置否地用肉堵住她的嘴,她只得吃这块肉。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一个 江家是常德县数一数二的富户,下人接近三十个,可下人们顿顿吃肉是不可能的。

肉,只在逢年过节时出现,数量非常少。

平时都是稀粥咸菜清汤寡水,偶尔吃一次米饭,蒸饭的米也不好,要么是积了年的陈米,要么是不小心淋了雨,发霉的。

前世生在豪门望族,梁俏如吃过全世界最顶尖的美食。

夫人赏的饭菜在她看来,不过是一般伙食,分给唐婶解解馋不算得什么事。

再说,这饭菜还是唐婶拿来的呢。

可唐婶的心情远没有梁俏如这么淡定,眼睛里竟然泛起水光,感动道:“如姐儿……”

“不用说,我懂。”梁俏如打断她即将开始的唠叨,问她,“夫人赏了我饭菜,她有说什么吗?”

“夫人……夫人好像有意让你去伺候老爷……”唐婶迟疑着说道,“夫人问了你的老子娘是哪里人,做哪些活,脾气性格是好是坏……”

梁俏如一边吃饭一边听她说,猜到夫人恼了方姨娘,许是瞧中自己美貌,打算扶持自己和方姨娘玩宅斗。

毕竟梁俏如现在恨透了方姨娘,若有机会报复,定不会错过。

“夫人要知道的事,我不敢不告诉她……”唐婶擦了擦眼角的水痕,愧疚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女,隐隐觉得少女变得不一样了。

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也是,经历了被方姨娘责罚的事,哪能和从前一样呢?

少女抿唇笑了笑,脸在笑,眼睛里没有笑意。

她淡淡说道:“没事的。你不说,夫人问别的人,别人也会跟夫人说。”

唐婶有些心疼,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莫怪唐婶多嘴,如姐儿,大户人家的姨娘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你的卖身文书在夫人手上,就算你当上姨娘生下孩子,夫人看你不顺眼,照样能把你卖掉……”

梁俏如点了点头,乖巧地道:“我晓得姨娘不好做。”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唐婶,谢谢你的忠告。”

唐婶见她听进耳朵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咱们是做奴婢的人,就该安分守己,别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唐婶见过一些长得好看的丫鬟,想方设法爬老爷少爷们的床……”

絮絮叨叨地举例子,向梁俏如证明做姨娘和通房丫鬟有多不幸。

梁俏如心不在焉地听着,不时附和两句。

不管怎样,唐婶是个对她好的,她不讨厌唐婶。

窗外天色渐暗,唐婶收拾了碗筷,叮嘱梁俏如好好休息。

半个小时后,梁俏如等来唐婶煎的药,喝下这碗味道古怪的中药,她躺着思忖自己的未来。

在古代,签下卖身契的奴婢没有人身自由。不可以参加科举,不可以和良民通婚,奴婢生下的孩子依然是奴婢。

她的卖身契被夫人捏在手里,她这个人便等同于夫人的私有物品,除了乖乖听从夫人的命令做一条忠犬,剩下的选择不是自尽就是惹恼夫人被夫人卖掉。

卖到别的大户人家做丫鬟还是好的,万一被卖给喜欢家暴的男人当老婆,或者卖给深山的老光棍甚至老光棍几兄弟做老婆,哭都来不及。

最惨的是卖进青楼做伺候男人,或者沦落到窑子里。青楼和窑子做一样的生意,富人上青楼,穷人逛窑子。

再有就是军营,这个时代的军营存在着为士兵们解决生理需求的女人。

唉,古代这么黑暗可怕,为什么小女生们做梦总盼着穿越呢?

梁俏如翻了个身,把江家的情况在心里过一遍。

江家的当家人是痴肥秃顶的老爷江成业,江成业喜好女色,夫人未进门时,后院已有五六个女人。

但江成业和夫人成亲多年,膝下只有一个十一岁的嫡子庆哥儿,小妾姨娘们生下的几个孩子都是女儿,最大的女儿今年十六岁,处在待嫁的年纪。

对了,江家有个丫鬟据说怀了孕,那孩子是江成业的,可惜丫鬟下台阶时不小心跌了一跤,流产了。

夫人不怎么管江成业,一心一意地养着儿子,怎么突然之间想对付方姨娘呢?

原主只是个小丫鬟,知道的信息有限。

梁俏如百思不得其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吵醒了。

屋内亮着一盏灯,两个丫鬟在镜子前边梳头发边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

“夫人让她明天不必干活,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运!”

“人家长得好,哪里是我们能比的!老爷看中她,想抬她做姨娘呢!”

她们议论的是梁俏如。

梁俏如胡乱听了几句话,浑不在意地梦陈公去。

次日一早。

梁俏如起床洗漱完,去厨房喝了两碗米粒稀少的清粥,拿扫帚扫地

梁俏如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晕脑胀,浑身难受。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根根斜指向天的茅草,似乎有动物在舔她的小腿。那舌头十分粗糙,还有肉刺,缩了缩小腿,便听到低沉的吼叫。

啥情况?

梁俏如侧目望去,见到一对有斑纹的毛茸三角形耳朵,黄里泛黑的毛脏兮兮——那是一只狼,一只瘸了腿的没有同伴的狼。

这种狼离群索居特别凶狠。

想到动物纪录片里看来的知识,梁俏如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狼察觉她醒来,小心谨慎地退后两步,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咧开嘴龇牙。

一人一狼的目光相触,梁俏如瞬间懂了,这头狼想吃她!

似是发现梁俏如重伤在身很虚弱,狼狡猾地接近,绕到她的面前,打算咬断这个雌性人类的脖子再吃肉。

对此,梁俏如全神贯注,压在身下的手悄悄地握住了一瓶防狼喷雾剂,怒声呵斥:“滚开!”

狼胆子小,果然又退后几步,但它很快缩短了她和它的距离。

这时梁俏如已经把防狼喷雾剂暴露在狼的目光之下,她将喷雾剂对准狼的眼睛,在它步步逼近作势欲扑之际按下喷雾。

大片强烈刺激性的水雾迎面杀来,狼的眼睛顿时流泪不止,发出凄厉嚎叫。

“嗷——!!”

“嗖——!!”

突然一支箭杀来,瞬间穿透狼的脖子。

狼被钉在地上,又是一支箭刺中眼睛深入脑髓,彻底了结它的性命。

遇到如此状况,梁俏如不喜反惊,目不转睛地盯着两次射出羽箭的茂密树林,捏紧那瓶防狼喷雾剂。

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他的头发扎成小髻样式,浓眉大眼,胡子乱糟糟的,也不知多少天没刮过。他的皮肤是均匀漂亮的古铜色,身上鼓起一块块硬实的肌肉,穿着无袖兽皮衣裳,胳膊极粗。

他手拿弓箭,腰带是布的,相当宽,上面缠着一只毛色鲜艳的红狐狸。那裤子似乎是自己织的布,自己剪裁的,脚踩草鞋,鞋子前面有破洞,露出大脚趾。

此般形象,像极了生活在深山中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猎人。

她打量着原始部落猎人,猎人也在瞅她,目光疑惑。

这里是虎踞山,生活着猛虎、野猪、熊等破坏力巨大的野兽,等闲猎人不敢出入。

一个受了重伤的柔弱女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梁俏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她觉得猎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放松了些,拿出手机打算叫直升机来救人。

摁了两下,手机没反应。

它关机了。

梁俏如开机,山林中响起开机的音乐。

猎人更疑惑了,盯着手机看了又看,实在不懂这么个小玩意何以会唱歌。

“怎么没有信号?”梁俏如蹙眉,摆弄了几下没有结果,招手叫那猎人走过来,“我伤得很重,你来帮我包扎一下,我会给你报酬。”

“??”猎人听不懂她说什么。

他看懂了她的手势,把丢在旁边的鼓囊囊背包提到她面前。

梁俏如打开背包拉链,拿出一瓶矿泉水

梁俏如穿越了。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不知名的古代王朝,从才貌双全不差钱的人生赢家,变成爹死娘自尽的小可怜村姑。

古人推崇多子多福的观念,梁俏如这辈子的爹娘不是例外。

包括梁俏如在内,他们有六个孩子。

梁俏如是第三个出生的,今年刚好十三岁,对比温柔贤惠的大姐、勤快能干脾气火爆的二哥、聪明伶俐爱捣蛋的孪生子弟弟,她显得毫不起眼。

大姐梁倩宁十九岁了,女红厨艺家务样样精通。

奈何指腹为婚的未来夫婿四岁死于伤寒,第二位未婚夫是镇上陈地主家的长子,刚请了媒人提亲,陈地主家的长子就喝醉酒跌进湖里,等到人们发现他不见,他已经淹死了。

随后,邻村的秀才想娶梁倩宁,结果一场大病差点丢掉小命,亲事不了了之。

旁人都说梁倩宁是克夫的命,谁敢娶?

二哥梁楚生十六岁,生得英俊好看,读书也厉害,然而不知怎的瞎了眼。

四弟和五弟比梁俏如晚出生六年,正处在人厌狗嫌猫儿见了想躲避的年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最小的六妹尚未满一陈岁,还在襁褓里就没了娘没了爹,瘦瘦弱弱的像只小老鼠,哭起来细声细气,很是可怜。

在宗族气氛浓郁的古代,像梁俏如家这样,失去了顶梁柱,没有成年男丁的,便需要仰仗爷爷奶奶叔伯婶娘们的照顾。

甭管照顾得怎样,梁俏如家都要给好处,要么田地,要么房屋,要么银子,甚至梁倩宁和梁俏如的婚事,都要征询他们的看法。

梁倩宁是嫁不出去的,梁楚生没有姑娘乐意嫁,梁俏如虽然不够聪明,做事也不利落,但她肤白貌美身段好,就算没有嫁妆带去婆家也多的是人乐意娶。

二伯父梁庆峰早早盯上梁俏如,前段时间让二伯母陈氏登门,说给梁俏如找了一门好亲事,还把梁俏如带去见了那位有意于她的程公子。

原来的梁俏如见程公子剑眉星目玉树临风,芳心暗许。

等到双方交换庚帖,择吉日下定。

梁俏如偶然得知,庚帖上写的名字不属于程公子,而是程公子快要死的病秧子哥哥!!

如何是好?

没了主意的梁俏如哭不出来,在二伯父家上吊,逼迫二伯父帮助自己和程家退婚。

遭到二伯父严词拒绝之后,她吊死自己。

被动接手了这个烂摊子的梁俏如表示很无奈,好在程家得知她差点丢命,突然改了主意解除婚约。

梁俏如穿越了。

从二十一世纪来到正在发生战乱的不知名古代,从才貌双全不差钱的人生赢家,变成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小可怜。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芳龄十三岁,亲娘是秀才的女儿,她的名是秀才起的。亲娘去世早,留下她和两个妹妹;亲爹很快娶了新老婆,新老婆叫陈兰兰,也有一个女儿王小花。

王小花比原主年长两岁,在陈兰兰和便宜爹生下宝贝儿子之前,王小花是知道帮忙做家务活的。

后来便宜爹有了儿子,陈兰兰挺直腰板,王小花跟着得意,开始把梁俏如三姐妹当成丫鬟那样肆意使唤。便宜爹对此视而不见,陈兰兰和王小花便越来越过分,前几天竟然想让梁俏如嫁给病秧子冲喜!

原主拒从,把自己吊死在家门口的枇杷树上。

被动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梁俏如很头疼,她晕乎乎地听着村里人谴责便宜爹和后娘,听着他们毫不礼貌地谈论原主上吊的八卦,觉得心烦意乱。

便宜爹大声和村里人争辩,试图证明自己没有犯错,是陈兰兰和王小花逼得原主绝望寻死。

陈兰兰哭哭啼啼,埋怨便宜爹甩锅。

王小花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原主的两个妹妹趴在梁俏如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梁家门口乱成一锅粥。

梁俏如努力地抬起手推了推离自己最近的妹妹,推了两次,妹妹才看到她微睁的眼。

“阿姐!阿姐没死!阿姐你还活着呢!”

“啥?”

人们的目光纷纷聚焦到梁俏如身上,见她果真没有死,不知是谁嘘了一声。

“拿我们开玩笑呢这是!”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梁家大姐儿没事,故意装死吓唬人!”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大道理 洛香宁注视着徐行知,静坐须臾,拿起毛巾在灵泉水里浸湿,将徐行知身上的伤口仔细清理一遍,喂他吃下一颗莲子。

就算是修真界的观赏植物,它也是有灵气的。

一颗莲子足以解决徐行知的身体隐患,令他苏醒。

照顾俩娃娃已经够累了,再照顾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洛香宁觉得自己会忍不住把病人给掐死。

离开房间喝了口水,洛香宁用刀子把洗干净的山薯切开,取了四斤左右拿到燕大娘家,算是还了早上借的那把粮。

“这太多了,你们家不吃吗?”燕大娘是个善心人,不肯收,“你们家没田没地,又没有来钱的行当,这山薯留着自己吃,大娘暂时不需要。”

“我挖的山薯很大,可以吃挺久。您就收下吧,就当是尝尝鲜。”洛香宁不喜欢车轱辘式你让我我让你的话,态度强硬地放下山薯。

燕大娘家里田地都不少,但她家儿子多,消耗的粮食也多。

回到家中,洛香宁把山薯切成块煮粥,把肚子填到七分饱就不吃了。

徐佩兰和徐渐璋都饿了好些天,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胃口。

洛香宁怕他们吃撑,坏了肚子,收起碗筷道:“饿了再吃,一天不止吃三顿,还可以吃五顿。”

徐渐璋吐舌头:“那是小婴儿!我不是小婴儿!我六岁了!”

洛香宁弹了一下他脑门,嗔道:“你这么大的孩子,还有徐佩兰,一天该吃四顿!”

过了正午,阳光柔和了少许,不那么毒辣。

洛香宁背起背篓上山。

徐佩兰和徐渐璋原本想跟随她,但洛香宁不想向他们解释铲子的来历,干脆把他们留在家里,不给他们看到铲子的机会。

这次她一口气把剩下的山薯都挖出来,背篓里装不下,便放进随身洞府,趁着太阳还没彻底下山,赶紧回家。

山里是有野狼的,还有野猪,特别凶猛。

洛香宁距离家还有几百米,徐渐璋就跌跌撞撞地跑来。

徐佩兰扶着他的手臂,脸上难掩高兴。

“阿娘阿娘!”

“阿娘!”

“阿爹的手指会动!”

“他醒过来啦!”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争先恐后地告诉洛香宁好消息。

“当真?”

若是真的,那么莲子的药效也太神奇了。

“是真哒!阿娘走快点,我们一起去见阿爹!”

徐渐璋要接过洛香宁手里的刀,徐佩兰嚷着要洛香宁把一块小点的山薯给她拿。

“慢点,淡定点。”

洛香宁哪敢把刀给徐渐璋,万一徐渐璋摔跤,那岂不是伤了自己?

她说:“咱们等阿爹醒来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时。阿爹如何?能下地走动吗?”

徐行知还躺在床上。

他与洛香宁是分房睡的。

刚成亲那会儿,他爹重病,洛香宁年纪小,徐行知实在没有圆房的心思。

后来徐行知的爹去世,他决定为爹守孝三年,总不能在孝期弄大媳妇儿的肚子吧?

洛香宁和两个小包子有说有笑地走进来,徐行知回了神,望向妻子和儿子女儿,自责感油然而生,沙哑着声音道:“辛苦你们了。”

他们家本来用不着过得这么紧巴巴,都是他……

洛香宁气徐行知的不负责任,语气淡然道:“是啊,我和徐佩兰徐渐璋这几天非常辛苦劳累,非常担心你一睡不起进了棺材。”

这人大概不知道,他真正的妻子已经自尽,站在他面前的“妻子”,仅是无关紧要一孤魂野鬼尔。

徐行知被她的话刺到了,微微垂下头,纤长浓密的睫毛羽扇般漂亮。

徐佩兰一心向着阿爹,扯洛香宁的衣角:“阿娘,阿爹他……我相信阿爹他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吗?阿爹已经知道错了……”

洛香宁对徐佩兰很温柔:“我没有和徐佩兰小可爱生气。”又与徐行知道,“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你的行为都给你的妻子、你的儿子女儿带来了伤害。这是事实,你无法否认。”

被抬着下山不是徐行知的错。

他的错,在于碰壁后消沉度日乱发脾气,原主几次跟他说家用不够了,他都不理。

以至于他受伤后,原主拿出钱给他请镇上的大夫看病,家里一文钱都不剩。

没钱用的窘迫是徐行知造成的,一家人饿肚子也是他的锅,错在他。

徐行知听完妻子的话,在感到羞愧的同时,心里怪怪的。

妻子是普通的农户出身,什么时候学会讲大道理的?

不过,妻子说得对了。

他确实没有用。

洛香宁道:“徐佩兰陪着你阿爹,我去厨房看看。”

今天出了一身臭汗,趁着天还没有黑透,赶紧烧水洗澡。

至于洗头,古人头发都长,又没有风筒用,只能等明天中午再洗。

中午气温高,湿头发干得快。

徐行知目送洛香宁离开,老是觉得他的妻子有哪里不对劲,见徐佩兰在床边坐了,他问:“丽娘这几天是怎么了?”

丽娘是原主的名。

徐佩兰鼓着脸颊,不高兴地瞪着他:“阿爹,你都不关心阿娘的!我昨天看见了,阿娘跑去摘红珠子!今天早上,我叫她,她没反应,真的很怕她再也醒不来!”

红珠子就是原主吃的剧毒野果,其形状如小珠子,颜色艳丽。

虽不能说它随处可见,但仔细找一找,天地间、山里很多。

徐行知愣住:“丽娘吃了红珠子?!”

这不是废话吗?

徐佩兰伸手啪地打了他一下,嚷一句去找阿娘,蹬蹬跑了。

她越来越不喜欢阿爹,他太讨人厌了。

还是阿娘好!

沈家二房有三口灶,一个是烧水洗澡的大灶,一个是蒸饭做菜的灶,最后一个是煮汤煮药的小灶。

大灶里塞进了好几根粗木头,揭开盖子,水正在翻滚。

洛香宁舀了半桶热水,喊徐渐璋洗澡,一边拎着水进浴室里兑成合适的温度。

徐渐璋年纪小,以前是徐行知给他洗澡,后来徐行知忙着思考人生,徐渐璋学会自己洗澡了。

但这个年纪的娃娃,甭管聪明不聪明,洗澡都是等于玩水。

徐渐璋拒绝了洛香宁帮他,红着脸道:“阿娘,我能自己洗澡,你出去好不好?”

洛香宁笑:“你能自己洗,和你能把自己洗干净可不是一个意思。我是你阿娘,给你这娃娃洗个澡,你还害羞了。”

徐渐璋低着头,左脚踩右脚:“阿娘是阿爹的妻子,不是徐渐璋的妻子。”

“你还是个娃娃,跟我孩子一样。”洛香宁说服他,把他衣服剥了,教他怎么把身体洗干净,“你记住怎么洗,往后就不需要我帮你了。”

“……阿娘,你什么时候会有孩子?”徐渐璋非常害羞,背对洛香宁,“你和阿爹有了孩子,还会要我和姐姐吗?”

“为什么这么问?不管我和你阿爹有没有孩子,你和徐佩兰都是阿娘阿爹的儿子女儿。”

“别人说,阿娘阿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把徐渐璋和姐姐赶走。徐渐璋和姐姐……是没有爹爹娘亲的孩子。”

“徐渐璋和徐佩兰有阿爹,有阿娘。”洛香宁温柔说道,“阿爹对你们好,阿娘对你们也没差,是吧?说到爹爹娘亲,阿爹也没有爹爹娘亲了。爹爹娘亲是不能陪伴我们一起到老的……”

本着一视同仁的做法,洛香宁给徐渐璋洗了澡,也给徐佩兰洗了。

两个孩子洗完,山薯煮的粥也好了。

洛香宁给徐佩兰徐渐璋盛了粥,拿一个大海碗装了七分满,拿进房间里给徐行知。

“你昏迷了三天两夜,不宜吃得太饱。吃了这碗粥,记得喊一声。”洛香宁把粥放在小柜子上,将小柜子搬到徐行知床边,随便他什么时候吃。

徐行知刚醒来的时候吃了小半碗粥,现在不是很饿。

他坐在床上,看着洛香宁,一双精明的丹凤眼眨也不眨:“丽娘。”

两个字喊得分外缠绵。

洛香宁的心一跳,侧头与他对视:“有事?”

太阳已经下山,房间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徐行知的半个身子笼在阴影之中,神情隐含着探究。

“你变了。”他说,“你之前不敢看我,也不喜欢徐佩兰徐渐璋。”

“因为现在的我不是之前的我。”洛香宁坦然说出事实,“现在的你也不是之前的你。时间一刻不停地向前,每个人都会变的,不是吗?”

“可是你的变化很大……”徐行知似乎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揪着话题不放,“你没有读过书,不认识字,你讲不出大道理。可是,现在的你会讲道理。”

洛香宁轻轻一笑,懒得再理会他,转身离开。

徐行知大概是不满意原主的。

也是,他读过书,有文化,怎会瞧得起村姑出身,大字不识一个的原主呢?

