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斩乾坤》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启程 这个故事应该从何说起呢?相传在四百年前,有一位英雄武功盖世,正气凛然,在江湖上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在十年一次的天下大会上,更是独战群雄技惊四座,夺得了武林盟主,一统江湖。结束了武林腥风血雨无休无止的争斗。但他自己似乎也看透了一切,选择归隐山林。世人为了纪念他的伟大贡献,在永安成的中心修葺了这位盖世英雄的巨大雕像。

但属于江湖的和平永远是短暂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大侠所推崇的无纷争精神也被人们所淡忘。当初所建立的武林盟也彻底分裂,有的门派加入了魔道,有的门派自立山头,还有的门派与朝廷为伍。总之现在的武林盟已经形同虚设了。

刘志远说完这番话,感受颇多,记得自己当年下山时在永安城看到了这尊巨大雕像,触动内心的那番热血,曾立下豪言壮志,誓必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一眨眼,二十年过去,现实和心中所期望,相差甚远。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身后一位少年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别感慨了,话说昨晚你在赌坊输的银子什么时候可以还我。”

刘志远眉头一皱,表情一紧,自己生平没啥爱好,就是喜欢个小赌怡情,昨晚手气不顺,和这小子借了点钱,但还是输掉了。立马开口说道,“你急什么,事情办完,回去就给你,你刘叔我还能赖你的帐不成。”

这次百乐门接了个委托,城里的大富人王老爷想要弄来日月轮来为自己的女儿治病。王老爷为人宽厚,平日里积德行善,怎料到自己的掌上明珠天生体弱多病,才十七岁,若没有奇药续命,恐怕是活不了多久。方才找到了城里的百乐门,委托百乐门弄来这奇药日月轮为自己的女儿治病。本生江湖上没有任何人愿意去取这日月轮,但王老爷出价一千五百两银子,百乐门的门主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这价格绝对是天价,就算搭上几条人命貌似也是值得。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这江湖上的事,说来也有趣,所有的三教九流的门派都接活,不过要付相应的报酬,名声越大,实力越大,收费自然越贵。当然接下的活也分难度,难度越高这费用当然就越高。

再说这日月轮,乃是百花谷的奇药,两朵花瓣,一朵圆形,一朵残月形,两片花瓣紧紧相依,恰似日月相伴,故得名日月轮。但这也只是传闻中的样子,实际上并没有人见过。

门主收下了王老爷五百两的定金,便把这差事交给了刘志远,刘志远可是心里明白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这百花谷位处中原的南边,再往下去走走便是各个魔教的据点。身处魔教的边缘,百花谷以绝对的实力处于正邪两派之间,但凡踏入百花谷,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有什么事,都不允许在谷内剑拔张弩。无论正派还是魔教都不敢招惹。可见实力非同小可。而且谷主的脾气据说喜怒无常,难以揣测,这也就是为什么江湖上有日月轮治百病,延年益寿。但没有人敢去求药的原因,并且日月轮的传说在江湖上盛行,却从来没有人亲眼鉴证过。

若非逼不得已,没人愿意接这事,还不都是这贪财的门主,刘志远也只能出行此任务,但门主也答应,手上没有其他活的人,你任选。恰巧“铁娘子”李兰出行回来,刘志远拉着她就走。在江湖上混迹,女子比较少,百乐门中也有几位响当当的女人物,这李兰便是其中之一。二十岁,虽谈不上俊俏,但五官还算秀气,乃是一位归隐将军的女儿,自幼习武,论功夫不比门里那些有名堂的男子差。为人也豪爽,听闻日月轮之事,爽快答应。二人刚刚出城,后面就有一个少年大喊,刘叔带上我。回头一看,是帮里的淘气鬼,尹乐平。这男孩十八岁,平日里性格活泼淘气,没少给百乐门捅娄子。自幼流落街头,被门主收养,跟着帮里众前辈们学学武功,干干活,一次在王老爷府上干活,认得了王老爷这体弱多病的女儿,不由得心生怜爱,便关怀备至。王老爷心善,见他如此疼爱自己女儿,也不嫌弃他贫困,并不阻止二人来往。此次为自己女儿拜托百乐门去求药,乐平听说了,又怎么能错过这件事,赶忙追了上来。

这三人便一同出发前往百花谷,本相安无事,一路有说有笑,但昨晚驿站休息,闲来无事,看见一帮人在赌钱,刘志远没忍住,上去玩了几把,手气不顺输光了,就向在旁看热闹的乐平借了点,哪知道还是输了。

眼下,接近正午,依照路程再有两日就可以到达百花谷,虽是四月,阳光明媚,但太阳底下长途跋涉也确实够累。本就有点疲乏,但乐平不甘于单纯赶路,想着法子找乐子,在乐平看来,此次前去百花谷求药,势在必得,既有帮里武功排的上号的刘志远,又有小字辈里数一数二的李兰,加上自己小半壶的功夫,应该是十拿九稳。他年纪轻轻,行走江湖的次数不多,经验不足,哪能知道此趟求药乃是困难重重。

李兰则有所不同,刘志远早已将此趟的难处,全盘托出于她,她心中有数,百乐门虽不是什么江湖大帮,但帮中兄弟感情甚好,即是赚钱的买卖,也能帮上乐平,拼一拼也值得。

乐平嘻嘻哈哈,突然想逗了一下刘志远,便说道,“唉,本来带着点钱,还想租个马车,咱们小车呼呼轻轻松松的赶到百花谷,不料某人赌技不精。”

李兰一听,想笑,又不能笑,只得强行忍住,刘志远心中暗道,这臭小子,平日练功马马虎虎,这酸人的功夫倒是见长。转头对乐平说道,“我说你这倒霉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乐平越发得意,看刘叔接茬,就又说道,“某人还说自己运气不佳,明明就是赌技不精,那输的,真是响当当啊!”

李兰笑起来,看看刘志远,然后又强忍住,毕竟自幼家教有度,笑长辈始终是不好的事情。刘志远想起昨晚上那个路人赌局,自己也有点无奈,转身不在理会乐平,施展脚下功夫,加速前进。

李兰,乐平赶紧跟上,一路又是一番逗乐调侃,傍晚时分,翻过了一座山头,一个巨大的城市映入眼帘。

城墙外漫山遍野的鲜花,城里每隔几步,便有一颗花树,品种各异,枝繁叶茂。站在山头远远望去,简直就是花的海洋,李兰平日里汉子成分太多,连她在这一刻都忍不住发出感慨。这简直就是有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心中暗说两个字,好美。

乐平一看这地方,哪能忍住,一个箭步上前,被刘志远拉了回来。乐平一脸困惑,“干嘛拉我?”

刘志远的表情严肃起来,乐平一看这表情,知道刘叔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便不在嘻哈。刘志远指着前面的城市,“这里就是最有名的花都,也是中原上唯一一座三不管城市。在这里面,千万小心,不可以胡乱造次,省的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闯祸是小,丢了命是大。”

所谓三不管,正派武林不问,魔教也不理,朝廷也不管。这花都位于中原的南边,离着百花谷还有一日不到的路程,此处一年四季如春,常年花开飘香,城里城外皆是一片绚丽花海,故得名花都。

乐平一听,完全愣住,这么漂亮的城市如此热闹繁华,竟然是三不管,那当初建这座城市的又是谁?

花都所在之处乃是中原最靠近整个魔教的地方,也是距离各个邪教最近的一个城市,唯独这座城市并非由当今朝廷建立,据说几百年前这里是一座废弃无人居住的古城,因为漫山遍野的植物,它被淹没在这山野之中,这座城为何是空城无人知晓,为何会建立在这样的地方亦无人知晓。当它被发现之后,无论正邪两派都想将这个地方据为己有,为此,发生了无数次恶斗,尸横遍野。

乐平听后大呼过瘾,李兰回过神,听到这番话也是惊叹,那为何现在如此繁华绚丽。人都有私心,想要好处,也不想付出,死伤太严重,大家心里明白,无论正邪两派谁得到这个地方,瓜分这个城所带来的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内斗,岂不是让对方有机可乘。于是就单纯为了花都这一个地方,正邪两派进行了历史上第二次会谈,双方达成协议,都不会在为这个城大动干戈,双方都可以自由进出此地。这也就形成了花都最开始的模样,正邪两派的交界处。但到此办事的人也很多,许多想着发财的商人入住城中,开起了酒楼,妓院,赌坊,经历了百年的发展,这座曾经腥风血雨的空城,便有了今天这个繁华的外貌。

一座空城值得如此厮杀吗?乐平表示不解。刘志远只得笑笑,李兰便说道,因为地处位置很特殊,进可攻退可守,谁得到谁就拥有了一统江湖的资本。

刘志远大笑,这个说法虽然夸张,但整体上没错。此城之中,正邪两派都可以自由出入,无论什么人出现在这里都不奇怪,虽然不会大动干戈,但每天恶斗死几个人乃是花都的日常必备。所以进去之后,我们赶紧找地方落脚休息,明儿一早出发,不在花都多做逗留。

李兰与乐平一口答应,但乐平心里估摸着,这么好玩的地方,难得来一趟肯定要出去转转玩玩,不然亏大发了。

花都地属南方,一年四季气候宜人,与百乐门所在的中原不同,中原多以汉人为主,而这里是很多少数民族的聚集地,生活的习俗,穿衣的风格也是各种迥异。一进城,男男女女花花绿绿的服饰便让人大开眼界,虽无朝廷或者帮派的管制,但却热闹非凡,这里的女子穿着也并不保守,衣料单薄,袒胸露乳。乐平此刻的心情乃是激动澎湃,无以言表。李兰看着乐平那色眯眯的样子,长叹一口气,“什么都没学到,把这帮老家伙好色的本性给拿来了。”乐平倒是觉得不以为然,“我只是仔细看看,给自己增长点见识而已。”然后还感叹了一句,“要是花哥也一起来就好了!他肯定很喜欢这里。”

李兰一听,“你花哥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有别的吗?”轻蔑地说道,“他来了这种地方怕是以后也和我们分道扬镳,在此安身立命了!”

刘志远听的直摇头,但却没有心思看这些“景色”,带着李兰和乐平找了间客栈,定了间房。这会天色也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进了房间,李兰打开窗,外面灯火阑珊好不热闹。乐平一看,哪能耐得住性子,但刘志远叮嘱大家早点休息,明一早就继续赶路。在他眼里,花都乃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乐平此刻脑子在飞速旋转,找个什么理由出去溜达,这是当下最为焦急的事情,刘志远早就知道乐平此刻的心思,如果不放他出去转转这孩子肯定唠叨的没完,索性说道,李兰你若不累就陪着乐平出去转转,看着他别惹麻烦。这可把乐平高兴坏了,还没等李兰回答,拉着她就夺门而出。刘志远看着两人出门的背影笑了起来,这样也好,一个人清静,寻思一下明日到了百花谷的对策。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有缘再会 这里与平日生活的地方大有不同,这一阵阵微温的夜风吹来轻抚着脸颊,闲庭信步走在街上,看着这些徇烂夺目的一切,当真是那句,世界这么大,我想出去看一看。乐平目不暇接,一旁的李兰也是心情大好。这里的确是个神奇的地方,无人管辖,却有着自身的秩序。

乐平虽在百乐门有些年头,但因为年纪小,从未有过出远门办事的经历,头一次出来,这三千芸芸,也是让他大开眼界。和李兰一边走一边看,有说有笑,李兰当然不像他这般,但凡行走江湖都需要留意很多事,毕竟人心险恶,世道多变。街上如此多的人,每个人都抱着不同的目的聚集在此,孰是孰非,各安心思。

这次的事情估计很复杂,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估计刘叔也在烦恼!李兰说道,到了百花谷之后,一切小心,不可以太冲动!

乐平笑了起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拿到日月轮救我心爱的姑娘.

李兰一看乐平那模样,忍俊不禁,年纪不大还挺有担当觉悟,一副情种的样子,着实让人意外.

“她和我说好了,等病好了,就要和我去一起去游山玩水,走马看花。乐平说完,傻笑起来,又突然眼神坚毅,无论什么困难,我都不害怕,这次一定要拿回日月轮。”

这表情变化无常,时傻时笑,李兰心中感叹,这就是身处爱情之中人的模样吗?

“对了,兰姐,上次你爹来百乐门和门主喝酒,说正在为你的亲事发愁,你啥时候成亲。”

李兰一听,面露难色,“你听谁说的?”

“百乐门上下全知道,据说没什么门当户对的公子愿意和你一见呢,你英名在外,他们都很害怕!”

李兰一听,立刻心头一紧,“什么人在这乱造谣?”

乐平想了想说:“门主带头,大家都在议论,那天你不在,上上下下都在议论,场面非常热闹!都在为你捏把汗!”

李兰一听,默默念叨,“回去就骂死他们!”

两人逛了一段,突然前面聚集了一帮人,乐平一看,来了兴致,赶忙走了过去。李兰“闲事莫管”四个字还没出口,这小子已经走开,赶忙追了过去。

人群里,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横眉冷眼气宇轩昂,金丝绸缎雍容华贵,他轻轻地拉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并未用力,但那小姑娘却怎么也挣不开,身旁站着一伙人各个人高马大,其中一个独眼的男子看起来更是凶神恶煞。再说那个小姑娘,十四五岁年纪,一头短发,轻衣便装,丹凤眼,薄嘴唇,玉面玲珑,不漂亮但却很水灵可爱。

男子拉着姑娘的手,估计是不打算松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慢悠悠地说道,“把东西给我。”那小姑娘一听,连忙说道,“什么东西?你别仗着人多欺负我!”

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打算上前帮忙,唯独乐平,听到姑娘那句,别仗着人多欺负我,便气不打一处来,看着阵势,这个男的非富即贵,一帮人竟然欺负一个小姑娘,二话不说,走上前,李兰一惊,却发现想拉都拉不回来。

男子看到乐平走上前,先是一愣,旁边的一伙人也是怔住,乐平说道,“你们一大帮爷么,欺负一个小姑娘,好意思吗?”

旁边独眼的男子,走到乐平面前,冷冷地说,“滚!”乐平一听,这个人说话好凶狠,一看这伙人便不是好人,这姑娘我帮定了。“你凶什么凶,欺负个姑娘,还好意思叫嚣!”独眼男子一听,怒目瞪眼,“你个小子找死!”刚想出手,一阵刺眼浓烟袭来,一瞬间,人群被这烟雾所包围,乐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人拉着跑开,一路狂奔。

以最快的速度奔跑,那浓烟呛的乐平都睁不开眼,心想,李兰果然有经验,随身还带着烟雾弹这么厉害的东西。跑了好一会,乐平的眼睛可以勉强睁开,才发现已经跑到了城外的半山腰上,这里树木繁茂,方便躲藏。借着月光,定眼一瞧,拉着自己的正是刚才被抓的小姑娘,根本不是李兰。

怎么是你?乐平一脸惊讶与疑惑。“你是不是傻?”这小姑娘说话丝毫不认生,“只能是我,托你的福,我才有机会扔出烟雾弹,溜之大吉!”说罢,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乐平现在心里想着不知道李兰会不会有危险,再看看眼前这个小姑娘还真是鬼灵精,身上竟然有烟雾弹这样的东西,也难怪了,李兰武艺高强,根本不屑用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这小姑娘估计也是个长年走江湖的主,既然已经跑不出来,就得赶紧回去找李兰,不然他们必然会很担心。

这小姑娘从身上掏出个金丝的囊包,鼓鼓的,打开来,不由得发出惊叹,“这么多,本以为只是一般的有钱人,没想到竟然如此富裕。”

乐平一听,完全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伸头一看,囊包里满满的金子和银票,少说上千两,姑娘一看乐平伸头,赶忙把包收在自己怀中。“我可不打算分你,都是我的!”

此刻乐平脑海中快速思索,前后事情相连,这个姑娘被人抓住,要求交出东西,自己上前解围,姑娘趁人不备,扔出烟雾弹,拉着自己逃跑,到了安全的地方拿出一个装满钱的袋子。乐平大叫一声,“原来你是小偷!”

小姑娘先是一愣,紧接着差点笑出声,“你才知道啊,你这人真搞笑,你连我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出手相救,还真是…”姑娘越想越好笑,看看乐平单纯茫然的脸,在钱袋里摸索了一番,发现一个铜牌子,上面精美雕刻着一些图案,一个凸出的龙头更是栩栩如生。“也别说我不仗义,这个给你,咱两个走各的,互不相欠。”

不由分说的把这铜牌交塞到乐平手中,转身就要走,却被乐平一把拉住。事情变复杂了,乐平深知这会自己已经是共犯了,无论怎么解释,都洗脱不了嫌疑,但自己不愿意被扣上贼人这样一顶帽子。这回去了,跟百乐门上上下下怎么交代,刘叔这些长辈们必然是一顿臭骂,平时日里就被教导行走江湖千万小心,自己莽撞竟然干了这样的事情。眼下,绝不能放走这个姑娘不然真的道不清说不明了。拉她回去,物归原主解释清楚,就这么干。定下主意,乐平说道,“不能这样算了,你要和我回去把东西还给人家,解释清楚,你是小偷我不是!”说罢拉着小姑娘就往城里走。

小姑娘一听,这还得了,但看乐平这憨厚耿直的样子,估计也是没得商量,未被乐平抓住的一只手偷偷伸进兜里,将一个药丸捏碎握在手心之中,幽幽地说道,“哥哥,我和您回去还不行吗?但我这个手好疼,估计刚才被那男的抓伤了。”

乐平是真的傻,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也没什么防备,就问,哪个手受伤了,姑娘把握紧的手伸到乐平面前,乐平定眼一瞧,没什么不对,姑娘手一张开,一阵药粉被乐平狠呛了一口,淡淡幽香,说不上来的味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又耍诈!”乐平喊道,然而这不是烟雾弹,并不刺眼睛。

小姑娘满脸坏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这么单纯的人。”说完,放肆地笑了起来,那模样甚是开心。“你这样的傻瓜,回乡下种田吧,外面世道这么乱,不适合你!”姑娘边笑边说,轻轻一弹,便将乐平紧抓着自己的手给松开了。

那一阵幽香,就像一个有生命的灵体,钻入到乐平体内,浑身上下一阵酥麻,汗水就像打开阀门,倾泻而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头脑也开始丧失意志,憋住那一股要昏倒的劲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百感交集。

小姑娘笑的特别开心快乐,指着那远处的一条小道,说:“顺着那条路走,便可以回到城中,没几个人知道那条路。”收起钱袋,将掉在地上的铜牌塞进乐平的衣服里,“这个给你留个纪念,傻哥哥,我们有缘在会。”说完,她说这句话很甜,但这样的一句话在眼下说出,怕是以后也不会再照面了,丫头转身便离开了,消失在夜色之中。

乐平所中的便是泛滥于江湖的“迷魂散”炼制方法极为简单,独特的清香气味,让它在所有的毒药中最容易辨认,中毒者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在半柱香的时间里,有气无力,头脑昏沉,因为烂大街,几乎没有什么人会中这种毒。

此刻,他心中的悔恨无溢于言表,出手相助个小偷想要解决这个误会却又被小偷暗算,真的应该相信前辈口中那句闲事莫管的箴言。半柱香之后,乐平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顺着姑娘所指的那条小路回城。但他心里第一考虑的事情仍然是把现有的这块令牌物归原主,对方如果真的要深究自己也得认,毕竟这是自己闯的祸。进了城,迷魂散的药效浅浅散去,加快脚下步伐,找了很久,终于在回味楼饭店的二楼雅座,看到了那位衣冠楚楚的男子,他正在吃着饭,品着茶,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只不过身边的随从都不在了。

男子看见乐平走了过来,一眼认出,先是一惊,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清楚究竟想要如何,按常理,这会,乐平应该和那个小姑娘分赃,竟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在自己的眼前,还真是匪夷所思。

乐平什么都没说,将令牌放在了桌上,男子见得令牌表情微微一怔,看着乐平,笑了笑,指着自己身旁地椅子说,“请坐!”乐平自知理亏,也不推脱,坐了下来,把烟雾弹爆炸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遍。

男子听完之后大笑,原来你与那小姑娘并非一伙,之前我以为,你是她同谋,见我抓住了她便要为她开脱,没想到你只是个热心肠的路人。

乐平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抱歉了兄台,本来打算把钱包也带回来给你的,没想到我一时大意还是让她溜走了。这事都怨我,您包里那么多银子恐怕我这一时半会都赔不起,但我不赖账,将来挣了银子,一定如数奉还。”

男子一听,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小兄弟你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给我送回来了,银子方面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还有些时间,不如聊聊你,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其实话语之间,男子对于乐平的欣赏已经不需要去掩盖了,这样的世道下,竟然有这般单纯耿直的人,确实少见,虽然傻了点,但品行却优良,不得不让人提起了兴趣。

乐平自报来自丰城的百乐门,男子心里一寻思,就是那个盛产“欢歌笑”的门派。据说此门派只接活,不怎么参与江湖争斗,也在江湖上稍有地位,虽比不上名门大派,却有自己的一番天地,最大的不同在于,百乐门的主业是酿酒,其中最具盛名的便是“欢歌笑”,这酒一碗下去,心情欢快愉悦,两碗之后忍不住放声高歌,三碗之后,人已醉,已不识东南西北,只会傻笑,故得名“欢歌笑”。乐平又报了几个门派里比较厉害的人物,男子其实没有听过,但作为客气,便说久闻大名。一来一去,两人聊得倒是很投机。乐平心想这位大哥比想象中好,刚才还担心他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

乐平刚想询问对方姓名,男子手下的仆人便回来了,其中一个肩膀上扛着个麻袋,独眼男子一见乐平在这,刚要动怒,却发现他与主人面对面而坐,桌上还摆着失去的令牌,再看主人一脸笑容,心情大好,一寻思乐平这一脸憨厚傻气,估摸着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乐平看到一帮人先是一吓,但想到男子对自己很是客气礼待,便不在惊慌。

男子看了看独眼龙,没有说话,独眼龙就恭恭敬敬地说道,“办妥了!”便让手下将那个麻袋扔在了地上。

“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乐平心中问道。

独眼龙打开麻袋,小偷姑娘的尸体映入眼帘。乐平犹如被当头棒喝,脑子里嗡嗡响,先是被吓,再是惊恐,然后泪水慢慢占据了双眼,就在不久前,她还说有缘再会,这会已经阴阳两隔。男子看着尸体,平静地问,“说说看。”

“查的很清楚,这小丫头片子就是个小毛贼,银子全在她身上,山林里追到了她,为防她生事,便下了重手。”独眼龙毕恭毕敬的回答。男子闻言,点了点头,“做得好!”夸赞了一句,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乐平,对独眼龙说道,“东西都找回来了,出发办正事!”

乐平看着小姑娘的尸体,泪水在眼里打转,脑海里波涛汹涌一时间彻底无语,男子对乐平说道,“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他日有机会,必然到百乐门登门造访!”

对于这个死去的小姑娘,男子并不在意,手下的人也觉得一切理所当然,连尸体都不打算处理,花都就是这样的地方。但乐平此刻心中的这份悲痛根本就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男子转身要离开,乐平忍住泪水说道,“杀了人,就这样两手一摆的走掉?”

男子回过头,微微一笑,“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她是个贼。”

乐平怒不可遏,视人命如草芥,绝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一脚踢开桌子,摆出架势,运功发力,一拳冲向男子。男子依然淡定,面带微笑,似乎乐平的反应并未超出他的预料。

一个箭步,逼近男子,瞄准胸口,出以重击,誓要将他拿下,但左侧袭来的一拳打在乐平的脸上,皮肤并未感觉到痛楚,只是这股力量之大,将他的头直接狠狠砸到了地上,身体失去了平衡,大约一两秒,闷响的疼痛才袭来,出手的正是独眼龙。脸部受到了重创,连带着大脑,此刻想要起身都是奢望。疼痛剧烈,伴随着的是逐渐丧失的意识,但眼睛依然狰狞的盯着男子。独眼龙深知主子心意,对眼前这个少年很是欣赏,所以才手下留情,不然乐平早已一命呜呼。

男子看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乐平大笑起来说道,“小兄弟,我们有缘再会!”说完大笑着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兰兰 乐平眼见一帮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二话不说上前制止,这个举动可是让李兰大吃一惊,这孩子平日里行走江湖经验太少,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还是三不管区域,怎么说上就上了,连拉住的时间也没留下。李兰定眼一瞧这位衣着华丽的带头男子,眉宇间的气魄不言而喻,手下独眼龙的架势一看便知是横练的筋骨。如果动手,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并不是什么蹩脚的货色十之八九这姑娘肯定救不了,只能硬拉乐平突围,李兰定下主意,脸上不动声色,袖里的短剑已经呼之欲出。众人的目光皆被乐平这多管闲事的家伙吸引,那小姑娘手伸进腰间,拔出一个弹丸朝地上一丢。一瞬间,浓烟四起,刺鼻刺眼,众人都失去了方寸。待烟雾散开时,乐平和那小姑娘早已不见了踪影。

烟雾散开后,领头男子对独眼龙说道,”必须把东西找回来,不要再生事端,马上就要去办事了。”独眼龙领命便带着众人追了出去。李兰一看这情形,来不及去通知刘志远了,只能偷偷跟在这帮人的后面,看看事情发展再做打算,最重要的是确保乐平安全。

独眼龙领着众人追出了城,男子则闲庭信步的往回味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寻思着,刚才少年出来的时候,背后的人群中感到了一丝寒凉的杀意,杀气不重,却气势如虹但与平日里自己所见的那些不同,如果没有那颗烟雾弹,事情应该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想到这,不禁笑了起来,感叹道,花都还真是个好地方。

男子所惊叹的这份杀意便来自李兰,但道行深了,气息便会由内而发,行家碰见了便可感受的到。李兰出生于军旅之家,自由受熏陶,习武强身,秉承了父亲刚毅豪迈的性格,虽是女儿身,但武功不输男子汉,再加上自己本就不服输的个性,在百乐门里也是出类拔萃的高手。

再说独眼龙追出城,月光之下花都城外只是漫山遍野的鲜花,根本没有半个人的影子。这独眼龙倒是也冷静,环顾了一下四周,将众人分成八组,朝着八个不同方向出发,半个时辰之后在此汇合,当即四散出发。李兰远远在后面看到这场面,明白跟出去也没用了,当下要立马回客栈找刘志远商量对策。

乐平与李兰出了门,刘志远便在寻思明月去了百花谷的应对,这百花谷的谷主听说脾气古怪,贪玩好事,但凡有人前去求药都被各种刁难折磨,这么多年来虽盛传日月轮可治百病延年益寿,但从未听到过有人求得此药。而且,江湖上渴望长命百岁,万寿无疆的人比比皆是,明日到了百花谷,如果不止百乐门一个门派的话,估计一场恶斗是在所难免了,不过百花谷乃是不允许厮杀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这谷主要怎样的条件才肯给药,不怕白忙活一场空手而回,就怕弄个非死即残就麻烦了。越想越烦,越想越恼,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李兰推门而入,刘志远看着李兰表情凝重,又不见乐平,一拍大腿,“这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李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刘志远气的牙痒痒,长叹一声:这倒霉孩子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惹这种麻烦。定下心神,仔细想了想,既然追不到那帮人,我们可以在领头男子那里守株待兔。有了主意,便和李兰一起出门,顺着男子离去的方向一路打听盘问,终于在回味楼的二楼雅座发现了他。然而这个他,却不是那男子,而是已经昏倒的尹乐平,周围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刘志远看乐平一动不动,心里凉了半截,上前一瞧,发现只是昏了过去,检查一番并没有受什么大伤,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暗暗庆幸:臭小子命真大。再看到那个小姑娘的尸体,刘志远长叹一口气,也没多说什么,让李兰带乐平回客栈,自己则留下处理这死去的姑娘。

江湖虽然残酷,但这里还是默默信仰着缘分,虽然不是每个人如此,但百乐门上下坚信缘分这么一说,刘志远明白人已不能复生,但无论如何这个小姑娘和乐平还是有些缘分的,既然如此,也不能让她暴尸荒野,找了个地方将她埋葬,也算为她寻个落脚的地方。这姑娘长的也算玲珑,可惜了早早丧命,虽然见惯了江湖的生杀屠戮,尔虞我诈,但这样的年纪确实令人惋惜。下葬之前,刘志远也检查了尸首,胸口有一五指血掌印,一击致命,出手者毫不留情,完全没有因为对方还是个孩子而慈悲。行走江湖二十余年,能留下这种血掌印的武功,从未听过,刘志远此刻一身冷汗,对方武功之高根本超乎预料,幸亏乐平与李兰平安,不然真的无法向百乐门上下交代。

再等乐平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李兰与刘志远正守在其身旁,乐平的脸颊还在疼痛,一想到死去的小姑娘,心情低落。刘志远看着乐平那副可怜样,也没有多说,三人吃了点干粮,结了帐,就离开花都继续出发。路上,乐平交代了烟雾弹爆炸之后发生的一切。刘志远听完,心中暗自惊叹,乐平的人品救了他自己,纯良的品性让他没有和那小姑娘同流合污,反倒是将令牌送还回去,对方虽然手辣,但却意外的通情讲理,没对乐平施加责问。而乐平自己对于昨晚地一切感到悲伤,那小姑娘的死相历历在目,对方堂而皇之的杀了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乐平恨,恨自己功夫不到家,根本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本事,人命说没就没,三不管的花都真的是太草介人命。

乐平想着,深深叹了口气,刘志远与李兰不语,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就是现实。

“是花都这样,还是整个江湖皆是如此?”乐平问道,眼神直直盯着刘志远,他有所期待,期待那个答案。刘志远没有看乐平只是嘴里说道,“整个江湖皆是如此。”

答案让他彻底失望,自己平日里在百乐门听着前辈们口中的各种江湖故事,对江湖期待已久,心神向往,但从没有人告诉过他,江湖不仅是那样的也是这样的,刘志远明白他的心思,“不必纠结与难过,只是被你碰上,眼下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难道你就打算用这种状态去百花谷为你心爱的喜儿求药吗?”

王老板体弱多病的千金,小名就叫喜儿,乐平一听到这两个字立刻心头一震,的确,这会不是丧失意志的时候,出发前曾答应喜儿一定要带回日月轮为她调养身体,眼下这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勉强打起了精神。

“日月轮乃是百花谷的珍宝,据说十几年才能长成,这中间无数江湖人士达官贵人都盯着,谁都想得到,但百花谷是江湖中立的地方,并不依仗各派势力,曾经有几个大帮派想靠武力硬抢,派去众多人手,连一个活着回来的人都没有,这趟咱们求药,在谷里不可以出任何差错,求药不成是小,丢了性命是大。”刘志远说完,指着乐平,又添了一句:“尤其是你不要自作主张,我知道你是为了喜儿,但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志远句句在理,行走江湖几十年,深知在这世道上生死无常,行走江湖能老死于世间这样的例子根本少之又少,对于百乐门所有小字辈,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就是他最大的希望。乐平虽年少莽撞,但是个懂事的人,点了点头,但心里怎么可能轻言放弃,心爱的姑娘在等着,就算豁出性命也在所不辞。

三人继续赶路,稍有言谈,但压抑的气氛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一路疾步如风,近傍晚,终于赶到了百花谷,人山人海,少说不下万人,各门各派皆在于此,看见刘志远三人而来,每一个人都发出惊叹。“这是什么门派,到底是实力强到一定份上了,还是压根就是没人,就三个人前来百花谷。”

三人见这气势,不经堤防起来,乐平心中一阵感叹,小声的对刘志远说,“我们会不会太丢脸,就三个人?”

刘志远不语。

李兰摇了摇头,“我们邦也没有那么多人,再怎么来,也不会有啥气势!”

刘志远依然不语。

在人群里继续前行,走过之地皆是别人投来的目光,有的鄙夷,有的惊叹,突然一阵异样压迫袭来,一群人鹤立鸡群,白衣仗剑,站有姿坐有眼,这份与众不同的气势,让他们在人群中分外显眼。刘志远,心中暗惊,“拜剑山庄!”乐平看到则惊叹道,“好气势!”

三人继续向前,一座气势轩昂的高山之下,有一个人工打通的洞,洞口处站着个十来岁的男孩,身穿白衣,虎头虎脑,模样甚是可爱。李兰一看这么讨喜的小孩,心里甚是喜欢,上前问道,“你这个孩子怎么会一个人站在这里?”

这小男孩见他们三个生人,也不害怕,稚声稚气地说道,“这些天来求药的人很多,老爷派我来这站岗,给他们领路。”说着还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黑溜溜的眼珠散发着纯真的光芒。刘志远在旁一听,惊叹起来,这百花谷竟然让个小孩子当门卫,看来是不打算拒绝任何来客。

“每个门派只许进入三个人,谷里宅屋有限纳不得这么多人,三位是一起的吗?”小童问道。

乐平大笑,“巧了,我们就三个!刚刚好!”

身后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刘志远和李兰无奈摇头。

乐平知道他们在笑自己人单力薄,刚想大吼自己一定要摘到日月轮,就被李兰狠狠揪了个胳膊,李兰幽幽说道,“不要和他们计较,你自己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就好!”

刘志远说道,“我们三来自丰城百乐门,可以劳烦你带我们进去吗!”

小男孩点点头,“老爷说百花谷欢迎任何人,但入得谷内也希望各位可以遵守百花谷的规矩。”看着这孩子的可爱模样却是一本正经,李兰带头三人一起点头,异口同声,必当遵守。

小男孩一见三人这般模样,有礼貌的说道,“那三位请随我来!”说完便朝洞里走去,三人立刻跟上。

前脚进山洞,后脚处就是一阵大笑,“百乐门不酿酒,来这凑热闹,是来卖酒的吗?”“小兄弟别走,给我们来两坛欢歌笑!”这样的声音络绎不绝。

乐平恼火,却被李兰拉着往前走,洞内无光,但每隔几十步便有一盏油灯照明,虽不是灯火通明,洞内景观却清晰可见。再说这小男孩,脚下步伐越走越快,不施展脚下轻功根本就跟不上,一开始刘志远还和小男孩有说有笑,随着速度不断加快,连开口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李兰心中惊讶,这百花谷果然是高人在的地方,连个小门童,都有这样的脚力。

洞很深,走了约三里,才走到了尽头,出了山洞,一番奇景映入眼帘。方圆百里皆是花海,青山绿水萦绕至天边尽头,鸟语花香如歌声溢出在整个山谷,这几百里的花草世界,又被数十座高山所包围,微风徐徐铺面而来,简直犹如世外桃源。

这番景象,三人皆哑口无言,刘志远心中默默惊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样的景色还真的是第一次见,若说花都已经是美艳动人,和百花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小男孩给人领路估计也是见惯了来客这样惊讶的表情,指着远处半山腰上一座巨大宅院说道,“谷主就住在那里面,所有的来客都在那里,你们自己过去吧,我还要到洞口继续接其他宾客。”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三人惊叹了一会朝着宅院出发,花丛小道几乎被淹没,这里阳光充足气候宜人,花丛都有近半人高蜜蜂蝴蝶四处飞舞,半山腰上巨大的宅院也是相当气派,看着眼前的一切,刘志远说道,“我曾踏访过巨鹿山庄,当时被那巨大的山庄所折服,原本以为可以与之相媲美的只有另外三大山庄,原来百花谷也不让分毫。”

江湖上有四大山庄,当然不单是说房子的大小,而是江湖的地位,刘志远口中的巨鹿山庄便是其中之一,庄主陆博宇武功修为当世没几个人可以与之匹敌,门下弟子众多,江湖声望鹤起,与刘志远有点小渊源,乃是他一生最敬佩的人。

三人一进这宅院,立刻傻了眼,密密麻麻站满了江湖人士,各门各派,多不胜数。其实也不奇怪,当下正是日月轮盛开的时候,众人纷纷而来也不是毫无道理,只是这多的超乎想象。刘志远一看这阵势,心中暗自感叹,没想到这日月轮竟然有如此大的吸引力,看来所有的江湖人士对长生二字都无法抗拒。正道武林自不必多说,大小门派前来过百,各中高手如云,邪教也至少有八九十门派,有名号的没名号的,一眼望去根本不是个尽头。

李兰虽然有行走江湖的经验,但这样的阵势确实是第一次见,心中也暗自感叹。唯有乐平,惊叹完全写在脸上,大呼一声,惹得众人寻声而视。刘志远与李兰只得尴尬一笑,实在是太丢脸面了。乐平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挺丢人,也立刻收摆了起来,故作镇定。

虽是丢了脸面,但不妨大雅,刘志远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阵势,这气氛,估计为了得到日月轮少不了一番恶斗。正在紧张之刻,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兰兰!”这声音熟悉不禁让李兰眉头一紧,不寒而栗。顺声看去,有个二十多岁出头的男子,五官端正,眉宇轻言,玉面唐唇。

乐平一瞧,这不是和我们百乐门同在一个城的金钱帮少主赵宏鸣。两人也算认识,金钱帮乃是丰城里的大帮派,声势名望都在百乐门之上,但与百乐门上下关系都很好,尤其是赵宏鸣对李兰可是一见倾心,但李兰对他确实没什么感觉,在城里他就天天缠着李兰,软磨硬泡,死皮赖脸,李兰说狠话也好,不理他也好,玩失踪也好,总之一句话,打不走,骂不哭。李兰也算得上铁娘子,面对这赵宏鸣,确实是不知所措。

平日里巾帼不让须眉的李兰,低着头,脸上透露出无助的目光,刘志远一看是熟人,立刻上前打招呼,“赵少主……!”话还没说完,赵宏鸣字如枪突一般,“刘叔叔好!”不等刘志远反应,穿过刘志远身边,一个箭步冲到李兰面前,“兰兰,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刘志远看着这位赵少主,无奈地笑了笑,乐平也是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李兰内心一声长叹,我这造的什么孽,到了百花谷都不能消停一会。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不孝子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百花谷中的仆人也宣布明日将进行“夺花战”,并且也宣布了规则,然后因为人数实在太多,要求每个门派留下的人不允许超过三个,其余一概出谷等候,每个门派都会发放一间客房用于过夜,刘志远三人回了房间,赵宏鸣让手下回房等他,然后便粘着李兰跟了过来。

夺花战的规则听起来令人匪夷所思,说这百户谷有一个花园有山有水,有草有花,这日月轮便在此中生长,明日开始,每个门派可派一人进入这花园寻找日月轮,没有规矩,没有法则,没有约束,谁能摘到并回到谷内,这日月轮便给予谁。乍听起来没毛病,谁摘到是谁的,但仆人临走时又丢下一句话,在花园内,各派高手难免会因抢花夺花过招争斗,但凡这迷踪林里恩怨不论,生死不究。

刘志远来到休息的房间之后一直不说话,眉头紧锁,李兰深知这夺花的凶险,也没敢开口,乐平不明所以,但这气氛,自己也不敢吵闹。赵宏鸣压根就没有什么夺花的心思,单纯为了李兰而来,追着李兰各种聊骚。

良久之后,刘志远突然问道,“赵公子,你来得早,这前来夺花的门派之中……”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赵宏鸣虽然看起来是个纨绔子弟,其实内在聪明的狠,知道刘志远想问什么,便回答道,“中小门派几乎都来了,有名的没名的,大门派没来几个。”

虽说这日月轮乃是奇药,但毕竟百花谷乃是正邪皆纳之地,很多名门大派是不屑来此,第一,怕江湖上的是非之舌借题发挥胡编乱造。第二,百纳之处肯定是是非之地,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刘志远听了,心里寻思,这种买卖确实血亏,定不清明日这迷踪林里可进来什么人,若放手一搏夺不到花是其次,丢了性命才是大。自己的功夫几斤几两,若真正遇到高手,也还是不堪一击,但无论如何,这浑水不可以让李兰和乐平去趟,只得我自己走一遭。

赵宏鸣突然一拍大腿,“这次拜剑山庄也来了!”

刘志远说道,“门口那白衣仗剑的弟子如此显眼,你当我看不到吗?”

拜剑山庄乃是江湖四大名门之一,与巨鹿山庄齐名天下,白衣仗剑这身打扮行头,便是拜剑山庄的标志,白色衣服手持仗剑。这样的大门派怎么会来百花谷这种正邪交汇之地,想到这,内心不禁失落,明日这夺花恐怕是来的门派都没有戏了。

拜剑山庄有多厉害就无需多言,但这次竟然也愿意来百花谷参加夺花,让人匪夷所思。就拜剑山庄愿意放下身段这个举动确实让人难以理解。刘志远始终想不明白。

赵宏鸣笑了起来,“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过估计假不了太多。”

刘志远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说说看!”

话说拜剑山庄现在的庄主上官清云,如今七十多岁膝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早年不幸病逝,二儿子上官玄武功一流,三儿子上官宗大概在半年前也因病去世,本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世间最悲痛的事情,哪知道上官宗唯一地儿子竟然把他的骨灰倒进了大海,气的庄主上官清云鼻子冒烟,拜剑山庄上下都要严惩这个不孝子,但这个名门不孝子还是逃掉了。这次来参加百花谷夺花的就是上官玄和他的大儿子上官明耀,正好马上就快到上官清云的寿辰,此次估计是想来摘的日月轮为老爷子贺寿,调养调养身体,毕竟年纪大了,这事气的估计不轻。

所有人听完无不膛目结舌,把自己父亲的骨灰倒入大海,此乃多么不孝,莫说是江湖声望在顶的名门望族,就算是一般小老百姓家的孩子干出这种事非被打死不可。

“上官清云叱咤江湖这么多年,晚年竟然落得这么个不孝孙子也是无奈。”刘志远说着,笑了起来。但仔细一想,立刻收住了笑容,“这事情恐怕已经传出去了,拜剑山庄这次前来夺花估计势在必得,看来我们摘得日月轮到我机会越大渺小!”

乐平一听,心中暗想,“管他什么名门大派,明天就算豁出性命,我也要为喜儿摘到日月轮。”

四人在房里聊了聊,不一会,百花谷的一位仆人到访。手中拿着一个很大的葫芦,将葫芦放在桌上,说道,“这瓶就是百花谷的珍宝之一,百花酿,由百花谷各种奇花异草的花蜜汇至而成,明日夺花会参加者只需携带这个进入场地,其余干粮便不需要了。老爷吩咐,日月轮只有一朵,但来的门派很多,明日开始夺花,生死无常,若参加这瓶百花酿算是小小助力,若不参加,各位远道而来也不必空手而回,这瓶百花酿可以带走,留作个纪念。”

刘志远一听,赶忙道谢,仆人轻轻点头鞠躬便离开了。人一出门,乐平就拿起葫芦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甘香瞬间袭来,浓郁的花香味,带着各种奇异珍果的芬芳,还没入口,浑身就是一阵酥麻,哪里忍得住,刚准备送进嘴里品味,李兰一手夺来,把盖子盖上,“这么珍贵的东西,还不可以现在就吃!”说完又把葫芦放回了桌上。一旁的赵宏鸣痴痴地说,“我的兰兰好霸气!”

乐平撅撅嘴,也不好再多说,刘志远又向赵宏鸣打探了一些消息,天色已晚,李兰硬着将还想留下的赵宏鸣赶出房间,刘志远虽然慌了主,但不好在李兰乐平面前表现,便吩咐大家早点休息,三人就寝,刘志远下定主意,明日若过于凶险,日月轮一事就此作罢,带着百花酿回去,先给喜儿调养,天下奇药颇多,没必要在这里丢了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年刘志远和一帮师兄弟下山,共二十多人,活到现在的不过两个,行走江湖对于刘志远来说,就是保全性命再赚点小钱的日子。如今的他,已快五十,江湖上的这些名利争斗也渐渐看开,再晃些时候,就去个乡下地方安度晚年,人生也算快哉,活着最重要,是他长久以来坚信的法则。但乐平心里不这么想,第一次行走江湖,而且是为了心爱的姑娘,明日就算刀山火海,自己也要闯一闯,大不了豁出性命一搏。

赵宏鸣刚刚走回自己的房间,竟然发现屋子里有人在等他,三十出头,气宇不凡的男子。赵宏鸣见他,便摆了摆手,让手下都出去,自己与该男子单独谈话。

“大人什么时候到的?”赵宏鸣毕恭毕敬。

男子笑了笑,“昨夜里到的,这夺花会还真是热闹,人山人海。”

“请大人放心,赵某人一定想尽办法摘得日月轮!”赵宏鸣说话的语气很是坚定。

男子摇了摇头,“日月轮不过是次要。不需要太费心,你只管在此观望看看,明日夺花大会,我安排了人参加,你不必费神。”

赵宏鸣点头许诺,又问道,“那么大人派出夺花的是谁?”

“何太坤!”男子冷冷的说道,听了这个名字,赵宏鸣心里不禁一阵恶寒,男子又补了一句,“何太坤并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在他把日月轮交到你手上之前,不要让他知道你的身份,免生事端。”

赵宏鸣领命,男子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一切小心为上!”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事情比想象的困难,赵宏鸣心里是这么觉得的,此次虽然打着来找李兰的理由,但若真要参加夺花大会免不了和其他门派的使者一场恶斗,既然大人安排了何太坤这样的角色来夺花,自己只需要一旁看戏,再将到手的日月轮送至京城便是大功一件,危险别人去,功劳自己领,这买卖不亏,大人果然对一手扶持的自己疼爱有佳。

话说,乐平在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刘志远其实也是一样,索性说道,“李兰,你好好休息,我带着这小子出去看看,顺便摸摸底。”乐平听了立刻爬起来,“走!刘叔!”

百花谷的宅邸很大,屋子很多,来的门派每人一间房,大家似乎很默契,正派武林和正派武林的挨在一起,魔教和魔教的挨在一起。越是混的不好的门派越是处于边缘的位置,乐平的他们的房间隔着一个铁扇门便是魔教九色旗的房间。

“看来我们混的真不行啊!”乐平感叹道,屋外不少人,各门各派有的闲聊,有的互相注视不语,气氛怪异且神秘,让人琢磨不透。然而四处都有百花谷的人在巡视,估计任谁都不敢乱来。

刘志远冷静的说,“很明显咱们混的不是最差的,不是还有铁扇门给咋们垫底吗!”

“您这话我就听不过去了!”一个青涩带有童稚的声音。

身后飘来这么句话,刘志远和乐平一起回头,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那里,眉清目秀,眼神清澈。刘志远一愣,这娃娃难道是铁扇门的人?

说这铁扇门也是有趣,传言开创铁扇门的人是位书生,也不知道受到何人指点,练成了一手将扇子化作兵器的武功。在武林颇有名望,但这书生脾气性格很是古怪,一辈子只收了一位徒弟,这徒弟一辈子也只收了一位徒弟,代代相传,一师一徒,两个人便是个门派。

那少年说道,“这位叔叔,虽然您说我们铁扇门混的不行这话不假,但是我们是因为来晚了,才拿的这最后一间房。我师父告诉我,行走江湖不要老揭人家短。”

这番话说的很是真诚,加上少年这认真的表情,曾经走南闯北的刘志远,面对这么个心直口快的娃,硬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话,只能笑笑作罢。

乐平立刻点头答应到,“你说的对啊,我们百乐门也不咋地,来得早也就拿了个那么远的房间,咱们两个门派半斤八两,谁也好不过谁!”

刘志远对着乐平怒喝,“你闭嘴,少说几句。”

乐平得令,做了个鬼脸,又偷偷瞄了几眼刘志远。

少年一愣,“你这小哥还真有意思,说话还真是坦诚。”

乐平也是一愣,“我哪有你坦诚!”打趣的说道。

刘志远笑了笑,“刚才言语有失,在下百乐门刘志远,小兄弟是铁扇门弟子?”

少年平静坦然的说道,“师傅年事已高,快不行了,我是来求药给他治病的,要是这次拿不到日月轮,估计师傅命不久矣,师傅死了,我就是铁扇门的掌门,就不是弟子了。”少年说着突然言语一顿,眉头一紧,“我这次要尽力而为,虽然我迟早是掌门,尽管我师父不咋滴,但我还想让他多活活。”

刘志远听的瞬间哑口,本以为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没想到如此口无遮拦。

“像铁扇门这样的,压根就不需要,怎么有脸来这夺花大会的呢?”一个三十多岁一脸横肉的男子迎面走来,浓密的胡子,铜铃般的眼睛,虽然浑浊但却有神。

刘志远定眼一瞧,此人就是五形门的肖天赐,这几年五形门在江湖上风生水起,也在正派武林引起了不少波澜,大小事件都可以看到这个门派的身影,当中最有名望的还就属五形双侠肖天赐与李仁久。果然,此次夺花大会来的都不是善茬,想必没点硬底子,也不敢留在这。

少年看着肖天赐,悠悠地说,“我师父告诉我,一般言语狂妄嚣张跋扈的人,都没什么太大的本事。”

肖天赐一听这话,两眼冒火,但碍于人多也不好发作,本想来威风一下,哪料被人家小娃娃反将一军,冷笑了一下,说,“我有没有本事,明日你不就知道了吗?小娃娃,看我怎么收拾你!”

乐平看这个肖天赐就觉得这人不怎么样,仗着自己在江湖有点名望,在一个晚辈面前瞎得瑟。小声问刘志远,刘叔,这人功夫怎么样?

刘志远,看了乐平一眼,默默的说道,“比你强多了。”

少年脑海在思索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突然一拍脑袋,对着肖天赐说,“我叫王重光!”

肖天赐一听莫名其妙,轻蔑的说道,“像你这样的小鬼,在江湖上烂大街,自报姓名以为别人就可以记住你吗?”

少年摇了摇头,“我师父说过,在打别人之前一定要报出自己的名字,这叫礼貌。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明天揍你的人是我,我叫王重光!”

看热闹的人们一阵哄堂大笑,就连肖天赐自己都被这个纯真的小娃子给逗了,“就凭你?不是我说,压根就没听说过铁扇门,比百乐门还不如的门派,能有什么本事,明天一定要好好给我露两手,让我开开眼。”说完,大笑起来。

乐平一听这话不高兴了,”百乐门怎么了?什么叫比百乐门还不如的门派?”

肖天赐看着乐平,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看刘志远,傲慢的眼神,完全是鄙夷,冷冷的来了句,“要说这小娃娃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也算个老江湖,就凭百乐门的地位,还不回去安心酿酒,来这凑什么热闹。”

乐平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一定要好好治治他。刘志远一步上前,挡在乐平身前,对着肖天赐毕恭毕敬地说,“久闻肖大侠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确实是气宇不凡,明日夺花大会若是碰着,还望手下留情。”

肖天赐一听这话,得意起来,“明日之战,就是看我们五形门和拜剑山庄争夺,这风水轮流转,没有人可以在宝座上一直呆着,连个儿子都教不好门派,不会有啥大出息的。”

所谓宝座便是四大门派,正派武林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这四大门派分别管辖自己所属的地方,无论大小帮派,每月所得之,都要有一部分上交,以保太平。但总有不服,企图取而代之的门派,最近几年风生水起的五形门便是其中之一.

肖天赐如此张狂,乐平实在是看不过去,但刘叔拉着他就就准备走。却被肖天赐一把抓住,“再聊聊啊,急什么呢?”

刘志远微微一笑,胳膊一震,便从肖天赐手中挣脱,说,“今天赶了一天路,想早点休息!各位好好聊,我们就先告辞了!”

刚刚刘志远那一下,让肖天赐立刻明白这个百乐门的家伙有点东西,便问道,“还没问阁下高姓大名?”

刘志远谦虚的说,“我微不足道,不需要您记住。”转头对乐平说道,“咱们走吧。”

拉着乐平想离开,却发现乐平眼中满是惊恐,呆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还微微颤抖,;,刘志远疑惑,“这小子怎么了?”然而这个瞬间,乐平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汗毛竖起,心中一阵恶寒,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危险”。前后不过是一秒上下,乐平猛然回头。这举动把所有人皆是一吓。

众人不解,但乐平眼睛凝视着前方,大家也跟着一起看过去,乐平所注视的是一间客房。

房门慢慢打开,从里面走出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密函 几日之前,五形门门主陈四海将李仁久和肖天赐一起喊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二人一进房间,关上门,肖天赐就往地上一坐,对着陈四海说道,“师傅,我真演不下去了啊!不能这样玩啊!”

陈四海一听这话,知道这个大徒弟又在抱怨,也不是第一次了,五形门这些年名声鹊起,座下弟子各个努力精炼,都在武林之中闯出不少名堂,尤其是老三李仁久,武艺高超,心思慎密,办事那是一个牢靠。但这大师兄肖天赐练功浑水摸鱼,不求长进,天天鞍前马后的打理门派里的大小杂事。虽然武功差强人意,但人品极好,门里弟兄对他也是极为信任。陈四海今年也五十出头了,肖天赐是他创立门派收的第一个徒弟,自小到大,对他的感情颇深,哪料所有徒弟里功夫最不争气的就是他。品格虽好,但若将来一统五形门,就这架势着实让人着急。两年前,朝廷的一支运送部路过五形门所在的萧城,运送的是一批粮食财宝之类的,遇到一大批亡命之徒的强盗,这群强盗不下百人,各个武功高强,嗜杀成性,血洗了运送部,劫走了这批粮饷。就一个人小兵活着逃了出来,来到萧城求救,陈四海一身侠骨,立马带着李仁久与肖天赐外加几个身手较好的徒弟快马加鞭追了出去,一番恶战,硬是从盗贼手里夺回了粮饷,这回来的路上,其他几个徒弟就在笑话肖天赐,大声喊,肖天赐武功卓绝和李仁久一起击退了强盗。李仁久是武功卓绝,一路战在前阵,肖天赐躲的老远,没事补两脚。但这玩笑话被那个唯一活着的小兵听在耳里,回了京城奏书圣上,龙颜大悦,特意金笔题字,“五形双侠”赠与了五形门。一时间,五形门名声大震,客驿往来,好不风光。

就是苦了肖天赐,莫名背了个大侠的称号,这皇上亲赐的称号,不接就是找死,门里弟兄也是懂事,对外全部称肖天赐是武功最好的,出门办事都陪着,需要动手绝对不让这大师兄难做,事情都摆平,功劳都给他。这肖天赐,内心可是急坏了,迟早要穿帮,这要弄了个欺君之罪,株连九族,但无奈天份不高,五形门里高深一点的武功全都学不会,李仁久给了他一个妙招,人前装凶,嚣张跋扈,名声在外,也没有几个人敢冒然动手。这肖天赐谨记,虽然装的不赖,但每次心里都打颤。

江湖侠义在肖天赐看来根本不值钱,他爹是个开酒楼的,四十多岁才有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取名天赐,得来不易,送去五形门是希望他练武强身,根本不指望他混个道道出来,早日成亲为老肖家添丁发财。这一点,肖天赐和他爹想法基本一致,不说武功,肖天赐这一手厨艺还真是与生俱来,无师自通。

肖天赐突然灵光一现,“师傅,你说我要不搞个金盆洗手,退出武林,回家开我的酒楼,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陈四海瞄了瞄他,实在不愿意多看这不争气的徒弟一眼,懒得说他。直接张口就是正事,朝廷派人给老夫下了一道密函,要我们五形门和朝廷一起里应外合剿了修罗道。

李仁久一听这话,心里一惊,这修罗道乃是魔域里的大门派,掌教的天蚕道人座下四修罗,各个武功不凡,在魔域的地位并不会输给五形门在正派武林。而且,就以五形门的实力想要剿灭修罗道,没有其他势力帮忙这事恐怕办不了。

陈四海眉头紧锁,这事若成了,功劳声望咱们拿,朝廷那曾说过不参与武林纷争,所以他们不会声张,但我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皇上为何要灭了修罗道,据我所知,修罗道虽在魔域,但并没有做丧尽天良,触怒龙颜之事。为何朝廷要动手呢?

李仁久沉思一会说道,“我们只管想这事要怎么办,其他的容不得我们多想。”

陈四海点点头,“仁久说得好,不该问的咱们别问,我们只管负责办好这事。”

“师傅,太危险了,要不我们集体金盆洗手退出武林,反正我家酒楼大,弟兄们一起去我那干活,我赚钱好好伺候您老人家。”肖天赐说的诚诚恳恳,极为深情。

师傅听了是直摇头,无奈叹息。李仁久说道,“大师哥,这事我们没法选,朝廷的密函,皇上的龙印,不做就是满门抄斩。”

肖天赐立刻说道,“我把酒楼卖了,弟兄们一起走,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过日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哪去啊?”李仁久反问道。

肖天赐一听,不再说话,心里头冒寒,脑袋里尽是绝望。陈四海见他安静了,对李仁久说道,“天蚕道人已经出发去了百花谷,我们也去百花谷参加夺花大会,到了花都兵分两路,天赐一队去百花谷,我和仁久一队去和朝廷的人汇合,然后集体在百花谷集合,再做打算。“

仁久眉头紧锁,师傅,此行甚是凶险,您就别去了,这种事交给我们吧。

肖天赐一听,也是连忙点头,“仁久说的对啊,师傅就别去了。“

陈四海又爱又恨,骂道,“你闭嘴吧,你要是和仁久武功一样,我还操啥心?“

师徒三人商量定了,便安排好大小事务直接出发,到了花都兵分两路,肖天赐带着一队人来到了百花谷,规矩所限,带着乔四和马六,其余师弟都在谷外等候。进谷之前,留下的师弟还不忘提醒他在谷内记得保持“一贯作风”,省的丢了面子。

本来是打算闲逛一圈显显威风,反正百花谷里有不允许剑拔弩张的规定,不管何门何派,不管和谁有深仇大恨,进了百花谷就必须和平相处。借着这条规定大肆嚣张一番,然后等夺花大会一个不留神开溜去找师傅他们汇合,这是肖天赐心里的打算,而这演了一阵下来,陪同的乔四马六就觉得,大师兄这戏演的用力过猛,演大发了。

到了百花谷给的房间里面,肖天赐一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不知道师傅他们怎样了,一切是否还顺利。”

乔四安慰的说,“咱们现在应该先顾我们自己,仁久哥一定会这么说。”

肖天赐摇摇头,你仁久哥面冷心暖,说不出那么醉人的话。

那仁久师兄会怎么说呢?马六好奇的问道。

肖天赐来了兴致,学着李仁久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表情,故作严肃地说起来。

“有时间担心别人,不如好好担心自己!“李仁久看着眼前的这座高山,对身后一帮师弟们说道。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眼前的这座石山只是群山中的一座,高约千丈,光图四壁,根本无法攀爬。这座连延数千里的山脉就是分割武林与魔域的“万枯山脉”群山之上寸草不生,皆是岩石,上至西北部的夜神河,下至东南的海王坡,想进入魔域的三条路,第一条,从夜神河逆流而上,第二条从海王坡跨石岭之地,第三条就是这条正派武林人人忌讳一路南下的不归路。

这不归路不是比方,是正儿八经的地名,相传盖世英雄曾有一位生死之交,二人决裂后,此人一路南下入了魔域,走上一条不归路,无论是正派还是邪教都有一个共识,只要是从不归路走下去的人,都被看作是与正派武林决裂心甘情愿入得魔域,对于武林中人而言,谁去走不归路,谁就走上了入魔之道。

李仁久心中明白,若想要入得魔域境内直捣修罗道大本营,另外两条路太远,唯有这条不归路,若想人不知鬼不觉,深夜快马加鞭,以最快速度前进,合朝廷之力,天亮之前再从不归路出来,不可多逗留半柱香的功夫,迟则生变。

心里正寻思,一个师弟狂奔而来说,师傅让我们回去。

众人回到驻扎地,老远就看见五十匹大宛良驹,整装待发,井井有条的站在营地的不远处。这些马绝对精心挑选,蹄大腿壮,毛鲜光亮,不由让人感叹,很多师弟第一次看到如此品质优良的好马,李仁久暗自惊叹,还真是缺什么就给我们送什么。

陈四海的身旁坐着个独眼龙,长相威风,气势凶猛,一身横练的筋骨,一看便知是个中高手。送马来的便是此人,李仁久昨晚便已经见过这个人,前来接头的就是他,持着龙门令。

当今圣上有两支私人部队,其中之一便是二十万“护龙军”名震天下,据说各个骁勇善战,都是自小从各地选拔而来,接手训练,其战力可谓是战无不胜。这龙门令就是这支军队的象征,手持龙门令者,就是圣上的使者。

陈四海一看李仁久回来,赶紧招呼他过来。李仁久过来和独眼龙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对方都是个中好手。

李仁久对师傅说道,“这山我们怕是翻不了,只得从不归路出发。“

陈四海点点头,没说什么,似乎意味深长。老远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三十岁左右,气宇不凡的男子乘马而来,身旁几个侍卫也是各个人高马大。男子直接来到陈四海身旁,跃马而下,身边的人把马牵走,他看着陈四海笑了笑,陈帮主,久等了。

陈四海连忙推卸,”哪里哪里,我们也刚到不久。”

男子看到良驹,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小声说了几句,独眼龙点头便离开了。然后转头对着陈四海说,只有不归路才是唯一选择,我们的人已经到达魔域,在集合点等我们,你们也不用多去人,咱们五十骑快马加鞭,速战速决。

陈四海笑着,咬了咬牙,点点头,随即大吼一声,“上马出发。“

男子连忙拉住,“陈帮主您不用去,在此等我们回来就可以了。“话语间,独眼龙拿了两坛酒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男子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素闻您爱喝酒,这是我路过花都特意买的两坛好酒,您在这等我们,我让这小哥几个陪您好好喝一杯,天亮之前我们必回。“

李仁久一听,这架势不对,按理说师傅武功高强跟上我们一起出发必然更有胜算,这人葫芦里卖的绝不是好药,他估计深怕五形门的人不听指挥,表面上说喝酒其实实际上是要来钳制我们。但反过来一想,师傅不去也好,这刀光血影的让我们徒弟们去拼就好。保证把这事办成,大家平安回五形门最重要。

陈四海老江湖一个,知道自己在这若是这任务失败估计活不了,但他相信李仁久会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当,拍了拍李仁久肩膀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小心。然后便接过一坛酒,坐在地上喝了起来。

男子笑了笑,对独眼龙说道,“好好陪陈掌门喝一杯!“说完带着带着李仁久一帮人上马出发。众师兄弟问李仁久,”师傅不和咱们去吗?“

李仁久看着兄弟们一会,面无表情地答道,“师傅在此等我们平安归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危险 百花谷夜色之下,众人都顺着乐平的视线与目光望去,男子打开门走出来的这么一瞬功夫,乐平看到屋子里坐着一个面若冰霜的姑娘,皮肤白皙毫无血色,眼睛明亮清澈,但却又暗淡无光,美丽动人却让人不寒而栗,让乐平确信让自己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便是这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可能是错觉,可能是巧合,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女子似乎看到了乐平,二人对视一眼。

门关上,男子二十岁出头,身材健壮,穿着朴素,发觉自己一出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愣住了。动也不敢动,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啥,这群人是对自己有意见还是有啥深仇大恨,完全不知。最重要的是,短时间内这群人似乎没有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的打算。他自己也是初步江湖,“这该如何是好?”脑筋一转,客客气气的说道,“在下五仙教莫有伦,打算出屋解手,各位大侠是要一起去吗?”

众人一听,五仙教这个称呼只有魔域和五仙教人才会这么个叫法,正派武林称之为五毒教,此教诡异,信奉五毒为圣物,各种阴毒功夫甚是凶狠,尤善下毒。

人群中走出一位男子,四十多岁一脸正气,厉声说道,“像五毒教这样的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怎么有脸来这百花谷求药!”

莫有伦看了看他,不太解,问道:“阁下来这求药就很有脸了?

那男子怒目咬牙,“我乃光明会孙不凡,三年前平北坡一战,你们五毒教杀了我不少兄弟。“

他话还没说完,莫有伦就不耐烦打断了,“你要有胆量现在就动手,你若不服气,夺花大会结束也可以来找我们,别在这叫嚣。“说罢,转身就走。

孙不凡见此,怒火中烧,一个箭步上前,拔刀准备砍向莫有伦,刚要一步上前,地上一个东西吓的他后腿一步,周围人也是一惊没人敢动。地上一条五步蛇,盘卷身子,獠牙外露,蓄势待发。此蛇剧毒,被咬了的人不出五步必死,莫有伦笑了笑说,大哥要小心,这百花谷奇珍异草,飞虫走兽特别多,小心点别像你兄弟那样丧命就好。说完吹了吹口哨,那蛇便快速游回莫有伦身边钻进了他衣服里,莫有伦便扬长而去.众人一身冷汗。

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凶险一幕之中,乐平大开眼界,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不过刚才那个女子所散发出的气息让人胆寒。还没反应过来被刘志远趁乱拉走。肖天赐一回头,刚才被自己得瑟的几个人都不见了,扫兴的说道:“跑的真快,去哪了。“

刘叔拉着乐平迅速离开了人群,走过一条长廊,来到一个小池之前,月朗星稀,这人很少,景色悠然,月亮倒映在池水中,远远看去天上一个地上一个,美妙的狠。

“我们干嘛要走?”乐平不解,“那两人似乎都要动手了!我还想看看那个姓莫的还有什么稀奇招数。”

刘志远看着乐平,这副天真好奇的模样还真是让他哭笑不得,“动不动手都与咱们无关,况且他们没这个胆子在百花谷动手。他们刚才那些举动不过是显摆显摆而已,只不过孙不凡没成功。”

乐平摇摇头,“他们都是大派,也许不会给百花谷面子呢。”

刘志远狠狠拍了一下乐平的头,“你师父是个哑巴,还真的什么都没教你?”

乐平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我师父是哑巴怎么了?对我好就行!“

“得了!”刘志远说道,“江湖上有两种规矩,一种是明文规定,像百花谷这样,在谷内不允许剑拔弩张。第二种,不成文的规定,这是大家自觉遵守,一般都是关系着大家各自的利益。”

乐平朝着刘志远翻了个白眼,不高兴地说,“知道了!”

刘志远笑笑,乐平自幼在百乐门长大,虽然大家都很照顾他,但却没有人愿意正儿八经的教他武功,做他师父。几年前,一个老实巴交的猎户来到百乐门,是个哑巴,二十八九岁,会点武艺,孤家寡人一个,要么就去山上打猎要么就在酒坊酿酒,乐平和这个哑巴甚是投缘,整天得空就和他一起,日子久了,哑巴也教了乐平功夫。乐平自打那开始就喊他师父,其实百乐门上下都知道,这哑巴的功夫真的不咋地,心里都为乐平觉得不值得,但事不关己也没人说,毕竟没人指望乐平能有什么大出息,安安稳稳过过小日子了此一生也就罢了。

“我知道门里面上下都挺看不起我和我师父,但不打紧,将来我有了出息,我肯定要好好孝敬他!“乐平说道,”刘叔你不要老笑话他是个哑巴,他打猎很厉害的!“

“这倒是,自打他来,只要上山,下来必是有大收获!“刘志远说着,眉头紧了紧说道,”所以你更加不可以莽撞,留得小命,日后挣钱孝敬你师父还有我!“

“让你教我流云十三式都不肯,还要我将来孝敬你!“乐平一脸嫌弃,”还有银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

“你个臭小子!”刘志远话还没说出口,远处一句“好久不见!”传来了。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悠然走来,借着月光看的清晰,丹凤眼皮肤白皙,小俏鼻,嘴唇微厚如刀雕一般的唇形甚是性感。好个半老徐娘,乐平心中暗自感叹,想必年轻时肯定是绝色的美人。

刘志远先是不信,然后仔细一看清,拉着尹乐平就打算走,乐平手一甩,“刘叔,这个漂亮阿姨在喊你啊!”

“他除了跑,也没别的本事!”女子轻蔑的说道,话语间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刘志远突然满脸堆笑,“好久不见了,月儿!”

乐平一听这称呼,心里一惊,看来这两人有故事,我得听仔细点,等回去说给他们听。

“不是打算溜的吗?”女子盯着刘志远一边打量一边说,“还是这幅不得志的模样!“

刘志远陪笑着说道,“这不是夜色太暗,我没认出你,现在看清了!“

女子看了看尹乐平,语气微酸,问道,“这是你儿子吗?“

乐平一听,连忙推脱,“我才不是呢!“

女子一听脸上写着得意,对着刘志远悠悠说道,“明天夺花,不要挡着别人的路,自己该去哪去哪歇着.”

刘志远点点头,连声答道,“是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乐平一听不高兴了,“阿姨,虽然你长得很美,但明天夺花我势在必得!你们不要挡我的路!”

女子一听,笑了起来,“小娃子嘴巴挺甜!”然后仔细看了看尹乐平,“怕是你和你这刘叔叔都没这个本事!”说完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尹乐平赶紧问,“她是谁,什么人,和你发生过什么,快告诉我,我回去好和他们吹吹!”

“你闭嘴吧!”刘志远无奈摇头,“这趟真不该来,回房间吧!”说罢转身离开,乐平跟在后面依然不离不弃的追问。

月亮的光芒照亮着前方的路,虽然不如日光,但清晰可见。五十骑在这崎岖道路上却如履平地,李仁久心中暗自感叹,这良驹真是极品,步履矫健,跑这坑洼小路毫不费力。朝廷派来的领头男子驾一骑就在李仁久身旁,李仁久有话想问,但却又无法开口。

男子似乎早已寻得他心思,暮然说道,“无需多虑,圣上非常喜欢五形门上下各位,此次任务只为褒赏,鄙人必保得你们上下周全!”

这番话,男子说的轻描淡写却底气十足,对于自己说的这番话有绝对的把握,但李仁久心中还是焦虑,修罗道实力强劲,单凭这五十骑,任你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难道此人早已布下其他打算。

行了半柱香,已经来到不归路,群山之中有一条被高山所包裹的小路,虽说是小路,但不窄,五六骑同排行进饶有宽余。一眼望去深不见底,月光之下更是难以察觉有多远的距离,归根结底不归路就是山中夹缝,迎面而来是呼啸的山风,周边虽是暖风,但唯独这不归路里漏出的风,夹杂着阵阵寒意。

这样的景象让李仁久心中紧张,这不归路看起来就像是通往深渊有去无回,但此刻不容停留,依然快马加鞭驶进其中。没有任何分叉,地上没有什么花草,稍有些零零碎碎的植物长在周围,抬头仰望,两座山的缝隙之中看到细细的天空,这番奇景实属少见。

领头男子与李仁久并驾齐驱,在最前方,男子对这样的景色毫不在意,李仁久心中却是阵阵波澜,魔域的入口就是这景象,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样。

“仁久兄,对盖世英雄可有了解?”男子突然问道。

李仁久思考了一下,“只知道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统一过武林!”

男子嘴角上扬,“那番成就,怕是以当今武林之势再难有人可以为之。”

“不知道需要多高的武功,多高的才智才可以做到那样的地步!”李仁久感叹,“家师曾说过,当今武林有几个人和盖世英雄靠的很近!”

“岁月流逝之后,世人只记得盖世英雄,却早已忘记功成名就并非一人之力!“男子说幽幽说道,”这不归路便是决断之地,即是胜利,也是失败,头顶上的一线天鉴证了那份结果!“

李仁久只是在听,但从这字里行间已经感受到男子口中叙述的那份气势,“武林中人都不了解的,您似乎知道的非常详细!“

“流传下来的片面之词众多,难分真假,不过朝廷史库之中有最为全面的记载!“男子颇有得意,“我也是无意之间读到那段历史,相当有趣。”

“没想到天下文书收藏最全面的史库之中竟然还有武林的历史!”李仁久感叹道。

男子看了看李仁久,郑重地说道:“普天之下有什么不是皇上的呢?”

此话一出,李仁久心中大颤,不再说话,快马加鞭的赶路。危险的信号伴随着寒意侵袭全身,武林人所避讳的这条不归路,其实对于某些人只是一条路,毫无意义。

蜿蜒的不归路七拐八绕,大约半个时辰,走到了路的尽头,抬脚一步走出不归路,映入眼帘的是月光照耀之下的一片草原,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远处有山,有水,最让李仁久惊讶的是,在黑夜之后能看到最远的地方,竟然隐约有一座城。一行众人皆被眼前景色所惊呆。而不远处,有两人早就在此恭候了。

众人到来,那两人立刻上前,一个四十多岁满脸刀疤的男子,眼珠都已模糊不清,另一个十八九,一脸青涩,一看便是出入江湖的新人。刀疤男说道,“在下鬼无牙,在此恭候大人多时!”

鬼无牙这个人是专门贩卖各种消息,混迹魔域与正派武林之间,只要你花银子他什么样的消息都可以帮人打听到,臭名在外远播,虽然评价极差,但给出的消息从未有误,找他的人也络绎不绝。

“安排好了?”男子问道。

鬼无牙一脸诡异笑容,“都在等您前去了!”

男子从兜里掏出个锦囊,扔给鬼无牙,鬼无牙接过用手掂了掂,放进自己心服的口袋里,“让我这新收的徒儿带你们去!“说完吹了个口哨,远处阴影里跑出两匹马,他和徒弟一人一骑,到了男子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转头对着徒弟说,”事情办完了速回,我在老地方等你!“

徒弟点头,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大爷请随我来!“说完便策马扬鞭在前方带路,男子看着这个领路人,笑了笑,大喝一声,”大家跟上!“众人夜色之中又是一阵疾驰。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夜行 乔四和马六这次被师傅陈四海下令跟着大师兄肖天赐来百花谷,坐下弟子里除了李仁久就数这两功夫最高办事最牢靠。他两也明白师傅的意思,此趟不管是李仁久那边剿灭修罗道,还是这百花谷夺花都是凶险,只不过仁久师兄那里估计是相当艰巨,毕竟夺花可以放弃,修罗道之事乃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肖天赐在百花谷得瑟一圈回到房里,躺在床上说着说着脖子一歪,嘴巴一撅,睡着了。这两人也是无语,大师兄的心是真的宽,师傅他们生死未卜,咱们这情况复杂。他还真的就说睡就睡,招呼都不打。

两人互相商量了一下,这次大部队剿灭修罗道的任务,是在暗中悄悄进行,五形门上下不会有人走漏风声。按得到的情报来说,天蚕道人这会应该已经到了百花谷,他既然来参加夺花,那么为了以防万一,和他进这百花谷的两人必然是坐下四修罗其中之二。但这肯定也不好说,没准是随便带的两个小喽喽呢。

“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肖天赐突然插话。乔四和马六吓了一跳。

还真是睡也不说,醒也不说,肖天赐坐起身,“这事当中有很多问题!”

乔四与马六不解,疑惑的看着肖天赐。

肖天赐看了看他两,说道:“皇上不会吃饱了没事干要剿灭修罗道,必然修罗道做了什么,才招致这个大祸,而他们自己十有八九是知道的。”

“这话在理!”乔四大呼,“大师哥你接着说!”

“皇上既然要暗中灭了修罗道,不愿声张,必然是皇上也不希望有人知道究竟他们做了什么,另一边修罗道肯定也知道自己做了触怒龙颜之事,必然有所提防!”肖天赐又思索了一下,“这天蚕道人来参加夺花大会不合情理,既然知道朝廷要动手灭他们,他应该没有这闲暇功夫来干这事!”

乔四马六异口同声问,“那他为什么还要来呢?”

肖天赐眉头紧锁,“我个人推测,要么就是有很重要的人需要日月轮救命不得已必须要来夺花,要么就是个幌子根本没来。”这话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也有可能既不是夺花,也不是幌子,他们来百花谷是为别的事情而来!”

乔四和马六听的膛目结舌,大师兄的思绪尽然如此缜密有逻辑,以前都没发现。

“越是暗箱操作的事情越是要稳固牢靠,皇上必然派了非常厉害的人帮仁久他们的!”肖天赐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皇上没有给我们剿灭修罗道的理由,也就是说事成之后我们不会遭遇不测,只需接下这个功劳就好!这是纯的褒赏!”

乔四马六听的有点迷糊,各种理由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

“现在唯一的问题,修罗道之中究竟是谁来到了百花谷!”肖天赐说到这,立刻对着乔四说,“你一个人出去不要声张,悄悄打听一下修罗道里是谁来了百花谷!”

乔四虽然没有完全听懂肖天赐在说什么,但立刻出房门办此事。

肖天赐脑子还在转,总觉得自己思考之中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而且一用脑子人就累,不知觉又睡了过去,马六还有话想问,没来及开口就已经听到了肖天赐的鼾声。只得一人正坐等乔四打听回来。

今晚的月光并不是那么幽亮,时而被云朵遮住,最起码照耀在百花谷的月光是这样的,但在魔域的土地上,这个夜晚份外明亮。

众人快马加鞭在疾驰,其他人大气不敢喘,紧紧随在领头人身后,但李仁久却不禁被这里的景色所吸引。在他原先心中所想,魔域应该是尸横遍野,野草不生地狱般的景象,而此刻这青山绿水,房屋牛羊,有路有城,与自己平日所在的正派之地并无二样。“祥和”这是李仁久心中有感而生的评价,虽不知白日之下这里作何画面,但此刻的静谧祥和却无法欺骗他。

若非亲眼目睹,旁人如何说明这一切,李仁久都不会相信。他与大师兄肖天赐不同,肖天赐没什么大志,只想开开心心了此余生,无论是练武还是执行任务都不会拼尽全力。师傅陈四海曾经评价过,天赐出生虽不是富贵,但却是颇有余裕的家庭,自小品味着人间温暖,口袋里永远不缺银子,再加上天生吉运,他吃不了习武的苦,受不了修炼的煎熬,也不愿承受江湖的险。李仁久不同,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在外流浪,小小年纪就知道人间的那份苦,幸得陈四海收留,教他读书识字,习武强身,但李仁久争气天赋高肯努力,聪明且踏实,心中也有一番大志。陈四海了然于心,对李仁久说的最多的就是,多出去走走看看,练武修炼不一定非在练功房。

师傅说的在理,李仁久默默肯定着。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来到了一座高山之下,此山气势挺拔,山表绿树密集枝繁叶茂,一条山道蜿蜒曲折,犹如山中巨龙若隐若现。

鬼无牙派来领路的弟子,指着这座山,说道:“这就是非天山!修罗道就在此山之上!”

领头男子问道:“我的人呢?”

鬼无牙弟子指了半山腰的一片茂密丛林,“都在那待命!”

男子点点头,然后对李仁久说道,“让弟兄们在此等候,你我他三人上山就可以了!”

李仁久一听这话,心中一惊,这是何意?五形门其他众兄弟也是一脸诧异。根本容不得思索,男子轻轻一句,“我们上去吧!”便和鬼无牙的弟子上了山道。

众兄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焦急担心,李仁久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又深吸一口气,说:“你们在这等我!”

说罢,快马一鞭追了上去。

在靠近半山腰茂密丛林的过程中,一种厚重的气息越发浓烈的逼来,李仁久最先感觉到,这丛林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散发出如此厚重的感觉,心里莫名的紧张,但毕竟是习惯于行走江湖,脸上并无变化。三人不语,进了树林,密集着矗立着八百骑兵,这些骑兵健硕无比,铠甲黝黑发亮,乃是上等黑铁所打造,个个都是器宇不凡,但令人惊讶的不止是这些骑兵的气势,关键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块黑铁面具,面具上的花纹表情在这夜色之下,根本看不清。李仁久彻底被震慑,江湖中如此多的大门大派,自己也见识过不少,但像这样气势夺人装备精良的部队还真是第一次见。

鬼无牙的弟子说道,“任务完成,大爷您把剩下的银子交给我,我好回去和师傅交差了!”

男子看着眼前鬼无牙这个弟子,笑着说道,“之前给你师傅的就是全部的银两!”

“师傅告诉我,还有一半!”鬼无牙的弟子不解。

李仁久瞬间明白过来了,之所以告诉徒弟还有一半的银子就是为了让这个徒弟安心带路,临别之前鬼无牙偷偷在男子耳边嘀咕了几句,想必是不需要这徒弟仔回去了。这买卖情报的人怎么可以留下个祸患在自己身边呢。

还没来及眨眼,男子手起刀落,鬼无牙的徒弟人头落地,抬起手出刀,放下手,刀又回到了衣袖之中。

李仁久认出,这就是“袖里刀”,据说是由技艺相当高超的工匠打造出的软铁所制,刀在袖中柔软不影响正常活动,但也因为刀软想要用的得心应手必须下一番大功夫,就从刚才这一招,这个男子的功夫绝对不会差。

男子毫不在意地上的尸体,对着八百铁骑说道,“一百骑巡山防止有人逃跑漏出活口,一百骑火箭先攻,一百五十骑冲锋开路,四百骑屠戮战场,五十骑搜索战场!”

这八百骑抱拳领命,迅速出发。剩下男子和李仁久,男子对着尚未缓过神的李仁久说道,“仁久兄,你在我左右,保我周全就可以,咱们直接去山顶吧!”

李仁久回过神,点点头,“好的!”也无需多言,冰冷的气息早已在身上蔓延,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我觉得吧,只要听话!大家这次都能相安无事!”床上的肖天赐又醒了,上来就是突如其来的一句。

马六被一吓,“大师哥,你别这么突然,吓死人了!”但话还没说完,房门被人打开,乔四回来了。

乔四慌张的说道,“天蚕道人没来,现在在百花谷的是四修罗之一的吴定安和林云镇,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娃。”

天蚕道人没有来,来了的是两个修罗和一个十来岁左右的男孩,但我们收到的消息是天蚕道人来了!”肖天赐百思不得其解,“算了,这其中道道不关咱们事,我们盯好他们就可以了!”

乔四与马六很担心,情况和我们所知道的不同,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怎么办才好。

肖天赐看着这两人,“怕啥,不可能有事,我估计都不需要五形门出力,这事就能办成!”

乔四无奈摇头,“大师哥你还真是好乐观,这个节骨眼上,我的心悬着抖的慌啊!”

马六也说道,“我也是担心的要死!这师傅和众兄弟要有个不测,可怎么办!”

床上的肖天赐坐了起来,“别瞎担心了,他们既然带来了个娃。明天静观其变,师傅的武功加上仁久,哪需要咱们三操心!”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明天我们这别出啥岔子就好!”

马六问道:“咱们明天是否参加这夺花大会,还是说明一早就离开去找师父汇合,我这心里担心的紧!”

肖天赐看了看马六,“明天的夺花大会我们不参加,反正我谁也打不过,去了不是送死吗?“然后对着乔四说道,”明天一早你出百花谷,去找师父他们,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立刻回来找我!“

乔四一听点头许诺,肖天赐看了看窗外的月亮,轻轻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桃酥 城里巨富王老爷,本名王根生。生意几乎包揽了所有市面上可以看到的,十六岁从鸟不拉屎穷山沟里出来,白手起家靠着别人不愿意干的苦活累活在城里闯出一片天,第一桶金到手,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钱越来越多,成本上精打细算,为人处事豪迈大气,二十多岁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富人。二十岁出头就建了个大宅子,把山里的老父母接出来享清福。这父母也不料自己这孩子这么本事,但都二十了还孤家寡人没个着落,就想帮着张罗个亲事,这附近邻城不少好人家都纷纷前来说媒,但这王根生都不喜欢。父母就纳闷,怎么个情况。其实王根生心里早有所属,喜欢了一个四处游荡在城里落脚片刻的姑娘。

这姑娘倒是俊俏,一双眼像蜜枣一样,高鼻梁,小米牙,笑起来让人心里倍甜,但不笑时又透露着几分小小的邪性,非但不煞人,倒更显得迷人。在天下四处游历,也不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是何人,只是偶然间在城里路过,和这王根生对了一眼,便互生情愫。本只打算在此地逗留几日,哪里想到,这一歇就是一年半载。

这王根生爹娘肯定是不答应,好不容易儿子这么有本事怎么能娶个不问来历,四处游荡的女人。但王根生用情以深,根本回不了头,两人早早海誓山盟。老两口终究拗不过自己的儿子,这婚最终还是结了

新婚当晚,洞房花烛,新娘子娇艳欲滴,新郎官兴头当烈,终于是抱得美人归,心愿达成,脱衣欲一番云雨,新娘子突然脚尖抵住新郎,问:你爱我什么?

新郎一听,深情款款,答:我爱你闭月羞花的美貌,更爱你女子孤身走天涯的气魄!新娘一听,含羞一笑,一头钻进新郎官怀里,春宵一刻,美不胜收。

这日子过的也是幸福美满,王根生的生意如日中天,身家倍增,每日忙着,空闲下来的时光陪着夫人游山玩水,虽然每次游玩走的不远,但也是不亦乐乎。大概一年前后,夫人为他生了个闺女,虽然更想要个儿子,但王根生依然喜出望外,设宴亲朋。这千金降临,本该更美满的生活却渐渐添出裂纹,终日柴米油盐相夫教子的生活越让夫人的眉头越发紧锁,王根生早有察觉,倍加呵护却也无济于事。

大约一年后,夫人突然不辞而别,留下嗷嗷待哺的女儿还有四个字:莫问归期

王根生抱着女儿,看着这四个字,泪流满面,心痛且无奈,过了良久,含着泪滴感叹:“燕子终究不是金丝雀。”

自那以后,也有不少人前来说媒,双亲也希望他再娶,但王根生一直没同意。也有人问他,他也笑笑不答。心中情结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但这么个女儿,却是百般疼爱,一直把她捧在心里宠爱着,哪知四岁那年,这孩子染上了一种不治之症,体虚难受,元气不足,得一点风寒感冒却久治不愈,身体情况越来越差,王根生请了不少名医,都束手无策,只是有了个办法保命,平日生活带着面纱衣服裹的严实,尽量不出门,少接触外面,外加上人参灵芝这些名贵药材,但这身子骨还是日渐衰落。

这女儿体弱多病,自幼没有娘亲,如今也十五岁,大门都没出过,只得每天在家院子里稍许走动走动。王根生对自己向来节俭,但对外和对自己的这个千金,从不吝啬,花了重金把后花园打造的有山有水,小桥雅亭一应俱全,景致怡然。

再说这百乐门里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名叫李泉,会得些打理庭院的手艺活,王根生就定期让他来给庭院打理打理,赚点小钱,买买酒喝。这李泉年纪大,需要搬搬抬抬的一些活干不动,就让尹乐平给他打打下手,每次所得,也分一些给他。乐平勤快好学,没多久就可以独当一面,几个月前李泉寿终正寝,这活也就由乐平一人担了下来。只不过,平日里都是早上去干活,乐平杂事多,就把这差事改到了下午。

改成下午的第一次工作,乐平正在修剪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干着活觉得浑身不自在,以前也没这感觉,但也没放在心上,接着继续,但觉得背后有一阵怪异的感觉袭来,猛地回头,突然发现庭院走廊的扶手处坐着个小姐,旁边还有个丫鬟陪着。

两人就在那,也不吭声,就一直看着乐平,见他回头都是一惊,乐平看到这两人在,也是一惊,六目相视,这姑娘的奇怪装束吓了他一跳。

正是四月,天气渐热,这姑娘却穿着比较厚的秋服,一条丝巾围住了整个头,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眼睛很漂亮却没有什么神采,眼下深邃微微发黑,乃是一副病态。

愣住了一会,丫鬟说,“小工,接着干你的活!”

乐平心想,这个估计就是城里传闻王老爷体弱多病的女儿了,干活这么久第一次见,难道是下午才会来这院子里吗。

想归想,手上不能停,乐平接着干活,小姐和丫鬟就在那看着,偶然走走停停,被人盯着干活还是头一次,很不适应,但乐平也不在意,干完了活,看了看,姑娘和丫鬟已经在亭子里了。那小姐,两眼无神,呆滞的看着四周,弥漫出的悲伤溢于言表。

乐平示意了一下,表示今天的活干完了,就打算离开。姑娘也没说话,看着乐平,丫鬟倒是说道:“你这小工慢走啊!”乐平笑笑,便转身离开,想起今早师傅给的桃酥还在兜里,立马掏出来边走边吃,干完活吃上一块香气四溢的点心真是美妙。

过了些日子,乐平来到院子里打理,打扫了大约半个时辰,那姑娘和丫鬟也来到了院子里,那姑娘直接走到亭子里坐下,时而看看四周,时而看看乐平,又时而和丫鬟说上两句。乐平只顾蒙头干活,但搬假山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脚一滑,一头栽进了水池里,鱼儿惊的四处乱串,乐平爬起来浑身上下湿透,脸上还尽是泥。“好丢人”三个字在脑海中,小姐和丫鬟都笑出声,乐平恨不得一头钻进池子里。

笑完了,姑娘对丫鬟说道:“带他去洗洗顺道给他换一身衣服!”

丫鬟带着乐平离开,姑娘想了想,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不一会,丫鬟带着洗漱完毕穿着干净衣服的乐平回来了。

小姐看着乐平,脸看起来很瘦,但身材却健壮,五官并不清秀很是俊朗,一双眼睛清澈而明亮,似乎还在微微发光。

“这身衣服你穿的还挺合适,就送你了,你那脏了的衣服就丢了吧,本来也破旧不堪了。”小姐说完,目光却没从乐平的脸上移开。

乐平低头谢过,抬头时看到小姐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四目交织,心房一颤,乐平赶紧避了回去,背过身走向院子的假山继续干活,转过去后乐平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好快,自己暗自惊叹这是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感觉。

虽然蒙着面,看不清小姐的面容,但深邃的眼睛却让人着迷。乐平一边干活一边偷瞄几眼小姐,发现小姐时不时的看着自己,不知是为何,心中满是欢喜。

打理结束,乐平招呼一声便想离开,但很想和小姐搭句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站在那呆了一会,丫鬟见乐平不走便说道:“你干完活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小姐眼珠子转了一圈,问道:“上次你走的时候,看你在吃东西,那是什么?”

乐平想了想,“桃酥!”

“桃酥?”小姐一脸疑惑,转头问丫鬟,“那个好吃吗?”

丫鬟摇头,“太甜腻,小姐不能吃的!”

小姐一听,眉头皱了,“我想尝尝!”

丫鬟还是摇头,“桃酥油腻,小姐身子弱不能吃,老爷若是知道,肯定狠狠罚我。”

小姐一听,站了起来,走到乐平身旁,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好!”乐平答道,然后满脸笑容的离开了。临走,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小姐几眼。

看着乐平远去的背影,丫鬟说道,“这傻小子老回头干嘛,难道看上我了?可我心里已经有铁柱了!容不得他!”

小姐看着丫鬟,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转身便离开了。“小姐,等等我,你慢点!”丫鬟赶紧跟了上去。

百乐门所处中原之地丰城,城里大小门派近百,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很是热闹。出城大约三里路便是一个小村“湾湾村”,大概有个百来户人家,耕地织衣,牧牛养鱼以此为生。旁边一座群山,高不见顶,连绵数百里,山里树木茂密,渺无人烟,传言这座群山里曾经有一个风头无两的门派,也不知什么原因最终走向灭亡,消散殆尽,山路也渐渐被植被所覆盖,想要上山难度极高。百年前皇上曾经路过丰城,看到这山气势磅礴,便问手下此山之名,下人说此山名为无名山。皇上当即摇了摇头,看这山气势恢弘,山脊蜿蜒曲折,斗转交错复杂,就像鬼斧神工所雕琢,当即来了兴致,大笔一挥赐名“凌绝山”。这山上一条河流滋养着万物,流过村庄绕了一个大大的湾,村子就取名“湾湾村”。

虽然凌绝山上无人,山路也早已被淹没,但也有个把猎户,其中有一个猎户住在山脚之下,就是乐平的哑巴师傅。从王老爷家出来后,乐平在回百乐门拿了一坛酒打算去师傅那喝一盅,百乐门的“欢歌笑”远近驰名,但其实乐平喝不惯,这酒入口难,刚烈之性难挡,他更喜欢百乐门另外一种名为“小青花”的佳酿,入口绵柔,酒性温和,微微辣散在嘴里尽是甘甜。

还没走到师傅的住处,远远就飘来一阵肉香味,太阳已经快落山乐平加快脚步来到师傅的屋子,破旧的木屋一切都很简单,篱笆院子里哑巴师傅正在烤肉。

身高七尺,虎背蜂腰,皮肤黝黑,眼睛圆却没什么光彩,一张脸尽是沧桑,扎了个简单的辫子,乐平看到这倍感亲切,喊了一声:“师傅!”

哑巴看了一眼乐平,比了手语:“还有一会就好!”

乐平放下酒,上前仔细一看,烤的是一只兔子,表皮已经慢慢变色,油滴在火焰发出啪吱的声音,师傅正在刷蜂蜜。这兔子剥了皮用盐腌制一炷香,烤的时候刷上蜂蜜,制作方法虽然简单,但吃起来是赞不绝口。乐平看的是口水直流,师傅看了看他,比了手语:“屋子里有山果,拿过来!”

一会之后,师徒两吃着烤兔肉就着山果喝着酒。乐平嘴馋大口吃着,没几口就噎住,师傅手语道:“慢慢吃,今天干活怎么样?”

乐平笑了起来,跳跳眉毛,“那个生病的大小姐想吃桃酥,我下次带给他尝尝!”

师傅一听,想了想:“桃酥太油腻了,她不能多吃的,长期生病脾胃很虚弱的。“

“嗯,我就带一块给她尝尝就好!“乐平说着,不自觉地傻笑起来。

师傅一看这模样,心领神会,端起酒杯对着乐平喝了一大碗,乐平马上也干了一碗,月色下师徒两,吃着开心喝的尽兴,乐平说这说那,话不带停,师傅就在那微笑着听着,偶尔比几个手语。一坛酒喝完,徒弟已经醉在地上睡着了。百乐门里有给还未成亲或者没有购置屋宅的门人提供住宿,但哑巴师傅还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给乐平铺了个地铺,把这喝醉的徒弟安置好,师傅收拾收拾,便自己也睡下了。

又过了些日子,乐平如期来到王老爷家的院子,这一次小姐和丫鬟已经在那里等他了。看到小姐坐在那眯着眼看着自己,心里一阵欢喜,赶忙上前,从兜里拿出刚买的桃酥,递了过去。

买了三块,平日里乐平自己吃的都是比较便宜的大桃酥,这次买的是有五仁做料的“五仁酥”,丫鬟一看便认了出来,“你这小工竟然买这么好的桃酥给小姐,也算是有心!”

乐平看着小姐,傻笑起来说:“小姐当然要吃好一点的,只不过不能吃多,我们一人一块!”

丫鬟一听,心里一乐,暗自思量道:还有我的份,这小子果然看上我了!借着给小姐买桃酥的机会,其实是想和我拉近乎。虽然心里已有所属,但毕竟美味当前不吃可惜,便说道:“小姐,我替你尝尝先!”

这丫鬟名叫小菊,比小姐大两岁,自幼便来到王老爷家伺候体弱的小姐,事事处理得当,照顾的也是周全,虽是主仆,但情如姐妹。

小姐一听丫鬟这话,笑了起来,知道她嘴馋。便点头许诺,“你快尝尝!“

丫鬟一口下去,眼睛瞪的老圆,嚼上一口,蜂蜜和五仁的香气在嘴里蔓延开来伴随这粉脆的口感,竖起大拇指,“不错,小姐,你也尝尝!“

小姐拿过五仁酥,从围住面庞的丝巾下面递了上去,乐平满怀期待的看着她,她边吃边看着乐平,然后说道:“确实好吃!“

乐平得到小姐的肯定心花怒放,刚打算把自己的那块五仁酥也给小姐,突然耳边有个声音在徘徊,只有三个字,“她会死!”

猛然回头,乐平惊恐,竟然是花都那个死去的小姑娘在自己身后,浑身血淋淋,脸上飘逸着诡异的微笑,嘴里不停念叨:你心爱的小姐会死!

乐平彻底慌了神,想拉上小姐赶紧走,再回头,小姐浑身是血的坐在那里,嘴里说着:“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此刻,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场景,他无力挣扎,想呼救却无法开口,只得任由这悲痛恐惧的气息散延在全身,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放弃,要喊人来,张大嘴一声大喊,却没有丁点声音,倒是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是梦里的短短一瞬,却已经满脸汗珠,乐平呼了好几口气才缓过神,看着周围,自己还在百花谷之中,李兰睡在床上,刘志远和自己睡在地铺。

旅途劳顿,刘志远和李兰并没有醒过来,乐平喘着气,看着熟睡的两人,心中翻江倒海,思绪万千。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悬殊 李仁久和男子骑着马驻足在山顶的一片空地之上,前方一个巨大山寺,门口屹立的石碑上清晰可见修罗道三个大字。这山寺坐地近百亩,朴实无华,散发着红色光芒的雨滴落在上面,点燃了这座平实的山寺。

寺里响起了急促的锣声,火势迅速蔓延,片刻功夫整个修罗寺处于一片汪洋火海之中将这小半边天际燃的透亮。骑兵已经将整个修罗寺围了起来,火海之中冲出上百手持武器的修道人,怒目圆瞪,咬牙切齿,却看到金戈铁马,气势昂然的军队。

无需多言,骑兵直接冲了上去,修道人各个武艺精湛,但面对这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蒙面的部队,却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些骑兵没有一丝怜悯,长矛大戟,一刀一人头,血洒当场,但他们并不惧怕,似乎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依旧奋力抵抗。

远处看着这一切的李仁久,这样悬殊的战斗让他的心中犹如巨浪拍岸,自幼习武的他单看这修道人都算的是个中好手,但面对这支部队没有丝毫还手余力,这些骑兵围剿他们就如同劈西瓜一般。我们此行必胜,这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但只是没想到是这样一番血腥的景象,是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碾压。不禁脱口而出:“这便是朝廷的力量!”

男子听到这句话,目露凶光,但语气却是平静,“李大侠误会了,这并非朝廷的力量,这只是我主圣上自己的力量。”扭头凝视着李仁久,“世人皆有误会,所谓朝廷也不过是皇上的一件东西而已。”

李仁久看着男子,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武林之中的厮杀恶斗,在自己看来已是腥风血雨,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所带来的部队只是单方面的碾压与屠杀。原来在皇帝的眼中,所谓的江湖不过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所谓武人的高下,也不过只是井底之蛙互相缠斗的高下罢了。

修道人誓死抵抗,口中喊着些什么,根本听不清,有的话还没喊出来就已经人首分离开肠破肚。大火无情,已经将整个修罗寺烧了个通透,火海之中一根火柱呼啸而出,飞来直击李仁久身旁的男子。来势凶猛,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男子不动,表情微有惊叹,李仁久跃起,一脚踢开火柱,火柱之后一个黑影来袭,双拳相接,李仁久和那黑影落地,各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得一个白发苍苍,骨瘦如柴仙风道骨的老翁站在眼前。接下了他的双拳,李仁久手臂微微颤抖,自知对方在自己之上,不敢轻举妄动,担心怕是护不了男子周全。

男子借着火光,看清了老翁长相,客客气气地说道:“下官给王道临将军请安!”

老翁冷冷一笑,“今日我修罗道要亡,也要拉你这无衔之人垫背!”

所谓无衔之人,就是为官却没有品阶,传言只是单独效力于皇上之人才有这样的官阶,即是比所有的官都小,也比所有的官都大。而李仁久一听王道临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这是我朝的大将军,东征西战立下无数战功,但因为受不了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十几年前就告老请辞,云游四方,没想到竟在这魔域修罗道当了掌门。

“一个错误的决定,你毁了自己,也毁了百年根基的修罗道!”男子说的平和,突然露出一股威慑之气,“无需多言,人呢?”

王道临不语,气运全身,准备殊死一战,李仁久立刻摆出架势准备迎敌。男子苦笑道:“何必呢?”

骑兵全部在围剿,男子身旁只有李仁久一人守护,李仁久心知肚明,我若是此刻不敌,这男的出了任何差池,五形门上下怕是不保,一定要拖到骑兵回来,擒住这老翁。想到此,浑身力发,单脚鹤跃,一个虎爪便袭向王道临。

五形门的这套五形拳,是一代拳法大师陈四海花了毕生经历所改良,五形为,虎,豹,鹤,猴,蛇五种形态修炼,虎拳为刚练的是四肢体魄骨骼经络,豹拳为力走的是劲力勃发,鹤拳主轻跃乃是灵动身法,猴拳主敏是反应判断灵活多变,蛇拳主柔盘丝缠绕可攻可守。初学者习得拳法的形,气,意,进阶者融会贯通,招式变化无穷,精通者必须坐下工夫十几年配合独特的内功法门,气与拳相辅相成,招在意前,攻无不克。

虎爪凌厉,直击面部,王道临侧身闪过,想反击,李仁久虎爪突停,改变方向,追上去,咫尺毫厘间,又迅速改变方向攻王道临来不及提防的另一边,已是无法闪开,王道临一拳相赢,虎爪碰猛拳,两人各退后几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拳法,易学难精。李仁久的招数刚猛有力,却在发力时收的住,变得了,即对拳法熟络,也对自己的身体,力道操控自如,二十多岁,能到这种境界,天赋与刻苦缺一不可。王道临,心中感叹:武林真的是人才辈出,今日乃是已无活路,必取这无衔之人的脑袋,可惜了这么个后生。想到此,一个箭步踏前,气势如出弓之箭,眼都来不及眨,就已经来到李仁久面前。

李仁久猛觉,被占先机,若是后退王道临必然步步紧逼,自己则陷入死局。唯有强攻,五指攥尖,双手猛然向前“灵蛇出洞”,目标王道临心脏的位置,欲用内力劲道取他性命。此乃杀招,但所谓杀招必然失防,也是反败为胜的法门,天蚕到人王道临,本就比李仁久高杆太多,此刻又被占了先机,不用这办法,根本没有胜算。

近在咫尺的距离,“灵蛇”已是触碰到了王道临的胸襟,然而王道临在这么短短一瞬,六击重拳不分先来后到几乎同时打在了李仁久胸口与腹中,李仁久连退数步,倒在地上。弹指一挥间,分出胜负。

五形门里有一种练身子骨的武功叫做“虎驱”,乃是体气合练的内家功夫,这套气功乃是专门保护躯体,陈四海平日便教导,和人交战,未战先虎驱,意思就是交手之前就要用虎驱防身。李仁久谨记于心,但即便开了虎驱,这六击重拳,也不是能够抵挡得了,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股血腥逆流而上,口吐鲜血,虽无性命之忧但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见李仁久未死,王道临心中一惊,刚才可是下了杀手而去,没想到这后生内功修为这么高,竟未能取他性命。

李仁久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但已经无法再战,接下来如何是好?嘴角还流着鲜血,但他心中无暇顾及自己的生死。若是男子有个三长两短,五形门上下必然受到重大牵连,但此刻站着都已经是勉强。

王道临看着李仁久,心中颇为赞赏,说道:“后生可畏,老夫就用毕生绝学送你一程!”说罢,气沉丹田,双手凝聚体内真气,一时间,天空狂风呼啸,大地飞沙走石,这如虹气势,看的李仁久惊为天人,心中满是不甘,理想抱负还未实现今日就要在此断送性命。

王道临突然间似乎化身三头六臂的修罗,虽不是真实,但却迷幻着双眼所见。

“犹如鬼神!”李仁久心中惊呼,但他并不愿意放弃生路,只不过有执念却无计可施,只得认死。

“修罗道百年来最上乘的功夫,神通六臂拳!”男子在马上说道,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今日果然还是见识到了!”

王道临听得男子竟然笑出来,怒喝:“杀了他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落下,疾步冲向李仁久,使出全力定要取李仁久性命。

李仁久的呼吸似乎停止了,生死关头,他反而更加冷静,“搏一搏,用缠蛇手反击看看!”

蛇拳,是五形拳这套刚,猛,速,三阳合一拳法中唯一阴柔的部分,与鹤的棉柔不同,鹤为借力,蛇为化力,而缠蛇手这招如蛇盘绞敌人之手的招数。但即便并非现在这种重伤状态下,也未必能对王道临这种高手奏效,不过现在没有选择,只得放手一博。迎面袭来的乃是夺命的拳,废了他这只手,这样依那大人的武功或许可以一搏。下定主意,李仁久用最后一点力气,迎拳而上。

神通六臂拳,修罗道建教二百多年以来,习得此高深拳法的人不过寥寥几人,这套拳法招式并不多,难的是体格与内功的修炼。王道临若不是年少习武打下的基础,一生戎马锻炼的体魄,想要习得此拳法也是绝无可能。习得这套拳法,开山碎石,拨云见日。

王道临全身力道集中在左臂,这一拳挥来,李仁久不闪避,竟然迎了上去,这一举动惊呆了马上观战的男子,这与送死无异。身体接触力量的一瞬间,若是感知的到力量,可以驾驭力量,李仁久赌的就是自己有无驾驭那唯一胜点的能力,生死置之度外,双手从飞来之拳的左右两侧,似蛇一般缠绕,忍着本就受伤身体内脏发出的疼痛,拳头还是打在了他的身上,但十成威力最多发挥出了三成,不致命,但足以重伤,李仁久一口鲜血从嘴里溅出,右肩膀的骨头几乎感觉到了裂开,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丧失意志,“不能死”心中只有这三个字。咬紧牙关,身体后拱,使出所有的力量再反推回去,王道临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临死关头,李仁久这后生竟然使出此等精妙的招数,这拳强大的杀伤力竟反噬回来,即便不死也是重伤无法再战,身经百战的经验在这种关头彰显作用,右臂一掌挥出,直冲李仁久的头颅,李仁久更快一步,呼出最后一口气,双脚发力将神通六臂拳的力道完全返了回去。从肉体里传来一声闷脆的响声,王道临的左臂断了,挂在肩膀上晃动,李仁久则跪在地上,奄奄一息,已经用尽了力气。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已经彻底无法应战的后生,无论是武功,气魄,胆色王道临一生所见后生中这个绝对数一数二,自己的左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好个后生!真的太可惜了!”说完,右臂蓄力,直击李仁久天灵盖。

一旁观战的马上男子,面露佩服,由衷的感叹道:“了不起啊李仁久!”

无论如何夸赞与惊叹李仁久始终是败了,已经了然自己将要死在这里,虽心中不甘但却是无可奈何。

正在闭眼等死的一瞬间,王道临的整个右臂竟然掉在了地上,断臂之处鲜血喷射。李仁久说不出话,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头一看,一个黑衣人脸上带着白色笑脸面具,手持两把镰刀,镰刀的末端用铁链系在了一起,一把上还滴着血。

不等王道临作出任何反应,如一支箭,化身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王道临的左腿也掉落在了地上。

李仁久被眼前的画面所惊呆,王道临面朝下的倒在了自己面前,这个黑衣人是谁?刚刚斩下左腿的这身法速度,根本超出了自己能估量的级别。这个人的武功也是深不见底,为何关键时刻他会出手,并且一招制胜,还是说他已经观战很久,就在等这一个时机?从死到生,一瞬之间,战况被改写,被这个突然杀出的人彻底扭转了局势,虽是偷袭,但这功夫是货真价实。只见黑衣人用镰刀勾住王道临的脖子,铁链一提,王道临的头抬了起来,即便如此重伤,血流不止,他一声不吭,只是看着眼前的李仁久,眼中充斥这愤怒与不服。

看着刚才还要取自己性命的人此刻已经是这般模样,李仁久却觉得于心不忍,而王道临似乎读懂了他,眼神之中似乎在向他诉说什么。

“正因为后生可畏!你们这些老东西才不要挡着别人的道!”黑衣人嘲讽的说道,然后又问马上的男子,“还有什么要和他说的吗?”

男子摇摇头,“不必了,问了也不会说!”

“好咧!”黑衣人答道,慢慢提起铁链,镰刀割过王道临的喉咙,脖子,随着颈椎断裂的声音,脑袋从脖子上落下,在地上滚动。李仁久近距离目睹这一切,脑海里犹如电闪雷鸣,犹如雪崩山塌。

李仁久依然跪在地上,身体站不起来,心也在颤抖,虽见过厮杀殴斗,却从没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整个人如遭了雷劈,良久不得反应。

围剿的部队也全部回来了,半柱香的功夫,修罗道只剩下还在燃烧的修罗寺,地上满是尸体,部队还抓住了八九个未成年的孩子,送到男子面前过目,男子都是瞄了一眼,他要找的人不在这。然后,挥挥手,士兵们手起刀落,没有区别,多了几具尸体而已。

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李仁久用内力调理气息,慢慢呼吸几次,僵住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黑衣人看重他,李仁久也抬头看着他,若不是这个人突然出手,自己此刻已经踏上黄泉。

脸上的面具是诡异的笑容,借着漫天的火光,看起来像个老鼠奸诈笑容的脸,尖嘴猴腮的五官,看久了很是瘆人。李仁久又大喘了几口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望向周围,尸体堆积,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还有孩子倒在血泊之中。而戴面具的骑兵,依旧冷冰冰的站在旁边,整齐统一。

“怎么说?”黑衣面具男问道。

男子苦笑,“不在也好,不然太不体面了!”

李仁久听不大懂他们在说什么,心里寻思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不该问的不问。什么也没说,此刻只想快快逃离这血腥之地,便慢慢走向自己的马。

男子一看李仁久步履蹒跚的架势,立刻说道,“仁久兄,你受伤不便,上我的马,我带你走!”

李仁久轻轻摇头,刚想拒绝,黑衣面具男却爬上了他的马,已经明白无法拒绝。登上男子的马坐在后面,男子转头对铁骑说道,“你们按原路返还!”然后便策马一鞭从上山的路折回。临走时还将王道临的人头包裹好一并带走。

两人一马同行,男子驾着马边说道:“人头带回去交给你师傅,都是你与你师弟们的功劳,今晚所见的骑兵与那个黑衣男子不要向任何人吐露。”

李仁久点头,但一回首那个跟着的黑衣面具男已经没了踪影,心中有疑惑,但明白不可多语,只是答话绝不多问一句。

男子这一路观察下来,明了李仁久心怀大志,刚才生死一线的表现让他对李仁久的将来无限期待。从兜里掏出一本书,说道:“这是刚才骑兵从修罗寺一个铁盒中搜到的,我想对你应该有用。”递给李仁久。

书面上写着《神通六臂拳》,李仁久心中又惊又喜,此等神威的拳法竟然得到了。但若修炼魔域的武功,自己如何向师傅和其他兄弟交代呢。且若将来有一天,被公告天下,又如何在武林立足。心中所想,不禁让李仁久紧紧握住了拳谱。

男子早就看穿了李仁久的心思,泰若自然的说道:“今日我所做之事,旁人无法理解,我自己明白就好!对错不在乎表面。”然后轻轻追了一句:“你也一样,所以不需要理会别人怎么评价你,用力量为自己开道就好!”

李仁久是聪明人,这话说出来估计也是实属难得,不论他说的真假,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只凭他现在的功夫,要在江湖上有一番大作为是不可能的。但男子这番话多少也让他感受到一些隐藏在这冰冷无情表面下的东西,忍不禁问道:“那大人这般又是为何?”

“天下太平!”男子口中吐出这四个字,明明刚才还指挥了一场屠杀,冷血无情,这会竟然可以说出这样四个字,换做别人必然内心一阵耻笑,只是不知为何,李仁久听得出他言语里这几个字的份量。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聪明人 寅时,地上的一小团篝火,陈四海喝着酒,心里惦记着众徒弟们的安危。其实他和天蚕道人王道临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那会王道临还是将军,在入了修罗道之后,得到天蚕的名号,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天蚕道人的真实身份。

对饮的独眼龙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地上和陈四海喝酒,两人酒量甚好,这几坛酒下去都是没有一点醉意。陈四海粗枝大叶,但心思不乏精细,性格上严肃但也不失豁达。喝了不少终于冒出一句话:“你酒量真的是高!”

独眼龙一听,愣了一下,这个节骨眼他也在担心自己主人安危,事情办的是否顺利。并且陈四海算得上自己的前辈,突如其来这么一句话,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端起碗,“我干!”然后就一饮而尽。

陈四海笑了起来,也是一口见底。碗放下,二人准备添酒,大地发出了轻微的震动,渐渐马蹄声传来,由远到近。心中大石都已落下,互相又敬一碗,便起身。远远看见,领头男子带着五形门众人回来,男子身后坐着李仁久,似乎受了伤。

下了马,众师兄弟抢着扶李仁久,陈四海走过来仔细看着受伤的爱徒,脸色苍白但嘴唇没有完全失去血色,呼吸也是有条不紊,伤虽重但并无大碍。师徒眼神交汇,对视了一会,一句话也没说。良久,陈四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说道:“辛苦了!我们去接你大师兄,然后一起回去吧!”

李仁久不语,点了点头。

独眼龙想问领头男子,见到男子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而问之:“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看着独眼龙,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他思索了很久,之前在百花谷时他就有猜测要找的人已经到了百花谷,但这百花谷四面围山,入谷只有一条山洞小路,强行进攻自寻死路而已。而且百花谷现在聚集着江湖各派势力人多口杂,若在谷里动手怕是后患无穷。而且百花谷主周不二脾气性格甚是古怪,要找的人此次前往,必然是别有所求,肯定不为夺花,若是为了夺花定然是由王道林亲自前往。百花谷地势复杂,其中一条名叫“莫逆河”流向外海,到了只需航行几日便是邻国太和,一个发达繁荣的岛屿国家。但莫逆河水流湍急,船只在此河之中无法逆行顾得此名。

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召集好人马,我们去莫逆河!”

独眼龙领命,便去安排。男子走到向陈四海,面带微笑,“今日,五形门上下都辛苦了!事情已经结束,剩下的我去打理就好,各位,就此别过!”

陈四海回礼,然后说道,“那大人,我们就此别过,他日若有空请来五形门做客,我必尽地主之宜!”

“好!”男子爽快答道,便转身就走,带着自己的人马快马加鞭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五形门众弟子不解,这事情都办完了为何走的还如此匆忙。陈四海在喝酒时,心中唯一念想便是希望前去的弟子上下平安。但这回来之后,发现有蹊跷,李仁久受了伤,这其他前去的,一点伤都没有,连着衣服都没脏。弟子们告诉他,到了非天山,男子只让李仁久一人和他上去,让他们在山下等候,李仁久也是照做,并且吩咐他们决不可轻举妄动,上山没多久,非天山燃起大火,最多半个时辰,男子和李仁久便下来了,并且已经把修罗道给剿了,他们想问,李仁久一句没说也不让他们多问一路上只字未提。

陈四海其实心中多少明白,人前也不多说,让弟子把马车牵来,与李仁久同坐于马车上,出发前往百花谷接肖天赐一行人。

马车走的并不急,陈四海只是慈祥的看着李仁久,不多说也不多问。李仁久看着自己的师傅,眼睛微红。

“师傅,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向您说起发生的一切!”李仁久说着,声音哽咽。

陈四海一听,笑道:“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无论发生了什么,已经有了结果!“然后脸上透露出慈爱,”你受苦了!“

李仁久眼中写满了无奈与悲伤,“修罗道上下全灭,他们连孩童也没有放过!“话到此,眼帘已经浮现出那些死去人的模样,如刀划心间,”我努力刻苦,想要出人头地,但并不是为了这般。“

陈四海看着自己的爱徒,意味深长的说,“你大师兄虽然练武不刻苦,天赋也不高,但他与你相比,胜在心宽,眼中所见皆是美好,但这不怨你,你一路走来历尽艰辛。“然后大笑起来,”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你是聪明人,但太严肃太深沉,世上有太多事不是人为可改变。“

李仁久听后不语,眼中的泪水慢慢流出。陈四海接着说道:“不要执着于对错,不要狭隘,狼食兔,狼就有错吗?“

百花谷之中,肖天赐一个喷嚏打醒了睡梦中的自己,嘴里嘀咕起来:“肯定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坐起身看了看,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屋子外一片寂静,各门各派皆在房中休息,以备战明天的夺花大战,虽然百花谷里禁止私斗,但估计每个门派都会留着一个人注意各方动向,以防万一。毕竟,百花谷本就处于正邪相立之地。

还未清醒透彻,马六小心翼翼推开房门,看到大师兄已经醒了,说道:“他们动身了!”

肖天赐认定这事情朝着复杂的方向再发展,但也是逼于无奈,立刻起身,说道:“咱们后面悄悄跟着!”然后又问,“乔四人呢?”

马六答道,“还在那盯着呢!”

肖天赐和马六立刻动身,出了房门步步小心,身怕声响吵到了别的门派。

乔四真名不叫乔四,因为弟子里面排行老四,大家喊他乔四。除了大师兄肖天赐,二师兄姜鹤,三师兄李仁久,属他最大。办事也是相当牢靠。从入夜开始,准确的说是从肖天赐睡过去开始,他就一直在这房顶上监视着修罗道的几个人。

这暗中监视手法上相当讲究,首先轻功要好,蹬墙上瓦的不可以有声响。其次,人有呼吸吐纳,万物都散发着肉眼看不见的气,这些气有的强有的弱,越是内功修行高深者所散发出的气越是强烈,并且对周围气的感觉也越是敏绝。一个内功修为高深者,释放气的时候必然是如山崩海啸,收敛气的时候必如夏日灵动之蟋,不被人察觉,但自身感触别人确实敏锐异常。

四修罗之一的吴定安,人高马大,体格健硕,步履生风,今年三十岁,论资排辈是四修罗的老大,武功也是四人中最好的。就在刚才离开了修罗道被安排好的房间,过了许久才回来,脸上挂满了悲愤,但进屋之前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若无其事的推开房门进去。

这百花谷靠着莫逆河,这莫逆河水流湍急,一般的船只无法在这河中长时间航行,如果要一路到下游并且出海,那就需要可以渡洋的大船。而这样的船不是一般门派可以有的,这周不二就有一艘,此次前来其实不为夺花,就是为了借船。

王道临和周不二有点渊源,其次无论是对于正派武林,魔域,朝廷,百花谷属于一个中立的位置,希望他可以出手相助,但也明白此事牵连重大,不好劳烦,只得希望周不二可以借船一用。但不曾想,本该是点头一笑的事情,脾气古怪的周不二竟然没有答应,无论吴定安如何恳求,始终不为所动。

吴定安也不好吐露事情真相,只得作罢。回到屋子里,商量了一下。此刻形势危机,容不得拖延,既然借不到船,只能准备几艘小船。

修罗道的一部分弟子随行而来,现在就在百花谷之外等候。但现在百花谷之外,满是各门派弟子,现在出去容易引起别人不必要的注意,但也有好处,就因为人多,对方贸然出手也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已经没得选了,无路可退,只得从莫逆河赌一把。

此行,王道临座下四修罗全部到齐,吴定安和林云镇入谷,马龙国和许啸邦带领其他弟子在谷外守候。也来不及通知了,事不宜迟,两人带着那个十来岁的男娃便打算动身。开了门,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带着那娃儿离开,出了宅子。便是没有人烟的一大片草地,这半人高的花草甚是茂密,三人快速跑向山洞口。

离山洞口一步之遥,突然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翁从天而降,身法飘逸轻盈,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单脚着地,没有一点声响,可却是个大胖子,年龄近七旬,白色发髻高高立起,眯着的小眼睛给人一种俏皮的感觉。

吴定安一看,便是百花谷主周不二,心中一惊,这时候出现,“难道他是想返水?”心中想到,故作镇定的问,“前辈恐怕不是来与我们饯别的吧?”

周不二看了看那个小娃,虽是瘦弱,但双目迥然有神,年纪小小散发出不凡的气质,眉头带箭,若即若离。叹了口气,“三位,铁了心要走?”

林云镇是个直来直去的硬汉子,见这老头企图阻拦,便喝道:“你不借船也就罢了,这会又赖着我们是几个意思?”

其实吴定安心里虚的,虽然自己功夫不差,但从看到周不二第一眼,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根本就不是和自己一个级别,别说这会打起来二对一,只怕四修罗一起攻上也拿不下这个老东西。

周不二摆摆手,“我的意思,就算借船给你们,你们也没命出的了这莫逆河!”

这话一出,吴定安也有点怒,“你只管借,能不能有命,是我们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

周不二一听,愣住了,看了看这两个修罗一身正气,刚正不阿,但现在在他眼中看来就是傻,“怎么与人无关?你们都会没命,这船是我的,难保将来会不会算到我头上,反正出去都是死,何必借给你们呢?“

吴定安和林云镇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两人握紧拳头,互相使了个眼色,随时准备动手,那孩子倒是冷静,走上前,有礼貌的说道:“老前辈,若是莫逆河没有活路,这普天之下都无活路!”

周不二看着这个孩子眼中光芒根本无法让人抵挡,看着他心中开始纠结。男孩见周不二面露难色,懂事的笑了笑,“老前辈,就此别过!”

说完拉着吴定安和林云镇就直入山洞,吴定安和林云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见周不二不语不动站在那不在阻拦,立刻快步离开。

周不二精通百种武学,学识广博,夜观星象时已经算出修罗道今夜不保,不仅如此西南方帝星陨落,怕是某位贵之性命不保。其实所谓活路,活和路是分开的,路没有但却可以活,只要不离开百花谷,躲一辈子是没问题的,但那个男孩绝不是屈居人下,苟且偷生之辈,想必是留不住。也无需多言,突然叫住他们三,扔了一个钥匙给他们。吴定安三人怔住,不知何为。

“船舱钥匙!”周不二摆摆手,然后说道:“出了百花谷向南继续走,看到一颗百尺大树向西走,一路到头,船就在那!”

话音落下,又看了看男孩,眼中满是怜爱,轻轻一声叹息,消失于夜色之中无影无踪。

三人接到钥匙,先是一惊,然后喜出望外,朝着周不二刚刚站的地放深深作揖。然后转头快速奔向出口。稍微远一点的草丛之中,肖天赐,乔四,马六,蛰伏在那目睹了一切。

“咱们追吗?”乔四马六话音未落就准备起身追出去,但被肖天赐狠狠按住,“什么都别说,我们回屋!”肖天赐说着,一手搭一个,硬生生的将这两人带了回去。乔四马六不解,一头雾水,肖天赐不紧不慢的走着,一手掐着一个,十分大力,两人都觉着疼,月光之下看到肖天赐故作镇定,豆大的汗珠随着脸颊滴下,眼中弥漫着恐惧,心跳之快,两人听的清清楚楚。两人见状,不再多言。肖天赐鼓足勇气小声说了一句话:“千万不要回头!”

三人缓缓的走,不敢走快,乔四马六一句话不敢说,肖天赐脸色惨白,目光呆直,汗水不停的再低,直到走进了宅子,肖天赐突然深呼一口气,快步走进自己原先的房间。关上门,肖天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乔四赶忙问道,“大师哥,刚才是什么情况?”

肖天赐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爬上椅子坐下,心有余悸的说道:“刚才修罗道三人进了山洞,那个老头一阵疾驰,从草上呼啸而过,我以为他走远了,其实他没有,他发现了我们,然后一股杀气!”肖天赐吞了口水接着说,“我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杀气,师傅比起来都差远了!”

这话一出,也让乔四马六一阵后怕,肖天赐定了定神,“咱们三刚才要是追出去,恐怕小命不保!”

无言了一会之后,马六突然觉得有问题,“稍等一下,你怎么会感受过师傅的杀气?”

肖天赐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傅一直珍藏着一件师公给他留下的手记,那是师公唯一的遗物,我那时年少,一不留神给烧了…”

乔四马六听闻后大惊,平日里师傅嘴里经常挂念师公,对于尊师重道更看的尤为重要,学艺先学礼,习武先习德,拜师就是多认一个父亲,没想到大师兄竟然闯过这样弥天大祸。

屋里还在惊叹着生死和以往的过错,屋外周不二蜻蜓点水般路过,看了看屋子,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心里默默称赞道:聪明且机紧。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密林 吴定安,林云镇带着男孩走出山洞,各门派的人都在休息,但都有守夜的人。他们三走出来,但凡醒着的人都向他们投以目光,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情,三人故作淡定,晃晃悠悠的朝前走。步子不快,但心里着急。

修罗道在魔域算不上历史悠久的门派,但也有二百余年,前后共有十几位主持,王道临在辞官之后周游四方,对他而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有什么地域之别,正邪之分。到达魔域之时,也是被那份意外的平静祥和所撼动。并且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什么人知道他的背景,大部分都把他当作普通人。

当时路过非天山,山名引起了他的兴趣,向周围人打听,说这山上有一座不对外开放的道观,名为修罗寺。也不知道是哪个筋跳动了一下,硬是上了山。寺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报了姓名,守门的弟子立刻说道,“请进,我家主持在等你!”

王道临心想,“这究竟是个神人,还是顾弄玄虚,进去便知!”

一个征战四方,守国护家的将军的眼里国土之内是没有危险之地的。被人领进门,王道临走着看着这一寺众人,衣衫破旧但却整洁,房子破旧不堪,即无装饰也无雕琢,“还真是清贫之地。”王道临心中感叹有点鄙夷。

进了主持的房间,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老人,盘坐于地,气息微弱,似有似无。领路人,行了礼,便退出去关上了房门,屋里只剩主持和王道临,王道临不客气,环顾四周连张椅子都没有,只得席地而坐。

老人一睁眼看见王道临笑了起来,“欢迎你来,王将军!”

王道临一挥手,“已经不是将军了!”

老人直接了当,说道:“别走了,就留在这吧!”

王道临愣住了,这老人说话冷不防,突如其来说这个,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绝,“我就是路过好奇,上来看看!”

“这里平静,恬淡!”老人不理依然自说自话,“就是你心中所想的净土!”

“偏僻且破旧,毫无对神明的敬重!”王道临心直口快,打算彻底回绝。

“神明嫌贫爱富吗?”老人问道。

王道临笑了,“当然不会!”

说出这番话,王道临突然哑言。自己的言语打了自己的脸,神明岂会嫌贫爱富,既然不会那也根本不在意庙里是否有贡品,寺庙修葺的是否豪华。所谓这些表面不过是表达自己对于神明的真诚。一想到自己在官场遭受排挤,政权斗争之下自己也不过是牺牲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需要你上贡才会保佑你的不是神明!”说完便看着老人。

老人像个孩子一样的笑了起来,“坚守自己的初心,不上战场一样报效国家!”

王道临突然有一种毛塞顿开之感,聊了大约一个时辰,出了门就和陪行者说自己要在此修行,就不回去了。众人都是一惊,但他心意已绝,留在山上。之后便与众人一同修业,老主持不过多久升仙,临死前将主持之位传给了他。

在修罗寺这贫苦之地修行中,四位弟子脱颖而出也就是现在的四修罗,王道临对于武功从未有过顾弄玄虚又或者作为控制的道具,《神通六臂拳》他很早就拿出来给这四个,只可惜四修罗都未能习得这高深拳法。

不久之前,王道临的一位老友突然造访,并带了个孩子过来,希望他代为照料一段日子,并承诺过段日子就来接他。然后就渺无音讯,王道临与孩子彻夜长谈了解了真相之后,便与全寺上下弟子商量,弟子们也理解并且全力支持。王道临的心中甚是感动,也很自责,将寺里无辜的人全部牵扯进来。然而四修罗中的马龙国的一句话让他的心中也宽慰了很多,在知道上下人可能性命不保之后,他只是淡淡说了句:“该为而不为,求道何用?”

黎明就在眼前,这三人走出百花谷之后,很快便和谷外守候的修罗道弟子汇合,另外两名修罗也在,早已恭候多时。得知船已经到手,决定立刻出发。出发前,男孩突然向所有人深鞠一躬,满目含泪。众人见此,全都不语,吴定安大笑对着其他人说道:“咱们这一辈子算是值了!”众人嘻笑起来,但事不宜迟便立刻动身。

众人行的快,很快就消失在了百花谷外各门派人的眼帘。但随着越走越远,本是暖春的夜,却渐渐寒冷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不安的跳动。孩子走在人群的最中间,四修罗在周围护住。因为赶路,并没有发现出这番异常。

按照周不二的口述的路线,拐了弯进入了一片密林之中,茂密丛林之中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让所有人提高了警觉,步伐正在渐渐放慢,树木高大枝叶繁茂,遮住了本就不太明亮的月光,四修罗之中耳目最为聪慧的许啸邦示意大家加快步伐,周围发出微弱的声响,让他知道这本该无人的林子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虫鸣鸟叫,枝叶晃动远处的水声混杂着,通过林间穿梭的风在肆意游走,众人快步,突然周围一切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灌木之中,冲出十几个手拿长各种武器的黑衣人,见人就杀,吴定安和林云镇拉上男孩头也不回继续快速前行,留下其他人应敌,此刻敌暗我明还要保护男孩,跑为上策。

一时间修罗道众人已是了然于此,不求活命只是要拖住敌人,给予吴定安他们时间逃脱,生死在离开修罗寺之时就早已置之度外。吴定安三人疾步,水流声已经越来越大,果不其然,一小会功夫,冲出树林,眼前一条小河,岸边不远处挺着一艘大船。

吴定安立刻拉着男孩准备上船,林云镇则去解系在岸上的船绳。林中却传出猛虎一般的咆哮声,接着便是惨叫声。男孩听的心惊肉跳,吴定安和林云镇脸上满是悲愤。船刚刚离岸,那群黑衣人便追了出来,看到船行驶也不为所动只是在那里看着。

心中还有疑惑,这些人为什么不追了?吴定安猛然回首,船头之处竟然站着一个男子,面若猛虎,目如铜铃,眉毛高高翘起,双手还在滴着鲜血。林云镇看见此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子大约四十岁上下,看了看吴定安三人,最后眼神落在了男孩身上,吴定安不识得此人,但深知对方危险,将男孩紧紧护在身后。林云镇眼神盯着男子然后悄悄对吴定安说道:“他是孙符!

