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兵魂》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机舱对话 初夏的C国南部边境早上六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在摇晃的机舱里,秦肖羽和同机的六位战友,都默不作声地望着彼此。机舱里很暗,加上每个人脸上都涂着厚厚的油彩,其实根本看不见对方的表情,这样看着,也只是缓解一下实战前的紧张罢了。

运12发动机突突突的鸣响声、航空煤油的气味、从起飞时一直亮着的红色跳伞指示灯、坚硬冰冷的座椅,机舱里的一切,秦肖羽都是那么熟悉。

从穿上军装以来,他不止一百次从飞机上跳下,其中也不乏夜间的跳伞经历。然而,与以前不同的是,从悬窗向外望去,在漆黑的夜空里看不见机翼闪烁的航行灯,正是这一点提醒着他,今天是一次真刀真枪的实战,在地面上迎接他们的,不是热情的着陆场保障人员,而是凶狠的敌人。

“大羽,今天跳完伞有没有土鸡汤喝啊?”坐在秦肖羽对面的马毅拉大声音问道。

这一听就是想要打破紧张气氛的没事找事的调侃。却没有引来其他人的回应,秦肖羽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话。

同机的这些战友,都是一起上的军校、一起经历跳伞和其他军事训练、同批分到一个部队的兄弟。以前训练的时候,跳伞着陆场附近老乡家的土鸡又美味又正宗,每次跳伞训练,他们总是提前打电话让老乡先炖着,跳伞落地后在等待收队的间隙偷偷跑去加个餐,是他们轻松美好的回忆。

可是今天,他们的身份不再是学生,而是肩负使命的战斗人员,这次战斗行动这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秦肖羽是小队队长,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缓解一下大家的紧张情绪,但更重要的是在凝聚团队、树立信心。

“各位兄弟,这次A集团军安排我们在南部边境执行清除毒贩的任务,用意是什么大家都知道的吧?”他想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

“我们是C国空降特战专业第一批毕业生,上级想检验一下我们的实力吧?”作为军校中的死党,马毅历来是都是紧跟秦肖羽步伐的第一人。

“是啊,听说A军历来偏爱部队提干的军官,对我们这些学生官有成见,莫不是要看我们的笑话?”坐在他旁边的狙击手张晨说。

“这就算是一次带实战背景的训练吧。”观察手潘得志倒是比较乐观。

秦肖羽等了等,步枪手宋强、冯伟伟和通信兵舒瑶三个都不说话,于是说道:“这次我们要剿灭的贩毒集团,长期盘踞于边境线我方一侧,这里地处高山丛林地带,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以前我国组织了几次清剿行动,他们要么隐藏深山逃过一劫,要么潜到国外、过后又卷土重来,始终阴魂不散,长期扰乱边境秩序、毒害我国人民。”

“如果单靠正面推进,敌人有可能会潜逃到国外,达不到斩草除根的目的,同时如果境外敌对分子入境支援参战,会增加任务难度、造成复杂局面。所以禁毒总部协调空降兵参战,就是要运用我们快速深入敌后,通过断敌退路,以期彻底剿灭长期盘踞我国的这颗毒瘤!”

“还要强调一点:我们面对的这个贩毒组织,他们跟境外的毒枭、甚至非政府军事组织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情报表明,在背后支持他们的,正是一支境外的非政府军事武装力量,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次任务就不再是一次普通的扫毒斗争,而是关系国家安全的一次战争,我们上阵杀敌义不容辞!”

其实这些关于任务的信息,在战前简报中都已经详细通报过了,秦肖羽之所以再强调一遍,是想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任务上来,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实战任务,保持专注和适度紧张是非常必要的。

看大家都沉默着,秦肖羽继续说:“我们是C国首批空降特战专业的毕业学员,从院校到部队都对我们寄予厚望,大家也都明白,从技术院校到指挥院校的这5年来,国家在我们身上的投入不亚于培养飞行员。我们作为刚分配到部队的排长,将来都是要带兵打仗的。”

“现在边境不安宁,国家正是用人之际,这次旅里把边境扫毒任务交给我们新毕业排长,由清一色的新任军官组队,连战术指挥都是我们自己负责,既是对我们的信任、更是一次难得的锻炼,说得明白点,这就是我们成为正式基层指挥员以前的一次特殊入职仪式!”

“既然是实战,就可能会有负伤甚至牺牲。别人都说空降兵每年训练是有死亡率的,训练都有可能为国捐躯,战争更不用说了。我说这些并不是说我们当中有人会回不来,只是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下去之后就是丛林,鸡汤肯定喝不上了,连干净的水有没有都很难说,但只要我们把以前学的本领使出来、彼此照应,我相信是没问题的。”

信心比黄金还要珍贵。尤其是在面对未知的险境的时候,这种信心,是与体能和军事技能同样重要的致胜因素。

秦肖羽边想边说:“前天我作为小队长到指挥部去开会,感觉到作为国家重点培养的强军种子,其实军里对我们这批年轻干部还是非常珍视的,这次任务对我们也很照顾,首先任务的危险程度并不高,我们面对的敌人并不是正规部队,只是一些长期隐匿在丛林中的流寇而已,数量和组织纪律上都与正规的军队相差甚远,我们以前的训练是瞄准正规战场和强国军队,相信不在话下。”

“为了保障这次任务,集团军Z旅派出两架“翼龙”无人机24小时轮值任务空域收集战场情报、传递指挥信息,军里派出指挥经验丰富的徐副参谋长赶到旅指挥所全程参与指挥……..”

马毅突然打断了秦肖羽:“对了,大羽,说起指挥,据说这次初指院派来一个教员观摩团,全程在指挥中心观摩这次作战。李老师也在里面。你听说了吗?”

“初指院”是c国陆军初级指挥学院的简称,虽然有一个“初”字,但就像西点军校一样,是C国最知名的军事指挥院校,是该国指挥军官的摇篮。也是秦肖羽他们的母校。

马毅所说的李老师叫李洁茹,是他们军校时期的作战指挥学教员。她那时刚从高等军事研究院军事通信专业研究生毕业,由于专业优秀,论文受到高层关注,年仅24岁就受聘到初指院任教,这在以治学严谨、师资要求高而着称的初指院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他们是她的第一批学生。

听到李老师这个名字,秦肖羽的思路被打断了,心中泛起温柔的微波,顿时失语了。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名字,她会来观摩他们作战的消息,他怎能不知道?

“有一年多没见李老师了,不知道是不是比以前更高冷了?”张晨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许名花有主了,她那块冰才会被融化,哈哈。”

“你说的冰,是冰雪聪明的冰,还是冷若冰霜的冰,还是冰清玉洁的冰?恩?”

“都有、都有,哈哈。”

“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刚才的战场情况还有说完,不要打岔!”秦肖羽一看他们越来越放肆,有些话触动了他隐秘的心情,虽然他很想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但现在这样对任务不利,不得不制止道。

“从现在开始到任务完成,你们不要提跟任务无关的事!”

大家一看秦肖羽表情不对,一时都住口了。

“我接着说,为了保障这次任务,除了指挥所外,一个加强连和一架Z-10武装直升机在离战场不超过100公里的Y省军用机场全天候战斗值班,随时准备支援接应。这些都是为了我们既能完成任务、又能全身而退。可以说,总部对培养和保护我们也是用心良苦啊!”

大家的注意力从刚才的话题重新转移到了这次任务上,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秦肖羽强大的自我控制和调节情绪的能力。能控制自己的,当然也能控制别人。

他们还清晰地感受到:从秦肖羽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是他既不轻视任务、也不过分紧张的客观分析。在昏暗狭窄的机舱里,令人烦躁的发动机噪音下,特别是在紧张沉闷的战前氛围中,他能冷静说出这样一番话,足见心理素质异于常人,这是战场指挥员必备的领导素质。

秦肖羽在军校时就一直担任学员队模拟连长,这次担任小队指挥员,是同学之间互相推荐的,虽然口里不说,大家在心里都对他给予了足以托付生命的信任。

其实,在他们7个人中间,这种信任并不仅仅是对秦肖羽一个人的信任,也不仅仅是队员对队长的信任。

严格说来,他们并不是上级和部属的关系,而是同学和战友的关系。他们都是二十三、四岁的同龄人,在五年军校生涯的艰苦磨炼中,一起从普通地方高中学生成长为合格军人和空降兵指挥官,一起经过基础体能、共同科目、长途拉练、野外生存和各种机型地形环境跳伞等艰苦训练,一起为了通过文化科目学习而加班熬夜。

由于他们专业的特殊性和经历的生死考验,这种关系的亲密程度,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同学感情。

大家都彼此相信,在险恶的战场环境中,只要身后有自己的战友,那么后方一定是安全的,绝不会因为担心背后挨子弹而分心走神。

而秦肖羽之所以担任小队长,仅仅是因为一个团体需要一个带头人而已。

但他心里清楚,虽然大家军衔一样、职级一样、身份一样,但他肩负着战斗指挥和决策责任,战友之间的信任固然可贵,但最终决定这支队伍战斗力和任务成败的,是高度统一的意志和行动,他最需要做的,就是把大家的思想意志和行动方向集中到他身上来。

“我们是朝夕相处5年的战友加死党,兄弟感情没得说,但这次是实战,不比以前的训练,会遇到什么困难和特殊情况现在没法预料,但不管怎样,我们这个队伍需要快速决策和果断行动,只要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带大家完成任务安全回家的。”

“放心哥们!”还是马毅先说话。他把声音放得很轻松,但又不乏坚定。他是最了解的秦肖羽的:大羽平时并不善言谈,也不爱没事和同学扎堆开玩笑。今天在即将跳伞奔赴战场的当口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中间没有一句玩笑话,很强烈地透出初次指挥作战的责任和压力。作为在军校上下铺的兄弟,马毅必须第一个站出来力挺他、给他鼓舞和力量。

张晨、得志、舒瑶也不约而同的以相同的语气重复“放心哥们!”,宋强、冯伟伟用力向胸前紧了紧怀中的备份伞,朝秦肖羽微微点头,以他们熟悉的肢体语言表达了对战友的支持。

秦肖羽也被战友情谊感染了,以庄重的目光环视了一遍机舱里的兄弟,以示感谢和信任。机舱里的指示灯依然是红色,他看看表,从战前计算的飞行时间来看,离到达目标空域时间还有半小时左右。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夜间空降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强开口了:“你们说这次要对付的毒贩还真是不简单,缉毒总队跟他们纠缠了几年也没清干净,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有什么来头,外围的力量前面都被缉毒总队兄弟们灭得差不多了,只是老巢和大boss在边境丛林乱转,一时找不到而已。”冯伟伟不屑地说。这家伙平时本来是个话匣子,可能是因为紧张,从上飞机后就没怎么说过话,现在气氛打开了,也开始搭话了。

“就是,上面也是看我们空降兵机动能力强,几百公里丛林,说到就到了,要是地面部队,光走到这里都要半个月。”冯伟伟也附和道。

“敌后作战本来就是我们的强项,我们这些年练的不就是这一招么?”舒瑶也说。

听到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任务上,秦肖羽感到非常欣慰:“这次可能涉及跨境作战,具体还要看任务进展情况了,我们争取在国境线内解决问题吧,最好别给集团军添麻烦,不然又要协调上面走外事渠道。”“放心吧,只要情报准确,保证那帮王八蛋死无葬身之地!”张晨道。

在活跃的氛围中,时间就过得快多了。秦肖羽看看表,已经接近跳伞的时间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装,又环视了机舱内的战友一遍,只是他没有看他们的脸,只是看了看他们头顶上方的钢缆,心中从1默数到7,确认所有队友的降落伞拉绳弹簧钩是不是都已经挂上了钢缆。

这是秦肖羽从第一次跳伞时就养成的习惯。准确地说,照顾身边的人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他在家里是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小他4岁,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家在农村,父母每天要下地忙活,弟弟一直都是他照顾,他带他下河抓螃蟹、上树掏鸟窝,时刻都在保护他,让他避免遭遇危险、免受他人欺负。

他对弟弟的照顾一直持续到他考入军校,到了另一个省份,而弟弟也上了高中,开始自立了,不再需要他的保护。然而,坚持形成习惯,习惯积淀品质。他已经具备了这种叫做责任感的可贵品质。

在跳伞训练前的理论课上,教员就给他们讲过一名新兵离机前没有仔细检查拉绳弹簧钩,导致跳出飞机后没有打开降落伞牺牲了。因此从他第一次跳伞开始,在准备离机前,不管教员检查几遍,他都要自己看一下头顶上的钢缆,不仅看自己的、也看别人的。

正当他结束巡视收回目光,舱内通话器传来飞行员的声音:“距离目标空域还有3分钟,请做好离机准备!”

机舱里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大家熟练地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对腿袋、大腿弹簧钩、腰带、备份伞锁针、胸钩、枪衣、头盔进行检查,最后所有人的手都顺着拉绳向上抹去,直到捏住弹簧钩,确认与钢缆挂牢固了才松手。

秦肖宇等到大家都完成了离机准备,便起身上前一步,手握机门把手,用力打开机门。霎那间,一股猛烈的冷风扑面而来,发动机的噪音陡然增大。他站在机舱门口,探出头观察飞机下面的情况,任凭200公里机速下灌进来的狂风把脸上的肌肉吹得向波浪一样翻滚。

下面漆黑一团,没有看见火光,这在丛林里是正常现象,也是他希望看到的景象。他缩回头,从被伞包和各种装备裹挟的身体里费力的伸出右拳,定格在机舱中间。

六位战友心领神会,同时伸出右拳,齐声喊道:“兄弟连,必胜!”

声音洪亮而坚定。

“兄弟连”是他们给自己的团队起的绰号。在学校时他们都爱看那部同名电视剧,也被里面的战友情谊深深感染,加上注定与电视剧里的空降兵成为同行,56个人就心有灵犀的这样称呼自己所在的这个学员队了。

7只拳头刚刚分开,机舱的扩音器就响起了“滴-滴”两声鸣响,这是准备离机的信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压低身体面向机门的方向,同时抬头紧盯这红色的信号灯。

短暂的几秒钟之后,红色信号灯变成了绿色,这是离机的信号,同时“滴-滴”的声音变成“滴——”的长音,仿佛在催促着跳伞员离开飞机。秦肖羽站在机门口,大喊一声:“跳!”,随后第一个跃出机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就像平时训练的一样,其他人也以相同的姿势,鱼贯而出。几个月前,他们的身份还是学生,而现在,战场,就在他们脚下。

在短暂的自由落体运动后,秦肖羽感受到了降落伞张开的拉力,飞机已经飞远了,四周不再有飞机的轰鸣和空气的呼啸,突然变得很安静。

若是平时训练,伞开后他做的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身后看看战友们的降落伞是否都顺利打开了。而今天,他先低头顺着战靴的方向往下看。虽然高度还有600多米,但依然能够分辨下面是否有闪光。在暗夜里,如果看不见闪光,也就意味着暂时没有敌人火力。

借着黎明的微光,他转头看了看空中的情况:7具白色的降落伞安静的飘荡在空中。

2分钟后,已经可以分辨脚下树梢的形状:离着陆的已经很近了。秦肖羽从身体一侧的袋子里取出夜视仪,扣在头盔前面的卡槽上。当夜视仪的电源打开时,视野里从先前的一片昏暗变成了蓝荧荧的画面。

秦肖羽一边低头寻找合适的空降着陆点,一边小心地操纵着降落伞的方向,他们离机的空域事先选定在一个河谷上方,就是因为可以找到相对平坦的位置着陆,也便于着陆后迅速隐入丛林。

离地面大概还有100米左右的时候,他看到了左下方有一条显现的亮带,那正是之前在地图上标注的河流,亮带有一处接近90度的转角,从空中用夜视仪看去,那里有一片区域的亮度明显高于丛林的树梢。凭经验判断,那是由于河滩湿润光滑的石头反射的微光,那里,正是他在寻找的理想着陆点。

秦肖羽果断拉下降落伞左棒,向着陆点靠近,其他队友也紧随其后。

指挥员对着陆点的选择非常重要,队友的配合也很重要。选择相对平坦的着陆点,可以避免落入树林和缠挂树枝,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队员在空中始终紧跟指挥员的飞行方向,可以尽量缩小空降散布,便于着陆后迅速集结,迅速恢复战斗力展开行动。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紧张待敌 很快,秦肖羽落地了,考虑到地面布满光滑潮湿的石头,他选择了软着陆,就是着陆瞬间顺势倒地,不强行站立,避免崴脚。以前训练的时候,大家都以着陆时稳稳站住而洋洋自得,其中也不乏因为逞能而崴脚甚至骨折的。想着下一步还要在丛林里长途跋涉,秦肖羽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

虽然战前专门研究过战场的地形环境和敌情,但在茂密的丛林里,是否隐藏着危险却不可预知。

7个人着陆后,迅速解除伞具、整理装具、取出武器。大家没有人说话,也小心地不碰响装备弹药的金属部件。这支刚刚从天而降投入战前准备的队伍,竟然没有发出一丝特别的响声。如果眼睛没有看见,还以为是一只野猪从树丛中跑过。

秦肖羽以最快的速度卸下降落伞,第一时间把套着枪衣的95式自动步枪拿在手里,轻轻地推弹上膛。向周围扫视一遍后,才开始检查身上的其他装备。

由于跳伞过程中没有遇到敌情,飞机飞行也很平稳,身上携带的装备和物资都完好无损。

确认安全后,他把降落伞胡乱揉成一团,迅速没入旁边的树丛里,其他战友也紧随其后。

着陆2分钟后,南部边境丛林深处这片隐秘的地方,只经历了轻微的扰动,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能听见水流的潺潺声和昆虫的鸣叫,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7个人蜷缩在一处由一颗粗大细叶榕和杂乱灌木丛围城的狭小空间中。

秦肖羽看大家都到齐了,压低声音问道:“有没有人受伤?”

大家都摇摇头。

秦肖羽舒了一口气。

对空降兵而言,在空中的这段时间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因为在半空中没有任何掩护、运动速度也很慢,武器装备为了防止意外掉落,都在紧紧捆绑在身上,在空中无法取出使用。他们只有安全降落到地面,把枪拿在手中,方才成为以一当十、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精锐力量。

“今天跳伞很顺利,目前看来也没有敌人发现我们。但从战前掌握的情报看,我们已经身处战场,敌人到底隐藏在哪里,究竟离我们有多远,都说不清楚。所以从现在开始大家要保持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秦肖羽从背囊里取出手持北斗定位仪,打开后显示着陆点与之前的计划基本一致,他们要寻找的贩毒集团据点,就在东北方向五、六公里之外。

“现在离天亮还有半个小时,张晨、得志先行出发,寻找附近制高点、随时监视敌情,舒瑶跟他们一起去,与上级建立通信联络。其他人先隐藏伞具,再把物资装备清理一下,温习一遍任务,天亮后就出发。”

狙击手张晨和观察手得志点点头,抱起沉重的狙击步枪和观察器材,摸黑向东北方向走去,舒瑶紧随其后。其余四人趁着夜色,将降落伞藏在附近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收起夜视仪,并小声地互相测试了通话设备。

一切准备就绪,着陆后一直没有说的马毅已经求战心切。他感觉自己右手食指的肌肉正在抽搐,弹夹里弹簧被子弹压得更加紧绷,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宋强和冯伟伟把95式自动步枪的保险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无聊地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天刚蒙蒙亮,对讲机里传来滋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张晨声音:“已在东北方向约1公里处高地独立树下建立狙击阵位,周围暂无敌情。”

“收到,保持警惕,我们准备出发。”秦肖羽回复道。然后对着身边的战友说:“我们走吧!”

其他3人站起身来,跟着秦肖羽向东北方向走去。

夏天的亚热带丛林,各种藤蔓植物和灌木竞相生长,遮蔽了天空和道路,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蚂蟥、毒蛇、野生蜂和蜘蛛随处可见,有时候还会有野猪、老虎、狼等大型食肉动物出没,可以说是危机四伏、困难重重。加之被早晨的薄雾笼罩,更增添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好在他们都曾经历过相似环条件下的野外生存训练,对这种环境并不陌生。

“可以抽烟了吧?”马毅一边说一边掏出一盒“红河”,先给宋强和冯伟伟一人一支,然后自己也抽了起来。

这个家伙是个烟鬼,在飞机上不能抽,落地后因为天没亮也不能抽,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秦肖羽看看他们,没有说话。他自己是不抽烟的,而他们几个,什么时候能抽、什么时候不能抽,自己心中是有数的。

“对了,伟伟,你带弓弩了没?”秦肖羽问道。

“带了,咋?”

“那就好,这次跳伞,为了多带弹药,只带了两天的干粮,还都是难吃的压缩饼干,天天吃这个可不行。”秦肖羽话语中带着坏笑的语调。

冯伟伟先是一愣,进而发现秦肖羽正盯着右前方树梢看去。

他顺势望去,在浓密的树叶里,隐藏着一只灰色野鸡。过人的观察能力实非常人可及。

但这伙人纵然千锤百炼、技艺高超,要徒手抓野鸡也非易事,如果用枪射击又怕惊扰敌人,弓弩是最好的选择了。

冯伟伟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从身后的背囊里取出折叠的MP9军用反恐狙击弩,动作麻利地打开到战斗状态。

他是队里有名的神枪手,同时还有一个绝招,就是使用弓弩这种特种作战武器,精准度之高在短距离上甚至超过了自动步枪。

秦肖羽笑着摆摆手:“伟伟,这回算了。我只是看着树上那只野鸡,想起老马在飞机上说的鸡汤的事了。”

“可不?还没和敌人接触就先打起野鸡来了,传出去怕老板要收拾我们呐。”马毅也说。

冯伟伟平时不爱说话,显然是个老实人。这回感觉自己受到戏弄,故意黑下脸来,又把弓弩收好。

宋强说:“没事,这个林子里野鸡怕是不少,需要的时候野猪也不是没有,现在打了也不好带啊。过两天等我们都馋了再仰仗你百步穿杨的绝技吧?”这个与冯伟伟上下铺的兄弟算是在安慰他。

“下次谁想吃自己爬树去抓!”冯伟伟假装还在生气。

对于这种战友间的顶牛秦肖羽从不介意,正是因为这样才越发显出他们之前无拘无束的亲密。虽然这回他算是小领导,但他反而因为战友并没有跟自己见外而感到欣慰。

他们边开玩笑边往前走,丛林里潮湿而闷热,没走多久,脸上就已经挂满不知是雾滴还是汗滴的水珠。

走了将近20分钟,秦肖羽指着左边的一个高地说:“张晨他们在那里!”