但他感觉到了她与原主的不同。

洛香宁心想,明天若是有空,给原主立个衣冠冢吧。

用了原主的身体,是承了原主的恩。

徐行知一时半会还下不了地,洛香宁用过晚饭,提着小半桶温水进他的房间,点亮了油灯,道:“你的手没断,洗澡这事自己来。”

“丽娘,我是你夫君。”徐行知叫原主的名,眼睛平静地看着洛香宁。

“就算是夫君,那也是没有洞房的夫君,算不得真的夫君。”洛香宁对伺候病人洗澡这件事没有兴趣。

“……”徐行知静静地凝视她。

“看我作甚?莫非你今晚想当新郎官?”洛香宁拿起放在小柜子顶端的海碗和筷子,瞧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你有伤在身还没有痊愈,就不要再添新伤了。”

说完走了,留下徐行知一个人疑惑不解地思索着她的话。

什么叫做再添新伤?

洛香宁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徐行知有胆子强迫她,她会把他揍得半身不遂,指不定孩子都生不了。

是的,洛香宁从来都不是软萌妹子,她就是这么粗暴。

习惯了现代的淋浴和浴缸,回到古代用木桶装水洗澡有点难适应,洛香宁沐浴完毕,带着湿乎乎的水蒸气从浴室出来,决定有钱后一定要买个大浴桶泡澡,顺便弄个淋浴。

晚上没有娱乐,洛香宁看见厅里亮着光,过去一看,徐佩兰和徐渐璋还坐在那里。

“困了没有?”她问。

“和阿娘一起睡。”徐佩兰说。

洛香宁把两个孩子抱起来,进了自己的房间:“夏天这么热,你们还跟我睡,倒是不嫌挤在一张床上闷得慌。”

徐佩兰顿时紧张起来:“阿娘怕热?”

洛香宁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让徐渐璋躺进床的最里面,徐佩兰睡中间,道:“我是怕你们嫌热。”

吹了灯,她也躺上去,扬开被子将三人一起盖了。

房间黑乎乎一片,朦胧的光透过窗照进来,虫儿的叫声响个不停。

洛香宁平躺着,不是很习惯这么早入睡。

就现在这个时候,八点不到,早着呢。

徐佩兰翻了个身,对着洛香宁,小小声道:“阿娘,你睡不着?”

徐渐璋已经睡着了。

洛香宁看向徐佩兰,小姑娘的眼睛里映着月光。

“想听阿娘讲故事吗?”

“想。”

睡前故事嘛……洛香宁想到《白雪公主》和《灰姑娘》,又想到白雪公主的继母是邪恶大反派,灰姑娘的继母也不是好东西,便讲了一个《海的女儿》。

这是悲剧,徐佩兰半懂不懂:“为什么小美人鱼一定要长出双腿去找王子?”

洛香宁说:“因为爱情。”

徐佩兰:“像阿娘和阿爹这样吗?”

洛香宁否认:“不是。我和你阿爹成亲,是过日子生孩子,不是因为爱情。”她尽可能直白简单地讲解了爱情的含义。

徐佩兰又问:“阿娘,你和阿爹会有爱情吗?”

洛香宁笑:“我不知道。不早了,徐佩兰合上眼睛睡觉。不要把小美人鱼的故事告诉别人哦,徐渐璋也不行。”

徐佩兰好奇:“为什么?”

洛香宁道:“没有为什么。徐佩兰问我为什么,我的回答是希望徐佩兰别告诉别人。”

她懒得向别人解释自己如何知道《海的女儿》这个故事。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若你安好 天香道人没有给随身洞府起名,她在洞府里住了几年,专门移了一眼灵泉和几株修真界常见的金莲花,再把仙府附近的环境美化少许,继续自己漫长的游历。

至于她去了何处,游记何以留在仙府中,仙府空间何以流落到林惜然手上,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没有在游记中出现。

林惜然合上《天香游记》,在仙府里找到常见蔬菜的种子和铲子锄头等农具,把仙府附近的农田翻了一下,撒下菜种子,取莲池里的水浇灌。

次日清晨,林惜然发现仙府空间的农田长出了水灵灵的蔬菜,已经可以摘下来端上餐桌吃了。

徐行知起得早,煮了一锅粥,做了韭菜炒鸡蛋。

林惜然夹了一块鸡蛋,特地瞧一瞧徐行知。

许是讨回陈家欠的十九贯三百多文钱,家用不再紧张,他没那么焦躁了。

“你昨天在镇上是不是遇到事情了?”俩小的在睡懒觉,林惜然把昨天晚上的疑惑问出来,“方便说吗?”

“堂哥做生意赔了,正在给镇上的房子寻找买家。堂嫂忙着收拾东西打包行李,可能要搬回村里。”徐行知道,“他们在村里有田地,今年租给别人种,明天可能要自己种了。”

“他们有打算,你呢?”

据林惜然所知,沈家二房的田地在十几年前卖掉了,徐行知想种地,要么买现成的地,要么买荒地垦新田,要么租别人的地。

徐行知喝了一口粥,道:“我还没想好。加上昨天讨回的十九贯钱,我现在的钱还不够三十贯。”

他想读书,想考秀才,但他需要考虑自己和徐佩兰、徐渐璋的生计。

林惜然指着炒蛋:“很好吃。”

徐行知:“?”

林惜然问他:“你觉得你做的饭菜好吃,还是别人做的饭菜好吃?例如昨天的甜糕,你能做出更好吃的甜糕吗?”

徐行知恍然:“你建议我开酒楼?”

林惜然道:“十九贯钱开不了酒楼,支个摊子在街上卖甜糕倒是绰绰有余。”

徐行知:“……”

徐行知:“我乃读书人,怎能……”话没有说下去,他住了嘴,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着她白皙漂亮的脸,满含着期待道,“我去卖甜糕,能赚钱吗?”

林惜然慢条斯理地吃早餐:“我又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

醒来就发现身边挤着两个睡得正香的孩子,洛香宁是懵逼的。

谁家的娃娃跑她床上来了?

不对,问题应该是:自己怎么会躺在这个阴暗逼仄粗糙简陋的泥胚房里?

洛香宁坐起身,忽然发现一件可怕的事。

她正在使用的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陡然之间,洛香宁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不曾在记忆中有过印象的画面,大量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突袭,瞬间淹没她的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香宁终于找回自己的意识,觉得头晕脑胀,有种反胃作呕的冲动。

俩孩子醒了,姐姐用力抱着她的腰,小脸蛋泫然欲泣;弟弟搂着她的手嘤嘤哭,嘴里喊着阿娘,声音都哑了。

洛香宁生疏地抚了抚俩娃娃的背,给他们顺了顺气,对上他们满含着担忧的目光,内心充满了复杂情绪。

自己穿越了,俩孩子是原主她丈夫的儿子女儿。

姐姐叫徐佩兰,七岁;弟弟叫徐渐璋,五岁半。

去年夏天,徐佩兰和徐渐璋的爹妈意外丧命,俩娃娃无处可去,便跟着他们阿爹。

原主芳龄十五岁,家境贫寒,在去年嫁给年长三岁的徐行知冲喜。

与其说是冲喜,不如说徐行知他爹想在死前看着儿子娶媳妇,反正办完这件喜事后,徐行知他爹只坚持了短短二十多日就与世长辞了。

徐行知模样俊俏个子高,十里八乡的姑娘见了他,大概没有哪个会说不喜欢他。据闻他读过几年书,若非被病重的父亲和两个没了爹娘的儿子女儿耽搁了,是准备参加县试考秀才的。

知道他学问的人都说,他一定能考上。

可惜徐行知要养活自己和家里人,没有多余的时间读书,也没有闲钱购买笔墨纸砚,与其他读书人的通信往来渐渐少了。

不久前,徐行知竖着上山打猎,横着抬下山,昏睡至今已两天两夜。

镇上请来的大夫说,要是徐行知今早不能睁开眼睛,那么沈家二房就得备棺材了。

原主不想当寡妇,很害怕徐行知醒不来,没坚持到今天早上,昨晚就偷偷吃下剧毒的野果把自己杀死了,留下一个烂摊子交给穿来的洛香宁。

遇到这样的事,洛香宁还能怎么办?

她不熟悉这个时代,没钱没权没人脉,还是别人的老婆、男人的附属品,想走不知走去哪里,也没有办法离开——在古代,出远门是需要路引的,没有路引就是违法。

面对摆在眼前的种种困难,洛香宁心乱如麻。

“阿娘……”

徐佩兰轻轻摇着洛香宁的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洛香宁是琉璃做的,一碰就碎。

洛香宁勉强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徐佩兰莫害怕。”

原主不想活,她洛香宁可不是原主。

就算环境再艰难,洛香宁也是想活下去的。

如今这情况虽说麻烦,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程度,且行且看吧。

安抚了心思敏感的徐佩兰,洛香宁推开被子下地,看了看天色,去邻居燕大娘家借了点米粮回来,淘洗干净后放在锅里煮成稀粥。

给徐行知请了大夫看了伤,家里没钱了,也没有吃的。

借粮只能应急,解决不了问题。

在原主看来,当家的男人醒不来,她和两个娃娃都会饿死,所以她无法面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逃避。

洛香宁打算上山瞧一瞧,也许山里可以找到充饥的淀粉类植物。

若是没有……

只能变卖家当另寻它法了。

古代生产不了煤气灶电饭煲电磁炉等炊具,做饭做菜用的是土灶铁锅,燃料是木柴。幸亏原主的记忆里有烧火做饭的技巧,不然,在现代都鲜少下厨的洛香宁真不知道怎么弄吃的。

一锅粥端上饭桌,俩孩子很乖,不用喂,自己端起碗就吃。

洛香宁喝下两碗清可见底的米汤,深切怀念食物丰富且廉价的现代。

其实,原主过门时,沈家顿顿有米饭有肉,管够,后来徐行知出门数个月无音讯,回到家就节俭起来。

徐行知没说出门办什么事,原主没问。

不过洛香宁猜测,徐行知应该在外面碰壁了,而且碰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以至于他每天都不看书写字了,就坐在屋里发呆,脾气也变得很坏,稍有不如意就骂人,还乱砸东西发泄情绪。

俩孩子就是那时候亲近原主的。

出门前,她去里屋看了徐行知一眼。

他仍在沉睡,俊美的面容宛如性转版睡美人,即便下巴冒出来的青色胡茬略微辣眼睛,颜值依然比很多人高。

这样的美男子,坏脾气似乎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阿娘放心,我们会照顾好阿爹的!”姐姐徐佩兰拍着胸膛。

“我就守在阿爹身边看着他!”弟弟徐渐璋道。

洛香宁失笑,背起篓子拿了刀出门。

走远了回头一看,还能看到徐佩兰站在门口,似是担心她一去不复返。

这孩子很聪明,可能猜到原主心怀死念,昨天晚上吵着和原主睡,可惜原主的决定没有被她动摇……

相较姐姐,徐渐璋比较单纯,什么都看不出,但也是个乖孩子。

洛香宁收了杂念,步入山林。

现在是炎热的七月,村子附近的山林看不到野果,就算有,还没熟透就被村子里的孩子摘光了。

古代不比现代,农村娃娃饿肚子是相当常见的,甚至有很多人从出生到老死都没有吃过多少顿饱饭。

林子里野菜不少,都很老了,吃不了。

兔子狐狸之类的小兽倒是到处蹿,可洛香宁实在没有徒手捉野兽的绝技,也不太懂得布置陷阱守株待兔,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受惊的野兽溜走。

这是活动的肉啊!

原主太久没吃过肉,光是想象都能馋得唾液迅速分泌。

走了许久,山林里的小路渐渐消失,被小灌木和野草覆盖。

这一路,洛香宁只捡到几块新鲜的木耳,并未找到想找的淀粉类主食。

她觉得很累,在一块长青苔的石头上坐下休息,伸手抹抹汗,低头整理草鞋,忽然看到旁边有几片背面趴着许多黑色无毛虫的叶子。

“吓!”

想到自己可能碰了这些无毛虫,洛香宁的鸡皮疙瘩顿时遍布手臂,一下子跳起来,扬起刀把叶子砍掉,几脚把虫子踩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这种叶子似乎属于某种味道一般的薯类特有。

原主的记忆里有,准没错!

洛香宁突然不累了。

长毛虫的叶子很多,这些叶子爬到树上,把半边小树挂满了,树枝沉沉地坠下,也不知会不会被压断。

洛香宁避开丑陋的虫子,找到植物的根茎,小心刮开表面一层泥,果然看到可食用的块状茎。

这是山薯,皮非常薄,刮破一点皮,便流出紫色的汁液,就像受伤流血一般。

她拿刀当铲子,蹲下来慢慢挖。

山薯长得非常粗非常大,露出的面积都像乒乓球拍那么大,还有许多埋在土里。

要是有个趁手的工具就好了。

第2章便宜夫君醒了

洛香宁心里这样想,脑海中喀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然后闲着的左手微微一沉,竟然握住一把铲子。

洛香宁:“?!”

好吧,穿越必有金手指,这才是主角的待遇!

属于自己的金手指跑不了,洛香宁也不急着了解,淡定地扔开刀,换上铲子加快了挖土的速度,总算挖出一块超大的山薯。

掂量了下,至少也有二十斤。

它生长的年头久了,形状像是孩子的手,手掌大且厚,手指粗粗短短的,并拢在一起。

看着如同人参般有灵气。

一棵山薯有很多块茎,洛香宁看天,发现太阳快爬到最高点了,便小心地将山薯藤的根部藏起来,避免被别人找到,然后把挖出来的那块山薯装进背篓,往家里走。

她在路上弄清楚了自己的金手指。

它是修真者炼制的随身洞府,有一眼灵泉,种着几株修真界特有的金色莲花,里面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一致。

对修真者来说,这就是个普通房子。

露宿野外进去住,下雨了躲进去,嫌东西拿在手里麻烦,也给装进随身洞府里去,将洞府当仓库用。

铲子就是洞府前任主人留下的,心念一动就能拿出来、放回去,相当方便。

因洞府的灵气浓度太低,修真者几乎不会拿它来养珍贵的灵草灵花,他们有灵气充裕且加快时间流速的随身药园,金莲那是种来观赏的。

洛香宁并非修真者,她得到这个随身洞府,非常高兴。

原主吃了有毒的野果自尽,她穿越而来,并未感觉到不适,应该是随身洞府里的东西给她解了毒。

另外,灵泉水能够催生植物,甚至使植物发生良性变异,简直就是种田神器!

有了灵泉,还怕饿肚子么?

完全不需要!

洛香宁回到沈家时,脸上是带笑的。

徐佩兰和徐渐璋蹬蹬跑出来迎接,笑得和她一样开心。

“阿娘回来了!”徐渐璋说。

“阿娘饿吗?我这就去把粥煮热!”徐佩兰说。

洛香宁挨个摸了头,把山薯放在水井边,道:“宝贝们,咱今天可以吃个饱了!”

俩娃看着又肥又大的山薯,齐齐哇了一声,又惊又喜。

他们饿了好些天。

“徐佩兰,打井水上来把它洗干净。”

洛香宁吩咐一句,拍掉身上的泥土,进里屋看沉睡的丈夫徐行知。

儿子徐渐璋跟了进来,小声道:“阿爹他……他还是没醒。”

洛香宁担心他自己给自己施加心理压力,拍拍他的肩,微笑道:“你阿爹他很快就会醒来。我们是他的家里人,要对他有信心,是吧?你先出去,看看姐姐要不要帮忙,我想多看你阿爹几眼。”

徐渐璋乖巧地关门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我心舒畅 “没甚么可是,这不是全给你的,有些是给你当家的,有些是给你儿子女儿的!都说给你了,你收下便是,废话那么多作甚!”

“哎呀,我不能要!”林惜然怎好意思占别人便宜,半真半假地道,“我当家的性子傲,要是发现我收了你们的东西,回来肯定要打断我的腿!”

“说甚么?徐行知会打断你的腿??这么凶!”燕家大娘和燕家大嫂被齐声惊呼。

林惜然抬起手假装擦眼泪:“他是长得好,他的脾气暴啊!总是不许我做这,不许我做那,规规矩矩可多了!大娘大嫂就当帮帮我,不然我真会被打断腿的……”

燕家大娘无奈,安慰林惜然一番,与燕家大嫂一同将陈家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拍拍林惜然的肩膀,传授驯夫秘籍:“孩子,男人不能惯着!徐行知骂你打你,你跟大娘说,大娘教你怎么管教他!”

林惜然:“……谢谢大娘,大娘慢走!大娘千万别跟我当家的说,我瞒着他说他的闲话是非!”

被徐行知知道她给他戴了一顶暴力控制狂的帽子,她真会被打的。

大娘:“晓得嘞!”对大儿媳道,“徐行知他媳妇好像变了性子,从前不怎样,现在是个好丫头了。她能好下去,咱跟她多走动走动。”

林惜然回厨房看了看火,拿起菜篮去沈家二房的菜园,想看看有没有能吃的菜。

菜园子是去年开辟的,不知道谁干的活。

自徐行知离家办事,陈小草一天比一天懒惰,菜园子荒废下来,长出许多乱七八糟的野草,菜几乎都不能吃了。

林惜然空手而归,等到太阳下山,把被子收起来,掩了门洗澡洗头发。

古代没有沐浴露洗发水,陈小草买了两块香胰子,林惜然拿起来闻了闻,感觉那味道说不出的奇怪,质地也不纯正。

如果香胰子是这般模样的话,制作手工香皂贩卖不失为一个赚钱的好点子。

她一层层地解开头上缠的纱布,直到露出伤口。

那里的头发被剃光,轻轻地碰了碰,黑色的痂掉下来。

林惜然摸了摸细长的伤口,发现被剃光的那一块头皮上长了头发,长短约一个指节——这是她吃进肚子里的那颗莲子的功效!

它加快伤口愈合,淡化疤痕,还能生发,可以说是相当神奇了!

耐心洗干净昨天被雨水泥水血水弄得脏兮兮的头发,用干毛巾擦去大部分水分,林惜然拿起干净纱布将“伤口”包扎好,再去提了一桶热水进浴室洗澡。

说实话,她一直想不通,为何人们总爱做穿越古代享福的梦。

古代那么落后,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就算穿越成皇帝,她想在京城吃到新鲜的荔枝山竹榴莲,能当天想吃当天就吃到么?

几乎不可能。

林惜然用木桶里的温水擦洗身体,特别怀念家里的淋浴设备和浴缸,特别怀念家里干净明亮的浴室。

水声哗啦,站在浴室外面的徐行知满脸通红,见了鬼一般迅速转身离去。

……

……

林惜然穿着宽松的衣裳,提着木桶从浴室里出来,木桶里放着洗干净的衣服。

她在二楼的空房间里搭建了晾衣服的架子,把衣服挂上去,拎桶下来,舀热水给徐行知的女儿徐佩兰洗澡。

徐佩兰今年虚龄七岁,看见林惜然就往阿爹的身后躲:“阿爹阿爹,坏人!她是坏人,她欺负我!”

第9章徐佩兰和徐渐璋

林惜然:“……”

这是原主的锅,我使用着原主的身体,只能背上原主的锅了。

徐行知弯下腰安慰小女儿:“没事,徐佩兰不怕,有阿爹在,谁来了也欺负不了我家徐佩兰!”熟练地给小女儿顺气,柔声说道,“那不是坏人,那是阿爹的妻子,她不坏了,变好了。”

徐佩兰还是很害怕,怎么也不敢看林惜然。

徐行知劝她接受林惜然无果,便朝林惜然使了个眼色。

林惜然撇撇嘴,走开。

徐佩兰终于放松下来,紧紧地抓着阿爹的手不放,阿爹把热水提到浴室,她跟在身后抓着阿爹的衣角,可怜极了。

徐行知把点燃的油灯放在高处,将热水兑成合适的温度,让徐佩兰自己洗澡。

天彻底黑了,夜幕笼罩大地。

厨房里亮着灯,徐行知在准备食材,只等米饭蒸好,就可以做菜了。

他的儿子徐渐璋坐在灶台前烧火,不时偷偷地瞧林惜然。

陈小草被重男轻女的思想荼毒,认为男孩是宝,女孩是草,没怎么为难他,他也不像姐姐徐佩兰那样恐惧陈小草。

林惜然靠着墙壁,对这幸运的男孩微微一笑。

徐渐璋:“!”

她看到我偷看她了!!

徐渐璋立刻坐正身子目视前方,假装自己没有偷看林惜然,并认认真真地把柴送进灶里燃烧。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林惜然问:“今天晚上吃什么菜?”

林惜然肚子饿了。

徐渐璋心想,这个恶毒阿娘是在问他?他要不要回答?不回答会不会被揍?

他还在犹豫,他阿爹道:“我在镇上买了只兔子,让食肆的厨子帮忙杀了去毛。……你能吃兔肉吧?”