吴定安笑了起来,“连五龙会都已经是朝廷的鹰犬!”

孙符面无表情话也不说,手上滴着的鲜血并不是孙符自己的,他没有受伤不过是杀人时沾上罢了。吴定安林云镇心中明白,林中的弟兄凶多吉少,只是未曾想到竟然拦不住片刻。兄弟们遭遇不幸,但眼下连伤心都没有功夫,心中只有一个执念,让这个孩子安全离开这片土地。

孙符指着孩子,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退后,吴定安与林云镇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绝不能大意,稍有差池便会命丧于此。

拉开架势,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使出生平最厉害的招式。孙符冷笑,气运双手,抬手间真气呼啸而出,发出猛虎一般的咆哮。分出胜负不过就是几招的事情,血泊之中林云镇的眼睛里走马观花的看过了自己短暂的一生,勉强抬眼,看到吴定安嘴里吐着鲜血,身体在抽搐,双目已经失去了神采,心口处鲜血不停的流淌在甲板上,恩师王道临曾与林云镇讨论过,交手之中若受了致命伤还是否有还击的可能。林云镇觉得,只要呼吸尚在必可给予还击。此刻,趴在地上的自己的鲜血涌出体外,不禁笑了起来,原来身受致命伤别说反击,连起身都已经是奢望。

男孩看着孙符,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动手杀人似乎习以为常,即无愤怒也无悲伤。只是拿出一块手巾,擦了擦沾上的血。胜负已分,厮杀却是一瞬之间,两位修罗毫无还手之力。

孙符看着男孩,又看了看河水的流向,说道:“鄙人先行告辞,前方有人在等您!”说完转身跳下船,点水而行,一步就到了岸上扭头看着船慢慢顺行远。面无表情,又走回了这密林之中。

魔域之中有众多门派,数量之多犹如漫天繁星并不亚于正派武林,而这当中也有实力超群的门派,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魔域同理,这孙符就属于魔域里数一数二的五龙会,这个帮会有五个堂,孙符便是其中之一赤龙堂的堂主,赤炼兽王拳便是他的成名绝技,五龙会和修罗道本是没有任何恩怨与往来,此番出手当中原因不得而知。

话到另一头,李仁久坐在马车上,很久之后才缓过神来,恢复理智思考着发生的一切,男子曾叮嘱他不得向任何人提及自己所目睹的事情,这当中自然包括了他的师傅和五形门里的师兄弟。那支锐不可挡的铁骑如无意外便是皇上的专属力量“护龙军”,踏平这修罗道犹如呼吸般轻而易举。但那个最后杀了天蚕道人的面具男,这时在回忆起来,他才觉得后怕,全程紧紧尾随在队伍后面,看准时机出手,拿下了王道临,若不是他,自己早已命丧黄泉,最重要的是他的武功身法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单论高下,也是远在自己之上。怀里还藏着男子赠于他的神通六臂拳谱,看着已经在闭目养神的师傅陈四海,双鬓已是斑白,李仁久咬了咬牙,决定不对师傅说起今晚发生的事,陈四海也是聪明人,徒弟今夜的遭遇,绝不多问,只要平安就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期望。

再说肖天赐三人,在房间里等了很久,确定安全了。才又打开门,肖天赐拉着乔四马六就要走,乔四惊恐:“你刚才不是说有人要杀我们!这会你又要走,不是自寻死路吗?”

肖天赐摇了摇头,“刚才对方肯定是不希望我们追出去,这会他们走远了,我们再出来也追不上,也就安全了!”

“那既然都追不上了,我们还出去干嘛?”马六问道。

肖天赐拍了一下他脑袋,看起来大力,然而不痛,“我们要守的人都走了,咱们还在这干嘛,赶紧和师傅汇合,离开这是非之地,明天若是修罗道被剿灭的消息传出来,鬼知道有没有和他们一条道上的人对咱们下手啊?”

乔四马六一听觉得,实在是太有道理,立刻和肖天赐一起出了房门,虽说现在安全了但脚下的步伐却是火急火鸟,全程用跑的离开了百花谷。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道 人会死,有的寿终正寝,有的壮志未酬,有的英年早逝,有的寥寥一生,有的死的突然。就像昨夜花都那个小偷姑娘,想必她自己也未曾料到。只是因为偷了个钱包却丢了性命。王家的小姐会死,或早或迟,但乐平不希望她死,希望她能活得久,与自己长厢厮守。

这一趟出行并不顺利,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刘叔和李兰到了这百花谷见了这阵仗,估计也是不打算硬拼,毕竟刘叔也上了岁数,李兰再厉害也是个女儿家,不论明天情况如何,乐平都铁了心自己上场,绝不拖累他二人。

乐平看着窗外的月光,三个人影晃过,是那嚣张跋扈的肖天赐和他两个手下,行色匆忙,乐平却没有放在心上,他此刻心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事,依旧是看着月亮,心里想着:明日该怎么夺花。

李兰睡的正香,呼吸有律,乐平也知道这会应该好好休息,为明日做准备,但现在,担心,害怕,紧张,焦虑,还有点兴奋,根本毫无睡意,平日里这会睡的应该是雷打不动,但此刻两个眼睛刺溜圆,闪闪发光。

“不必再想,以我们的实力明天想要杀出重围夺的日月轮是不可能的!”刘志远突然开口说道,惊了乐平,乐平看着他,搞不清他什么时候醒的。

刘志远眼睛盯着乐平,感觉看了已经不是一时半会了,叹了口气,“年少时总会觉得义无反顾,但往往大错酿成,悔不当初!”

刘志远喜欢将复杂的东西简单化,万事皆用对错形容,乐平不傻,明白他的意思。

“生死不过一道疤,但你若废了残了却还活着,未来的日子怎么办?”刘志远说着慈祥的看着乐平,“你与兰兰都是晚辈,听我的,明日我们去夺花大会冒个头就走,对上我们有个交代,对外咱们也不输阵仗!”

乐平看了一眼刘志远,原先在这百乐门中,他与几位年长前辈中感情最好的就是刘志远,但此次出行,几日下来,他觉得刘志远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英雄,遇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明明功夫还可以,却贪生怕死,来参加夺花大会,就是冒个头就走,让他心里很是失望。心思到此,便头一扭,继续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刘志远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此趟之行过于凶险,得不到花是小事,丢了性命就后悔莫及了,但也不多做解释,闭上眼继续养精蓄锐,自己主意已定也是不再会更改。明日去凑个热闹看看阵势,还能见到拜剑山庄的几位高手,此行足矣。

乐平现在思绪万千,心神不宁,唯一可以让他安静的是自己心爱的那位王家小姐。眼中映月,心中思人,此刻脑海里皆是他与王家小姐的点点滴滴。

在那次一起吃了桃酥之后,小姐和乐平的关系似乎近了一步,乐平有事没事就找个理由去王老爷家里见小姐一面,两人心照不宣,有时只是互相对视一眼话也说不上半句,但却各自甜在心中,不知不觉中情愫渐生。王老爷当然是明白人,自己女儿常年生病心情一直低落,但这些日子以来,虽然身体不见好转,但精神却好了起来,心情也舒畅。虽然有点嫌弃乐平,但自己曾经也是穷苦出生,并且乐平对自己女儿确实是情真,也就没有加以阻拦,一切任凭他两。乐平善良热情,王老爷家从上到下都对他很中意,也都觉得他们在一起挺好,反正一个穷小子一个病小姐。唯有一个人眼不明,小姐的丫鬟小菊,她误以为乐平喜欢他,然而他心里喜欢城东铁匠铺的铁柱,她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担心乐平伤心,不拒绝又怕乐平误会。所以只要乐平在,小菊都会刻意避开和他的接触。每次在和小姐私下聊这事的时候,小姐都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笑笑。

一天在后院,乐平到来,小菊找了个理由干别的事故意避开乐平,只剩下小姐和乐平,两人含笑对目,小姐缓缓摘下了自己面上的纱,乐平被惊住,面若白霜,两弯眉毛如月牙,一双眼睛似喜似悲含情脉脉,不动时如绽放的百合,动时像那风抚弱柳。

“小姐,你好美!”乐平忍不住发出惊叹,这是这么长日子以来第一次见得小姐的真容。

小姐看着他一脸痴状的乐平,俏皮的说道,“以后不要喊我小姐,我叫王碧瑶,你喊我瑶瑶就好!”

乐平只是点头,说不出话,他一直觉得小姐肯定美,只是未曾想到小姐美的这么如天仙下凡,虽是病态却挡不住她的俊俏,让人心生怜爱。乐平越看月痴,瑶瑶见状突然羞涩起来,内心一阵澎湃,无法克制,是冲动也是情到深处,乐平靠上前,瑶瑶害羞想闪躲,却又不愿,越靠越近,彼此的气息都映入对方,只是这短短时间,瑶瑶满脸涨红,乐平的嘴唇就要碰到她的脸颊,瑶瑶突然转头,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如电流一瞬间袭便全身,两人都是一惊,看着对方,瑶瑶慌乱,乐平惊喜,刚想上前再进一步,瑶瑶却狠狠打了他一下,然后带上面纱快步离开,正巧小菊来到,瑶瑶拉上小菊就走,小菊一头雾水,临走时还回头似气似狠的瞪了乐平一眼,而乐平却喜在心头,看着瑶瑶远去。

想到此乐平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王碧瑶的模样,慢慢睡了过去。

月光依旧美丽却冰凉,莫逆河上船还在随波逐流,孩子惊慌,恐惧,眼前两具尸体已经渐渐失去温度,半个时辰之前还是活人。想起自己跑到非天山修罗道求救之时,王道临二话不说便答应,但自己明白此番行为将会为修罗道带来灭顶之灾,王道临不是不知,修罗道众弟子也不是不解,只是大家都一口答应,绝无反悔,这让出生金贵的他疑惑。他曾问起王道临,为何你们都愿意出手相助。王道临蓦然回答: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错,守你,就是守着我们心中的道。

此刻,众人皆是性命不保,孩子泪流满面,无助的哭泣。但咬咬牙,正是因为他们都已经不在,自己更要活下去,一个十来岁的孩童此刻挺起身,用着纤细的手臂将两具尸体放入船舱安置,地上的血迹也不去打理,走到船头掌舵,慢慢学习领悟如何驾船。

孙符未动手取我性命,绝不是因为仁慈,后必有追兵或者前必有埋伏。男孩心中想着,只要船速够快,比他们先到,逃出这里,就有机会!想到此,擦掉眼泪,全速前进。

月亮慢慢的消失在空中,周围逐渐亮了起来,少年隐约看到阳光,心中还有一丝希望,行驶了半个多时辰,天已明亮,莫逆河与海洋的交界处已经在远处可以看到,虽只有一线,但足以振奋心力,两岸景色呼啸而过,“就要安全了!”男孩安慰自己。

两岸草丛之中似乎有人,男孩定眼一瞧,真的有人,而且各个兵甲傍身,手中还持着自己未曾见过的武器。天下兵器有两个制作巨匠大家,一是中原巨擎唐门,冷兵,火器,暗器,上千种,每一样制作精细设计巧妙,这些人手中便是唐门的“飞矛炮”。圆筒外形底部有火焰硝石,炮身里有一支铁矛,无需点火,只需转动底座,飞矛就会射出百米之远,矛的头部有机关,只要打中物体,机关便会发动,再从矛的头部裂开四个尖勾,牢牢抓住所中之物。几十支飞矛炮,同时发射,打在了船身之上,船在如此湍急的河水之中竟然停了下来。

“大势已去,今日真要亡于此了吗?”男孩心中暗道,两角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出来。

船被拉向岸边停住,男孩眼中有泪,却已知道挣扎已是无用,边哭泣边走下船,岸边众人见男孩下船,全部都跪在地上行起了大礼。

领头的男子衣着华丽却又风尘仆仆,气质不凡,但看到男孩这一刻又显得有些唯唯诺诺,一旁的独眼龙毕恭毕敬,弯着腰手里捧着个盘子,盘子之上有一壶酒和一个酒杯。

男孩走了下来,看着这两位熟悉却又陌生的人。领头男子挥挥手,其余人便全部退下了。

“六爷一路行至此,辛苦了!”男子说着深深鞠躬。

男孩泪目哭诉道,“追了天涯海角,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吗?”

孩子的话语稚气却并无天真,独眼龙也是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脸上看不出表情,有悲伤有不舍有无奈。领头男子想流泪,却忍住了,故作平和:“六爷,您年纪虽小,却深明大义,天资聪颖,尔等也不过是下人奉命办事!”

“简直愚忠!”男孩怒喝,话语里却满是道不尽的委屈,“我凭什么就不能活?”

男子缓缓弯腰,双膝跪地,双手作揖,深深一拜,慢慢的说道:“六爷,我知您气魄胆量才智,也深明您雄心壮志,若有一日您可以成王,必然是一番壮丽辽阔的景象。”

男孩怒斥,“那你今日为何不能放我一条活路!是因为你领了命,怕自己没命吗?”

男子依旧是低头说道:“鄙人的贱命不值一提!”

男孩真情恳求,“那你们和我一起走不就好了,逃出这里我们再做打算!”

男子摇摇头,口中叹着气,“当今盛世,百姓安得一个太平,但您若在,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我死不足惜,但您可有为天下的百姓考虑过?”

男孩泪水没有停止,“今日你们放我走,我保证我不会回来,我现在只想要一条活路!”

“现在是一条活路,等您去往他国,以您的才华智谋假以时日必定会是羽翼丰满大展宏图,有的人注定不会成为人下人,我懂您,也知您!”男子说完毕恭毕敬一拜。

“那就和我一起大展宏图!逐鹿中原!”男孩说的话很有底气,但实则这是内心最后一丝希望。

“希望您见谅,我守的即是这帝王家也是普天之下的百姓,我所不想看到的是战乱纷争,血流成河。”男子说完,注视着孩子,眼神复杂一言难尽。

男孩瘫坐在地上,已经知道没有希望,这一刻泪水倒是停止了,无奈摇头,“错生在了帝王家!”

男子说道:“并非如此,错在您锋芒毕露,让我主心生忌惮!”

听完这句话,男孩不语良久,然后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泥土与污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还想流泪,却已不在流泪,长舒一口气,“可惜了,众人为我白白送了性命!”

男子诚恳的说道:“侍得您这样的主,他们无憾,今日您的举动将来天下苍生必定感恩!”

男孩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冷冷一笑,“你这种口蜜腹剑自诩大志的奴才将来必定死在万刀之下!”

男子无谓,淡然说道:“无妨!”

独眼龙小心翼翼的将酒递了过去,男孩接过,仔细端详着这杯子,翡翠碧玉,龙王凤凰细致的雕琢在这杯壁之上,拿在手中这分量,这质地,擦干眼泪,举起酒杯,“今日我饮此酒,并非惧于他,这杯敬天下苍生,望我河山千秋万世,愿国泰民安,愿日月所照之地都乃我王土!”说完,眼中噙水笑着一饮而尽。

男子与独眼龙见他饮下这夺命的酒,含泪叩首,异口同声:“谢六爷成全!”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名门 所谓各有各道,乐平来到夺花大会的地点时,被眼前的景象所惊愕,没有人刻意说明,看似混乱实际很有秩序,近百亩的庭院,左手边皆是正派人士,右手边全是魔域之人,中间留着一条不大不小的间隙。并没有什么人说话,只是两方都密切注视着对面,百花谷的众侍者则在庭院周围环绕。不会有有人敢动手,不过又是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气势。

刘志远其实并不想站到人群中,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形势,但又不想太招摇引人注目,便走到了人群最边角的地方。李兰和乐平跟在一旁,刚站定,人群之中走出一位身材魁梧,气质挺拔的男子,和刘志远差不多大,面若凝霜,目光炯炯有神,这番气质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不会是一般角色。身后还有个女子,乐平定眼一瞧,是昨晚和刘志远打招呼那个。立刻拽了拽李兰的衣角,小声说道:“就是她,就是她!”

李兰一看,果然如乐平所言,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年轻时还不知要迷死多少男人,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男娃子打扮,果真同为女人不能相较而言。这两人迎面走来,男子脸上也是挂着微笑,刘志远自知躲不过,笑了起来,也迎面走上去。

“志远老兄!好久不见!”男子率先,话语里都是亲切,刘志远满脸堆笑,“昌平兄,久违了!”

李兰一惊,昌平二字,难道是“掌中乾坤”许昌平,那他旁边这位就是他夫人江湖赫赫有名的女豪杰“阴阳刀”杜秋月。刘叔竟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果然平时都喜欢装疯卖傻,实际还是很有人脉。

乐平初入江湖,不知道谁是谁,只是内心深处觉得这个女人和刘叔必然有故事,当然李兰也是这么觉得,此刻二人正在莫名期待着什么,当然期待的内容也是不知为何。

许昌平乃是霹雳堂堂主,论名声不输给天下四大庄,论实力也有一战其一的水准,若要问,天下何人不识君,他的夫人在江湖上也是名声鹊起,凭着一把可合可分的宝刀在这男人堆里硬是闯出了自己的名堂。

小人物无人搭理,大人物自动让路,许昌平刚才从人群里走过来,周围的人毕恭毕敬的让出道路,刘志远看的明白,他与许昌平认识多年,年轻时曾有过一起奋战的经历,深知这个人实力叵测,野心勃勃,但却并不讨厌他,至于理由比较繁杂。

杜秋月这会,夫君在身旁,倒是少了昨晚的那份凌厉与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看着刘志远不说话,聆听许昌平与刘志远寒暄。

“依你的性格,怎么会来这百花谷趟这浑水?”许昌平其实对于刘志远出现在这倍感疑惑。

刘志远苦笑,“主要是我家门主逼的紧,我们就来凑凑热闹回去好交差,顺便带两个晚辈出来见见世面!”

许昌平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刘志远,说道,“始终欠你一份人情,要不今天这夺花,摘了我赠予你,你我之间扯平,但也算有来有往!”

刘志远连忙推手,“别别别,没有这一说,你太抬举我了!”

乐平一听心里来劲,有故事,等回去路上要好好让刘志远说给我听。

有一句没一句聊的还算欢畅,突然有人跑过来在许昌平耳朵边嘀咕了几句,许昌平脸色大变,众人看他表情变化如此明显,也都愣在那,过了许久,许昌平说道:“昨晚五形门把修罗道给剿灭了!”

虽然说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全部都带着耳朵,全场哗然。

一瞬间,原本小声雀聊搬的声音如同被火药点燃,整个院子似乎炸开了锅,据说五形双侠的李仁久率领五形门上下弟子勇闯非天山剿灭了修罗道,肖天赐接应后方,五形双侠又为正派武林立一大功。

议论纷纷,反观魔域那里,各个面色铁青,其实大部分武林人士都想拍手叫好,只不过这会魔域之人散发出的气势,只需点一下就会爆。

“看看你们这些伪君子一个个的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就是让人觉得火大!”

魔域人群之中一个嘹亮高亢的声音传了出来,人群散开为这个说话的人让出了一条道,走出个身材魁梧,眼小如聚的光头和尚,四十岁出头,此人是魔域“般若寺”的金刚厄魔多,般若寺与修罗道交情甚好,此番事发,厄魔多内心深处悲愤,他也明白单凭所谓五形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剿灭修罗道,这当中必然有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武林,肯定是使了卑鄙无耻的手段!”厄魔多越说越气,“昨晚据说五形门的人也在此,今日若有胆量就站出来给我说说!”

乐平一听,突然想起这深更半夜时,五形门肖天赐一伙人已经离开了百花谷,根本不在这,这样叫嚣根本无济于事。

魔域所有人都跟着叫嚣了起来,正派武林也是毫不退让,“你们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对付魔教有什么卑鄙可谈!”双方各执一词势如水火,许昌平见着场面非但不想劝阻,还想凑凑热闹,杜秋月也在一旁,而刘志远将李兰和乐平牢牢护在身后。

这时,百花谷一个侍者大喊,“谷主到!”

众人瞬时安静,只见从走廊里出得一个老人,面红耳赤,鹤发童颜,虽是七十上下,步履生风,神采奕奕。乐平心中一惊:“好一个老先生!”

老人见众人,大笑起来,甚是爽朗,边走边说道:“修罗道与五形门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各位站在这里都是为了夺花而来吧?”

.这话一出,大家也就不在多语,老先生喜笑颜开的走向庭院锁着的一扇大门,走定站着转身面对众人,一脸喜悦溢于言表,“在下百花谷谷主周不二,承蒙各位不请自来,很是开心!”

周不二风趣的言语引得一阵大笑,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周不二见状接着说道:“日月轮确实可以除百病,延年益寿,是我周游四方时无意间所得,但只有这么一株。”周不二边说边来回踱步,“求药的那么多,给谁都不好,求药的也是三番五次,我也很有难处,所以,今年我也不拒绝你们,大家各凭本事。”

江湖上的传言只是周不二脾气古怪武功卓绝,当今世上难逢敌手,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领教过的人不知有几个,亲眼目睹的想必不过寥寥数人。不过今日这番风采确实应证了不少,但意外在于,比想象中的更加答礼,比预料中的更加风趣。

江湖上的传言只是周不二脾气古怪武功卓绝,当今世上难逢敌手,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领教过的人不知有几个,亲眼目睹的想必不过寥寥数人。不过今日这番风采确实应证了不少,但意外在于,比想象中的更加答礼,比预料中的更加风趣。

周不二指着锁着的那扇铁门,说道;“这后面是个很大的花园…”言语顿了顿,“没错就是个很大的花园,日月轮就在这里面,它很奇特,你们若是见着,必然又认得出来!”然后兴奋地笑了起来,“规则很简单,每个门派只能出一个人进去,出了这扇铁门,在花园里你们怎样都行,厮杀缠斗,带着日月轮走回来的,就是夺到花的人!”

全场惊讶,只有周不二一个人兴奋的手舞足蹈,“规矩特别简单,不限时间,中途想放弃随时随地可以走出来,只要踏出这个花园,百花谷保你平安,但这花园里,生死不论!”

“还果真是性情脾气古怪!”刘志远心中感叹,“这花园里什么情况尚不可知,到了里面就不是正大光明的比武,什么手段都可以用的上,凶险万分,果真如自己碎料,这趟水太深。

周不二接着说道:“我知道各位不论生死都要有个交代!我也为你们准备好了!”说罢,拍了拍手,从庭院一个小道里走出来20个体型无比强壮头戴铁盔的人,乐平定眼一瞧,这铁盔密不透风,只有两个窟窿让戴着的人可以视物,而且这体型比一般人壮的不止两倍。“这些人都是干嘛的?”心中疑惑。

铁面人行动缓慢,毫无生气可言,自内向外散发着一种令人费解的阴森感,刘志远看的头皮发麻,想必这些铁面人都是周不二抓来,私下调教,没有任何意识,只知道单纯服从命令,估计周不二肯定使了阴毒的法子训练他们。

李兰也被这些铁面人所散发的气息不寒而栗,周不二挥挥手,百花谷的侍者就打开了铁门,门外是一扇墙,把里面的容貌遮的严严实实,铁面人排着整齐的队伍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去。

“不知道这铁面人在这花园里会不会反水,埋伏我们!”许昌平看着这情况心里也有所顾忌,毕竟对于周不二的为人,只有道听途说,没有人真正了解。

我看不会!”乐平突然接话,“这老爷子笑的好生灿烂,估计也期待了很久,这么高兴,他肯定不会让铁面人干涉!”周围人都看向乐平,刘志远叹了口气,说道:“年轻!”

杜秋月上下打量着乐平又看了看刘志远,话到嘴边眼角瞄到一处,又被吞了回去,本只是无心之举,回过头时,眼睛突然放光,碰了碰许昌平,然后说道:“来了!”

许昌平一回头,只见三个男子气宇轩昂的走了过来,身穿白衣手持宝剑。领头男子四十多岁,双瞳有力且有光泽,肤色反光,一缕胡须飘逸,足下生风,虽然面露微笑,却依然霸气无比。身后跟着一个和乐平差不多的男子,目光迥然,鼻梁高翘饱满,嘴唇薄但型突出,旁边跟着一个六十岁老翁,满脸胡须,看不清相貌却也知道是个外练的高手。

三人和人群越来越近,越来越多人看到,低下头,毕恭毕敬的让路,这份抓住眼球的存在感,让周不二刚才所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没有人在意夺花大会,此刻只想一睹天王风采。

“这是谁?”乐平小声惊呼,“好大的面子,他们一来,都没人理周不二了!”

“拜剑山庄,上官玄,后面那个是他儿子上官明耀,那老头应该就是个仆人之类的!”

乐平一听,原来是赵宏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刚想和他打个招呼,他就粘到了李兰身旁,嘘寒问暖,搞的李兰很是心烦。这丫的心里就只有到处撩妹这件事吗?乐平看着赵宏鸣的身影,发出这样的感叹,不自觉想起心爱的姑娘,定了定神,思索对策。

上官玄给所有让路的人点头一笑,眼睛却一直盯着周不二,自打上官玄出现,周不二的眼睛也没有离开过上官玄,两人面露微笑互相注视,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一个当世名望极高,一个传说中武功卓绝,会不会切磋一下让众人一饱眼福,所有人都相当期待。

本是件不可能的事,但此刻似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上官玄点燃了周不二的兴趣,周不二同样让上官玄跃跃欲试。但眼下这节骨眼不合适,上官玄一行人站定,拥挤的人群给他们腾出了不小的空间,深怕挤着他们,这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敬重。从出现到定下,三人只言片语没有,所有得到的,似乎都是理所应当,这样的一种气势和待遇,让乐平好生羡慕。

刘志远拍了拍乐平的肩膀,“看到吗?这就是天下名门!”

乐平仔细看着周围人的眼神,羡慕,嫉妒,敬仰,确实这些是平日里在城里和百乐门看不到的景色,但他还是假惺惺的说了一句:“也没什么了不起!”

周不二好不容易把眼神从上官玄身上挪开,继续说道:“带着我给你们的百花酿,进去便是!一切后果自负,离开百花谷之后你们要做什么与我无关!”说罢,一蹦一跳,扬长而去,临走时不忘回头看了一眼上官玄。两人对眼,上官玄微微一笑,对着上官明耀说道,“我去和这老先生会会,你若是要夺花自己小心!”说完,也快步跟了过去。

明眼人都知道,上官玄在这普天之下估计难逢敌手,今日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怎么可以错过和周不二切磋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周不二似乎也有心与他过招。这两人一走可把其他人给急坏了,倒是在大伙面前让众人开开眼,有几个想跟上去却被百花谷的仆人拦住了。

一个稍微年长的仆人说道,“夺花大会开始,各位只需报上门派和姓名便可进入!”

这才把大家飞扬的兴致拉回了现实。无人说话,无人有言语,谁都不敢踏出这第一的位子。乐平不解,要夺花必然要先进,这一个个的那么怂做什么?“这第一个进去的肯定是万众之矢,必然被人当成靶子,谁想死?都想活下来摘花谁有胆子第一个进门!”刘志远看着乐平说道,“这趟浑水咱们不贪,等下收拾收拾我们就先撤!”

乐平摇头不答应,旁边的杜秋月轻蔑的笑了起来,“对,想必你这模样进去肯定是必死无疑,找个地方安心养老,最合适你!”

许昌平一听,面露厉色,“月儿不得无礼!”

杜秋月不敢造次,不高兴的说道:“实话实说也是为他好!”

李兰心中只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不好惹,刘叔曾经肯定得罪过她,乐平此刻脑子只有一件事,不可以让刘叔和李兰冒这个险,我得自己上,可这危险重重,如何才能自保夺花呢?

刘志远不语,正准备带着李兰和乐平离开,突然人群里冒出了一句:“拜剑山庄,上官明耀!”

上官明耀英俊帅气,一身白衣飘逸,长剑伴身架势轻熟,眼神坚毅,淡定从容。乐平看傻了眼,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了不起,正如刘叔所言,这就是名门。

上官明耀身旁的老仆微笑着说道,“老身在此恭候小少爷!祝夺花顺利!”

上官明耀爽朗一笑,“去去就来!”在一众惊呼声和惊诧的目光之中踏出门口进入花园。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这身姿,这气势,这份自信,让乐平忍不住惊叹:“帅气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自信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输,在这百花谷之中大大小小几百个门派,老仆人也笃定他会赢,他输不了。这是乐平看着上官明耀走进花园内心的感受。不只是乐平,其实在场所有人都有类似的感觉,一直以为名门的实力很高,但只是没想到会是这般模样呈现在眼前。

上官明耀走进去之后,很多魔域人士都按耐不住了,名门虽强可始终还是年轻,不少人心中也有这种感觉,不论怎样的出身,终究还是个愣头青,想必也没有多少行走江湖的经验,好几个魔域人士自报家门,都进去了,见着这节骨眼,正派人士也是一个接一个的蜂拥而上。

乐平看着一个个进去夺花的人,心里很着急。刘叔这架势随时会带着他和李兰离开此地,心爱的姑娘怎么办。即便是江湖阅历浅薄的乐平也明白,贸然进去就是死路一条,白送了性命就没有必要了,这花该怎么夺呢。是个难题,若是无解,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夺花。

许昌平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估计在盘算着什么,其实眼下这情况他心里有数,花园里必然是一番不讲任何道义规矩的死斗,日月轮乃是天下奇药。别说魔域的人会使手段,就连正派人士也可能用出下三滥的招数,何时进去才是胜败的关键,这上官明耀算是即将展翅翱翔的雏鹰,实力如何尚未可知,肯定弱不了。已经进去了四五十号人,鱼龙混杂,再等一等,等快要结束时,杀进去拣现成的,估计一时半会也分不出个胜负。

李兰还在被赵宏鸣骚扰,烦不胜烦,上官明耀进去之后自己一愣神,再一扭头赵宏鸣不见了。还在寻思这人去哪了,只见正魔两派之间的空隙处,赵宏鸣和两个手下在地上放了很大一张牛皮纸,手持毛笔在写着什么。李兰好奇,刚想过去看看,只听赵宏鸣大声一喝。

“来来来,我金钱帮赵宏鸣开档,童叟无欺,欢迎下注!”

这一喊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牛皮纸上写着所有进去人的名字,上官明耀在第一个,后面写着一赔一,其他的都是一赔二,一赔三,等等。唯独上官明耀赔率最低。

李兰上前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财迷心窍的家伙,竟然拿这个开赌!”

还真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往上丢,金钱帮三人忙的是不亦乐乎。赵宏鸣抽空看了看李兰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家开心开心,我顺便赚点!”昨晚便被大人嘱咐过,自己无需进去夺花,但若李兰要走,又没有留下的理由,既然如此索性开个局赚钱顺道静观其变。

刘志远笑了起来,“还真会赚钱!”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有点佩服,估计赵宏鸣这小子昨晚就准备好这么一手,他此次来不为夺花,只是公子哥出门找乐子,这乐子是李兰也许不是,但这闲暇功夫搞点这个玩玩确实聪明机灵,看起来这赌的是何人可以夺花,实际上是谁死在里面。

当然也有人问赵宏鸣自己若是进去夺花,怎么个赔法,赵宏鸣一笑说道,你进去之后我才能知道。这么一句话借此躲避,所有人都来参上一脚,赌盘好不热闹。

李兰看赵宏鸣忙的不亦乐乎,没空搭理自己,先是很高兴,然后又有点小失落。

大家正在热火朝天,一个铁面人从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拖着一具尸体,一瞬间众人面色铁青,铁面人将尸体丢在了地上,转身又回到了花园之中。突然有人失声大哭,跪在了尸体旁边。这个瞬间,有点突然,这里面是死斗,大家都明白,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这一下,还没参加的门派有的已经不愿意进去了,去掉这个已经死掉的,这花园里还有六七十个人,乐平看着尸体有一些害怕,这具尸体是男性,三十多岁,样貌平凡,左胸口心脏的位置被开了个碗口大的窟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许昌平一看这伤口,轻轻说了一句:虽是雏鹰,羽翼已丰满。

乐平看着尸体还在害怕,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张不开嘴,一阵无形压力从天而降,小腿肚子直打哆嗦,背后一阵寒凉,透心入骨。咋以为是自己昨晚没有睡好,太过疲劳所致,看到李兰状态也是差不多,才发现不止自己一人有此感觉,回头一看,一个身穿黑衣八字胡的男人站在庭院门口。

此男子面如刀削,眼珠淡绿,左眼下有一颗黑色的痣,脸上没有一丝赘肉,手掌巨大上面满是老茧与伤口,身披一件乌丝黑蚕衣,背上还有金色线条勾勒出的一条弯绕神龙。

他走了过来,所有人都注视着他,没有人认识他,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并非善茬的角色。直到魔域有人喊了一声,“金龙乌丝衣!他是何太坤!”

魔域当中,有一个极为厉害的门派名为“五龙会”据传言此会会长为一个左眼发红的男子,具体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只是他座下有五个堂口,每一个堂口的堂主都是高手,这何太坤便是“黑龙堂”堂主,身披一件由血蚕所吐的黑丝编织而成的外衣,上绣一条腾云驾雾的龙。在几年前,五龙会曾经夜袭南少林,原因不得而知,有两个说法,其一是为了天下第一神兵伏魔棍,其二说是因为南少林有着天下独步武林的神功凤凰谱。打头阵的便是何太坤和他的黑龙堂,但南少林已有防备,让僧人秘密带走了两件天下至宝,虽然被灭但五龙会空手而归。虽南少林不及北少林,但也算是整个武林泰山北斗之一,此役之后,天下少林无南北,五龙会的名号也响彻整个武林,正派中人谈及色变。

不单是正派人士,连魔域的人看到何太坤都面露惊恐,刘志远心中大惊,这样的狠角出现,他若进去必是腥风血雨。铁定了主意,此地不宜久留,这何太坤来了,估计另外四个堂口也有可能在附近,若是此行不为夺花是为了灭百花谷,我们在此难免被殃及,先跑为妙。而许昌平仔细端详着何太坤,年不过四十,要比自己想象中年轻很多,本以为按照年龄应当属于前辈的级别,照这么看有可能是同辈或者晚生,果然魔域和正派武林一样,人才辈出。脸上露出深意的微笑,对着杜秋月小声说道,“早就想会他一会!”

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另有打算,若是何太坤进去夺花,里面那只雏鹰就很危险,自己进去救下雏鹰,还可以顺便和拜剑山庄打下交情,这出来的第一具尸从伤口上看就是拜剑山庄的“袭风刺”一招所致,想必这雏鹰武功不差,若是联手可以取下何太坤的命,自己在江湖上也会名声大噪,一举两得。

杜秋月看了看何太坤,摇摇头,“太危险了,眼珠都已碧绿,嗜杀成性,这浑水你也想走一趟?”说完,紧紧盯着许昌评。

许昌平故作神秘,“越危险越有价值!”

一旁的乐平看着何太坤,那种凌厉的气息,和身轻的步伐,这个人的武功之高,超出自己能够预料的范围,就小声问刘志远,“这家伙是不是所有人里武功最高的?”

刘志远点点头,“他的武功可能比上官玄还高,只是传言,当时他十招就取下了南少林第一武僧妙玄的人头!”话到此刘志远向许昌平打了声招呼,便拉着李兰和乐平离开。

许昌平发觉刘志远三人要走,挽留他们,“刘兄,不参加凑凑热闹也好,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小酌一杯!”

杜秋月摆摆手,又冷又酸的说,“他不是那种凑热闹的人,不会在此久留的!让他走吧!”

刘志远微微笑,不语。

时间不等人,何太坤走到门口,冷冷的说道:“五龙会,何太坤!”自报家门,便跨进了这大门之内。

一时间,已经进去的门派众人面露哀色,谁也不曾想夺花大会竟然来了这么个怪物。里面的人怕是凶多吉少。魔域与正派武林不同,正派武林之间哪怕不认识都会讲一点道义,讲一点江湖规矩,但魔域的门派之间没这么一个说法,他们眼中的江湖便是自由,纵横,一言不合就干翻对方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何太坤杀人如麻,根本不会和任何人讲道理,但求他念着自己身在魔域而对其他“同仁”手下留情。

许昌平心中乐道:“机会来了!”不等杜秋月作出反应,快步跟了上去,自报家门:“霹雳堂,许昌平!”

杜秋月没来及缓过神,自己的相公已经进去了,脸色大变,但却不知所措,想冲进去却被百花谷的侍者拦住了。侍者面露微笑,礼貌且不失威慑的说道:“还请夫人遵守这谷主定下的规矩!”无奈只能又回到刘志远他们附近,焦急等待。她对自己的夫君有信心,但何太坤散发出这异于常人的气息,实在太过危险,只希望许昌平在这花园里一切顺利,平安而归。

乐平很不情愿的跟着刘志远离开,脑海里却在思索:这个叫何太坤的人武功最高,他夺花的可能性也是最高…也就是说…胜算最高的是…

一道灵光闪过脑门,乐平突然甩开刘志远的手,大步冲向门口,大喊一声,“百乐门,尹乐平!”便进入了花园之中。

刘志远勃然大怒,气的跺脚,李兰也是一惊,“乐平怎么突然进去了!”

刘志远破口大骂:“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这是自寻死路啊!”

正在开赌的赵宏鸣一听乐平进去了,心中一吓,这小子是活腻了。刚才何太坤出来的时候,他就料定这个人的武功远远高于进去的其他人,包括拜剑山庄的上官明耀。所以特地给何太坤来了个一赔半,凑热闹的也是纷纷下注。这乐平怎么说也是认识有交情的,白白送死何必呢,但既然开了那就什么都不说,尹乐平一赔五十,写上。

这下走不掉还陷进去,刘志远彻底慌了神,李兰在一旁也急的六神无主,无意看见赵宏鸣的名单上写着乐平,赔率还是最高,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狠狠踢了一脚蹲在地上收银子的赵宏鸣,赵宏鸣看见李兰,也知道她此刻心里急,不多说,忍着痛继续收银子。李兰看着赵宏鸣那模样,也知道自己不该拿他撒气,但现在情急之中,又克制不住自己。突然,心生一念,蹲下来对赵宏鸣说道:“求你一事!”

赵宏鸣看起了富家公子纨绔子弟,内心不但聪明且足智多谋,李兰那点心思根本瞒不住他,笑了起来,“这事恐怕我办不了,我忙着赚钱呢,而且我就算去,依我的武功,估计也是九死一生!”

李兰本不好意思求人,但眼下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只需要进去把乐平拖出来就可以了!”

赵宏鸣奸诈的笑了起来,脸凑到李兰的脸旁,挨着她轻声说道:“这可是生死的大事,我就白白进去送了性命,那多不合适!”

此刻容不得耽误,李兰咬咬牙,“赵公子,求求你把乐平带回来!只要你们平安归来,怎样都可以!”

赵宏鸣一听这话,来了兴趣,怎样都行这个砝码可是相当诱人,扭头仔细盯着李兰,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问:“怎样都行?”

李兰闭着眼点头,“怎样都行!”

赵宏鸣又看了看刘志远,刘志远不知道李兰和他说了什么,但看到赵宏鸣也是眼前一亮,立刻上前说道:“有劳赵公子!”

赵宏鸣邪魅地一笑,安排好两个手下继续摆赌,站起身顺手摸了一下李兰的脸蛋,说道:“娘子在此等我,为夫去去就来!”转身快步进了花园,“金钱帮,赵宏鸣!”

其实,何太坤进去之后大家都害怕,拜剑山庄的老仆心里也是没底,若是小少爷和他遭遇,难免一场恶斗,但毕竟是天下名门,不好表现出来,只得心中暗暗祈祷。看着何太坤进去之后,还有不怕死的跟着进去,也希望他们身手不凡可以治得了他。

刘志远此刻焦急,拉着李兰的手,“千万不要出事,赵公子得和他快些出来才好啊!”

李兰握紧刘志远的手,安慰道:“放心,他们肯定会平安而归!“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意外 何太坤进了门绕过挡住视线的墙,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这个历经百战的大佬也无不惊讶。山高百丈,有枝繁叶茂的树林,有水流缓和的小溪,有长满半人高花草的平地,错综复杂却是美的心旷神怡,万亩有余的大小,用花园一词来署名简直就是笑话。

“这哪里是花园!”何太坤心中暗嘲,“周不二还真的是把百花谷周围一切都据为己有了!好一个老不死的东西!”

放眼望去,除了负责收尸的铁面人,其余参加夺花大会的根本就见不着,估计都躲在某个地方,埋伏着别人。何太坤冷笑,“这么大的地方,又要找花,又要提防别人,果然是个苦差事!”

何太坤绕过墙出现在这花园之中,就已经有人把他定做目标。百米之外,一片小林中的高树上,魔域“极了教”的白万里用一张弓瞄准了他。

任何地方都分上中下,魔域不例外,“极了教”在魔域很出名,并不是因为厉害,而是口碑差,做的也都是些下三滥的勾当,连魔域其他门派也鄙视他们,但因为任何事情都做,在魔域也算混的不错,这帮派人不多,鱼龙混杂,都是些各门各派的弃徒组合而成,这白万里原先在魔域与正派武林之间混迹,凭得一手好弓术,专门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没有任何底线就是他的底线,进来之后找了个视野开阔但却不易被发现的大树埋伏,就等着有人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之内,守株待兔。何太坤一进来,先是吓了他一跳,但转念一想,简直是天赐良机,再厉害的人也是暗箭难防,箭头上涂了剧毒,只要擦伤一点皮肤,便可要人性命,杀了何太坤必定在魔域扬名立万,以后的日子肯定也是不愁。

果不其然,天助他也,何太坤还真的慢慢朝他走了过来,百万里慢慢的拉开弓,瞄准了何太坤,心里默念:近一点再近一点。

其实弓可以射百步,白万里手上这支弓算是良品,至少可射一百五十步,但箭的速度会越来越慢,依何太坤的修行,一百步开外射出的箭他肯定躲的过,但凡练家子到一定程度,自身周围皆是真气,这真气可以代替目鼻耳感知周围的一切,距离要近,箭的速度快,任他再厉害反应再快,也是难逃一死,只需这何太坤走进这五十步的范围,便是一箭封喉。

在人双眼凝视一个目标的时候,瞳孔会以收缩的状态方便于目光的锁定,直勾勾的盯着渐渐步入必杀范围的何太坤,但与此同时目光的聚焦,也渐渐丧失了周围的视野。此刻心跳加速,抑制不住的兴奋感涌上来,何太坤的人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此事将来天下皆知,自己的大名和极乐教的名号自然流传千里。但依然要保持头脑的冷静,身体似乎僵硬,一动不动,越是这接近击杀的瞬间越是要小心谨慎,“近一点,再近一点!“心中如此默念。

何太坤没有发觉,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走向这一击必杀的范围,大约还有六十步的距离,百万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住呼吸,来稳定双手,而目标人物平视前方不曾抬头,只是时不时的环顾四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转眼间五十步的距离只有咫尺之遥。

目光锁定,箭头所指,迈出的下一步就是灭亡,何太坤一步踏入,离铉之箭犹如闪电直击何太坤的太阳穴,百万里心中大喜,箭射在了地上,他正在展现的笑容被打住。何太坤不见了,消失了,本应射杀他的箭空了,如一缕青烟,毫无踪影。收缩的瞳孔,立刻张开,周围已是无人,只有风吹着高高的野草在摆动。

“人呢?“白万里大惊,心中慌乱,脖子一阵疼痛还没来及叫出声,却又不痛了,紧接着视线的飞移从树上落到了地上。”我从树上掉了下来?为什么什么都感觉不到?“脑海里是这些疑惑,一个转身,面对着自己刚才埋伏的大树,一个无头的尸体落了下来,体型很熟悉,衣服是自己的。”怎么回事?“百万里心中想着,却发现自己无法呼吸,视线径直落在了地上,滚了两圈之后,看到了天空,而何太坤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断气,但意识尚存,看着何太坤走向自己的躯体,拿起了自己的那瓶百花酿。想说话,但嘴巴已经张不开,视线渐渐的模糊,光线慢慢变暗,欲望,渴求,逐渐被黑暗所吞噬,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不过比常识里的认知来的更加恐惧。

“燕返”是刚才何太坤施展的足下功夫,一瞬之间快速突行再一瞬间折返回原地,身法犹如燕子在空中盘旋轻盈扭头折返,故得名。徒手从背后取下白万里项上人头的并非什么招数,只是指尖与手臂的力量,那一下的爆发,就像探囊取物,有技巧但无从得知。

没有任何颇深的感触,只是明白此战夺花很有可能演变成持久战,而今早才到的何太坤并没有领到百花酿,身上没有任何干粮储备,先抢一瓶百花酿以备不时之需,这万里之地,要找一株花,真的是大海捞针。

“一个花园能有多大!”刘志云暴跳如雷,已经等不了,按耐不住那份焦急,“赵公子怎么还没有把乐平给拉出来!”

“估计打的不可开交,根本走不开!”旁边杜秋月心里惦记着许昌平,嘴上还不忘调侃一下刘志远,“都已经进去了,担心也是没用的!”嘴上如此,自己实则提心吊胆。

刘志远叹了口气,此刻他的心情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出,悔恨自己一时之间没能拉住乐平而造成当下这个局面,一旁的李兰安慰说道:“刘叔别着急,没准一会出来了呢!”

刘志远不语,只是默默点头,心中祈祷“希望那傻小子吉人天相!”

说来也怪,这前有拜剑山庄的上官明耀后有五龙会的何太坤,即便抛开这两位不谈,这进去的人之中也是高手如云,但现在依旧有人陆陆续续的进去,转念一想,毕竟这是一场混战,没准可以捡个便宜,又或者自己很有实力想要拼一把。

如果没有意外,最终从这花园里胜出的只有一个人,抛开半路退出自己出来的,其他的都会战死在里面,一支可以治病的花,竟然值得人们冒如此大的风险,李兰想到此,也是无奈的笑起来,战场厮杀,血流成河乃是为疆土苍生,这日月轮之战就是个人的欲望驱使。望眼周围,等待的人有的焦急,有的在窃窃私语,李兰对着刘志远说道:“我觉得所有人都被百花谷摆了一道!”

“花是人家的,想要必须费周折,只是没想到这方式如此特殊!”刘志远拍了拍李兰肩膀,“谷主周不二此刻肯定在某一个地方观战!”

刘志云的猜测确实没错,“花园”虽然大的难以想象,靠近庭院的一边海拔的高度是高于花园内部的,也是花园内部是陷在群山之中,只不过过渡缓和没有急坡,百花谷的墙加上周围群山将这花园围的严严实实。而在百花谷里有座大约高二十丈的小楼,站在上面可以将花园景色一览无余,周不二便满心欢喜的在此观赏这场大战。

“真是个有恶趣味的老东西!”杜秋月心里暗骂,然而她此刻心中还有担心,转头问刘志远,“你说百花谷会不会在花园里埋伏进去的人?”

刘志远一听,先是愣住,不过转念一想,便摇头,“没这个必要,也没这个可能,如此多的武林人士在此,若是有何歹念,必定群起而攻之,任凭百花谷再厉害也是不可能招架!”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觉得很有道理,竖起耳朵听着刘志远接下来会说什么,杜秋月又接着问:“那他为什么故弄玄虚?”

“大概是因为好奇,或者贪玩,毕竟他自己武功这么高,想看点不一样的比试!”刘志远想了想,“真刀真枪的擂台对决,大概提不起他的兴趣!”

这番话,让周围所有人觉得这个猜测是对的,包括杜秋月,但杜秋月不愿表现出来,轻蔑的说道:“说的跟真的一样!”

刘志远已经僵硬的脸上挤了点笑容给杜秋月,“我也就是随意猜测!”

“童心!”何太坤心里只有这两个字,若是比武,强胜弱无悬念,但这样一场战斗便有无数的可能与未知,用一味天下奇药,换一场鱼龙混杂的恶斗,这个周不二果真是“童心未泯”脑路异常。

眼下,一个铁面人从远处走了过来,抗起白万里的尸体,又拿起不远处他的脑袋,不慌不忙的向花园出口走去。何太坤盯着这个铁面人,内心一阵思索,片刻功夫便又停止了,山间吹来的风透出一阵异样的感觉。

像杀气,但却稚嫩平实,隐藏在这天地山谷之中,视野所及的范围,除了铁面人并没有其他人入眼,何太坤心里暗道:是我多心了吗?

山间的风风阵阵吹来,有时大有时小,时而间隙规律,时而毫无章法,半人高的草丛晃动着,丛里飞出一链球,直击何太坤面部,背后有人施展轻功踏草而过,直奔身后要害,前后夹击,何太坤原地侧身,铁球擦鼻而过,背后之人也是抚背滑过,未伤其分毫。

铁球半尺大小,落在地上顺着铁链被拽回了草丛之中,背后突袭之人冷冷一笑,说道:“失手了呀!”何太坤扭头,见得一三十多岁男子,手持柳叶刀,肤如古铜,眼似狐目,半脸络腮,体型魁梧。草丛里站出另一人,贼眉鼠眼,尖嘴猴腮,一身白衣,看起来瘦弱,但双臂却孔武有力,手持链球。

拿柳叶刀的自报姓名:“金刀门,博恒!”

手持链球的也跟上自报姓名:“无双城,郝雷!”

金刀门与无双城皆属于正派武林,两会靠近,私交甚好,前后脚进得花园,本想在此弄死树上那个埋伏的,然后守株待兔,没想到引来一条大鱼,准备趁他不备取之性命,然后扬名四海。

不料出手片刻犹豫了一瞬间,被何太坤得以躲闪,巧妙的身法得以化险为夷,二人早已埋伏在此,但从何太坤刚才击杀白万里的全部过程尽收眼底,深知敌我差距,此偷袭不成,又暴露了自己,极为凶险。但已然失败,毕竟以二敌一,尚可一搏。

“你们这些外来人,生死相斗总爱自报姓名!”何太坤冷笑嘲讽。

博恒大笑,“所以才说魔域之人不懂礼数规矩!”话音落下,手中柳叶刀疾风出窍,郝雷手中链球再次飞出,两把武器同攻,步步杀招,刀打上段,链球攻下段要害,何太坤原地腾空,躲过链球,脚尖轻点柳叶刀一个后仰跃出几步远。双脚落地,博恒已经追了过来,使出金门十九路夺命刀,刀法凌厉凶残,每一刀都是取人性命的狠招,何太坤了然于胸,闪来闪去被击中只是迟早之事,但一旁郝雷游离穿梭在草间,铁链在旋转,铁球呼之欲出,只欲寻得何太坤出手一瞬间露出要害,一招致命。

这博恒在江湖虽然名气不大,但武功确实是下足了扎实,天赋不高,但胜在刻苦,刀法熟练,行云流水,一招接一招,何太坤看的出破绽,但碍于郝雷一旁伺机而动,自己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左闪右躲寻找机会。

郝雷双眼紧紧盯着何太坤,虽然此刻二人占上峰,但依然不敢有片刻松懈,就在刚才白万里信心十足,却麻痹大意,被杀只是一瞬的功夫。虽然二对一,万万不得掉以轻心,但博恒与何太坤差距太大,小一会下来,一直未能找到何太坤的破绽。

博恒心里急了,刀越来越快,但章法越来越乱,久攻不下,并未漏出破绽,看着何太坤气定神闲有条不紊的模样嘴边还透着鬼魅的微笑,内心更是一阵悸动,“不可慌乱”他告诉自己,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招式,直攻心房,逼他漏出破绽!心里思定,回马转身,何太坤立刻上前,但博恒反手一刀劈向何太坤左肩,这一刀力量之猛足以直接划下割破心脏,速度之快也是令人猝不及防。“有了!”博恒心中大喜,“这刀下去胜负分出!”

郝雷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紧紧凝视,等待着出手机会,见博恒刚才这后退一步反手一刀的招式就是“回马一刀”,这招以后退诱敌,攻其不备,何太坤果然上招,就在他一步追上去的时候自己已经绕到了何太坤身后,链球加快旋转,胜负在此一瞬。

博恒的刀劈在半空即将落在何太坤左肩之上的时候,何太坤右手一抬,博恒突然停下了动作,郝雷一看心中不解,“怎么停住了?”但因为自己在何太坤身后,看不到博恒此刻状况。

杀招就是为了一击必杀而存在,但杀招即是破绽,若无胜算不得轻易使用,“回马一刀”打的就是人的措手不及,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有反应快的必然是后退躲闪,但何太坤不同,他身体迎向博恒,博恒出刀一瞬间心门大开毫无防备,见准时机一右手一抬,中指食指刺进了博恒胸口,心脏被贯穿。这一招便是何太坤的成名绝学“灭龙指”乃是“苍龙二十四式”中的指法。

“但即便是擒龙功这样的盖世神功依然需要力道的加速,灭龙指也需要手臂的伸展才可以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两人距离不过二尺,如此之近,只是抬手,力量便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吗?”博恒心脏传来的绞痛,大限将至,看着眼前的何太坤,他完全不解,“差距如此大吗?”

按照博恒的武功修为的高度很难理解,何太坤如此近距离却可以不通过加速与伸展所使用的便是“寸劲”这一高深技巧。领悟这种技巧,天赋刻苦缺一不可,还需高人指点,花上数年钻研方可有成。

何太坤冷笑着,博恒见此,心一横,“反正已是死人,带上你的人头也不错!”柳叶刀顺着肩膀狠劈下来,刀空了,被灭龙指心口所开的洞眼喷涌出温暖的鲜血,郝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何太坤却已经贴在了和他面对面的距离,脸上依然是冷笑,连恐惧也未曾感受,一声惨叫倒在了血泊之中。

博恒趴在地上,鲜血从胸口不断涌出,勉强仰头看着,想要起身已是妄想,只是越发觉得这温暖的阳光越发冰冷。视线也慢慢模糊,依稀可见的是郝雷倒在地上的尸体,双眼注视着自己,还有便是渐行渐远的何太坤。

“阳光灿烂也没用,这会我的心里是寒!“刘志远在庭院中无奈叹息,乐平进去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出来,赵宏鸣追进去也是渺无音讯,”这可怎么办?“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旁边的李兰神情也逐渐开始苦涩,她心里比刘志远更慌张。

此刻又开始有门派进入花园之中,刘志远看着他们无奈苦笑,真的是不怕死的人到处有,正在愁眉之际,上官玄回到了庭院之中,面带笑意。

刘志远立刻观察一番,上官玄衣服干干净净,浑身上下没有灰尘,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他不是应该和周不二切磋一了番吗?怎么毫无动过手的痕迹?“心中疑惑。

拜剑山庄的老仆见上官玄回来了,立刻走上前问道:“老爷,如何?“

上官玄露出一股孩童般得意的表情,“点到即止!“

老仆还想问,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汇报,“何太坤也进去了!“

上官玄楞了一下,“五龙会那个何太坤?“

老仆点头,急切的看着上官玄。上官玄看着老仆凝重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意深难以让人理解,慢悠悠的说道:“总有意外,也不必惊慌,一切看耀儿自己的应对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初行 肖天赐三人出了百花谷到了集合的地方,看到自家兄弟在那里等候,喜笑颜开飞奔而来,知道事情经过赶忙也上了马车,乔四一看人已经到齐,立刻驾马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马车上,肖天赐看着伤势不轻的李仁久,双眼含泪,五官已经揪到了一起,心疼的不行,陈四海看着这个大徒弟这表情,气也不是说也不是,赶忙说道:“你要是平日里勤加刻苦,最起码可以和仁久一起分担!”

肖天赐轻轻抚摸李仁久,也不说话,满眼皆是关爱。李仁久看到大师兄这番模样,平日不苟言笑的他,此刻竟然笑了出来,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陈四海看着两个爱徒,此行凶险却平安无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必从今往后五形门的名号将会越来越响亮。李仁久犹如浅龙,前途不可限量,但他自己也有方寸,无需太过担心,倒是肖天赐,想到这立刻说道:“天赐,回去之后给我好好练功!”

肖天赐一听,头皮发麻,但又不好多言,出于忌惮,说道:“我已经很努力了!”扭头对着陈四海一脸嬉笑,“可天分不高,强求不了!”

“你小子就是心不在焉!”陈四海狠狠拍了一下肖天赐的头。

肖天赐委屈巴巴看着师傅,“我回去一定好好努力!”

李仁久看着师傅和大师兄这般模样,深深喘了口气,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得自己活了下来,再回想起那一战,冷汗直冒,内心深处明觉自己和天下高手差的还太远。若是和王道临一对一,恐怕自己早已命丧黄泉。

师徒三人在马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陈四海忍不住的呵斥肖天赐,反正肖天赐脸皮好比城墙拐弯,傻笑应对。车外的弟兄们听着马车里传来的声音,各个也是喜笑颜开,都明白此凶险一行,已经画上了句号。

行了半日不到的功夫,就来到了花都,找了个酒馆稍作休息,继续启程,此刻归家心切,而且花都鱼龙混杂,免生事端。临行之前,肖天赐又看了一眼花都,说道:“也不知夺花大会是谁胜出了?”

陈四海一听,立刻打趣的说道:“你若想,现在可以去,应该为时不晚!”

肖天赐一听这话,马上说道,“我就是随口问问,这天底下没什么事情比伺候师傅重要!”

众弟子一听也是笑了起来,起哄说道:“大师兄要去,我们也跟着去,给大师兄加油助威!”

肖天赐直摇头,指着他们,“少给我起哄,赶紧回去,去我家酒楼,好酒好菜的搞起来!”

这话一出,大家来劲了,火急火鸟的离开了花都,而不远处另一座酒楼的二层雅座之上,领头男子注视着五形门一举一动,身旁的独眼龙看着远去一行人的背影,问道:“大人,需不需要动手以防走漏消息!”

男子看了看独眼龙,说道:“不必!那小子是个聪明人,能说的不能说的分的清楚!况且将来没准用得到,既不能不知道也不能都知道。”

独眼龙点头,又说道:“大人在此稍后,我去百花谷探探情况!”

说罢,转身就走,却被男子喊了回来,独眼龙不解,男子说道:“事情已经办完了,日月轮可有可无,不要也罢,我们速速回京!”

独眼龙难以理解,刚想问,男子好像知道了他要问什么,直接了当的说:“日月轮根本就不在这次目的之中,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所为,五龙会虽表忠,但始终不可轻信!”

“那要是夺到了怎么办?”独眼龙问道。

男子看着独眼龙,淡定的说:“已经找人接应,到时送过来便是,夺不到我加以宽恕,既留得一恩情又可记上一过,再说了,江湖传言多半有误,日月轮奇效估计水分也多!”说到这,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裳轻描淡写的说:“百花谷此刻高手如云,祝他武运昌隆,旗开得胜!”

再说这百花谷的庭院之中,此刻午时已过,乐平进去了已经足足两个时辰。人也走出来,也没有被铁面人抬出来。所有等候的人都已经心神慌乱,一个花园里夺花为何还不分出胜负,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当中,唯有拜剑山庄的上官玄泰若安然,面不改色,“乏了!”他说得这两个字之后对老仆说,“咱们回屋休息!”然后便转身离开,老仆跟上也不是,留在此也不是,左右为难,良久才说,“老奴在此恭候小少爷便是,您先回屋休息!”

上官玄一听,不多说,转身离开。这一幕众人都看在眼里,大家想法基本一致,“就算是有何太坤这样的高手在里面,他依然相信自己的儿子上官明耀可以摘得日月轮!这是何等自信。”其实,上官玄在和周不二切磋之时也在那阁楼之上,花园一览无遗,就已经知道这场仗没个几天根本分不出胜负,干等没有必要,不如回屋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然而,到现在为止还有门派的弟子继续进入花园之中,虽然不如一开始那么蜂拥,但一会一个,也并不少。刘志远心中炸了锅,害怕乐平死,又担心死不掉被救出来时已经缺胳膊少腿,余生应该如何打发,越思量越焦急。

李兰近前,小声说道:“刘叔,要不你回屋休息一会,我在这继续等!”

刘志远看着李兰,摇摇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刚落,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被抬了出来,噗通一声被扔在地上、那衣着相貌和乐平很像,刘志远一瞧这还得了,立马凑上前,不敢看,却硬逼着自己看,不能是乐平,但要确认一下,不敢正眼,凑过去一瞧,不是,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李兰,喘着气说道,“不是不是!”李兰这才睁开眼瞧了一眼。但认出的人嚎啕大哭,刘志远也叹了口气,仔细看了看尸体,只有一处致命伤,在喉咙处一个剑宽的伤口,一剑封喉,伤口整齐,鲜血顺着喉咙流出染红了衣服。

刘志远心中有数,一抬头正巧看见拜剑山庄的老奴也在观望尸体,二人对视,刘志远轻轻点头示意,带着李兰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旁边的杜秋月问道:“如何?”

刘志远小声说道:“伤口整齐,一剑封喉,应该是拜剑山庄的武功!”

杜秋月一听,咬牙说道:“这小犊子,出手倒是够狠,毫无名门宽厚仁义的作风!”

李兰也觉得如此,只有刘志远不这么认为,用只有旁边杜秋月和李兰才听到的声音说道:“上官明耀应该是第一次参与如此激烈的厮杀,这怪不得他!”

杜秋月听着,不由的切了一声,李兰不解问道:“为何这么说?”

“江湖上并没有他的事迹,系出名门,一点风吹草动必然引起波澜,足以证明他并没有行走过江湖,敢第一个进去武功自不必说,我估计他没有与拜剑山庄之外的人交手的经历,平日切磋也当是点到即止,第一次行走江湖便是这样的恶斗厮杀,他拿捏不了分寸,其次,若是一头从小被豢养的猛虎突入山林,他的杀戮不单单只是为了存活,还会为了确定自己在这山林之中的阶级。”刘志远看着李兰,“何太坤老江湖,能杀不能杀,自己控制的了,但上官明耀就不同,若他尽得拜剑山庄的武功真传,他才是这花园之中最为凶险的存在,一是不知轻重,二是确认自己的武功级别,三恐怕就是要扬威于天下!”

这一席话听的李兰与杜秋月大惊,两人面色惊恐的看着刘志远,这份惊讶并非疑惑而是因为相信所带来的震撼。

刘志远神情凝重,“不怕乐平遇到何太坤那种高手,就他三脚猫的功夫估计人家杀他都嫌弃脏手!”

李兰赶忙问道:“那怕什么?”

“怕就怕那种武功不高,心存歹念之人!这种人才是杀伐的主力,他们不会顾及对手有多么弱小,只以欺淫为乐!”刘志远说完,又接着说:“这么久都没出来,想必这花园肯定别有洞天,不然这尸体出来的频率也不对,按理说这两个时辰若是乱斗厮杀,胜负应该早已分出!”

李兰点头,这会绝不是坐以待毙的时机,便说道:“刘叔,我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可以窥见花园内部的地方!”

刘志远一听,突然觉得可行,自己竟然因为一时慌神没有想到,立刻说道:“你一定要小心,我在这里守着!”

李兰点头,转身离开,刘志远突然觉得不对,还剩下一个人在这,想和李兰交换,但李兰心急如焚,早已走远,杜秋月轻蔑的说道:“当年脑子若是有现在这般灵光,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份上!”

刘志远堆笑,“那是!那是!”对自己留下这一事,后悔不已。

午后焯烈阳光已散,但“花园”之中却依旧闷热难耐,一条贯穿整个山谷的小溪缓缓流淌,水流声不响却分外清脆,如铜陵一般回响在附近。王重光行至此,谨慎的观望四周之后,确定无人,赶忙弯下腰身饮水止咳。

铁扇门唯一的门徒,整个门派除了师傅就是他,这门派小的无法让人理解。师傅年纪不大却早早看破俗世,深山老林里长居,徒弟王重光十四五岁,正是贪玩的年纪,不过好学,和师傅一起隐居,无聊日子也不乏味。前些日子,师傅突感重病,怕是命不久已,遍寻当地医生都束手无策,王重光前后思量,为师傅准备好了饮水与干粮,便离开铁扇门至百花谷为师傅求药。虽是参加了夺花大会,但这漫山遍野要找一株日月轮好比登天,还要提防小心别的门派对自己下手。

一口清泉饮进,长舒一口气,不禁感叹道:“这百花谷还真是会刁难人!”猛然扭头,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在小溪的斜对面饮水,二人对视。王重光心道:“不妙,刚才观察的很仔细四下明明无人,这人突然出现,我却丝毫没有觉察,身法功夫必然在我之上!”

二人都未动,只是相视,片刻之后男子微微一笑,继续饮水,王重光只是觉得对方眼熟。突然一惊,“你是昨晚那个养蛇的奇人!”

男子抬头看着王重光,很有礼貌的说道:“五仙教,莫有伦!”

王重光点点头,“我知道!小哥昨晚那条蛇可真是厉害,吓得那么多人都不敢动,关键那蛇还听话!”

莫有伦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觉得他又天真又可爱,“你为什么来参加夺花大会?”

王重光说道:“师傅病危,要拿这日月轮去救他!”

五仙教虽是魔教,以各种毒物盘踞江湖,但教众弟子却并不是蛇蝎心肠,看着这么一个少年卷入这厮杀之中,莫有伦心里不忍,说道:“生死由命,无需强求,小兄弟应该退出,不要在此丧了性命!”

王重光摇摇头,说:“师傅迟早会死,但我不想他现在就死!”

莫有伦看着他天真的面庞,忍不住说道,“你若在此,怕是你师傅要死,你也要死!”

王重光刚想说话,突然甩手从衣服甩出一把纸扇,纸扇在空中展开,旋转快速,飞向莫有伦,说是纸扇但这飞出的速度与力道足以夺人性命,莫有伦大惊一个躲闪,一把刀从他身边滑过,砍伤了他的手臂,要不是为了躲纸扇,恐怕这一刀下去,脑袋已经被劈成两半。莫有伦立刻使出脚力,一个踏步跃到了王重光身边,纸扇绕过一周,又重新回到了王重光手上。莫有伦手臂鲜血直流,对着他说道:“小兄弟多谢!”然后回头。只见小溪对面一个怒目横眉手持大刀的男子站在那里。

“又是你!”莫有伦咬牙切齿,大刀偷袭之人正是昨晚在百花谷内企图动手的孙不凡。

孙不凡怒喝:“昨晚本就该取你性命,刚才要不是那小子,你早已命丧黄泉!”

莫有伦的左臂的衣裳已经被鲜血完全染红,那一刀虽不致命,但要在此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右脚轻轻一震,一条毒蛇潜入地,偷偷游向孙不凡。

只需片刻,只要毒蛇咬中孙不凡战局立刻扭转,想到此莫有伦说道:“昨晚差点命丧黄泉的人是你,这会竟然还有胆量来找我!”借言语拖延时间。

孙不凡冷笑,脸上满是杀意,“昨天只是大意,今天你必死于此!”说话的时候毒蛇已经悄悄到了孙不凡附近,但却又扭头游了回来。莫有伦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一阵风起,从小溪对面而来,百花谷弥天的花香之中还有浓烈的雄黄酒味。

莫有伦立刻明白,孙不凡是有准备而来,喝了雄黄酒专门防止毒物近身,这酒味如此浓烈怕是他身上也沾满了。“你对我们五仙教还真是执着!”忍不住说了句。

“光明会不日就会一举歼灭你们五仙教,大仇不共戴天,只要遇见必杀之,今天你难逃一死!”孙不凡说着立起刀,随时会攻过来。

鲜血顺着衣服滴落在地上,莫有伦知道一战在所难免,孙不凡是硬家底子功夫,现在左臂基本报废,一只手迎战怕是毫无胜算。扭头对身后的王重光说道:“小兄弟你先走,刚才的救命之恩怕是无以为报了!”

王重光一开始不以为然,但这会却是眉头紧锁,并非因为孙不凡,而是孙不凡背后的小树林之中散发出一股压迫人的气力,比起孙不凡,小树林里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威胁。轻声在莫有伦耳边说道:“有伦小哥,你托住孙不凡,我来一战小树林里的高人,咱们再寻活路?”

莫有伦一听,脑海翻出昨晚的画面,一条五步蛇便让孙不凡不敢上前,此刻自己虽受伤但他却丝毫没有惧怕之意,不会只因为雄黄酒,这家伙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只是自己并未觉得小树林中有何异样,这个少年王重光却先一步发现,看来自己确实麻痹大意。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对策,只有依少年之计。便大声说道:“你这外来人,背后偷袭不知廉耻,就算伤了我一只手,要拿下你依然不费吹灰之力!”

孙不凡深知五仙教奇淫巧技甚多,即便是有雄黄酒护体却依然不敢上前与二人一博,昨晚的五步蛇之吓,让他记忆犹新,但此刻情况不同,他有这个信心,眼前这两人必死无疑。得意的说道:“不要吹嘘,你俩今天都必死无疑!”

王重光一听心中暗道:“这明摆着把我也算进去了!”看着怒目瞪圆的孙不凡,心中感叹道:“反正解释这家伙也听不进去,已经将我认定是和有伦小哥一伙的了!”

莫有伦刚想对王重光说句“抱歉把你也卷进来”但就立刻汗毛竖立,一股无形压力让他呼吸都困难,顺着这夺人气息的方向寻去,只见小树林里走出个白衣长剑的翩翩少年。

少年白衣上满是鲜血,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提着剑慢慢走了过来,面容英俊,却杀气凌厉。莫有伦身体微微颤抖,一阵无奈苦笑,“在庭院之中的时候,只是觉得他是个名门之后,武功应该不弱,想不到是这般恐怕如厮!

如此气魄,缠绕在身体周围的真气已经到达隐约可见的级别,狂暴,杀戮,稍有不安,但这压迫感的强度,让人胆寒。提剑少年一语不发,走到了孙不凡身边,孙不凡说道:“小少爷,对面就是魔域的邪魔外道,绝不能饶了他们!”

少年双眼迥然瞄向莫有伦和王重光,这一眼让二人心房一颤,少年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但这气势却威慑住了二人。莫有伦此刻已是慌神,只是对眼,便已经知道了差距的巨大,想要活命唯有逃跑。

这少年手中剑长约半人,剑柄翠绿色,剑身却细而窄,薄而透,微风拂过发出清滢的声音,好似夏夜虫鸣。本是悦耳,此刻听起来却是夺人魂魄的恶鬼之音。“想必这就是拜剑山庄的虫鸣剑了!”莫有伦虽是害怕,却佩服这鬼斧神工的匠艺,“今日死于此剑之下,也是一生之幸了!”

小溪面上一个波纹荡起,眼皮没眨,少年长剑伴随着清脆虫鸣已到了莫有伦面前,身法之快根本让人无暇思索对策,“死也要拖你下水!”莫有伦脑海一个念头闪过,未伤一臂以五仙教扬名绝学五毒神掌相迎。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少年 五仙教绝学五毒神掌,掌风阴柔,内劲缓慢而后发,但却是夺人性命的狠毒功夫。修炼者必须每日被五种毒物咬噬双掌,再以解药祛毒,如此往复,随着修炼的加深需要的解药越来越少,练成之时,双掌带出的内劲就是夺人性命的剧毒。但每日修炼都是及其痛苦,并且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莫有伦自幼拜入五仙教,教主很是赏识,年幼时便传授了五毒神掌。习得此套掌法之后,莫有伦却很少使用,不在性命攸关的情况下,绝不使用这阴毒功夫。眼下,已经顾不得其他,那白衣少年一剑袭来,招架不住便是踏上黄泉。

受伤的手臂勉强可以抬起,已经无用,用此手臂接剑招,未受伤之臂夺他性命,接下来只需和王重光合力击退孙不凡还有一线生机,但恐怕接剑的手臂怕是以后再也无法使用。“好死不如赖活着!”莫有伦心中暗道,毕竟自己还有太多心愿尚未达成。一个健步踏出,迎剑而上。

受伤的手臂抬起直接掌心对剑,剑与掌心咫尺之间,少年剑锋并未改道,莫有伦心中窃喜,“有机会!”,只有一瞬间的生机,莫有伦抬起未受伤的手臂,内劲全部汇聚于此掌,突然少年不见了。

莫有伦还在惊叹之中,未受伤的手臂却已经飞了出去,鲜血如泉涌,疼痛撕心裂肺,莫有伦跪倒在地上痛苦吼叫,翻滚。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冰冷,莫有伦自知已无力回天,只是惊叹这个少年武学的修为,从一开始踏溪而来,少年瞄准的就是自己未受伤的手臂。想必刚刚消失在自己视野的身法功夫,便是拜剑山庄的独门功夫“绝影步”。亲身体会才明白,江湖四大家绝非徒有虚名。疼痛蔓延至全身,莫有伦痛苦的呻吟着。

少年不语,一剑再刺向莫有伦喉咙,莫有伦也不挣扎闭上双眼,静待鬼门关。但剑却被从侧面而来的纸扇轻轻抬起。

少年愣住,扭头看着王重光,问道:“作甚?”

王重光说道,“你与他胜负已分,他已无心再战,你干嘛一定要夺人性命?”

少年看着这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也没多想压剑侧滑一挥,取下这个孩子性命,却不料被他躲了过去,心中一惊,只见他用灵巧身法躲过顺势还带走了莫有伦,这一下,拉开了十几步的距离。王重光立刻点住莫有伦穴道替他止血,但莫有伦已经昏厥了过去。

孙不凡慢慢走了过来,眼睛紧紧盯着躺在地上的莫有伦,杀意溢出双眼,凶狠的说道:“小贼说的不错,此等污手之事,不能劳烦少主,就由我来代劳!”

王重光看着耀武扬威的孙不凡,心中满是鄙视,便说道:“你这会倒是不怂了,刚才怎么没见你攻过来!”

孙不凡一听这话,哪还忍得了,骂道:“你这小贼,我这就先收拾你,再收拾那废物!”

“也不知道是谁,昨晚被条蛇吓的不敢动,这会抱着个大腿在这装厉害!”王重光话语讥讽,毫不留情指出孙不凡痛处,眼睛的余光不停的在瞄着长剑少年,若是对孙不凡一人尚可一博,若他也攻过来,恐怕是毫无招架之力。

孙不凡彻底恼怒,刚想破口大骂,长剑少年突然发话说道:“你若赢得了孙不凡手中大刀,我可以放了你们!”此话一出,孙不凡心里一阵狂笑,这小娃子能有什么本事,拿下他易如反掌,摆明了少主是在帮自己,等会提着莫有伦的人头出去以壮自己在江湖上的声威。

少年将长剑收入鞘中,席地而坐。王重光立刻明了,他不会动手,只需击败孙不凡,他决不食言。脚下生风,如离弦之箭,冲向孙不凡,孙不凡倒是胸有成竹,大刀迎面劈下,顺势必中,按理说刀锋所向,肉身后退躲闪,倘若如此,则可挥出下一刀,步步紧逼。但王重光身体灵巧,脚尖轻轻一踮,脸贴着刀滑过,却毫发无伤,脸即将撞在孙不凡胸口之际,使出浑身力气借助前冲的惯性,合着的纸扇化剑重重的打在了孙不凡胸口。这一击,威力十足,孙不凡连退数步,倒在地上。

王重光看向少年,少年露出微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孙不凡,只见得这孙不凡爬了起来,嘴角淌着血,青筋暴露,两眼满是愤怒。王重光见此状,心中惊叹:刚才使出全力,这家伙竟然还能爬的起来。

并没有想过久战,而是要速胜,第一,自己体力上肯定不如孙不凡,第二,莫有伦的伤势现在要即刻找地方给他治疗,片刻拖不得。

孙不凡擦掉嘴角的血迹,大刀一挥,斩向王重光,这刀锋凌厉,已经没了刚才的自以为是,毕竟当着少主的面已经丢脸,若继续这般,想必整个光明会在拜剑山庄心中都会颜面尽失,这小娃子也比看起来厉害,马虎不得,使出最为拿手的“破邪刀法”。这套刀法为光明会创始人欧阳询练刀三十年所悟,看似朴实无华,却是刀法集大成,学易而难精。

王重光单脚点地,如鹤腾云霄之势,手中纸扇接下迎面一刀,想要近身,孙不凡却步步拉开距离,无法触及身体。孙不凡借着兵器长的优势,步步为营,王重光只得见招拆招,等待时机,二人来来回回十几招下来未分胜负。

一旁观战的少年,心中已经了然,孙不凡天资愚钝,根本没有悟出“破邪刀法”精妙之处,只是依样画葫芦的使出那招招式式,反倒是这小娃,身法灵活,手上纸扇如剑如刀,挥洒自如,潇洒无比,若不是仗着年长力强,兵器差距太大,孙不凡早已败下阵来。

果不其然,王重光故意露出胸口破绽,孙不凡看准时机大刀劈下,抬手一刹那,王重光脚法灵活,贴刀转身,纸扇合起直锤孙不凡肘部关节,清脆一声,骨头断裂,手里的刀拿不住掉落下来,王重光又是一掌打在他胸口,孙不凡后退,却被王重光踩住脚,王重光使出浑身力气,纸扇再一次击中他胸口,孙不凡重重躺在地上,一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难以起身。

王重光收起纸扇看着少年,少年仔细看了看王重光,然后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铁扇门!”王重光答道,然后转身背起莫有伦就走,深知不可多呆一会,若是这少年突然变卦,肯定要命丧于此。

孙不凡倒在地上一时半会难以起身,看着小娃子带走了莫有伦,心中颇为恼火,对着少年说:“少主,不可以放他们走,这五毒教…”

话还没说完,少年喝道:“闭嘴!”

孙不凡被吓的不轻,只言片语不敢有,少年对着王重光喊了一句:“我们后会有期!”

王重光哪里敢多说,刚才他和莫有伦交战武功之高根本不是自己可以企及,话也不回,快步离开。

“铁扇门!”少年心中思量:并未听过这个门派,不过这个孩子倒是天资聪颖,武功身法算是不错,没准将来可以……

不一会,王重光和莫有伦两人完全消失于视野,少年低下头对着躺在地上的孙不凡幽幽说道:“如此上乘的刀法在你手里使出如同猴戏,你现在这般模样带着你也是累赘!”孙不凡刚想乞求宽恕,少年手如闪电一掌击在他心口。

庭院里,众人焦急等待,尸体一具具被抬出来,带着尸体离开的门派越来越多,也有不少凑热闹的不嫌事大,继续在庭院里四处转悠。刘志远面色凝重,心里犹如千万蚂蚁来回踱步,旁边杜秋月看着刘志远着模样,想笑,但也于心不忍。只是轻轻问道:“进去那小子是你什么人?”

刘志远叹了口气,说道:“帮里的一个晚辈,和我感情很好!”

杜秋月本想嘲讽他一番,但话到嘴边还是变了一番腔调,“你真的老了,若是当年,你一定想办法进去了!”

刘志远苦笑,“我早已不是当年,当年之事也是年轻气盛所致。”

“后悔了?”杜秋月带着一丝丝俏皮的口吻问道。

刘志远转头看着杜秋月,笑了笑,这笑容虽已沧桑却真挚无比,说道:“从未后悔!”

杜秋月一听,脸上泛起明媚笑容,很快又收起笑容说道:“放心吧,看那小子也不是短命相,应该没事的,知道难了便会出来。”

刘志远点头,此刻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站了很久甚是疲劳,便席地而坐。庭院门口,李兰快步进来,刘志远见她,眼前一亮,赶忙起身上前,问道:“如何?可有观望见里面情形!”

李兰摇了摇头,“花园四周的墙壁很高,每隔几丈便有百花谷的人把手,根本看不到里面,唯一可以观望的小阁楼更是有门卫看守,据说百花老人周不二在里面观战。”

刘志远一听,坐在了地上,长叹一口气:“希望乐平在里面吉人天相!”

杜秋月看着李兰,这姑娘大眼明眸,没有小娘子的娇气,倒是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乍看不入眼,仔细看倒是有几分姿色,别有一番味道。

李兰察觉杜秋月盯着自己,有点架不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坐在了刘志远旁边。杜秋月心中暗道:还是害羞的姑娘家。心中荡起一阵波澜,忍不住想到当年刚刚涉足江湖的自己,又看看此刻的刘志远,一阵往事涌上心头,突然就不高兴了,心中余恨难消,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休息,你们在这等吧!”然后快步离开了。

看着她愤愤离开的背影,李兰心想: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便问道:“刘叔,她怎么了?”

刘志远摇摇头,“我哪里知道!”

突然,天色猛然暗下,瞬间电闪雷鸣,这南方的天下还真是说变就变,眨下眼的功夫,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众人只得回屋避雨。刘志远回屋,边走边自语:“乐平,要平安啊!”

庭院门口,刘志远本都要踏过了,又停住,退回迈出的那一步,转头看着百花谷仆人把手的花园入口,眼中是无奈,心中则五味成杂。左手紧紧握着,微微颤抖,任凭雨打在身上,站在那一动不动。快步回房的李兰,到了房间门口发现刘志远不见了,急忙又回去,看到站在雨里的刘志远,她愣住了,虽说感情不及乐平与他,但此刻的这一幕让李兰心中顿起波澜,所有人的已经回到了他们的房间,硕大的庭院只剩下刘志远和百花谷的仆人。良久,李兰走了过去,说道:“刘叔,我们回去吧!”

“我记得乐平他们一帮孩子小时候经常吵吵闹闹的说要当盖世英雄!”刘志远的眼睛红了,“我年轻时也是这样,做事不顾后果,若乐平此番遭遇不幸,我该如何跟帮里上下交代?”

李兰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站在雨里,雨并没有要停的意思,铁面人却不懂风景的又扛出一具尸体,刘志远和李兰赶紧跑了过去,不是乐平。长舒一口气,这个正是昨晚被一条毒蛇吓退的孙不凡,刘志远长叹一口气,“因为下雨了,大家都各自回屋,但花园里战斗并没有停下!”然后对李兰说道:“我们去通知一下光明会!”然后带着李兰离开了庭院。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雨夜 潺潺雨声打醒了莫有伦,与其说是被雨声吵醒,不如说是伤口处的痛刺醒了他。断臂处已经被简单的止血包扎,暂无性命之忧,稍微定定神,自己竟在一个山洞之中,山洞不大,也就能睡下几人而已,身旁一小团篝火让自己倍感温暖。洞口,一个小少年正坐在那,正是王重光。

“你醒了?”王重光看到莫有伦睁眼,似乎也是放了心。

这生死相搏的地方,自己晕厥后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本该命丧黄泉,但却因这个小少年而获救,看惯了江湖厮杀人心险恶,在这“花园”之中本该连道德底线都没有的人,竟然还有这般纯良,实属难得,即便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嘴上只是艰难的说了一句:“小兄弟!多谢了!”

“不用谢,我两能活实属机缘巧合!”王重光说着笑了起来,脸上尽是善良,“师傅告诉我,他不愿意扩大门楣,争锋武林,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些打打杀杀,我本不信,这次前来夺花才发现,和他说的一样,但又不一样!”

只是萍水相逢,但因为经历了生死此刻却又无话不谈,莫有伦听着这个小少年的所感所想,也是会心一笑,道:“你来夺花是为救师傅,我们夺花的目的都差不多!”

王重光一听,来了兴趣,“你也是为了救某人而来吗?”

莫有伦用单手勉强撑起自己,坐了起来,说道:“最近我们那出了一种奇怪的病,教主让我来夺花,希望借日月轮研制出解药。”

王重光点了点头,“你也不是为自己而来,每个人进花园的理由都不一样!”

莫有伦看着王重光一副孩子模样说出这样感慨的话,笑了起来,但断臂的剧痛让他立刻又收起笑容。心中愤怒,但更多的则是无奈和迷茫说道:“这支手臂已断,以后要怎么办?”

王重光安慰道:“那个小哥武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输他并不丢人,他出手就是为取你性命,你活下来,其实你已经赢了。我师父说过,好死不如赖活着!”

莫有伦苦笑,点点头,“也是,大不了以后不在江湖行走,安心研究药理。”然后长叹一口气,“现在我这模样,怕是想要活着走出花园都已是难事!”说罢,长叹一声,任凭断臂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痛楚。

王重光露出孩子般真挚的目光看着莫有伦,说道:“明日我送你出花园,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莫有伦一惊,王重光到现在所做的已经是仁至义尽,竟然还愿意以身犯险送他平安,江湖阅历虽然不深,但也了然眼前这个孩子的善良与气魄,自己还是个魔域中人,他能放下芥蒂,如此倾力帮助自己,心中甚为感动。但此刻自己行动不便,若是明日连累了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表达。

倒是王重光自己不以为然,心中为别的事犯愁,问道:“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在此,我要如何夺花呢?”

莫有伦一听这话,赶忙说道:“别想着夺花,能保命已经万幸,我们一起出花园,你带着师傅来五仙教,我们教主医术高超,没准就能治好你师傅的病!”

王重光两眼放光,刚想说话突然间眉头紧锁,从山洞口退到山洞里,站在莫有伦前方,手中纸扇呼之欲出。

莫有伦因为重伤,反应慢了半拍,这才意识到一股无形压力蔓延周身,头上冷汗直冒。

放眼在看洞口,一个身穿黑衣高挑削瘦的男子站立于此。王重光不敢轻举妄动,眼前这个男子大约四十多岁,浑身散发出异样的气息,无形中身上散发出的气力压迫于人。若长剑少年可以估量出武功很高,那眼前此人武功怕是早已超出了他可以估量的范围。

男子看着王重光,又看了看半躺地上的莫有伦,最终目光定焦在断臂之上。而莫有伦也借助火光看到男子面容,惊慌失措,情急之下,急中生智,毕恭毕敬的说道:“五仙教莫有伦,见过前辈!”

男子摆摆手,示意王重光放下手中的纸扇,然后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站在火堆旁,伸出双手取暖。王重光见状,只得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莫有伦旁边。

“你被何人所伤?”男子问道。

莫有伦答道:“拜剑山庄上官明耀!”

“几招分的胜负?”男子又问。

莫有伦再答:“绝影步一招制胜!”

言语里不敢丝毫怠慢,也不敢妄然多言,王重光心里嘀咕:“这个大叔,何方神圣竟会有如此气魄!”

男子坐了下来,从身后掏出一瓶百花酿递给莫有伦,说道:“你俩人分了吧!”

王重光进花园时百花酿没带在身上,一天下来颗粒未进,替莫有伦接过百花酿然后看着莫有伦,眼神满是期待。莫有伦了然,笑着说道:“你先!”王重光点头,一阵牛饮,一半下肚,甘甜在嘴里回味,此刻身心疲惫却很愉悦,对于男子的警戒心也放下不少。莫有伦接过剩下的一半,慢慢喝了起来。

“多谢前辈!”王重光作揖还礼,又问道:“还没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男子悠悠说道:“五龙会,何太坤!”

王重光和师傅长期在山上隐居,其实对武林上的各门各派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拜剑山庄,五仙教,五龙会之类的,但师傅经常教导出门在外要有礼貌,尤其面对武林前辈。

“前辈大名如雷贯耳!”王重光说道。

何太坤问道:“你呢?”

“铁扇门,王重光!”

何太坤是魔域中人,魔域多如牛毛的门派了如指掌,对正派武林也是相当了解,这铁扇门听也没听过,估计十有八九是正派武林的,便问道:“你这外来人怎会救得他?”

王重光便将两人小溪相遇到打败孙不凡背着莫有伦逃走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莫有伦旁听也总算知道自己昏厥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自己没有想到,王重光不过十四五岁竟然可以赢得了孙不凡,着实让他意外。何太坤也觉得惊讶,虽然从王重光的言语里便可感受到没有欺瞒,但多少还是不信,脚旁有一颗手掌大小的石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跺脚将石头震起,手掌一挥,石头犹如离弦箭,直飞王重光左眼。这突然,莫有伦都来不及反应,只看得何太坤挥手,石头即将打中之际,王重光左手轻轻一抬抓住了石头。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王重光问道,何太坤所作所为他不解,但他明显感觉到这石头虽凶险,并没有带来杀意。

莫有伦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前辈,他虽不是魔域人,但…”

话还没说完,何太坤就打断了,“都坐下了就不会动手,刚才只是好奇,你这小娃确实有点本事!既有功夫底子,还时刻提防戒备,是行走江湖的好材料!”

王重光一听在夸自己,不好意思的笑道:“前辈刚才手下留情了,不然我接不住!”

莫有伦想说什么,但此刻元气大伤加上断臂之痛,已经没法开口说话,提着自己的精神,只要稍微一放松必然昏睡过去。此刻心中仍是吊胆,若是何太坤突然发难,他和王重光怕是必死无疑。

何太坤并没有发难的意思,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明日还得继续夺花,脑海里翻滚着一个问题:只有一株日月轮,究竟在何处?

王重光见他如此,也稍微暗了点心,对着莫有伦说道:“你先休息,我来守着!”然后轻轻拍了拍莫有伦,使了个眼色,莫有伦大伤在身,虽不放心但也熬不住,点点头睡了过去。

山洞外雨已经停了下来,这场雨足足下了两个时辰,王重光坐到洞口处,山洞处在众山之中的背面,很是隐蔽,不仔细搜索根本无法发现,距离地面很高,借着月光,周围的环境可以看的很清楚。只是黑夜之中,阴影覆盖之处,着实难以看清。

微风拂山,轻轻跑过大地,草木攒动,圆月高挂于天空,景色怡人。白天走的太急,事情发生的突然,这会静下才听闻到花草之间的虫鸣,林间枝头,还有时不时的鸟叫,这花园真的神奇,真山真水安于其中,确实是世间难得一见之貌,但这里山连着山不下数十座,一株日月轮要上哪里寻得?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守株待兔?明日送莫有伦出花园之后,索性就在门口蛰伏,与其在花园踏破铁鞋不如等着夺花的人出现,反正总要回到百花谷的,那里应该是唯一的出入口。扭头看看莫有伦,睡的正香,旁边不远处闭目眼神的何太坤又映入眼帘,不行,行不通,别说这个人,就是那个长剑少年自己也无法招架,守株待兔无异于送死。

又瞄了一眼何太坤,跟着他,等他拿到日月轮,想办法夺走,逃之夭夭,只要跑的够快出了这花园回到百花谷之中,任凭他武功再高,也不可以对我下手,我再伺机而动逃回山里给师傅治病。寻思到这,王重光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我觉得,你的想法行不通!”本在闭目养神的何太坤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吓的王重光半死。

“你…”王重光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缓解这局面。

“小子!你寻思就寻思,非要嘴里嘀嘀咕咕说出来,还那么大声,是深怕我听不到吗?”何太坤说着突然笑了起来,“要不要我给你出出主意?”

这是自幼在山中长大的王重光留下的坏毛病,但凡心里寻思事就一定要在嘴巴里念叨,山中只有他和师傅,大部分时间他自己一个人独处,所以也就没在意这个大毛病。眼下,真的是颇为尴尬。

“前辈见笑了,我自知大家都为夺花而来,论武功智谋比我强的人太多了!”王重光叹了口气,“师傅常说,尽人事听天命,天下最大的事就是保命!”

“你师傅说的不错,胜败生死早有定论,无需纠结,任谁都逃不出命?”何太坤说着,指了指山洞外面,“就现在,已是午夜,还有人在厮杀缠斗!”

王重光很早之前就听师傅说过,天地万物乃是元气变化所形成,万物皆有气息,人亦是如此若可以熟练体内元气,便可以感知方圆之内的人与物,虽说统称元气,但各家叫法不同,有的称之为真气,有的称之为气,而习武的人更多的称之为内息,再通俗一点叫做内力,内功。

“看来前辈的内息修为很高了,我只能感应到周围一点点范围。”王重光说道,然后很敬佩的看着何太坤,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想要夺花还真是不可能!”

何太坤听到内息二字,心中疑惑:外来人都称内息为内力,内功,只有原住者才会称之内息。问道:“你生于何处?”

“枫阳城!”王重光一脸落寞的看向山洞之外。

“枫阳城,乃是正派武林聚集之地,没有魔域门派,那里的人不可能称内力为内息。”脑海寻思于此,又问,“那你师傅姓甚名谁?”

“不知道,师傅就是师傅,他没告诉过我,以前问过,师傅说,姓名不重要只需记得我是你师傅就可以了!”王重光嘴上说着,心里却是在想:看来只有带着莫小哥出去,然后让他们教主救师傅了。

看他这样子,也知道他没有撒谎,此言非虚,只是心中揣测:“难道他这个师傅是魔域中人?”

何太坤正在凝思,王重光感觉到了什么,问道:“前辈,这百花谷之中可有野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野兽 “野兽?”何太坤脑海中思索了一下,从进入花园开始这群山相连错综复杂的地形确实很适合野兽生存,但却没有发现一只,是周不二特意驱赶了野兽,还是这花园之中压根没有野兽呢?不可能,这青山绿水,温度适宜,又是四季如春,实在是栖息的好地方,这一天下来除了小鸟和虫子,并未看到任何动物,此刻思酌,还真的是很奇怪。难道都是些夜行野兽,入夜才出没吗?

王重光环视洞外,阵阵风吹过,枝叶摇摆,到处都是半人高的花草随风攒动,“前辈,就这样的环境简直是野兽的天堂,草丛适宜埋伏捕猎,气候适合生殖繁衍!但一天下来什么都没见着,连个兔子都看不到!”

何太坤仔细听着王重光的话,没有说什么,脑海中在翻腾,这个“花园”很奇怪,今天几次和专门收尸的铁面人擦肩而过,在他们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冰冷,近身时,感受不到心跳脉搏,就像活死人一样。

“就在刚才,我突然感觉到一股野兽的杀气!”王重光说着,指了指低处的草丛,“然后又消失了!”

何太坤打趣的问道:“野兽的杀气与人的杀气有何不同呢?”

王重光自幼和师傅在山里长大,那里野兽频繁出没,见得多了解的也多,有点得意的说道:“我形容不出这感觉,只是野兽的杀气很冰冷,人的杀气却有温度!”

何太坤笑了起来,没有说什么。

王重光觉得这位老前辈不信自己,喃喃自语道:“刚才那一阵冰冷的杀气肯定是凶猛野兽,说不定是头猛虎!”

“这南方之地,白天温热,入了夜没准就会有野兽出没!”百花谷休息的客房里,刘志远不假思索的说道:“这要是遇上猛虎,豺狼豹子,就算一般的习武之人都是堪忧,臭小子进去又没带兵器,遇到这些野兽真的是凶险!”

李兰听着,也是背后发凉,但安慰说道:“也许百花谷的人已经将野兽驱逐了呢?他们自己平日就生活在此,若有野兽他们也不得安生!”

刘志远摇了摇头,“庭院的高墙,野兽根本就进不来,再说这周不二脾气行为古怪,谁知道他在这花园里能养着什么?”

雨已经停了一个时辰,刘志远无心休息,对李兰说道:“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庭院看看。”然后快步走出房门,李兰也明白他的心情,也没说话,追着刘志远走出房间。

已是后半夜,庭院里除了百花谷门人还有星星点点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在休息,然而地上却放了六具尸体,刘志远一看赶忙走近前,深怕见到自己担心的人躺在那里。定眼一瞧,乐平不在其中,但尸体死状极其凄惨,有的手没了,有的头没了,有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内脏被掏空。

残缺的尸体上的伤口不像是寻常刀剑所伤,伤口不规整,与其说是兵器造成的,不如说是很大力气直接撕开的,但借着月光仔细看,隐约可以见到牙印。刘志远看了一眼李兰,李兰还被这惨状所惊愕,立马将她拉到一边,“这花园里,有野兽,这些死的人都是被它所杀!”

李兰一听,完全茫然,“周不二没有说过花园里有野兽呀?还是这么凶残暴戾的东西!”

“这些死的人都是练家子,一般野兽根本不在话下,想必这庭院里的是个不同寻常的野兽!”刘志远说着,咬了咬牙,“不能等了!”然后转身就要进花园,李兰明白他要硬闯,立刻跟上,如果要动手只管一拼,心里做好了打算。

还没走到门口,一个侍者就拦住了他们,侍者面带微笑,彬彬有礼,细声细语说道:“老爷已吩咐,不允许再有任何人任何门派进入花园之中,不然有失公允!”

刘志远怒道:“花园里有这种猛兽,你们都没有提前通知,何来公允一说?”

侍者微笑,面不改色说道:“有无猛兽,该进去的还是会进去,说了有猛兽你们就不夺花了吗?”

“眼下无意夺花,只想进去找回我们的人离开,还望通融!”刘志远压住怒火与焦急,诚恳的请求。

侍者摇了摇头,依然微笑着说道:“说好了一个人进去,要出来自己可以出来,大家都是在里面拼命,先生说要进去带回自己的人,这让其他人,还有已经死掉的人作何感想?”

刘志远自知理亏,一时无语。

“每个门派都要进去找回自己的人,那对已经战死花园的人怎么解释呢?”侍者说着眼睛里突然冒出一道寒光,接着说道:“请不要破坏规矩,百花谷并非是什么寺庙善堂,也请二位不要误会,花园里有什么对所有花园里的人都是绝对公平,我家主人不会允许任何徇私舞弊的行为。”

这一席话,刘志远无言以对,李兰赶忙走了过来,拽着他走开。李兰隐约感觉到,刘志远的胳膊微微颤抖,再看他,脸上即是凝重也是无奈,片刻之后刘志远长叹了一句:“恨呀!”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兄台无需忧愁,等其他参加夺花的门派都到齐,咱们一起灭了这百花谷,进去把人救出来!”

刘志远寻声望去,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国字脸,方口阔额,一脸正气。

“阁下是?”刘志远问道。

“海鲨帮,聂铁!”

刘志远一听,一惊,立刻说道:“原来是铜环铁翎聂大侠!”

聂铁十八岁入得海鲨帮,凭着一手硬家底子功夫名动武林,一把铜环铁翎刀更是使的风生水起,虽与武林巅峰尚有差距,但普天之下还真的难逢敌手,大名远扬,连刘志远也是早已听闻,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正气凛然的大侠。

“实不相瞒,我那傻徒弟是一个激动冲了进去,平日里太宠溺他没大没小,也拦不住,此番即为私心,也为大家,这里面估计早已不是比试而是厮杀,不必要为了一株花而流血至此,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无谓添更多亡灵。等天亮人到齐,我们一起破门而入,量着周不二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招架!”

聂铁这一番话,正中刘志远心意,他在江湖上没有名望,但若是聂铁牵头,必然一呼百应,若大家万众一心,这百花谷也确实无法招架,虽然对不起已经战死的人,但总比让剩下的人横死里面来的强。

“我们全部的人数比百花谷上下还要多些,若战我们是优,就算周不二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深不可测,我就不信上官玄不担心他儿子的死活,毕竟何太坤在里面,还有一头凶狠的野兽,就算上官明耀小小年纪就有惊天动地的本事,怕是也难以周全!”

刘志远立刻点头道:“聂大侠说的在理!”

“我想兄台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刚才留步也是不想做无用之功,人齐之后我只希望我牵头,兄台可以支持我,只要有人支持,其他人必然支持,本身这百花谷就是正邪两不沾,无论我们还是魔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人死在里面!”

“聂大侠一言,我们必定全力以赴!”刘志远欣然许诺。聂铁的提议符合他的心意,不单符合而且要远远高于刘志远内心的期望,只要有人能够回应,其他人必然都顺水推舟,那时候自然就能成,一直没有大人物站出来才会至此。

“我现在再去找几个门派支持,明早定能成事!”聂铁说完,作揖告辞。

刘志远李兰回礼作揖,“刘志远在此恭候聂大侠佳音!”

聂铁刚走,刘志远定了定神,说道:“人越多越好!”转头对李兰说道:“你去找金钱帮那两小子,我去找杜秋月,人越多越好!”

李兰点头,二人立刻分头行事。刚走出庭院一声野兽巨吼惊天动地,一时间似乎地动山摇,刘志远和李兰停下脚步,惊恐的互相凝视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怒吼 花园一片小林之中,上官明耀施展轻功踏上颗很高的树,枝叶繁茂利于隐蔽,也方便观察周围动静,本想休息下,以应对明日继续夺花,他很自信,今日战下来,根本没人是他对手。

并非入这花园的人武功差,而是他自幼修炼的太刻苦。四岁饭还未吃利索,已经跟着拜剑山庄的学徒们共同操练。并没有因为他姓上官而得到任何特赦,相反却是比所有人都刻苦。众人也都看在眼里,尤其是自己的父亲,对自

己更是严厉,挨骂挨罚,从不会有人说情,似乎出生的时候就会明白和理解自己将来的遭遇,上官明耀从未有过怨言,哪怕是手脚因练功而受伤,也就是休息几日,他的天赋也高,六岁时便已经习得“太乙剑法”,而且耍的那是行云流水,潇洒无比。

荣耀既是名门的动力,也是名门的负担,拜剑山庄对于外姓弟子虽不能传位,但武功方面绝不吝啬,只要你有本事练,所有的绝学经得师傅同意,都可以学习。所以,山庄里武功出类拔萃的弟子比比皆是,上官明耀自己也知道,如若不努力,这些外姓弟子根本不会服自己。当然这只是理由之一。

在这花园之中,根本没有所谓正邪之分,他从进来开始,向他动手的既有魔域的人,也有正派武林的人,虽然诧异,但心中早有估算。即便天下人皆知自己的身份,依然有人蠢蠢欲动企图借着自己的人头扬名立万。只不过所有的挑战者都有来无回。正派武林大致上分为四个区域,而每个区域里所有门派的龙头便是江湖四大派,而区域里的小门派不但要听候差遣,逢年过节更是要送上厚礼以示忠心,当然龙头也会有一些好处照顾下面,光明会便隶属于拜剑山庄之下,孙不凡也是一早了然上官明耀的武功,一进这花园便立刻找到了他,跟随左右,万没料到,自己溜须拍马显出拙劣修为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此刻,大雨冲洗过的花园,空气分外清新,本是温暖近热的气候里,鼻腔的呼吸依然可以感受到水的凉意。提神醒脑,常人不觉的变化,在上官明耀的感官中却格外明显,这也得益与平时刻苦的修行。四周一片寂静,月亮所照之处除了花草树木岩石大山再无其他,趁这短暂一刻,体内真气运行,呼吸吐纳,恢复体力。拜剑山庄的内功修行,有专门的一套气息功法用来恢复体力休养生息,虽比不上闭目沉眠来的迅速有效,但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足以应付支撑到结束。

半个时辰之后,一支箭从空中呼啸而来,上官明耀一个转身躲过,脚点树干快速来到了地面,还未来及思索,一根长枪划破黑夜,银色枪尖直指他的胸口,虫鸣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鞘,侧位削过,将长枪弹开,左侧又飞来一剑,直刺咽喉,上官明耀一个转身,皮肤与剑毫厘之间的错开,但身体转的太猛,力道已是收不住,黑暗之中突如其来的一把长刀划过,上官明耀脚下生风,绝影步迅速拉开距离,但腹部还是留下了一道伤口,不深不致命,可血流不止。

“不能在这阴暗无光的树林里交手!”立刻施展脚下轻功,绝影步飞驰至旁边的空旷的地方,说是空旷,依然满地半人高的花草,此处月光照耀,视野开阔。“四个人吗?一个用弓,不知在何处躲藏,一个枪,一个刀,一个剑!”明耀脑海飞速旋转,从刚才那一刹那的判断,攻击先后有序,定是计划好的,出手凶狠毒辣,招招致命,腹部中刀,战可一战,但怕是胜算不高,若是逃走这几个人出去一番添油加醋的渲染,有损拜剑山庄威名,“宰了他们!”也就眨个眼的时间,主意敲定。

扯下袖子,绕腰裹起伤口止血,动作之快也是瞬间,勒紧抬头,三人已经在自己身边,形成包围之势。虫鸣剑出鞘,阵阵虫鸣声在这空旷地飘散开来,回响在这山谷,轻灵通透,如天籁之音,只不过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偷袭的三人此刻却被这架势所震慑。

这四人在江湖上名堂不大,但也算成名已久,进入花园之后偶遇也没拼个你死我活,反倒是几句话下来一拍即合,四人一起夺花,到手了卖钱平分,比起这单枪匹马的苦战,四人行动也确实来的更划算,已经血刃了不少参加夺花的人,大概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上官明耀,简直是天赐良机,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计划定好,取了他性命,便是大功告成。但是万万想不到,这拜剑山庄初入江湖的家伙竟有如此之高的武功,突然发难前后夹击,也不过只是伤了他个不轻不重的结果。此刻已是完全暴露,但毕竟四对一,胜券在握。

三人不说话,也不动手,上官明耀虽年轻,但心中明了,此刻还有一个人在远处用长弓瞄准自己。半刻拖误不得,运气导剑,摆出架势。这三人分别使用刀枪剑,唯有逐一击破,但若先出手必然露出破绽。边退边打,为最上策。

对方见上官明耀已经摆出架势,三人狞笑,也拉开距离战位,准备收下这名门之后的小命。只是气氛僵直,都未动,在等一个时机。

天上,明月当空照耀着杀气肆意的花园,但就在这时一片云朵路过遮住了月光,一时间漆黑降临,暗淡无光,一条银线撕开空气,枪出如龙,那寒芒伴随着杀意,随后刀与剑也呼啸而出。上官明耀却脚下生风,手中虫鸣剑在三人包夹之中来回穿梭,黑暗之中,兵器碰撞的声音,伴随着痛苦的吼叫。云过之后,月光重回大地,枪客与剑客已是倒在血泊之中,抽搐着,无力起身。只剩下一个刀客,再看上官明耀,背部左肩中了一箭。

刀客见此状,心中大喜,上官明耀左癖儿用的是左手使剑,左肩中箭,现在手上的剑都拿不稳,虽是死了两个,但此刻胜负已定。

上官明耀肩部受伤,拿剑的手已经是止不住的颤抖,千算万算躲在暗处的那个长弓还是射出一箭,精准无比,若非自己闪躲的快,此刻已经是心脏中箭一命呜呼。比起眼前这三个家伙,原来那个暗处的才是高手。

他的判断很对,暗处这个长弓好手裘海宁,乃是“天下十弓”之一兽王谷谷主裘千的儿子,虽二十出头,却已将一手上乘弓箭的本事学到,此番不为夺花只是为了扬名立万,进了花园遇到几个蹩脚货,便组织了起来,所杀者身上都有兽王谷特制的箭,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威风,刚才黑暗一箭,本以为拿下上官明耀的性命,却不料上官明耀比自己想的更加高杆,躲过了致命一箭。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男子却有这般不同寻常的本领,一瞬间躲过四个人同时发起的攻击,还反杀两人,同辈之中裘海宁从未遇到过敌手,此刻玩心大起。

拉弓瞄射,一箭飞出,立刻脚力全开,快速移动更换位置。而这飞出的一箭不偏不倚,箭头从刀客左太阳穴进右太阳穴出,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上官明耀愣住,不明所以,刀客连哀嚎都未发出便倒在了地上。“为什么他要射自己人?”上官明耀心中只有这么一个疑惑。此刻周围草丛风吹涌动,杀气并未散去,月光虽亮,但百步以外可见度极低。刚才那一箭可以判断出位置,“这家伙是想单独取我性命!”脑海中立刻有了答案,上官明耀心中不由一怒,“卑劣小人!”忍住疼痛,直奔自己判断的位置。但却是空无一人的草地。惊觉俯身,一支箭从头顶呼啸而过。

“反方向射来的!”明耀已经察觉,射中刀客那一箭故意暴露自己位置,引诱前来,早已到了反方向的地方然后发出一箭,换了常人必然一命呜呼,不单箭术超群,脚力上也不输给自己。这么短的时间内,可以在这高草丛深之地悄无声息的快速移动。虽是危在旦夕,但此刻明耀心中却有钦佩。

“拜剑山庄果然名不虚传!”裘海宁此刻也是心生佩服,“受了伤,还在如此关头有着超凡的机警!”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同时拿出两支箭安在弓上,“你的命我要定了!”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窃喜兴奋不已。

“二连发”是弓术中难以修炼的技巧,两支箭可同时也可先后射出,一箭为虚箭,只为诱敌躲闪,第二箭为实箭,提前预判敌人躲闪位置,此为夺命之箭。弓术高手有几个评判的标准,多箭连发便是最重要的指标。

二人此刻皆是伏身于草丛,任凭阵阵微风拂过,谁都不可以逃避,尤其对于上官明耀而言,若是逃跑必然成为靶子,且二人心中杀意已是满钵,谁都不会中途停手。只是形势上明耀在下,身负伤,不可以拖延久战,必先发制人。“他此刻应该没有移动,在原地等我攻过去,然后出手取我性命,直接将计就计,迎面而上,躲他箭要他命!”定下战法,明耀调整呼吸内息,准备一击决出胜负。

又一阵风起,明耀跃地而出脚下使出绝影步直奔裘海宁所在之处,脚尖轻踏草丛,健步如飞,一切正如裘海宁所料,一箭放出,直指上官明耀眉心,雷霆万钧之势箭速之快匪夷所思,明耀侧身躲过,却未曾想紧随其后一箭朝着自己的心脏飞来,身体已无法躲避,毫厘之间,只得挥剑击之,但本就受伤并且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倒在了草丛之中。

“了不起!了不起!”裘海宁一边快速移动一边由衷发出赞叹,找得处隐蔽,掏出三支箭安在弓上,心中却说道:“可惜已经无法停手了!”

上官明耀刚才是抱着结束战斗的态度出手,步幅之大,超出了自己身体上限,腹部伤口已经盖不住了,献血流溢出衣服,滴滴洒洒落在地上,被射中的肩膀剧烈疼痛动弹不得。

这一切并未收入眼中的裘海宁,却也洞悉了十之八九,手中三箭上弓,下一次出招,便是结束战斗之时。

“要一命呜呼于此了吗?”上官明耀心生不甘,但听到了脚步声,这脚步声并非来自那个弓手,脚步声很大,似乎刻意引起这么大动静,当然也是让裘海宁一惊,还未来得及思考,突然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吼便袭来,这声音上至九天下入地府,通达四方,擅长狩猎的裘海宁毛骨悚然,轻轻起身,只见很远的地方,站了一只三人高的巨型人猿,浓密的白色毛发有的已经拖在了地上,双瞳如赤火,这么远的地方都可以清晰看见那双眼睛发着红光,不单是大小百年难得一遇,这个家伙竟然生着四只手臂。

“四臂双足!”裘海宁胆寒,“这是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击退 兽王谷是中原门派,但很少理会江湖中事,谷主裘千原是普通猎户,但因为出色的弓术被引荐给一位大将军从此便一生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退隐之后开创了兽王谷,以打猎采药为生,众多子嗣里有的习武,有的读书,倒是这个小儿子裘海宁对弓术有极高天赋一点就通,深得裘千喜爱。平日外出上山都将其带在身边,裘海宁万般皆好,只是对胜负输赢很是计较。

夜色之下,这一声暴躁的怒吼响彻天际,裘海宁也是被眼前这头从未见过的野兽所惊呆,自幼山上打猎,见多识广,但如此庞然的巨猿也是生平第一次。毛发拖地,月亮照耀之下闪着银光,口中獠牙暴露在外,一股凶神恶煞之气。先不谈四臂两足,就这体格和嚎叫散发出的暴戾之气,也是闻所未闻。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裘海宁心中思索,但从这头野兽身上散发出的压迫力和脑海中不停闪烁的警告,绝对不是善茬。与上官明耀还未分出胜负,但眼下若是继续,这巨猿肯定会发现他们,到时候殃及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那巨猿站在一个小山丘之上,血红的双眼巡视四周,裘海宁将整个身体压低,躲藏在草丛之中,每一片土地上都有“王”,有的是人有的不是。在这巨大花园里,想必这只巨猿便是这里的王。裘海宁入得花园之后心中有几点疑问,为何周不二自己的花园却会盖十几丈的高强,为何这巨大的自然环境之中,走兽未见一只,看来都是因为这个巨猿。

“好个周不二,花园里养着这么个东西,还让我们进来夺花,别说互相厮杀凶险万分,就这么个巨猿,怕是任凭谁都活不下来!”裘海宁心中骂道,自己带进来的弓箭不足以射杀这头巨猿,怕是连厚重的皮毛都射不穿,就裘海宁狩猎的水准,在这花园之中怕是自称第二没人第一。

再抬头看看那只巨猿,依然站在小山丘上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身形巨大,那四支粗壮手臂撑在地上,眼中发着红光。裘海宁不觉深吸一口气,心中泛寒,这玩意越看越吓人。突然巨猿的目光锁定了裘海宁所在的方向。裘海宁,吓得半死,但却丝毫未动,身体已经在止不住的冒冷汗。“逃!”心中有这想法,但脚底下却是泥沼深陷动弹不得。

巨猿纵身,双脚蹬地,拔地而起,跃上高空,几千步的距离,这一跃,落在了离裘海宁几百步的距离。鼻子在耸动,是嗅到了什么。

裘海宁的心脏已经快从嗓子眼蹦出,两腿在颤抖,脚下好似盘根根本动不了,这么远的距离转瞬已经在眼前了,被这东西盯上必死。心慌之际,只见草丛之中,上官明耀站起身来。

“这家伙是嫌命不够吗?”裘海宁心中惊道,再仔细一看,刚才上官明耀倒下的地方大概在自己百步距离,但这会起身和自己不过五十步,“这家伙倒下了之后,还在继续移动,和我靠近,伺机反打!”裘海宁心中恶寒,自己击倒上官明耀之后就疏忽了,若不是这巨猿突然出现,几十步的距离,上官明耀绝对有能力取下自己的性命,“如此节骨眼,这小子竟然还想着要我的命!”但转念一想,“那为什么还要站起来,暴露在巨猿面前?”

上官明耀被击倒,但裘海宁的位置也已经暴露,明耀自然不会放过这反击的机会,忍痛悄然前进,但被巨猿的出现打断了,拜剑山庄藏书丰富,却从未读到过这普天之下有如此异类的野兽。也有想过逃跑,但巨猿目光锁定了他,一跃便是向着他来的,高处目光之所及低处无所遁形,巨猿根本连看都不看地上那三具尸体,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獠牙上下浮动,月光之下企图暴露无遗。

“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生死关头上官明耀只是轻轻嘀咕一句,便站了起来剑指巨猿,“既然躲不过就只有取你这畜生性命了!”

这番举动,在裘海宁眼前展现,上官明耀虽是负伤不轻,但此刻剑指巨猿,目光如炬,气势磅礴,如此刚正阿烈的性子,让他心中佩服不已,“好个名门之后!傻是傻了点,若是联手也许尚有一线生机!”

裘海宁也不是什么孬种,稳住双腿,调整呼吸手上长弓再次拉铉,但凡有经验的猎人都明晓的道理,遇到凶猛野兽最大忌讳就是逃跑,因为这是下下之策,有几个人能跑的过野兽?但这巨猿的体型和暴戾的程度,绝不是常理可解,它与上官明耀一战,自己暗中放箭,若拿下则大吉,若是败阵留下上官明耀自己逃走便是。

巨猿,上官明耀,裘海宁,此刻三角站位,巨猿和上官明耀大约一百五十步距离,这样的距离目测这只猿,两步便可贴面。但再观上官明耀,横眉冷目,直瞪巨猿,气势上分毫不让,巨猿俯下身,四臂支地蓄势待发。这种体格这种力量,巨猿冲过来,它与上官明耀一瞬间便可分出胜负,裘海宁心中盘算,巨猿攻击上官明耀的瞬间,给它脑袋上来一箭,是成是败皆看天意。

明耀手中虫鸣剑突然发出剧烈抖动,虫鸣之声冲耳,声响之大方圆几里都可闻得。裘海宁心中疑问,“这是什么招式?”

巨猿也是被这状况震住,竟然第一时间没敢上前,上官明耀气运全身,呼吸吐纳,几口气得功夫,已经准备完毕,“凌云剑气”呼啸而出。

轻息之间,虫鸣剑化作电光银闪飞出,直击巨猿,这野兽反应也是迅速,本该左眼被打瞎,振臂一挥,虫鸣剑被弹开,这巨猿未伤分毫。上官明耀单手回拉,虫鸣剑划破长空又飞回了他身边,被未接剑,但剑却在他身边盘旋,久久不落地。

“这就是拜剑山庄的独门武功凌云剑气!”裘海宁久闻,只是未曾见过,江湖传闻说这拜剑山庄内功有所成者,可以无形控剑,大成者可不用肢体操控千万把利刃,“傲剑凌云,天下无双”果真是名不虚传,不过难以想象上官明耀这等年轻便已经在内功修为上有所成。“这小子还藏着这样一手!刚才为何不用?”裘海宁心中所思,立刻打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长剑不能刺伤这巨猿的皮毛,我的长弓估计也不可以!取胜点在只有它的眼睛了!”弯弓瞄睛难度可想而知。

本害怕现在不怕了,本想逃现在不想了,裘海宁定下神,并没有什么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身处何地,境况如何都无法改变自己是个热血男儿的事实,总结来说三个字,不想输!不想输在这,不想输给个巨猿,更不想输给上官明耀。争雄之心一起,再难也视若等闲。

再看这巨猿,踏地而行,脚步震颤大地,直奔上官明耀,上官明耀以气驭剑,左闪右打,四臂攻势之猛,一击便是五脏六腑巨碎当场毙命,轻巧步伐躲过同时还在力寻反击,长剑萦绕巨猿四周,划过处只是毛发掉落,未伤其皮肉,一猿一人在这草丛之中鏖战,巨猿攻势凶猛打的上官明耀不断败退,长剑刺不进肉身,虽是行云流水惊为天人的剑气却无奈打不开缺口,如此拖下去被击溃只是时间问题,本就负伤,只需一击上官明耀就将万劫不复。

裘海宁在旁拉弓寻找机会,但明耀的节节后退使得距离越来越远,没有优势,不过上官明耀娴熟流畅的动作看的裘海宁心生佩服,“如果没有负伤,可能这小子真的可以占上峰!”施展轻功,快速跟上并且拉近了距离,自己也暴露在月光之下,平齐巨猿的位置,两地相隔约五十步,这个距离裘海宁自信不会失手,弓弦拉满,深吸然后憋气,停下脚步毫不迟疑的松铉,雷霆万钧汇如寒光一丈,闪过这黑夜,箭停伴随着巨猿痛苦哀嚎,左眼已废。上官明耀与裘海宁不禁对视,裘海宁露出得意笑容,上官明耀嘴角还未来及上扬,巨猿暴怒狂性大发,拔出眼中箭,转头盯着裘海宁。

“不妙!”裘海宁暗道两字,仓皇失措,一瞬间冷汗直流。巨猿被伤一眼,怒火攻心,不顾眼前上官明耀转身跳向裘海宁,上官明耀见状,“有机会!”虫鸣剑飞出刺向巨猿脖颈气管处,得手!但这巨猿皮糙肉厚,却未能致命只是造成了个不轻不重的伤口,血流不止。

巨猿停下脚步,暴怒的表情渐渐隐去,裘海宁心道:“认输了?”据说这野兽若是活得长久成精,通人性识人礼,越活越怕死,这家伙突然停下,难道是打算要投降。

上官明耀也是疑惑,这家伙不怒也不逃,究竟为何,不容他多想,腹部的伤口如撕裂般的疼痛,肩膀处的伤也是煞骨钻心,且不说站立就是睁着眼都是咬牙坚持。

都未动,眨了几下眼的功夫,巨猿左脚画圆弯曲,右脚直立,两手握拳两手摊掌,俨然一副武术行家临阵的架势。

“这东西还会功夫?”裘海宁惊道,“什么玩意,是哪个脑子有病的家伙教的?”

上官明耀也是愣住,这猿会武功,不单会这架势一看便知是拳掌功夫的行家。脑海中找不出合适的言语形容此刻的感受。

裘海宁已经暴露,上官明耀气力见底,很明显这巨猿余力颇丰。

“要死在这了?”想到这点,裘海宁突然怒由心生,“我兽王谷的人,怎可死在这畜生手里!”说是迟那是快,箭桶瞬抽两支,轻扶长弓上铉,拉满。整套动作轻车熟路,一气呵成,双箭齐发直取巨猿剩下的一只眼睛。

箭出,巨猿贴箭转身用长毛卸力,一侧双手轻取两支箭,这动作看傻了裘海宁和上官明耀,巨猿挥臂还箭,一箭还裘海宁,一箭赠上官明耀,箭速之快不次满铉弓,二人皆是躲闪开来,无大碍但心惊胆颤。

巨猿以健步向前攻击裘海宁,拳掌交加,裘海宁自知一招半式都接不住,后跳大步,上铉拉满。这只是垂死挣扎罢了,刚才两箭未成,此处一箭更是没有胜算。上官明耀预用内功驭剑,可惜疼痛实在难耐集中不了精神,裘海宁命悬一线。

一箭呼出,巨猿直接单手接过,反手就要将箭插在裘海宁身上。生死之际,空中飞过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小铁球打在了巨猿身上,“砰~砰”几声鸣响,威力巨大,这小铁球内藏火药直接在巨猿身上引爆,痛的这巨猿连退数步不敢贸然近前。

“得救了!”裘海宁扭头,只见月光下一中年男子,宽眉枣眼,四方脸,眼神锐利,身材高壮。

“刚才的那是霹雳弹!”上官明耀心中暗道,“只是听闻这霹雳门有一种独门暗器,圆形铁质内含火焰,扔出后碰物即爆威力巨大!”

男子冷峻不言,挥手间十几发霹雳弹飞出,在巨猿身上全部引爆,痛的巨猿怒吼一声仓然而逃,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虽是击退,但好像威力不足以伤它!”男子心中暗道,“再遇见,要如何拿下?”

裘海宁快步走了过来,“多谢前辈相救!”

男子淡然说道,“不必言谢!”

上官明耀也想上前道谢,哪知疼痛入心,嘴巴都张不开更别说迈腿,眼前一黑,晕倒在了草丛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断刀 阳光还未来及照亮花园,只是稍微有点起色,山洞之中的篝火已经熄灭,三人坐在山洞中各有所思。

之前那一声野兽的怒吼响彻云霄,硬是将已经入睡的王重光拉了起来,张开的不单是眼皮好有内心的惊恐,同样震醒了重伤的莫有伦。

“这吼声绝非平常!”王重光说道:“不知是何野兽,但绝对是这花园里的霸主!”

莫有伦断臂之处依然剧痛难忍,但眼下这野兽才是心中大忌,“小兄弟!看来我们想出去也是困难重重!”

二人对视,无奈摇头,王重光说道:“花园里有高人还有野兽,怕是真的难!日月轮估计没有着落!”自说自话停住,然后欲言又止,眼珠打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半晌没动静,猛然一拍大腿,王重光说道:“我知道日月轮在哪了!”

莫有伦惊愕,旁坐的何太坤不语但注视着王重光。

“百花谷主说日月轮很显眼,但毕竟是一株花,再怎么显眼也容易埋没在这山林树海之中,但我昨天听他说话看他口气并不像那种喜欢藏话打哑谜的人,所有事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但他肯定不好直说,所以日月轮很显眼是个提示,花园之中有山有水有草有花,除了大,根本没什么特点,这么大的花园放我们进来找一株花别说是百人,就算是几千人也不一定找得到!”王重光说的振振有词,莫有伦和何太坤听的是聚精会神。

“显眼,那进花园第一眼就可以瞧见,没有,谁都没有!那么花不显眼,就是花所在的地方很显眼,山间有花不奇,林中有花常见,水中水旁常生花,没有一个叫显眼!谷里飞鸟走兽没有一只,最显眼的东西,不就是昨夜怒吼的那只野兽吗?”王重光说完两眼熠熠的看着莫有伦。

这番话说完,莫有伦心中惊觉,但还有何太坤在场就这么莫名揭底太莽撞了。王重光说的荒唐离谱,但却让人有不得不相信的冲击力。“你的意思,日月轮在那野兽身上?”他问道。

“很明显啊!必须在那野兽身上!”王重光得意洋洋笑了起来,“怕是这野兽相当巨大凶猛,谷主老爷子自己也没辙,所以才搞个这么个夺花大会帮他除害,毕竟这野兽把花园里能吃的都吃了!”越说越来劲,“花园四周的高墙就是用来防御这野兽的,杀了野兽自然可以得到奖励,这奖励就是日月轮!”

莫有伦若非断臂伤痛剧烈,真的很想佩服一下王重光,此番所言确实道出了百花谷主周不二的别有用心。

“说得通!依周不二的鬼门心思,确实有道理!”何太坤心中也是给予了肯定,但他还是只听不说话。

王重光嬉笑着脸问他,“前辈!你说我说的对吗?”

何太坤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这个聪颖的小少年,然后闭上,慢悠悠的说道:“说吧!”

王重光不好意思的说:“我已经把日月轮所在之处告诉您了,我和莫大哥是不是可以走了?”

莫有伦听到这,恍然大悟,王重光之所以当着何太坤的面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换和他自己两条命安全离开这个山洞,昨晚虽没有发难,但此刻情况已经不同,新一日已经开始,杀与不杀决定权还在何太坤手中。

“还有很多人在这花园中,见到你们,不管你们是不是夺花,都会要你们的命!还有这头野兽,听这震天怒吼就知道绝对不是善茬,想要从这走到出口,这段距离,你俩怕是没这个命!”何太坤说着露齿而笑,“今日与昨日不同,二半吊子全都死光了,现在这花园里剩下的,各个不比你差,出去?你觉得行得通吗?”

何太坤这个反问立刻让王重光陷入深思,说不出一句话,莫有伦也是如被当头棒喝。王重光本并没有想到何太坤所说的这些,但他所言极是,依现在这个情形,活着出去怕是比登天还难,只不过与何太坤一起无异于与虎为伴,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

“前辈!我们自己想办法!”王重光做告辞礼,就去扶起莫有伦。二人脑海中有共同的念头那就是“火速离开”。

何太坤突然站起身来,就这个动作,让王重光与莫有伦心惊胆颤,三人对视,何太坤冷笑道:“日月轮的所在换你一条命,但五仙教的这个小子的命就…”他没说完,便朝着两人迈了一步。

莫有伦本就有伤,此刻被惊的是冷汗直冒,站都已经站不稳,王重光撑住他,然后对着何太坤说道:“前辈!只管开口,我力所能及必然效犬马之劳!”

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子,让何太坤心中大喜,如此聪慧机敏,实属难得,最难便是品性还如此纯良,比起那些沽名钓誉之辈真是如璞玉般耀眼。“你帮我夺花,莫有伦的命也就无危了!”何太坤开出了条件。

莫有伦听这话,立刻觉得不妥,想让王重光离开,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不要拖累这个小兄弟。但王重光眼前一亮,与其冒死突围,不如与何太坤同行,老虎虽危险,可野狗之流不敢触及,这不失为办法,而且眼下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立刻点头答应,“好!前辈,可不可以送莫大哥先出去,我和您再一起夺花!”

何太坤沉思片刻,不紧不慢的说道:“可以!”

王重光大喜,莫有伦眼眶湿润,轻轻说道:“小兄弟!不值得,你我平生素未谋面…”

王重光直接捂住他的嘴巴,笑呵呵说道:“莫大哥不必纠结,师傅常说孽缘也是缘,人在一世不违心就好!”

何太坤不漏声色转身走出山洞,心里盘算起另一件事。

王重光搀扶着莫有伦,何太坤领头三人朝着花园入口走去,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开口,莫有伦看着王重光,这少年脸上挂着无忧的微笑,刚想开口,王重光说道:“莫大哥就别多说了,省点力气走路!”