其他3个人顺着秦肖羽手指的方向,透过茂密的树枝的缝隙,果然看到一个小山包,山顶上长着一颗高大的望天树,正是张晨在对讲机中说的那颗独立树。

“我们在你们西南方200米左右位置!”秦肖羽在对讲机中通知张晨,说着摇了摇身边的一颗细长的红藤,好让他们知道具体位置。

“收到,暂未发现敌情。”

“我们4个继续向预定目标地域前进,你们先观察敌情,等我们离开你们的火力范围后就向前转移。”

“明白!”

这是小分队在丛林作战中的交替掩护战术,为的是防止隐藏敌人的偷袭和伏击。

正当秦肖羽准备收齐对讲机继续前进的时候,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声,打破了原始丛林清晨的寂静。

一群飞鸟从身边的林中惊起!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初次接敌 秦肖羽4人下意识卧倒在地,一边迅速将自动步枪上膛,一边分散匍匐到身边隐蔽的树丛里。

从枪声判断这是张晨用的M99型半自动狙击步枪在射击,平时12.7mm口径子弹冲出膛口的声音清脆响亮,但在这里,声音透过植被茂密的丛林,变成一声闷响,但依然逃不过秦肖羽的耳朵。

虽然是自己人开枪,但意味着周围有敌情,在弄清情况之前,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四个人紧张地互相张望,等待态势的发展。毕竟看不见敌人,什么也做不了。

“头,你们身后发现敌情!”,正当秦肖羽准备询问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张晨低声但急促地汇报。

“具体什么位置?多少人?”

“还不知道,刚才看见一伙手持AK47的便衣人员潜伏在你们身后大概200米的位置,其中1个人在向你们瞄准,这会应该已经死硬了!”

这是张晨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人,话语中竟感觉不到一丝恐惧或紧张,反而能听出将对手一枪毙命的兴奋,真有冷血狙击手的潜质。秦肖羽这样想。

“还有其他敌人吗?”

“枪一响其他人头都缩回去了,但我至少看到有5、6人,武器都是AK47,着装五花八门,但都带着奔尼帽,从他们的武器和战术动作看,肯定不是友军和自己人。”

秦肖羽想,张晨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AK47现在正规的政府军都不用了,用这种武器的不是毒贩就是恐怖分子。所以他才有底气开枪击毙对方。而且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果断开枪,刚才倒下的可能就是他们4个人中的某一个。想到这里,后背感到一阵凉意。

又有3声枪响传来,其中两声是点射。这次是AK47的声音,敌人开火了。

秦肖羽看见离他们20多米远的地方,有一根树枝被子弹打断,看来敌人已经知道他们藏身的大致方向,但还没有掌握准确位置。这几枪显然是在试探。

秦肖羽他们虽然第一次参加实战,但也不会如此轻易上当。只是他们凭借刚才的弹道,也不能准确判断敌人的位置,一时无法作出反击。

“我们看不见敌人就只能当缩头乌龟,快确定对方位置。”秦肖羽以比先前更低但非常急迫的声音命令张晨。

其他3人也一个劲地点头。他们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缩在树丛里不能动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200米外的山顶上,张晨他们3个隐藏在一大块长满青苔和杂草的岩石后面,丛林迷彩和脸上的油彩与环境色调融为一体。

张晨屏住呼吸用狙击镜死死盯住刚才击毙敌人的位置。得志拿着6倍的单筒观测镜也在小范围搜索。舒瑶手握自动步枪,压低身体用肉眼观察,但一时也找不到敌人的影子。

“头,我们正在搜索,他们很狡猾,你们不要乱动!”虽然暂时提供不了有用的情报,但他总要说点什么,队友肯定着急了,张晨想。

“还要你说?”张晨听到马毅在对讲机里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张晨并不介意,他微微笑了笑,眼睛并没有离开狙击镜里的目标方位。

他在心里想,尽管这里是丛林,但我们一直在高处观察搜索,肖羽他们也个个是心细眼尖的高手,这些人能近到他们200米之内而不被发现,也算是不简单——这次遇上的,怕不是一般的毛贼。

当他正在考虑下步怎么办的时候,舒瑶突然指向他们的一点钟方向喊道:“那里有情况!”

张晨和得志的眼睛同时离开观测器材,用肉眼看去,果真看到刚才发现敌人位置左右两侧二三十米的位置,灌木丛不停的晃动,甚至能看见对方的帽檐穿过树林缝隙。

张晨一下紧张起来:从他们的运动轨迹判断,这一定是在向秦肖羽他们藏身的地方包抄!

张晨虽然相信队友的单兵素质和协同作战能力,但如果在他们不知道敌情的情况下,被敌人从两翼包抄,又是在丛林这种复杂环境,那也极度危险。

“小心!敌人准备从两侧包抄你们!”他一边紧张地通知队友,一边迅速思考怎样帮助他们化解险情。

想必那伙敌人刚才遭到狙杀后,现在变得十分警惕,一直隐藏在树丛里行动,从张晨的位置进行狙击根本没有可能。同时敌人移动迅速,他们在山上只能告知大体位置,并不能精确指示目标,对于下面的队友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显然起不到实质作用。

话说秦肖羽4人一听敌人包抄,当即分成两组将枪口指向左右两侧方向。他们一边检视自己的位置是否会暴露给敌人,一边扫视前方希望发现敌人的踪迹。

然而,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之前还有鸟声以及各种昆虫鸣叫的丛林,此刻竟然静得出奇,让人感到异常诡异和紧张。

秦肖羽看了身旁的马毅一眼,只见他保持着标准的跪姿据枪瞄准姿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枪托抵住脸颊太紧,把脸部的肌肉深深地勒了进去。

在他身后的3米远的另一个树丛里,宋强和冯伟伟也在眼珠不停的左右扫视,他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却可以清晰听见他们故意压抑着的急促的呼吸。

此时此刻,他们是多么想找出敌人的所在,发出人生中射向敌人的第一枪!

但是,对讲机中的山上队友的声音却迟迟没有传来。

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秦肖羽并没有催促张晨提供情报。因为他明白,尽管他们几个身在高处,但要精确指示茂密植被掩盖的丛林里运动的敌人,谈何容易。

但他也相信,他们一定会想出办法的。他怀着对队友坚定的信心耐心等待着。

终于,对讲机再次响起准备通话前的嗞嗞声,这次是舒瑶的声音:“头,张晨和得志用拽光弹给你们指示目标,你们注意看弹道!”

秦肖羽心中一震:拽光弹一般用于夜间两军集群对垒,为的是显示己方子弹的射击方向,以便修正瞄准。但使用拽光弹会暴露射击者的位置,只有在位置隐蔽性要求不高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作战手册》上的这些内容张晨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秦肖羽心如明镜,他瞬间明白:在找不到其他办法的情况下,他们是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给他们指示目标。可能带来的后果是:万一敌方也有狙击手在寻找他们的位置,但凡有点经验,仅凭弹道起点就能将他们一枪毙命,如果敌人有迫击炮、枪榴弹之类的火器,说不定他们3个都有生命危险。

正当秦肖羽准备制止他们的时候,他看到从张晨他们隐蔽的山头上,拉出两条桔红的亮线,随后传来近乎重叠在一起的两声枪响。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协同作战 虽然清晨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但那亮线依然看得十分清楚。它们以微微下弯的弧线,瞬间穿过近400米的距离,没入秦肖羽前方左右两侧各100多米远的树丛中。

战机转瞬即逝,秦肖羽没有第二种选择。

用不着下命令,他和马毅、冯伟伟和宋强四人,几乎是同时举枪,两人一组对着刚才弹道和地面相接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四支自动步枪喷吐出炽热的火焰,5-6发子弹的长点射准确覆盖了那两片小小的地域。他们听到了敌人慌乱的喊声,还夹杂着几声绝望的惨叫。

战果应该不错,虽然具体情况不明,但可以肯定造成了敌人伤亡,至少让敌人暴露了位置,而秦肖羽他们还处于隐蔽状态。

战场的形势一下变得对他们有利起来。

秦肖羽心里清楚,这是张晨他们三个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换来的。

“马毅、伟伟、强子,交叉射击压制敌人,露头就打!”

他想现在的局面马毅他们三人完全能够应付,只下了一道简单的战斗命令,就转头向山包看去。

果然不出所料,从视线离开那里到现在不过十几秒钟,山顶上已经腾起一小团硝烟,已经在风中开始飘散了。

那是枪榴弹爆炸后的烟雾!

“张晨!”秦肖羽脱口大喊。

对讲机里并没有传来嗞嗞的电流声。

他虽然相信张晨他们的能力,但仍然免不了为战友的安危心急如焚。

突然,“咻”的一声,一发子弹贴着耳朵飞过。他转过头来,重新举起步枪,加入了马毅他们的战斗行列。

自从敌人位置暴露后,对方就完全失去了分寸,既没有战术也没有队形,此刻正被马毅三人压制在先前的位置,一顿痛宰。

对方打过来的子弹,大部分离他们的位置很远,只是零星的几颗比较靠近,比如刚才的那颗。一看就是慌乱中乱打一气。

秦肖羽死死盯着树丛的缝隙,他只要能分辨出一抹与这个丛林植物不一样的色彩,就可以判断那里隐藏这一个敌人。

正思忖间,一棵矮棕榈的树干旁露出来一小块奔尼帽的帽檐,他迅速把枪口移向那里,准星觇孔锁定帽檐位置,随即将枪口向树干方向移动。

他在估算一个成年人头颅的宽度!

砰!枪响了,虽然保险在连发位置,但打出的是一次单发射。

5.8mm自动步枪弹穿过轻薄的雾气,准确地没入那颗矮棕榈树的树干中。

随后,传来一声从好像从胸膛深处发出地叹息,一个人从棕榈树旁慢慢倒在地上,头上的鲜血还在不停喷射,在绿色的丛林中异常显眼。

在200米范围内,步枪子弹穿过松软的棕榈树干当然不成问题,而在这个距离上,以前在训练场上命中鸡蛋也不是问题。

因此他非常自信:一颗子弹就够了!

周围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马毅三个都停止了射击。可能敌人被这边的枪法下住了,现在都缩着不敢动,没有目标的开枪是浪费子弹。

但秦肖羽不敢大意,因为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除了面前的两股敌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敌人隐藏在周围,更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可以大范围压制这里的重武器。

“伟伟、强子你们走左边,我走右边,迂回包抄他们,马毅留在这里正面压制敌人!”秦肖羽命令道。

没等队友响应,他就压低身体以搜索前进的姿势穿进右边的树林。冯伟伟和宋强也立刻出动,互相掩护着从左边包抄过去。

在他们跑过的地方,一串子弹连续射来,打得树枝乱颤、树叶横飞!

秦肖羽这时多么希望还有一个人跟他在一起,他知道在这密集的森林里进行包抄行动,需要有一名队友在身旁掩护,因为四面八方都有可能存在危险。

但是他们现在只有4个人,有一个人必须留在正面吸引火力、防止敌人转移,另外三个人肯定要有一人落单,他的性格和身份都决定了,他只能把危险留给自己。

马毅留在他们一直待着的树丛里,以半蹲的姿势举枪来回扫描着敌人藏身的两个地点,右眼始终与步枪瞄准线保持平齐,确保敌人一出现第一时间瞄准击发。

对面的敌人看到这边的对手分开运动,也感到情况不妙,开始采取行动了。

一名身着土黄夹克的人猛地从右方树丛向左跃起,企图在左边一颗大树干后隐蔽,看样子是要与另一边的敌人汇合。

然而,就在他跃起的瞬间,马毅打出一记短点射,两发子弹一前一后锁定了他跃过的路线。那个人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胸口、腹部各中一枪,死得不能再死了。

就在马毅眼神向下准备查看战果时,对面左边的树丛突然摇晃起来,马毅下意识朝着晃动的方向一阵扫射,晃动停止了。对面枪声大作,几个敌人一起朝他藏身的位置开火,子弹打断遮挡他的树枝,嗖嗖地没进身旁的树干里。

“遭了,位置暴露了!”马毅立刻作出判断,一定是敌人通过他刚才那次射杀发现了他隐藏的地方,并且他们又故意摇晃树枝,再次确定他的位置。

“妈的!上当了。”

他想再次起身射击,将对方火力压制回去,重新恢复之前的对峙态势。但无奈对方人多,火力密集,他被死死地压住抬不起头来。

“头,我的位置暴露了,我现在向你转移,掩护你后方!”

他先通知了秦肖羽,进而又提醒另外两位战友:“强子、伟伟,我失去刚才的位置了,现在向大羽靠拢,你们没有正面掩护,注意敌人伏击!”

“收到,小心!”秦肖羽简短回了一句,他相信队友应付得来。

“好的,我们到敌人那头汇合!”冯伟伟代表他们那个方向说。

马毅待队友都收到消息后,把自动步枪送回背后,从腰间取出两枚手榴弹,先拔出插销一手一手一个捏在手里。趁敌人火力间隙,向左右前方各打出一枚。

在超过100米的距离上,手榴弹不太可能杀伤敌人。但腾起的烟雾可以起到隐蔽自己的作用。

趁手榴弹爆炸的瞬间,马毅迅猛起身,随后一个麻利的低身滚进,隐入右边的树林里,身后,不出意料的射来一串子弹。

马毅利用大树和灌木丛快速隐蔽前行,脚跟后的腐叶和杂草,被打得四散横飞。敌人好不容易发现一个人的踪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无奈马毅运动速度很快,加之娴熟运用跃进、滚进、蛇形移动等战术动作,敌人的子弹始终只能跟在他身后叹息。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连续击杀 马毅往右前方行进了不到200米,便看见了前面的秦肖羽,他正侧身隐蔽在一丛芭蕉树的后面,一边观察前方,一边向马毅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

马毅知道他在一定发现了敌情,遂放慢脚步,压低身体向秦肖羽靠拢。

他们挨在一起了,却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马毅一边观察秦肖羽后方的情况,同时等待他的指示。

“左边10点钟方向,敌人窝在那里,8个人,5支AK47,两支M16,1具火箭筒,手榴弹也有。穿卡其色夹克那个是领头的。”

秦肖羽小声而清晰地向他介绍敌情。

“我刚才注意看了,这些人是肤色偏黑,应该是邻国种族,从动作看有一定战术素养,听招呼,有纪律观念,不是乌合之众。这只是我们这边的情况,伟伟他们那边还有一股敌人,不知道情况怎样。”

“我刚才一个人不敢贸然行动,我们两人也未必有十足胜算,但张晨他们生死未卜,伟伟、强子也有当面之敌,我们只能博一把了,不然时间越拖情况怕变得更复杂。”

秦肖羽一口气把敌情和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马毅静静地听着,等秦肖羽停下了,他才开口道:“好,先用手榴弹打乱他们,你火力压制掩护我,我到旁边大树后挨个击杀,只要没有新的敌情,应该有把握。”

马毅对秦肖羽是何等地了解甚至相知,他明白以两敌八有风险,秦肖羽自己当然无所畏惧,但这时候他需要队友的信心和勇气,这样,他就有十足地把握了。

“好,但是你留在这里,我到那边去。”

变换隐蔽位置是存在危险的,承担当面击杀敌人的任务,也不可避免的要将一部分身体特别是头部暴露在外。特别是一旦敌人发现主要的威胁来自于他的方向,就会击中火力攻击,危险系数更高。

这是秦肖羽一贯的作风——把危险留给自己!这是骨子里面的东西,性格使然,马毅也就不跟他争了,只回答了一声“好”。

两人议定,马毅确认后方安全,便转过身来,与秦肖羽并肩向前。

他看到彼时的同学,今天经历了——不,正在经历人生第一战斗,同时也是肩负指挥责任的初次实战,脸上显露出自信而沉稳的神色,锐利的眼神在油彩和汗水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果敢坚毅。

真是好样的,不愧是军校时代的校草,他心里闪过了以前他们经历过的一些事情,竟然有一两秒钟走神了。

“准备手榴弹!”

秦肖羽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们两一人取出一个手榴弹,拉掉拉环紧紧握在手里。

“我数一、二、三。”秦肖羽深呼吸了一口。

没等马毅点头,他就小声数数:“一——二——三”

“铛铛”两声清脆的声音——随着金属握片从弹体弹开,两枚PG-87式单兵杀伤手榴弹划着优美的弧线飞向敌人聚集的树丛中。

这边的敌人确实不是吃素的,他们一听到握片弹开的金属声,就知道大事不妙,随着指挥员一声叫喊,所有人都就近卧倒隐蔽。

在正确的防护措施下,手榴弹杀伤效果有限,对方几乎没人受到致命伤害,但好歹起到了扰乱敌人、掩护己方行动的目的。

秦肖羽纵身跃起,飞快地跃进到5米之外的一颗大树后。

马毅手中的步枪同时响起“哒哒”声,子弹在手榴弹爆炸的破片之后,继续履行压制敌人的任务。

秦肖羽趁着敌人尚未建立有效防御,果断从树干后探出身来,瞄准前方的敌人,开始有效的近距离歼敌。

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可以看到3个人,其中一个藏在一丛细小的黄金藤后,虽然枝叶浓密,无奈枝干纤细,并不能完全遮住身体。另一个卧倒在地上的枯叶丛中,一看就是为了躲避手榴弹杀伤的就地卧倒,至于第三个,则蹲在一颗粗大的落叶榕旁,用枪瞄准着马毅的方向,他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左肩已经暴露在了秦肖羽的枪口下。

“砰!”秦肖羽射出了第一枪,落叶榕旁的那个敌人左肩中枪,随着“啊!”地一声惨叫,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

“砰!”又是一枪,准确地击中了地面那个敌人头部天灵盖位置,不过五六十米地距离,秦肖羽清楚地看见他的奔尼帽被子弹地冲击力刮飞,白花花的脑浆和鲜血和在一起,喷在旁边的树叶上。

“砰砰!”又是一个短点射,黄金藤后面的敌人也倒地了,因为他藏身的地方比较隐蔽,又看不见头部,秦肖羽只好透过树枝的缝隙瞄准胸腹部的位置,为了确保毙命,选择了点射。再看对面的敌人:一发子弹从右胸射入,左背穿出,细小的5.8mm弹头贯穿了两侧肺叶,在肉体组织内不断翻滚,最后在后背上开出了茶杯口大的创口,血液正像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一样,从那里流出汨汨流出。

单凭这一枪,就已经致命了,可怕的是,他的腹部还中了一枪,一大团铁青的肠子从被子弹揭开的肚皮里滚出来,那人根本来不及挣扎,就此不动了。

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可以击杀的目标,秦肖羽回过头来,向刚才左肩中枪、这时正躺在地上挣扎的那个敌人头部补了一枪,结束了他的呻吟。

其实在战场上,这算是仁慈的。如果是真正的战士,他就应该理解,秦肖羽心里这样想着。

秦肖羽奇准的枪法,从上军校第一次打靶就展现出来了。

那次使用81-2式自动步枪进行100米卧姿单发射击,每人打出5发子弹,40环及格。射击完毕检靶时,包括教官和队干部在内的所有人都被秦肖羽的射击成绩惊呆了:5发子弹不仅是5个10环,而且弹着点非常集中,一个好事的教员拿出一个比大拇指头大不了多少的纯净水瓶盖子盖上去,竟然压住了5个弹孔。他说:上一次他看见这种成绩还是12年前在全军大比武的赛场上。

而这次,竟是他人生第一次实弹射击!

也不知道单纯因为枪法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虽然手持自动步枪,但秦肖羽喜欢使用单发射击,不喜欢连射。他喜欢简单、干脆,就像他的性格一样,从不拖泥带水、婆婆妈妈。从不了解他的人看起来,就是那种酷酷的样子。

他一度想成为一名狙击手,但3年前他的队长对他说:“你很适合做狙击手,但你同样适合做别的,你适合做很多事情。”“记得《蜘蛛侠》里面的一句台词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比起狙击手的战场作用来,你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

这是队长对自己的爱徒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期望。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收拾残局 秦肖羽继续用他锐利的眼神扫视前方的敌情,刚才发现有8个人,现在只解决了3个,还有5个人没有现身,战斗还远远没有到决胜的时候。

突然,他透过一丛浓密的矮芭蕉,从那个视角看来仅有铜钱大的一小块树叶缝隙中,看见了一抹光线的变化:先是从亮变暗、进而又从暗变量,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连半秒钟都不到。但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名敌人跑过的迹象。

同时,在很大概率上,这也是那个人生命终结的时刻。

在没有确切看到人身的情况下,他朝着预判的敌人行进位置开枪了,3发子弹以不到0.1秒的间隔射向那片树丛。

随后,一个身穿灰色麻布短袖的家伙以向前运动的姿势冲出了那片树林,重重扑倒在地,不再动弹了。

又一名敌人被他击杀!