林惜然回忆了一下陈小草的以往,说:“只要你做的兔子好吃,我不挑食。”

这意思,是不好吃就挑食咯?

徐行知拿出一块荷叶包着的东西,示意林惜然过来拿:“甜糕,肚子饿就吃两块。”

林惜然高兴地凑上去,扒开荷叶看到八块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拿起一块递给徐行知:“你买了八块,自己也很想吃,是吧?”

徐行知冷淡道:“不是。买甜糕的时候没有考虑你。”

林惜然把甜糕往徐行知嘴上怼,他避不开,只能张口咬了。

林惜然嘻嘻笑:“噫,嘴上说着不要,但你的身体很诚实地吃了。”

徐行知:“……”

不是你逼着我吃的吗?

林惜然来到眼巴巴地瞅着她的徐渐璋身旁,打趣道:“你也想吃?这甜糕是我的,你给我笑一个,我就给你吃。”

徐渐璋闭着嘴,一副我绝对不笑的表情,眼睛仍在甜糕上留恋不已,很馋。

他许久没吃过甜糕了。

“不给我笑一个,我吃了你的哦~”林惜然当着他的面,喀嚓一声咬下甜糕的一角,眯着眼睛享受美食,含糊说道,“唔,真是太好吃了。这么好吃的甜糕,有人没吃到,太可惜了。”

“咕咚!”徐渐璋止不住唾液的分泌,伸手欲抢,敌不过林惜然眼疾手快,他生气,“你是坏人!我阿爹买的甜糕,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你阿爹把甜糕给了我,甜糕就是我的。”林惜然振振有词,看到小男孩嘟着嘴要哭不哭的模样,她失笑,“逗你玩儿呢,你也当真了。莫哭莫哭,甜糕给你吃。”

小男孩捧着六块甜糕,壮着胆子推林惜然一下:“坏人!”

林惜然虎着脸,吓唬他:“你不吃,我抢走了哦。”

小男孩敏捷地跳起来跑向阿爹徐行知,告状道:“阿爹,她欺负我!”

他忘了一件事,他阿爹刚才也被欺负了。

大恶棍林惜然拨了拨灶里的火,鼻子嗅了嗅,道:“饭蒸熟了。”

揭开锅盖,把饭取出来,将锅刷干净,大厨徐行知上阵。

徐佩兰洗了澡,小脸蛋红扑扑。

她踩着木屐啪嗒啪嗒地闯进厨房,看也不看林惜然,拉着徐行知的衣角:“我洗好了,木桶沉,拿不起来。”

林惜然插话:“我去拿。”

浴室在厨房隔壁,林惜然拿着木桶出来,从烧热水的大锅里取了水提到浴室。

徐渐璋抱着衣服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兑水,待她出来,小声问:“你真的变好了?”

林惜然:“你说呢?答不出来,我晚上变成大怪兽去你梦里吓唬你。”

徐渐璋躲进浴室。

恶毒阿娘还是那么坏蛋。

恶毒阿娘林惜然敲了敲门:“你一个人会洗澡吗?要不要我帮你?或者我把你阿爹叫过来?”

徐渐璋没吭声,撩了撩水花,也不知道林惜然走了没有,嘀咕道:“我会自己洗澡。你……你能不能不欺负徐佩兰?你想欺负人,欺负我就行了……”

林惜然站在门外,屈起手指轻轻瞧了三下门,说道:“我听见了。我不会欺负徐佩兰,也不会欺负你。”

晚上的锅碗瓢盆是林惜然和徐佩兰一起洗的,这时候没有洗洁精,农村人清洁餐具用的是草木灰,纯天然,无添加。

林惜然不喜欢洗盘子,她怀念现代的洗碗机。

徐佩兰蹲在距离她尽可能远的位置,笨拙地洗着碗。

“你很怕我。”林惜然有点儿担心徐佩兰被陈小草折腾出心理疾病,她不太懂得开导人,“小姑娘,你怕我什么?说出来,我改。”

“……”徐佩兰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犯了错你不说,我不知道的哦。”林惜然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温柔,试着给小姑娘灌鸡汤,“人不是住在天上的神仙,人常常会犯错,但人犯错的时候往往不知道自己在犯错,得有人提醒她,她才会知错能改。”

徐佩兰退后一步,想起恶毒阿娘从来不会这样对她笑,轻声说:“你打我,还骂我,要我做很多活,我不喜欢你。”

林惜然的心放下一半,徐佩兰愿意回应她,接下来就好办了。

她举起手道:“以后不会了。徐佩兰不相信我没关系,徐佩兰会看到我的改变,知道我有没有变好。”

说完利落地将锅碗瓢盆过了清水,放回碗橱里。

林惜然擦干净手,把摊开的手掌伸到徐佩兰面前,说:“给你变个魔术。来来来,看着我的手,不要眨眼睛!”

徐佩兰狐疑地瞅了瞅她,盯着她的手。

林惜然在她的注视中握拳,然后张开五指,掌心多了一颗紫葡萄大小的果子,红艳艳的散发着香气。

徐佩兰眨了眨眼睛,猜不到果子是从哪里来的。

林惜然把果子递给她,说:“送你吃,很好吃的,甜的。”

这种果子产自仙府空间,漫山遍野都是,无毒,甜而不腻,吃下去并不会像吃莲子那样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徐佩兰从林惜然的手里拿起果子,问她:“还有吗?我想分一个给徐渐璋,分一个给阿爹……再分一个给你。”

林惜然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三个果子递给徐佩兰。

徐佩兰呆了呆,接过三个果子,分一个给林惜然,忍不住笑:“你的。”

林惜然俯低身子,在徐佩兰的额头亲了一下:“吃完果子去刷牙,早点睡哦~”

第10章

仙府空间面积极大。

林惜然沿着一个固定的方向直走,穿过起伏的山丘,越过静静流淌的小河,走过开阔的草地,看到了弥漫着白雾的边缘。

白雾如墙壁,拦住她的脚步。

绕着雾墙走一圈,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仙府空间似乎是天圆地方结构。

不过天上没有太阳月亮星星等天体,却有昼与夜的更替。

白昼的天空与现实一样,是纯粹美丽的蔚蓝色,飘着几朵云,并非静止不动;黑夜的天空比较单调,看不到云。

林惜然熟悉了空间仙府的环境,坐在仙府前思忖着如何合理利用这根粗大的金手指。

仙府门前的水池种着莲花,莲子具有神奇的功效,莲叶莲花莲藕呢?

水里的鱼儿呢?

除了鱼,仙府空间里似乎没有第二种活物。

她站起身,看向门口大开的仙府,抿了抿嘴唇,缓步走了进去。

里面盛放着一本手札,封面上的字林惜然并不认识,但她奇异地看懂了字的意思——《天香游记》。

天香是一位修道者,《天香游记》是天香道人遨游大千世界时写的作品,内容与普通人写的游记差不多,记录着天香道人的见闻和感悟。

其中一篇游记写到仙府空间,它原本是某个世界的一部分,后来那个世界崩塌了,天香道人捡到崩塌小世界的碎片,顺手将碎片炼制成随身洞府。

类似于某人在房子的废墟里捡了材料,用这些材料建造了一座还可以的小屋。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从此别过 “你这老太太,嘴巴这么刁!”

“……”

陈老太太头一缩,藏屋子里去了。

村长当然不会大声喊陈老太太出来,他走到陈小草娘家门口,对陈小草她爷爷陈洪壮道:“你不出声,难道想逼死你的孙女和孙女婿?沈家大房搬去镇上住,咱村里肯给沈老爷子面子的人可不少哩!”

陈洪壮盯着林惜然:“老哥,我也难做啊!不如你给出个好点子?”

村长叹气:“哪有两全其美的好点子!陈小草快死了,她男人又被骗子骗光钱,只有你们给陈小草钱,让陈小草活下去了!”

陈洪壮铁青着脸:“老弟家里是什么样的情况,老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穷得没吃的,天天饿着,哪里拿得出钱给陈小草看病吃药?陈小草就是个丫头,我九个孙儿,都没有这丫头的一条命金贵!”

林惜然泪水涟涟,靠在徐行知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当家的,你花了三十七贯钱的聘金娶我进门,我这条命可不就是比那九个孙儿金贵!我奶她拿了聘金,一文钱都没给我!我出嫁时,带走的嫁妆只有一个破烂藤箱子、两件旧衣裳,没有金没有银,连个铜簪子都没得!”

人们哗然,围着陈小草的娘家指指点点,语气轻蔑。

陈洪壮恨不得掐死林惜然:“臭丫头乱说啥呢!”

林惜然走上前,露出细细的脖子:“爷爷,您掐死我吧!反正我活不了!”

村长看不过眼,拉住林惜然,苦口婆心地劝她爷爷:“三十七贯钱的聘金太多了!别人都是把聘金给新娘子做陪嫁,你们家,没给出嫁的新娘子准备嫁妆也就算了,还贪了人家姑爷给新娘子的聘金!知道的人晓得这是聘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卖姑娘呢!”

众人帮腔,说得陈洪壮无地自容。

林惜然低着头哭:“爷爷,您就当没我这个孙女,把欠我的钱还了,好让我看病去!我不要那三十七贯钱聘金里的一文钱,只求你们把借我的十九贯三百八十一文钱还齐了!谁有笔墨纸砚?我让我当家的把断绝关系的文书写了,以后再也不回娘家了!”

徐行知搂着她的肩,对陈洪壮说道:“您是内子的爷爷,连救她一命都不肯,非要落得十里八乡都知道您逼死她的下场?像您这样的人,活着被人戳脊梁骨,死了被鬼摁在烧开的油锅里煎熬受罪,您觉得高兴吗?”

陈洪壮的嘴唇动了动。

这时,他的小孙子,陈小草的小堂弟跑了出来,抱住陈洪壮的腿,瞪着徐行知和林惜然:“你们不是还有那么大的一间屋子吗?卖了屋子就有钱治病了!赶紧点滚吧,我们陈家一文钱都不会给你们!”

第7章还钱!断绝亲缘关系!

林惜然一听,眼皮子一翻,晕倒在徐行知怀里。

大家惊叫起来。

“不会气死了吧?”

“快掐人中!不然她真的死了!”

“这是谁的娃娃?嘴巴忒毒,以后准被人砍死在街上!”

徐行知知道林惜然装晕,她在偷偷掐他。

徐行知避开旁人的手,狠狠掐了一下林惜然的人中,林惜然没醒。

再掐一下,林惜然喘了一口气,悠悠睁开眼睛,细声问:“我的爷爷……他答应还钱了没有?我跟他、跟这个陈家,断绝了关系没有?没有的话,我就算做鬼,也要入他们的梦,向他们追讨!都是他们害死我!呜呜呜呜,当家的,我好恨!”

大家伙:“……”

徐行知:“…………”

陈洪壮:“…………”

你就晕了那么短短一会儿,你说有没有?

林惜然喘着气,像是快要死似的咳嗽两声,躺在徐行知怀里,再一次昏了。

徐行知:“……”

村长收了林惜然的两斤熏肉和两百文钱,不好叫林惜然真的死在了娘家门口,便道:“折中一下吧。陈老弟,你们把欠陈小草的那十九贯三百多文钱都还齐了,大家在这里,刚好给陈老弟家和沈家做个见证。至于聘金,老弟也不想和陈小草断了关系是不?三十七贯钱的聘金……唔,给陈小草二十五贯钱得了!”

如果可以,陈洪壮想选择断绝关系。

他小孙子闯祸不自知,又叫道:“爷爷爷爷,不能给他们一文钱!奶奶在屋里告诉我的!”他学着陈老太太朱氏的腔调,“也就是个丫头!丫头命贱,死了算了!十里八乡死的年轻丫头什么时候少了——”

“啪!”

来自陈洪壮的一耳光将小孙子扇得一个倒仰坐在地上,他不敢置信地瞪着素来疼爱自己的爷爷,张开嘴哇的一声嚎了起来,一边嚎一边蹬腿撒泼。

“啪!”

又是一耳光,来自暴怒的徐行知,他盯着陈洪壮的小孙子,冷冷说道:“太吵,住嘴!”

熊孩子扁着嘴不敢哭嚎,被他爷爷拎起,丢给他娘。

陈洪壮望向里屋:“朱氏,拿十九贯钱出来!”

徐行知纠正道:“是十九贯三百八十一文钱,一文也不能少了!”拿出十文钱给人群中看热闹的小姑娘,“请去找你阿爹,说我徐行知现在要向他借文房四宝一用。”

小姑娘收了钱,一蹦一跳地走了。

她也姓陈,是陈小草的堂姑,平时不怎么亲近。

不过她爹去找过徐行知几次,都是请教学问。

村长摸着胡子,不知道怎么劝徐行知,说:“徐行知啊,亲人之间的血缘是割不断的。写了文书断绝关系,这陈家还是陈小草的娘家……”

徐行知反问他:“逼死外嫁女的娘家算娘家吗?您不忍心看着陈小草与娘家断绝关系,为何不问问陈小草的爷爷,他是愿意给陈小草二十五贯钱聘金作为她的陪嫁,还是愿意在断绝关系的文书上摁手印?”

村长看着陈洪壮,陈洪壮望着里屋,吼道:“朱氏!听到了没有?!老子叫你拿十九贯三百八十一文钱出来,少一文钱都不行!”

小姑娘蹬蹬跑过来,指着身后道:“徐行知阿爹,我阿爹来了!”

这孩子的阿爹是个中年人,吃力地搬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上摆着文房四宝。

徐行知谢过小姑娘的阿爹,当场挥墨,写下一份断绝亲缘关系的文书。

他将文书抄写了两份,唤装晕的林惜然醒来,在三份文书上摁下了手印,又请村长在见证人的位置上签名并摁手印,再把文书递给陈小草的爷爷陈洪壮。

陈洪壮不识字,利落地按了手印。

徐行知把一份文书交给他,一份交给村长,道:“从此时此刻开始,我徐行知的妻子陈小草,在大家的见证下,与她的娘家陈氏斩断亲缘关系,此后桥归桥路归路!”

将文书的内容念过一边,递给林惜然。

林惜然抹着泪接过,伤心不能自已,嘴里念叨着爹娘兄弟姐妹,哀叹一声又倒下了。

徐行知:“……”

你他||妈玩够了没有!!

朱氏磨磨蹭蹭,被陈洪壮骂了一回,才阴着脸出来,把十九两银子扔在了地上:“铜钱没有,十九两银子,便宜你们了!”

一贯钱即一千文,重四斤。

十九贯钱,是七十六斤,和一个小姑娘差不多重!

徐行知垂眼看着散落一地的十九两,对陈洪壮说道:“一共十九贯三百八十一文钱,请您交到我手上。一贯钱换一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陈洪壮踹了朱氏一脚,恶狠狠地呵斥道:“谁让你把钱扔地上?!捡起来!少的三百八十一文钱呢?被你吃了?!”

朱氏嚎叫一声,扑上来掐陈洪壮的耳朵:“要捡你捡!钱是我的!老娘受够你了!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净是陪你吃苦,老娘舍了这条命,上吊给你看——”

“啪啪!!”

两个大耳刮子刮得朱氏转了个圈,坐倒在地。

陈洪壮俯视她:“把钱捡起来,把三百八十一文钱凑齐!”

朱氏撒泼,就是不捡钱。

村长不耐烦:“老弟,你把钱捡了。”

陈洪壮踹了朱氏好几脚:“快捡!你扔的钱,你不捡谁捡!!”

朱氏唯有哭着把钱捡起来,回房凑齐三百八十一文,交给大儿子拿出来,自己没脸见人了。

徐行知拿到钱,郑重谢过村长和村民们,扶着虚弱的林惜然,慢慢地远去。

至此,一出好戏终于落幕了。

陈家一家子白眼狼,差点逼死外嫁女和女婿的丑事迅速传播开来,与沈家二房穷得砸锅卖铁的趣闻一起,被十里八乡的人们当成茶余饭后的八卦。

陈小草出了名,她那去做生意却被骗子诓得裤子都不剩的小相公跟她一样出名。

徐行知:“???”

他什么时候被骗子诓得裤子都不剩了?

林惜然:“嘻嘻……嘻……这叫做艺术加工。反正不是真的,随便他们说呗,你又不会掉块肉。”

徐行知:“…………”

说得很轻巧,要不是你编排我,我用得着被那么多人嘲笑???

第8章邻里邻舍

回到家里,徐行知伸手推开林惜然,道:“我去烧热水,你要洗澡么?”

林惜然稳住脚步,含笑道:“当家的,利用了咱就把咱推开,也太无情了吧?”

徐行知道:“请宁姑娘自重,小生不是你当家的。”给大锅里倒满了井水,把灶点燃了,吩咐林惜然看着火,“我去镇上一趟,把徐佩兰和徐渐璋都接回来。”

林惜然想起一件事:“牙粉!你要买牙粉!还有牙刷!”

徐行知皱起眉:“镇上没有牙刷。”

他戴了斗笠穿了蓑衣,赶着牛车去堂兄家接孩子。

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撒落下来,被雨天降低的温度开始上升,树叶草尖上的雨水被迅速蒸发,路上的小水坑渐渐干涸。

林惜然在灶前坐了一会儿,将劈开的大块木柴的往燃烧的灶里推,起身寻了扫把,扫干净大厅和房间的地面。

又撑起了长竹竿,把被子抱出来晒太阳杀菌。

沈家的房子位置有点偏,陈围没几户人家,林惜然和徐行知现在住的是一间泥砖结构的两层大屋。他们在大屋左侧一层生活起居开伙,这里原本属于沈家三房,大屋中间是一个大厅,右侧的面积、房屋设计与左侧一样,原本属于沈家二房。

当年,屋子建起不久,徐行知他爹的二哥入赘了别人家当上门女婿,徐行知他爷爷气愤地把徐行知他二叔的名字从家谱上划掉,徐行知他爹就从三房变成了二房。

大房的长子长媳要侍奉父母,房子建在大屋右边,紧挨着原来沈家二房的住处,面积没有大屋那么多,但是建造得漂亮,用了部分水磨青砖。

后来徐行知他爹在老家娶妻生子,徐行知他爷爷将分给小儿子的田地折现,又想把大屋左侧卖了换成钱,没有人乐意买半间屋子。

徐行知他爷爷便自己贴了部分钱进去,让老大补完剩下的钱,大屋左侧换给老大。

这些钱与卖了田地的钱被徐行知他爷爷给了徐行知他爹,接着爷爷去世,大房想搬去镇上住,将自己的屋子卖了。

大屋寻不到买主,就这样保留下来,直到徐行知他爹去年重返桃溪庄,在桃溪庄落户,从大房手里把大屋左侧买回来住下。

买了大房的房子的人姓燕,家里好几个成年的儿子,还养了狗,因一家之主行事正派为人不错,颇受桃溪庄村民尊敬。

林惜然搬了张小凳子,在院子前坐着享受阳光的温暖,燕家大娘和燕家大嫂提了一篮子青菜豆子鸡蛋过来:“徐行知他娘子,这是给你的。”

婆媳俩看不上陈小草的作为,当了那么久邻居,还是第三次登门。

林惜然愣了下,脸上笑开了,招呼婆媳二人进屋里坐一会儿。

“在哪坐不是坐,邻里邻舍的,这么客气作甚!”燕家大娘把篮子塞到林惜然手里,“你当家的被骗光钱,你又要花钱治病吃药,咱帮不了你们多少忙,收下这篮子里的东西吧!”

“……可是……”林惜然不太懂得应付燕家大娘这种人。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各自行路 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陆甄萝睁开眼睛,看到蔚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她躺在阴凉的树荫下午睡,感觉就像结束了一个长达十五年的梦。

梦的前半部分,她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是个才貌双全不差钱的人生赢家,奈何短命。

后半部分梦,是她出生在一个叫做桃溪庄的古代村子里,像傻子那样浑浑噩噩快快乐乐地活着。

奶奶嫌她光吃不干浪费粮食,趁她爹娘去镇上做短工,将她半嫁半卖地送走。

当时陆甄萝十五岁,和十八岁的徐行知拜堂成亲,什么都不懂。

直到一个月之后的今天,她在梦中重温前世死去的恐怖,从小到大做过的有关于前世的梦突然在脑海中呈现。就像堆成一座小山的无数块拼图碎片,哗啦一声漫天飞起,被看不见的神奇力量快速拼成一幅完整的画。

——这画就是她的前世人生。

刹那间,陆甄萝想起被遗忘的全部记忆。

她的思维能力和反应速度随之恢复,不再懵懂无知。

“嗬,天空真美啊!”

陆甄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发出由衷的感叹。

她这遭遇算是穿越吧?

姑且不论这是穿越还是投胎转世,她能够脱离智力障碍者的队列,在现代在古代都足以称之为奇迹。

陆甄萝心情极佳,感觉到拂面的凉风,抬起手试图捕捉。

风当然是捉不住的,可她毫不在意,她乐于享受风穿过五指的欢欣。

山岗上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

“阿萝——阿萝——”

“小婶——小婶看到我吗?我——在——这——里!”