莫有伦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小匕首一样的东西背着何太坤放在了王重光的衣服里,极小的声音说道:“这个破血刺,是用水蛭毒以及另外集中罕见溶血药和铁炼成的,刺中之后不管什么大罗金仙都救不了,血会如泉水般外涌,你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一半话没说,破血刺是五仙教人手一把的兵器,刃身十字型,虽只有一指半长但及其锋利,铁和毒共同炼制而成,刺进去拔出来,血如瀑布直下,无药可解。这兵器炼制非常困难,五仙教每个教众都有一把,是绝境之下用来和敌人同归于尽杀器,此刻交予王重光这厚重感不需多言。

每个练家子都有自己的最后杀招,王重光也明白这破血刺就是莫有伦的最后底牌,已然托付也不多言,点了点头。

莫有伦深吸口气,憋了很久,说道:“我在外面等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重光爽朗一笑,“要是我死了,麻烦将我的尸体送回师傅那里!”

“好!”莫有伦泪目说不出话,三人继续前行,没有停下片刻,趁着这会众人皆在养精蓄锐的时候快点将莫有伦送出去。

再说此刻花园外的百花谷之中,聂铁的金刀折断,掉落在地上,而他躺在地上想要起身,几次皆是徒劳,撑起来便口吐鲜血,又摔在地上,一旁众人无不心有余悸。

百花谷主周不二脸色鄙夷的盯着躺在地上的聂铁,然后目光扫视人群,冷冷问道:“还有谁不服气?”

这野兽巨吼一声之后,所有的门派都从各自房间出来,聚集在此,叫嚣着要求周不二放他们进去救自己的人,聂铁趁势带头硬闯,众人紧随其后,大约五十人却被百花谷仆人以一套十六人的“乾坤五极阵”打的落花流水,亏的是仆人们手下留情不然死伤无数。这交战的声响惊醒了酣睡的谷主周不二,扰人清梦,怒不可遏,周不二听闻了事情原因,也不多言,便说道:“赢得了我!我就让你们进去!”

这话一出,众人提议请上官玄出战,不料拜剑山庄只是那老仆到了,而上官玄还在房间休息,聂铁此刻骑虎难下,便不多言,直接与周不二交手。

周不二共计两招,一招“折梅手”疾影快步折下聂铁纵横江湖成名已久的铜环金刀,一式“空明拳”出手,聂大侠还未有所反应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口吐鲜血。

若立威,必杀虎。世人方知百花谷强,只是不知究竟有多强,多半道听途说,觉得所言有虚,夸大其词,今日一见,不再敢多言,老老实实的站着等候。

聂铁刚才还一呼百应,这会躺在地上,没人敢上前搀扶,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周不二打了个懒腰,又看了看地上的聂铁,嘴里切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庭院。直到走远了,才有几个人上前扶起聂铁。

观战的刘志远与李兰也是心底拔凉,“已无破局的机会了!”刘志远叹息道。李兰苦涩点头,轻声说道:“赵公子还在里面,生死未卜!”

看着些许人搀扶着聂铁离开,刘志远默默作揖,惋惜着,“聂大侠一生英名也败于此了!”

李兰有点不平,“若是上官玄肯出手,也许还有机会!”

刘志远不屑的笑了起来,说道:“上官玄不出面就是不想理,没必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得罪了百花谷!而且,他估计赢不了周不二,昨日这两人肯定已经切磋过了!”

“他自己儿子还在里面!他也不管?”李兰不信。

刘志远说道:“进去是自愿,理亏的是我们,百花谷以礼相待,我们因为各种原因此刻想要进去,已经破坏了规矩,周不二没有深究算是大义了,上官玄明了这个道理,所以绝对不会为他儿子出手!”

李兰听后不言,这时一个百花谷仆人大声说道,“昨日进去一百一十八人,现在还余四十八人,老爷有命,再有企图破坏者,格杀勿论!”

一日都未满,已经不足一半,花园里的拼杀惨烈可想而知,刘志远竟然笑了笑,李兰费解。他说道:“臭小子可以,还没死!”

这时,花园入口处,走出来个断臂年轻人,众人皆吓,这是昨日到现在第一个自己走出来的,就如他昨天晚上走出房门引来无数目光,今天依旧是让所有人目不转睛。

一个白衣妙龄女子冲上前抱住这断臂青年,嚎啕大哭,另外一个五仙教的弟子也赶上前,三人拥抱泪光涌动。这断臂,已经说明了里面发生的事情。

“他是五毒教的莫有伦!”刘志远说道,“我昨晚见过他!”

满脸疲惫,身上衣服满是尘土,断臂之处被简单包扎,血迹猩红刺眼。那妙龄女子说道,“师哥!我们走吧!”

莫有伦摇了摇头,晃晃悠悠走到了一处墙角,靠着墙坐在了地上,妙龄女子不明所以,莫有伦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们哪都不去,就在这!”

“伤成这样,还在这做什么?”妙龄女子有些发火。

莫有伦淡淡说道:“等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目标 睁开眼,天色还未亮透,腹部的伤口明显没有那么痛了,肩膀的伤感觉起来也好了很多。天空映入眼帘,上官明耀本能的坐了起来,警觉的看着四周,身后是一座大山,面前是一片树林,大山与树林连接之处恰巧有这么一小片空地隐蔽至极。自己身处其中,旁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说着什么,虫鸣剑就在身边不远处,伸手去拿担心发出声响。这二人见上官明耀醒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面露坦色。

“在下兽王谷裘海宁,昨夜得罪了!”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说道,“不打不相识!你的伤口已经用了我们兽王谷特制疗伤药敷了,没什么大碍!”

上官明耀一听,这才看到裘海宁身后的箭篓长弓,这便是昨晚把自己逼入绝境的弓术高手,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想要自己性命之人却救了自己。

中年男子说道:“在下霹雳堂,许昌平!”

“就是此人出手击退的巨猿!”上官明耀心道,此刻已经全部回想起昨夜的事情。

二人见上官明耀一言不发,稍有尴尬,许昌平笑着说道:“两位昨夜一弓一剑,精彩绝伦,我在远处观察心生佩服,着实不忍心让你们命丧巨猿之口,所以才出手相救!”

裘海宁很得意,心里也明白昨夜若不是那巨猿突然出现自己疏忽大意恐怕已经死在上官明耀剑下了,自己对于上官明耀的高超剑术,顽强意志也是钦佩不已,嘴上说道:“前辈夸奖了!上官兄弟才是真的厉害!”

“昨晚合四人之力要取我性命,这会因为有人出手相助又立刻换了嘴脸!”上官明耀心中暗道,“但这家伙的弓术确实了得,父亲曾说过平原不与马战,林深不与弓敌,昨夜真的凶险,几番着他道!”

“不用谦虚,两位都是年少有成!”许昌平笑着说道,“可惜此地凶险,不然有另一番好说!”

“这个家伙就是昨晚出手击退巨猿之人,那个可以爆炸的暗器确实威力无比,剑气都伤不了的皮毛,他竟然可以轻松打退!霹雳堂估计不一般!”上官明耀想着,目光落在了许昌平身上。

两人对视,许昌平突然意识到什么,说道:“咱们来说说重点!”然后看向裘海宁,裘海宁明白过来,侧耳聆听。

“两位,实不相瞒,现在夺花有两个巨大凶险,第一是这巨猿,怕是单枪匹马根本难以匹敌,我的霹雳弹也只是能伤其皮毛,若是再遇,一场生死缠斗少不了!”许昌平说着顿了顿,“第二,这百花谷里还有武功远在我们之上的人!”

裘海宁一听这话,脸露狐疑,“有人比上官明耀的武功还高?”

“是的!”许昌平点点头,“也许这么说,明耀小兄弟会不高兴,但高的绝非一星半点!”

“何人?”上官明耀问道。

“五龙会的何太坤!”许昌平答道。

名字一出,裘海宁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上官明耀并未听过此人名号,“天下有人武功高的过我拜剑山庄?”心中疑问。

“我是来夺花的,并非来此送命,退而求其次也是可以!”许昌平说道,“三人联手!花我可以不要,你们二位再定夺,意下如何?”

裘海宁看着许昌平,脑海里转了转,“我此番本是为夺花扬名立万,不过现在我更想要那只巨猿!花我也可以不要!”

二人一起看向上官明耀,上官明耀心里嘀咕:“你们两个家伙也没问我愿意否,就直接把我算进来了,巨猿还未除,要是许昌平所言非虚那个叫何太坤的远在我之上,联手确实是个好提议!”腹部伤口还是隐隐做痛,眼下没有其他选择,点头说道,“好!”

三人都是一笑,结盟达成,虽各有心思,但眼下绝不会生异。

“那我们主动出击?”裘海宁问道。

许昌平偷瞄了上官明耀,然后说道:“昨日大战,我们今日休息恢复,以不变应万变,守株待兔,只是要有劳海宁小兄弟登高站岗!”

裘海宁一听这话在理,说道:“好说了!前辈!”

上官明耀心中惊叹,他本就想要一两日运气疗伤,虽恢复不了十成,七八成之力应付往后。但他若开口,怕是裘海宁心生不诡,许昌平这番解围有如雪中送炭,再听得裘海宁答应的这么爽快,也无需多心,少了自己,这两人也是难以成事。

“这雏鹰确实是厉害,小小年纪武学已有所成!”许昌平心中感叹,方才上官明耀昏迷之时,他与裘海宁闲聊,话语间也已探出裘海宁的为人品性,毕竟多行千里路,多识百余人,两个后生厉害,但还盘算不过自己。

裘海宁轻松一跃几步蹬上树梢,周围皆入于眼,此时天色微微亮,除了抬尸的铁面人慢慢悠悠的仔花园里巡视,并不见其他夺花者的踪影,那只巨猿也不在这附近,但毕竟视野有限,裘海宁还是打起万分警惕,小心翼翼。看着这些抬尸铁面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个问题,“这些铁面人应该知道花园里这巨猿的存在,但他们好像完全不在意,是因为巨猿认识他们,还是说别的原因呢?”

“因为活人死人的区别?”何太坤听着王重光的话,满是疑惑不解,再看看晃晃悠悠走来的铁面人慢慢吞吞的抬走地上几具尸体,脑海快速翻转。

片刻之前,刚送莫有伦出花园,回头路上几个埋伏好的家伙杀出,何太坤王重光联手击退,王重光收手打住,但何太坤却没有放过,四人全部遭到屠戮,王重光于心不忍,何太坤只是淡淡一句:“世人凶险!”

王重光心里犯毛,暗自说道:“世间最凶险的还不是你!”

心里虽这么想,但何太坤一套上乘武功“苍龙二十四式”却看的王重光目瞪口呆,外家拳法极致,招式大开大合,但力量爆发又可以无视发力距离咫尺之间,变化无形,刚猛无比。

战斗结束,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铁面人前来抬尸,看着这些铁面人,何太坤心生疑惑,问道,“为什么这些铁面人在花园中穿梭却不怕那野兽!”

“昨晚的吼声就证明那野兽绝对山中霸王凶猛异常!”王重光说道,“越是凶猛的野兽,越是对死物没有兴趣,林中猛虎喜食活生之物,虽不知道这野兽是啥,但肯定不愿意吃死的,这些铁面人毫无生机,浑身上下连丝活气都没,当然不会被吃!”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何太坤说道:“小子,你知道的还挺多!”

王重光刚想说,一只银色飞虫落入他的视线,六足四翅,指甲盖大小,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飞向何太坤,“前辈小心!”王重光大喊。

何太坤先是一愣,然后伸出手掌,那飞虫落在了何太坤的掌心,仔细一看是个浑身白银的甲虫,轻轻一笑,嘴上说道:“好慢啊!”

只见不远处草丛中走出个姑娘,乍一眼,身材枯瘦,细看却是筋肉发达,水灵大眼,珠碧玉唇,棱骨分明,大概十七八岁,初见觉得不适,多几眼下来透着别样美貌。

王重光一惊,说道:“这花园里竟然有如此别样的女子!”

何太坤苦笑,“有多别样?”

那姑娘见着何太坤,几步上前,气愤不平的说道:“师傅,你是真的难找!”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连理虫 魔域最南边,有一个汉唐的附属小国“南篱”,说是附属国,只不过是保留了当地王族由汉唐直接领导。这小国景色如卷山水如画,一年四季春常驻,土地肥沃,牛羊奔走,居民不过十七八万,每日早耕,下午便是茶具大摆,闲聊玩乐,日子快哉。

这保留下的望族便是“耶氏族”,南篱国中但凡姓耶的都是王族,只不过不同于汉唐的繁缛礼节,那里的王族也只是居于百姓之中,带领着人们过着悠哉自得其乐的生活,前是魔域后靠大海,无忧无虑。何太坤受会长之命,前去拜访南篱王耶齐,二人相谈甚欢,耶氏有几套秘传武功,耶齐授予了何太坤“普罗心法”,此心法可调理内息,化戾气。耶齐活泼而爱的小女儿耶云娜也是让何太坤满心欢喜,率真活泼,个性奔放,是回礼也是缘分使然,收她为徒传授了自己的成名绝技“苍龙二十四式”。但耶云娜女孩子家对如此刚猛的武功没什么兴趣,学是学了,就是平日里练的甚少。

“耶氏一族?”刘志远听得一吓,眼前这三十多岁满脸大胡子的男子说吃自己的来历,李兰也是一惊。

“耶氏一族乃是南篱王族,你们的公主进去夺花,太危险了吧?”刘志远匪夷所思,不敢相信。

男子笑道,“小公主出行,便是来此,要进去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拦不住,而且生死有命的事,该死不掉送死也没用!”这番话的坦然,让刘志远和李兰目瞪口呆。

男子又接着说道,“还想问问这位小兄弟遇见我家公主没,他既然不想说,那也不勉强,估计也没遇到吧!”男子说着悻悻而去。

“这也太随意了吧!”李兰感叹,凡我汉唐皇亲国戚出行必然车水马龙,人群簇拥,这南篱国的王族,竟然单单到来,还去参加这凶险异常的夺花大会,简直无法理解。

话说这莫有伦出了花园就在这庭院里靠墙而坐,一言不发,众人都上前询问,莫有伦理也不理,刘志远和李兰也是想上前打听,但无功而返,恰巧看到个装束奇怪的男子,一问才知是南篱国来的。这会太阳已经升起,尸体一具具从花园里被抬出来。

每个都去看眼,都不是乐平,昨天过去,刘志远心里焦急的情绪没有好转,更加着急,但死的都不是乐平心里也意外,“臭小子可以啊!坚持到现在了!”

“也许他和赵公子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等结束了才出来!”李兰说说道,“赵公子的武功一般,乐平的功夫就更不提了,他两还在里面,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行得通!”

这话说出来,刘志远顿时恍然,“对!赵公子进去找到他,形式太凶险,于是躲了起来!”话语落下,表情缓和,但依然焦虑。

“李姑娘!这话说的不错!”正在忙着整理赌盘的金钱帮弟子插话道,“我家公子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人,但脑子好使,亏钱的买卖从来不做,他进去肯定出得来!”

另一个金钱帮弟子也跟着说道:“那是!没准已经买通了何太坤和上官明耀,自己拿着日月轮出来大赚一笔!”

“现在买何太坤和上官明耀的人最多,他两其中任何一个人夺花,公子怕是要赔死!”金钱帮弟子接着说,“二位放心,公子身在武林却是以商人自居,应该不会有大问题!”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这话说的是安慰刘志远和李兰还是安慰他们自己。

刘志远听得出,随了一句,“希望一切顺利吧!”目光投向坐在地上的莫有伦,面无血色,断臂之伤让人胆寒。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也不知是何人所伤,想必也是厉害角色,这小伙子一言不发不透露花园里面的情况也确实是做的侠义。”

再抬头,杜秋月就站在自己不远处,二人相视,刘志远礼貌笑笑,杜秋月脸上尽显憔悴,昨夜也是辗转难眠,毕竟许昌平此刻还在花园生死未卜。

“刘叔!反正现在等着也是等着!”李兰小声说道,“我和乐平都想知道,你和她以前有纠缠吗?”

刘志远听这话,看着李兰问:“谁?”

“她!”李兰撇了眼杜秋月。

“你个丫头片子,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事!”刘志远又好气又好笑,“乐平在里面生死不明,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李兰摆了摆头,俏皮说道:“百乐门上下都以为你没有女人缘,她这样美丽的妇人竟然与你是旧识,而且态度言语这般,很难不让人猜想!”

刘志远听这话就纳闷了,“什么叫我没女人缘?”

李兰也无奈说道:“帮里其他人都这么说!”

“那帮人是多闲的慌,这也说?”刘志远有点不高兴,看着李兰那极度想一探究竟的模样,眼下没有办法塘塞过去,便说道:“你好好想想赵公子出来怎么还人情吧!”

“人情这种东西还起来是真的麻烦!”何太坤心里苦道,姑娘迎面走来,王重光面露喜色,心里说道:“前辈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弟子!厉害了!”

那姑娘走近前看着何太坤,然后目光又转向王重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这是你新收的弟子吗?”

王重光立刻否决,“我是铁扇门的弟子!”然后又礼貌的说:“在下王重光!”

姑娘看着王重光彬彬有礼的样子,便飒爽的回答:“耶云娜!”

这姑娘大概比自己长个两三岁,一身打扮虽不符合中原审美,但这骨子里散发出的魅力却是不假,再看看何太坤凶神恶煞的面容,眼珠子都是杀气腾腾的绿色,真是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师徒两。

何太坤发现王重光正疑惑的盯着自己,毛头小子的心思也是猜个十有八九,冰冷的说道:“小子,你的命还在我手上呢!”

王重光憋憋嘴,不多言,目光转向别处。耶云娜说道:“昨天我进来没多久,一场大雨冲散了这花园里的气味,直到今早银头甲才找到你!”

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个小木桶,打开盖子一阵别样幽香,刚才飞在何太坤身上的小虫又飞了回去,让人惊讶的是,何太坤的衣兜里也有只一样的甲虫飞出来,两只甲虫交织在一起,共同飞回了小木桶中,耶云娜合上盖子。这一幕看的王重光大呼惊奇。

“师傅曾说过,南方有一种罕见的银色甲虫,公母一对一生不离,无论相隔多远总会找到彼此!”王重光说道,“这个就是连理虫!”

耶云娜听这话,忍不住表扬道:“想不到你年纪小,竟然知道连理虫!对,但一般人管它叫银头甲!”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魔域之物地道的名字?”何太坤心中疑惑更深,但眼下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便说道:“不要在这嚼舌头了,赶紧夺了花离开这地!”

王重光心里暗道:“原来何太坤还有帮手,三人之力想要擒下那野兽估计胜算很大!”

何太坤指着北面树林说道:“昨晚怒吼从那个方向传来,咱们先去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来历 “那么,说说看,你有没有见到那头野兽?”独眼男子问道,地上躺着六具尸体,他脚下踩着的男子尚存微弱气息。

二十一岁,半边脸有道上至额头下至嘴角的疤痕,左眼因为这道疤瞎了,但却没有用任何东西遮盖,粗旷的露在外面。

被踩着的男子气息微弱根本说不出话来。独眼男又问道:“那么上官家那个小子在哪你知道吗?”

半天得不到应答,想着送他一程,但已奄奄一息回天无术,便收起长刀,转身打算离开。抬头就发现有三个人站在不远处。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十八九的姑娘,定眼瞧,然后笑起来大声说道:“什么风把黑龙使吹进这百花谷了?”

昨夜聂铁的徒弟杨炯借着自己师傅的名号召集了花园里的几个人,七人通行打算以人数取得胜利,今早发现远处小石林有个独眼男子,他身上还挂着瓶百花酿,众人人合计一番,决定灭之夺他百花酿。一窝蜂杀出,独眼男见状也是不慌,半柱香功夫,将他们屠戮殆尽。战斗刚结束,发现何太坤三人已经来到了跟前。

“没想到,堂堂黑龙使竟然还要与人为伍夺花!”独眼男子讥笑着,边说边向他们走来,手中长刀已经扛到了肩膀上,这架势似乎并不想动手。

何太坤面色淡然,但王重光却感受到这个独眼男子渐渐逼近的杀气,狂放粗暴,与何太坤上官明耀发出气息不同,并非压迫而是一种让人胆寒的恶意,不禁背过手紧紧拿住纸扇。

眨个眼的功夫独眼男已经走到了三人面前,耶云娜看着这个男子,心里满是鄙夷。何太坤泰然若之,慢悠悠说道:“要不要一起?”

王重光与耶云娜大惊失色,虽生平初见,不可以貌取人,但独眼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足以让人明了他的恶毒,没有掩盖与遮藏,散发的纯粹且不知羞耻。

“你要什么?”独眼男子问道。

“日月轮!”何太坤答道,一问一答都是简洁明了。

独眼男子狂笑,“我要上光明耀的脑袋,大家没冲突!”说罢转身就要走,但又回过头说道:“既然照面了,你不介绍一下吗?”

何太坤指着王重光说道:“这是黑龙堂新收的门徒!”

王重光心里犯嘀咕:我啥时候成你们黑龙堂的门徒了?

何太坤又指着耶云娜,说道:“她是…算了,你惹不起!”

“你这叫什么介绍?”耶云娜心里也在嘀咕。

独眼男子打了没趣,又问,“你们和上官明耀见面了吗?”

何太坤指指王重光,“这小子见过了!”

独眼男子右眼放光,“上官家那小子武功高吗?”

王重光答:“很高!”

“和我比谁高?”独眼男子追问。

刚刚独眼男和七人交战,从头到尾都被何太坤三人尽收眼底。独眼男使的一把“寒雪刀”,刀身一指宽三尺长,刀身轻,但刀把很重,外行耍起来会飘飘然,但高手使出来就是刀如细雪,寒光沾沾,刀法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对战七人,不比探囊取物也好似轻车熟路,片刻之间斩下六人,最后一人本想留个性命问话,但碍于手重依然一命呜呼。王重光招招式式看在眼中,当时内心就感叹道:“这人刀法凌厉,杀伐果决,也是各中高手!”

“不知道!”王重光答的倒是坦然,“我没看到他全力,所以不知道!”

“你小子!”独眼男有点恼火,很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何太坤在此,不敢造次,狂妄说道:“等着瞧!”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大声说道:“前辈!祝你武运昌隆!”

何太坤当作没听到,带着王重光与耶云娜离开。走远了,耶云娜问道:“这是什么人?”

“逍遥会的詹无天!”何太坤说道:“是个人物!”

“我不喜欢他!看着让人挺讨厌的!”耶云娜说着,又问王重光,“小弟你觉得呢?”

王重光笑嘻嘻的看着耶云娜点头道:“和你一样!”

耶云娜会心一笑,对着王重光挤了个眼,模样俏皮可爱,王重光也是笑起来,心里明白,若无何太坤在场,刚才这个詹无天肯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极有可能丢了小命。他与何太坤应该早已认识,并且深知何太坤的功夫,自然不敢造次,并不出意料,只不过何太坤可能比自己想的更高。

“这个何太坤究竟有多高的武功?”王重光心里默默念叨,想开口问但毕竟此刻关系很微妙,多说怕是祸从口出。

三人走的不快,耶云娜时不时感叹这花园风光美景,看王重光纯真善良还有些许稚嫩帅气时不时也是左一搭右一搭,说说笑笑,三人里数她最轻松自在,丝毫不在意这是生死相搏的花园战场。

“这姐姐长得挺漂亮,怕她不会是傻子吧!”王重光心里问道,又差点犯了老毛病从嘴巴里说出心里所想,话到口中又是硬被咽了回去。

何太坤表面看着不动声色,实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丝风吹草动都欺瞒不过他,走着走着慢慢放慢了脚步,表情凝滞,似乎在思索什么。

王重光见状,也是侧耳聆听风吹草动,耶云娜看着他两严肃神情,知道情形不对不敢多言。

心房微微颤动,有声音又没有声音传来,渐渐这震动扩大,连大地都有点颤抖,“地震吗?”王重光心里寻思,但震源越来越强靠的也是越来越近,身后树林里的树木疯狂摇曳,直到“咚踏”的闷响声迎面袭来,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向这里,何太坤感到危险,王重光也是觉大事不妙,耶云娜心惊肉跳,三人不约而同的后退,突然风停了,树的摇曳也停止了,那巨大声响也消失了,“有什么东西要出来!”王重光心提到嗓子眼,轻声说,“前辈!咱们跑吧!”

何太坤江湖纵横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如此紧张压迫的感觉却是头一次,轻轻回话道:“怕是跑不过!”

话音在这空气中散开,还未传至王重光与耶云娜的耳朵中,被个巨大声波袭来打散在空气中,惊天巨吼。树林顶端一只白色四臂巨猿凌空一跃。

“这是什么东西?”王重光被吓的话都没说出。

“是只猿!”周不二当着大家的面解释道,时近午时,夺花大会第二天百花谷主周不二亲自领着仆人带着酒水菜肴来分发给花园门口等待结果的人。平和的表情,微笑的面庞就像今早折断聂铁之事从未发生一般。但众人已知高低,没有谁敢多半句言语,纷纷笑纳酒菜。

这样的氛围很假,不过周不二不在意,心里高兴得很,也不知道他是否看得出真假,见他喜笑颜开就有人大胆问他花园里有怎样的野兽数量多少。本只是信口开河,斗胆一问,万没料到周不二竟然认真作答。

他说,自己先人在此建立百花谷之时,这庭院之外空旷的山间草原树林,相扶相依,地形复杂且野兽丛生,所以遍建了这高墙防止野兽入侵,自然形成的山与人建的高墙将这里广阔地貌融成了一个巨大花园,飞鸟走兽,奇花异草形成了这无比绝伦的景色。不是我大言不惭,论景色之奇,天下无境比的过未被破坏的百花谷后院。

那就有人问了,“谁这么大胆子敢破坏百花谷的地?”

周不二脾气还真的是古怪,前一刻还是微笑,这一刻满脸哀愁幽怨,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席地而坐,仆人也是扇风递茶伺候着。他委屈的说道:“我平生贪玩,走列国看七海,那会我三十多岁武功大成,仗着自己卓绝,带着一帮朋友出航去了云里国!”

众人一听云里国,大声惊呼不可思议,据说此国土地肥沃,疆域巨大,只是被一层浓雾所包裹,船只在这浓雾里根本走不出去,但凡冒死寻找者都有去无回,因为大雾常年盘绕像神仙腾云驾雾的感觉,外人都称之为“云里国”。传言这国中有无数珍奇异兽,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听到周不二提到云里国,众人摈弃凝神仔细聆听各个来了兴致,就连提心吊胆的刘志远和李兰也被暂时分神。

周不二接着说道:“船到了云里国外,被雾气所包围,分不清东南西北,指南针在这雾中也是不起作用,阳光的方向也无法分辨,海水不定流向更是无从琢磨,船足足在雾里漂了两个月,粮尽水绝,我的朋友没有一个能挨过去,都死了,我也是饿的奄奄一息,昏死过去!”

听到这,众人不禁捏了把冷汗。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救下,起身后发现我竟然已经到了云里国。”周不二两眼发光的继续说道:“我本该沉浸在失去朋友的痛苦之中,但当我目睹云里国的景色之后,将所有哀愁烦恼抛诸脑后。”

“为什么?”所有旁听者同问。

“云里国地势复杂,平原丘陵山林树海荒漠交纵,天气也是变化无常,一日气候可十八变,但比起这些,那些珍奇异兽才最叫人膛目结舌!”周不二得意洋洋接着说道:“若非亲眼目睹,我自己都不会相信,人面蛇尾的怪鸟,头上长犄角的骏马,可以飞天的走兽,还有人形鱼尾的妖怪,太多太多,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众人惊呼:“不信!”

周不二不理接着说道:“那里的语言与我不通,但亏得有个人懂得我们这的语言,才勉强可以交流,云里国的人从出生开始就要和这些珍奇异兽争夺生存的权利!”

众人徘徊在信与不信之间,周不二让人信得过,但他所说让人无法相信,即便如此也是聚精会神的聆听着。

“某日,我与当地居民上山打猎,几十人之力捕杀了一头四臂巨猿,但未曾想这巨猿已有身孕,死前产下一子,白毛四臂!当地人有规矩棺材板里生的无论人兽皆要处死!我当时见这个小东西心生怜悯,与一户猎人家趁夜救下,但民风难违,我只得坐船连夜逃出云里国!”周不二说着有点哽咽,叹着气,“说的像在昨天,掐指算算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然后抿抿嘴,接着说。

众人也感受到周不二真情实感的流露,但所说之事太过匪夷所思,不敢相信。

“带着那个小崽回到百花谷,这四臂猿灵性极高,我练功时它在一旁观看,竟习得招式并耍的有木有样,我很是欣喜,但这东西长的太快,渐渐的屋子里容不下它,我便将它放入花园之中饲养,初时,我担心它被其他野兽欺负,哪料到这崽子进了花园就像狼入羊群一发不可收拾,先是吃光了我的奇珍异草接着又把野兽吃了个底朝天,估计是那些奇珍异草在它身体里融合,大约二十年前我进这花园,发现它身上已经长出一朵日月轮,坊间流传这种花长在万物之灵,吸天地之精,服用后治百病,延年益寿!”周不二继续道:“这东西越长越大,放在这花园迟早一日成为天下的祸害,但我对它感情太深,自己下不了手,就希望借各位之力除它,获胜的人自然得到日月轮!”

众人听到此,有的同情周不二,有的则很愤怒,有人立刻问道:“那你为何一开始不说明呢?”

周不二表情由阴转晴,嬉笑着说:“怕你们不信,还有不管如何都要公平,靠着人多势众杀了它,我自己心也有不甘!”话锋一转,又道:“当然这样比较有趣!”

所有人都被这飘忽不定的老头搞的茫然,但想想百花谷上下的武功,想想周不二轻取聂铁,还是作罢了,只是有人打趣问道:“说是巨猿,那到底有多大?”

周不二手想比划,脑袋也在思索,最后只用嘴巴说:“就是很大很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得手 “这大的太夸张了!”王重光惊呼。

巨猿从树林顶端跃出,这巨大体型外加上四臂之貌,让何太坤三人彻底哑言,平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走出百花谷说与旁人听定是换来嘲笑。

眼下没时间感叹,三人立刻散开,巨猿落地,脚下大地也是一颤,这一颤也狠狠撼动三人心房。

“只是猜测是个不一般的野兽,没想到是个庞然大物!”王重光惊道,巨猿就在面前三人高,两人宽,四个手臂粗壮而有力,双足短小却结实,浑身茂密白色长毛,胸口处有微微烧伤的痕迹,獠牙外露黑面红眼,左眼瞎了。

三人呈包围,巨猿处于中间,王重光纸扇已在手中,耶云娜衣中取出把“双飞镰”,此兵器是双手武器,两把锋利镰刀,刀把之处藏有机关,铁链将之相连,缩可至咫尺,放可飞出数丈。女儿家走江湖多用些灵巧兵器,但如此粗旷杀气肆意的武器就很少见了。

何太坤拉开架势,大喝一声:“跟上!”便一个健步冲向巨猿,巨猿见有人先攻,左侧两臂招呼,挥向何太坤,眼见拳头挨面,脚下轻点,使出“燕返”,转身瞬间来到巨猿左侧背部。王重光纸扇紧随其后,施展轻功踏草而翔,空中打弧,扇把捅向巨猿右眼,巨猿反应更快,两臂击向王重光,王重光见状不妙空中转体躲避,巨猿拳空,擦身而过,立刻改侧挥,将王重光重重砸在地上滚出几米远。这是躲了,若是没躲直接上西天面佛。但巨猿此番,后背完全暴露给何太坤,如此良机不可错失,“灭龙指”九指齐发,插在巨猿后背之上,但厚重毛发和铁甲似得外皮根本取之不得。但疼痛袭来,巨猿暴怒,俯身扭头,四臂攻向何太坤,速度之快眨眼不余,何太坤脚下“燕返”也来不及躲闪,气力集于双臂防御,四拳共两臂,何太坤被击飞数十米远,虽浑厚内功护体,但依然双臂发麻。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本以为天下奇闻见怪不怪,无非是人为与自然,但这巨猿却是天地之间的罕物,“取下!”何太坤心道。

只见那镰刀带着锁链飞起,所过之处草木不生,滑向巨猿,巨猿击退何太坤,未留意脚边风,发现时镰刀已是缠绕于左腿,刀头也扎进了皮肉之中,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

疼痛感的袭来,让在花园称王称霸的巨猿勃然大怒,怒吼!那气息打散了风,草木晃动。伴随着惊天怒吼,毛发起伏,左胸口处一轮金色花朵展现在了三人面前。巴掌大小,亮片花瓣,一片皎月,一片明日。

“果真如那小子所言!”何太坤心中惊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看是要废功夫了!”

“确实如此!”王重光站起来,大声问道:“前辈!那要怎么取呢?”

“宰了不就好了吗!”耶云娜答道,话语间另一把镰刀飞出,想取下巨猿右眼。

一飞廉伤脚一飞廉取右眼,王重光看在眼中,“这个姐姐厉害!”

哪料巨猿竟牢牢抓住飞廉,三人皆是一惊,巨猿猛拽飞廉,耶云娜凌空连转几圈落地双手回拉,勉强未倒。巨猿也是一惊,这人竟然没倒。

“姐姐力气好大!”王重光惊叹,但立刻纸扇再度出手,“硬拼不如智取,摘下日月轮便可!”奔向巨猿。三步并两,躲过手臂挥动,借着变少身材不高大的优势,蜷缩入巨猿腹地,生死置之度外,博命豪赌。

“好胆色!”耶云娜被这举动,暗自佩服,“不愧是师傅相中!”

巨猿天性灵敏,见得王重光左闪右躲冒死近身,天生的敏锐感知倒危险,但这小子速度太快,眨眼之间人与纸扇已经贴到巨猿胸前。纸扇晃眼做佯,实则伸手去摘心房前日月轮。

“得手了!”耶云娜心中高呼,手上使足力气拉扯飞廉,欲不让巨猿有余力挣扎。

中指刚刚触及日月轮,这轻轻触碰却让巨猿机警,未被飞廉缠住一脚立地转身,王重光还未来及反应,日月轮已经脱出范围,再说这巨猿转身力气之大,直接将用尽全力的耶云娜甩了出去,转个周身,一侧双臂借力将王重光推出十几米远,力道虽大却是绵柔,若换做发力则王重光小命不保,但落地的王重光惊觉只是胸口呼吸稍有困难,却无任何大碍。耶云娜被甩在地上飞廉已经双手滑落。

“这畜生不得了!”何太坤心中惊道,这单脚转身借力打力,力量凝聚在下肢,上肢不发力借着惯性推出王重光,力道绵柔丝毫不刚猛,和刚才截然不同。这招式对于力的理解很透彻,身体发力不可能同时进行,爆发点只有一处,若脚发力则臂不可发力,莽然不稳。而刚才巨猿耍出的这招,像极了“少林柔拳”。

“这畜生必然是日积月累见得百花谷中之人练武,无师自通!”何太坤心道:“不可再大意!”

双脚马步发力,体内真气凝聚于双臂,肉色皮肤转瞬之间由黄变黑。

王重光看得何太坤此番招式,惊的说不出话。

“铁臂判官手”乃是五龙会极为高深的外家功夫,十几载坐下苦修,体内真气化为铠甲赋于双臂之上,攻可开山碎石,断剑破器,守乃金刚不坏,刀枪不入。运气完毕,化身疾风攻向巨猿。

这巨猿四臂火力全开,拳掌相加与何太坤这铁臂判官一阵雷电交加般的火拼,这何太坤外家功夫顶尖高手,以铁臂巧力弹开巨猿神力,但巨猿四臂优势显着,两臂被开,追上两臂,再开,再以被开两臂反追。何太坤深知,只要一拳打在自己身上不死也废,无力回天,双臂加速脚下盘根,两者刹那间对拳百余次,未分出胜负。

一旁王重光看得大呼过瘾,“天下竟有如此刚柔并济的功夫,前辈真乃神人!”聚精会神,已经忘了当下之急。

耶云娜明了师傅之高,并不为所动,见王重光看愣住,大喝一声,“别发呆!”重新拾起地上飞廉,曼妙身姿临空,飞廉如水墨挥舞草木间,既然巧摘日月轮不成,便打算攻击巨猿喉部,强行击杀。

王重光回过神,见势明了耶云娜所想,双脚发力跃于空中,纸扇合起直指巨猿右眼。

巨猿应对何太坤铁臂判官手无暇顾及,王重光纸扇咫尺之间,巨猿猛觉,四臂无闲,尾巴一甩,少年应声倒地。但左眼丢失,视野不全,耶云娜悄无声息飞来镰刀,划破了它的喉咙。

王重光倒地见此情形,内心高呼:“得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盘算 “我年少时也听师傅提起过海外有这么个神奇国度!”刘志远若有所思的说道。

李兰来了兴趣:“刘叔你也知道这云里国?”

可是是声音稍微大了点,立刻便有几个人凑上前想听,刘志远笑笑,也不阻拦也不断话,慢慢说来。

出了汉唐临界,向东直行,越过几个国家之后会到个神奇海域“黄海”,与平日湛蓝大海不同,那片海域为黄色,海里的各种鱼虾也不寻常,传言说那海里有比船大的鱼,还有活了千年以上的海蛇,没有人愿意从那里渡海,只知道在视线好的时候,远在天边尽头有一块浓密的白雾包裹着一片陆地,而那片陆地就叫云里国。

众人听的惊奇,本想问周不二更多,哪料刚才周不二稍露憔悴,又无只言片语的离开。大伙兴趣被引,却是无梅止渴,刘志远开口,围听的人越来越多。

年轻时刘志远也算走的名川大山,四处逍遥,曾手经一本《列国录》的古籍,本不归自己所有但稍有些渊源留在身边段日子,闲来无聊就翻阅,当中介绍了很多古老氏族,有篇介绍了“云里国”,说这云里国部族村落多如繁星,但邻族部落之间很少有矛盾冲突,疆域辽阔却从未有过战争,原因简单,那里生活的野兽奇异且巨大,不少动物在我们看来都是妖魔。

“妖魔?”李兰这就不明白了,问道:“怎么个妖魔法呢?”

刘志远说着说着的功夫已经被所有人围住,连拜剑山庄的老奴也站的很近侧耳聆听,想打住是不可能了,点点头接着说道。

若说这“云里国”的动物都是世间罕见,不单是长相,传说有的动物可吞云吐雾,有的可呼风唤雨,还有的可以口吐烈火雷电,有的和人亲近,有的视人为敌。那里所有的人都在和这些异兽抗争,即没胜出也没输掉,持续至今。

众人聚精会神,刘志远说的头头是道,突然一声怒吼传来,把所有人听故事的心思给打消。

“想必是这巨猿又与人相搏!”刘志远说道,旁人脸色都是不安,“只希望这花园里的众人可以齐心协力共擒这异兽!”

“可能吗?”杜秋月说道,“若是能共擒,昨晚就该联手,今日就可结束。”

大家面面相窥,花园里生死搏斗,庭院里只能翘首以盼,无人知晓谁在和谁以命相搏,也没人知道这花园里究竟战况如何。

拜剑山庄的老奴破天荒的说了句:“怕的不是这巨猿!”

众人看向他,心知肚明,也不说话,各自散开安心等候。

还在找地坐的空隙,铁面人又抬出七具尸体,刘志远和李兰急忙上前,乐平和赵宏鸣不在其中,心里松了口气,但认出的人泪流满面嚎啕大哭,抱着尸体久久不能自已,七人都死于刀伤,刀法杂乱无章,也看不出不否同一人所为,若是一人之力,此人武功怕是相当上乘。巧合的是,这七人都是正派武林人士。

另一边魔域的人多少都有点幸灾乐祸,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纷纷避及,但不管来自何处,惨遭不幸生死离别都会让人动容。

也不知是谁通知了聂铁,他举步维艰的走来,倒在一具尸体旁仰天长啸,老泪纵横,喃喃自语,听不清说什么,也不用多想,爱徒死了。

刘志远见此状长叹,心里想着若是乐平被铁面人抬出来,自己怕是要哭晕过去。触景生情,想过去安慰,却觉得多此一举。只是婉约的说道:“聂大侠今日断刀丧徒,人生不幸!”

拜剑山庄的老奴看这这些人稍有心生恻隐,但又觉得不必同情,心里只是惦记着小少爷,方才听刘志远叙述“云里国”才将些许思绪转开,然而铁面人再次将他与众人拉回当下,脸上范愁,无奈之至。

杜秋月老辣的看着拜剑山庄的老奴,心里嘀咕着,慢慢走道刘志远身旁,小声说道:“这老奴刚才若是把主人叫来,也许此刻形式就大变了!”

刘志远看了看拜剑山庄老奴,小声的对杜秋月说道:“上官玄根本不会出来,他一早料到今天的情况,想要硬闯百花谷是不可能的,若无意外,他昨日应该探过周不二高低了,怕是赢不了。而且百花谷入门就那么个窄小山洞,任你有千军万马也进不来!”刘志远靠近杜秋月用更加小的声音说道:“他若出手成与不成都要遭人话柄,最重要的他对儿子有信心,必然是何太坤也有一战的可能,说穿了若是硬闯成功,他儿子上官明耀才是最亏的,因为他儿子最有可能夺花!”

“万一他儿子死了呢?”杜秋月小声问道,“又或者他和周不二私下约定了什么呢?”

“周不二若是想要给上官明耀特赦,刚才只需在聂铁举旗时顺水推舟就好,既然没有,就证明周不二一视同仁!”刘志远说着,又叹息道:“只是我家这个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杜秋月来火,“你怎么老是这么婆妈,人家孩子要闯,生死由命的事,你慌张个什么!”

也不知是刘志远忍了杜秋月很久还是这番话戳到了他,刘志远有点不大高兴,“就是因为年轻才需要有人指点!”这句话到嘴巴又咽了回去,半天吐出两字,“乏了!”然后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

杜秋月也明白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也转身去了别处呆着,只不过依旧是昂首阔步。

李兰也是无奈,嘴里念叨着:“乐平,赵公子,你们究竟在哪!”

再说这花园里山脚下的“蔽处”,上官明耀正运气疗伤,那声巨猿怒吼稍微打断了他,睁眼,许昌平正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高树上裘海宁眼观八方正在放哨。

一点风吹草动都在眼中,看似闭幕眼神,但感官没有丝毫倦怠,上官明耀睁眼,他立刻拍拍手,裘海宁闻声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许昌平说道:“先对人,再对那巨猿!”

裘海宁与上官明耀都不明白这当中原因,只是看着许昌平。

他接着说:“估计这巨猿本不是这汉唐境内之物,昨晚凶险程度二位已经领教过,我便不需多言,那巨猿被击退之后我就在寻思,从进入花园夺花开始就忽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裘海宁立刻问道:“什么严重问题?”

“日月轮只有一株,周不二说过它长在很显眼的地方!但一朵花无论长在哪里都不会显眼,这花园里地形错综复杂,树林高山河流草地,要找花是不可能的,周不二说的显眼是不存在的!”许昌平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花园里最显眼的就是那巨猿!”

话不用说完,意思已经传达到了,裘海宁说道:“植物长在动物身上闻所未闻!”

许昌平笑道:“高原之地有一种植物就长在虫子身上,冬天赖虫体内氧分过活,夏天吸干虫子破土而出成花!”

裘海宁大呼:“还有这种邪性的东西?”

上官明耀轻声说道:“恐怕前辈猜测的没有错!”

许昌平和裘海宁听闻,都一脸诧异盯着上官明耀。

“昨晚交手时,我确实在那巨猿胸口长毛之下看到个奇怪的东西,但那会天色太暗根本看不清!”上官明耀接着运气疗伤,继续说道:“如无意外,我想那个就是日月轮!”

裘海宁大笑,“那咱们直接弄死巨猿,摘了日月轮!大功告成!”

上官明耀闭上眼睛更加专注的运功疗伤,许昌平摇了摇说道:“不行,若对付这巨猿必须下番大功夫,如果先,怕是被别人拣了便宜!”

裘海宁觉得在理,点头道:“前辈说的是!”

许昌平接着说道:“这巨猿也难对付,不知道多少人命丧其口,倒是不急,今日我们好好休息,明后两日估计就可以分出胜负了!”然后转头问明耀:“上官兄弟,明日你可复得几成?”

“六成!”上官明耀说道。

许昌平一笑,道:“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美人 飞廉划过喉咙,本是夺命杀招,但巨猿皮糙肉厚,竟然只割出个浅浅的口子。耶云娜不弃,反手拉住铁链,膀臂挥出全力,镰刀折回,又在伤口上划过,皮开肉绽却未能伤得气管,鲜血涌出。瞬间连中两刀,疼痛刺激了神经,暴怒之下,四臂力量增加,速度加快,何太坤无法应对自如,被打退数米远。

“这都不行吗?”王重光心中绝望,再看那巨猿,捂住自己喉咙处的伤口,瞪着耶云娜,又看看何太坤,双臂砸地,一跃跳入树林快速离开了战场。

王重光爬起身问道:“追吗?”

何太坤虽使得铁臂判官手刀枪不入,但依旧是血肉之躯接下这巨猿神力,骨头痛的咯咯作响,眼下需要找个地方休息,若是硬追,怕这畜生狗急跳墙。转头问耶云娜,“可是致命伤?”

耶云娜收起飞廉说道:“不是,只是伤了皮肉!”

铁臂判官手为力无穷,但极耗费内息,外加上肉身抵挡如此神力,一时半会怕是恢复不来,这巨猿今日铁定是杀不得,不过这受了伤,万一被哪几个买了便宜就亏了。何太坤思定后说道:“你们两跟上,切勿不可交手!只需知道这巨猿窝点何在!”

然后对王重光说道:“我在昨夜那个山洞等你们!”

说罢,脚下生风,燕返全力。踏步于丛顶间,顷刻便去得无影无踪。

耶云娜对着王重光说道:“我们走!”

王重光心里还挺开心,可以与这漂亮姐姐单独相处,暂时见不着何太坤那凶神恶煞的脸,“妙哉!”心里暗爽。

巨猿脖子处的伤口虽然用手捂住,但血滴依然泼泼洒洒的落下,二人顺着血滴标记前行。走的快但不急,保持着一个巨猿看不见他们,他们看不见巨猿的安全距离,说穿了,两人想要追上巨猿本来就不可能。

走的快,步伐并不急,“我该如何开口和她聊点什么呢?”王重光心里正寻思。

耶云娜倒是先开了口,“你怎么会和我师傅在一起的?”

王重光便把自己师傅生病,他下山来百花谷求药,遇到莫有伦,再被上官明耀饶过,再到山洞遇见何太坤,今早送莫有伦出谷,一五一十字字不差的说了个明白。

“原来是这样!”耶云娜也是心里有数,本以为自己有个师弟,原来只是师傅一时兴起拉来的跟班,只不过王重光这小子的人品确实不错。

“姐姐,为何会参加这夺花大会?”王重光问道。

耶云娜仔细寻找草丛里的血迹,淡然说道:“听说师傅来此,我就凑个热闹!”

“这性命相搏的地方来凑热闹!”王重光惊呼,“我还以为你要么是亲人重病要么是师命难违。”

“我们那里生死看的很淡,皆是命数,躲不了也跑不掉,万事都值得试试!”耶云娜说着,眼睛依然寻找蛛丝马迹,耳朵却分外留意周围的风吹草动。

“我师傅说生死之外别无大事,即便有也是热血上头。”王重光说着,感叹道:“山外的世界还真是大!”

原先以为这天下是黑白分明,魔域妖邪正派下侠士,但此番夺花这花园所见让这个少年大开眼界,正派并不是都光彩,魔域也并非都是歹邪。

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王重光鬼使神差的说:“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这话听得耶云娜心中惊喜,扭头看着王重光,这一转头,美丽脸庞恰似流年烟火,微风拂过长发飘飘,嘴角泛弯百媚丛生。“你这小子,嘴巴倒是甜!”耶云娜笑道。

殊不知,这回眸看得王重光六神无主,心猿意马,以为是天上仙女,细看得是人间绝色,心脏剧烈加速,似乎要从口中跳出,满脸通红立刻转过头不敢直视。

王重光与师傅在山上隐居,此番头遭下山,并未有过任何女子接触的情况。师傅时常告诫,江湖凶险,一防小人,二惕女子。王重光追问过,小人与女子哪个凶险。师傅答说,女子更凶险,与小人结仇无非是小心但恩怨道得明,倘若招惹女子道不明也说不清。王重光不解,但此番和耶云娜接触,非但不凶险,内心快哉的狠。

“师傅骗人!”王重光小声嘀咕道。

耶云娜看着王重光如此奇怪的反应,笑了起来,红唇皓齿更显动人,“你小子想什么呢?”

“没什么!”王重光满脸堆笑,腮帮红的发光。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鬼门心思倒是多的狠!”耶云娜嘴上说,心里却觉得这弟弟甚是可爱。但眼下,不是闲聊瞎扯的时候,立刻又说道:“赶紧的,跟丢了巨猿,我师傅发火,我可担待不起!”

何太坤的脸庞浮现在王重光的脑海里,马上回过神,找巨猿要紧。但立刻转念一想,这不是正是好机会吗?只要求得耶云娜让自己走,不就可以出这花园与莫有伦汇合,就算她不同意,强行离开怕是她也拦不住。想到这,目光再次定焦耶云娜,“不行!我要守着她!”

耶云娜见王重光表情忽变得急,举动异常,也不知他心里寻思啥,问道:“你怎么了?”

王重光目光坚定的答道:“没事,我们赶紧跟巨猿!”话音落下,便快步向前。

已近正午,花园温度倍增,从清晨微凉到现在仿佛闷罐一样湿热难耐,耶云娜把外衣脱下系在腰间,上身只剩下件肚兜打底,只是这肚兜尺寸偏大,但玉背美臂一览无遗。南篱国民风彪悍,自由不羁,常年燥热,穿着上,女子也比中原之地豪放的多,但在南篱见怪不怪,只是王重光人生头一遭,本就热,现在更是油泼火上,面红耳赤,视线游离,只得紧跟其后心潮澎湃片语难倾。

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耶云娜突然停下脚步,王重光不知,一头撞在耶云娜玉背,一惊,耶云娜却不为所动。王重光下意识寻望四周,不远处草丛攒动,有人在埋伏。

耶云娜不语,王重光亦不动,静观其变,良久草丛冒出两个男子,一男子约三十岁上下,虎背熊腰,鼠眼虎嘴,另一男子二十岁出头,圆眼大耳,长得是一表人材,只是此刻表情猥琐脸露狞笑。

“想不到这花园里还来了如此风骚的小娘子!”三十多岁男子猥亵的说道:“小娘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夺花?”

大耳男子也是淫笑着,“还夺什么花,有了这小娘子,老子日月轮都不想要了!”

目的是简单明了,看着这么个衣着暴露的大美人,怕是按耐不住心中欲火,欲擒住为非作歹一番。

看着这两人,王重光人生第一次有了杀心。

“我要宰了他们!现在,立刻,马上!”王重光说道,这话一出,耶云娜笑了,更是美**人戳人心间。

两个并没有听清王重光说了什么,只是眼下淫念升起,看着美人笑,更是欲火难耐。

步伐轻灵,跃动于草间,纸扇如刀所过之处草断无糙。高山流水之势,王重光已是先攻向对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辣手 七星堂在江湖上地位显赫,堂主谢柏川靠着一手祖传的七星刀法名声鹊起,可惜这名门只有一颗独苗谢融,二十五岁纨绔子弟,平日功夫练的不勤,吟诗作对走马看花卖弄风月倒是一把好手,谢柏川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座下弟子各个出类拔萃唯独亲生的儿子不争气,窑子赌坊酒楼面面俱到,无一不落。赶出家门,让他独自闯荡江湖好好历练一番,可这小子借着父亲的名号,浪迹江湖,小门小派招待的也是周全,日子非但不辛苦,反而比在七星堂时,更加逍遥自在。

前些日子听说这日月轮,便带上三教九流一帮人来此夺花,想着夺了花带回家给父亲个交代也是此番修行圆满,带来几个帮派的人,一进花园立刻聚集,借着人数优势杀了不少人,众人也都是被这三脚猫的公子哥使唤的团团转。虽吃不得习武的苦,但这谢融脑子灵光,借着阴谋诡计,一伙人都以他马首是瞻,虽然昨日还是折了几个兄弟,但不影响士气,估摸着没准夺了花,顺道摘了上官明耀与何太坤的脑袋,谢柏川这老东西还不得八人大轿请自己回去。本这第二日想着修养生息预备明日,突见这来了个衣着暴露的美娘子,身旁只是跟了个小娃,立刻是心花怒放,夺花大战竟然还有这等好事,一帮鼠狐之辈各个眼冒绿光,计划也简单,杀了这小娃,大家玩了那姑娘便是。

虽是**攻心,但毕竟脑子还是精明,今已是夺花战第二日,还活在这花园里大摇大摆之人想必有两把刷子,小心为上,虽不把那小娃放眼里,但这姑娘若是有个什么像样的本事,到时候到嘴的肥鸡溜了,那肯定是又伤士气,又闹心。立刻部署了个计划,带着个兄弟便露了头。

像这巨猿有四臂般神奇,人亦有天赋异禀,耶云娜生来便是耳朵及其灵光,从小到大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入得耳,她与父亲兄长外出打猎丁点异样动静也瞒不过她,父亲也觉惊奇,便找了个南篱国名医询问,这名医仔细端详后告诉南篱王,公主乃是百万人有一的“八方耳”,只需好好磨练,假以时日,必能听得空中云鸟,也闻得地下三分。只是耶云娜自幼顽皮泼辣,天资聪颖,习武读书样样精通,唯独对这耳朵没有兴趣,也不磨练,虽如此,但应对这花园已是绰绰有余。方才,与王重光说说笑笑,耳朵已觉察到周围动静,等了很久,却只有两人冒头,贼眉鼠眼,淫气咄人。耶云娜心中明了,这两人打的是头阵,草丛之中尚有埋伏,若估算的没错,四人在草中埋伏。本想着知会王重光,哪料这傻小子见不得有人轻佻淫念自己,怒火攻心的冲了出去。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是欢喜。但眼下,不知道对方武功高低,既然王重光冲了上去,就顺便摸摸底。

见王重光怒不可遏的冲来,谢融轻蔑说道:“还真是傻不愣登的小子!”

身旁边三十多岁的男子名叫巴拉多,祖上是个少数民族,因为战乱一家子人逃至汉唐,因为天生体格魁梧有力,被不少小门派相中,投了个名字霸气内里空洞的门派“风云门”,门主本就是个不学无术之徒,仗着在个名师门下练过几年功夫,当然后来因为屡犯门规被逐,自己创立了这么个门派,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还真不假来的都是些同道中人,巴拉多就是其中之一。入了这天下英才辈出的风云门,给自己做了对“指虎”便开始了江湖之旅,前段日子遇到大侠谢柏川之子谢融好不佩服,听闻了百花谷日月轮之事带着同城另外几个帮派的弟兄通行而来。

眼下敌弱我强,正是献媚讨好的时候,大喝一声:“谢公子在此,老子这就把这碍事的给除了!”指虎就位,迎面冲上去。

这指虎不同于刀剑,因为在手上,习得些拳法套路便可灵活运用,虽不如刀枪剑戟的杀伤力,但威力却是不小,身体文弱之人戴上都可退敌,更不谈这练过几年的壮汉。

指虎冰冷,拳法刚猛,迎面袭来,王重光巧妙躲闪,紧接着是一阵狂风暴雨的拳,虽来势凶猛,但后劲不足,也无变化,拳术套路清晰可见,意图简单明了。

“笨拙!”王重光心道。当下纸扇绕手,大开大合,粘住巴拉多双手,任凭力大无穷却无法施展。这纸扇本是变化无常灵巧轻盈的功夫,扇开可攻可守,扇合可打可追,但今早见识了何太坤的“苍龙二十四式”似乎有所顿悟,本身是变化于毫微的武功,但也可以大开大合之中参杂着毫厘之变。几招下来,巴拉多非但未得手还累得气喘吁吁,双拳最后一次被王重光以纸扇把手重击肘关节,痛觉双手下沉无力抬起,胸口再被以纸扇化剑连续刺激七次,也就是喘几口气的时间,胜负便分了出来,巴拉多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精妙!”耶云娜观战后心道,“这小子小小年纪武功技法娴熟,招式气势磅礴,最后那几招颇有师傅的风格。”

谢融傻了眼,见巴拉多没几下就倒,心里不明,但也确实看不出这王重光的武功精妙所在,便说道:“你怎么连个小娃都赢不了!”

巴拉多胸口遭遇重创,呼吸困难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

“还是要小爷自己出马!”谢融拔出鞘中长剑,说道:“老子是七星堂少主谢融,今日你有幸死我剑下,几世修来的……”

话没说完,王重光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谢融抬剑欲出招,王重光纸扇压住他手腕,内力传于手上,劲道全开刚猛却不失柔性,纸扇猛的打开,扇过之处鲜血直溅,谢融右手被划开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剑落于地嚎啕惨叫。

草丛跳出四人,刀剑相加,攻向王重光。原本这四人是等巴拉多结果了这小娃,再合力偷袭耶云娜,只是没想到巴拉多败阵,自家大哥竟然也连着败阵,这可等不得,立刻围剿,要取王重光性命。

“竟然还有埋伏!”王重光惊道,已是躲闪不及。耶云娜就是在等这几人出手,没想到都是些瘪三下料沉不住气的角色,脚下步伐生风,飞廉于空中张开,罗网之势,将这四人悉数尽收。这四人还未来及攻王重光,却突见美娘子瞬间近身,使出的兵器杀气凛冽,寒光四射。

“她早就知道还有人!”王重光立刻明白过来,俯身躲避这飞廉,刚才亲眼见证这飞廉威力,铁链划过,血溅当场,四人集体毙命。

巴拉多将一切看在眼中,知道这美娘子应该是个人物,只是不知道如此高杆,根本就是他们望尘莫及,别说把玩一番,就连这想法都不该有。

王重光立刻想攻向谢融,哪料这谢融跪地求饶,心软,也就收住了手。谢融满脸是泪,五官变形哭的是感人肺腑,耶云娜走了过去,不等王重光反应镰刀已经深深插进了谢融眉心之间。

谢融表情僵冻,浑身抽搐,耶云娜冷漠拔刀,王重光心中百感交集,巴拉多忍住疼痛,双臂无法发力,双脚使出全部力气逃跑,耶云娜面无表情,盯着巴拉多仓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那股气势哪去了?”话音落下手中镰刀飞出。王重光话还来不及出口,巴拉多已是人首分离。

耶云娜转身看着王重光,笑的是灿烂甜美映得了这艳阳高照,而王重光心里寒的却是冰冻三尺。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尸体 不知花园里情况如何,但百花谷里的气氛相当微妙。太阳就要落山,这第二日的战斗依然是如火如荼,不需要亲眼所见,被铁面人抬出来的尸体就证明了一切。

众人的内心是不服气的,花园里究竟什么战况一无所知,是抱团了,还是继续走单,是个严肃的问题,关系好点的门派相互商量对策,然而不论什么对策毫无用处,打不赢百花谷的人,一切都是空谈。两招拿下大侠聂铁的周不二根本就是没法对抗的存在,唯一可以与之一战的上官玄到现在依然窝于客房中休息,若今早他在场也许情况就会不同,不论是正派武林还是魔域都对这个名门颇感失望,是故意不出来还是真的睡的太沉,想必是前者,但终究没人敢捅破这层纱,毕竟拜剑山庄的老奴还在场,任谁都不敢出语得罪。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两日下来,原本左右为帮的正派与魔域似乎没有那么明显的间隙,偶尔还有那么几句交流,都在期盼着自己进去的同僚可以平安出来。聂铁徒儿被抬出来之后,大侠哭的是泪眼模糊,带着尸体悲伤的离开了。一生笑傲纵横,在原本可以迎来个合家欢喜的最后,输了自己,死了爱徒,也没有顾及自己名望的余力,在众人唏嘘的眼神中黯然离场。不论正邪,心底都是钦佩他的,虽败,但他敢于出头,集体作揖感谢,他视若无睹,步履稍显蹒跚。

在聂铁离开百花谷之后,似乎触动了太多人,不少原先已经败阵但还在等结果的门派纷纷离开,昨日还人海沸腾的百花谷,在这时倒显得有些落寂。几百人热闹的光景,此刻,就剩下半百左右。

“哟!这下清静了不少!”

一句话传来,众人寻声望去,竟然是上官玄,神情坦然面露微笑,步伐矫健的走进了庭院,该让的还是得让,依然是腾出一条宽阔的路子供他。老奴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眼睛直勾勾盯着花园的出口。

倒是上官玄见到老奴表情,加快了步伐,走到跟前嘘寒问暖,“祥叔,辛苦了!”

老奴并不想理睬,但还是答道:“不辛苦!”

上官玄知道他心思,自己这辈兄弟姐妹都是由这老奴一手带大,感情深厚不必多说,拜剑山庄上至庄主下至小徒都对这个祥叔礼让有加,除了开创拜剑山庄的上官清云,就属他为拜剑山庄效力最久,论武功修为江湖可与之匹敌者寥寥数几,论仁义衷心更是上下皆服,子嗣中上官玄与他感情最好,他最喜爱的也是上官玄的长子上官明耀,一辈子孤家寡人,视上官家为至亲,这次夺花他是极力反对,但扭不过上官玄父子两,无奈答应陪同前往,前日得知这夺花规则后坚决不让明耀出战,本打算自己上阵,硬是被上官玄拦住。心里本就不乐意,今早聂铁带头,在他眼中看来就是绝好时机,然而昨夜上官玄告诉他,无论这明早发生什么切勿不可参与其中。老奴问为何,上官玄说,无理无优。

上官明耀功夫是同辈中佼佼者,莫说同阶段的拜剑山庄其他弟子,就算放眼江湖,他这个年纪可以与他匹敌的怕是没有,老奴有自信,但心里始终担心牵挂,在庭院等了两天表面上巍然不动,实际上心里是倍感焦急。已经两日,不但心急如焚,还有点火冒三丈,对于上官玄不让自己出手之事已经由不理解变成怀恨在心。

正眼都不瞧,直盯着这花园出入口,上官玄知他脾气,也不多言,站在一旁泰然处之。

过了会,老奴始终还是憋不住,小声对上官玄说道:“二少爷,要不你想办法进去瞧瞧?”

“周不二一直盯着呢!”上官玄也轻声说道,“不要老是想着让我去干这个,对耀儿最有信心的不是你吗!”

老奴不语,扭头又继续盯着花园入口。

上官玄压根不在意老奴的心思,接着问道,“可有被抬出什么大人物?”

“谢柏川的儿子谢融被抬出来了!”老奴轻声答道。

上官玄一愣,江湖传言他武功很高,七星揽月刀招式变化多端,威力无比,理应和上官明耀有的一拼。便极小声的问道:“又是耀儿做的?”

老奴摇头,“眉心的伤口看起来是剑,但其实应该是刀伤,手腕处的伤口我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兵器!”

上官玄诧异,老奴一生走马江湖,心尖眼锐,天下兵器无不知晓,竟然有看不出的兵器,便问道:“那有什么说法吗?”

“眉心伤口致命,但和手腕上的伤比较起来,不像同一个人所为!”老奴又说道:“眉心一刀干净利落,手腕一刀巧妙凌厉,两个都是高手。”

“那野兽死了没?”上官玄脸上透出好奇,“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老奴将周不二所叙述的如实说给了上官玄,包括从刘志远口中听说的也都全部呈上,听完这些上官玄小声说道:“这么神奇东西,早知道我进去了!”

老奴无奈,不再搭理他,谈话之间又一具尸体被抬了出来,众人围观上去,当即有人惊呼:“这不是逍遥会的詹无天吗?”

逍遥会所属魔域,此会势力庞大,专门搜罗江湖上些奇异人士,不少恶贯满盈,遭人唾弃的都加入其中,这詹无天本是中原一小道观的道士,爱上了经常来上香的位女施主,这女施主也是生活不幸,一来二去便有了感情,一日正翻云覆雨被女子丈夫抓个现行,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女子丈夫全家,本想着二人私奔,不料女子关键时候突然反水要去衙门自首,道士已然入魔,二话不说宰了这女子,道观得知此事之后立刻捉拿这犯下弥天大祸的道士,走投无路之下道士便踏了不归路入了魔域。进了这逍遥会,会长姓詹,见这道士年纪轻轻便无法无天,便赐了个新名字,“詹无天”,自此开始,詹无天屠戮人间,二十五岁武功高强,心邪嗜血。

再看这尸首,双眼呈黑焦状,胸前被开了几个小洞,心房位置一支箭插于其上,这箭身桃木,箭羽为雕羽,被染黄黑二色,这黄黑乃是虎色,这支箭便是“兽王谷”特有的。

“小小年纪,就有此本领!”上官玄看着尸体,心中感慨,但双眼被烧焦却不是兽王谷的箭所致,“这又是何人所为呢?”还在思考,老奴悄悄近前,低声说道:“这眼睛怕是被霹雳弹所伤!”说完抬头看着杜秋月,杜秋月也是上前观察这尸体。

她一眼便认出胸口和眼睛的伤是他夫君所为,这支箭又隶属“兽王谷”所有,如无意外许昌平应该是和兽王谷的裘海宁一起,虽不知情况如何,但最起码不是一个人,这让杜秋月安心不少。

“不是乐平!”刘志远长叹一声,“小子可以!”心里也默默赞许,“都到这时候了!撑下去,活着出来!”

才刚喘息,铁面人浩浩荡荡又抬出八具尸体,吓的刘志远面色铁青,上前挨个看过去,都未见乐平,长舒一息,脚都在发软,摆摆手,李兰赶忙过去扶着,二人找了个地方让刘志远歇着。“臭小子!出来了,我要好好收拾他,行走江湖多年,没被人弄死,却差点被他吓死!”嘴上骂着,心里宽慰了很多。

五个是中了兽王谷裘海宁的箭而亡,还有三个缺胳膊断腿,内脏被掏,死相及其惨烈,应该是那巨猿所为。

刘志远坐在地上对着李兰说道,“他们应该分成两波人了,一波以何太坤为首,一波以上官明耀为首,现在这花园里活的人不多了,满打满算十来个,加上那巨猿自立一波,三方势力!”

李兰点点头,“确实如此,胜负快了吧?”

刘志远深思许久,说道:“三方势力只要有一方崩塌,胜负就会立刻分出!”

太阳完全落山,黑夜彻底降临,上官玄对着老奴,刘志远对着李兰,两人隔了十几个人的距离,异口同声的说道:“明日此时胜负定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高人 花园里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山边的“蔽处”,裘海宁帮着许昌平包扎左臂的伤口,不深不浅无大碍,但以防明日,拿出上好膏药,以备万变。

大约半个时辰之前,裘海宁在高处发现六个人正朝这走来,领头的是个独眼刀客,气势泠冽,另外五个各持兵器,赶忙告诉了许昌平,朝这个方向走,发现他们是迟早的事,上官明耀此刻身体发烫,想必疗伤也进入了最重要的阶段。

许昌平瞧了眼,确定来者不是何太坤,便对裘海宁说道:“你我二人合力,杀了他们!”

裘海宁一听,心中有点惊讶,看看双目紧闭脸上汗珠直滴的上官明耀,也是明了,此刻若是让他共同迎战怕是明日就希望全无,眼下只能放手一搏,只是希望这位前辈的武功,高于自己的期望。

许昌平拍拍他肩膀,“不需担心,我对你很有信心!”

昨晚远处全程目睹了,裘海宁与上官明耀一战,二人本事心里有底,来这六人除了领头的那个或许有些难缠,其他的皆是虾兵蟹将。自己做饵主攻,裘海宁负责暗中放箭,没有上官明耀也不在话下,但江湖中人说话都谦虚,不会把自己的本事说的明了,既不讨好,也遭人鄙夷,只是又添了一句:“咱们已是一条船,我拼了性命也要护得你俩周全!”

这话一出,裘海宁颇受感动,立刻作揖,“晚辈,也必定全力保得二位!”

话音落下事不宜迟,裘海宁便从侧面进入树林寻求有利位置,许昌平对着正在运功疗伤的上官明耀,轻描淡写的说道:“小兄弟安心在此等候!”说完就径直走出了“蔽处”迎面而去。

领头的不是旁人,正是詹无天,他偶遇几人有的杀之,有的跪地求饶愿助他一臂之力,天生狂妄如他,根本没把这些喽喽放在眼中,也认定他们没这个胆子反自己,便集结了几个同行,当中有人告诉他昨夜看见上官明耀被人带着朝这个方向去了,便来到此,但找了一路并未有任何收获,正欲破口大骂,哪知道树林之中竟迎面走来一男子。

喽喽定眼瞧,对着詹无天说道:“昨晚就是他和另外一个带走了上官明耀!”

詹无天心头一紧,“还有一个?”看着迎面而来的许昌平,心中知道对方的如意算盘,凭仗自己武功高,两人也别指望能耍的出如意算盘。

许昌平面色如铁,走向他们,步伐越来越快,疾风而行。

“前辈,不等我就位吗?”裘海宁看许昌平这架势心中惊道,这前辈此刻已是马力全开,冲向敌人。

詹无天看许昌平这脚力,再看这扑面而来的气势,惊觉,大喊道:“小心!这是个高手!”

众人还稀里糊涂,转瞬间许昌平已冲至面前,十八式“雷霆霹雳手”,无相无形,力如天雷劈地,势如潮汐巨浪,快如电光火石,打的几人措手不及,五个喽喽还未给出回应,已是危在旦夕,天空划过银线,箭箭夺命封喉,全部倒在地上。唯有詹无天机敏,手中长刀疾风暴雨,却还是被打的节节败退。身上也被多次击中,小小的伤口却很深,血流不止。

“这家伙功夫了得!”詹无天连退数步,许昌平并未追击,二人拉开了段距离,原本人数占优,转眼已处劣势,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手下,自己身上传来的痛楚,伤口小而深,再一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子,手上没有兵器。“为何可以轻取他们性命?我身上这伤口又是什么兵器造成的!”心中不解,应该有什么机关陷阱,但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远处还有个长弓,也是个高手!”到此詹无天冷笑,“看来今天是要栽了!”

“前辈手中有什么东西!”裘海宁在远处是这么觉得的,那一套“雷霆霹雳手”炉火纯青,绝对是下足苦工,招式高山流水,一气呵成,力道掌握分寸之间,就是个大家,但他双臂发力的距离不足以毙命,那几个人是怎么死的,让他心中惊奇,刚才突如其来还未准备好就已经射出,射中之处皆不是致命伤,自己心中有数,感叹道:“这前辈是个人物!”

“不可拖延,必须贴身近战!那弓手才不好放箭,但那人手中似乎有什么兵器!”詹无天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管了,先宰了你再说!”定了想法,双脚发力,手中长刀挥舞着杀向许昌平。

然而许昌平突然甩出一枚暗器,速度不快,指节大小,瞄准的是詹无天眉心,詹无天见状怒喝:“你他妈当老子瞎!”一刀将那暗器劈开。

“砰!”

詹无天劈中的暗器发出爆炸,火星四溅,威力无比,当场双眼焯瞎,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传遍整个花园。

裘海宁心中惊为天人,冲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展露自己手上功夫,打了个措手不及,詹无天步步后退,停止追击故意放出一段距离,让他调整,詹无天近对许昌平,远处还有个厉害的长弓手,不得不选择贴身与他对战,他不动,等着暴躁的詹无天先出手,果不其然,冲出,他再扔出霹雳弹,刻意慢了速度,詹无天必然发现反手一刀,近距离爆炸那巨猿都吃不住,更何况是人的凡躯。

詹无天此刻完全丧失理智,拿着刀乱挥,原本他也修炼过气息感知与耳力,但此刻疼痛加上失明,已无力回天。

许昌平转身离开,用手指了指身后发疯的詹无天,裘海宁会意,笑道:“前辈还真是懂我心思!”长弓满铉,夺命箭飞火流星。

上官明耀在“蔽处”运功疗伤,听得刀剑交加爆炸声,只是短短一阵便又恢复宁静,心中起疑,“这么快就结束了?”

心里还来不及多思索,许昌平和裘海宁如约而至一般,上官明耀见二人毫发未伤,虽未开口,眼神中的疑惑已经是清清楚楚的展现。

“前辈真是好武功好胆识!”裘海宁忍不住赞叹,心里却默默庆幸,“亏得昨晚他说要联手,我答应了,不然死的就是我了!”

“海宁小兄弟过奖了,我也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和你们两位实打实的功夫比起来,我都妄称前辈!”许昌平言语毫无架子,让裘海宁更加佩服。

“两位,多谢了!”上官明耀轻声说道。

“我与你虽然以命相搏,但交手的时刻就很佩服你,尤其你重伤面对巨猿却毫不退缩,我是真心钦佩,承蒙不弃,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裘海宁说出自己心里话。

上官明耀点头道:“同感!”

许昌平笑了起来,“二位不必客气寒暄,待夺花之后出了这花园,我们可以好好举杯畅饮!酒钱都有人为我们准备好了!”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裘海宁问道。

许昌平稍显得意的说道:“金钱帮那小子摆了个赌摊,进花园的人每个赔率不同,赌的便是何人夺花!若是明耀小兄弟与那何太坤任何一人夺花成功,金钱帮那小子怕是赔的血本无归!”

裘海宁一听,才幡悟,“我进来的时候没买!亏大了!”

许昌平笑道:“只需想个对策,灭了何太坤,至于巨猿,办法多的是!”

“这何太坤究竟是何人,有多大的本领?”上官明耀问道。

“不曾摸到他的底!只知道他曾轻取南少林第一武僧!”许昌平还想继续却被上官明耀打断了。

“好想和他交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荣幸 夜幕之下,今晚花园分外宁静,虫鸣鸟语低低簌簌,月亮似乎消失了,星光璀璨,山洞门口王重光被这景色魅惑,迟迟未进,抬头仰望,心中念叨:“不知师傅可安好!”

夜空美妙在于,不同境遇下的心会得到不同的回应,快乐得到美丽,悲伤得到安静,思念得到释缓,像是解药却又有温润南方酒的特色,暂时缓和你的痛。

“那小子呢?”何太坤坐在山洞里的篝火旁。

耶云娜答道:“洞口那看星星呢!”

“这帮外来人就喜欢诗词歌赋,故作姿态,守着莫名其妙的规矩,做着自相矛盾的事情!”何太坤冷笑,“这小子人品虽好依然秉承了他们的德性!”

“小子很傻倒是很可爱!”耶云娜说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师傅怎么遇到的?”

“机缘!”何太坤说着笑起来,然后问道:“不说这个,你们情况如何?”

耶云娜将情况详细叙述,巨猿受伤后逃走,半道上偶遇几个夺花者,吃了,然后躲进了处高山洞中,那里估计便是它的巢穴,沿途已经做好了记号,等何太坤恢复完毕明日便可前去,剿那巨猿夺得日月轮。

“不需明日!”何太坤听完后说道:“再有两个时辰足矣!”然后对着耶云娜道:“把那小子叫进来!”

耶云娜走到洞口,就看到王重光仰头望着星空,这空旷的天地间站着这么个少年,脸颊修长双眼灵犀,嘴唇薄而有质感线条,这么幅人在画中的景色,心里忍不住感叹道:“将来这少年不知是何模样!”心中冉冉淡淡期待,惋惜道:“可惜小了点!”

“小弟!师傅让你进去!”耶云娜对着他说道。

王重光转身对着耶云娜微笑然后走进洞中,耶云娜也紧随其后。

何太坤见二人进来,看着王重光,只是一天,昨晚在这里看到的和此刻再看到,眼中的清澈未变但多了几分风霜,说不上来的感觉,俊秀的脸庞显出一丝沧桑,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休息两个时辰,然后我们去灭了那巨猿!”何太坤斩钉截铁的说道,接着闭上眼。耶云娜与王重光互相看了看,各自找了个地方闭目养神。

只是重新来到这山洞,王重光心里泛起疑团,昨夜在此曾经感受到冰冷的兽气,本以为是巨猿,但今天与巨猿照面,它所散发出的气息却是狂热且暴戾,与昨晚那冰冷的野兽杀气截然相反。简单来说,巨猿见人就杀,而昨晚那只明显感觉在蛰伏,似乎有目标,只是在等待时机,但必然比不上那只巨猿。话到嘴边,王重光又咽了回去,感觉既无必要,也无义务,忍不住又看了眼耶云娜,虽心神荡漾,却自问慕之难恭,不禁笑笑,便睡了过去。

大约一个多时辰,何太坤睁眼道:“出发!”

三人无只言片语了当动身,月亮还在当空,没有了烈日,此刻花园宁静祥和,美丽的景色也悦动于世,周围铁面人慢吞吞的在走动,比白天看到的要多,依然保持着上千步的距离。

“这些铁面人真奇怪!”耶云娜说着,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数了起来,“八个!”

王重光看着这些铁面人,扭头对何太坤说道:“前辈!”

后面的话没说,何太坤却接话道:“不错,已经没什么活人在这花园之中了!”

耶云娜这这才反应过来,周围铁面人数量的增加预示着花园之中的活人没剩多少,这些半死人似乎没有意识,只是得令于周不二在这里面搬运尸体出去,共有二十名,这黑夜中肉眼可见的就是八个,远一点若再有一二,那就说明,花园之中可能只剩下他们和一个或者一波活人。

事不宜迟,三人加快步伐,火速赶往巨猿巢穴。

“师傅,可有对策?”耶云娜问道。

“我主攻,你从旁辅攻!”说着何太坤似有似无的笑着对王重光说道:“你个子小,身法灵敏,从旁埋伏见准时机摘下日月轮!”

乍看之下,王重光最危险,实则不然,最凶险的正面对敌巨猿由何太坤一人扛下,王重光次之,耶云娜安之。

王重光只是说了句:“好!”少了那份机灵劲头。

耶云娜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说道:“我师父恩怨分明,你助他夺花,必然不会加害于你!”

何太坤突然大笑,“那可未必!”

王重光听后只是风轻云淡的说道:“我答应过前辈,夺花换我与莫兄两条性命,前辈亲身送莫兄出花园,我也信的过!”

耶云娜听着很是高兴,“师傅,这外来人还挺懂你!”

魔域与中原有着解不开的恩怨,少有互相理解,但凡见面不是刀剑相加就是恶言相向,只是在这花园中名为王重光的少年用纯良人品打破了壁垒,五龙会上下皆惜才,若想重回故里完成心愿,就必须广纳人才,何太坤相中了王重光自然不舍得杀他。

“我放过你,出了花园你该如何面对正派武林?”何太坤突如其来的问道,“你愿以性命犯险保莫有伦,这会莫有伦铁定在门口等你出去,丧命倒是罢了,活着出去与莫有伦喜极而泣,打伤孙不凡,助我夺花,下至光明会上至拜剑山庄都会把这笔账记在你头上,这梁子结下,你和你师傅在中原武林怕,轻点是没有立足之地,重点尸骨无存,按照你们这些外来人斩草除根的习惯来看,后果如何,你心里应该有数。”

王重光心里是没数的,压根想不到这么长远的事情,何太坤这番话确实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师傅曾告诫,宁与野兽为伴不入人情世故,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各中原因,这次花园所见杀戮虽不能明白但已经渐渐开始理解,眼下没有答案与结果,只是沉默不语。

何太坤见他如此,也就着了自己的道,这番话虽属出于私心,不过句句属实。耶云娜也明了自己师傅心中所想,这节骨眼上师傅未开口,他便不好多言,三人又快步行了阵,百米外一座不高不矮的小山草木繁盛。

“就是这,半山腰上有个隐蔽山洞,巨猿就在里面!”耶云娜说道。借得三尺明月仔细观察,确实草木之重隐约有个黑洞。

何太坤对于夺花的计划说的风轻云淡好像手到擒来,但三人心里都明白,这巨猿虽是负伤,但威力不容小窥,稍有差池便是见得阎王爷。微风阵阵,草木摇曳,这空气都散发着不安的气息。接下来,便是生死存亡险中求胜的局面,王重光倍感压抑,与今早情况不同,突然杀出的巨猿让人来不及反应,眼下有备而来,但胜算不高,见识过威力,心中自然忌惮。

领头的何太坤突然转身目露慈光,声音不大却很慷慨的对着王重光耶云娜作揖,说道:“在下五龙会何太坤!荣幸!”

耶云娜莞尔一笑,也作揖对着何太坤与王重光说道:“南篱国王族耶云娜!荣幸!”

王重光对二人此举莫名其妙,两人说完都盯着自己,半晌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这生死一博的关头,自报家门是个什么情况,但看着两人凛然的表情,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想通之后,微笑作揖,“在下铁扇门王重光!荣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三对二 没有什么特殊的武器,谁也不曾想到夺花大会竟是这般模样。仔细找找能用上的,只有一根穿云箭,名字很霸气,其实就是类似烟花的东西,点燃飞上天爆出闪亮的光芒,如果用烟火来说,它的威力很大,足以短暂照明一小片天空,这东西平时用在联络位置上,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怎么用也看场合,比如现在,何太坤点燃穿云箭对准山洞,为的就是逼巨猿出来,毫无意外的飞了进去,短暂的安静之后,山洞里发出耀眼的光芒,烟雾也在洞中弥漫。

“准备好!”三人心中都是这句话。

这山洞,外大里小,形成了个喇叭的样子,巨猿被这未曾见过的东西下了一跳,洞里的温度像瞬间被点燃的火坑,刺眼烫伤疼痛,可想而知一声怒吼借着山洞特殊的构造形态传至天空之上,方圆几百里的大地都微微颤抖。

除了铁面人不为所动,所有的人连心房都在跟着一起晃动,洞外清晰听到巨猿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冲破硝烟,出来了。

身上的长毛有少许焦灼,还带着点火星,但气势依旧逼人,霸气丝毫不减,喉咙处的伤口已经愈合,月光之下这头庞然怒兽让人心惊胆寒。

第一眼便看到何太坤,巨猿四臂挥舞,一个跳跃直接袭向他。

何太坤本就不打算在这半山腰上交手,施展脚下轻功,踏着树梢如阵风从这直落平地,巨猿见状卯足劲一个大跳,从半山腰上重重砸在了地面,残暴的盯着何太坤。

这巨猿有灵性,记得今早吃的苦头,也认定刚才发光发热的不明物是这个家伙扔进洞中。

然而何太坤惊讶的并不在此,巨猿瞎掉的一只眼有点发白,能看到里面眼珠子在转动,心中大喜:“这东西眼睛在恢复,日月轮真的有断臂重塑,脏腑重生之功效!”

不枉此行,气运全身,施展“铁臂判官手”,不过不同于今早,这次从头到脚通体发黑,全身上下皆是刀剑不入,巨猿不甘示弱四臂狂风暴雨攻来,虽是硬化了身体,也不可以强行接下这巨猿神力,依然是触碰后用巧力拨开,何太坤火力全开不留后手,拳速之快竟压制住了这巨猿。

巨猿见势后跳甩尾,何太坤转身躲过,只是一跳便拉开了几十步的距离,何太坤借短暂瞬间立刻换了口气,再次气运全身,加强“铁臂判官手”的力道,月下全身黝黑,浅浅反射出点光。巨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迫,这是除了周不二外从未有人带来的感受,有些迟疑。

何太坤直接大步近前,“苍龙二十四式”霸气无双,八式“灭龙指”指指夺命,八式“降龙掌”凶猛浑厚,八式“擒龙手”折骨断筋,合计为“苍龙二十四式”,此武功大开大合,招式精妙,变化无穷,而何太坤花了数年习得“寸劲”短距离间的力量爆发,让这套武功的威力更加如虎添翼。

埋伏于草丛的王重光见了,心中惊叹,大开大合可虚可实,进可攻退可守,而这方寸间力量的爆发却是自己未见过的技巧,“这前辈当真是深不可测!”

巨猿竟步步压制,四臂招式皆被何太坤轻松躲过,想甩开,却被何太坤粘住无法脱身,近距离之下“寸劲”发出的攻击,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痛的巨猿节节败退,注意力全部在何太坤身上,夜空之下两把飞廉寒芒四射,从肩部绕过,缠在了巨猿的脖子上,耶云娜手持铁链使出浑身力气,镰刀慢慢划进了巨猿皮肉之中。

巨猿被摆了一道,疼痛入骨,立刻双臂抓住铁链,企图挣开,何太坤猛攻而来,巨猿只得用剩下双臂接招,说时迟那时快,王重光于草丛呼啸而出,脚踏麦芒,突然现身于前,一手抓住巨猿胸口的金色日月轮,全身力发于手臂,猛的一拽,日月轮被连根拔起。巨猿犹如心房被刺,瞬间暴戾大增,四臂齐挥,将三人震出几十米远。

日月轮被拔下后巨猿的胸口有个洞眼,鲜血如泉水般涌现,巨猿也不知是怎么,突然间不怒不动,低头静静看着自己胸口的鲜血喷涌,又看了看被扔出十几米远的三人,朝着他们走来,只是步履蹒跚缺了刚才那股凶猛与活力,没走两步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几次试图起身都无功而返。

三人躺在地上嘴里喘着粗气,相隔十几米远,王重光手里握着日月轮,借着微亮的天色仔细看着手中的日月轮,金色的花瓣上有红色的脉络,没有叶子,茎的底部根是黄色的,上面还有血迹,这根长的也神奇,有点像个小人,细看又有点像乌龟,就为这么个东西,这一战不知死了多少人。王重光笑了起来,紧接着何太坤与耶云娜也笑了起来,就这样笑着躺着好一会,三人才起身。

互相注视,没说话,何太坤做了个伸手的姿势,王重光紧紧握住日月轮慢慢走了过去,缓缓抬起手打算把这日月轮交予他,耶云娜也走了过来,这一刻很短暂却又很漫长,三人心里走在寻思什么,只是谁都没有开口。

何太坤嘴上笑着,眼睛却死死盯住王重光,生怕意外,日月轮和他只有弹指间,交托即将完成,突然二人都收回了手,各自向后退,一颗“霹雳弹”飞来在他们中间爆炸。

三人都是一惊,扭头望去,一个年约四十,人高马大的男子站在不远处,身后挨着片小树林。

“这是霹雳堂的霹雳弹!”何太坤立刻识得此暗器,目不转睛盯着男子。

男子缓步向前走来,说道:“在下霹雳堂许昌平,三位果然好胆色好本领!”

耶云娜将拖在地上的飞廉一点点收起来,重新拿在手上,王重光则一动不动。

“就一个人吗?”耶云娜轻声说道,心里泛起嘀咕:“这胆子也太大,孤身前来!”

何太坤冷笑,“兄台不必多言,想要花只管放马过来!”

王重光脑海里飞速思绪,“若他上来抢花,何太坤必迎敌,耶云娜帮或不帮我都可以走掉!花现在在我手里!”想到此,又看了看手中日月轮分外夺目。

许昌平大笑起来,“当然不是我一个人!”

话语间,背后树林传来一阵凛冽杀意,王重光记得这个气息,“错不了!是他!”

转眼间,从树林里走出个十八九岁年轻男子,双目迥然,高鼻唐唇,白衣仗剑器宇不凡,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恶寒之气。

“上官明耀!”王重光认出,只是这花园第二次照面,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稍有不同,依旧是无法压抑住的威武霸气,但却不如前日那般强烈,“他受伤了!”心中暗道,“但依然是猛虎一头!”

上官明耀走来,见着这三人打量一番,目光落在日月轮之上,也认出了这个自己曾经放过的小子,盯着王重光,做了个伸手的动作。

这意思很明显,让王重光把花给他,他自认为这小子见识过自己的修为本领根本不敢抵抗,就算何太坤在场,他依然有这自信。

王重光不敢轻举妄动,明了现在花园两大高手都在此,只是站在那脑海中思索着。

但这一切激怒了何太坤,当着自己的面如此狂妄,直接伸手要花,完全没把自己放眼里,但对方一个是江湖成名已久的许昌平,另一个是四大山庄之一的名门之后,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绝不寻常,嘴上不说,默默气运全身准备开战,若是方才不用尽全力与那巨猿搏战,眼下也无需争取时间恢复气力。

“三对二!胜算很大!”耶云娜心中暗道,余光留意何太坤也深知,只需片刻便可一战。

几阵风吹过,双方都未动不言,良久,王重光突然说道:“前辈!我答应助您夺花,但剩下的,晚辈不便奉陪!”说着,抬着头目光不离人群,轻轻俯下身,把日月轮放在了地上。在四人注视之下,缓缓后退,退了十几步,才转身施展轻功,快速消失在视野之中。

日月轮此刻就在地上,离所有人不过几十步的距离,空气凝固,接着开始流动,又一阵风吹来,虫鸣剑呼啸而出,直指何太坤。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凤舞 上官明耀突然发动绝影步,虫鸣剑指何太坤,这速度之快,发难之突然始料不及,绚丽身影如风而至镰刀挡住虫鸣剑,上官明耀脚下再施绝影步,瞬间转至何太坤身后,可这镰刀似乎长了翅膀绕过何太坤直飞上官明耀,虫鸣剑挡下,又一把飞廉疾风而来,不得已再施展绝影步回到何太坤正面,只见得那小女子纹丝不动,只是双臂一挥,两把镰刀左右开攻竟然同时飞向上官明耀与许昌平两人。

二人见状,立刻后退躲避,飞廉空过,却又被铁链拉扯,重新回到那女子手中。再定眼瞧那女子,神情刚毅,目露杀气,虽是天生的细腻俊俏,却有男儿般气魄。

上官明耀本想突然发动袭击,打个措手不及,不料绝影步竟被跟上,剑招也被看破,这一切对于许昌平也是突然,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如此出类拔萃的女子确实少见。

倒是何太坤,动也不动,气运全身,头顶散发出徐徐水气。耶云娜立身于何太坤前,拉开弓步,上半身下倾,左手镰刀靠在肩上,右手镰刀在下,半身前后微微摇曳,那气息,那节奏,恰似螳螂捕食,让人不寒而栗。

许昌平立刻明白过来,何太坤刚才力战巨猿现在正在调理体内真气,机不可失,说道:“明耀,这家伙正在运气调停,这女子是在为他争取时间!”

说罢,冲向耶云娜,双掌生风,步伐飘逸,行踪游离,“雷霆霹雳手”恍惚天地,势如破竹。耶云娜单手镰刀应对,身法阿娜,以“凤舞”之姿见招拆招,许昌平非但未取得优势,反而有被压制之势,但耶云娜却也被拖住无法分身顾及何太坤。

上官明耀利剑再次出鞘,踏草跃行,直击何太坤,何太坤不反攻,只是身法灵活,躲闪上官明耀剑招,非但不退,贴身而入,以身躯伺机撞击上官明耀,这长剑虽威力无穷,但被人贴身却是难以发挥,任凭上官明耀施展脚力轻功,都无法甩开何太坤的贴身,但何太坤此刻运气调息,不可攻击,双臂安然不动,只是游刃有余的躲闪着上官明耀的剑招。片刻之间,四人对弈竟难以寻得突破。

而远处,裘海宁已绕道至何太坤身后,寻得一大树做掩,长弓早早瞄准,但见那小少年竟然弃花而去,也就未出手,只是等待时机灭了何太坤,见四人难分胜负,心中暗道:“果然明耀带伤上阵,还是勉强了!”长弓拉开,打算从远处支援,但目光之中惊现草丛中有一团黑雾。

“那是什么东西?”裘海宁心中惊道,定眼仔细一瞧,竟然是个人俯身于草间,浑身上下泥泞不堪,头发散乱,手中握着把长剑,但整个气息却让发现他的裘海宁恶寒在心口,那冰冷的状态分不清是人还是花园里未散去的冤魂。“若是埋伏?”自语问道立刻环顾四周,二十个铁面人已经悉数盘旋在此,虽近近远远,但一个不差。

“此刻花园,除了我们与那何太坤一伙已无旁人,这家伙不是我们的人,那必然是何太坤的人!看那架势,要埋伏明耀与许昌平!”裘海宁心中道,虽不知这人鬼的底细,这三天下来,杀戮的花园还能活着的必定不是普通人,“留不得!”说罢,弓弦拉满,瞄准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对方潜伏于草丛行动缓慢,一击必中。

“他跟了三天了,估计能得手!”

裘海宁耳边突然传来个男人声音,恐惧转头,二十多岁相貌英俊稍带轻佻的男人不知何时紧紧靠着自己。突如其来,内心惊慌爆发,刚想大喊,男人左手从他脖子后绕过捂住了他的嘴,右手在自己嘴边做了个“嘘”的姿势。

裘海宁自幼穿梭于山林间,对于危险气息嗅觉甚至敏锐,这个男人竟悄无声息来到自己身旁,轻功内息修为绝不寻常,嘴巴喊不出声,想要挣扎男人的左手压在他肩上,那力量让他动弹不得,一时间惊慌失措,不知如何。

稍有缓和,便认出,这个男子不就是在百花谷里开了赌盘的赵宏鸣吗。裘海宁万没想到他竟然也进入这花园并且活到了现在,金钱帮的武功在江湖并不如流,他这鬼魅如影的身法是怎么回事?尚未思考,赵宏鸣幽幽说道:“凭你们三,摆不平何太坤!”

这短暂接触,裘海宁便知道赵宏鸣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当下不可力敌,需脱出束缚。右手握箭直接刺向赵宏鸣,赵宏鸣见状只是轻轻叹息。

远处,许昌平难以取下耶云娜,这女子身法飘忽无法捕捉,两把镰刀又快又准,几次想要近身绝胜负都被她轻松拉开距离。不但武功高强还机警万分,而最关键的,这虽是女流看起来瘦弱,双臂的力量却是很大,几次过手,都让许昌平双手微微颤抖,本想留手对付何太坤,现看来,有点欺人太甚的傲气。一个箭步冲入飞廉的攻击范围之中,耶云娜回扯,镰刀收回,双刃要取下许昌平双臂,这是不可逆之势,但许昌平却用双掌将飞廉弹开,丝毫未伤,耶云娜大惊,“这家伙手里有兵器!”虽是明白,但却看不到是个怎样的东西,转瞬间许昌平已是近身,双掌袭来,掌变拳,两拳落在耶云娜胸口,耶云娜急忙铁链绕身想有翻转,只听得金属碰撞的清脆声,见得耶云娜连退数步,左肩流血。

许昌平手中握着两枚“掌刺”,乃是玄铁所打造,不到一指的长度,一头带有锋利尖刺,另一头则是圆润的小把手,放在手掌中根本无人可察觉,攻可出其不备取人性命,守可挡下刀枪剑戟。许昌平行走江湖,一直靠着霹雳堂的霹雳弹威震四方,但真正与之交过手的武林高人皆明,这霹雳弹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虚子,真正厉害的乃是他这苦练几十年的两枚掌刺,变化无穷出其不意,“掌中乾坤”的名号便是由此而得。

耶云娜肩膀上的伤口小而深,鲜血如溪流般落下,“刚见这男人用的威力十足的暗器,大意了,竟藏着这般武功与利器!”心中道,嘴上却说:“前辈这功夫还真是凶狠!”

许昌平笑道:“姑娘过奖!”话音落下再次冲向耶云娜,耶云娜急忙后退甩开飞廉,许昌平却突然扭向冲入何太坤与上官明耀的战圈。

全力冲刺,单手使出十成功力打向何太坤背后,何太坤此刻不能出招躲闪上官明耀的剑已是用尽全力,许昌平大喝一声:“莫须挣扎,胜负已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遗言 裘海宁卯足劲在跑,但步履维艰,嘴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疼痛,浑身上下血脉逆行燥热不堪,越跑越无力。原先,他用箭刺赵宏鸣欲脱身,赵宏鸣反手一掌将他击落树下,爬起身不安已口吐鲜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这赌盘始作俑者,武功高于自己百尺,见赵宏鸣并没有下树追来的打算,赶忙撒腿就跑。

赵宏鸣身上散发出的异常杀气,与在谷中所见以判若两人,看似是个富家少爷想不到竟有如此功力,不论如何保命要紧,但没跑几步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都困难,步伐逐渐放慢,没有人追来,只是一个铁面人在慢慢靠近他。

停下脚步,敞开衣襟,胸口一个血红色掌印赫然映入眼帘,血脉运行的速度实在太快,呼吸跟不上,倒在了地上,双眼也在充血,身体动不了,但心里意识清晰,模糊的看到铁面人正朝着自己慢慢走来,用尽最后力气却只是低声喃语:“别过来,我还没死!”

再说这战局中,许昌平虚晃耶云娜,实攻何太坤,上光明耀快剑如雷,双面夹击,避无可避。

二人得手之时,突然停住,何太坤一手擒住上官明耀,一手擒住许昌平,一人牵制二人,二人竟然被压制无法动弹,何太坤冷笑道:“二位,久等了!”话语间两道真气从掌心喷出,这真气寒若冰霜,二人惊觉立刻甩开,何太坤连续两掌击于上官明耀伤处肩膀,打的他连退数步,一个“燕返”又逼近至许昌平面前,三拳两脚重重的将许昌平击出数米远。二人虽被击退立刻起身,许昌平心中道:“还是晚了吗?”

只见何太坤双臂一震散力,深吐一气,目露凶光道:“上官家小儿剑法精妙,差点就取了老夫性命!”然后轻蔑的看着许昌平,笑道:“所谓掌中乾坤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下乘功夫,坐下苦练这么多年,也不过如是!”

话语间,耶云娜已经起身,虽是受伤但还尚可一战,见着师傅大发神威,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但也丝毫不怠慢,镰刀紧紧握于手中。

看见耶云娜起身,许昌平心中疑惑:“裘海宁在干嘛?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出手?”

而上官明耀本就伤痛未愈,方才那两连击,肩膀的伤口再次裂开,染红了包裹的外布。右手持剑本就是兵来将挡的临时对敌之策,何太坤未能发功之前都不可拿下,现在更是难上加难,但这节骨眼他却笑了。

虫鸣剑身剧烈抖动,清脆悦耳传绕着花园中,三人只见那剑脱开手掌不落地,缓缓飞绕于上官明耀身旁,耶云娜得见,心中惊道:“这是什么功夫?”

何太坤见此,单纯杀戮渴望有所变化,内心狂喜一阵兴奋:“听闻上官家独门内功凌云剑气,可用内息无形操控佩剑,看来真的不假!这小子想必也是奇才一枚,虽可惜,但留不得!”

上官明耀轻声说道:“许前辈,你帮我挡住那女子,我压制何太坤!”

许昌平听完话也不说,直接冲向耶云娜,何太坤施展“燕返”趁其不备企图取下许昌平首级,虫鸣剑乘风飞来,直刺何太坤双眼,连退数步虫鸣剑紧追不舍。“果然要先收拾这小子!”心中暗道,“燕返”再出,眨眼间已突进至上官明耀面前,这速度快但虫鸣剑更快,闪电而来,虫鸣阵阵,剑气纵横,脱手之剑却比手操之剑更灵活,旋转飞速,剑刺刁钻,来回穿梭,飘忽难以琢磨,何太坤被这无人剑招打的无所遁行,光是躲闪就已使出全力,上官明耀近在眼前却无力拿下。

许昌平全力对付耶云娜,毕竟江湖经验老道,两次交手已经明白这飞廉奥妙,招招制敌,步步压上,耶云娜被贴身飞廉发挥不出威力,许昌平看准时机,手中掌刺连续两发命中,耶云娜双镰刀使不出威力,许昌平双掌打在耶云娜左右太阳穴,美娘子脑中震荡,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立刻突袭何太坤,掌刺贴身,外有虫鸣剑飞舞,何太坤躲闪不及,见爱徒败阵,怒火攻心,“苍龙二十四式”狮子扑兔,杀意盎然,快如闪电,力如大山,躲的是那双刺和飞舞神剑,打的是那许昌平渐渐无招架之力,二人联手也未能制住,反倒是越战越勇,身上黑丝衣飘动,晃于许昌平眼前,后退已晚,灭龙指透过那黑衣,三指击于许昌平心房处,许昌平惨叫一声,连忙后退数步,虽未伤及心脏,但胸口已经是涌泉不止,虫鸣剑取得空袭刺向何太坤喉咙,已是沾边见红,正要得手却被何太坤牢牢抓住剑柄,任凭上官明耀发力却动弹不得。

一时间,胜负已出,许昌平艰难起身,捂住伤口面色惨白,上官明耀凌云剑气被抓不听使唤,若无后招,必败。

何太坤牢牢按住虫鸣剑,余光扫了眼躺在地上的耶云娜,胸口还在起伏,性命犹在。

上官明耀见内力不敌何太坤,虫鸣剑无法控制,也就收了气,何太坤察觉手中剑已无挣脱之意,变垂下了手,看着这上官家小儿,肩膀流血,腹部包裹想必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年纪轻轻便已探得神功“凌云剑气”确实让人钦佩,挥了挥手中虫鸣剑,剑身轻盈,快剑一把。这也是江湖上盛名已久的宝剑之一。

“二位可有遗言?”何太坤语气竟有几分调侃的味道。

“稍等!”

一声大喊从身后传来,三人寻声望去只见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朝这跑来,脚力不行,在草丛里步履蹒跚,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就是花园中看了赌盘的赵宏鸣。

赵宏鸣走过来,浑身散发着一种市井般的铜钱味,对着何太坤毕恭毕敬的说道:“前辈,稍等,手下留情!”然后站在了上官明耀和许昌平的前面说道:“咱们来合计合计这日月轮的事如何?”

三人生死存亡关头,本被这突如其来一声稍等打破,跑前来一句油腔滑调的商量,三人都是一愣,何太坤完全被惊住,比起那两人,他此刻更想宰了这个赵宏鸣。

赵宏鸣不慌不忙的说道:“这样的,前辈,你若夺花,我这老本都要赔光,三位这样如何?我拿着日月轮出去,然后再给你们,你们再定夺如何!”又立刻补充,“放心,绝不亏待,只要我拿花出去,一人八百两!”

上官明耀并未与这类唯利是图的人接触过,一时半会脑海一片空白,许昌平见这金钱帮的少主掉在钱眼里,也是无奈摇头。

唯有何太坤身体抽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赵宏鸣急忙摇头,“前辈!钱可以商量!”

何太坤懒得理会,直接出手要取下赵宏鸣人头,赵宏鸣见状撒腿就跑,步伐笨拙,倒是不慢,稍微分神的刹那,上官明耀道:“许前辈!你与那赵公子帮我拖住何太坤片刻,我还有最后一招可放手一搏!”

许昌平硬挤出笑容道:“好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剑来 这赵宏鸣被何太坤打的是抱头鼠窜,三脚猫功夫尽显无余,虽是笨拙但尽然也成功躲过了何太坤不少招。再说何太坤本就被突然出来商量价钱的赵宏鸣所激怒,平生恨的就是这些暗箱操作的幕后黑手,又看这赵宏鸣武功低微,犹如被调戏般更加怒不可遏,最后一掌打在赵宏鸣后背上,说来奇怪,这降龙掌刚猛的力道好像击中的不是肉身,而是棉花一样的厚被,非但威力无法彰显,反而有些许力道弹了回来,整个手臂微微发麻,但赵宏鸣却倒在了地上。

何太坤被这感受困扰,这绵柔躯体的感觉似曾相识,像极了曾交手的某位高人,但又有区别,一时之间难以言喻,但赵宏鸣想必已无力反抗,正欲补上致命一击,突然间整个空气都在震荡,大地微微摇晃,猛然回头,上官明耀正在运气发功。

花园里的空气似乎凝固,虫鸣剑再次摇曳,以为是要强行召回,但这压迫的气势排山倒海,令人毛骨悚然,顷刻间,天地变色。天地微微摇晃渐渐变成剧烈的颤动,何太坤惊觉,立刻冲向上官明耀取其性命,许昌平却挡在前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拖住何太坤。

百花谷里,刀剑震颤,桌椅晃动,所有人都惊讶,“这是地震了吗?”刘志远问道。

武林中人手中兵器似乎活了过来,躁动不安跃跃欲试,有种要脱鞘而出冲上云霄的感觉,众人又惊又怕,唯有拜剑山庄的上官玄与老奴泰然自若,上官玄轻声说了句:“看来要分胜负了!”

老奴不语,盯着上官玄手中的“无名”剑,那剑安于剑鞘中,纹丝未动,心中道:“少爷还唤不动无名吗?”

百花谷外守候的拜剑山庄众弟子自觉手中长剑微微震颤,已知一二,同声喊道:“少爷接剑!”运气于剑,轻轻发功,手中剑脱鞘而出,直入云霄,紧接着,大地猛然一颤,众人手中十之七八的兵器皆冲入云霄,集体飞向花园上空。

看着天空中飞翔的兵器,刘志远心中惊叹道:“这就是凌云剑气里的万剑朝宗吗?”

“这凌云剑气修炼分得九重,第一重便是唤得自己佩剑,以气替手。第二重可同时控得多把兵器,而第三重可唤得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兵器,到了第九重可以唤得天下神兵利器,拜剑山庄自创立以来从未有人练到过第九重!”刘志远对着李兰说道:“这上官明耀年纪如此轻便习得第三重,也许有朝一日真的可以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耳尖的众人听到,所有敬佩与羡慕的眼神齐刷刷投向了上官玄。

老奴心里颇有得意,虽然少爷功力不够未能唤起上官玄手中宝剑“无名”,但对于这帮未曾亲眼目睹神功威力的凡夫俗子,已经是天方夜谭。

上官玄不以为然,谦虚笑笑说道:“犬子差的远了!各位见笑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明了,这万剑朝宗乃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用的功夫,所谓武功招式本无高低之分,练武的人才有强弱之别,并不是习得了厉害招式就可以战无不胜,在恰当的时机用合适的招式才是高低水准的区别,为何同样的武功,两个人用出来威力会截然不同。

在上官玄眼中,花园大战绝不适合使用此招,但上官明耀也并非泛泛之辈,既然用得,想必是被逼入绝境无路可走。

再说这花园里,千把兵器盘旋于空中好似雁群飞舞,许昌平虽已经被撂倒在地动弹不得,何太坤还是被耽搁了。“燕返”最大力道,冲向上官明耀,只见这上官明耀因为发功过猛,肩膀的伤口鲜血射出,腹部刀伤再次裂开,浑身上下满是鲜血,运气双手朝下一挥,大喝一声:“剑来!”

天空盘旋兵器,呈旋涡状落下,千点汇聚成一道,直击那何太坤,气势恢宏地动山摇,剑气纵横三百里,所过之处风起云涌寸草不生,何太坤躲闪不及,千刀万剐,擎天巨响,刹那间硝烟四起。

上官明耀招毕,胸口翻涌,一口鲜血喷于地,这本就是初成神功,负伤乏力强行发动,已无任何余力,本想强撑站住,却还是四肢撑地,软弱不起。

目睹这惊天动地的招式,许昌平虽已不能动弹危在旦夕,心中还是忍不住夸道:“奇货可居!”

耶云娜勉强睁眼,烟雾缭绕根本看不清师傅是生是死,用出最后点力气,声嘶力竭喊道:“师傅!”

上官明耀吃力抬头,静候结果。

一阵大风吹来,烟雾退去,何太坤屹立于刀剑狼藉之中,浑身上下皮开肉绽,刚刚危及关头“铁臂判官”全身发功,虽是要害无碍,但伤筋断骨数不胜数,嘴里喘着粗气。

“休矣!”许昌平悲怆道,企图起身,但已是奢望,只得最后气力大喊:“明耀!逃!”

上官明耀苦笑,眼下连睁眼都是强勉,见着那何太坤一步一挪缓缓走至他面前,已然放弃,默默静候轮回。

“赢了!”耶云娜躺在地上,这会虽动弹不得浑身疼痛,但心中还是窃喜。

何太坤“灭龙指”出,喘着气道:“拜服于你!可惜营不同不共存!”

上官明耀听后不语,闭上双眼,良久何太坤却未动手,吃力睁眼一把剑从背后刺穿了何太坤的心脏。何太坤口角流血,竟无法动弹,明耀微寻四周,赵宏鸣,耶云娜,许昌平皆躺地未动,“何人出手!”

再说那刺穿心房的长剑被拔出,何太坤蹒跚,吃力转身,见得蓬头垢面衣着泥泞的男子,年纪约十八九,双眼血红,死死盯住自己。浑身上下气息冰冷,饥寒之感如同觅食野兽,心绪翻江倒海,本有千言万语,却张不开嘴。

“什么人?多久了?”还没来及问,身体倾斜,最后嘴角露出笑意倒地闭眼。耶云娜惨叫一声,泪流满面,却没有力气哭出声音。

男子见状,弃剑而走,直奔日月轮所在,拿起后,扭头看了看地上的赵宏鸣没有任何言语,飞奔离开。

花园里,只剩下那动不了的几人,与慢吞吞的铁面,血泊之中,何太坤被铁面人捞起。

耶云娜嚎道:“他没死!放下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我不信 庭院中,花园里那擎天巨响之后,众人似有似无的明白,胜负即将揭晓,走出来的是何太坤还是上官明耀,又或者是哪位高手。

一炷香之后,花园的门被从里推开,众人目光望去,只见得个小伙子,衣衫泥泞,蓬头垢面,双眼血红,虚弱疲惫,手拿一支金色花朵,两片花瓣成日月之形。但没人认得这个人,良久,百乐门刘志远大吼一声,“乐平!”冲了过来,李兰泪流满面,不敢相信。

尹乐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把日月轮交到刘志远手中,带着得意与疲惫说道:“赢了!”

刘志远眼角泛光,泣不成声,语无伦次,憋了会骂道:“臭小子,谁让你进去的!”

旁边李兰铁娘子更是梨花带雨,心中交集,见得乐平这般模样又听得这脆弱话语,更是情难自控。

周围人各个面面相窥,无法想象这个无名小子竟摘得日月轮。心中揣测:估计使得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不然以他如何赢得了上官明耀与何太坤。

刘志远与李兰也想问,但见得乐平这般虚弱,开不了口,活着出来已是烧香拜佛的大喜事,还带着日月轮都是匪夷所思。

杜秋月上前,一把拽住乐平,面露恶相厉声问道:“我相公呢?”

乐平轻轻推开,道:“我不清楚!”

拜剑山庄老奴也想上前询问,但被上官玄拉住,只觉得手腕处疼痛,转眼看上官玄,面不改色,但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紧紧不松,力道不寻常失了分寸。

众人七嘴八舌,这活着出来三个人,第一个没有只言片语,第二个出来没有一句话便和那第一人共同离开,这第三个是胜出的,也是不想多说一句,这花园里究竟战况如何一切都不可知。

这时,一个百花侍者高声道:“谷主宣布,夺花胜者百乐门尹乐平,日月轮赠之,无论花园谷中现在开始皆不许刀剑相向,还没出来的,可以进去了!其他人请各自打理,不得入园,夺花大会就此结束!离开逗留皆可。”

这话一出,瞬间炸开了人群,拜剑老奴三步点墙直接跃过围住花园十几米的高强进去了,杜秋月也是二话不说冲进花园,跟着进去了个把人。剩下的则上前与尹乐平道贺,刘志远知道这帮人的心思,还未做应变,乐平轻声说道:“刘叔,我们回房吧!”

刘志远赶忙扶着他离开,李兰对着刘志远耳语几句,便也进入花园之中,二人慢慢离开了庭院回到房间,众人也是扫兴,各自散去,唯独剩下上官玄站在庭院之中,面色难以形容,只是眼神从未在乐平身上挪开直至消失于视野。

回了房间,乐平道:“刘叔,我很累,先睡会!”

刘志远立刻点头道,“快点休息休息!”手中握着日月轮百感交集,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凶险的夺花大会,最后胜出的竟是竟是自家的毛头小子。再看乐平,一躺上床,就已是酣睡,心头不由犯酸,擦擦眼泪,拧了个毛巾为乐平擦拭。

说来奇怪,乐平激战三日,这浑身上下除了泥泞污垢,竟一处伤痕没有,刘志远心中满是疑惑,这小子三脚猫功夫如何在这高手如林的比试中胜出的,赢也就罢了,连那些个高手都性命不保的血战,他怎么做到毫发未伤的。

“不可思议!”刘志远惊叹,又看看手中金光灿烂的日月轮,心中不禁打颤,“这究竟是洪福齐天还是乐平藏着什么百乐门上下都不知的功夫?”

过了很久,才从冲击中缓和迎来喜悦,捏了捏自己的脸,不是做梦,乐平全身而退还摘得日月轮,天大的喜事。

看着熟睡的乐平,呼吸均匀有力,心中倒是有些嫉妒,嘴角却又忍不住上扬,咬着牙轻声说道,“小子狗运逼人啊!”

仔细端详奇异的日月轮,傻笑着,小心翼翼包好安放于行囊中,然后坐在乐平身旁一边荡着腿傻笑,一边轻轻拍乐平胸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兰推开房门,乐平床上呼呼大睡,刘志远坐在身旁打盹,脸上泛笑,轻轻关上房门,但刘志远还是醒了,看着李兰回来,他问道:“赵家公子如何?”

李兰笑着答道:“受了伤,没什么大碍,已经回房歇息了!”

“可有说乐平如何赢得这日月轮的?”刘志远内心的好奇渴望解答。

李兰正了正脸色,“我说了你可信?”

“废话嘛这不是!”刘志远不耐烦,“你啥时候学会卖关子了!”

李兰摇头,“不是卖关子,因为我不信!”

刘志远见李兰不像开玩笑,但这话却道不明白,“说!”

李兰看着梦乡里的乐平,然后看着刘志远郑重其事的说道:“赵宏鸣说,尹乐平杀了何太坤抢到了日月轮!”

刘志远听后,半晌没动静,表情呆滞,任凭如何脑海中弥补那画面也是难以成形,摇摇头,“我不信!”

李兰也是认同,接着说道:“我又问赵宏鸣,过程如何,赵宏鸣说他进去后找不到乐平,自己便躲了起来,最后看到何太坤与上官明耀许昌平激战,想着能不能收买他们,却被打了,然后发生啥他也不知道,只是最后看到乐平一剑刺死了何太坤!”

刘志远听后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李兰,两人都不说不出话来。

“好了!总之我不信!咱们不说这个!”刘志远又问道,“花园里还有谁?”

“许昌平和上官明耀身负重伤,还有那个南篱国的公主,虽然受伤但性命无忧!”李兰叹息道,“一百多人,三天之后就只剩他们几个!”

刘志远只是淡淡说道:“顾不得那么多,乐平没事就是大吉!”突然想起,又问道:“可见到那巨猿!”

李兰急忙点头,兴奋说道:“体型之大超乎想象,白毛四臂天下奇珍!可惜死了!”

正在兴头,突然听得敲门声,李兰前去开门,一打开,竟是百花谷主周不二。

刘志远赶忙起身作揖,“周前辈……”

周不二摆摆手,说道:“不要多礼客气,我就是来看看这小子!”然后笑嘻嘻说道:“两位请坐!”

三人坐下,刘志远心中暗道:“难道是他要反悔拿走日月轮?”

周不二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本来是想和这小娃聊聊,但他还在睡就罢了,你们也别叫他,够累的一时半会估计也醒不了!”

刘志远突然想到,周不二自己肯定全程观战,必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壮着胆子问道:“我家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误打误撞赢了这夺花大会,只是我心中疑虑,他是如何夺花,前辈可否告知!”心中想道,如果周不二不肯说的话就只有等明天乐平醒了,再问他了。

“可以啊!”周不二爽快答道,反倒是惊住了刘志远与李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另一头野兽 尹乐平紧随何太坤进入花园,尾随其后。但何太坤乃是高人,任有点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并且这练家子的气息也不同于寻常,很容易被这样的高手察觉。可令人惊奇的事情在于,乐平跟了何太坤三天都未被发现。

周不二叙述到此,刘志远欲李兰目瞪口呆。

这尹乐平不知是刻意练过还是天赋使然,在跟着何太坤的过程中,颗粒未进,滴水未沾。周不二自己也好奇,他是如何不被发现的,就算他这样的高手,也是难以到达这样的地步,这个疑问他也难以理解,此番也是来询问,毕竟观战时离的太远一知半解。

“风!”床上的乐平突然开口。

三人一惊,“醒啦?”刘志远开心的问道。

“饿醒了!”尹乐平说着站起身,直接拿起桌上的水壶豪饮起来,然后放下茶壶,拿起百花酿又是一阵牛饮。三人就看着他,如同等待听故事的孩童般,焦急又安静,放下葫芦,乐平长吁一口气,坐回了床,然后倒头接着睡去,鼾声如雷。

刘志远哭笑不得,“怎么又睡了?”

周不二笑道,“他足足三天三夜未合眼!”然后自言自语道,“风,差不多是解开了!”

“前辈这是几个意思?”刘志远问道。

周不二站起身,说道:“那日月轮入药整株服下,百病可除!”说完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只留得刘志远与李兰傻愣在房里,乐平依然呼呼大睡。

周不二走出房间,所有的事情基本了然,尹乐平野兽般追着何太坤进入花园,他所坚信的便是众人里何太坤第一,夺花的概率最高,无论是谁遇到何太坤都是难逃一死,他本就没什么内功修为,又暗暗压低自己的气息,纵然难以察觉,但步履呼吸皆有声响。远远观望本有疑虑,这尾随本应是敌动我动,但这小子没这么守规矩,花园里春风每日不得停歇,无风时静守,起风时尾行,在那花园之中化身猛虎,何太坤这样的高人不过是猎物,他等的无疑是何太坤将日月轮抢夺到手麻痹大意的一瞬间。但成功都不会是独步单方,这小子一直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更是在两夜何太坤洞中休息时,于山角不曾合眼片刻,全神贯注那么久真乃天人。最后即便见着那惊天动地的大战,仍是泰然处之,看准何太坤收功瞬间,一击拿下,但也有巧合运气,当时在场的人都是危在旦夕动弹不得,才能如此顺利未伤一发取得日月轮,相较之下,最后剩下的那几人自以为武功高强,筹划缜密,都被这黄毛小子摆了一道。虽说胜之不武,但实力运气兼备,的确天选。

长叹一口气,周不二眼中稍有泪光,想起昔日与那巨猿朝夕相处此刻有些伤感,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道:“也算是死得其所,不枉此生!”

其实还有些事没明白,但不再费神,一株天下奇草换来一次生死混战看得心满意足,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了。

再说这正派武林最里面的房间,上官明耀卧于床上,老奴悉心照料,正在重新擦拭伤口,涂药包扎。

双眼睁的硕大,任凭疼痛来袭,一声不吭也难以入眠。这般模样老奴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嘴上温柔说道:“胜负无常,保命于幸!”

上官玄坐于桌前,小杯品酌百花酿一言不发,闻得老奴此言,也是不为所动。

沉默良久,上官明耀开口道:“武不敌何太坤,智不及那小子,简直耻辱。”满脸写满着委屈与不甘,眼中泪花涌动。

老奴想安慰,但却哑了言,倒是上官玄轻轻笑道:“你与何太坤道行差远了,那小子虽是蓄谋已久,但若没你估计他也成不了!”

“对!”老奴点头称道。

“不必妄自菲薄,能活着从里面出来就算万幸!”上官玄口中说的轻描淡写,“你不敌何太坤又被百乐门那小子算计,怪不得你!”

上官玄并不擅长安慰,但这番话听在明耀耳朵里,明耀眼睛红润,不甘心的说道:“我竟败于个无名小儿之手,这传出去天下人的笑柄!”

“即站在万人敬仰的高处,自然要受人议论!一举一动都是他人谈资!”上官玄说着多了几分调侃味道:“这小子现在无名,此战之后就不是了,借着你借着何太坤,他也算有了名头,最重要的是他能活到最后并摘得日月轮,自是有过人之处!”

老奴听的是连连点头,小心翼翼的把伤口包好。

上官玄又问道:“你可知兽王谷裘海宁死于何人之手?”

明耀这才想起裘海宁,说道:“裘兄绕后伏击,一直未见踪影!”

“死了,那小子夺花之前被抬了出来,我上前查看,胸口有个血掌印!”老奴说道:“从未见过此等武功!”

明耀心中痛楚惋惜,本和裘海宁惺惺相惜,竟然就如此离世,轻声叹息。

裘海宁被抬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血色泛起,尸体皮肤呈现微红,胸口更是有鲜红色掌印,但众人都被那飞上云霄的刀剑所吸引没什么人在意,老奴上前查看,扯开的衣襟,胸口上赫然的血手印让人发毛。

“这便是武林失传已久的“火神掌”,传言修炼者必是极寒之躯,方可练这纯阳功夫,极寒之躯者万中无一,千里难寻,这武功火毒至深,掌者必出血手印,命不保昔,这门武功也早已经失传!”上官玄说道,“活着的就你们几个,当中必然有人是藏了招的高手!不过,此事不宜深究,你们知道就好,外人勿提!”

老奴点头,明耀答应,上官玄长舒一口气,笑道:“不论如何活着就好!”对着儿子语重心长说道:“以后,戒骄戒躁,谋定而动!”

明耀称是,老奴也笑起来。

上官玄打趣说道:“回去老爷子又要唠叨一番,咱们赶快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好东可以入手,回去当礼!”

老奴道:“这百花酿就不错!”

上官玄连忙摇头摆手,“周不二这糟老头,坏得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回程 天色微微亮,刘志远三人便悄无声息的离开百花谷,到了入口处,原先守着洞口的各门各派已经基本散去,只剩下拜剑山庄,霹雳堂,等几个门派。

三人低调快行,不怎么惹人注意,然而刚出洞没有几步,身后便有人喊道:“三位且慢!”

转身一看,竟然是百花谷主周不二。

三人赶忙作揖,周不二上前一步对着尹乐平说道:“昨日你呼呼大睡,我就没说,估计今早你们三人肯定大早回程,就来和你说一下!”

刘志远李兰不明白周不二意欲何言,乐平却爽朗笑道:“前辈,请讲!”

“我就是想来确定一下你是要用这花救人吗?”周不二表情严肃,是这几天都未曾出现过的。

乐平点头,“当然!”然后嘴角忍不住上扬,脸庞微红,“救很重要的人!”

周不二踌躇一阵,说道:“这花确实包治百病,肯定救得了!”然后郑重问道:“是不是只要那个人活着就可以?”

乐平反倒是疑惑,笑着说:“必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周不二点点头,“那就行!我就确定一下!没事了!三位一路顺风!”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人互相看看,被这老头搞的莫名其妙,看着周不二远去背影,无奈摇头,赶紧踏上归程。

周围的人也没在意这么三个人,看都没看几眼就接着忙活自己的,刘志远轻声道:“咱们速度要快!”

这事要抓紧,不单因为归乡心切,更为重要的是,若是慢了,这回去路上难免会遇到想要截花的,三人兵单将寡,乐平撞了大运夺花,要是回去的时候栽了,那就亏大发了。

他们三没走多远,上官玄便走出了山洞,一旁老奴搀扶着明耀,见此,拜剑众弟子立刻围了过来。正巧尹乐平他们行到一小坡上,背影渐行渐远,明耀死死盯着他们三人远去,脸上是无法揣测的表情,老奴不敢多言。

上官玄凑过来,轻轻在他儿子耳边说道:“如果想,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明耀猛的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这番话他是万没想到会从上官玄口中说出。

上官玄平静的继续小声说道:“在他还没有实力真正与你匹敌之前,先杀了他!”

明耀惊讶,但又觉得在理,这个叫尹乐平的如彗星般出现,手段不光彩但赢得了日月轮,但若没有自己把何太坤耗尽气力,换了那花园里任何一人都不行,这小子不可能成功,这份自信骄傲明耀还是保有的,只不过他的心里也在估摸。

“你与他不过是相互成全,没你他成不了,没他你没命!”上官玄继续说着:“你妄图统一武林,没必要留下这么个祸根,不是吗?”说着说着上官玄眼神露出微微笑意。

明耀轻轻说道:“孩儿不需要!”

“这百花谷中,他武功低微,经验尚浅,竟然天马行空般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没人会知道将来他会做出什么!”

明耀只是听,一言不发。

看着儿子这般严肃,上官玄大笑起来:“可听过项羽的故事?”

“没有!”明耀斩钉截铁,“我不是,也不会!”

老奴虽靠得近,但根本听不清这父子两小声嘀咕什么,只是看到上官玄开心大笑,自己心里也是放宽,看来他没有因为明耀丢花而不悦。

再说刘志远三人,脚下快步,嘴上聊着,“你进去之后我和刘叔担心死了!你真的是太冲动!”李兰说着,庆幸道:“还好你平安!”

乐平今日似乎也从夺花大战的压抑中走出,笑着说:“兰姐,他们是真厉害!完全超乎想象!”

李兰和刘志远互传个眼色,然后李兰带着调侃笑意问道:“怎么个厉害法?”

乐平立刻拉开话匣,“何太坤那武功真的高,招式奇猛又很精妙!还能刀枪不入!”

刘志远心中有不少疑问想要让乐平解答,比如他用何种呼吸吐纳的方法跟了三天却未被发现,又比如何太坤既然可以刀枪不入,为什么他又可以一招制敌,太多想不通,但眼下似乎问这些不妥当,平安又夺花确实值得高兴,速速回程,等到了百乐门再慢慢了解,学会想让乐平得瑟一下。

“那上官明耀呢?”李兰又问。

乐平突然盯着李兰眼睛里似乎在闪烁,眨了眨眼,然后钦佩说道:“他很厉害!和我差不多大,就会那么高深的剑法,也会如此惊天动地的招式!”深吸一口气,带有不甘心的说道:“好羡慕他!”

刘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的笑道:“回去以后好好努力!”

“那你教我流云十三式!”乐平立刻趁火打劫,“学了你的刀法,我就可以和上官明耀一较高下,从此笑傲江湖!”

李兰听着,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刘志远都有些傻眼,乐平的天真是由内而发的一种单纯,无奈说道:“我的流云十三式不过是普通刀法,和拜剑山庄的精妙剑法比起来根本是土豆比人参!”

“怎么个说法?”乐平问道。

“除了都在土里其他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刘志远说道:“这番赢得,纯属侥幸,回了百乐门好好练功!好好干活,过过小日子,逍遥自在!”

“天天让我过逍遥日子,哪里逍遥了?”乐平抱怨道:“他和我差不多大,会那么厉害的功夫!我呢?”

刘志远不愿打击乐平只是说道:“拜剑山庄的凌云剑气是上官明耀爷爷上官清云五十六岁才悟出的上乘功夫,天下之间可与之匹敌的屈指可数,上官明耀这般年纪习得此功,背后的努力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想象!”

“我要学剑!”乐平兴致勃勃,“我也要练成那么厉害的招式,到时候我就名动天下,笑傲江湖!”

“想得美!”刘志远泼冷水道:“天下间上乘武学皆被名门大派所持有,小门小派想要出头,天方夜谭!”

乐平有点不高兴,自己千辛万苦夺花,也不知是谁一开始就已经打退堂鼓,这会又摆出副老前辈的姿态,指手画脚,啰哩啰嗦,不耐烦的说道:“又没指望你教…”

话还没说完,身后远远传来句:“兰兰!等等我!”

李兰一惊,这已经行了很长一段路,百花谷已经消失于眼底,回头望见十几人,领头的正是赵宏鸣。

李兰心中唏嘘,“特意赶走避开所有人,他怎么还是追上来了!”但看着赵宏鸣性感采烈的向自己跑来,昨日从夺花大战中回归的虚弱身影浮现在眼前,这一刻又是如此生龙活虎,竟不觉泛起一丝笑意。

但刘志远和尹乐平似乎就没那么高兴了,刚才乐平话虽是没说完,刘志远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而乐平似乎也在未自己所说的感到一些懊悔,两人互视,乐平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除得万难夺花,难免心生骄横。

刘志远最关心的是乐平的安康,心里一直觉得他是个三脚猫功夫涉世未深的黄毛小子,自己也是从小看到,几斤几两清楚得很,这番夺花,始料未及,心里希望的也许不是乐平所想,心中有些哀伤,毕竟就算自己在那花园中也是没有能力夺花,连活命都困难,与其说规劝乐平过平凡安静的生活不如直接说有些羡慕嫉妒。

赵宏鸣不顾伤痛,飞奔而来,完全不理会乐平与刘志远间尴尬的气氛,张开双臂就准备将李兰搂入怀中,眼看美人即将入怀,李兰突然一记侧踢,力道轻盈,打了赵宏鸣一个措手不及,赵宏鸣摔在地上捂着被踢的脸无辜的看着李兰,眼神充满了委屈。

李兰想笑,却可以面无表情,心里又在嘀咕:又没用力,难道很痛吗?

四人此刻都是微妙,两两注视着对方,李兰率先开口,说道:“起来!走吧!”