这边的马毅一边用连续的长点射压制前方的区域,一边满意地欣赏队友的战果。突然,他看到一个黑黑的物体向他飞来——手榴弹,从飞行的弧线判断,弹着点应该离她很近。

他当即卧倒,头部深深地埋进地上的树叶中,同时用95式自动步枪宽阔的枪身护住自己脸部一侧。

“嘭!”手榴弹爆炸了。竟然就在他5米开外的地方,被炸碎的泥土腐叶溅落在他脸上,但并未受伤。

通常手榴弹杀伤半径远大于5米,但爆炸时弹片和钢珠都是呈放射状向上向外飞散的,所以对完全卧倒在地的人来说其实杀伤力有限,除非是在跟前爆炸。

等到爆炸的气浪一过,马毅就猛地起身,二话不说先朝着刚才手榴弹飞来的方向一阵连发,再定睛观察情况。

不看不要紧,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50米开外,四名敌人赫然出现在视野中,虽然都不是完全暴露,但都能看到身影。

从这个架势看,敌人显然被刚才的连续击杀激怒了,似乎想要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感觉。

虽然他在平时大大咧咧,对自己也非常自信,但毕竟是第一次参战,一种寡不敌众的感觉从心底深处传来。

更为可怕的是,他看见其中一个人肩上扛着40mm火箭筒,尖锐的弹体顶部正对着自己。

“去你大爷,干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嘴里骂出一句脏话,还没骂完,手中的步枪就开火了。

没有疑问,他第一个目标选择了手持火箭筒的那个最具威胁的敌人。

就在他开枪的时候,几乎是同时,敌人手中的火箭筒尾部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弹体拖着长长的尾迹向他急速飞来。

子弹的飞行速度要比火箭弹快得多,所以肩扛火箭筒的那个敌人,还没有来得及看见他的战果,就被爆了头。

马毅知道敌人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很多,只开了一枪,便迅速就地一个左滚进,那枚火箭弹从他头顶飞过,直直地飞入身后树丛中,炸出一团烟雾。

他完成滚进的战术动作后,顺势起身半蹲,准星早已锁定了第二名敌人,人未站稳,又一发子弹迫不及待地从枪膛射出,对面那个手持M16自动步枪的敌人胸口中弹,被子弹的冲击力向后推出两米远,颓然倒地。

但是,完成了两次完美击杀的马毅心里一点也没有兴奋的感觉,他知道敌人尽数而出,绝不是为了让他挨个虐杀的。还有两个敌人,危险,其实离他越来越近了。

想到这里,马毅一反他以往鲁莽率性的性格,突然变得冷静起来。下一个动作,他没有再选择重新瞄准击发,而是就近闪到旁边一块长满青苔的凸起岩石后面。

一串子弹覆盖了他刚才的位置,另一串子弹跟随他的运动轨迹,一路击中了那块岩石,在潮湿的空气中,竟然打得金星直冒!

马毅心中既觉得震惊又感到幸运,震惊的是敌人反应速度奇快、枪法也准,幸运的是自己刚才所做的正确的选择。如果还待着刚刚的那个位置,现在早被打成筛子了!

“妈的,幸亏老子及时开窍!”捡回一条命的他,又恢复了往日没正经的性格,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这,或许就是战争的历练。在战斗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训练场上在怎么加班熬夜也学不到的。

却说秦肖羽这边,一时找不到敌人的踪迹,又突然听到火箭筒发射的声音,进而又是激烈的枪战,早已是心急如焚,迅速变换位置寻找敌人、掩护战友。

他还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就看到了藏身在那个大石头后面的马毅。

马毅也看见了队友,心中安全感油然而生,嘴里却在嘀咕道:这回看你们两个王八蛋怎么死?

他先冲秦肖羽做出一个坏笑的表情,表明自己没有负伤,进而左手伸出两个指头,指了指身后一点钟方向。

秦肖羽心领神会,并没有到石头那边和马毅靠拢,而是从侧面绕了过去。

“砰砰!”马毅听到了他正在等待的两声枪响,只是比他预计的来得要早一些。

身后传来一阵从容的脚步声,他可以轻易分辨出那是秦肖羽的伞兵靴踏在树叶上的声音。

“没人了,起来吧。”

“欧嘞!”马毅打趣的站起来,他看见秦肖羽调皮地将枪扛在肩上,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问候,秦肖羽回以一个会心的微笑。

或许他们没有意识到,曾经朝夕相处的两个死党,用这种极其简单的方式,庆祝了他们作为合格战士的“成人礼”。

宋强和冯伟伟那边的枪声也停止了,从最后几声枪响的声音来判断,应该已经解决战斗。

秦肖羽正准备与他们联系,对讲机里就响起来了准备通话的电流声,冯伟伟报告说:“头,我们这边结束了,现在过来跟你们会合!”

“好,从左侧过来,我替你们看着周围。”

秦肖羽答道。其实他这时最想听见的是来自张晨那个方向的声音。

他知道冯伟伟和宋强正面迎敌,如果中途没有呼救,就代表一切顺利。再者,他们两个人互相掩护,出不了大事。

而之前那个山头上腾起的一抹烟雾,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始终在秦肖羽心头挥之不去。只是在战斗紧张的时刻,一时无暇顾及。这时树林里的战斗停止了,心中的焦虑便又重新涌了上来。

他忍住不转头看了看那个山头,上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马毅看出他的担心,安慰道:“大羽,我知道你在担心张晨三个,以他们的能力,一枚枪榴弹还不至于躲不过。”

“我也相信,但他们怎么到现在也没有和我们联系?怎么办呢?”

以秦肖羽坚毅的性格来说,这就几乎算是在倾述了,话音里闪过的不易察觉的困惑和无助,在马毅看来,是在战友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空气凝固 连秦肖羽自己也觉得这时的表现不像他自己了。因为他知道,他所担心的、也正是同伴所担心的,他的疑惑、同伴同样也没有答案。这种没有意义的交谈——如果说有任何意义,那就是把自己的困惑施加给别人,进而减轻自己的困惑,这种话,平时的他是不会说的。

后来秦肖羽在总结这次战斗的经过时反思:他身上的这种“失态”,一部分是源于首次实战的心理波动,一部分是因为对战友安危完全负责的强烈责任感。

但直到多年以后,他才意识到,这种过于强烈的责任感,有时候甚至是超越了他职责和能力的责任感,虽然在以前的经历中促进了他的成长,使他变得强大,但在某些关键的时候,却会成为影响他作出正确判断的负面因素。

当然,明白这一点,是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宋强和冯伟伟一前一后的低身向他们迅速靠拢。四人会合后,冯伟伟简要汇报了战斗情况:他们那边7个敌人,有6个使用AK47的,还有一个拿着56半自动的,没有重武器。由于他们袭击突然,两人夹击几乎没有悬念就全歼了敌人。

“干得好!”秦肖羽简短回应。还有战友没有归队,这时远远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嗞嗞,嗞嗞”,对讲机里的电流声响起。

“头,我们三个一起,都没事。”是张晨的声音,虽然是在说他们都安好,但却并不是报平安的语调,显得非常紧张和急促。

秦肖羽正准备说话。张晨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能看到你们,你们不要说话,也不要动。”

秦肖羽顿感不妙,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下面听我的指令行动!”

“好!”秦肖羽干脆地回答,并没有问为什么。

“有一个狙击手,在你们位置500米开外,在你现在站立点前方两点钟方向。”

“他还没有发现你们”

“你和伟伟去大石头后面,宋强去左边那颗倒伏的枯树干下,马毅去右前那个洼地里。”

“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动。”

“好!”秦肖羽又回答了一声。他尽量压抑住内心的紧张,把沉稳和信心带给正在不知何处掩护他们的战友。

张晨一定处于高处,既能看见了敌人的位置,也看见己方的位置,他给出的隐蔽方案,一定是敌方狙击手的射击死角,是最可靠的。

之所以张晨现在选择消极防守,要么是因为他没有把握一枪毙敌,要先确保战友的安全,要么是因为敌人很隐蔽,暂不具备狙击条件。

不管怎么样,秦肖羽都相信,张晨一定是从他的视角,根据他所了解的敌人的位置,以及分析秦肖羽4人站立的位置,做出了他认为的最佳选择。因为,秦肖羽和冯伟伟这时正挨在一起,而马毅和宋强都离他指定的隐蔽点很近。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听他指令行动。

“一、二、三”

秦肖羽、马毅、冯伟伟、宋强在“三”字出口的同时,以他们最佳的反应速度,迅速运动到刚才张晨指定的位置。

秦肖羽和冯伟伟背靠背蜷缩在那块石头后面,屏住呼吸等待态势的发展。与张晨判断的一样,这里仅仅能容纳两个人藏身,再多一人,身体的部分就会暴露在外。

马毅和宋强也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实他们知道,现在敌人和他们的距离很远,即使大声说话也不会被听到,但是他们更清楚在战场上遭遇狙击手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这山高林密的丛林里。从被狙击手盯上那一刻起,生命就像悬在头发丝上的玻璃球,随时可能坠落粉碎。

这时丛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却说张晨三人自从打出拽光弹为秦肖羽指示目标后,直到提示他们狙击手的危险,中间似乎退出了战斗。很是让秦肖羽担心了一番。事实上,他们经历了比激烈的地面战斗更加惊心动魄的战事。

当初,张晨能够从众多的竞争对手中入选进入狙击手集训队,不仅仅是枪法的精准,靠的是过人的敏锐和观察能力,以及极其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毕竟在战场上,只有保存自己,才有机会消灭敌人。对于狙击手来说更是这样。

在一次实弹演习中,为了避免被红军寻获“歼灭”,他不吃不喝、甚至一动不动,穿着吉利服在“红军”眼皮底下潜伏了两天两夜。直到所有人都以为蓝军消耗殆尽、演习就要结束了,他突然冒出来射杀了红军指挥员,连窝端了指挥部!

在决定打出拽光弹之前,他就非常清楚,一旦暴露位置,危险就为随之降临。所以他们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

果然,当拽光弹从枪膛射出,敌人立即顺着弹迹发现了他们的准确位置,一发枪榴弹如期而至。

当炸弹在山顶爆炸的那一刻,他们刚刚起身顺着山坡滚落下去。

炸弹虽然炸了个空。但是,张晨在起身的那一刹那,瞥见了他刚才卧倒的视角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一道镜面的闪光!

“有狙击手!”张晨心里一惊!

对方没有射击,可能也是因为目标出现得太突然,错过了刚才那个开枪的机会。张晨一边想一边觉得后怕。

这是他的第一次实战,更是第一次面对他的“同行”,但是,这次不是伪装成敌人的“红军”,而是真正会取他性命的人!

“战场有敌方狙击手”张晨第一时间通报他的观察手。

“位置可能在对面凸起的小山头山腰处,我只看到狙击镜的反光,还不是很确定。”

得志一听也立刻警觉起来。马上检视了他和队友的位置是否足够隐蔽,随后拿出腰间的6倍单筒观察镜仔细观察敌方的可能位置。

他找到了张晨刚才说的那片地方,那里正处于山坡中间,从远处看去只能看到在晨光下绿得发暗的树梢,还有一小块凸出的岩石的顶部,观察仪测出直线距离540米。从表面上看,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多年训练的观察手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正发出寒光阵阵的杀气。敌人就在那里!

但是,对于狙击这种精准度要求极高的战术来说,观察手只有向对手提供准确定位才有意义,否则盲目开枪、试探性开枪无异于自杀。

在那个位置如果穿着与环境色调协调的吉利服,只要对方不主动暴露,要准确定位敌人的位置几乎不可能。

无奈之下,得志只能先告诉张晨大致的距离、风向、湿度等狙击数据,但没能提供准确的位置。

舒瑶在两人身后听他们讨论敌情,一时也插不上话,只有干着急。

三个人都在拼命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危险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局势仍然僵持着。

在紧张的思考中,张晨也几乎没有听见下面激烈的枪声,但他心里清楚,只要刚才拽光弹一落地,战友们就将直面数倍于己的敌人,战况一定很紧张。

“还是不要让大羽他们分心了。”他心里想,在没有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前,暂时不要告诉秦肖羽他们狙击手的存在。因为,从他在高处观察的情况来看,秦肖羽他们战斗的地方并不在对方狙击手考虑的范围之内,对方的注意力,依然在他们3个身上。

局势还在僵持着!他们进入了典型的狙击手之间的对峙:知道对方就在那里,但谁也不能先开枪,先开枪必然暴露目标,被对方后发制人。这时,与其说是枪法的比拼,不如说是意志的较量。

下面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看来战况要进入尾声了。

张晨心里着急起来:如果下面战斗结束,秦肖羽他们肯定会上来寻找自己,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战友的出现不仅不能帮他,反而会让山上山下的人都陷入危险。

对面山腰里没有任何动静。这意味着那个狙击手还在原来的位置,一直盯着他们。张晨心里暗暗佩服那个不曾谋面的敌人:即便下面的同伴都完蛋了,他也不变换位置去加入战斗,只是死死盯着这边山上。

这或许狙击界讲的同类相残的现象吧。狙击手相遇,眼里便没有其他敌人,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非要致对方于死地不可!

从另一方面说,把对方作为最大的敌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这是个真正的狙击手!”张晨心里做出这样的判断。

正当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之前一直没有插话的舒瑶开口了。

“得志,你刚才说直线距离多少米?”

“540米啊,怎么了?”

“狙击步枪子弹飞行的速度是多少?”舒瑶没有理会他的反问,继续追问。

“通常是800—1000米每秒,你要做什么?”得志一脸雾水。

旁边的张晨大概猜出了什么,但还是想听他说完。

“你看,我们有3个人,对方只有一个人,我们肯定有胜算吧?”舒瑶还在卖关子。

这次他没等另外两人追问,继续说道:“张晨你负责开枪击杀,得志你要观察目标,我来把敌人引出来。”

“你他妈疯啦?”得志想不都想开口就骂。

“让他说完!”张晨制止道,他意识到队友肯定不是要以命换命。

“你们看,子弹从他枪膛里射出来飞行到我们这里需要大概0.7秒的时间,我等会故意暴露给他,你们从我的方向紧盯着那边开枪的闪光。”

“闪光一现我就找掩护隐蔽,0.7秒的时间应该够了,只要他一开枪,你们也就能定位他了,不是吗?”

子弹的飞行速度远超音速,如果靠听声音来判断敌人是否开枪,结果就是还没有听到枪声,就已经被子弹毙命了。而光的速度在这样的距离尺度上传播是几乎不需要时间的,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子弹比声音更快,所以得志你一定要注意观察枪口的闪光,闪光一现马上提示我!”舒瑶反复强调。

张晨和得志都没有说话,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可以试一试。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商量确定。”张晨拍板说。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但却充满着危险。

可行之处在于:首先,只要敌人的枪口对着舒瑶开枪,得志从舒瑶的位置看去,理论上是能看到闪光的。其次,用0.7秒的时间做出动作反应,普通人也是能做到了,何况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特战官兵?最后,在这个计划中,张晨只需要专心瞄准击发,无需考虑其他,可以最大限度确保一击致命。

危险之处在于:在天色已经变亮的清晨,枪口的火焰发出的光一定极其微弱,哪怕得志眨一下眼,也可能漏过那个重要的讯号,从而导致队友送命。再者,从对方开枪到子弹到达他们这里的0.7秒的时间里,不是只需舒瑶一个人做出反应,而是需要得志和他两个人相继做出反应,也就是说每个人的反应时间只有不到0.4秒。这对他们的神经系统和肌肉反射速度都是一次考验。

“这个计划有可行之处,但也非常危险。”在舒瑶讲述计划的过程中,张晨早已把各方面的利弊想得清清楚楚。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了,下面的战斗马上结束了,必须尽快行动!”舒瑶说。

“就按舒瑶的意见,得志你现在再测一遍射击参数,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你专心配合舒瑶。”张晨启动了计划。

得志听令,片刻之后,再次修正了刚才的数据:“距离540、正负偏差3米,合成风向东南10度、平均风速4.3米每秒,湿度86%。”

这些数据,都是会影响射击精度的关键数据,在大于500米的超远距离射击中,风速相差一米,就可能和目标失之交臂。

他们商定:舒瑶吸引敌人开枪后,张晨负责从狙击镜里锁定敌人,并进行狙杀,得志负责用观测镜观察对方开枪的时机,将信息转递给舒瑶。为了缩短反应时间,得志将握住得志右手食指从观察镜上翘起,一旦食指落下,即代表对方枪响。

“大家准备好了就行动,由舒瑶下口令。”张晨说完,开始调整狙击步枪的射击参数。

正当他们准备实施这个危险但又别无选择的计划时,下面的战斗停止了。

张晨往他们战斗的地方看去,正好看到秦肖羽4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4人刚刚汇合,下一步,应该就是要跟他联系了。

张晨刚刚落定的心这时又悬了起来,因为舒瑶和得志还没有做好马上行动的准备,一旦秦肖羽4人出现在敌人的视野中,存在被对方狙击手击杀的现实危险。另一方面,一旦这边计划失败,对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秦肖羽4人。对于全然不知敌情的他们,对方在400米以外,完全可以将他们逐个狙杀!这是极度危险的。

张晨迅速向秦肖羽通报了情况,并指示了他们隐蔽的位置。刚才他在对讲机里说的那三个位置,都是敌人的射击死角。

他必须先保证战友的安全。

看到秦肖羽他们安全隐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张晨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右眼微接瞄准镜,做好了射击准备。

“开始吧。”他以非常沉着而又自信的声音向舒瑶说。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致命狙击 “好,我数一、二、三。”舒瑶简单地说,这时他早已准备好以身犯险去换取战斗的胜利和队友的安全。

得志微微点头,眼睛始终盯着前方,他双手紧握观测镜,与平时不同的是,这次右手食指高高翘起,看上去非常奇怪。

“三”字刚一出口,舒瑶向一个弹簧一样猛地站起身,手握自动步枪向前方作射击状,但眼睛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得志的手指。

就在他将起未起的时刻,得志的右手食指向电击抽搐一样猛地蜷缩起来,对方开枪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信号以光的速度传进舒瑶的大脑,他全身的肌肉立即协同反应,整个人又迅速坍缩回到原来的蹲下姿势。他的身体就像在大海深处爆炸的炸弹,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展开又收缩。

一发子弹呼啸着从他头盔顶部不足两公分的距离擦过,没入身后的泥土中。

几乎是同时,张晨扣动了扳机,12.7mm狙击步枪子弹已接近1000米每秒的速度从枪膛冲出,一路高速旋转着穿破潮湿的空气,以他们看不见的优美弧线向目标飞去。

这次同样也只有0.7秒的时间!

但对得志来说,这0.7秒与刚才的0.7秒相比,明显感觉要长一些。

他在观测镜里确认射击效果。

从张晨开枪算起0.7秒后,得志从镜中看见对面山坡上一片矮树丛中,一个步枪状的物体被高高抛起,显然是敌人被击中后的应急反应,进而看见一个人身体直直地从树丛侧面倒下,露出了被击碎的头颅。而那个隐约可见的弹孔,就在眉心偏右的位置。

而那里,正是敌人枪口反向延长线的位置。

张晨,真的击中了540米外那抹转瞬即逝的闪光!

枪声在丛林的山谷中不断回响,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张晨、得志、舒瑶三人互相对视,几秒钟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开始回过神来,同时发出了毫无顾忌的爽朗笑声。

这是他们共同经历了惊险后的回报。

“好样的,兄弟!”得志对着舒瑶说。

“这回能干掉那个狙击手,你立了头功!”张晨对刚才自己精准的那一枪只字未提。

“嘿嘿,我说了我们是三个人,少一个都不行。”舒瑶表示谦虚。

“到了战场才见真功,你小子这么胆大,平时没看出来啊!”得志打趣道。

其实在平时的训练中,舒瑶并不是胆子小,只是教员和同学们觉得,他的性格太过文静,好像对战场上的激烈战斗不是很感兴趣,没有身边战友那种亢奋和狂热。所以他选择了当通信兵,尽量远离血腥杀戮。

但他们非常相信舒瑶是绝对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虽然他的天性和他们格格不入,依然不影响他们成为并肩战斗的战友。而且他的性格特征,也许能在关键时候弥补他们的不足,这也是战前秦肖羽点名要带上他的原因。

“张晨,收到请回答!”秦肖羽在对讲机了呼叫。

“靠!把他们搞忘了!”张晨叫道。三人只顾着兴高采烈地庆祝刚才的胜利,一时竟忘了下面还蜷缩着的战友。

“收到,收到。”

“听起来你们已经把那货解决了啊?”秦肖羽听到了两声狙击步枪的枪声,早已作出了判断。

“是啊,头儿,光顾着高兴了,忘了给您老人家报告。嘻嘻。”

“我靠!”秦肖羽开玩笑式的责怪道。“害得我们憋着尿都不敢动,那就下来吧,还在等什么?”

“遵命,头儿!”

由于周围再没敌情了,张晨三人从山坡上一路披荆斩棘小跑下来。

小队再次回合,七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现在又聚齐了。大家的喜悦自不待言。

马毅早已憋了很久,这时迫不及待拿烟出来发,给了宋强和冯伟伟一人一支。

“给我一支。”舒瑶说。周围的人都愣了。

这家伙从来没抽过烟,不仅没抽过,见别人抽烟的时候还作难闻状,对这种嗜好深恶痛绝的样子。

“诶,你丫不是最讨厌我们抽烟了吗?今天咋了?”马毅嘲讽他。

舒瑶本来就有点内向,这时无言以对。

“给他一支。”张晨一本正经地对马毅说。

“是的,给他一支,压压惊。”得志跟着说,“舒瑶刚才为了给我们指示目标,差点被敌人爆头了,就差两厘米。”他边说边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两厘米的长度。

马毅一听来劲了,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哎哎,是吗?快跟我们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惊险场面?”还是没有把他宝贵的香烟拿出来。

“先把烟给我!”舒瑶也来劲了。

“好好好,给给。”

“点上!”