是徐行知的儿子和女儿。

陆甄萝偏头望过去,两个小孩举着好几串似乎是野果的东西,她朝他们招招手,他们很快冲下来,跑到树下。

“阿萝阿萝,这果子可甜了!吃吗?”

“小婶听不懂的啦,给她尝尝!”

年仅七岁的姐姐徐佩兰抢先摘下一颗黄橙橙的野果,洗也不洗一下就往陆甄萝嘴上怼。

陆甄萝:“……”

欺负我没有见识是吗?

啪地一下把野果推开了,她笑道:“想恶作剧?怕不是找错人了。我从前吃过这种野果,生的酸,熟的更酸,吃了别想要牙了。”

徐佩兰哎呀一声,瞪大了眼睛:“小婶你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弟弟徐渐璋比姐姐小一年,被会说话的陆甄萝惊得手里的野果都掉了,指着陆甄萝:“你……你……”

陆甄萝摸了摸两姐弟的头,捡起野果道:“今天会的。梦里有个非常漂亮的小仙女送给我一颗金光闪闪的灵丹,我吃了,然后就不傻了。”

谁是小仙女?

她就是小仙女本仙。

徐佩兰馋了,摇着陆甄萝的手臂撒娇:“阿娘,你只有一颗灵丹吗?我也想吃!”

陆甄萝:“你又不傻,用不着吃。”

徐佩兰说:“我忽然想变成傻子,小仙女一定会给我灵丹的!”

陆甄萝:“……”

嘴馋成这样也是少见了。

徐渐璋很乖地把野果塞给徐佩兰吃:“没有零蛋,咱吃果子!阿萝也尝尝。”

小男孩拥有与徐行知相似的漂亮脸蛋,像个小天使。

陆甄萝一不留神咬住凑到面前的野果子,被酸得直吐舌头:“哎呀,这味道……跟柠檬一样酸!徐渐璋别给我吃了,我爱吃甜的,真不爱吃这个。你们阿爹呢?他回来了没有?”

对于老天爷塞给自己的便宜老公,她喜欢他的俊脸和好身材,别的方面嘛……只能说只言片语无法描述她的复杂感想。

他人品倒是不差的,没对她这个未成年伸出邪恶之手。

“阿娘看,阿爹在那里!”徐佩兰指明了方向。

“哪?找不到人。”陆甄萝只看到一块超大的石头把路给挡了。

“在石头那边,很快就过来了。”徐渐璋补充,“阿萝不傻了,还是不聪明。”

陆甄萝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长短。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发现沾了泥点草屑落叶,衣襟和袖口油腻腻黑乎乎脏兮兮,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脏的衣服也能穿上身,脸和手干不干净无需问,莫怪人家徐行知与她同床几天就分床睡了。

想起徐行知,徐行知便从石头后面出来,肩上挑着两捆张开手也无法合抱的枯柴,看一看就知道非常沉。

不过,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挑这样一担柴并不吃力。

“阿爹阿爹!阿萝她会说话了!”

“阿萝梦见小仙女,吃了小仙女给的灵丹,不傻了!阿爹,我也想吃灵丹!”

两个小萝卜头丢下陆甄萝,扑向高大英俊的阿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陆甄萝拿手顺了顺粗糙打结油腻的头发,轻轻扯了一下衣裳,对踩着小路走来的徐行知抿唇微笑。

之前是个傻子的自己肯定不刷牙,对俊美男子咧嘴笑,结果露出一口脏兮兮臭烘烘的黄牙,简直辣眼睛。

徐行知对上她明亮灵动,充满了善意的礼貌眼神:“……”

差点把肩膀上的担子给扔掉!

傻媳妇真不傻了?

他怎么觉得傻媳妇被山精鬼魅上了身???

灵丹和小仙女又是什么鬼?

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徐行知避着陆甄萝瞪了傻白甜女儿儿子一眼:等我有空再跟你们算账!

徐佩兰和徐渐璋:“?”

莫名其妙!

他们又没有得罪阿爹,最近做过的最坏的一件事,是把酸果子塞给阿娘吃……难道他恼他们捉弄阿娘??

“莫要挡我的路,都跟在后面。”徐行知懒得解释恢复智商的陆甄萝未必可信,看见陆甄萝也很乖很听话地跟在后面,眼角微微一抽,“你走前面。”

“我吗?我有名字,你不叫我的名,我不知道你与我说话。”陆甄萝道。

安排她走前面,是怕她啊呜一口吞了他的儿子女儿么?

她想试试做妖怪是一种怎样的奇妙体验,可她没有妖怪的本事,这是真话。

徐行知:“我看你,便是与你说话。认识路吧?不认识我告诉你,教你走哪个方向。记下来了,以后就不用别人指给你看了。”

陆甄萝:“我知道路。”很小声地嘀咕,“万一你当着我的面讲我的是非,我也要回答一句听到了?”

徐行知:“……”

很抱歉,他真没有在当事人面前评头论足的爱好。

这么作死会被当事人打的。

小萝卜头们不甘寂寞:

“阿爹阿爹!你不是打了好几担枯柴吗?”

“那些柴都留在山上啊?被别人偷了怎么办?以前你都是先把一担柴放在这里,然后回头把剩下的柴挑下山,再把柴往家里搬……”

“一趟挑回去会不会太累了?”

徐行知:“……”

好想用柴砸死这两个不识相的小混蛋。

老子都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好不好!

徐行知:“挑柴的是我,不是你们,少跟我啰嗦些废话。”

陆甄萝转过身,透过木柴的缝隙看姐弟俩,笑得温柔动人:“你们会背《三字经》吗?背来给我听听。”

徐佩兰和徐渐璋一下子住了嘴,面面相觑:好想说《三字经》是什么,我才认识!

徐行知翘起唇角,忍俊不禁道:“没听到阿娘说要考察你们的功课么?把《三字经》背一遍,《百家姓》和《千字文》记得多少背多少。来,开始吧。”

阿爹你不能这么残忍无情任性!

徐佩兰:“啊!我的东西似乎不见了!我回头找找!”

徐渐璋:“阿爹阿爹,你先走,我去撒尿!”

麻利地溜了。

眼前是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无污染。不知名鸟儿藏在山林中,叫声悦耳动听。

梁俏如却是心情烦闷不开心。

她蹲在河边的石头滩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向河面,听得噗通一声响,水花四溅起,又是一块石头丢出,直到力气耗尽,气喘吁吁。

今天早上,她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古代,从才貌双全有钱有闲的人生赢家,变成穷得叮当响的村姑。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今年十三岁。

父亲叫梁多福,两个月前上山打柴,不慎滚落山崖去见阎罗王。

母亲郑秋月有孕在身,前天生下一个皱巴巴的瘦弱女婴,差一点儿母女双亡。

除了女婴,原主还有大姐二哥,以及一对孪生弟弟。

另外,原主爷爷奶奶健在,原主有两个伯父两个阿爹,一个去世的姑姑,和一个常回娘家打秋风的小姑姑。伯父和阿爹娶了妻,有了娃,阿爹单身,原主的堂兄弟姐妹们加起来接近十个。

生活在这样的大家庭里,吃饭是不可能吃饱的,睡觉是不可能自己独占一个房间的,甚至连床和被子都要与别人共同分享,试问梁俏如如何接受?

假如她悲观一点,这会子已经跳进河里,用生命求解“淹死自己能不能穿回现代”的答案了。

“三姐!”

不知是四弟还是五弟的小男孩跑过来,他长得瘦,皮肤黝黑,衣服破旧,打了许多个补丁,模样像只小老鼠。

梁俏如看了他一眼,继续学习精卫扔石头泄愤。

“你有空扔石头,不如下水摸鱼给阿娘吃!”

小男孩的语气忒不客气。

尊敬姐姐?

不存在的。

梁俏如漠不关心,懒得理会。

被无视的小男孩有点儿恼,叉着腰站在梁俏如面前,嚷道:“你不去摸鱼,咱回去了肯定要被奶奶和二伯母数落!没准今天晚上饭都没得吃!”

“他们给我吃,我还不稀罕呢!”梁俏如想起中午那顿饭,肚子里腾地蹿起怒火,“哼,别人有肉吃,美滋滋,我特么喝的是焯水废汤,吃的是野菜,又苦又粗!伙食水平差得这么远,居然是有血缘的一家人,不是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和丫鬟!”

“不吃会死的!”小男孩很现实,“三姐别犯傻了,快去捉鱼!”

“我捉的鱼,我吃不到嘴,我干嘛捉?!”听他提起捉鱼,梁俏如更加气愤,“从前我把捉到的鱼带回家,鱼多的时候能吃一口鱼肉,鱼少的时候连一口鱼汤都喝不上!我是脑子进水才会蠢到饿着自己,捉鱼去喂别人的嘴!”

“可是,家里那么多人——”小男孩试图反驳。

梁俏如冷声打断他:“是啊,人那么多。我捉的鱼,我是功臣却吃不到!别人吃了还嫌鱼有腥味,多刺难吃,嫌不如肉好吃,要扔给鸡吃。你是我亲弟,没得吃;阿娘是我亲娘,同样没得吃!说说,这像话么?”

小男孩无言以对,他也不喜欢三姐捉的鱼进了别人的肚子,但鱼是奶奶分的。

奶奶不给他们吃鱼,他们还能跟奶奶吵架?

“咕咕咕。”

梁俏如的肚子突然叫了三声,催促她赶紧进食。

小男孩想笑又不敢笑,看着梁俏如绷紧的脸,拉住她往水边走:“三姐你不要闹了,我带了打火石来,等你捉到鱼,咱烤鱼吃。”

梁俏如还是不怎么乐意,然而肚子造反,只得选择同意:“行,我下水捉鱼,你赶紧去捡些柴来。”

她脱掉外衣,穿着里衣和裤子入水。

小男孩回头一看,叫道:“你小心点!我听说水里有蛇,会咬人。”

梁俏如已经潜入水下,没有听到他的叮嘱。

河水略浑浊,泛着一股子腥气,鱼不知躲在何处,找了半天也找不到。

一无所获的梁俏如觉得头疼,正要回到岸上,谁知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地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河水无情淹没。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她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湿漉漉地躺在软且肥沃的黑土地上。

这是哪里?又穿了?

梁俏如站起来,蹙眉打量着脚下长宽一致整整齐齐的土地,看向右侧的小房子。

那似乎是间仓库,两扇门半掩着,门边停着一辆板车,车上堆放干牧草,两只鸟儿叽叽喳喳地在草堆里寻找食物。

捉不到鱼吃,捉到鸟也行。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观察了半分钟,饿虎般猛地向前一扑。

“唧唧!!”

鸟儿受惊飞起,迅速消失不见,梁俏如只吃到一根鸟毛。

郁闷地吐出羽毛,梁俏如拍了拍仓库的墙壁,道:“有人吗?有没有人人?”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也听不到动静,她推开仓库门。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俯视 张氏锁好厨房的门,转身欲走,结果看到梁楚瑜似笑非笑的脸。

她不由得惊了惊,条件反射地藏起钥匙,拿袖子狠狠擦掉嘴上的油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小叔他媳妇,是你啊。雨这么大,你打算去哪里?别不是进厨房里做小偷,我看到锅里的肉少了好几块,你想吃也得注意点啊!”

恶人先告状?

还挺有心机的嘛。

梁楚瑜上下打量张氏,气定神闲:“难道不是你偷吃了肉?啧,嘴上的油还没擦干净,看你怎么抵赖!莫要说别人偷吃了,故意把油抹你嘴上栽赃。”

什么鬼!

寡言少语的小叔他媳妇死了一回没死成,变机灵了?

张氏生怕嘴上还有油,赶紧擦嘴,低声求饶:“小叔他媳妇,你可别声张!今儿你上吊了,要不是我看到你在那晃着,你早就变成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死尸了!”

梁楚瑜往她的口袋看了一眼。

张氏福至心灵,捂紧口袋说道:“我花了钱悄悄配的,不能给你!”

梁楚瑜对厨房的门努努嘴,张氏很利落地开锁,站到一边让梁楚瑜进去,打算等梁楚瑜进去了再把门锁上,将她关在里头。

第3章随身仙府

厨房没有窗,想出来只能走门。

不过,梁楚瑜若是瞧不出张氏的打算,她也不会是梁楚瑜了。

“你敢锁门,这钥匙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被王润他娘找到,想试一试利害吗?”梁楚瑜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啥?”张氏大惊,伸手摸口袋,钥匙不见了!

她立刻跟上梁楚瑜,怒道:“钥匙还我!”

梁楚瑜避开她的手,笑道:“你跟我耍心眼,我不高兴。钥匙我暂时拿着,晚上给你。你不肯,我只能大叫一声,把大家喊来围观。”

张氏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骚操作!

穿鞋的怕光脚的掀桌,张氏憋屈地杵在厨房里面,眼睁睁地看着梁楚瑜把中午剩在锅中的肉和豆饭端起,咽了咽唾沫。

想吃……

超想吃肉的!

发现梁楚瑜准备把肉和饭都拿走,张氏连忙阻止她:“这样不行,会被发现的!”

“我饿,中午没吃。王润也是。另外,这盘子里有多少块肉,王润他娘心里有数。”梁楚瑜佩服王润的娘,至少她不会数肉,“出去吧,王润他娘发火,我扛着便是。”

张氏双眼盯着肉,狮子大开口:“分我一半!”

梁楚瑜微笑道:“想得美。”晃了晃钥匙,随手便是一抛,钥匙飞进大灶里。

“啊!”我的钥匙!!

张氏悲痛地扑了过去,伸手往灶里摸。

未熄灭的炭把她烫得哎呦一声,迅速换上火钳,慢慢扒。

成功转移了敌人注意力的梁楚瑜离开厨房,并未告诉张氏,钥匙仍在她手上,不曾扔进灶里。

都说了晚上再把钥匙给她,她不信,我还能怎么办?

梁楚瑜习惯性推卸责任。

回到房里,她把吃的和筷子放在桌子上,看到躺在地上的竹器,以为是王润不小心掉的,捡了起来,说:“去洗手,咱吃午饭。”

王润失去视觉,嗅觉和听觉比从前敏锐,闻到肉的香气,眉间微蹙:“你把一整盘肉都拿走了?”

梁楚瑜面不改色:“咱俩午饭没吃。都是一家人,总不能你吃饱了,我要饿着肚子吧?”

“娘会生气。”

“她每天都在生气,我每天都饿肚子,被饿得皮包骨头了,被饿得上吊求死了。”

王润抿了抿唇,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屋里没有水缸,洗不了手。

才走两步,他被梁楚瑜牵住手,她的手小巧可爱,纤细得仿佛轻轻用力就会拧断,就像她说的一样,皮包骨头,没有肉。

她以前是怎样的?

王润努力回想自己去梁员外府上做客的经历,试图找出有关梁楚瑜的信息。

……结果令他感到失望,他见过原来的那位未婚妻秀兰小姐,见过秀兰的妹妹秀丽,唯独没有见过锦娘。

锦娘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美是丑,他都不知道。

梁楚瑜不晓得王润心里想什么,牵着他在屋檐下的水缸净了手,又把豆饭和肉混起来分作两份,分量多的给他吃,稍微少点的自己吃。

王润失明已久,可以自己吃饭,无需喂。

“豆饭好难吃啊!”梁楚瑜吃不惯,“你家的钱哪里去了?又不是穷得叮当响,改善一下伙食不成么?这肉也是,做的不好,吃起来有股腥味,咽不下去。”

“二哥的长子和次子想学我考秀才,三哥的长子也是。”王润面无表情,“笔墨纸砚要花钱买,在私塾念书要给先生束修,不省着用不行。”

“噫,你不缺乏学识,可以在家里教他们嘛。”

“我看不到,教得不好。”

“你试过了吗?”

“……”

王润沉默。

梁楚瑜扒着豆饭,硬是逼自己吃掉。

幸亏她没有带着身体穿越,不然,光是她那张挑剔的嘴就能把自己活活饿死。

王润吃得再慢比她快,听着她苦大仇深的咀嚼声,语气莫名:“抱歉,委屈你了。”

梁楚瑜努力咽下嘴里的饭:“你是不是想对我说,从今以后都不会委屈我?”

王润:“并不。”

梁楚瑜:“所以那是废话,说与不说有区别吗?”

王润心里那点自责全部消失了。

他就知道,梁楚瑜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给她三分颜色,她能把染坊开给所有人看。

梁楚瑜把脏盘子脏筷子拿回厨房洗干净,看到张氏还在找钥匙,忍不住问:“你配的钥匙花了多少钱?”

张氏警惕地瞅着她:“我花多少钱关你的事?钥匙没在灶里对不对?小蹄子忒狡猾,敢糊弄老娘!”

梁楚瑜指着张氏脚下:“那不是钥匙是甚?骑驴找驴,你的眼睛比王润的还不好使,该去医馆问问有没有毛病。”

张氏一把捞起钥匙,恨恨地瞪着梁楚瑜:“准是你捣的鬼!”

梁楚瑜:“自己眼睛瞎还赖我,三婶很会甩责任嘛。”

吃饱了想睡觉是天性,梁楚瑜霸占了床,把王润赶到别处,盖着散发霉味的被子,她合上眼睛等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梦里是洁白无瑕的浓雾,她飘飘荡荡,来到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看到一座祥云萦绕的仙府。

仙府前是莲塘,水里有鱼,莲叶密密麻麻,盛开的金色莲花若隐若现。

一只金褐色的莲蓬微微摇曳,诱得梁楚瑜伸手把莲蓬给折了,剥出九颗香气扑鼻的莲子。

然后梁楚瑜醒了,发现自己手里抓着九颗莲子。

左手四颗,右手五颗。

她格外淡定地眨了眨眼。

左手的四颗莲子消失了出现,出现了又消失。

梁楚瑜:“…………”

很好,她拥有了传说中的随身空间。

“睡醒了?”王润坐在窗边发呆,听到梁楚瑜醒来的动静,道,“大雨变小了。”

“我感觉非常累,还想睡。”梁楚瑜捏着鼻子裹紧被子,讨厌潮湿的雨天,“明天有太阳吗?被子发霉了,要洗干净晾晒。”

王润说:“每天都有太阳,今天的太阳被云遮住了。”

梁楚瑜:“噗嗤!”

被古代人科普天文学常识的我,真的很难保持严肃正经的表情呢。

王润不满她的轻慢,刚要论据一番,被梁楚瑜抢了先。

她说:“我知道每天有太阳,晚上也有太阳。”

王润问:“你的结论从何来?”

梁楚瑜:“zzZ……”

她睡着了,呼吸平稳安宁,宛如拂过细雨中树梢的凉风。

王润嗅着清新的空气,眼帘低垂,神情专注,想找到不久前闻过的,莲子的芳香。

他一无所获。

《腹黑相公娇娘子》

第1章她没死,便neng死她

冰冷的雨点就像小石子砸在脸上身上,疼得林惜然皱了皱眉,从昏沉中苏醒。

睁开眼睛,她看到一根根斜指着天空的芒草,被狂风吹得不住摇来摆去,苍穹之上浓云如墨,隐约可见雷光闪烁,电蛇游走,宛如世界末日来临。

自己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摸摸疼痛的后脑勺,满手湿热鲜红的血。

林惜然:“……”

这是流落荒郊野岭重伤等死的节奏?

抱歉,我想活!

试着动了动腰和双腿,万幸没有出现骨折,就是手臂和脸被尖锐锋利的东西割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针刺一样难受。

林惜然缓缓坐起来,眼前一黑,晕眩感直冲脑海,恶心反胃作呕,险些倒下起不来。

暴雨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噼里啪啦地落下,迅速打湿衣裳。

她茫然四顾,发现三个方向都是长满野草杂树的山崖。

这些山崖是泥土混杂少量石头的疏松易坍塌结构,莫说没有攀爬工具,就算有工具也很难攀爬。尤其是现在下着暴雨,泥土被浸湿,山崖随时可能发生滑坡……

唯一的一个看似出路的选择,是面前近似于直角的陡坡。

然而陡坡下方随处可见雨水冲出的山石,不规则的坑洞一个接一个,万一滑落下去碰到石头,登时就要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脚下仅有两三平方大小的狭窄平地,林惜然原先躺着的位置距离陡坡竟只有半截小臂!亏得她小心谨慎,不然早就体验自由落体运动了。

……怎么办?

林惜然看了看天空,雨越下越大,温度正在降低,后脑勺仍在流血。

她双手抱着自己取暖,一边焦急地观察环境,想找到山藤或是别的什么东西逃离眼下这个危险的境地,奈何找遍四处一无所获。

沙沙雨声、呼呼风声在山林间回荡,夹着芒草被拨开的窸窣声。

等等!有声音?

她满怀惊喜地望向声源,透过大雨和水雾的遮掩,依稀看到一个人正沿着山崖缓缓往下爬!

看身形是个男人,年轻的男人,观其衣着打扮,似乎是附近的山民。

“好汉,救、救命!”

林惜然冲他喊了一声,旋即想到山崖随时可能发生滑坡,双手作喇叭状大喊道:“务必小心行事!如果你觉得勉强,保住自己的命为上!对了,你报警了没?”