赵宏鸣竟有几分撒娇意味的说道:“起不来,好痛!”

李兰瞪了眼,但还是伸出手说:“起来!”

赵宏鸣见李兰伸手,喜笑眉开的拉住李兰爬了起来,嘴里嘟嘟说道:“兰兰你怎么不等我,亏得我伤不重,不然都追不上你!”

“你长大了!”这四个字本该从刘志远口中说出,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高的乐平是他猛然的顿悟,乐平从小与他亲昵,只不过自己亲身的遭遇让他对乐平始终打不开心扉也无法认同,此刻也是放不下长辈的架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乐平心中不甘,大声说道:“说啊!”

刘志远一愣,问:“说什么!”

“说我很棒!”尹乐平毫不害羞,“夸我厉害,了不起!”

刘志远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哭笑不得,李兰听后笑着说道:“对对对!我们家乐平最棒!最厉害!”

赵宏鸣全然不顾发生了什么,见李兰笑,自己如沐春风,痴痴看着,嘴里说道:“我兰兰真美!”

刘志远大叹一口气,没好气的说道:“一个个的,赶紧上路,咱们回去了!”却喜在心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迁徙 汉唐励精图治,国富民强,邻国多是依附或结谊,周边也有几个强国,时不时发生摩擦,其中最为频繁的便是北边古尔丹国,这国家信奉巫术与武力,整体国风彪悍好战,与汉唐边境隔三差五发生冲突,其国第一猛将萧半山,屡次率军来袭,皆被汉唐大将曹源击退,二人年过不惑才棋逢对手,十余年交锋三十次各有输赢平分秋色,但就在不久前“银山大战”,曹源战死,汉唐军大败,萧半山本改趁着大好时机破开汉唐国门,但却因为古尔丹国王的不信任被命回国,削其军衔,剥其家产,一代名将最后没落。而汉唐借此机会重新部署战线,发动奇袭夺回了边关,虽是损兵折将但疆土方寸未失,萧半山也被扒了军权,两国交锋算是平手,但朝廷里是风云变幻,曹源的战死,让对立的权臣们找到了久违的机会,原本阵营的官员各个危难,所谓一将战死一方有难,不但适用于人民百姓,也同样适用于朝堂之上,很多原和曹源同一战线的见形势不妙,性命不保便纷纷辞官还乡,以求保命,当中便有正六品上官昭武校尉朱棠。

朱家原是读书人,代代做着小文官,直到出了朱棠这么个能文能武的人才,投了曹源的门下出可领兵打仗,安可后方协调,毕竟也是个读书人,朝堂之上也是能言善道,为曹源的阵营提供最有力的支持,此番曹源战死,靠山没了,也知自己必受牵连,事不宜迟,立刻辞官举家迁徙。

全家上下二十余人人,快马加鞭出了京城,走到城门,朱棠回头,满是不舍与无奈,自己年过不惑,终是从这金碧辉煌的天子脚下离开,又看看全家老小,即是可悲也是可喜,虽心中不甘但大势已去,无奈叹息,嘴上又笑出来。

高夫人见他如此,上前安慰道:“老爷无需留念,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过过悠哉日子也是美妙!”

平日里于家中,朱棠忙于政务,家中上下皆由妻子高夫人操持,大小事务安排的仅仅有条,虽不是绝色美人,但久看不腻,年近四十却韵味酵酿。

朱棠不愿委曲求全,荣华富贵也都是过眼云烟,只不过亏了自己这颗赤子心,未保妻儿,只得是人前挂个逍遥名。

“夫人委屈你了!”朱棠轻声说道,而后微笑着注视高夫人,眼中含情,心中酸楚。

高夫人莞尔娇羞,“常伴老爷左右便是天大福份,何来委屈!”

二人深情凝视,借着黎明的微弱光亮快马加鞭,高夫人回到马车之中,十四岁的儿子朱若庭,九岁的女儿朱婧之都在睡梦之中,未了避免不必要的事端,天未亮一家人便出发,俩孩子天真浪漫,不知人情世故,前些日听闻要去鸟语花香之地常住,兴奋的手舞足蹈,高夫人看着孩子,轻轻理理衣被,目光慈柔,朝中权臣势同水火,夫君昔日树敌太多,在京城凶险出京城也凶险,无可奈何,朱棠不曾透露过形势的只言片语,但高夫人心中明了,生死亦是天命即来则安,只是怕苦了孩儿,前途坎坷祸福难料,想到这,不禁眼中泛泪,默默拭去。

行了一个时辰,车马颠簸,儿子朱若庭便醒了,见着母亲深情注视自己,笑了起来问道:“娘亲,看着我干嘛?”

高夫人笑道:“看你睡觉有没有说梦话!”言语之中宠溺满溢。

朱若庭天资聪颖,读书习武两不误,虽然未曾世事,但这次全家迁徙之事,他察觉当中有因,一直想问,但朱棠平日少言寡语,严厉不阿,父子长期缺乏交流,也就没有开口,还未来及与母亲详谈,就已经动身。

眼下无旁人,便问道:“娘亲,为何我们走的这么急?”

高夫人温柔说道:“因为急着走,怕晚了会出意外。”

其实,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不知道,但朱若庭心中大概猜到,虽十四,但已经对世事有些了解,只是这压抑气氛对他而言有点重,隐约有些不祥的感觉。

车马一路向东,朝着大将军袁戎的封地前进,袁戎乃是和曹源并驾齐驱的大将,战功赫赫,并且也是十分欣赏朱棠的才华,早有拉拢他入伙的意思,曹源战死,投到袁戎帐下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安全的,全力赶路大约七日便可到达袁戎所在之城“六安”。

虽已经在路上,朱棠心中却迟迟放心不下,辞官,出城,一切过于顺利,反而心中犯毛。朝中分为两派,一派以曹源为首的主张追求和平发展不希望大动干戈的和派,另一派则是以司徒伯伦为首的野心派,求战求扩求封王。

朱棠在朝堂上只是六品,有资格面见圣上的百官之中,就是个不入眼的小官,虽然在他心里认为司徒伯伦不会对他这种已经起不到威胁的角色动手,但这种事没有人可以保证,司徒伯伦激进凶狠,只要眉头稍皱这恐怕也是全家不保。容不得半点侥幸,唯一能保他平安的只有在东边拥有自己封地的将军袁戎。

边赶路,还不停安排人注意后方可有什么风吹草动,此番走的便是驿站如星的官道,自己并未犯错,若是有人想下毒手,这官道上也不敢轻举妄动。正行着,儿子朱若庭骑着马过来,朱棠见他,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不呆在车里?”

“爹!孩儿觉得,我们走官道不妥!”朱若庭说道,眼神却不敢直视自己的父亲。

朱棠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问道:“为什么?”

“官道过于招摇,若有仇家敌在明我在暗,若是串通一气,我们很危险!”朱若庭说的郑重其事。

朱棠突然转头盯着自己的孩子,并不是觉得他说的对,而是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竟让他有惊讶陌生之感,仔细打量着他,似乎从未有过与他促膝长谈的经历,换作以前会直接一语打发自己的儿子,唯独今天他猛的觉得自己的孩子长大了,破天荒的说道:“并非官道安全,只是官道比起人烟稀少的小路相对更安全!”

朱若庭愣住,恍然大悟,“父亲说的对!”

听得儿子这句话,朱棠竟然笑了起来,朱若庭被父亲这笑容所惊,从记事起,父亲不苟言笑,对他严厉读书习武从未有过一丝纵容,话语零星,更是从未展过笑容。

“你能想到官道有危险,已经很警觉!不错!”朱棠柔声道:“等到了六安,为父就有时间和你好好聊聊了!”

“爹!”朱若庭只吐出这么个字,但心中如翻江倒海般狂喜。

“告诉他们,下个驿站,我们休息一个时辰!今晚连夜赶路!”朱棠对着儿子说道。

朱若庭领命,内心窃喜的去传话。高夫人在马车里看到父子俩难得的对话竟是这么和睦,心里道:“辞官也不一定是坏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突围 日夜兼程连续三天,已经渐渐步入人烟稀少的山地,眼前为“三道口”,一路三叉,一条通往北面雷公山,香露城一带,一条路向南前往万歌城,最后一路向东跨过九转山便是袁戎将军封地六安一带。

这九转山顾名思义,九百里山路盘旋每隔几十里便是个折弯口,九座大山相连进去之后必须按照官道行走,稍不留神便会在这里迷路,这片山本没有路,想要去六安必须绕道至万歌城,兜个大圈,当年袁戎领了封地,带着手下将士前往六安途经这九转山,手下谋士提议绕道而行,走这山路太费周章,袁戎大手一挥,便命士兵边走边修路,虽是剑砍刀斩的粗人,用上石块简单铺垫,但也确实砸出条路,虽然这路坑坑洼洼但确实造福不少人。

月黑风高,几个仆人点着火把,但周围可见度很低,这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朱若庭骑马上前对父亲问道,“爹,我们绕行还是直穿九转山?”

“从九转山走,今夜颠簸怕是你娘与妹妹都无法入睡了!”朱棠说着,了望前方的九转山,心中默默寻思:辞官与出城速度都很快,这一路下来相安无事,最后一段山路,只要过了,便是举家平安。

“爹!孩儿有一事…”朱若庭有点不敢。

朱棠却直言道:“但说无妨!”

“爹在朝中并未有过结怨,而且从未犯过错,孩儿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离开,而且还走的这么急!”朱若庭觉得自己理解却始终无法理解。

朱棠只是淡淡苦笑道:“身在朝堂,就必须站队,我们老朱家世代为官,从我步入朝堂那刻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的资格,树倒就是猢狲散去,大难便是各自飞,最重要的,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没有对错,只有利益与胜负!”然后语重心长的对朱若庭说道:“很多事三岁孩童易懂,七旬老翁难做,我时常告诫你不要做错事,其实这天下间的事,并非对错就可以评定。”

朱若庭的年纪虽读了不少书,但还是难以明白父亲口中所言,只是听了后在一旁点头。

父子正在交谈,马车里传来甜甜一句女孩声音,“哥!你在哪?”

朱棠听闻嘴角不经意间露出笑意,对着儿子说道:“你妹妹喊你呢,去看看何事?”

朱若庭勒住马,停步等马车走来,一个九岁大眼明眸,稚气可爱的小姑娘正探头在窗外,看到了朱若庭喜笑颜开,那模样甚是讨喜。

“怎么了?”朱若庭问道。

小姑娘眯着眼说道:“娘说天不早了,让你到车上来休息!”

姑娘名叫朱婧之,乃是朱棠的小女儿,一直视为掌上明珠,虽养的金贵,却一点也不蛮横,懂事中稍有俏皮,长得也甜美,但凡见过的人都是赞不绝口。

朱若庭也不多言,下马上车进了里,高夫人见了,赶忙问道:“行了几日,累了吧!”

“娘,我还好,中途都有休息!”朱若庭性子有些微微逞强,“我只是觉得爹太辛苦!”

“和以往行军打仗相比,这些对他是不在话下的!”高夫人说着眼神流露出些骄傲,“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别给你爹添麻烦!”

“孩儿知道了!”朱若庭说完,就乖乖坐在马车里。

其实,他早就累了,但这么多年从未和父亲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只是倍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刚刚坐下马车的晃动就让他昏昏欲睡。

朱婧之本想和哥哥玩耍,看见哥哥眼皮打架也是于心不忍,笑嘻嘻的看着哥哥慢慢睡了过去,又缠着母亲高夫人和她嬉闹。朱若庭听着母亲和妹妹的声音,慢慢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烈的摇晃将睡梦中的朱若庭惊醒,母亲高夫人怀抱着朱婧之,神色慌张,见儿子醒来,眼神急切但却一言不发。朱若庭立刻感觉不妙,马车正在快速奔袭,急忙从车里出来,只见家中上下都聚在马车周围快马疾驰,朱棠在最前面指挥,后方正有几十骑人紧跟其后,手持火把武器,这架势追上了绝对不是善了。

“这些是什么人?山贼吗?”朱若庭问道,家中无人回答他,车夫正狠鞭马屁,拉车马最快速度疾驰。

后方之人都是黑衣蒙面,前面还有约几里路就进入九转山,朱若庭心惊肉跳,来者不善,已经是连续赶路几日,马匹的体力也消耗巨大,若是指望用速度脱开怕是不可能,被追上是迟早的事,天色还未亮,周围皆是绿林树丛,也没有别的道路可以转弯掉头,这可如何是好。

又看在前方带头的父亲朱棠,背影坚定,朱若庭突然间泪水倾出,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心中伤感,后面追赶的人群散发着咄咄杀气,嘴里还发出令人恐惧的嘶喊。朱若庭很是害怕,浑身上下瑟瑟发抖。

但前方黑暗不可见之处,竟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朱棠见此心中大叹,他并来及给任何友方发出消息,前方有人绝对不是自己人。掏出腰间长刀,大喝一声,“前方有埋伏,我们冲过去,大家以马车为中心不要走散!”

切莫下看朱棠的家奴,虽都是上了年纪,但都是曾经与朱棠共赴沙场,各个马背功夫了得,忠心耿耿,众家奴齐声大喝,各自亮出兵器。

这寒光阵阵的气势,惊呆了朱若庭,平日习武勤快,第一次身临其境竟是如此胆寒,一旁车夫说道:“少爷还请进去,保夫人小姐安全!外面交给我们便是!”

朱若庭立刻进了车里,只见幽暗的马车里,妹妹朱婧之已然惊醒,蜷缩在高夫人怀里,高夫人嘴唇颤抖,双眼紧闭,人生头一次见母亲如此,二话没说走上前握住母亲的手,强行镇定自己抖动的双臂,嘴里坚定说道:“孩儿在此,保护娘亲与妹妹!”高夫人却将被握住的手一把拖开,将朱若庭也搂在怀中。母亲的心跳剧烈,身体在发怵,但依旧是那样温暖,让人安心,她在耳边轻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车外,快马加鞭,朱棠率众家奴手持兵器,进入备战,已是决心拼死杀出活路,前方敌人也是策马而来,朱棠大笑一声,“能与众位同生共死,乃吾之幸,承蒙不弃!”

众家奴也都大笑喝道:“辅将军,荣辱与共!来犯者,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告别 前方敌人驰马而来,兵器相接,一把阔刀压在朱棠肩上,朱棠用自己的长刀挡住,想要反击,对方力量在自己之上,周围也是陷入厮杀而止步不前。

“你们是司徒伯伦的人?”朱棠怒斥。

拿着阔刀的黑衣蒙面人,发出阵蔑笑,“他算什么东西!”

横刀挥斩,朱棠长刀一闪,速度更快,直取黑衣人,那阔刀在黑夜中翻旋,稳稳接招并反压了回去,蒙面人冷声质问:“将军怕是久违沙场,武功早已疏忽了!”话音落下,阔刀压着长刀在朱棠身上划下,左胸口皮开肉绽。

“将军!暗武殿是不允许背叛的!”蒙面人厉声说道:“你借我们上位,那就必须与我们共进退!”

朱棠这才番悟,自己已经是无权无势,司徒伯伦根本不在意自己去向,投奔了袁戎,需要提防的依然是袁戎而非自己,只是万没想到,此刻带来杀机的是昔日的同营人。朝中有几个大臣入了个神秘组织“暗武殿”,这个组织背后控制着一部分朝廷势力,在某位前辈的引荐下,朱棠也入得其中,得到暗中助力平步青云,从芝麻小官荣登六品,但即便入得“暗武殿”也难以窥见这个组织的全貌,传话皆为黑衣使者,互相之间不明了身份,组织高层和首领也从未露过面。

“我只想退出,不再朝堂争夺,何苦为难我!”朱棠忍住伤口痛楚问道。

黑衣人大笑,“你利用暗武殿晋升之时怎么不说这番话,你当暗武殿说来就来说走就可以走吗?”

“我可以留下,但请放过我家人!”朱棠恳求,周围陷入苦战,家奴死的死伤的伤,但还在拼命坚守。

“可能吗?”黑衣人反问,“这么大人说这么蠢的话,不害臊吗?”说完阔刀挥来,朱棠用尽全力抵挡,同时大喊一声,“带夫人和孩子先走!”

车夫得令,吊转方向狂抽马匹一鞭,冲入左侧树林之中。林中杂草灌木丛生,两匹马在这奔跑根本无法施展速度,马车也是及其颠簸,车夫使出浑身解数,最大程度提升着速度。车里,高夫人母子三人抱在一起,任凭车辆颠簸摇晃。

车夫快马加鞭,但身后还是有几骑追来,距离在拉近,车夫大喊一声:“少爷来驾车!”

朱若庭闻得,心中虽是害怕,鼓足勇气挣脱母亲的怀抱,却被高夫人按住,高夫人道:“保护你妹妹!”然后摇摇晃晃走出马车,身影单薄却是刚强。

车夫见出来的是夫人,一惊,而后了然夫人护子心切,说道:“有劳夫人!”

高夫人接过缰绳,纤细的手臂勉强拖住,脸上却硬是故作镇定说道:“有劳四哥!”

叫四哥不是真的有血缘,只是尊敬,这个车夫原是朱棠座下前锋何正,功夫了得,与朱棠出生入死形影不离,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自家中排行老四,朱棠平日里一口一个四哥叫的亲切,军里上下也是这么称呼他,步入朝堂之后,何正也脱甲而随鞍前马后。

追的越来越近,大约十骑,有两个踏马而跃,跳到了车上,何正拿起长刀血战,这些黑衣人武功并不是那么高强,何正轻松解决两个,但黑夜之下,一支箭射中了他。

对方还有弓箭手在列,骑着马拉弓上铉,也不是什么上流货色,但却因为距离近准度大增。说来奇怪,这些黑衣人见何正武艺高强,竟不害怕,一个个冒死跳上车,以肉身之躯要杀朱棠妻儿。

跳上车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何正性命相拼,以寡战众,渐渐招架不住,几个黑衣人寻得间隙长刀直接从车外捅向车里,何正见势不妙,使出浑身力气挥刀杀之,自己身重数刀,当中不少要害已是无力回天,怒吼一声,“下辈子再报大人之恩!”当机立断,双臂张开撞向一众黑衣人,与他们共同摔下马车,一时间五六个人人落地,后追的几骑来不及躲避,马腿撞物纷纷摔落在地。

马车里,朱若庭紧紧抱住妹妹,身上被刺入的刀划破多处,但毕竟是有练功底子,刀擦便躲,伤口不深,但妹妹脚上却被刺破,鲜血流淌不止,片刻之后马车摇晃的不再那么厉害,车外追逐声也渐渐淡去,朱若庭立刻在车里撕下块布匹包扎住妹妹的伤口。

很久之后马车由摇晃变为颠簸,渐渐平稳下来,朱若庭安抚妹妹,自己走出来,只见母亲驾车,后背上中了三箭,伤口颇深,破及内脏,鲜血已经将整个衣服染红,嘴角流着血,瞳孔的黑色已经有些发白,呼吸微弱,脸色煞白,神情已出呆滞之态。

朱若庭瞬泪目,追杀的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出了树林已在一条溪边前进,两岸皆是青山绿水,黑夜已经被微弱的光点亮,刀伤都未曾有这般的痛楚,泪水夺眶而出,大喊一声:“娘亲!”

高夫人察觉,抬头眼神滑过朱若庭却未见,缰绳从纤细的双手花落,手腕手臂皆是被缰绳勒出的血印,马车也慢慢放缓步伐,停在了溪边。

朱若庭抱住母亲,泪眼婆娑,心里翻腾,嘴上却一个字说不出,只是不停抽泣。

高夫人感受到这温暖,柔声问道:“婧之呢?”

“在车里,没事!”朱若庭哭着答。

高夫人轻轻说道:“丢了你的姓名,带着婧之找个地方,不要为爹娘报仇,开心也好,伤心也罢,不入朝堂不寻江湖,安稳度日,将来娶妻生子,再给婧之找个好人家,最后子孙满堂寿终正寝。”话语间几度呛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真想陪伴在你们身边!”

朱若庭的哀嚎响彻这无人的溪边林间,朱婧之也艰难的从车里缓步走出,见母亲这般模样,嚎啕大哭,紧紧拥抱着母亲。

黎明之中,三人依偎,高夫人在怀抱之下,体温渐渐冰冷,朱若庭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袭来,哭声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声嘶力竭却是这般渺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雷公山 连母亲的尸体都没有时间埋葬,朱若庭解了匹马,带着不肯离去的妹妹朱婧之,最后是强行抱她上马,带着马车上剩下的干粮,兄妹两朝着顺着溪流朝着北边出发。路上没有任何对话,妹妹只是时不时冒出,想爹想娘这样的话语。朱若庭忍住泪水与疲劳挺着,没有目标与目的地,茫然,不知所措,但不可以在朱婧之面前表现出来。

快马行了整天,临近傍晚也没见到任何人烟,此处青山傍水,空灵通透,鸟语花香,两个孩子却无神理会周围所有。

夜色降临,朱婧之早已撑不住,昏昏欲睡,朱若庭也疲乏,下马,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把马拴住,朱若庭选了片安全视野较好的地方,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在草丛里割了片草床出来,然后和妹妹吃了点干粮,朱婧之吃完靠在哥哥怀里,小声抽泣喃喃自语中睡去。

朱若庭紧紧抱着妹妹,想生火,但怕被人发现,也不敢睡,半耷拉着眼睛,迷糊中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定眼一瞧,竟然是父亲朱棠带着几个家奴顺着溪边找他们,“太好了!”朱若庭赶忙摇醒妹妹,带着妹妹上前,朱棠见着自己的孩子平安无事,铁骨铮铮的汉子红了眼,冲了过来将他们两紧紧抱在怀里。朱若庭哭泣着说道:“爹,对不起,娘亲为了保护我们,死了!”

朱棠的手紧紧抱着他们,那温暖如人间至宝,没有任何责备,只是轻声说道:“没关系,你们活着就好!”

“爹,我舍不得娘!”朱若庭泣不成声,“我也舍不得你!”

朱棠目露慈祥,和蔼说道:“没关系!你很厉害,保护着妹妹走到这里!”

话语间,朱棠想将儿子女儿带上马,准备松开双臂,但不料朱若庭紧紧拥抱着自己不愿松手,平日里倔强不服输的儿子展示的这份脆弱,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诧异,周围的家奴见这场面都破涕为笑。

朱棠慈祥微笑着,推开朱若庭说道:“你是我儿子,不会被这些困难所阻拦,你还要好好保护你妹妹呢!”

父亲从未给予肯定与托付,这一刻等的很漫长,却似乎又是短短一瞬,懂事至此几年光阴而已。朱棠露出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孩子,最后说道:“活下去!”

突然眼前一黑,父亲与家奴都消失了,朱若庭双眼所视不过群星遮月的星空,怀里抱着妹妹,父亲并没有带着家奴来接他们,这无助的我夜晚,朱若庭心碎,泪水滴落在怀中妹妹的脸颊上,并不是预感,而是铁定的事实,他既不愿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父母已亡,只剩下他与妹妹,身体颤抖,脑海中回忆起过往点点滴滴,越思念越痛,痛到无法自已。

胸口妹妹靠着的地方却是异常温暖,有点微烫,朱若庭从悲伤中猛觉,立刻摸了摸妹妹额头,额头滚烫浑身发热,却在自己怀里被冻的直哆嗦,再检查脚上伤口已经有点溃烂之势,受伤之后只是简单包扎,也没有丹药治疗,妹妹体弱,刀伤未疗,外邪入侵体内。

喊了几声,朱婧之有气无力话语朦胧,分不出意识是否清醒,朱若庭心中焦急,定神思量,此刻片刻耽误不得。抱起妹妹重新上马,朱婧之浑身发热,意识模糊,废了很大力气才被托上马,朱若庭紧紧抱住妹妹,轻蹬脚踏,缓步而行,这会不敢骑的太快,不然颠簸加剧,朱婧之这小身板怕是吃不消。

“追杀者在前方有埋伏,肯定是已经料到我们要去投靠袁将军,袁将军封地往东,京城在西边,顺着溪流走是北边,东和西去不得,这北边应该是最安全!”朱若庭心中思量,“这个方向是安全的,今行了一日没有追兵前来,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们往北走,当务之急是找个人家照顾妹妹!”

月下星河,荒芜人烟之地,时不时的狼嚎与野兽嚎叫让人胆寒,虽是害怕无助,但妹妹背靠自己怀中瑟瑟发抖,不禁让朱若庭振作,逼迫自己打起精神前进,并时刻留意四周风吹草动,五月的夜,不寒不冷,吹吹来也是带着暖意,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走了两个时辰,天色亮起,依旧没有看到有人的踪迹,沿途给妹妹喝了点水,溪流清澈,自己也补充了点干粮淡水,但不知为何,这阳光洒在身上,非但没有温暖之感,身体也渐渐开始寒冷,全身无力,虚脱着滴下汗水。朱若庭当即明白,自己伤口也被外邪入侵,精神恍惚,怕是自己也撑不住多久,分秒必争,双脚轻点马肚加快步伐。

前方有座耸入云端的高山,山腰挺拔,枝叶繁茂,但山体倾斜就像个葫芦被人斜插在地上。自底至半山处,被层白色雾气所笼罩,最为奇怪的是山顶所笼罩的云彩是黑色的,远处都可以看见一道道闪电划过,走入这山边,不管是多艳阳高照的好天,山周围都被那黑色云朵遮的不见天日,这就是天下九险之一的“雷公山”。登山者皆是有去无回,早些年传言这山中住着个容颜鼎盛的神仙,后来又有人传言山里有个断绝外界来往的门派,这门派都是仙人,用了不知什么样的法术,山路一道三叉十步一弯,登山者都会被困死在其中。

朱若庭在书中读到过此山,他不信什么神仙鬼怪的传说,但此刻天下奇险近在眼前,这外貌气势确实让人折服。

气喘吁吁骑着马,怀中妹妹高热不退,朱若庭无心理会这天下奇色,又行了会,神智已经恍惚,身体热痛,只感觉寒冷难耐,地面却传来轻微震动,凭着直觉判断,这是马蹄声。

“追的人已经赶来了吗?”朱若庭心中道,无奈惋惜,“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伤病已经让他无力加速前行,一边是溪流丛林,难以觅得躲避之处,一边是天下奇险,“都是一死,也不想死于仇人手下!”朱若庭自言自语苦笑道:“有山便有道,已经至此,也不怕再糟一点!搏一搏吧!”

吊转马头,直入这乌云密布天雷滚滚的险山之中。进去之后,山中气温异常低,周围皆是雾色水汽,本就浑身痛乏,寒冷难耐,坚持走了一阵,昏厥已经无法靠意志阻挡,靠着仅有一丝残念,牵绳驾马,又走了不知多久,最后点力气耗尽,虽知命数将近,但看着怀中妹妹,又想起死去双亲,泪水不自觉流下,一个翻身抱着妹妹跌落马下。

宁有千万不甘此刻皆是徒劳,视线模糊,已经感知不到周围,除了妹妹那娇弱的气息,山凶水险天地不灵。

濒死之际,幻象丛生,白衣小仙人不过三尺高,站在面前,朱若庭吐出最后愿望:“我不想死!”但已经无力发生,只是口中碎念。

视线模糊,见不得神仙真颜,只是听得远处传来一句:“重光!站在那干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美男子 雷声轰鸣,木质的天花板破旧不堪,屋脊的木头摇摇欲坠。

“这就是地府?”朱若庭心中疑惑,再仔细看看,身处一间破旧木屋,虽是年代久远的房子,屋里也是被收拾的干净,木桌木椅,并非出自专业工匠之手,技术稍显拙劣,自己在一张木床上,身旁靠墙睡着自己的妹妹朱婧之,“我们死了?”赶忙摸了下妹妹额头,不再发热,呼吸均匀睡的倒是踏实,又仔细感受一下自己身体,发热恶寒,疲乏无力的感觉都消失了。

“我若没记错,昏迷之前看到个小童般的神仙!难道这里是神仙的居所?”朱若庭有点喜出望外,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做梦后,嘀咕道:“神仙住这有点寒酸!”想起身,身上的伤口发出疼痛将他按住,猛的发现脚头床上坐着个白衣小童,两三岁的模样,正聚精会神的吃着手里的干粮,脚悬在床上荡啊荡,甚是悠哉,但吓了朱若庭一跳,顾不得疼痛猛然坐起,小童见他坐起,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他,朱若庭与他对视,眨几个眼的功夫,朱若庭还没缓过来,小童接着吃起手里的干粮,一口接一口津津有味。

手里干粮是夹了肉干的面饼,上面撒有芝麻,看着眼熟,“这不是我的干粮吗?”朱若庭认出,桌子上放着自己的包袱,已经被打开,想这小童怕是饿了,便不问自取的拿起干粮就吃。

再仔细看这小童,虎头虎脑,双眼清灵,豌豆嘴,小高鼻,头发长扎了个辫,像极了以前在庙里看到观音座旁的童子,朱若庭小心翼翼问道:“神仙?”

小童天真无邪的看着他,一句话不说,嘴里还在大口吃着干粮。

半晌没回答,朱若庭又再次小心翼翼问道:“妖怪?”

小童听得,愣了一下,眉头皱了皱,然后又接着放开怀抱吃干粮。

两问不得答,朱若庭不知所措,也想不通他怎么救下自己与妹妹,嘴上却毕恭毕敬说道:“谢谢!”

身体着实困乏,被吓的起身,痛楚难耐,又不敢睡下,只得靠在床上半坐着,小童吃的干粮崩脆,咀嚼发出清脆的啪啦声听着让人特别舒服,虽不知身处何地,屋外雷声轰轰,但此刻分外安心,看着熟睡的妹妹,脚上的伤口已经被人重新包扎,心里踏实,竟在这陌生环境中慢慢睡着。

这觉睡的深而沉补足了这几天奔波的劳累,听到有人进出屋子的声音,但眼睛睁不开,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醒来后发现小童不在了,更要命的是身边的妹妹也不在了,急忙起身冲出屋子,推开房门,眼前的光景让他诧异。

苍穹之上,云端在下面,脚踩之地乃是一座巨大宅邸,阳光温暖如聚,风很大,吹在朱若庭的脸上,宅邸已经破旧不堪,屋外空地乃是用青石砖砌成,岁月蹉跎痕迹老旧,红木制的门窗屋柱上都有被风吹裂的条纹,现在看来是狼藉,但曾经的辉煌也能够感受三分。

这里应该就是雷公山耸入云端的山顶,乌云密布遮住了所有人视线,电闪雷鸣的恐怖,无法一探山顶光景,云海在宅邸之下,难道这住的真的是仙人?

好不容易从景色之美中抽神,大喊一声:“朱婧之!”

不一会,从另一间破旧屋子里,朱婧之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行动不便,脸上神采却是熠熠,笑嘻嘻,“哥!你醒啦!”

“你怎么可以乱跑呢!”朱若庭批评,话音刚落就看得那白衣小童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朱若庭赶忙上前将朱婧之拉到自己身后,说道:“请问这宅邸可有其他人?”

小童不语,盯着朱若庭很久,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在自己衣兜里摸索着什么,朱若庭和朱婧之看着这小童,一会只见小童从兜里找到吃剩的半块干粮饼,得劲的吃起来。

朱若庭不知该说些什么形容这小童,转头问朱婧之:“你怎么会出来的?”

“我醒了,看你在睡,就想看看这是哪!”朱婧之答道:“然后看到这个小弟弟,就问他,他也不理我,我就跟着他,他在这间屋子里练字!”

朱若庭又定眼瞧瞧这小童两三岁的模样,竟然还会写字,心里断定,他肯定不是一个人在此生活,妹妹和自己的伤,也不是他治的,外邪以伤口入侵体内及其复杂,不是两三岁娃娃可以掌握的医术,“可见着见着其他人?”朱若庭又问。

朱婧之摇头,“只看到这个小弟弟!”

小童三下五除二,一块肉干吃完,又快步走到一口大缸前,踮起脚勾着瓢儿,舀了口气,当当下肚,长吁一口气又走回了屋里。

朱若庭和朱婧之相互看了看,一脸茫然,拉起妹妹的手准备在这转转,刚挪出几步,只听得厚重铜门打开的声音,寻声望去见的个三十岁上下的白衣男子。

浓眉细而俏,铜铃双眼,眼线如刀划,纹深而不走样,蝉鼻高挺,玉面薄唇,皮肤细腻白润,这男子还是瓜子脸庞,这山野之中竟有如此文邹之人,看得朱若庭心中大惊,以为是仙人。连九岁的朱婧之都忍不住开口赞叹,“这先生好俊俏!”小少女两眼含光,心花怒放。

男子轻步而来,不笑不怒,面若冰霜,盯着朱若庭和朱婧之。

朱若庭心中道:“这俊俏面容的男子京城大都里那些自诩盛名的美男子都比不了,竟在这深山之中。”分不清是人是仙,看不出这样貌是真是画。

再看朱婧之小小年纪已经眼犯梨花,心神荡漾,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

男子见二人惊状的注视自己,不觉任何情绪只是说道:“两位,看来已无大碍,择日离开吧!”

朱若庭半天缓过神,才明白是眼前这个男子救下的自己,立刻作揖道:“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不需道谢,要救你们的不是我!”男子说道,走进了小童的所在的屋子。

朱婧之二话不说拉起哥哥一瘸一拐就跟着进去了,那架势比平日未受伤时走的都快。

进了屋,发现这间房比自己住的那间更加破旧,小童坐在大椅子上,趴在桌上练字,见男子进来,放下笔盯着男子也不说话。

男子上前检查了小童的字,说道:“凑合!“

小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站起身走到白衣男子身旁,用手指着尾随而来的朱若庭和朱婧之。嘴里“啊”了一声。

男子扭头,看着两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说道:“你们昏倒在山上,他站在你们身旁不肯走,让我救你们!”

看来迷糊中那个小仙人身影就是这个小童,只不过这两人居在此处让人匪夷所思,朱婧之倒不以为然,已经被男子迷住无法自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去留 桌上粗茶淡饭,几片叶在漂浮的汤,山芋,地瓜,野味的肉食,寡淡无油,吃起来就像是没放盐,但对于饥肠辘辘的朱若庭兄妹俩,食之如饕餮盛宴,比起干粮饼强的太多。四人同桌,美男子与小童细嚼慢咽,朱若庭本是个体面人,但却无法抑制果腹的冲动,吃的很快,再看小小年纪的朱婧之扒了几口就羞涩的看着美男子。

这男子也不介绍自己,朱若庭问,他也不答。入了厨房烧起菜,小童一旁下手,朱若庭兄妹俩也不知怎么办,只得安静等待,烹饪完毕,男子说道:“一起吃饭吧!”

四人上桌,吃着饭,没人说话,朱若庭心里寻思,这人隐居山林,懂得医术,书生模样但武功肯定也很高,叫先生不合适,想到此,便开口道:“无论如何,我们兄妹俩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男子嘴里吃着东西,轻轻抬头看了眼朱若庭,说道:“不需客气,我这小徒儿要我救你们而已,并非出自我本意!”

“您徒儿有有救意,但没有您我们还是难逃一死!”朱若庭说道,毕恭毕敬行了个礼。

“举手之劳,无需挂齿!”男子平静说道:“你们伤已无大碍,马在半山腰,要走时只需让我这小徒儿带你们下山即可!”

朱若庭明白非亲非故萍水相逢,开不了口,人家已经出手相助,再厚颜无耻寻求帮助,于理不通,正在犯愁,朱婧之突然开口,甜甜说道:“我们没有地方可去,前辈可不可以让我们多住些日子!”

男子看了眼朱婧之,满眼疑惑,“与我何干呢?”

朱婧之俏皮说道:“前辈既然都已经出手相救了,可我这脚伤并未好透!”然后一本正经说道:“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是不是应该等我好全了,再让我下山呢?”

男子眉头皱了皱,嘴角突然有一丝微微上扬,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机灵!我这没客房,要么和我徒弟挤一屋,要么自己找个间破屋住下!”

朱婧之嘻嘻笑起来点头,说道:“谢谢您!”

朱若庭心中不禁有点寒,“这个人还真的是冰冷如霜!”

饭毕,男子站起身,碗筷一丢,转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紧锁。

小童麻溜的收拾起碗筷,突然愣住盯着还在饭桌上坐着的朱若庭兄妹俩,三人目目相对,愣了半晌,朱婧之赶忙说道:“我来帮你!”然后就搭手小童一起收拾,朱若庭则惆怅笑了笑,起身也帮忙一起。

太阳在头顶,应该是正午时分,收拾完毕,小童就走回自己房间睡起了午觉。朱婧之对哥哥说道:“哥,咱们以后怎么办?”

兄妹俩都是眼中含泪,这样一个问题,如何面对。

朱若庭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说道:“咱们先找个屋子住下,等你腿伤好了,咱们再下山,走哪算哪!”

朱婧之流泪点头,兄妹二人就在这破旧宅邸里寻找能睡觉的屋子。然而找了圈,皆是屋漏窗破无床的旧屋。

“这个前辈根本不想我们留在这里!”朱若庭叹了口气。

朱婧之倒是不以为然,“我们就借他地方住几天,等伤好了就可以离开这里!”

朱若庭见妹妹这般懂事,强颜欢笑道:“好,等咱们下山了,去香露城,哥哥找份活干!”

朱婧之点头,“我也跟你一起干活!”兄妹俩相视而笑,朱婧之鬼灵精的说道:“咱们这两天还是和那小童一屋吧!”

朱若庭犹豫,“会不会太挤!”

朱婧之挑了挑眉毛,“小童丁点大,他床那么大,我们三人挤挤,肯定行!”

朱若庭将信将疑的看着神气活现的妹妹,想笑又不忍,问道:“那他要不同意呢?”

朱婧之自信满满:“他话都不会说,有啥同意不同意,咱们在他床上都睡了一天了!”

平日里,朱若庭每天忙着习武读书,很少有大把时间与妹妹相处,今日看着妹妹突然觉得,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机灵更可爱,还更有韧性。也跟着俏皮的点点头,“那咱们就去和他挤挤吧!”

兄妹两人立刻走到小童的房间,此时小童正在床上呼呼睡着,那模样甚是可爱,兄妹俩看着他,心里也是一阵欢喜。

朱婧之二话不说,爬上床睡到了小童边上,对着哥哥使了个眼色,朱若庭也跟上睡在小童另一边。

朱婧之看着这小童,突然伸手捏了他的脸,朱若庭不解:“你捏他做啥?”

“可爱!肉嘟嘟的!就是想捏!”朱婧之得意的笑起来。

小童醒了,二人一惊,小童眼神里透出不太高兴的意思,左右看看这兄妹俩,然后“哼”了一声继续睡了过去。

朱婧之想笑忍住了,朱若庭不解,问道:“这哼一声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说,你们不要碰我我要睡觉!”朱婧之自己说着笑起来,然后问道:“哥,我这么大的时候和他一样吗?”

朱若庭摇摇头,“不一样,你那时说话可麻溜了,经常语出惊人!这小娃娃话都不会讲,也真是奇怪!”

兄妹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困意渐临,也在床上和小童一起睡了过去。

朱若庭再醒来时,小童不见了,妹妹还在自己身旁睡着,屋外有声响,好奇便起了床走出去看看究竟。

屋外,男子手持一把铁扇,三十六式飞沙走石,体态轻盈行云流水,铁扇寒光凌厉,虽是未曾见过的兵器,但这踏破长空的身法,这精妙绝伦的招式,看得目瞪口呆。

再看小童,手持一把纸扇跟在男子旁边比划,招招式式虽不及男子,但却有模有样。

“高人!”朱若庭心中道,内心燃起希望,一个时辰后,男子武毕,朱若庭冲上前跪在地上,诚恳说道:“求前辈收我为徒!”

男子收起铁扇,说道:“我不收徒!”

朱若庭长跪不起,“前辈!求您!我身负血海深仇!”

“你身负血海深仇与我无关!”男子指着小童说道:“我只收一个徒弟!现在已经有了,你要是一定要我收你为徒,杀了他!”

然后转身离开,朱若庭跪在地上扭头看着那小童,心中翻腾。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香露田家 那一夜,小童与朱婧之睡的很安稳,朱若庭彻夜未眠,看着床上的小童,心中挣扎了很久,他看得出来,男子绝不是说笑,杀了他就可以留在这,他很想找个安稳的地方,但眼下这个条件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

沉思良久,看着小童酣睡的模样,心中道:我若做这种事,如何面对父母在天之灵,妹妹也不会要这种方式换来的安稳。当即,作出决定,自己也睡下。

第二天,带着妹妹便离开,男子见状也不挽留,带着小童一起送他们下山,这迷宫般的山道,若无人指引,怕是困死在其中都不得而知,半山腰一破旧小屋马还在里面,朱若庭再次问道:“前辈高姓大名?”

男子说道:“不需知道我名字,走出去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你们在雷公山所见!”

朱若庭与妹妹答应,快到山脚下,男子指着一条路说道:“从这下山,穿过溪流顺林,径直走便是香露城!”

这男子如冰霜般不为任何事物所拨动心弦,让人捉摸不透,身上散发着异样气息,难以言喻。

朱若庭将妹妹送上马,转身拜谢,男子却说道:“不必了!”

山风带来一片雾气,退散后消失的还有男子与小童的身影。

来无影去无踪,朱若庭口中道:“我究竟遇到的是人,是鬼,还是山里的神仙!”

“神仙!”朱婧之笃定的说道:“只有神仙才这么好看!”

朱若庭笑起来,牵着马前行,边走边说:“鬼长的也好看,不然怎么魅惑人心呢?”

兄妹俩伤并未痊愈,但已无碍,朱若庭在妹妹面前神情自若,也是希望她安心,这生死都已走一遭,山中怪人见两个,活下去能有多难。

走了约几十里,一股淡淡清香迎面而来,这味道非花非木,让人遐想,有兰花的淡雅,有菊花的清素,有玫瑰的芬芳,有百合的迷人,复合不复杂,如温水鱼儿轻啄浑身皮肤般,让人心旷神怡,微弱电流滑便全身的酥爽。

朱婧之闻道后惊叹,“这味道好怡人!”

前方便是以盛产花露而名闻天下的香露城,这花露是女性擦于胴体上,用来提升韵味与魅力之物,普天之下爱美的女子必有花露傍身,美丽的面容让人记忆犹新,但那久久不能散去的芬芳是脑海中牵引的情愫。这香露城特产的花露更是受到天下女子的追捧,皇亲国戚则更甚,也因如此,花露城不单是女子向往,慕名而来未博心头好欢笑的男子也是数不胜数。

又行一阵,百里大城映入眼帘,护城河气势磅礴,城墙威严耸立,城内车马人声吵杂传出,无不印证这座城的繁华与欣欣向荣。

兄妹二人来到城门口,把守的卫兵见两个孩子,上下打量一番,衣着虽有泥土斑驳,但绝对是上等面料所制,便问道:“从哪来,到此处何为?”

朱若庭淡定答:“从京城而来,到此只为花露,博母亲一笑!”

守城士兵听后,没有阻拦,天底下不辞辛苦万里长途跋涉只为花露的人见的太多,笑道:“进去吧!”

朱若庭答谢,便牵着马带着妹妹进了这花露城,没走多远妹妹就小声问道:“哥,这地方竟然不需要文叠凭证之类的就可以进来吗?”

“这香露城与我们平日里所知的城不太一样!”朱若庭边走边说,“我也是听爹说起过,天底下有几个地方是特别的,比如南方花都是三不管,东边麒麟山脉不允许任何人同行连进入麒麟山脉的周边都不可以。”

“那这香露城呢?”朱婧之坐在马上好奇的问。

“香露城在北,和北边防线很近,大部分士兵都驻扎在防线守国门,这里的士兵包括官员都是摆设,这里的一切命脉都是靠着人流带来的贸易,真正在这里当家的其实是这里的黑道!”朱若庭继续说着,“教书先生曾告诉我,天下有三大黑道势力,其中之一的田家就是掌控这香露城,他们才是这真正说的算的!”

“啊?”朱婧之惊呼,“那这个地方不是很危险吗?”

朱若庭摇头,“爹曾说过,天下势力皆为权财而生,只是方式不同,没什么好坏之别,得民心者得天下,赐民安定者江山不愁。对老百姓而言,谁当家都没区别,只要过的好!”

朱婧之嘟着嘴,有点郁闷说道:“听不懂你说的!”

朱若庭笑了起来,“总之,我们凡事小心点,在哪都一样!”

这田家,就是香露城真正的霸主,旗下还有大大小小几个家族各自拥有势力,但都以田家马首是瞻。但关于田家的传闻倒是相当有趣,说这田家祖上本是经商的富人家,某日一落魄男子恳求收留,田老爷也没拒绝,给活干赏了口饭,男子感恩戴德,不料没多久,男子曾经仇家上门,原来这男子曾经混过黑道得罪了道上大人物,落难而逃,才来到田家,那夜,黑道高手血洗田家,男子因自己带来灾祸牵难于田老爷家上下心中愧疚,田老爷死前只说要他保护夫人与小少爷,男子守于夫人房门之前,屋里只有夫人与刚周岁的小少爷,黑道人做事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谁知道那男子屹立于房门前,身中百刀而不倒,以一人之躯力守这房门,最后身中刀剑一百四十余处,魂飞魄散肉身溃烂,双目却睁得猛然,看得那些黑道人也是胆颤,心中升起敬佩,收手退去。十几年后,小少爷长大成人,从母亲那听闻此事全貌,便用尽家财投身于黑道,才有了今天坐镇香露盗亦有道的田家。

街景繁华,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热闹祥和的氛围,与其他大城无异,只是这空气中弥漫的雾芬芳让人时不时驻足仔细感受体验,一样却又不一样,不知是这生活的无忧还是这迷人香味,百姓脸上都没有愁容。

朱若庭心中暗道:“如爹所言,谁当家不重要,关键是谁可以给百姓好日子,这黑道也能建立如此热闹景象,繁华安定,这个田家确实厉害!”

朱婧之则不然,看着热闹景象几日愁容好不容易散了去,脸上展现笑颜,虽年不过双,但美人天资已是展露,周围人也有偶尔几眼投来目光。

朱若庭口袋里还有些银子,一直藏的好,眼下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从长计议,到底是在这香露城常驻,还是另寻他处。

“你喜欢这里吗?”朱若庭问道。

朱婧之点头,“喜欢,这里热闹还香气四溢!”

看着妹妹的笑脸,朱若庭心中悲伤也些许散去一点。

“先找个客栈住下!”朱若庭做好决定,便牵着马继续前行,身上的银子是出京城时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有个十几两,安稳住段日子无忧,现在只剩妹妹相依为命,只要她开心,万事好商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三霸 兄妹俩走马观花,看看停停,找了个客栈休息,三日后在个小街上拐角位置找了个屋子,街名“好汉”也是让人啼笑皆非,街坊邻居都是些做小生意的,屋子年租二两银,大致看看环境还不错,周围基本都是远道而来赚钱养家的异乡客,屋子门前有一小院,院里还有口井,虽是破旧屋但一应俱全。

租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子,体态肥臃,步履蹒跚,看起来不怎样,内里精明的狠,见租房的是少年和小娃,非但没有减价,还暗地偷偷多开了一两价,朱若庭不知这其中奥秘,心里还觉得二两银子住一年很便宜。

租婆本想打听点他们身上事,朱若庭口紧,未透露只言片语,租婆见听不到什么家长里短八卦事也就作罢,开心的收了银子画了押,临走还问要不要给朱婧之找户人家当丫鬟或是童养媳,朱若庭面露狠色拒绝,讨了没趣,租婆妄兴而归。

朱若庭虽是官宦人家出的孩子,但料理起日子倒是相当熟络,租婆走后,关上屋门,兄妹俩站在院子里良久未动,心里感触颇深。

朱婧之突然哭起来说道:“哥,以后我们就要在这生活了吗?”

朱若庭听的这句话,双目发红,摸着妹妹的头一言不发。

“我也不知怎的!”朱婧之可怜巴巴说道:“有点开心,有点难过,好想娘亲!”

朱若庭将妹妹抱入怀中道:“以后我们兄妹俩一起,过安稳日子,爹娘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宽慰!”

说罢,兄妹俩哭做一团,多日来丧去双亲的痛楚,在有了居所的这一刻爆发,从夕阳西下哭到了月牙当空,兄妹俩互相擦干眼泪,又笑了起来,一同进屋。

房子里的家具稍显破旧,但都整洁牢固,兄妹俩也算满意,相视而笑。柜子里还有棉被,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正打算简单收拾一下,突然屋外传来敲门声,朱若庭心中生疑,“什么人?”赶忙让朱婧之躲进柜子里,自己走出屋子,院子里还有个挑水扁担,放在顺手的地方,开口问道:“是谁?”

门外男声答道:“好汉街三霸!”

“啊?”朱若庭心中道感觉自己没听清楚,“好土的名字!”

然后开门,只见三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领头的骨瘦如柴,小眼大嘴,还留着络腮胡子,样子看起来还挺吓人。另外一个稍微胖点,个子不高,大眼厚唇,鼻子饱满,最后一个,身材矮小瘦弱,头发凌乱,两眼无神,牙齿有点龅。

这三人看得朱若庭一愣,还担心怕是仇家,但这三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市井之气浓烈,少年虽识人不多,但一眼望出这也就是地痞混混,还是混的不好痞的不行的那类人。

三人见朱若庭开门,不等他反应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领头男子说道:“我,李戈!”

胖子说道:“我,阿仁!”

龅牙说道:“我,龅牙!”

李戈和阿仁猛然盯着他,他急忙改口,“我,阿久!”

朱若庭愣在那有点不知所措,三人齐声道:“我们就是好汉街三霸!”

李戈特意提高了嗓门,说道:“我们就是香露城鼎鼎大名的三大好汉!”

阿仁与阿久点头齐声道,“没错!”

“小弟你初来香露城,人生地不熟,难免被人欺负!”李戈说的是义正严辞,豆大的眼睛使劲睁的雪亮,“只要你入得我门下,大小事务都有我们给你出头!包你在这香露城吃香的喝辣的!”

阿久也跟着吆喝:“没错!拜李戈为大哥,万事不愁!”

“原来是想要钱!”朱若庭心中道。

阿仁接着说道:“只要给我们三两银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弟,没人敢欺负你!”

朱若庭仔细打量三人,粗布麻衣,布鞋也是破旧不堪,也就罢了,鞋子上的破洞也没有用补丁打上,估计也是自诩厉害实则窝囊的小喽喽。见我年纪小,就想在这砍点钱出来,若是给了一次,今后必是如烂鬼缠身般脱不开,再看这面无四两肉的模样,心中不觉有点无奈,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但“不惹事,莫怕事”的六字准则还是不可以忘记的。

三人又是一阵吹破天际的牛皮,朱若庭已经懒得听了,拿起扁担抗在肩头,然后冷冷说道:“不交!不给!”

李戈一听,勃然大怒,“你小子怕是不想活了!”

阿仁阿久立刻站到他身边,三人拉开架势,虽然乍看很唬人,但稍微仔细瞧瞧就知道真的只有唬人这么一个优势。

朱若庭自由就习武读书,父亲朱棠还请了京城有名的几个大家来教他,文武修为都是不差,只有十几岁的年龄,却是个硬底子练家。

三对一交火,扁担如棍,弹打挥击,如蛟龙在李戈等人中盘旋,三个蹩脚货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连滚带爬的逃走,临走时嘴里还不忘放点狠话:“小子,你给我等着!”

阿仁阿久也是边跑边附和:“你小子给我等着!”

朱若庭大声道:“三位好汉!多谢饶命,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刻意说的很大声,让街坊邻居都听到,也不知为什么,这三人虽是地痞无赖但对于他来说,比起之前遇到的那些人,要善良的多,既然打了人家,也要给人家台阶下,不然没完没了纠缠岂不烦人。

锁好门,走进屋,朱婧之早已经从柜子里出来,偷偷目睹了这一切,朱若庭耸耸肩,说道:“意料之中!”

朱婧之笑道:“他们三个傻乎乎的好好玩!”

“民风淳朴,单纯善良!”朱若庭苦笑道。这三人除了名字未报任何堂口帮派之名,依这三个草包狐假虎威的性格来说,若是头上有人必会报出,既然没有,就是没人要,也不怕他三人报复什么的。

兄妹俩合力把整个屋子收拾打扫了一遍,时间已入深夜,朱婧之睡床,朱若庭将被子铺在长椅上,睡上去大小正好,扁担放在伸手可触的地方。

朱婧之躺床上小嘴还不停的叨叨,不一会就睡去,朱若庭见妹妹睡着,自己躺着看向窗外天空,心里默默道:爹娘,保佑我们在这一切顺利平安。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失算 第二天一早,朱若庭上街买了些早点,回来时发现朱婧之在哭,赶忙上前,原来妹妹以为自己不辞而别,朱若庭又想笑又心疼,说道:“永远陪在你身边!”但也想到了个问题,等找到活,自己出门妹妹一个人在家比较危险,这个事需要解决。

兄妹二人吃了早饭,朱若庭将妹妹安置好,叮嘱她自己在家千万小心,虽然朱婧之很想哥哥陪自己,不过她还是明白事理,缠了哥哥一小会,也就只能作罢。

朱若庭上了街,人群熙攘,热闹不凡,到底要干点什么样的活呢?心中盘算着。也不知道究竟该去哪找活,在城里走着,朝着东边慢慢前进,酒楼,妓院,赌坊,各种铺子,看了眼都毫无兴趣,走着走着人烟渐渐稀少,城东的边角处,隐约听到朗朗读书声。

快步向前,寻声而走,竟到了处书堂,小塘竹木清雅秀丽,石桥为界,正处高挂一匾上刻“秀岳书院”。朱若庭两眼放光,一般书院都在山林僻静之地,这繁城之中,竟有这么一处闹中取静之地。

“在这干活,空了还有书可读!”朱若庭满心欢喜,立刻跨过石桥,轻敲大门。

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站在眼前,粗布麻衣,瘦弱却有精神,两眼炯炯有神,嘴上胡子浓密程度要高于头发。男子见个十五六岁少年站在门口,便问道:“有何事?”

朱若庭毕恭毕敬答道:“来这想找份工,顺便空时读读书!”

男子愣了下,然后稍带调侃的说道:“依你的年纪要在此干活?怕是难哦!”

听出了男子话中意思,朱若庭才发现自己很冒失,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粗活累活都可以,只想在此讨个生活!”

男子仔细打量着眼前少年,自觉这小子有点才智,便问道:“这里倒不是很多粗活累活,也都有人干了,剩下些杂活需要条件!”

“什么条件?”朱若庭眼中透着殷切。

少年眼中满是诚挚,目光中散发着知性,与同龄人有异,别样的光芒隐约可见。这时太阳被一片飘过的云遮住,天地一时间有些暗。

男子突然开口道:“黑云压城城欲摧。”

朱若庭笑答:“甲光向日金鳞开!”

男子微笑接着说道:“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

朱若庭想了想,道:“别时容易见时难。”

男子点头,又说道:“双脚踢翻红尘路。”

朱若庭不假思索道:“一肩担尽古今愁!”

男子心中惊道:“连这首也知道,不易!”然后笑意盎然问道:“浅龙为何在野?”

“时机未到。”

“亢龙何来有悔?”

“太过!”

男子听得太过二字,仔细看着眼前少年,似笑非笑,道:“你姓甚名谁?”

朱若庭心中惊慌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吐露真名会不会引来灾祸,想了想以前母亲会叫自己的小名郎儿,编了个,说道:“朱玉郎!”

男子点点头,思索着什么,随后说道:“我去给你问问看可有空缺,明日此时你来这,再定夺!”

对方想必也是读书人,朱若庭感激不尽,大声道:“多谢先生!”

男子笑着挥挥手然后关上了门,朱若庭不知能不能成,但还是很高兴的离开了。

香露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朱若庭住在南边的旮旯里,这城中心地带也是最繁华,应有尽有,虽还未定下能在这书院干活,心里已经窃喜,去中心地带溜达一圈顺便买点吃的回去陪妹妹。

这城中心,商铺玲琅满目,行人似急流,“这热闹景象还真是一点不输京城!”朱若庭心中感慨。

鼻子动了动,这香露城漫天芬芳之中竟传来别样味道,卖红豆碗糕的老人家就在不远处,妹妹平日就爱甜食,立刻走过去,买了些包好,正打算离开,突然川流的人群停下脚步,驻足观看着什么。朱若庭本不想理会,但又觉得时候尚早,本以为是卖艺之类的表演,钻进人群才发现,十几个人正在打三个人。

定眼一瞧,挨打的正是昨晚上门收保护费的好汉街三霸,十几个壮汉按着他们三人揍,三个都被打的嗷嗷叫。旁边还有个白净的公子,嘴里说着:“给我狠狠打!”

朱若庭站在人群比较靠前的地方,看着三人心中无奈,哪知道眼神竟无意间和李戈对上了,李戈眼中闪出希望的光芒。

“不妙!”朱若庭立刻感觉到了,准备走人。

李戈朝着朱若庭大喊一声,“大哥!”

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将目光投向这里,大家互相张望,朱若庭灵机一动,也和大家互相张望,脚下却是慢慢挪步。

李戈使出浑身劲推开打他的人,跑到了准备开溜的朱若庭身边,一把抓住朱若庭说道:“大哥!救我们!”

一听大哥二字,又看到李戈求助朱若庭,十几个大汉纷纷停手,目光齐刷刷的投来,阿仁阿久见空,立刻也跑到了朱若庭身边。本来站在朱若庭身边看热闹的人群也是瞬间散开。

白净公子见到三人靠山到了,闲庭信步走过来说道:“你是他们大哥?”

朱若庭被这突如其来搞的有点蒙圈,看着那白净公子,虽长的细皮嫩肉,穿的光鲜亮丽,但眼睛浑浊,脸上一副恶人相,便狠狠甩开李戈抱住的手,说道:“我不认识他们,告辞!”转身便要离开,十几个壮汉却已经将他们四人围住。

白净公子冷笑道:“他们喊你大哥,你必然和他们一伙!”看着朱若庭不过十几岁便又说道:“不管你是真是假,今天留下三十两银子,就可以走了!”

壮汉各个怒目而视,看来不可能善了,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再看李戈三人被揍的是鼻青脸肿,这帮人比昨晚自己出手都重,朱若庭骂道:“你们三还是阴魂不散!”

李戈小声道:“大哥!救我们!”

阿仁阿久也是跟着附和:“大哥!救我们!”

十几个壮汉越靠越近,朱若庭自己也慌张,比起李戈三人这帮人怕是要强太多,脑海里飞速思索办法。片刻后轻声说道:“他们冲上来,你们帮我挡住,我去擒他!”

李戈三人一听,脸色煞白,嘴里说道:“使不得!”还未等三人反应,朱若庭风雷闪过般三脚把好汉街三霸踢向壮汉,自己则箭步飞出直取白净公子。

众人都是反应不及,两个箭步后,发力一跃,一拳打向那白净公子,本是必中,却被一支手抓住。

那白净公子竟然将朱若庭一把抓住,朱若庭也是心中一惊,“是个狠角!”

但轻敌已经被控,这公子看起来不强壮,手的力量却大,任凭朱若庭发力都无法挣扎,后脚猛抬,直击公子腹部,这公子不慌,一个碎步近身,发力而转,朱若庭被自己的手臂勒住了脖子,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白净公子笑道:“先擒王!是个好主意,但会不会太高估自己了!”

朱若庭悔不当初,心里盘算他是个不入流货色,万没想到高于自己太多,这下已是败局已定,壮汉三两下收拾了李戈他们,便朝着朱若庭走来。

白净男子笑道:“鄙人香露风家头马崔常胜!”然后松手一脚把朱若庭踢进壮汉堆里。放肆大笑,却轻言道:“打!”然后便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三天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本想去宝来赌坊碰碰运气!哪知道点背,输的一塌糊涂!”鼻青脸肿的李戈陪笑说道。

被揍了两个黑眼圈的阿仁立刻接话:“对!因为前几天欠的银子没还,就被人追着打了!”

“没错!这事也不能怪我们!”牙齿被打掉几颗的阿久也附和着说道:“不能怪我我们的!”

朱若庭暴怒,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掉落一定,零零碎碎。

被人暴揍一顿,浑身淤青脸上开花,在地上躺了很久,直到围观人群散开,朱若庭才好不容易爬起来浑身酸痛,但对方似乎有所留手,并未伤及内脏要害,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很想狠狠教训李戈三人,见到三人比自己受的伤更重,在地上都没爬起来,虽怒但也忍住没有发作,感觉自己丢脸丢大发了,不想逗留片刻,转身便离开,哪知道三人爬起追过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按住朱若庭在路边面摊解释。

“你们三惹祸!关我什么事,拖累我干嘛!”朱若庭怒喝,声音很大,引来了周围路人的目光。

“兄弟!你听我说!”李戈话没完,朱若庭骂道:“我不是你兄弟!你少给我套近乎!”

“我昨天见你对付我们三个高手都毫不费力,寻思若是你出手,我们肯定可以全身而退!”李戈说道:“哪知道,你竟然主动出手打崔常胜的主意!”

阿仁立刻说道:“四弟好胆色!”

阿久也跟着道:“四弟好功夫!”

“滚!”朱若庭更加愤怒,“谁是你们四弟!”

李戈厚着脸皮陪笑,那模样本就作贱,加上还是鼻青脸肿更让人觉得无语,贱兮兮的说道:“老四!从今以后我们患难与共,有福同享!”

朱若庭被这厚颜无耻的程度惊呆,已不知说什么好,站起身来转身要走,阿仁阿久立刻满脸陪笑又把他按住。

“老四,真的对不住,我保证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咱们兄弟完试好商量,以后在这香露城我们不分彼此!”李戈还来劲了,完全不顾及周围,大声说道,“我,李戈!”

另外两个立刻跟上,“我,阿仁!”“我,阿久!”

本来还有好汉街三霸等话还没出口,朱若庭已经按耐不住,把桌子掀了,转身就走,没两步立刻回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三个,再敢跟着我!我打死你们!”

李戈三人被这气势吓的杵在那动也不动。

刚才动手的正是这香露城第二大家族风家的人,比起香露城头牌的田家人力,财气,名声都差了点,屈居第二,虽和田家是合作关系,但私下里,两家手下没有少交火,赌坊,妓院,酒楼,皆是为财,大冲突没有,小矛盾没断过。这香露城的府衙也是暗地里有规定,但凡是在赌坊,妓院,酒楼欠债不还,寻衅滋事者出了任何岔子也是一概不管,第一香露城讲的是道义,第二,也没这个能力和地头蛇做对,第三,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能发财,何乐不为。

再说这崔常胜一帮人回到了宝来赌场,继续该干嘛干嘛,手下不太懂,刚才揍那少年,竟然敢对他出手,本来肯定要打死他,但打他时,崔常胜竟让他们留手,匪夷所思。

一手下问道:“大哥,刚才为什么让我们留手!”

崔常胜的跟班都是了解他的,普通口吻说打就是正常力度,大声高喝就是下重手,这轻声的言外之意就是留手不可太重。

崔常胜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说道:“有点看中!”

手下不解,一个毛头小子,胆子大到敢对崔常胜出手,反倒是崔常胜有些看重,让人意外,又接着问:“大哥,怎么会看上这小子!”

崔常胜大笑,“你们眼拙,那小子冲向我的架势摆明是练过的,那种情况下作出那样的反应,换作是我,我也这么做!”

“为何?”手下追问。

“以少战多,明眼人都明白我是你们的头,那三个废物毫无战力,唯一胜算就是拿下我!”崔常胜突然目露凶光,“我高杆于他,这是没成,若是成了,当场就会反转!”

听了这席话,手下恍然大悟,问道:“现在就把他招过来?”

崔常胜摆摆手,“不急!”然后对着手下说道:“去查查他的底细,若是和田家无瓜葛,我们招来假以时日,必是个人物!”

手下领命退去,崔常胜却还在回味,嘴里幽幽说道:“胆子不小啊,胆子不小啊!”

再说朱若庭大骂李戈等人后便离开了,怀里揣着的糕点也被打的稀烂,看着自己衣服的灰尘泥泞,心中愤怒转为委屈,坐在路边眼眶泛红,行人络绎不绝,也没任何人在意他。良久之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垢,在边上铺子买了点烧饼肉干,匆匆回家,现在靠近正午,朱婧之肯定也饿了。

到了家门口,长吐一口气,打起精神,微笑着开门进去,朱婧之正在院子里无聊的来回踱步,见着哥哥回来,立刻冲上去抱住,说道:“哥哥我好想你!”然后抬头,发现朱若庭鼻青脸肿,赶忙问道:“哥哥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朱若庭连忙摇头,笑着说道:“路上走的急,没在意摔了一跤!”

朱婧之嘟嘴,将信将疑的说道:“真的?”

朱若庭点头,神气活现的说道:“谁能欺负我!”然后赶忙说道:“饿了吧!走,进屋吃东西!”

见哥哥这般,朱婧之也没有多问,心里很担心,但脸上也是笑嘻嘻。兄妹二人进屋吃着聊着,到了晚上又把剩下的吃完,早早睡去。

虽是挨了打,但一想到自己可以在书院干活,朱若庭心中还是很开心的,第二天大早,安顿好妹妹,朱若庭狂奔向秀岳书院。

昨日与他谈话那先生竟然在门口扫地,朱若庭冲上去就说道:“先生!我来了!”

老先生看着朱若庭先是一笑后是一惊,问道:“你这脸怎么回事?”

朱若庭本想欺瞒,但觉得可能骗不过,也不想骗,便如实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老先生听完后,竟然笑了起来,道:“你竟然可以从风家崔常胜手中活命!看来欣赏你的,不止我一个呀!”

“欣赏我?”朱若庭不解,“欣赏我喊人打我?”

老先生笑了起来,“不说这个,你铁了心要在秀岳书院干活吗?”

朱若庭点头。

老先生严肃说道:“我们这工钱少,你也愿意!”

朱若庭答:“愿意!”

老先生郑重其事说道:“那你先回去,三日后再来!”

“啊?”朱若庭疑惑,刚想上前追问,老先生摆了摆手,走进了书院,大门也紧紧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香露 前脚刚刚离开秀岳书院,后脚李戈三人鬼使神差一般出现在眼前,嬉皮笑脸,厚颜无耻的粘了过来,朱若庭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们。

“老四!别生气了!”李戈说道:“咱们兄弟,没有隔夜仇!”

朱若庭正因为又要等三天才能去书院,心中不爽正无处发泄,喝道:“你们三有病吧?干嘛跟着我!还有不要乱说,我不是你们兄弟!”

李戈陪着笑脸,“经过昨天的事!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三都把你当兄弟!老四,你就别和我们计较了!”

想动手,想把他们三按地上揍,这是朱若庭最直接的渴望,但忍住了,因为没必要。打三个傻子,反而引人误会,快步离开,那三人就保持距离尾随其后。

朱若庭越走越快,在行人流动中快速移动,把三个人甩出了视线之外,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二公子来啦!”

所有行人都停下了脚步,互相挤着,自觉的把中间的路让了出来,远远的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缓慢而来,衣着光鲜亮丽,身边都是簇拥着随马而追的年轻女子,她们尖叫着,呼喊着,骑马男子的随从将她们隔绝在外,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挡她们的热情。

人还未到,一阵香味传来,乍一闻很俗,像是几种花香的混合,但细细品味,惊为鬼斧,香味循序有秩的在鼻腔中绽放,由浓转淡,再由淡转浓,这芬芳只应天上有,人间何有几回现。脑朱若庭脑海中在这一瞬间,没有忧愁,没有伤痛,没有委屈,也没有父母离世与妹妹相依为命的苦涩,若说这香露城平日里是淡雅芬芳,这男子出现带来的味道就是当空夜色中的闪耀的烟花。

还沉浸在这味道当中,根本无暇思考其他,久久缓过神,男子已经离自己很近,三十岁上下,璀璨如玉的皮肤,明亮闪烁的眼睛,唇线清晰,嘴角微卷,眉毛浓厚却修剪的恰到好处,这容颜,难怪女子们会为他疯狂,连朱若庭都看傻了眼,“普天之下竟有如此貌美的男子!”

人群也热闹起来,大声喊着“二公子!二公子!”不分男女,不分老少,男子微笑,朝着人群挥手,所招之处皆是人声鼎沸。

“在京城那么久从未见到过如此受民众欢迎的官员!”朱若庭心中诧异,忍不住问道:“他是何人?“

“他就是香露田家的二公子,田世明!”

耳边一个声音传来,稍有耳熟,扭头一看竟然又是李戈三人。

“你们怎么阴魂不散啊!”朱若庭说着很是无奈。但现在人挤人,根本动不了。

李戈也不管朱若庭愿意与否,继续说道:“在这香露城,这位就是能呼风唤雨的神仙!田家的二公子,响当当的人物!”

“这样的人是黑道?”朱若庭惊道。

“香露城的黑道掌管一切!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开外山的不开外山的!都是他们的!”李戈说着,很牛气的说道:“朝廷之所以对香露不管不问,就是因为有田家在,田家大公子田有谅掌管田家大小事务,这个二公子是田世明专门负责研制香露的事物!”

“对!香露城产的香露很多都要送到皇宫里,皇后还有很多妃子都特别喜欢!”阿仁说道。

按照顺序也轮到阿久,果然阿久开口道:“正因为这样,后宫也是田家靠山之一,这里的官就更不敢管了!”

“那词怎么说来着的!”李戈拍拍脑门,“哦!对!只手遮天!”

朱若庭被惊住,他无法想象,这天底下还有个黑道走在街上受到民众的欢迎,犹如庙里菩萨般被人崇拜,本还沉浸在这香味里,此刻只是冷冷一句:“这天底下还有这种事!”

李戈一听立刻说道:“全靠田世明的香露,香露城才吸引各方商人和游客!才能够如此繁华!”

朱若庭听了这话,不禁高看一眼,心中道:“你也能知道这种缘由!”

阿仁跟着说道:“在这香露城没有田家二公子办不到的事!”

“对!”阿久立刻接上,“田二公子不但香露一绝,英俊不凡,为人特仗义,只要谁有难,他能帮则帮!”

“这么好?”朱若庭嘴上说着,眼睛又盯着田世明,的确是翩翩公子相貌堂堂,周边那成千上百疯狂的女子,也似乎让人理解,心中笑道:“这天下还真是有意思!”

田世明越走越远,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散去,李戈提议道:“咱们四个义薄云天,空有好本领却无处施展,应该投奔田家,在这香露城出人头地!”

阿仁阿久立刻点头,异口同声道:“大哥说的对!”

朱若庭沉思了一会,按耐住脾气,冷静的说道:“你们三个,要做什么都可以!但是麻烦不要算上我,也不要再缠着我!”

“老四!大哥是看得起你呀!”阿仁语重心长的说道,语气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滚!”朱若庭说着准备要动手,三人看形势不对,立刻就跑了。

跑了不远,朱若庭也没追来,李戈不以为然,“老四,还没有信任我们,没事!日子长着呢,总有一天,他会心悦诚服的喊我一声大哥!和咱们共同进退!”

阿仁说道:“对!”

阿久立刻隔着人群大喊一声:“老四!我们等你!”

朱若庭已经有点崩溃,装作听不见快步离开,心里叫苦:也不知道这三个傻子是怎么活过这么些年的。

走了很久确定三个人已经没在跟着自己,也已经快中午,书院的活今天不会有着落了,想想这事心里还挺焦急,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解决的,买了点吃的准备回家。

正走着几个强壮大汉拦住了去路,定眼一瞧是昨天崔常胜的手下,朱若庭心中一惊,但几个壮汉却比昨天看起来温和些许,气势上不是要刁难。

当中一个壮汉说道:“我大哥想请小兄弟一叙!赏个脸,咱们艳阳楼走一遭!”

这艳阳楼是香露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装修华丽,菜品精致,羊羔熊掌鹿尾雏鸡子鹅应有尽有,幕后的老板就是香露风家,据说田家也承认,在饮食这方面,风家在这香露确实是第一。

还未回答,几个壮汉彬彬有礼道:“小兄弟!请!”

朱若庭笑了笑,便被几个壮汉领着去向艳阳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邀请 艳阳楼热闹,食客络绎不绝,四层楼几乎桌桌满员,朱若庭到了之后便被领至四楼一个雅致包间里,崔常胜正独自坐着饮酒,见朱若庭到了,便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他与朱若庭。

与昨日不同,今天崔常胜看起来相当温和;没有那般凶狠与杀气,礼貌的请朱若庭坐下。然后微笑着说道:“昨天,一场误会,还望公子不要往心里去,今天特意在这艳阳楼点上几个名菜向你赔个不是!”

意外,朱若庭唯一的感觉,不论怎么说,崔常胜都是香露第二大家族头马,竟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小角色诚恳道歉让人心中诧异,而且目光诚挚,没有丝毫欺骗之感,昨日还喊人打了自己,今天就是这一桌上好酒菜赔礼道歉,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敢于道歉的这番气度让人佩服,也和自己心中所想的黑道有太大差距。

昨天只觉得他是个厉害却没有什么修养的粗人,今天确实大有不同,朱若庭被这气度所惊,平静说道:“已经过去了!也不是什么重伤,倒是你请我来此就为这事?”

崔常胜大笑,举起酒杯说道:“这杯酒,我先敬公子!”说完,一饮而尽。

朱若庭也不客气,拿起酒杯也是一口见底,酒味辛辣劲道,入喉如灼火,但入腹却是一阵暖意,回甘嘴里一阵清甜,以往在家也不喝酒,这一口不禁让双眼紧闭,五官拧巴。

崔常胜见着心里也有数,这小子不曾饮酒,这番模样倒是真性情,不自觉想起自己第一次饮酒被人灌的烂醉,说道:“吃菜!尝尝这里几道名菜!”

清蒸桂鱼,吊烧鸡,四喜丸子,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对于朱若庭而言却倍感意外,因为这些都是京城的名菜,多日以来已经是很久都没吃到,远离家乡本就思念,顾不得那些有的没的,正要提筷,猛然惊觉,恐惧的看着崔常胜。

崔常胜的脸上没有变化,依旧挂着温和微笑,只是这温和下的是自信满满地底气。见朱若庭看着自己,他饮了一杯酒平静的说道:“我本是出生于个商人家庭,儿时读书习武玩乐快哉的狠,后来父亲得罪了某位高官,全家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被灭门,只有我侥幸逃脱,改名崔常胜隐姓埋名几经转折投入了风家,然后有了今天在这香露城微不足道的地位!”他说完,又饮一杯,“风家上下从未问过我的来历,我为风家办事风家待我如己出,一晃就是很多年!”

朱若庭听着,有点感同身受,但又不知他到底意欲何为,问道:“这些告诉我,合适吗?”

崔常胜听了笑笑,点头道:“在香露这个地方没什么合适不合适,我昨天与你一面之缘,以你的年纪有这般胆识伸手,想必也是生于富人家读过书习过武,我说的对吗?”

朱若庭虽然惊讶,但还是说道:“是的!只不过并不是什么富人家!”

“那就更不得了,若不是富人家,想必就来自官宦之家了!”崔常胜说着得意一笑。

朱若庭大气不敢喘,一言不发。

“不必惊慌!”崔常胜安慰道,接着说:“我来告诉你一件我听说的事!前些日子我们收到了消息,有户人家离京,但因为当家的是个官,有些不光彩的暗事,遭到曾经同伙的杀害,全家被灭很是凄惨,但万幸公子与小姐成功逃出,去向了无人敢问津的雷公山求生路!”

朱若庭也不知是心慌,还是悲痛,又或是委屈,眼睛又些泛红,一夜之间这个叫崔常胜的家伙已经打听到了自己的来历,但他心有不甘,问道:“也不知那户人家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暗事?”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眼神里是种说不上的犀利。

崔常胜摆摆手,吃了口菜,看着朱若庭笑着说道:“公子你年纪尚轻,怕是理解不了黑白相生的道理,朝廷也好,江湖也罢,有一股暗中不为人知的神秘组织名为暗武殿,他们做着真正意义上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具体是什么理由,什么原因,有什么动机无人知晓,那户人家的老爷就曾经是暗武殿一员,而暗武殿也在暗中扶持他平步青云,直到某天他在朝廷的大靠山倒了,就赶忙想着举家搬迁逃此一难,万没想到行程计划竟被好友出卖,才有了这一桩惨案!”

朱若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行忍住,尽最大努力面不改色。

崔常胜好像注意到朱若庭的改变,又好像没注意到,接着说:“我本来很好奇,香露城什么时候来了个胆识过人的小子,你的出现让我眼前一亮,我就在想这或许就是缘分!”

一天而已,他不知道用了何种方法,打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已经咬实了朱若庭的身份,这般实力让朱若庭惊恐。

“当然,我只是随口和你说说这件事,这事与你我无关!”崔常胜很自然的笑着,然后举杯:“来,干一杯!”

朱若庭有些胆寒,礼貌举杯,一饮而尽,借着些许酒力问道:“那你可知暗武殿在何处?”

“不知道,极为神秘,游离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说他们和我们一样却又不一样,说不一样也有相似,有传言朝廷乃至于江湖中大小门派都有他们的人,可信度不高!”崔常胜看着若有所思的朱若庭,那是他希望看到的样子,便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比你多活年把,自称兄不为过,为兄有个提议,不知你愿意听否!”

朱若庭此时脑子嗡嗡响,根本无余力招架点了点头。

“你这两日每天在街上闲逛,想必正在找活,毕竟你要吃饭,小姑娘也要吃饭,身上的钱总有花光的时候!”崔常胜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切都很自然。

“你连这也知道?”朱若庭看着眼前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被摸了个底朝天。

“不难!”崔常胜起身,优雅的提壶,给朱若庭倒上酒,然后说道:“香露城之内还没有什么打探不到的消息,给自己找个靠山,在香露城带着妹妹过好日子,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朱若庭已经明了,便说道:“请直说!”

“投到风家门下,即有钱赚,也可以得到风家势力的保护,你与妹妹以后便没了后顾之忧!”崔常胜说的委婉,语气也是平和,“我欣赏你,不在乎任何,就像我不会问你的名字,你到风家来才可以有所施展,街上那么多工,你都不正眼看只却一心想着秀岳书院,要施展本领呆在那太屈才!”说完直接将酒壶盖拧开,一饮而尽,他言已毕,只等朱若庭回答了。

朱若庭低着头,心中翻江倒海,举起杯子敬崔常胜,饮后说道:“三日之后给你答复!”

“好!”崔常胜说道,“我静候你佳音!”

“酒菜都是上品!多谢款待!”朱若庭说着作揖,“告辞!”然后起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千金 家中的景色别样,庭院里多了只狗大概三个月大,看来很温顺,屋里桌上摆着三层菜笼,一层主食,一层菜肴,一层点心,都是精致上品。床上还有大小合身的新衣服数件,朱婧之非常高兴的和小狗玩耍,已经很久未见她笑的这般灿烂。

“这些东西哪来的?”朱若庭问道。

朱婧之抱着狗,笑嘻嘻的说道:“早上你走后,有个漂亮姐姐带着人送过来的!”

“怎么可以平白无故收人东西,还有你怎么可以给生人开门!”朱若庭有点生气。

朱婧之看着哥哥的脸色不好,撒娇道:“他们说是你朋友,我才开门的!那姐姐可漂亮了,还陪我玩,让我自己在家小心点!”

看着妹妹天真可爱,朱若庭欲哭无泪,“你最该小心的就是他们!”

朱婧之嘟嘴,说道:“送吃的,送衣服,送小狗给我们,有啥需要小心的!”

年纪尚小,怕是说了也不会明白,朱若庭无奈,然后问道:“对方可曾留下姓名?”

朱婧之眼睛泛光,“小姐姐叫我告诉你她姓风,你就知道了!”

“确实知道了!”朱若庭有苦难言,这崔常胜还真是想的周到,好酒好菜招待自己,妹妹当然没落下,又是吃又是穿还有小狗讨欢心。所谓拿人手短,这下怕是说不清,但看着妹妹欢欣雀跃,心里又别有番滋味,毕竟很久未见她笑的这般灿烂,便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们不可以乱收别人东西!”

朱婧之点头,突然愣住,说道:“可姐姐说,她晚上还要过来!”

“啊?”朱若庭吃惊,“她怎么说的?”

“她说晚上过来给我带好吃的!还说想见见你,我就告诉她,你晚上在的!”朱婧之说着抱着怀里小狗一阵把玩。

“你还真是我的好妹妹!”朱若庭喃喃自语,“也好,当面道个谢,也省得今后说不清!”

“哥!咱们吃饭去!我等你到现在了!”朱婧之说着,放下小狗拉着朱若庭进屋。

太阳刚刚落山,门就被敲响了,朱若庭开门,眼前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三分天资,七分气羽,美丽中带着股赫然霸气,与年纪不符与性别也不符,眼神清晰明亮,让人觉得飒爽,深色衣服紧致包裹于身,傲人曲线尽展无遗,身后跟着几个下手,见开门的是朱若庭,眼前一亮,仔细打量,嘴角上扬道:“妹妹说她哥哥英俊不凡,假是不假,只不过没想到却是张苦大仇深的脸!”

朱若庭被这突如其来像是玩笑的话语给说愣住了,倒是身后朱婧之甜甜说道:“姐姐,快进来!”

姑娘也不客气,直接推开朱若庭走了进来和朱婧之直奔屋里,小狗见着她也是摇头晃脑,朱若庭跟在后面进屋,姑娘的手下则在院子里。

姑娘不客气,自己坐下,稍带骄横的说:“我叫风钟灵!”然后便看着朱若庭问道:“常胜哥应该已经和你照面了吧!”

朱若庭点点头,然后说道:“感谢姑娘送来的衣食!”

“不用客气!”风钟灵一笑泯然,“常胜哥还没看上过谁,你是头一个!”

“约好了三日,还没到时候!”朱若庭说道,他有些不解。

风钟灵看着朱若庭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笑起来,明眸皓齿别样动人,说道:“我来只是好奇常胜哥看上的是什么人!本以为是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角,没想到是这般模样!”

她看着朱若庭眼神中有些许跳动,的确出乎意料,朱若庭不胖不瘦,浓眉大眼,嘴唇一线如书法家苍然力道所做,薄厚有致,一身正气又不显得呆板,面有书生气,体有武者风。

朱若庭被盯着有点不好意思,稍显尴尬,说道:“姑娘见笑!”

风钟灵见朱若庭这不好意思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欢喜,但脸上却摆出副不屑的表情,说道:“和我想的不一样,有点失望!”

朱若庭也不知道如何接这姑娘的话,只是不作声,脸上挤出点笑容。

风钟灵脑子一转,眉毛一跳,笑道:“我今晚打算带二位出去逛逛!”

朱婧之一听欢天喜地,两眼放光。

“两位初来,今天就由我带你们四处转转玩玩!”风钟灵说着目光从朱若庭身上挪开投向朱婧之还使了个眼色,朱婧之拍手叫好。

朱若庭苦涩一笑,也欣然答应。

三人上街,身后是风家十几个壮汉跟后尾随保护周全。这好汉街都是些小商小贩,平民百姓,香露城第二大黑道千金踏入,自然是惊得路人目瞪口呆,纷纷避让,深怕引火烧身。

看着路人惊慌神色,又想起今早田世明出街那番景象,一个是害怕一个是崇拜,对比之下,朱若庭心中了然,怕是这风家口碑就是以凶狠而着。

这夜幕下,香露城灯火通明,与白天热闹无异,但景色却是大大不同,白天人潮涌喧闹无比但似乎比起这夜下少了几分灯火的温暖。

朱婧之像个小麻雀,兴高采烈,在朱若庭身边打转,时不时和风钟灵嬉闹倍显亲昵,朱若庭心里却默默说道:我这妹妹还真不认生。不过看这风钟灵虽是千金却不是那么蛮狠,对待妹妹又是喜笑颜开,主动带兄妹两游玩,就算有所图也应该不是什么恶人。朱若庭便问道:“姑娘,我有一事不明!”

风钟灵看着朱若庭,灯火下五官清晰如大师雕琢,心里有番滋味,嘴上边说道:“你有什么事直接问,我知道就告诉你,不知道的我就随口胡弄你!”

这话如此俏皮让朱若庭始料不及,差点笑出声,然后忍笑问道:“我只是不知道崔常胜为何会看上我!”

风钟灵得意笑起来,“你知道常胜哥是什么人吗?”

朱若庭摇摇头,“不太清楚!”

话语间,妹妹朱婧之看到卖糖葫芦的,向前走了几步,风钟灵立刻挥挥手,手下很明白上前买了三串,朱婧之,风钟灵,朱若庭一人一串,一口糖葫芦下肚,酸酸甜甜,风钟灵边吃边说:“这香露城两大家,田家和我们风家,田家背后有一帮皇亲国戚撑腰,靠的就是田世明造出的香露,论声势口碑田家压我们一筹,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共同谋生,各有各道。我们风家做事绝不开外山,盗亦有道,当中属常胜哥最是一把好手,说一不二,就是我们风家本家人都对他尊重,田家那里也是要忌他三分。”

“这么厉害的吗?”朱若庭心中道。

“昨天,他兴高采烈的回来对我爹说找到个日后定能是个人物的毛头小子!”风钟灵说着眼神看向朱若庭,“然后动用了不少兄弟眼线去查你的事,办妥之后便向爹请求拉你投奔,我爹最信常胜哥,二话不说就答应,我心里当时在琢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我常胜哥如此器重!”

“崔常胜先生高看了!”朱若庭委婉说道:“只能说机缘巧合吧!”

“难得这么高兴,不说这些!”风钟灵笑道,脸颊泛起丝微红,“常胜哥眼光确实不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暗潮 香露城中心稍偏点的位置,有座占地百亩的豪宅,四方高墙,门楣高挂,气派之象无需述缀,在这寸土寸金的中心,自不是寻常百姓,门匾上金书楷体“风宅”二字,但凡路过者无不仰望仰望感慨一番,即便朝中大官天下名爵,府邸也许不过如此罢了。

门卫,侍婢,巡查,后厨,近百人伺候的也不过是风家十来口人,不是一方霸主,也不是官宦之家,只是对外声称是商人,做的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个中门道香露城人尽皆知,秉着平安度日,祸从口出的思想,百姓不提,官府不问,即风生水起,也相安无事。

正院东边,精修雕琢的红色木门里,便是书房,摆着不少书但都已落灰,笔墨纸砚崭新都是未曾用过,也没人在这看书,平日里讨论商量事情都是在此。

当家风珏,年近六旬,瘦如麻秆,高近门檐。风家世代人都做的都是刀口舔血,入地入地不登天的黑道生意,风珏当年出生,就有高人说此子必成一方霸主,但命里犯楚霸命,有克星,会被人压一头,风珏他爹为免除后患,费尽心力将香露城其他同行屠戮殆尽,但再也未曾想自己死后,这半道杀出的田家终是高了风家一头,风珏表面看着总是目露慈笑,骨子里对鸠占鹊巢的田家恨之入骨,但碍于对方势大,多年来一直寻找机会而不得,生了两个儿子,长子风中流,次子风砥柱,年过不惑又新纳一妾,一年后生下了个千金,取名风钟灵。随着日渐衰老,两个儿子也较为出色,大小事务已经渐渐交托于他们,除了惊天的大事,自己已经很少露面。

月亮立于树梢,书房里风中流坐在椅子上,崔常胜立于旁,风砥柱则在书桌前随手翻弄,父亲突然叫他们至此估计有事要说,但等了会,还未见。

“我就不明白,当年何必花这么多钱建这么个地方,谁有心思来这!”风砥柱翻着书也不看,嘴里嘀咕。

风中流叹了口气,“爹的心思,越来越难琢磨,也不知道他今天又着了什么道!”说着扭头问崔常胜,“你知道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喊我们来?”

崔常胜说道:“老爷最近让我盯紧田家,大小事情一一汇报至于理由我不太清楚!”

风中流一听这话,心里就在寻思,然后问道:“田家那边有何异动?”

“没啥异常,但一个月前,深夜曾有黑衣人偷入田家宅院,半个时辰之后又从田家宅院翻墙而出!”崔常胜接着说:“奇怪的是,田家被未丢失任何东西,也不见巡夜曾警报,这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黑衣人?”风中流脑海里思索,“谁有胆子进田家,还能平安无事的出来,田家也当没发生过这事一样,什么来路?”

二公子风砥柱也不关心这事,倒是酸酸说道:“常胜你效力田家,怎么天天帮着爹和大哥,从来不帮我啊?”

崔常胜陪笑道:“二公子手下人才济济,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根本用不到我,而且我随时要听后老爷差遣!”

“那倒也是!”风砥柱点头道,“手下那帮王八犊子各个见钱眼开,没一个靠得住!”

“世道不在我们,现在田家声势浩大,我手底下的兄弟也眼红的狠!”风中流说道,“真想把田家连根拔起!”

“大哥!咱们没这本事!”风砥柱说着笑起来,即是讽刺也是自嘲。

书房门被推开,风珏进来,三人都是一惊,风砥柱心里害怕,刚才那句话若是被父亲听到,肯定要挨骂。

果不其然,风珏冷冷说道:“我们没这本事,不代表这事做不了!”

三人眼前都是一亮,风中流立刻问道:“爹,此话当真?”

风珏冷笑,“当真!”说着便将计划全盘拖出,三人听后心凉半截,但无不拍手称奇。又聊一阵,风珏让两个儿子先行退下,留下崔常胜。

儿子们前脚一走,风珏便问崔常胜,“此事我们几成胜算?”

“若真按老爷计划,万无一失,怕只怕事成后那帮人要掐我们脖子!”崔常胜说道,“这帮人不是什么善茬,今日若被我们利用,他日必定是要我们加倍偿还!”

“你有何提议?”风珏问道。

崔常胜胸有成竹的说道:“那帮人需要我们助力,我们只需暗中放箭,挑起事端,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让虎狼相争!”风珏笑道,“也对,不便宜任何人!”

敲门声打断两人对话,门口传来一声:“爹!”是个姑娘声音。

风珏摇摇头,苦笑道:“要命的来了!”

还未等答应,门就被推开,小女儿风钟灵大摇大摆的进来了,说道:“在这和常胜哥说什么呢!带我听听!”

崔常胜微笑道:“我先退下了!”然后便转身离开,走到风钟灵身边也行了个礼,风钟灵轻声说道:“常胜哥眼光果然不错!”

崔常胜先是一愣,然后两人相视会心一笑,便速速退下。

崔常胜投入风家的时候,风钟灵刚刚出生,自小看着她长大,也因为自己的妹妹在灾祸中遇难,对于这个小姐也是宠爱,风钟灵与他感情也甚好,两人几乎无话不谈,但凡崔常胜不方便开口的风钟灵来说,风钟灵想要却得不到的自然是崔常胜代劳动手暗中相助。风家上下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风珏更是视若掌上明珠,万般娇宠。

只听得风钟灵和父亲撒娇,似乎有所求,崔常胜微笑带上门,准备回自己住处,突然耳廓一动,寻得屋檐上有异常声响。

立刻施展脚下轻功,登上屋檐,一个黑影跳见他上来,立刻仓皇而逃,喊人再追定是来不及,点瓦前行直追。

黑衣人轻功也是了得,屋顶之上如履平地不说,所踏瓦片纹丝未动不见裂痕,崔常胜也不输他,二人在香露城大大小小的屋顶跑了足足一柱香的功夫,快到城墙之时,才停了下来。

二人站于一屋顶之上,中间隔了约五十步,黑衣人带着面罩说道:“不愧是风家头马,洞察过人,脚力不凡!”

崔常胜冷笑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是何人?夜闯风宅,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区区风宅何来天高地厚!”黑衣人轻蔑说道:“崔爷,估计不会放我走!”

“说的都是废话,脱下面罩乖乖和我回去慢慢拷问你!”崔常胜说道。

黑衣人大笑,“崔爷会不会太高估自己!”话语间几个黑影跃上周围屋顶。

崔常胜眼角余光扫视,六人皆手持兵器,刚才一门心思追黑衣人,不在意对方竟有同伙。这里远离夜夜笙歌人来往去的城中心,城脚偏僻安静,是思量好的计划,对方有备而来,左手袖子一支穿云箭整装待发。

“我等途径此处办事,崔爷就当打个马虎眼,以后我们好再见!”黑衣人此刻的语气透露着自信。

崔常胜嘲讽笑道:“道上混的没有商量余地!”说着左手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根穿云箭飞上高空爆炸烟花光芒四起。

黑衣人见状大怒,只见崔常胜双手袖中滑出两把短小兵器,他冷言道:“人来之前宰了我,还有机会走!”

这手中兵器乃是两把,每一把都是如两片残月交织在一起,黑衣人识得此兵器“鸳鸯钺”,是种少见的双手刃,此兵器擅长以少战多,以短压长。

风家人片刻就可赶来,拖不得半会,六人齐攻而上,力求速战速决。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老头 天只是亮起了点,院子里朱若庭立如松,脑海里浮现出突袭崔常胜被反擒的画面,总结一下失败的原因,速度不够,力量不够,虽然经验上的差距无法弥补,但硬实力可以提升。思定,气运全身,练习父亲身前教授的武艺。一个时辰后,天色已是敞亮,朱若庭大汗淋漓,长吁一口气,收功。

门却被敲响,“这么早会是谁?”朱若庭上前开门,一瞧竟是李戈三人,立刻准备关上门。

李戈焦急的说道:“老四出大事了!”

阿仁道:“出大事了!”

阿久跟着道:“大事呀!”

朱若庭不耐烦的说道:“什么大事都与我无关!”说着就把门关上了。

只听得李戈大喊一声:“昨晚崔常胜被人偷袭重伤,生死未卜!”

话音落下,门在此打开,朱若庭一脸愕然,问道:“此话当真?”

李戈三人拼命点头,不由分说就进了院子;还随手把门给关好。

“说!怎么回事?”朱若庭神情相当严肃。

李戈打开话匣子说道:“昨夜崔常胜在城脚被人埋伏,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现在风家手下全体出动势要找到行凶者!”

阿仁跟着说道:“事发之后全城戒严,没人可以随意出入!”

阿久也说道:“他揍了咱们,这也算报应!”

朱若庭听了,心里虽有波澜,但又觉得并不意外,毕竟走黑道的这种事终会来。

还没来及多想,屋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便传入耳,朱若庭大惊,这屋子被人包围了。一口气都来不及喘,门被人一脚踢开,走进来个人高马大的男子,三十多岁,浓眉高鼻,眼睛不大,圆脸大耳,看起来有几分凶相,但是气质倒是不凡,身后跟着几个壮汉手下。

进来也不看人,四处打量,目光最后落在了朱若庭几人身上。

李戈三人见到此人,腿都哆嗦,快速躲在了朱若庭身后。

男子轻蔑的说道:“就是你们几个吗?”

朱若庭见来者不善,问道:“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宅?”

“擅闯?”他重复了一遍,放肆大笑,“香露城还有人敢对我这么说!”然后盯着朱若庭目露凶光道:“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突然一脚踢来,朱若庭见势,侧身躲开,然后身随拳动,攻向男子,不料却被李戈三人拖住,李戈口里大喊:“老四,使不得!”

男子得意一笑,狠狠一脚踢在朱若庭腹部,痛的朱若庭差点倒在地上,门外冲进来十几个壮汉拳打脚踢再将四人按在地上,朱若庭仰头怒目瞪着男子,男子俯下身,用手狠狠煽了几下朱若庭的脸,说道:“你那几个兄弟比你精明多了!”

朱若庭咬牙切齿,说道:“有种放开我!”

男子起身一脚踢在朱若庭脸上,当即口鼻鲜血直流,然后转身说道:“把他们带走!”

门外又进来几个拿着麻绳的壮汉,将四人五花大绑,朱若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下只有一个心思,妹妹朱婧之的安全,只希望她在屋里躲好,不要被发现。

房门突然被推开,朱婧之哭着跑到自己哥哥身边,用娇小的声音大吼:“放开我哥哥!”

朱若庭心慌不已,男子一见这漂亮可爱的女娃,立刻两眼放光,轻佻说道:“来,这个也带走!”

一个大汉过来,直接一把抱起朱婧之抗在肩上,任凭小姑娘捶打挣扎都是无用功。

朱若庭大喊:“放了她,不管什么事都和她无关!”

男子扭头又是一脚踢在朱若庭身上,“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然后转身出门,壮汉手下压着他们紧跟其后,朱若庭的愤怒已经刻在脸上,李戈三人吓的腿都发软,朱婧之被个壮汉扛着,又是打又是咬却无济于事。

路上行人,见这阵势纷纷退散,不敢上前半步,都是远远观望。行了好一阵,到了一富丽堂皇的宅院门口,朱若庭抬头一看,“风宅”二字赫然入眼,李戈三人见来到此,吓的屁滚尿流。

“你究竟是谁!”朱若庭大吼一声。

男子回头狂妄一笑,“老子就是风家长子,风中流!”

门刚打开,只见个姑娘从门里冲出来,正是昨晚带着朱若庭与朱婧之走马看花的风钟灵。

风钟灵一看朱若庭被五花大绑,脸上还在流血,不由火冒三丈,怒声问:“怎么把他绑回来了!”

风中流说道:“常胜说他知情,让我把他绑来!”

风钟灵眼神中不解疑惑愤怒,看着朱若庭一句话都说不出,风中流压根不理会自己妹妹直接把他们押到一偏房门口,风钟灵紧随在其后,自言自语说道:“不可能,昨晚他和我在一起!不可能!”

风中流先进屋,没一会便出来了,做了个手势,两个壮汉便押着朱若庭进去。

屋里有张床,崔常胜浑身包扎,面无血色的半坐在上面,眼神有点迷离,见着朱若庭到来,脸上有点欣然。

而床边椅子上坐着个高瘦老头,第一眼并无特别,但细看浑身上下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息,微薄体型力透着苍茫霸气,眼神洞然如聚,光坐在那纹丝不动不就可以威慑四方。

朱若庭被按跪在地上,老头挥挥手,壮汉领命立刻退下。

屋里只剩他们三人,崔常胜有气无力的说道:“动用这般方式请你来,很失礼!”

朱若庭眼神漠然,也不说话,修长的手指背在身后正在企图解开绳扣,未使不漏声色,气势汹汹说道:“这就是风家请人的礼节?”

崔常胜无奈笑了笑说道:“你我约定三日后才有结果,只怕是办不到了!”

他二人说着话,老头用犀利的眼神注视着朱若庭,眼里是说不上的感觉,似乎在笑,又似乎有点不悦。

“小兄弟,今请你来,实属迫于无奈,有一事相求!”崔常胜说的很诚恳,嘴唇发白,光坐着就已经让他虚汗淋漓。

朱若庭冷笑,心中道:“请我来,五花大绑,你们坐着我跪着,还真是有礼!”虽现在情况危急,但他依然还在尽可能一搏,崔常胜现在状态根本动不了,松了绑对付这老头,虽知道他不是一般角色,但最起码一线生机。

谁知,崔常胜有些无奈说道:“小兄弟,不要冒失,就算一搏,你也没有胜算,而且也不需要你如此!”

这话一出,朱若庭苦笑起来,原来小动作已经被发现了。

老头看着朱若庭,笑着对崔常胜说:“还真如你所说,任何情况下都想拼上一把!确实像你!”

崔常胜刚想开口,老头伸手示意他打住,然后说道:“在下风珏,是这风家的当家人!”

这句自我介绍惊到了朱若庭,眼前这个老头竟然就是在这香露城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

风珏平和说道:“我们家常胜夸你是个人才,向我引荐你,今日一见,确实不同凡响!”

朱若庭看着眼前这老头语言中的温文尔雅,再想到他是蛮狠霸道的风中流他爹,简直不可思议。

风珏起身走到朱若庭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说道:“有一事,求小兄弟帮忙!”也不等任何回答,他就继续说道:“还劳烦小兄弟为我们去趟田家,暗中调查些事!”

朱若庭完全不明白这老头在说什么。

“第一,你是香露城的新面孔,混进田家比较容易,第二,你胆识过人,这事你能办的了。第三,因为你的经历,你不是他们的人信得过!”风珏轻描淡写的说着:“这是请你去的理由!”

朱若庭看着风珏,眼神里写着不甘,虽然没说话,但风珏已经了然他的心思,缓缓说道:“至于你不得不去的理由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说完,他狠狠盯着朱若庭,依然是居高临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改变 风珏许诺,事成之后必定重酬,同时朱婧之留在风宅,衣食住行好好伺候,护其周全。朱若庭也不作声,只是冷笑,脸上的血还在滴。

崔常胜其实心有愧疚,这并不是他希望的过程,本想朱若庭自己答应为风家储才,但事情发展太快,已经片刻耽误不得,虽是下策,不过用好朱若庭这颗棋子必然会事半功倍。

风珏喊人,门外又进来一帮人,对着领头壮汉轻声说道:“打惨不伤!”

领头的领命便将朱若庭拖了出去,朱婧之见着哥哥出来,哭闹大喊往他身边跑,却被风钟灵一把抱在了怀里,朱若庭抬起头对着风钟灵笑了笑,风钟灵已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回应。

众壮汉将朱若庭与李戈三人一同拖了出去,风宅门口一顿海扁,打的模样那是凶狠,路人躲的远,挨近点凑热闹都不敢,事毕壮汉们离去,留下四人躺在街上动弹不得。临走时大声喝道:“滚出香露城!”

巡视的衙役看到四人躺在血泊之中,连看都不多看,只是问路人还活着吗,若是死了喊人收尸,若没死就随他去吧,无人敢管,无人敢问,也没有人愿意管。

从早上躺到中午,李戈三人竟然踉踉跄跄先爬起来,看到朱若庭一动不动,心中大惊,赶忙艰难走过去,只见得少年红眼,眼神空洞,泪水滑落,虽有呼吸但却与死了无恙。

三人受伤,意外的是浑身淤青,但筋骨无碍,疼痛难忍,咬牙把朱若庭扶起来,一瘸一拐的慢慢离开。路人皆是冷眼嘲笑议论,背后指指点点,李戈三人打流混世早已习惯,朱若庭将所有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如刀钻于心。

好不容易蹒跚到住处,胖矮的租婆早已在门口久候,双手叉腰没个好脸,看见四人搀扶回来,立刻气势汹汹上前,恶声道:“我告你,立刻给我搬走!”

冲的是朱若庭,但李戈却开口道:“租婆,要不要这么落井下石,没看到我们几个伤的这么重吗?”

“轮到你小子说话吗!”租婆更来气,“你们三个的房租还没交呢,没赶你们走还敢在这和我叫嚣!”

李戈说道:“莫欺少年穷,等将来兄弟几个发达了,有你好的!”

“少年个屁!”租婆骂道:“三个二十多岁人,干正经的不行,干不正经的更不行,垃圾!要不是看你从小在这长大,老娘早把你赶走了!”

李戈竟被堵的一句话说不上来,阿仁大声喝道:“租婆你不要太过分!”

阿久也是跟着喝道:“太过分!”

“闭嘴!”租婆大喝,阿仁阿久立刻不敢多言,租婆指着朱若庭说道:“你个新来的小子,干什么不好,得罪风家,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这容不下你!”

朱若庭不语,缓缓伸手向租婆,突然抓住租婆,把她拉到自己眼前,面贴面租婆看见沾满鲜血的脸上,一双眼睛如野兽,杀气四射,寒光凛凛。

手松开,租婆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李戈三人愣住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只听朱若庭轻声道:“进去!”见租婆不再阻拦,立刻将朱若庭扶了进去。

关上门,朱若庭推开三人,到水桶前洗了把脸,然后转头对着李戈三人说道:“不要吵我!”说完推开房门,走进去便倒在了床上。

三人见这情况傻眼,相互看看,李戈说道:“老四这是怎么了?”

阿仁道:“感觉他怪怪的!”

阿久不以为然:“有啥怪,被揍成这样,肯定要休息养养!”

“那我们呢?”阿仁问道。

李戈说道:“当然在这陪他,等他醒!”

三人点点头,也不经同意便进了屋,一点不客气各自找了个地方,揉伤的揉伤,休息的休息。

朱若庭再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屋外还是一片漆黑。李戈三人地上,桌上,椅子呼呼睡着。看了看他们,然后把身上满是血迹的衣服脱下,这也是他娘生前为他做的,就在院子里,点了把火将衣服烧掉,井里打水,洗了把澡,然后换了身粗布麻衣。

再走回屋子里,猛的一拍桌子,三人被惊醒,恐慌的看着朱若庭,他一言不发,但明显觉得和之前判若两人,不清楚是因为衣服还是神色,说不上来。

“老四,你吓死我了!”李戈说道,然后关切的问:“那帮人打你打的最重,你没事吧?”

阿仁和阿久也齐声问道:“没事吧?”

朱若庭一改往日对他们恶劣的态度,心平气和的说道:“你们三害我被打,昨天因为我你们三被打,大家扯平!”

李戈察觉他的改变,只觉得奇怪,本打算厚颜无耻拉他入伙,万没想到他态度缓和的如此突然,看来他入伙有望,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们兄弟之间,不存在的!”

阿仁阿久也是拼命点头。

“两个选择,要么咱们在此分道扬镳,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要么患难与共,荣华同享!”朱若庭说的依然平静,不过字里行间都是份量。

对他们三人,幸福来的太意外,被人唾弃半生,一直在贫民堆里摸爬滚打,事事无成,虽不知道朱若庭口中的患难是什么,但若有得选,绝对不退让,李戈站了起来,严肃说道:“患难与共,荣华同享!”

阿仁阿久也是站了起来,异口同声,“患难与共,荣华同享!”

朱若庭只是点点头,“我们吃饭去!”然后便离开屋子,三人赶忙跟上,这不提还好,昨日颗粒未进,这会真的是前胸贴后背。

三人跟着朱若庭,他在前面走,步履矫健没有丝毫迟疑,一点都不像昨天还趴在地上动不了的人。

“奇怪!”李戈轻声说道。

“怎么奇怪?”阿仁殷切的问道。

李戈看着朱若庭的背影说道:“前些日子,我第一次看到他,他浑身上下都在发光,与咱们贫穷的好汉街一点都不搭,只是知道不是一般人,但今天他身上的光没了!”

“光?”阿仁不解,阿久问道:“什么光?我怎么看不到!”

“只是个比方,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今天看到的老四和之前的不是一个人!”李戈话语里有些焦虑。

“没变化!还是他!”阿仁说道。

阿久突然问道:“不会昨天被打傻了吧!”

李戈狠拍了阿久的头,“别说不吉利的,指望着老四带咱们飞黄腾达呢!”

好汉街三霸,李戈是香露城本地人,父母是贫民,做着点小买卖,但双双早逝,自幼孤苦无依,靠点坑蒙拐骗过活,阿仁阿久则是流落他乡的孤儿,三人年纪差不多,一日偶遇便结为兄弟,共同生活,只不过挨饿变成三个人,挨打也变成了三个人,但无论阴晴圆缺,总是形影不离。

找了个面摊坐下,点了白粥油条包子不少,朱若庭狼吞虎咽,李戈三人也是不落下,饿狼扑食,食毕,朱若庭擦擦嘴说道:“我要去投田家!”然后看着三人。

李戈咬在嘴里一半的包子,掉在地上,愣了半晌,然后急忙从地上捡起来,心惊胆颤的问道:“昨天风家让我们离开香露,我们今天就去投田家,若是不成恐怕会被人活活打死啊!”

阿仁阿久被吓的一句话说不出,齐刷刷看着朱若庭。

朱若庭吞下碗里最后点粥,若无其事的说道:“没错!”

李戈三人被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反正和风家结怨,我们在这香露是没出路的,想留在这唯一的机会就是田家!”朱若庭说着,从兜里掏出碎钱放在桌上结账起身就走,冷不丁说道:“现在反悔来得及,不来的话,以后也不要打扰我!”

阿仁阿久看朱若庭的态度,不像是随口胡说,转头盯着李戈,问道:“大哥,怎么办!”

李戈双手在大腿上来回磨擦,一咬牙一跺脚,“老四都不怕,怂什么!干!”

说罢,好汉街三霸集体起身追上朱若庭。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长棍 酒楼,妓院,赌坊,染坊,布料,街头但凡看得到,脑子里想的到田家都有染指,香露制造更是天下闻名,这种类繁多,手下人也是众多,传言光香露城里的投入田家的,记了名的有三千,未记的则还有几百上千,声势之大人手之足,就连名震江湖的四大家族也是一笑尔。

坊间有话,二公子田世明在香露城外北边出钱买了座山,山不高,但景色怡人,花草茂盛,直接取名“香露山”,这并不是他的府邸,而是专门用来研制香露的工厂,半山腰上有座彻夜灯火辉煌的大宅,里面做着天下供不应求的香露。

田家大小事务都由大公子田有量处理,传言他武功很高,虽是北方人但曾拜多位南拳高人,南拳造诣天下前列,座下五个副手,各个武艺精湛,并称田家五邪,但香露一事,是二公子田世明单独把持,上有官府庇护,下有大哥黑道撑腰,外加自己生的是盛世容颜追随者众多,但诸多种香露的配方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但这并不足以令人惊叹,最为称奇的是田世明的香露工坊里,只收未满十四岁的女性做工,满十四岁便被遣散,极少数女子满十四岁被送入皇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让人费解,算得上天下奇闻,但凡工坊都是要强壮力大的男子,连成年女性都颇为嫌弃,这地方竟只招童工,也不知是噱头,还是真有什么奇门。

“我觉得田世明就是拿这个当噱头!”李戈说着。

“对!噱头!”阿仁阿久赞同。

朱若庭摇摇头,说道:“书上曾说,女子十四岁之前身上都有天然香味,被称为稚女香,她们流出的汗叫做凝香液,这香味清雅与众不同,但随着年龄增长这个香味就会慢慢消散,成年后完全消失。若田世明真的请的都是小女工,这些女工干活时汗水滴入香露中,会为香露增添别样味道!”

李戈三人听的是大惊,呼声道:“老四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朱若庭知道并不稀奇,他爹活着时,免不了有人送礼献媚,当中有不少人送的就是这香露,母亲对这些虽谈不上爱不释手,但也是相当欢喜,一来二去,也就有所了解。

“这事不重要!”朱若庭说着问道:“还有多久!”

李戈指了指前面人群熙攘的地方说:“就在前面!”

吃完饭朱若庭让李戈带他去田家开的赌坊,还特意要求说是最大的,李戈常年混迹当然知道,立刻带着朱若庭到城中田家最大的赌坊“万利赌坊”,四层高楼的赌坊,一二三层各式各样的赌局,牌九骰子天地人样样俱全。这第四层便是银柜,也就是赌徒借钱还钱的地方,当然还有不少空房间,专门用来逼人还钱。田家在香露的地位,赌坊外根本无需把手,只有寥寥数人站岗巡视。

到了门口,李戈三人兴奋难耐跃跃欲试,朱若庭看着他们三人那模样,微微笑道:“我上去,你们在这等我!”

三人很失望,李戈说道:“人多赌钱才能气旺啊!”

朱若庭摇摇头,“我是来办事的!不赌钱!乖乖在这等我!”

李戈三人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也只能点点头。

朱若庭又问道:“你们三跑的可快!”

李戈答道:“当然快啊!”

朱若庭一笑便转身进了赌坊。

看着他进去,阿仁问道:“老四为啥要问咱们跑的快不快?”

李戈笑嘻嘻的说道:“老四刚才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估计是个赌场高手,怕赢太多,咱们走不动!”

话说完,三人大笑起来,开开心心等朱若庭凯旋而归。

朱若庭走进赌坊,里面是烟雾缭绕,人声吵杂,每层都有几个壮汉把手,他也不看也不赌,只是低调的层层往上,每一层都瞄一眼,找找有什么顺手的东西,赌坊看场的壮汉气宇倒是轩昂只不过目中无人。朱若庭心中微叹:“果然久坐头牌必生疏忽!”在三楼赌骰子的当下面,看到了根长棍,朱若庭猜想赌坊未防穷急输急的暴徒,当下一般都有些兵器作为保障,只不过田家的声势根本不敢有人打歪算盘,走过去脚间一踢,棍子神不知归不觉的到了楼梯边上。然后人群里踢出偷偷踢脚,将个赌红眼的大叔踢倒在地,大叔怒吼:“谁踢老子!”引来所有人注意,自己则快步拿棍上了四楼,入口就是个门,插销在门背面,竟也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山中猛虎眠无忌!”心里笑道。

一条不宽的走廊,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各个面露恶相,走廊尽头是间屋子严实的狠,看不见里面,那间屋子应该就是万利赌坊的银柜。

十几个壮汉见个小子面无表情提着长棍进来,茫然诧异,只见那小子将门的插销锁死。这架势是要惹事,便警觉起来,有的也掏出兵器。

朱若庭长棍提起,也不多言,直接动手。对于拳掌功夫,他练的不勤,倒是一手长枪师成“汉唐五指”之一的贺童渊,一手“百鸟朝凤枪法”练了十年,本想着上战场杀敌建功,未曾料到今日会在这种地方使出。

守着银柜的田家负责管帐的,因为一嘴金牙,人送外号“大金牙”,其实是田家单位个远房亲戚,平日里也没少贪赌坊银子为非作歹,正在银柜里盘算如何卡点漏,外面突然传来阵交火声,还有阵阵惨叫。心中又惊又怕,但转念想:“哪个胆大包天的来打田家赌坊的主意!”刚想大声喊人,门被推开,一个少年手持长棍立于眼前,身后十几个壮汉倒在地上唉声载道,爬不起身。

大金牙愣住,少年拿棍子指着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大金牙平日借于田家淫威,从未受过如此惊吓,两腿哆嗦。

朱若庭从衣服里掏出个包裹,丢在桌上,说道:“不要碎银子,元宝和银票都装进去!”

大金牙细看少年,虽人高马大,但脸庞稚嫩,眉清目秀,所有些伤,但看起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便想周旋一番,说道:“小兄弟,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朱若庭自信笑道:“你只管装!”然后棍子伸到了大金牙额头,大金牙无奈只得听话,但边装边说:“小兄弟,你这是在闯弥天大祸!”

“怎么个弥天?”朱若庭笑问,带着几分打趣。

“莫说香露城,这天底下没人敢打田家主意,到田家地,抢田家银,你怕是几条命都不够!”大金牙说着,手却没停下。

“多谢提醒!”朱若庭笑道,“装好了吗?”

大金牙将包袱递给朱若庭,道:“小兄弟!现在收手,没准还有一丝生机!”

朱若庭接过包袱大笑起来,然后走向窗边,一脚踢开窗户,楼下李戈三人有说有笑傻站在那里,朱若庭说道:“让田家管事的,来艳阳楼找我!”说完,纵身一跃跳下。

李戈三人正说笑,朱若庭背着个包袱从天而降安然落地,三人都是一怔,楼上传来大金牙呼救的声音。

朱若庭大笑道:“愣着干嘛,赶快跑!”然后撒腿就溜,李戈三人完全不知发生什么,只觉形势危急,大祸临头跟着朱若庭便是狂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欢歌笑 四人狂奔,李戈三人一头雾水,但看见朱若庭背着的包袱,不敢多想,就已经知道大祸临头,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追来,拼命跑就完事了。

艳阳楼近在眼前,朱若庭大笑道:“就是这!”三步并两步冲了进去。

这会还是上午,酒楼开门住准备但并无迎客,见有四个人冲进来,小二便上前,还未开口,朱若庭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在他手里,然后说道:“雅座!好酒好菜给我上!”

小二接过银票,愣在原地,然后说道:“爷,这个点厨子还未到岗,这菜怕是上不了!”

朱若庭又塞一张,说道:“菜不急,先上酒!”

小二接过银票,揣在兜里,毕恭毕敬喊道:“得嘞!几位爷,三楼包厢雅座!请!”说完领路,四人便跟上,李戈见那两张百两银票就这么给了小二,心疼坏了,小声嘀咕道:“太糟践了!”

朱若庭扭头得意笑道,“包袱里多的是!”

进了包厢,小二先行退下去拿酒,李戈赶忙问道:“老四,什么情况?”

朱若庭不语,打开包袱,只见得包袱里塞的满满都是银票,最小的是五十两,最大的五百两,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

阿仁阿久开心的说道:“老四上去一会赢这么多!”

李戈一屁股从凳子上滑落,坐在地上,什么都不说,眼泪流了出来。

朱若庭得意笑着,又把包袱装好,看着李戈问道:“开心吗?”

阿仁阿久抢答:“开心!”

李戈面色煞白,虚声无力的问道:“老四,你实话实说,咱们能活多久?”

阿仁和阿久听这话一愣,“老大啥意思?”

李戈看着朱若庭,眼睛里散发着渴求希望的光芒。

“不知道!”朱若庭无所谓的说道:“那要看田家办事效率如何了!”

阿仁和阿久一头雾水,但这会似乎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上渐渐显出惊恐的表情。

李戈从地上爬起来,坐回椅子上,愤怒的说道:“老四,今天早上说投田家,怎么你上去就变了主意!”

朱若庭从今早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事情要怎么做了,非但没有意外,还很顺利,但理由说了李戈三人也不会懂,便说道:“反正我们四个烂命一条,给人当马仔不如抢一票,好好畅快一次!”

李戈三人被朱若庭这番话完全吓傻,呆坐在那里。在他们眼中,朱若庭这个老四,很稳重,而且厉害是个角色,但今天做的这事等于是狠打老虎屁股找死,昨天不知什么事,得罪了风家,那事也许当中有什么误会,但今天这事无需辩解,发生在眼前,他们三还成了共犯,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小二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坛酒,放在桌上,陪笑说道:“这是丰城名酿欢歌笑!昨夜里刚刚送到,四位爷请品尝!”

李戈三人哪还有心思喝酒,呆坐在那里,朱若庭解开盖口,闻了闻,一阵浓烈刺鼻的香味,惊叹一口气,说道:“再拿两坛!”

“大爷使不得,这欢歌笑一碗欢心,二碗歌唱,三碗傻笑,四碗明见!一般人没人喝过四碗,这一坛,四位爷肯定足够!”小二满脸笑容。

“这么厉害的酒?”朱若庭惊呼,“从未听过!”

小二有些得意,说道:“这丰城有一小门派,武功或是人脉皆不入流,唯独这酒酿的是远近驰名,不少嗜饮者都不辞千里去定!”

“门派不都是做些江湖争斗的事,怎么还有酿酒的?”朱若庭有些兴趣。

“这个不清楚,只是说那门派是个女人当家,不怎么接性命攸关的活,主以酒业,过的那是逍遥!这门派名字也有趣,叫百乐门!”小二说恭敬的说道:“小的先下去给您催厨子去!”

朱若庭点头道:“好!”

李戈三人看着朱若庭如此风轻云淡,心里尽是道不清的哀愁,无奈摇头。

朱若庭抱着酒,挨个给李戈三人和自己斟满,举杯说道:“咱们兄弟四个!今天第一次捞票大的,好好喝一回!”

李戈大叹一口气,“喝什么呀,见不着明早太阳了!”

阿仁哭道:“老四,你把我们害死了!”

阿久也哭诉道:“我媳妇都没娶呢!姑娘的手我都没摸过!”

“你们三怂成这样干嘛?”朱若庭看似嘲讽实则安慰道:“今早面摊是谁和我说要共同进退的?”

“老四!共同进退没毛病!但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抢了田家赌坊,就是往火坑里跳!”李戈越说越伤心,“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阿仁突然说道:“那我们为什么不跑?”

阿久跟着说道:“出了城带上银子,找个地方可以过富足日子了!”

老四朱若庭闯这弥天大祸不说,老二老三也是傻的没救,李戈骂道:“跑个屁!还没到城门口就被人按地上了!”

“行了!在这艳阳楼,咱们目前安全!”朱若庭说道:“反正这日子不都一样,没准哪天就死在乱刀之下,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有句话叫今朝有酒今朝醉,你们混这些年,这个道理想不明白吗?”说着,朱若庭先将一碗酒干掉,欢歌笑竣猛,烈酒在口中炸裂,辛辣如麻先到,随后而来的是苦涩,下肚之后嘴里泛起甘甜,浑身发热,暖而不燥,“好酒!”朱若庭忍不住大吼。

李戈三人见这态势,也明白哀愁无用,索性举杯,饮毕都是泪水直流,也不知道是这酒真的可以让人心扉舒畅,还是想开了,李戈淡然说道:“反正烂命一条,若是死了也算名扬香露城!”

四人大笑,开怀畅饮,这酒还真的是欢歌笑语,两杯下去,李戈三人是眉飞色舞,又说又唱,朱若庭嘴上笑着,头有微醺,但心里在盘算。

前后也就半个时辰,楼下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朱若庭突然对着欢歌笑语的三人说道:“等下有人进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说话!”

李戈酒在兴头,大声说道:“放心,都听老四的!”

阿仁阿久也是附和说道:“听老四的!”

果不其然,一会之后包厢门被推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稚嫩 门被推开,四人望去,只见个衣冠楚楚,白面书生走了进来,三十多岁,人高马大却是斯文儒雅,男子一进来便说道:“在下贝青石,奉田家之命来此!”

这贝青石乃是田家五邪之一,虽是五邪但为人处事非但不邪头,还尊礼重义,万事说个礼。

贝青石进来之后,见着四人喝的都是微醺,客气的笑道:“几位,可否请我一壶?”

李戈三人不敢多言,看向朱若庭,朱若庭看着贝青石也是目露笑意,说道:“贝先生,请坐!”

贝青石入座,朱若庭亲自给他斟酒,满满一碗,浓烈酒味芬芳扑鼻,一阵苦笑,举杯道:“晚到,先干为敬!”说罢,饮了个底朝天。

他既然是奉田家之命,我们抢了他的银子,按照田家实力压根不需要和我们废话,直接冲进来把银票夺回去就好,为何派了个这么客气的人前来,李戈心里嘀咕不懂个中原因。

“久闻丰城百乐门的欢歌笑天下名酒,一直没机会品尝,今日还拖了几位的福!”贝青石说着,朱若庭已经将他的碗又斟满。

朱若庭举杯,“劳烦贝兄出面,不好意思!”说着便干了一碗。

贝青石有点诧异,但立刻跟上,一饮而尽。这时候小二才心惊胆颤的从门外进来递上酒菜,见到贝青石在此,不敢多言片语,立刻退了出去。

“还不知道几位兄弟如何称呼?“贝青石问道。

“好汉街三霸!不是!是四霸!”李戈酒壮怂人胆,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李戈!”

阿仁阿久立刻习惯性的报上姓名,贝青石点头示敬,最后目光落在朱若庭身上,朱若庭笑道:“阿四!”

“我很想说久闻大名,但确实不好意思出口!”贝青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平日这香露城里未曾听过几位的名号!”

“这人和平时见到的那些气势汹汹的田家手下完全不同,说话竟然如此客气。”李戈心里暗暗惊呼。

朱若庭很开心,表情上便可看的出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力上头已经迷糊,调侃的说道:“贝先生怕是白跑一趟,这银子我可不打算还!”

李戈三人一听,心里吓瘫,脸上的表情也快控制不住。

贝青石一听,立刻摆手,“这是哪的话,我来就没打算带走银子!”

李戈三人完全听不懂贝青石话里意思,心中道:“那你来干嘛?”

“贝先生说的可当真?”朱若庭醉语道。

贝青石点点头,“当真!不是为这银子来的!”

朱若庭捎带淘气的问道:“那贝先生来,就是为了要我命的咯?”

贝青石风轻云淡的说道:“是的!本来大金牙是想让我带着你的人头直接回去的,但我问了事情经过之后,就改变了主意!”

李戈三人冷汗直冒,朱若庭不以为然,轻轻道:“哦?”

贝青石点点头,打开话匣子:“来的路上,顺道就打听了些事,说前几天香露城来了个小子,被崔常胜的手下给揍了,还说那小子胆肥,竟然敢向崔常胜动手,结果不必多说,被打了个满地找牙!”

说到这时,朱若庭重重的将酒碗砸到桌上。

贝青石笑笑,继续说道:“前天夜里崔常胜被人偷袭,风家上下一口咬定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趁人不备,拉过去又是一阵毒打,后来发现还真不是,也没任何说法,这事便不了了之!”然后转头盯着朱若庭说道:“我要是那小子,肯定也气的不行!”

朱若庭猛喝一口,扭头看着贝青石问道:“然后呢?”

“那小子在这香露城没亲没顾,也没有个靠山,但是胆识过人,武艺不凡,想了个妙计。”贝青石说着喝了一口,严肃说道:“打劫了田家赌坊,抢了银子,然后跑到风家酒楼大吃大喝!”

朱若庭听到这,微笑看着贝青石,“为什么呢?”

“这香露城,田家第一风家第二,是不可撼动的事实,若说能治的了风家的,除了田家绝无旁人!抢田家银,到风家地躲,但凡有脑子的人就知道,田家寻回银两就必须到风家酒楼来拿人,一来二去必是结下仇怨,本来就互相看着不爽,这样,迟早交火!”贝青石钦佩的说道:“不明所以然的人肯定觉得只有风家才有胆量抢田家的赌坊,这样田风两家必是交火,两败俱伤。其次,田家人始终有所顾忌,在风家的酒楼不敢乱来,所以我也只能是孤身前来赴会!”

朱若庭点头,“贝先生聪明!”

贝青石谦虚说道:“并非聪明,只是多思量了而已,风家不会主动挑事,这当中必然有别的原因!”

“本以为来的应该是个比较粗暴的家伙,没想到竟是个心思细腻头脑过人的!”朱若庭摇头叹息,“有点功亏一篑!”

“大金牙也不笨,第一时间找我,他若找其他人,怕是这会已经闹出摩擦不好收拾了!”贝青石说道,“小兄弟,风家得罪你是他们不对,但你拖上田家陪乱,就不合适了!”

“没什么合不合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朱若庭说的很得意。

“小兄弟,棍法卓绝,打的大金牙手下是没有还手之力,胆识过人,计划的也周密!”贝青石夸赞道:“确实,大金牙形容给我听的时候说,是不知哪来的狠角!”

“过奖!”朱若庭喜笑颜开的说道:“我们兄弟都在这,银子也在,想要就来抢回去!不服只管在这艳阳楼把我们打死!”

贝青石立刻摇头,“若在这办了你们怕是风家名声不保,客人在自己酒楼被田家人打死,这要传出去,黑道都要面子,这还不得和田家同归于尽啊!再说了,你棍子就在酒桌下,若是要抢也不一定得手!”

贝青石说完凝视着朱若庭,棍子的确被朱若庭藏在酒桌下面,并未露出马脚,他是如何发现,令人称啧。

“武功,胆识都属上品,唯一不足得就是过于稚嫩!”贝青石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抢了几千两银,可曾想过万一田家根本不在意,你该怎么办?”

到此,朱若庭得意洋洋得表情才被打住,有些慌张。

“你大可以在这艳阳楼不出去,直到这银子花完,然后就要面对田家,但这几千两确实要花到田家把这事都给忘了,田家肯定也等不了必然就会有强行拿人,和风家发生冲突,借由田家之手灭了风家,你大仇得报心里畅快了!”贝青石幽幽说道:“但怕是你万没想到,为了区区几千两田家完全没必要和风家动干戈,反正人都会死,早晚的事!”

朱若庭双手狠狠砸在桌上,怒火攻心的看着贝青石。

“如果我死在这,田家就有足够的理由冲进来!”贝青石微笑着说道。

朱若庭叹了口气,心有不甘的把包袱递给了贝青石,坐了下来又干了碗酒,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若想动风家,先生可有何指教!”