“是是是,大英雄,快讲讲吧?”马毅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舒瑶乱转,又是递烟又是点火的,显得十分殷勤。他是个射击爱好者,对狙击手的战事最感兴趣了,尤其是刚刚发生在战友身上的事。

“是啊,快说说来听听。”宋强和冯伟伟也附和着。

舒瑶抽了一口烟,正准备讲,但第一次抽烟马上引发了剧烈的咳嗽,看来是说不出来了。

“我来跟你们说吧。”张晨接过话,把刚才他们怎样逃过枪榴弹的攻击、怎样陷入狙击手对峙僵局、舒瑶舍身引敌的计划、引导秦肖羽他们就地隐蔽的考虑,以及最后舒瑶惊险躲过子弹的情况,向秦肖羽他们介绍了一遍。但对自己在500米开外一枪毙敌的精彩表现一带而过。

马毅他们听完,都感到十分吃惊,对舒瑶这个平时文静内向、不事张扬的战友的聪明和勇敢叹服不已。

只有秦肖羽没有多说话,他只是向舒瑶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但这笑容并不是敷衍的客套表情,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赞赏和肯定。

舒瑶心里大感安慰。

记得刚入军校的时候,他身体较弱,有些同学时不时因为他在训练场上的表现嘲笑他。秦肖羽虽然各方面都很强,但从不恃才自傲,平时就像大哥一样照顾他。这次也是秦肖羽主动要带他来战场,给了他参加实战的机会。他对肖羽一直心存感激。

“刚才击毙对方狙击手,我们三个哪个出错都是致命的,的确惊险啊!”舒瑶从咳嗽中缓了过来。

“如果得志那根手指头慢了一丁点,我就没命了。”“如果张晨不能一枪毙敌,说不定现在还在僵持着,我们大家都有危险。”

舒瑶还是把功劳均分到了大家头上。

“嗯,别说。刚才舒瑶说出他要引敌人出来,还真把我吓住了。张晨的那一枪,540米的超远距离狙击,那也是精彩绝伦啊,可惜你们没有看到,子弹就打在右眼上方,“百步穿杨”这种词根本都没法形容。”得志兴奋地说道。

““百步穿杨”算什么?这个距离怕是有一千步了。该怎么形容呢?怎么形容?嗯?头儿,你懂得多,你说说?”马毅高兴地打趣道。

“那就叫出神入化、弹无虚发、千步穿杨呗。”秦肖羽也兴致很高。

大家都爽朗地笑起来,一是为战友的精彩表现而高兴,二是为顺利解决了第一场战斗而高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徒步行军 “好了,分头清理一下战场。”秦肖羽看大家热闹得差不多了,便下达了下一步的命令。

“重点看看能不能确定敌人的身份,最好能找到与毒贩据点有关的资料。”

其他人纷纷回答好,分散到战场各处展开行动。

“对了,刚才大家也消耗不少,如果他们身上有派得上用场的东西,都顺便带上。”他大声补充道。

经过近十分钟的检视,虽然没有特别有价值的情报,但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他们在3个敌人身上发现了小包装的毒品粉末,从种类来看正是东南边境地带所产。通过深色的肤色来判断,应该是邻国国籍的人。有5个人穿着杂牌的外国军装,没有佩戴军衔,猜测可能是失去军籍后的武装人员为金钱目的替非法组织服务,也就是所说的雇佣军。

但这些都不能成为他们已经找到毒贩的直接证据。

从他们出现的地域、国籍、装扮看,很有可能与贩毒集团存在密切的关联。最起码能够确定,这些绝不是进山打猎的无辜老百姓。

这是唯一可以证实的:他们歼灭了一伙在本国境内活动的非法武装分子。

秦肖羽这时才开始后悔刚才没有活捉一个俘虏。

另外,舒瑶在一具尸体身上发现了一本英文版《丛林作战手册》,拿起来塞进背囊里。马毅找到几只粗大的雪茄,也据为己有。张晨在那个被击毙的指挥员上衣兜里找到一张边境丛林地图,但一看精度还没有他们自己配发的高,果断地丢弃了。

在装备弹药方面,虽然消耗了一些弹药,但敌人的子弹和他们的口径都不一样,拿走也没有用。其他物资都没有损失,也就没有必要再带了。

“大家整理一下装备器材,清点一下弹药,准备出发。”秦肖羽命令道。

张晨本来还想去对面山坡上看看他刚才击毙的那个狙击手,但一想任务时间不等人,也就不便为了他一人之愿而耽误大家时间了,所以提都没有提。

一行人继续向预定目标进发。经过之前的遭遇战,大家更加小心谨慎了。一路交叉掩护、搜索前进,行进速度比预想的要慢很多。

不知不觉已时近正午,从登上飞机前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大家肚子都饿了。

这时正好行进到一条小溪旁的空地处,小溪上游不到100米处是一片高约20多米的断崖,溪流从那里被截断,形成一个小型瀑布,现在是初夏,还没有正式进入雨季,瀑布的水流很小,但依然能听见潺潺的水声。

瀑布下方由于常年水流冲刷,形成了一块面积不小的水潭。想必夏天水量丰沛的时候,这里的瀑布应该也很壮观。

水潭周围是一片布满光滑鹅卵石的空地,秦肖羽他们就站在那里。

秦肖羽看着这里地形不错,断崖形状呈弧形,给了他们天然的良好掩护。从地形看,只需要警惕背对瀑布前方的敌情就可以确保安全了。

他决定让大家停下来午餐,顺便休息调整一下。

大伙正求之不得,马上各找舒服的位置坐下。

“得志、张晨,你们先后退200米,到后面左右两侧树林中警戒,10分钟后轮换。”秦肖羽对着瀑布说。

张晨、得志正准备坐下,但军令如山,值得应了一声,端起枪各自向左右两边走去。

其他人则利用宝贵的时间抓紧进餐、休息。

说是午餐,无非就是吃压缩饼干,喝早已凉透了的白开水。大伙虽然很饿,但其实都没什么胃口。

压缩饼干是专为野战生存而研制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好吃,而是要能全面快速的补充能量,同时还要尽量缩小食物体积,以便携带。所以吃起来硬梆梆的没有口感,味道又咸又甜又很油腻,实在称不上好吃。

但为了保存体力、消灭敌人,大家还是说笑着将就吃起来。

“大羽,现在各个部队都配发自热干粮了,回锅肉、青椒肉丝什么都有,这次怎么不让我们带,是不是集团军看我们新来的,故意给我们小鞋穿?”马毅有个闲不住的嘴,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啃你的饼干吧,集团军再怎么抠,也不会连饭都舍不得给。”秦肖羽说。

“主要是因为自热盒饭又重又占地方,我们孤军深入敌后,还是多带弹药的好,况且那玩意也不好吃,味道连食堂的菜都不如,估计你吃两次也不想吃了。”

“好吧,信你一次。但是我现在想吃肉,咋办?”马毅故意以他死党的身份撒起娇来。对一个平时大大咧咧的阳刚汉子来说,显得十分滑稽。

大伙都笑起来。冯伟伟取笑他说:“大羽现在是什么?是我们的指挥官,叫做“头儿”,头儿只管你的枪指哪打哪,还管你有没有肉吃啊?”

“就是,大羽又不是司务长。”宋强也说。

“想吃肉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可不行。周围倒是有山鸡、野猪之类的动物,但我们还在隐蔽接敌中,肯定不能开枪的。”秦肖羽认真回答他“伟伟倒是可以用弓弩打猎,但现在不能生火,烟雾会暴露我们引来敌人伏击,生肉你想吃啊,染上非典咋办?”

“等把敌人老窝端了,我亲自给你做纯天然、纯野生的丛林烧烤,行不?”秦肖羽竟像对待要糖吃的亲弟弟一样安慰道。

“好吧,只能这样了,将就吃。”马毅小口的咬着饼干。

在他们说笑的时候,舒瑶说了声“我去洗洗手”,就起身离开了。

他走到身后那个由瀑布冲刷成的水潭边,找了一片靠近岸边的浅水处,用周围的鹅卵石在水里围成一个宽约两米的半圆型小水池,水池向着水潭宽阔处敞开一个约30公分的口子。

他接着从压缩饼干上掰下一小块,放在小水池的中央。

不到三分钟,他就设置了一个诱捕鱼类的陷井。

这是他从一本国外的野外生存手册上学来的:水潭如果有鱼类生活,它们会跟随诱饵的香味进入那个水池,由于水池内部宽、出口窄,以鱼类的智商,只要进去了,就很难再转出来,猎物也就手到擒来了。

舒瑶设好陷井后,又回到队伍里。

“你们吃慢点,主菜还没上呢?”舒瑶古灵精怪地说。

“别迈关子,你包里带了什么?赶快拿出来一起吃。”

“俗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舒瑶,有好吃的要和我们分享哦。”冯伟伟还真以为舒瑶带了巧克力、士力架或泡椒凤爪之类的东西。

“我在水潭那弄了个东西,一会鱼就要上钩了,所以今天的主菜是“深潭鲜鱼刺身”!”

舒瑶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分析:这里属于亚热带雨林气候,降水充沛,溪流以及潭水一定未曾干涸过,肯定有鱼类在此生存;潭水清澈透明,意味着有机物和浮游生物都比较少,在里面生活的鱼儿应该长期处于饥饿状态,一旦有像压缩饼干这种味重油腻的诱饵出现,一定争相进袋上钩的。

大家听舒瑶说完,顿感惊讶,纷纷起身去看。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鲜鱼刺身 他们来到水潭边,不过才五、六分钟的时间,舒瑶刚才用小石头垒起来的简陋水池里,就已经聚集了八、九条鱼,其中最大的一条是长约半米的粗大鳗鱼,还有一条鲈鱼估计也接近两斤,一条不到一斤的鲶鱼,其他的都是身形不大的鲫鱼,甚至还有一只小螃蟹。

这一收获连舒瑶也感到意外,没想到在这看似了无生机的深潭里,竟然生活着种类如此丰富的水生动物。

大家喜出望外,赶快捡来鹅卵石把狭窄的池口也封了起来,就立刻下水抓鱼。

秦肖羽和他们在一起,他心里虽然想着任务,但觉得现在本来也是在休息,大家上午都经历一场激战,也需要放松一下。况且已经安排了警戒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大家一起享受着战斗间隙难得的轻松。

因为鲶鱼腥味太重,他们只冲着鳗鱼和鲈鱼而去,其他的鲫鱼什么的也都放了。

“可惜不能生火,不然可以烤鲫鱼,遗憾了。”

“打仗呢嘛,你以为我们在度假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不你继续回去啃饼干?”

“别废话,快点抓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打趣一边抓鱼。

虽然池子很小,但鳗鱼身上布满粘液,非常之滑,几个人七手八脚折腾半天才把两条鱼弄上岸。

“谁的刀工好?”舒瑶问。

“我来吧,我做饭做习惯了。”战场外的秦肖羽没有一点架子。

“那好,头儿,你拾掇那条鲈鱼,我来收拾这条滑溜溜的家伙。”舒瑶对着那条鳗鱼说。

两人从固定在小腿上的刀鞘里取出95步枪刺刀,把刀刃在裤子上蹭了蹭,就动起手来。

95枪刺本是杀人利刃,刀身坚硬锋利,加之他们出发前重新打磨过,更是锋利无比。

秦肖鱼先将鱼鳞除净,然后开膛破肚去掉内脏,用潭水将鱼身清洗干净。

在他们的准备就绪时,马毅早已去旁边树林里找来几片宽大的芭蕉叶,洗干净了放在秦肖羽和舒瑶身旁。

秦肖羽将鱼放在芭蕉叶上,起刀从背部剖成两半,单手压住,刀锋一横,各用一刀将鱼骨完整剔除。随后刀面倾斜,熟练地片下一片片雪白透明的鱼片,整齐地摆放在芭蕉叶上。

马毅等人看得都呆了:秦肖羽这个训练场上生猛过人的汉子,没想到还是个厨房高手。去骨削片这种在他们看来难度极高的活路,在秦肖羽手中竟有游刃有余之熟练,都忍不住啧啧称赞。

不一会,秦肖羽和舒瑶手中的鱼肉都处理好了。一片片鲜鱼片晶莹剔透,摆在碧绿的芭蕉叶上,让人垂涎欲滴。

这些鱼长年生活中深山的溪水中,没有受到污染,应该属于纯天然绿色食品,生吃料也无妨。

马毅等人正准备拿起鱼片往嘴里放,但看见舒瑶从背囊里取出食物包,从里面拿出一颗盐丸。就纷纷停手,看看他准备怎么吃。

舒瑶用刀背将盐丸碾碎了,蘸着鱼片放进嘴里。

“城里人真会吃!”

“嗯,城会玩、城会吃!”

舒瑶出身富商家庭,家境优越,刚进军校时细皮嫩肉的,可想而知在家一定是个公子哥。他们刚认识时,正是因为他的出身,大家才有点小瞧他,认为他不是当特种兵的料。

“城里人啥都会!”马毅、宋强、冯伟伟虽然一顿调侃,但都不约而同从背囊里取出盐丸,学舒瑶那样吃起来。

盐丸主要成分其实就是食盐,只因战场环境下普通食盐不便携带,才做成了盐丸。这是每个人都配发了的制式补给品。因为,参加丛林作战极易大量出汗,及时补充盐分可以有效预防脱水和体内电解质紊乱。

大伙吃着生鱼片,虽然配料简单,但觉得异常鲜美,可能是因为这些鱼生长缓慢,故而肉质紧致细嫩。

“伟伟、宋强,你俩抓紧吃,吃完去替换张晨他们。”秦肖羽说。

“好嘞!”冯伟伟和宋强又吃了两口,就转身出发了。

“哎,马毅,你倒是慢点吃,给张晨他们留点呢?”舒瑶说。

“知道,还多着呢。再说我也吃饱了。刚才饼干就吃得差不多了,谁让你不早点下水抓鱼?”马毅虽然不服气舒瑶指挥他,但想着这鱼是人家想办法抓来的,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张晨他们扛着枪回来了。

“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们趁我们不在在偷吃什么?”张晨责怪道。

其实冯伟伟两人去换岗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了,这两人嘴馋,回来都是一路小跑的。

“给你们留着呢,今天舒大公子请我们吃生鱼片,正宗日式料理,快来开个洋荤。”马毅话音里有点酸酸的。

“是吗,那倒是要尝尝,谢谢舒公子!”张晨两人也跟着吃起来。

秦肖羽想,这些鱼肉健康营养,富含蛋白质和能量,对于丛林作战保持体力很有好处。况且他们只带了压缩饼干,能有这些东西改善一下口味,对于保持军心士气也是很重要的。心里感到很开心,自己也吃了不少。

20分钟后,大家用餐完毕,马毅和舒瑶去替换宋强、冯伟伟两个回来休息。准备再休息十分钟就出发。

秦肖羽之所以安排马毅和舒瑶一组,也许是因为他看出来马毅对舒瑶有一些成见,这种成见当然不是会影响战友情谊的那种隔阂和疏远,而是马毅对舒瑶不够了解,准确的说是对他身上的优点不够了解,通过创造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或许能够增进他们之间的欣赏与信任。

另外,秦肖羽一直觉得舒瑶的性格有点内向,这对于平常人来说,也许是一种很好的性格,但他们将来都是要带兵打仗的,性格太内向可能会影响职业发展,而马毅的性格又恰恰相反,外向得跟谁都是自来熟。让舒瑶多和马毅接触,也许能对他有好处。

舒瑶和马毅一前一后地向前方的树林走去。走出不到50米,在后面的马毅几步赶上来,拍了拍舒瑶的肩上说:“舒瑶,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收拾狙击手那下子,兄弟我佩服!”

“我也是灵光一现,并且相信得志的观察能力和反应能力,要不是他,这个计划也不成,我早挂了。”舒瑶真诚地说。

“你说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坐拥亿万家产,何必到部队来受这个苦。”

“金钱对我来说没有概念,我想做点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话说回来,就是不差钱呗。哪像我,为了给家里省学费才考军校的。”

“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老是钱啊钱的,好像你仇富一样。”

舒瑶早就感觉到马毅有点仇富的心理,故意刺激他。

“哪有?我只是觉得你有很多选择,但偏偏选择了军装。”

“因为有你们在这里啊,交了这些朋友,我觉得值得。”

舒瑶没有跟他谈理想啊、志向啊之类的东西,他觉得现在他可能理解不了,所以略带敷衍的这样回答。

“好吧,你当我是朋友就行,一我发烟肯定给你一支。”

前面就要分路了,他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走向各自的警戒位置。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搜索前进 “马毅、舒瑶,收到回答。”秦肖羽在对讲机里呼叫他们。

“收到”“收到”。

“确认后方情况,准备归队出发。”

马毅和舒瑶又仔细观察了一遍他们前面的树林,确认没有危险后,各自回到队伍里。

秦肖羽等大家到齐,开始部署任务:“现在是中午12:40,根据出发前作战部署会明确的时间节点,16点整,空中支援力量将抵达预定空域,也就是我们现在的这片地域,情报认为毒贩据点就在方圆3公里内。”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个时间之前找到敌人,为空中打击指示目标,不然我方飞机就要白跑一趟。如果这样,即使我们最后歼灭了敌人,这次任务也不完美了。”

“完美”是秦肖羽战前在心里为自己定下的目标,虽然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实战,但性格要强的他想给自己争口气、也给空降特战专业的兄弟们争口气。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是秦肖羽不想让别人看出来的,就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母校C国陆军初级指挥学院的教员观摩团都会看在眼里。

而这个观摩团里,有他最在乎的那个人。

虽然不能见面,但这是阔别一年多以后,两个人人生轨迹的又一次交点。尽管并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因为他而来?

“不知道她知道我在这里,心里在想什么?”

秦肖羽这样想着,但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说:“我观察了这个地形,也和地图进行了对照,这个地方是个断层,要继续前进,必须先攀上瀑布所在的这个悬崖,到了上面又是一个宽阔地带。”

他们前面的这片悬崖,除了瀑布长年冲刷的地方比较光滑外,两侧山体都长满了灌木和藤蔓,他们经过专业的训练,要攀登上去并不困难。

但这是在战场环境下,需要先确保上方安全。

“马毅、舒瑶,你们两个先爬上去,到瀑布上方建立防线,到了上面通知我们。”

“好的!”

舒瑶答应一声,和马毅把枪送回肩后,徒手向悬崖顶部攀去。

张晨不用秦肖羽交待,半蹲在地上,举枪向悬崖顶部搜索瞄准,意在万一上面有敌人出现,以便保护舒瑶他们。他知道,徒手攀登中的两人目前是最脆弱的时候。

其他人也自觉地举枪背对悬崖向身后树林观察,防止有敌人袭击。

十分钟后,舒瑶、马毅顺利到达悬崖顶部,与秦肖羽刚才所说一致,悬崖顶部地势相对平坦,那条在悬崖上坠落成瀑布的小溪,在他们钱方蜿蜒向前,虽然小溪两侧树林依旧茂密,但没有之前那种起伏大的山丘,给人以豁然开朗的感觉。

舒瑶、马毅往前走了一段,找到一处视野开阔、但便于隐蔽的位置建立防线,随后向下面通报情况。

秦肖羽他们也跟着登上了悬崖顶上。

“从现在开始,我们间隔50米呈线形搜索前进,左右邻互相掩护,两侧的两个人重点照看外侧,确保两翼安全。大家有没有问题?”

“没有”……..

“那好,保持对讲机畅通,及时通报敌情。得志在队伍右端、张晨在队伍左端,出发吧!”

大伙纷纷回答“是。”便分散向前搜索前进。

他们从黎明伞降以后,清晨一战算是遭遇战,并不在之前的预案之内,让大家精神骤然紧张。战斗结束后的野外行军和野餐倒是轻松愉快,心理上又有所放松,但自从攀上了这个悬崖,就真的感觉离敌人越来越进了,虽然还没有与敌人交火,心态上却已经进入了完全的战斗状态。

在7个人的线形队伍中,秦肖羽居中,一边把控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小心地搜索前进。

丛林行军需要高度的隐蔽性,所以他们事先约定,没有特殊情况,无线器材保持静默,互相之前用学舌布谷鸟的鸣叫联系。

走了不到十分钟,秦肖羽突然打开了对讲机。

“嗞嗞,嗞嗞”的声音同时在另外六个人的对讲机中响起。

大家都知道有要紧事,停下脚步准备细听。

“刚才忘了提醒,接下来如果遭遇意外之敌,一定要抓个活的。”

“我以为什么大事,吓我一跳!”马毅嘟哝着抱怨了一句,但并未按下通话按钮,其他人听不到。

“离情报显示的敌人大本营很近了,在营地周围,他们很可能会派出观察哨位。我有直觉,很快就会遭遇敌人,大家小心!”

马毅刚才还在抱怨,但这回不抱怨了,反而心里一紧,不禁端起枪向周围扫视了一遍。

因为他知道,秦肖羽轻易不会使用直觉这个词。他如果说到直觉,那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马上就会发生。

“需要的话把枪刺装上,各人自己定。记住,要活的!”

“真霸气!这是要刺刀见红了。”张晨在对讲机里活跃气氛。

但这话不是开玩笑的,大家也都听出来了,秦肖羽提到枪刺,言外之意就是下达了禁止开枪的命令了。他们都懂的。

张晨说完,把手伸向右侧小腿,但并没有拔出刀来,他只是要熟悉一下刺刀的位置,确保需要的时候瞬时出鞘。

其他人也都为近身肉搏做身体和心理的准备,但没有一个人把枪刺装上枪口。他们相信,对付这些匪徒,还没有到要拼刺刀的地步。

另外,枪口装上刺刀会使步枪重心变化,改变握持手感,进而影响射击精度,万一在突发情况下射击失手,那才得不偿失。

又往前走了大约200米,从队伍的中间位置发出紧凑的两声布谷鸟叫,从位置和音色判断,就是秦肖羽的声音。

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这是发现敌情,就地隐蔽的信号。

七个人迅速没入树丛中,和丛林融为一体。

“嗞嗞”,对讲机打开了。看来敌人还有一定距离。

“我正前方发现敌情,队形向我收缩,得志、张晨保护好两翼!”