如同天河倾落的暴雨盖过了她的声音,她也不知道男人有没有听见。

应该是听见了,他侧头看来一眼。

虽然瞧不清他的面容长相,但林惜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比冰雪更寒冷,那种巴不得她死在这里的浓烈厌恶感毫无遮掩。

林惜然:“?”

她问心无愧,保证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她还是特地给偏远地区学校送书本送文具的热心社会人士,干嘛这样瞪她?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幕幕画面,那是“她”虐待折磨两个无辜小孩的记忆。

“她”知道这是不能做的,但毒打辱骂小孩的感觉真的很爽,那种肆意对待生命的优越就像炎炎夏日吃冰棍,从头发丝爽到脚趾尖。

林惜然一脸懵逼,难道她本质会是如此阴暗病态??

这不是她!

犹豫了须臾,林惜然主动接触脑海里浮现的大量信息,脸色变得古怪,低头看一看身上不似现代人的穿着和那质地极差还容易掉色的布料……

好吧,穿越了。

自己滚落山崖陷入昏迷,醒来就变成同样摔下山崖的灰姑娘她恶毒继母式反派!

唔,她不是恶毒继母,她是恶毒阿娘,把年幼的儿子女儿虐待折磨得高烧!

幸好俩孩子的阿爹及时归家,发现他们生病,立刻带他们去镇上找大夫,也不知道有没有治好……

反正阿爹气势汹汹地来找她算账了!

林惜然抹了抹脸,心想待会儿哭着求饶应该不用逼自己掉眼泪,但阿爹拒绝饶她,她是自己跳下山崖赎罪,还是抱住阿爹的腿,把阿爹也带下去玩耍呢?

需知那些恶事是原主做下的,没道理要求清白无辜的她背锅!

男人动作很快。

一会儿工夫,他就站在林惜然栖身的逼仄平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狼狈的她。

就像俯视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那样漫不经心。

——你落在我手里,逃不掉了!

就像考虑晚上吃什么那样随意地考虑着,如何给猎物一个足够痛苦深刻的死亡方式。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和光 正是初春,室外的桃花开得肆意而灿烂,室内丫鬟、婆子、郎中却是眉头紧皱,神色凝重而严肃。

丫鬟和光小心地窥了一眼躺在榻上无知无觉的少女,望向郎中:“戴郎中,小娘子…小娘子她如何了?”

戴郎中缓缓摇了头,提笔在小几上写药方。

写完方子,戴郎中把药方交给婆子,惋惜地看了看榻上少女,叹了一声说道:“戴某已尽人事。”

他可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娇俏小娘子能否醒来,还得看老天爷愿不愿意让她醒来。

听到戴郎中的话,屋里所有人都是脸色煞白,尤其小娘子的乳母和她的几个丫鬟,腿脚一软,险些就晕了。

“郎中,您再看看?小娘子一定能逢凶化吉!”和光是丫鬟当中最镇定的一个,也不顾礼法和羞涩,她猛地握住戴郎中的手腕,屈膝跪了下来,“和光给您叩头了!请把小娘子救过来吧!求您了!”

戴郎中挣了挣,没能挣脱,他也是真心觉得可惜,但他对此束手无策,只能摇头说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这榻上的少女是云家三房的嫡女,出身高贵地位尊崇,偏要任性玩赛马,结果不慎从马背上摔下,小小年纪便要香消玉殒,实在不得不让人叹息。

却在此时,榻上的少女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懵懵懂懂地睁眼望向众人,脸色依旧白若金纸,眸里却是有了神采。

“小娘子!”和光顿时一喜,连忙摇了摇戴郎中的手,“您看!小娘子醒了!”

兴许是回光返照?

戴郎中着实对少女的好转没抱着太大的希望,他瞪了和光一眼:“你不松开我的手,如何给你的小娘子把脉?”

和光连忙松手。

戴郎中捏上少女的手腕,细细探脉,脸上渐渐露出惊奇之色。

丫鬟婆子们屏息凝视,生怕戴郎中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出来,榻上小娘子又得去见了阎罗王。

“这事怪了……”戴郎中一边把脉,一边观察着榻上小娘子的神色,心里直犯嘀咕。

先前探脉,这小娘子分明就是性命垂危之象,哪怕是药王谷的药王亲来,也救不得她一命!

如今探脉,这小娘子的脉象平稳有力,虽身体虚弱了些,却是哪有受过伤的模样?

也许是他探脉探错了?

戴郎中暗自纳闷,丫鬟婆子均还心惊着,躺在榻上的云瑟却是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室内的布置,心中筹谋着应该怎么办。

云家三房的嫡女也是闺名云瑟,但是此云瑟非彼云瑟,真正的小姑娘已经一命呜呼,被送到地府投胎去了。

现在的云瑟是个从修真界跌落人间的大能,她天资出众,背后宗门强大,自身修为也不低,乃是千万年来有数的天才修士。

身为这样的一个身份,云瑟从未想过,她居然也会有跌落人间界、失去所有力量成为一个渺小凡人的时候。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天道安排她成为云家三房嫡女,必然有其深意。

而且,云瑟本就出身于无灵气的凡人界,即便她成了人间一凡女,也未必没有回到修真界的那一天。

云瑟很淡定。

再来,就算她愿意待在这个凡人界,她的宗门也不会坐视她的失踪乃至于陨落而不理,师兄师姐、师尊师伯们必然会一个个凡人界找过来,直到找着她为止。

这么一想,云瑟更淡定了。

戴郎中思忖良久,摸脉也摸了许久,和光与云瑟都觉得有些不满了,他才慢悠悠地移开手,拿起毛笔说道:“小娘子吉人天相,已无大碍,那张药方也不能用了,我需另开一方。”

戴郎中的字还没开始写,又有一贵妇带着丫鬟们进来,看到榻上脸色惨白的云瑟,她立刻慌了:“我儿!我儿你怎么了?”

云瑟是她亲闺女,虽然有的时候显得刁蛮太过,毕竟也是身上掉下一块肉,该疼宠还是得疼宠。

看到女儿如此脆弱无助,谢夫人只恨自己不能为她承受一丝一毫的痛苦。

“阿娘,女儿没事。”在戴郎中嘀咕的时候,云瑟已经默默为自己治愈了要害的伤势,虽则她现在依旧十分虚弱,却是脱离了险境。

云瑟对谢夫人温婉一笑,心中感觉颇为古怪微妙。

真个论起岁数,她比谢夫人大了不知多少,可她却要称呼谢夫人为阿娘……

云瑟活的时间太长,爹娘却是凡人,她早已不记得自己的亲娘是长得怎样的了。如今想来,竟是不如凡女这娘亲来得清晰深刻!

谢夫人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换了一个,她疾步走到云瑟榻前,捉住女儿的手呜呜哭了:“我儿!我可怜的儿,听到你从马背上摔了,为娘真是觉得心都要碎了!幸亏你没事,要是真的出了事……你可叫你阿娘怎么办哦!”

谢夫人出身名门谢氏,谢氏女出了名的端庄娴雅,如此失了仪态冷静,还是众多婆子丫鬟第一次得见。

主母哭了,云瑟的乳母想到云瑟差点就去了,也伤心地哭了起来。

和光本就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再稳重也是端出来的表象,主母来了又哭了,她心神一松,竟是跟着一起哭。

云瑟颇无语地看着一屋子的女人都在哭,尚未完全契合的身体也是鼻头一酸,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云家三房嫡女又没有死掉,怎么大家全哭了?

果然是做不食人间烟火的修士做得久了,她和这些情感丰富、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凡人简直无法交流!

云瑟一边掉眼泪,一边默默腹诽,觉得自己的前途大抵不会明亮到哪里去。

凡人可不是修真界的实力为尊,他们以皇权、父权、夫权为重,男尊女卑思想严重,就算再开放的朝代,女子的地位也从来都高不到哪里去。

而她跌落人间界,失去了修士的强大能力和神通,想要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活得肆意自我……算了,还是趁早打算,最好能短时间内返回修真界!

云瑟望了望埋头写药方的戴郎中,又瞧了瞧满屋子哭泣的女人们,轻声对谢夫人说道:“阿娘,您别哭了……女儿,女儿心疼。”

谢夫人拭了拭泪,止了哭声道:“好,不哭,阿娘不哭,哭了伤元气。”

云瑟想起久远记忆中的母亲,不由心中暖了暖,破涕为笑道:“娘亲不哭,女儿也不哭。”

谢夫人掏出帕子,小心的为云瑟擦了脸上的泪珠,又为她掖了衣被,命丫鬟们垂下纱帘:“我儿太过虚弱,先睡一睡,醒来就好了。”

云瑟又是一笑,乖乖的闭了眼。

她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谢夫人望着云瑟入睡,方才在丫鬟的伺候下用水沾了帕子,仔细擦了脸上的泪,又稍微整理鬓钗,除了眼睛微微红肿,完全就是一个仪态万方的优雅贵妇。

从内室里出来,谢夫人在厅里的高位坐了下来,询问戴郎中女儿的情况:“戴先生,我儿如今怎样了?”

002

云瑟在做梦。

“你用了我的身子,便要好好对待我的爹娘。”魂归地府的云家小娘子入了云瑟的梦。

云瑟点头:“好。”

她跌落人间界,占了一个凡人的身体欠下凡人的因果,也实在是迫不得已。

不过,身为修士,因果之事不得不重视,即便云家小娘子没有入梦来,她也不会对这小娘子的父母不敬。

云家小娘子很满意,但想到自己永远都见不着爹娘,神色又黯了下来,可她还是礼貌地道了谢:“姐姐,谢谢你。”

若没有云瑟接替她的身子,她的尸体这会儿都凉透了。

云瑟顿时莞尔:“不必言谢。”

云家小娘子明显的心不在焉,她又向云瑟交代了一些事情,还将自己的记忆共享,以免云瑟的伪装被谢夫人看穿。

就算马上要投胎去做别人家的女儿,但她做了爹娘的一世子女,这是无可否认也无法抹去的事实。

云瑟对此欣然接受,顺口也安慰了云家小娘子几句。

再醒来,已是翌日清晨。

云瑟的神魂还未完全与身体达成最佳契合的状态,她试探着与谢夫人说了要留在这个庄子里修养到完全痊愈。

谢夫人皱眉思索了会,还是答应了。

“留在这里修养自是无碍,不过,你不能骑马,也不能跟着庄户上的野孩子到处跑。不然的话,你就给我好好的待在云府,不要出来了。”

谢夫人熟知女儿个性刁蛮,多半不会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煞是严肃地警告了她一番,还留下自己的两个婢女照看,这才放心离开。

云家是齐国首屈一指的顶级门阀世家,身为三房主母,谢夫人无需插手中馈之事,但是她自己的嫁妆、铺子、田庄等仍旧需要她主持打理。

你说三房老爷?

他在地方任官多年,距离京都甚远,只怕这会子还不知道自己的闺女从马背上摔下险些就一命呜呼了。

送走了谢夫人,云瑟也微微舒了一口气,让她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修士伪装成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这件事真心有点难度。

回到庄子的书房,云瑟提笔写了一张方子交给谢夫人留下的婢女芳帘:“去帮我把方子上的东西都找全了。”

芳帘被谢夫人特意留下,自是能约束云瑟这个主子,她看了看方子上的内容,顿时蹙了眉,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里带着淡淡质问:“小娘子找这些东西,所为何用?”

三房的小十四娘子自幼刁蛮成性,虽然琴棋书画都懂,却不能算精通,对药材更是不会知道得方子上那么详细。

难道说……小娘子摔到了脑袋,被什么邪魅上身了?

芳帘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经接近事实,她盯着云瑟,希望云瑟能回答自己。

云瑟却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

不该知道的,少问为妙!

云瑟能对谢夫人温柔,可不代表她对一个婢女也能迁就。

云家小娘子实在积威太深,云瑟如此,芳帘反而放了心,恭敬说道:“是芳帘逾越了,请小娘子责罚。”

云瑟摆了摆手:“先帮我把方子上的东西凑齐,我急着要用。”

她要测灵根和资质,有资质就可以修行功法,继而修炼出灵气,然后才能拥有打破凡世间障壁的实力。

云家小娘子这具身体的根骨是极好的,不过,好的根骨并不代表她有灵根。

芳帘不愧是谢夫人身边得力的婢女,三两天就将云瑟需要的种种东西凑齐,而且不止一份,而是三份。

云瑟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焚香沐浴一番,方才开始测灵根。

凡世间没有灵气,但是万物本就自混沌阴阳中演化而来,先天元气留在体内,也能为修士所用。

摆在小桌子上的各种东西,就是饱含先天元气的药材和奇物,通过特殊而简陋的方法,恰好可以测一测灵根的有无与五行属性。

半个时辰后,感觉到经脉里游走的一丝真元,云瑟终于露出一个由衷的喜悦笑脸,自语道:“虽然没有灵根,但是这具身体……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纯元之体,也即是天生的修士。”

只要她的修为能够突破筑基,马上就能破碎虚空回到修真界。

云瑟对此感到特别的高兴,一连几天都是笑脸盈盈。

和光便笑道:“小娘子险死还生,这是蒙天之恩赐,当然应该高兴!”

云瑟对和光这个能干又能镇得住场面的丫鬟甚是喜欢,闻言也笑了笑,命人赏了和光一枚金叶子,其他人也被赏了银叶子。

小娘子如此大方,庄子上下一派喜气洋洋,人人脸上都带了笑。

“确实应该高兴,所以我也让你们跟着高兴高兴。”云瑟说道。

按照一般程序,她现在应该魂飞魄散,结果却重生于凡间界的凡女之身,如何不高兴?

“谢小娘子赏。”和光对赏赐之物倒不是很放在心上,她更关心的是云瑟的身体,“小娘子如今恢复良好,可要在庄子上走一走权当散心?”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同尘 受伤前的云瑟总是坐不住,不是欺负这家的小娘子小郎君,就是和那家的小娘子小郎君合伙欺负人。

到了田庄上,更是跟着庄户的孩子到处跑,上山抓雀儿,下山去钓鱼,可谓一个典型的多动症熊孩子。

如今的云瑟足不出户,和光也委实有些不适应,往常对此持着不赞成意见的她,今日竟是说出这样的提议。

云瑟瞟了一眼谢夫人留下的芳帘芳纱两个婢女,见她们并无反对之意,自己也想出去瞧瞧自然风光,便应了下来:“也好,我都没在这个庄子里玩过呢。”

谢夫人留下婢女自有她的想法,多数时候,云瑟还是要稍微顾及一下她们的感受。

田园风光确实好看,却不如山上的一片桃花林开得绚烂美丽。

因桃花林的距离有点远,云瑟回了庄子休息两个时辰,下午时方带上提着食盒的婢女们出发。

“桃花林里有一座桃花寺,就是斋饭做的不好吃,也不算灵验。我们家夫人心善,每年都捐赠香火钱,这桃花寺便归入了夫人的名下……”

和光与云瑟说着从庄户孩子处打听来的消息:“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寺里有一个温泉,小娘子若是喜欢,可以去泡一泡。”

在云瑟还是修真界大能的时候,她的随身洞府里便有一湾温泉,听得和光如此说,也有了些兴趣,问道:“阿娘也在这里泡过温泉吗?”

和光对谢夫人是否来过可不知道,还是芳纱解了她的围:“夫人早些年诞下小郎君,因坐月子坐得不太好,身子有了亏损,便是在此泡温泉养回来的。”

“应该是配合着食疗调理吧?”云瑟是一位炼丹师,对医理也略有涉及。

芳纱好奇地看了云瑟一眼,心想小娘子哪里得知的猜测,嘴上说道:“确实是。夫人身子不好,夫人的娘家那边便请来了药王谷的赵神医诊脉,若不然,夫人的身子到现在都未必能调养好呢。”

芳纱的话里信息量略大,云瑟若有所思,结合云家小娘子共享得知的记忆,不由微微勾了唇,露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谢夫人嫁入云家,便是云家妇。她的身体不好,却是娘家人请来的郎中,明显于常理不合。再联想到谢夫人是月子里落下病根,由此可见,云家内院绝不是什么干净地儿。

云瑟也不继续追问下去,与众婢一同入了桃花林,好好地赏了一番桃花纷飞的美景,心情很容易恢复了之前的愉悦。

下山的时候,云瑟瞧了瞧天色,估摸着时辰还早,便说道:“去桃花寺看一看。”

众婢皆无异议。

桃花寺说是寺庙,实则是个尼姑庵,里面只有两个老尼姑和一个小尼姑。不过,寺庙不大,三个尼姑也不懒惰,落叶杂草都看不到,寺庙里外整洁干净,也显得十分清净。

主人家的小娘子来了,两个老尼姑不敢怠慢,亲自出迎。

云瑟随口打发了两个老尼姑,在供奉菩萨的大殿里走了一圈,她望着泥塑木偶的观音,心里有些失望。

这座庙供奉的不是佛,而是一尊木偶。

这尊木偶也没有特别之处,它不能承受诚男信女的愿力,只是一个普通的信仰表现。

难道这个凡人界还没有被修士踏足?

看完了木偶,云瑟漫不经心地命婢女添了香油钱,转身就往殿外走。面对真佛她尚且不需要行礼,对一尊木偶行礼上香?那就更不可能了。

和光却不是云瑟,劝云瑟上香不能,她只好急忙忙的跑回殿里,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对菩萨说道:“小娘子不识事理,还望菩萨莫要见怪!若是觉得不开心,请对着小婢来吧,小婢绝无二言。”

说完这两句话,和光还是觉得心里难安,又上了三炷香,将自己身上的钱全部做了香油钱,跪在蒲团上虔诚地为云瑟祈福。

“你这小婢,倒有点意思!”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和光顿时一惊,连忙扭头望去,高声问道:“谁?”

只见一个清秀的黑衣少年站在阴影里,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剑,身上隐约有血腥气传出,却是对她露出灿烂笑容:“不是谁,是我。”

和光神色一冷,厉声问道:“你是谁?这是云家的寺庙,你敢在此撒野?”

看装扮便能知道,这少年明显是个扈从,并非正主。但是老尼姑已说了最近没有人来上香,刚才又没有人进来,这少年从何而来?

和光张嘴便要喊出声,少年的身形鬼魅般一窜,已紧紧捂住她的嘴,血腥气扑面而来:“想活命,马上闭嘴!”

和光又岂会令他如愿,身子在少年怀中一转,竟是挣脱了。

可惜她的实力比之少年终究有所不及,声带还未发音已被点了哑穴制住,只能恶狠狠瞪着少年,目光里活像要把他生撕了一般。

小娘子!

小娘子有危险!

少年轻轻一笑,在和光耳边说道:“没事,我家主人不是滥杀的坏人,你的小主子不会有事。”

被和光心心念念的云瑟现在已走进温泉所在的室内,正在换衣服准备泡一泡温泉试试效果。

因谢夫人考虑周到,桃花寺里也有孩子专用的温泉,水深只能没过云瑟的膝盖,芳帘等婢女也放心地由着她的喜好。

云瑟换了衣裳,把伺候身侧的婢女们都赶走,坐进了温泉的热汤里。

温热带着硫磺味的泉水涌上身,仿佛爬山生出的疲惫也随之而去,云瑟微微眯了眼,很是惬意地拿了一枚点心往嘴里塞。

这汪温泉不错,虽然硫磺味浓了一点,但是它能对她的修炼起到一点点作用,这正是云瑟想要的。

婢女们精心制作的点心味美可口,好吃得直欲让人将舌头一并吞了。云瑟做修士时不食人间烟火,如今成了凡人,对这口腹之欲也不甚看重。但能吃的话吃多点,这对她来说完全不算事。

正要拿第二块,云瑟却嗅到了温泉热气里浅淡几乎不可闻的血腥气,顿时双眉一竖,喝问道:“谁?马上出来,我不杀你。”

若云瑟还是修真界大能之身,这声喝问自是十分威武有力,能让对方心神一凛。

奈何她成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声音软糯娇气,喝问声落在耳中,除了能逗人一笑,毫无震慑力。

藏在暗处的某人端着一张高冷脸,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云瑟对自己的搞笑能力一无所知,她嗅了嗅空气里的血腥气,又侧耳听了听动静,随手将一碟小点心倒在另一个碟子上,头也不抬地捏着白瓷碟子朝着某个方向用力一甩。

竟敢小看她?

曾经这样做的人全都付出了血的代价,这个也不例外!

不过,过了片刻,料想中的碎瓷声也没有如期响起。云瑟不由挑了眉,转头望去,只见碟子正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这只手的主人长得极其清贵雅致,宛若天上流云般飘逸,又如高山之巅的冰雪,凛然不可侵。

他的气质十分出众,姿容极好,比起修真界中云瑟见过的那些着名美男子亦是毫不逊色。

凡世间竟然也有如此出众的美人?