贝青石接过包袱,笑道:“小兄弟,多谢手下留情,我现在回去把事给结了,明日八宝斋恭候大驾!”说完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高明 崔常胜的鸳鸯钺是个很少见的兵器,全名叫做“子午鸳鸯钺”,外形酷似两轮新月交叉在一起,内合小口处安置把手,双手刃乃是手刺更进一步的杰作,独特的造型攻防兼备,对使用者熟练度要求颇高,无论应付何等兵器都是绰绰有余。

年幼时加重富裕,父亲特意请了城里有名的大师传授武艺,这大师似乎是个高人,种种兵器精通,还懂得面相之术,见了崔常胜一面之后便对其父说,此子筋骨异样乃是习武的不世之材,这面相却是冲了“破军星”一生行走于水生火热,便传授了一套“十八路子午鸳鸯钺”的功夫,也送了对上等铁造的“鸳鸯钺”。后来家中遭难,崔常胜孤苦伶丁漂泊到了香露城,身手不凡胆识过人被风珏相中,自此鞍前马后,风珏惜才,特意花重金请人打造了副“鸳鸯钺”赠予崔常胜。

那夜屋顶追击战,崔常胜心里摸不清那黑衣人究竟什么来头,田家做派硬实,不会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但人心叵测,也说不准,只不过为何而来?交手之后,六人刀剑功夫都是自己未曾见过,不像田家人,那又是何人?尤其是私闯风宅那个黑衣人,使得一把短刀,刀法似疾风骤雨,天雷穿耳,速度之快防不胜防,若非他在场,其他不过是些一般货色,自己身上的伤也是出自他手。逃跑时也是轻车熟路,绝对不是初到香露城的外人,定是有些日子,但如此角色若是在香露城,无非田风两家之内,但田家五邪练的都不是这个路子的功夫,自己就在风家,虽然兄弟众多却也不曾见到过那样卓绝的功夫,恐怕潜藏在田风两家之中有所图谋。

即便是在对方武功压一头,以少战多的情况,虽重伤但性命无忧,并且还用鸳鸯钺横划伤了那短刀黑衣人,这兵器独门的地方在于,横划竖划造成的伤口不同,尤其这横划的伤口很好辨认,上重下浅为两道,长度一样,这个关键点已经交代给了朱若庭,只是希望这小子可以聪明机灵在田家查出线索,让他卧底于田家这事,只有崔常胜和老爷风珏知道,不敢节外生枝,因为摸不准这人藏在哪,是田家,还是风家,又或者两家里都有外人。

躺在床上养伤,脑子没闲,但却思量不出个结果,对这事最为愤怒的便是风钟灵,护下朱婧之也不多言,撂下一句:“以后这小女娃,是我的人!”也让所有风家人都不敢有想法。当然这也是崔常胜想要的结果,拿得住朱若庭的要素中,他妹妹排第一。

太阳落了山,崔常胜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风钟灵还有手下丫鬟,带着晚餐。崔常胜一看,轻轻叹气,“没得安生了!”

丫鬟放下饭菜,风钟灵便让所有人都退下,门关上,她便重重坐在了崔常胜床边,两眼冒火的盯着他。

这跑肯定是跑不了,装睡也是不可能,便说道:“问吧!”

风钟灵立刻说道:“打伤你的是什么人?和那姓朱的小子有什么关系?”

崔常胜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也拿不准那帮人是谁,至于那小子,请他帮忙而已!”

风钟灵不可思议,说道:“请人帮忙用那种架势?而且他能帮什么?”

“老爷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就不能去忙点自己的事吗?”崔常胜说道,“此事是我与老爷安排,其他人都不知情,你也别问旁人,免得起疑心!”

风钟灵听这话更来气,说道:“别摆这高深了!你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还麻烦小姐说我听听,我这行动不便的!有劳!”崔常胜说的礼貌但也带着些许打趣。

“那小子,今天一早去劫了田家的万利赌坊,抢了几千两,竟然直接到我们风家艳阳楼大吃大喝!”风钟灵气愤说道:“这不摆明了让风田两家结怨吗?”

崔常胜听了之后,半晌说不出话来,然后问道:“之后如何?”

“田家来了一帮人要进艳阳楼,艳阳楼的弟兄们肯定不答应,最后就上去一个人,估计那小子也是怂了,把银子还了,后来田家的人就走了!”风钟灵说道:“亏得还觉得他不错,没想到竟干这种事!”

崔常胜急问,“田家上楼找他的是谁?”

风钟灵想了想说道:“好像是贝青石!”

崔常胜顾不得身上伤痛,兴奋的一拍床,喜出望外,管不住嘴的赞叹道:“高明!”

风钟灵不以为然道:“贝青石当然高明了,进去没多久的功夫带着银子就笑嘻嘻的出来了,那小子白忙活一场!”

就是为了让他和风家撇清表面的关系,才用了那粗暴无礼的阵势,但如何混进田家是个问题,若是只当个小马仔怕是要打听到线索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而且直接去投显的很假,用这件事企图让风田两家结怨,外人摸不清虚实,但懂的就知道这小子打着的算盘,田家除了本家人之外,权力最大的便是五邪,贝青石也算混得有年头,看得出这小子的心思,凭本事告诉田家人和风家人别惹我,但对贝青石而言这技法过于稚嫩,一眼识破,但朱若庭本领是真,铁定得到贝青石的赏识,但凡野心家对人才皆为爱惜,田家不会错过他。

借着自己年纪尚轻的特点,故意演一出看起来有点高明的戏,实则背地里盘算的是另一出戏,亏得眼尖看得出这小子不简单,早早调查,抓住他妹妹这个软肋加以控制,不然真让他投了田家怕是要不了几年羽翼丰满,风家就没日子过了。

想到此,对着风钟灵说道:“那小子也不容易,他妹妹也是怪可怜的,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风钟灵俏皮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然后得意的笑起来,“这小娃将来长大肯定是个小美人,到时候给她找个好人家,我还能捞一笔彩礼钱!”

崔常胜一听,无奈摇头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掉钱眼里去了!”

风钟灵不以为然,“你们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钱?”

崔常胜叹道:“也是!”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斋菜 八宝斋,以素菜驰名香露城,田家面子产业之一,据说是少林寺一火头和尚受不了清规戒律偷了香火钱逃跑至此,到了香露吃喝嫖赌戒律破遍,追他的僧人在妓院把他给抓了出来,带回少林寺杖责戒律一番,再把他赶出了少林寺。这还了俗的和尚又来到香露,想要继续红尘里逍遥快活,但身无分文,连个住处都没,只能找了家饭店接着做火头,手艺不错食客纷纷赞扬,一套斋菜更是驰名了香露城。老板见着厨子有点本事,又出钱开了家专门做斋菜的饭店,由他管理,多年之后老板病逝,厨子也觉得这忙碌日子无趣,便将饭店连同班底子都卖给了个大户人家,这户人家便是现在黑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田家。

接手这饭店后,交由贝青石打理,虽是寒门出生,但生意头脑过人,接手后生意更加兴隆,只不过原先低廉的价格变的有些昂贵,来的不再是平民百姓,达官贵人络绎不绝。

傍晚时分,朱若庭孤身前往八宝斋,两手空空,侍者见他穿的寒酸便没有好气的不招待他,他也不气,只是说道:“我找贝青石!”

侍者见他表情严肃不像开玩笑,便去通传,不一会便换了副嘴脸过来,陪笑着将他引到楼上包厢,与艳阳楼一样的富丽堂皇热闹不凡,只不过这里的食客看起来衣着更为鲜亮,气质更加脱俗。

进了包厢,侍者恭敬退下,片刻之后贝青石到来,见到朱若庭一人,问道:“你那三个兄弟呢?”

“兄台只身进艳阳楼,我若带人来岂不是要被笑话!”朱若庭轻巧的说着。

其实,李戈三人害怕的狠,但嘴上还是说着不能让朱若庭一个人去,只不过朱若庭要求只身前往,李戈正好顺水推舟,躲在了朱若庭住处。

贝青石大笑,坐了下来,吩咐侍者取酒上菜。

朱若庭不解,“这八宝斋是吃斋的地方,为何还会有酒?”

贝青石说道:“酒桌无酒羞为酒桌!”

朱若庭笑起来,“兄台还真的是风趣!”然后直入主题的说道:“银子还了,田家人也是高抬贵手没有为难我们,在这里谢过兄台了!”

“小事一桩!”贝青石轻描淡写道:“出来混,这种事早有准备!”

“只是不知道兄台约我到此有什么赐教?”朱若庭直接了当。

侍者带着酒菜上来,贝青石说道:“先尝尝这里的菜,品品这里的酒,然后我们再说!”

这上来的酒清新淡雅,绿光灼灼,入口绵柔,与在艳阳楼喝到的欢歌笑完全不同,不辣口如饮淡水,细品才觉淡淡甘甜,甜味之中却有些许苦涩,但拿捏的刚好,苦味与甜味的复合口感让人惊喜。

“这酒?”朱若庭惊叹,却无言以对。

“北有百乐门的欢歌笑,南有青竹山的绵叶酒!”贝青石说道:“地有偏差,人无大同,酒亦如此!”

贝青石没有刻意展现,只不过言语与气质让朱若庭感觉大不同。桌上的菜品也是丰盛,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尝尝!”贝青石说道。

朱若庭也不客气,夹起块东坡肉塞进嘴里,皮糯香软,鲜甜可口,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轻含松散,这味道让人惊觉,“这是斋菜?”

贝青石点头,看着朱若庭脸上的惊讶,他似乎很满足。

又夹块鲍鱼,爽滑弹牙,集海之鲜味,虽知这是菌菇所制,但却未有山野之腥,泥泞之感,曾经也吃过上等名厨所做的斋饭,和这比起来简直天上地下。不过斋菜惊觉不过三口,一口惊艳,二口察觉,三口识破,可朱若庭连吃几口察觉不出任何异样,找不到破绽,肉香醇厚,不可思议。

他看着贝青石,希望得到答案。

贝青石故作神秘,问道:“你为何不想想会是什么技法,让这斋菜吃不出破绽?”

“不知道!我就是想不明白,这没有破绽的味道究竟是怎么来的!”朱若庭说道。

贝青石笑道:“因为,用了肉汁来烹饪!”

“那这就不是斋菜了!”朱若庭说道,“那不如直接烧肉了!”

贝青石看着朱若庭青涩稚嫩的脸庞,耐心说道:“但凡生活留有余欲的人,多半好个附庸风雅,若是去一般的酒楼大吃大喝,显不出与众不同的身份,但这斋菜一回不过图个新鲜,久了终究只是草根之味。八宝斋不过是顺水推舟,给食客抬高品味与面子,食客则给我们钱财!”

朱若庭说道:“没想到远近驰名的八宝斋卖的竟然是荤菜!”

贝青石大笑,“不错!天底下哪有人不爱吃肉?”又得意说道:“酒楼上下保密,食客都不知,就算有食客尝的出猫腻,也不敢多言!”

朱若庭冷笑,“还真是店大欺客!”

贝青石立刻摆手,“田家做生意只讲究一点,你情我愿,没人逼着他们来!”说完,端起酒杯敬了朱若庭一杯,二人饮尽。

“小兄弟,那你可知寺庙戒律清规当中为何不许饮酒?”贝青石问道。

“制酒虽不杀生,但饮酒乃是欲望所驱使,酒即是情,出家人不该动情欲!”朱若庭答道。

“说得好!”贝青石点头说道:“但我有不同的见解,酒醉人不自控容易犯错,不准饮酒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犯其他戒律!与其冒风险,不如杜绝隐患!”

“照您的意思,若不犯戒,喝酒也无妨?”朱若庭很严肃的问,话里还另有它意。

“能否守得住,要看心中有没有戒律,若想守无需督促,若不想,不被人发现也就没有问题!”贝青石说完再次举杯。

一饮而尽后,贝青石郑重其事的说道:“菜肴若要美味,肉需姜葱蒜去腥,还需八角香叶提味,而斋菜需用肉卤荤油烹饪方可显其滋味,但凡上品荤素缺一不可!”

朱若庭举杯,干了,说道:“酒便是五谷之精,无需荤腥!”

贝青石回敬,干了,说道:“酒乃助兴,菜肴乃是必须,孰轻孰重小兄弟心中明了!”

朱若庭自愧不如的笑了,说道:“您说的对!”

“也无需多言,贝某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小兄弟你艺高人胆大,但孤掌难鸣,若想有所作为,需要个靠山!”贝青石说道。

朱若庭低头斟酌良久,抬头后举杯敬贝青石:“我初来贵宝地,莽撞行事,多有得罪,以后希望贝先生多多提点!”

贝青石大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聪明人确实只需稍微点拨,自己确实也没看走眼,这个毛头小子加以时日必是个角色。端起酒杯说道:“兄弟言重!”

二人开怀畅饮至深夜,朱若庭不胜酒量醉倒在包厢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胡老八 与其说田家是个家族,不如说更像新颖的江湖门派,田有量为当家,手下头马为五邪,五个人分庭,当中贝青石算是最为知书达理的,当家人若不在,由头马掌管大小事务,田家之所以兴盛也有个重要原因,五人分庭抗礼,都有各自心思,互相帮助也互相制衡,风家则不然,崔常胜一人独大,虽然本事高于五邪又忠心可鉴,但没人制衡反倒容易引起偏差。

头马下面就是二马,这二马也可以叫管事,负责事情的具体打理,比方说明面上万利赌坊的负责人是贝青石,但实际管理的是大金牙,大金牙就是二马。

这三马有点意思,又名“小哥”,投了之后有段日子,但地位不高,手底下也有跟随的小弟,虽然现在这世道当家人不自称大哥,但手底下的人也绝不敢用这称呼,是高抬一眼也是自嘲一席的个代号,大金牙对外不会说自己是田家二马,都称自己是个管事,三马也不可以,都称自己为小哥,即显得有点地位也相当谦逊。

四马就无需多言了,小马仔,又是打手,又是看门,又是保镖,最苦最累的活都是他们干。

虽然等级制度看起来很粗糙,但黑道有个好,自由且公平,与江湖门派里森严的辈份制度比起来,黑道畅快的多,进来都是小马仔,谁有本事立功谁就往上爬,没什么所谓辈分,只不过对于提携自己的人,始终要恭敬三分,这是黑道的规矩,也是天下的规矩。

有身份必须有章,当家持金牌,头马持银牌,二马铜牌,三马铁牌,小马仔木牌,这牌子巴掌大小田家特制,巴掌大小,金牌花纹为虎,银牌花纹为豹,铜牌花纹为雕,铁牌花纹为熊,木牌花纹为狼。

田家宅邸并不张扬,位于城西的一处僻静地,风格老旧,但一尘不染,占地也不大,门楣也不宽阔,一眼望去很难相信这是香露城最大势力的府邸,但比起平民百姓依然是望尘莫及的豪宅。

歃血为盟的仪式是跑不了的,只不过要看等级,小马仔投门压根就不需要这阵仗,大金牙随手递给朱若庭,李戈他们一人一块木牌,材质下呈但雕琢倒是精细,狼图活灵活现,龇牙咧嘴气势凶猛。

“画个押,签个名,以后就是田家人!”大金牙说道,盯着朱若庭,眼睛里充满了得意,“贝爷虽然赏识你,但规矩不能坏,任谁在这都得从小做起!”

朱若庭点点头,笑道:“以后还靠金爷多提携!”

大金牙听了心里快活,那日朱若庭来抢银子他就觉得这小子不是一般人,胆色武艺过人,只不过原以为他是风家派来捣乱的,没想到贝青石三言两语一桌酒就让他来投,果然还是年轻,贝青石确实有些料,还特意把他送到自己手上,以后金牙在上,朱若庭在下,这曾经的过节也就作罢了,面子也讨了回来,咧嘴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出门在外有啥困难,就报我名字,我金爷在这香露,虽是小角色,但好使!”

有点吹牛的嫌疑,但也不算虚言,大金牙确实在这香露城有点名气,虽贪财但却仗义,不过面对朱若庭他有几分忌惮,思量了一会说道:“你们就跟着胡老八手底下干事!”

这胡老八是个三马,在田家十几年也没个名堂,天天就是四处转悠,各个赌坊碰碰运气,没事喝点酒,没什么上进心,同批前后脚投门的兄弟风生水起吃香喝辣,他还是贫困潦倒。

朱若庭也不多言,带着李戈三人就去找胡老八,向其他人打听了,终于找到了他在城墙脚下破烂不堪的住处,屋漏墙薄寒酸至极。

“就是这?”李戈叫道,“比我们三混的还差,跟他不就废了吗!”

阿仁阿久点头道:“是啊!”

朱若庭多少窥探到大金牙的心思,只是笑笑说道:“既然安排了跟他,我们就跟他,没啥好说的!”

敲门无人应答,门也似乎没锁,半搭着,轻轻一推便开了,昏暗的屋里连张桌子都没,家具破烂落满了灰尘,一张木板床上,中年男子酣睡正兴。

看着眼前景象,朱若庭都有点不敢相信,李戈嘴快:“这都快中午了,这人还在睡觉,这房子破成这样他也住的下去!”

“寒酸!”阿仁说道,阿久跟着说:“混的还不如咱们!”

朱若庭摆摆手,示意住口。

怎么说也是马上要跟着的哥,这般模样让人难以接受,但事已至此也无他法,当下问题喊他还是不喊。

四人互相张望一眼,朱若庭使了个眼色,李戈拍拍阿仁,阿仁会意,走到床前,清清嗓子,大吼一声:“八哥!”

男子一惊,直接从床上滚在地上,吓的半死,惊恐的看着四人,半天回过神,问道:“你们四个哪来的,到我这干嘛?”

李戈酸酸的说道:“金爷让咱们来跟你!以后我们四个就归你了!”

男子露出惊讶,“跟我,我自己都开不了锅,跟我做什么!”

朱若庭走上前,将他扶起来,说道:“八哥!今后我们就是你的人了!”

凑近看这胡老八四十多岁,倒是长的五大三粗,浓眉圆眼,被扶起来也是愣在那,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在田家混日子这么多年,从未主动招揽事情,也没收过小弟,门里上下没人看得起他,大事小事也都不会找他,总之就是混子一个。

“还真是怪事连连,前有风家头马崔常胜被人重伤,后有田家万利赌坊被个毛头小子抢了!”胡老八惊叹说道:“现在老金竟然给我派人!天了怪!”

李戈三人想笑,却又不敢出声,朱若庭尴尬的说道:“八哥!抢万利赌坊的那个毛头小子就是我,以后还请多担待!”

胡老八一听大惊,盯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看了个仔细,十五六却已是七尺身,体格壮硕,长相英俊,面有书生气体有武将风。问道:“你小子哪来的胆子抢万利赌坊?”刚说完又打嘴说道:“不该问这个!大金牙让你们跟我,这不是往我把火坑里推吗!”

李戈不乐意,说道:“什么叫火坑里推!咱们兄弟四个跟你也是你的福气!”

“抢赌坊的事情虽然没有声张,但大部分田家人都知道了,你这下进来都被视作眼中钉,肯定处处被人叼难!”胡老八叹息道:“本就开张困难,这下怕是难上加难!”

李戈小声嘀咕道:“怂货!”

胡老八一拍大腿,“这事难办,咱们喝酒去,然后从长计议!”说罢,连洗漱都不做,便抬腿出门。

朱若庭本想把木牌亮出证明一下身份,但看这胡老八压根没有探查的意思也就作罢,无奈笑笑跟在后面。

李戈在朱若庭耳边说道:“还火坑!我看这怂货就是找个理由去喝酒!”

朱若庭笑笑,小声说道:“别乱叫,他是小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暴力 收账其实是个有难度的活,到今天之前,李戈觉得只要入了田家就可以轻松的去找那些欠债的人收钱,一切天经地义,但你可能不知道,老赖是门技术活,有厚颜无耻的,有命硬打不死的,也有武力反抗的。

大金牙散活,久未露面的胡老八喝的醉醺醺突然出现,众弟兄惊叹之后便是嘻笑嘲讽,不过看到身后的朱若庭也是有些忌惮,毕竟那天不少人都被他揍的没还手之力。大金牙心里明了,胡老八虽废但这个叫阿四的小子是个刺头。故意把海马帮的债票给了胡老八,这海马帮说是帮派其实就是一帮会点武艺的老赖组成的,四处招摇撞骗,欠债不还,但收拾起来也费力,田风两家没有人愿意去干这差事。

接过债票,醉眼朦胧的胡老八仔细一瞧,发现不对劲说道:“金爷,这三百两银怕是不好要!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大金爷轻蔑一笑,“三百两,抽头一成,够你花多少日子?这是美差,便宜你的!”

胡老八打了个酒嗝说道:“金爷,这三百两欠了很久了,大家都不去,特意留给我吗?”

话说完,众人哄堂大笑,喧闹的说道:“胡老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大金爷得意的看着胡老八,其实这份得意是对着阿四朱若庭,胡老八算上自己一共就五个人,想要去三四十号老赖组成的帮派要钱,怕是没命回来。

胡老八扭头拿着手上债票对着朱若庭四人晃了晃,说道:“海马帮的三百两债票,硬茬,怎么说?”

其实胡老八的本意是希望朱若庭他们认怂,这样自己也好有个台阶下,顺水推舟,李戈刚想说不要,朱若庭却抢先开口道:“海马帮在哪?”

众人大笑,但朱若庭凝重深情,坚毅眼神却让这帮人收起了嘲讽,胡老八也是一惊,然后转头对着大金牙说道:“金爷,既然如此,兄弟我就去试试!”

说完带着朱若庭他们便离开了,刚出门,李戈就说道:“八哥,咱们这事干不了,那海马帮是什么地方,竟是些玩命老赖,没人愿意招惹,田家这么大势力都不可愿招惹,就我们几个不是找死吗?”

胡老八说道:“活是他给,换不了的,但成不成,办不办是我们自己的事!”

言下之意,不干。朱若庭说道:“我不知道八哥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但我不想这样,就拿海马帮开头!”说完提着棍子便去了海马帮所在。

李戈三人没办法只能跟上,胡老八有点来气,“你说的算我说的算?谁跟谁?你去还有命?”

但根本没人搭理他,也许是酒壮怂人胆,咬咬牙说道:“他妈的!谁是你们哥!”也跟了上去。

这城西有片破旧房屋的穷人区,几间破房子打通连成个大房,乌烟瘴气,里面几十个男人,喝酒抽烟,还有些女人游走之间,有的衣着暴露有的片叶不挂,场面令人乍舌,这便是海马帮,领头的是个独眼,外号“草头王”曾经当过山贼,后来被朝廷剿了,逃跑至此,终日游手好闲,坑蒙拐骗仗着人高马大为所欲为,渐渐的还有了批人跟在后面,海马帮就这样成了股小势力。天天在这香露城坑蒙拐骗,在这屋子里吃喝唱摸,男女**,今日正在兴头,大门却被踢开,众人寻声望去进来五个男子。

两高三矮,当中高个其一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手拿长棍。

李戈看到眼前场面心慌,阿仁阿久也是胆颤,胡老八醉意还未消,说道:“这地方比我住的都邋遢!”

朱若庭上前一步说道,“你们谁是草头王?”

众人压根不理会他,接着自己干自己的,胡老八看对方这人数,拉了拉朱若庭小声说道:“阿四,要不咱们算了吧!”

朱若庭不理,大吼一声:“谁是草头王!”

众人依旧各干各的,完全不理会,还真是一副老赖的模样,全当没听到。李戈也上前,轻声说道:“老四,我们撤吧,这地方哪像人呆的!”

朱若庭也轻声说道:“你们保护好自己!”然后提起棍子,对准身边一个男子,以棍耍枪,周围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听得一声惨叫,棍子似长枪插在了那个男子的左眼里,鲜血直流,棍子受力慢慢被提起,男子嚎叫着被带着站起,浑身颤抖,双手扶着棍子不敢动弹。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男人们立刻起身摆开架势,女人们赶忙尖叫退后,胡老八与李戈三人也是被朱若庭这个举动所吓,浑身冷汗直冒。

“我问你们谁是草头王!”朱若庭冰冷的问道,这次声音不大。

人群里走出个彪形大汉,络腮胡子独眼龙,说道:“老子就是草头王!你小子是想死!”

朱若庭把棍子抽出来,被插男子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从兜里掏出张债票,对着草头王说道:“还钱,我不为难你们!”

李戈头上豆大汗珠在冒,胡老八的酒也被这举动惊醒。

草头王怒喝:“你伤我的人,还想要我给钱,我兄弟这医药费怎么算!”身边老赖各自掏出兵器,却不敢再上前一步,只是将他们五人围了起来。

胡老八心慌如麻,强行定了定神说道:“两清!算了!”

话还在喉咙边,朱若庭却已是鲤鱼打挺,力运全身,冲进人群,耍的是棍子使出的却是枪法,百鸟朝凤,势如破竹,脚下徐徐生风,游走人群,棍到之处皆是惨叫连连,任凭几十个男子无力招架,倒地的倒地,抱头逃窜,如过街老鼠。

胡老八和李戈心里早有疑惑,朱若庭孤身一人如何能从万利赌坊抢走银票全身而退,今天算是开了眼,涨了见识,胡老八也算是见过世面,朱若庭的功夫正规底子,套路扎实,虽不知这棍法的名字,但这威力确实惊为天人,而且力厚薄发,灵巧却威武,毫不夸张的说,朱若庭算是他在香露城见过最厉害的,虽未曾目睹五邪的风采,但想必也不过如此。阿四和这帮乌合之众的差距根本是天上地下,心里害怕之余却难掩兴奋,这真的是人在家中睡,宝从天上来。

李戈则感觉不同,他长久以来渴望着出人头地,有一天可以像五邪那样风风光光,但这终究是幻想,以他的本领今生是不可能办到的,他知道老四本领高强,为人善良正直,紧紧缠住他,自己才有可能在这香露有片天,但他做梦都未曾想过,老四手持棍子的时候竟然有这惊天动地的本事。

草头王过去是个练家,朱若庭一出手他便认出,这耍的根本就不是棍法,乃是千里走单骑的枪法,两军交锋数万人厮杀,长枪的高手也可在人群中自如穿梭,轻巧取敌,即便是当年剿匪的朝廷的官兵也未有这般高度,这是棍子,若是真枪,怕是连活口都不剩,当即想逃,却被朱若庭清风般近身,霎时间,棍头似雨点般打在胸口,倒地不起。

也就半盏茶的功夫,逃的逃,倒地的已经是爬不起来,除了朱若庭他们五人,屋子里没有站着的。

朱若庭一脚踩在草头王身上,也不说话,棍子瞄准他没瞎的那只眼,草头王大声求饶:“银子有,银子有!”

朱若庭却已杀红眼上了头,一言不发准备将棍子压下,手却被人抓住,抬头一瞧竟然是李戈,他害怕的浑身发抖,声音也瑟瑟,说道:“老四,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盖世英雄 压箱底加上东拼西凑,总共拿到四百六十两,一百六十两自己留着,三百两银子放在大金牙桌上的时候,大金牙和所有兄弟都是一愣,胡老八扬眉吐气,骨子硬了一回,身后的李戈三人也是趾高气扬挺直腰板,朱若庭身上有些伤,但都不碍事。

今天把海马帮打了个底朝天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香露城,大金牙却装作不知道的口气问道:“你们怎么办到的?”

胡老八得意说道:“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办法!”

大金牙也是一笑,说道:“一成红!规矩!”然后拿了张三十两的银票出来,递到胡老八手上,“辛苦了!胡爷!”

胡老八接过,客气道:“金爷也别酸我,谁有本事你心里明白!”然后神采奕奕的说:“哥几个先退下了,以后有事您就开口!”

大金牙冷笑,“不送!”

胡老八带着朱若庭几人就离开了,刚出万利赌坊,李戈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看他那德性,恨不得我们被人打死了才好!”

阿仁阿久跟道:“对啊!太酸人!”

胡老八和朱若庭倒是笑了,胡老八大手一挥说道:“别扯不高兴的,今天算是丰收,也不早了,这三十两咱们喝酒去!”

李戈三人兴奋点头,胡老八手搭在朱若庭肩上,高兴的说道:“阿四最辛苦,晚上好好喝一杯!”

朱若庭看着胡老八与今早那颓废模样完全不同,也是想笑,说道:“当然听胡爷的!”

“你们既然跟了我,就别瞎整客气的,八哥就好!”胡老八说着指着前面,“街口小酒楼,喝起来!”

说是酒楼,也就是个小菜馆,破破烂烂,反正不嫌弃,坐下要了几壶酒,几个人便开怀喝上,菜上来也还挺有滋味,吃的也尽兴。

酒过三巡,都有了点醉意,李戈突然哭起来,阿仁阿久也是不甘落后,泪水直流,胡老八一愣,问道:“怎么了?”

李戈擦擦泪,“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酒吃饭这般安心,银子不是偷来也不是借来,这菜也好吃!”

乍听搞笑,但细细便感受出这言语里的真诚,阿仁阿久哭的更伤心了。

“我当时真的以为咱们就要交代在海马帮了!”李戈哭腔引人发笑,“我家老四真的是好本事!”

朱若庭心里其实把李戈三人当傻子,也挺讨厌他们,毕竟出了这么多麻烦,也是因为他们三引起,但此刻看着三人泪流满面的模样,可怜巴巴,平日里估计也是饱受欺负,心里着实也讨厌不了,只是轻轻叹气,摇了摇头。

“阿四你那功夫是哪里学的?”胡老八问道。

“以前在家,爹曾给我请过个师傅,师傅教的!”朱若庭想转开话题,便说道:“八哥入田家多久了?”

“十几年!”胡老八说道,“家里几代农民,本来在乡下种田,日子没个盼头,哪知道一年旱灾,又碰上朝廷征粮,什么都交不出,老爹娘被官打死,我独自一人跑出来,到这香露入了田家,我这人命衰,跟了个小哥,哪知道小哥命短被几个人弄死,我又不想过这种生活,就在田家混了十几年。没事就混点银子,有事我就装怂躺捞!”说完,他笑了,有些得意也有些失落。

“八哥!”李戈说道:“从今往后,我们四个人的命就是你的命!一起拼!一起闯!一起赚钱乐逍遥!”

胡老八拿起杯子就是一口,两眼泛红的说道:“拼什么拼,闯什么闯,天底下有比活命更重要的事?有银子没命花有个屁用!”

说罢,把自己田家身份的铁牌放在了桌上,说道:“铁牌,人死了,安家费五十两,你们手上的木牌,安家费二十两!人死不值钱,记住,在这香露活下去最重要!”

李戈有史以来身上最多的钱不过十几文,二十两简直就是巨款,忍不住惊叹道:“好多!”

胡老八愣住半晌,看李戈的表情不像玩笑,说道:“你小子别这么没见识!”说完兜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你们的,剩下的银子放我这,我来保管!”

李戈嬉笑着把银子推到朱若庭的面前,“老四,你拿!”

朱若庭笑了起来,“你替我收着吧!”

李戈当即就把银子收到兜里说道:“放心,在我这一个都少不了!”

五人端杯,又是一阵畅饮,李戈有些醉,说道:“我这人没啥梦想,就想在香露城混点名堂,带着老二老三老四吃好的,住好的!”

阿仁阿久已经上头,异口同声说道:“肯定行!没问题!”

朱若庭轻声叹道:“又把我算上!”

胡老八酒意正浓,说道:“我都没敢想这事,就是希望多些银子,在赌场里手顺点!”然后扭头对着朱若庭问:“阿四,你一身好本领,必定有一番雄心壮志!说来听听!”

朱若庭本没有野心,只想带着妹妹在香露过安稳的日子,但天不遂人愿,在几番遭到欺压后,他也明白,风田两家都不是什么好货,崔常胜不过是把自己当棋子,贝青石也好不到哪去,世道如此既然逃不掉索性大干一番。

“在这把事情办完,将来去投个名门拜个师,江湖上浪迹!”朱若庭笑道:“永安城有盖世英雄的雕像,我也想做那样的英雄,等我死后,有人为我修葺个雕像,安在哪个城里都行!”

其他四人大惊,胡老八说道:“你说你要当田家头马我信,你说你也要当盖世英雄,太扯了!”

李戈赞同,说道:“我以前听人家说,那个盖世英雄纵横江湖天下无敌,一己之力统一武林,功高盖世连皇上都对他钦佩万分,将魔域众门派逐出中原,还江湖一个太平盛世!”

阿仁阿久跟着说道:“那个英雄,天下无敌!”

朱若庭苦涩笑道,“我也就随口说说,你们这么当真干嘛!”

胡老八赶忙说道:“阿四,你不曾在江湖走动,这天底下相当盖世英雄一统武林的高手太多了,朝廷都对江湖厮杀不管不问,你何必有淌这浑水的想法,不如咱们哥几个在这香露闯出片天,吃香喝辣!那才叫爽快!”

“对!人生在世吃香喝辣才是爽快!”李戈笑嘻嘻的说道。

阿仁阿久也很高兴,“对!那才叫爽快!”

朱若庭无奈笑笑附和道:“八哥你们说的对!吃香喝辣才是痛快!”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田有量 前后大概一个月,整个香露城上下都已经知道来了位小四爷,做事雷厉风行,出手果断,本领高强,也因为他先被更加欺辱又被田家赏识的特殊身份,也加速了两家间的摩擦,矛盾更加频繁的爆发,人们议论纷纷,但对于李戈而言,这就是出名,这就是他想要的,胡老八也从猫不闻狗不理的小人物一跃居上了二马的位置,一时风光无限,贝青石自是不必多说,因为发现了朱若庭这样的人才得到了得力干将身份风头无两力压其余四邪一头。

对于朱若庭而言,这些根本无关紧要,他只想速速了结此事,带着妹妹离开这是非之地,今日田有量亲自给胡老八颁发铜牌,地点在田家宅邸,众多兄弟见证,二马到齐,倒是五邪只来了贝青石和汪洪海,他两人私交不错,其他三位怕是心里不悦,都请假推脱。

汪洪海是个大胖子,四十多岁眼睛已经快眯成缝了,浑身雪白,头顶扎个小辫,走起路来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抖动,也不知是当了头马伙食太好,还是打小胖到大,一张嘴是满口黑牙,嚼着槟榔,悠哉的坐在椅子上,身旁贝青石衣冠楚楚,目露微笑。

还空了三个位子,另外三位邪头估计是铁定不会到场,田宅前院上密密麻麻至少站了两百人,都是来看新二马上任。

胡老八满头大汗,心里发慌,以前在这都是看别人上任,自己凑热闹,十几年光阴终于轮到自己却抖豁的不行,内心慌张,双腿都有点发软。李戈站在一旁看到这般阵势,人多其一,其二还有高香黑碗烈酒杀鸡宰羊,正当户还有请来的武圣人二爷像,场面那叫个震撼,心里也是特别兴奋。

传呼大喊声,“老爷到!”

只见正中房门推开走出个体型高壮的男子,要说之前没见过情有可原,脑海里曾想象过这个田家当家人是什么模样,五大三粗一脸蛮横,还是孱弱书生,又或者和他弟弟田世明一样是个美男子,朱若庭闲暇时偶尔想过,今天总算见着,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气宇轩昂,眉头高阔,枣眼长须,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体魁梧有力,非但没有市井恶徒的拙劣之感,反倒是有武将之风的那份英姿。

朱若庭心中惊道:“比想象中更加威武!”

见他走来,胡老八心提到嗓子眼,投门十几年从未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过当家,又激动又害怕,轻声说道:“我也能有今天!”

田有量坐在了正中,看到三个椅子空着,问道:“人呢?”

贝青石恭敬的说道:“最近忙活,他们走不开,还有身体不适!”

田有量板正的脸笑了起来,“没关系,开始吧!”

只听传话的大喊,“胡老八上前!”

胡老八立刻走上前,到了田有量面前,胡老八连抬眼的胆量都没有,田有量也不多看他,起身和他一起走到祭台前,歃血为盟。

“原来是要到二马这个级别才有歃血为盟的仪式!”朱若庭心中道。

台上胡老八心中翻江倒海,台下李戈三人眼中放光羡慕不已。

仪式很快,感觉像是走个过场,胡老八下台时眼中有泪水在打转,而田有量的目光落在了朱若庭身上,四目相对,朱若庭赶紧避了过去。

汪洪海对着贝青石说道:“你看中的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愿意把功劳都给胡老八,自己安分的跟在后面!”

贝青石笑道:“年轻急什么,他懂这道理!”

汪洪海大笑起来,“今晚丽春院我做东,带上他们过来!”

“好!”贝青石点头道,然后半开玩笑的说:“不要打他的主意!”

“不好说!”汪洪海似笑非笑,“我也缺人,缺的紧!”

“少来吧!”贝青石说完便起身走了过去。

胡老八眉开眼笑,看着自己手上的铜牌,心里妙不可言,见到贝青石过来,赶忙恭敬的说道:“贝爷!多谢!”

“不用谢我!”贝青石说的也不客气,“运气老了,拦都拦不住!”

胡老八笑道:“您说的是!”

“今晚带上你的人,丽春院里汪爷请酒!”贝青石说完,眼睛正好看到朱若庭,笑了笑,朱若庭回笑,贝青石然后扬长而去。

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转瞬间一哄而散,但不少人在离开前还是来向胡老八道贺,胡老八眉飞色舞,嘴上说着以后多关照之类的,李戈三人也上前和各种人物互相打招呼,混个脸熟。

朱若庭则在旁观察每个人,他要办的事情依然毫无头绪,未见任何波澜,二马及二马以下的人中并没有发现崔常胜口中描述胸口有两道伤疤的,难道在五邪之中?又或者根本不在田家?黑衣人究竟是入侵的团体,还是从内部分裂,太多疑团缠绕在心头。

独自走出田家宅院,这会胡老八和李戈他们正忙着,借个空溜回住处,说穿了就是没心思,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见到自己的妹妹,担心的紧。而这道路上,行人看到朱若庭纷纷避让出点距离,毕竟他已经是这里名人之一,低头寻思,脚下快步,一不留神竟撞到了人。

抬头刚想发作,却发现撞到的竟然是秀岳书院给自己开过门的先生,先生见到朱若庭也是一惊,和当时来敲门找活时不同,他此刻趾高气昂,两眼之中戾气大增,少了初见时那份青涩与谦虚,那清澈明亮的双眼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躁动,不安,还有些煞人的狂暴。

两人都是半晌说不出话,像是久违碰面的老友,朱若庭不知为何,在这举目无亲的香露城,再看见这位先生,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从口中说出,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哑言。

倒是老先生先开了口,“可找到活了?”

三日之约后,发生了太多事情,后来他未能如约,被这么一问,突然间鼻子算,眼睛红,却故作平静说道:“找着了!”

老先生点点头,“听人说,香露城最近出了个小四爷,是个厉害角色,本有些预感,但今天见着看来是错不了了!”

朱若庭说道:“先生,我…”不知怎么说,不知如何回应,唯有这一刻他羞愧难当。

先生长叹一口气,“世间事多半逼人,也无需言表,我想你自有苦衷吧!”

“我没有办法!”朱若庭说着,眼神从羞愧又变成了自信满满,“世道如此,与我何怨?”

先生明白事理,也懂得人情,不再多言,只是轻声说道:“不择手段乃豪杰,不忘初心真英雄!”

朱若庭明白道理,只是他已经不这么认为了,低头作揖,然后说道:“告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鬼道 妹妹被抓去了风家作为人质,这间带着院子的小房倍显空旷,只有那只小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自顾自的玩耍,月亮当空,田家晚上有很多事,但朱若庭都不去参加,一方面自己好单独调查,另一方面实在是对于周遭提不起兴趣,小狗累了依偎在朱若庭脚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撒娇,又像在哭诉。

“对!我也想她!”朱若庭对着小狗说道,“再等等,我就可以把她接回来了!”

朱若庭原先练百鸟朝凤枪的时候从未有过实战的经验,那次万利赌坊抢银,是他第一次把习得的枪法打在人身上,他知道那套枪法很厉害,只不过厉害的程度超乎自己的想象。

朱若庭抱起小狗,幽幽说道:“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解决!”

风突然变了节奏,“嗖”一声,朱若庭惊觉,一支箭射在了门上,箭身上还有个纸结,突如其来立刻警视四周,无异样,无动静,打开纸结上面几个字:今三更城外破庙。

香露城外走上几里就是荒郊,渺无人烟,都是些灌木杂草丛生,在这之中有座荒废已久的破庙,也不知是供的什么神,敬的是哪里的天,几十年来已无人踏足,并且香露一带鬼怪传说风行,这样的地方,着实让人不敢靠近。

对方直截了当,敌暗我明,暗箭即出没有选择的权利,朱若庭自信到盲目,背着众人偷偷在铁匠铺定制了一把长枪,材质上等做工细腻,分成上下两节,平日便于藏在身上,应敌时只需两节相向按动机关就可合二为一,藏于棍中的枪头也会冒出,有这样的兵器傍身加上在香露还未逢敌手的枪法,不但要去,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三更,城外荒郊倍加阴森,夜枭时不时的啼叫在空荡的环境里回响,月光之下分外冰冷的棺木草丛似乎隐隐有人影攒动。稍微平坦的地方,一座破旧欲坠的庙堂坐落,红墙黑瓦灰尘斑驳,既不见好香也不见和尚。

朱若庭站于庙前,环视四周后便走了进去,庙里正中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像,已残缺挂满蛛网无法辨识,不少房柱都已经坍塌,屋顶残缺导致这本该漆黑一片的地方,竟然可见度不低。

定眼聆听,不见任何声响动静,朱若庭大声道:“约了不露面,恕不奉陪!”转身就走。

轻轻脚步声,寒芒追来,朱若庭集忙躲闪,一个黑衣人手持柳叶刀攻来,刀法平实速度倒是很快,每招都直打要害,朱若庭先是闪躲,后一招未及,连退数步,索性一个翻身跳到了庙外。

黑衣人追出,发现短短一瞬,他与朱若庭已经拉开了段距离,而朱若庭此刻中四平枪势已就位,月光下银色长枪反光令人灼眼。黑衣人心中感叹:“好个小子!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二人不多言,箭步向前,黑衣人柳叶刀柔中带刚,速度变幻无常,招式漂移却狠毒,虚招皆是诱骗,实招皆是致命,朱若庭枪法如疾风细雨,一拦一拿都是烈风阵阵,枪身如灵蛇出动,飘忽不定,一寸长一寸强,处处压制,脚下更是跃动灵敏,但凡黑衣人企图近身,必然是拉开距离保持优势,但来来回回半百来招二人都无法分出胜负,长枪虽占上风,可就拿不下这黑衣人,朱若庭心急,单脚转身回马强行要分出胜负,不料得黑衣人竟先识破,猛然突进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是触碰的瞬间,胜负已分,黑衣人却收手,说道:“小四爷好功夫!若非大意,这胜负难定!”

刹那间,朱若庭也是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见对方收手,也更加肯定不是为了要自己的性命才邀约,冷冷说道:“邀约是你,动手也是你,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黑衣人摘下面罩,这面孔乃是香露无人不识,皮肤黝黑,大嘴白尺,圆眼大鼻,厚耳宽额,体格健硕,田家五邪之一的马不休。

“是你!”朱若庭惊道,“马爷你约我来这所谓何事?”

马不休说道:“也是出于无奈,才用这么无礼的方式约你!”

朱若庭无奈,“刚才差点要我的命,你还说无奈,直接真颜相见不就结了吗!”

马不休得意道:“久闻小四爷枪法入神,没机会领教,正好技痒,借着机会切磋一下!”

“用暗箭邀约,喊我来就是切磋一下?”朱若庭说道:“马爷技高一筹,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马不休立刻说道:“刚才只是马某无聊技痒,你别在意,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朱若庭一愣,问道:“马爷有事请我帮忙?你手下那么多兄弟!”

马不休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事单纯我请你,未经过贝爷,我也不想节外生枝!”

朱若庭看着马不休只觉得搞笑,有些莫名其妙,虽都是田家人但素未谋面没有丝毫交集,说起话来自来熟,搞的很像相识已久。贝青石似乎是个运筹帷幄,汪洪海看起来是个好吃的胖子,这马不休看起来傻不拉唧,武功虽高但有种莫名的憨厚,乍看确实很好相处。

“马爷,我懂有些事不方便明说,你喊人带个话就好,不要搞的我们两像要谋反一样!”朱若庭说道:“用暗箭邀约就罢了,突然动手,刚才若是没收住,我命就没了!”

马不休叹息道:“小四爷,我既然用这样的方式约你,就是出于无奈!希望见谅!”

朱若庭见他这般也不再抱怨,说道:“马爷有事请讲!”

“实不相瞒,我怀疑田家有奸细!”马不休说道。

朱若庭心里大慌,但却面不敢露声色,平静问道:“田家何来内奸?”

马不休说道:“早些日子,曾有人潜入田家府邸!”

朱若庭听这句话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丝毫不敢大意,问道:“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潜入田家?”

“怕不是个人!”马不休说道:“我一直负责田家上下的周全,那夜之后我曾暗中调查,却没有任何线索,直到风家崔常胜被袭,我才感觉可能有另一股势力入侵了香露,而且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图谋!”

“何以见得?”朱若庭问道,也许马不休这里可以打听到自己需要的。

“田风两家交集已久,但从未有过互浅对方宅邸的事情,我当家田爷自不必多说,风珏也是个体面人,干不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马不休说道:“其他那些小角色根本没有这个胆量,我敢断言,这帮人不但进了香露,还进了田风两家之中,但现在不清楚有多少!”

“马爷需要我做什么?”朱若庭斩钉截铁的问道。

“想请小四爷孤身犯险走一遭!”马不休诚恳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杀人枪 大雨,浇在城上,整个香露的温度大降,原本热闹的街道没什么行人,只有还妄图挣钱的一些小贩,撑着雨棚守着寥寥过路人。

田家宅邸前院,几具尸体躺在雨中,五邪罗大千,岳高峰,贝青石,马不休,汪洪海全部到齐,没人给他们撑伞,田有量姗姗而来,佣人打着一把大伞为他遮雨。

每具尸体身上都是十几个枪窟窿,死的很惨,接连几天整个香露城都陷入了恐慌,风家田家的手下不断遇害,每晚少则一人,多则数人毙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所有死者都是死于尖枪,每个人都岌岌可危,发动了所有弟兄调查,却毫无进展。

伞下,田有量看着尸体说道:“我田家人这样死在街头,几位怎么说?”

贝青石毕恭毕敬说道:“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罗大千冷冷说道:“事情已经有几日了,毫无头绪,死了那么多兄弟,你说查,啥时候是个头!”

岳高峰跟道:“风家出了一样的事,怕是外来户干的,想查估计也难,这香露城往往来来这么多人,怕你没这个本事!”

“有没有这本事轮不到你们说!”贝青石回击,“觉得我不行,你们自己来!”

“先是马爷的人,后是汪爷的人,再来现在是贝爷的人,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我的人了?”罗大千说道,“马爷,你向来负责安保,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马不休怒道:“不用操心,我定会查出来,自家兄弟死的不明不白,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汪洪海冷笑道:“现在罗爷和岳爷手下没出事,是不是应该从你俩那开始动手调查?”

罗大千盯着汪洪海,“几个意思?你怀疑我?”

两人平日本就不和,眼下三言两语就已经是火烧眉毛,岳高峰说道:“查我们可以,怕就怕几位爷自己贼喊捉贼!”

贝青石额头青筋暴现,但表情依旧是淡然,说道:“我已经说了,会查个水落石出!”

罗大千轻蔑道:“希望你有这本事!”

五人争锋相对互不退让,贝青石觉得口头之争没有意义,对着田有量说道:“我先告退,速查此事!”说完转身就要走。

旁听的田有量看着尸体突然说道:“谁都不要走!”然后转身对着撑伞的仆人说道:“去把仵作叫来!”

罗大千直接上前一步接过雨伞继续撑着,仆人冒雨小跑离开,前后也就半盏茶的功夫,仵作便被带了过来,田有量一句验尸,仵作赶忙动手。

大雨里足足站了快一个时辰,衣服全部都湿透,当家加上五邪全部都在等仵作验尸的结果。事毕,仵作起身,跪再地上太久,膝盖都在发抖,恭敬的说道:“田老爷,六具尸体,四具死于枪伤,有两具受了枪伤但夺命的是毒药!”

“毒药?”贝青石愣住。

“接着说!”田有量道。

“两具尸体牙关紧闭,刚才撬口,牙齿口腔乃至喉咙处都有黑色液体,银针试变黑,气味奇绝,想必是入口夺命的剧毒!”

“入口夺命的剧毒?”马不休心中惊道,“怎么未曾听说。”

“其他死者可有相同情况?”田有量问道。

仵作犹豫了下,然后说道:“只有风家遇害的人当中有一具被毒死的尸体,其他所有死者都是枪伤致命。”

“可否查出此毒?”罗大千问道。

“小的没有这个本事!”仵作说道,低着头不敢注视在场任何一个人。

田有量说道:“送仵作回去吧!”仆人领命带走了仵作。“你们都先退下吧!”田有量说着转身离开,罗大千撑着伞步步紧跟。

到了屋里,关上门罗大千刚准备离开,田有量说道:“老罗,你等一下!”

罗老千立刻说道:“老爷请讲!”

“早些日子曾有人夜闯这里,目标是我!”田有量说道。

罗老千立刻关切问道:“有何企图?”

“是来找我商谈,希望田家可以加入暗武殿!”田有量说着,“被我一口回绝,此事除了你之外,目前还没有人知道!”

罗老千四十八岁,年轻时曾戎马,后来因为受伤下了前线退伍,左脚已废,投了田家,曾在军中行走为人处事一板一眼,未登上头马位之前人起外号“瘸腿罗”,自从拿了这银牌子,再也无人敢这么喊。

“我一直听闻暗武殿,却从未有过接触,据说这个组织专门四处搜罗人才与各方势力,不知他们有何所图!为什么要拉老爷入伙?”罗老千说道,“这帮人分散在各地,行事也是诡异,若最近这些事都是他们所为,想必是要给我们和田家下马威!”

“不惜任何代价,找到这个杀人枪!”田有量怒不可遏的说道:“还有要彻底调查我门中人,那毒药有点来头,这件事怕是比我们想的复杂!”

罗老千领命立刻退下,前脚刚走,后脚田世明便到了,见面便开口道:“我已经听说了这几日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田有量摇头,问道:“香露的制作把好关就可以了!你那不可以有任何差错!”

田世明笑了起来,“需求太多人不够,大哥你这能不能再帮我找些姑娘。”

田有量不语,只是点点头,田世明微微笑道:“有劳大哥!”说完便扬长而去。

再说朱若庭在自己住处,几日来外面阴雨不断,李戈三人不请自来,压根没有离开的打算,反客为主的住着,看着雨朱若庭心中惆怅,听得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胡老八。

“胡爷,怎样了?”朱若庭问道,李戈三人也是从房间里出来迎接。

胡老八收起雨伞,边走边说道:“两家现在都在死人,贝爷已经下令暂停所有管辖的事情,全部弟兄调查此事!”

进了屋,阿仁给胡老八倒上水,阿久拿了毛巾给他,李戈急切问道:“到底什么人,敢出手同时动田风两家的人!胆子也太大了!”

“天底下厉害的人多了!”胡老八说道:“香露城里,的确是田家风家各霸一方说的算,可这天底下厉害的帮派组织太多了,强行要进来分一杯羹,怕是也拦不住,我觉得事情再这么下去,咱们收拾收拾包袱就撤,带上银子去哪不是好日子!”

李戈和阿仁阿久互相看看,觉得胡老八说的在理,只要能过有钱日子在哪都一样,便问朱若庭:“老四,你怎么看?”

朱若庭说道:“天底下都一样,在香露不行,去别的地也不行!”

胡老八摇头道:“阿四,你不懂,风田两家制霸香露这么多年没出过乱子,最近乱子频繁,估计有大事要发生!”

李戈点头道:“我也觉得心慌,这是之前没撞上咱们,若是下一次是我们,命没了怎么办?”

朱若庭不想多言,便说道:“你们在这等我,我出去买点吃的!”话音落下,撑伞出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拥抱 香露城外北边有座小山,不高,山顶上有个湖,名曰“三清湖”,之前这里曾是个门派根据地,百年之前也是风光,名为“三清派”,练的是掌剑双绝的功夫,只是可惜传人代代不如,最后毁了,树倒猢狲散,还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现在尽是些废墟,被野兽所占,不见任何人影。

大早,朱若庭便到了这三清湖,湖水清澈见底,周围废墟连绵,可想当年这里的风光,湖底还有着废墟残骸,岁月更迭早已是绿藻爬满。

还未来及多看,远远一声:“哥!”

朱若庭寻声,只见朱婧之飞奔而来,兄妹两相拥在一起,妹妹身后还跟着崔常胜与风钟灵。朱婧之多日未见哥哥,泪眼婆娑,说道:“哥,我好想你!”

朱若庭紧紧抱着妹妹,百感交集,看着妹妹安然无恙活灵活现,心里大石落下许多,嘴上说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在风家住的如何?”

朱婧之笑嘻嘻的说:“住的好,吃得好,凤姐姐特别好!就是见不到你着急!”

朱若庭眼中泪光闪烁,不言语将妹妹再次紧紧抱住。

片刻功夫,崔常胜与风钟灵已经走到跟前,朱若庭放开妹妹看着崔常胜说道:“催爷身体恢复的不错!”

崔常胜大笑,“命在都好说,倒是你辛苦了!”

风钟灵则盯着朱若庭抱着朱婧之不舍得分开的样子却依然是副苦大仇深的英俊脸庞,只是多了点沧桑与疲乏,有些心疼,但又不愿意开口,说道:“怕是香露都想不到,威名远扬的小四爷还有这般温柔模样!”

朱若庭看着风钟灵微笑道:“多谢风姑娘照顾家妹!”

风钟灵见他笑,心里喜,嘴上不以为然的说道:“不敢怠慢,还指望你为常胜哥办事呢!”

崔常胜对着风钟灵说道:“有劳!”

风钟灵一听这话有点不高兴,“哼!”然后对着朱婧之道:“我带你四处转转,他们有话要说!”

朱婧之虽然不乐意,但也懂事,便和风钟灵走开到旁。

崔常胜问道:“进展如何?”

“如果没有意外,袭击你和潜入田家宅邸的都是暗武殿的人!”朱若庭说道:“他们已经混在了两家之中,而且两家当中应该有不少人已经被策反!”

“何来策反一说?”

“田家上下根本没有胸口有两道伤口的人,但却有暗武殿的人,并且暗武殿的人在四处教唆诱导田家手下造反!”朱若庭指了指远处的香露城接着说道:“暗武殿想要田家和风家的势力,但田有量拒绝了,风家那边我想你比我清楚!”

崔常胜点点头,“不错,老爷确实已经告诉我,暗武殿的人找过他,希望风家可以投靠暗武殿!”突然灵光一现,说道:“暗武殿也是你的仇人,还真是冤家路窄!”

朱若庭淡淡说道:“暗武殿遍布朝廷,武林,黑道,一片区域之内归一个人统领,杀我父母家人的和潜入香露的压根不是一伙人!”

崔常胜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交过手,他们根本不认识我!”朱若庭说道,看着远处湖边在和风钟灵嬉戏的朱婧之,说道:“我答应了我娘,带妹妹过安稳日子,若非你们逼我,我根本不会参与这事!”

说完朱若庭看着崔常胜眼中有道不清的宿愿与戾气,但很克制不易被察觉,崔常胜机警,轻轻笑道:“并非我们逼你,身处这世道,谁都跑不掉!”然后又问道:“你从何查到的?”

其实暗武殿渗入田家风家是马不休告诉朱若庭的,朱若庭只是在得到线索之后开始跟踪有嫌疑的人,只是这些暗武殿的人混迹人群中隐藏,怪异的是当他着手调查跟踪,这些人全部死于非命,连带着一同出入的兄弟也遭殃。

“暗中跟了几个有嫌疑的人,只不过对方快我一步先出手,暗武殿的人都有个规矩,牙龈里塞着毒囊,一旦被识破便会咬破毒囊自尽,不留下关于暗武殿任何信息!”朱若庭说完,叹了口气。

“你是说除了你之外,还有人在调查暗武殿?”崔常胜有点惊讶,“我以为那杀人枪是你!所作所为是为了引出暗武殿的人!”

“不是我!”朱若庭摇头,“那个人枪法比我高,出手也快我一步,我想问你,香露城之内还有使枪的高手吗?”

“据我所知没有,但若有人隐藏,这怕是大海里捞针再也无从可寻!”崔常胜说着,拍了拍朱若庭肩膀,“自己小心,有什么事,找桥口那卖糖葫芦的知会我!”

说来逗趣,香露城里小桥口那个卖糖葫芦的是风家人的暗线,那天朱若庭走到此,卖糖葫芦的上来问他要不要,朱若庭摇头,卖糖葫芦的眼疾手快偷偷塞给朱若庭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天见面的时间地点。

“催爷我有一事相求!”

崔常胜笑道:“只需开口!”

朱若庭严肃说道:“若此番我有什么不测,还请将我妹妹安置好!”

崔常胜作揖道:“那是必然!”

与妹妹依依不舍道别之后朱若庭便先一步离开了,风钟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道:“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崔常胜看着风钟灵那关切的眼神,不说话,带着她们从另一条路下山。

再说这胡老八,自从当上二马,以前那破旧的屋子也不住了,城中买了个带院小屋,夜夜笙歌饮酒作乐,反正大小事务交给阿四,他只管享福,人生快哉。已是正午,才勉强在床上睁开眼,昨晚又是喝的烂醉,拾巴拾巴起床,懒洋洋的走出房门,刚一开门和李戈撞了个满怀。

“火急火鸟的干嘛?”胡老八说道。

李戈慌张的说道:“胡爷你要救老四啊!”

“阿四干嘛要救?”胡老八犯了迷糊。

“刚才,贝罗大千带人抓走了老四,说这几日杀害田家门人的就是老四!”李戈说着跪在地上,“我们跟您的日子不算长,您一定要想办法救老四啊!”

“阿四杀田家人干嘛?”胡老八更迷糊,“他们凭什么说是阿四杀人!”

李戈哭诉道:“被杀的都是死于枪伤,罗大千说这香露城除了老四,没人使枪,回去要严刑拷打审问!”

胡老八一听这话,心里凉半截,他哪有什么资格向罗大千要人,当下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贝青石,赶忙说道:“咱们去找贝爷!”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硬骨头 贝青石的府邸在城里比较僻静的地方,打造的也是清雅,正坐在客厅里与众手下商量事情,突然胡老八和李戈哭丧着脸冲了进来,嘴里还喊着:“贝爷!救命!”

贝青石一愣,有点不悦,说道:“没规没矩,冲进来喊什么呢?”

胡老八跪在地上哭诉道:“阿四被罗大千抓走了,说他是杀害门里人的凶手!已经被带到忠义阁了!”

忠义阁,田家执行家法的地方,专门惩治不守规矩的人,刑具牢房一应俱全,进去的非死即残,朱若庭此番被抓进去,凶多吉少。

贝青石听后,眉头紧锁,挥了挥手,在场的其他人纷纷退去,然后他问胡老八,“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上午!”

“阿四那手枪法确实犀利!抓他问话并无不妥!”贝青石说道,语速很慢,心里还在琢磨。

“可是罗大千咬定了阿四就是凶手!这忠义阁里严刑拷打,我怕阿四受不住,就屈打成招了!”胡老八哭诉哀求,“还请贝爷前去要人!”

“屈打成招?”贝青石心里嘀咕了一下,嘴上便说道:“若他招了,就是死,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田家这么多年,被抓进忠义阁的,出来不是死就是残废!贝爷你一定要救救他!”胡老八说着头重磕在地。

“能救他的不是我!”贝青石轻描淡写的说道:“抓不到真正的杀人枪,阿四横竖都是死!”然后又看着胡老八和李戈,自言自语轻声说道:“该来的还没来!”

胡老八与李戈长跪不起,贝青石也不在说话,心里寻思,来回在客厅里踱步。不一会功夫,仆人毕恭毕敬的领着个男人来到,定眼一瞧正是五邪之一的马不休。

马不休见胡老八与李戈跪在那,心中了然,贝青石见他来,也是会意,说道:“胡老八你们先退下!”

两人不情愿但也没别的法子,只得老老实实退下去,两人一走远,马不休立刻上前说道:“贝爷,帮忙!”

贝青石冷冷回道:“帮什么忙?你让我的人给你帮忙,你问过我了吗?”

马不休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情况紧急,就没和你商量!”

贝青石指指椅子,示意坐下说,马不休也不客气坐了下来,然后说道:“情况虽然没有和你说过,但我想贝爷这种气度不会在意的!而且,发生了什么,你比我清楚!”

贝青石立刻摆手,“马爷你别这么说,我不清楚,我也不了解,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给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夜闯老爷府邸的那帮人就是暗武殿,但我发现我手下里有暗武殿的人,但不知道是谁,以防万一,我只能找底子清白的,贝爷你眼光独到发现这么个过人的小子,我就想着借来用用,帮我调查一下!”马不休说道,“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事,竟害了他,不是我本意!”

马不休为人忠义,武功高强,就是脑子不灵光,时常好心办坏事,一心向着田家,上下都明白,所以没人和他结怨,也没人想踩他一头。

“那这会想起我了?”贝青石说道。

“这事牵连太大,我不敢与人商量,这暗武殿藏于暗处根本无法追查,好不容易有点线索,我和那小子摸出点道道,不料有人比我们捷足先登!”马不休说道:“什么事都可以讨价还价,唯独真相不行,那小子也是清白,蒙这么个冤,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你告诉我,杀人枪是谁?”贝青石问道。

马不休无奈笑道,“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没查到我怎么告诉你!”

贝青石长叹口气,又问道:“那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找那小子帮忙?”

“就你呀!”马不休说道:“没人知道!”

贝青石点点头,“那算白瞎,人没抓到,也无旁人帮你作证他是清白的,这小子白死!”

马不休傻笑道:“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

贝青石冷笑道:“知道的何止这些,昨日手下人告诉我,这小子就是是前段时间被暗武殿灭门的当朝六品官朱棠的儿子,他还有个妹妹在风家做人质!”

马不休惊得说不出话。贝青石说道:“打伤崔常胜的就是暗武殿的人,崔常胜一早就接触了这小子想纳为己用,危急关头让他来潜入田家来调查暗武殿!”

“那他…”马不休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说。

“被崔常胜摆了一道,演了出好戏给我看!”贝青石咬牙说道:“不论他是不是,死在忠义阁对你我都好!”

马不休呆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自己为人忠厚,觉得所有人都忠厚,万想不到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竟然是这种角色。

贝青石说道:“以后有任何事情要提前和我商量!不要自己乱来!”

马不休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暗武殿怎么办?”

“先让这小子用命顶!反正终会水落石出!”贝青石说着,看向窗外,“罗老千真是手快,本来我想拿他的!”

忠义阁刑房之中,朱若庭被扒的赤身裸体,皮鞭将他抽的血肉模糊,铁链吊起他双手双脚,人悬在半空,已经昏厥过去,一盆冷水将他浇醒。

眼前男子四十多岁,是个瘸子,大方脸,长胡须,铜铃眼,正是五邪之一罗大千。

“小子,招了,给你个痛快!”罗大千飘飘说道,“你的同伙是谁?”

朱若庭双眼充血,恶狠狠的盯着罗大千,说道:“田家养了一帮废物,各个自以为是,屁用没有,还五邪?不靠田家在外的名声,你们几个不过就是饭桶!”

从把朱若庭抓进来开始,各种酷刑,非但不招不求饶,还骂了起来,言语之间透着对他们的鄙视。罗大千开始时越听越气,这会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小子嘴贱骨头硬,冷冷说道:“你也别嘴强,活不过几日了!老老实实交代,对你我都好!”

朱若庭忍着混身痛楚,笑道:“你不但瘸,你还蠢!”说完大笑,任由身上伤口恣意鲜血直流。

“烙刑!”罗大千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这骨头有多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埋了 风家已经收到了朱若庭被抓的消息,风钟灵心急如焚,立刻去找崔常胜,然而崔常胜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办法,当下转头去找父亲风珏,风珏无感,只是说他妹妹在我们手上,不会卖出风家,就算卖出也没什么用,因为毫无意义。

风钟灵气的跺脚,直奔田家半道上被崔常胜拦住,气急败坏的风钟灵说道:“我去要人,拦我干嘛?”

“小姐,这样去你别指望了!”崔常胜说道。

“难道要看着他死吗,怎么说他都是你们派出去的!”风钟灵越说越气,“难道我们风家连个自己人都救不了吗?”

“眼下若要救他,两条路,第一找到真正的杀人枪!”崔常胜话都没说完。

“废话,田家不就是因为找不到,才拿他顶罪给香露一个交代!”风钟灵气的牙痒痒,“还有一条呢?”

“这香露城真正意义上,只有一个人什么事都可以办到!并且不会在意是什么事!”崔常胜说着,但却很为难。

“谁?”风钟灵迫切问道。

“田家二公子!田世明!”

太阳落山之后,风珏正坐在书房,闭眼沉思,突然门被推开,大公子风中流进来了,说道:“爹,人都到了!”

风珏不多言直接起身,两人直接出了宅邸,坐上马车,一路飞驰出城,来到近郊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下了马车风珏看着周围的环境,问道:“他们人呢?”

风中流说道:“在前面!”

两人行了一阵,到了片空旷处,已经有两人在此等候,是田家五邪的岳高峰和汪洪海。

见风珏到了,岳高峰和汪洪海恭敬说道:“风爷!”

风珏说道:“正是关键时候,你们不忙自己的,找我做什么?”

汪洪海说道:“风爷,让您跑一趟当然是有好消息给您!”然后嬉笑着脸,“那小子做了替罪羊,明日田有量会亲自前去忠义阁审问他,而忠义阁就是田家防守最薄弱的地方,而且田有量出行带的随从不多,忠义阁里只有罗大千的部分手下,一举拿下,香露城就可重回风家!”

岳高峰跟着说道:“到时候我和老汪会拖住贝青石和马不休,忠义阁得不到任何援助,风家只需集合众力,马到功成!”

风珏叹了口气,“现在暗武殿就混迹在香露,眼下若这么做暗武殿必然借机,这个时候拿下田家,香露肯定会大乱,到时候只怕控制不住!”

“风老爷,只管放心,田有量一死,立马我和老汪带头投入,其他肯定也是只能跟从,何来大乱!”岳高峰奸笑道:“田家的账簿,钥匙,已经全部为您准备好了,就等明天您一声令下!”

香露城原本是风家独大,田家从天而降,靠着实力硬生生将风家挤了下来,风珏骨子里就不是那种甘居老二的人,心里早就有想法,但苦于没机会,去年风中流告诉他,自己已经买通了五邪的岳高峰和汪洪海。本是夜夜念想的事情,突然之间只等个时机就可以吞下田家,风珏梦寐以求,但眼下,却生了退堂鼓,以他的判断和经验,一切过于顺利,并且也不应该如此容易。

“中流,你怎么看?“风珏问道。

风中流立刻说道:“爹,我们苦寻多年,借着那杀人枪和那傻小子,咱们总算才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时不我待,错过了,以后就难了!”

风珏看着自己的儿子,想了想,“不行!香露城内暗武殿不除,这当家坐的也不会安稳!”

“暗武殿遍布天下,等当了香露城的主人,再慢慢清理也不失为好办法!”汪洪海火上浇油,“风爷,田有量亲自去忠义阁这样的机会实属百年难得一遇!机不可失!”

风珏思定,摆摆手,“不必多言,现在时机不对!”

这话一出,汪洪海与岳高峰傻了眼,互相看了看,汪洪海为难的说道:“风爷,所有的事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时候说不干,我无法向手下弟兄交代!”

“风爷,所有一切都准备就绪,这个时候说不干万一将来走漏风声,我们命都要丢!”岳高峰跟着说道。

“不行!这个节骨眼,暗武殿也在等机会,若他们接机发难!老夫兜不住!”风珏刚说完,就感觉背部剧痛,冰凉的物体刺进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被拔出,扭头一看风中流手上拿着把沾血的匕首。

岳高峰与汪洪海也被这一幕所惊呆,风珏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尽是不信,说不出一句话,鲜血从背上涌出,风中流一脚踢在他腹部,风珏整个人摔倒在地,风中流二话不说,上前按住他,又补上几刀,鲜血溅了混身,起身后擦干脸上的血迹,嘴里说道,“老废物,射出去的箭哪有收的道理!”

然后盯着岳高峰与汪洪海,两人由惊恐慢慢露出笑意,风中流说道:“明日所有的事情按计划,事成之后,我当家香露城,二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汪洪海又害怕又兴奋,问道:“你如何跟风家其他人交代?”

风中流一脸鄙夷,“有什么好交代的,我爹不早了,我说的算,只不过要劳烦二位办点事!”

“什么事?”岳高峰赶忙问道。

风中流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重新藏在衣服里,说道:“我风家还有半数人都在崔常胜手底下,明日之事,他手底下的人必须要有,不然攻下忠义阁怕是悬!”

“风少爷!”汪洪海三个字刚出口,急忙改道:“风老爷,你的意思办了崔常胜?”

风中流点点头,“崔常胜对我爹忠心耿耿,不会听我的,所以必须把他做了,然后找个理由塞上去,接手他的人!”

“明白了!”汪洪海点头道:“我们帮您收拾了崔常胜,您接管他的人!”

“等下我找个理由,让他出城,你们直接干掉他!事成之后以穿云箭做标!我在城内迅速接手他的人!”风中流边说,边试着擦干身上的血迹,但血迹越擦越摊开,索性放弃了。

“事不宜迟!我们两这就去准备!”岳高峰说道,急忙带着汪洪海要走。

“等下!”风中流说道:“我先走,你们帮我把这尸体埋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鱼饵 深夜,朱若庭被绑在架子上,看守打了一天累了,在椅子上打盹,罗大千早已离开,此刻他还在苟延残喘,身上密密麻麻遍布了各种伤口,鞭伤,刺伤,烙伤,但至始至终朱若庭都没有屈打成招。

眼下除非昏过去,或者被人一刀了结,想要闭眼根本是奢望,痛楚让意识及其清晰,到了这份上,已无生还机会,一不想死二心里还挂念自己的妹妹。

牢房门被推开,守卫惊醒,睁大眼看仔细竟然是贝青石来访,立刻恭敬道:“贝爷,这么晚到底有何事?”

贝青石手里提着一壶酒,说道:“闲来无事,想和这小子聊聊,你们先出去!”

守卫领命,退出去后,只剩下贝青石和吊绑的朱若庭,朱若庭抬头呼着微弱的气息看着贝青石道:“本以为你有点本事,没想到还是窝囊废一个!”

贝青石意外的平和,坐在朱若庭吊架旁的地上,背对着喝起酒,嘴里说道:“香露城上下给脸喊声贝爷,不给脸什么都不是!”

“是不是我,你心知肚明!”朱若庭说道,“当初以为你虽不是英雄,但也算豪杰,我至此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本是璞玉,但稍雕琢发现是个山芋,还烫手!”贝青石说道,“风珏崔常胜处心积虑这么久,终于得到你这么个良车,可惜,田家想查还是查的到!”

“别马后炮了!”朱若庭嘲讽道:“崔常胜也好,田家五邪也好都是些二半吊子,上不入三教下不比九流,不过就是些夹缝里生存的蝼蚁,人不人鬼不鬼,一个暗武殿把你们吓得魂不守舍!”

“好不容易才有自己片天地,论谁都会想守着的,田家如此,风家更如此!”贝青石轻轻叹息道:“若不是你双面人的身份,就杀人枪一事,我铁定要救你!”

朱若庭笑起来,牵动身上伤口又裂开,不在意的说道:“你没这本事,田有量要我的命封人嘴,你们五邪都想要我的命邀功,然而真正的杀人枪还在外面,你们这群蠢货压根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贝青石拿着酒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手一抖酒洒了出去,正好落在朱若庭身上,疼痛不必多说,但朱若庭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你很聪明但又不够聪明,所以显得很笨!”贝青石说着站了起来,将酒壶里的酒在朱若庭头上倒出,混身上下淋了个遍,酒精对伤口刺激造成的疼痛,让他混身颤抖,一声不吭。

晃了晃空空的酒壶,贝青石看着朱若庭说道:“你应该还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的!告诉我,明日老爷来了,可以给你个痛快!”

朱若庭咬着牙说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杀人枪意味着什么,你们都会死,而且都不得好死!”

“作为对你有知遇之恩的人,临死前告诉我杀人枪究竟什么来头,咱们也算两清!”贝青石说道,“告诉我!”

朱若庭嘲笑,“你害怕了!在香露称王称霸的一群半吊子也会害怕吗?”

贝青石不想承认,但还是迫切需要知道,只得点头道:“对,所以,我希望你告诉我!让我早有准备!”

“说了也白说,等死吧,黄泉路上恭候大驾!”朱若庭说完冷冷盯着贝青石眼里尽是狂妄笑意。

贝青石笑了笑,摸了摸朱若庭的脑袋,“那你有的等了!”二人对视一刹,便转身离开。

再说城外香露山上,整座山皆是清香迷离的味道,作坊的门被违和的敲着,门卫开门见是两个姑娘,一个十五六岁,一个八九岁,身后还有些随从。这深更半夜的,门卫问道:“这不接待客人,几位请回!”说完就准备关门。

十五六岁的姑娘说道:“我是风钟灵,有事求见田世明先生!还请通传!”

明天的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出来,风家小姐突然造访香露作坊求见田家二爷,简直不可思议,但来者身份怠慢不得,门卫恭敬说道:“那几位请在此等候,容我通传!”

过了会,门卫过来说道:“我家主人有请!”

风钟灵便拉着身旁小姑娘一同进去,而随行的手下却被拒之门外,手下强行要进,风钟灵说道:“无妨!你们在此等候!”

作坊里已经停工休息,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方便巡夜,七拐八绕来到间透亮着等的屋前,门卫敲门毕恭毕敬说道:“二爷,人来了!”

门打开,这可不得了,一美男子映入眼帘,风钟灵与拉着的小姑娘都是一惊,风钟灵在香露也是见过田世明几面,香露第一美男子的确不是浪得虚名,身旁小姑娘两眼放光,傻愣住。

风钟灵拽了拽她小声说道:“婧之别痴!”

朱婧之这才缓神,两人点头示礼,田世明微微一笑,挥挥手门卫仆人通通退下,他说道:“两位姑娘请!”

三人进屋,屋子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各种书籍一尘不染,这屋外香露味道浓烈,但这屋里却是清新淡雅的芬芳。

“风姑娘深夜来访所谓何事?”田世明问道。

“一事相求!”风钟灵说道,“想请田二公子救个人!”

田世明听完深深舒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什么事,只要不是让我成亲就行!”

朱婧之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田世明将目光投在她身上,见着小姑娘长的玲珑可爱,便上前问道:“你也是来找我的吗?”

这一凑近,朱婧之小小年纪少女心融化,这田世明近看的容颜犹如神仙下凡,知道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却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田世明借着靠近的机会,闻了闻,朱婧之身上散发着淡淡如兰花般的香味,不容易被察觉,却逃不过他的鼻子。

“田公子!”风钟灵有礼貌的说道,“我有一朋友被冤枉,抓进了忠义阁,现在已经是没有办法,还请您帮忙救他出来!”

田世明一听立刻惊起,说道:“你要我帮你救我哥抓进忠义阁的人?我哥什么样人,姑娘你应比我了解吧!”

风钟灵自知有点强人所难,哪料到田世明话锋一转说道:“虽然我从未做过这档事,但好像也不是做不了!”田世明说道:“想必你们要救的应该是杀人枪阿四把!”

风钟灵点头,“不是他,他是被冤枉的!”

田世明说道:“我田家的人犯事,竟然要风家的人来求救,个中原因似乎不好直言!”

风钟灵诚恳说道:“只要公子能救下他,从今以后我风钟灵对公子做牛做马赴汤蹈火!”

田世明看着风钟灵的模样,笑起来,说道:“你,我不要!那个小姑娘留下帮我做香露,我就帮你救人!”

朱婧之立刻点头道:“我愿意!”

田世明眼中透着丝得意,嘴上带着调侃的问道:“在这做香露是不可以回家的,以后也见不到家里人你也愿意吗?”

朱婧之再次肯定:“只要能救哥哥,我愿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寻找 风家府邸,朱婧之在房里睡去,风钟灵看着她,一脸惆怅,心里颇不是滋味。她本想再找个同龄的小姑娘替下朱婧之,田世明却不同意,执意要朱婧之留下做香露。虽然不知道田世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风钟灵还是没有答应,要考虑。

已是深夜,风钟灵也准备回房休息,突然发现家中异常冷清,喊了个巡夜仆人问道:“家里他人呢?”

仆人说道:“老爷外出办事把崔爷也叫走了,大少爷外出未归,二少爷估计还在怡红院里喝酒!”

风钟灵一听这回话,嘴上不语,心里嘀咕道:“这男人怎么都一个样,不爱着家!”

让仆人退下,自己回房睡下,闭上眼不到一个时辰,房门狂敲一阵,风钟灵惊醒,前去开门,竟然是二哥风砥柱。

“什么事?”风钟灵睡眼惺忪。

“赶快和我走!”风砥柱话音落下,拦腰抱住风钟灵便跑,风钟灵迷迷糊糊被这举动惊觉,问道:“二哥!你这是干嘛?”

风砥柱也不言语,一路小跑到门口,马车早已恭候,将风钟灵丢上马车,对着车夫说道:“走!”车夫扬鞭一马,呼啸而出,十几名护卫驾马紧随其后。

目送马车离开后,风砥柱转头对着手下说道,“立刻分头去找我爹和我大哥!天亮之前必须要给我回话!”

手下又问道:“那崔常胜呢?”

“这外姓人根本靠不住,关键时候不知道跑哪去了!”风砥柱说道:“调集现在所有还能找到的弟兄,全部到风家集合!”

手下领命,风砥柱便回到宅邸之中,到了书房四处翻查,本想着他爹风珏大小事务会谈都在这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线索,一番搜寻无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本来在风家自营的怡春院,美人佳酿大快朵颐,不料突然有手下传报说,老爷与大少爷不知所踪,崔常胜久出未归,门下弟兄七八成都消失在了香露城中。大惊,平日里眉飞色舞的不世子弟突觉有大事发生,赶忙奔出青楼,四处查探后发现果真如此,心里认定田家暗中作梗,怕是对自己不利,便安排将家中女眷财宝全部先送出城,自己留下再谋对策。

这关键时刻,老爷与大哥也不在,平日里只知花天酒地的他眼下除了安排人逃跑再聚集弟兄,其他的对策他没有任何进展,只能焦急的在书房里等待。

而此刻香露城外道路之上,胡老八背着包袱骑着匹马,准备溜之大吉,包里是这些日子赚来的银子,朱若庭被抓,他是深怕牵连自己,赶忙逃走打算找个地方过隐姓埋名的生活,反正对他而言混日子就完事,所谓兄弟情,同甘共苦他是没有向往的,每日小酒三杯,赌坊几盘,窑子逛逛就是他最大的满足。

也不会骑马,临时找的马似乎也不听话,几次扬鞭,差点摔下来,心惊胆颤只得慢慢前行,谁知道后面竟有三人追来,吓的不知所措,定眼一瞧竟然是李戈三人。

气喘吁吁追上来,拖住马绳,李戈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八爷,你就这样走,太对不起我们兄弟了!”

胡老八叹道:“阿四被抓,咱们现在都危险,万一田家上下认定我们同谋,几条命搭进去都不够,就别说什么兄弟了,我要是死了,连个烧钱祭拜的都没有!”

“八爷,你这么说就不应该,我们几个兄弟一场,你现在有的也都是阿四用命拼出来的,这样跑,真的丑!”李戈说道,他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道如何规劝胡老八留下一起想办法。

胡老八狠心说道:“你们四个是兄弟我不是,你们也是被安排到我手上,一切都是缘分,我胡老八也感恩你们让我飞黄腾达一阵子!”说着从兜里取出几张银票,“这些给你们,我们互不相欠!”塞到李戈手里,两脚蹬马肚,却没掌握好力量,马受惊狂乱一气,跃起后奔走,李戈三人也拉不住看着胡老八摇摇晃晃的骑马离开。

阿仁骂道:“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东西!”

阿久跟着骂道:“太不是东西了!”

李戈无助的跪在地上,阿仁阿久也慌神,只得安慰,却也不知说什么,过了会之后一辆马车由远到近,车夫见三人在路中,大吼:“什么人占道!快滚开!”

李戈扭头望去,一辆马车疾驰旁边还有十几个护卫驾马随行,这阵势不算大,但也知道车里坐的不是一般人,车里人也探出头,看到这三人赶忙让车夫停下。李戈三人见状不明所以,只见一姑娘从车上下来,竟是风家小姐,风钟灵。

“你们三个在这干嘛?”风钟灵问道,但刚出口就已经想到了答案,又说道:“上车!”

李戈摆摆手,“我们隶属田家,不方便坐你的车!”

风钟灵被气的不轻,说道:“相救阿四,赶快上车!”

李戈三人听得这话,二话不说集体上了马车。一进车里,朱婧之看到三人,笑了起来说道:“好汉街三傻!”

李戈没好气的说:“谁教你的!”

朱婧之只是捂着嘴笑不再说话,风钟灵直截了当的说道:“情况不用我多言,你们也该清楚!”

李戈点点头,当下交换了信息后,阿仁阿久异口同声道:“想不到田二爷人这么好!只要老妹去帮他做香露,他愿意救阿四!”

“天下哪有什么好人!”风钟灵说道:“鬼知道他卖的什么药!”

“如果真的可以!是个办法!”李戈灵光一现,“先把阿四救下,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把老妹救出来,不就结了!”

风钟灵听后,心里真是觉得好汉街三傻这名字很符合现实,说道:“田世明是什么人!天底下有人敢杀田有量,也不会有胆子去碰田世明,皇亲国戚没有他不认识的,给了他的人,想再要回去,你觉得可能吗?”

朱婧之瘪嘴说道:“为了救我哥,我愿意!”

“咱们现在要快!”李戈说道:“明日田有量要亲自去审问老四,能不能活过明日是个问题!”

风钟灵面露难色,她比谁都想救朱若庭,但若救出来知道是用自己妹妹换来,想必他会记恨一辈子,况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也舍不得朱婧之。

一筹莫展之际,马车急停,风钟灵开门,只见得远处一帮人正在火拼,人群之中有个熟悉身影,看仔细后惊道:“常胜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交易 崔常胜接到老爷风珏密令,让他在城外接应,到了地方却被十几个黑衣人埋伏,出行并没有交火计划,带的手下不过几人,恶战一番,边打边退,却无法逃脱,幸得关键时刻巧遇护送风钟灵的众守卫,援军到来,成功反制,本以为对方是暗武殿的人,不料竟然是田家手下,审问之后对方道出实情,是受命于岳高峰,汪洪海前来取他性命,崔常胜追问风珏何处,对方摇头不知,动怒之下一刀抹喉。

上了马车立刻带队返回,崔常胜的脸上挂满焦虑,风钟灵不解问道:“常胜哥,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爷若是没与我碰面但凡需要我办事,都会给我写道密令,上面会盖上他贴身携带的印章,我今天接到密令上面是有那印记的!”崔常胜说着,心里惧寒,“老爷不会想要取我性命,这密令是旁人之手,只是印记不假,怕是大事不妙!”

风钟灵一听立刻说道:“我今天一直没见到我爹!半夜二哥把我送上马车,也没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如果猜的没错!香露怕是要变天了!”崔常胜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老爷!”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见到大公子了吗?”

风钟灵摇摇头,“一天没见着影!”然后又说道:“本来我也不想走,和你一起回去最好,出了事有个照应!”

“大公子和老爷一起出去的!”朱婧之想了半天突然开口说道。

众人皆是一惊,崔常胜立刻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朱婧之说道:“老爷和大公子下午出的门,还上了马车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崔常胜越想越怕,嘴里嘀咕:“老爷公子一定要平安!”

马车重新回到风家宅邸,一行人便赶紧进去,李戈三人比较尴尬,崔常胜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这,说道:“在忠义阁守着,如果有转机,第一时间可以接应!”

李戈三人点点头便赶紧跑开了,再说风钟灵与崔常胜进了家,院子里竟站着百来号自家兄弟,但都是些年纪偏小或者年龄偏大的,二公子风砥柱在旁脸色灰暗。

崔常胜立刻上前问道:“二公子这是什么情况?”

风砥柱将崔常胜拉到一边,小声说道:“爹和大哥不见踪影,我们风家现在还在城里的兄弟就剩这么多了!”

“其他人呢?”崔常胜问道,风家门徒近千,突然之间能召集的只剩下这百来号,不可思议。

“突然之间,风家的弟兄好像都消失了!”风砥柱说道,“而且没有预兆很突然!”

崔常胜脑海飞速思索:“能调动这么多人的只有老爷,大公子二公子和我,二公子和我在此,那就只剩下老爷与大公子,但老爷若是调动这么多人手不可能不知会,只有大公子!”想到此,立刻对着手下说道:“不要声张,全城寻找大公子!找到后立刻通知我!”

众人领命后退去,风钟灵在旁,此刻心里坎特,郁感强烈,上前一步说道:“我好担心爹和大哥!”

风砥柱自己也很担心,却反过来安慰道:“不要担心,爹和大哥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崔常胜说道:“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扑面而来!当中是不是有联系?”

“有的!”忠义阁牢房里的汪洪海对着朱若庭说道:“所有的事情都会在明天发生,你是生是死在明天就会有结果!”

朱若庭笑道:“分外热闹,一个接一个的来,等天亮了,田有量就该到了吧!”

汪洪海肥大的身躯,走起来倒是轻巧,说道:“不用说,肯定是贝青石来找过你,毕竟你曾是他一手提拔,对于你,他抱了太多期望,哪知道你这么复杂的身份最后要让你做个替死鬼!”

“汪爷三更造访,不会只是来笑话我的吧!”朱若庭嘴上说道,其实心里已经大致上摸出汪洪海除了田家五邪外的另一个身份。

汪洪海笑嘻嘻的说道:“你这么聪明,猜猜看我来找你有何事?”

牢房里除了他两,已无旁人,朱若庭摇头看着这个眼中竟是奸诈的男子,淡然说道:“想我拉我入伙!”

汪洪海先是大惊,然后露出满意的微笑,“都说朱棠有个才智过人的儿子,果真不假!”

“你知道我爹,你要么是朝廷的人,你要么是暗武殿的人!”朱若庭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不要管我是什么人,我可以救你,只要你答应!”汪洪海说道。

这话一出,朱若庭已经摸出底,狠笑道:“你们杀我全家,现在还要我加入你们!怕是脑子不好,才会说出这种话,直接一刀杀了我!”

“朱若庭!是你爹出卖背弃我们在先,我们也是出于无奈!”汪洪海说道:“而且,暗武殿网罗遍天下,你是不可能跑掉的!要么死,要么加入我们!”

“要杀就动手,要我为仇人效力,你们脑子装的怕是浆糊!”朱若庭冷冷说道,“你今天不杀我,只要我有一口气,必杀你!”

“暗武殿,要推翻这天下,你在香露城受了多少委屈,自己不明白吗?”汪洪海义正言辞的说道:“这香露城如此,天下亦是如此,只不过香露的霸主是田有量,天下的霸主是皇帝,没有区别!”

“你们不过也就是想要田家势力,说穿了,暗武殿做这么多事根本就没有能力撼动朝廷,敢做的无非不过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勾当,和田家风家无区别!”朱若庭说到这,又摇摇头,“你们还比不上田家风家,他们做着见不得光的事称呼自己为黑道,而你们伤天害理却把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凛然,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你别嘴硬了,你要是肯加入暗武殿,你和你妹妹都会安全!如果胆敢有逆,后果你知道的!”汪洪海说道:“我们也是惜才,现在才俯下身和你说这事!你若不答应,现在我就可取你性命!”

“别扯皮了!”朱若庭冷笑道:“你就是因为没这个胆子才和我说这么多,明日田有量亲自来审我,我若死了,你怕是交不了差!”

汪洪海心中一阵寒意:“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轻而易举 汪洪海说服不了朱若庭,便想在此取了他性命,看守此刻正在外面打盹,一刀喉咙,他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但万一被发现,明天全盘计划将会被打乱,犹豫之际,突然守卫领着三人走了进来,朱若庭愣住了,竟然是李戈三人,汪洪海见状叹息道:“我先走了,你知道什么不可以说,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说完,起身就走,李戈三人向他打招呼,他不理径直离开。

汪洪海走后,李戈对着守卫说道:“多谢通融!”说着小心翼翼将一小包银子塞在了守卫手上,守卫掂了掂,份量很足,说道:“有话慢慢说,不着急!”

三人谢过,守卫离开,赶忙来到朱若庭身边,看着浑身伤口血淋淋的朱若庭,李戈三人眼中满是泪水,嘴里不停的喃喃道:“我们家老四受苦了!”

看着三人的模样,朱若庭竟发自内心想笑,说道:“你们三怎么来了,这时候还不跑?”

“跑什么跑,你在这受苦,我们若是跑了,今后怎么在江湖上混!”李戈眼中含泪说道。

朱若庭无奈道:“还混!”然后叹息道:“我是真不知道对你们三说什么好!”

“这话说的,自家兄弟,就算你死,也要为你收尸!”阿仁说道。

阿久立刻跟道:“当然,我们是兄弟啊!”

这节骨眼上,朱若庭被这三人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们被崔常胜讨债叫了自己一声大哥,才有了后面那么多事,也有了今时今日的处境,但世道炎凉,人情冷暖,这三人的出现让他心里却有些许温暖,心里微酸,嘴上说道:“你们三个真是蠢没话说买通守卫进来看我,连口吃的都没带吗?”

李戈听了,立刻破涕为笑,说道:“有有有!”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是根烤鸭腿,“你肯定饿了!我喂你吃!”

鸭皮酥脆,鸭肉细嫩流油,递过来,肉未到嘴香味先达,朱若庭顾不得伤口疼痛,狼吞虎咽,李戈有点欣慰的说道:“慢点慢点!别噎着!”

空腹一天,朱若庭只觉得这是天上之味,阿仁从怀里掏出个水壶,说道:“还带了酒!”

李戈立刻骂道:“你傻啊!他伤称这样,不带水你带酒!”

“无妨!”朱若庭嘴里肉没咽下去,支吾说道:“我要喝!”

几口酒肉下肚,朱若庭长舒一口气,看着傻乎乎的三人,笑了起来,深深的说了一句:“谢谢!”

“谢啥谢!”李戈不高兴的反问,“我们是兄弟啊!谢什么谢!”

朱若庭笑道:“有你们三个傻兄弟,日子还真不容易!“

李戈本想反击,但看着朱若庭这番模样,眼中泪光再次翻动,说道:“我们三商量过了,今天就不走了,陪你在这,如果田有量要杀你,我们也死在这!”

这话说出来,朱若庭惊讶的看着李戈,说不出一句话。

“做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阿仁说道。

阿久在一旁拼命点头。

半晌,朱若庭缓过神来骂道:“和我死什么,我还有事要你们做呢!”

李戈愣住,问道:“什么事?”

朱若庭说道:“我住的地方床底下藏着银子,找出来,去风家接我妹妹,带着她离开香露,随便找个地方过安稳日子,将来等她长大了…”话到此,他如鲠在喉,呛声说道:“给她找个好人家,你们三个去种地也行,做点小生意也行,总之好好活着!”

三人听完这话泪流满面,李戈摇头道:“不行,兄弟绝不苟活,今天要死一起死!”

“你们若把我当兄弟,就应该好好照顾我妹妹!”朱若庭忍着泪说道:“田风两家可能要战,现在香露根本不安全,带着我妹妹走!”

李戈三人点头,朱若庭接着说道:“你们去风家接我妹妹,记得通知崔常胜,告诉他,是汪洪海!”

“什么是汪洪海?”李戈不解的问道。

“不要问,就这样告诉他!”朱若庭想想又说道:“让风姑娘也小心点!”

天色已经有点朦胧,朱若庭最后说道:“我真名叫朱若庭,今生认识三位,很荣幸!家妹就交托给三位哥哥了!”

李戈虽笨,但知道朱若庭心意已决,泪目道:“四弟放心,我们定不负所托!”

三人出了忠义阁急奔风家,天由黑转灰,急敲,门开后,风家竟是上下灯火通明彻夜未眠,没来及见到风钟灵,倒是崔常胜先出来了,“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李戈把来意说明,并如实转达了朱若庭要告知的话,崔常胜眉头紧皱,老爷风珏曾告诉他,自己已经买通了五邪中的两位,其中之一就是汪洪海,若是汪洪海真实身份是暗武殿的人,那么老爷和大少爷极有可能中了陷阱,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说得通,汪洪海假意与老爷串通要做掉田家,实则是借风家之力毁田家事后再倒戈,那么香露的势力就会全归暗武殿操控。

老爷与大公子以及风家兄弟都不见踪影,估计已经是准备动手,暗中埋伏,但这么大的事情按照老爷一贯稳妥的处事风格,不可能在还未查出暗武殿派的究竟是何人就这么贸然动手,当中还有不知情的细节,现在人找不到,无从考证一切只是猜测,想到此立刻问道:“田有量今天去何处?”

李戈答道:“田有量将会亲自前去忠义阁审问老四!”

“错不了!”崔常胜心中道:“忠义阁没什么高墙勇护,易攻难守,田有量一进去,风家就可以瓮中捉鳖!”

“你们带上风小姐和家眷,一起去三清湖等我,若明日我还未到,你们就自行离开!”崔常胜说道,立刻喊人着手安排。

一阵慌忙后,李戈及众人出城,风钟灵说什么都不肯走,只得让她留下,一行人刚出风家没走几步,迎面田家二公子田世明带着几个护卫盘步而来。

见着众人,一眼盯在了人群里的朱婧之,笑道:“小妹妹,我是来接你的陪我做香露的!”

李戈说道:“田公子别开玩笑,我们还有事!”说罢抱着朱婧之就要走。

田世明不慌不忙问道:“人不救了?”

李戈愣住,惊讶的看着田世明,满脸疑惑与不解。

“我与这香露任何势力都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凑巧我姓田而已,这小妹妹来找我求救,我答应了她,她也答应了我,风家小姐不太乐意,所以我来接她!”田世明说的婉转动听,但所言非虚,香露制作不仰仗任何势力,但所有的势力都会主动保护,因为庇护香露可以无法无天的正是这名动天下,皇亲国戚至爱的香露,他绝对有这个能力救下朱若庭。

朱婧之小声问李戈:“你们是不是都没办法了?”

李戈看着她,不言语沉默良久,只是说道:“你哥让我好好照顾你!”

朱婧之眼睛灵动,俏皮说道:“你们好好照顾他,我去做香露,这样他就没事了!只是以后没什么机会见了!”

李戈扭头盯着她,朱婧之眼中满是笑意,嘴里说道:“不过是去做香露干活而已,能救我哥何乐不为?”

听了这话,李戈问道:“你真的可以救我四弟?”

田世明自信帅气答道:“轻而易举!”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遮天 天微亮,牢房外传来脚步声,朱若庭心中道:“还真早!”看着铁窗透出的光线,叹了口气说道:“一切都到此结束了!希望妹妹平安!”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到父母,又想到一会便可以见到他们,心中竟有些许解脱的快意,一路至此自己其实招架不来。

然而,牢门打开进来的却不是田有量,而是香露第一美男子田世明,几个护卫在旁,还有个衣衫褴褛带着头套的男子,田世明盛世容颜与这灰暗的牢房格格不入,朱若庭惊呆,万没想到他竟会到此,传言他从不理田家大小事务,安心研制香露,这个时间他在这让人匪夷所思。

“怎么是你?”朱若庭开口道,“什么风把二公子给吹来了!”

田世明仔细打量了朱若庭一番说道:“确实是英俊不凡,天生傲骨!”说罢便从衣服里掏出田家金牌,对着忠义阁牢房看守说道:“我奉当家之命前来,放了他!”

看守茫然,仔细盯着金牌瞅了瞅,立刻照办,上前松绑。朱若庭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但也不敢说一句话,松开铁链瞬间,他内心大喜,却不知这一切由何而来,只是看着自己松绑,看着自己被人扶起。

田世明比较平静,扯下旁边衣衫褴褛男人的头套,一张惧怕的面孔浮现在朱若庭眼前,男子大约二十来岁,瘦弱,青涩,脸上写满了惧怕,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他瑟瑟的看着田世明,田世明显得有些差异,说道:“不都谈好了吗?”

“我知道!”男子发抖的说道:“只是还是很害怕!”

“放心,今日之后你父母我会当做自己父母一般来孝顺,会喊人悉心照料,找最好的大夫给他们治病!你只管安心!”田世明说的天经地义。

男子点头,说道:“多谢田公子!”

“不用谢!”田世明说道:“你情我愿的事情!各取所需!”

然后便让手下,将他绑上,带着朱若庭离开,朱若庭不解发生了什么,但心里已经猜到,田世明让他顶替了自己,但这般做法太易被识破,就算成功这么一个无辜的人也将性命不保。走出牢房之时,朱若庭停下了脚步,他犹豫了,本想问田世明为何这么做,没说出口只是转头看着那个被绑的男子,四目交汇,良久无言。

田世明见状,在他耳边说道:“别犹豫,想让你活得人太多!赶快走,免得一会撞见尴尬!”

朱若庭无言以对,只是向着男子深深作揖,男子发抖的身躯在那一刻似乎停止了,脸上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众人快步离开,到了忠义阁门口,田世明一把将头套戴在了朱若庭的头上,将他推上了辆马车疾驰而去。

上了车头套被扯下来,朱若庭一看,车上竟然是李戈三人,而田世明已经不见踪影。三人见到朱若庭,顾不得他身上伤口,上前喜极而泣的拥抱,朱若庭此刻就像入地登天般不敢相信,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戈告诉他,田世明答应只要朱婧之在香露工坊里做香露他就可以救你出来,三人怕有诈本也不敢答应,没料到他连替身的人都找好了,只需与他哥打个招呼,这偷天换日就可以完成,朱婧之着急便一口答应,田世明便安排人先送朱婧之去工坊,而他亲自来救你,还说事成之后你必须离开香露从此不再踏足,不然性命不保。

本是脱险开心的事,朱若庭听完后却泪流满面,哭道:“我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妹妹做工来救我!”

李戈满不在乎的说道:“老四,跟他们说什么道义,养几天伤,咱们偷偷浅进香露工坊,把妹妹救出来,远走高飞!”说完大笑起来。

阿仁阿久也跟着笑起来,说道:“到时候找个地方逍遥快活!”

朱若庭本还在伤心,听了这话茅塞顿开,虽然潜入香露工坊救人很难,但这的确是个办法,他惊讶的看着李戈,说道:“短短一天,你精明了不少!”

李戈得意的说道:“平时没机会,我可是能文能武!”说完一阵大笑,虽还有事未了,但朱若庭此刻却是重获新生,惦记着妹妹,但他知道只需几日恢复,自己便可以夜闯工坊带妹妹离开,难度不小但大可以从长计议,说道:“咱们,别走远,就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休息几日,我们救出妹妹,天涯海角,塞外牛羊,随意逍遥!”

李戈三人异口同声道:“好!”

车马行了一阵,“让你们转发给崔常胜的话,带到了吗?”朱若庭想起来便问道。

“带到了!”李戈答道,“催爷听完话之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朱若庭点点头,说道:“反正所有的事已经与我无关!咱们平安就好!”

“老四,会有什么事?”李戈问道。

朱若庭想了想,觉得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便说道:“之前催爷让我潜入田家调查暗武殿的事情,经过这个一个多月,确实发现了不少暗武殿的人潜藏在田家风家之中,暗武殿企图占有香露的这股势力,但突然冒出个杀人枪,每次都领先我一步,其中最为让我费解的,是这杀人枪究竟是何动机,我曾以为这家伙也是奉命调查暗武殿,后来发现原来这香露城中不但有田风两家的大势力以及暗武殿其实还藏着第四股势力!”

李戈三人听的惊悚,问道:“哪来的第四股势力!”

朱若庭喘了口气,说道:“我一直觉得香露城靠近边疆,山高皇帝远,所以才会有田有量这样的一方霸主,然而我曾在远处亲眼所见那杀人枪的娴熟功夫,招招制敌,不留后手,枪法这种武学,江湖中本就没什么人擅长,而且皇上不可能放任香露这股势力而不顾,我敢断言,香露城暗中的第四股势力就是朝廷,朝廷早已经在香露城暗中操控一切,田世明可以只手遮天呼风唤雨就是证据,他有胆量放我离开,就是背后有人支撑他可以不把大哥田有量放在眼中,思前想后,只有朝廷,而且朝廷对于暗武殿绝不纵容,抓之即杀!”

朱若庭话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喊道:“让马车调头,风姑娘有危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霸主 田有量香露城明面上暗地里说一不二的真正霸主,走在前,罗大千一瘸一拐在左,马不休若有所思在右,身后跟了些护卫,走进了忠义阁。

牢门打开,嫌犯被绑在那,二十岁上下,瘦弱无力,身上没有伤口,但皮包骨头更是瘆人。马不休与罗大千见此人并非阿四,心中大惊,但田有量在这,他们都不敢直言,只是惊叹,罗大千走到一看守旁,小声问道:“人呢?”看守不敢回答,只是轻轻摇头。

田有量看着被绑的嫌犯,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谁?是何人?”

“小的阿四,为田家办事!”他说的平静,但其实气息急促,心中惧怕。

田有量又问道:“杀我田家兄弟的可是你?”

男子点点头,“是我!”

一旁马不休与罗大千听到这话,心里嘀咕起来,但眼下不敢戳破,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突然换了个人而且认罪的态度与昨天一百八十度转折。

田有量点点头,“那你知道后果吗?”

男子低头道:“知道!”

“可有遗言?”田有量看着他问道。

“没有,心愿已了!”男子说着,闭上了眼睛。

“少了什么!”马不休心里道,但他不知道少了什么,理由!对,是理由,田有量为何不问他理由,只问了他是否承认,按照田有量城府,不可能只是问罪而已。

罗大千目光投向马不休,二人都是不解,互相凝望,眼神交换却得不出任何结果。

田有量转身对着罗大千知道:“既然已经认罪,动手吧!”

罗大千听这话不敢相信,竟是如此草率,他跟随田有量多年,他印象中的老爷是个知书达理,公正不阿的人,能有今天地位与重情守义,运筹帷幄不无关系,只是这一刻的仓促,让他觉得始料不及,站在那半晌没动静。

田有量见罗大千发愣,说道:“动手啊!愣在那里做甚?”

罗大千这才幡悟,抽刀上前,男子跪在地上低着头,能听到微微抽泣的声音,而田有量站在一旁,马不休也是诧异至极,盯着罗大千。

手起刀落,只有一声没来及叫出的痛苦,人头滚落在地,躯体颈部献血狂喷,牢房里气氛及其冰冷,没人敢多嘴,罗大千走回田有量身边,田有量点了点头说道:“尸体挂城三日!”

罗大千领命,田有量又对着马不休说道:“杀人枪一事就此告落,不需在费心,你辛苦了!”

马不休连忙低头说道:“份内之事,应该的!”

不知为何,此刻没人敢直视田有量,忠义阁外有轰轰声响,脚下地板也可以感觉到轻微的颤动,“嗯?”田有量生疑,一旁众人也是感觉异样,眨了几下眼的功夫,几十支火箭射入忠义阁之内,所定之处燃木烧物,马不休一脚将看守用于茶舐的桌子踢来,罗大千接住后直接举起挡在田有量身前,说道:“老爷先走!”

田有量边走边问,“忠义阁有多少弟兄?”

罗大千在旁说道:“大约三十人!”

“马不休你从后门突围,去召集弟兄!”田有量说道,“其他人与我正面迎敌!”

马不休得令,立刻施展脚下轻功,飞步而去,罗大千大吼一声:“所有兄弟过来,保护老爷周全!”

忠义阁之外,七八百人已经将之围的水泄不通,皆是风家子弟,人群之中,一男子骑高头大马发号施令,正是风中流,忠义阁已被火势蔓延,红光染满天际,正要命人冲入其中,只见火海之中,大门飞出,撞倒了无数风家子弟,只见冉冉大火中,冲出大约四十人,手持兵器,风中流登高目如聚,一眼瞧见人群之中的田有量,大吼一声:“谁宰了田有量,谁以后就可以成为香露城第一头马!”

话音落下,纵火者们弃弓拔刀,红着眼冲了上去,一时间包围溃散,所有人力集中冲向大门处,四十对阵七八百,风中流心中道:“香露城终于是我的了!”

马不休从后门突围,开门发现竟然有百人在此守候,着实吓的不轻,心中焦急未有对策,却发现所有人都冲向正门,便立刻混在借着火势混在人群中得到空隙逃出,脚下生风立刻要去搬救兵。

跑了阵已经离忠义阁有段距离,突然发现汪洪海及其手下就在前方,赶忙呼救道:“快去忠义阁救老爷!”

汪洪海一人徒步向他走来,走的不急不慢,马不休见他这架势丝毫没有任何紧张感,相反倒是露着份淡定从容,心中起疑。

二人照面,汪洪海说道:“马爷别急,慢慢说给我听!”

马不休一惊,回头一瞅,虽有距离,但忠义阁火势漫天,看的清清楚楚,扭头对着汪洪海说道:“汪爷,救老爷要紧!”

“平日五邪之间并无交集,但我特别钦佩马爷忠厚孝义的人品,我有个提议,今日之事马爷就请当作眼瞎不见,他日这香露城有你一份!”汪洪海说的很诚恳,“只要你点头,祝我一臂之力,将来这香露必定你独大!”

话已至此,心中明了,马不休无奈摇头,“老爷待我们都不薄,你今日这种作为,怕是天理不容!”

汪洪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从一开始就不算是田家人,现在就问马爷一句话,要不要跟我一伙坐享香露?”

“我马某闯江湖,走的是情义的道!若是答应你,我怕我后半辈子睡不着!”马不休双目瞪圆怒道:“汪洪海你现在要么让开,该滚哪滚哪,要么我就取你性命,强行杀出去!”

汪洪海似笑非笑,说道:“马爷,机会给你了!天堂有路你不走,怪不得兄弟了!”话音落下,双手却已在路上,“十二路缠丝擒拿手”动如狮子扑兔,迅雷不及掩耳,这汪洪海体型虽胖,但身体灵活,行动迅敏,马不休并不输他,早料到他会突然动手,双肘迎双手,非凡不退,肘肩胯合,三力齐发,强压回去,汪洪海脚下步伐灵动,侧身避,反手拿,胖子力大,身体灵活,柔韧极佳,左手如盘丝缠住马不休右手,而右手擒拿直取马不休咽喉,企图一招致命,马不休右手无暇,左手拳变掌御擒拿,守咽喉,再守胸口,下滑至腹部企图再守,不料得汪洪海突然变向,本是由上攻下,中道反转,拇指强击马不休胸口,这一击胸口正中被打出个小洞伤口,献血流出,马不休剧痛,双脚弹地企图拉开距离,但右手被缠根本无法脱身,危急时刻,浑身之力甩动右肩,只听骨头清脆一声,二人拉开了十几步的距离。

为了不被汪洪海下一招夺命,马不休自废右臂逃出束缚,胸口有伤,右手报废,这败局已经无法逆转。

“马爷,兄弟欣赏你,最后问一遍要不要一起?”汪洪海问道,脸上已不再和颜悦色,杀气渐显。

一直以为汪洪海会的是擒拿手这类的巧力功夫,这么多年都未发现,竟然是硬家功夫底子,马不休腰间长刀拔出,左手横持于面前,双眼凶光毕露,狠语道:“我再说一遍!让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弃徒 田家特制穿云箭划破长空,白天里这耀眼程度一般,但也算可见,贝青石还未见着,就已经带了两百弟兄冲向忠义阁,选择了距离最短的路线,经过石桥却被拦住了,桥对面竟然是岳高峰和他的手下,直挺挺面对着他们,这架势不是与他们汇合去营救的。

“岳爷!这是几个意思?”贝青石独自上桥,岳高峰也徒步,两人在桥中间照面。

“这意思不明显吗?”岳高峰轻蔑笑道,“当然是拦着你,最好你可以加入我,咱们一起坐霸这香露城!”

贝青石诧异,说道:“岳爷,与我一起,将来我们还可以共事!你这番阻拦,休怪贝某不客气!”

“田有量仰仗着自己弟弟的香露在这里独霸一方,咱们取而代之,风家现在风砥柱说的算,这个草包我们随时可以取而代之!”岳高峰得意说道:“你这会去也来不及,不如加入我们,反正拿下了田有量,田世明只不过是囊中之物!”

贝青石自己是聪明人看谁他都觉得是聪明人,他一直觉得五邪里岳高峰武艺高强但不够聪明,但今日他说出这番话,根本就不是聪明与否的问题,而是蠢。

“岳爷,我不知道这番话你听谁的,也不知道对方许诺了什么,我们都是效力于田家,若是自己拆了窝,就算将来换了主,也不会有好下场!”贝青石说着,突然连退数步。

岳高峰左手一短把三尖两刃刀就在眨眼间差点取下贝青石性命,幸亏躲闪的快,不然就命丧于此。

“我都做了,就肯定不回头!”岳高峰说着,抬起三尖两刃刀指着贝青石说道:“早就想见识见识贝爷的清风舞墨剑,就今天分高下绝生死!你要是赢了我,踩着我的尸体带上你的人过去,你要是赢不了,我带着你的尸体和田有量的埋一起,也算主仆同穴!”

去年除夕,江湖四大山庄的神兵鲁家被灭门,唐门随后取而代之,贝青石原是鲁家门徒,因为犯了过错被逐,临走时师傅赠予清风舞墨剑一把,虽已不是同门人但依然希望他在江湖漂泊万事顺利,他本想赶回去助一臂之力,岂料到达时神兵鲁家已经废墟。

右手袖口滑出把长剑,翠绿剑把,乌黑剑身,两刃透着茫茫黑光,贝青石说道:“岳爷,请!”

话音落下,黑剑已是长虹贯日,在手如笔,所过之处似留影,精致巧妙,巧比文人墨客,看似追墨轻舞间却是处处杀机,众人也是开眼,偏偏君子执剑确有气无锋芒,温润之中尽显连绵功力,岳高峰手中刀重,靠的是腰马合一的扎实底子,三尖两刃刀可挥可刺,刀身重,挥舞慢,单刀直入不避虚,连连斩断黑剑套路,步步压制,贝青石先攻,却渐渐落入被迫防守的窘境,十几招对手,已经败下阵来,剑挡刀挥被震退几步。

岳高峰砸吧砸吧嘴说道:“贝爷,就这点本事了?”

贝青石嘴里喘粗,这岳高峰在五邪之中功夫最好,而贝青石的武功最末,瘸腿的罗大千都敌不过,这已经分出胜负,心有不甘,还想再一搏。冲向岳高峰,剑指眉心,直刺而去,岳高峰冷笑,三尖两刃刀相迎,刀挥弹打,双掌内功发力,相触碰,黑剑竟然断了,而三尖两刃刀也插进了贝青石胸口,左右不顾皮开肉绽强行握住刀刃,动弹不得。

岳高峰冷笑,再次发力欲取他性命,贝青石右手断剑滑落,剑把处竟然是个隐藏的匕首,趁岳高峰发力,狠狠插进了喉咙里,立刻拔出鲜血四溅,岳高峰刀脱手,赶忙捂住伤口,小碎步后退说不出话,嘴角也在流血,他看着贝青石奄奄一息的样子,无法相信。

两边手下都是看傻了眼,谁都未敢轻举妄动,贝青石也只能用手撑住桥栏不让自己倒下,力竭说道:“现在,岳爷的人我接管,全部去营救老爷!”

几个手下将他扶起,贝青石摆摆手,自己坐在桥上,脸色煞白,封穴止血,然后说道:“我无大碍,你们带上所有人,速速前去!”

人走的差不多,贝青石才发出了几句呻吟,看着地上藏于剑把中的匕首,若非这鲁家独门的兵中藏刃,此刻死的就是自己,不由长长叹息一口。

再说这马不休,长刀已出殊死一搏,汪洪海见他这般意绝,也不多言,挥挥手,手下便一拥而上,马不休不懈,长刀游离人群中,虽被劈斩数处,也杀了几十人,不过渐失回天之力。

汪洪海得意之际,突然四面八方涌入百来人冲进去砍杀自己手下,大惊,发现竟是风家人,领头的不是旁人,正是崔常胜。

马不休意外获救被风家子弟护住,崔常胜站在其旁说道:“马爷,久违了!”

而汪洪海的手下也退回到了自己身边,风田两家别样见面,汪洪海怒目瞪眼,吼道:“崔常胜!你来这添什么乱?”

“昨夜想取我性命未成,今天想要你自家马爷性命,你汪洪海还真是够狠!”崔常胜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两伙人对峙,双方都不占优,汪洪海气急败坏,“崔常胜,你命大!现在你风家要夺香露,你也来阻拦吗?”

马不休被这话说的是愣住,嘴里喘着粗气说道:“催爷!多谢救命!”

崔常胜小声说道:“先别谢!估计你是要去搬救兵,我们来掩护你!我和姓汪的有事未了!”

马不休一听这话,立刻点头,说道:“多谢!”说完立刻从人群后方离开。崔常胜喊了几个人跟在后面保护他,汪洪海见马不休脱去踪影,勃然大怒:“姓催的,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

崔常胜大笑道:“汪洪海!你我之间心知肚明,我只问你,我家老爷现在身处何地?”

汪洪海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用费心,我马上送你去见他!”随后大吼一声:“弟兄们!灭了崔常胜!”

两拨人不多言,火拼在一起,人群中崔常胜手中鸳鸯钺流光闪现如入无人之境,见血封喉,直冲向汪洪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破局 崔常胜的武功确实高,一手鸳鸯钺更是出神入化,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擒住汪洪海,胖子被按在地上手脚筋都被挑断,但两边众人的气焰被没有消散,相反火拼的更厉害。

崔常胜怒火攻心,得知老爷风珏已死,下手不留情,鸳鸯钺最终按在了汪洪海脖子上,狠狠说道:“谋害我老爷的除了你还有谁!”

汪洪海手脚已废,知自己命不保,大笑道:“你这风家的忠犬,看你那哈巴狗的模样,风珏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儿子手里!”

此话一出,崔常胜愣神,用力按下鸳鸯钺,汪洪海的脖子慢慢被切开,嘴里血涌,还在喃喃:“你一样要死!香露迟早是暗武殿的!”

崔常胜眼中失神,也不多言,将鸳鸯钺彻底按下,举起汪洪海人头,大喊道:“胜负已定!全部住手!”

众人望去,汪洪海手下四下逃散,风家众弟兄要追,被崔产生制止,他命令道:不追残党,火速支援忠义阁。

副手上前问道:“咱们是去忠义阁灭了田家?还是…”

崔常胜看着他,沉思良久,让他难做的是选择,而所有手下无人动,都在看着他,也没人说话,都在等。

他抬头扫视周围,百双眼睛注视着他,深虑之后他笑了,说道:“我要去灭了风中流,愿意的跟着来,不愿意的在这动手!”

来的百余兄弟中,半数以上都是追随崔常胜多年的老手下,他并没有期待有多少人此番与他同行,握紧了鸳鸯钺,推开人群独自一人离开。

大约二三十号,追上了他,他多年副手周大苍带的头,崔常胜摇头道:“不要跟我!现在开始我已经不是风家人!”

“您跟的是风珏!”周大苍说道:“我们跟的是崔常胜!和风家没关系!”

崔常胜笑了起来,说道:“剩下的那些人呢?”

“让他们回宅保护二少爷和小姐了!”周大苍跟随多年,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却相当了解崔常胜的想法。

崔常胜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追随而来的弟兄说道:“今日我们所为必定受旁人污蔑,但我崔常胜就一句话,感谢各位兄弟肝胆相照,若有人为此丧命,我必挡在前!”

话说的严肃,但众人却笑了,熙熙攘攘说道:“催爷,别客气!”

再说这忠义阁门前,大火已将这屋烧了个透彻,几百人围剿田有量,却被罗大千以及田有量贴身护卫拒之门外,田有量在包围中安然无恙,脸上表情泰然,大有山倒不改色的气势。

罗大千率着忠义阁兄弟厮杀,虽是瘸腿,但手上功夫不差,一把大阔刀,刀重三十斤挥舞起来那是威力无穷,杀风家子弟不计其数,在他的带领下,手下也是越战越勇,田有量的贴身护卫各个手持长刀,面对不断涌来的敌人,挡在身前毫不退让,各个刀法犀利,任凭人海潮来挡洪流于山前。

但即便如此,战局时间渐渐变久,寡不敌众,疲态趋显,“不愧是田有量贴身护卫各个武功高强!”远处观望的风中流心中道:“不过拿下只是时间问题!很快这香露城就要落到我手里!”

正得意之际,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你这弑父贼子,纳命来!”

风中流回头一看,竟然是崔常胜带着二三十个手下杀了过来。

他无法理解崔常胜这做法目的何在,意义何在,抬抬手,一百多名风家弟子将崔常胜拦住,都是曾经和自己共事的手下,崔常胜下不了手,双方僵持。

风中流大骂:“你是傻子吗?这种时候来搅我的局?你这会应该冲进人群帮我风家取了田有量性命!你别忘了你是风家的人!”

崔常胜冷冷说道:“风少爷你误会了,我打来到香露开始,我跟的只是风珏大哥,而非整个风家!不管是谁,杀我大哥,我绝不容他!”

“蠢狗!”风中流骂道:“昨晚你逃走我已放你一马,今天你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硬闯!我爹那副老骨头早已做不了这种大事,只会碍我!你既然愚忠他,我成全你送你去见他!”对着风家子弟吼道:“给我宰了崔常胜!”

话落下,僵持的人面对昔日同生共死者,都下不了手,没人带头,没人敢贸然出手,风家上下都知道崔常胜的本事,谁都不想死。

崔常胜见势说道:“你们让开,我要杀了这大逆不道丧尽天良的东西,如若不然,我下手绝不留情!”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人,三十多岁,手持把柳叶刀迅雷般砍向崔常胜,尾随而动的还有五人,崔常胜鸳鸯钺挡住,这感觉似曾相识,定眼一瞧是从未见过的风家子弟,棱角分明,目如狼,露青光。

众人本僵持,有几个带头动手立刻一拥而上,周大苍等人也是火力全开。这柳叶刀随风而动,行法飘忽不定,曾经交过手,错不了。那夜屋顶之上的黑衣人便是他,只不过这面容从未见过,想必是趁乱混在了风家人中。

崔常胜鸳鸯钺,刚柔并济,配合上灵活步法,与那柳叶刀火拼起来,二人贴身交手,柳叶刀笑道:“催爷,伤好的真快!”

用全力按住柳叶刀身,借用双手鸳鸯钺反制回去,崔常胜说道:“那夜,你讨了便宜,今天别指望能跑得掉!”

男子狰狞一笑,柳叶刀竟在鸳鸯钺的压迫下刀神震动,弹开双刃,劈向崔常胜,这若是捱着,天灵盖往下一分为二,崔常胜迅速后跳躲开,左手鸳鸯钺划上,右手鸳鸯钺刺下,这是强攻逼退的杀招,上下来袭,不可防,哪料到这男子竟迎面而上,用双肩撞开崔常胜双臂,两人面对面,男子表情依然狰狞,这方寸之间,柳叶刀能够势如破竹,以光过之速在崔常胜胸口开了个洞,拔出后不追击,反而带着得意笑容消退在人群之中,这高手过招都是转瞬即逝,周大苍力敌众人,却突然发现崔常胜身上被人开口,已是要一命呜呼,赶忙冲过去护住。

再看柳叶刀男子,神不知鬼不觉退出人群,与他一齐先手的几人也都从风家人海中退出来,几人碰头,柳叶刀男子得意说道:“崔常胜比我想的厉害,我比他想的更厉害!”然后转头对着其他人说:“现在去风家灭了其他人!”

一男子问道:“这天有量怎么办?”

柳叶刀男子笑了笑,“拿下田有量只是迟早,就看田家援军什么时候可以到,让他们两败俱伤最好!”

“那汪洪海怎么办?”

“那种废物,连崔常胜都拦不住!死了也罢,我们速度行事,然后再回来,到时候见机行事!”柳叶刀男子说着,带着几人一溜烟消失于战场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大意 风家府邸,大门严守,崔常胜出动时留了二十名手下,保护风砥柱和风钟灵,此刻忠义阁交火,风田两家全部人力都聚集在那里,宅里安全,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闺房外是多人把守,屋里风钟灵焦急万分,屋外练武场上,风砥柱来回踱步,心里思绪万千,空地的兵器架上十八般样样俱全,正在无所事事的摸着把大刀。

宅里突然吵闹起来,一阵阴风吹过,六个男子从各处冒出,手持兵刃,领头男子一把柳叶刀,目光如炬却凶残万分,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气,刀身还在滴血,众人惊觉,全部围到了风砥柱身边。

来者不善,风砥柱大吼:“何人?敢闯风家!”

“见到崔常胜出现在忠义阁,风家宅里必是守备薄弱!”柳叶刀男子冷笑着,“来这不为别事,单纯来杀了风爷你!”

风砥柱一听,心里害怕起来,“为何要杀我?”

“大公子马上就要接管香露城,我们只是抬手帮帮他,清理清理道路上的障碍!”柳叶刀男子说着,六人便慢慢走向风砥柱等人。

风珏已死,崔常胜也是难有活路,风中流今日事成,风砥柱再死,从此便无人可以威胁到他的地位,这是柳叶刀男子口中所说的意图,但其实背后暗武殿的意图是让风中流接手香露城之后,身边安插上暗武殿的人,又旁人可用,这样表面上朝廷依然以为香露城不过是落在黑道手中,但实际是由暗武殿操控整个香露城,此番即灭了田有量风珏这些威胁,又可将香露城收入囊中,的确是一石二鸟。

“我大哥绝不会对我起杀心!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风砥柱说道。

这话一出,六人都停下脚步,大笑起来,柳叶刀男子蔑笑道:“都说风家二公子秉性纯良,不争强好胜,今日看来根本就是蠢!”

咣当开门声,风钟灵手持长剑从屋里冲了出来,怒气冲冲站在二哥旁边,说道:“你们几个就是暗武殿的,伤我常胜哥的就是你们!”

风砥柱小声嘀咕道:“为什么我妹妹会知道这些事!我不知道?”

柳叶刀男子淫笑道:“你常胜哥是死在我手上了,你们也一样!”话落,健步带头冲来。

风钟灵本想和家奴一同对敌,却被风砥柱拉下,身旁老奴急忙掩护他两离开,暗武殿的人要追,守卫血拼不敌,一个接一个倒下。

暗武殿六人三两下解决守卫,便追了上来。

临到门口,老奴边跑边说,“二少爷以后不要沉迷酒色,多关心关心事!小姐还请照顾好自己!”

这老奴六十多,在风家上下伺候了几代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忠心不二,不等风砥柱风钟灵反应,一把将两人推出门外,反手关门锁死,挡在暗武殿六人面前。

柳叶刀男子冷笑道:“何苦?”

老奴不语,六十多岁,白发苍苍体态发福,却是铁骨铮铮。屋外风钟灵泪目,风砥柱拉着她一路狂奔。

片刻功夫风家大门被打开,暗武殿六人出来急追,再看这风砥柱平日里饮酒作乐疏于锻炼,跑起来还不如风钟灵脚快,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嘴里却还在念叨:“快跑快跑!”

路上行人见风家公子小姐当街疾步,也是不敢多说,自觉让出条路,跑起来宽敞,但追起来也轻松。

暗武殿六人杀气腾腾,眼看就要追上,柳叶刀男子脚下再次发力,箭步盘突,刀如狂风劈向风砥柱后背,风钟灵见势不妙,拔剑相迎,功力差距太远,剑被震碎,连退几步倒在地上,风砥柱回望,赶忙要护住妹妹,柳叶刀再次破风而来,直攻项上人头,兄妹两人绝望闭眼。

正是丧命之时,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打的柳叶刀步步后退,灵蛇出洞的精巧却是狂风暴雪般的打击,躲闪不来,身上被打中数处,虽都是皮外伤,都不轻,另外五人上前助阵,竟被这杆长枪压制,枪者脚下生风,手上功夫如丝,只是刹那逼得六人全退。

柳叶刀定眼一瞧,竟是朱若庭,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面无血色,表情却是刚强,眼神皆是仇恨。

风钟灵已任命,听到刀枪交火声,自己安然无恙,慢慢睁开眼,衣服破烂身上满是被严刑拷问的伤痕,比记忆中消瘦,眼睛渐渐湿润,是高兴也是心痛,话到嘴边,一口气咽不下去,大喘后泪水夺眶而出,哭道:“怎么是你!”

朱若庭回头淡然一笑,那发紫的嘴唇干裂血迹残留,轻声说道:“放心不下你,就回来了!”

风砥柱惊问:“你是何人?”

“好汉街四大天王!”一声大喝,李戈三人手持刀刃赶来,阿仁说道:“老四,你是真快!哪像受伤的人!”

风砥柱继续惊问:“好汉街不是普通百姓,怎么还有四大天王这样的人物!”

四人站在兄妹两前面,风钟灵又惊又喜,立刻起身,朱若庭说道:“和你哥先走,我解决了他们就来找你!”

风砥柱一听这话立刻拉着风钟灵前行,风钟灵却一把甩手,道:“哥你走!我要留在这!”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磨叽!”风砥柱大吼,但看到妹妹坚毅的眼神,似乎明白过来,无奈说道:“好!要死大家一起死!”

柳叶刀男子双眼紧盯朱若庭,冷笑道:“汪洪海果然是废物,连你都没摆平!”

朱若庭本就对暗武殿仇深似海,怒由心生,但也明白,对方几人武功不差,尤其是这柳叶刀,怕是在崔常胜之上,刚才突然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未能取他性命,再战定要小心,外加上李戈三人不过是滥竽充数撑牌面,自己又有伤在身,此刻站着已经是费力,不可拖延,速决。

柳叶刀男子小声说道:“我来拖住朱若庭,你们去收拾风家两兄妹!”

话音未全落,朱若庭雷霆出击,瞬间近身,俯身下腰成弓状,长枪由外而进,枪头电光火石飞出,旁五人未反应,柳叶刀男子已感杀气寒烈,扭头躲闪枪尖,顺势劈下柳叶刀,意图取下贸然出手的朱若庭,哪知枪如蛟,似知不中而收,朱若庭横马步,斗转枪身,长枪再出再进,柳叶刀男子胸口开洞,连退数步。

所有人都没能反应发生了什么,胜负已分,柳叶刀男子用刀撑地勉强未倒,看着朱若庭与另外五人交战,心中苦道:“大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枭雄 柳叶刀男子败下阵来,其余暗武殿五人本是奔向风家兄妹,反应过来,立刻攻向朱若庭,李戈三人顾不得害怕也是大步冲向前,一阵交火,五人都死于朱若庭枪下,但好汉街四大天王也是伤的不轻,尤其朱若庭为李戈三人挡下数次致命一击,严刑拷问伤口还在伤上加伤。

柳叶刀男子在旁无力回天,胸口血如泉涌,脸色煞白,只是盯着朱若庭,喃喃道:“这样的小子留不得!留不得!”

朱若庭不顾浑身流血,走到他面前,问道:“杀我父母的人是谁?”

自知命不久矣,本想着如何同归于尽的取下朱若庭的命,听到这话,再看朱若庭虽厉害但年纪尚轻,柳叶刀男子笑了起来,口里鲜血翻涌,说道:“别担心!杀你父母的人迟早会找到你!暗武殿是不会败的,黄泉路上等你,再领教枪法!”说完他腮帮一动,咬破了口中藏着的毒囊,面带笑容倒地不起。

风钟灵上前一把抱住朱若庭,梨花带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大庭广众!你好歹是风家小姐,就这么抱男人还得了!”风砥柱嘴上说着却也没有上前阻拦。

朱若庭微笑,刚想开口,伤势发作,昏厥了过去。

也不知多久,再睁开眼时,正躺在床上,屋子简陋朴实,浑身伤口都被包扎好,一双温柔纤细的手正握住自己的手,掌心透着温暖,不由自主握紧,这像极了幼时生病母亲陪伴在身边紧握手的感觉,顺着手臂望去,风钟灵趴在床边睡着了,脸颊红润,闭着眼,清眉怡人,别样美,只是半边嘴巴压着,小嘴嘟囔着,口水流了不少,朱若庭看到她这样子,心动盎然却又忍俊不禁,微微笑了笑,发出点声音,风钟灵立刻被惊醒,看着朱若庭醒来,眼神里满是欣喜,又发现自己嘴角还有口水,瞬间惊觉,面红耳赤,擦了说道:“不许笑!我没在意,平时睡觉从来不留口水的!”