大伙得令,小心地向秦肖羽靠拢,直至收缩为左右间隔不到20米的距离。

“前方12点方向,300米距离,简易房屋。”

大家循着信息看去,这是边境丛林中常见的那种草房,墙壁用竹片编织,糊上黏土,房顶用茅草覆盖,底部用几根木头支撑,以便防潮。看上去非常简陋。

从外表判断,没有什么异常,它有可能是森林猎人搭建的临时休息所,甚至也可能是当地居民简陋的居所。

但秦肖羽判断,这里离毒贩据点很近,必然不是天下太平的地方。普通老百姓一定不会选择在这里生活,而猎人,在这毒犯来往的是非之地,也一定不会到这里来。

所以,在他看来,这个建筑与毒贩相关大的可能性几近100%。

大家都相信秦肖羽的判断,都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静待下一步的指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隐蔽接敌 秦肖羽对木屋和四周仔细观察了半分钟,把木屋的外部构造、周边环境、可能敌情分析了一遍,胸有成竹之后,便用手势示意战友们到他的位置集合。

“这个地方紧邻毒贩据点,一定不简单,大家从现在开始,进入战斗状态。”

“从目前的情况,还不能判断里面敌人的具体数量,但这里地势开阔,作为前方哨所,要兼顾四方,人员配置怎么说也在三人以上。”

“我重点要强调的是战斗的隐蔽性,一是因为现在接近任务中心地带,动静太大会惊扰敌人,那样可能让我们陷入不利境地。”

“二是战前我们只掌握敌人据点的大体位置,具体有多少人、战斗力如何、装备怎样、怎么配置都不清楚,如果能抓到俘虏审问一下,对下步行动会有帮助。这个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头儿,这次正面突击的任务交给我,保证无声无息的把他们都制服!”冯伟伟晃晃他手中的弓弩说道。

冯伟伟想:秦肖羽刚才强调不能惊扰主要敌人,那么这种不会发出声响的武器一定会派上用场了。

“不行,看到房屋左侧那个望天榕了吗?你爬到上面去,使用弓弩担负狙击任务,负责处置突发情况,掩护我们。”

秦肖羽明白,弓弩虽然可以悄无声息消灭敌人,但不便携带,如与敌人近距离遭遇存在危险,况且这东西只能单发射,装箭准备时间都比较长,在混乱的战况中不具备优势。

但如果身处隐蔽位置狙击敌人,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作为指挥员,就是要将正确的人、正确的装备、用在正确的时机和正确的位置。

冯伟伟想了想战场情况,也明白了秦肖羽的考虑。应了一声,就先行出发到指定位置准备。

“这次的战斗虽小,但对整个任务能否顺利完成至关重要。大家一定要协同配合。”

“我和马毅从房屋正面进入,宋强从后面包抄,大家隐蔽接敌,没有紧急情况不要开枪。”

“张晨和得志绕行到房屋后方寻找制高点,向后侧警戒,万一这边敌人鸣枪示警,防止据点的敌人增援,保证后方安全。”

“舒瑶你到伟伟那里去,那儿位置很高,可以俯瞰战场全景,负责观察并向我们通报敌情。”

短短的几句话,七个人的分工就已经安排妥当,充分考虑了敌情我情和战场环境,充分发挥了每个人的长处,有理有据,指挥得当。可以看出,这些安排,他在观察敌情的那半分钟里就已经成竹在胸了。

张晨心里暗暗佩服。他们在军校的时候一直是竞争对手,但不是那种恶性竞争,而是君子之争。现在看来,他还是与这位同学有些差距。

大家议定,张晨、得志和舒瑶先行出发,按照分工各自占领有利位置。

秦肖羽他们在原地等待的过程中,又再次讨论3个人的分工。毕竟,这次行动主要的压力集中在他们身上。

马毅首先说:“我们等会冲进去,只能是徒手搏斗,但里面的敌人数量我们不知道,万一是个老巢,挤了一堆人怎么办?”

宋强也说:“是啊,不行先打个闪光弹进去,把他们搞懵了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恐怕不行,闪光弹一炸,敌人会下意识胡乱开枪,不就达不到任务意图了?”

秦肖羽也在思考:“马毅说得对,不能这样干,大家都把看家本领拿出来,进去之后先缴械,再制服,动作要快。前提条件是不要有枪响,至少留一个活口。”

秦肖羽补充道:“这里林子很密,还算是比较偏僻,考虑到运送补给的成本,人应该不会很多。”他看出马毅有一些顾虑。

他们在正讨论着,张晨用对讲机通知说他们已经就绪了。

“走!”秦肖羽说完,便压低身体向木屋摸去,马毅紧随其后。宋强则绕了一个大弯从右侧向木屋后面包抄。

300米的距离说到就到,转眼秦肖羽和马毅来到最靠近木屋的一颗大树后面,粗大的树干遮挡着他们的身体,从树干到木屋之间,是约10米宽的空地。

与丛林里杂草丛生的其他地方不同,这片空间比较光滑,看来是有人经常走动,把草皮都踩光了。

虽然只有10米的距离,但由于没有掩护之物,通过这块空地非常危险。

秦肖羽探头又看了看木屋的情况,支撑木屋的柱子下面,与地面有不到1米的高度。木屋前后开着一米见方的窗户,但从窗户看去并不能看家敌人。

他在努力思考着接近敌人的办法。

主意想定,他从地上捡起一个拳头大的石块,向身边的马毅使了一个眼色,便用力向木屋另一侧的一根树干上扔去。

石头击中树干,又弹落在树下的一个灌木丛中,引起树叶一阵摇动。

这时,他看见一个没带帽子的短发男人探出头来,向刚才石头响动的方向看去,还用手指向那里,似乎在给屋里的人说些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在敌人探头转向另一边的瞬间,秦肖羽已经从原地悄无声息地急速跃起,向前跃出接近4米的距离,落地后紧接着一个前滚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达10米外木屋柱子下的空间里。

这一连串动作几乎没有发出任何与这个丛林不和谐的声音。

马毅也心领神会,以几乎同样的动作紧随其后,和队友在木屋底线汇合。

这里虽然正处在敌人的脚底下,但是非常隐蔽,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在这里,他们可以清楚的听见敌人说话,还可以从缝隙中看见他们的脚步在移动。

秦肖羽料想敌人在没看到人之前,不会轻易开枪。如果弄了个乌龙,那些残暴的毒贩一定会收拾他们。

果然,他们听见敌人在屋子里一阵抱怨。

一个声音说:“咦,刚才我听到那边有声响,过去注意看的时候就没有了。你们听到没有?”

另一个声音说:“你看到啥了,不要大惊小怪,就是一只老鸦子飞起来了,神经兮兮!”

“哎呀、别烦了,快来、快来!”是第三个人的声音。

从口音上听起来,都是南方方言,他们所了解地毒贩大部分操着正是这种口音。

“咚”地一声,听起来是枪托击中地板的声音。看来上面那个人已经把枪放下了。只是用力很大,吓了马毅一跳。

秦肖羽对着马毅做出一个暂时稳住的手势,他想再听听上面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木屋制敌 上面竟然传来了四个人玩牌的声音,一会奸笑一会大骂,都是因为打牌手气所致。

“我们四个人天天来这,蚊子又多、天气又热,吃的喝的啥都没有,一来一回将近10里路,也不多发点赏钱。”

“我觉得这个老鹰也是神经过敏,那些缉毒队的来一次被灭一次,哪还敢来?这个破哨所早就该撤了。”

“就是,你看我们在这待了3个月了,鬼影没见到一个。”

“知足吧,其他弟兄在老鹰眼皮底下,日子才不好过。据说老鹰这段时间脾气怪得很。”

“是么?为啥?”

“好像是听说有人要来收拾他。”

“嗯,说是政府那边换了一拨人,这回军队要上来了,他害怕得很。”

那四个人在那一边数落毒贩老大,一边玩牌。

其中一个人听起来有些紧张:“嗯?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不?他们什么时候来,我们在这会不会被一窝端?”

“我只听说这些,老鹰是不让别人问的,还是少知道点好,不说了,玩牌玩牌!”

“嗯……”

上面交谈的声音一时没有了,想必是在专心玩牌。

从刚才偷听到的交谈中,秦肖羽至少得知了三个重要的信息:一是上面的敌人确定是4名,这有利于他计划随后的行动;二是他们说到往返10里路,折算下来,毒贩据点距离这里只有2.5公里,确实很近了;三是毒贩头子外号叫“老鹰”,并且听到了他们要来的风声,这倒不是一件好事。对方一定有所准备。

秦肖羽本来想多等一等,看能不能听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但上面不说话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了。

这时宋强应该也到位了,秦肖羽心想。

注意打定,他向着马毅知会了一个眼神,两人一起弯腰向木屋边缘移动。

木屋边缘正好有一圈宽约半米的平台,相信是建造时方便外出了望、平时洗漱之用。平台外侧并无栏杆,所以这房屋实在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秦肖羽和马毅反手抓住平台边缘,手臂和腹肌一起用力,一个标准的单杠“卷身上”动作,轻盈地飞身上到了平台。这对于在军校时天天练器械的他们来说,实在太简单不过了。

既然是突袭,动作就一定要快。秦肖羽没有丝毫停留,上到平台随即面对墙壁飞起一脚,将竹片和泥土制成的墙体踹开一个大洞。然后头肩并用,半破半钻一眨眼就突入房间。

由于身体的强大带动作用,整面墙跟着都向内倒塌,马毅也顺势突入。

里面正在玩牌的四名敌人显然是被这突发情况吓傻了,愣是怔住了半秒钟没有任何反应。

这半秒钟,足以秦肖羽和马毅出手对付两个敌人了。

秦肖羽在进入房间的瞬间,身体迅速从滚进姿势站起,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敌人发起攻击。

这个时候他面对的是一个手无寸铁、且神志尚未清醒地待宰羔羊。

在秦肖羽的身形移动之间,敌人已近在眼前,他并没有亮出利刃,而是左手成拳,向对方颈部只击过去。

在拳头距离还有10公分左右,那人反应过来,正欲闪躲。秦肖羽突然由拳变掌,食指中指只击预定部位。敌人根本未曾料到秦肖羽手部动作变化,躲闪不及,被重重地戳中脖子。

这个位置是人身上的软肋之一。一旦遭遇击打,轻者呼吸困难、疼痛难忍,重者颈部骨折,甚至窒息身亡。

秦肖羽为了留活口,只用了三成力道,但那人明显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双手捂住脖子,痛苦地往地上瘫倒。

秦肖羽并未就此放过,他闪身到敌人身后,双腿微蹲,用自己弯曲的膝盖兜住那个瘫软的身体,将敌人双手扭于身后,成反剪姿势。顺势伸手从右腿上拔出95枪刺,只轻轻左右一挥,那个可怜的家伙双手韧带均被挑断!

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本已窒息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个人不再对他们构成威胁了。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只有短短2秒钟。

在秦肖羽出手解决第一个敌人的同时,马毅利用冲身而入的惯性,看准正前方一名敌人的胸口,一记飞身直踹,正中当面之敌前胸,未等敌人完全倒地,他已经刺刀在手,挺身骑上那人前胸,毫不留情切开了他颈部的动脉。

在初夏炎热的天气里,那人瞪大了双眼,用手紧紧地捂住脖子上的刀口,但仍然无法制止鲜血呈喷射状从指缝间涌出。不一会就双腿乱蹬,断气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另外两个敌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帮助他们的同伴。

秦肖羽和马毅几乎同时完成了第一击。但正当他们起身准备再战之时,一名幸存的敌人端起了身旁的AK47自动步枪,右手正在向后猛拉枪机将子弹上膛……

两个同伴的遭遇最终还是惊醒了他们。

这个人与秦肖羽之间大约相隔2米距离,秦肖羽正准备闪身向前迎敌,希望能赶在他开枪之前将其制服。

只见侧面窗口闪入一团墨绿色的光线。那是身穿军用迷彩的宋强飞身而入影子——秦肖羽用余光作出判断。

随着墨绿色光团移动的,还有一抹明晃晃的利刃的光芒。

那个可怜的敌人,虽然已经将子弹推入枪膛,但下一刻,他的右手就不再属于他了。

从窗口突然飞入的宋强,人未落地,却已经手气刀落,敌人右手从手腕上部被齐刷刷斩下。

宋强一路上负责在丛林中开路,他的装备中有一件别人没有的武器:砍刀!

那人仿佛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一时困惑地看着自己鲜血喷涌的手腕,许久才发出一声凄冽的惨叫。

秦肖羽并没有注意看这些。他自从判断宋强加入战斗后。就不再理会那个将枪口对着自己的敌人,转身朝向最后的那个人。

最后的那个敌人手里握着一把长长的匕首,竟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里透出的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但他并未选择投降。

这帮人杀人不眨眼,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不如拼了死得畅快。

他作出了他的选择,准备拼死一搏。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恶贯满盈的毒贩来说,以他们已经犯下的罪行,在C国的法律中,将来到法庭上也是一死。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倒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时面对他的只有秦肖羽一个人,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迅速了,马毅和宋强都还未从刚才的姿势上起身。

最后的那名敌人眼神突变,露出了亡命之徒恶狠狠的凶光,他用力向秦肖羽甩出手中的匕首,并迅速将手伸向背后,准备掏出腰间手枪。

他想趁秦肖羽躲闪的时候用手枪射击。

这人能配备手枪,看来也是这4个人中的小头目。

然而另他意外的是,那把匕首虽然直直朝着秦肖羽的眉心飞去,但秦肖羽却并未躲闪,反而右腿一蹬,整个人向敌人飞扑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木屋制敌2 就在匕首接近眉梢的一刻,秦肖羽头部微微一偏,匕首擦着太阳穴飞过,而这时,他整个人在空中蜷缩起来,左腿膝盖突向前方,重重地顶在那人的胸口上。

敌人被强大的冲击力击倒在地,而秦肖羽也跟着压倒在他身上,左膝与地板合力将敌人的左胸压踏了下去。

秦肖羽清晰地听到了胸骨断裂的声音,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只是胸口深处因为呼吸猝然停止,发出两声奇怪的类似叹息的呻吟,就此没命了。

他或许是四个人中,死得最痛快的一个。

以秦肖羽刚才的力度,这一击,不仅仅是胸骨碎裂,还会导致肺部重创、心脏爆裂,必死无疑。

这是秦肖羽出手时就想到的结果。他知道,那人的手已经放在了手枪的扳机上,如果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扣动了扳机,他们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就可能导致后续任务的失败。

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纵使他是有着侠骨柔情的堂堂C国军官,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手软。

秦肖羽舒一口气,环视着这间屋子。

10秒钟前还在骂骂咧咧打牌的4个匪徒,现在已经两死两伤。

秦肖羽刚冲进屋内击倒的那个敌人,只是被挑断了手上的韧带,失去了战斗能力,但并未划破动脉,现在已经停止了嚎叫,正躺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那是秦肖羽专门留下的活口。

而被宋强砍掉右手的那个人则没有那么幸运了,这时正血流如注,如果伤口不加处理,可能不过十分钟就将失血过多而休克。

这场战斗的目的已经达成,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们下步要做的,就是尽量从俘虏身上获取情报,筹划最为关键的最后一击。

秦肖羽用对讲机通知正在紧张等待的战友:“这边战斗已结束,一切顺利。伟伟、舒瑶归队,张晨、得志继续在原地警戒。”

这个地方与主战区非常接近,为了防止敌人巡逻、换岗之类的情况,秦肖羽不敢大意,还是安排狙击手持续观察敌情。

在秦肖羽从军以来的经历中,他们也一起执行过很多次实弹演习任务,每一次只要某个方向有张晨在,他便感到很放心。

不一会,冯伟伟和舒瑶就来到了小屋。他俩看到满屋狼藉、血流遍地的情景,就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恶斗,不禁为队友捏了一把汗。

“没事吧?”尽管秦肖羽已经在通话中告诉了他们一切都好,舒瑶还是关切地问道。只是他说这话时,并没有对着秦肖羽一个人说,而是分别看了看他们三个人。

舒瑶性格内向但心思细腻,秦肖羽早就看出来了,笑着说:“一切如计划一样顺利,我们毫发无伤,敌人嘛,诺……”说着向躺在地上的匪徒努努嘴。

舒瑶看了看地上的人,两具尸体眼睛圆睁,脸上现出很不甘心的表情。两个伤员一人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另一个背靠着墙壁,忍着手上的伤痛,满脸凶狠的神色,一看就是亡命徒的模样。

舒瑶皱了皱眉。

秦肖羽看在眼里,说:“舒瑶,先给他们两个处理一下伤口。”

在这次任务中,舒瑶不仅是通信兵,并且还兼任医护兵,但也只是携带一些纱布、消毒粉、镇定剂、抗生素之类的常备药品罢了。

舒瑶先来到那个被宋强砍断右手的人面前,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睑,看着瞳孔已经在放大了,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但还是从药品袋里取出绷带,把他的断手仔细包扎起来。然后冲秦肖羽摇了摇头。表示这人没救了。

随后他准备帮另外那个包扎。当他凑近他的身体,只见那人血红着眼睛,突然向舒瑶探头过来,张大嘴巴用力嚎叫,一副要把他生吞下去的样子。

舒瑶猝不及防,向后一闪,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显得有点狼狈——确实,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血腥的场面。

一直站在舒瑶身边的马毅二话不说,抬起右腿在那人胸口狠踏一脚,随后又是一个鞭腿,击中他的左脸,把他身体踢得向一侧倒去。

“你他X的老实点!”马毅恶狠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眼神甚至比敌人还要凶狠。

那人从地上艰难坐起身,与马毅的眼神正好在空中相遇。顿时蔫了下来。

敌人在跟他们斗狠,可是马毅比他更凶狠。这就是对付这种亡命徒的招数。可以说,对于这个人,秦肖羽刚才从身体上击垮了他,现在马毅从心理上击垮了他。

舒瑶定了定神,再次向前为他治疗,这次就老实多了。

所谓的治疗,就是简单得战场救护。舒瑶先给他手腕的伤口撒了一些消毒粉,再仔细用绷带缠好。最后还问他,需不需要打一针镇痛剂,他摇头拒绝了。

这样的处理,至少能够保证他的伤口在这样湿热环境里暂时不感染发炎。但是手上的韧带,现在肯定是接不好了。

舒瑶出生富豪之家,但家里对他教育甚严,对从小性情的培养也很重视。所以他自小菩萨心肠,“很有爱心”是他父母对儿子最引以为豪的评价。

在舒瑶包扎的过程中,可能是看到了舒瑶为他解除痛苦地真诚的眼神,和他认真细致的治疗过程,那名俘虏的眼神不像之前那样凶狠了,慢慢缓和下来,甚至还带着一丝感激。

这一切,秦肖羽都看在眼里。他想:我们需要他提供情报,但前提是要先说服他,舒瑶能够做到这一点。

等到包扎完了,秦肖羽示意舒瑶跟着自己走到木屋角落,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的音量对他说:“等会我们都出去,你留在这里审问他。”

“嗯,没问题,主要问哪些情况?”

“四个方面:敌人的具体位置、兵力数量、火力配置、作战能力。”秦肖羽简单明了地说。

“好!在如何处置他上的问题上,我有什么权限?”舒瑶问,看来他在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谈判的细节了。

“可以向他承诺我们不杀他。”

“那好,就这样。”舒瑶说。

秦肖羽又向舒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后向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他们就走出了木屋,留下舒瑶和那名俘虏两个人待在房间。

他们走出来后,马毅和宋强各点了一支烟抽着。刚才的战斗场面惊心动魄,他们两个都需要调整一下。

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手刃敌人。在早上的战斗中,虽然击毙了几名敌人,但那毕竟是远距离的射击,与刚才近身搏斗、鲜血淋漓的场面带来的震撼,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其实,秦肖羽又何尝不是第一次,只是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心态,不让大家觉察出有任何波动。

自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上阵杀敌就是他们一直期待的事,他们觉得这就是军人的价值所在。

但尽管如此,要取一个同类的性命,难免会造成心理上的冲击,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出现恐惧、自责甚至神经失常等应激反应。秦肖羽他们也都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心理上也难免产生剧烈波动。只是在军校的时候,他们都参加了专门针对战场惨烈环境开设的心理构建课程,知道怎样调节心态,才不至于因为初次杀敌而情绪失控。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审问俘虏 秦肖羽在屋外稍事休息,本打算向指挥部报告一下从早上到现在的作战情况,但想想舒瑶的情报还没有出来,不如等彻底弄清情况之后再一并报告。

他从出发到现在尽量不与指挥部通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只要他发起通话,指挥部里面的人都能听见,包括李洁茹在内。时隔一年没有与她说话,他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想起来心里竟有点害羞的感觉。

“指挥部里的人,从他们出发到现在没有接到消息,可能还以为我们在丛林行军、一切顺利吧。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心的好。”秦肖羽再次给自己找理由。

然而这个理由里,还是甩不掉李洁茹的影子,不让他们担心的那个“他们”,最主要的还是那个“她”。

秦肖羽不觉失了神,任由马毅他们在一边抽烟打趣。

话说舒瑶和那名俘虏单独待在木屋内,独自面对三具尸体和一名伤员,心中难免忐忑。

但他心中想着任务,也就努力地调节自己的心态。

这间屋子里虽然气氛瘆人,但其实没有丝毫危险,唯一活着的那个敌人双手已经失能,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他总不能用脚射击吧。

舒瑶这样想着,就走到俘虏身边,蹲下来对他说:“哥们,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吧?”

俘虏一脸迷惑:“你们的手段不像是缉毒队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由于这次任务可能涉及出境作战,他们都没有佩戴军衔标志,所以那人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正规部队,只觉得战技术异常高超,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们是C国空军特种兵!这次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把你们那个窝点斩草除根!”舒瑶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伞兵身份,主要是为了保密。

而俘虏并不知道,隶属于空军的特种部队,其实就是伞兵。

他一听是正规军人,而且特种部队,眼睛里露出了惊讶进而绝望的眼神。他明白,政府动真格的了,这一次,他连同他们的整个贩毒系统,都要完蛋了。

舒瑶从那俘虏的表情判断,他已经开始示弱了,马上趁热打铁:“我们有可靠的情报来源,已经掌握了你们据点的很多信息,这次地面部队、空中支援协同配合,不一网打尽绝不收兵!”