云瑟一向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慕辞璟长得好看,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细看,一边在心中下结论。

这美人美则美矣,奈何太冷,容易将人冻伤。

“如果不想惹麻烦上身,最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慕辞璟对一个小姑娘扔来的白瓷碟子并不放在眼里,他弯腰将碟子放在脚边,瞧了泡在水里的云瑟一眼,冷冷恐吓道。

若换成一般的小娘子,说不得会被他的这张毫无笑容的冷脸吓哭。

云瑟能朝他扔盘子,自然不会怕了他,还翘起唇角笑了笑,说道:“你出现在这里,于我而言便是最大的麻烦。”

她能嗅到慕辞璟身上的血腥味,在他站出来后,这味道变得更浓——他身上有伤,还不是轻伤。

慕辞璟淡淡说道:“你不说,便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若非追杀他的那些人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这里来,慕辞璟也不会放心地与贴身的暗卫分开找药。

至于云瑟话里的另一个意思……

慕辞璟微微皱了眉,说道:“你可以放心,我没看到你。”

云瑟压根就没想到这方面,她忽然想逗一逗这家伙,故作天真地问道:“若是看到了,你就要娶我吗?”

慕辞璟一噎,随即回答道:“你应该是士族之女,就算我看到了你,你阿爹也未必愿意让你嫁给我。”

“哦?”居然回答得这么老实?

慕辞璟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何要回答这小娘子的问题,脸上却是神情依旧,连眼睫毛都没动。

他顿了顿,说道:“身为士人之女,你该知道怎么做。”

慕辞璟退回阴影之中,正准备离去,却听到云瑟意味不明地笑了,她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有的时候,事情不是你以为怎样,便会怎样。”

虽然堕成了凡女,云瑟的五感仍比一般人灵敏,静下心来,甚至能听到屋前屋后的动静——正有一个脚步极轻的人向这边走来,多半不是什么见得人的角色。

慕辞璟武功不低,得到云瑟的提醒,也察觉到了那人的靠近,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应该这么快找到的,除非……是哪个要紧的关节出了问题!

云瑟饶有趣致地看着慕辞璟面上变色,继续小声说道:“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能帮你避开一劫。”

慕辞璟哪会相信一个偶然遇到的小娘子,他给了云瑟一个警告的眼神,当下脚尖轻点,身形倏地一飘,转瞬间消失了,也不知躲在何处。

云瑟撇了撇嘴,感觉有些无趣又有些可惜,不过这件事并未在她心中停留太久,继续惬意地泡温泉。

暗处的脚步声在悄然靠近,他似乎不愿将此事闹大,只是隐晦地将屋子搜寻一遍,没有找到想找的人,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

云瑟估摸着泡了有一刻钟,再泡下去对身体不好,遂爬上岸趴着,一边想事情一边吃小点心。

慕辞璟没有出现,不多时,暗中的脚步声又响起,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云瑟翻了个身,看着屋顶,自言自语道:“真的是全都走了?”

慕辞璟没有回答。

云瑟挑了挑眉,忽然坐起。

她光着脚走到房间的某个角落,撩开纱帘一看,果然见到眉宇紧皱的慕辞璟躺在那里,已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云瑟蹲下身子,好奇地戳了戳慕辞璟昏迷后依旧冷冰冰的脸,顺手摸了一把,满意说道:“不愧是美人,这皮肤有点粗,但在男人当中也是不错了。”

想着自己努力许久才得到的一缕头发丝那么细的灵气,云瑟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把慕辞璟拖出来——作为一只曾经的大能,她五感灵敏,力气也是不小。

慕辞璟伤在腹部,云瑟撕开他的衣裳,便看到草草处理的伤口渗出黑色的血迹,赫然是中了毒。

“那家伙倒也狡猾,不动声色就把这美人给暗算了!”云瑟稍微一想就知道了慕辞璟昏迷的原因,这个伤口的毒并不是受伤的时候沾上的,而是在刚才沾的。

那个见不得人的家伙在房间里徘徊,他寻不到慕辞璟的所在,却悄悄的放了毒,只要慕辞璟在这里,必定中毒。

这毒不是一般的毒,不然不会如此之快就毒发!

云瑟粗通医理,她用手指沾了毒血,伸出舌尖舔了舔,一股辛辣味道顿时在舌尖蔓延而开,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嘶——”云瑟赶紧找了痰盂将毒血吐干净。

拿出帕子抹干净嘴角,她又走到慕辞璟身边,看着他那张高颜值的脸自言自语道:“念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本尊救你一命好了。”

“你的武功在这个年纪也算不错,想必练武的资质不会差,最好祈祷你能有个修真的好资质吧。”云瑟救人,自然不是因为看中了慕辞璟的脸,她有她的算计。

慕辞璟之所以昏迷,还是因为中了毒,伤势还在其次。排出他身体中的毒素,他自然能醒来,到时候再找点药处理了伤口,休养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欢喜 云瑟围着慕辞璟,俯身揉捏他的穴位,以暗劲帮他排毒。

她力气不小,也懂得用力,可她毕竟是个孩子,人体的穴位又是极多。才一刻钟下来,五分之一的穴位尚未按完,婢女们已经在敲门了。

“小娘子,可要婢子们进去?”和光不知去了何处,掌管着人事的芳帘直觉有些不安,尤其是房间里听不到水声。

就算有水声,温泉也不能泡得太久,小娘子可是重伤初愈呢!

因为排毒是个苦力活,云瑟身上出了汗,也有些喘。

她缓了缓呼吸,沉声说道:“不需要,你们就在门口守着…对了,我今天晚上要在这里住,下去安排吧。”

芳帘哪里能放任一个小孩子长久泡在温泉中,苦劝无效,她只好重复提了几次泡温泉泡得多皮肤会变坏,便安排在桃花寺过夜了。

小娘子固然刁蛮任性,喜欢带着京都的小郎君小娘子们捣乱,但是处在十一二岁注重外貌的年纪,她还是挺爱美的。

以往时候,芳帘也是这样劝说,小娘子多半听从,这次也不会例外。

芳帘安心地走了。

她却不知道,她的小娘子确实没有在温泉中泡得太久,但是她的小娘子却藏了一个男人,还打算将这男人养起来!

慕辞璟的武功不错,修真的根骨和资质也不错,若出生在修真界,说不准能捞个内门真传弟子来当。

可惜他出生在凡间界。

人乃万物之灵,留存体内的先天元气虽杂,量却不少。

尤其慕辞璟这种根骨好的,体内留存的先天元气是一般人的百倍乃至于千倍,让云瑟都心动了。

云瑟并不清楚慕辞璟是什么体质,但她知道,若是把他的元气给夺过来,她的修为大概能到炼气七层。

到时候,再潜心修行二十来年就能筑基,然后破碎虚空返回修真界。

云瑟盯着慕辞璟的两眼亮晶晶的,她的心里已经在思考怎样才能把这家伙的元气夺了。

只不过,这事有点麻烦。

凡世间不同修真界,男子养着女子无所谓,女子养男子却是完全不可行。

云瑟给慕辞璟排了毒,在温泉池里把汗水洗去,估摸着他快要醒了,才慢吞吞地起来。

等她穿好衣裳,慕辞璟也睁开了眼睛,因为中毒后遗症还未消退,他全身虚弱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这是被手下救了?

不,这里还是寺庙,而且他躺在地上!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因为躺在地上,听的格外清晰。慕辞璟定了定神,眯眼看去,果然是那个扔盘子的小娘子。

她长得十分漂亮可爱,虽然端着一脸的傲然冷漠,看起来却没有一点气势,反而让人想把她抱在怀里揉一揉。

是她救了他?

慕辞璟想起昏迷前云瑟问的那一句话,心里倒是不把这小娘子当成一般的孩子看待,而是多了几分谨慎小心。

“听好了,小美人,我救了你一命。”云瑟居高临下地看着慕辞璟,“作为回报,你是不是应该付出点什么?”

“淡薇,拿热水进来。”雌雄莫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从拉得紧紧的床铺里传了出来。

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淡薇应了一声,抬起头向那帐子看了过去,一个纤细的人影坐在帐子里,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那人还在大口地喘气。

淡薇轻轻叹了一声,起身出去,在厨房里用内力热了一盆水端进来。

刚才还在帐子里坐着的人已经起来了坐到床沿,他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狐毛裘衣,宽大的衣衫衬得他的身形越发的单薄,似乎很怕冷,这个低着头的少年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应该是听见了淡薇推门的声音,这个少年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庞。他的皮肤很细腻,看起来却有一种失血过多一样的苍白色;眼睛大大的,流转之间像是有着万千的风华;乌黑的长发被一个白色的玉扣简单地束起,那头发很有光泽,乌黑如墨,一捧最美丽的青丝……这无疑是一个纤细苍白的美少年。眼角眉梢之间带着属于少女的春情,脸上却是铮铮的英气,美丽得雌雄莫辩的一个少年。

“公子,热水来了。”淡薇端着热水将水盆放好,然后拿了帕子绞了走过去动作温柔地为这个少年擦拭着脸庞鬓角的薄汗,“可是又做噩梦了?”

公子仰起头,方便侍女为他清洁脸部,等着她清洁完,才道:“嗯,噩梦。”

他的眼神恍惚,看着窗子外面的黑夜,似乎看到了自己那不知所以的梦境……

梦里有美人如云,衣香鬓影。

形形色色的人。

还有他们的结局。

就连他自己,都逃不过身陨的下场。

“淡薇,”公子轻轻唤着,他的声音细而软,听起来更像是少女的声喉。

淡薇低头看着这个柔弱纤细的少年,心里低叹了一声,拿着帕子就要离开,但是她的手却被那少年拉住了,冰凉凉的手,没有一丝温暖的手。

公子把一身淡红色衣衫的侍女拉过来,双手抱住了她的腰,低低的说:“淡薇,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许久,公子才压抑着声音,仰头说:“淡薇,我梦见你死在了我的前面。”

梦境里,这个淡红色衣裳的侍女,她是那么的忠心,是那么的坚贞,为了他,心甘情愿地被人杀死了。

“那只是一个梦。”淡薇露出柔和的微笑,她揉了揉少年公子的鬓角,说,“公子,那只是一个梦呢。”

公子却推开了她,他再一次拉紧了狐裘,黑溜溜的眼珠子看向笑容有点僵硬的侍女,道:“淡薇,我的身上流淌着木兰氏的血。”

七夜大陆,有木兰家,执掌天下预言之力,来自上古神秘传承,凌驾于天下无数家族之上。木兰氏族的血脉,可以预知天下,可以预知未来,千古以来,从未出错。在传说里面,木兰家流淌着属于天神的血,天命之神的血。

淡薇僵硬的脸色变得有些呆愕,她尝试着露出一贯的温和的柔婉的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背对着公子,她低声说:“无论如何,守护公子,这是我的命。”

说完这一句话,侍女把帕子丢到水盆里,端着水盆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彷如身后有猛虎追赶。

公子叹了一声,他站了起来,向房间处的菱花镜走去,端坐在铜镜前面,公子解开了头上的玉环扣,如瀑布一样的青丝散落下来。铜镜里面,黑发如墨的少年,看起来妍丽娇美,虽然英气勃发,却分明就是一个少女。

“凌晚,字芳菲,年十七,号‘芳菲神医’,凤府二公子义妹。”

凌晚,凌芳菲,就是这个少女的名字。

她也有着一个隐藏的身份,赫连氏三女,赫连晚,赫连芳菲。

北有赫连家,盛产金属,善兵器,好杀伐,民风彪悍;东有望月氏,自成一岛,牧渔业发达;南有大族凤府,善商;蜀地唐家,统御天下武林大派;西有独孤,草原上的民族。

另外,有木兰家,执掌天下预言之力,上古神秘传承。

六大世家,分割占据了整个七夜大陆。

这是一个世家统治的大陆,七夜大陆,只有一统天下的人,才有资格称帝王。

自从两百年前叶氏王朝没落,六大家族把持天下,已经有两百三十九年没有帝王了。

赫连芳菲,是木兰氏和赫连氏结合生出来的孩子,被作为未来争夺天下的未来帝女培养。但是赫连并不喜欢这个身份,她化名男装的凌晚,远离家族,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芳菲神医,游历天下。

“木兰氏的血脉,据说有着预言的能力。”凌晚支起下巴,看向镜子中和她做着同样动作的少女,微微笑,镜中的少女也在微微笑,带着些许嘲弄和讽刺意味的笑,“不知道我的梦境,是不是也会成真呢?”

在梦里,仿佛经历了一生。

五年之后,天下一统,帝王出,凌晚身陨。

房间外面,淡薇站在门前,听着房间里凌晚的声音,她微微皱了眉,有点不喜。

这几个月,凌晚,她的娘子(娘子,代指未婚嫁的姑娘)一直都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噩梦,应该是被吓着了,醒来之后总是一身的大汗淋漓,就连身形都消瘦了不少。名满天下的芳菲神医,怎么回连一个小小的梦魇都治疗不了呢?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梦魇才能离去。

好还给她一个活生生的好好的娘子。

淡薇以前也很出名,不过,不是芳菲神医这样的美名,而是骂名——天下第一的女杀手,可以千军万马之中夺取敌人首级,可以铜墙铁壁之中将某个大人物击毙,可以从七夜大陆北部千里追杀到南方……多么辉煌。但是,淡薇还是栽在了某一天,身受重伤,身染剧毒,半条命都进了冥域,奄奄一息到她自己都不相信能继续活下去。

是凌晚救了她。

那时候的凌晚,她才七岁,还是赫连芳菲不是凌晚。可是,偏偏的,那个记忆里已经模糊的稚嫩女孩就是救了她。

“凌晚吾主,愿为你肝脑涂地,愿为你出生入死,愿为你倾尽我所有。”淡薇轻轻念着,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的,包括凌晚自己。

本来以为自己应该随着肉体的逝去而落入轮回前去轮回的,但是——为什么时间倒退回到了她十七岁的时候?

这时候一切都没有发生,应该是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初现端倪。

她悄悄地收兵买马,悄悄的潜入凤家的内部,身上那个绝世的神功下卷才刚刚开始显示它的毒性,致命的寒毒开始慢慢加重……

坐在马车里,凌晚轻轻叹了一口气,捏了一下手上的脉搏。

寒毒侵袭她的身体越发的厉害,加上身体里运行的那卷无名神功的内力,依这样发展下去,可是还有五年的寿命啊……

想到记忆深处那深入骨髓的冰冷,脸色沉着如她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裹紧了身上厚厚的衣衫。

这件银白色不沾水的皮毛外衣,据说是从遥远西方运过来的珍贵料子,自身带了温暖的热度,还火烧不坏……

不晓得是不是能抵挡得了寒毒的发作呢?

凌晚儿再次叹了口气,寒毒的发作是从身体里面开始的,就算身在热天的火炉里,也会觉得寒冷,不过区区的一件衣裳,是挡不了那股冰寒的。

“公子!”听到两声叹息,淡月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寻怀疑的目光落在端坐的人身上。

因为做的少年打扮,马车里面的人丰神俊雅,五官秀气而美丽,乌黑的头发结了玉冠,修长脖颈下是一个男子明显的喉结。

“他”眉目间自有一股英气,看起来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淡月从来都没见过一个少女扮男装能有如此的风华,除了这个人。

不过,这几天,凌晚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淡月想着,多看了凌晚几眼。

她已经陪伴在凌晚的身边很多年了,凌晚的脾性,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是最了解凌晚的人。

但是,从那天黄昏睡醒的时候开始,凌晚似乎变成另外的一个人了,她摸不清这个和她一般大的少女心里是想什么的,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听到侍女的叫唤,凌晚侧过头对她露出温和的微笑:“淡月可累了?进来休息罢了。”

淡月深沉的黑色眼睛里亮光一闪,她欣然应允,轻轻一跃撩开门帘进到马车里。

凌晚没防备她,前世,是这个沉默伶俐的女孩守护于她身边,一直到她仙魂逝去。

那日,她的灵魂飘荡空中,看到抱着她尸体哭泣的冷淡少女,燃火烧了她的肉体,然后自己跃入火中……

得此守护,夫复何求?

靠了厚实的皮毛垫子,凌晚闭目养神,突然极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杀气。

睁开眼,脖颈上横了一把小匕首——

安静地垂下眼帘,她淡淡看向拿了武器显得有些激动的少女,问:“淡月?”

似乎被误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章 偶遇 张家的米锁在箱子里,她拿着今天中午吃的米来到厨房,听到程遇善的话,眉头立刻紧紧皱起,不悦地道:“你不做菜谁做菜?这么娇气,老张家娶你回来可不是让你做少奶奶的,做不了事情就滚出这个家!”

说完把装米的竹筒重重往灶台上一放,发出嘭地一声闷响,扭头走了。

程遇善:“???”

没听错吧?

这是婆婆对媳妇的态度?媳妇不舒服,婆婆还要求媳妇干活?不干活就滚?

没结过婚的人不懂。

她见过妈妈和奶奶的相处,妈妈和奶奶都很和气,不过妈妈住城里,奶奶在乡下,婆媳不在一起住。

古代是不是和现代不同?

程遇善果断翻阅程氏的记忆,得到的信息让她的脸色变得很不好。

因为张李氏就是这样苛刻的婆婆,程氏就是这样委屈。

谁叫程氏是乡下土妞?乡下媳妇低人一等!

谁叫程氏嫁给张茂才七年都没有生儿子?没有为张家生下儿子就是程氏的罪!

程遇善抑郁了。

她胆子不大,乍然来到陌生的环境,也没敢反抗张李氏——怕被张李氏发现自己与程氏的不同,将自己抓去沉塘。

在程氏的记忆之中,隔壁镇有个媳妇不知怎的突然说胡话,时人以为她被鬼上身,绑起来在阳光下曝晒。

就这样被晒死了。

不想沦落到那个下场的程遇善,只能忍着哭泣的委屈把蒸饭的陶釜洗净。

可喜可贺,她终于知道古代是怎么做饭的了!

仅止于知道大致的步骤,如何熟练操作的记忆尚未接收完毕。

古代没有给稻谷去壳的机器,米粒碾得比较碎,且其中有黄色的谷壳和糠,甚至于石头。

程遇善把米倒在圆形的小簸箕里,慢慢挑去谷壳。

谁知,小姑子张秀梅看见了,竟然大叫起来:“阿娘!乡下妹把米丢地上了!”

“什么?!”张李氏气势汹汹地奔过来,看到地上撒了谷壳和糠,顿时脸色一变,“你个败家的货!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可怜程遇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傻地望着张李氏气得发抖的模样,“谷壳和糠难道不该跳出来扔掉?这是人不能吃的……”

话未说完,张李氏扬起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脸上。

“啪——!”

这是响亮的耳光声。

“哗啦——”

这是簸箕和米倾倒在地上的声音。

挨打的程遇善整个人都木了。

想她从小到大,挨打是从来也没有的,做错事最多被父母责罚不准吃饭、不准看电视之类。

脸上火辣辣的痛,让她怒火熊熊起,腾地一下站起,盯着张李氏:“你干嘛打我?打人是不对的,我做错了,你指出来,我改正难道不行吗?为什么你要打我?”

她委屈,看张李氏的目光充满了控诉和不满。

张李氏没被媳妇这样看过,有一点发憷。

可她是不能后退的,也不可能对媳妇低头。

尤其,程氏还把米倒地上了!

想到这里,张李氏就一肚子火气。

“为什么打你?!败家的玩意,吃的全叫你扔地上了,不打你打谁?!”她的声音比程遇善还要大,“赶紧把米捡起来,快快把饭做了,不然我叫茂才休了你娶别人!!你嫁进张家这么久,一个儿子都没有,还不许茂才纳妾!要不是茂才护着你,我早就把你赶出家门了!”

“可是你不该打我!”程遇善梗着脖子,坚持道,“你打我,是不应该!你道歉!”

“哈?”张李氏气笑了。

张秀梅更是毫不掩饰地大笑出声,嘲讽道:“乡下妹就是乡下妹,一点规矩都不懂!我阿娘打你,那是你做错事!你居然还要我阿娘道歉?哼,你受得起吗!”

“凭什么受不起?!”程遇善理直气壮,“我确实做错了,可我做错了不代表我活该挨打!”

她面向张秀梅,说道:“我是你的嫂子,你哥的妻子。你应该尊重我,称呼我嫂子,可是你叫我乡下妹,这难道是你所谓的规矩?”

张秀梅被噎住了。

乡下妹什么时候变得牙尖嘴利了?

程遇善又对张李氏道:“你是长辈,你可以教训我,但是你不可以打我。请你立刻向我道歉!”

张李氏冷了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程氏,你在忤逆我?”

从来没有婆婆向媳妇道歉的事。

她不会是第一个道歉的。

程遇善道:“这不是忤逆,你打了我,必须道歉。”

张李氏怒了,尖声道:“滚出张家!老张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媳妇!”

程遇善站在原地,脚步不动:“你打我,是你做错了!”

她挨了打,她必须得到张李氏的道歉!

“滚!”张李氏推她。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发生什么事了?程氏,米怎么撒地上了?”

是张茂才的奶奶,张李氏的婆婆张陈氏。

程遇善挡住张李氏,头发却被张秀梅扯住,发根传来痛意。

她也恼了,把张李氏一推,夺回自己的头发:“放手!”

怎么这些人净喜欢动手?

好好说话不行吗?