朱若庭只是看着她,不说话,眼里有道不尽的情愫,风钟灵被这眼神看的说不出话来,四目相对,两人就这样凝视着,只感觉天旋地转呼吸加速,慢慢想靠近彼此,风钟灵羞红着脸,想避开但又舍不得,朱若庭强撑坐起,从第一眼,她心里觉得这姑娘可爱,见得多了后发现她美丽动人,两人大气不敢喘,越靠越近,风钟灵闭上眼,含苞待放,红唇微动,突然房门被打开,李戈三人冲了进来,两人都是一惊,风钟灵立刻将朱若庭推倒在床,咬着嘴唇不知所措,朱若庭只觉得伤口阵痛,脸上苦涩又委屈。

“大哥!我们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阿仁看着两人奇怪的状态说道。

李戈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说道:“要不我们三个人先出去吧!等下再进来!”

这三人怕是真傻,姑娘本就害羞尴尬,还说的这么直白,朱若庭在床上浑身疼无奈摇头,风钟灵起身怒道:“他醒了,你们三个照顾他吧,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朱若庭笑了笑,李戈三人立刻围了过来,嘘寒问暖,一阵交谈才发床上昏迷三日香露城是天翻地覆。

李戈告诉朱若庭,当日忠义阁交战,任凭风家人多势众却无法拿下田有量,虽然罗大千战死,贴身护卫曾有那么一个空隙,杀进去的时候,香露城上下都知他是霸主,原以为这位子源于家传,出手瞬间才发现,所为护卫也好,五邪也罢,不过都是锦上添花的装饰,他的功夫实力深不可测,徒手断刀刃,双拳夺命,近身刺杀者无一生还,吓得风中流从马上摔落,随后贝青石的援军到来,战场形势一片混乱,似乎要强行取下田有量性命已是不可能,再然后马不休率领田家众兄弟杀到,本是偷袭,却因为低估敌人高估自己换来败北,风中流当场被擒,风家子弟死的死跑的跑,田有量当着众人与百姓的面杀了风中流,田家也就顺势接管了大部分风家地盘,但让人意外的是田有量非但没有多追究,还留下部分地盘与生意交给了风家二公子风砥柱,风家宅邸也被保留,两家未来和平相处,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听完后,朱若庭惊叹道:“好个枭雄!”

李戈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脸疑惑的望着朱若庭。

“我本以为田家家业是世袭,他本领应该不高,没想到有这样的功夫,千百人都未能取他性命,不但如此他还没有赶尽杀绝,留有余地,这番气量,换旁人未必做得到!”朱若庭说完长叹一口气。

“话不是这么说!”李戈依然不解,“风家对他下杀手,那么大阵势,没能成功为什么不赶尽杀绝免除后患呢?”

“冤有头债有主,想要取他位置的只是风中流!其次,若赶尽杀绝,太过残忍,留有余地老百姓反而更加服他,说穿了,经过此战,风家已经没有和田家对立的资本,以后风家就会隶属于田家,风砥柱香露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压根没有斗争心,不足为患!”朱若庭说完看着李戈三人问道:“明白了吗?”

李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还是我家老四聪明!”

朱若庭会心一笑,又问道:“官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和说法吗?”

“打完之后官府才派人来,反正不了了之,据说最后是以民宿纠纷上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李戈说道:“倒是今早听说风声没压住,朝廷要派高官来调查此事!”

“没用的!”朱若庭摇摇头,“来了也不不会有什么改变,田家不倒,香露城就会有繁荣有太平,朝廷官员不会没事找事自己添乱,最多只是走马观花,行个公式!”

李戈三人听的是连连点头说不出话来。

朱若庭又问道:“崔常胜与贝青石怎样了?”

李戈答道:“贝青石击毙了岳高峰,但自己也身负重伤差点就去喝孟婆汤了,至于崔常胜,他死了,是在田风两家交战过程中!”

朱若庭轻轻叹息,李戈安慰道:“咱们也不管这些,还是尽早安排好,离开这香露城这是非之地!”

“过几日,我伤好了,救了我妹,咱们就远远的走!”朱若庭说着笑了起来,突然想起少人,问道:“胡老八呢?怎么没见他?”

李戈三人愤然起身,怒道:“这个贪生怕死的,早跑了!”

朱若庭有些意外,但似乎也没那么意外,说道:“天底下哪有不怕死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办法 朱若庭所在养伤之地,风家一处老私宅,在城里僻静地,平日里根本无人过去,当时昏迷被被抬了进去,与李戈三人聊完吃了点清粥小菜便睡下,三人也不打扰,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屋外风钟灵在此等候,三人一愣,李戈说道:“风姑娘,老四睡了!你要不进去也休息休息?”

风钟灵神情严肃的说道:“我想和你们三商量点事!”

三人点头,找了间空屋坐下,风钟灵开口说道:“他是不是打算去救他妹妹然后和你们远走高飞?”

李戈迟疑,然后答道:“老四的确有这想法!”

风钟灵说道:“田世明的香露工坊守备森严,我去过一次就我观察,周围林子里也有埋伏把守的重兵,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想要浅进去好比登天!”

“不瞒你说,我打算劝劝老四,消了这念头,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离香露这地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可以再做打算!”李戈说着脸上露出难色。

风钟灵摇摇头,“你们根本劝不动他!他是肯定不会丢下妹妹和你们走的!”

“不行,为了老四老五咱们拼了!”阿仁说道,“强冲进去救人!”

“就凭你们几个进去死几次都不够,能不能见到人都是问题!”风钟灵说道:“现在风家形同虚设,也派不出人手,而且我二哥不会答应这么做的!”

“那怎么办?”李戈问道,“岂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办法有!”风钟灵眨着大眼睛说道:“找人从正门吸引注意力,从旁门潜入,偷偷带走,一气呵成!”

李戈一听连连点头,“是个好办法!”

风钟灵叹了口气,“真不愧是好汉街三傻,这办法只是行得通,一样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就是性命不保!田世明不是什么善人,他愿意出手相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李戈三人闭紧嘴巴只是听着,风钟灵接着说道:“咱们几个人当中,属阿四武功最高,肯定他潜入救人,我在工坊外接应,你们在城外接应我们!”然后她嘟囔嘴,犯难道:“只是找谁从正门吸引注意力呢?”

“你哥啊!”平常话最少的阿久说道:“让你哥去找他,稍微带点人,喝点酒然后坐在地上哭耍泼!至于什么理由让你哥自己想!总之越引人注目越好,然后就可以让老四潜入!”

旁三人听这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骂阿久这么蠢的办法也想的出来,风钟灵心里却在嘀咕:“我哥估计不会答应!”

“当然不答应了!”晚上风家府邸书房之中风砥柱怒道:“你是傻吗?为了这么个小角色冒这么大险!风家都成这样了,你现在心里还想着外人?”

风钟灵泪眼婆娑说道:“爹都不在了,以前爹最疼我,还有常胜哥也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你就什么事都不答应我!”

她本没想哭,可是这些话说出来也不知怎的,触动到伤心处,眼泪止不住的淌,几日来因为担心朱若庭,无暇伤心,此刻借着机会全部发泄出来,坐在椅子上抽泣,不出声。

风砥柱摇头叹息,“钟灵,这事就让他过去吧,这失手全部性命都要搭进去,好不容易风家才活了我们这些个人!你消停消停,和那小子好好处处,然后就打发他走,这事就这么过去吧!不要再提!”

“二哥!”风钟灵哭道:“我就见不得他伤心难过,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话到嘴边她憋了回去。

“我的好妹妹!当我求你,风家上下现在,不能冒任何险!不要在为难我,你若还惦记这事!我只能把你关起来,以防你祸害自家人!”风砥柱说完,起身离开了书房,还不忘回头说道:“这办法也不知谁想的!愚蠢至极!”

再说这边,李戈三人月下守着入睡的朱若庭,宅子门打开风钟灵哭肿了眼回来,三人立刻上前,明眼的都瞧出事没办成,也知难处不必多言,四人都是无声的在院子里站着。

幽幽月光,徐徐微风吹过,突然有人翻墙进来和四人照面,大家都是一愣,风钟灵立刻惊觉,喝道:“来者何人!”李戈三人也是惊慌的拉开半吊子架势。

只见那人取下面罩,竟是五邪之一的马不休,他说道:“几位莫慌!我不是来生事的!我知道阿四在这,就是想来看看他!”

“你们田家不是要他的命吗!来看他做什么!”风钟灵没有放松警惕。

马不休低声说道:“搞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我也有责任,但当时老爷必须要抓个人顶罪,我说不上话也救不了他,只是那日去了忠义阁发现竟然被调包,老爷也已经当即问罪,事情过去了,我才敢背着人到此看望他!毕竟他与我,也算有交情,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很好!还活着!你可以走了!”风钟灵依旧不信,李戈跟着吆喝道:“马爷你就走吧!就当没见过我们!”

马不休见他们几人坚决,无奈只能离开,才走几步,朱若庭竟然从房里走了出来,他在屋里听到动静,出来一瞧,用无力的声音说道:“马爷留步!”

朱若庭主动请他入屋,风钟灵与李戈三人守在一旁护他周全,见这四人压根没有回避的意思,朱若庭笑了笑,直接了当的说道:“有劳马爷惦记了!”

马不休羞愧难当,说道:“若不是当时我请你帮忙,你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都是命!”朱若庭笑道:“我也佩服马爷的为人,才答应帮忙!怨不得你!”

互诉衷肠后,朱若庭开口道:“有一事求马爷相助!”

马不休快人快语,“兄弟但说无妨!”

朱若庭将朱婧之为救自己去工坊制作香露之事一五一十的说出,马不休听后恍然大悟心中暗道:“老爷知道已经被调包,所以才那么快下杀手!也根本不在意是不是真的杀人枪,压根就不想将真正凶手查出!”

“马爷!”朱若庭叫了声。

马不休恍然道:“这事我愿意效劳,但工坊看似平常实则警备森严,如何潜入是个问题!”

“我有办法!”阿仁插嘴道,也不顾李戈阻拦,一股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另外五人听后陷入沉默,良久之后,马不休开口道:“实在是太蠢了!根本行不通!就这么借酒耍疯谁会去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香露 大晚上,急促的敲门声,香露工坊的守卫瞧去竟然是马不休,身后跟着十几个兄弟都是喝的酩酊大醉,也不好赶,毕竟五邪在田家地位高,问有何事,马不休醉气熏天的说道:“我找田二爷!你们都给我闪开!”

直接往里走,下人也拦不住,加快脚步去通传,田世明急急忙忙的出来,看到自己工坊里竟有这么多醉醺醺的粗壮汉子霎时气不打一处来,吼道:“马不休,你今儿是胆肥,喝成这样敢来工坊瞎闹!”

马不休见着田世明,立刻上前抱住,嚎啕大哭起来,这怎么说也是香露城里的大人物之一,哭的却是肝肠寸断,反而让田世明心里有些心疼,也不好发作,只是问道:“马爷,你要是有事就说,抱着我哭不算事!”

马不休哭着说道:“二爷!我是心里苦,没人说,这香露城只剩下你可以为我做主了!”

手下弟兄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喊道:“我们家马爷苦啊!”

“行行行!全打住!”田世明说道:“马爷,你就直说,要我怎么帮你!”

马不休铁骨铮铮的汉子,平日连死都可以置之度外,此刻却是将内心深处柔软一面展现,委屈的说道:“田家五邪只剩我与贝青石,罗大千战死,岳高峰与那汪洪海竟然是叛徒,我的心里难受,田老爷现在也不信任我了,我赤诚之心日月可鉴!”说完哭的更是撕心裂肺,手下也是哭天喊地,这声音响彻整个香露工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田世明一脸无奈,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日久见人心,过些日子就好了!马爷,你回去吧,我正忙着呢!”

“二爷为我做主啊!”马不休大喊,紧紧抱住田世明,周围的人看这场面想笑又不敢笑,五邪之一哭天喊地这种事想都不敢想,目光挪不开,生怕错过了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场面。

再说朱若庭,背着长枪在屋顶上蹑手蹑脚的寻找朱婧之,每间屋子揭开瓦片仔细搜索都未发现妹妹,女孩子确实不少,香露工坊几乎转了个遍也未寻得踪影,多亏了马不休和手下兄弟演的逼真,哭声震天,压根没人在意屋顶上这细微的动静。

工坊靠山,大门向外,最后只剩下山壁边一处上锁的屋子,朱若庭心中道:“难道妹妹被锁在这里面?”揭开瓦片一阵奇艺摄人心魄的香味扑鼻而来,里面雾气缭绕,根本看不清,多揭了几片瓦浅了下去。

再说前厅,马不休一帮人哭的是稀里哗啦,田世明手上正忙,压根不想理会,但人都到了自己这诉苦,也是毫无办法,强行推开马不休说道:“我先去处理点事,好了之后再听你诉苦!”

马不休见他要走,竟坐在地上撒泼耍闹,不依不饶,田世明长叹一口气,对着看热闹的人说道:“你们都在这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胡来!”说完便快步离开,马不休等人哭的声音就更大了。

朱若庭潜入房间之后,所见是他今生未曾想过的惨烈画面,七八个和朱婧之差不多的大的小姑娘被装在木桶之中,只有头露在外面,每个木桶上面都有个小管,从里向外慢慢滴着水,这水散发着迷人芬芳,朱若庭胸口剧烈颤抖,目光落在其中之一,朱婧之就在那里。

她半耷着眼睛,气息微弱,朱若庭走过去,嘴唇颤抖,泪水似泉,轻声喊道:“婧之,婧之!”

她没有反应,嘴巴张张合合,极其痛苦,朱若庭强行镇定自己,所谓迷倒天下的香露竟是用人炼成,心痛如刀绞,从未有过的痛楚在他全身上下作祟,朱若庭伸出抖动的手,抚摸朱婧之的脸颊,她似乎感觉到,头微微动了一下。

朱若庭痛楚难耐,嘴里说道:“哥哥带你走,哥哥带你走,我们回家!”

身后有人说道:“她离开这桶便会死!”

朱若庭回头,竟是田世明,因为看到这一幕,根本没在意周围,田世明开锁进来他都未有发觉。

“为何这么做?”朱若庭哭红了眼问道。

“因为需要!”田世明理所当然的说道:“花草走兽提炼的香露不足以让我满足,而女童身上特有的香味,那才是天赐上品!你妹妹身上的味道更是极品!”

田世明癫狂的笑了起来,“这地方只有我知道,我又不能对别人说,我憋在心里好久了,你看这天底下除了我,还有谁可以做出如此天上品的香露!”

朱若庭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田世明反而不理解他的样子,说道:“她吃点苦,你得救,两全其美,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

长枪从背后掏出,朱若庭已是神智游离,举枪对着田世明,田世明丝毫不惊恐,得意说道:“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放了我妹妹!”朱若庭语言前所未有的冰冷。

田世明痴迷的笑了,说道:“不能!她现在听不到看不到,身体也快化了,里面各种奇珍异草确保她可以多活些日子让我提炼露源,离了那桶,她立刻会死!”然后又小心翼翼说道:“你要帮我保密,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会的!”朱若庭面如寒霜的说道,然后将枪头慢慢移向木桌上的油灯,转头对着朱婧之说道:“妹妹辛苦了,代我向母亲问好!”

田世明没来得及反应,长枪已将油灯击倒,桌子燃了起来,“你疯啦!这是我半生心血!”田世明骂道。

细雨般无声,田世明只看见朱若庭手中长枪对着他,浑身刺痛,再低头,发现胸口被开了几十个窟窿,鲜血流淌,他步步往后退,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道:“我死了,香露就没了!”然后倒地咽了气。

风钟灵在工坊外等候多时,见得朱若庭一个人从墙里翻出,上前问道:“妹妹人呢?”

朱若庭不语,她突然明白,不敢相信泪水四溢。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朱若庭说着,拉起风钟灵便跑,卧床时的手也未有现在这么寒凉。

大厅里,马不休实在是哭不动了,见田世明久未归,心里有点虚,对着下人说道:“二爷去哪了,快把二爷喊出来!”

但火光已经率先来袭,众人大惊,急忙赶过去,只见平时田世明才可进入的屋子大火连绵,而田世明已经死于血泊之中,守卫头领大怒道:“你们救火,我们去捉拿凶手!”集结队伍,追出了工坊。

马不休看到眼前景象,心中道:“出了什么事,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盖世英雄 香露城往南,是条比较窄的官道,旁边是汉唐属地之中最长最湍急的青河,因水碧青而得名,所过之处也是滋润万物,源头之处在巴马山脉,从上而下,连绵弯曲,最终流入海洋。

李戈买了辆马车,在道口处焦急等待着朱若庭与他妹妹,旁边阿仁阿久也是望眼欲穿,青山绿水,月色弥漫,担心朱若庭安危,但想到马上离开香露就可以过上快活日子,心里也是美滋滋。

“咱们等找个乡下,买个十几亩地,雇点人,也感受感受当个地主的爽快!”李戈对着阿仁阿久说道:“衣食无忧,多赚点钱,哥几个多娶几个漂亮老婆!等老四他妹妹长大了,再给她找个好人家,再狠狠捞一笔!”

阿仁阿久听完心里也是美妙,赞叹道:“大哥好主意!”

李戈得意的笑起来,“老四心里有野心,等安定了,花钱给他找个厉害师傅,终有一天他定能扬名立万,到时候咱们跟着他,风光无限!”

说到这,三人忍不住在月色中傻笑起来,阿仁说道:“我要让老四教我读书识字!”

阿久憨笑道:“我要学老四的枪法!到那时候,我也可以威风八面!”

李戈听着心情更是舒畅,“等我老了,我就每天收收租,钓钓鱼,看你们瞎闹腾!虽然没当上香露城的大哥,但我觉得这样平平淡淡也不错啊!”

三人又是一阵傻笑,心里乐开花,阿久突然问道:“你说风姑娘会不会和我们一起走!我觉得他对咱们老四,好像挺喜欢的!”

“哪止是喜欢?”李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自豪感:“老四把她迷得神魂颠倒,昏迷那几天她是寸步不离!紧张的狠!就算现在不和咱们走,将来迟早要来找老四!没准老四是咱们里面最早成亲的!”

“哇!”阿仁惊叹道:“成亲再生娃,咱们就有侄儿啦!”

三人憨笑,李戈心里道:“怎么还没来?”

又过了会,大地似乎微微震动,李戈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说道:“这气氛不对!”

阿仁指着远处十几里的地方,“大哥,你看!”

只见,上百骑手持兵器火把疾驰,再追前方一骑,正在朝着这里奔来,距离远看得不是太清楚,李戈看不清但心里已经感觉到不妙,被追的那一骑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再近一点凭身型断定是老四与风姑娘。

“大哥!他们可能被发现了!咱们也跑吧!”阿仁说话的声音都变的颤抖。

李戈望向阿仁阿久,又看看马车,再看看追兵,惊恐说道:“马车跑不过他们的!”

再看朱若庭与风钟灵,下了香露山,骑上提前备好的马便是狂奔,哪料到不到片刻工坊里的护卫便追了出来,放出哨箭,引来周围护卫一同追赶,竟有上百人之多。

风钟灵紧紧抱着驾马的朱若庭,朱若庭则一手控马,一手持枪,将追来的统统击落,为了护住风钟灵自己也是受了伤,此刻虽是危急,但抱住自己心爱之人,却是倍感温暖,两人都没有任何放弃的念头,一路狂飙至此。

“马车跑不过那些追兵!”李戈对着阿仁阿久说道,没有哭泣却开始流泪,说道:“咱们现在跑来的及!”

“那老四呢?”阿久问道。

李戈神情麻木的说道:“估计活不了!”

三人沉默,眼见追兵距离越来越近,这狭隘官道上马车尤为抢眼,一小会,李戈突然说道:“我舍不得老四!”

阿仁阿久互相看了看,点点头,“我们也舍不得!”

三人互相凝视,李戈拉住他两的手愧疚的说道:“你们跟了我这大哥,也没过几天好日子!”

“哪的话!能和大哥走一回,别提有多畅快了!”阿仁说道。

“咱们好汉街三霸,没有那样的话!”阿久跟着说道,还笑了,只是眼里泛着泪光。

“好!”李戈抽泣点头,“咱们不能拖累老四!”

“这才是我们的好大哥!”阿仁说道:“好汉就该有好汉的样子!”阿仁说道,也是泪目。

“让这帮平日作威作福的见识一下,咱们三的厉害!”阿久跟着说道,三人大笑,无需多言,以明白该做什么。

只有一两里路的距离,朱若庭清楚看见李戈三人,大吼道:“赶快上马车走!”

那三人站成一排,不为所动,各自掏出兵器,朱若庭惊觉,越来越近,借着月光他清楚的看到李戈三人满眼是泪,却微笑的注视着他,四人目光交织,马蹄却没有停下的打算。

“说点什么好呢!该怎么和老四道别呢?”李戈心里寻思着,倒是平日最憨傻的阿久大喊:“老四,你将来要成为盖世英雄啊!”

“这个好!”李戈赞道,“老四曾说过!他若真成为盖世英雄,我们哥几个倍有面子!”

朱若庭想要勒马,他懂得了三人心意,背后风钟灵却狠狠踢了马肚子,马惊以极快的速度奔过了三人所在,只听得她气喘吁吁的说道:“走!别辜负了心意!”

朱若庭的马过去后,李戈迅速将马车横在官道上,将路堵的严严实实,兄弟三人咆哮着冲向追兵。

朱若庭因为妹妹的死,已是伤痛,但还是克制住了,而李戈三人为保自己所付出让他再难忍泪水,边骑边放声痛哭,旁边下方就是湍急的青河。

风钟灵在他耳边轻声细雨的说道:“认识你之后,我时常幻想等你妹妹长大嫁人,我就和你一起轻剑快马闯天下,提酒一壶看人间,真的就好想像这样抱着你,然后一起吃糖葫芦,一起看那三个傻子闹笑话!”

她说着,朱若庭只觉得脖子上有东西,回头竟发现风钟灵嘴角流血,原来刚才她就已经受伤,背上被开了个大口。

兄弟三并没有拖住很久,很快马车被掀翻,继续追赶,前方十几里还有驿站,里面也有田家手下在,风钟灵已知晓,在朱若庭耳边轻声说道:“第一眼看到你,心里就好喜欢!”然后松开朱若庭,狠狠一推,朱若庭来不及防,摔下马滚入坡地,掉进了青河,他大喊,也无用,入水前只看到风钟灵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

冰冷的青河水,不但吞没了朱若庭的躯体,也湮灭了他的眼泪,拼命在河中挣扎却是七窍灌水难以自拔,也不知飘了多久他被冲上岸,再睁眼,皎洁明月当空,浑身湿透却并不冷,温暖的光,难道自己已经身在地狱?

却听得一声大喊:“师傅,师傅!他醒了!”

视线恢复,只见一瘦高男子近前,朱若庭本能设防,男子见状,说道:“小兄弟,在下陈四海,并无恶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迎接 丰城是天下闻名的大城之一,和帝都不远,论繁华热闹不次之,论远近驰名的程度也不逊之,城里大门派过十,小门派不计其数,有的是挂着羊头卖狗肉,有的是货真价实,也有的形同虚设,当中百乐门尤为特别。

门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子,走江湖的女子本就不多,能成为一帮之主的更是少之又少,百乐门虽不大,但却名扬四海,门主是个女人只是一小部分,最为重要的是百乐门主酿酒,“欢歌笑”更是风靡天下,酒桌有名言:人在江湖走万里,不可不无欢歌笑!

这女子姓严,江湖上都尊称为“三娘”,本名没多少人知道,所有人都尊敬的喊声三娘,虽说有点年纪,但依然身材高挑瘦长,眼大肤白,气韵犹存,特别是那嘴唇,线条菱角分明,简直不可言美。

本派了刘志远三人去百花谷走一遭,说是答应了王老爷去夺花,但自己心里明白此趟风险,特意派了门里为人处事最为稳妥的刘志远,心里本想着得不到花但王老爷这定金也不用还,美不胜收,万没想到街边捡来养了十几年打杂小工尹乐平竟然豪夺日月轮,三人还没回来,但这声已经传回了丰城,传言可就是百花齐放真真假假,版本有三个,第一说这日月轮大战,尹乐平杀进去,先是逼退了拜剑山庄上官明耀,然后击杀了五龙会何太坤,抢得日月轮。第二说这尹乐平进去之后联合正派武林势力力敌魔域众人,最后摘得日月轮。第三这尹乐平进去躲了起来最后抢了上官明耀的功劳,补刀何太坤趁着正邪两败俱伤的时候巧取日月轮。

百乐门上下听闻之后,空闲时曾激烈的讨论过哪个版本更接近真相,几十号人七嘴八舌热热闹闹喝着酒你说我论的聊着,对于严三娘而言,管他什么版本,意外得宝,名利双收,心里美的狠看着门里上下热闹景象,自己在旁只看不语,脸上挂着笑。

“我认为!乐平在百花谷有一番奇遇!”孔留阳第一个站起来说道。这家伙二十岁,身材偏胖,名字取得拗口,门里众人都管他叫小胖,平日里干活走江湖,功夫一般手艺倒是很巧,桌椅板凳大到马车小到锦盒没他不会做的,为人也算老实,就是嘴油,初识觉得滑头久处觉得踏实。

小胖一杯下肚来了兴致,站到椅子上说道:“乐平进了百花谷,遇到周不二,周不二见他天资聪慧,传授他不世武学,然后在花园大战又巧得千年灵芝功力大增,所向无敌,打得上官明耀与何太坤毫无招架之力!”

众人都是大笑,一五十多岁双鬓斑白的老头说道:“小胖啊!没事不要老去天桥底下听说书,人容易变傻!你干脆说乐平在百花谷遇到神仙,开了奇经八脉天下无敌不更好!”

这老汉名徒子多,年近六旬,门里年纪最长在百乐门时间也最长,年轻时江湖上浪迹,武功有两把刷子,为人也是快人快语,得罪不少人,被暗算,手筋被挑断,一身武艺报废,幸得严三娘收留,在这丰城混口饭。

小胖不屑道:“乐平肯定是受了高人指点,或者什么奇遇武功大升!不然几条命在百花谷都不够用!”说完扭头对着身旁小哑巴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这小哑巴几个月前刚入了百乐门,姓吕名邱二十五六岁,一嘴络腮胡尽显沧桑,管他叫小哑巴不是说真哑巴,而是他不说话,门里真正哑巴是乐平的师傅,门里人管他叫大哑巴,便管吕邱叫小哑巴,平常没有只言片语不说一句话,酒量奇差,在酒坊干活经常被熏倒,这会一碗下肚已经醉趴在桌上不动弹,小胖之前没在意,发现他竟然已经喝倒了,很扫兴。

本想要讨个肯定,却得个没趣,小胖难受的坐了下来,看着小哑巴,说道:“这酒量要怎么混江湖?”

众人又是一番大笑,有人说道:“以乐平的武功,夺花是不可能的,必然是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

众人望去,此话出自雷万钧之口,二十七八,门里武功出类拔萃,是严三娘远房的亲戚,老家灾祸亲人离世,便来投靠了百乐门,平日嚣张跋扈,心胸狭隘,大家都不喜欢他。

雷万钧蔑笑说道:“要么乐平使了卑鄙手段,要么上官明耀和何太坤之流就真的只是名大手短的烂调子!”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

因为他说的话,门里众人有的认同觉得乐平确实没这本事夺花,确实不可思议,当中缘由怕是见不得光。另外绝大部分人觉得乐平能摘花就是本事,和什么手段没关系,熙熙攘攘竟然吵成一片。

“吃不到葡萄就是酸!”小胖轻声说道,回望四周,发现刚才同桌的花郎竟然不见了,这花郎本姓卢,近三十岁,长的确实一表人材,气宇轩昂英俊潇洒,就是好女色,终日在窑子里逛,饮酒作乐,门里给他取名花郎,其实是笑话他,他压根不在意,享受得很。

“花郎刚刚还在这,人呢?”小胖问道。

邻座人告诉他说道:“你刚才站椅子上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溜走了,估计又去青楼窑子鬼混了!”

众人越吵越激烈,小胖长叹一口气,说道:“都是一帮靠不住的人,唯有我孔留阳将来才可以接过百乐门的大旗!”说完捋了捋自己头发,感叹道:“我如此年轻就这么高瞻远瞩,还这么英俊不凡,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三娘才会把百乐门交到我手上!”同桌人听完这话,一脸鄙夷。

严三娘看吵了起来,猛拍了下桌子,众人望去,都立刻闭上了嘴巴,只见她端杯起身,笑着说道:“乐平夺花喜事一桩!不允许再有人闲言闲语,碎碎叨叨!”说着一杯酒干下,众人也是识相同饮。

严三娘豪气的说道:“我估摸着差不多明天就要回来了,咱们准备准备给他们接风,要办的热热闹闹风风光光!”

众人叫好,唯有老汉徒子多心里默默说道:“乐平此番成名,也不知是好是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借花 由南往北去往丰城的道有很多条,刘志远特意挑选了个有点绕但相对安全的路线,多走了不少路,乐平叫苦连天,实际上他希望能赶小路,快快回丰城给他心爱的姑娘治病。从百花谷到丰城,不眠不休也需要八九日,这还是亏了赵宏鸣不差钱,买了马才有如此前进速度,当然他也心甘情愿,本来计划着少买一匹马,这样他就可以借机和李兰同乘一匹,拉近距离说说情话,哪知道办事的手下自以为聪明看数字不对,又多买一匹,可把他气坏了,一路走来,紧紧跟着李兰,不停的说笑逗乐,然而李兰只是听不笑也不理睬。

看着赵公子这般殷勤得不到回应,乐平都替他着急,便对身旁刘志远说道:“刘叔,你说赵公子和李兰的事能成吗?我进去之后李兰是不是答应了赵公子啥事,他才进去找我的?”

刘志远看着李兰,其实他明白,说不动心是假,女孩子毕竟要矜持,故意不搭理,其实就是享受着被粘着的感觉,心里多少也为李兰开心,虽然赵公子看起来不靠谱,但经历此番证明他信得过,不过对于乐平刘志远心里多少有些气,便说道:“还不是你小子乱来,不然李兰哪需要求赵公子!”

乐平听这话,立刻摇头,“刘叔你话不能这么说,赵公子在里面又没帮上我啥忙,还是靠我自己,所以李兰这事可以不作数!”

“放屁!”刘志远批评道:“赵公子为你犯险,不管如何这都是情面!”

两人本就在离开百花谷的时候闹了点不开心,刘志远觉得乐平莽撞,能活下来全凭运气,乐平觉得夺了花就是本事,心里有点不爽,自己做的这么好,刘叔连夸都没有,而且第一次与刘志远走江湖,觉得他不如自己想象中厉害,婆婆妈妈胆子又小。

“刘叔!你还没夸我呢!”乐平旧事重提。

刘志远气不打一处来,自从夺了花觉得乐平这小子越来越嚣张,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但毕竟又不是自家孩子也没收他为徒,骂他肯定也不合适,说道:“让我们担心成这样还要夸?自己冲动,这次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了!行走江湖一定要多加小心!”

“切!”乐平不高兴的驾马到一边参与赵宏鸣与李兰的聊天中。

刘志远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之所以到现在几日下来都未夸赞过乐平夺花成功的壮举,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乐平太过,夸了他这尾巴还不翘上天。

大约还要两日路程便可到达丰城,这一趟归根结底还算顺利,但一日未归,便不可以掉以轻心,毕竟心里还惦记着日月轮的人不在少数。

天色已晚,皎洁明月照亮大地,夜莺歌唱,虫儿飞舞,景色盎然,夏意渐浓,虫鸣声不绝于耳,让乐平想起了上官明耀手中那把虫鸣剑,百花谷中所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他感慨道:“不知道我啥时候能练成那么厉害的功夫!”

“这不是难事!”赵宏鸣轻佻说道:“很快整个武林都会知道你手刃了何太坤,到时候以你的名气,想要寻得个好师傅,还不是容易,除了拜剑山庄以外,剩下的三大庄,都可以去!”

乐平听这话惊喜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赵宏鸣眼睛从未离开过李兰,嘴巴却在回答乐平的问题,“江湖上提起五龙会何太坤,哪个不是吓的半死,你亲手杀了他,想要你入门的帮派多着呢!”然后眯着眼又问李兰,“兰兰我说的对吗?”

李兰看着赵宏鸣无奈的说道:“乐平不会离开百乐门,三娘也不会放他走,而且要学武功哪里都一样,武功没有高低,习武的人才有强弱之分!”

赵宏鸣连忙点头道:“兰兰说的对!”

“赵公子你…”乐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问道:“那我杀了何太坤五龙会的人会找我麻烦吗?”

这本是无心一问,声音也不大,但周围的安静让每个人都收入耳中,除了乐平骑的马还在朝前走,所有人的马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着他,乐平被突如其来的目光所惊,心里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刘志远不言语,神情凝重的来到乐平身边,乐平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点慌,刚开口说道:“刘叔,我…”刘志远却做了安静的手势,所有人屏息,周围原先那些自然声响都已经消失的无影,乐平晚一拍才回神,这气氛完全不对。

赵宏鸣轻轻挥挥手,自己带头与李兰和金钱帮门人一同靠向刘志远,大家围做一团。周遭鸦雀无声,虽是近夏,但却袭来阵阵刺骨寒风,乐平不由浑身哆嗦。

刘志远轻声对他说道:“不光是五龙会,以后会找你麻烦的人多了去!”

乐平惊恐的看着刘志远,他心里觉得胜负之前有言在先,何来仇怨,而且眼下不需多思,必是有人前来抢夺日月轮,花是自己凭本事胆量所夺,竟然还有人敢来硬抢,简直不可思议。

众人提高警觉,前方弥漫杀气袭来,草丛异动,惊得鸟虫飞散,刘志远大声道:“敢问是哪路英雄汉好在此,可否以真面目相见!”

话音落下,小片刻功夫,黑暗之中嗖的穿出三十几个人,各个手持兵器,黑衣蒙面。

“哟!”赵宏鸣感叹一声道:“这看来是要硬抢!”

当中一个黑衣人人高马大,背后一把斩马刀近人高,上前一步说道:“我等也不算什么英雄好汉,在此是想向诸位借样东西!”

“你要借日月轮?”赵宏鸣笑着问道,“那借了还吗?”

蒙面人笑着说道:“不还,但还请各位识相,不要为难我们兄弟,交出日月轮就放你们走!”

“一路下来不少人打日月轮的主意,不过真放下脸面来抢的就你们!”赵宏鸣说道:“我倒是好奇,是何门何派放得下脸面来硬抢,等事办完了,好把你们大名远扬一番!”

刘志远听着赵宏鸣的话,嘴角露笑,心里道:“这赵家公子还真的是不输阵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刀,双刺,男子 乐平知道刘志远武功高,但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亲眼验证过,借由百乐门人口中所述,脑海里想象了刘志远的看家功夫“流云十三式”,自己所幻想中这套武功应该是行云流水,气势恢弘的武学,可惜与自己想的完全想法,小桥流水般的招式,刀并非舞动,而是贴于手臂,招式杂乱无章,动作像是临阵磨枪,但奇怪的是面对五六人围剿,竟不落下风,整体看来没有任何高明之处。

失望是乐平心中最大的感受,本想着终于可以见到百乐门上下口中的傲人功夫,与上官明耀何太坤等人的武功相比根本就是天上地下,不值一提。

刘志远以少战多就是为了护住乐平,乐平旁观一阵后,觉得对方不过是些下三滥的角色,自己的武功也可以应对,二话不说,从刘志远身后窜出加入战局,这举动可把刘志远吓得不轻,赶忙拉着他边打边退,乐平一把甩手,喊道:“我可以的!”拳脚相加打了过去,刘志远见这般,大步上前护在他身边。

再说回之前,赵宏鸣三言两语便将话堵死,斩马刀男子与众蒙面人就冲了上来,众人还未来及下马迎战,李兰在马背跃起,一阵风般轻点蒙面人天灵盖跳到斩马刀这领头男子面前,凌空一脚,领头男子长刀挡住却连退几步,手臂还微微发麻,心中惊道:“这小妮子有点本事!”

刘志远护着尹乐平,赵宏鸣带着金钱帮众弟子与蒙面人混战,李兰却是直攻领头男子欲擒王制敌。

刀枪剑戟如火如荼,斩马刀男子独自一人对上了李兰,本想着是个姑娘应付起来搓搓有余,集中火力拿下其他人才是制胜关键,万没料到,这姑娘竟是个难缠的主。

兵器大约两尺长,圆尖细,不像刀不像剑,一把稍长些,一把稍短,月光下寒光凛冽,李兰单脚鹤立于地,左右手持“刺”并非亮翅势,而是打弯护面状,天地之间婀娜身姿傲立,虽是女儿身但那气质却是货真价实气填三海。

“你就是百乐门的银光天双刺李兰?”斩马刀男子看这杀气腾腾的架势幡然醒悟。

李兰不语,心里本就因为担心乐平自己又毫无助力而闷燥的慌,这一路下来还被赵宏鸣纠缠窝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泄,就有人送上门来,还不等眨眼,银光夜幕作画,盘旋如面,刺尖如点,刺身如线,刹那间已是在斩马刀男子身边,斩马刀出长刀对短双刺,寸长寸强,刀巨大但挥舞起来看似不费力,实则使用者是力大无穷,刀刀挥拦腰,李兰步步想近身却不得,双刺与斩马刀相撞,斩马刀男子力量竟不敌连退数步。

“这小妮子力气真大!”斩马刀男子心中道,眼珠子左右滴答,自己手下都在恶战被钳制,也不可能分身来帮自己,怕是必须要对这姑娘出杀招才可取胜。李兰马步扎地,双刺指向斩马刀男子,双方默契思路打算在接下来几招之内分出胜负。

本是单手持刀,转为双手,同为马步兵刃向敌,但斩马刀要以力取胜,双刺则以巧博大,二人深吸一口气,气闭后皆如离弦箭拔地而出,刀刃与银刺摩擦,零零点点火星四滑出,男子左脚踏步在前,双手挥刀硬压李兰,刀身本就重,加上挥舞之力,威力巨大且方式粗暴,这种招式虽简单实用性却极高,躲闪不及便是拦腰斩断。

斩马刀长,出手在先,李兰已是来不及躲闪,只见她丝毫不慌张,双刺相迎,准备硬接下这招,但威力相差悬殊,男子见识知自己得手,不留余力,全身气门大开,使出浑身力气挥刀斩向李兰。

毫厘之间眼睛紧盯未眨,李兰凭空消失,男子傻眼,刀空自己气门又是大开,浑身破绽大放,刹那与黑影擦肩而过,男子猛然回头竟是李兰,还未来及反应,双刺如流星雨一般,身上被开了几十个手指大小的窟窿,像莲蓬般的血溅当场。

江湖上流传着一种步法“飞马步”在转瞬间可以调转方向消失于视野,和拜剑山庄傲视武林的绝影步如出一辙,只是不如那般高深,绝影步修行者无视距离,但飞马步讲究的是短暂爆发力,距离短但速度更快,牵扯拉回眨眼间,李兰就是用此步法躲闪并给予致命一击。

这帮人其实就是群土匪,本想着去参加夺花大会碰碰运气,但被人山人海的阵势给吓住,夺花大会开始后见尸体一具接一具的抬出硬生生被吓退,但又觉得不甘心,便寻思能来个趁火打劫坐收渔翁之利,听闻是百乐门夺了这日月轮心中大喜,却没曾多想还有金钱帮的人一路跟随,“你这小妮子真厉害!”他断气前说道,然后倒在地上,任凭鲜血四溢。

李兰见状,扭头重新杀回人群,再说这帮土匪见老大已被杀,他们自己也打不赢,慌忙逃窜,一时间消散在这黑夜中。

赵宏鸣兴高采烈的奔向李兰,说道:“还是我家兰兰厉害,擒贼先擒王!”

李兰看着他这般模样,好气又好笑,本事不大,马屁拍的倒是厉害,问道:“你没事吧?”

赵宏鸣拍拍胸脯,比划起来说道:“他们哪能伤的了我!”

李兰看他这小孩子样,实在忍不住猛拍了他胸口,赵宏鸣立刻捂住喊道:“疼!”委屈的看着李兰,只见李兰嘴角微微上扬便离开走向刘志远与乐平。

二人并没有因为击退敌人而高兴,相反正在互相凝视,说不上的气氛。李兰走过去,被这意外的氛围所懵,这么多年感情一直交好的两人自从出了百花谷开始就变得很奇怪,乐平原先一直尊敬刘志远,而刘志远也一直很关照他,只是夺花之后感情不但没有增进,却莫名其妙愈演愈烈。

刘志远本想护住他,可他却冲入敌阵与人交战,那三脚猫功夫看得人心惊胆颤,几番出手相救,他非但不领情,还越战越“勇”,像是赌气一般。

眼神里都弥漫着怒火,似乎有话要说却谁都不愿先开口,李兰想缓解,但她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只能刻意问道:“你们没受伤吧?”

刘志远鼻中长呼一气,抿抿嘴说道:“没事,没受伤!”

乐平本想逞强说自己怎么可能受伤,不过背后衣衫却在发凉,慢慢带出的还有疼痛感,李兰瞄了眼说道:“乐平,你背上有伤!”

这才发现,刚才交战时不经意被人从背后划了道深深的伤口,皮开肉绽却丝毫未觉疼痛,献血一直在流,衣衫所沾早已凉透。

乐平看着刘志远,冷笑一声,眼前花白,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小胖与花郎 乐平昏厥,但没有丧失神智,他感觉到背后伤口被做了处理,然后被抱上马一路颠簸,也不知行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有听到七嘴八舌的声音,本就在花园大战中疲劳未消,这一刀让他兴奋的精神不再可以支撑,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丰城,大家都在身边,想睁眼却睁不开,最后点意识丧尽,完全昏睡。

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床上,周围环境熟悉,这里是哑巴师傅家中,凌绝山脚下,然而一张肥硕油腻的脸正在他旁边酣睡,惊了一下,仔细看看是小胖孔留阳,屋外算不上眼光明媚也是晴空万里,看样子应该是上午。

背上的伤也没有那么痛了,用手拍拍孔留阳额头,小胖惊醒,看着乐平笑了起来,淫荡的说道:“乐平小哥,你醒啦!”

乐平嫌弃道:“别这么恶心!你怎么睡在我旁边!”

孔留阳挑了挑眉毛,神情俏皮的说道:“昨晚我用我的肉体发功与你,才保得住你性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孔留阳平日就没个正经,些许日子不见,非但没有长进还愈演愈烈,乐平叹道:“那我还不如死了拉倒!”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孔留阳不高兴的说道:“我百乐门小胖可不是这么随便的男人!”说完就准备往乐平怀里钻。

乐平嫌弃的要死,一把推开他,严肃说道:“别闹!我怎么会在师傅家的!”

孔留阳不情愿的说道:“昨晚你们回来的时候你还在昏迷之中,刘叔驾带你回来的,别看你失去意识昏了过去,但是帅气却有增无减,昏迷的你嘴角还留着口水,挂丝在空中飘扬,那个画面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

乐平大吼一声,“说正事!别贫!”

三娘准备了庆功宴,本来这次日月轮之战,乐平能胜出就是意料之外,听闻还是全身而退更是开心,丰城与百乐门交好的都请了,然而等回来的却是个昏迷过去的乐平。众人都有点失望,乐平的哑巴师傅心疼坏了,三娘也请来大夫,诊断之后没什么大碍静养些日子就好,大家才放心。哑巴师傅也不参加庆功宴了直接带乐平回了住处,三娘询问了刘志远事情经过,得知竟然是在回来途中受得伤,把刘志远一顿臭骂,刘志远也不做声,低头喝闷酒,气氛一度有些尴尬,直到金钱帮帮主赵卫解围才缓和,庆功宴摆的也不算成功,李兰也有些不高兴,最后草草收场,酒都没有喝几杯,事完之后,孔留阳便来到这,陪着乐平。

听完这些事,乐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交战时刘志远护着自己,自己不领情才导致这后果,而刘志远却被三娘骂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道:“这事不怪刘叔!”然后突然想起,问道:“日月轮呢?”

“放心!一进丰城就安排人给送去王老爷家救你心爱的姑娘了!”孔留阳贼笑的说道:“你这次勇夺日月轮,你和那姑娘的事估计算成了,估计她爱死你了!”

这话说到乐平心坎里,虽没回应,但是脸上已经泛出灿烂,孔留阳见乐平这模样,摇头叹息道:“为女人生,为女人死拼,最后死在女人手里!”

“你就是羡慕!”乐平说的有些得意,“看你酸的!”

“我老家的姑娘比这里的漂亮百倍,这些妹子我没一个看上眼!”孔留阳不屑的说道。

“对!人家也没一个看上你的!”乐平笑道:“你老家到底在哪,光听你吹牛!”

小胖来了劲,目光深邃,一派诗人感慨之风说道:“我的故乡在那遥远的地方,风是漫天而来,地是时时震颤,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体会不到他的美!”

“好啦!好啦!我受不了了!”乐平赶忙叫停,自己坐了起来,背部疼痛,但不至于影响活动,只是有些虚弱。

“我师父去哪了?”乐平问道。

“打猎!说是要给你补头鹿回来补补!”孔留阳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现在也会哑语了?”乐平惊讶道。

孔留阳摇摇头,“不会!打猎是真的,他出门时带着弓箭和猎刀,说要捕头鹿回来是我自己想象的!”

乐平面对没个正经的小胖不知道该说什么,摇头说道:“我将来一定要找个大夫把你这胡言乱语的病给治好!”

小胖扮作傲娇说道:“人家没有病,就是想你想的紧嘛!”

乐平差点作呕,“真恶心!”

话分两头,丰城有条街名为“寻问街”这名字取的有点意思,寻花问柳只取寻问二字不见花柳,实则做的便是酒色的生意,整条街皆是妓院青楼,大上午也都闭门关宿,倒是个高壮男子二十七八,浓眉大眼,玉面精致,摇摇晃晃走着,酒气还未消,英俊脸庞却是宿醉的难堪。

寻问街到底是条死胡同,出口入口只有一处,男子步履蹒跚,到了街口时不经意扭头,发现百乐门李兰正怒目瞪圆盯着他。

瞬间慌神,立即决定假装没看到,打了个哈欠扭向另一边就走,心里那个虚,还没走几步头发便被李兰拉住,“疼疼疼!”他叫道。

“你还知道疼!”李兰气势汹汹的说道,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你再装作没看见我!”

男子立刻回头,满脸堆笑,说道:“刚才真没看见!你怎么来了?这一大早的!”

李兰怒火中烧,说道:“卢迪,这全天底下会在妓院睡到日上三竿的只有你了吧!”

此男子名卢迪,正是百乐门上下口中的花郎,他轻轻握住李兰的手,将头发抽出来说道:“天下那么大,没准有和我一样的也说不定!”

李兰不说话,对着花郎胸口就是一拧巴,疼的花郎张牙舞爪的在那抽搐,花郎看着李兰面色通红,胸口起伏的厉害,知道她气的不轻,无奈说道:“李姑娘,下手可以轻点吗,这人来人往的多难看!”

“你还知道难看吗?”李兰口气硬,眼中却有委屈,“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已经回丰城,你连个脸都不露,在这里花天酒地!”

花郎低头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李兰这模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却也没法开口,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与说辞。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李兰问的直接了当。

昨晚回到丰城,百乐门上下齐聚庆功宴,只有花郎一人未到,李兰不高兴就为这事。

没有应答,半晌花郎抬起头嬉皮笑脸的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李兰见他这德性,对着胸口又是一拧巴,痛的花郎差点跪在地上,“我错了!我错了!”他求饶道。

本以为李兰还会掐他,抬头发现她眼里竟然有泪光,一时间情绪涌上心头,不知如何应对,俗话说得好,任你在情场纵横,总有你招架不了的人。

花郎心猿意马,从衣服里掏出手巾在李兰眼角轻轻擦拭,李兰心里还是气不过,使足力气对着花郎胸口又一拧巴,但这一次花郎非但没有叫唤,还面色泰然,看着她说道:“别生气了,我打算去看看乐平!一起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尾随 大概一年前,花郎入了百乐门,从哪来不太清楚,是何缘由也不太清楚,但经过确是不少人有目共睹,某日一个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男子到百乐门买酒,三娘正好看到,心里寻思这小子长得不错,若是留下将来可以介绍给城里那些有钱富婆自己从中捞一笔油水,便随口问他从哪来打算去哪里,男子回答孤家寡人云游四方,没有什么地方要去走到哪算哪,三娘又问要不要加入百乐门,男子想了想,点头答应,在场所有人都意外,包括开口留人的三娘。

这个男子便是花郎,看身材就知道应该练过武,但功夫高低就不为人知了,但读过书倒是很肯定,并且读的不少,字里行间谈笑风生,也倒是让门里不少人刮目相看,只不过日子久了本性便暴露,经常去烟花柳巷的地方,三娘没少骂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屡教不改,索性也就不再说他。

即便这样,丰城里还真有不少姑娘倾慕于他,让门里其他单身汉非常羡慕,然而同为百乐门的李兰对他却没什么兴趣,平时也不会多瞧一眼,但花郎爱撩人,每次遇到李兰都会巧舌如簧的夸赞或是拿捏适度的调戏,花郎自己觉得这无所谓,大家都是同门,开点玩笑不在话下,但李兰心里并不这么想,她是退伍将军之女,本就家境丰沃,大方得体武艺高强,但因为雷厉作风让很多男子望而却步,久而久之这个轻佻浮夸的男子也倒是走进了她心里,只是这件事百乐门上下没几个人知道,大家还都在为李兰的终身大事操心,殊不知芳心已下,爱有所归。

花郎对自己的事提的少,只是说过老家在康城,家里没有亲戚,其实三娘看出李兰的心意之后,有暗中发力撮合过花郎与李兰,几次都没成功,皆被花郎搞砸,可把李兰气的不轻,三娘私下也问过花郎对李兰是否有意,花郎没回答,只是说自己寻花问柳花心惯了,会害了李兰,不如当个同门没那么多顾虑。李兰毕竟姑娘家,这种事不好主动,花郎却越来越过分,终日泡在青楼,终于是惹得铁娘子大怒,几个月都不再理睬,就在这个时候,以往足不出户的金钱帮少主赵宏鸣在偶然之下认识了李兰,发起了猛烈的追求,稍微分散了点注意力,但李兰对赵宏鸣似乎没有兴趣,爱搭不理的状态,倒是这位不差钱的主追的火热。百乐门上下不知情的都说,错过了赵宏鸣怕是李兰真要嫁不出去了。

“还有这么一出事吗?”乐平惊道,听了小胖的叙述,完全颠覆了他对李兰的想法,“我一直以为李兰不喜欢男人!”

小胖叹息道:“亏你每天兰姐兰姐的叫个不停,连这事都不知道吗?”

乐平摇头,“我从来都没想过李兰会喜欢花郎哥,我一直以为门里能和李兰搭上的只有雷万钧!”

“为什么是他?”小胖倒是不解了。

“不知道就是感觉他两般配,都是那种强硬雷厉风行的人!”乐平说的很认真,他心里是真的这么觉得。

“你怕是眼睛有毛病!雷万钧和李兰般配,要是给李兰听到非得打死你!”小胖兴致勃勃的说道,“虽然我不看好花郎和李兰,但讲真他们两要是能成,倒是一件美事!”

“不可能!”乐平说道:“没法想象花郎哥和任何女人成亲的样子!而且,赵公子确实不错,这次夺花还答应了李兰进来找我,以身犯险,我想兰姐对他肯定会心动的!”

“你太天真了!”小胖得意且狂妄的说道:“并不是付出的多,就可以拨动女人心的!”

乐平鄙视的看着小胖,小胖不以为然,又问道啊:“大家前天都在讨论你是怎么夺花的!本想着要你给解答,哪知道你是昏着回来的,快点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好回去跟他们吹牛!”

乐平眉毛一跳不高兴的说道:“你陪我这么久,其实就为了这事,得到第一手消息好和他们吹牛有资本!”

“昨天问刘叔,刘叔说他也不清楚,让你醒了自己说!”小胖心急的说道:“你也别卖关子,告诉我,这么难的事你怎么办到的!”

乐平憋了一路,本想对刘志远和李兰吹嘘一番,但刘志远的态度让他很不高兴,眼下憋不住,坐起身正兴高采烈准备吹一波,敲门声响,两人估摸着差不多是哑巴师父回来了,小胖去开门,进来的竟然是花郎与李兰,花郎手里提着酒菜满脸笑容,李兰在身后面色铁青。

这画面,乐平与小胖心中道:“果然他两有事!”

“乐平,哥特意带了酒菜咱们喝一杯!”花郎说着,眼神充满跳动,然后问道:“大哑巴人呢?”

“先吃再说!”小胖急道:“忙了一夜可把我饿坏了!”

乐平无奈说道:“你睡的比我都沉,哪里忙了!饿的倒是挺快!”

四人也不客气,酒菜上桌便坐下,乐平,花郎,小胖有说有笑,李兰只是问了几句乐平身体,便没有多言。

乐平打开话匣子,说花都内女子多么漂亮,花郎应该一起通行,突然言语间哽咽,三人诧异,乐平诉说了小偷姑娘之事,花郎听后安慰道:“人各有命,她命数如此,你纠结不得!”

乐平低声道:“只是未曾想到,上一秒还是活人,下一秒再见就已是死人!”

花郎一口酒下肚,拍了拍乐平肩膀,“别多想与你无关,天下都是如此!”

乐平一杯饮下,说道:“我知道和我无关,只是心痛!”

“倒是说说你如何夺得日月轮的!”花郎笑着问道:“我们都很好奇!”

小胖睁大眼,满脸期待,李兰也是点头说道:“还真不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乐平想起小偷姑娘的悲惨遭遇,兴致已经淡了不少,平静的说道:“我冲进花园里,就和一个抱着尸体的铁面人撞了满怀,当时真的很害怕,想要逃走,但心里认定要救王姑娘,便鼓足勇气一路跟着何太坤!”

“你一进去就跟着他?”李兰惊问。

乐平点头,“当时刘叔告诉我,所有参加夺花者他的武功最高,我想他一定可以夺花,我进去时就计划好,偷偷跟着他,等他日月轮到手的时候趁他不备,杀他夺花!”

“你可知何太坤是什么人?你这么做根本就是九死一生!”花郎无比惊讶,但还是忍不住问:“然后呢?”

“我跟了他三天,他的武功招式真的是厉害,尤其是那铜皮铁甲的功夫让人匪夷所思!”乐平说着眼里有几分敬佩。

“铁臂判官手!”花郎说道:“何太坤的成名绝技之一!”

“厉害啊!花郎哥,这你都知道!”小胖惊讶,李兰也是有些意外的看着花郎。

“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功,还有上官明耀那惊天动地的剑招,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乐平喝了口酒,接着说,“他与我年纪差不多,却有这样的本事!”

“你如何从他们二人手中夺花,还杀了何太坤?”花郎问道。

“何太坤那刀枪不入的功夫虽然厉害,但我发现,他每次运功之后都需要休息,不可以即刻再战,他击败上官明耀的时候,打算取上官明耀性命,身体散功,我就是盯准了那个瞬间!”乐平说道看着花郎,“其实,我心里过意不去,我与他没有怨仇,却还是取他性命!”

“问题不在这!”花郎说道:“我明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不过把这情绪放一放,先告诉你跟了他三天,以他武功的修为,不可能发现不了你,怎么做到的?”

乐平抬头平常无奇的说道:“我和师父打猎,怎么跟踪猎物就怎么跟踪何太坤!”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苍龙二十四式 自古长久以打猎为生的猎户,都身怀绝技,弯弓猎刀匕首腰间都是标配,相当有趣,精准的弓术是看家的本领,比如兽王庄的裘千天下十弓之一,一杆雕龙逐风弓四十斤可射二百步,全天下有十个这样的狠绝,但一般猎户只有四十步上下,厉害些的六十步,乐平哑巴师父大约七十步,弓术尚可,但他最厉害的便是追踪之术。追踪动物与人这两者间有巨大差异,且不说人,单聊飞禽走兽,长期生活在野外,生物对于危险的反应及其机敏,猎户失手不过少餐饭,动物失手便丢了性命,视觉,听觉,嗅觉,都是它们感知危险的技能,要面对自然的优胜劣汰,也面对人类的捕杀,毫不夸张的说,野外就是步步惊心的地方。

猎户捕捉小型动物靠的是弓术,刀法,速度,捕猎大型动物不单需要综上所述的能力,还要有耐心与决策力,大如麋鹿这种,就不是几十步之外一箭可以搞定的,射准只是基本功,之后还要体力支撑的长线追踪,最后猎物气力耗尽方可得手,而至于捕捉大型凶猛动物则是九死一生的赌博,因为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角色定位很模糊,只需呼吸,动静,准度,耐心任何一个小小失误,猎人变猎物,猎物变猎人,但越是凶猛的野兽,越是有价值,这就是为什么明知凶险,却有很多猎户放手一搏。

再说这猎户的级别,一般补到大型动物,都会取动物身上的某个部位来记录以便展示自己的本领,比如狐狸尾巴做成装饰挂在腰间,又或者豹子皮做的帽子,当然这些当中,级别最高的就是虎皮,一张虎皮值千金,虎骨,虎肉都是市场上昂贵的需求,只要是日子过的去的猎户,有生之年能补到老虎,必是将虎皮做成外衣,走到哪都会引来注目,行家之间也是明白这是实力象征,这是一位猎过虎的高手。

乐平跟了哑巴几年,并未见过师父穿虎皮外衣,自己也很好奇,有一次问师父有没有猎过虎,哑巴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来一件虎皮外衣,笑嘻嘻的给乐平看,表情里也是少有的自豪。

今天借着酒劲,乐平翻出了那件虎皮外衣,小胖,花郎,李兰惊的嘴都合不拢。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虎皮外衣!”花郎惊叹道,忍不住上前看个透。

李兰也是忍不住说道:“一直听爹说虎皮猎人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然后看着乐平,问道:“你师父有说过怎么补的吗?”

乐平得意说道:“他说虎皮外衣也要分大小,几人联手,那就平分虎皮,虎皮就只是外衣中的一部分,若是一人就独占,直接拿全虎皮做外衣!”

这件外衣,都是由虎皮所制,摸起来柔软温暖细腻透气,想必哑巴是独子一人猎的虎,乐平满脸自豪,花郎与李兰是目瞪口呆。

小胖突然说道:“别说了!让我穿一下过个瘾!”说着就起身要从乐平手上接过虎皮衣,花郎一把按住,说道:“别用你的脏手碰它,乐平快收起来!”

乐平赶忙放回柜子里,小胖嘟囔着喊道:“让我穿,让我爽一下!”

三人扭打在一起,李兰看着笑了起来,正在欢乐时,哑巴师父推门而入,还背着个半人大的花鹿。

一进门就见着这番景象,一头雾水,小胖被按在地上,花郎压在他身上,乐平一旁慌张的收拾柜子,大家互相注视,这份尴尬不知该如何解释。

小胖突然吼道:“你看!他打了头鹿回来给你补身子,我没猜错!”

“闭嘴吧你!”花郎说道,赶忙爬起来向哑巴致意,乐平关上柜子说道:“师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哑巴脸上露出爽朗笑容,打了手语:“今天很顺,就早回来了!”

乐平像个孩子般真诚笑着,说道:“师父辛苦了!吃饭!”

几人这才又回到桌上,乐平给师父倒酒,几人说说笑笑聊得畅快,不知觉竟从白天喝到了晚上,乐平酒量本来就不高,醉的一塌糊涂,但兴奋的劲头却支撑他没倒下,天色有点晚,花郎,小胖,李兰纷纷离开。

乐平迷迷糊糊的说道:“别走,咱们接着喝!”

哑巴师父微笑着送走那三人,乐平醉醺醺站在旁边,嘴里嘟嘟囔囔说的什么也听不清。三人渐渐远去,师父扶着乐平准备回屋休息,乐平酒力发作,一把甩开师父的手,摇摇晃晃站不稳,嘴里说道:“师父我告诉你,这次收获的不止是日月轮!”

哑巴看着他,嘴上笑着,打着手语,“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收获?”

就现在乐平的状态怕是明早根本不会记得现在自己都干了什么,走到屋外空地上,突然拉开架势,空练了套武功,上三路,掌,指,擒拿,变化无穷,下盘生风,步履矫健,变化快,身形移动神速,却又是有如老树盘根般稳当,这武功招式大开大合,飘忽不定,看起来威力十足,气势傲人潇洒无比。

哑巴师父看呆,心中惊叹,短短数日未见,乐平竟然习得如此上乘武功,而且动作娴熟,简直犹如江湖上那些成名高手绝技般令人叹服,只是这套武功套路与正牌武林格格不入,招招式式都是直取要害的杀招,乐平打完,满脸醉意的放肆笑着,得意的看着哑巴师父。

哑巴师父忍不住拍手称赞,然后打手语,“这是什么功夫?你跟谁学的?”

乐平酒意浓烈的说道:“我跟了何太坤三天,目不转睛,他这套苍龙二十四式我就都记下了!”

哑巴师父眨着眼睛,不敢相信乐平所说,这武功招式变化繁杂,莫说是从旁以眼记录偷学,就算是手把手的教,也需要很长时间的潜心修炼,刚才乐平的招式虽然力道上还有不足,但神髓已经完全掌握。

他与乐平相处几年,明白乐平天资聪颖,虽未亲口教授捕猎技巧,但乐平在旁观察就已经学到了不少,只是今天这一幕,让他彻底相信,乐平的天资世间罕见。

“师父!还有!”乐平猛然说道,双臂发力,又耍出一套武功,刚才的苍龙二十四式以刚为主柔为辅,但这套武功刚猛十足,招式霸道,看的哑巴师父膛目结舌。

耍完后,乐平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喘着粗气,“这是何太坤那刀枪不入的功夫,但我好像不行!”说着他摇摇头,运功之后意识渐渐模糊,最后醉倒在地上,因为刚才发力太急,背后的伤口又渗出血。

哑巴赶紧跑过来,将他扶进屋,重新给他包扎伤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温柔的拥抱 丰城的繁荣其实是热闹,行人商贩络绎不绝的穿梭,背有凌绝山,前有青河水,光是这风水也是繁荣昌盛之景。

城里巨富王根生,家里千金王碧瑶从小染上怪病,体质孱弱,连门都出不得,请来四方名医都是束手无策,情急之下只得拜托百乐门去求日月轮以治病续命。

这本是没报希望的买卖,刚开始王根生也没去找百乐门,而是托关系找到了北方一代的霸主“巨鹿山庄”希望他们能够出面,但身为正派武林四大山庄的他们并没有帮忙的意思,被回绝之后,王根生看到女儿竟然与尹乐平情投意合,才想起严三娘的我百乐门,便带了重金前去希望百乐门可以帮忙,严三娘是个爱钱如命的女子,一口答应。

但王根生心里其实有数,百乐门想要夺花本就困难重重,即便到手,这日月轮也是江湖传言,有无功效尚未可知,女儿的病一天天的重,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王碧瑶得知乐平去百花谷替自己求药,身体本就虚弱,担心焦虑,更差了,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每天在床上催着丫鬟小菊去城门口驿馆等消息,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把乐平也搭进去,自幼没有母亲,虽父亲宠爱有加,但她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人,躺在床上,渐渐连坐起的力气也没有了,王根生在女儿面前慈祥安慰,背地里却忍不住掉泪,请了大夫,毫无办法,只能看着女儿生命一天天耗尽,直到一天上午,小菊流着泪飞奔回到宅子中,哭腔说道:“乐平赢了夺花会,正在往丰城赶!”

那一刻,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力气动弹的王碧瑶泪流满面喜极而泣,她高兴的并非夺花成功,而是乐平平安无事,当即下定决心要撑到乐平回来。

夜里都做着神仙妖怪的梦,睁开眼都是难耐,全凭一丝苦等良人归的气息吊着命,也不知多少天后的晚上,百乐门严三娘亲自送来了日月轮,并交代整株入药下腹。

王根生连忙谢过,但严三娘告诉他,日月轮江湖传言可以治百病,终究只是传言没有人证实过,服用后有任何问题,百乐门担不起这个责任,王根生说无妨,让人拿了一箱银作为酬谢,立刻请来大夫制药,大夫看到日月轮忍不住仔细端详,连连惊叹,金色花无叶,根似小人,简直是天下罕见,研磨碾粉制成了拇指大小的药丸,送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王碧瑶面前。

没见到乐平,却看到了药,王碧瑶虚弱的问乐平在哪,王根生也不隐瞒,说乐平受了伤再休息,让她先把药吃了,眼神里却有犹豫,王碧瑶知道父亲心里的不确定,一把接过药丸送入嘴中,只觉得血腥,辛辣,味道难以下咽,差点呕吐,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药丸下肚不一会,王碧瑶浑身发热大汗淋漓,五脏六腑似乎有如棒棍敲打般疼痛,在床上打滚,王根生泪流满面,体弱多病的千金小姐在床上哀嚎了两天,王家上下已是认定无力回天。

多年侍奉的丫鬟小菊也心如刀绞,一旁陪伴,第二天夜里,王碧瑶停止了痛苦的哀嚎,浑身冒汗,整个人如落水湿透,小菊默默落泪,经过两日挣扎,最后一丝气力也用尽了,王碧瑶静静闭着眼,气息微弱,小菊也因为困乏在床边睡去。

第三天早上,小菊醒来后习惯性立刻起身去打水给小姐洗漱,突然发现房间里站着个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定眼一瞧竟然是小姐王碧瑶。

使劲揉揉眼,回头看床,空的,再看站着的小姐,肤色白润却有血气,呼吸均匀,已经不见昨夜病榻之上那份游离,半晌才心惊胆颤的冒出一句话:“小姐,你这是回光返照吗?”

王碧瑶看着小菊吓傻的模样,莞尔一笑,说道:“我今早以为是回光返照,但发现不是的,我的病似乎好了!”

小菊泪目,情绪渐渐失控,说道:“小姐,你说真的吗?”

王碧瑶点点头,“前所未有的感觉,身体轻盈,四肢有力!”说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突然湿润,哽咽道:“我真的好了!”她对着小菊拍拍手,说道:“过来!让我抱抱!”

小菊连滚带爬冲到王碧瑶身边,一主一仆紧紧相拥,小姐的力气挺大,小菊边哭边说:“小姐,你轻点,我要喘不过气了!”说完两人破涕为笑。

松开手,小菊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去给你请大夫!”

王碧瑶一把拉住她,说道:“找什么大夫,我已经好了!”然后她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你去告诉我爹,我已经康复了!我要出去了!”

小菊点头,猛然抬头问道:“你大门都没出过,你要去哪!”

“去找乐平!”王碧瑶说着眼里满是幸福,不等小菊反应迈着大步,急忙忙的奔了出去。

小菊赶忙追了上去,出生到现在王碧瑶都是慢条斯理,有气无力,别说跑,路都没多走过几步,人生头一次跑,竟是那么快,小菊根本追不上,在后面大喊:“小姐,你慢点!”

王家上下仆人都在忙里忙外的干活,看到昨日奄奄一息的小姐疾风狂奔,都愣住,小菊追在后面不停的喊着:“慢点!慢点!”

再说王根生一大早愁眉苦脸的醒来,坐在房里,看着窗外,心里正泛酸,突然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健步如飞在奔向大门,小菊在后面追着,以为自己眼花,赶忙出房,所有在场的下人都是惊讶的看着小姐,见他出来,又看向他。

王根生问道:“不是我眼花吧?”

众人答:“不是!”

王老爷愁眉拨开,笑容满面,众下人恭贺道:“老爷大善,小姐吉人天相!”

王根生喜极而泣,猛然想到什么,流着泪说道:“我女儿康复也不告诉我,这一路狂奔是要去哪?”赶忙也追着出去。

天空格外晴朗,空气里透着人间烟火的味道,王碧瑶头也不回,在大街上狂奔,引得路人瞩目,但凡看到面容者不禁赞叹:好个美丽的女子。

她要去百乐门找乐平,但又不知在哪,不过这不重要,久病大愈的她可以把丰城跑个遍,街上热闹的景象都在眼中但顾不及,心中只想着早点见到那个人。

前方岔路口,拐个弯,她停下脚步,人群里一个熟悉的男子手里提着个纸包裹,旁边是个胖子,嬉闹着说道:“你买了这么多桃酥,给我吃块嘛!”

男子不同意,继续前行,扭头瞬间四目相对,他停下脚步,整个人怔在那里呆住了,身旁胖子见他突然如此,问道:“你怎么了?”

人群如溪流,只有他二人停下脚步注视着彼此,男子先是惊然后喜再嘴唇抽动,眼眶湿润,胖子不耐烦的说道:“好啦好啦,知道你给王小姐买的,不给吃就不给吃,你哭什么!”

他根本听不见胖子说什么,也见不到周围行人商贩,一把推开胖子向前奔去,王碧瑶泪面笑颜冲了上去,两人紧紧拥抱。

看傻了胖子,看傻了路人,也看傻了紧追而来的王根生与小菊。

两人紧紧相拥,这暖暖的温柔,带着彼此的气息,无言胜过万语。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金发碧眼 “乐平与碧瑶紧紧抱在一起,不愿分开,作为一个第三者,不对,是旁观者,我都被感动!”百乐门大厅,小胖正津津有味的诉说着:“拥抱结束,他两一句话也没有,只是拉着手看着对方,眼中泪水不断,但嘴上却是笑容满面!”

“然后呢!”听事的人问道。

“深情的四目相对,不由自主脸庞慢慢靠近,王姑娘的唇是那么销魂,乐平把持不住,就在那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人就打算来一个热烈的吻!”小胖说的自己都陶醉。

众人听的也是带劲,“别卖关子!说重点!”

“唇与唇越发的靠近!幸福弥漫在彼此心中,闭上眼感受那美妙的一刻!”小胖投入自己也闭上眼,猛的再睁开说道:“突然之间!”

吓众人一跳,小胖接着说道:“王老爷上前拉开了二人,他很气愤大庭广众下竟然这么放肆!拉着王小姐就回家,乐平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走着也去了王老爷府上!”

众人一片叹息,本很期待高潮来临,哪知道就这样结束,打趣的问道:“那你为何不跟着去看看?”

小胖义正严辞的说道:“我要第一时间回来和你们分享!”

众人大笑,唯独坐在头位的严三娘脸色铁青,愤愤说道:“小崽子伤好了不来向我招呼,竟然先去找王家小姐!”

“不对!三娘您说错了!”小胖说道,“他伤压根没好,就去见王家小姐了!”然后又火上浇油的补充道:“还买了桃酥带过去给人家吃,一点都没念着百乐门上下!”

三娘气的牙痒痒,点头自语道:“小崽子有了姑娘忘了娘,明天就给他安排活,出个远门!”

百乐门众人大笑起来,小胖立刻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三娘高!”

严三娘横眉盯着小胖冷冰冰的说道:“你也给我一起去!”

小胖诧异,问:“为什么?”

“因为你多嘴!”三娘说完转身便离开去了酒窖,百乐门里又是阵哄堂大笑,小胖这些尴尬了,自言自语说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乐平来到丰城时不过五六岁,夹杂在难民之中,那年全国各地干旱,灾情严重,父母不幸离世,年幼的他奇迹般活下来,到了富饶丰城,没有父母的照顾,渐渐难民都融入这里,他却流落街头成了小乞丐,某日严三娘路过,见着他便将他带回了百乐门,自此他在丰城才有了落脚的地方,那会百乐门江湖气息还不浓,重心都在酿酒业,乐平小小年纪便在酒窖里干活,闲暇之余三娘教他读书识字,天资聪颖不论是酿酒还是文化一点就通,虽自己习武是江湖中人,她孤家寡人膝下无儿女,并没有让乐平浪迹江湖的打算,希望他能成为个生意人赚的满盆钵满,等自己老了享享清福,天下大部分事都与愿望不符,随着乐平的渐渐长大,他对江湖越来越向往,并且百乐门渐渐壮大,江湖闲云野鹤的加入,浓烈的江湖气息,让乐平蠢蠢欲动,尤其这几年,这淘气孩子长大了,已经拦不住,她也明白有些事强求不来,两人关系微妙,表面是主与雇,但实则母与子。而百乐门上下也都明白三娘对乐平的感情有多深,这也让三娘本家亲戚雷万钧心里极度不爽,平日里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多番刁难。

百乐门是按年龄大小论辈分,若是按照江湖门派里入门先后次序,乐平要比大部分门众辈分高,三娘霸气惯了,平日里没什么温柔的话,对于乐平也不怎么多言语,今日生气情理之中,养了这么多年的傻小子,伤愈不来招呼,先去找小姑娘,心里怎么也抹不直。

三娘前脚跨出百乐门大厅,后脚便进来个三十岁上下金发碧眼的女子,大眼厚唇,鼻梁高挺,一身紫纱衣,肚兜若隐若现,风骚性感的女子。

百乐门上下男人惊呼,小胖看傻了眼,心里道:“哪来的这么个骚婆娘,这模样不像是汉唐人!”

那女子不客气进来后,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婀娜身姿,曲线凹凸,坐在那都透着别样风情,小胖立马一个健步上前,坐在她旁边捋了捋头发,故作姿态的说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吗?要酒?还是要我?都可以!”

百乐门其他人一听这话满脸鄙夷,倒是这女子笑了起来,双眼盯着小胖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我是来找尹乐平的,还请小哥代为通传下!”

“啊?”众人都是一惊,小胖挑着眉毛说道:“乐平不在,有什么事找我丰城俊才孔留阳也一样!”

女子笑得合不拢嘴,声音迷人,她惋惜的摇头说道:“可惜了,我只是来找乐平的,他若不在,我只能改日再来了!”

小胖被迷的心慌怒放,立刻说道:“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去找他!”

女子点头道:“那有劳小哥!”

小胖当即便领着她出了百乐门,刚出门口,迎面走来花郎与李兰,小胖从他两身边经过,花郎立刻被这奇异女子所吸引,小胖对着他做了个得意的表情,花郎则已经愣住,直到小胖与女子走远都没缓过神,李兰狠狠拧了他一下,怒道:“我见着女人就走不动路吗?”

花郎揉着痛处委屈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好奇这女的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李兰“切”了句,花郎摇摇头,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兰兰”,李兰立刻面露尴尬,只见赵宏鸣正朝着这里走来,她小声嘀咕道:“这冤魂不散的东西!”正在犯愁扭头发现花郎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再说小胖带着女子朝着王老爷宅邸走去,特意走的很慢,女子奇异的长相让无数人投来目光,小胖很兴奋,但女子完全不理会,自顾自走着。

“你从哪来?”小胖问道,“找乐平有什么事?乐平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认识你这么美丽的女子!”

女子面带微笑,实在太美,看的小胖心花怒放,她说道:“我不认识乐平,只是听说过他,我会长主要找他,本是派孙哥来,但我好奇尹乐平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便请缨此行。”

小胖听的有些迷糊,据他所知乐平并没有和江湖什么门派有往来,便问道:“你家会长是何人?你又该怎么称呼呢?”

女子笑得明媚动人,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五龙会紫龙堂堂主,黛莱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择日成婚 王碧瑶被父亲拉回了家中,乐平也跟了过来,王根生对乐平本身也没有太多想法,过去女儿因为体弱多病没法找到好人家,所以对于乐平与王碧瑶之间的事情便没有干涉,但今天女儿已经生龙活虎,心里也打起了主意。

对于乐平,王根生心里其实是感激,舍命拼来日月轮,倒不是嫌贫爱富,乐平无父无母,还在百乐门这种江湖门派,若是作为未来女婿,让他放心不下,毕竟自己的妻子漂泊在外没个音信十几年,女儿若是嫁了江湖中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辈子便毁了。

客厅里,王老爷上坐,王碧瑶下坐,乐平不好意思的站着面带羞涩,不敢直视王根生,低着头却与王碧瑶偷偷眉来眼去,两人都憋着笑,心里那个甜。

王根生看在眼里,乐平十来岁便已经在王家干些散活,人品方面他信得过,只是心里关于妻子的坎始终迈不过,微微叹了口气,咳嗽了两声,情投意合的两人立刻收敛。

他让女儿先回房,王碧瑶很不乐意的离开,然后请乐平坐下,二人也是打开话匣聊了起来。

“乐平,我知道你对我女儿的情意,我不打算阻拦你二人!”王根生说道。

乐平一听,两眼放光,立刻拜谢道:“多谢王老爷成全!”

王根生笑了起来,话锋一转说道:“但我想知道你对将来有何打算!”

“我…”乐平“当大侠”三个字还未说出来就憋了回去,他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王老爷心平气和的说道:“我也没有儿子,你若真和碧瑶在一起,将来这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你和她的,只不过我不希望你在外漂泊,碧瑶在家里独守空房,做什么都可以,生意上的事不会我可以教你,慢慢学,相信以你很快就可以上手,我知你人品,也信的过你对碧瑶一往情深,只要你愿意离开百乐门,远离江湖过安稳日子,你和碧瑶随时可以成婚!”

一直听闻王老爷心善,这番话说的乐平心中温暖,没什么比王碧瑶来的重要,他可以为她连命都不顾,江湖又算得上什么,本就对杀戮充满罪孽感,乐平有点哽咽的说道:“我本就不在江湖,这次闯荡是为了救碧瑶,已经达成目的,我愿意与碧瑶厮守一生!”

王根生脸上露出慈祥笑容说道:“先别打包票,你与我女儿并未正式相处过,等处段日子,再说这样的话也不迟!”

乐平傻笑起来,谢过王老爷,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可以和碧瑶出去玩吗?”

王根生想了想,似笑非笑的说道:“去吧!”

话音刚落下,王碧瑶就从屋外冲了进来,她甜甜笑道:“谢谢爹!”说罢拉着乐平就走。

王根生无奈摇头,对着门口的丫鬟小菊说道:“跟着他们,寸步不离!”然后对小菊使了个眼色,“盯紧点,护好小姐!”

小菊立刻明白过来,跟着两人一起出了门,看着三人的背影,王老爷无奈摇头道:“女儿果然心向外啊!”周围仆人想笑又不敢笑,王老爷看着他们,说道:“以后小姐出门,你们都给我盯紧点!”

再说这边,小胖得知这个金发碧眼的美人竟然是魔域五龙会紫龙堂堂主黛莱丝,心里吓的半死,乐平在百花谷中击杀了何太坤,消息已经天下皆知,没想到对方已经找上门,虽不知黛莱丝武功高低,但在五龙会她与何太坤有着相同的地位,绝不是小角色,此番点名道姓要找乐平,必然是为了寻仇。而且她根本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图,即便报出自己姓名非但没有透出杀气,却更加从容。

小胖脸上不动声色,依然有说有笑,却带着黛莱斯在丰城里绕路,东拐西转,足足半个时辰,黛莱丝突然发话:“小哥,你这样带我瞎绕,故意拖延时间没什么意义!”说着她眼睛盯住小胖,听不出语气的说道:“我们做事很讲原则分寸,只找尹乐平一个,绝不会打扰百乐门其他人!”

小胖心里慌,嘴上装傻充愣,说道:“你这样的大美人找乐平有什么事呀?”

“全天下都知道他杀了我们黑龙堂的堂主,虽然在百花谷中不计生死代价,但出了百花谷就是另一回事了!”黛莱丝轻描淡写的说道:“杀了我们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不然五龙会的面子往哪里搁呀!”

“我记得魔域之人是不允许踏足中土的,你一个女子就这样孤家寡人来会不会太危险了?”小胖现在脑海里只寻思一件事,那就是用尽一切办法拖延,直到遇见百乐门同仁,再联手想办法逃脱。

路上行人纷纷,想必这魔域之人也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下动手,毕竟正派武林与魔域是达成共识,若无必要,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魔域也是汉唐领土,我们都是汉唐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有什么关系呢?”黛莱丝说着,眼神里道不清的情愫,“我也是第一次来中土,这里真不错!”

“孤身到这来,就不怕正派人士为难你?”小胖说道,还不忘夸赞:“你这样的大美人,落到谁手里都很危险!”

黛莱丝笑起来,那面容动人,既有女子成熟韵味,又不失少女的天真浪漫,温柔的对小胖说道:“小哥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小胖这才安心笑起来,心里说道:“完蛋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咱们言归正传,快点带我去见尹乐平,你就可以走了!”黛莱丝说的动听,但却让小胖毛骨悚然。

越是接触,越让小胖对眼前这个美丽女子心生胆寒,他脸上在笑,心里却是翻江倒海,额头上慢慢有汗珠涌现,借着捋头发的动作擦去,心里呐喊:快来个人救我!

黛莱斯脚步加快,小胖心里明白半刻耽误不得,正犯愁,几十步开外,乐平与王碧瑶吃着红豆糕正迎面朝他们走来。

小胖的内心几乎要崩溃,脑海飞速旋转,再说乐平此下眼中只有王碧瑶根本无暇顾及身边路人。

“乐平只要看见我,绝对会和我打招呼!那样乐平必死,如果我强行拉着黛莱丝现在离开,我必死!我不想死,也不想乐平死!”小胖心里寻思,灵机一动,鼓起勇气拉住黛莱丝到路边,黛莱斯对于小胖这个举动一惊,但并未作出反抗,只是随他而行,想看看这胖子要作甚。

小胖转过身背对乐平面对黛莱丝,正好将二人视线挡住,他恳求道:“贵会可不可以放过乐平,他也是为了救心爱女子,才出手,可不可以请你们高抬贵手!”

这虽是急中生智的办法,但的确出自小胖肺腑,话语间乐平与王碧瑶已经走了过去,并未发现他们。

黛莱丝眉头紧锁,说道:“我倒是挺欣赏你,但你的提议怕是不行!也别再拖拉,我的耐心有限,办了这事,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小胖见乐平没有发现自己,暂时安心,心想再拖拖若是能遇到武功高强的雷万钧,徒子多,刘志远,他自己就一定可以全身而退,逃回百乐门就安全了。

王碧瑶的丫鬟小菊走在尹乐平后面,看着两人你侬我侬,心里各种不愉悦,四下张望,看见小胖正与一金发碧眼的女子在街边说话,拍了拍乐平说道:“那不是你们百乐门的什么阳吗?”

乐平回头,看见小胖和那个女子,立刻惊呼,隔着人群大喊道:“小胖!我在这!”

本来小胖都要领着黛莱丝走了,被这么一喊,心里如雷劈,却当作没听到,喊得不是自己继续带路,乐平见状,嘀咕道:“哎呀,敢不理我!”

王碧瑶看了看说道:“天底下竟然有金发的女子,我们去看看!”

“好!”王碧瑶的提议正合乐平心意,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别跟过来,别跟过来!”小胖心里不停的念叨。

然而乐平追上来,把手搭在小胖肩膀上坏笑说道:“你小子可以!认识这么漂亮的姑娘!”

黛莱丝不认识乐平,但听他的话却特别高兴,说道:“中土男子嘴巴都是这么甜的吗?”

小胖拼命给乐平使眼色,意思让他走,这个节骨眼,怕是两人想的不同,丝毫没有默契,乐平说道:“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我不要!”小胖突然生气的推开他,“我难得和这么漂亮的姑娘独处,你就不能识相点走开吗?”

乐平愣住,这时王碧瑶与小菊也走了过来,黛莱丝与王碧瑶对了个眼,王碧瑶心中道:“这金发女子真漂亮!”

黛莱丝也是心里道:“这姑娘倒是俊俏可人!”

小胖心脏就快从嘴里蹦出来,他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急忙说道:“我和这位美女有事要办!先告辞了!”说罢就往前走,黛莱丝点头示意,便也跟上小胖。

乐平三人一头雾水停在原地,小胖心中却是大喜,“搞定了!我太机智了!”不禁加快步伐。

王碧瑶看着小胖背影说道:“乐平,他好像有点奇怪!”

乐平点点头,“今天特别怪!”

声音不大,但小胖听得清楚,它肯定已经收入耳中,小胖惊恐回头,果不其然黛莱丝已经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乐平三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屋顶狩艳 街道上的瞬间变的凝重,杀气从身后传来,乐平停下脚步,回头见着那金发碧眼的女子正慢慢朝他走来,步履平缓,眼中没有情绪,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与这女子第一次见面,但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压迫感有经历过,脑海中瞬间闪出一人,何太坤。

王碧瑶见乐平驻足直勾勾盯着朝他走来的金发女子,心里泛酸,不高兴的问道:“你干嘛呢?发生么呆?”

乐平对着小菊轻声说道:“带王小姐去百乐门!”

小菊愣在那,乐平怒道:“赶快去百乐门,快走!”

小菊见乐平突然发怒,也不敢多言拉着王碧瑶就往百乐门跑,金发碧眼的黛莱丝走到乐平面前,问道:“你就是百乐门的尹乐平?”

乐平不作答,问道:“你是何人?”

“五龙会紫龙堂黛莱丝!”黛莱丝随后又问道:“是你杀了何太坤?“

乐平犹豫了一下,说道:“是!”

黛莱丝此刻的气场大变,周围人也感觉到,开始将目光投向这里,并且纷纷后退避让开来,弥漫着的强压越发浓烈,所有人都明白女子绝非善类。

“二选一,要么和我回魔域见会长!要么在这里取你性命!”黛莱丝说道,然后看向四周屋顶,“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乐平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屋子顶上竟然站着不少手持兵刃一身紫衣的人,不难判断应该是黛莱丝的手下。

小胖见着也是一惊,前前后后不下五十人,跟了黛莱丝一路,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商贩行人见这景象知大事不妙,赶忙四下逃窜,乐平未动,黛莱丝未动,屋顶上的紫衣人也未动,小胖则慢慢后退混在人群中散去。

不一会功夫,这片街道上只剩下黛莱斯和手下以及被包围的乐平。

“快点回答我!”黛莱丝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还赶着要办其他事!”

“我跟你走!”乐平深思熟虑之后给出答案。

黛莱丝听后有点诧异,脸上现出诡异笑容,说道:“聪明!”突然出手,乐平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阵风吹过,自己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黛莱丝招呼一声,屋顶上跳下几个紫衣人扛起乐平,又跳回屋顶,黛莱斯施展轻功,如风般落在屋檐之上,发下命令:“出城!”众人得令如飞鱼跃船般在屋顶上横行,快速奔向城门口。

小胖飞奔回百乐门,告知所发生之事,百乐门上下倾涌而出,等到了地方却发现乐平不在了,稍微打听一下,得知乐平已经被带走,严三娘急的跺脚,立刻带领众人奔向城门。

黛莱丝等人在屋顶如履平地般疾驰,眼看就要到城门口,前方屋顶突然窜上来个二十七八岁,手持短刀凶神恶煞的男子,虎眼大耳,巨嘴厚唇,远看心惊,近看煞人,这男子蹬上屋顶,也不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黛莱斯。

紫龙堂众人被这长相也都是一吓,黛莱丝估计十有八九是魔域想要截胡的人,便对着手下说道:“你们先走,我来应付!”说罢带上“紫绒金蚕手”,这幅手套由魔域特产红血金蚕所吐之丝制成,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一个纵身冲出人群,双手攻向那凶神恶煞的男子。

黛莱丝的阴风掌,速度极快,出手便是要取下男子性命,那男子一把短刀,速度更快,不单将攻势化解还反压了回去,黛莱丝一惊,此男子不容小窥。

但紫龙堂其他弟子已经穿过了他们渐渐跑远,男子瞄到了被扛着的尹乐平,短刀在手中旋转,猛然加速如闪电劈下般斩在黛莱丝的身上,黛莱斯身法敏捷,一个后退,毫发无伤,只是身上的薄纱被劈开,虽有肚兜打底,但曼妙身姿一览无遗。

“为何要抓尹乐平那废物?”男子厉声问道。

“与你何干?”黛莱丝轻佻说道。

“的确没什么关系,不过老子看上你了!今晚要让你给老子暖床!”男子说着淫笑起来。

这凶神恶煞的长相,配上这粗暴戾气的话语,黛莱丝心中一寒,说道:“你是魔域哪个门派的?”

“老子是百乐门雷万钧!”男子狠狠说道,“等下挑断你手脚筋,等不到晚上了,马上就要!”

即便在正派武林口中鄙夷的魔域,也不会有人说出如此丧尽天良的话,他还称自己是正派百乐门的人,同僚被抓,竟然毫无反应,冲上来的理由是因为看上了黛莱丝。

雷万钧确实没有撒谎,但他也没有完全说明,百乐门乃至整个丰城里,脾气最为暴躁的便是他,丰城上下大小门派相处虽不说和睦,但平日里也偶尔礼尚往来,唯独对于雷万钧,都是以避而不及,或拒之门外的政策,原因是粗暴的脾气加上高强的武艺谁都不愿意惹,为人处事心狠手辣,嘴上也不留得,又是严三娘的亲戚,丰城里确实没有敢惹他的人。出城办事刚刚回来,就看到一帮穿着紫衣花里胡哨的人在屋顶上飞驰,其实见怪不怪,江湖这样的事多得去了,本也无心理会,突然看到人群里有个貌美如花金发碧眼的女人,一眼就很喜欢,估计也不是中土人士,抓了给自己爽爽,带着这样淫邪的想法跃上了屋顶。

黛莱丝本不想纠缠,只是眼前男子绝非善类,不可能放自己离开,呼吸吐纳一番,架势拉开,打算速决雷万钧,她本无心杀戮,但眼前这个男子粗暴下烂如禽兽,留不得,虽是这样的打算但过了十几招之后发现雷万钧的武功远比自己想的要高,时间拖久。

而严三娘带领着的百乐门众人已经赶到,见屋顶上雷万钧在和黛莱丝交战,几个人准备上去帮忙,雷万钧也因为黛莱丝武艺高强迟迟未能拿下而异常暴躁,冲着百乐门众人吼道:“她是老子的,你们都给我滚开!”

言语之气势如猛兽,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百乐门手下问三娘怎么办,三娘边跑边说:“那就不要管他!我们去救乐平!”

雷万钧从未遇到过比他武功高的女子,那么多招下来他根本伤不了黛莱丝,然而黛莱丝对他拒绝同门帮助的举动感到诧异,说道:“你明明搞不定还要别人帮!”

雷万钧怒吼道:“别给老子得瑟,本想留你性命自己享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弄死你!”目露凶光,俯下身,短刀在手,那姿势如狼狩般。

“啧啧啧!”黛莱丝摇摇头叹道:“就你这样的还是正派人士!”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狂沙毒龙鞭 丰城外快马已备,紫龙堂副堂主丁克汉已在恭候,这人高一丈,体型肥硕,光头大胡须,芝麻眼酒糟鼻,背后带着个八十斤重的铁骨流星锤,身边还有几个紫龙堂弟子负责看马,他坐在地上不耐烦的抱怨道:“怎么还没来?”

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黛莱丝和其余弟子都未出现,平日里就懒惰,这番中土之行,他根本没有兴趣,原本应该有孙符挂帅,但黛莱丝对于尹乐平相当好奇,便强行揽下这活,他一肚子怨言。

紫龙堂留守看马的弟子有些担心黛莱丝和其他兄弟的安慰,丁克汉倒是心宽,得意笑着说道:“堂主真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勉为其难接下紫龙堂!”说着,忍不住开心的笑出声,周围同堂兄弟都已习以为常,压根不理会。

丁克汉自说自话来劲了,从怀里掏出块饼,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嘴里塞满还不忘念叨:“等我接手紫龙堂,咱们就脱离五龙会,行走于江湖门派之间做生意,挣大钱!吃香的喝辣的,生活幸福美满!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傻子才过!”

这丁克汉乃是魔域中大户人家的独子,自小娇生惯养,好吃懒做,入五龙会完全是意外机缘,虽是个笨头笨脑的懒人,但天生力大无穷,一把铁骨流星锤使的那是开山碎石,无人可挡。在五龙会日子久了,升到了紫龙堂副堂主之位,平时干活不见人,吃饭比谁都先到,手下们也是对这副堂主有苦难言,一个大男人比黛莱丝这个女子都能碎碎念,也就是听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人当真。

声响传来,远处紫龙堂弟子扛着尹乐平飞速向这里奔来,丁克汉使劲睁大芝麻眼,瞅瞅后大笑起来,说道:“黛莱丝不在,估计死了!以后紫龙堂我说的算!准备好接应,咱们走!”

“副堂主,你看不到后面追兵吗?”一个手下喊道。

丁克汉又仔细一瞧,再远的地方百乐门的人正追来,心中一惊,估摸着人数,双方差不多,打起来胜负难料,便说道:“我们赶快逃,这里是中土,等会打起来还有正派人士来帮忙,我们吃亏!我以紫龙堂堂主身份下令,咱们撤退!那个什么尹乐平不要了!”

好吃懒做,胆小怕事,这是整个五龙会对于丁克汉的评价,弟兄们知他怂,但不知道他这么怂,打都没打就直接要跑,手下怒道:“我们是堂堂五龙会,怕什么怕!”

“你们懂什么!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做事阴险毒辣,我们若是被抓,生不如死!”丁克汉说着,就准备往马上爬。

但片刻功夫,紫龙堂负责绑尹乐平的弟兄已经到了,百乐门也已经追到了面前,尹乐平被黛莱丝点了穴,还在昏迷,被丢到地上,紫龙堂众弟子提起兵器准备迎敌,而丁克汉已经爬上马准备溜之大吉,刚准备喊全员撤退,发现已经势成水火,一触即发。

双方僵持,乐平就在紫龙堂弟子身后地上,严三娘上前一步说道:“把人交出来!”

“呀呵!”丁克汉心中惊叹,“百乐门也是女人当家!和我们紫龙堂一样!”

紫龙堂众弟子不语,手持兵器准备迎敌,严三娘额头青筋爆现,“我再说一遍把人交出来!”

百乐门众人也是纷纷亮出兵器,丁克汉见状知道不可能全身而退心里骂道:“真他妈麻烦!”一个纵身下马,凌空将流星锤甩出,如彗星落银河砸向严三娘。

严三娘轻点脚步,侧身闪躲,流星锤将地面砸了个坑,顺着铁链又被拖走,百乐门众人见得紫龙堂弟子中走出个彪形大汉,头圆肚大,模样甚至吓人。

“这人真胖!”小胖嘀咕道,身旁李兰瞄了眼孔留阳那圆鼓鼓的肚子,摇了摇头。

“在下紫龙堂副堂主,不是,堂主丁克汉!”大胖子丁克汉说道,话语霸气十足。

“黛莱丝说自己是堂主,这胖子也说自己是堂主,到底谁是紫龙堂的堂主!”小胖心中疑惑。

不可以久战,估计丰城其他门派得知魔域人到此,必会前来,开战后带着尹乐平边打边退,丁克汉心里的盘算。开战后夺回乐平就退回丰城,衙门以及其他门派应该也已经出动,最坏的结果拖住也可以赢,严三娘心里暗道。

“动手!”丁克汉大吼一声,紫龙堂弟子立刻冲向百乐门,丁克汉体型笨重,步法倒是皎洁,眨眼间已是逼近严三娘,流星锤挥出,严三娘脚下生风消失于眼前,来到侧位一脚直踢丁克汉的鼻梁,即将得手却被丁克汉一手抓住,“老娘么可以呀!”丁克汉说道。

刚才两人互过招,即是转瞬间,严三娘见此心中道:“这胖子速度反应都很快,是个人物!”也不挣脱,顺势单脚跃起,空中翻身,脚尖三踢,直击丁克汉腰部,连续三次,痛的丁克汉松开手,连退数步。

而百乐门与紫龙堂双方已经混战在一起,李兰执双刺,徐徐生风,脚下灵动,在人群中穿梭,来到乐平所在处,本想将乐平夺回,不料此处紫龙堂弟子聚集,群起攻之将李兰包围,论单,李兰,刘志远,徒子多,要高于紫龙堂弟子,但若平均,紫龙堂弟子却要高于百乐门众人,李兰被围,应敌已顾及不暇,紫龙堂两个弟子,托起乐平就要走,“流云十三式”如光突闪于前,刘志远短刀夺命,将乐平夺回,一手架起乐平,一手持刀御敌,虽险象环生,但勉强可以应付,突然流星锤飞来,刘志远急忙推开乐平自己一旁躲闪,差点丧命,丁克汉拖回流星锤自己已经冲到乐平处,一手提起乐平,可怜乐平动弹不得毫无知觉,任人摆布。严三娘追来,刘志远立刻配合,欲拿下这身高一丈的彪汉。

双人合力,刘志远刀法大成,严三娘“夺命连环腿”招招致命,打的单手持兵的丁克汉节节败退,正要得手,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人群中一道紫影穿梭,一掌对上严三娘的夺命脚,严三娘连退数步,紫影随风而动,刘志远短刀被徒手接住,迎面一掌将他打退,血气翻涌,胸口剧痛,刘志远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再看着这紫影金发碧眼,身姿迷人,正是紫龙堂堂主黛莱丝。

“死肥猪!这点事都办不好吗?”黛莱丝对着丁克汉骂道。

丁克汉单手夹住乐平说道:“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死我都不会死!”黛莱丝说道,“带上这小子,准备撤退!”

“雷万钧呢?”严三娘见黛莱丝到此,心中不安,怒吼道:“雷万钧如何了?”

黛莱丝拉开架势,轻蔑调侃的说道:“应该没死!”

她本不想引起这么大动静,但没有料到百乐门与打听到的情报不同,说这门派以酿酒为业,武功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便没有带上紫龙堂全部弟子,十蛟想要出战,也被她拒绝,高估了自己也看低了百乐门,事已至此,不可能轻描淡写的结束。

腰间抽出条长鞭,黑色有金线,鞭身有鳞片花纹,鞭尖处有一小铁球上裹满尖刺,掏出的瞬间一股凌厉杀气四溢,此兵器正是黛莱丝名言四海的绝技“狂沙毒龙鞭”。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失智入魔 双方本是平局,谁都不占优也无法从脱身,僵持不下,但黛莱丝掏出毒龙鞭之后,战局发生了改变,“狂沙毒龙鞭法”本就是凶狠武功,配合上黛莱丝深厚内功,威力极强,一鞭肉开花,两鞭见里骨,三鞭要人命,长鞭攻击范围大,不少百乐门弟兄受伤。

严三娘一人无法压制,刘志远,徒子多前来助阵,三人对黛莱丝一人,但毒龙鞭宛如活物,灵巧压制住,刘志远想以刀斩鞭身,却料不得这毒龙鞭刚中带柔,坚硬有韧,几次出手非但无功而返,刀口还被打钝。

徒子多手持长棍,耍出“八极醉棍”,这套棍法原是天下第一大帮八极门的不传武学,八极门破灭后,一些弟子远走他乡开馆授徒,当以这套棍法为尊,传言这套棍法乃是先人喝醉后所创,醉后使出威力无穷,只是徒子多资质平庸,习得其招,并未掌握其髓,即便这样,也足以支撑他在江湖行走三十多年。

长棍势如破竹,猛如狂风,配合上灵活多变步法,徒子多几番近身黛莱丝以求得胜负之机,但却被黛莱丝轻灵身姿躲闪,手戴“紫绒金丝套”使出阴风掌,不但将长棍近身反制,还打伤了徒子多,连退数步,徒子多内心惊叹:好个武功卓绝的女子。

再说丁克汉这,一手抓尹乐平,一手持流星锤对抗李兰和孔留阳,时不时拿乐平当挡箭牌,虽是单手迎敌却和李兰孔留阳二人打的平手,李兰几次想要夺回乐平皆无功而返,李兰内心不经高看一眼:好厉害的大胖子!

孔留阳武功差,但救乐平心切,一直没有机会,当下百乐门渐渐处于劣势,他对着昏迷的乐平大吼:“醒醒啊!”

当时黛莱丝已阴风掌发功,点乐平几处穴道让他昏厥,也并没有多大力,也就一个时辰左右,想着在回五龙会的路上与他交谈一番,乐平年轻气盛阳火旺,这微微阴寒之气也伤不了他,加上被丁克汉左甩右晃,慢慢睁开眼。

眼见自己被个大胖子单手擒住,本是迷糊的眼神变为凶煞,一个手刀打响丁克汉腋窝处,丁克汉腋窝受到猛击,整个胳膊都麻痹抬不起来,松开手看到尹乐平站在那里,已经清醒。

小胖激动振奋,说道:“快走!逃回丰城!”

丁克汉见状,忍住腋窝痛楚,怒道:“黛莱丝那老娘么真是不靠谱,这才多会,就醒了!”说罢,流星锤挥向尹乐平,打算重伤他,强行带走。

李兰见势,急忙大喊:“乐平躲开!”

但乐平却突然消失于视野,再现身已经突击至丁克汉面前,速度之快令人乍舌,根本来不及反应,右手按住丁克汉的脸,右脚使绊,力量巨大,丁克汉中心失衡,整个人竟被乐平按在地上,后脑勺重创,失声惨叫,痛的爬不起来。

这一幕将小胖与李兰全部看傻,两人怔住说不出话,乐平抬头看向他们,冰冷的眼神,凶悍的表情,简直判若两人,小胖与乐平感情好,没事便天天在一起,但眼前这个人给他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小胖只有一种感觉,这个醒过来的根本不是他认识的乐平,眼中充斥血丝,神间弥漫着恐怖的杀戮。

远处严三娘并未看到乐平击倒丁克汉的过程,但她余光发现乐平醒了,便大喝一声:“带上乐平回丰城!”

刘志远惊闻,看到乐平身影屹立,急忙脱开战局奔向乐平,紫龙堂几名弟子见此,手持兵器挥向乐平。

他与小胖孔留阳对视,李兰生生没敢上前,被乐平混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所震慑,她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平日里活泼淘气的尹乐平。

脚步微挪,再次消失在李兰与小胖视野,闪现至冲向自己的敌人,食指中指化作利刃插进喉咙拔出,鲜血涌动,脚下步法飘忽诡异,在人群中几下穿梭,皆是一招夺命。

看着乐平屠宰紫龙堂弟子,小胖不知是何缘由只觉得双腿发软,瑟瑟问道:“这个人是谁?”

刘志远冲向乐平却目睹如此一幕,心中大惊,两人迎面眼神短暂交汇,心如抽丝,看见敌人倒在血泊中,他停下脚步只是呆呆看着乐平,“是什么时候,你…”他自己心中都不知如何发问。

再看乐平,此刻脸上沾着别人的鲜血,依旧麻木不仁,见刘志远提刀向自己冲来,正欲杀之,却发现刘志远停下脚步,手里的刀也未在紧握,便径直走过去,与刘志远擦肩而过,未再多看一眼,只留下刘志远呆立于此。

三人都未能压制住黛莱丝,刘志远脱战后,徒子多被打伤,不得不退,严三娘苦战,但腿不及鞭长,根本发挥不出,身上多处皮开肉绽血流不止,咬牙硬挺,黛莱丝使出全力,务求一招决胜,横打上扯,鞭从左来,三娘跃起躲闪,鞭却突然向上,迎头劈下,脚落地,鞭落下已是死棋无力回天,却见一只手牢牢抓住了鞭头。

再看严三娘身前,尹乐平赫然于立,单手抓鞭,三娘见他背影,关心问道:“臭小子,没事吧!”

黛莱丝与尹乐平面对面,那前后判若两人的状态,让他大惊,他与乐平初次见面,只觉得是个涉世未深,江湖阅历尚浅的毛头小子,但此刻眼前这个人,根本是另一回事,浑身上下染满鲜血,散发着如野兽般的气息,眼神空洞冰冷,任黛莱丝如何拉扯毒龙鞭,都纹丝未动紧紧握在手中。

乐平扭头看了看严三娘,她混身上下多处受伤,衣服早已染红,而这一回头,严三娘瞧见乐平容貌,也是心中大惊,本能的后退几步。

乐平一言不发,转头看向黛莱丝,狰狞的笑起来,头一歪,手松开,鞭子落地,整个人消失在黛莱丝视野之中。

“燕返!”黛莱丝惊道,猛拉回鞭,尹乐平已经逼至身前,二人面对面,乐平中指食指直刺黛莱丝咽喉,紫绒金丝手套挡住,弹开,再刺胸口心房位置,再挡再弹开,黛莱丝阴风掌攻向尹乐平,出掌便击空,尹乐平再次消失于视野,金发碧眼的堂主,雷动般转身,与尹乐平再次照面,二人双掌相撞,尹乐平连退数步,手臂微颤,脸上却还是那副狰狞。

严三娘将乐平拉扯大,对于乐平他知根知底,目睹他与黛莱丝交锋,这般武学造诣简直是匪夷所思,乐平那寒硭四射的气息更是让她心中不安。

“你怎么学会的?”黛莱丝问道。

乐平不语,拉开架势,将她彻底惊呆,错不了,那武功正是黑龙堂何太坤的“苍龙二十四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大胜归来 尹乐平内功修为不够,但招式与气势完全不次何太坤,这是黛莱丝交手后心中所感,何太坤绝不可能将自己的武功传授给外来人,这小子如何偷学到,这才是黛莱丝最惊讶的地方,听闻尹乐平偷偷跟了何太坤几天,估计是全神贯注记下了他所有的招式,她见过不少资质绝佳的人,但像乐平这样的却是见所未见,并且眼前这个尹乐平狂暴的气息与之前判若两人,究竟为何,她根本找不到答案。

混战中,两人交手,起初黛莱丝可以压制住,尹乐平没有实战经验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只不过随着战局拉长,这个小子似乎慢慢摸出门道开始与黛莱丝势均力敌,没有内功修为做保障,全部依赖招式的变化与肉体的力量,并且速度越来越快,不单是黛莱丝越战越惊愕,就连旁观的百乐门其他人都无法相信这个能从正面战压制住紫龙堂堂主的男人是过去大家眼中那个武功差的尹乐平,本想上前助一臂之力,可惜上去也是徒增累赘,便致力于压制其他紫龙堂弟子。

丁克汉后脑勺着地,疼痛剧烈,他没想到尹乐平竟有如此大的力量,很久之后才爬起来,看到黛莱丝与尹乐平交战,竟然还被尹乐平压制,心中惊道:这小子怎么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再仔细一看,尹乐平使得竟然是何太坤的武功,更是大为吃惊,不可思议,一个正派武林的毛头小子竟然会使魔域五龙会的功夫。但眼下情况紧急,为了方便行动,并没有将紫龙堂弟子全部带来,本以为一个酿酒的门派不会有什么本事,但眼下看来高手还是有不少,本想抓了尹乐平就走,估计已经没戏,最重要的是黛莱丝被正面压制简直匪夷所思,丁克汉在五龙会不少年,除了另外几位堂主与会长,还真没见过有人可以压制住黛莱丝。

乐平闪躲失误,毒龙鞭抽在背上,前些日子的刀伤再次裂开流出血,可能是因为疼痛,他卷曲着身子颤抖,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猛然抬头,瞳孔由圆渐渐变柱,一声怒吼响彻天际,无论是百乐门还是紫龙堂全部被这声音所惊停下了手,看着他。

不需多言,因为伤口裂开的疼痛让他彻底暴怒,严三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不是她的乐平,不是那个从小看大,淘气善良的尹乐平,此刻,这根本就是头丧失心智的野兽。

黛莱丝见状,全力挥鞭,一击如闪电,欲取乐平眼睛,只见乐平根本没有躲闪,鞭与面毫厘之间,被手牢牢抓住,黛莱丝心道:比之前更快!

还未作出任何反应,乐平猛拽鞭子,力量大而急,黛莱丝整个人飞向尹乐平,众人看傻,乐平再次施展“燕返”一个瞬步,与黛莱丝贴身,本是寸劲发力擒敌的好机会,尹乐平却不会寸劲,拉臂左拳打向黛莱丝胸口,但这抬手空袭让黛莱丝得机,脚点地,侧跳避之,“紫绒金丝手套”化作枪尖直取尹乐平太阳穴,”既然带不走就在这宰了你!”这是黛莱丝的算盘。

本是无可避之的杀招,乐平突然转身,黛莱丝的手擦过乐平额头,想收回却被乐平牢牢抓住,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猛然一拳,黛莱丝被击出数十步的距离当场口吐鲜血。

这反应与速度,慢一步就是命丧当场,乐平“燕返”再发,突袭到已经单手撑地的黛莱丝面前,双手作刀,朝着脖子两侧劈去,这中了就是当场毙命,人群中飞出个巨大身影撞在乐平身上,乐平被弹开数米,竟是丁克汉,他扶起黛莱丝,说道:“老娘么轻敌了吧!”

所有人都已经停手看着黛莱丝与尹乐平交战,这番胜负已定,紫龙堂众弟子立刻围在了黛莱丝身边。

严三娘并没有继续战的意思,摆了摆手,示意百乐门弟兄不要轻举妄动,然而尹乐平弓身四脚着地移动,围着人群打转,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中被保护的黛莱丝,还在寻找机会。

远处,赵宏鸣率领金钱帮弟子赶来助战,然而到了地方,双方已经停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尹乐平身上,此刻还想战的只有他一人。

他双手猛击地面,对着黛莱丝发出奇怪的嘶吼,黛莱丝在人群里嘴角渗血,冰冷一笑道:“下次再找你算账!”

“黛堂主!”严三娘大声说道:“今日你们突然发难,我们本可以将你们悉数歼灭,但乐平杀何太坤在先,我今日放你们走,自此两清,还望回去告知贵会会长,休得再与我们为难!”

丁克汉一听这话,小声嘀咕道:“这老娘么聪明!”

黛莱丝狠狠白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对着严三娘说道:“今日我不敌,无话可说!山水有相逢,我们日后再续!”话说完,紫龙堂众人上马,疾驰而去。

尹乐平大吼一声,刚准备追上去,却被严三娘从背后一把抱住,他怒目回头,恶狠狠严三娘,却见到严三娘泪目,满是慈爱,轻声说道:“可以了,可以了,你很厉害,我们赢了!”这一幕让乐平神情渐渐舒缓,狰狞之相慢慢退去,良久之后恢复如初他开口问道:“三娘,你怎么了?”

严三娘摇摇头,“没事,刚才他们要掳走你,我们把你们救下了!”

乐平有些迷糊,头上虚汗直冒,两眼发白昏了过去,严三娘立刻喊人将乐平送去就医,剩下百乐门众人相互搀扶回到丰城,一路无声,气氛压抑。

刘志远走到严三娘身边,小声说道:“五龙会估计还会再来,我们要想想怎么应对!”

严三娘摇摇头,说道:“既然到了江湖这些事跑不掉,酒照常喝,肉照常吃,活照常干,总不能卖了门面大家散伙!”

刘志远笑了起来,说道:“还是你大气!”

“比起这个,你告诉我,乐平究竟在百花谷里发生了什么?”严三娘严肃的问道:“今天他的样子吓我一跳,那哪里是乐平,分明就是山里跑出来的野兽!”

“我真的不知道夺花大战究竟情况如何,毕竟知道的是结果,了解的都是别人口中诉说!”刘志远说道:“出了百花谷,臭小子和我闹脾气,什么都没告诉我!”

严三娘叹了口气,又问道:“他那武功精妙大气,招式凶狠刚猛,像是魔域的武功,谁教他的?”

刘志远想了想,有些惆怅,“不知道,现在这臭小子完全不搭理我,估计也就只有你能问出来!”

严三娘叹了口气,说道:“糟心事还真是一出接一出!”然后大喊一声:“今天大获全胜!我们回百乐门喝酒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不可接受 话说雷万钧与黛莱丝屋顶大战,根本取不得优势,越战心越急,越急越出错,二人来回几十招,黛莱丝抓住雷万钧破绽,“紫绒金丝手套”在雷万钧右肩膀处开了个洞,肌肉受伤,骨头受损,当即短刀掉落,黛莱丝乘胜追击,欲杀之,突然一阵耀眼光芒几乎闪瞎眼,两人都在未有防备的情况下短暂丧失视觉,雷万钧只觉得有人拉住他一阵飞驰,到了地上安全的地方,等再睁眼时周遭已只剩自己一人,来回环顾不见任何踪影,屋顶上黛莱丝睁开眼时见雷万钧已消失,也顾不得,立刻赶去汇合点支援紫龙堂弟子。

雷万钧瘫坐在地上,止住伤口的血,嘴里喘着粗气,心中愤怒:老子竟不敌个女人,还被人莫名其妙的救了。但还有疑惑,刚才那瞬间刺眼亮光是什么东西,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闻所未闻,世上有这种暗器,想不到丰城里还有如此别样的高人存在,究竟是谁。

过了良久,从地上站起来,忍着肩膀痛楚,慢慢走回百乐门。也就前后脚,严三娘率领帮众回来,见雷万钧受伤坐在大厅之中,便问道:“你怎么受伤了?没事吧?”

雷万钧不悦的问道:“人抢回来没?”

严三娘笑道:“抢回来了,受了伤送去医馆了,你也去给大夫瞧瞧!”

雷万钧起身离开,边走边说:“我没事,你管好你自己!”

严三娘知他性格,也不计较他言语中的措辞,扭头对大家说道:“好好休息!今晚我做东,大家好好喝一杯!”

换做平日,这话一出,必然是兴高采烈的回应,但今天却没有,百乐门不怎么参加江湖争斗,恩怨往来极少,今天这一役,大家心中各有思量。

雷万钧走到大门口,准备回自己住处,与徒子多撞个面,两人相视,徒子多问道:“万钧伤势不要紧吧?”

“你顾好自己吧!”雷万钧指了指徒子多身上的伤。

徒子多笑了起来,“很久没战,麻痹大意了!”

雷万钧狂妄笑笑,然后问道:“你知不知道一种可以发光夺人视觉的暗器?”

徒子多愣住,然后摇摇头,“没听过,怎么了?”

“没事了!”雷万钧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徒子多不由笑道:“小子永远都是这么张狂!”

再说小胖一个人背着乐平去医馆,路上遇到花郎,两人便同行,小胖各种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乐平力敌丁克汉与黛莱丝,吹的那是天花乱坠。

花郎听后,根本无法相信,他入百乐门日子不短,对乐平还是很了解的,乐平平日打杂干活,体格强壮,哑巴师父虽然是个厉害的猎户,但终究不是正统练家子,教乐平的不过是些基本功,别说对付习武之人,就是力气稍微大点的平民百姓都悬,说他能击败紫龙堂堂主黛莱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到了医馆,大夫上了药,把了脉,说没有大碍静养些日子就好了,小胖寻死让乐平在医馆休息一会再走,便和花郎又聊上。

“刚才你去哪了?”小胖随口问道,“那么大的事怎么没见你人,你不会又去寻问街了吧?”

花郎得意说道:“本来已经出来了,得知乐平出事就赶来帮忙,哪知道已经打完了!”

“太可惜了!你没看到!”小胖兴奋的说道:“那个黛莱丝武功真的高,那一手鞭子,以一战三,三娘,刘叔,徒爷勉强才拼了个平手!”

“那是当然!”花郎说道:“五龙会在魔域的地位,相当于正派武林的巨鹿山庄这级别,黛莱丝是紫龙堂地位堂主,武功修为肯定不是一般人可以达到的境界!”

“我今天差点就死了!”小胖说着,告诉了花郎自己在百乐门好心给黛莱丝领路,再遇到乐平的过程。

花郎大笑,“让你起色心,这亏得是五龙会讲道理,不然拿你小命,哭都没得哭!”

小胖长吁一口气,说道:“我又不是你,只是单纯的好心!”

“少来!”花郎不屑的说道:“你告诉我,乐平是怎么打赢黛莱丝的!”

小胖来劲,立刻边说边认真比划起来,只是乐平使出来大气的招式到了小胖这犹如耍猴般儿戏,让人捧腹,然而小胖不自知,说的沉醉其中,带劲无比,引得医馆里其他人投来目光。

花郎赶忙打断,说道:“如果乐平的招式和你比划的一样,怕是黛莱丝回到五龙会要自尽!”

“为什么?”小胖问道。

“这么猴戏的武功能赢她,怕是她也没脸面对五龙会上下的人!”花郎看着躺在医馆病床上的乐平说道:“乐平究竟在百花谷学得了什么功夫!”

“根本不是学了什么功夫!”小胖严肃的说道:“他醒过来之后,那感觉根本就不是乐平,没法形容!”

花郎不解的看着小胖,小胖想了很久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非要讲的话,醒过来之后的那个人不是我认识的乐平,像另外一个人!”

“越说越玄乎!”花郎叹道,“被你这么说的神乎其神!”

小胖无奈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最后要不是三娘抱住乐平,不然乐平还要继续追继续打!”

花郎听后,陷入沉默,小胖自己也是心中迷茫。

这时医馆又进来一人,是雷万钧,花郎与小胖见他受伤,便上前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不碍事!”雷万钧说道,然后看到躺在那的乐平,轻蔑道:“废物,总是给人添麻烦!”

小胖听他这话立刻说道:“乐平才不是,你被黛莱丝打伤,乐平可是把黛莱丝打跑了!”

雷万钧听到这话,神情扭曲,狐疑问道:“你说什么?他打赢了黛莱丝?”

小胖得意点头,“不单是打赢,还是完全压制,打得黛莱丝毫无还手之力!”当然这话有些过,小胖这么说单纯为了气雷万钧。

雷万钧暴怒,一手拎住小胖衣服说道:“小胖子!我雷万钧赢不了的,尹乐平这种废物能赢?”

花郎赶忙劝道,松开两人,小胖不服气的说道:“你就嘴狠窝里横,乐平打赢黛莱丝,百乐门里都看见了!不信自己去问!”

雷万钧暴怒,摔门而出,医馆里的人都被一吓,花郎对小胖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何必说那么多呢!”

“就是看他不顺眼!”小胖望着他背影,幸灾乐祸的说道,“气死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老夫睡会 风景浪静几日之后,某个早晨,百乐门发出三辆马车,上载欢歌笑,次日回,等名酒,满满一车,向着东边出发。

这是百乐门最赚钱的业务,任何门派或人家定酒,超过二十坛,百乐门都会派人亲自送上门,酒并不是太名贵的东西托付给镖局费用太高,自己人送省心省金。

这趟活是由徒子多负责,他对汉唐疆土路线相当了解,武功高为人稳重,此趟去千里之外的逍遥谷,他领队最合适不过。

头辆马车他把控,领在最前头,价格最高的欢歌笑都装在这辆车上,每坛都用木箱包装,顶上再用篷布盖住,小哑巴躺在上面嘴里含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享受阳光好不自在。

第二辆车,小胖与乐平把控,小胖驾车,乐平坐在旁边,一脸郁闷,不高兴的说道:“我这伤还没好透,干嘛让我出来送酒?”

“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和王家小姐谈情说爱人影都不见,从来不跟三娘招呼,她火大,就让你送酒咯!”小胖嘟着嘴也不高兴。

乐平无奈笑笑,问道:“那你呢!”

小胖转头盯着乐平,言不由衷的说道:“因为我太帅气了!”

“不吹牛能死啊!”乐平说道。

背后第三辆马车上,花郎大声说道:“如果小胖哪天不吹牛,老母猪就能上树了!”

三辆车上人都笑起来,小哑巴嘴角微微上扬,时不时看着沿途风光,轻车熟路半天下来就已经行了近五十里。

中午,找了个阴凉地,休息片刻,席地而坐,面饼,肉干,腌菜,徒子多开了壶酒,几人有说有笑的聊着,乐平若有所思,徒子多在旁看他那犯相思的模样,对着小胖花郎开玩笑的说道:“乐平现在人在送酒,心在王家!”

小胖一听来劲,立刻附和道:“乐平现在可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连我平时都见不着!”

花郎惊道:“小胖你现在厉害啊,听书听的都会念诗了!”

几年前小胖孤家寡人来到百乐门,他刚来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时常冒出些胡语,大家时常笑话他,唯有乐平不在意,两人很快成为好友,天天泡在一起,小胖语言水平也日日增进,但这明骚性格倒是从未改变,以前有人问他老家在哪,他就会说自己来自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国度,乱吹一通,没人信,索性就没人再提,这小子没有别的爱好,每天都要去桥下说书先生那听故事,日子久了,都认识他,有时候入座都不用钱。

“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你们嘲笑的小胖,我孔留阳,要在汉唐闯番大事业,然后风风光光回老家!”小胖激动的说道。

“可以了!”花郎打住他,对着徒子多叹道:“徒爷,你看这胖子,一天不吹牛就混身难受!”

徒爷不客气的说道:“比某些人整天泡在窑子里强!”

花郎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其他几人也是哄笑,唯有乐平神情若有所思,其实他与王姑娘的感情日进千里,突然被安排出来出远门,有点不开心,但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原本王老爷曾许诺乐平只要不入江湖,便不阻拦他与王碧瑶的事,不过自从紫龙堂之事闹的全城沸沸扬扬,外加上小胖到处宣扬乐平力败黛莱丝,王老爷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虽嘴上没有明说,但经常找理由不让王碧瑶出门,乐平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打赢的黛莱丝,经历此事心中却明了自己在百花谷杀了何太坤夺花成功,自己已经身在江湖,好像能不能出来根本由不得他。

想起王碧瑶便嘴角上扬,想起自己一时半会还不能从江湖中脱身便面露难色,不由轻叹一口气。

花郎见状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不了换一个,一了百了!”

乐平立刻惊觉说道:“我只喜欢碧瑶,其他的我都不要!”

花郎酸溜溜的说道:“现在你这么说,将来可不一定!”

“我又不是你,我才不会那么花心呢!”乐平得意洋洋地说道:“普天之下没有哪个姑娘好的过王碧瑶!”

花郎见到乐平那深情坚定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波澜,笑了笑,一口酒饮下,然后说了句:“羡慕!”

几人听这话都是惊讶,倒是徒子多不以为然的说道:“人都羡慕别人,实则不曾在意自己有过的,也是羡煞旁人!”

听了这话,花郎与小哑巴一起看向徒子多,两人的眼神似有千言万语,但又止于口,只是看着不说话。

徒子多喝了口酒,淡然说道:“只管走,前方必是美景!”

花郎与小哑巴不由微笑,举杯敬徒子多,小胖木纳说道:“徒爷总是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一杯下肚,沉默寡言的小哑巴已经是满脸通红,徒子多立刻把酒收起来,说道:“把干粮都吃吃,咱们一会继续上路,晚上之前要赶到古碗城!”

小胖乐平很不尽兴,还没喝出点感觉就被喊停,花郎知徒子多用意,笑而不语,小哑巴很不好意思的看着徒子多。

几人继续前进,午后阳光温暖不刺,小哑巴驾车,徒子多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酒壶,时不时抿一口,借着微风徐徐,心情大好。

“到这有段日子了,你喜欢百乐门吗?”徒子多问道。

小哑巴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从哪来,也不知道你身上背着什么事,当然我也没打算问,因为我知道你压根不会说!“徒子多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小哑巴微笑看着这位慈祥的老爷子。

“人年纪大了,就是爱啰嗦说教!”徒子多喝了口酒叹道:“要是万事都可以重来,那该有多好!”

小哑巴会意的点点头,笑容满面,虽是满脸胡子遮住面容,但看得出,收拾一下也是个帅气男子。

“你只有入门时才说过几句话,之后百乐门上下都没见过你说话,三娘曾经和我们私下打赌,谁能让你开口,一个月酒钱!”徒子多说着面露难色,“我估计门里人没这本事!得给你找个女人!”

哑巴大笑起来,声音连第三辆马车上的花郎都听的清楚。

“花三年学开口说话,花六十年学闭上嘴巴!你确实是佼佼者!”徒子多说罢,一个翻身越上车顶躺下,说道:“顺着路一直走,老夫睡会!”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胆颤的心 古碗城是汉唐领土中历史最为悠久的,汉唐入主中原之后,将古城一一改造,城墙都是由青石砖所建,还有些不知何原因便没有改造,保留了原来的面貌。泥土混合粘料制成的墙壁包裹着这座古城,不如青砖那样四方,远看犹如个旧碗摆放在大地之上。

这里的土地有些干涸,草木不多,也没有青河水的滋润,时不时一阵风刮来颇有些荒凉之感。

日落时分,徒子多等人赶到了古碗城,苍茫天空下晚霞照映,乐平惊呼道:“这座城真是奇特!”

徒子多笑了起来,说道:“你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六大古城之一,文人墨客都爱到此游玩!”

“厉害呀!”小胖兴奋的说道:“咱们今晚可以好好转转!”

几人领着马车过了城门,城里的房屋多是土房,少有木屋,不少房子都是贴在城墙上搭建,岁月蹉跎,风痕斑驳,没个上百也有五十年的沧桑。城里也不算少,但和丰城比起来,这里真的是有点荒凉,路上住民一半,带刀官兵一半。

“这里为何有这么多官兵?”乐平有些不解。

徒子多解释道:“汉唐入主中原,原先对这里实施宽厚政策,原住民对汉唐的入主是不服气的,联合各地叛党作乱,有一次差点推翻了汉唐,后来汉唐便调动了很多兵马也集结了武林中人来镇压,叛乱结束后,一部分原住民去了魔域,还有一部分留在这里,未防祸事再起,重兵把守于此。”

“七魔之乱!”花郎补充道:“当时武林人士之中领头的便是盖世英雄,他与魔魁一战,将之击败,自己也牺牲,魔魁曾与他是好友,便领着造反那帮人通过不归路去了南方伽耶,也就是现在的魔域!至此,正邪武林完全划分,汉唐在武林中人的帮助下,彻底掌控天下。”

“我一直以为你只会玩女人!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些事!”小胖惊道,忍不住夸赞花郎。

花郎不以为然接着说道:“盖世英雄之所以受万人敬仰,就是因为帮助朝廷安了天下,给了老百姓和平日子,不然这四百多年来内乱不停,早已生灵涂炭!”

“这是要多高的武功才可以安天下?”尹乐平激动的问道。

花郎笑了起来,“现在不会有人知道盖世英雄当年有多高的武功,但如果一定要比较,想必拜剑山庄的上官青云勉强可以摸到他的膝盖吧!”

“这么厉害的嘛!”乐平惊呼,“我见识过上官明耀的武功,已经那么惊天动地,那老爷子肯定更高,若是盖世英雄岂不是弹指间就可以让人灰飞烟灭吗?”

徒子多大笑,对着乐平说道:“没那么夸张,花郎逗你的,武功肯定是后辈晚生望尘莫及,但一人之力可以力挽狂澜,是后人杜撰的!一个人终究成不了大事!”

花郎笑道:“徒爷说的对!一个人成不了大事,但却有可以扭转乾坤的功夫!”

“说来听听!”乐平很起劲。

“拜剑山庄的凌云剑气,你已经见识过威力了!”花郎颇为得意的说道:“巨鹿山庄的天地功,南少林已经失传的凤凰功,天下间可以一敌百的武功也是相当多,能习得一样,就足以纵横江湖!”

乐平听的是心花怒放,小胖打趣的问道:“那请问这些武功秘籍可以在哪里买到呢?”

“天桥底下说书人那里就有得卖!”徒子多说道,几个人哄堂大笑。

边说边聊,找了间客栈,解马安货,定了间,几人来到大厅,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徒子多爽快的说道:“今天我请客,你们别客气!”

几个小的立刻拍手高呼,乐平直接拍马:“还是和徒爷出门爽快,不像刘叔,就知道吃我这个小辈的!”

徒子多摇摇头,“刘志远好个小赌怡情,但他又是个没偏财运的人,输钱常有,他吃你的倒不是因为小气!”

“反正我现在不喜欢刘叔!”乐平瘪着嘴说道:“出个门这不行,那不行,处处管着,最后啥也没干成!”

小胖忙着点菜,花郎忙着看酒,压根没在意徒子多和乐平说什么,等两人忙完,只看到徒子多拍了拍乐平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刘志远不愿,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危,天知道你小子有这么大本事能夺花!”

乐平点点头,“我知道,但后来我办成了,他夸都没夸我,真是小心眼!”

徒子多神秘笑起来,“他只不过没当你面夸你!”

百花谷大战结束之后回到丰城,刘志远和徒子多经常举杯对饮,谈话中字里行间既有对晚辈的操心,也有对乐平的夸赞,只不过说乐平好的只在徒子多面前开口,看到乐平依然是批评较多,他始终觉得能在百花谷大战中夺花真的是天降大运,不可以骄傲自满,不然必招来杀身之祸。

“我没骄傲,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也不全是运气,主要我计划的周密!”乐平知道刘志远在背后夸他,心里有点乐,但嘴上却不承认。

几人有说有笑,几杯酒下肚,小哑巴第一个趴在桌上,怎么动他也没有反应,百乐门酒量第一差非他莫属,不管他,接着喝。

酒过几轮,徒子多借着醉意问道:“乐平,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那天你打赢黛莱丝的武功,是谁教你的!”