“你刚才见识了我们的几个队员,还有大部队正在向这里集结,最多到天黑之前,你那个5里路外的窝点就要被炸上天了。”

舒瑶夸大了己方的力量,目的是把对方置于彻底的绝望境地。当他防线崩溃、希望全无的时候,就什么都会说了。

“我已经是死人一个,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俘虏绝望地说。

舒瑶心想,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绝望中给他一点希望了。

“看来你对自己的结局很清楚嘛。你有没有看过国内戒毒所里被你们毒害的那些未成年人的惨状,有没有见过那些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以你们这些毒贩犯下的累累罪行,枪毙一百次也不为过。”

毒贩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一点愧疚的表情,这些随机性的教育,他当然听不进去。这个舒瑶也知道,他只是要在给他希望之前让他更加绝望而已。

“但是对你来说,也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可能,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听到“对你来说”这四个字,毒贩死鱼一般的眼睛里,发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希望的光芒。因为他觉得,这个说法也许意味着舒瑶把他和其他毒贩区别开来,这就代表着希望。

“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生路?”

“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几个问题,我保证今天不会杀你,将来到了法庭,我们也会向检方提交你戴罪立功的报告。”

“只要你不是头目、不是首犯,我认为,保住一条命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呵呵呵,我双手都已经废了,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情况似乎急转直下,但舒瑶心中有数。

“你的手只是韧带断了,重新接起来只是个小手术。但是要快哦,时间长了韧带收缩到肌肉深处拔不出来,那是想接都接不上了。”这倒是真的,舒瑶给俘虏搞了个科普。

“我的时间还有多久?”俘虏有点着急了。

“这要看我们的行动顺不顺利了。如果快点结束战斗,今天晚上就能坐着直升机回去,马上给你安排手术。如果遇到意外情况,那就不好说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不要着急,你坐下来,喝口水,我们慢慢谈。”

舒瑶明白俘虏心理防线已经突破,现在只需要进一步建立信任,引导他把所有的情报和盘托出了。

他把俘虏扶起来坐在先前的他们打牌的桌子跟前,找到一只敞口碗,从自己的水壶里倒了一点水,喂他喝了一口。

那人长出了一口气,用眼神对舒瑶表示感谢。

“你们那个据点有多少人?”舒瑶开始问了。

“一百多人,具体数目不清楚,嗯……不超过130人。”

“这一百多人都是些什么人?你们从哪里招到这么多人?”

“有一部分是被老大收容的小混混,自己弄白粉混不下去了,来投靠他的,这些人大概有四、五十个,主要负责在外面跑供销渠道,没活干的时候就吃住在基地里。”

“大部分人是从国外招募的武装人员,他们都是打过仗的人,在这里不做贩粉的事情,专门负责与其他集团武力争夺势力范围、武装对抗政府。平时保护基地安全。”

舒瑶心下一惊,看来敌人的数量远超他们的估计,并且战斗力不弱。

“都有什么武器装备?”

“装备嘛,每个人都有枪,还有火箭筒,哦,对了,有一辆旧坦克,但从来没开过。其他没有了。”

“有没有防空火力?”舒瑶考虑到空中支援力量的安全,如果一旦对方有高射炮甚至对空导弹之类的东西,己方飞机防不胜防,非常危险。

“唔,好像没有。”

舒瑶看到他有些犹豫,觉察出不对劲,马上说:“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你给我们的情报是假的,那你死定了,而且会死得很惨!”

“哦,想起来了,前几天我看到外面运进来几箱东西,箱子很长,上面写着SA—什么的?有人说是防空导弹,但老鹰不准任何人接近,也不准说。你要不专门问我都忘了。”俘虏马上补充道。

“你小子再不老实,我现在就走,你就在这等死吧。”舒瑶生气了。

但他已经得出结论,俘虏说的防空导弹的事应该是真的,所谓“SA——”应该就是原产于前苏联的SA-7肩扛式防空导弹。舒瑶从初中开始就是军事迷,对这款导弹性能了如指掌。该导弹最早于1968年在前苏联部队服役,最大作战高度4公里,最小作战高度50米,速度2马赫,专门用于杀伤低空和超低空慢速飞行目标。对我方的武装直升机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不不不,你别走,我真的是一时忘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好,你再说假话,我就把你脚筋也挑断,扔在这里等野狼来吃。你们那个什么“基地”大概是什么布局,人员怎样配置的?”

“基地背靠一座30多米高山包,前窄后宽,主要的建筑在山脚下面,是钢筋水泥的平房,有前后两排,大概40多间。”

舒瑶虽然没有用纸笔,但一直在默默地记着。他记忆力好是队里公认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明确敌情 那个俘虏继续说:“前面靠近森林的位置有两座塔楼,木头搭的,上面随时有两个人站岗,两个小时一换。”

“中间是一块空地,平时用来活动用,有时候集体宣布事情也在那里。”

看来这是一个非常严密的军事组织。

“左右两边还有一些木屋,左边的平时用来存放弹药,还有没有来得及转移的白粉也放在那里。右边是住人的地方。除了一些在外面跑渠道的弟兄外,一些家属和孩子也住在那里。”

关于敌方据点的大概布局,其实战前的任务简报中已有介绍,但那只是从卫星图像作出的判读,里面的人员具体情况,是卫星拍不到的。这正是舒瑶所要重点了解的信息。

“还有妇女和儿童?”舒瑶觉得这是一个新情况,但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追问:“妇女和儿童有多少?都住在木屋里吗?后面的水泥建筑里有没有?”

“大概十几个吧,大部分住在旁边的木屋里,水泥房子里住的都是基地的头儿,但有两三个人的老婆也住在一起。还有就是雇佣军的集体宿舍。”

“那个“老鹰”住在哪里?”

“最后面那排房子的中间。”

“好,我们马上就会到那里去,如果发现情况和你说的不一样,你知道什么下场。”

“不会不会,千真万确,要不然我带你们去?”

说到这里,这个俘虏已经从身体上到心理上完全成了舒瑶的俘虏了。他甚至觉得跟着他们在一起更有安全感,怕他们抛弃他。

“那倒不用,我们早就知道怎么走。”舒瑶骗他,其实在这没有正规道路的从里里,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走,但舒瑶故意不讲。

俘虏脸上有点失望的表情。

“不知道可不可以抄近道,这样我们快点搞定,也好送你去治疗。”

舒瑶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有有有,我给你们带路。”俘虏一副哈巴狗一般的表情。

“带上你是累赘,并且老鹰看见你会第一个先杀你!”舒瑶认为带上他不便于行动,而且怕他途中使诈,就这么吓唬他。

“那好吧,顺着这个屋子背后那条野猪小道一直走,5里路,看见前方出现那个山包就到了。”

舒瑶熟悉丛林生存,所以对所谓的野猪小道有所耳闻。

所谓野猪小道,就是原始丛林里的动物经常途径的通道,由于丛林里灌木生长浓密,大型动物为了避开障碍,在一个区域活动的时候,通常会沿着同一条路线行走,因为常被践踏,两边的灌木被分开,地上出现道路的痕迹,既是动物的通道,也便于猎人通行。南部边境丛林的大型动物以野猪居多,所以称为野猪小道。

随后舒瑶又问了一些诸如敌方坦克的具体位置、武装人员训练情况、是否有狙击手等细节问题,感觉那名俘虏已经知无不言、确实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就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下。”走出屋外向秦肖羽汇报情况。

他特意把门敞开着,让俘虏保持在视线之内,以防他逃跑。

舒瑶来到外面,看见马毅、冯伟伟和宋强凑在一起抽烟聊天,秦肖羽在一边对着地图和指北针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他走到秦肖羽跟前,准备汇报情况。马毅他们看舒瑶出来了,马上也跟着围了上来。

“哥们,快说说,那边什么情况。”马毅迫不及待地问。秦肖羽也从地图上抬起头来。

舒瑶喝了一口水,准备开始汇报。

秦肖羽说:“舒瑶你先休息一下,我叫张晨他们回来,大家到齐了我们一块儿商量。”他准备顺便再这里开个战前碰头会议。

不一会,张晨和得志回来了。他们在那边一直没有听到枪声,料想这边情况顺利,回来看见大家安好,都感到很高兴。

“大羽,我们在屋后300米外的一棵大树上警戒,在你们干活的时候,我们看了一下后面的情况,在观测镜可视范围之内,倒是没有发现敌情。但后方两千米之外的地区,很少有鸟类飞过,应该是那附近有大量人群集聚的迹象。”

“嗯,那里应该就是敌人的据点了。”秦肖羽以钦佩的眼神回应了他最信任的这名战友。

“这个木屋里有4个毒贩,被我们解决了3个,另一个抓了活口,舒瑶对他进行了审问,大家回来一起听听,然后我们商量一下下步行动。”秦肖羽也简要介绍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舒瑶,开始吧。”

“好的。”舒瑶随即说到:“敌方据点在木屋背后2.5公里之外,兵力120至130人,其中约有80名左右雇佣武装人员,40名左右贩毒分子。此外还有十多名非武装人员,也就是妇女和儿童。”

“每个武装分子都配备了自动武器,除此之外,还装备了轻机枪、火箭筒,不排除有便携式防空导弹和坦克等重型武器。”

马毅等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敌人定期集会,组织关系严密、等级森严。为首的绰号“老鹰”,这几年吞并了周边几个贩毒集团,是这一地区大毒枭,不仅在境内活动猖獗,与境外组织也有密切联系。”

“营区背靠一座山体,面积约2.4平方公里,由于毒贩长期在此盘踞,据点已经不单纯是军事性质的基地,同时也是他们生活扎根的地方,有的集团成员全家都生活在这里,里面除了基本的生活设施外,还有小型医院、店铺等等,俨然就是一个生活社区。”

舒瑶接着说:“建筑物布局及兵力配置我等会画张示意图详细显示。从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营区,我可以带路。”

刚才从俘虏身上获知的大量情报,舒瑶只用了几句话就汇报完了,简单明了,但信息量很大,都是秦肖羽所关心的关键情报。

虽然其中有的信息,在战前的集团军作战会上已经通报过了,比如营区的大体位置、主要建筑、敌人首领基本情况等,但有了舒瑶提供的信息,二者互相印证,情报就更加准确了。

而敌方兵力的准确信息、武器装备的情况,则是他们之前所不了解的。如果俘虏的口供属实,那么敌情比他们之前预想的要更加复杂一些。

秦肖羽说:“好的,舒瑶你先把示意图画出来。大家刚才都听到了,结合战前通报的情况,那边的敌情应该比较清楚了,大家考虑考虑下步的行动。”

舒瑶取出纸笔,把背囊当做桌子,开始画起来。

不到五分钟,一张简要的平面草图就展示在大家面前。

舒瑶用军用地图专用符号,详细地显示了敌方建筑物和居住场所大体分布,标明了敌方首领住所、了望台、弹药库房等重要目标的位置,并用等高线标出了据点背后的山体。

秦肖羽看着示意图,激战的场面不自觉在脑海中预演。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运筹帷幄 张晨首先说:“从现在了解的情况看,对方据点里,既有毒贩也有妇孺,按照我方交战原则,为了不伤及无辜,可能之前的作战计划需要作出调整。”

这是张晨作出的第一个判断,这和秦肖羽想到一起了。

战前A集团军的计划是,秦肖羽分队到达敌方据点附近,摸清情况后,用激光为空中打击精确指示目标。空袭之后,由秦肖羽他们的地面分队肃清残敌、确认战果、收集贩毒证据。再由派出直升机运送他们返回后方基地。

但是为了防止出现其他情况,指挥部还安排了空中指挥机和武装直升机在后方机场待命,万一空袭效果不理想,或者出现胶着的地面战斗,及时提供空中支援。

之前的计划很周密,所以秦肖羽心里并不慌乱。但他还没有想到详细具体的作战方案,所以一时没有说话。

“由于据点内部的具体情况我们还不清楚,我认为空中轰炸的作战方案基本可以放弃了,不管炸弹击中哪里,以LS-500激光制导炸弹的威力,都难免伤及无辜。”舒瑶说道。

马毅说:“现在空中打击不能上,我们7个人对付150人,这几乎不可能。只能是叫武装直升机快点来,先一通乱射,等打乱了敌人阵脚我们进去捡漏,不然这事要黄了。”

马毅虽然是边发牢骚边提建议,但里面包含的基本作战思路其实正是秦肖羽正在考虑的。

“嗯,马毅说得有道理,我建议地面分队先到达据点附近,以火力袭扰敌人,配合我方武装直升机歼敌有生力量。”舒瑶附和道。

至从他们两人同去执勤时的单独谈话,到刚才在木屋里马毅狠揍俘虏为他出气,舒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以前近了,所以这时出来为马毅站台。

“但情报显示敌人据点内有防空武器,必须摧毁防空力量,确保空中安全后才可呼叫空中支援加入。”冯伟伟等人表示赞同。

秦肖羽仔细思考大家的意见,沉默了半分钟,开口道:“大家还有没有其他要说的?”他先问了一句。

看大家都没有说话,秦肖羽开始公布他的作战计划。

“根据目前掌握的敌情,综合大家刚才的意见,我认为:在总体战术上,向指挥所建议,取消远程空中打击。采用地面突击、低空支援的方式作战。有空中优势压制敌人,加上我们尽量隐蔽接敌,推迟暴露时间,做到全胜也是有把握的。”

秦肖羽先是明确了总体的作战方式,顺带鼓舞了一下大家的信心。

他继续说:“在作战细节上,张晨、得志你们这个狙击小组分开行动,分别到敌营前后占领狙击阵地,尽可能消灭有生力量,掩护正面行动,张晨道后方山坡上、得志在侧面树林里。舒瑶你到山包中间高处,负责与指挥部保持联络、报告战场情况、呼叫空中火力,同时为张晨、得志提供敌人位置信息。”

“剩下四人,我和马毅一组,伟伟、宋强一组,从敌营前方左右两侧树林发起进攻,先打掉了望台,再隐蔽杀伤敌人,待空中支援加入后,协同突入敌营。”

秦肖羽继续说:“大体的计划就是这样,具体的细节要根据情况变化而定,大家随机应变。”

“最后,再强调几个注意事项:一、我们是堂堂大国正规军人,一定要恪守交战原则,避免造成连带伤害;二、到达敌营以后,七个人都要注意敌方坦克、防空导弹和火箭弹等重武器的位置,列为优先目标;三、力求全歼,确保战果。”

“是!”六个人齐声回答。

“舒瑶,打开卫星电话,向指挥部通报情况。”

电话接通了。

“01、01,我是猎鹰。收到请回答。”“猎鹰”是他们的代号,这个代号竟与毒枭“老鹰”的外号如此巧合,他们也没有想到。

“01收到,请讲。”话筒里传来沉着稳重的应答。

这一听就是A军徐副参谋长的声音,秦肖羽听来非常亲切。

时隔近六个小时,这是他们第一次与指挥部通话。

“报告01,我们于清晨6点20分着陆,随后遭遇小股敌人袭扰,已被我全歼。11时左右发现距离敌营2.5公里处前方哨所,击毙3名、俘虏1名。”

“01收到,你小子,经历了两次战斗都不跟我报告,你们想单打独斗啊?”听筒里传来徐副参谋长既责怪又爱惜的声音。

徐副参谋长虽然是A军的领导,但因为负责联系院校指挥人才培养和后备军官补充,从秦肖羽他们入校开始,他就经常到初指院调研,跟踪了解首批空降特战学院培养情况,也经常参与他们的训练计划制定和实施,从那时起他们就认识了。

徐副参谋长是典型的部队作风,作风泼辣、性情直率。虽然平时要求严格,但他对这批学员爱护有加,不像其他一些A军领导,因为对他们不了解而带着观望的态度、甚至有色眼镜看待他们。

同学们都亲切地叫他徐副。

“报告指挥部,刚才的都是小情况,我们想把敌情完全搞清楚了再向指挥部汇报。”秦肖羽解释道。

“那你们搞清楚了?”

“是的,敌营在我们现在所处位置2.5公里之外,根据刚才俘虏交代的情报,与之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有一些出入,我们认为作战计划也应该随之改变。”

“那好,你说说。”

秦肖羽把俘虏交代的内容、他们对敌情的判断、初步作战计划,简洁完整地向指挥部汇报了一遍。

虽然时间不到3分钟,但有理有据、考虑周密、切实可行,指挥部没有任何理由不同意。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会,随即响起徐副的声音:“你们身处一线,掌握一手情况,指挥部相信你们的判断,同意你们的作战计划。”声音里充满了赞赏。

“但取消远程打击会增加任务难度,前期如果空中支援不加入,你们以多敌少,有没有把握?”徐副关切地问道。

“请指挥部放心,我们尽量隐蔽接敌,尽快消灭对空威胁,尽早呼叫空中支援。”

秦肖羽虽然是在与徐副通话,但他并没有点名向徐副报告,而是句句不离“指挥部”,是因为指挥部里还有其他人,也包括她。向指挥部报告,也算是告诉她自己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无限接近 徐副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会,随后说:“那好,就按你们的计划行事。你们到达作战地域后,第一时间开设基站,启用单兵C4I系统,后方空中支援半小时后出发,先在5公里外空域待命,伺机发起攻击。”

“明白!”

结束通话后,秦肖羽因为指挥部支持他们的计划,心里感到踏实。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专心准备这场恶仗了。

在秦肖羽与指挥部通话的过程中,其他人都围在他旁边,听到来自后方的声音,他们都觉得安心。特别是徐副亲自坐镇指挥、大力支持他们的计划,更让他们信心倍增。

秦肖羽把卫星电话递给舒瑶,然后抬头看了看大家,发现大家也都在看他。大战即将来临,他们眼神里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不,是对荣誉的渴望。

如果从上午到现在的两场战斗只是热身,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正式比赛了。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战对他们的意义,说得大点,关系军队荣誉,说小点,这才是他们在A军的亮相之战。

秦肖羽首先对舒瑶说:“空中支援是此战成败的关键,而支援的效果,取决于通信指挥的质量。你要迅速到达高处,架设卫星天线,确保战斗全程指挥链路畅通。”

单兵C4I系统一旦开启,我方作战人员的坐标信息和队内通话就能即时上传,这一数据通过指挥信息系统的软件算法,与实时红外卫星监控图像整合,在千里之外指挥部的大屏幕上,就能清晰地显示作战区域每个人的实时位置和战场情况。

每套单兵C4I系统都有身份标识,因此,在指挥部生成的红外卫星图像上,能分辨出每名作战人员的身份。如果没有标识的移动人像,当然就是敌方人员了。

这一信息对指挥部作出战场决策、组织空中支援、防止误伤友军至关重要。

但由于信息流太大,单兵C4I系统的数据信息并不能直接传送卫星,需要基站中转,而舒瑶携带的卫星天线,就是他们的移动基站。一旦基站关闭,指挥部就成了瞎子,战场将变得一片混乱。

“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基站!”秦肖羽还没等舒瑶回答,又强调了一句。

“你放心!”舒瑶坚定地说。

“张晨和得志你俩本来是搭档,这次要分开行动,我们人少,你们都是狙击手,分开更能发扬火力,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暴露目标。”

“我们正面攻击的四个人,面对的情况要复杂一些,战事瞬息万变,只能随机应变,大家要灵活处置、果断决策,不要犹豫。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秦肖羽已经安排得非常具体了,大家都说:“没有。”

马毅一时想起,问:“里面那个俘虏怎么办?”

秦肖羽只顾着思考下面的战斗,还真把他给忘了。

“他的情况怎么样?”他问舒瑶。

“双手都没有伤到动脉,经过包扎血已经止住了。”

“我们不可能带他走,就把他留在这里,战斗结束了再回来接他。马毅你进去处理一下。”

“好嘞!”马毅说着走进木屋。

那名俘虏看见马毅走了进来,认出就是刚才狠揍他的那个人,顿时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知道的全部都说了。”

马毅并不理会,而是从身上取出一根两米来长的伞绳。

这是他们的习惯,但凡在丛林中演习,在空降着陆抛弃降落伞之前,他们都要割下几根伞绳揣在身上,这东西用纯锦丝制成,又细又结实,直径只有不到2毫米,但单根拉力超过90公斤。

“总会用得着的。”记得第一次演习时教官对他们说。从那时起,他们就一直坚持这个习惯。

俘虏见到绳子,以为马毅会勒死他,吓得一边求饶一边躲进墙角。

马毅仍然一句话也不说,径直走到跟前,把他的双脚用伞绳死死捆绑起来。

直到捆结实了,马毅才说:“你要想保住小命,就在这里老实待着。收拾完那边再回来找你。”

“好好好,谢谢谢谢。”俘虏感觉捡回一条命,连声道谢。

马毅冷冷地走出房间,冲着秦肖羽说:“处理好了,双手废了,双脚也被我捆得死死的,跑不了。”

“好,出发吧。”

队伍踏上了此行的最后征程。

舒瑶在前面带路,俘虏说的果然不假。自从绕到小屋背后,在浓密的树丛中,就隐约可见一条小径,两边的灌木因为人和动物经常通过,被微微拂向两边,地上的落叶也比其他地方稀少一些。

他们沿着这条隐蔽的小路一直向前,大家都没有多说话,只是聚精会神地边行军边观察敌情。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气温骤升,空气湿热,大家头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淌,把脸上的油彩冲刷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更加贴近实战的气氛。

马毅很想和大家聊聊接下来得战斗,但看着大家都没有说话,如果自己一直说个不停容易暴露他的紧张,也就不说了。

其实马毅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紧张,其他人又何其不是如此。

这时候他想到了当初的跳伞训练,虽说这是高空作业、高风险训练科目,每个人都会很紧张。但过了之后才知道,其实第一次并不紧张,因为对跳伞没有概念,心里发蒙,大伙儿一个跟一个就出去了,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叫紧张。等跳到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意识清醒了,真正的紧张才到来了。

这和今天的战斗差不多,前面两次算是遭遇战,还没细想就开打了,事后才觉得惊险。而这一次敌人摆明了就在眼前,连有多少人、用什么枪都是那么清楚,怪不得要紧张了。

马毅像这样安慰着自己。

一路无话,也没有遭遇敌情,所以2.5公里的山路,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情报里描述的那个山包就在肉眼可见的前方。

这时还看不见敌人的营地,但秦肖羽知道他们就在那座山包下面。秦肖羽打了个手势让大家放慢脚步,以搜索姿势隐蔽前进。

不知是否因为气氛骤然紧张的缘故,这时的丛林显得异常寂静,只能听见知了的鸣叫,连鸟叫的声音都没有。

漫长的五分钟过后,他们穿过一片齐眉高的灌木林,来到一处垒起的土坎旁。

秦肖羽以匍匐前进的姿势接近土坎,小心地拨开上面的野草,从两指宽的缝隙向外望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战前准备 眼前的景象他肯定从来没有见过,但却觉得异常熟悉:茂密的森林在前方突然消失,一片宽约100米、杂草丛生的草地赫然出现在眼前,形成了清晰的林线。

草地尽头则是一条用竹片编制的简易围栏。围栏里就是俘虏所说的那片平地。平地中央有一个约20米直径的水池,估计是平时洗涤之用。再往前延伸,尽头处有几座布局有序的钢筋水泥建筑、顶部覆盖青瓦,两侧各有一排简易房屋,建筑物的缝隙之间隐约有人影走动。

左右两座木制塔楼倚着围栏而建,上面各有两名敌人正悠闲地说笑!