“秀梅!”张陈氏拔高声音,“阿李!”

“奶奶!她把米倒地上了,还打阿娘!”张秀梅恶人先告状,“她欺负我,快把她赶走!”

“我没有!”程遇善道,“是你阿娘打我,我要她道歉,她不肯!”

“你把米倒地上了!你还踩了!”张秀梅得意,她刚才踩了好几脚地上的米,刚好嫁祸给程遇善,“这些米可是今天吃的,都弄脏了,我们吃什么?”

程遇善眼睛没瞎:“分明是你踩的,休要诬赖我!”

“别吵!”张陈氏拉开张秀梅,看到地上的米,脸色很不好看,“程氏,为何你把米倒地上?”

“是我被扇了一巴掌,端不住簸箕,米才会撒地上。”程遇善道,“刚才我在这里挑出米粒中的谷壳和糠,她过来就是一巴掌打我脸上!”

张陈氏和善,是讲道理的。

程遇善又补充一句:“奶奶,我知道谷壳和糠不用挑出来,但是我今天不舒服,一时晕了头,这是我的错。”

“你不肯做饭,所以你就糟蹋粮食??夭寿哦!老张家娶了你这样的媳妇,简直就是倒了十八辈霉!”张李氏瞪大双眼,手指头快要戳到程遇善的眼睛里,“败家玩意!等茂才回家,非叫他休了你!!”

“那就休!”程遇善厌烦了张家,不耐烦地回一句。

想到住在张家每日都要面对蛮不讲理还喜欢动手的张李氏,她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张陈氏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胡闹。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回屋里歇一歇,我来做饭。阿李,你去铺子里帮忙。”

孙媳勤快能干听话,张陈氏情感上偏向她。

终于有人体谅,程遇善的眼泪掉了下来,好歹她还记得自己现在是程氏,道:“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张陈氏说了两字,改口道,“你要帮忙,就帮忙吧。”

又对张李氏道:“阿李,先去拿米来。”

程遇善挨打一事似乎就这样揭过去了。

她的脸肿了起来,碰一碰都很疼。

张陈氏把打湿的毛巾递给她:“敷一下,会好受一点。”

“谢谢你。”井水清凉,毛巾敷在脸上确实好受些许,可疼痛是一时半会消不去的,心里的难受也是湿毛巾无法抚平的。

程遇善含着泪,默默地把地上的米粒和泥土一起捡起来,心里怀念现代的一切。

在这里,婆婆做错事,是不需要向媳妇道歉的。

这叫孝道。

去他的孝道!

仗着自己是长辈,仗着自己年老,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程遇善满腹辛酸。

捡干净米,张陈氏已经掏干净张李氏新拿出来的米,正把陶釜放在灶上。

灶是冷的,要用打火石生火。

这是个麻烦活。

程遇善一边看,一边把米粒和泥土分开。

等到火终于烧起来,她道:“我来看火吧。”

“好。”张陈氏拿出早上摘的菜,一棵棵择干净。

张李氏是不帮忙的,张秀梅也不会。

眼看着灶里的火渐小,程遇善赶紧塞了几片易燃烧的竹笋干壳进去,不小心被竹笋壳上的黑毛刺到手,疼得立即倒吸一口凉气。

未等她拔掉手上的毛刺,大脑里叮了一声,视野前方突然飘过一行简体汉字:【你好,欢迎使用人生赢家系统。鉴于你现在的身份是张家媳妇程氏,‘人生赢家系统’更名为‘最佳媳妇系统’,是否确认开启?是否】

程遇善:懵。

程遇善专心致志地拔掉手上的刺,深吸了一口气,心想:穿越这样的事都能遇到,再来一个系统好像不值得惊奇。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甭管系统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的情况还能更糟糕吗?

不能。

所以——

【确认开启。】程遇善心道。

按键“是”随着她的确认变了颜色,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浮现,上面有三个选项,分别是:属性、任务、商城。

用意念点开属性,第一个选项是她的个人信息,姓名性别年龄力量什么的。

令程遇善讶然的是,她的姓名不是程遇善,而是张程氏……

系统也欺负她?

还是说,系统认为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张程氏?

程遇善不喜欢张程氏这个姓名。

系统面板上的姓名扭曲了一下,变成【张阿程】,就像张李氏又叫张阿李,张陈氏又叫张阿陈……

对于系统的变化,程遇善无动于衷地想:程氏和阿程有什么区别的?都是冠丈夫之姓,以娘家之姓为名,证明她是张家媳妇,也是程家女儿,唯独不是她自己。

随后,姓名又变回【张程氏】。

个人信息即程氏这具身体的详细体检报告。

程氏的右手手骨有轻微畸形,是常年干活干出来的职业病;背有点驼,可以纠正;而且营养不良,缺铁性贫血;有轻度抑郁症,掉头发……

都是常年劳作导致的病,可治愈。

除此之外,程氏的技能是:初级烹饪、中级家务、初级种植、初级刺绣、初级缝纫……

都是做媳妇、做妻子、做女儿、做母亲的必备技能,可升级。

第二个选项是家庭成员,张家一家都在上面,程家一家也在上面,系统给出他们的大致资料,想要更详细的资料,可以逐一扫描。

她和家庭成员的关系远近以亲密值表示,亲密度是双向的,如张李氏对她的亲密值只有五,她对张李氏的亲密值是十五。

亲密值随时更新,现在程遇善发现张李氏对自己的亲密值只有五点,她对张李氏的亲密值也降到十点。

还是比张李氏对她的亲密值高。

难道张李氏把媳妇当仇人看?

张秀梅对程遇善的亲密值也是五点,张陈氏是五十五点,程遇善对张陈氏则是四十五点。

张老爷子、张茂才和女儿娇娇尚未与程遇善谋面,亲密值未知。

家庭成员之后的选项是社交圈子,人物大多是灰色的,处在未解锁状态。

再然后是成就体系,成就类似于任务,不强求完成,完成会有奖励。

程遇善返回系统主菜单,打开任务面板,第一个任务是在张陈氏下厨时帮忙烧火,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发放。

商城是氪金版,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可惜她没钱。

简单了解了系统,灶里的火又变小了。

程遇善赶紧把笋壳放进去,张陈氏看见了,道:“放几条粗一点的木柴进去,笋壳不耐烧。”

“哦,晓得!”

程遇善选了几根手指粗的细柴,在灶里搭成简易架子,让火烧得更旺。

“不生气了吗?”张程氏察觉她的情绪变化,笑了,“阿李的脾气很暴躁,平时多迁就一下她,别跟她认真计较。”

“她打我。”程遇善不记得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我很疼。”

张陈氏怔了一下,勉强笑道:“她那人……气起来连我都要骂,你别惹她就行了。”

程遇善低头挑拣米粒,问她:“要是她下次还打我,我也要忍了她?我是人,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她是你的婆婆,你总要跟她相处。”张陈氏道,“你没法不认她。”

婆婆不是妈,婆婆可以换,妈不能换。

张陈氏的劝言无法说服程遇善,她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2章 破庙 春日繁花开满枝,在明华郡主的邀请下,打扮得比花儿还漂亮的皇都贵女齐聚青园,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议论哪家少年更俊俏。

“嘻嘻,除了三皇子,我谁也不嫁!”有人这样说。

“你想做侧妃?”旁人惊讶,“三皇子和即墨府大小姐指腹为婚……”

“婚约确实是先帝定下的,可三皇子是咱东晋最出挑的俊才,应当迎娶最优秀的女子为正妃,即墨府那草包不学无术,骄纵跋扈还好色,能配得上他?我听说三皇子想退婚……”

忽然一声尖叫传来:“不好了!小芜阁三楼走水了!我们郡主和即墨府大小姐都在上面!大小姐听信市井谣言,误以为三皇子钟情我们家郡主,要把郡主活活烧死!”

明华郡主的丫鬟踉踉跄跄地出现,人们哗然大惊,纷纷道:

“此言当真?”

“是真的,之前我听说她经常打死家里的下人,没想到她连郡主都敢下毒手!幸亏我没有惹过她,不然我肯定会被弄死!”

“天啊,好可怕!……”

事实上却不是人们认为的那样,小芜阁三楼之内,即墨府大小姐被绑在椅子上,洁白的衣裳被鲜血染红,原本姣美的面容,也被烈火烧毁。

明华郡主漫不经心地把烛台丢开,自语道:“人人都说,你生得比我好看,武道资质也比我好,可那有什么用呢?”她轻轻一笑,“你将会死在这里,变成灰烬。而我,将会前往明月学院拜师,将会和三皇子成亲,将会活得比所有人长寿,过得比所有人好!”

大小姐垂着头,气若游丝。

行凶者昂首挺腰,志满意得地离开,并向闻讯赶来的人们哭诉:“嘤嘤,大小姐放火烧我!我什么都没做,三皇子喜欢我不喜欢她,她应该去找三皇子谈……”

……

……

热,好热……

即墨离笙梦见自己在火海里游泳。

燃烧的木材噼里啪啦响,灼热的空气炙烤皮肤,辛辣的烟尘扑面袭来,眼睛和喉咙被熏得又辣又痛。

她边干咳边流泪,不经意间碰到脸,感觉面皮就像被剥下来一样,非常疼。

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即墨离笙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真的被困在火海之中。

烈焰掀起滚滚热浪,浓烟弥漫,氧气飞速消耗,房屋也在崩塌。

仿佛末日来临。

即墨离笙的内心是懵逼的,她已经死过一回,怎么还活着?莫非这里是地府,阎王打算把她做成烤肉???

不管是什么,即墨离笙一点也不想做餐盘里的烤肉,低头看了看捆在身上的细绳,只两三下便轻松挣脱出去,自言自语道:“地府的捆绑手法,应该不会这么外行。我觉得我应该是人间,尽管这身体不是我的……”

她用茶水浸湿的手帕掩住口鼻,俯首低身,避开火舌来到房间门口,一点也不意外地见到木质结构的门在熊熊燃烧,试着推了推紧闭的窗,结果窗也被钉死。

即墨离笙微咬着下唇,正在寻思怎么突围出去,耳中忽然响起一把低沉悦耳的男声:“人类丫头,本尊能救你的命。”

咦咦咦?

即墨离笙瞪圆了眼,心想这又是什么鬼发展?聊斋故事?

她本不想搭理,只是火势越来越凶,逃生机会渐渺茫,只得怀着警惕开口询问:“你需要我支付什么?”

“一个承诺。”

“劳烦阁下把话说清楚一些,是什么样的承诺?何时兑现?是否会死?”即墨离笙举起圆凳,狠狠砸在窗户上,奈何手筋已被挑断,力气小得可怜。

“本尊不仅能救你的命,还能助你成为这片天地的巅峰强者。作为回报,你需打破禁锢本尊的樊笼,”

“是么?我觉得我若是应了你,会沦为你的傀儡。”即墨离笙冷笑,“趁火打劫,好算计!”

男声沉默。

即墨离笙一下一下地砸窗,直到窗户被砸开,火焰猛地蹿进来,烧焦她的头发。

男声叹息着,露出冷酷无情的本质:“人类丫头,你拒绝本尊的结果,是死在这里。本尊可以保证,本尊对你没有恶意,你今日被本尊救了性命,来日还本尊一报,并不吃亏,甚至有赚。”

即墨离笙并不气馁,选定第二扇窗户接着砸,口中道:“也许你觉得做奴隶比丢命划算,可我认为自由比性命更宝贵。

她已经死过一次,这条命是捡的,拥有它固然可喜,丢掉它也不可惜。

窗户渐被砸烂,即墨离笙看到下方有个养鲤鱼的小水池,马上扯了纱幔裹在身上,奋力跳向一楼。

热风呼啸,眼睛几乎无法视物,即将摔伤之际,她的速度陡然减缓,猫儿般轻巧地落在地面。

这是神秘人出手助她?

身上的纱幔在燃烧,即墨离笙没有深思。

她狂奔向水池,再披着浸湿的纱幔爬上岸,悍然冲向大火漫天的小芜阁出口。

脑海中一声轻噫,神秘人道:“有胆量!本尊愿意退后一步,你当回以同等的诚意。”

逃生的即墨离笙听闻此言,笑了,心说你倒是倒是识时务,见我有本事逃生,马上把压榨式条约改为双方合作。

下一瞬间,即墨离笙发现,烈焰和高温似乎被隔离了,燃烧的火宛如清风,烧热的地面亦与常温无异,这是神秘人的法术?

害“她”之人大概不认为她能逃生,并未安排人阻拦。

但即墨离笙的警惕心并没有放下。

这里是青园,明华郡主的地盘,一旦被她知道自己还活着,指不定这条命就没有了。

“往前跑。”神秘人说。

即墨离笙犹豫了下,选择听从他的安排。

青园面积极大,蜿蜒小路到处都是,时而向左拐,时而朝右转,即墨离笙来到一处幽静的亭子,看到亭中坐着一个青衣墨发的俊美少年。尚未接近,一把带鞘的长剑横在她面前,“姑娘请止步,我家王爷不喜旁人打扰。”

王爷?

郡主跟王爷都是宗室,一家人!

即墨离笙想走,却见王爷坐着轮椅,不良于行,依稀记起当今皇帝最小的弟弟是个残疾人,行事素来低调,心地却不错。

念头一转,她马上大喊道:“王爷救我!我能治你的病!”

吼完这一句,即墨离笙的体力也到了极限,软软地歪倒在地,却不敢昏迷,听那神秘人说:“这个”

侍卫有点吃惊,拿剑尖挑开少女蒙在脸上的纱幔,看到一张被烧坏的脸,又辨了辨她的衣着,回到亭子里对王爷道:“是即墨家的大小姐,听说想烧死明华郡主,把小芜阁点燃了。”

王爷盯着石桌上的棋局,俊美无俦的面容无一丝情绪波动,淡淡说道:“明华是入了四阶的武者,即墨家大小姐的修为尚不足一阶,能害得了明华?给她一颗玉露丹,去即墨府叫她哥过来接她。”

侍卫羞愧,低声说道:“王爷,大小姐说她能治您的病,不如……”先留她在这里,等她醒来再问问是否有真本事?

王爷道:“不急。”

……即墨离笙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的内容是大小姐的十三年人生。

她是即墨府长房唯一的后裔,武道资质极为平庸,出门经常被嘲讽讥笑。父母在她五岁那年失踪,疼爱她的爷爷也在三年前闭关。二叔登上家主之位,看似待她有求必应,实则变着花样捧杀她。

才两三个月,大小姐骄纵任性爱搞事的声名已被传得人尽皆知,后来更是发展到皇都百姓们提起她就唾弃,三皇子见到她就生厌。

不久前,三皇子行加冠礼,有大臣说他是时候成亲了。身为三皇子的准皇子妃,大小姐很高兴,想见他,然而屡吃闭门羹。

这回明华郡主举办诗会,送来请柬说三皇子也参加。

她欣然赴约,被引到小芜阁三楼,惨遭毁容,香消玉损。

「原来大小姐和我同名同姓,相貌也一样,莫怪我会在她身上还魂复生。」即墨离笙悠悠醒来,心中思忖道,「她要复仇,我得了她的身份,也该成全她。」

阴森的牢房映入眼帘,即墨离笙愣了愣。

自己怎么会在牢房醒来?

该进监狱的人是明华郡主才对!

“她说你放火烧她。”神秘人开口,“你现在是纵火杀人犯。”

“……”

既来之则安之,即墨离笙深吸了一口气,对神秘人说:“我叫即墨离笙,请问你怎么称呼?”

“本尊无名。”神秘人回答。

“那我叫你无名?”

夜色深沉,雨声滴答。

国公府后院的一间小屋子里,火光如豆。

少女揽镜自照,看着自己被利刃割开一道道伤口的面容,目光有些呆滞。

刚才,她还在实验室里研究新药,眼看就要成功了,突然一声巨响。当她回过神,已经来到这里,变成一个同名同姓的豆蔻少女,并被强制接受身体中遗留的记忆。

这身体复姓即墨,名离笙,是前任卫国公之女。由于经脉缺失,无法修行武道,父母又在十年前失踪,唯一一个护着她的爷爷时常闭关修行,原主总是被同龄人讥笑打骂,性格自闭胆小。

三天前,原主受邀参加明华郡主举办的诗会,却遭奸人栽赃陷害,沦为偷玉佩的贼,被找回玉佩的明华郡主划花了脸蛋。

卫国公府根本没有调查事情的真相,认为她污了家族的名声,粗暴地将她关进小黑屋,不给吃的也不给喝的,更没说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原主平白无故蒙受冤屈,却得到如此对待,认为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无望地选择自我毁灭。留下一具空荡荡的壳,成全了另一个即墨离笙的复生。

放下镜子,即墨离笙低声叹息,无奈于自己的横死,惋惜于原主的悲惨人生。

“你没做错,无需从自己身上寻找不存在的错误。”她自言自语,“我继承了你的躯壳和你的身份”

“这事不对……”即墨离笙回想盗窃事件的始末,“世家珍惜名声,明知七小姐不可能偷走明华郡主的随身玉佩,依然拒绝了解真相,让所有人误认为即墨氏养出一个贼……”

“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所谓的真相,比‘即墨氏养出一个贼’更震惊世人。”

即墨离笙低头看着七小姐瘦弱的身体,想起她还没过十三岁生日,脸色更加难看,心中只想把害死七小姐的人统统吊起来抽筋剥皮。

“咕咕咕——”

饥饿的肚子打断了她的沉思。

即墨离笙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找吃的垫肚子,不然我得饿死。”

“咚咚!”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一个怯怯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你还好吧?”

夜色深沉如墨,月隐星稀。

突然间一声惊雷骤起,瓢泼大雨在狂风中降临。

好冷……

好痛……

花未眠从噩梦的泥沼中挣扎着醒来,刚睁开一双眼睛,便见到雪亮的闪电撕裂黑暗,接踵而来的巨响震耳欲聋,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还活着?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被哗啦啦的雨浇了四五分钟,花未眠总算弄清楚当前的处境。

她已经死了,凝而不散的神魂飘荡到武道昌盛的异世界,在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复生。

用网络术语描述,此奇遇谓之曰穿越。

身体原主人也叫花未眠,芳龄十二岁的美少女一枚,由于不明原因,自小被家里人要求女扮男装,是天一城花府的未来府主,享尽千娇百宠。奈何她生来体弱多病,无法修行,脑子也不聪明,被人骗到悬崖摘花,卿卿性命就此随风去,留下一具刚断气的尸体。

简而言之,若是穿越女花未眠不能及时疗伤,随时有可能迎来第二次死亡。

“这情况很不妙啊……”

花未眠侧头避开泼到脸上的雨,试着挪动身体。

脖子以下的位置没有知觉,唯一能动的头颅就像有根钩子在里面不停地搅拌,就算马上进入手术室抢救,活下去的几率怕也不会超过三成。

章节目录 第3章 佛像 花未眠从震撼中回神,声音微涩:“你……不是人类,是什么?”

青年平静地望向她,回答响在她心里:“你问本君,可本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本君无名,自有意识起,从未离开这里半步。”

他看到的花未眠,是一个十三四岁的人类女孩,个子高挑,身姿挺拔纤细,肤色仿佛春日绽放的桃花,白里透着红,五官和脸型精致雅美,清丽端庄,青丝乌黑如墨,将来必是罕见的绝色佳人。

她看起来似乎很好接近,眼睛一眯,眸中笑意满溢,令人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但他能看到她的心,那是刀一般的冰冷。

“无名?”她的声音清脆,雄雌莫辩,“是没有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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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称呼我君上,也可以称呼我无名。”

他没有正面回答。

“耶?”花未眠眨了一下眼睛,露出友好无害的笑容,“我是花未眠。无名哥哥,能否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那里是神庭,本君这边是九狱;你是神庭的当代传人、九狱的现任看守者,本君是你的囚徒。”

花未眠又眨了一下眼睛,感觉记忆里多出一些信息,与神庭、九狱有关,对无名的注解是“极度危险,勿看,勿近,勿听,勿信,否则大祸临头”,至于看了又听了要怎么办……信息里没有描述。

想到这里,花未眠忽然瞧了自己一眼。

她的衣服被水洇湿成半透明,大开的衣襟坦荡荡,可以看见外泄的春光……

“呜!臭流|氓!”花未眠飞速遮住两只小桃子,怒瞪无名,平生第一回见识如此不要脸的男人,“看见我走光也不说!还在盯!我才十四岁!”

无名表情平静,看她的目光如看草木石头,不存在任何情绪波动。

这让花未眠感到既羞又恼:明明看光了老娘的胸,还摆出如此冷漠的表情,是对老娘没有兴趣?还是老娘的魅力随着穿越直线下降了?不,一定是这个非人类阳痿!