小胖一听立刻跟道:“说说,我们一定保密!”

乐平双手一摊,“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就晕倒了,前后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没映像!”说着,一口酒下肚,有点惆怅的说道:“当时黛莱丝和他手下都在周围,我很害怕,觉得自己要死了,她让我二选一,我觉得只能和她走,我不想死,我真的很害怕!当时天旋地转就要晕,她上来点了我穴道就彻底失去了知觉!”乐平说完默默低下头,眼泪在打转。

一桌人都说不出话,看着乐平,自从他夺花,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背地里藏了一手,但徒子多,刘志远,小胖,花郎,都相信他没有撒谎,就那天的场面换了谁都会心惊胆颤。

“其实,杀何太坤的时候自己没感觉,出了百花谷之后就觉得特别害怕,总感觉有人跟着我,想要我的命!”乐平委屈巴巴的说道,也在这一刻他才把憋心里很久的感受吐了出来,“黛莱丝找到我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很不甘心,我很谢谢大家救我回来!”

突如其来的哭诉,让几人措手不及,本想着借机会打听一下乐平究竟怎么学会的那高深功夫,得到的却是乐平心声吐露,徒子多觉得这个结果也不错,和蔼笑道:“别怕,别担心,你小子命大,有的是福气!”

小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故作深沉的说道:“天塌下来,哥几个和你一起顶!”明明是耍帅,但小胖那模样甚是搞笑。

乐平破涕为笑,几人也都笑起来,花郎特意拍了拍已经醉趴下的小哑巴,问道:“确定不再喝一杯?”

正是开怀时,客栈大门里走进个风尘仆仆的男子,头戴斗笠,身后跟着个八九岁的男童,两人特别夺人眼球,因为身后一人背着把刀,男子还是个断臂。

小胖惊叹,“这行头拉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独臂狂刀 这独臂刀客带着男孩进了客栈便引起一阵骚动,在座诸位纷纷投来目光,都是警惕,独臂男混身上下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息,颇是煞人,男孩虎头虎脑,眼神清明,一大一小有种莫名的威慑力。

两人找了个空座,独臂男摘下斗笠,黑白发色相兼,面如铁青,鹰目勾鼻,就这容貌也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

徒子多脸上露出惊喜,花郎问道:“徒爷认识?”

“天下名宿之一,独臂狂刀沈敖!”徒子多轻声说道:“他这些年行踪飘忽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今天在这遇到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弄死他,然后扬名立万!”小胖认真严肃的问道。

这话说出来,徒子多,花郎,乐平,三人下巴差点落地,徒子多无奈说道:“怕是我们几个死个百千回,也伤不了他!”

“下毒!”小胖目露凶光,扭头望向沈敖,却发现几句话的功夫,店小二已经将酒菜上齐,都是些简单质朴的菜肴,他回过头轻声说道:“下毒可能不行,今晚偷袭他!取了他人头我们也不送酒了,直接回百乐门,把人头挂在城门口,向天下展示我们百乐门的实力!”

花郎不知该如何骂他,只能语重心长的说道:“小胖你这胡说八道的习惯是病,要治!”

“徒爷,他有多厉害,说来听听!”乐平兴奋的问道。

“沈敖原先并非独臂,十几年前纵横江湖,从未有过败绩,最惊动天下的便是虎阳坡一战,斩百人毫发无伤!”徒子多说道:“后来他孤身挑战拜剑山庄,上官青云二子上官宗与他交手,两人大战一天一夜,最后平分秋色,未出胜负,两人约定改日再战!”

“那他胳膊怎么断的?”乐平问道。

徒子多摇摇头,“这个没人知道,只是他突然就少了一支胳膊,整个江湖都震惊,不少人以为他断臂后大不如从前,就挑战他,哪知道都是有去无回!”

“真想见识一下!”乐平有点期待。

“放心,他只要出现,必然有躁动,咱们可以饱饱眼福了!”徒子多得意的笑起来。

“真假?”乐平不信。

“江湖上想要出名的人太多了,面对个断臂刀客,谁都会觉得自己有机可乘!”徒子多这话刚说完,十几个手持兵刃的男子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客栈,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满脸横肉面目可憎的壮汉,这帮人进来后,四处张望,目光最后落在了沈敖身上。

径直走到他桌前,怒目直视,沈敖喝酒吃菜完全无视,男孩看了看他们继续安心吃饭,领头壮汉见此漠然一笑,直接坐在他身旁说道:“刚才听说古碗城来了个大人物,原来是独臂狂刀沈敖,咱直接了当,哥几个打算要你的命!”

言语中的张狂傲慢尽显无余,周围其他客人都有点害怕,若是突然动手怕波及自己。

“等下打起来,我们帮谁?”小胖轻声问道。

“打不起来,古碗城朝廷管制严厉,在这杀人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徒子多解释道:“应该会约个地方!”

果然,沈敖眼都不瞅平静的说道:“东边树林!”

壮汉得意笑起来,“好!”然后带着那帮人便离开了,众人才松了口气。

“徒爷!”乐平对着徒子多说道,只是话还没出口,徒子多就欣然说道:“我带小哑巴回房,你们几个去看热闹长点见识!”

乐平兴高采烈,没想到徒子多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徒子多笑笑,对着花郎说道:“你带这两,看着他们别闯祸!”

花郎允诺,这可是把乐平彻底高兴坏了,他原以为要三哭五闹徒子多才会让他们去,没想到直接答应了,“徒爷,你放心,我就是想看看这断臂狂刀有多厉害!保证不惹事!”

徒子多悠然笑道:“机会难得,年轻人就该多涨涨见识!”

也就一小会,沈敖和男孩吃完,穿上行头离开了客栈,乐平三人立刻跟了出去,望着三人背影,徒子多拍拍醉的不省人事的小哑巴,调侃说道:“错过一出好戏!”

沈敖头戴斗笠,带着男孩气定神闲的朝着城外东边树林前进,半里开外,乐平三人跟在后面。

古碗城东边有座不知名的小山,山脚下熙熙攘攘的树丛,尚属开阔,人烟稀少,远远的就已经见到十几个人在那等候。乐平三人加快脚步来到侧面地势较高的小坡之上,由高往下一览无余杂草丛生还便于隐藏。

沈敖抽刀,漆黑刀身,微微发亮,半人长,看起来粗糙实则大工之品。对方也是亮出兵刃,十几人一拥而上,沈敖身旁男孩后退几步,不动神色淡定自若。

一切突如其来,也不礼貌的自报家门,上来就兵刃相见,还是以多战寡,这让乐平觉得不公,心里替断臂沈敖捏把汗,然而片刻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虽只有一臂,毫不影响精湛的刀法,看似粗旷实则细腻,一刀挥出迎向四面八方涌来的兵器,通过手腕细微的调整,明明未有大动作却将那些兵器全部击退,狂风起沙漫天,脚下踏风,独臂挥刀,大巧若拙,却是进出于人群,快慢变化无从琢磨,一刀破尽十八般兵器。

看的乐平三人目瞪口呆,与以往所见之不同,高手皆攻守兼备,出招可进可退,即破敌又为自己留后,然而这沈敖只有进攻没有丝毫防守,主动进敌阵身陷险境,全凭高超身法避开攻击,出手更是随性,无章法,无招式,杀的那帮人措手不及。

眼见沈敖超乎预料,几人立刻冲向一旁观战的男孩,想要擒下他,做以要挟,乐平见状立刻准备冲下去,却被花郎按住,乐平有点愤怒,花郎却冷静的摇摇头,按住的手未曾松开。

男孩见有人冲向自己不慌张,刀刃出鞘化作道银光,瞬间几人命丧当场,出手之快,动作之准始料不及,乐平大惊,万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也是高手。

没有悬念的战斗稍纵即逝,分出胜负,沈敖带着男孩便要离开,小胖忍不住说道:“厉害!”那料到蹲的脚发麻,一个不留神从坡子上滚了下去,不偏不倚落在沈敖与男孩面前。

乐平与花郎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奔下去站在小胖身边,几人相视,空气到了冰点。

沈敖看着三人,手放在刀把上,问道:“两位也要交手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沈敖VS尹乐平 小哑巴在床上睡着,徒子多旁桌上悠哉喝着酒,嘴里哼着小曲,也不担心乐平他们,心里也不在意何时可以到达逍遥谷,可能是年龄到了,他没什么斗争心,也不接打打杀杀的活,送酒是他最爱干的,即是老马识途的驾轻就熟,也是闲云野鹤走马看花的逍遥自在。

小字辈们渐渐开始活跃,乐平领先在江湖上闯了点“名头”,雷万钧是个狠角,但落败于黛莱丝之后心情很糟糕,终日在没人的地方苦练,在徒子多眼中这些都是好事,不同于刘志远的性命第一,他觉得生死是注定好的,既然活着享受当下最为重要,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要总是杞人忧天,毕竟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小曲还未尽兴,小哑巴便醒了,起身看看四周,发现房里只有他与徒子多,用不解的眼神盯着徒子多。

“那三个出去看热闹了,你醉过去错过一场好戏!”徒子多说道。

小哑巴无奈笑笑,起身坐到徒子多旁边,桌上是刚在大厅没吃完带回来的菜,一壶酒在旁,小哑巴拿起酒壶帮徒子多斟满,犹豫了下,没给自己倒,拿起筷子吃菜。

“你这酒量堪忧,以后行走江湖是个大难题!”徒子多乐呵的说道:“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打算在江湖里走动?”

小哑巴晦涩笑笑,摇了摇头。

徒子多举杯一饮而尽,小哑巴立刻斟满,徒子多嘴里念叨着:“年纪大了,酒量退步,有点醉了!”

小哑巴看着徒子多,笑起来,那笑容里是敬意。

徒子多面色熏红,借着酒意说道:“百乐门里有三种人,第一种是尹乐平,孔留阳,雷万钧这种无处可去的。第二种是我,刘志远,严三娘这种腻了江湖求个安稳的。第三种,便是想隐姓埋名,逃避江湖的!”然后他盯着小哑巴,似醉非醉的问道:“你是哪种?”

小哑巴嘴里嚼着菜,脑子转了转,伸出一根手指,徒子多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你是第三种!”

话还没来及说,房门被推开,乐平三人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徒子多与小哑巴都是一愣,徒子多问道:“这是什么情况?跑回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我眼见情况不对!”小胖开口就是胡吹,花郎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怒道:“你这掉链子的东西,差点害我们没命!”

“说来听听!”徒子多看着花郎问道。

沈敖将对方全部击杀一个不落,独臂刀法让三人大开眼界,就连沈敖身旁的小男孩武功也是相当精湛弹指一挥间斩杀了几人,手法之娴熟,出手之果断让花郎叹为观止。然而正当心中惊叹时,小胖蹲久了起身舒活一下筋骨,脚麻了,不留神竟从坡上滚了下去,正巧落在沈敖面前。

沈敖已经杀红了眼,无谓多杀一人,但见这胖子是从小坡上滚下来的,无论作为跟踪还是埋伏都过于丢人,而且看他一路滚下来根本控制不了自身力道,是个没练过功夫的普通人,然而小坡之上又窜出两人,一个脚尖轻垫矮草如履平地,呼吸吐纳均匀是个修炼过内家功夫的高手,另一个步伐力道稳健,四肢极其协调,双臂孔武有力,是未曾打磨的璞玉,只是雏形初成,两人纵身来到这胖子身边,站在他前面。

沈敖不知这两人是不是刚才那帮人的同伙亦或是想来挑战的其他人,便开口问道:“两位也要交手吗?”

这话一出,小胖心凉半截,坐在地上拼命的摇头,胆子小是一方面,沈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杀气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花郎恭敬的说道:“我们只是看个热闹开开眼,没有想和您一战的意思!”

沈敖听到这样的答案,眼神转向乐平,花郎细心发现这个微笑动作,扭头看向乐平,意外的是乐平两眼放光,一脸兴奋与期待,心中一股不详的预感来袭。

“前辈,我想向您讨教几招!”乐平小心翼翼的说道。

彻底吓傻了花郎与小胖,沈敖有点意外,但似乎在意料中,花郎立刻拉住乐平要走,嘴里说道:“前辈,他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小胖也立刻起身准备开溜,乐平却一把甩开花郎,脸上满是期待,沈敖见他的眼神清澈明亮,不带丝毫诡诈,心中泛起微微波澜,板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小兄弟,你在地上拿兵器吧!”

乐平听得他答应,满脸欣喜,摆手说道:“我不会使兵器,就想亲身感受一下您刚才那霸气十足的刀法!”

花郎以前觉得乐平单纯天真,这一刻他觉得乐平根本就是傻,小胖被吓的说不出话,他不知道乐平是中了邪还是发了疯病。两人二话不说,强行要拉乐平走,然而乐平的眼睛在发光,根本不理会。

沈敖被这突如其来的诚实所诧异,心里不但未觉得眼前这小子傻,反而有些欣赏,久经江湖看惯了尔虞我诈,人,他辨别的出来,是心里打着鬼主意还是真心想讨教能够分明,他缓缓说道:“不会兵器也无妨,动手吧!”

“百乐门尹乐平,向沈敖前辈讨教!”乐平抱拳说道。

“断臂浪客沈敖,愿接小兄弟高招!”沈敖独臂致敬说道。

花郎与小胖见二人互报姓名,已是不会收手,不由后退到旁观战,两人提心吊胆视线不敢离开。

尹乐平深呼吸,并未使出任何架势,但呼吸吐纳的节奏与往常不同,沈敖这个级别的高手自然发现得了乐平在企图做着某事,深深吸了口气,闭住后,乐平消失了。

“是对战黛莱丝时的那身法!”小胖心中大呼。

没那么顺利,沈敖识得此招,本看穿他的路线,哪知乐平根本不熟练,脚一崴,在离沈敖几步之遥的地方现身还差点摔倒,不过又是故技重施消失于视野,出现在沈敖左侧,但沈敖的刀却挥向了右侧,乐平正好出现在那位置,刀刃直逼咽喉,毫厘间乐平抬手,一掌由下而上打在沈敖手臂,刀随着手臂被抬起,乐平寻得空袭,中指食指并出直取沈敖心房,哪知道沈敖抬刀却用更快的速度下压,还未触及,刀已经贴在脖子上,胜负分出。

小胖眼拙,细微动作根本看不到,只是瞧见乐平消失后被沈敖预判了,刀直接架在脖子上,见沈敖并未取乐平性命松了口气,“真的只是切磋!”

而这瞬间发生的数个细节未能逃过花郎的眼睛,他内心惊叹:沈敖刀法之高匪夷所思,乐平这飘渺身法从何习得?这过人胆色是何时酝酿的?

“前辈高招!”乐平抱拳认输。

刀从脖子上拿开,沈敖不语对着旁边男孩说道:“冲儿,走吧!”

两人快步离开,乐平对着背影大喊道:“多谢前辈今日赐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眼中尽是倾城色 第二天大早,徒子多带着几人继续上路,天才微亮,古碗城原住民都已经外出劳作,景象别致让人感叹,这个时间在丰城除了早饭铺,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这些人起的真早!”乐平感叹道。

“不得不早,古碗城太阳落山之后原住民是不可以上街的,只有早起才能把一天的活干完!”花郎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但凡还有原住民的古城管制都非常严格!”

“那昨晚我们几个人还那么晚回来!怎么没有…”乐平更加疑惑。

“那是因为我们是汉唐人,我们不在管制的范围内!”花郎看着街边忙碌的古碗人,若有所思的说道:“若不是曾经谋反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乐平听不大明白,只是心里觉得有些不公,但朝廷如此必是有如此的理由,也没多想,嘴里轻声念叨:“也不知碧瑶想我了没!”

身旁花郎立刻说道:“想了想了!”

众人大笑,古碗城不大,片刻便出了城,出城之后便是一马平川,辽阔无边,让人心旷神怡,看似不远的高山也有几百里的距离,今天座次改变,徒子多与乐平头车,花郎第二车,小胖和哑巴第三车,徒老爷子安排大家不懂,但照做准没错。

蓝天绿地,车马横行,壮阔景象让乐平大呼,徒子多在旁说道:“你昨向沈敖讨教的事情,太过于鲁莽,以后三思而后行!”

乐平点点头,“我当时也不知为什么,就想向他讨教,克制不了自己!”

徒子多爽朗一笑,说道:“有幸能见识到沈敖刀法的人不多,向他讨教他没下杀手的就更少了,你小子真是大运逼人!”

乐平傻笑起来,徒子多又问道:“花郎口中你那消失于视野中的步法是从哪学的!”

“何太坤!”乐平没有隐瞒,“他第一天进去就用这步法杀了个在树上准备伏击他的人,当时吓到我了,后来他又用了几次,所以我就认真看着,记在心里,回来之后没事我就练练还真的成了,就是不熟练,容易崴脚!”

乐平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徒子多的心中已经是喜出望外,但凡身法上的功夫需要坐下苦工,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独门的身法功夫,配合本门武功威力极大,一般情况下,师父不会先教身法,只有徒弟天资人品获得肯定后才会传授,得到传授后还需勤加刻苦日复一日,小几年才能有所成,然而乐平就依靠看了几次便记下,还练了出来,简直是匪夷所思,究竟是天资卓绝还是机缘巧合让人无法定夺。

徒子多只是觉得那个被严三娘带回来的小娃子长大了,虽然没人教过他什么,他自己在百乐门里耳濡目染,在每个人身上学习,成长至今,其实门里大部分人看不起他,他自己也知道,但从不计较,任劳任怨,雷万钧他们那些有正儿八经练过的还经常欺负他,那一次紫龙堂一战,乐平让人膛目,也许都不是巧合,刘志远曾说乐平从百花谷出来就不同了,徒子多今天觉得,也许这个乐平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只是大家用的眼神不对,没有注意到。

“徒爷,逍遥谷是什么样的地方?”乐平问道。

逍遥谷被称为武林仙境,地处白牙山脉,千里连绵山峰,烟云缭绕水雾青山,人间仙境。谷主南阳子九十高龄,被江湖人士称为“拳仙”,武功造诣之高当世无人可出其右,坐下弟子各个名震江湖,其中之一便是五形门陈四海,以五形拳威震江湖,其弟子肖天赐李仁久更是被朝廷亲封五形双侠,在整个中原名声鹊起。

“肖天赐?”乐平心里嘀咕,猛然拍大腿,“百花谷里见过,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那家伙!”

“在夺花大战的前一夜,李仁久率领五形门其他弟子一举歼灭了魔域门派修罗道,只是一夜之间,来无影去无踪,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徒子多感慨的说道:“修罗道有快两百年的厉害,传言修罗道长武艺高超,能使得出三头六臂的功夫,那李仁久将他拿下,武功自然是出类拔萃,年纪轻轻!这一代的武林还真是人才辈出!”

花郎在后面大喊一声:“徒爷,逍遥谷里可有漂亮的女子?”

徒子多大声回应道:“你花郎眼里有不漂亮的女人吗?”

人说男人爱女人,就像食饭之口的味道追求,人有不同味有偏好,喜食辣,喜食甜,喜食酸,同味还有微妙差异,而对于女子,有的男人喜欢温柔贤淑,有的男人喜欢小家碧玉,有的男人喜欢风骚多情,但都基于漂亮的前提,不得不认对于长相丑陋的女子,多半男人是敬而远之,天下好色之徒何其多,皆是贪慕胭脂红唇美人胚。但花郎不同,他喜欢这天下所有的女子,不论美丑,不论德行,他眼中每个女人都散发着不一样的美,他说严三娘嘴硬心软爱财如命,骨子里是风韵犹存的女子,即便上了年纪依然有着荡人心魄的眼神,他也说过李兰刚强,行事不动于声色,看起来铁娘子一枚,实际上也是心中温柔善良的美丽女子,他前些日子还评价黛莱丝,风情万种却是铁血钢心,阴柔外形阳刚之魂,别样的女子却是动人。

“那丰城东边卖豆腐的大娘呢?”小胖打趣问道。

“那大娘五十多岁,皮肤干巴,双手粗糙,容颜老去还胖的厉害,但她的手很温暖,笑起来没有世俗的卑劣,虽是生意人两眼却清明如水,贪财不昧良心,她相公肯定很爱她!”花郎得意的说道。

小胖与乐平惊讶的摇头,小哑巴也是想笑不笑,徒子多童心不泯,大声问道:“那我们家乐平的王家小姐呢?”

“单纯善良,美若天仙!世间难得再有相同,乐平你要小心有人和你争!”花郎似乎故意在调侃。

乐平站起身,指着花郎说道:“全丰城的人都应该提防你这大色狼!”

其他几人大笑起来,花郎不在乎的摇摇头说道:“我只是会欣赏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娘亲多半差不离 金钱帮少主赵宏鸣是打心眼里喜欢李兰,只是不知他心里怎想,堂堂个大帮少爷,投怀送抱风情万种的女子那么多,偏偏就喜欢了个不喜欢自己的姑娘,百乐门上下最近都在议论赵宏鸣,觉得他不是一般人,竟然喜欢李兰这种比男人还强硬的女人。

但无论是赵宏鸣还是百乐门人,都不知道李兰早已心有所属,赵宏鸣还是一头扎入了情网,只不过李兰对他一直很冷漠,百花谷回来之后态度有所缓和,这让赵宏鸣心里倍感甜蜜,比以前粘的更勤了。

李兰父亲可就相当厉害了,汉唐大将军曹源的副将李巴山,跟随曹源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为人一生清廉刚正不阿,曹源死后朝廷原意在让他接过帅印,但他以年事已高为由卸甲归田,皇上也就赐了他宅邸,良田,家佣无数,让他安享晚年。

丰城里李巴山是大人物,每逢佳节,朝廷的官员都会送来礼物,以示慰问,当地官员更是礼遇有加,但李巴山是个过惯清贫日子的人,生活简朴,本能的拒绝那些奢华,佣人遣散的差不多只留下几个,城里百姓也是爱戴他,柴米油盐酱醋茶,鸡鸭羊牛菜瓜果,都会往他家里送,这可把李巴山急坏,索性大门紧闭也足不出户,每日家中练功习文,养鱼逗鸟图个消停。

李兰上面还有个大哥,名曰李荆,三十出头戎马从征,守卫边疆,入伍多年几乎没回过家,李巴山也不在意,常言战死沙场何须马革裹尸,但夫人则不同,想念自己的儿子,经常让老爷李巴山写信给他以寄思念。

宅子很大,李兰自己有个独院,清晨洗漱完毕迷迷糊糊的从房里出来,衣着松垮披头散发直接席地而坐,端碗吃起早饭,李夫人进来看到女儿赤脚衣服大敞四开,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吃早饭,立刻叫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模样是要作甚啊?”

李兰抬头看看自己母亲,敷衍一笑继续吃饭,全当没听见,李夫人苦口婆心的说道:“你这模样被外人看见,人家会怎么说我?”

“这不是在家没外人吗?”李兰说着丢下碗打了个懒腰,衣服本就宽松,酥胸都要露在外面,李夫人赶忙将她衣服遮好,说道:“就你这样子要怎么嫁出去?愁人…”

“我哥都没成亲,我急什么!”李兰说着又端碗吃了起来。

“你哥从军,是无暇顾及儿女私情,你天天在外面瞎晃,和一帮江湖人士混来混去,那么多男人,也没见你逮着一个!”李夫人说着说着就生气了,开始唠叨起来,“现在整个丰城都知道李巴山有个行走江湖的女儿,铁娘子一枚,你说你要怎么嫁出去?”

“我…”李兰对于铁娘子这一称呼其实很不满意,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为何江湖上的人都管她叫铁娘子,她自己还觉得委屈,在她自己眼中,她很温柔。

“当年让你爹不要教你功夫,他非说姑娘家练练不容易吃亏,这下好了把你练成个假小子,我们李家也算有头有脸,朝廷也好,江湖也好都要给我们几分薄面,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你让我出去怎么和人说?人家问我姑娘成亲没,我怎么回人家?告诉人家我女儿现在行走江湖,压根没有成家的打算,二十多的姑娘还是孤家寡人,将来怎么办?你爹的脸,我的面子往哪搁?想过吗?你说,从小到大我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天天就是在外面瞎闯,哪家姑娘像你?你自己说应该怎么办?”

“娘,其实我…”

“你闭嘴!”李夫人直接打断道,“让你学针线活,你不学,耍刀弄枪像个什么样子,和人家在外打打杀杀,这要是真嫁不出去,我和你爹那有脸面去年李家列祖列宗?你哥没成家也就罢了,你也是整日漂啊漂,这风里来雨里去的,有啥盼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一定要在江湖过刀头舔血的生活,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怎么说你都没用,平日不见人,难得回来就是跟各种乱七八糟的人谈天说地到处喝酒,你爹宠你不愿开口说,我这个做娘的再不讲,人家就是把我们当笑话!你自己说,自己说,是不是应该听为娘的?”

李兰手中的碗都在颤抖,面对母亲的唠叨她没有招架之力,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大气都不喘,无法理解,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她,母亲责备,听着就是了,索性也就不说话。

“当初入江湖挑门派应该找个显赫的,就不该就近入百乐门,你看看百乐门上下,从那个什么三娘,到下面尹乐平,孔留阳各个都是光棍,没见着一个成家立业的,你看看那帮人歪瓜裂枣似的,和他们混在一起你能有什么机会?就这样,你还没在光棍成群的男人堆里找到男人!是我把你生的不行,还是你自己不行,你自己说,一帮男人堆都找不到,现在还没人要,你说我要怎么办,愁死我了!”

李兰深呼一口气,已是哑言,早饭也吃不下去了,脑子飞速思索,应该找什么理由抽身。李夫人还在喋喋不休,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独院门口佣人喊道:“小姐,有人找你!”

李兰立刻起身,进屋拿了套衣服,手一甩衣服便套在身上,干净利落的用发簪将头发盘起,快步离开,李夫人也是跟着过来,嘴巴里还在念叨。

加快脚步到了客厅,李巴山正在会客,两眼有些发光,虽然是板正的脸,但笑意盎然,正在兴致高昂的说着什么,李兰进去后一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赵宏鸣。

李巴山说着自己曾经的事迹,赵宏鸣听得聚精会神,时而因为故事情绪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不断附和着,李兰进来,赵宏鸣立刻说道:“兰兰,你来啦!”

李兰脸色瞬间铁青,质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夫人随后而进,便看到这相貌堂堂仪容华贵的年轻男子在和李兰说话,两眼放光,丢给夫君李巴山一个疑问眼神,李巴山微微点头,李夫人立刻明白,从容走了过来,赵宏鸣一瞧,赶忙毕恭毕敬说道:“这位一定是李夫人,在下赵宏鸣今日初次登访,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李夫人假装不在意的点点头,问道:“赵公子来这所谓何事啊?”

赵宏鸣满面笑容的答道:“京城的戏班来丰城,想和李兰姑娘一起去看,所以冒昧登门!”

“我不去!难得有时间我要在家陪爹娘!”李兰说道,转身就要走。

李巴山咳嗽一声,李夫人立刻说道:“赵公子既然来了,特意登门邀约,你就陪他一起前去,早些回来就好!”

“我不想去!”李兰不高兴的说道,李夫人上前一步轻声在李兰耳边说道:“给老娘去!”声音虽然小,但气势凶狠,李兰惊,无奈只能和赵宏鸣一同前去。

临出门,赵宏鸣恭敬说道:“晚辈改日再来拜访两位!”

李兰不高兴的说道:“别废话,赶紧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戏棚赌局 汉唐疆域中有一奇城,名为“欢喜城”,城里异域人士繁多,整个城里皆是曲艺杂谈的戏班子,有的安置于欢喜城中接待八方来客,有的班子则是四海为家走哪算哪,今日丰城里来了“浮生戏班”,这班子都是般奇人异士,演的都是杂耍戏法之类,相较于以戏曲为主的班子,杂耍的班子在百姓中更受欢迎。

“浮生戏班”一早到了丰城,得了官府许可,便在城边搭棚扎房,也就半个上午,戏棚搭建完毕,在丰城逗留三日,一日三场,早中晚各一场,老百姓蜂拥而至络绎不绝。

赵宏鸣带着李兰到此,远远瞧见戏棚,李兰感叹道:“这戏班子搭棚是真的快!”

“浮生戏班在整个汉唐算是相当出名!”赵宏鸣兴奋的说道:“各种奇人异士,花戏巧技多不胜举,我们今日可以好好观赏!”

赵宏鸣还带了两个跟班,一个姓叶四十多岁,外号老五,一个三十多岁满脸麻子,姓张外号张麻子,两人在金钱帮有些年头,武功高强,办事牢靠,深得赵宏鸣的信任。

“今日咱们一起进这浮生戏棚,看看各种起淫巧技开开眼!”赵宏鸣对着他两人说道。

哪知道叶老五直接摇头,“少主,我没兴趣,我们在外面等你和李小姐就好!”

张麻子也跟着说道:“我不喜欢看戏,在外面等你!”

赵宏鸣平日在帮中没什么架子,嘴甜脾气好,见着比自己大的帮众一口一个哥,比自己小的亲切叫老弟,从来不仗着自己少主的身份欺压,帮里人也服他,关系和睦如一家。

“我请你们看戏,你们还不答应,一点面子都不给吗?”赵宏鸣问道。

叶老五无奈摇头,看了看张麻子,张麻子给了个眼色,叶老五说道:“我们两好几十的大老爷么,不想看戏,而且…”

“而且什么?”赵宏鸣不高兴的问道。

叶老五靠上前在少主耳边轻语道:“你和李姑娘两人进去,她也放的开些,我和张麻子在这人家姑娘家肯定不好意思,你不是也寻死更进一步吗?”

赵宏鸣一惊,盯着叶老五,赞道:“这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我怎么没想到!”

叶老五无奈摇头带着张麻子到附近溜达只留下赵宏鸣与李兰。

李兰在旁听了个大概,知道这几人心思;但还是问道:“他两不看吗?”

“我俩进去!”赵宏鸣说着,伸手想去牵李兰,但又不好意思,只能途中改个方向拉着李兰的胳膊往戏棚里走。

张麻子看着二人背影,疑惑的问道:“也不知道少主喜欢李姑娘啥,跟个爷么似的,搞不懂!那么多姑娘非要挑个走江湖的!”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少主好这口,你我不懂!”叶老五说着,指着远处酒馆,“咱们去喝一杯等他们!”

进了戏棚,里面宽敞,最后面是站票,中间点是坐便,最前面一排有桌子与舞台靠的最近,票价也是最高,七张桌子价格各有不同,中间那张桌子最大,价格最高,那是头等席,目前还是空着,赵宏鸣见着很是高兴,拉着李兰坐在了这头等席,刚坐下立刻就有个跑堂嬉皮笑脸的走过来说道:“爷,怎么安排?”

赵宏鸣掏出一锭银元宝,丢给跑堂,说道:“来壶好茶,瓜果糕点给我上齐!”

跑堂接过立刻喊道:“天字桌备齐,上全!”

不一会,一群人出来,瓜果、茶水,糕点,摆了满满一桌,跑堂客气的说道:“爷,您二位慢用,有事只管招呼!”

李兰看着这一大桌吃的,说道:“我们两哪吃的了这么多?”

赵宏鸣笑着说道:“进园子观戏,甭管吃的完吃不完,坐这张桌子,必须要点这么多!”

“这是什么规矩?”李兰不解,还有些气愤。

“人定的呗,就和江湖那些规矩差不多!”赵宏鸣说着拿起块红豆糕递给李兰,“尝尝!”

没有甜味,质地也不怎么样,这红豆糕比起街上卖的差不少,再喝口茶,也是下品,李兰倒是不讲究,凑合吃着看戏。

戏班主吆喝几句,丰城正式开始,座无虚席,台上演的是精彩纷呈,台下看客也是连生叫好,兴致正高,突然两个男子出现,当中一人问道:“可否容我俩同坐?”

赵宏鸣扭头望去,惊讶溢于言表,想说什么又憋住,回道:“请坐!”

来的是个三十岁上下,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的男子,另一个人高马大,四十多岁,是个独眼,两人也不客气,不由分说便坐了下来。

李兰见这二人坐下,只觉眼熟,思索一番,脑海里浮现出那晚花都尹乐平的遭遇,心中不禁怒火中烧,故作平静轻声问道身旁赵宏鸣:“你认识他们吗?”

赵宏鸣思绪一阵,摇摇头。

再说这男子入座,见这么个英气逼人的姑娘怒目瞪着自己,有些诧异,客气的说道:“姑娘认识在下?”

“那日花都,我家乐平,承蒙照顾了!”李兰冰冷的说道,话语间已经在脑海中寻死如何擒住这两人,这个仪容华贵的男子呼吸吐纳均匀有力,想必是个练家,而这独眼龙双臂孔武有力,手掌更是厚重异常,也是个外家功夫的高手,若是直接交手自己没有胜算,赵宏鸣是个三脚猫,有他没他根本无异,以一敌二,讲究的就是速度,寻思至此,袖中双刺已经是呼之欲出。

李兰散发出的杀气,让男子回想起在花都那瞬间感受到的寒意,不由嘴角上扬,说道:“原来当时你也在场!”

赵宏鸣听这话,寻思事情变得复杂,笑着脸问道:“你们认识吗?”

戏棚里吵杂,男子大笑起来,“不能算认识,但至少有过照面!”

李兰一句话不说,但那气势咄人,明眼人看得出来,独眼龙坐旁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赵宏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未想到男子会突然出现,还坐在了自己身旁,而李兰竟然曾与他照面,并且还有纠葛,出乎意料,但碍于自己身份的特殊,他急中生智的说道:“即坐一桌就是缘分,在下金钱帮赵宏鸣,这位是李巴山将军之女,百乐门铁娘子李兰!”

男子听后,心中一惊,眼前这位女中豪杰原来是李将军爱女,果然将门无犬子,会心一笑,说道:“原来是李将军之女,在下卫龙生,朝廷芝麻官一个!”然后指着独眼龙说道:“这位是下官仆人蔡查!”

“你既是朝廷命官,却还草芥人命!”李兰说道,“是自己和我去衙门,还是我押你去?”

男子听后,忍不住笑意,“李姑娘有所误会,我那是执法并非滥杀无辜!”说完,他看了眼赵宏鸣眼神微妙。

赵宏鸣这会明白过来,当时卫龙生在花都约好与自己碰面,听说刚到花都被个小姑娘偷了银子与信物,自己便出手捉拿,夺命的那一掌便是自己打下去的,并不为邀功,只是蔡查说这丫头诡计多端以防再有事端,便一掌夺去他性命,当然乐平出手相助,李兰也在场一事他并不知。

“花都是三不管之地,但你今日既然到了我面前,来了这丰城,我就要拿你回去!”李兰说道:“这人多,出去解决!”

这番气势磅礴,言语坚定,比起那些江湖三教九流和朝廷里那些污浊不堪的官员,这女子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芒,让卫龙生大喜,心中感叹道:李巴山的女儿果然非同凡响。

这节骨眼,李兰浑身上下透出一个信息:非动手不可!急坏了赵宏鸣,一面是自己心爱的姑娘,一面是自己的主上,进退两难。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赵宏鸣想要打个圆场。

李兰赫然说道:“你先出去喊人,我来擒住他们两个!”

这话是当着卫龙生与蔡查的面说,丝毫不忌惮,并且自信满满。

原先只是莫名心中敬佩,但酝酿之后却越发好奇,这李兰究竟有多大的本领,卫龙生笑道:“姑娘,我们打个赌!现在请赵公子出去叫人,他回来之前你若能碰到我,我就和你走,如果碰不到我,咱们改日再见!如何?”

“好!”李兰爽快答应,话音落下,快如闪电袖中双刺飞出,直击卫龙生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戏棚恶战 李兰刺向卫龙生,出手之快,毫不留情面,吓得赵宏鸣惊慌失措,卫龙生却稳如泰山,面不改色,毫厘之间,蔡查出手,以掌将李兰手腕顶上,刺变方向,未触及卫龙生分毫。再刺,由上而下对准天灵盖,蔡查一手擒住李兰手腕,强行按在桌上,桌板被刺了个透心,“这独眼龙是个角色!”李兰心中道,“先制服他,再对卫龙生下手!”

谋定,另一只手执刺挥向蔡查,使出全力要在印堂开洞,蔡查也是惊住,未料到这么快就换了目标,竟要先取自己性命,赶忙一手抬开,挡下这致命一击。

双刺飞舞,如疾风,蔡查掀桌防御,桌子上茶水糕点散了一地,清脆的声响,惊动了舞台上表演的人,周围看客也是被惊突如其来,所有人的愣住,掀翻的桌子挡在了双刺面前,蔡查一拳击出,打穿桌板,猛击在李兰胸口,说时迟那时快,李兰连忙后退数步卸去这猛如洪水的力道,双臂发力将木桌撕开两半,只见得蔡查在前,卫龙生安坐于椅子上纹丝未动,脸上还挂着笑意。

台上的优台下的客,在短暂的愣住之后,立刻惊慌的四处逃窜,当中不少人认得李兰边跑边喊:“李府那铁娘子又动手了!”

李兰与蔡查并未急着动手,二人站住,互相注视,脑海中其实都在思考制敌之策,赵宏鸣走到李兰身边刚想说话,就被李兰一把拉到自己身后,李兰说道:“快去叫人!”

赵宏鸣又看看卫龙生,卫龙生笑道:“既有赌约,赵公子还不赶紧执行!”

赵宏鸣听后,对着李兰小声嘀咕道:“你小心点,我马上就回来!”说着便飞奔出去。临出门向蔡查大吼一声:“独眼你给我等着!”

表面上看起来在为自己加势,其实是在告诫蔡查不要伤她,然而蔡查根本无心理会,眼前这姑娘,绝不二般货色,别说留手,自己稍有不慎可能就要在此丧命,虽交手几招,估摸出自己高于这姑娘,但高的并不多也不明显,胜负未知。

赵宏鸣跑出去之后,卫龙生打趣的说道:“若她伤了我,我绝不饶你,你若伤了她,李巴山绝不会放过你!”

明面上是玩笑,实则为提点,蔡查两眼不敢离开李兰,幽幽说道:“大人你这是拿我找乐子!”说罢,两脚马步扎开,足碎脚下地,气运全身,双掌如风攻向李兰。

李兰早已是鹤立舞双刺,没有躲闪,径直与蔡查交手,刺来掌推,腿来膝挡,两人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的卫龙生心里是连连叫好,一般女人练家,都是修得以柔克刚的功夫,兵器也多用长软巧力克敌如长鞭,但这李兰练的是外家功夫不说,打的是近身战,兵器用的是短刺,专门是用来贴身肉搏,强攻正面杀敌。

两人你来我往,用的不是武林人士之间比武招式有来有回,而是缠斗不分至死方休的沙场功夫,只是套路相同谁也拿不得谁,近百招下来,依然难分胜负。

再说赵宏鸣跑出戏棚,还没走多远,就看群逆着人群而来的叶老五与张麻子,两人原本在附近酒馆,听得戏棚的动静,瞧见民众慌乱跑出来,立刻赶来,见着少主迎面走来,快步上前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叶老五问道,不见李兰又问:“李家小姐人呢?”

金钱帮众人不知他们少主还有第二个身份,赵宏鸣当然需要隐瞒,便说道:“李兰在里面和人交手!”

“少主,姑娘在里面和人打架,你自己跑出来,真是给金钱帮长脸!”张麻子怒不可遏的说道:“叶老哥,咱们赶紧进去收拾那他们!”

说着便和叶老五往里面冲,赵宏鸣赶忙拉住他二人说道:“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你们和我进去,如果要动手,一定要保护李姑娘,但也不可以伤了对方!”

“为什么?”叶老五不解的问道。

“信我!别问!”赵宏鸣说道,紧紧盯着叶老五,两人眼神交汇,叶老五也是明白人,虽不知理由,但懂得少主必有原因,便点头答应。

戏棚里,交战如火,李兰手中双刺,脚下身法是越来越快,变化越来越多,蔡查明显有些招架不住,终得一空隙,锋利尖刺狠狠扎在了蔡查心窝处,本以胜负见晓,再仔细一看,扎在肉身却如同扎在钢铁之上,本应是插入心房取命,而莫说筋骨,只是稍微伤了点皮肤,血都未见。

李兰慌神,蔡查一掌打出,李兰连退数步,胸口血气翻涌,幸得反应机敏,不然这掌会要了她的命,不容三思,立刻运气全身调理血脉,呼吸吐纳,准备再战。

蔡查这铜皮铁甲的武功正是江湖失传已久的“铁布衫”,练成此功者,发功时皮如铁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拳掌所到之处开山碎石,无人可挡。

“天下没有斩不断的东西,更没有刺不进的肉身!”李兰心中道,“就算这铜皮铁甲的功夫刀枪不入,只要力道足,一样要他命!”

深吸一口气,目光凝聚在蔡查另一只没瞎的眼睛上,“取他独眼!”李兰下定主意,双脚拉开近劈叉,俯身下腰胸贴地,双手横于面前,姿势像极了毒蝎捕食的架势。

“看来还是学过江湖功夫!”卫龙生心中道,对于李兰的欣赏更甚,“然我瞧瞧你到底有多高的造诣!”

蔡查见得这架势,深知这姑娘要出杀招了,铁布衫内劲全开,自己也是摆出防守反击之势,下一次交锋必分出胜负。

空气似乎凝滞,卫龙生也是聚精会神,期待着这即将到来的胜负瞬间,只是眨个眼,李兰已经飞身出击,刺攻蔡查命根,也不知蔡查是否练到缩阳入腹,出于本能出手抵挡,李兰单脚弹地,飞踢于蔡查胸口,蔡查发功巍然不动,李兰手中刺忽变节奏,由下至上攻蔡查咽喉,铁布衫神功护体插不入,蔡查双掌攻向李兰大开的胸口,猛攻必舍防,不下必备反,已是无力扭转,双掌已入必中范围,却见得这铁娘子竟丝毫不惧,侧身与双掌擦面而过,以肩为轴,使出全部力气挥击臂膀,尖刺直取蔡查眼珠。

只听一声闷响,最后关头蔡查来不及收手,只能拱身用肩膀抵御,但这一次却被开了个小口,献血顺着衣服慢慢流淌出来,李兰见未能夺命,立刻后退,拉开数步距离。

蔡查自从追随了卫龙生,已有多年未受过皮肉之伤,此番竟被个姑娘打至肩膀开洞,眼中怒气腾升,然而李兰置之死地的杀招已出,却只是不疼不痒,眼下稍有慌神,见到蔡查青筋爆现,知这独眼龙已经怒火中烧,还要再战,架势继续拉开,接着战。

两人正要再交手,赵宏鸣带着叶老五和张麻子进来,卫龙生喊道:“住手!”

蔡查憋住心中怒气退了回来,卫龙生笑道:“李姑娘,赌约可还记得?”

李兰平复了呼吸,收起双刺,说道:“我输了!你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身边人共有同问 卫龙生与蔡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戏棚,两人远去,李兰双拳紧握,气的跺脚,叶老五和张麻子在一旁看的是心惊肉跳,这姑娘心里有无名火,就这暴躁脾气,要为赵宏鸣捏把汗。

果不其然,赵宏鸣上前安慰道:“别生气了,这事怪我,来的太早,主要是我担心你,不然晚来一会你肯定已经擒住他们了!”

李兰扭头看着赵宏鸣,一脸憋屈的说道:“来的早来的晚都没用!那独眼龙比我高杆,我拿不下他!”

“那就别和自己较劲了!”赵宏鸣嬉笑着说道,“咱们去别的地方玩!”

“不玩了!”李兰怒道:“没心情!我回家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赵宏鸣,叶老五,张麻子三人面面相觑,张麻子叹道:“这脾气,少主将来你要怎么办?”

赵宏鸣不高兴的说道:“你给我跟着她,保她周全,直到她回府!”

“为什么是我?”张麻子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多嘴!”赵宏鸣说道,旁边叶老五笑起来,赵宏鸣接着说:“你也一起!护李姑娘安全!”

叶老五无奈说道:“因为我笑了?”

“对!”赵宏鸣点头。两人也是没有办法的跟了出去,赵宏鸣此刻心里惦记李兰,但他知道卫龙生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丰城,而且此次前来没有提前通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但如果有事,怎么会在这戏棚出现,心里寻思着也出了戏棚,班主追了出来,赵宏鸣知他意思,丢了几张银票就当是弥补损失。

卫龙生与蔡查出了戏棚,便上了马车,蔡查也不知卫龙生此次来丰城所谓何事,主人没有说,他也不好问,卫龙生上了马车便说道:“我去天宁寺办事!你回客栈等我!”说完就让车夫快马加鞭。

蔡查望着马车疾驰而去,心里嘀咕:“我这主上真的是摸不透!”

天宁寺是座一庙一堂的小寺,不对外开放,不取香油,不问吉凶,寺里也就几个苦行僧,背靠凌绝山,种点粮食自给自足。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卫龙生到了天宁寺门口,荒无人烟之地,破檐烂墙,杂草丛生,看起来和荒废无异,倒是门锁的很结实。上前敲门,门开了点小缝,里面人厉声道:“天宁寺不待客!”

“请通传,就说卫龙生到访!”

门关上,过了会,再次打开,一破布麻衣的和尚出现在眼前,说道:“里面请!”

进了这天宁寺,里外无异,破旧不堪,但收拾的倒是整齐,地上没有灰尘,步道不过十丈,庙里供着菩萨,左边是屋舍,屋舍后面是菜园。

“还真是清贫!”卫龙生不禁感叹道。

话音落下,便有人应答:“清贫不在表,富贵不在华!”

寻声望去只见个满脸斑驳,六七十岁的老和尚从屋舍出来,看到卫龙生笑着说道:“竟然可以找到这,还真是难为你了!”

卫龙生立刻作揖,恭敬的说道:“学生给老师请安!”

“不必拘礼!”老和尚笑着说道:“简屋漏地,进来坐吧!”说着便将卫龙生领进屋舍,两人席地而坐。

还未开口,老和尚先问道:“找到此处的除了你还有旁人吗?”

卫龙生恭敬的回答:“只要学生一人!”

老和尚笑了起来,“老夫厌倦了,特意找了无人之地,带着几个老仆,过这样避世的生活,没想到这也能被你找到!”

“若真想找一个人,不难也不易!”卫龙生谦和的说道:“几年前老师辞官,不知所踪学生四下打听了很久,终于在不久前才有了消息,把繁琐事推开,特来见老师一面,以慰思念!”

老和尚大笑,“你倒是有心,不过我早不在意了!”

“见老师安康,我也就放心了!”卫龙生笑着说道:“这儿就是太清贫了,委屈老师了!”

“我一生富贵惯了,来之前我觉得自己未必受得了,一想到无花无酒无肉,这日子肯定难熬,但万没想到,这门关上,才是自在!”老和尚说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从未有过的安宁,虽然我不是真和尚,但每日耕作,念经,确实也有番滋味!”

卫龙生听着,心中有惑,但也没有开口,只是顺着说道:“关上门只是片刻安宁,锁在屋里也只是逃避,天下还需要老师!学生就是为此而来!”

老和尚摇头,说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交托给你们了,你寻思着我,不是个事!”

“老师身在这天宁寺牢笼中,学生很心痛!”卫龙生说道:“皇上也经常念起您,学生为公为私都想请老师!”

“天宁寺外面是笼子,天宁寺里面才是自由!”老和尚说道:“你不会明白的,心里有江山的人,注定没法逍遥!”

“学生真的不太明白!”卫龙生说道:“这天宁寺的破旧简直是屈辱了老师!”

老和尚摆手笑道,“别在意过眼云烟,这里的逍遥你是体会不到的!”

话分两头说,蔡查回了客栈,进了房间,不一会就有人敲门,开门竟然是赵宏鸣。也不等他反应,立刻冲进来关上门,问道:“蔡老哥,你和大人突然来丰城为何事?”

蔡查见他,到不意外,回道:“不知道,大人只是突然带我来这,他没有说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戏棚,还到我身边,我差点露馅!”赵宏鸣说道。

“我们到了丰城,大人听闻浮生戏班在此开演,便想来瞧瞧,估计是一时兴起,瞧见你和个姑娘坐天字桌,就想看看你小子看中了什么姑娘!”蔡查不高兴的说道:“没想到竟然是李巴山的女儿!你小子是没女人还是怎么着?”

“行了!别提这事!”赵宏鸣立刻打断,问道:“就你和大人来的吗?”

“就我两,从京城一路至此!”蔡查说道,喝了口酒,“你也知道的,大人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至于什么事,我也不会问!”

其实赵宏鸣担心的事其实是百花谷大战,何太坤没有成功夺花,卫龙生会迁怒于自己,但既然来的只有他与蔡查,那证明绝不是为惩罚自己而来。

“那百乐门的小子是怎么夺花的?”蔡查问道:“就他的功夫,莫说何太坤,想在江湖行走都困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逍遥谷中仙南阳子 白牙山脉连绵数千里,壮观的程度超乎想象,算得上天下奇景,而群山包围之中的山谷里有个村落名为“逍遥谷”。与世无争,自给自足,梯田鱼塘应有尽有,不单如此民风淳朴,地产富庶,简直是人间天堂。

徒子多领着队伍走在前,远观是一番景象,走入山中又是别样感受,水气弥漫,烟雾缭绕,就像仙境,非但如此,山道还特别宽阔,马车行起来畅通无阻,天上云不遮日,地上飞鸟走兽高歌,花郎不禁叹道:“都说白牙山乃人间仙境,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每年都要送两趟酒到逍遥谷,以往喊你们来,你们这帮小子都不肯!今天见识了吧?”徒子多得意洋洋。

“拳仙南阳子和百花谷的周不二谁厉害?”乐平好奇的问道:“我听刘叔说周不二一招便折了聂铁,武功造化已入无人之境,这拳仙是不是更厉害?”

“聂铁为人处事作风正派,但天赋不高,靠的是刻苦努力,这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周不二乃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角色,不论天赋还是努力都高于聂铁,被一招制很正常!”徒子多悠然答道:“至于拳仙南阳子,肯定是当世无人出其右,他未和周不二交过手,谁厉害真的难以辨别,只不过在谁的山头唱谁的歌!我断言,南阳子厉害!”

几人大笑,花郎称赞道:“徒爷说得好,我也觉得南阳子厉害!毕竟人称拳仙,不会浪得虚名,几个徒弟都是在江湖赫赫有名!”

“我就静静地看你们吹!”小胖说道,然后拍了拍身旁打瞌睡的小哑巴,对着他说道:“你看他们几个墙头草的样子,你来说南阳子和周不二谁厉害?”

小哑巴半梦半醒,看看周围,木纳的眨眨眼,一个翻身爬上车顶继续睡,小胖叫道:“你还真是一句话不说啊!”

“不然呢?”徒子多笑道:“我们怎么管他叫小哑巴呢?”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山道有说有笑,崖壁处一个拐弯,眼前豁然开朗,四周围山中,村庄落地于此,远处梯田鱼塘,山上牛羊自走,眼下则是人头晃动,翠烟袅袅。

徒子多笑道:“咱们到了!”从丰城到此,历时十三天,这还是中间几天日夜兼程,但眼前景色别开生面,颠簸劳累似乎也是值得,就连小哑巴都惊叹不已。

村民见马车到来,又见着坐在头车的徒子多,脸上瞬间笑容绽放,一个嗓门大的喊道:“百乐门的酒来啦!”

不少人放下手上的活,飞奔而来,热情的上前停车搬货,每个都是喜笑颜开,毫不客气,乐平几个小的都被这份自来熟惊到,徒子多指挥安排下,也就小会的功夫,全部装卸完毕。

逍遥谷有自酿的酒,但只是制作粗糙比不上百乐门精致的工艺,谷中人都偏爱欢歌笑,每年两趟,送来的酒都是当个宝,逢年过节才会拿出来喝,见到徒子多都是异常兴奋,原因只有一个,这老汉替百乐门送酒来了。

花郎见这淳朴民风,美丽景色,不禁小声感叹:“若是可以和心爱之人厮守于此,与世无争也是件美事!”

这话被小胖听到了,他立刻摇头道:“你心爱的人存在于汉唐任何地方,唯独不在你身边!天涯何处无芳草,四海留情我花郎!”

花郎一把搂住小胖,两人打闹起来,“就你嘴巴溜!会说话!”

徒子多与负责人交接完毕,回来对着几人说道:“今晚在这过夜,明早过程!”

说罢就领着几人往村里走,村民搬完酒也各自回位,小胖问道:“咱们今晚住哪?这地方有客栈吗?”

“没有!”徒子多答道:“每次来都是住在村里的空屋,反正有些逍遥谷的人也外出闯荡,屋子都是空着的!”

“原来是这样!”小胖点头道:“花郎今晚要去村里好看的姑娘家住,咱们就不用算他了!”他说的是一本正经不像玩笑,引得其余几人大笑。

“你小子还来!”花郎怒道,一巴掌拍在小胖脑门,也没使劲,说道:“你小子这几天很嚣张啊!”

乐平问道:“徒爷,咱们现在去哪?”

徒子多批评道:“出来走江湖的规矩都不懂吗?当然是去拜访南阳子!”

乐平一听很是兴奋,“竟然可以见到他!”

村落的中间,有个稍微大那么点的木屋,篱笆桩圈的空地上有几只鸡,屋子看起来破旧不堪,但门楣却散发着别样气质。

到了门口,徒子多直接扯着嗓门喊:“南阳子前辈,晚辈徒子多前来拜见!”

小胖乐平都是心头一愣,“这么厉害个人物,连个看门传话的都没有吗?”

话音落下不一会,屋门被打开,白发苍苍,枯瘦如柴的老人屹立于眼前,徒子多立刻恭敬的说道:“百乐门徒子多,拜见南阳子老前辈!”

乐平几人赶忙跟着说:“拜见南阳子老前辈!”

南阳子盯着徒子多看了半天,冷不丁冒出一句:“什么门?”

徒子多满脸笑意,“百乐门!”

“你叫什么来着?”南阳子又问。

“徒子多!”

小胖在旁听了,心里默默嘀咕:“这老爷子怕是已经迷糊了吧!”

南阳子神情一怔,说道:“想起来了!每年都来送欢歌笑的!”

徒子多立刻笑道:“对对对!正是晚辈!”

“只记得酒,果然年龄大老糊涂了!”小胖心里嘀咕,嘴上还露着音,旁边花郎狠狠踩他一脚,让他闭嘴。

南阳子笑道:“各位一路辛苦,进来坐!”

徒子多立刻说道:“打扰前辈了!”

领着几人进屋,屋里干净整洁,南阳子示意入座,几个人找了地方坐了下来,南阳子喊道:“小蝶,上茶!”

里屋出来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长得是玲珑剔透,水玉润唇,一双眼睛如铃,大且有光彩,看呆了花郎,他心里道:“这谷中竟有如此仙子!”

小胖看着花郎那痴迷眼神,立刻撇嘴小声道:“你今晚要住南阳子家吗?”

花郎厉声道:“你滚!”

小蝶姑娘上了茶便又退回里屋中,南阳子喝着茶也不说话,突然又问徒子多:“你叫什么来着?”

徒子多笑中有苦,又报了便家门姓名。

南阳子点点头,目光呆滞却游离在乐平,花郎,小哑巴之间,良久之后对着小哑巴问道:“你叫什么?”

小胖不客气,直接说道:“他叫小哑巴!从来不说话!”

徒子多立刻瞪了眼小胖,小声说道:“没规矩!闭嘴!”

小哑巴有些迟疑,犹豫一阵,毕恭毕敬的开口说道:“晚辈吕邱见过南阳子前辈!”

徒子多等人都是大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小哑巴开口说话。

南阳子点点头,目光再次变的呆滞,眼神飘忽,乐平心中不免有疑惑:这老前辈已经老态龙钟,一点没有仙人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鬼魅箩与魑魅手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和周不二的神采奕奕鹤发童颜比起来,南阳子完全是老态龙钟的状态,且不说精神上有些痴,这身子骨枯瘦如柴看起来是无缚鸡之力,“拳仙”这称呼怕是已经不适用他身上了。

南阳子表情呆傩,时不时有几句话,乐平,小胖也就不再多言,听着徒子多与他寒暄。当然他不止问了一次每个人的姓名。

“老爷子倒是没什么架子!”乐平心中道:“和想象的不同,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感觉是个高人!”

不经意间,乐平与南阳子对了眼,南阳子视线没有移开,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这倒是把其他人搞愣住,良久南阳子对着乐平说道:“你生病了!”

乐平惊讶,莫名其妙,自己身体好得很,这老爷子为什么说自己生病了?便礼貌的说道:“南阳子老前辈,我没有生病!”

“病了!”南阳子很肯定,说道:“会越来越严重!”

老前辈一口咬定,乐平也不好反驳,只能尴尬的笑着,徒子多几人表情各异,多半都是无奈,有的聊没的聊,一会之后徒子多起身道别,几个小的也是跟上,离开了南阳子居所,找了间空着的屋子便住了下来。临走时,小蝶姑娘送他们,花郎本想和她搭茬,只是这姑娘完全无视他,碰了个没趣,引得小胖又是一番讥笑。

“让你逮谁都撩!”小胖笑道:“人家山里姑娘看不上你这种花花公子!”

“你闭嘴!”花郎怼了回去,然后小声对徒子多说道:“徒爷,你觉不觉得南阳子和那个小蝶姑娘很奇怪!”

徒子多说道:“去年来的时候没见过那个小蝶姑娘,但南阳子前辈没什么变化,这几年状况一年不如一年,毕竟年纪大了!”

“九十多!真的是高寿!”乐平感慨道:“本来还指望向他讨教讨教,哪知道那种状态完全开不了口!”

“得了吧!”徒子多说道,“我看南阳子说你有病是没错的,你小子得了不怕死的狂病!”

几个笑起来,边走边说到了间空屋子,花郎问道:“咱们今晚住着吗?”

徒子多得意洋洋的说道:“知道这间屋子原先住着谁吗?”

“谁?”乐平问道。

“据说这是陈四海在逍遥谷习武的时候住的屋子!”徒子多笑道:“今天咱们住这,也就当好好感受一下当今武林大家的风采!”

“这算什么感受风采!”小胖说道:“这离五形门不远,咱们回去的时候直接拜访一下!不更好吗!”

“我见过那个肖天赐,是个胖子,嚣张得很,一副天底下老子最大的架势!”乐平说道:“不过他好像没有参加夺花大战!”

“果然每个门派都有个死胖子!”花郎立刻接口,总算是给小胖这一路拿他开刷的仇给报了。

“我比你年轻,所以你这老花杆肯定比我先死!”小胖立刻回道,两人相互瞪眼,又准备打闹,徒子多说道:“你们几个就都别皮了!”

“就在夺花大会的前夜,五形门集全派之力剿灭了魔域修罗道,修罗道长何等武功?那神通留臂拳可以说是当世武林不二绝学,连他都挡不住五形门,陈四海的武功造化,怕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徒子多说道:“五形门经此一役,双侠李仁久和肖天赐也是名动江湖,这声势追上四大山庄是指日可待!”

“这么厉害的嘛?”乐平惊呼,“那个肖天赐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竟然这么高杆!”

“高杆到一定程度,谁都看不出!老话说,大智若愚就是这个意思!”徒子多说道,“你们几个小子今晚早点睡,不要在这瞎转!明一大早我们就回程!”

山里天黑的早,太阳落山之后,村民送来点酒菜,徒子多知这里安全,开怀畅饮,稍不留神就有些上头,饭后便回房休息,旅途劳顿他早已疲乏。

几个小的生龙活虎,小哑巴今天没喝酒,但还是打算早点休息,刚准备回房就被花郎给拉住,拽到了屋外,发现小胖与乐平也被花郎喊了出来。

小哑巴知道这三人肯定要干点什么,自己没有兴趣就准备回屋,又被小胖拖住,小胖开口道:“吕邱哥哥,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姓名!”

“你别贫!”花郎打断道:“我喊你们是有正经事!”

“我知道,你要我们三个给你打掩护!你好找人家小蝶姑娘!”小胖说道。

“我真要找人家姑娘,我带你们三个去干嘛?”花郎不高兴的说道:“我带你们三个难不成给我自己添堵嘛?”

这话一出,小胖立刻点头,“你这么说很有道理啊!”

“那个小蝶姑娘有问题!”花郎说道:“山里妹子皮肤不会那么细嫩,发现这逍遥谷的姑娘皮肤都是黝黑,比较粗糙,但这小蝶姑娘却是白皙水嫩!他不像是逍遥谷的人!”

“所以你还是起了歹念!”小胖说道,“我就知道你有事肯定和女人有关!”

花郎不高兴搭理他,继续说道:“徒爷他去年来还没见过小蝶,刚才村民来送饭,我问了村民,村民说这个小蝶的姑娘是两个月前独自来到逍遥谷,无家可归,最后南阳子收留了他!”

“反正你就要去找她!你就是看上她了!”乐平也学着小胖的语气说道。

花郎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小蝶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是鬼魅箩的味道!”

“鬼魅箩是什么?”乐平问道。

“鬼魅箩是魔域里的特有的一种药材,是用来练魑魅手的!”花郎说道,“她给我们上茶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但是我不敢确定!所以我想去确认一下!”

“说来说去就是想骗我们给你打掩护!还让你找人家小蝶姑娘!鬼才信!”小胖说着对乐平使了个眼色,乐平也点头道:“花哥我觉得你想多了!感觉你就是骗我们和你去找小蝶姑娘!”

花郎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俩就说你俩去不去!”

“去!”小胖点头,乐平也点头。

“那你俩那么多废话!”花郎差点要抬手,扭头望向小哑巴,“你去吗?”

小哑巴眨了眨眼,点点头。

“如果你没有骗我们,小蝶真的是魔域的人,为什么不和徒爷商量一下?”乐平问道。

“我们现在是去试试小蝶真正的身份!”花郎说道:“如果确认了,我们再回来和徒爷商量对策!我也不敢确定那是鬼魅箩的味道!”

花郎的话,其实有矛盾,但大家多年兄弟,这种事他不会开玩笑,乐平知他信他也就无再多言,四人一起走向南阳子居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莫急容我三思 逍遥谷入夜特别早,谷里的居民也习惯了早睡,这个时间丰城依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但逍遥谷里已经是万籁俱静。

屋子门打开,小蝶姑娘走了出来,手上提着盏灯,南阳子跟在她身后,被她牵着往外走,虽然黑灯瞎火,但明显感觉到南阳子是不自主的被拉着走。

小蝶姑娘步履轻盈,路也不用看,熟悉的很,不一会就到了逍遥谷的入口处,还真的是武林世外桃源,入夜后连个守卫也没有,两人直接出了逍遥谷。

花郎,哑巴,乐平,小胖跟随在后面,保持了段距离,四人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小胖又兴奋又紧张,心跳声音之大,另外三人听的清清楚楚,乐平时不时拍他,让他放松,却适得其反,跳的越来越厉害。

花郎没法子,停下脚步,对着小胖比划一番,意思是不行的话你就先回去。

小胖摇头,对着花郎也是一番比划,意思是我第一次太兴奋,过会就好了!太刺激了!

四人继续向前,逍遥谷入口位于山道中间,往下是山脚,往上是山顶,小蝶姑娘牵着神智不清的南阳子往上顶走去。月光下,山间风呼呼吹过,道路渐渐变窄,半山腰开始已经是烟云笼罩。

花郎四人,并不在山道上,而是在旁边灌木里潜行,保持着大约百步距离,见小蝶是要往雾里走时,乐平加快脚步,花郎几人一惊,赶忙跟上,花郎拍了拍呢乐平肩膀,轻声说道:“走这么着急干嘛?”

乐平不理,脚下步伐越来越快,边走边说:“距离太远了,进了这山雾里,咱们会跟丢的!”

花郎这才番悟,自己都没能注意的事情,乐平却注意到了,乐平继续说道:“进去之后你们跟紧我,我和师傅经常在山雾里追捕猎物,我来领头,你们跟上!”

听到乐平这话,花郎眼神里倒是有些钦佩,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发现原来乐平的本事这么大。

进了山雾,小胖就有点后悔了,情况比想象中的糟糕,可见度极低,月光根本无法穿透这浓厚的雾气,毫不夸张伸手不见五指,小胖心惊胆寒的说道:“咱们回去吧!这地方太吓人了!”

花郎说道,“看把你吓的,我们都在你怕什么!”

“能不怕吗!”小胖说道:“我老家的山雾里可是有吃人的妖怪!”

“对!”花郎说道:“那种妖怪专吃你这种胆小的胖子!”

小胖哭诉道:“我不跟你开玩笑!我们那山雾里有吃人妖怪!”

花郎无奈摇头,对着乐平说道:“乐平,这胖子怕被妖怪吃,要不咱们让他先回去,免的喂了妖怪!”

这是玩笑话,但却听不到乐平的回答,花郎又轻轻喊了一声:“乐平!”

依然没有回应,花郎又叫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小胖也感觉大事不妙,喊了几声,没有应答,花郎心急,火烧眉毛,迫于无奈拿出火折子,本不想用,怕被发现,但点燃的时候,微弱的光照亮周围,花郎心凉半截,乐平不见了,不单如此哑巴也不见了,进入山雾不过短短片刻,四人已经走散。

小胖慌了神:“这怎么办?”

花郎心乱如麻,脑子嗡嗡响,说道:“你先别吵,让我想想办法!”

话分两头说,进了雾中,山道越来越窄了,也很颠簸,两边灌木丛生,树枝刺到道路中,步履艰难,可见度几乎没有,乐平全神贯注,小蝶手中那盏灯的微弱光线在这雾中变成个小红点,仅凭这一丝标识,乐平脚下马力全开,不敢有一丝倦怠,这一缕红光却没有丝毫将近的态势,乐平心中不禁感叹:“这个小蝶姑娘,轻功可以!”嘴上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你们跟紧点!”身后可以听到脚步声,也不回头,紧紧追着那一丝光线,大气不喘,全神贯注。

追了近半个时辰,周围雾色变淡,月光慢慢可见,红色光线变强烈,并且由一变多,乐平放缓脚步,又过了半柱香,走出了浓雾,已是山顶,空地处有几堆篝火,大约二三十个衣着怪异的人聚集于此,小蝶姑娘牵着南阳子到了此处,与这些人汇合,人群中走出个扎辫的大胡子男人,约三十多岁,虎眼高鼻,长的是凶神恶煞,上前与小蝶攀谈,距离太远也不知说的什么,空地旁山尖耸立,交接处有个山洞里面也有火光。

乐平轻手轻脚的找了灌木丛蹲了下来,心里寻思,这些家伙不像是中原人,把南阳子老前辈带到此所谓何事?

心里有疑惑,也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回头轻声问道:“咱们怎么说!是救老爷子还是先撤退?”

话说完,傻了眼,身后只有哑巴一人,花郎与小胖不见踪影,愣了下问道:“那两傻子人呢?”

哑巴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两傻子是什么时候走丢的,从进了山雾中,哑巴突觉乐平气息大变,与平日懒散悠哉的状态判若两人,速度之快匪夷所思,不由跟紧其后,等出了浓雾,他回头发现那两人已经不见了,但全神贯注跟踪的乐平毫无察觉,哑巴本想提醒他,但眼前状况由不得半点大意,便随着乐平先躲了起来。

乐平咬牙切齿,恨不得跺脚,忍住怒火,内心骂道:进来之前就说了让他们跟紧,两个傻子还不如哑巴靠谱!小胖也就罢了,本来就靠不住,要来的是花郎,他竟然也走丢了。

“真是打心底佩服那两个人!”乐平无奈叹息道,问哑巴:“咱两怎么办?”

哑巴看了看远处的人群,一个眼神示意,既然来了,静观其变。

乐平点点头,回头望去,十几个人围着南阳子,焦急的在问着什么,有点发火,有点无奈,而南阳子一脸迷糊,依旧是那副老了神智不清的样子,估计他们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各个都是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些人明显想从南阳子这里打探什么,只是没有得到答案!”乐平自言自语小声嘀咕,“花郎说小蝶姑娘身上的香味来自魔域,这些人又都是奇装异服,他们是魔域的人应该错不了,他们聚集在这里,肯定是那山洞里有什么,带南阳子上来估计是进不去,或者山洞里的东西他们摆不平!”

哑巴轻拍乐平肩膀,竖起大拇指,意思是你说的很对。

“我们怎么救南阳子老前辈呢?”乐平小声问道。

哑巴犯难,看了看人群,摇了摇头,指向后方,意思是先撤退。

乐平纠结,“我怕他们伤害南阳子前辈,你看他那样子老态龙钟神智不清,在这被害了都没人知道!”

哑巴看着乐平,甚是犯难,只能陪着乐平在这躲着,乐平小声说道:“先别急!让我想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艺高人胆大 花郎与小胖,依靠着火折子的光线在山道上艰难前行,不熟悉道路走的很慢,两人顺着山道慢慢前进,小胖不留神撞在树干上摔倒在地,花郎寻思这山道上怎么会有树,火折子靠近,借着光才发现是个石碑,一人高,破旧不堪,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靠近点碑文顶部几个大字赫然于眼前,“禁足之地”。

而碑文损毁严重,只能断章取义得其中一部分内容,介绍了白牙山脉的历史,这里曾经是魔域之人家园,四百年前天下大乱,各地魔域人揭竿而起,汉唐大胜,清除内患,而脚下蹬的这座山名叫“锁王山”,盖世英雄与混元魔王交手取得胜利,朝廷将混元魔王关押在此,顾得名“锁王山”,朝廷凯旋后,逍遥派掌门人虚比凌主动请缨看守混元魔王,自此逍遥派在白牙山扎根,建立了逍遥谷,锁王山乃是禁地,一概不允许进入,擅闯者可格杀勿论就地正法。

这只是能够解读的部分,还有些文字因为岁月腐蚀,已无法阅读,看完之后花郎目光呆滞,小胖问道:“混元魔王是谁?没听过!”

花郎蹲下身仔细观察石碑,边看边说:“四百年前内战,魔域领头人便是混元魔王,传说他与盖世英雄是好友,不归路一战他大败,带着魔域众人走过一线天,自此正邪武林彻底分割!”

“说书的从来没有提到过混元魔王!”小胖说道:“原来盖世英雄也有宿敌!”

“朝廷对于盖世英雄歌功颂德,吹捧至极,但据我所知,盖世英雄与混元魔王其实伯仲之间,两人交锋数次,各有胜负,只是从不知道竟然有这样一段历史!”花郎有些疑惑的说道:“只是不知道这被关押是发生在踏上不归路前还是踏上不归路后!”

“这重要吗?”小胖问道。

“若真如碑文所言,这里关押混元魔王,那么小蝶姑娘是魔域人到此便说的通!”花郎脑子飞速思考说道:“混元魔王早已不在世,魔域的人来这里目的何在呢?”

“都说是魔王,当然入了魔,入了魔没准还没死呢?”小胖开玩笑的说道,不过他说完就表情慢慢凝固,心惊的看着花郎,问道:“天底下没有不死的人吧?”

花郎摇头道:“混元魔王早就死了,也正是因为他死了,所以魔域群龙无首再没有抵抗正派武林的能力,只是小蝶他们来这里目的何在?难道是混元魔王在这里留了什么东西吗?”

“不管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小胖有些着急的说道:“情况太复杂,我们找到乐平和哑巴,赶紧撤才是上策!”

花郎点头,两人顺着山道继续前进,再说山顶之上,乐平与哑巴躲在灌木中,那些奇装异服的人在山洞里进进出出,手里拿着榔头铲子各种工具,而外面南阳子依旧浑浑噩噩的杵在那,身边小蝶和大胡子男人都是一脸的焦急,询问着他什么,没有任何答复。

“这些在做什么?”乐平自言自语的问道,“估计山洞里有什么东西!”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有个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跑到离乐平很近的地方解手,灌木遮挡,没人在意,乐平眼疾手快,拿起地上块石头一个飞跃砸在那人脑门,被砸的当场晕过去,哑巴被这举动吓坏,看看周围幸亏没有人发现,两人弓着身子将男子拖到更深一点的灌木中。

哑巴一脸疑惑的看着乐平,乐平扒下他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对着哑巴说道:“我混进山洞里看看到底有什么,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救下南阳子!你在这帮我看着!”

听了这番话,哑巴本就不喜欢说话,现在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他觉得乐平简直疯了,自寻死路,伸手拉住阻止他,乐平甩开手说道:“这些人怕是肯定要得到山洞里的东西,才会在这大费周章,逼急了真对南阳子老前辈下手,后悔都来不及!”

说着抓起地上的泥土,在脸上抹了抹,满脸污垢,光线本就不亮,根本看不清他什么模样,笑着对哑巴说道:“如果我出了事,你就自己跑!”

哑巴惊讶的合不上嘴,他不知乐平艺高人胆大还是傻的冒泡,只见这楞头小子起身拍了拍身上泥土,大摇大摆的混进了人群中,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山洞,哑巴心中惊叹还真的是饿死胆小撑死胆大。

乐平闲庭信步的走进山洞,刚到洞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砸声,洞口内部岩壁上有明显被开凿过的痕迹,像是修了扇门,却又被人砸掉,进了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火把将山洞里照亮,空间不大,横竖约几十步,这洞内壁竟是银色,十几个人围成一圈盯着个东西在敲砸。

不知道为什么,乐平进山洞开始头就有些晕,越往里面头越晕,忍住这眩晕走过去瞧了眼,地上插着把刀,大半截刀身在地里,刀柄像是金属所制,散发着光芒,刀柄底部是个龙头的装饰,在看露出地面的一小段刀身,不知是生锈还是什么原因,刀刃竟是红色。虽不知究竟何为,刀散发出狂躁的气息,十几个人拿着各种铁制工具在刀周围敲砸,然而不论多大力气,工具碎了,地面也是毫发无伤,连个刮痕都没有。

乐平头晕的实在是厉害,感觉在这山洞继续呆下去就要晕倒,赶忙扭头往外走,眩晕的越来越厉害,已经到了走路打飘的地步,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一手扶墙,墙面坚硬且冰冷,使出最大的力气勉强走出山洞,一阵风吹来,长呼一口气,总算缓了过来。

“这山洞好邪性!”乐平心中道,出了山洞又渐渐恢复正常,南阳子身边站着大胡子与小蝶,其余的人都在山洞里进进出出,若是出其不意带着南阳子就往外奔,老爷子估计也跑不快,铁定会被追上,只能先撤,等花郎小胖到了再寻思办法。这些人估计是想要山洞里的刀,只不过根本无计可施,所以只需要与花郎他们汇合回到逍遥谷,天亮之前,小蝶肯定要将南阳子带回谷中掩人耳目,虽不知她用了什么妖法蛊惑了南阳子,但若在逍遥谷里,想擒住她易如反掌。

既已作定,乐平假装要解手,朝着灌木丛走去,突然身后有人喊道:“你站住!”正是大胡子。

乐平心惊,大胡子边走过来边说:“你才刚回来,又要去解手!”

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朝灌木丛走去,大胡子见他没有停的意思,三步并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乐平肩膀说道:“我和你说话听不到吗?”

乐平装作淡然,说道:“肚子坏了!”

大胡子骂道:“干点活就破事多,赶紧去!”

乐平点头,提着裤子跑向灌木丛,刚松一口气,一个身影闪过,小蝶挡在了乐平面前,说道:“你声音我记得!不是我们的人!”话语落下,一掌打向乐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意料之外 小蝶拦住乐平,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打来,不知是小蝶姑娘身上的香味还是这掌风带来的味道,掌未到一股奇异芬芳先扑面而来,乐平一惊,一拳相迎,明明对准了掌,却空了,小蝶一掌打在乐平胸口,痛的乐平连退数步。

大胡子男子还未反应过来,见两人已经动手,也是拔刀冲出,劈向乐平,形势大危,脚步如风,施展出“燕返”躲过,瞬间逃开数十部的距离,见此招,大胡子大惊,小蝶也是一脸愕然,问道:“五龙会何太坤是你什么人!你怎么会燕返?”

乐平没心思回答她的问题,山洞进进出出忙着挖刀的人也都围了过来,怕是想要离开已经是机会渺茫了,远处南阳子还是那副迷糊的模样,心里道苦,这可如何是好。虽说记下了燕返这招,但只得其形未解其意,根本无法连续使用,想要逃出这里只有杀出条血路,但就刚才与小蝶对招,这姑娘铁定在自己之上,大胡子男也不是个小角色,搏一搏。

乐平揉了揉自己胸口说道:“还未请教各位是何许人!”

大胡子男狂放的说道:“魔域天理教,殷小虎!”

“天理教!”乐平似乎在哪听过,“他们果然是魔域的人!”

“你到底是何人?”小蝶再次问道,眼中已经是杀气盎然。

乐平知自己瞒不过去,用袖子擦擦脸,露出面容,笑道:“小蝶姑娘,咱们刚见过面你就不记得了吗?”

小蝶认得这张脸,下午见过,百乐门送酒的那帮人其中之一,狠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

殷小虎看着小蝶说道:“什么百乐门?”

小蝶狠言道:“鬼知道什么破门派,宰了他!”手一挥,众人蜂拥而上,乐平见这架势立刻就跑,一转身发现出路也被封死,心中道:拼了!

随手捡起地上一把剑,一顿乱挥,根本不会完全没有招式套路可言,但众人被唬住不敢冒然上前,殷小虎看乐平那三脚猫的架势说道:“这就水平,怎么练成燕返的?”

何太坤在魔域是名人,武功高强行事雷厉,苍龙二十四式,铁臂判官手,燕返都威震整个魔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乐平使出本让人跌破眼镜,但就这拿剑乱挥的外行模样,让人不敢相信。

众人躲闪,也就一小会,见着小子根本不会剑法,直接强攻而来,乐平危在旦夕间,只觉得手中剑在抖动,脱离自己的掌控,握都握不住,一松手剑竟然飞向灌木丛,众人见这又是一惊,这小子究竟会什么把戏?

还未来及反应,灌木丛中,一道银光飞出,动如狂风卷山林,势如雷电憾天宫,在人群中穿梭,只见得那银光所过之处皆是连连惨叫应声倒地,一时间整个山顶笼罩于血腥中。

殷小虎突觉,抽刀跃长空,一斩挥向那道银光,听得到剑相交的声音,见到两刃相擦的火花,殷小虎连退数步,整个手臂颤抖,刀已拿不稳。

再说那银光,回旋至乐平身前,定下,一个蒙面人手持刚那把飞向灌木的剑屹立于此。

本有近三十人只是恍然间,已有十几人倒于血泊中,殷小虎知这是位高人,与他只是短兵相接一瞬,已经明白就是集合山顶所有人之力怕是也难以招架。

“阁下又是何方高人?”殷小虎问道。

蒙面人护住乐平一言不发,乐平在他身后只觉得这背影熟悉,且不论刚刚那一刹那武功有多飘渺,只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的说道:“哑巴?”

蒙面男子一听,扭头惊讶的看着乐平,有些无奈扯下面罩,果真是小哑巴,乐平如获至宝的说道:“原来你这么厉害!”

他不爱说话是本性使然,不显山露水是为了隐藏身份,没有二心,却也不愿多事,本只是无奈跟着花郎他们上山,但乐平傻的可以,以身犯险,实在无奈赶忙找了个破布蒙脸,救乐平于水火,哪知道乐平还是一眼道破。

小蝶看着小哑巴,立刻认出来是下午一同来到逍遥谷里百乐门的人,只是这瞬间夺取十几人性命的高超功夫令人乍舌。

哑巴不语,长剑在手,那气势如涛,与平日所见经常被熏倒在酒窖里的弱鸡完全不同,乐平惊呼,本以为自己要交代在此,竟被高人救下,这个高人还是同门的小哑巴,意外惊喜。

殷小虎此刻单是握刀就已经是费力,也是练家子出身,就是刚才那交手一刻,已经彻底了解差距,眼前这个男子不是自己可以测量的深度。当即对小蝶轻声说道:“你带教众离开此处,我来拖住他!”

“不必!”小蝶说道:“你拖住他,我来擒住那个小子!”

她认为,这男子突然杀出救下尹乐平铁定不会见着尹乐平死,殷小虎拖住他,以自己的武功擒住尹乐平只是片刻的事情,“事情没办成,回去也是死,不如在这搏一搏!”小蝶说道。

殷小虎看着她,两人是亲兄妹,共同效力于天理教,妹妹自幼聪慧过人,眼下刺计不失为一个办法,笑道:“好!”然后对着其他人说道:“弟兄们!和他拼了!”

众人如同饮血亢心,大吼着冲向哑巴,殷小蝶脚下生风,从侧面突袭,等着哑巴迎敌露出破绽时擒住尹乐平。

然而,如乱风席卷平原,狂雷横扫山林,只见到长剑如光穿梭于人群,所过之处,皆是血如瀑布而下,剑剑封喉,人群里除了恐惧的哀嚎再无其他,乐平大惊,那神乎其技的剑法虽没见过,但哑巴脚下步伐,却让他想起百花谷中那个剑绝天下的上官明耀,那是“绝影步”。

正惊呼,被那惊天动地的招式所吸引,殷小蝶已跃然于乐平眼前,不容反应,双手如鬼影般,欲擒住,哪知道哑巴早有防备,脚下绝影步瞬间来到尹小蝶身后,长剑如霜,刺向心窝。

毫厘之间,大拇指在下,食指中指在上,三根手指轻轻捏住剑身,任凭哑巴发功用力,剑不再向前。

尹小蝶反应过来,立刻侧身跃起,逃离开来,只见一个枯瘦如柴,目光呆滞,却用三根手指牢牢捏住剑身,哑巴手中剑根本动弹不得。

正是“拳仙”南阳子,乐平与哑巴不解,殷小虎兄妹也是诧异,南阳子如个孩童般兴奋的说道:“有趣!有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世拳仙 虽不知到哑巴究竟是何许人也,不过就施展出的功夫绝不是插标卖首之辈,剑法卓绝,轻功傲然,并且乐平肯定刚才所见那瞬身步伐与上官明耀的绝影步如出一辙,不能够肯定他师承拜剑山庄,但绝对有所关联,可即便如此,夺命杀招,却被南阳子如摘花般信手拈来,惊的不单是哑巴的深藏不露,更加惊的是南阳子的超乎想象。

微微发功,手指轻轻一动,剑身碎成几截落在地上,哑巴立刻发动绝影步拽上乐平,逃离几十步的安全距离,却发现只是与人群拉开,并没有甩下南阳子,老头子像个孩子般天真脸上尽是兴奋,这却让哑巴与乐平不寒而栗。

殷小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所惊,自己混入逍遥谷与哥哥里应外合,本为了锁王山洞中那把无人可拔的宝刀,几经周折终于在南阳子家中潜伏,每日在茶水中倒入“失智散”,让这个老头心智全无,想从他身上探得取刀线索,却一无所获,本以为这个老头已废,但就刚才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丢了心智,“拳仙”二字绝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高度。

哥哥殷小虎与殷小蝶面面相窥,手下已在交火中所剩无几,看到如此画面,殷小虎对着手下说道:“别轻举妄动,我们静观其变!”

哑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乐平遇险情急之下动手,压根没有打算放过殷小蝶一伙人,原是计划结束后让乐平绝口不提,都在掌握中,意想不到南阳子竟突然动手,而且还是倒戈相向。

乐平知现在难处,对着南阳子说道:“老爷子我们是来救你的!”

南阳子压根不理会他,眼中只有哑巴,目光闪烁,一拳袭来,咫尺之距三十六般变化,这一拳犹如千手观音,看的是眼花缭乱,防无可防,哑巴见势,一手将乐平推开,一手中食两指合并,迎向南阳子。

拳指相接,只听到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哑巴绝影步拉开距离,中指食指已断,而南阳子的脸上却多了道剑伤,并不深只是稍微在流血。

南阳子颇感意外,用手擦了脸上的鲜血,看着染红的手,笑着说道:“你比想象中厉害!”

哑巴从看到南阳子出手的一刻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赢不了的,那一拳袭来,根本没有胜算,唯有以废掉双指,以“无形剑”一搏,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许久未动,生疏了!”南阳子笑了起来,单脚立地,双臂抱圆,呈“苍松迎客”式。这架势乃是武林中名震一时的守转攻式,待攻由守反击。

“这老爷子要动真格的了!”全场观战者心中都明了,虽是骨瘦如柴,面无四两肉,但这架势徐徐生风,让人胆寒。莫说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乐平不敢动,就连殷氏兄妹也是心中惧怕,脚下发软。

哑巴知此事难了,深呼一口气,拉开架势,气门全开,一时间整个山顶狂风四起,众人都是被惊蛰,唯有南阳子气绕周身,狂风袭而不侵。

“哑巴这么厉害的嘛?”乐平心中道,完全不敢相信,同门这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竟有这般修为,虽不知他能否敌的过拳仙南阳子,但这气势上完全不输。

紧接着空气凝滞,南阳子与哑巴突然消失,来不及眨眼,已经是近身短兵相接,哑巴双手如利剑,指尖所向之处似有寒光射出,听得到利刃挥舞的声音,南阳子却是轻巧躲过,步步先机,以拳带身,又可以身收拳,苍莽劲道藏于双臂,似动而不发,虚虚实实真假难料。

两人你来我往几十招不分胜负,都未取战机,只不过明眼人都瞧出,哑巴出手越来越快,周身气息越发浓烈,南阳子依然是抢先一步,处处巧妙化解危机,一旁观战的殷小虎心中恶寒:那小子已是无法招架,这南阳子亏得失了心智,要不然天理教众各个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乐平看得两高人对战,心花怒放,完全忘记了当下情形,一边惊叹于小哑巴的功夫,一边折服于南阳子叵测的造诣,简直是神仙过招,招招绝伦。

来回又是三十招,南阳子越打越自若,哑巴则不然,呼吸节奏变乱,已然陷入颓势,看似轻轻一拳,威力倒是巨大,哑巴飞出十几步的距离,双脚落地,勉强凭借意志未倒,嘴角一丝鲜血流出,但五脏六腑并未受伤。

南阳子面带微笑,伸出手摆了摆手指,示意继续,哑巴苦笑,猛吸一口气,双臂发功,慢慢抬起,伴随着这动作,锁王山似乎在微微颤抖,所有的风都吹向了哑巴,地上的,手上的兵刃都在剧烈的晃动,殷小虎手中刀根本不听使唤,殷小蝶则被这压迫感而无法呼吸,这是何等惊天的招式。

乐平永远忘不了的招式,初入江湖所见的那惊天动地的神技,历历在目,此刻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匪夷所思的竟然是那个不起眼的哑巴。

片刻,刀剑飞舞在空中,月光之下寒芒照耀山顶,殷氏兄妹吓的魂不守舍,南阳子两眼放光满是兴奋。

剑如雨下,化作一线,如一把斩山巨剑劈向南阳子,不知是错觉,还是数量上的差距,乐平只觉得这比上官明耀所使的粗暴无情的招式要细腻温柔,剑落,南阳子布衣飘扬,形如幻影,双手指尖轻弹,几十把刀剑被一一打落,哑巴再次挥臂,剑再起,却依旧同样下场,南阳子瞬步迷踪,突闪至哑巴面前,一拳击向天灵盖,哪料到哑巴早已唤了把剑在自己身边,使出全力,划破长空次向南阳子天门,只听到一声似雷,剑过只留下轻烟于夜。

南阳子毫发无伤,哑巴倒地不起,众人惊愕,无言以对,本只是偷鸡摸狗的把戏,却见到一场高人间的对决,乐平知胜负分晓,双腿蓄力,若是南阳子下杀手,他决心奋战到底,一尽绵力。

只见南阳子心满意足的看着倒地哑巴,脸上露出深邃笑意,对身后乐平抬手说道:“小兄弟,无需冲动,只是兴趣使然,他无碍!”

再说浓雾弥漫的山道上,花郎觉得地动山摇,心中不安,对小胖说道:“快点,感觉不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空虚老人 哑巴是殷氏兄妹完全架不住的对手,然而面对南阳子,如同稚嫩孩童般被成年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绝不是哑巴弱,只是南阳子强的超乎于想象。

乐平见哑巴晕倒,已是蓄势待发,准备以命想拼,见识过何太坤以为是天,再看南阳子确实天外有天,早已到达化境的南阳子也感受到乐平散发出的战意,摆了摆手,说道:“小兄弟,无需冲动,只是兴趣使然,他无碍!”这话说的清晰,并且眼神也是雪亮,刚才那个疯癫痴呆的老头儿不见了,眼前是个好似神仙的老儿。

“你…”乐平惊的说不出话,片刻之间判若两人。

南阳子转过身,目光扫视殷氏兄妹与天理教教徒,气势如虹却不带一丝戾气,压迫却没有杀意,殷小虎见他眼神由浑浊变清明,已知那“失智散”效力过了,殷小蝶也是目露惊恐,想跑却震慑住,动弹不得。

一个教众轻声问道:“咱们跪下求饶,他会放过我们吗?”

这话一出,殷小虎带头跪在地上,一并教众齐刷刷的跪下,殷小蝶愣住,见这情形,赶忙也是慌张跪下。

南阳子闲庭信步,边走边说:“不必如此,起来吧!”

众人跪地不敢动,南阳子笑起来说道:“小蝶姑娘来到逍遥谷时我便知道她是魔域中人,只不过也不清楚你们目的何在,所以就将计就计,看看你们究竟所谓何事!原来你们是为了这洞中刀!”

他说着指着那山洞,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逍遥谷奉命镇守于此,魔王逃脱留下这把刀,这么多年没人有办法取出来,我本想看看魔域有什么巧计,哪知道你们也是瞎子过河!”

天理教众,你看我我看你,都被这老儿的话所惊,南阳子说道:“虽然笨了点,但你们也算心地善良,我未曾给出任何帮助,你们却从未想过伤我,尤其是小蝶姑娘,虽然在水里下药,但一手厨艺确实让我惊艳!”

殷小蝶听得这话,两腮一红,抬头有些害羞得看着南阳子。

“老前辈,那你干嘛为难我们家哑巴?”乐平有些不悦。

南阳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乐平说道:“主要是好奇,见他厉害,技痒难耐,平日谷里太无聊,好不容易遇到个厉害的后生就忍不住了!”

乐平被这老儿弄的无语,愣了会之后说道:“老前辈,你太过分了!还装傻!亏我们担心你!”

“主要是我真的太无聊!”南阳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跪在地上的天理教人扶起,“徒儿们走了之后,谷里日子太悠哉,我实在是闷的慌,好不容易来了小蝶他们,我心里高兴坏了,终于有人陪我解闷,哪知道百乐门的几个小子心肠热,都是缘分使然。”

南阳子最后扶起了殷小虎,意味深长的说道:“此事到此了结,天理教与逍遥谷互不追究可好?”

尹乐平只觉得这老儿孩子气重,除了武功高强外,竟然这么好说话,人家找茬上门,他竟然三言两语就要放人走。

殷小虎听到这话,惊讶无比,微微颤抖后,敬意漫然,恭敬的说道:“这些日子打扰前辈了!我等这就离开!”

南阳子点点头,殷小虎让剩下的兄弟,带上尸体离开,殷小蝶看着南阳子,嘟嘟嘴,羞愧难当的说道:“多谢前辈海量!”

“去吧!去吧!”南阳子慈祥的笑着,“自己在江湖行走,多加小心,就你那魑魅手,还需多多练习!”

到这关头,殷小蝶反而有些不舍,说道:“老前辈自己保重身体!”

乐平来到哑巴身边,他只是昏迷,但呼吸均匀,并无大碍,也没有受伤,看来南阳子确实是手下留情,又看着天理教众从另一边的山道离开,南阳子和他们道别,心里嘀咕道:“还真是越活越小!”

人都走后,南阳子快步而来,对着哑巴胸口,轻轻一掌,哑巴立刻睁眼,望见乐平满脸欣喜,又见得南阳子慈眉善目的看着自己,有些疑惑。

南阳子笑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把无形剑悟出,了不起!”

哑巴听后,站起身苦笑不语,乐平兴奋说道:“你为什么会拜剑山庄的功夫?没想到你也会那剑在天上飞的招式!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说啊?”

这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让哑巴有些尴尬,他本来就不想施展自己武学,就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但迫于无奈才出手相救,本也不至于露出杀招,只是南阳子的参战让他不得不拿出真本事。

哑巴看着乐平,先是尴尬,然后温柔的笑,这变化让乐平有些措手不及,其实他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怕身份曝光,好不容易的安稳生活会烟消云散,虽然在百乐门的日子不长,他倒是很享受这感觉,也喜欢虽在江湖但又不怎么江湖的百乐门,微笑良久,说了句话,“可以帮我保密吗?”

乐平一愣,还没来及作答,南阳子说道:“可以的!老夫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此事!”

“老前辈,你接话太快了吧!”乐平毫不客气的说道:“刚才就装疯卖傻,现在又搞的通情达理!”

南阳子不客气的反驳道:“你们跟着就跟着,谁想出来乔装打扮混进来的蠢办法,这不是明摆着要被人发现吗?”

此话一出,哑巴立刻指向乐平,乐平憨笑起来,“还不是急着救你这个老前辈,才出此下策吗?”

南阳子本不想说,但觉得乐平秉性纯良,忍不住说道:“你看小蝶轻车熟路,就该知道小蝶带我上山绝非一日,没伤我就不会伤我,你自己没想到位,还挺会找理由!”

“是哦!”乐平这才恍然大悟。

“你若不莽撞,也没有后面的事!”南阳子说着,笑了起来,“不过难得这么有意思,也就罢了!”

谈笑间,花郎与小胖终于赶到,两人观察一阵只见到乐平,哑巴,南阳子,再无旁人,便现身上前。

乐平见这两人,立刻来火,“你们两去哪了?全都完事了才来!”

花郎不高兴的说道:“你跑的和阵风一样,完全不考虑我们跟的上跟不上!”

小胖也跟着说道:“害我和这么个色胚在雾里,吓得我话都不敢说!”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骂着,南阳子一旁大笑感慨道:“百乐门还真是够乐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狂龙饮血刀 话说在四百年前,汉唐刚得天下霸权,入主中原,并未对各族原住民加以防范,但政策的高压让民怨沸腾,原本就是于外来民族的主权有着仇恨,很快各地发生大大小小的叛变,朝廷有意镇压,但有文官献策,若是以朝廷兵去武力镇压,这得的天下永远不得太平,以武林人士之力不冠以朝廷之名,驱逐那些叛党,即可安天下,也可得民心,也不知道朝廷用了怎样的方法让武林中人同心协力,接下来便有了那歌颂百年的英雄事迹,那位盖世英雄以摧枯拉朽之力率领天下义士将叛党驱逐,还百姓太平生活,而当时叛党的首领便是混元魔王,传说他与盖世英雄是好友,但却处在了对立面,一心要与原住民共同推翻汉唐,两人几次交手皆是惊天动地难分胜负,终于在最后一次交战中,混元魔王败阵,被盖世英雄所擒,关在了这锁王山顶洞中,锁王山因此得名。

说来巧合,锁王山顶有个石洞,相传千年以前有数颗陨石从天而降,当中一颗砸在锁王山顶,陨石如岩浆,燃烧了整个山,千年后才得以复原,这山顶上便出现了个山洞,山洞内壁坚硬无比,任凭刀枪水火皆是丝毫不伤,混元魔王被关于此插翅难逃,后来有两种说法,一是也不知在这洞中悟出何等武功,竟将陨铁所制的牢笼打破,逃了出去。二是他与盖世英雄达成协议,带领不服汉唐的原住民退出中原,并且忠于汉唐不再作乱。

混元魔王离开,后人入洞巡查,猛然发现这坚不可破的石洞内壁,他的佩刀竟然插在地上,任凭何种办法,都无法将之取出。

山洞里,南阳子说完这些,看着地上的刀,笑道:“曾经有各方豪杰偷偷上山,想要拔出这洞中刀,都是无功而返!魔域的人也一心想把这兵器带回去,这是混元魔王的佩刀,也象征着统领魔域的力量。”

“以前就早有耳闻,混元魔王用刀,盖世英雄使剑,两人大战三天三夜!”花郎一旁带着敬意说道:“原来这把刀在这三洞里!”

“这把刀很有名吗?”小胖问道。

“说书的没告诉你,这把狂龙饮血刀吗?”花郎语气里有调侃,“这把刀的名头,比现在江湖任何一把神兵都要高强!”

哑巴在旁不语,只是静静看着这把刀,虽是只是刀把在外不见刀身,但依然能感受到那屠戮天下的杀意。

话说花郎与小胖蹬上山顶,乐平帮哑巴保守秘密,对于哑巴武功之高绝口不提,对花郎他们说南阳子老前辈突然恢复了神志,打跑了小蝶姑娘一伙,花郎将信将疑,南阳子打了弯,带着他们进山洞观刀,借此分散注意暂缓一时之急,然而乐平却不愿进山洞,说洞里空气不好,让他头晕,自己一人在外面等他们。

“谁有这把刀便可号令魔域!”南阳子说道,叹了口气,“只可惜无论是偷摸来,还是光明正大来,这么多年,未有一人拔出过此刀,连撼动分毫也做不到!”

“这是好事!”花郎看着狂龙饮血刀说道:“没人统领魔域,战祸便不会再起!”

南阳子笑起来,看着花郎,说道:“真有人想要起事,有没有这把刀根本不重要!”

花郎深意一笑,小胖好奇的问道:“前辈你能拔出来吗?”

“不能!”南阳子倒是直接,“我年轻时不能,现在也不能,我曾寻访天下名匠,对于此刀所知甚少,唯一的线索是此刀有灵性认得主。”

小胖有些鸡贼,兴奋目光遮挡不住,问道:“我可以拔拔看吗?”

南阳子一听,示意:“请便!”

花郎与哑巴一惊,就看着小胖摩拳擦掌的走过去,双手握住刀把,嘴里说道:“我拔出来!我要在魔域称王称霸!”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任凭小胖使出吃奶的劲,那把刀依然是纹丝不动,但胖子不愿放弃,不屈不挠一番后,累趴在地上,嘴里喘着粗气说道:“这把刀根本就是焊进洞里的!”

几人笑起来,花郎打趣说道:“能被你拔出来早就不在这了!”

南阳子看着哑巴,指了指刀,微笑说道:“既然来了,也试试吧!”

哑巴犹豫,小胖觉得他不会去尝试拔刀,毕竟他是个闷棍,对何事都不感兴趣,然而意想不到,哑巴竟然上前使出全力把刀,只不过也是纹丝未动,他喘了口气,看着南阳子无奈的笑了笑。

南阳子最后看向花郎,花郎直接摇头说道:“我力气本来就不大,他们都拔不出我就更不可能了!”

小胖上去就把花郎推过去,说道:“你就是嫌把刀姿势不好看,破坏了你帅气造型,这又没姑娘,你就拔一下,让我死个心!”

花郎嘴上不愿,其实心里早已有些痒,借着小胖的台阶,也是混身力气使尽,刀依然纹丝未动,最后无奈摆手,说道:“这刀好似有几万斤,根本感觉不到重量!”

几人都是笑起来,南阳子说道:“这些年,徒儿们都各自建立了门派,我在逍遥谷也是无聊度日,难得有个天理教来打这把刀的主意,我也就好奇作祟,看看他们能不能拔出来这把刀,装疯卖傻一番,没想到劳烦几位小兄弟费心,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完,他深深作揖,表示感谢。

三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花郎说道:“哪里,前辈这样的高人哪需要我们这种人操心,是我们自己高估自己了!”

南阳子慈眉善目的说道:“那也是对老夫的关爱,甚是感激几位!”

话音落下,乐平摸着头进了山洞,看着几人有说有笑,他说道:“你们有话出来说,干嘛一定要在洞里,这刀有啥好看的?”

乐平说着忍着头晕,走过去俯下身,一只手把刀拔了出来,血红的刀身并没有因为岁月洗礼而有锈迹,相反竟然是红光粼粼,整个山洞霎那间都照应着血色光芒,冰冷的气息蔓延。

南阳子,花郎,小胖,哑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愣在原地,乐平看着这刀不禁说道:“这刀怎么是红色的?好邪性!”

扭头看向他们,发现所有人表情都是惊悚,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把刀应该是不允许被拔出来的,尤其是南阳子表情诧异至极,半晌说不出话来。

乐平立刻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前辈!”然后就把刀又插了回去,原封未动般,然后说道:“头晕太厉害了!我先出去了!”说罢,赶忙溜出了山洞。

留下洞中四人,呆愣在那里,半晌无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孤苦至此遇名师 “什么?你再说一遍?”严三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徒子多郑重其事的又说一遍,“南阳子收乐平为徒,让他暂时留在逍遥谷学武!”

百乐门厅中,众人确认第二遍没听错,都是哗然,无法想象那个平日里到处打杂没人肯要的尹乐平竟然被当世拳仙看中收为徒弟,匪夷所思至极。

严三娘确认之后,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说道:“小子可以啊!竟然成了南阳子的徒弟!”然后又问徒子多,“为什么收他?”

徒子多笑了起来,“一是说缘分,二是说乐平天赋高!”

一旁的刘志远内心也是波澜,语气激动的说道:“南阳子早已收山,竟然愿意破例收乐平为徒,小子狗运真的是挡不住!”

严三娘看了眼刘志远,幽幽说道:“什么叫狗运,我们家乐平本就是人中龙凤,你们这些二半吊子看不出来罢了!”

众人也是无奈笑笑,当然徒子多并不知道这当中过程。

那夜,锁王山洞中,乐平儿戏般的将狂龙饮血刀拔出来,然后再塞了回去,本在洞中头晕的厉害,就又出去。然而,这惊煞了南阳子,花郎他们几人,乐平出去之后,又是一番拔刀未果,南阳子心中便觉这当中蹊跷,但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想必会引起太多麻烦。

第一眼看到尹乐平,他呼吸均匀,身体协调性极高,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虽不知天资如何,这能拔出无人撼动的狂龙饮血刀,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巧合?是命中注定?还是这刀能认主,认定他与混元魔王一样,会成为统领魔域的霸主?如果是,是否在这里就应该除掉这个将来会成为祸患的人,趁他羽翼尚未丰满,趁他还未能拥有一争天下的实力。南阳子脑海里泛起太多思绪,虽见面时间不长,活了近百年的南阳子倒是不觉得尹乐平心术不正,相反目光清澈见底,温柔又善良。

只不过,尹乐平身上散发着两种气息,这让南阳子很难下判断,此刻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但若是只为他能拔刀就断他性命,这样的做法,南阳子自己也接受不了。

四人在洞中陷入一阵沉默后,南阳子说道:“未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刚才那一幕,你们出了山洞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花郎,小胖,哑巴,点头许诺,他们也明白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只是与乐平感情最深的小胖,他心里反倒是挺高兴,从前他就认为乐平不是凡人,只不过百乐门上下没人相信,一个无父无母孤苦无依,靠着散工零活过日子的穷小子能有什么大出息,然而百花谷大战成功夺花,丰城大败紫龙堂堂主黛莱丝,虽然不知乐平那凶恶的状态从何而来,那足以击败黛莱丝的功夫从何习得,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尹乐平很厉害,如他心里认为的一致。

下锁王山时,天已有些微亮,不过时辰尚早,一行人走的倒是不急,乐平与小胖走在前面两人有说有笑,花郎若有所思,哑巴如往常一言不发,南阳子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尹乐平。

逍遥谷有早练,那样的场面让四人震撼,谷中近千人,不论男女老幼,登高的登高,找空的找空,南阳子领头,一套温吞如溪,行云流水的拳法,并非什么高深精妙的武学,只是千人同练,姿势不差分毫,气势如巨浪,让人过目难忘,乐平看得出南阳子简单的招式之下,肘膝之间皆是苍然的力道,不觉两眼放光,千人挥拳的风吹着他的脸,也吹进了他的心。

练毕,南阳子看着乐平那崇拜的眼神,心中突然明朗起来,走上前微笑着对乐平说道:“小兄弟要不要留在逍遥谷学武,老夫愿意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惊呆了众人,乐平如遭雷轰,他一直希望能够真正的学武,只是百乐门上下没有人愿意教他,自己的师傅是个猎户不会武功,虽然心底敬爱着自己的师傅,但终究想要学武的心愿一直未能达成,尤其在百花谷大战之后,见识到与自己年龄相近的上官明耀已经是有了惊天动地的本领,他羡慕也嫉妒,孤苦无依的他又怎么有机会去寻得名门,眼前这位不世拳仙竟然主动开口要教他武功,百感交集,泪水突然涌出。

逍遥谷的人意外是南阳子早已不收徒,这是谷里上下皆知的事,只是今日突如其来,让人诧异。

小胖刚听到南阳子要传授乐平武功时,他心里又气又羡慕,扭头看见乐平泪如雨下,也不知怎样的情绪,他感同身受,眼睛湿润,嘴上却说道:“老前辈偏心!怎么不教我呢!”

一切过于意外,峰回路转,花郎与哑巴也是反应不过来,良久之后众人都看向乐平等他的回答。

乐平擦了擦眼泪,喉结摆动几下,哭腔说道:“老前辈,我银子没带在身上,容我回丰城去拿,顺便和大家道别,就来这向您拜师!”

众人被这单纯的话语逗乐,哄堂大笑,乐平哭红了眼,愣在那里,花郎与哑巴也是被乐平这单纯劲所感动,两人走上前拍了拍他。

南阳子大笑,说道:“无需那些,逍遥谷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金银财宝乃是好东西,但不重要!人留下就行!”

花郎会心一笑,说道:“还不谢谢南阳子老前辈!”

乐平使劲擦了擦脸,跪在地上,给南阳子磕了三个响头,毕恭毕敬的说道:“徒儿!谢谢师傅!”

再说徒子多昨日酒高,睡到日上三竿,醒了之后听闻这件事,高兴的合不拢嘴,当然锁王山发生的一切四个小子都是绝口未提。

临别之际,乐平对小胖轻声说道:“帮我去向王小姐带个话,就说我很快回来,让她等我,只要有空,逢年过节我就回去!”

小胖轻挑眉毛,自信满满说道:“放心吧!”

徒子多不用猜也知道乐平对小胖耳语了什么,故意问道:“乐平啊,需要我帮你带话吗?”

乐平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笑笑,想了想说道:“让三娘保重身体,还有让刘叔…”这后半句到嘴边又改了口,“告诉刘叔,他不教我,现在有更厉害的人教我,让他后悔去吧!”

这句话也被徒子多带到了刘志远这,两人酒桌上,听了这话,刘志远似笑非笑,摸着自己的臂膀说道:“臭小子,就知道气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情变(上) 巨鹿山庄的邀请函在中午送到了百乐门,江湖四大山庄,论实力无人可比,旗下近千门派,庄主陆伯宇年近七旬,决定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对于金盆洗手之说,自古就有,并非年龄到了就要如此,但凡江湖上闯出名堂声望颇高之人,厌倦了江湖争斗,就可以摆个金盆洗手仪式,自此不再过问江湖事,一切恩怨情仇与之无忧,虽然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但四大名门当家有此做法的还属陆伯宇为第一人。

按规矩来说,这金盆洗手并不是简单的仪式,不单要请好友和其他门派到场作证,若是还有恩怨未了,需将事主请至席间,当场了结,待一切恩怨化尽方能进行金盆洗手的仪式,只不过以巨鹿山庄的实力,怕是仇家也不敢上门。

“陆伯宇退出江湖,我们百乐门是不是有机会成为四大名门之一?”小胖激动的问道。

百乐门大厅中,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傻不愣登的胖子犯愁,没人愿意搭理他。

严三娘看着请帖,说道:“下月初八,过几日我便动身,老刘,兰兰,你俩和我走一趟!”

刘志远与李兰点头,小胖立刻说道:“三娘带上我吧!让我也见识一下四大名门到底有多气派!”

严三娘看着小胖那未见过世面的脸,无奈说道:“你话多见识短,容易出洋相,我嫌丢人!”

众人大笑,小胖涨红了脸央求道:“我保证不多说废话!三娘,你就带我去吧!”

“行!”严三娘点头,厉声说道:“敢让我丢人,回来就敲断你的腿!”

小胖猛拍胸脯,“您就放心吧!保证不给大家丢范!”

严三娘看着小胖那模样,冷笑,然后扭头对徒子多说道:“准备点好酒,到时候我一并送到巨鹿山庄!”

徒子多点头,突然问道:“欢歌笑?”

严三娘摇头,思索了一下,说道:“库里拿六瓶醉仙翁,到时装车!”

这醉仙翁乃是百乐门的当家宝,自百乐门创立一共也就出产过十几坛,制作工艺繁琐复杂,酿制时间以十年为计,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并且从不外售,都是用于情面之间,这一次要送六瓶也是让百乐门上下哗然。

面对众人的惊讶,严三娘笑道:“陆老爷子寸的起!”

事情说完,各自分头开工,严三娘心里有些惦记乐平,徒子多他们从逍遥谷回来已经有几日,也不知臭小子在谷里可有好好练武,有没有调皮捣蛋闯祸,被南阳子收徒这种事百年难得一遇,既替他高兴,也为他担忧。

小胖回来之后,原先乐平的活就像是应该一般,很自然的交到了他手里,还别说,以前不觉得乐平吃苦,万没想到他手里竟然有这么多活,几天下来可是把这小胖子累的够呛,到现在还没功夫奔一趟王家给王碧瑶捎话,今儿下午正巧要去王家打理花园,顺便把乐平千叮咛万嘱咐的事给办了。

说巧不巧,还没到王家,王碧瑶迎面走来,面颊微红,含苞笑意,莞尔动人,那模样确实让人心动,小胖心里道:乐平还真是好福气!竟有如此漂亮的姑娘中意他。

刚想上前,再一看,王碧瑶身旁竟有个男子,身材高大,衣着华贵,横刀眉,佛面阔耳,五官端正,样貌是出类拔萃,气质是温文尔雅,翩翩公子璀璨如玉。

王碧瑶与这男子有说有笑,是不是偷瞄几眼,眼神里满是爱慕,这还得了?小胖心中立刻道:这真是富家美千金配如玉公子,天生一对!转念一想,呸!这分明就是背着乐平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冲上去,打死那个男的!看他那模样不像练家子,以我的功夫揍的他跪地求饶应该没有问题!揍完让他发誓以后绝不再打王家小姐的主意!”小胖心里寻思,“或者直接打死这对狗男女,这女人貌美如花,乐平将来行走江湖,这女人必招引狂蜂浪蝶,乐平的绿帽子还不得比天高!直接打死他两,免得日后乐平成为天下人笑柄!”这是小胖心里寻思的第二个办法。

“对!直接打死!乐平是她救命恩人,她竟然背着乐平勾搭别的男人,还笑的那么含苞待放!杀了他,乐平也就伤心一阵!不会有事的!”小胖自问自答心里拿定了主意。

“现在街头人来人往,旁边不远处就是个卖菜刀的,过去拿把刀,冲上去就砍死这两人,从此背负两条人命浪迹天涯,即便如此为了乐平我孔刘阳今生无悔!”小胖刚准备动手,有人从背后拉他一把,他猛然回头,发现李兰与赵宏鸣在身后,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你在这自言自语干嘛呢?”李兰笑道,“在你身后半天你都没发现!”

赵宏鸣轻佻的问道:“是准备搭讪哪个姑娘自己在练习吗?”

小胖怒不可遏的用手指向不远处人群另一边的王碧瑶,说道:“这女人竟然背着乐平勾搭别的男人!”

李兰与赵宏鸣顺着方向望去,两人都是瞪大双眼,小胖说道:“我现在就要弄死他两!替乐平宰了这背信弃义的女人!”

李兰沉思片刻,爽快说道:“就这么办!我俩一起!”

小胖与李兰目光对视,确认彼此决心后,二话不说就要上前,赵宏鸣一手一个把已经怒火中烧的两人拉到街边拐角。

“你干嘛!”李兰狠道,“拦着我做什么!”

小胖也是厉声说道:“赵公子你不要拦我们!”

李兰与小胖并不识得这男子是谁,但赵宏鸣知道,“疯了吧!大庭广众就要动手,而且你们知道那人是谁吗?就要取人性命,怕是过去动手,你两的命先丢了!”赵宏鸣激动的说道。

“是谁?”李兰不高兴的问道。

“巨鹿山庄陆伯宇之孙,陆定坤!”赵宏鸣说道,“我见过他几次,以他的武功别说你俩,我们三个一起上结果都是被他打死,而且谁惹的起巨鹿山庄?”

李兰一听,心凉了半截,看着赵宏鸣,说道:“乐平冒死夺花,她就这样对乐平?”

小胖也说道:“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两背着乐平你侬我侬吗?”

赵宏鸣叹了口气说道:“还不知道人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俩就妄下定论,这不合适!再说了,她与乐平并未有媒妁之言,婚约之礼,我们不好管这事!”

李兰与小胖哑言,但还是不甘心,李兰蛮横说道:“我不管!你想办法!”

赵宏鸣打从一开始就认定,王碧瑶若是病好绝看不上乐平,这是不争的事实,眼下李兰让他想办法,他很委屈,看了看远处的王碧瑶与陆定坤,心生一缓兵之计,说道:“咱们偷偷跟着他两,确定他们是什么关系之后,再想办法!”l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百年不遇之才 太阳还没爬上山头,乐平背着篓子里面放着干粮与酒,跟在南阳子后面,顺着小道朝着白牙山脉群峰环绕之地走着。

“师父!你究竟要带我去哪?”乐平问道,这群山环绕本就海拔高耸,走到半山处空气更是稀薄,呼吸特别费力,对于处在平原生活已久的乐平而言,步履维艰,平时与哑巴师父蹬凌绝山就像是过家家般儿戏,此刻累至虚脱,上气不接下气,连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南阳子边走边欣赏着沿途风光,山风树林,鸟语阵阵,不慌不忙的说道:“白牙山脉是汉唐属地中,地势最高的!山里有各种神仙鬼怪的传说,当然是否属实无从探究,但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这里是修炼的绝佳场所!”

乐平穿着粗气,扔下背篓,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脚似乎绑上了铅球,实在走不动了,话也说不出,头晕眼花,脑袋嗡嗡作响,嘴里还不忘念叨:“那为什么我们沿途走来,一个人都看不到?”

南阳子看着乐平,也停下脚步,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乐平与他其他徒弟比起来少了那份凌厉的锐气,多的却是温柔,从徒子多那里询问了他的身世,孤苦无依却还能保持着秉性的纯良,一方面是他自己的坚持,一方面那个抚养乐平的人也应是个温暖的人。

百花谷日月轮大战,南阳子有所耳闻,但并不知道获胜者就是乐平,当徒子多告诉他,乐平不单是夺了日月轮还杀了五龙之一的何太坤,也是诧异,乐平在逍遥谷有些日子了,仔细观察得出的结论是他不会武功,充其量最多会点看到的皮毛功夫,南阳子也问过乐平,乐平说出自己如何夺花的细节,简直就像天方夜谭般,南阳子活了这么久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也头一次听闻,但转念想想,也并不是不可能,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只是这么个毛头小子,让人不免心生期许,究竟上苍对他有何眷顾,才让他在这生死大战中存活,并且取得胜利。南阳子对于他拔刀一事,心中是又顾忌又期待,具体该让乐平走什么样的路他也没想好,但很多事是改不了的,假设乐平将来真的是成为魔域的霸主,与其扼杀或阻止,不如现在加以引导,原因有二,第一,南阳子向来遵循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第二,活了快百年,他对乐平的将来也很好奇,既然命运送到了眼前,那也没有必要逃避,随心而动即可。

乐平躺在地上,大口呼着气,但依然感觉吸不进什么空气,这高原的环境让他有点吃不消,他问道:“师父!要不我们下去吧,什么功夫非要在这种环境下练呢?”

南阳子笑着摇摇头,说道:“我现在就教你本门的第一套功夫!”

乐平听这话,吃力的坐起来,认真看着南阳子。

南阳子也不遮掩,双脚开弓,双手缓缓打了套“易和阴阳拳”,以身示范并且边打边说了口诀,要传授的并非拳法,只是用形来展示会记忆更加深刻,实际的重点是逍遥派的呼吸吐纳之法,这是逍遥派内功的基础,也是克制这高原反应的办法。

“易和阴阳拳”打完,六十四句口诀也念毕,收势站定,南阳子微笑的看着乐平,乐平勉强站起身,依样画葫芦的打了一遍,也是口中念决,让南阳子惊讶的是,招式无错,口诀也是一字不差,平生弟子众多,但能一遍就将“易和阴阳拳”与呼吸吐纳法记住的,还真就是乐平一人,虽然亲身教授过很多天资聪颖的徒儿,但这样罕见的天赋,生命长河之中第一次见到。

乐平收势,伴随着一口长呼,再次吸气,身体真的感觉轻盈了很多,头也没有之前那么晕,他欣喜的看着南阳子,说道:“师父!这功夫好神啊!”

南阳子心里有些寒,却也是耐不住的兴奋,问道:“以前没有人教过你武功?”

乐平摇摇头,“百乐门上下没人愿意教我,我的哑巴师父只是个猎户,我就跟着他学些打猎的本事!”

“他是哑巴,怎么教你呢?”南阳子问道。

乐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打猎我跟着,他做什么,我都记下,然后我自己出门打猎,就按那套走,逮到过不少野货!有时候我也会舞弄给他看,有不对的地方,他就给我指出来!”

南阳子点了点头,心里也更加确定乐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也想看看这小子能到什么样的地步,便说道:“刚才教你的口诀,边走边按法门运气吐纳,我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追,什么时候追上我!什么时候我就教你另一套功夫!”

乐平想了想,问道:“师父!我要是追不到,你是不是就不要我这个徒弟了?”

南阳子一愣,看着乐平,明白他为何会这么问,估计这二十年一路走来也没有少受委屈,笑着说道:“追不到就罚你不准吃晚饭!”

乐平释然一笑,说道:“师父!那你别太快!”

南阳子微笑转身,脚下快步前进,乐平脚步虽重,但按照刚才的呼吸吐纳之法,已经可以移动,勉强可以跟上南阳子的速度,莫小看这九十高龄的老者,高原山道之上,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天下武功讲究的是熟练二字,呼吸吐纳亦是如此,乐平边走边练,呼吸越来越顺畅,身体越来越轻盈,半个时辰之后五脏六腑完全适应了高原,与南阳子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并肩,南阳子突然加快脚步,乐平赶忙跟上,距离又被拉开,不禁加快呼吸吐纳,脚下速度猛然,却只是保持在一个固定距离无法缩短,就这样又追一个时辰,乐平不自觉中,呼吸吐纳已经驾轻就熟,师父两已经翻过一座山,又蹬上更高的一座山,南阳子知乐平已经完全掌握,心中暗自惊叹:好个旷世奇才!

南阳子笑意盎然,再次加速,脚下生风,踏草尖而过,点溪流而上,逍遥派的传世轻功“迷踪步”也施展出来,身形随风而动,却又御风前行,那速度瞬间拉开一里距离,乐平亮眼,被这飘逸身法所迷,只是这瞬间拉开的距离让他叫苦,大喊:“师父!你这不公平!”

南阳子大笑,回道:“起了玩心!”便驻足等他。

乐平见南阳子停下脚步便狂奔而来,心里盘算起来:师父玩心重,万一等近了,他又跑,我岂不是要饿肚子?他玩我也玩!

当即定下思路,距离南阳子有四十步左右的距离,南阳子正微笑注视着这个徒儿奔向自己,突然乐平消失于眼前,他大惊,转瞬间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前,伸手要抓南阳子肩膀,不料脚没站稳摔在地上,抓住了南阳子的脚踝。

南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的有点蒙,但这瞬间消失后近身的步行身法他知道,乃是五龙会的绝学“燕返”,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在夺花大战中从何太坤身上偷学来的。

乐平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气喘吁吁的说道:“本想给师父个惊喜,没料到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南阳子看着眼前的乐平,心里有些发颤,暗自说道:“这天妒的才华究竟是祸是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柱峰 逍遥谷在白牙山脉比较低的群山中,跃过近处的锁王山,群山环绕一山靠一山,一山更比一山高,山间相接,有溪流,也有小小平地,只不过地处高原之上,艰难环境可想而知,无人在此居住,只有成群的牦牛,高山羚羊,豺狼在此落户。

群峰之中最高的那座名为“天柱峰”,因其耸入云霄,好比支撑苍茫的柱子而得名,山上冰雪覆盖荒无人烟,即便是飞鸟走兽也是难觅踪迹。

南阳子领着尹乐平走了足足三天,终于到了这天柱峰旁,望着这云顶之上的高山,乐平被这气势所震慑,借着呼吸吐纳之法,加上几日的修行,已经完全适应高原环境,但眼前这座山依然让他望而却步。

“师父!你不会是想带我上这座山吧?”乐平有些惊恐。

南阳子大笑起来,说道:“这几天越了这么多山,难道还怕这一座不成?”

“不是的!这山高入云端,白雪皑皑,我们穿的这么单薄,上去怕是要冻死!”乐平看着天柱峰说道:“而且干粮也差不多尽了,上去也没东西吃,要饿死的!”

南阳子轻描淡写的说道:“上就完事了!”

“我不!”乐平摇头,回答的干脆,“会被冻死的!”

“百花谷大战那么凶险,你都敢进去,一座山只是高了点,你就怕啦?”南阳子问道,看着乐平。

“这不一样!”乐平说道,“百花谷大战,那是人,这座山是天,和人斗!怎么能和天斗?再说了,这高的何止是一星半点?顶在哪都看不到,爬上去就可以摘月亮了!”乐平说着使劲摇头。

天柱峰藏于群山中,远处是看不到的,离近了看,心中顿生敬意,山上无道,下半部分绿荫葱葱,往上走过了半山腰白雪开始渐渐浓厚,大部分的山身都在云端上,在下面想要窥得全貌,是绝无可能的,乐平望而却步是有道理的。

“师父!你登过这座山吗?”乐平突然问道。

“一次!”南阳子突然面露笑意,“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乐平顿时觉得眼前这个老爷子混身上下散发着光芒,问道:“你带谁上去的?”

南阳子摇头,“不是我带谁上去!”脸上焕发怀念,幽幽说道:“几十年前,我师父带我上去过一次!和你现在年纪差不多!”

他说着,突然抖抖衣服,坐在地上望着这座山,微微感叹着,“不提不觉得,原来已经是这么久的事了!”

乐平心里算了算,自己今年十九,南阳子九十,大惊道:“七十多年前!”

南阳子微笑着,点头说道,“对!但一切就好像在昨天!”

“人家都说,老了之后容易怀念过去,师父你要是有话想要倾诉,就说吧,这里只有我!”乐平真诚的说着,然后坐在了南阳子身边,接着说道:“您是高人,肯定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吐露心事,有什么心里话就在这说,我听了就忘,放心不会有别人知道,江湖人称您为拳仙,压力肯定也很大,说吧,说吧!”

南阳子听着这话,看着眼前这愣头小子,觉得单纯耿直甚是可爱,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就不想说了!”

乐平疑惑,“为什么?我嘴巴很严的!”

南阳子心生一计,说道:“我很怀念我师父,至今为止,我再未登过天柱峰,年纪大了也没人陪我再去一次,好想再看一眼那里的景色!”说着,深深叹了口气,眼睛里满是悲伤。

这话一出,乐平感觉责无旁贷,热血上头,拍了拍胸脯说道:“别说了!师父!我陪你上去,但要先回去拿几件衣服!”

南阳子无奈叹息,问道:“你现在冷吗?”

乐平有些迟疑,说道:“不冷!”

南阳子指了指远处成群结对的牦牛,“看清楚!”

乐平望去,牦牛比一般平原的牛体格要强壮,因为生活于高原冰冷之地,身上都长着浑厚的毛发御寒,近乎拖到地面,若是没这层毛发御寒,想在这样的环境生存下去犹如痴人说梦。

半晌才反应过来,“师父咱们抓两头牛,拔了皮裹上就不冷了!”

南阳子气的半死,看着乐平严重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这究竟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还是说天资高的人不爱动脑。无奈说道:“吐纳之法本就是内功修炼,逍遥派的内功讲究的就是导气而行,人体表面有层卫气,可御邪,可抗寒,可防暑,但很微弱,稍加强化犹如一件冬暖夏凉的衣服贴身!”

“师父!我还是不懂!”乐平很无奈。

南阳子长叹一口气,站起身说道:“这里也很冷,学了吐纳之法你就不会怕冷,天柱峰也不过是比这再冷些而已,无碍的!”

乐平这才恍然大悟,“师父,原来是这样!”

南阳子从衣服掏出一根金丝绳,绑在腰间,另一头交到乐平手中,说道:“你我师徒,共蹬这天柱峰,此行凶险,但生死与共!”

乐平二话不说,将绳子也绑在自己腰间,爽朗说道:“师父!你放心,徒儿定会竭尽全力,带您去山顶怀念旧时光景!”

然而,步入这天柱峰,乐平彻底傻眼,本想着自己年轻力壮,哪知道是步履维艰,前半程还能勉强跟上南阳子,进入后半段,雪地深厚,每一个都是艰难,外看风平浪静,真正踏足才知道山风的呼啸可以把人连根拔起,侧风来,莫说是行走,连站稳都是奢望,若非这跟金丝绳,乐平怕是早已迷失在这雪地中,虽是南阳子解释了为何不冷,但泠冽寒意依旧让乐平直打哆嗦,只能不断加快呼吸吐纳,以求不失温于这极寒之地,反倒是南阳子,步步扎实,所过之处留下脚印让乐平踏足,师徒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向着天柱峰高处满满爬去。

又行半个时辰,风中雪冰参杂,大雾云气环绕,像极了锁王山夜里的透不见光,金丝绳紧紧绷住,然而乐平已经是靠着意志在坚持,双眼模糊,混身颤抖,跟着绳子的指引,也不知道在这风雪中又行了多久,冲出云端,得以重见光明,眼前却是豁然开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沧海一粟 汉唐九州,不乏秀丽山河,不缺天下奇险,莫说那天外仙岛,也不提那地下迷城,就是那东南边的海王坡石岭之地也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奇观,大漠飞沙,荒无人烟,真正意义上的不毛之地,方圆百里皆是飞沙滚滚,莫说居住,就是旅者商客也是避而不及,若能越过那石岭之地,就可以通往魔域,但无论正邪两派都不会选择这条路,没人愿意枉死于途中,那叫一个冤枉。通魔域的三条路中,只有这一条路被称为“寻死之路”。

虽是风险,但成千上万的石树拼接成的景色也只有壮观二字可以形容,传说,在汉唐入主更早之前,曾经这里有过一个文明古国名为“阿斯兰”,历史上辉煌过,可惜终究敌不过时代变迁,发迹于战争,消弭于战争,数百年后,那过去一时兴起的王国被掩埋在风沙中,曾有人说这地下埋着黄金,宝藏,和阿斯兰最为厉害的神功秘籍,当然都是传说,没人愿意涉险,也没人在意被历史淘汰的文明。

海王坡在石岭之地前方,其实漫天黄沙,一个凸起于地的巨石,模样像个龙头,双眼正对着魔域的方向,与其叫海中龙王,不如叫黄沙龙王,这百年来的腐朽,早已失去了那份王的威武,只留下糜烂的空壳。再往前百里,黄沙不再卷,绿荫簇簇,再往前几十里,高山流水,树荫繁茂,已是另外姿态。

一座上窄下宽形似葫芦的山落于此处,名曰“葫芦山”,这里已经是汉唐属地魔域界内,虽这么说,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尴尬的位置正派武林休想,魔域也不认,周围也无人居住,算的上山明水秀,可惜只是沧海遗珠。

这葫芦山上有一门派,名为“点苍”,派如其名,上下就那么十几人,终日在山上练功修行,虽是小门派,但菜地,猪舍,鸡圈,羊窝倒是五脏俱全,日子过的也滋润。

门派宅邸倒是很大,半山腰上占地几十亩,庭院布置井井有条,地上也是一尘不染,这门派小不是关键,怪就怪在,十几人中,只有一个晚辈是徒儿,其他皆是师长,所有打扫烹饪的杂活都是那徒儿一人做,练功倒是不辛苦,杂活却能干死人。

天大早,阳光明媚,鸟儿高歌,好个晴空万里的日子,庭院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忙进忙出,一边做着早点,一边打扫庭院,两头跑不带停,晨风意凉,却是满头大汗。

少年名夏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这葫芦山,记事开始便在这里生活,十几个师叔师伯伺候着,终日累的半死,正拿着扫帚,突然仍在地上,口里骂道:“见了鬼!我怎么天天累的和狗一样!”