他已经在脑海里把战场的环境模拟了很多次了!

秦肖羽转身向后伸出右手两指,指指前方,又指指自己的眼睛,示意5米之外的战友:已经到达敌营。

大家会意,纷纷打开步枪保险,以极轻的动作推弹上膛。然后准备匍匐至土坎一线,一起看个究竟。

秦肖羽伸掌向下,让大家原地不动,然后指示张晨、得志和舒瑶三人向前。

他觉得土坎位置观察空间有限,人多怕惊扰敌人。

张晨三人来到土坎旁,仔细看了看敌营的情况。

“情况与我们之前掌握的大致吻合,但营区面积比预想的要大。你们先从正面看清楚营地的分布,把边界搞清楚,然后从侧面绕过去,到先前说好地方占领位置。一定要往外侧多绕一点,以免提前暴露!”

“我看了,我的火力从后向前,得志从左向右,基本可以覆盖这片空地,但考虑到建筑物的高度,建筑物前方有一个区域会是射击死角。”舒瑶说。

“明白,你们到位后通报具体位置,我通过计算延长线确定你们的射击死角。”

“高明!”

“两侧塔楼的敌人由我们正面解决,你们尽量晚开枪。”秦肖羽接着说。

“好的,我们走!”张晨看秦肖羽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缓缓后退准备向对面山包迂回。

舒瑶也准备离开,秦肖羽叫住他说:“你和张晨保持在可视范围,互相有个照应。”

舒瑶应了一声“好”,转身出发了。

他们三人离开后,马毅三个才随即跟进,来到秦肖羽旁边。

秦肖羽暂时没有说话,只是等他们先掌握敌营情况。

“你们看清楚了?敌营范围很大,特别是前面这块空地,除了那个水池外,没有其他隐蔽物,将是我们向内突入的主要障碍。”

“嗯,那个池子边缘有半米高,可以在那里周转一下,但可能被压住抬不起头来。”马毅也分析道。

“这个到时候再说,还有张晨他们的狙击和空中支援,会有办法的。”秦肖羽说,“张晨、得志的火力有死角,等会儿注意看他们的位置,重点攻击射击死角的敌人。”

“舒瑶之前说可能有坦克和防空火力,有没有看出来在哪里?”宋强问道。

“防空导弹是肩扛式的便携装备,可能已经分发给个人了。也有可能还在库房里。”冯伟伟说。

秦肖羽说:“从情报来看,敌人或许已经听到风声,不太可能还放在库房里,要把导弹、火箭弹的操作手列为优先目标。”

宋强又问:“那坦克呢?”

“坦克还不知道,营区周围树林很密,说不定就在树林里,这是我最担心的,我们手里没有反坦克器材,一旦那玩意儿出现,大家就各自保命,等空中支援来。”秦肖羽略带幽默的说。

这虽然很无奈,但作为指挥员,相比于命令队员解决坦克,这是很负责任的命令。毕竟要靠手中的步枪去击毁坦克,几乎是不可能的。

“嗯,明白。左右两侧的塔楼一定要先解决吧,各管各边?”

“当然,每个塔楼上都是双人双岗,要想悄无声息地干掉他们,尽量想办法吧。即便打塔楼暴露了也无所谓,总是要开火的。”

“那好。”宋强说:“我们想办法。”他知道秦肖羽和马毅一组,两人都是飞刀高手,一人一刀就足以解决塔楼上的两个敌人。但他真还没有这样的把握。

在他和冯伟伟的这一侧,冯伟伟的弓弩击杀一名敌人毫无悬念,但一旦对方一人受袭,另一人必然鸣枪示警,这样就会提前暴露了。秦肖羽了解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强求能力之外的目标。

“现在张晨三个正在向山上运动,我们先分开到各自位置,等他们到位,指挥链路打通,我们就开始行动。”

“好!”三人各应一声,便兵分两路向左右两侧移动,来到距离两边塔楼最近的位置隐蔽待击。

此时已近下午三点,虽然只是初夏,但低纬度地区的太阳正毒。

秦肖羽和马毅已经来到右侧的待机位置,他们潜伏在一丛浓密的石楠后面,阳光穿透树叶缝隙射在他们脸上,留下了明亮的斑点,使得涂满油彩的脸部与环境色调更加一致。

敌营没有任何异动,四五个人影在后方水泥建筑之间穿行,左侧边木屋前的走廊上,有两个男人躺在竹椅上乘凉,右边木屋前方不远处,一个人拿着枪走来走去,有两个女人来来回回到空地中央的水池打水,其他人估计都已躲进屋内避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想着后方基地的空中支援已经起飞了,秦肖羽心中有点着急起来:通信指挥系统尚未建立。

秦肖羽正准备使用对讲机联络,嵌入头盔的队内通话装置就传来舒瑶的声音:“测试、测试,收到请回答。”

舒瑶已经开通了通信基站,队内频道打通了,接下来各个队员答复“收到”声音纷纷在耳机里响起,他们每个人的声音互相都能听见。

“即将与基地建立数据连接。”队内通话测试完毕,舒瑶接着说。

“从现在开始大家悠着点,不要骂领导、不要说脏话。”他马上又补充道。

“是的,那边有女人哦。”马毅趁着那边还听不见,对着秦肖羽做着鬼脸,准备在紧张的战斗前在轻松一下。

秦肖羽这回倒是没有制止他,反而说:“大家都听到了么,现在开始荤段子都收起来了,等回基地再敞开说啊。”

“放心,兄弟们一定全力顶你!”张晨远在对面的山坡,也加入了打趣的行列。

“好了,大家测试单兵指挥系统,报告准备情况。”时间不等人,秦肖羽只得打断同伴的聊天,引导他们进入任务。

他们装备的单兵C4I系统,每个人手腕上都有一个小型终端,上面集成了作战区域地图,可以实时显示每个人的位置。

“指挥系统正常,战前准备就位!”各个方向的报告先后传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指挥中心 “01、01,猎鹰测试卫星通信信号!”舒瑶已经接通了与指挥所的通信。

“01收到、01收到。听我声音是否清晰?”对面是一个甜甜的女声,想来是集团军直属通信营的女兵。

“猎鹰收到,声音清楚!”舒瑶按程序中规中矩地回答。他本来就不善于与女生打趣,现在马上开战了更是显得死板拘束。

“系统测试完毕,请保持卫星信号畅通。”那边的女声也是一样,声音像是机器合成一样标准,虽然音色甜美,但不带一丝感情。

秦肖羽他们在耳机里默默听着,都没有说话。

这时,千里之外的C国中南省的安昌市,正沐浴在春末夏初的暖阳中。在城市的中心地带,有在一座现代化的军营,那里是A集团军F旅的机关办公地。

军营深处坐落着一栋玻璃幕墙的四层建筑,深蓝色的墙体倒映着阳光和绿树,显得现代感十足。

但这里与外面十里春风、莺歌燕舞的安宁景象不同,在四楼的指挥大厅里,这时正被临战前的紧张气氛所笼罩。

这里,正是F旅这支空中快速反应部队的指挥中枢。依靠先进的指挥通信设备和软件,战场情况尽在掌握。

自从上世纪中叶赶走侵略者、实现统一之后,C国已经安享和平几十年。虽然零星也有反恐处突、边境争端等动枪动刀的战事,但特警总队、边防部队都可以轻松解决。作为正规的国防部队中的一类集团军,特别又是最高联指直接掌握的战略机动作战部队,A集团军近些年并没有多少实战机会。

作为A集团军中首屈一指的F旅,是重点建设的信息化两栖作战旅,可谓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这支部队组建不过5年,从组建以来一直瞄准世界军事技术前沿,深研战术、苦练技能,不管是硬件装备和作战人员能力,都达到了世界一流部队的水平。

但由于没有实战机会,他们的能力是否适应现代战争需要,一直没能得到检验。

这次执行“猎鹰”小队执行的扫毒任务,本来是国家缉毒总队的任务范围,但最高联指为了锻炼部队,以涉及边境作战的理由,把任务要了过来。为此,在国家安全联席会议上,最高联指和缉毒总队还很是争执了一番。

好在国安委的领导也有检验部队的意愿,加之跨境贩毒题久拖不决,已经关乎国家尊严,最终同意派遣部队参战。

为了充分用好这次实战的宝贵机会,军委联指不仅指示A集团军领导层派出得力指挥力量亲自指挥,还特意安排军事院校的一线教官现场观摩,以便达到小任务、大练兵的效果。

此时,在宽敞的指挥大厅里,聚集着各路作战指挥精英人才,任务统筹席、作站支援席、指挥控制席等各个席位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为了保障这次作战,在战斗全程,两颗红外成像军用卫星先后飞临作战地域上空,为战斗任务提供情报支持。在布满一整面墙的高清LED大屏幕上,战场区域的态势一览无余。

“报告!C4I指挥系统已连接,通信测试完毕!”军直通信团的女兵在现场向担任总指挥的A集团军徐副参谋长报告。

“好!”徐副的话音未落。正对面的屏幕一阵轻微闪烁,先前静态的卫星图像开始活动起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黑白色画面中,因为各种物体红外辐射强度差异,建筑物、草地、树林、土地等清晰可辩。在建筑物中间间或有几个呈现亮色的人影闪过,那就是敌人在活动。

“猎鹰”小队的七个人,现在正隐藏在树林里,红外卫星并不能拍到他们的影像。但他们身上的北斗定位仪随时在通过基站上传位置信息。在指挥部的屏幕上,他们的位置用红色光圈显示。由于北斗信号中植入了他们的身份信息,因此在每个光圈的顶上,还标示着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七个红色的光圈,两个位于敌营后面的山腰上,一个处于敌营右侧的树林里,另外四个,分为两组,在敌营正面一左一右的位置。

徐副知道,一切已经就绪。

指挥所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在等待激战时刻的到来。

在面对屏幕靠墙的那一排靠边的位置,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军官。

她略施淡妆,脸部圆润而不失轮廓,浅红色的唇彩与白皙的脸颊构成和谐的色调,在优雅的眉梢下面,是一双闪亮而专注的眼睛,这双眼睛里透露出的眼神,因为知识的滋养,显得聪慧而没有一丝轻浮,直直的鼻梁即使从正面看去也是微微挺立,让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显得更加生动可爱。

虽然只是坐着,但她挺拔的身姿让人哪怕只瞥一眼也会印象深刻:天蓝色的军装像是量身定做一般贴服在她的身上,把女性身体的曲线展示得恰到好处,胸口彩色的正营职级别资历章和领口的金色橄榄枝领花,比任何名贵的珠宝都更加适合她的气质。崭新的少校军衔在两肩上熠熠发光,更是在她的美貌中增添了几分英气,令人觉得无比惊艳。

她,就是李洁茹,C国军事通信领域的后起翘楚,陆军初级指挥学院最年青的教员。

不知道她刻意避免引起注意还是天性如此,自从进了指挥所后,她就一言未发,在身边同事们都在小声讨论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若有所思。

随着通信兵报告指挥链路接通,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随后目光开始在屏幕上游移:她在找秦肖羽的位置!

可是她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只是找到了一个红色的光圈,上面印着他的名字。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抹温柔的神色,只是在那一瞬间而已,她害怕别人看穿,随即恢复了常态,但脸颊上的一时出现红晕却怎么也散不去。

不管她怎么掩饰,她旁边的那个人还是看出来了,故意咳嗽了一声。

他是此次与她同行的初指院军事运筹学教员,名叫董明峰,今年刚30岁出头,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给人一种儒雅的印象。但他的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与这种儒雅并不相称的傲慢。了解他的人不会感到奇怪,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初指院的硕导。

她朝他看了一眼,明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传递出任何信息,随后又转头盯住大屏幕上的战场——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猎鹰出击 “各方向报告准备情况!”猎鹰队员的头盔里,传来秦肖羽沉着的指挥口令。经过大约一秒钟的延迟,他的声音也在千里之外的指挥大厅里响起,虽然有一些失真,但仍能听出他那比实际年龄稍显成熟的嗓音。

“舒瑶准备就绪”“张晨准备就绪”“得志准备就绪”……各方向的声音陆续传来。

“好!1分钟后展开正面行动!通信持续联通,两个狙击阵位保持警惕!”

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正面行动的第一击,便是解决左右两侧塔楼的哨兵,如果这个过程中能够不惊扰据点内部的敌人,则两个狙击手就可以继续待命,这样可以尽量延迟开枪时间,最大程度上达成突击的隐蔽性。

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谁也不知道这第一枪会什么时候响。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枪声一响,也就是敌人倾巢而出、全面开战的时候。

“就看宋强和伟伟他们的表现了。”秦肖羽心里想,但并没有给他们施加额外的压力。

此时,在离秦肖羽100米开外的一处灌木丛里,宋强和冯伟伟正在等待秦肖羽的行动命令。令人意外的是:宋强手里拿着冯伟伟惯用的那把MP9军用反恐狙击弩,正聚精会神地瞄准塔楼的方向。

而冯伟伟手中的武器,则是他们刚刚制作完成的一把简易弓箭。

在秦肖羽讲解战术、布置任务的时候,他们就很清楚此战的关键在于隐蔽突击。秦肖羽和马毅都是飞刀高手,近距离干掉塔楼上的两个人根本无需开枪。冯伟伟虽有弓弩绝技,但马毅却没有这方面的特长,他们清楚自己的弱项,而秦肖羽也不便强求。

但他们两人都是要强之人,自然不能因为自己而让行动效果打折扣。

在他们去到伏击位置的路上,冯伟伟就已经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MP9军用反恐狙击弩有精密的瞄准击发装置,虽然瞄准境况与步枪有很大不同,但基本原理是一样的。凭借宋强长期训练培养的优秀军事素养,只要稍加练习就可以掌握。

至于冯伟伟,他从初中开始就是学校射箭队的队员,高中时还得过全省中学生业余比赛的奖牌,在射箭方面有着卓越的天赋。所以想到了自制一把简易的弓箭,虽然不如制式装备那么精准,但在他的手中,也将是一件杀人利器。

在冯伟伟这种专业人士的眼里,植被丰富的热带丛林中,制作弓箭的原料随处可见。

他选取了一根强度和韧性俱佳的黄荆老藤作为弓身,用着陆时保留的伞绳作为弓弦,两人协力将黄荆藤掰弯制成了一张简易的弓。宋强空手试了试,弓的强度还不小,一个未经训练的普通成年人未必能够拉开。

然后是箭,这对他们来说更简单了,冯伟伟就地取材,在一丛竹林中找了两根小指头粗细的笔直斑竹,去头去尾制成长约一米的箭杆。然后用匕首将竹竿一端剖开,把军用弓弩的制式箭头插入中间,并用伞绳紧缚,两支箭就做成了。

这并是不冯伟伟地奇思妙想,而是他经过实践检验的可行之举。因为在他小时候,就用这种类似的自制弓箭射死过邻居家的一只公鸡。

等到一切就绪,秦肖羽“一分钟准备”的口令也随即传来。

冯伟伟看了看表,又抬头仔细观察塔楼上哨兵的位置。

那两名哨兵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任何察觉,他们一前一后,一人怀抱着枪,斜倚在栏杆上打盹,另一人倒是稍显警惕,用目光扫视着树林,但眼神空洞,显然没有目标。

通过卫星授时的终端时间是绝对同步的。冯伟伟一边斜视着手腕上秒数的跳动,一边注视着塔楼的顶端,缓缓地拉开了那张简易的长弓。

当数显秒表跳动到“60”,他瞄准正在向前观察的那名哨兵,右手一松,竹箭嗖的一声离弦而出,箭体尾部微微震荡着飞向过近30米的直线距离,直直地向那人脖子部位射去。

锋利的箭头刺穿了喉咙,从后颈穿出。他的发音位置由于被异物锁住,不能发出一丝呻吟,只是双手捂箭倒在塔台上痛苦地挣扎,手中的枪已然掉落。

在这名敌人倒地之后,他身后那名敌人便暴露在宋强的弓弩前。他显然被身边的异响所惊醒,刚刚睁开眼睛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宋强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一只细小的箭向子弹一样精准,同样深深刺入他的喉咙部位。可怜这名敌人尚未从梦乡中完全清醒,就已经踏上了黄泉不归路。

精准的两击,不要说据点内的敌人,连树林里的鸟儿也没有觉察。

再看另外一侧,在冯伟伟他们行动的同时,秦肖羽和马毅同时出手,两把95枪刺划出两道死亡的闪电,直刺敌人胸口。两人发出两声痛苦地惨叫,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前方塔楼已肃清,我们将向据点突进。”秦肖羽通报完战况,便和马毅起身,把顺在身后的95步枪端在手中,依靠高草的掩护,弓身向据点前进。

时间不等人,他知道这时空中支援已经接近目标地域了。如果不尽早发起突击,那么敌人一直窝在房间里,房间内部情况不明,考虑到大范围轰炸可能会伤及无辜,空中突击便无从下手。

是时候把敌人引出来了。

冯伟伟、马毅也同时离开树林,缓缓地向前方的草地隐蔽前进。

当他们前进到草地中间位置时,一直十分平静的敌营出现了异动!

先是一个人看了对面的塔楼一眼,然后突然转身跑回房间。

秦肖羽4人见势不妙,迅速卧倒在草丛中。

看着那人的背影,秦肖羽本想开枪击毙,但想想当下目标分散,紧扣扳机的手又松开了。

他一定是发现塔楼上的情况不对劲,回屋报告去了。

果然,不一会对面房间里跑出来8个敌人,个个手持M16自动步枪,穿戴统一,想必是贩毒集团专门负责的武装行动的雇佣军。

他们分成2组,压低身体向左右塔楼摸过来,一路上利用身边的墙根、树木掩护前进,手中的枪一直保持着据枪待击姿势,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练军人。

此时敌人与他们的距离还有两百米左右,已经接近最佳的射击距离。

秦肖羽屏住呼吸,手指缓缓移向扳机,准备发出射向敌人据点的第一枪,而这一枪,也正是战斗正式打响的信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正面突进 “砰!”秦肖羽手中的枪响了,第一个被击中的是拖在右侧队尾的那名敌人,此时他还刚刚离开身后房间的阴影,料想舒瑶的狙击步枪并未将他锁定。

那人右胸中弹,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马毅手中的步枪也同时击发,一记单发射击中了在右侧木屋前徘徊的哨兵。

之前在操场上来回打水的妇女、以及在周围晒太阳的闲杂人等,听见枪声突然响起,此时都惊慌失措地抱头躲进屋内。

正面的敌人却不是吃素的,枪声一响,所有人都就地卧倒,警惕地四处观望。

然而他们卧倒的速度依然赶不上狙击步枪的子弹速度,舒瑶和得志先后开火了,两声沉闷的枪声从树林里传出。卧倒在地的七个人,已经有两人变成了尸体。

剩余的5个人惊慌失措,因为他们从刚才的枪声判断,子弹射来的方向并不仅仅在前方,好像是来自四面八方都有:他们的位置完全暴露于火力之下。

5个人出于求生的本能,绝望地向身后呼喊,同时企图起身逃离。

战事当然不能随他们所愿,正面秦肖羽四个人的火力,虽然因为他们卧倒而脱离射击基线,但一直死死压制着他们的身体,只要稍一露头,就有子弹飞过。

正面的火力压制,是为狙击手装填子弹赢得时间。张晨他们所使用的M99型狙击步枪并不是全自动的,每一发子弹都需要手动上膛。这是为了尽量减少枪内的弹簧部件,以增加射击精度。

张晨和得志的狙击步枪以一秒钟一发的速度射击,很快,率先冲出来的7名敌人就已经先后毙命。

战况按照他们战前的思路向前发展着。

外面枪声大作,内部的敌人当然不能再稳坐钓鱼台了,20多名武装分子从正面的水泥建筑里鱼贯而出。

这正是秦肖羽希望看到的景象。他们的战术就是要引出敌人来,逐个歼灭,如果敌人继续这样分批出击,那他们赢得全胜几乎就毫无悬念了。

但是这次敌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分头平行前进,而是几乎成一路纵队往前,相互之间的距离很大。

秦肖羽四人的正面战线此时距离他们接近300米,已经超出95式自动步枪的最佳精度射击范围。同时这批敌人的大部分兵力都还处于狙击手的射击死角之内,张晨得志也无可奈何。

敌人警惕地往前推进,终于,有5、6个人走进了射击范围,秦肖羽4人一起开火,他们手中的步枪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子弹瞬间覆盖了最前方的人群,中弹的敌人纷纷挣扎倒地。

战斗刚刚开始,就遭受了惨重损失,对方显然有点不知所措。各自找位置隐蔽,不敢再露头了。

卧倒在最前面的那个敌人小心地起身,准备向后方撤离。他刚刚站起的当口,张晨所在的山腰上再次传出枪声,那名敌人背部中弹,子弹穿透他的身体,射入前方的泥土中,弹起一片灰尘。

这是非常漂亮的一枪,然而正是这一枪,带给了敌人宝贵的信号:他们身后的山腰上有狙击手!