两两对视片刻,花未眠先移开视线,没好气道:“你杵着在这,想假装自己是一尊木雕?九狱那么大,你能来这里,其它地方也是去得的。”没事赶紧走。

花未眠扶着朱门,准备去开别的门看一看。

“花未眠。”无名忽然念了她的姓名。

看到她回头,他的眼睛里泛起淡淡的讥诮,仿佛这个女孩是一只愚蠢可怜的蚂蚁,“发现了么?你不能离开神庭,除非——”

“除非什么?”花未眠在进来的第十秒就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如今看来……

“除非得到本君允许。”无名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测。

“当真?”花未眠傻乎乎地看着他。

“当真。”他在笑,薄唇扬起一抹微小弧度,瞬间出现在大门口,与她面对面站着,不,是仗着身高优势低头俯视她。

花未眠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下意识地退后,她的身体却僵住了,只有脖子以上能动弹。

好吧,报应来了。

她的命被捏在无名手里,就如夏雪的命被捏在她手里。

难怪没有关于遇见无名要怎么办的描述,原来见到他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花未眠急得快哭了,怎么慕听香拿到神廷的钥匙,摇身一变成天才了,而她……

“把这个东西带到现实世界。”无名扬起手,一颗内有云雾流动的琉璃球掉进花未眠的手心,“愿否?”

“呵呵,有事好商量。”花未眠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讨好地仰望着他的俊脸,“反正我也逃不出你的五指山,慢慢聊不要紧的……”

“本君正在和你聊。”无名说。

双方距离太近,他呼出的气息扑在花未眠的小脸蛋上,如羽毛轻盈撩过,感觉居然是温热的,她的心砰砰跳动,听着他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本君也可以跟你说,上一个、上上个、往上十多个看守者,他们都死在这里。”

5

“呀!”花未眠惊叫,仿佛观赏玫瑰花时被花刺弄破了手指。

“莫慌,看这里。”

无名的指尖点向他的手掌,那意思不言而喻,花未眠的十多个前任都是死在他的手上。

“我没慌,只是觉得你很厉害。”花未眠的称赞怎么听都听不出诚意。

她唾弃自己被敌人的美色迷得晕乎乎,豁出性命,对无名陈述事实:“那些看守者都不是我,我能帮助你把珠子带出去,他们不能够。你可以轻易地杀死我,如捏死蚂蚁,可你很难等来第二个我。”

无名受困于此,最大的愿望是越狱,把琉璃珠子带到现实世界就是帮他越狱,花未眠的猜测很大胆,很狂妄,而且与实际情况基本一致。

寒意在弥漫,无名面无表情:“你觉得你很特别?假的。只要我想,我随时能给九狱更换看守者。”

他的怒火令花未眠放缓呼吸节奏。

可她的下一个反应却是露出挑衅的笑:“是吗?那你干脆点,现在就杀我!呵呵,被我猜中真相,恼羞成怒了!”

“不过,也许你不晓得,本骄凰这条命是路边捡来的,非常非常不值钱。要陪你玩儿命,我绝对是玩得起的。再跟你打个比方,精美昂贵的瓷器如你,粗糙便宜的劣质陶罐如我,当瓷器与粗陶硬碰硬,毫无疑问是瓷器吃亏,是你吃亏,事实如此,谁也没法反驳。当然,你可以试着辩一辩,我陪你玩。”

花未眠不怕死,哪怕死得轻于鸿毛,她不肯定她的猜测是否正确,可她还是说了。

无名多了几分认真的情绪。

他经历了从古至今所有的看守者,花未眠不是最特别的,却是胆子最大的。

这种人不把性命当回事,在人类社会被称为疯子,不能逼得太急……

遂,无名主动让步,抬手在花未眠眼前抚过,缓声道:“神庭记录着数不清的修行功法和克敌制胜的秘籍,被凡人们视如性命的宝物就像树林里的叶子那样多,只要你达到神庭的要求,你可以取走全部宝藏。”

大殿的穹顶之下,一颗颗星辰被点亮,每一颗星辰都是宝贝,拿到外面必将引起多方势力的窥伺和争夺,确如无名所言,这里的星辰数量极多,堪称亿万。

然而花未眠无动于衷,她冷静地注视着他:“所以?”

“那颗琉璃珠,任由你处置。”无名垂下眼帘,自嘲道,“本君投鼠忌器,再过万载春秋也是九狱的囚徒,困在此间不能见天日。铁石心肠如你者,不会为我改变心意。”

“呵,好演技!”花未眠夸了一句,戏谑道,“其实你应该以小可怜的面孔出现,本姑娘涉世未深,又喜爱你的颜色,说不准听了几句甜言蜜语就把这颗小珠子带到现实了。”

“试过了,没用。”无名说。

“那就再试一次看看?”话才出口,花未眠就知道自己在犯贱。

惹恼了无名,后果很严重,连同归于尽都不是,她把心里话说出口撩他,作死了自己纯属活该。

“不试,你不信任本君。”无名的脾气貌似不坏,没有生花未眠的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花未眠看着这根手指越过黑白分明的门槛,触碰光明,手指没有腐烂、朽化,而是直接消失。

6

“你……”花未眠微张着小嘴,盯住红色的伤口横截面,又盯向趴在无名身上,不停地吃肉喝血的白色双头猿,喃喃问道,“不疼吗?”

“疼,疼着疼着就习惯了。”无名吹了一口气,新的手指如春笋长出,被双头猿一口咬碎吞吃入腹,咯吱咀嚼声令人头皮发麻。

“你的习惯真可怕……”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本君不习惯也得习惯。”无名收敛情绪,静静地看她,第二次说出她的姓和名,“花未眠,你看到我被这畜生折磨,会心疼吗?”

他没有用本君这个自称。

花未眠回答:“也许会,你是我见过的最顶尖的美人。”她承认自己的颜狗本质。

无名道:“也许,仅此而已。我想要你的同情,你面露不忍,内心毫无波动。”

花未眠:“谁说的,我很怜惜你!快把手伸过来,我给吹吹就不疼了。”这个非人类还会读心?真可怕!

无名说:“呵,非人类的读心术真可怕。”

花未眠:“呵呵。”干笑着指向穹顶之下亿万颗星辰,用调侃的语气转移话题,“来吧,美人,给朕挑一部合适的功法。”

无名从善如流:“可。”

话音落下,也不见他有动作,一颗星辰冉冉坠落。

花未眠沐浴在流水般的星光里,脑中涌入大量信息——

《羽化天经》,类别:心法、锻体术。对修习者的资质、悟性无要求,先难后易,辅以秘药可提升修行进度,缺点是进阶过程较痛苦,优点是境界越高,身体越强横。

只是……

“要拿到完整版的《羽化天经》,需在寒潭浸泡两个时辰?”

花未眠微微蹙眉。

她在中了媚药的情况下,都觉得寒潭之冰冷难以忍受,浸泡两个时辰,也即四个小时,绝对会冻成一条冰棍!

“这是神庭第一任主人立下的规矩,本君无法逾越。”无名淡淡说道,“不过,本君记得这部《羽化天经》的全部内容。”你可以用琉璃珠和本君交换。

“羡慕你的好记性,我连二十个字的诗也背不下。”花未眠仿佛听不出他的话还有半截没说出口,随便一人都可以猜到,微笑道,“神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相同吗?我又累又困,想休息。”面对一只可以洞悉自己全部想法的人形生物,太难捱了。

“现实比这里快三倍,你的脆弱身体只允许你每十日出入一次,强行进出有可能导致血肉崩损,甚至死亡。”无名轻描淡写地提醒,“寒潭可以提升你的资质和体质,也会在你的身体里累积寒气,你喝了四口水,泡了两刻钟,需服用火属性丹药中和体内寒气。”

“我吃的媚药大约是火属性?”

“不,是寒性,寒寒叠加,你至少得躺三天。”

“……这太坑了。”花未眠郁闷得想打滚,眼巴巴地瞅着无名天人般的面容,可怜兮兮道,“神庭有能拿走的值钱玩意吗?我是穷人,买不起火属性丹药……”

“没有。”无名给了回复,消失在黑暗中,他不是来给花未眠排忧解难做咨询的。

失去可咨询的对象,花未眠用了两个小时把整个神庭逛了一圈。

这地方空荡荡的,连蚊子也没有,唯一能带出去的,貌似只有寒潭水和水面盛开的浅色小莲花。

神庭里没有装水的器物,无名被挡在门槛外,花未眠毫不羞涩地脱掉衣服,把衣服浸在水里,又摘了几朵莲花,拎着不住滴水的衣服离开。

全然不知自己又被无名看光光。

“奇怪的域外来客。”在花未眠走后,无名来到寒潭边缘,抬手从水中捞起一只透明的兽类虚影,问它,“服不服?”

“服……”虚影奄奄一息,“你是我老大,求你别折磨我了,再继续,真会死的。”

7

次日一早,小姑娘打扮的花未眠走进一家丹药铺子,掏出蔫巴巴的莲花和一小瓶拧干衣服得来的寒潭水,问掌柜:“可以卖钱吗?”

掌柜睡眼惺忪地打着呵欠,看见花未眠的长相有点眼熟,多看了她一眼,发现是个衣着打扮很普通,且没有修为的平民,说:“就你这样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接过莲花瞧了瞧,脸色蓦地大变,高声喊道,“郑先生,烦请出来一下!”

郑直轩?

花未眠往撩起帘子出来的郑先生看去一眼,不是胡子花白的郑直轩,是郑直轩的亲传弟子郑行知,她知道他和慕听香走得近,倒是不晓得他在慕家的丹药铺子做事。

郑行知二十岁出头,长相只是普通,气质儒雅,仿佛不会轻易为外物所动。

然,看到莲花,郑行知也露了真实情绪,兴奋道:“没错!这的确是三十六瓣的小寒莲!炼药师公会出大价钱收购的小寒莲!”

章节目录 第4章 杀鱼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从程家大院的任何一处望向天空,都只能见到乌云密布,分明就是晌午,却昏沉得仿佛夜色降临。

灯笼早已点亮,处处能见灯火通明。

平日里到处都能见到的仆从却不知躲到了何处,只有一个不清楚情况的在花园里散步,嘴里还唱着欢快的小调。

他刚刚进阶成为玄级强者,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还幻想着自己能在这座古老又庞大的庄园中占据一席之地。

“作死的家伙!”

还没走到一半,一个婆子打扮的妇人急急忙忙地把这笨蛋拉扯到角落里,低声骂道。

“赶紧给我回房去呆着!不知道今天邪乎吗?还敢在这乱走,就不怕一条小命就这样丢了去!”

笨蛋之所以称之为笨蛋,便是被老娘打了一下头还骂了一顿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露出一脸的茫然。

妇人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对这傻儿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就在昨天晚上,家主和家主夫人遭到伏击、生死不明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事实上,情况不只是生死不明那么简单。

妇人早上出门的时候,菜市场上的血腥味浓得吓人。

街道上、小巷里,都是昨天晚上被杀的人,大概是因为黑暗岛的岛主也被杀了,岛上秩序失衡,尸体全部都留着在那没被拖走。

掌权人死了,程家要变天了。

程家变天,黑暗岛也要跟着迎来血腥大洗牌。

“不是还有个小姐吗?”

笨蛋大吃一惊,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问道。

妇人再也按捺不住,一巴掌对着傻儿子的脑袋盖去,骂道:“蠢货!怎么就不长点心眼?小姐是个痴傻儿,爹娘都没了,她还能怎样?”

程家家大业大,旁系支系都枝繁叶茂,族人众多,传承家业的嫡系却是人丁凋零。

尤其上一代掌权的家主,他嫡出庶出的儿女们加起来,包括夭折的在内,也统共不过五指之数。

其中又以当代家主和三老爷最为出色,尤其是家主,年纪轻轻便闻名于天下,乃是百年以来天赋最强大的天才之一,一人便能撑起整个程家。

奈何家主的子嗣缘不旺,成婚十载,只得了一个小姐。

若说这小姐聪明伶俐,不,就算是个普通的孩子,有着普通的资质也就罢了。

可这小姐命不好,虽投生家主夫人肚皮里,却是个生来的痴傻,也无任何修行资质,放普通人家里只怕早就扔水缸溺死了。

程家得有个正经的继承人。

指望家主,目前看来是不太可能了,虽然家主和家主夫人还很年轻。

与家主相反,三老爷恰恰是个很有子孙福的,他成婚只有五年,孩子却抱了三个,还不带庶出的妾生子。

老爷有能力也有手段,只可惜家主光芒太盛,他一直被压着不能出头。

如今,家主和家主夫人皆遇难,三老爷会甘心屈居人下?

不可能!

昨天夜里的大杀戮已经向世人宣告了他的目的,他要洗牌做程家的家主!

笨蛋也清楚这些弯绕,可他是家主的脑残粉,被老娘打了又骂,还是甩开老娘悄悄地向小姐的院子里寻去。

他想,家主若是死了,好歹也得留存着一缕血脉延续下去。

三老爷平时看着也温和,对一个痴傻小姐,应该不会狠得下心肠把她给杀了。

再怎么说,小姐也是他的血缘之亲,是他的侄女。

大小姐住在程家最美最好的院子。

黑暗岛所有人都知道,小姐住的芳菲楼是家主夫人设计建成的,据说比神朝皇帝的御花园更恢弘漂亮。

小姐是个痴傻儿。

可她也是家主唯一的孩子。

家主和家主夫人从不嫌弃她。

程家实在太大,笨蛋还在寻来的路上,芳菲楼却已经血流成河。

芳菲楼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一个不漏地被捆着,在痴傻的小姐面前,他们被行刑的刽子手一个个地砍杀。

人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山峰。

没有人求饶,没有人呻吟痛叫,只有微弱的哭声。

三老爷程昱坐在上头,端着茶杯慢慢地看,俊美如潘安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的情感,只有漠然和残忍。

三老爷的庶长子程远坐在父亲的左手边,他看着死在面前的人,又看了看与三老爷一同坐在上头的痴傻小姐程蕴,终于忍不住心中翻涌的思绪,低声喊道:“爹,够了!”

程昱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傻子都没哭,你一个正常人就受不了了?”

程远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沉重和压抑:“爹,她只是个傻子。”

因为是傻子,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心,也没有情绪。

在傻子面前杀人,就跟任何事一样,都是寻常。

没有人注意到,痴傻小姐那对木木的眼珠子,极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就像是在看着程远,目光十分专注。

程昱道:“她是傻子,你更是我的儿子。”

斩草要除根,他这向来聪明的庶长子,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程家掌权人必然是他,他这庶长子,便是内定的程家继承人,杀伐果断是肯定的。

程远感觉到父亲的怒气,只好闭了嘴。

他看向另一张主座上的痴傻堂妹,她呆呆地看着场中被杀的人,长得固然可爱,却如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娃娃,浑然不知昼夜相处的随从丫鬟们已被杀得差不多。

与其他人不同,程远对这个生来痴傻的堂妹还是挺喜欢的。

因为她不会说话、不会思考,却是个人。

他可以把许多事情都告诉她。

她不会说出去。

芳菲楼里的人很快被杀光了,血腥气弥漫,昔日美景如今宛若地狱,只有痴傻小姐依旧是个木偶人。

“爷,全都杀死了,一个不剩。”三老爷的一号狗腿子程潜上前说道。

其实也不是一个不剩,还剩下最后一个呢。

程昱微微颔首,终于放下茶杯,偏头看向另一张椅子上坐着的痴傻侄女,笑得如同一个疼爱侄女的好叔叔:“小暖暖,今天这出戏好看吗?”

痴傻儿当然不会回答他,连一个微小的反应都没有。

程家的痴傻儿也与其他傻子不同,她不哭不闹,也不流口水,乖巧得就像个假人。

程昱不在乎这些,格外温和地说道:“那些都是小菜,你才是今天的大菜。我的暖暖乖侄女,你的爹娘都被端上宴席,还差你一个就能凑齐一桌盛宴了。”

“爹,您要杀了她?!”程远听到这个消息,蓦地站了起来。

程昱的脸上只有冰冷没有温情:“一个孽种、废柴,难道还留着?”

程远并没有程昱的铁石心肠,他看了看痴傻儿,紧咬着下唇,竟是噗通一下跪在父亲面前:“儿子斗胆,甘愿领罚,恳请爹留她一命。毕竟……毕竟她也是程家的女儿,是您的亲侄女,也是我的堂妹。”

程昱低头看着自己的庶长子,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倔强地跪着不愿起,似乎他不答应了,便会跪到他答应为止。

程昱微微一笑,他已是而立之年,然而保养得好,看起来依旧是个美男子,笑着格外好看,能让大姑娘小媳妇全都红了脸。

“不过是个傻子,也当得起你这一跪,未免轻贱。”他说道。

程远跪着道:“您是儿子的爹。”

跪天跪地跪父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显然,程远并不认为自己的一跪很轻贱。

程昱又笑了,看向狗腿子程潜,说道:“大少爷应该是喜欢傻子这种类型的,你吩咐下去,给他找上十个八个,养在屋里给他逗趣玩儿。”

说着,他看向儿子:“满意了吗?听说我送你的两个丫头,你到现在都没有动过她们,想来是我不了解你的爱好。”

狗腿子领命下去了,满面笑容。

这事再好办不过。

黑暗岛什么都缺,只有漂亮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少过。

程远重复说道:“儿子只有一个请求。”

他不敢拒绝父亲的赐予,也不敢要求父亲,只能强调自己下跪的目的。

程昱面上露出无奈之色,他对美貌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立刻抱了痴傻小姐走到他面前,痴傻小姐也任由她抱着,连挣扎都没有。

“抬起头来。”程昱命令儿子,他裹了裹衣袖,伸手撩开痴傻侄女的裙子,随意在她腿间摸了摸,对儿子说道,“你看,她就是个木偶。”

十岁的姑娘,也该知羞耻了。

痴傻儿不知羞耻,任人玩弄。

程昱收了手,马上便有丫鬟端了水给他净手。

同样没有人注意到,痴傻小姐呆滞的眼睛里有一瞬间被愤怒和杀意所掩盖。

程昱洗了手,慢条斯理地接过手帕擦干净,对呆若木鸡的儿子说道:“你喜欢痴傻的,便灌了药把他们都变成痴傻罢……这一个有点特殊,她是不能给你玩儿的。”

程远完全被亲爹的变态行径吓傻了,两眼发直没有回神。

程昱和颜悦色:“你明知道爹最疼你,先起来。左右不过是个傻子,爹不会拂了你的意,也就留着她一命好了。”

程远回神了,赶紧说道:“谢谢爹!”

程昱笑了一笑。

狗腿子二号一直在悄悄观察着自家老爷的神色,即刻走上来,谄媚问道:“请问老爷有何吩咐?”

“把她流放,是生是死,皆由天来定吧。”程昱自觉这样的处理已经足够仁慈,对儿子的惊愕完全当做看不到。

这种处罚在黑暗岛很常见。

不过,被处罚的对象多是斗争失败者,他们会被削去修为废了根骨,丢进随机传送阵里流放,十有八九是被空间乱流撕扯成碎片。

程远心知,这已经是父亲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再胡闹下去,只怕他这个向来重视的庶长子都要被翻脸。

三老爷看似温和,实则最是冷酷不过,只对自己的亲生骨血存着那么一丁点少得可怜的温情。

痴傻小姐被程远亲手放进了随机传送阵中。

他犹豫再三,还是把脖子上挂着的玉塞回衣襟,转而掏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护身符,慎重地把它藏在堂妹的衣兜里。

程远亲手启动了传送阵。

目睹堂妹消失,他有点怔怔的,觉得心口狠狠抽痛了一下,就像一把刀子插了进去。

堂妹能活着吗?

程远不知道,但他衷心地希望她能活着,即便这个希望十分渺茫。

另一边,程昱听到了手下的汇报,微微一笑:“到底是我儿子,没有晕了头把我给的护身符送了那傻子。”

如果程远把那块玉给了傻子,他该把程远丢入无尽海了。

无尽海就在黑暗岛附近,但是那里藏着极大的危险,就算是成名已久的高手程昱,他也不敢轻易涉足。

程远被丢进去,没有护身符保护着,大概两刻钟左右就可以为他收尸了。

“家主!”程昱还未成为家主,二号狗腿子已经开始叫了,他小声说道,“芳菲楼外有个蠢货求见,是个玄级术者,他恳求您,希望您能让他带走傻子。”

程昱摆摆手:“只是个玄级,留着碍眼,杀了。”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道,“吩咐下去,我要在十天后继承家主之位。”

于是,又一颗人头滚在地上。

这一天,流淌着鲜血的并不只有黑暗岛的街道,还有芳菲楼,小花园里的血汇成一条小溪流,渐渐染红了斥巨资建起的十亩芳菲湖。

十天之后,程昱成为新的掌权人。

程远则是程家的未来掌权人,无人能越过他去,包括嫡出的弟妹。

日夜更替,血染的芳菲湖渐渐恢复清澈,芳菲楼也成了新任家主夫人的住处。

没有人记起程家下落不明的前家主夫妻,也没有人记起那个痴傻小姐。

琅宇大陆真的很大。

从南北大陆中枢的黑暗岛出发,前往位于北大陆东边的神朝与南庆接壤地带,即便是昼夜不停地骑快马,也得花上两年的时间。

但是,程家的痴傻弃女被放在随机传送阵上,她只用了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将这漫长而遥远的距离跨越了。

不幸的是,她出现的地方是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