双手一摊,坐在地上,嘴里嘀咕道:“整天伺候这帮老东西,什么时候是个头!妈的!今天不管了,饿死这帮老王八蛋!”

他师父是苍白子,五十多岁是点苍的掌门,明明仙风道骨,岸然清高,在他看来却是骨瘦如柴,顽皮老童一枚,一把年纪老不正经,苍白子十一个师弟,也都差不多的修为道貌,只不过在这个唯一的徒弟眼中,都是一帮好吃懒做的闲人,名字取的也是随意,苍桑子,苍耳子,苍橛子之类。

“饭好了没?”苍白子走出房门,看见夏炎坐在地上,脸上尽是怨气,也不搭理他,又问一遍,“徒儿,饭好了没?”

夏炎扭头,盯着苍白子,没好气的说道:“好个鬼!天天就知道吃,见面就是饭好了没!能说点别的吗?”

苍白子愣了下,说道:“那说点别的,你怎么不去做饭?坐在这里饭就能好吗?”

夏炎眼中怀疑点苍派除了自己,其他人要么傻要么就是老糊涂,天天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什么,吃睡练功别无其它,无奈叹气,然后怒声道:“你看不出来我在发脾气吗?看不出来,我不想干这些琐碎破事吗?”

苍白子点点头,“看得出来!”然后又说道:“可是我们都要吃饭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夏炎暴跳如雷,站起身说道:“从我小时候开始,就天天陪着你们练功,伺候你们吃喝!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干这些破事?”

苍耳子早已见惯徒弟发火,毫不在意,反而是心平气和的说道:“大人小孩都要吃饭,没有不同,你是徒弟我们是师长,你做杂活,你烧饭,你拖地,你洗衣,有困难你解决,没毛病!”

“你少跟我来这套!你们就是欺负我没见过世面,好歹是个门派,就我一个徒弟!”夏炎越说越气,“我怀疑,那几个师叔都是我师兄,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一个,什么破事都让我干!”

“别胡说,辈分不能乱!”苍白子打趣说道:“我们只收了你一个徒弟,每个人都教你功夫,对你多好!想当年,你还是个婴儿,被人遗弃荒山,不是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哪能像今日这么生龙活虎冲着我发脾气!”

“你少来!”夏炎更老火,“昨晚苍耳子喝醉酒告诉我,当时你都没想抱我回来,还是他们说,收养个徒儿将来有人干杂活,你灵光一现才把我抱回来,你们这些老东西在我来之前天天为干活吵架有时还动手,当我不知道吗?还想蒙我!”

苍白子听这话,眼珠子打转,心里嘀咕:老三怎么能说实话呢。嘴上立刻说道:“他那是醉话,你也信,你自己说,师父对你如何,掏心掏肺什么都倾囊相授,除了让你干杂活,对你好不好你自己说!”

“少来,教我读书识字,然后丢给我本菜谱,让我给你们烧这烧那!教我武功,给你们抓羊猎兽,上树摘桃!”夏炎怒道:“还有这破名字,夏天里捡到我,因为天气炎热,给我取名夏炎!你们几个还真是活的随意!问过我的感受吗?书上都说,取名需慎重,你们还真是慎重!”

苍白子摆手说道:“名字很好听!很诗意,比起那些叫阿猫阿狗的小孩,你这名字可慎重了!”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小孩叫狗蛋,二狗吗?”夏炎刚正说道:“我不管!我要下山,我要闯荡江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少年下山 南下还是北上是个重要的选择,苍白子所言之意,点苍派虽不隶属于魔域,但地处新地,所谓的正派武林并不会接纳夏炎,所以如果真的要闯荡江湖,新地是个比较好的选择,其实新地就是魔域所处地理位置的总称,魔域之人称生活的地方为新地。

先不说究竟是南上还是北下,饭堂里,师父师叔们抱团哭成一片的场景让人觉得即悲伤也搞笑,夏炎一脸无奈,苍白子领头各种哭诉,嘴里尽是些凄凉悲伤的话,什么徒儿长大要走了,什么鸟儿羽翼丰满注定要离巢,他边哭边说,其他叔辈也是跟着哭道自己舍不得,也不知是真舍不得,还是觉得将来杂活干的辛苦,总之这样的场面,让夏炎有点揪心。

早上说要闯荡江湖,当即收拾包袱就要走,苍白子拦不住,叔辈们也劝不了,于是提议吃个散伙饭,当然还是由夏炎来做,吃完饭又是哭又是闹,大老爷们也不嫌害臊,反正就是想着法子拖住。

“够了!”夏炎怒吼,“人家出山都是赶走!这都下午了,我这出山是赶着去客栈过夜吗?”

“外面世道凶险!你一个人行走江湖要小心!”苍白子说着,“师父舍不得你呀!”又是老泪纵横。

“可以了!打住!”夏炎斩钉截铁,“说来说去就这几句,已经拖了几个时辰了!我现在就要离开!”

说着,夏炎背起包覆,就从饭堂离开径直向大门口走去,众人也是尾随其后,平日里这脾气暴躁的徒儿虽是态度恶劣,可真到这样关头,心里却是真的不舍,苍白子心里也明白,夏炎向往外面的世界很久了,也是留不住,与其如此,索性便让他出去闯荡一番,送到大门口,平日里没有好脸色的夏炎竟有一丝看不出的温柔,也不扭头,看着前面却对背后一帮长辈说道:“别送了!我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背影有些晃动,沉默了会,说道:“这些年养育之恩,谢谢!”

几个师叔听了这话,更是哭的梨花带雨,倒是一开始最悲伤的苍白子倒是笑了,慈祥说道:“如果累了!就回来,点苍派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只听到夏炎嘴里切了一身,昂首阔步的下身,背影渐渐消失,苍白子默默说道:“愿你一世无忧,健康快乐!”

二师叔苍蓝子有点担忧的说道:“外面世道也不知是什么样,我们都好久没下山,这孩子要怎么办?”

三师叔苍桑子叹了口气,心里也是不舍:“他这烈性子,怕是要吃不少苦,咱们也没有这种脾气的,为何他会如此?”

苍白子笑了笑,擦擦眼泪说道:“你能看到的都是表面!”然后转身走回门里,又说道:“有时间担心他,不如担心自己,那些杂活怎么分?”

众人一听这话,赶忙进去商量,谁挑水谁砍柴谁放羊谁洗地谁做饭,别说活真的是比想象中多的去了。

夏炎自觉背后无人关注,才放缓了脚步,深呼吸一番,看着周围景色,铭记于心,良久后,飞奔于石道,如清风过岗,片刻便到了葫芦山脚下。

点苍派藏书颇丰,平日闲暇时光便是已阅读打发,书中所言的天下,早已心驰神往,今日也不知是何缘由,只是发了脾气与周常无异,但不知为何却突然下定决心,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

午后时分,阳光明媚,的确是个出游的好日子,然而到了山下夏炎才发现原来这葫芦山周围是穷山恶水,荒无人烟,方圆几十里也就葫芦山看起来富饶些。

苍白子让夏炎往南走,就在新地里闯荡,然而夏炎打小从书里就知道盖世英雄,心驰神往,想要去永安看那巨大石像,师父当然知道徒儿心思也未问他也未说,便告诉他说绕点路,从不归路前往中原。

“不归路离这里太远了!”夏炎心里寻思道,转头看向东边,“一口气穿过海王坡就可以到中原!绕什么路!这群怂包!”

师叔们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寻思近路而走海王坡,那里风沙漫天,活人进去就出不来,夏炎不信这个邪,他自小在山上长大,也没见过风沙是什么,只是从书里明白,鹅毛大雪是白色,漫天飞沙是黄色,也就是颜色有区别,心里嘲笑着那几个胆小的师父,大步朝着东边走去。

他本以为自己日行千里,然而走到天黑还未来到海王坡,周围四下无人,心里道:糟了!早知道应该找匹马!

找了些木头生火,天为被地为床,吃些干粮准备休息,躺下来时看着天空,漫天繁星似曾相识,与在葫芦山上看到的并无异样,那些好吃懒做的师叔们不在身边,反而有些落寞。

嘴里念叨道,“老东西们一个江湖门派都没有往来,我到了中原要怎么开始闯荡江湖呢?要找个厉害的门派,然后成为一代大侠!对!还要找个漂亮女人,结婚生子!”

他在山上竟被一帮老光棍围着,自小从书里知道人分男女,但从未见过女人,春心荡漾的年纪难不免有遐想,他曾问过师父苍白子,女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苍白子娘胎光棍至今,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带蒙带骗的说:“女人是老虎!比男人厉害多了!”

“我应该能打得死老虎,我应该比女人厉害点!”正在寻思,睡意有些试探,突然觉得地面有震颤,说道:“平地上也经常地震吗?”

葫芦山经常有山震,夏炎早已习以为常,四周都是平地震就震,无所谓,完全不虚,打了哈欠准备睡去,直到轰隆的马蹄声传来,他才惊觉,立刻起来,星空下东边有一大队人马,风风火火的朝着这里进发。

但仔细看气势似乎有所不同,在定眼一瞧,那些骑马的人各个手持弓箭,都是猎户打扮,在追一个白色的光。

“那是什么?”夏炎自言自语的问道,睁大眼看了个仔细,混身白毛,四脚飞奔于地面,眼珠子似乎还在发光,是只白狐狸。

至少有近百人追着这只狐狸,狐狸仓皇而逃,后脚似乎还有伤,“抓个狐狸这么兴师动众!山下的人还真是无聊!”夏炎说道,起身准备上旁边一棵大树,免得这些人等下冲过来波及到自己。

方向一开始并不是朝着自己这里,上树是为了以防万一,鬼使神差般,也不知白狐狸是看到火光还是看到夏炎,竟转头奔向这里。

“还真往这跑了!”夏炎在树上得意洋洋说道:“还好我机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双尾白狐 白狐的速度明显优于众人,若非它受伤腿脚不利索,估计早就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众人追它弓箭齐发,它像背后长了眼睛般轻松躲过。

夏炎在树上远远看着这一幕,嘴里说道:“还真是个成了精的东西,那么多箭也躲的了!”

关于白狐成精的故事并不少,人人有所耳闻,只不过见过的人甚少,夏炎也是幼时玩闹不肯睡觉,被几个师叔用白狐狸的故事吓唬,说白狐狸专门吃不好好睡觉的小孩,然而夏炎完全不怕,当时便反击道:“白狐狸更喜欢抓好吃懒做的大人!”

白狐狸朝着夏炎所在的方向快速奔袭,随着距离的靠近,夏炎才看的仔细,这白狐狸竟有半人高,这体型在狐狸中少见,更让人称奇的是,这狐狸竟然有两条尾巴。

“还真是成了精的狐狸!”夏炎惊道,“只听说过九条尾巴的妖狐,这两条尾巴是什么情况,修炼的不够吗?”

夏炎在葫芦山上没有少看光怪陆离的故事,心里倒起了兴趣,要瞧瞧这帮人能不能抓到这成精的狐狸。

距离越来越近,白狐狸混身体毛光亮,一双眼睛大而红,即邪性又美丽,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巧合,夏炎与白狐狸对上眼,他立刻心中惊道:不妙!

然而距离拉近已经来不及,白狐狸一个飞跃,跳上十丈高的大树与夏炎面对面,呼出的气息幽兰芬芳,直扑夏炎脸上,左后腿上有伤血,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它很虚弱。

然而追捕者瞬间将大树围的滴水不透,见树上还有个十五六岁少年也是愣住,有人喊道:“大小姐!树上有人!”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骑上前,上面坐着个十七八的少女,眼如皎月,鼻似秋菱,蝉翼薄唇,即俊俏也透着丝许霸气。

她看上树梢,白狐狸旁边有个男子,体型壮硕,狼眼高鼻,棱角清晰,年纪与自己相仿,眼神里透着邪性,那白狐狸靠在他身旁,龇牙咧嘴发出低沉吼声。

“你下来,免得我们伤及无辜!”那姑娘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白狐狸跳上来与夏炎对视,夏炎心里一阵骂娘,说道:“你这东西干嘛拖我下水!”

然而白狐狸眼神里的乞求却让他读懂,还未来及思索,人群里走出这么个漂亮姑娘,他如遭五雷轰顶吧傻眼,人生头一次得见女子,竟是这样美丽,脸红心跳呼吸加速,心里激动的说道:这就是女人!

那姑娘在树下看见夏炎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中似乎有东西燃烧,两人对视,她竟被这直白眼神看的有些羞涩,不由怒道:“你这下流胚子,竟敢这样看我!”

夏炎听这话摸不着头脑,自己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怎么就下流了,但压根不想辩解,此刻只想看着这俊俏姑娘,眼中放光,目不转睛。

见他还是如此轻薄,姑娘在树下气的半死,吼道:“把这两个东西都给我射下来!”

众人皆惊,确定没听错之后,互相看了看,要射狐狸没问题,射人不在情理之中,但也有狠人,立刻弯弓对着树上男子脑门一箭。

离铉如银光,近距离那速度可想而知,夏炎目不转睛看着姑娘,脸上不觉泛出一丝笑意,伸手牢牢抓住飞来箭,然后说道:“你这女人长的真好看!”

不加任何掩饰,没有丝毫胆怯,由心而发的话语,听众人愣神,这般生死关头,这小子竟然说这种话,简直匪夷所思,但接下飞来箭的功夫却是让人结舌,这究竟是什么人。

姑娘在树下气的要跺脚,怒吼道:“给我射!把这两个畜生都射下来!”

直到这骂人话出口,夏炎才缓过神,看了看旁边白狐,笑起来说道:“念在你给我带来这么好看的姑娘份上,我救你一次!”

一阵风,他消失在树上,在众人眼皮底下不见了,只剩下白狐,四下张望,他竟然在姑娘马上,坐姑娘背后一手掐住姑娘喉咙,靠向姑娘耳边轻声说道:“让他们散开!”

姑娘羞愧难当,却动弹不得,周围见这身法,知道这小子是个高手,不敢轻举妄动,白狐狸见这情形立刻跳下树,来到姑娘马旁。

两人靠近,姑娘身上散发着淡淡幽香,比起山间花朵,寺中檀香,却更让夏炎心驰神往,心中荡起波澜,沉醉其中。

姑娘感受到威胁的同时,觉得背后男子浑身都在发热,怒骂道:“你这淫邪歹人!定将你碎尸万段!”

夏炎轻佻笑起来,在姑娘耳边说道:“等安全了!我和你慢慢聊!”伴随着语言,温暖口气吹在耳边,姑娘又羞又怒,一言不发。

白狐狸见人群散开,拔腿就跑,跑出人群停下扭头看着夏炎,夏炎会意,对着姑娘说道:“跟上!”扭头大声道:“我出手没轻重!你们别跟过来,失手伤了她就不好了!”

手指微微发力,姑娘觉得呼吸困难,涨红了脸,吓得周围人不敢轻举妄动,无奈之下只得放行,马儿冲出人群追上白狐狸,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白狐狸似乎通人性,跑在前面带路,姑娘被夏炎挟持,其他猎人追在其后但又不敢太近,夏炎见这阵势不由笑道:“还真是如书上所说,擒贼先擒王!”

姑娘怒声道,“你别得意,等你被擒我要掏你心肝喂狗!”

“不用那么麻烦!”夏炎说道:“见了你,我心肝都给你!只不过要先保这有恩于我的狐狸周全!”

“这畜生与你有何恩情?”姑娘怒言。

夏炎爽朗笑道:“因为它送了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到我身边,还不算恩情吗?”

这话很轻浮,但涉世未深的夏炎口中却是单纯,姑娘只觉脸颊发烫,怒不可遏,口中说道:“你跑不掉的!”

夏炎直言不讳,“我见了你没打算跑!我要带你一起闯荡江湖!”

说这人间浪漫情话不过是浓情蜜意之时锦上添花之用,但不知为何,这淫邪小子口中所说都不是什么温柔情话,言语里透露的真诚却是不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说如此不和情理的话,但却能字字诛心,直戳心窝。

姑娘又气又好笑,她虽不大,但见过的人不少,如此又傻又淫的怪人倒是第一次见,冷言道:“你和这双尾白狐都只有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疯子,姑娘和白狐 夏炎在后,姑娘在前,两人同在马上,气氛变化有些微妙,但自始至终夏炎掐住姑娘喉咙的手没有挪开,只不过松了不少。

双尾白狐在前面领头,后面的人紧追不舍,夏炎好奇的问道:“你手下很忠心!你是什么人?”言语里的轻松显而易见,他根本没把眼下的处境当回事。

“从你那么无礼的看着我开始,你就是个死人了!”姑娘声音很低,但当中愤怒却是掩盖不了,“你这种轻薄无礼的畜生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马儿狂奔,路上颠簸,两人就这么一下一下撞在一起,姑娘是越来越气,夏炎倒是很享受,听了姑娘这话,他有点意外,坦荡荡的说道:“你是我见过唯一的女人,如此漂亮,看得入神也情有可原!若不是你让他们射我,事情也不致如此!”

姑娘不自觉回头看了夏炎一眼,他好像没有撒谎,又气又好笑,“女人都没见过,你是在和尚堆里长大的吗?”

“我以前在的山上没有女人!”夏炎幽幽说道:“下了山就遇到你,这就是缘分,你长得还那么美,不单美还有份飒爽,我喜欢!我要娶你回家当老婆!”

本是怒火中烧,听了这句话,火红变羞涩,想骂他畜生,却有点开不了口,姑娘不知该怎么接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厉声说道:“我叫拓跋莺!我爹便是镇南将军拓跋文泰,你现在放我走,我可以留你一命!”

“听起来很唬人!”夏炎笑道,“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他说着用胸紧紧贴着拓跋莺的背,那阵温暖袭来,二人都有些陶醉。

“靠着你,感觉你好温柔!”夏炎闭上眼感受着眼下美好,就在这种亡命关头,他的举动让拓跋莺觉得不可思议,怕不是个傻子,但人生至此脾气刁蛮任性,从未有人夸赞过她温柔,心里莫名慌张,不知如何是好,词穷殆尽,只能嘴上骂道:“畜生!”

“别畜生来畜生去,你若被畜生看上,那你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夏炎依然紧贴着拓跋莺,享受着,美滋滋的说道:“我叫夏炎,炎热夏天!”

“什么怪名字!土的掉渣!”拓跋莺冷笑道,然而她没觉察自己下意识的贴在夏炎胸前,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温暖。

身后追兵是火烧眉毛,将军女儿被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劫持,这只能干追,箭也不敢放,更不敢上前厮杀,若是不小心伤了小姐,这回去命保不住,但若小姐被人带走,只怕死的连坟头都找不到,领头的大人带着哭腔大喊:“都给我追紧,千万不要丢!”

双尾白狐在前面领头,夜晚凉风阵阵迎面袭来,让人感觉倍为舒适,夏炎不禁感叹道,“若是就这样一直和你在马上走天涯,那该有多美好!”

拓跋莺听的是满脸羞红,支支吾吾半天只是说了两个字:“休想!”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平原过界,绿荫渐稀,拂面微风逐渐变的粗暴,风中有细小沙石,前方肉眼可见的滚滚飓风,在高立的石树里来回穿梭,双尾白狐轻吟一声加快了步伐。

“前面是海王坡石岭之地!”拓跋莺如同惊弓之鸟,“这小畜生要带我们来这送死!”说完想要调转马头。

夏炎松开锁喉的手,两只手从后面牢牢抓住缰绳,快马一鞭,紧追着双尾白狐要进入风沙漫天的石岭之地,拓跋莺大声说道:“你疯了吗?那地方进去就是死,放我下来,我让你走!别去那里!”

夏炎却满脸笑意,说道:“那狐狸不会害我的,只管跟着就是!”

拓跋莺现在确信,这个小子不是疯就是傻,有道是不和傻子争输赢,现在弃马不和他纠缠,他进了石岭之地也是难有活路,计划拟定,当即便纵身跳下,还未离开马鞍,被夏炎一只手揽腰紧紧搂在怀里,他温柔说道:“跳下去肯定受伤,万一伤到脸,我得多心痛!”

夏炎力气本就大,外加上揽腰一抱,拓跋莺浑身无力,挣脱不开,眼看就要冲入这石岭之地,她大吼道:“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身后追兵见两人冲进石岭之地,停下脚步,众人都是慌神,领头的更是吓的半死,这可如何是好,当即下了决断,说道:“留十骑在这守着,其他人和我回营换装备,找王进川帮忙!切记不要惊动拓跋将军!”

众人领命,快马加鞭赶回军营,再说夏炎和拓跋莺进了石岭之地,扑面而来的黄沙让拓跋莺根本睁不开眼,双手捂脸,头不自觉向后转,额头贴在夏炎下巴处,夏炎想要亲她额头,却是满嘴黄沙自己憋了回去,边吐沙子边说道:“这什么破地,漫天沙子!”

马匹眼睛被沙子迷住,狂风造乱,惊动起来,在原地踏步不肯朝前,怎么鞭打都不听使唤,夜色下的石岭之地伸手不见五指,拓跋莺怒斥道:“你这疯子不听劝,咱两都要死在这!”

夏炎不为所动,闭眼聆听,不远处双尾白狐的声音传来,他会心一笑,抱着拓跋莺一起下马,牵着拓跋莺在这狂风卷沙里艰难前行。

拓跋莺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依然不依不饶的怒斥,但终究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夏炎前进,步步艰难,夏炎走走停停,仔细聆听双尾白狐的叫声,慢慢朝着音源前进。

走了很久,拓跋莺只觉得风沙渐渐变小直至消失,才睁开眼,发现竟然到了个山洞中,夏炎与双尾白狐亦在,山洞不大,宽一丈,深几丈,岩石所构,里面冰冷,混身寒意袭来,唯有被夏炎牵着的那只手倍感温暖。

她慌忙甩开夏炎的手,怒吼道:“你这蠢货,跑到这种地方来,休想对我有歹念!”

“什么时候了,你竟然想这种事!”夏炎幽幽说道:“外面风沙太大,至少要等天亮了才能继续前进!在这休息一会,等天亮了继续出发!”

拓跋莺脸一红说道:“谁知道你这畜生要做什么!”突觉不对,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夏炎顽劣说道:“我要带你去中原和我一起闯荡江湖!”

“这人疯了!”拓跋莺哑口无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坑 原住民被赶到新地,于是在一山之隔的背面魔域诞生,当然魔域是武林中人的叫法,可依然人与地都属于汉唐,邻陲多个小国,放任不管终是有隐患,于是乎朝廷便派兵驻守在新地,美其名曰守疆安民,而以汉唐的国力,邻边小国根本望尘莫及全部俯首称臣,实际上最为重要的就是防止内乱发生。

现在镇守南疆的便是拓跋文泰,领十五万精兵,不敢说各个强悍,但手下几元大将各个英勇,拓跋文泰并没有太多战绩可询,领兵交战次数远不及同期曹源,一直有人对他领兵能力有所质疑,但武功之高却是天下皆知,名列“天下五指”之一,手中一杆“玄铁游龙枪”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传言他曾单枪匹马在数十万大军中,七进七出取敌将首级好比探囊取物,就连曹源也曾赞美过:天下并列五指,拓跋文泰占鳌头。

再过些日子拓跋文泰寿辰,虽是子女满堂,却只有一个掌上明珠拓跋莺,年纪最小一家子大老爷么各种宠溺,从小是刁蛮任性飞扬跋扈,整个南疆军里她最出名,浩浩荡荡十几万人,没人架得住她的脾气,想这拓跋文泰盖世无双,难逢敌手,诚然面对自己闺女也是手足无措,但闺女甜腻,知道寿辰快到,四处打听得知海王坡一带有一种白狐狸,皮毛极品,万中无一,其肉与一般狐狸不同,没有那股骚味,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便领了些人马脱去军装来到这不毛之地以求抓到白狐狸。

此趟出行是瞒着拓跋文泰,跟来的人中有不少都说,海王坡的白狐狸是民间传说不可尽信,拓跋莺不管,硬是在海王坡附近守了三天三夜,终于是见到这传说中的白狐狸,突放冷箭,伤了它,众人一阵追赶,本等那狐狸力竭,大功告成,哪料到突然杀出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把拓跋莺给劫走。

拓跋莺睁开双眼已经是天明,光线透过洞口照进来,昨夜刚到这山洞还觉得寒冷,此刻却觉得舒适又温暖,定神一瞧,自己竟是躺在夏炎怀里睡着的,夏炎闭着眼靠在洞壁,双尾白狐也在一旁养精蓄锐,尾巴还盖在自己身上,她愣住,夏炎还在睡,发出轻轻鼾声,头一低,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不过毫厘。

呼出的气扑在脸上,心猿意马慌乱无章,昨夜只是觉得夏炎是个无礼轻薄的男人,今早借着光,脸贴脸仔细看看倒是有几分模样,尤其是那宽厚的眉宇,浓密的睫毛,不缺阳刚还有细腻,两人嘴唇靠的很近,拓跋莺咬着自己的嘴唇,心里如翻江倒海。

双尾白狐天生机警,稍许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它原本睡的安心,却被那急促的心跳声吵醒,有些不悦扭头看着两人,也没发出声音,静静注视。

拓跋莺一想到夏炎昨晚说的那些话,此刻还在他怀里,立刻满脸羞红,不知如何是好,又近在咫尺,纠结半天后,撅了撅嘴,两人的唇碰在一起,如春雷落心间,从未有过的感觉,心跳之快简直呼之欲出,夏炎睡的沉毫无知觉,拓跋莺心情复杂,羞涩开心却又很生气,他希望夏炎醒,但又希望夏炎不要醒,纠结无比慌了神,旁边双尾白狐看着她的怪异表情,只能轻轻哼两声。

她见到双尾白狐看着自己,立刻羞愧难当,甩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夏炎脸上,夏炎本与周公畅聊正欢,这一巴掌痛的他惊醒,整个腮帮都红肿起来,他看着疑惑委屈的看着拓跋莺,无法解读她的用意,还未来及开口问,拓跋莺立刻起身骂道:“禽兽!”

夏炎摸着自己肿起的脸,满脸委屈的问道:“你打我做什么?”

“你这禽兽趁我睡着,竟然抱我!还对我想入非非!”拓跋莺说着拔出自己腰间匕首,“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等夏炎解释,匕首刺来,双尾白狐哼了一声,丝毫未察觉杀气,动也不动继续趴在那,夏炎慌神,一把抓住拓跋莺手臂,轻轻一震,一股内劲流向拓跋莺,只觉得手臂发麻,匕首落在了地上,自己则是动弹不得。

夏炎说道:“虽然喜欢你,咱们还没拜堂成亲,越礼之事我可没做,昨晚你冻的浑身发抖我才抱着你借了它尾巴为你取暖!”

“松手!”拓跋莺厉声说道。

“不松!”夏炎说着,手往下移,指尖行云流水,将拓跋莺的手握住,二人十指相扣,“牵着你的手,省得你又打我!”

拓跋莺气的说不出一句话,使劲想挣脱开,可却是挣越紧,最后无奈只能放弃。

夏炎对着白狐说道:“你带路!”

这双尾白狐似乎听得懂人话,立刻起身走出山洞,夏炎拉着拓跋莺跑出山洞,此刻外面风停,沙地上高立着石树,放眼望去皆是黄沙石树没有边际,虽是枯朽却也是奇景。

拓跋莺被这景色所惊,不由自主的说道:“这石岭之地里面竟然是这样的景象!”

远处一座小山屹立,山腰开始向下弯曲,模样像极了龙头,夏炎看着,笑起来,“海王坡这山还真像个龙头!”

双尾白狐前方领路,两人手拉手跟在后面,沙地走起来艰难,夏炎走的很快,拓跋莺抱怨道:“走慢点!我脚痛!”

其实并不痛,只是走的太快,鞋里都是沙子,让这个受宠的大小姐倍感不适,然而夏炎说道:“必须走快点,趁着这会风停,若是起风我们走不了!”

拓跋莺埋怨道:“我脚疼走不快!”

夏炎回头看着拓跋莺,也不知那表情是何意思,分辨不出真假,二话不说背起她继续朝前走。

拓跋莺还没来及反应,自己已经在夏炎背上,又惊又喜,想笑又不敢强忍着假装生气说道:“谁让你背我的!我自己能走!”

“心疼你!”夏炎只说了这三个字,便一言不发小跑前进,跟在双尾白狐后面,沙地晚上寒冷白天闷热,行了一小会之后,夏炎已经是满头大汗,拓跋莺在后面看着夏炎,用袖子帮他擦了擦,冷冷说道:“嫌累就放我下来!”

夏炎不搭理继续朝前,双尾白狐停下脚步,低头四处寻找着什么,突然间兴奋雀跃,夏炎走过去,双尾白狐尾巴兴高采烈的晃动,一蹦一跳。

“这狐狸被热傻了!”拓跋莺说道,“估计中暑,没事在这瞎高兴!”

夏炎看着白狐狸异常的雀跃,寻思片刻之后对着它问道:“你是要我也跳吗?”

白狐狸脸上表情呈肉眼可见的快乐,夏炎也是被逗乐说道:“看来我说对了!”话音落下,直接背着拓跋莺施展脚下功夫一跃三尺,落地只听哗一声,地面陷下,两人一狐全部掉落进了一大坑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九尾狐狸 这感觉就是,你在屋顶上蹦跶,瓦碎了,措手不及来不及反应直接掉进屋子里,屁股着地,那种刺骨的痛让人终身难忘,只不过眼前这个状态好稍微缓和,毕竟沙地还是有些柔软,没有那么痛,但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要痛。

按照夏炎的功夫,本可以轻松点地不费吹灰之力,只是背着拓跋莺又突如其来反应不过来,落地之后那痛的连喊都喊不出来,拓跋莺倒是没事,站起身看着表情痛苦得夏炎,一旁双尾巴湖兴奋的瞎蹦跶。

良久,夏炎对着狐狸说道:“你还真是坑人!”尝试几次站起身,都失败了,屁股太痛,最后还是拓跋莺把他给扶起来。

“你没事吧?”拓跋莺憋了很久才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大碍!屁股疼而已!”夏炎轻揉自己的屁股,观察了四周环境,洞口离地面几十丈高,除了洞口下方位置外,周围一片漆黑。

“不让我们到这来是几个意思?”夏炎对着双尾白狐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双尾白狐摇着尾巴,脸上轻松愉悦,欢呼雀跃,也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意思,夏炎无奈摇头,说道:“我再信你一次,别把我再带到坑你!”

双尾白狐像听懂一般,脸上挂着笑意点点头,拓跋莺被这幕所惊,问道:“你和这小畜生以前认识吗?它好像听得懂你说话!”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抓这白狐狸吗?”夏炎面对拓跋莺的问题,温柔的回答道:“石岭之地栖息着这种白色狐狸,非常罕见,但这种狐狸并不是天生双尾,只有活过一定年岁,尾巴才会再长一根!”

“骗人!”拓跋莺说道:“尾巴还能再长一根的!”

“不是一根!”夏炎掏出火折子,说道:“书上说这种狐狸随着年龄增长尾巴会越来越多,最后可以长到九根尾巴!”

拓跋莺听完,还是不信,“你骗人!狐狸能有九根尾巴肯定是妖物!我看这小畜生就像妖!”

夏炎看着拓跋莺有些惊讶的表情,眼里遮不住的喜欢,这女人真是越看越漂亮,笑着说道:“书上记载曾有人见到过四根尾巴的,九根尾巴也是传说中!真假我也不知道!”

火折子燃,照亮周围,双尾白狐在前面带路,两人搀扶着跟在后面,这次手很自然的牵在一起,周围空荡,一根火折子根本无法照亮,令夏炎惊讶的地方在于,落脚的地方并非沙地,而是石砖铺成的道路,转头经过岁月蹉跎,早已斑驳满满,然而这铺设的精巧,踩上去感觉牢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拓跋莺有些害怕的问道。

“狐狸窝!”夏炎开玩笑的说道:“一家老小的狐狸都住这!小狐狸等下把我们带进里面,狐狸就要吃了我两!”

拓跋莺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却又看到夏炎一脸坏笑,立刻狠狠拧他胳膊,痛的夏炎连忙求饶,她说道:“要吃也吃你这种无耻下流的人!”

夏炎点点头,“放心,我被吃了你也跑不掉!咱两死也死一块,可以!我觉得不错!”

“谁要和你这种人死一块!”拓跋莺不高兴的说道,正说着,两人一愣,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流水声。

两人面面相嗤,这荒漠之地哪来的流水声,双尾白狐也突然消失在黑暗中,借着微弱火光凭借着声音,走过去,当真有条溪流双尾白狐就在那饮水。

夏炎急忙拉着拓跋莺上前,蹲下来仔细观察,溪流三尺宽,水流缓慢,凑近看清澈见底,用手试探,冰凉舒爽,夏炎尝了一口,目露笑意,说道:“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原本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被困于这荒漠,水极度缺乏会是个问题,万没想到这地下竟然有条溪流,当下最困难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夏炎从包袱里掏出个水壶装满,递给拓跋莺说道:“你也喝点!”

拓跋莺接过水壶,她也早已口渴难耐,也顾不得脾气与架子,大口喝起来,溪水冰凉,入口解暑还有一丝甘甜。

夏炎兴高采烈的说道:“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拉着拓跋莺顺着溪流继续前进。

周围依旧是漆黑如夜,火折子照亮的地方以外全是伸手不见五指,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也没到头,相反空间越来越大,火折子以外越来越黑,拓跋莺有些胆怯不由自主靠紧夏炎,说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传说在很早以前,海王坡石岭之地曾经是个文明古国阿斯兰,但后来不知是何原因阿斯兰消失了!从此变成了黄沙漫天无人居住的荒漠!”夏炎说道:“有两种说法,其一是阿斯兰因为天灾被灭!”

“第二个呢?”拓跋莺好奇的问道。

“其二,说某日从天而降一条巨龙毁了阿斯兰,那巨龙爪可遮日,只是轻轻吐息就将阿斯兰摧毁殆尽!”夏炎说着自己摇了摇头,“第二个不可信!”

“不管哪一个都觉很瘆人!”拓跋莺说道紧紧依偎在夏炎身旁。

两人又行了一个时辰,突然双尾白狐发出嚎叫声,接着黑暗里传来了更多相同的声音,还有急促的步伐。

夏炎与拓跋莺都是额头冒汗,果然这是到了狐狸的老窝,拓跋莺吓的哆嗦,夏炎深吸一口气,安慰说道:“该死活不了,该活死不成!”

话音落下一阵强风袭来,吹的二人披头散发,刹那间周围灯火通明,高立于地面的石树根在地下,支撑着巨大的天顶,每一根石树上都有一盏灯,不知是何原因现在全部都亮起,空旷巨大的面积超乎想象,一眼望不到边,脚旁的溪流原来不止一条,每隔段距离就有相同宽度的溪流。

漆黑并没有那么恐怖,因为不知道周围到底有什么,然而突然照耀的灯火,让周围几百只狐狸现于眼前才叫人惊慌,大大小小数百只,有的一条尾巴,有的三条尾巴,有的五条尾巴,尾巴越多体型越大,三条尾巴的已经比马大,四条的更是与象差不多大小,天下奇观,拓跋莺被吓的闭上眼,夏炎也是被这一幕所惊蛰,根本无法想象这海王坡地下竟是如此景象。

每只狐狸都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双尾白狐嚎了几声之后,神情才开始慢慢缓和,但依旧紧盯两人,拓跋莺钻在夏炎怀里闭着眼流泪,夏炎也是大气不敢喘。

双尾白狐向着夏炎摇尾巴,继续朝前走,并时不时回头,示意继续跟着它,夏炎也是鼓足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拓跋莺继续向前。

前方高墙,直达天顶,上面都是雕刻的图案花纹,并且刻有文字,只是这些文字夏炎不认识,无法解读,高墙中间有石阶,双尾白狐上去了,夏炎只能紧跟在后,石阶连接着个祭坛,到达祭坛之后,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色狐狸正躺在上面,模样奄奄一息,口中微弱的呼吸都足以吹乱人的头发,夏炎惊住,这只巨大狐狸不偏不倚,刚好九条尾巴。

“想必刚才那阵强风就是它吹的!”夏炎轻声说道,拓跋莺一路紧随,紧闭双眼,听到这句话缓缓睁开双眼,这巨大狐狸映入眼帘,嘴里只蹦出两个字“妖怪”便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它等的人不是我 无法判断这只九尾狐的年龄,也无法一眼检测它体型究竟有多大,硕大的祭坛被它蜷曲的身体占满,脚掌的长度就有一人高,若非亲眼所见,想必谁说都无人相信。

祭坛中央没有被它身体覆盖的一小块空地上,一个半人高祭台,特殊的雕文与图腾不知是何意,但却让让人望而生畏,莫说拓跋莺一个女流之辈吓晕,就算是夏炎在第一眼看见它呼吸都觉得困难。

双尾白狐对着它叫唤了两声,它才缓缓睁开双眼,所谓睁开也就是耷拉,转头瞄了眼夏炎,轻哼一声,闭上眼继续睡去。

夏炎连着几口深呼吸,调节激动的情绪,曾有本书提到过,九尾狐狸并非生活在这里,据说它们得发源地是在云里国,也不知用何种办法穿过浓雾越过大海来到了这里,后面才有了书里的记载,刚下山便于到这种生物,说是大运不为过,说是倒霉也可以附议。

摇醒拓跋莺,她开口就说道:“刚才我做梦见到了九尾狐狸!”话音落下,眼前景象,让她目瞪口呆,苍白无力的说道:“果然不是梦,它睡醒就要把我们吃掉了吗?”

夏炎说道:“要吃哪还有我们说话的份!”

拓跋莺还是有些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看着双尾白狐坐在地上冲着自己摇尾巴,脑子里总算记起了所有事,刚醒的时候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这地方,途中发生了什么,对着双尾白狐骂道:“你这小畜生竟然带我来这种地方!”

双尾白狐冲着她唬了一声,然后撒腿跑向祭台,对着两人叫唤,意思让他们过来,夏炎刚准备走就被拓跋莺拉住,她说道:“小心有诈!”

夏炎笑起来,她突然间觉得拓跋莺不但漂亮还很可爱,温柔说道:“动物又不是人,哪来那么多阴谋诡计!”说罢,拉着拓跋莺便走了过去。

祭台上有个金属制的坛子,封存良好,年代久远却是漆黑发亮,坛身上刻有图案,坛封处一颗血红的宝石光彩照人,仔细观察坛身上的图案,是有几幅图组成,拼在一起是个完整的故事,大意是某日天空突然降下一条巨龙,这条巨龙暴虐荒淫肆意屠杀生灵,之后很多未曾见过的奇异动物合力将它封在了坛子中,然后一帮人带着坛子漂洋过海来到新的土地,其中九尾狐狸也跟随而来。

若画上故事是真的,这坛子里装的就是那条巨龙,传说九尾狐狸来自云里国,那么画上所说的漂洋过海就是云里国人,有历史记载的这里曾经是阿斯兰古国,那么阿斯兰就是远渡重洋之后云里国人所建立的王国,想到这里夏炎不禁额头冒汗,他又再次望向那个九尾狐狸,身体随着呼吸起伏,能感受到它年事已高,命不久矣,仅凭一口气硬撑,如果阿斯兰是为了封印这条巨龙建立的国家,那么这只九尾狐狸就是封印的最后看守,国破家亡它依然还在这祭坛上守护着,虽对这坛子里装着巨龙将信将疑,但夏炎还是被故事所感动,有些泪目。

“你怎么了?”拓跋莺见夏炎看着九尾狐狸沉思良久眼眶湿红不禁问道。

夏炎把坛子上所刻画的故事以及自己的联想告诉拓跋莺,姑娘瞬间也被感动,望向那九尾狐狸,有些哽咽,说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双尾白狐在旁不知怎的,很急躁,对着夏炎一阵叫唤,夏炎揣测它的意思都不对,最后夏炎随口说道:“你要我带这坛子走?”

这句话出来,双尾白狐才停止了叫唤,安静的坐了下来,夏炎与拓跋莺都愣住,猛然发现九尾白狐正眯着眼看着他们,翡翠色的眼珠是那么通透犹如翠绿色的月牙,散发着别样的光芒,那深不见底的眼遂似乎在诉说什么,拓跋莺被这美丽的眼睛所迷却又有些害怕,夏炎与九尾狐狸对视良久,突然开口说道:“好!我试试!”

“试什么?”拓跋莺觉得蹊跷问道。

夏炎一言不发,走近祭台,慢慢伸出双手准备去触碰那个金属所制的坛子,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心中波涛翻涌,却还是没有迟疑,拓跋莺被夏炎的举动所惊,质问道:“你要做什么!”夏炎依然不语,手继续伸向坛子。

九尾狐狸眼中满是期待,整个祭坛安静的连空气都停止流动,夏炎急促的心跳声清晰可闻,拓跋莺不知道这疯子究竟为何,只是突如其来的气氛让她心惊肉跳,不敢喘气。

触碰到坛子的短短一瞬,夏炎整个人浑身一震,身体抽搐,松开手,虚弱无力的倒在地上,浑身上下冷汗直冒,拓跋莺赶忙将他扶起来,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

夏炎舒缓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丝笑容,说道:“没事!”

九尾狐狸眼中的期待变为失落,叹了口气,闭上眼又轻轻睡去,夏炎对着双尾狐狸说道:“抱歉!它等的人不是我!”

双尾白狐也很是失落,走到夏炎身边用尾巴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汗水。

“等的人?”拓跋莺完全懵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夏炎浑身无力,走到九尾狐狸身旁,背靠着它坐了下来,拓跋莺有些害怕,但也还是坐在了夏炎身旁,同样背靠着九尾狐狸的躯体,双尾白狐静坐一旁,安静的看着两人。

“它在等人!”休息良久之后,夏炎开口说道:“这只九尾狐在这里守了几千年,只是在等人,阿斯兰遇到了天灾国家覆灭无人生还,它和它的族群奉命守在这里,等坛子的主人出现!”

拓跋莺不相信这天方夜谭的事,但此刻夏炎的状态与说话的神情让人不容有疑。

“碰到坛子的时候,我似乎灵魂出窍飞跃千山万水,最后来到尽头看到了浩瀚无际的黑暗,有些许零零碎碎的光,但不足以照亮,不知身在何处,那种荒芜的恐惧把我侵蚀,我很害怕,然后这坛子将我推开,我从万丈落下,重新掉回这里!然后一只巨大的爪子将这里所有的一切毁灭殆尽,我看到你,看到所有的生命全部烟消云散!”夏炎言语里透着胆颤。

拓跋莺听的云里雾里,夏炎突然一把将她搂进怀中,紧紧抱着,嘴里碎碎念叨:“活着真好!”

虽不知他在说什么,但此刻四下只有他二人,被夏炎紧紧拥抱在怀里的感觉真的不错,拓跋莺也懒得管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背后这九尾的身躯温暖,夏炎的胸膛似山,心里甜蜜。

夏炎将头也靠在九尾狐狸身躯上,轻声说道,“再等等!我也会帮你找找能够拿起这坛子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洞中来客 一切都很祥和,尤其是靠在这九尾狐狸身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起身准备离开,祭坛东西都有路,一条是夏炎过来的路,一条是尚不知通往哪里的路,双尾白狐感知到两人打算离开这里,依依不舍。

夏炎看着静静躺在祭坛的九尾狐狸,苦涩的说道:“你只能在等等!辛苦了!”说完拉着拓跋莺便走。

回来的那条路根本出不去,只有前面这条路,应该是可以离开此处的,“有路走路,遇桥过桥”夏炎向来遵守这个条框,也不多说,拉着拓跋莺朝着那里走去,双尾白狐在他两身前打转,时不时撕咬夏炎的裤脚,夏炎见此,知它舍不得自己离开,笑着说道:“我要走了,还要去闯荡江湖!”

双尾白狐依旧不屈不挠,阻拦两人前进,拓跋莺看着双尾白狐那可爱模样突然心里觉得有些不舍,轻声说道:“我们可以把它带走吗?”

夏炎说道:“不行!它如果跟着我们,以后总会有人打它的主意,在这里和族群继续生活是最好的选择!”说完,他俯下身抱住双尾白狐温柔细语的说道:“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虽然不是我!”

双尾白狐很焦急,还是咬着夏炎的裤脚,夏炎不再多言继续朝前,这时九尾白狐的一条尾巴挡住了那条路,夏炎诧异的看着九尾白狐,九尾白狐依然闭着眼,一条尾巴挥出击在祭坛的墙壁上,力量不大,却让厚重墙壁上开了个洞。

夏炎瞬间明白过来,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双尾白狐说道:“原来我会错意了!”

拓跋莺被九尾狐狸这敲碎墙壁的一下大惊,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夏炎又这么说,更是迷糊,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

“不是舍不得我,而是这条路不能走!”夏炎笑着说道,然后拉着拓跋莺朝着洞走去,双尾白狐兴奋的跑在前面带路。

走到洞口即将离开时,夏炎回身望向九尾狐狸,只见九尾狐狸眯着眼,似视非视,夏炎深深鞠躬,然后便带着拓跋莺进了洞中。

再次掏出火折子,不得不佩服那只九尾狐狸,击开洞的位置恰巧是条空旷的路,微弱的光亮正好可以照亮四周,双尾白狐摇着尾巴走在前面,拓跋莺被夏炎牵着往前走,道路漫长走的却是不觉路远,时不时冒出几只蝎子蜥蜴,全部沦为双尾白狐的口中餐。

拓跋莺本处在有情饮水饱,哪料到不争气的肚子竟然咕咕叫起来,声音不大却听的很清楚,夏炎一笑,她满脸羞红,紧接着一根肉根塞进她的嘴巴里,质地坚硬,但却没到咬不动的地步,咬开后香味在嘴里四溢,越吃越有味道,赞叹道:“真好吃!”

夏炎自己也吃了一根,说道:“下山之前,我自己做了点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你喜欢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拓跋莺漫不经心的问道,“以前有做给别的女人吃过吗?”

“没有!”夏炎说道:“山上我和师傅他们那帮老男人,一个姑娘没有!”

听得这话,拓跋莺似有意似无意的点点头,然后说道:“那以后再说!”

夏炎听这句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说道:“那你想吃告诉我就可以了!”

拓跋莺背着他做了个鬼脸,两人就这样顺着道,一直走根本见不着尽头,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洞壁上不规则的纹路逐渐变的有序,再走一阵,双尾白狐停下脚步,嘴里发出低声轻吼,夏炎耳朵抖动,前方有脚步声传来,立刻将拓跋莺拉到自己身后,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盯着漆黑的前方,屏息以待。

静立于漆黑的山洞隧道中,前方微弱光亮,一盏灯体着的人是个孤寂的影子,身材高大,应该是男子,见到前方有光亮,对方也是停下了脚步。

双方都未动,片刻后,夏炎开口问道:“何人?”

男子没有第一时间作答,提灯向前走来,光线越来越亮,身影越来越近,看身形以为是个中年人,未曾想到只是个年不到二十的青年男子,身高七尺,双目明眸,眼深邃,颧骨如削,面无四两肉,嘴唇厚实,穿着倒是朴素,只不过腰间的玉坠彰显出尊贵的身份。

男子见这两人一狐,有些惊讶,双尾白狐凶牙利齿,目露恶光,浑身毛发刺起,像是如临大敌,夏炎再问:“你是何人?”

“在下姓景名鹏程!”男子微笑着说道,“只是途径此地,不知二位与这狐狸又是哪里来哪里去?”

“兄台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吧,途径此地竟然在这深不见底的隧道中提灯前行,未免借口太冠冕堂皇!”夏炎说道,慢慢将拓跋莺推到更后些的地方。

景鹏程幽然一笑,“不知二位与这双尾狐狸又是何缘由出现在此,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夏炎!”

“不知两位是在此生活,还是与景某一样,途径此地!”景鹏程问道,目光落在了双尾白狐的两条尾巴上,感叹道:“这天底下还真有两条尾巴的异兽!”

“你若只是途径此地,前方已无路,还请你回去!”夏炎说道,已经默然气运全身,上前一步挡在了双尾白狐前面,与景鹏程只有三尺之距。

拓跋莺有些意外,但反转一想,却是不能告诉这个人前面有什么,不然这里必定是不得安宁。

“两位从前面来,告诉我前方无路,会不会有些自欺欺人,我进这里的洞口就在不久之前刚刚才从地上裂开,眼下两位在此,却告诉我前方无路,觉得合适吗?”景鹏程说道,“我倒是要问问你俩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与你何干?”夏炎语气里的火药味十足,“告诉你前方无路,你回去就对了!问那么多作甚!”

景鹏程笑而不语,夏炎也不再多言,两人凝视对方,气氛一触即发。

不动如山,动则如洪潮,还未来及反应拳头已出,景鹏程一手提灯一手接招,两人相互试水几招各自后退几步,心中暗生佩服,对方高于自己估量,想要在这狭窄的山洞中分出胜负怕是不可能,并且一个提灯,一个身后有女人,似乎不妥。

“出去比过如何?”景鹏程提议道,“你赢,我绝不再追问这里面有什么,我赢,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如何?”

夏炎点头伸手,说道:“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散心远游 若说天下是皇帝的,那么皇帝绝不会分身去管零零碎碎的那些破事,公道不在人心,在地位,在财富,在名气,在权势,但终究都只是少数例外的存在,天下大部分事都有器可量,有丈可寻,这尺子精度的度量者中,遵循的便是“公”,提出这个字的便是汉唐国法的缔造者景逸先生,位高权重,从不谋私,不隶属任何派系,只有手下那帮忠心不二的学生和他一起,日夜在为改法修法而努力,天下人皆知天下不公平,唯有这位景逸为“公”字日以继夜。

不像达官显贵三妻四妾,豪宅千尺良田万亩,位居三品也不过是京城不起眼的一座小楼,家中一妻一儿,不见佣,不见车马,唯有书籍常伴,日子清赋倒是门客不觉,妻子贤惠温柔,儿子秀外慧中,他很满意,若说还有不足,便是他与儿子景鹏程之间的关系,父子理念不同,关系如履薄冰,父以予天下百姓公为任,子以为所谓公在权不在平,两人没有少争吵,前些日子又是一阵激烈辩驳后,景鹏程夺门而出,约上几个好友一同外出游玩,溜马散心。

一直听闻海王坡石岭之地乃是天下奇景,虽是不拔之地,却早已心神向往,一不做二不休,越千山万水一路沿途风光美不胜收,终于是到了这正邪交错之地,黄沙漫天风卷残云,石树遍地,远观如白色树干黄色叶,近观却是高立沙中不朽木。

通行几人大为惊叹,准备打道回府,唯有景鹏程入迷,在周边阅并不满足,想要一入其中。当即众人阻拦,说这石岭之地远远看看就好,若是进去绝不可能活着出来。

只有他一人坚持,却拗不过众人阻拦刚准备扫兴而归,突然间天公作美,风停了。眼前荒芜沙漠犹如变了番景象,让人惊觉这朗朗乾坤,即便腐朽也可拥有如此动人心魄的面貌,沙地如金池,空气在扭动,带着视线一起摆舞。

即是天意,便不可违,景鹏程笑道:“你们回住处等我,我去去就来!”话音落下便是扬马一鞭,众人慌张,无人敢上前,倒是平日里话最少的孙在山快马追去,说道:“我跟他去!”

追上去,景鹏程一愣,然后释然一笑,说道:“多谢同行!”

孙在山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鼻厚唇,天生一副板正模样,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个当官的,其实出生在京城武门“神枪孙家”,背后一杆“三折梅花枪”从不离身,平时沉默寡言,是同行人中年龄最大,今年二十七岁,父亲得知儿子要与景鹏程出游,千叮咛万嘱咐要护其周全,在他看来,景鹏程虽年轻,但未来必收国家栋梁。

两人骑马在沙漠中前进一段,马匹并非骆驼过沙地甚是吃力,然而蓝天白云金璨流沙这样的景象让人着迷,罕见的让孙在山也感叹道:“进来是对的!”

“天下绝色,都在人际罕坝之处,雷公山的云,石岭之地的沙,白牙山脉的星河日月,若能一一见识,想必也是美事!”景鹏程得意笑道,“在山兄平日闷在家练武,也不出游,你愿意同行,本就是意外!”

孙在山说道:“家里人催婚的紧,来介绍的都不入眼,还是络绎不绝,唯有与你同行可暂时清净!”

景鹏程大笑起来,“在山兄竟然还有这种烦恼!”

孙在山无奈摇头,苦涩笑笑。

“在山兄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了?”景鹏程机敏的问道。

“有!”孙在山也不隐瞒,“只是与那姑娘缘分浅,人家并不中意我!”

“我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姑娘可以牵动在山兄的心!”景鹏程说道。

“别笑话愚兄了,现在姑娘都不喜欢刻板的男子,我这木纳性子怕是最后只能找个差不多的了此余生!”孙在山说着叹了口气,看着脚下的美景,感叹道:“出来趟也好,透透气,听你们诗词歌赋的聊,也是桩美事!”

“也甭操心,你出来这么久那姑娘久未见你,没准回去之后你就抱得美人归!”景鹏程即打趣又安慰。

孙在山摇摇头,“不想了!女人难搞,安心练武!”

景鹏程大笑,回荡在沙漠中,天高万丈,地阔无疆,除了酷热难耐一切皆是美妙绝伦。

石树高立,岁月侵蚀,依旧巍然不动,孙在山问道:“这石岭之地旷阔无边,这些石树都是怎么来的?”

“石树我是不清楚,但是这里原来是什么我倒是略知一二!”景鹏程说道。

“还请鹏程老弟赐教!”

“汉唐入主中原已有四百年历史,然而几千年前这里的霸主叫阿斯兰,是个神秘的古国,民富国盛,这里也曾经是土地肥沃,绿野漫天的仙境,但终究过度的资源被消耗,日渐衰落,原本主张和平的阿斯兰终究还是对周围邻国动手,只是失败了,外加上一场巨大天灾,这个国家彻底覆灭,人去楼空,留下的就是这滚滚黄沙!”

“竟然还有这种故事!”孙在山听完有些感慨,“这黄沙是金色想必也代表了过去这里的辉煌!”

景鹏程贼笑,“没准我们在这捡到个古物,此趟出行的费用便有了着落,京城里好文玩之人不在少数!”

“文物在文不在物,得其物不知其文就是暴殄天物,京城里那些个财大气粗之人其实也没几个懂得当中含义,都是些互相攀比不入流的角色!”孙在山义愤填膺的说道:“若真在这得到什么宝贝,鹏程老弟只管自己收着就好!”

景鹏程听这话心里爽快,笑道:“真要是意外收获必须分在山兄一半!”

两人愉快的边走边聊,孙在山平日寡言,反倒是今天在这不毛之地话匣子开的大,两人行了好一阵已经是石岭之地的深处。

“继续再往前?”景鹏程带有试探的问道。

孙在山爽朗一笑,“舍命陪君子!”

两人继续,竟发现远处有座庙宇似的建筑,景鹏程揉了揉眼睛,看了仔细,石砖所铸,有些地方已经被腐蚀的厉害,但整体保留完好。

两人兴奋对视,孙在山笑道,“进去瞧瞧!”快马加鞭朝着那建筑赶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夜王 神庙虽破旧,门为铜制,厚重无比,花了大力气才推开,进去里面早已是破旧不堪,沙埋三尺,石柱上雕刻着未见过的花纹,像是某种图腾,但无法明白其意,庙宇内部很空旷中央位置有座神像,赤身裸体,八臂六目黑面怒眼龇牙咧嘴,其貌煞人,但威严之感震慑人心。

被这座神像吸引,已无暇观察四周,景鹏程与孙在山看得入迷,虽是年代久远,但特殊的材质让它保存完好,雕琢细腻,神情逼真,让人赞叹。

这神像近人大小,孙在山良久后问道:“这是何方的神仙,长的如此凶煞?”

“夜王!”景鹏程说道,“阿斯兰崇拜者两位神明,昼女与夜王,昼女在阳光下普照世人带来繁荣与昌盛,夜王夜间出没惩戒那些恶惯满淫之徒!”

“厉害!”孙在山感叹道,“初看其面目之凶恶吓人,但仔细看,凶恶之中乃是刚正不阿!”

“虽是在阿斯兰盛极一时,但最终因为分化,阿斯兰裂为两派,一派盲目崇信昼女以慈悲渡人,想用善良感化恶人与世道,一派极度推崇夜王,用严法来规划阿斯兰,偷鸡摸狗者断臂,逼良为娼者阉刑!”景鹏程说道,“史书记载,昼女与夜王的崇拜是让阿斯兰走向繁华的基石,但也是毁灭阿斯兰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孙在山说道,“按理说阿斯兰曾经那么辉煌,虽国家覆灭,但理应留有后人!也不知这些后人去哪了!”

“在的,我曾听人说过,昼女一派几经辗转入了现在的武林,而夜王派就在魔域,至于门派名字就不清楚了,此事真假也是无从考证!”景鹏程说着,看着夜王象不禁感叹,“国之运,寄托于神明,执鞭人依据信仰,盲目崇拜与严刑酷法,再辉煌也终只是几页书卷!”

孙在山并非读书人,对于景鹏程后面这些话听不大懂,只是觉得他此刻忧心忡忡,便说道:“汉唐不会步阿斯兰后尘!”

景鹏程听后摇头,连日来饮酒作乐游山玩水,虽是欢畅但尚未吐露过真心,此刻见着夜王像,身边又是孙在山,心中话不遮掩,说道:“文以富国,武可安邦,法护黎民,神导人心,这样的国家才可以长治久安!汉唐虽入主中原,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孙在山知他心中抱负,微笑着说道:“所以此趟结束后,还是早些回去,免得一身本虚度光阴!”

景鹏程笑了起来,点点头,不忘打趣的说道:“既然来了不能白跑一趟,要不咱俩试试把这夜王像搬走,换点银子也好!”

话音落下外面狂风四起,乌云密布,顿时黄沙破窗而入,卷荡在庙宇中,孙在山吓的脸色铁青,立刻叩拜道:“我这老弟不懂事,说话多有冒犯,还望夜王大人海涵!”

景鹏程颇感意外,想孙在山武功之高,竟然还信鬼神之说,人在大漠中,风起变天乃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巧合而已,他却吓成这样,着实意外。

“在山兄,巧合而已,不必当真!”景鹏程说道:“信众早已不在此,这夜王估计早就离开了这片土地!”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口无遮拦,才妄生事端!”孙在山又拜了拜才起身。

看着孙在山那副虔诚模样,景鹏程无奈摇头,突然一声巨响,神庙地面沙子下陷,一个半人宽窟窿出现眼前,两人都是一愣,窟窿里透着风往神庙中,从外向里看不得其貌,隐约一个小坡,再深点就是漆黑不可见,景鹏程两眼放光,孙在山不以为然,见景鹏程那激动的表情能猜出他要做什么,说道:“就是个地面凹下去的洞,不会有什么的!”

不管有什么,都没有下去的必要,景鹏程不这么认为,话语间已经从包里掏出提灯点燃,兴奋说道:“在山兄,你在这等我,我进去一探究竟!”

孙在山很无奈,这读书人出来,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新鲜,“反正外面风起黄沙,一时半会也走不掉,你下去看看上来就好!”

景鹏程笑道:“去去就来!”

下去过了一会,窟窿里传来些声响,孙在山并未在意,景鹏程从窟窿里出来,接着又出来个十六七岁的男子,孙在山愣住,还没来及开口,接着又出来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这是窟窿里住的山神山娘?”孙在山问道。

接着,一只双尾白狐从窟窿里钻出来,孙在山大呼:“这是什么妖物?”

景鹏程将在洞中所遇的情况简单叙述,孙在山立刻警觉起来,夏炎见这气势,拍了拍双尾狐狸的头,在它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快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双尾白狐会意,舔了舔夏炎脸颊后,一溜烟钻进窟窿便走了。

两人对两人气氛紧张,拓跋莺见孙在山满脸英气,景鹏程也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便开口说道:“我是拓跋莺,我爹就是拓跋文泰,你俩是什么人,报上名!”

天底下在无知的人,只要活在王土,无人不知拓跋文泰的大名,只是孙在山不信,“姑娘,你说拓跋文泰是你爹,你从这石岭之地的窟窿里走出来,似乎与你的身份不符!”

“我…”拓跋莺面对这一问,确实难以开口,这连番遭遇怕是说出来也没人信,话到嘴边却乱了舌头,不知该怎么解释。

夏炎却斩钉截铁的问道,“刚才你说咱们换个地方过招,我若赢了你就不再进这洞穴,是否还算话!”

景鹏程练过武,只是武艺并不高,却是聪明人方才交手,明显感觉到夏炎招招留有余地,并非想夺人性命,只是为劝退,在这空旷地交手,自己是没有胜算的,可越是掩盖就越让人有探个究竟的欲望,洞里深处到底有什么,他非常好奇。

“方才多说当然算数!”景鹏程点头道,“我自认赢不了你,不会再下这洞穴,但我这兄弟如果要进去,便与我无忧了!”

“搞了半天,是想找人帮忙!”夏炎冷笑道:“无非就是再赢你这兄弟,你们两就都不下去,是这意思吧?”

“果然快人快语!”景鹏程倒是不讨厌这个山野村夫,点头道:“不错,你若赢得了我兄弟,我与他都会踏足这里!”

“你若再反悔呢?”夏炎问道。

景鹏程眉飞一笑,“绝不反悔!”

拓跋莺立刻说道:“我信不过你,刚才洞里就说出来比划,现在又说换人比划,这不是出尔反尔是什么?”

“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如龙神枪孙在山吗?”景鹏程指着孙在山说道。

孙在山不知道究竟为何不让进去,但景鹏程开口如此,二话不说卸下背上的包裹,持在手中,说道:“鹏程兄弟即开口答应,你若赢的过我手中枪,决不食言!”

夏炎不知道这号人物,只觉得他名头挺响,但拓跋莺知道,这京城两大枪王,一是百世枪王孙离,另一个就是暴雨神枪贺童渊,两人同为天下五指之一,若眼前这个孙在山确实是孙离的传人,怕是夏炎功夫再高也难以匹敌,刚想找别的理由,夏炎却从腰间掏出一把软剑,说道:“若我死在枪下,还想请二位护我未过门的妻子出这石岭之地!”

此话一出,拓跋莺又羞又喜,看着夏炎坚毅表情,心里泛甜,嘴上却小声说道:“谁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还沉浸在甜蜜中,孙在山三折银枪出包,寒光四射,夏炎软剑如鞭,两人开战,刀光剑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山神剑法 孙在山将手中物的包裹取下,三折梅花枪赫然于眼前,状如三节棍,分可盘绞甩击,合则长枪在手,寒芒一线。

夏炎从洞中出来,第一眼见着孙在山就知道他是个高手,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气息,气韵不寻常比起景鹏程根本是天上地下,手中软剑不敢丝毫怠慢。

这软剑有两种用法,因其特殊材质,可藏于身攻人于不备,另一种就是硬底子花功夫,软剑剑法难度远远高于硬剑,若想使得顺手,光是对力道的把控就要花上三倍的时间,更别说成套的剑法,既然掏出这偏门兵器,想必眼前这个小子是有点本事的,孙在山思绪至此,双脚巍然触地,不动如山,手中三折梅花枪以是连成一线。

夏炎也执剑未动,二人对视,目光如炬,散发出非凡气魄,拓跋莺不自觉退后,虽是知道孙在山的厉害,但她相信自己中意的男人会胜出,景鹏程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退到一边,满脸挂满期待。

神庙外是黄沙滚滚,风啸天际,神庙里寂静无声,一阵风透过门缝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层沙,还未散,夏炎脚尖点地,左脚步伐大,右脚步伐小,横四竖三的在孙在山周围游走,飘忽不定无法琢磨。

江湖习武之人中曾盛传过,有一种失传已久的脚下功夫名曰“七星步”乃是以北斗星列为基础变化的步法,此步法左右不称,变化无常,横四竖三,知其律动却无法捕捉,如被七星北斗包围,乃是攻法步伐中首屈一指。

孙在山将一切映入眼中,并未落下任何细节,见着这野小子使出这般高深步伐,不由心中赞叹,虽不知实力深浅,但有高人指点已是肯定,早已耳闻这失传已久的功夫,今天得见,心中兴奋,战意欲浓,依旧稳若泰山纹丝不动。

软剑如刺,破空飞来,孙在山不击器,长枪直逼夏炎左眼,毫厘之间脚下变幻,轻松闪过越过长枪攻击范围,已是近身,夏炎俯身剑从上而下刺喉咙,孙在山枪不收,只是侧身便已躲过,夏炎手腕微微发力,软剑打弯变向,又刺孙在山鼻梁,手臂不发力,只是手指回拉,长枪挡住剑头,只听得清脆一声响,剑被打反,夏炎内功之力附着于剑身,软剑瞬间质变,如簧却似钢,横劈孙在山胸口,本是必中,孙在山长枪变为三节棍,中棍直弹,又是清脆声响,看似未发力,却震的夏炎持剑手臂发麻,三节棍又变长枪,一直处于守势的孙在山突然拉开架势,枪从肩上走,只听得轰一声,如巨炮,夏炎霎那间似乎看见自己脑门被开洞,急忙歪头躲过,连退数步。

身后石柱上被开了个枪洞,夏炎耳边流血,刚才那一刹那,若非躲的及时,此刻怕是早已魂归故里,这个叫孙在山的男子厉害,恐怕远比自己想象中厉害的多。

孙在山见他躲开刚才那一枪,又拉开了距离,心里对这个年纪轻轻的野小子夸赞:刚才打算取他性命,想不到这反应倒是不赖。

“你是藏招还是只有这点本事?”孙在山嘴上说道。

景鹏程看的是大呼过瘾,站在一旁对着夏炎吹嘘道:“不怕告诉你,天下除了五指孙兄的枪排第六,毫无悬念!”

夏炎眼神变化,由之前杀意决胜负变成倾佩,持剑作揖说道:“点苍派,夏炎!”

孙在山脸上露出兴奋凶悍笑容,持长枪作揖道:“神枪门,孙在山!”

互报家门,以示尊重,两人都认可对方,还要战,但接下来就不是点到即止的比试,而是拿出真本领的全力比武,景鹏程见两人这番,心中大赞:没白来这石岭之地,难得见到孙兄出手!

天下武学皆讲究套路,只有几个少数门派武功不按套路,随心所欲,神枪门的枪法便是如此,看似无招无式,威力无穷,背后的心血却是无数,拦,拿,扎精髓日夜刻苦不说,光是腰马合一的基本功每日都是勤加练习,不动如山,动则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方才孙在山守夏炎攻,现在孙在山变攻,长枪在手,如同火铳,出枪疾如风,收枪不见尾,枪尖所到之处皆是摧枯拉朽,破石石不破,只留下枪头轰之洞,周边不有丝毫裂纹。

夏炎以七星步躲闪,这变化无穷的步伐刚开始还可以躲避,孙在山的枪却越来越快,直追而上,不得不加快脚下步伐,也在寻找反手战机,却根本无法近身任凭长枪四射,无从招架,几十招下来,划伤无数,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近无从,退被追,已经是无法招架,即将败下阵来。

连退数步拉开距离,已经到了墙边,出乎意料,孙在山并未追击,而是笑着问道:“认输吗?”

夏炎不语,呼吸吐纳,最后一口气吸的深,屏住呼吸,软剑在手,化作衣袖抚风,七星步再提速,如光穿梭在这神庙中,手中招式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剑舞,身姿轻盈化作烟,长枪再出,皆是无功而返,轰心房,身形如绸缎遇水异形闪过,转瞬间已经是避开长枪扶枪身而来,软剑似灵蛇出动,攻而转,转而攻,攻而在转,转而在攻,一攻变化无穷,原以泰山压顶取得优势的孙在山,立刻陷入被动,躲避不及,亏得是反应神速,短短几招已经是让身上开了数处伤口。

景鹏程大惊,这剑法究竟是出自何门派,如舞般美丽,却杀意十足,像是画圣执笔起墨点苍,飘忽不定潇洒自如,招招式式无踪可循,双瞳跟不上那变化的速度,刚才还是弱势的软剑,此刻却步步压制那一寸长一寸强的三折梅花枪,任凭孙在山变化应对,都取不得一星半点机会,认识多年,闲暇时光经常与他出入江湖看他与人交手,但平生第一次见到孙在山被人以短兵器正面压制。

拓跋莺之前几次想要叫停这场比试,眼下见着夏炎取得优势,心里乐开花,果然这个冒失的野小子是有真本事,竟然可以力压孙在山一筹,确实了不起,不过年龄,日后定是不得了的高手。

但两人都不知,夏炎使出的这套异于寻常的剑法便是点苍派绝学“山神剑法”,师父多次叮嘱若非万不得已,这套功夫不可以使用,短兵相接几阵之后,他已经觉察到孙在山并非是自己可以敌过的角色,思前想后,若是要拿下唯有使出看家本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败北 孙在山初见这惊为天人的剑法,出枪则被反,防守无所适从,形态如烟,翩翩起舞,根本无从捕捉规律,非但剑法无迹可寻,出招更是无法察觉,发力必是吐息,然而这套全程摒息的剑法,让人匪夷所思,几次险些落败。

天下间竟然有此等飘逸剑法,不由让人赞叹,景鹏程在旁看的目瞪口呆,拓跋莺心里更是连连叫好,孙在山身处局中,最有体会,交手过多如繁星的高人,但如此凌厉爽朗的剑法人生第一次得见,虽不知拜剑山庄的精妙剑法究竟如何,想必也不过如是。

剑法本无高低之分,使剑者却有强弱之分,这山神剑法虽是奥妙,但是有代价的,以闭气功为前提,只凭一口大气,让全身没有起伏,用精气神三体合一带动身体,威力巨大带对使用者造成的负担极高,随着时间流逝,一口气终究是要见底,精气神三体合一的状态人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对于内功深厚者稍缓,对于夏炎不过几年的内功修为,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随着时间推移,夏炎的身躯渐渐露出疲态,还未来及斩下孙在山,剑法已经失去了那份威力与潇洒,应对从困难变的简单,孙在山也是一愣,发觉了这当中区别,剑枪交加,二人都是使足了内劲,夏炎后退数步,面如铁青,单膝跪地,软剑无力的支撑在地面,长叹一口气,猛吸一口气,脸色才舒缓,变的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此刻无力起身。

胜负已分,孙在山颇有意外,但还是收枪作罢,拓跋莺慌张的跑上前,将夏炎扶起,关切问道:“你怎样?”

夏炎面色苍白,不作声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大碍,深呼几口气之后,无力的说道:“兄台高招,我输了,两位若想进去,自便!”

景鹏程爽快说道:“不必了!已经心满意足,此行不虚!”

孙在山笑了起来,虽与这野小子素未谋面,但他全力保护这洞中物的态势让人钦佩,并且愿赌服输,还真挺欣赏这小子。

夏炎与拓跋莺诧异的看着景鹏程,这人是真的怪,想要进去,现在可以了,却又不进去了,良久无言后,夏炎苦涩说道:“你这人真奇怪!”

“我原本只是好奇,想看看洞里有什么,既然你拦着不让看,想必有你的理由!”景鹏程笑着说道:“并不知你出于何种理由,但若猜的不错,应该是与那两只尾巴的狐狸有关,我景某虽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风趣幽默浪漫天真怎会做此等煞风景之事!”说完他自鸣得意的笑着。

“我对洞里没兴趣!”孙在山说道,“反倒是对你很有兴趣,你这缥缈虚无的剑法是从何习得?”

夏炎实在无力缓缓坐在了地上,说道:“在山上师父教的!”

苍白子曾经说过,山神剑法一出谁与争锋,这天底下没人能扛得住,只是苍白子口中的谁与争锋说的是他自己,并非夏炎,而夏炎错误的以为自己使出来一样天下无敌,没料到刚出山与人正儿八经第一次交手便落败了。

夏炎看着孙在山,问道:“天底下像兄台这般厉害的人物有多少?”

“莫说我这水平,比我厉害的人,天底下多如繁星!”孙在山平静说道。

夏炎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下山是对的!那几个老东西天天就忽悠我!”

就在这时,神庙的大门被人打开,众人望去,只见个四十岁上下,手持长戟满脸胡须,皮肤黝黑的强壮男子,一身兵甲气宇轩昂的走了进来,而屋外站满了手持刀刃的士兵。

“哟!”景鹏程见这男子,轻声说道:“来了个大人物!”

一见他进来,拓跋莺满是惊恐,“王进川叔叔怎么来了?”

镇南将军拓跋文泰手下猛将之一,十几岁便追随拓跋文泰,战功赫赫,武力高强,提到他的名字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论功夫,整个拓跋军里也是难有左右,深得拓跋文泰信任,拓跋莺被挟持进了石岭之地,他便率众而来,即便是掀翻海王坡也要把将军的女儿救出来,风沙漫天的石岭之地,找了两日也没有踪迹,风停之后从神庙里传来打斗声,这荒无人烟之地,拓跋莺应该在此。

王进川进来见到拓跋莺,脸上露出微笑,又见到夏炎,景鹏程,孙在山,两人还手持兵器,嘟囔说道:“麻烦!”

拓跋莺知王进川性格,赶忙抛下夏炎,走上前说道:“王叔叔我们走吧!”

夏炎刚准备伸手拉她,她已经走远,鼓足力气喊道:“回来!”

拓跋莺头也不回,准备拉着王进川离开,哪知道王进川却对着拓跋莺恭敬的说道:“小姐!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眼中有怒火,但对着拓跋莺完全克制住,尽显温柔,拓跋莺拒绝,立刻说道:“事情不是那样,我很好,你别为难他!”

王进川丝毫未动摇,刚正说道:“我家主子的掌上明珠被人掳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拓跋将军的面子往哪放?放心,你出去吧!”说着招呼两个士兵,强行带走了拓跋莺。

夏炎咬牙,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说道:“把她还给我!”

拓跋莺挣扎着想要去夏炎身边,却根本脱不开这些士兵,王进川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夏炎,上下打量一番说道:“就是你小子?是癞蛤蟆吃多了,还是天鹅看多了,把谁还给你?”

“把拓跋莺还给我!”夏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带她走!”

王进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抽笑起来,说道:“你向天王老子借的胆?拓跋莺的名字是你能直呼的吗?还他妈还给你?你算是什么东西?”说着举起手中长戟,直劈向夏炎。

方才与孙在山交战已是力竭,但面对这居高临下的长戟,拼尽全力也是要一战,王进川这速度之快让人匪夷,离着夏炎十几步的距离,一跃当空已是近身,长戟如开山大斧力道如千斤重鼎,夏炎强行发功,气运剑身,软剑如钢,双手举于头顶,硬接下王进川的长戟。

只听得清脆声响,剑断两半,这力道超乎夏炎的想象与认知,这名动天下的将军沉重一击,根本无法阻挡,斜肩直下如袈裟斩,划过夏炎胸膛,鲜血吐长河般流淌出来,只觉得冰冷如霜的利刃划破胸膛与血液碰撞,夏炎直接倒地,双眼发白失去意识。

见夏炎还有一口气,王进川愣了一下,然后再次举戟,准备了结他性命,一杆长枪过云间,挡住了,王进川看着这长枪,扭头看着孙在山,满脸疑惑,孙在山说道:“还请将军留情!”

王进川不知他是何人,也不想知道,只是不理解的说道:“你们两误会了,宰了他之后,就宰你俩,不用求情,都要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良言 苍白子坐于上,两眼直直盯着夏炎,一脸疑惑,问道:“怎么搞成这样?”

“输了!”夏炎有些生气,坐于下,骂骂咧咧的说道:“打不过,打不过!你教的这些狗屁玩意,我谁都打不过!”

“这能怪我吗?”苍白子反问道,“你怪我合适吗?”

“你这帮老家伙天天就是和我吹牛说自己的武功多厉害,我他妈打不过拿枪的,打不过拿戟的!”夏炎越说越气,“喜欢的姑娘还被人带走了,还什么天下第一山神剑法,狗屁都不是,三两下就没了,然后被人按地上揍!”

“你自己不行,非怪招式,说不过去!”苍白子说道:“你一没和人交手经验,二没考虑过代价后果,上来就用山神剑法,究竟是想赢还是想在姑娘面前耍威风?”

“都想!”夏炎斩钉截铁,“又要耍威风又要赢!”

苍白子愣了下,想了想说道:“那你没用脑子啊,一寸长一寸强,你跟着别人的套路走,当然要被按在地上揍!”

“妈的!都怪你!当年也不教我些有用的,什么七星步,什么山神剑法,被人打的跟孙子一样!”夏炎骂道:“我等下就去拜个真正厉害的师父,学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

苍白子微微一笑,口吻里满是调侃,“只听过天下最厉害的人,从没听过天下有最厉害的武功!”

“少说那些没用的!”夏炎一挥手,站起身,指着自己身上被长戟划破的伤口说道:“你看看,现在怎么办,伤口这么深,我万一死了怎么办?”

苍白子无奈叹道,“不是还教过你地龙功吗?”

“七星步费力,山神剑费精气神,地龙功费命,点苍派都是什么狗屁武功,我怎么就跟你这么个师父!”夏炎怒道,“看看那个叫孙在山的,那枪法多帅,再看看我,跳梁小丑!那个叫王进川的,力气那么大,怎么打!”

“我哪知道?”苍白子也有点不高兴了,“要下山的是你,打不过就发脾气的也是你,莫名其妙抢人家姑娘的是你,要守这洞中狐狸的人也是你,你自己不掂量一下本领,好歹也看看对方什么人啊!”

“废话!”夏炎火冒三丈,“闯荡江湖就是要酣畅淋漓,憋手憋脚不如在山上砍柴挑水!不爽就动手,不服就干趴!这他妈才是我的江湖!”

“真是低劣!”苍白子无奈摇头叹道。

“闭嘴!”夏炎怒火攻心,“看好了!老子这就弄死他!”说着一声大吼,睁开了双眼。

头顶是浩瀚星空,身下是万里大地,不见日月,只见身旁一堆篝火,景鹏程与孙在山在侧聊着什么,听得夏炎睡梦中怒吼,两人投向目光,只见到夏炎鱼跃而起,怒目环视四周,只见到两人,问道:“那个叫王进川的混蛋呢?”

“砍了你之后,大摇大摆的走了!”景鹏程说道。

记得自己被砍,但眼下却是上药包扎完毕,再放眼四周,绿地幽幽,山明水秀,不远处两匹马正在大口吃着地上青草。

“多谢救命之恩!”夏炎作揖说道,不需多想,铁定了是这两人从王进川手下救了自己,“他日再报二位恩情!”

说着,当即要走,景鹏程叫住他,“你要去哪?”

“去找我的女人!”夏炎头也不回。

“站住!”孙在山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救了你,肯定就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夏炎回头看着孙在山说道:“我赢得了他!”

“赢得了拓跋十几万大军?”景鹏程打趣问道,“你劫走拓跋文泰掌上明珠,还臭不要脸的要去找人家姑娘,这事能说得通吗?”

夏炎怔住,景鹏程接着说道:“看你不像是山野村夫,但行为话语却是尽显无知,我们两救你一命看来是很多余!”

“多谢两位,但生死有命!”夏炎说道,“我还是要去找她!”

“你不止无知还挺蠢!”景鹏程说道,“去找她,我猜你是想娶她,莫说娶了之后要如何,就问你凭什么娶十五万镇南军首领的千金?”景鹏程一脸鄙夷的问道:“凭你喜欢她?凭她喜欢你?凭你俩互相喜欢?”

夏炎愣住,一句话说不出。

孙在山拍了拍景鹏程的肩膀,轻声说道:“没必要那么直白!”

景鹏程摇摇头,“我是在帮他!”说着看着孙在山,继续说道:“在山兄救了你,你再去送死,在山兄岂不是缺心眼?你要有这杀光十五万镇南军的本事,就当我现在说废话,那么请问一下,你有这本事吗?”

夏炎不语,走到篝火旁,蹲了下来。

孙在山其实想安慰,但景鹏程言语不让,只得作罢,继续听他教导。

“我与在山兄,都很佩服你,胆识勇气,但行走人世间,铸成大错都是无法挽回,当中第一就是丢了性命!”景鹏程义正严辞的说道:“我不清楚你山上的师父教了你什么,但你这样,在江湖只怕是多少条命都不够!”

“我只想和那姑娘一起闯荡江湖!”夏炎看着篝火说道,“这也很难吗?”

景鹏程听到这话,不由笑了笑,说道:“难!想要和人厮守,还想要闯荡江湖,想要的姑娘还是天下大将军之女,你说难不难?”

孙在山听了,忍不住点头,“在理!”

夏炎虽不知景鹏程是何人,看起来也就比自己长不了几岁,却是字字诛心,心里佩服,问道:“那可有办法?”

“你问对人了!“景鹏程话锋一转,得意笑起来,“别人没办法,但我一定有!”

夏炎被他这突转的脸色所惊,上一刻还是言辞阵阵,这一刻又彰显出顽劣。

“你和我们回京城,若在京城闯荡出名头,想要娶拓跋之女就不再是难事!”景鹏程说着,偷偷对孙在山使了个眼色。

孙在山立刻会意,说道:“小兄弟,我们有缘,一起回京城,也好有个照应!”

夏炎心中思绪翻涌,良久之后说道:“好!我与你们一同去京城!我要成为江湖上最响当当的人物!”

“做盖世英雄!”景鹏程说道,“到那时候天下之大任你驰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下王土皆如是 京城之大,超乎想象,这是在山上呆了十几年的夏炎从未有过的感受,街灯照亮夜空,烟火蔓延至旁山林,喧嚣所到皆是人声沸腾,想象中的京城乃是天子脚下,繁华是必然,只是这程度远在认知之上,路上行人男子衣冠楚楚,锦衣玉佩,女子妆容千万,都是数不尽的动人味道,街边商贩各个吆喝的卖力,路上挂灯无比红霞结彩,暖如山风萧萧,闹如四海欢腾。

琼楼玉宇数不胜数,高楼大厦林立,一眼不见尽头,夏炎感叹道:“世间繁华浪漫不过如此!”

一旁景鹏程笑道:“确实,天下最绚丽的都城就是天子脚下京城!”

话说夏炎跟着景鹏程与孙在山回了住处,同行者都是一惊,去了趟石岭之地竟然带回个野小子,着实让人吃惊。

景鹏程有了这样的收获,心满意足,立刻决定结束旅途打道回府,对于夏炎他充满好奇,觉得这个山上下来的小子究竟会在这天下造起怎样的事端,他想一看究竟。

然而孙在山更加在意另外一件事,夜王神庙里,王进川劈在夏炎身上的伤,是致命级别,非但无大碍,还恢复的非常快,不过是睡了几个时辰,帮他擦了神枪门特制的金创药,可这恢复速度,让人费解,昏倒后再醒来,伤口已经愈合,活蹦乱跳压根就是一没事人。

夏炎回答说,师父教了门很特殊的武功叫“地龙功”,天龙翱翔,地龙爬行,地龙四脚长尾模样虽是丑陋,但有独特的本领,断尾可再生,受了伤恢复的也特别快,这门武功来源于地龙,修炼的方法也是奇特,师父教了很久,夏炎才学得些皮毛,神功有所初成,但凡受伤只要没死,恢复的速度是常人数倍,这让孙在山大呼神奇,夏炎谦逊说道,这门功夫练起来太苦,自己没用好好修炼,师父告诉他,地龙功登峰者,不但伤口愈合的快就连断臂断腿都可再生,只不过与威力无比的山神剑法一样,所消耗的体内真气也是巨大。

孙在山身在武林,从未听闻过如此神奇的功夫,只是将信将疑,夏炎说地龙功根本算不上什么,师父苍白子曾经告诉他,地龙虽为龙,但根本不入流和传说中可以破茧涅盘的凤凰功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任凭江湖中人还是寻常百姓,对于凤凰功都是有所耳闻,听得练成此神功,天下无敌不说,不死不灭永存于世让人心之向往,传言凤凰功就在南少林,但从未听闻南少林有人练成此神功,到了年纪该圆寂的还是圆寂,不少人上南少林求功,都是徒劳而返,久而久之,便无人再信。

说实话,孙在山听了夏炎的说法,还是不信地龙功,只觉得是夏炎天赋异禀恢复的快,夏炎也不在意,反正知无不言,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沿途一路风光,轻车快马,即便如此也行了将近二十天才从石岭之地到达了京城,一路上夏炎大开眼界,汉唐之大,富裕繁荣,无不拍手称快,其他同行者都是暗地里笑话这个野小子没见过世面,唯有景鹏程与孙在山喜在心头。

到了京城,孙在山立刻回神枪门报平安,景鹏程倒是不急,闲庭信步的走在街上悠然自得,太阳落山依旧如此,夏炎有些好奇问道:“你不回家先向父母招呼一声?”

“不用!”景鹏程毫不在意的说道:“都已经回来了就是平安,还急什么!”

夏炎身上没有银子,整个点苍派说是自给自足,实际戳穿了就是穷的叮当响,景鹏程豪迈的答应,让他先在自己的住处落脚,等有了着落再搬走,至于房钱干点杂活就免了,夏炎心里虽然很排斥杂活,但这样也是出于无奈便答应下来。

“我要在府上打扰,至少应该要和你父母先招呼一声!”夏炎说道,“都已经到了,等打过招呼再出来逛逛也不急!”

景鹏程眉头紧了,摸了摸肚子说道:“饿了!先吃饭!”

两人找了个馆子,名叫“绝味楼”,京城里名头响亮的饭馆,以一手油焖麻鸭远近驰名,小二认得景鹏程,刚进门,立刻上前招呼,并对着后厨大喊:“景公子到!麻鸭,四件,老卤牛肉,热酒花雕。”

话语激动,言行恭敬,夏炎暗自佩服:“看来他在这有点名气!”一路上三人聊了不少,景鹏程对自己父母谈的很少,只是说当个芝麻绿豆的官,毫无作为,这下看来想必是谦虚。

三楼雅座,檐庭观街,热闹的街景尽收眼底,夏炎心里满是兴奋,“京城吃饭都这么讲究!厉害了!”

景鹏程不在乎,只顾吃着酒菜,看着夏炎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别人吃饭我不知道,但我吃饭还是很讲究的!”

闲言几句,主菜至,盆大的砂锅被封的严实,端上来后,小二恭敬说道:“二位爷小心烫慢用,油焖麻鸭!”

盖子揭开,砂锅里油还在沸腾,热气伴随奇特的香味,整只鸭子置于锅中,皮酥肉软,入口即化,锅中更是有冬笋为伴,笋爽口去腻,解这肥鸭腥腻,味道上佳,夏炎一口下去,鸭肉在口中爆开,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景鹏程笑而不语。

狼吞虎咽连续几口,夏炎咀嚼鸭肉,虽是冬笋稀有,香味沁人心脾,但鸭肉中有份特殊香味,并非鸭子本身的甘味,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特异香气,无法言喻,这味道综合了鸭子的腥味,冬笋的冲劲,即柔和但又有种别样野性。

夏炎也是做的一手好菜,只是这个特殊的味道,他从未尝到过,想了半天也不知是什么,便问道:“这麻鸭里独特的香味是什么?不知道是什么香料?”

景鹏程得意笑,从砂锅里夹起个形如豆芽的菜,却是黑色,那模样干巴巴,像是用盐腌过的模样,“可知道这是什么?”说着,把这个形状奇怪的东西放到了夏炎碗中。

夏炎夹起来端详半天看不出个端倪。不解的看着景鹏程。

景鹏程一口花雕入喉,说道:“在万年雪山里有一种冬天是虫夏天是花草的神奇东西,挖出来的时候,土里的部分是虫,地上部分是朵小花,虫子磨粉入油,花草晒干做以香料提味!”

夏炎惊讶道:“冬虫夏草!”

景鹏程有些诧异,然后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冬虫夏草!”

夏炎放下筷子说道,“我师父说采草人是悬崖边上赚钱,万年雪山凶险异常,十个采草八个死在采草路,虫草乃是天地灵物之一,上方良药,这么难得的东西,不治病用来做菜很浪费!”

景鹏程大笑起来,“京城达官贵人多的是,你能想到的奢侈之物在这里都是常见,既然能有好味道,就可以上的了桌!”

夏炎不知如何形容心中感受,问道:“京城到底有多富?”

“你问的是谁?”景鹏程回问。

“所有人!”夏炎说道。

景鹏程想了想,看着远处路边乞丐,指给夏炎说道:“穷的没饭吃,有钱的顿顿吃虫草!”

“原来京城是穷的穷富的富这样的地方,原来天子脚下是这样!”夏炎嘟囔说道。

景鹏程立刻摇头,说道:“你这话说错了!并非天子脚下如此,天下王土皆如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应该的 这顿饭吃了几十两,铜钱都未见过几文的夏炎被吓到,景鹏程爽快的付账还打赏了小二,也算是涨见识。

两人一路走马观花,到了宅邸,夏炎却意外,房子要比想象中的小,市口安静,古木嫩芽,虽是旧但透露出回力与底蕴。

景鹏程说自己爹当官,但门口却连个护卫也没有,看着房子久未修饰,应该是个廉洁的好官,可景鹏程一顿饭吃几十两银子又让他觉得违和,带着一头雾水,随他一并进入了里院。

干净整洁,花草香味四溢,几间房子坐落有序,当中一间屋子灯火通明却房门紧闭,听得声响另一间屋子里出来个女子,四十多岁,体态雍容,目慈面善,看见景鹏程立刻笑颜快步,景鹏程也是微微一笑,喊道:“娘!”

景夫人笑容满面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没有?”

景鹏程还未来及作答,景夫人看见身后的夏炎,十六七岁模样,粗布麻衣,但相貌英俊,正看着自己,又问道:“这是你朋友?以前没见过呀!”

夏炎这才反应过来,恭敬说道:“景夫人,我叫夏炎是景鹏程的朋友,要在府上暂住段日子,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不碍事!不碍事!”景夫人说道,又对着景鹏程小声说道:“心情不好,你小心点!”

景鹏程听了这话,看向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嘴里也不知嘀咕了什么,扭头对景夫人说道:“那就不打扰他!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带着夏炎便离开,夏炎有些不解,问道:“我暂住你家,要不要先和你爹打个招呼?”

“不用,他不会在意!”景鹏程说着,领夏炎到间屋子,打开门是客房,里面东西齐全,点上灯,屋子不大但也是干净整洁,这府上没有佣人,想来也是景夫人平日里打扫的缘故。

“天晚了,你早些休息,明日带你去神枪门找在山兄!”景鹏程说完,走出房子并带上了门。

夏炎心里犯毛,这景鹏程一路上能言善道,性格虽不活泼但也是风趣,这回了家感觉反而拘谨严肃,前后判若两人,让夏炎不解。

夜色当空,吹了灯却是无心睡眠,开窗眺望,月朗星稀,心里念拓跋莺,也不知她如何,有没有像想念她一般想念自己,下山已有段日子,也不知道那帮老东西怎样,自己不在是否还习惯,常叹一口气,思念交托于晚风,靠着椅子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起,万籁俱静,早已经习惯了砍柴烧水,早起早睡的日子,现在有了落脚之地反而有些不适了,反正睡不着,简单洗漱,来到里院空旷处,练习武功。

练了会,突然发现有人看着自己,以为是鬼定眼一瞧是个四十多岁的高瘦男子,明目大眼,炯炯有神,鼻挺如山,大耳长脸,天庭饱满,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都让人顿起敬意,那感觉似曾相识,立刻明白过来,礼貌作揖,说道:“夏炎见过景老爷!“

男子本欣赏着夏炎练功,突然被这么一叫,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走过来说道:“夫人已经提起过,你在这但住无妨,也不必客气!”

听孙在山说过景鹏程与其父景逸关系稍有紧张,但眼前男子正气凛然,却又和善可亲,完全没有难相处的感觉,相貌更是远甚点苍山上那几个老东西。

“我动作太大,吵着您休息,抱歉!”夏炎说着鞠躬,以表歉意。

景逸却摆摆手说道:“早就起了,正打算出门!”

“这么早出门做什么?”夏炎惊讶问道。

景逸看着他惊讶的神情,有些不解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上早朝,平时都是这个点,今儿看你练功,耽误了小会!”

“天天如此吗?”夏炎问道。

“当然!”敬意慈眉善目的笑着回答。

“以为当官很威风,没想到这么辛苦!”这完全颠覆了夏炎的认知,此时距离天亮少说还有一个时辰,景逸已经是妆容整齐,精深饱满,他起的恐怕更早,不由赞叹道:“景老爷真厉害!”

景逸也是对于这样的生活早已习惯,并未觉得不妥而是理所当然,突然被个年轻人夸赞,反倒是有些羞涩,只是轻描淡写得说道:“这有什么厉害,朝中大臣都一样!”

“拿皇上也起这么早吗?”夏炎问道。

“更早!”景逸说着,便也作揖,“赶着上朝,不聊,有空再与你小叙!”说完径直走向大门,那背影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虽不是练武之人,但浑身上下散发出那股气息却是让人望而生畏,心里满是佩服,赶忙快步赶上,打开门四马大车早已恭候,不连车夫护卫,光侍生就有十几人,气派十足。

夏炎看傻满脸羡慕,景逸回头冲他微微笑说道:“犬子顽劣,还望你多担待!”说完转身踏着卑躬于地侍者背上了马车,车夫扬鞭,众人小跑在其左右,车过留烟,待风来散去,夏炎心中满是钦佩,再回头看着简陋的房子,只觉得肃然起敬,应验了那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虽不知景逸究竟是做的什么官,但那股气息让夏炎寻思良久,短短一面便是好生敬佩,再想想景鹏程有个这么厉害的爹竟然爱理不理,真是搞不懂这人心里装着什么。

景夫人竟然不声不响的也站在大门口,夏炎见着立刻作揖,问道:“夫人什么时候来的?”

景夫人笑道:“一直跟在你俩后面你都没发现!”

夏炎不好意思得笑起来,“老爷似神人,根本没在意其他!”

自己相公被夸赞为神人,景夫人脸上不为所动,嘴里说道:“赶紧来吃饭,不然都凉了!”

夏炎又是一惊,“这么早,饭都已经做好了?”

景夫人点点头,反问道:“不做好,老爷上朝前吃什么?”

平日点苍山这时候都还在呼呼大睡,然而这里…夏炎惊叹道:“夫人真的是贤内助!”

景夫人连连摆手,这下事藏不住,脸上露出笑意,说道:“为人妻当是如此,应该的,应该的!”

到了客厅,清粥小菜糕点干粮竟然有序的放在了桌上,夏炎膛目结舌,又一次惊讶的问道:“这些都是今天才做的吗?”

景夫人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老爷脾胃不好,吃不得隔夜的东西,都要是我现做!”

熬粥蒸糕费时不说,和面起糕也要用去不少时间,看着眼前夫人,夏炎带着敬意说道:“夫人,您辛苦了!”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所做的,所付出的,都是情理中,突然收到这句辛苦了,心底感触颇深,又不能够直言,眼角酸,嘴上却是笑意满满说道:“这有什么,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家娶妻生子 京城落脚稍不留神便是半个月下来,前去拜师,有的不要带艺,有的要交拜师费,也有的不收无名无姓之人,各门各派规矩众多,但结果相同,最终无处可去。

归根结底,各门各派看不上夏炎,夏炎心底其实也看不上各门各派,孙在山曾提议让夏炎到神枪门,但夏炎不愿,若是去了神枪门,自己一身功夫就要放弃,从基本开始重新练起,这一晃,天知道需要多久,等学成再出名,估计拓跋莺都已经当奶奶了,越急越慌,越是寻不着办法。

景鹏程静静看在眼里,回了京城他似乎失去了那份烂漫,像个无事人从盘观察着夏炎,看着他越发焦急,越发无奈,一个没头苍蝇到处乱撞。

老爷景逸早出晚归,景夫人则忙里忙外,景鹏程有时带他四处游玩,去的都是些灯红酒绿之地,他着实没有心思,整整半个月莫说出人头地,要不是暂住在景府,恐怕要睡在街边度日。

景鹏程曾经问过,他想不想回点苍山,他说不想,就这样回点苍山,怕是要被师父师叔们笑话,自己也拉不下这个脸,最重要的是,春心已动,心里装着个姑娘,回山里继续过那样平淡的生活已经不可能了,下山的时候便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必须要闯出一番名堂,空手而归不是他的个性。

又是月朗星稀的夜晚,风有些凉,正坐着发愁,房门被推开,景鹏程提着一壶酒进来,见他眉头紧锁,说道:“别愁,咱们喝一杯!”

夏炎苦笑道:“哪有心思喝酒!我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发挥,那些门派各个都自诩盛高,瞧不上我,我也瞧不上他们!”

景鹏程不理,坐下悠闲的自斟自饮,几杯下肚之后,缓缓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出名快,赚钱多,运气好还可以飞黄腾达!”

夏炎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坐到桌边,问道:“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不早说?”

景鹏程抿嘴笑道,“我不知你是不是下定决心要闯出名堂,万一你只是想要在这天下走走看看,我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说!别卖关子!”夏炎急不可待,“你这个人有时快人快语,有时顾弄玄虚,赶快说!”

“你确定想知道?”景鹏程郑重问道,“此事只许你知我知,绝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

“孙大哥也不行吗?”夏炎问道。

“不行!”景鹏程说道,“只有你我可知,如果你答应,我就告诉你,至于去不去,你自己斟酌!”

屋外凉风飕飕,时劲时柔,屋顶的瓦片被这风吹的咯噔作响,但景鹏程说出这样的话,年轻气盛的夏炎怎么可能作罢,“你只管说!我肯定去!”

景鹏程深意一笑,说道:“想在天下扬名,是件很难的事,江湖也罢,官场也罢,每天太阳升上枝头,无数人生无数人死,不过是弹指之间,想要出名的人太多了,然而大部分都是以失败告终,有本事是一方面,有脑子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选择!”

景鹏程停下,看着夏炎,夏炎不耐烦的说道:“接着说啊,停下来干嘛!你们读书人都好这样吗?”

“京城里,有个隐秘的地方,每夜达官贵人皇亲国戚都会去那里消遣,在那里可以寻得最快的机遇,当然要进入那个地方,你的身份必须也是人上人!”

夏炎一听,立刻失了兴趣,“废话!我要是人上人,我还愁这些?”

景鹏程喝了一杯,接着说道,“你若想进去,当然不可能与他们为伍,他们在台下,你在台上,让他们高兴,你就可以获得无数丰厚的赏赐,到那时候,所有的事都不算事!”

“台上?”夏炎有些疑惑,“唱曲杂耍我都不会,我在台上能干什么?”

“是比武台,再直接点是擂台!”景鹏程说着,脸上露出诡异笑容,“至死方休,即分高下也决生死,活着的就有嘉奖,输了,一命呜呼!”

夏炎听到这话一愣,他之前认为景鹏程是个胸有大志的读书人,会点功夫,没想到竟然还知道这种生死博弈的隐秘场所,但比起这些,他更好奇的是那个地方。

“以人命为本,互相厮杀,赢下去的人就可以拥有很多赏赐,没准遇到皇上,若是龙颜大悦,你与拓跋莺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赏你一座山一座城良田万亩,天底下有多少拓跋莺你都可以娶回家!”景鹏程常叹一口气说道:“但是毕竟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我实在不忍心让你去送死,看你最近毫无办法,也才开口,打心底,我希望你能在这京城有一片天,但无奈世事如此,你连个门都摸不着!”

说完,景鹏程闭上眼,一杯酒饮尽,未睁眼,等夏炎的答复。

小小片刻,夏炎一拍桌子,说道:“就是比武擂台,签生死状,赢了就行!这事反而比那些低三下四求人来得靠谱,我去!”

景鹏程睁眼,满满笑意,说道:“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敢拼的人!”

“那当然!”夏炎得意昂然的说道:“下山就是为了扬名立万,有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没准还能见到皇上,这种事一辈子难有!”

景鹏程举杯敬夏炎,说道:“我敬你是条汉子!祝你武运昌隆,连连得胜!”

突然有了希望还是条捷径,对夏炎而言再好不过,立刻回饮,开心的说道:“等我大富大贵,一定要带着拓跋莺也到这京城吃那些山珍海味!”

景鹏程满意点头,起身道:“那我们就出发吧!”

夏炎大惊,“现在已经入夜了,黑灯瞎火的那边有人?”

景鹏程笑道,“现在就去,你只管跟着,声音小点,别吵着我父母休息!”说完起身离开屋子,夏炎赶忙跟上。

两人蹑手蹑脚到了门口,景鹏程吹了个口哨,一辆豪华的马车驶了过来,马车红木做屋玉器金石作辅,奢华难以言喻,夏炎目瞪口呆,问道:“这马车真是贵气!”

“别废话,上车!”景鹏程说着,自己便上了马车,夏炎兴高采烈的跟上。

第二日清晨,景鹏程独自一人回到家中,景夫人没见到夏炎,便问道:“夏炎哪去了,不在屋,也没在练武。”

景鹏程淡然说道:“昨天有事,回老家了!”

“我还挺喜欢他的,这孩子不错,啥时候再来?”景夫人关切问道。

“回家娶妻生子,应该不会来了!”景鹏程说道,“等有空我去看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死局 “王八蛋!你敢骗我!”夏炎青筋暴现,隔着厚重的铁笼,怒吼道。

笼子外,景鹏程神态淡定自若,二十岁的年纪,五十岁的气度,手中一把铁扇轻轻挥摆。

上了马车,一阵幽然芬芳,夏炎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脖子上一根金属铁链紧紧贴在皮肤上,重金的手铐与脚链让身体倍加沉重,环视四周,胳膊粗细的铁柱围绕制成的牢笼,用尽全身力气纹丝不动。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牢笼小而紧实,空间只够蜷坐,闭眼前还是满心欢喜,睁开眼这莫名的枷锁令人胆寒,脖子上的金属铁链呈金银交替的颜色,不知是何物,但似乎可以夺人性命。

笼子外是暗淡的烛光,看不清远处,只是能够隐约看到数十个一样的笼子,里面关着人,脖子上的金属铁链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铁笼根本无法撼动,脚下有无出路?摸了摸也是铁制,厚重的感觉当触碰的瞬间由冰凉刺骨来传达,“这是哪?有人吗?”夏炎大喊,拼命的摇曳牢笼,意外的牢笼竟然摇摆起来,再仔细看看这分明是个关人的鸟笼,被悬挂在半空。

“别喊了!来了就别废话!”黑暗中也不知是从哪个笼子里发出的声音。

“这是哪?”夏炎因为惧怕,情绪变的暴躁。

然而,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音,片刻之后,笼子开始下降,下面是个走道,几盏烛灯,稍许有些明亮,一些士兵打扮的人来回穿梭于此,有个身影在正下方黯然不动,似乎在等他下来,降至底部,看得清楚,正是景鹏程。

“这是什么意思?”夏炎质问。

“捷径!”景鹏程面无表情的说道,手中一把铁扇乌黑发亮,“你想扬名立万,这里便是一条捷径!”

“听不懂吗!”夏炎怒道,“我是问你这脚链手铐是什么意思,这脖子上的铁链又是什么意思?”

声音之大,情绪之愤怒,传递周围,然而根本没人理会,依然各自忙各自。

“这里是皇权乐土,专门为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制造超乎常理的快乐之地!”景鹏程目光柔和,并没有回应夏炎暴躁的情绪,“脚链手铐都是规矩,脖子上的铁链是紧告,不要企图从这里跑出去!”

“他妈的!”夏炎骂道,“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活下去,然后取悦这里所有的人!终有一日得到你想要的!”景鹏程说着,铁扇轻轻挥舞,一丝凉风吹来。

“这种取悦,你他妈为什么不自己来?”夏炎怒吼。

“我是这里的管事之一,当然不是我来,我要的是你取悦这里的所有人!”景鹏程说着,笑了起来,“比起低三下四的去求人,这里更适合你!”

“你早就开始算计我了?”夏炎此刻才恍然大悟,“从遇到我开始,你就已经在盘算了!”

“差不多,也不全是,这里有你要的,我也算是尽我所能帮你一把!”景鹏程面露慈善的笑道,“对吧?朋友!”

“王八蛋!你敢骗我!”夏炎怒不可遏,疯狂摇晃着囚笼。

“随你怎样裁定,反正这里是你我寻梦之地!”景鹏程说着合起手中铁扇,转身离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又补充道:“作为朋友提醒你,脖子上的铁链是摘不下的,强行只会让铁链越来越紧,离开此地也会让那根铁链越来越紧,当然了,这里的看守也有办法让你的铁链越来越紧!这可是神兵鲁家的杰作,确实厉害!”

景鹏程带着赞叹离开,当然赞叹并非是冲着夏炎,而夏炎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铁笼再一次移动,前方黑暗中裂开缝隙,明亮的光线传来,缝隙越来越大伴随着光芒还有人声鼎沸的喧闹,铁笼从黑暗中出现,人声沸腾,下面是青石砖铺成的擂台,擂台周边的围墙高不可攀,上面还油光粼粼,想要从高墙爬出是不可能的事,高墙之上近千人席坐,雍容华贵,体态富盘,脸上挂着兴奋与期待,嘴里发出与衣着身份完全不符的吼叫。

擂台中央有个土堆,十八般兵器皆插在上面,正对着的方向也有个铁笼从黑暗里出现,笼子里有人,看不清,夏炎想起景鹏程出发前的话,是要在这擂台上决生死。

看台人群之中,有个男子长相奇特,身材与常人无异,长相也是一般,但脖子甚粗,脖子上的肉耷拉的挂在胸口,他清清嗓子说道,“接下来,便是今夜的主打,一位来自遥远的卜莱国,四肢如猎豹,是这生死局中十四连胜的野兽,巴博!”

这男子天赋异禀嗓音极大,千人沸腾中,他的声音却如雷贯耳般醒神,话音落下,对面的铁笼自动打开,一个受过膝盖腿长六尺身长三尺的人稳健落地,皮肤黝黑,健硕无比,与夏炎相同,手铐脚镣俱全,脖子上的铁链也是闪闪发光,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这个叫巴博的人眼中血红,倒是享受这种感觉,朝着人群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粗脖男子接着说道,“接下来,是初到这生死局中的新人,来自魔域点苍山,一身奇妙武艺,如野兽般狂躁的男子,年仅十六岁,代表着夏日那焯烈阳光的夏炎!”

话音落,夏炎的铁笼被打开,毫无防备的落下,一屁股坐地,并不高,并不痛,只是看着这个叫巴博的异族人,心中有些胆寒。

落地姿势丑劣,人群爆发出嘲笑声,这让夏炎非常愤怒,起身却发现巴博冰冷的眼神如狼般注视着自己,即刻明白,夏炎不想以命相搏,巴博也不可能答应,他的身体语言表现的简单易懂——杀。

粗脖男子发出极大的吼声,“生死局,至死方休!现在开始!”

全场的喧叫声震耳欲聋,夏炎的耳膜都觉得痛,还没来及反应,巴博以速度抢先,没有任何步伐技巧,凭借着身体先天优势,狂奔向擂台中央插满兵器的地方。

“糟了!”夏炎这才反应过来,快步向前,然而铁链与手铐根本让他施展不开,还未几步,巴博已经取下柳叶刀,朝着夏炎冲了过来。

不想枉杀,也不想丧命,面对巴博疾如风般的袭来,夏炎摆出架势,由不得选择,只有迎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挥金如土 巴博速度之快异于常人,并没有步伐与内息的运作,那份敏捷显然来自于天赋,说汉唐邻国卜莱,那里的人天生力大无穷,四肢修长,善于登山狩猎,只是弹指间,已经持刀冲在夏炎面前。

面对架势摆好的夏炎,迎面挥刀直取要害,没有套路,没有虚招,单纯的杀意,夏炎侧身闪躲,刀从鼻尖滑过,现在巴博已是破绽大开,身体前伸,回缩根本来不及,手上虽有枷锁,但猛烈一击还是没有问题,拳随肩动,一拳打向巴博,哪知道这纵身一跃的状态下,巴博竟然缩身躲闪,反倒是变成夏炎破绽大开,手中柳叶刀落至半空,收力再发力,转向挥在夏炎腹部,抽身已经来不及,只得后跳闪躲,然而速度不及,腹部被寒凉所入,由左至右,一道半指深的伤口,鲜血流出,巴博刀过,转身一脚踢在夏炎胸口,这一脚比那柳叶刀来的更痛,只感觉胸口一闷,气都喘不上,夏炎飞出十几步的距离。

单脚跪地,手捂腹部,鲜血不依不饶的从手中流出,落在擂台之上,伤口之深只差毫厘便是开肠破肚,胜负已定,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屠宰,全场观众发出剧烈的呐喊,金子,银子,珠宝,银票,如雨落般撒进擂台上,巴博张开双臂耀武扬威,根本不不懂怎么用刀,单凭天赋决出胜负,在那里瞎挥舞一通,时不时对着跪地夏炎一阵比划,然后再朝着观众发出听不懂的吼叫声,观众则用更为激烈的呐喊回应。

“削头!削头!”观众肆意的呐喊,变为整齐统一的声音,巴博听不懂汉唐语,但这句话他很理解,观众要看到手起刀落,夏炎人头掉地,玩转的也差不多,地上已经被零零碎碎的金银财宝所铺满,巴博瞄准跪地夏炎的脖子,拔地跃起,柳叶刀直劈那凸起的颈椎。

“天天都他妈练这些没用的招式,你倒是教我些厉害的!天天就是练这该死的地龙功,破用没有,被人家打伤了然后逃跑,等伤好了,和人家比谁活得久吗?”夏炎在点苍山曾经这样对着苍白子抱怨。

当是苍白子是这样回答的,其实面对夏炎关于习武的抱怨他都是这么回答的,“练功是你和自己重新认识的机会,身体很神奇,有些听话有些不听话,所谓外练内练,其实最终所有的目的都是操控自己的身体!你若真的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身体,天底下没人是你的对手,大部分人活一辈子,他都不认识自己!”

再看这巴博,胜负既定,一刀劈来,就要落在脖子上,一只黑色的手掌一把抓住刀身,巴博用力下劈,刀纹丝不动,想要抽出也是丝毫无用,双手使劲抽刀,才把柳叶刀拔了出来,然而那只黑手毫发无伤,连个痕迹都没有。

夏炎混身冒出一阵热气,周围恍恍惚惚,观众席里最高看台只有五个座位,只坐了两个人,当中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问身旁坐着的景鹏程,“这混身冒气,是什么功夫?”

景鹏程手中铁扇挥舞,当日在夜王神庙王进川那一戟劈下本是致命,然而夏炎奇迹般的活下来,不单如此回去途中,昏迷的夏炎也如现在这般,混身冒热气,再看伤口已经神奇般的愈合,后来夏炎说这是点苍山的地龙功,景鹏程就已经觉得奥妙,今日在这擂台上再次见到,心中惊喜,礼貌的回答道:“应该是地龙功,点苍山独门武学,莫说这神奇旁人不信,就是亲眼所见也难以言语所感!”

二十多岁男子兴奋笑了起来,问道:“你哪得的宝?”

景鹏程嘴角一抿,说道:“偶然所得,缘分使然!”

再说擂台之上,巴博见到夏炎混身冒热气,左手变成黑色,吓的连退数步,不敢轻举妄动,原本喧闹沸腾的观众也瞬间安静下来,屏息以待。

夏炎缓缓起身,腹部的伤口流血已经不可思议的止住,眼中血丝遍布,脸上凶光乍现,原本自信满满地巴博见得眼前人这样诡异的状态,紧紧握着手中柳叶刀,不敢轻举妄动。

夏炎左手已经变成黑色,被内息所包裹,坚如磐石,这是苍白子没教,或者说没来及,他自己偷学的点苍绝技“雷云手”,修炼成此功者,双手如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然而夏炎是偷学,苍白子并没有言传身教,所以他只习得左手这一路,不过对付根本没有武功套路的巴博搓搓有余。

腹部的伤口地龙功使其迅速恢复,和复原相差甚远,但止住血保得继续迎战之本足够,不可再伤,地龙功加速伤口愈合,本身对精气神的损耗也是极大,“他妈的!点苍派竟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功夫!”夏炎心中抱怨,看着满脸狐疑的巴博,狠狠说道:“刚才吃了你天赋异禀的亏,现在不会了!”

“除了这地龙功以及那套威力无比得剑法,这小子原来还藏着招!”景鹏程心里道,“还真是宝藏越挖越值!”

这是生死战,根本没有所谓高下,赢的条件就是杀了对方,卜莱国的人不知是什么模样,但看巴博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好人,宰了,应该没有大问题,是他先动手,是他要杀自己,是他一刀企图夺命,是他要一刀砍下自己的脑袋,想到这里夏炎露出诡诈笑容,轻声说道:“也好!”

虽言语不通,但巴博感受到眼前这个小子气势上的变化,虽不知他使的什么样的功夫,但那黑手接下自己的刀毫发无伤的邪性,绝不是之前被自己杀掉的那些货色可以比拟,深呼一口气,握紧手中刀,全神贯注。

吐气眼皮想落未落,夏炎身法如风,脚下七星步游离在擂台之上,观众傻眼,巴博无法判断他下一步如何,眼下守必死,唯攻有胜机,自己反应速度在他之上,陷入被动则不利,主动出击,脚下发力一刀挥向飘忽如烟的夏炎。

二十多岁男子又问道景鹏程,“你没说他有这么凶残!”

景鹏程微微一笑,“我也没说他没有这么凶残!”

话闭两人相视一笑,擂台上,巴博胸口被雷云手开洞,心脏被击中,整个人躺在地上上下抽动,鲜血在那拳头大小的洞眼里涌出。

全场观众哗然,死寂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再一次将金银珠宝投入那擂台之上。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夏炎怒吼道,“放老子出去!”话音落下,目光落在最高看台,景鹏程那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立刻箭步上前,准备跃上观众席宰了景鹏程。

“哎哟!”二十多岁男子笑道,“脾气不小!”

景鹏程不语,手中掏出个小机关,微微一发力,夏炎脖子上的铁链收紧伴随着刺痛与闭气,在半空摔倒在地,观众见状,发出讽刺的嘲笑,夏炎无法呼吸,张红了脸,眼珠都要蹦出来,景鹏程松手,他躺在地上才大口呼吸。

景鹏程看着夏炎在地上大口呼吸,嘴角上扬,对着二十多岁的男子说道:“我先回去了!”

二十多岁男子笑道,“放心,剩下的交给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赏赐 “夏炎小兄弟战怎么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京城了?”孙在山问道。

回京城之后也就与夏炎照了几次面,神枪门家大业大事情也繁琐,今日难得有空闲便想着来与夏炎一叙,哪知道蹬了个空,孙在山无奈扫兴而归。

看着孙在山离开背影,景鹏程也只是揶揄一笑,转身打算回屋,发现景逸竟然站在身后,父子两对视一番,景鹏程便打算进房,父亲景逸却开口说道:“你现在所做的,最终都只是徒劳无功!”

景鹏程怔住,不悦的说道:“你所做的也一样徒劳无功,你停下了吗?”

“我不清楚你究竟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但与何冲这种人为伍,终究是难有善果!”景逸说道,“何冲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弄臣,你怎么会和他同谋,为他出力!”

“不要总是妄下定论,您比我年长,并不代表您是对的,我所做的你理解不了,也不代表这有什么问题!”景鹏程说的轻描淡写,心底并不想起争论。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景逸怒道:“与何冲为伍,你所做的难道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在做什么?”

“知道又能怎样?”景鹏程反问道:“依您在朝廷的地位,想要阻止恐怕是不可能的!”

景逸强行压下心中怒火,说道:“酒池肉林,荒淫骄奢,终是亡国之兆!你与那些权贵所做所为,如跳梁小丑,遗臭万年!”

景鹏程不屑再多言,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这帮自命清高的朝廷官若有量,何冲这种角色又怎么拔地而起呢?”

景逸刚想破口大骂,景鹏程却抢先说道:“有时间想着何冲的事,不如多想想自己职责所在,何必劳心劳力,到最后两手空空都不讨好!”

“放屁!”景逸大怒,“你若真有抱负,康庄大道不走,非要与狐狼为伍,甘为一丘之貉,损家风败名声,简直耻辱!”

景鹏程看着怒目瞪圆的父亲,心里平静得很,“你若真知我抱负,就不会在这和我怒言相对,天下看的都是结果,过程不重要,手段不重要,只要最后结果皆大欢喜,牺牲点什么,世人不会在意,对于后人如何评价,我亦不在意!”

“荒唐!”景逸说道:“公道在人心,日月照大地,岂容私人妄改乾坤,丧尽天良胡作非为即便达到所图,终究是黄粱一梦!”

“并非公道在人心,而是公道只能在人心,无论乌云密布还是狂风骤雨日月照常升起,所谓乾坤之定也是人为,向来是少数人掌管多数人,你口中的对错也不过是你自己定,有何资格指责我?”景鹏程轻狂说道:“光影即阴阳,互根互生,寸步不离,有多璀璨就有多黑暗,你要在阳光下设立规矩,我要给这黑暗套上枷锁,各司其职并无不妥!”

“只怕你心大于技,最终引火焚身!”景逸说道:“大道不走偏钻武歪邪,终不得善了!”

景鹏程看着沧桑的父亲,只是笑了笑,扬长而去,边走边说:“守好你的阳关道,我自过桥不劳费心!”潇洒离去,手中七寸铁扇挥舞。

景逸长叹口气,“心怀大志的你,为何助纣为虐。”

话分两头,被脖子上铁链治的服帖,差点没了性命,夏炎感受到自己在喘气,已经又在这铁笼中,腹部伤口虽愈合依然隐隐作痛,周围死寂,一盏微弱的烛火照亮四壁,铁笼外漆黑不见底,睁开双眼发现与之前那个形似鸟舍的铁笼不同,现在身处的铁笼更加宽敞,来回五步的距离,四四方方,伸手触及那不见底的黑暗,冰冷厚重的质感,再仔细看,这不是铁笼,而是一间四四方方的铁房,仔细观察有门,但根本推不开。

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瘫坐在地,心里焦急寻思,如何破这铁房,毫无办法,除非有人从外面开门,正想着,门传来开锁声,夏炎立刻做好准备,只要门开,立刻冲出去,不管来的什么人,杀无赦。

锁被打开,门推开的瞬间,光线照射进来,是白天错不了,全身蓄势待发,雷云手准备完毕,门被完全打开,先走进来的是个四十岁的高壮男子,面乳白霜,须长一尺,双眼迥然,顾不得他是什么人,雷云手如黑色闪电,男子早有防备,一脚踢在夏炎腹部,力道之猛令人乍舌,只听的躯体与铁壁碰撞的声音,夏炎捂住肚子蜷缩在地。

“就知道你不老实!”男子冷言说道。

“辛苦了!柴先生!”由进来个十八九岁男子,对着四十多岁男人恭敬的说道。

“我是这里的管事之一,司徒伯伦!”十八九岁男子又对着蜷缩在地的夏炎微笑着自我介绍,“鹏程兄荐你来此,与巴博一战,确实不同凡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这叫什么话,听得夏炎怒不可遏,但那一脚痛的根本起不了身,捂着肚子,怒言道:“都他妈一个比一个不要脸,荐我来此?还多多关照?真要关照,放我出去!”

司徒伯伦立刻摆手道,“除了脱下铁链离开这里,其他事都好说!”

夏炎慢慢起身,姓柴的男子向前一步挡在司徒伯伦前面,夏炎见此,“怎么,怕我咬你主人?”

“说话注意点,不然要你命!”柴姓男子说道。

司徒伯伦笑道,“来这两件事,第一和你打个招呼,第二为你带来奖赏!”

“奖赏?”夏炎一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奖赏?”

司徒伯伦扭头对着门外喊道:“进来!”

只见一个女子衣衫褴褛,低着头怯懦的走了进来,司徒伯伦微笑说道:“这间铁屋和她都是你的了,好好享受,今夜你还要再战!”

说完带着柴姓男子离开,门被锁上,只剩下那个女子,与傻了眼的夏炎。

夏炎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呆站在那里,两人无言以对,良久女子慢慢抬起头,也就十七八岁虽不是闭月羞花之貌,但细眉大眼,薄唇玉面,谈不上貌美,怯懦之表楚楚动人。

女子看着呆傻的夏炎,眼神满是凄凉,却面无表情开始宽衣解带,这让夏炎一惊,立刻喝道:“你要做什么?“

女子不理会,腰间丝带抽出,衣落于地,赤身裸体的站在了夏炎面前,第一次见得女人胴体,身材婀娜,看似瘦弱,实则凹凸有致,被眼前之色所迷,夏炎即挪不开眼,也张不开嘴,像入地三尺的大树,一动不动。

女子不言语,不羞涩,不激动,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向夏炎,夏炎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任凭女子走到身前,一阵浅浅芬芳由然而至,这一刻脑子嗡嗡作响无法思考,女子缓缓抬手,为夏炎宽衣解带,内心抗拒却又满是期待,虽知接下来是鱼水之欢,男女之爱,自己曾幻想与拓跋莺如何,转瞬却见眼前女子越发迷人,情难自控。

伸手想把她推开,但触碰到的却是柔软的胸,如电流扫过全身,呼吸急促,燥热难耐,一把抓住,掌握不好分寸,力道很大,但女子并未叫喊,只是脸上凝眉,忍住这份痛楚。

手中触碰这份酥软,心中欢喜,脑海里已经是覆雨翻云,无从顾及其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战 估摸着时间,应该已经入夜,小七支持不住靠在夏炎腿上睡去,铁门被打开,两个全副武装手持兵器的士兵走了进来,小七惊醒,夏炎则很平静,站起身随士兵走了出去,临踏出门,小七恭敬的说道:“请活着回来!”

夏炎微微一笑,直接走了出去,粗如胳膊的铁链密密麻麻悬挂在空中,上面吊满了铁笼,灯火通明,有的笼子里有人,有的笼子空着,脚下石板敦实厚重,踩着感觉不像隔层,应该是建立于地面之上,空间很大,至少几亩,高度则因为光线不够见不到顶,就这样的地方,放眼看去,至少有五十名向上的士兵把守,各个身材魁梧,铁甲悍器,如果要在这强行脱逃恐怕难以成功,而且脖子上的铁链威力已经见识过,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不保,急不得,慢慢来。

一个鸟笼缓缓放下,夏炎冷笑道:“直接从这走出去不可以吗?非要搞这么个笼子!”

身旁士兵轻蔑的看了眼夏炎,也不说话直接把他推进笼子里,关上后,笼子缓缓升起,夏炎环视四周,巨大的机关,密不透风,其他笼子中基本上都有人,眼神交互,道不尽的苦涩。

也不知是何种感受,只觉心中一阵凄凉,逃不出去,迟早要在这死去的想法油然而生,黑漆漆的环境微弱的光线,似胸口有大石,喘气都困难。

笼子升到空中,然后停下,紧接着机关锁链推进,笼子前移,缓慢而压抑,眼前漆黑无光,慢慢透出光点,再扩大,风随光而来,热烈且狂躁,还有喧闹的人声,似曾相识。

擂台四周依旧是看客满满,人头攒动,尖叫声鼎沸,男男女女脸上挂满了兴奋,脖子很粗的男人依旧大声吆喝以助兴,高于看台的五人雅座,三人在此,一个身形矮小四十多岁,一个十八九样貌俊秀,认得,正是那个司徒伯伦,还有一个,夏炎远远看见已经火冒三丈,正是景鹏程。

“这就是你推荐来的?”身材矮小的男子指着远处笼子中的夏炎说道:“看起来平平无奇!”

司徒伯伦笑着说道:“何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子野性十足,出手也是凶悍!”

此人正是何冲,权倾朝野,明明长着一副和蔼模样却是心肠歹毒善于心计,整个生死局都是他用来拉拢豪绅的玩乐之所。

“是吗?”何冲狞笑道,“鹏程老弟向来眼光刁钻,我是听说了他力荐,怎么都要来一探究竟,昨儿已经弄死了巴博,看看今儿他能不能赢得了!”

景鹏程淡定笑笑,对着何冲说道:“这小子可是孙在山都夸不停口的人!”

何冲两眼放光,“神枪门那个孙在山?”

景鹏程点了点头,“只需假以时日,这小子必定可以帮大人完成心愿!”

“若不是孙在山他爹是五指之一,我倒是很想让他来这生死局!”何冲悻悻说道:“如果他肯帮我们,更是十拿九稳!”

“利字当头,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反水?”景鹏程说道,“还是这种容易抓在手上的人,比较靠谱!”说完对着何冲与司徒伯伦一笑,两人也是互相看了看,何冲赞道,“鹏程老弟确实想的周全!后起之秀果然不可估量!”

“何大人过奖,主要是您赏识,不然我空有本领也不无用武之地!”景鹏程说着作揖,然后对着司徒伯伦使了个眼色。

司徒伯伦立刻会意,有些傲娇的说道:“何大人的意思,只有鹏程兄厉害,我就是浑水的?”

何冲立刻摆手,“伯伦老弟,你就别明知故问,这要是二位没有本事,我信不过,这生死局怎么能丢给两位打理?”

三人都大笑,景鹏程说道:“为以防万一,还要再多备点人手!”

何冲点头,说道:“你只管放手去做,万事有我顶着!”

再说夏炎从笼子里落地,面对沸腾的人群视而不见,目光直逼景鹏程,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杀意,两人相隔百丈不止,但似乎又是咫尺之间,景鹏程微笑着回敬夏炎的目光。

此刻对面的铁笼也来到擂台上方,何冲对着那脖子甚粗的男子喊道:“阿铎,来点气氛!”

阿铎立刻扯开嗓门说道:“昨日,斩下了卜莱悍人巴博,今天这位来自点苍山中的恶神夏炎能否敌过这位历经艰难,在生死局中摸爬滚打的奇女子!”

“女子?”夏炎一惊,

笼子中落下个身怀六甲的女子,身材饱满,鼓起的肚子显而易见腹中有子,那女子生的清秀只是眼神中刚强,面色坚韧,迥然的眼神对着夏炎。

阿铎大声说道:“让我为三目族的后裔木莲喝彩,今晚仙人对山神!”

全场沸腾,与巴博不同,木莲完全没有回应周围的声音,只是摸着腹部,眼神冰冷的盯着夏炎。

说这汉唐境内,有座奇山名为天神山,一山五峰天下峻险,五峰各有名称,而这天神山周围大大小小的山峰不下百座,如龙腾戏珠气势恢弘,这里居住着大陆最为古老神秘的部落三目族,传说这里的人可以打开第三只眼,获得神灵赐福,力量无边,汉唐也想一探究竟,多番派遣使者,然而地势繁绕复杂路途艰险,好不容易找到了也是平平无奇与常人无异,失望而归,三目族也从不主动与外界联系,长久以来与世隔绝,这位木莲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找来的,与普通女子无异,三目之说恐怕真的只是口口相传的故事罢了。

全场气氛燃起人声沸腾,何冲看着木莲有些惊讶,问道:“这野女人多少胜了?还活着呢?”

“十九胜!”司徒伯伦答道:“非但没有因为怀孕而行动不便,相反越战越勇!”

夏炎见到是个孕妇,对着全场围观人群大声吼道:“你们疯了吗!她是个女人,还是个孕妇!你们的人性被狗吃了吗?”

木莲早已习惯杀戮,为了腹中胎儿不得不一路过关斩将,落地就已经准备冲向擂台中央抢夺兵器,被夏炎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喊,她有些愣住。

然而夏炎声嘶力竭的呼喊根本传达不到,淹没在人潮声海之中,只能听到疯狂兴奋的呐喊,夏炎看着沸腾的人群,他们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木莲只是犹豫了下,然后继续快步走向擂台中央,夏炎看着她,看起来利索,其实是装出来的,腹中有子,活在这种地方有多困难,不言而喻,他长叹一口气,对着木莲说道:“我不想打!”

木莲在这生死局几个月,她不会说汉唐官话,但耳目有染听久了大概能明白意思,见着夏炎看是心痛毫无战意的眼神,他说的那四个字,其实她明白,但为了腹中胎儿与自己,不得不战。

“战!”木莲只说了这一个字,冲向擂台中央,一把抓住长矛,飞速冲向夏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