秦肖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通过步枪瞄准镜仔细观察了前方的情况:敌人的阵型明显向后收缩。其中有一个人手持对讲机,看来是指挥员的模样,转身向后指着后面的山腰在说些什么。

张晨的具体位置虽然还没有暴露,但敌人已经有所察觉。在弄清情况之前,他们恐怕不会再贸然出击了。

战斗一时陷入了僵局。

“张晨,敌人已经察觉你的大概位置,注意防护。”

秦肖羽立刻通知队友,然后迅速对下一步行动作出调整:“我们4人马上从正面突入,搅乱对方意图,伺机呼叫空中支援加入。”

说完,秦肖羽向马毅一使眼神,两人跃出草丛,露头向敌营蛇形前进。

这边冯伟伟和宋强也随即跟进。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敌人莫名其妙的损失了十几个人,却还没有看见对方一个人的影子,正在着急上火,这时突然从前方的树丛中看见有四个人露出头来,一下子都红了眼,立马举枪向这边扫射过来。

这虽然在射程范围内,但无奈距离尚远,加之秦肖羽他们战术动作麻利迅速,子弹根本射不准,只是将周围的高草打得乱飞。

秦肖羽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弹雨中的突进,但经过严格训练形成的良好军事素养,让他们并不慌乱。

他们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前进速度和运动状态,比抱头窝在地面要安全得多。

敌人见秦肖羽他们继续向前他挺近,已经接近栅栏位置,并且分辨出只有4个人,顿时恼羞成怒,也不顾被狙杀的危险全部冲了出来,准备与他们正面交锋。

在敌人向前冲锋的时候,从张晨和得志的位置看来,已经有人进入到了他们的视野之内,但他们并不急于开枪,想要等到敌人全部出现再扩大战果。

不一会,十几名敌人就已经分散在整个暴露的操场上,后面的水泥房间里还有敌人陆续冲出。

秦肖羽四人卧倒在栅栏后面的草丛中,用准确的连续点射迟滞他们的冲锋。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战线依然在不断向前推进,他们明显感到敌人的子弹越来越准确和集中了。

“张晨、得志,别等了!”秦肖羽话音未落,两支狙击步枪就已开火。

狙击步枪射速虽慢,但一击一杀,效率奇高。带给敌人心理上的震撼是前面的四支自动步枪所无法相比的。

张晨和得志分处两个方向,形成了交叉射击的态势,一时间,冲在前面的敌人虽然拼命寻找掩护,但顾头不顾尾,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跑在后面的敌人见势不妙,纷纷卧倒隐蔽,局势得到了控制。

“伟伟、宋强,继续从正面压制敌人,我和马毅到右侧木屋去。”

秦肖羽在正面攻击的同时,也紧张思考着下步的方案。如果敌人突然全部涌出来,他们几个人的枪法再精准,也难免有失。必须尽快呼叫空中支援加入战斗。

而敌人的防空火力不解决,空中支援是不能来的,这是对友军的生命负责任。

从之前侦查的情况看,他判定,防空导弹,应该就在右侧的木屋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密切协同 在F旅的指挥部里,大家正紧张地关注着战事的进展,音响设备里传来“猎鹰”小队的通话声,还有战场密集的枪声,使得气氛骤然紧张。

随着战事的发展,他们从红外图像上看到,十几个明亮的人影正向秦肖羽他们伏击的草地推进,时快时慢,但越来越近,队内通话也显示他们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

坐在角落的李洁茹静静地看着,很难从脸上看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知道,这样的场面还远远没有到需要担心的地步,不然,他就不是他了。

徐副参谋长将战事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着急,他虽然了解他们的实力,但毕竟这是第一次实战,在紧张的战场氛围下,不知道他们能否完全发挥战技术能力。再者,这些人都是国家重点培养的宝贝疙瘩,将来是要在空降特种作战领域挑大梁的,任何一个人有个闪失,他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员,都不好向上面交待。

“猎鹰,是否需要空中支援加入?”他忍不住问道。

“防空火力尚未摸清,敌营内部有非武装人员,时机尚不成熟。”秦肖羽简要的回答道。

这个回答在徐副的意料之内。他这样说,只是想要再确认一下秦肖羽他们是否有把握控制局面。

“好,你们身在一线,具体情况你们自己定。”徐副回答道。

“两架武直10就在5公里外的空域,需要的话一分钟内便可到达。”他随即又补充道。

“收到,谢谢徐副,放心,我们没那么娇贵。”秦肖羽明知李洁茹就在现场,故意向徐副说了个俏皮话,在他看来就算是在和李洁茹开玩笑了。

李洁茹听后,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笑意。

秦肖羽说完,趁当面之敌被舒瑶和得志压制之际,和马毅起身准备向右侧木屋突进。

“大羽,有人从后侧水泥建筑向木屋后面迂回。”这时舒瑶的声音。

秦肖羽一时忙于应敌,并未随时观察手腕上的液晶终端,这时他低头仔细一看,果然有三个亮色的人影,正向他们将要突进的木屋后方移动。

舒瑶自从开设基站以后,并未加入具体的作战行动,他一直凭借自己的有利地形,详细观察敌人的位置,随时向队友提供战场情报。

“收到,我看到了,继续观察!”

秦肖羽向身边的马毅示意了一下,他当然也听到了舒瑶的示警。

他们两人猛的起身,以一个跨栏动作越过半米高的竹编栅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呈S型路线冲出草地。

一旦冲出草地,两个人周围便没有任何掩护,完全暴露于敌人面前。

敌人的枪声响起,打得他们身边的土地尘烟直冒。但他们速度奇快、路线诡异,子弹只能遗憾地在他们身边打转,虽能近身,却怎么也伤不到他们。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操场中央的水池,那个水池有半米高的水泥边缘,是良好的掩护。况且,这里离右边那个木屋只有不到20米的距离,到达了这里,离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不远了。

现在到水池只有10米左右的距离,秦肖羽觉得耳边子弹的呼啸声越来越尖锐,有几颗几乎是贴着耳边飞过。看来随着距离的拉近,敌人越来越精准了。

他紧赶几步,随后纵身跃起,落地后顺势一滚,便已到达水池根部,几颗子弹击中水泥边缘,打得火星四溅。

马毅也随后赶到,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为自己安然无恙从弹雨中冲出来而傻笑。

秦肖羽向队友点头以示鼓励,但战场情况发展很快,敌人就在他们前方100米左右的位置,他并不打算在此多作停留。

他从腰间取出一颗发烟手雷,并不露头,隔着水池向前方用力扔去。

在等待烟雾漫开的时间,他问马毅:“对了,以前考核的时候,你手雷最远扔多远?”

“七十多米。”马毅答道。

“够了。”秦肖羽说。

不用秦肖羽命令,马毅拿出手雷,拔出插销用力掷出。

虽然手雷的落点并未到达杀伤范围,但敌人刚被烟雾弹遮蔽视野,又遭手雷的爆炸惊吓,不知对方还有什么大招,一时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在他们愣神的当口,秦肖羽和马毅已经快速通过20米的空地,到达了木屋的外墙边。一串迟到的子弹跟着他们脚后跟打来。

木屋的后墙有敌人,这是他们刚才掌握的情报。

秦肖羽仔细看了看手腕上的液晶显示器,却并没有发现刚才那三个亮色的人影。或许是被树枝遮挡了,红外探测器不能看到,他这样猜测。

为了避免敌人从后面偷袭,他让马毅向木屋后侧查看,自己专心照顾前面。

马毅听令,为了安全起见,在没有探出头的情况下,先朝目标可能地域扔出一枚手雷,然后趁着爆炸余威举枪向木屋后侧观察。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惊出马毅一身鸡皮疙瘩:与他的步枪瞄准基线直直重叠的,是一辆T72型坦克黑洞洞的炮口!距离之近连里面光滑的炮膛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炮口并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在缓缓地向右移动,渐渐指向冯伟伟和宋强隐蔽的位置!

这辆坦克之前一直隐藏在茂密的大树下面,之前的侦查卫星和今天飞临战场上空的红外成像卫星,都没能发现它的身影。连身处高处的舒瑶也没有发现。

马毅一下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但他头脑清醒过来后做出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对自己的身体进行防护,而是大喊一声:“伟伟、宋强,坦克,跑!”

他用最精炼的语言向毫不知情的战友报警!

却说冯伟伟和宋强自从战斗开始以来,几乎没有变换过射击位置,敌人肯定已经掌握了他们精确位置。在无法面对面击杀他们的情况下,选择了出动重武器。

刚才那三个人影,原来就是跑到树林里面操作坦克的。

马毅的话音刚落,黑洞洞的炮口冲出一团淡淡的火焰,冲击波把马毅的脸向一侧刮开,使他正好面对这冯伟伟他们的方向。

他看到两个人影就像兔子一样从原地蹦起,在地上连续两个翻滚,躲开了原来位置将近10米远的距离。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一发穿甲榴弹准确的击中了他们之前的位置,剧烈的爆炸声后,腾出一股黄黑的硝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情势危急 敌方坦克的突然出现的消息,已经通过马毅的一声警示而传遍猎鹰小队的每一个人,指挥所的人也都听到了,这个突发的战场情况,让每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他们都知道,仅仅装备轻武器的他们,在坦克这个钢铁怪兽面前是多么脆弱!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马毅下意识地向队友报警,其他人都还没有作出任何反映。马毅看到两名队友安全躲开坦克的攻击,立刻侧身向后,准备退回木屋侧面隐蔽。

这时,敌方坦克的机枪开火了,马毅听到耳边一串尖锐的呼啸声滑过,然后感到左肩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了那么多,迅速向后撤离,暂时离开了坦克的视线。

他摸了一下刚才刺痛的位置,触摸到了热乎乎的鲜血。“中弹了!”他心里暗暗叫苦,马上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牵扯伤口很疼,但竟然还没有丧失活动能力,看来并未伤到筋骨。

马毅顿感幸运,要知道12.7毫米的子弹有小指头那么粗,加上近900米的秒速,射中人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将造成碗口大的创口,几乎是非死即残。而这次,他只是肩部被子弹擦过而已。

由于受伤并不严重,他并没有向队友通报。

他向后撤了两步,正好与转身过来查看情况的秦肖羽脸碰脸。

“坦克就在后面,很近!”马毅急促地说。

秦肖羽正想往下问,马毅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按,两个人都就势趴到在地。

他知道敌人的机枪已经看见了他,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而他们所依靠的隐蔽物,只是木屋薄薄的墙壁,在威力强大的机枪子弹面前,根本起到任何防护作用。

就在他们卧倒的当口,机枪再次响起,只见木屋的墙壁被打得木屑横飞,不到两秒钟,几乎一整面墙就被打得支离破碎。

这时,除了在隐蔽位置伏击的张晨、舒瑶和得志之外,秦肖羽等四个人都已经被敌人的坦克发现,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却说冯伟伟和宋强,虽然躲开了坦克的第一炮,但敌人并未善罢甘休,炮弹不断修正位置,接二连三的向他们射来,两人在草地中没有坚固的掩体,只能不断变换位置躲避,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好在张晨和得志一直通过精准的火力压制着冲出来的那批敌人,使他们没有机会起身开枪,不然,冯伟伟和宋强必死无疑。

现在留给秦肖羽的选择,非常有限。他要么转身向后直面敌人坦克,进到射击死角与之周旋,要么挺身向前来到木屋前方,暂时避开坦克的火力,但这样就会把自己暴露给之前的敌人。

如果留在原地,敌人的机枪火线正在调整角度,很快就会将他们打成筛子。

他选择了后者。

“我们到房子前面去,强攻木屋。”秦肖羽对马毅说。

“张晨、得志,我们要出来了,压住敌人!”他又对两个狙击手说。

秦肖羽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下,空中支援必须尽快加入,但那个悬在心上的防空导弹,还没有见到影子。

不管形势如何危急,他的心里始终有着清晰的战术思路。

“明白!”“明白!”舒瑶和得志在耳边说,狙击枪的射击速度,明显比刚才加快了。

秦肖羽和马毅对视一眼,同时端起枪冲了出来。他们一边射击,一边前进,精准的点射覆盖了敌人刚才隐蔽的位置,加上狙击手的压制,一时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

他们很快来到木屋前门。

“你掩护我!”秦肖羽对马毅喊道,随后自己面向木屋,准备强行突入。

之前的情报显示,右侧的这个房子里,可能存放着敌人的军火。他不敢用手雷开路。

时间紧迫,这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猛地一脚踹开木门,迅速侧身隐蔽到墙壁外面,缓缓向门口移动身体,一边瞄准一边观察里面的情况。

屋里并没有人!

在确定这一点后,他伸手拍拍马毅后背,两人迅速进入房间。

这就是一个军火仓库,里面整齐的堆放着手榴弹、子弹的箱子,还有两箱火箭弹,在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两个标注着SA-7字样的长条木箱,箱子打开着,里面却空空如也。

情报没有错,那正是他一直担心的SA-7肩扛式防空导弹!

他们继续向里搜索,这是一排很长的房子,除了正面开着三个门外,房屋的后面还开着一个后门,那个门打开着。

“不好!”秦肖羽心里暗惊:一定是战斗打响后,原本在这个房间里驻守的敌人拿着重型武器从后门跑了。

秦肖羽觉得异常沮丧,防空导弹没有解决,敌人坦克又出现了,他的计划几乎都已经被打乱了。

这种沮丧是短暂的。这时在秦肖羽的心里,已经下定了即便没有空中支援,也要完成任务的决心。

这个房间里,除了又数量不少的军火外,还有几大桶汽油!

他看着这些汽油,又看了看那些整齐堆放在那里的火箭弹,对马毅说:“空中支援暂时来不了,我们必须把坦克解决了,不然只有挨打的份!”

“怎么解决?

“这里有汽油,又有火箭弹,咱们把这两样东西都用上,让他完蛋。”

“怎么用?火箭弹没有发射具,用不了,难不成当石头砸啊?”

“我们都带了单兵爆破器材,可以……算了,我来做。你快把油桶搬到后面门口位置。”秦肖羽没时间跟马毅解释,天知道敌人的坦克会不会向这里开炮。

秦肖羽迅速行动起来,他把40火箭弹和发射药筒连接好,找到药筒上的点火孔,取出随身携带的单兵爆破器材,把上面的电击引信插入火箭弹点火孔。

做完这一个,马毅已将油桶滚到后门口回来了。

他看见秦肖羽制作的装置,顿时开窍了:40火箭弹的弹体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前面的爆破部,二是后面的发射药筒,这两者平时分开存放,使用时才连接好,一起装入发射具进行发射。发射药筒上有个小孔,弹体装入发射具后小孔与发射具击发装置接触,扣动扳机就能击发。现在他们没有发射具,秦肖羽用单兵爆破器材的引信取代发射具的击发装置,理论上也是能实现点火的。

马毅悟透原理,正在佩服之际,秦肖羽说:“你再做一个,我去屋后观察情况。”

“好嘞!”马毅说。他明白,这个办法他们以前没有试过,准备两个装置是为了提高成功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巧设机关 却说指挥部里的人们,在发现地方坦克后的几分钟里,也经历的焦虑的煎熬。

徐副在大屏幕前来回踱步,皱眉凝思。

“支援组,你们怎么看?”

“现在猎鹰已经查明,敌方拥有单兵防空火力,且位置不明,直升机无法接近。”

“远程打击呢?”

“从战区外发射战术巡航导弹,精度在十米左右,他们现在和敌人胶着,误伤的可能性很大。”

“他x的,平时说什么空中力量全要素,关键时刻就拉稀摆带!”

所谓空中力量全要素,是一种现代战争作战理念,指的是随着空中力量和信息技术的发展,在一场战争中,无需动用地面部队,仅靠空中力量就能控制全程,迫使敌人屈服。

战斗支援组的负责人被奚落一顿,虽然感到委屈,但他了解徐副的脾气,低头不敢说话。

其实这当然不能怪他,在地面部队已然进入、战事呈现胶着的情况下,贸然发动空中打击,既是对空中部队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地面分队不负责任。

“无人机呢?无人机行不行?”徐副突然说:“派出无人机引他们防空火力出来,直升机再进去?”

“这个办法可行,但无人机从最近的机场起飞,从准备到到达作战地域要二十分钟。怕有点来不及。”

“x的,既然怕来不及,还等什么?”徐副又发火了!

空中支援组长不敢怠慢,马上操起电话协调友邻部队出动无人机。

作战最后一排的初指院的教员们,也都在紧张的观察着战事的进展,作为长期在院校从事初级指挥教学的教员,这毫无疑问是一次极其宝贵的学习机会。

但囿于身份,他们并没有权力参与作战指挥,也不便表达自己的意见,只是互相之间小声地讨论。

李洁茹双手扶膝、正襟危坐,一直看着屏幕上的那个时隐时现的亮点,没有加入旁边同事的谈话。

她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难以掩饰的紧张,在她的面容上渐渐浮现。

“现在就希望无人机早点到吧,但愿他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坐在她身边的董明峰貌似关切地说。

“即便没有空中支援,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看来你很自信?”董明峰的语气中不无醋意。

“又不是我在打仗,什么叫自信?”

“好吧,我说错了,你对他们很有信心。”

“他们也是你教出来的学生,难道你没有信心?”

董明峰不再说话。

李洁茹也懒得理他,转头继续看屏幕。

那个大屏幕上,在她低头和董明峰说话期间,秦肖羽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卫星信号显示,他和马毅进入了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正是之前情报显示的存放军火和防空武器的地方。

“总是这么固执!”李洁茹在心里责怪道。

那个房间一定充满了危险,秦肖羽这时不专心对付坦克,却冒险进入屋内,就是要消除空中威胁。

从战场紧张的局势看,即便秦肖羽此时呼唤空中支援,也并无不妥,因为现场队员生命处于险境,是已经摆在面前的事实,而空中威胁毕竟仅停留于情报,况且武装直升机也有一定的防空能力,并不一定就会任人宰割。

但秦肖羽一直不开口,徐副作为现场总指挥要兼顾各方,虽然着急但也不好硬压。

“办法总会有的。”李洁茹的耳边响起秦肖羽之前经常说过的话。在以前的很多时候,秦肖羽的这句话总是让她安心,而现在,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千里之外的战场上,局势正在一步步恶化。

那辆T72坦克,就像一头突然闯入房间的大象一样,正在肆意摧毁一切。

它先是猛烈炮击冯伟伟和宋强,让他们俩疲于奔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进而又机枪攻击马毅和秦肖羽的位置,不仅让马毅负伤,更让他们重新暴露于正面的敌火之下。

现在,坦克的炮口转向了后方山坡的方向,他们已经发现了张晨的大概位置,准备用炮火压制狙击阵位。

然而坦克的车载机枪始终不断向冯伟伟他们所在的草地攻击,令他们一直自顾不暇,没有办法为秦肖羽提供支援。

而等待无人机的到来,在这种激烈的战况下,根本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秦肖羽制作完成那个火箭弹击发装置后,把剩下的事情交给马毅,自己来到屋后。

紧邻木屋的是一片树林,敌人的坦克就在右侧不远处的树林空隙里,紧贴着木屋边缘。

坦克离他不过十多米的距离,秦肖羽清楚地看到,12.7毫米机枪正在疯狂向外面草地射击,105滑膛炮缓缓调整方向,目标正是背后的山坡。并没有发现秦肖羽出现在他侧面。

“张晨、舒瑶小心,坦克炮口向你们移动。”

“马毅快点,没时间了。”秦肖羽迅速回到屋内。

“好了!走!”马毅已经改装完成一枚火箭弹。

两人人手一弹,来到木屋后侧门口,他们把两枚火箭弹并排放在地上,尾部正对油桶开口位置,随后拧开油桶,淡红色的汽油从里面涌出。

秦肖羽随手从地上扯了一把草叶,塞住油桶开口,减缓汽油流速。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闪身来到屋外。敌人的坦克这时已经开始向山顶开炮了。虽然第一发炮弹并未准确命中,但显然张晨已经受到炮击影响,暂停了射击。

“头儿,我失去了狙击位置,准备重新建立阵地,你们小心。”张晨说。

没有了高处的掩护,正面敌人很快会抬起头来,向秦肖羽他们发起攻击。

“明白,你坚持一下,舒瑶也小心,保护好基站,我们自有办法。”秦肖羽边说,边和马毅向沿着木屋后侧边缘移动。

T72坦克视野很有限,现在观察孔并不在秦肖羽他们的方向,所以并未被发现。

他们手里都牵着起爆电线,沿着墙根一边布设一边后退。

一个单兵爆破装置的起爆电线只有10米,不足以避开火箭弹的杀伤范围,他们又接了一根。秦肖羽判断,20米的距离,加上他们寻找良好的隐蔽,应该差不多了。

他们布置好陷阱,剩下的事就是吸引坦克过来了。

此时的敌方坦克,依然在分头射击他们发现的两个目标。

秦肖羽示意马毅做好准备,随后从腰间取出一枚手雷,用力向坦克掷去。随后又操起步枪对着坦克装甲一阵扫射。

车内的人被爆炸惊到,发现受到攻击,火炮和机枪同时停止了攻击,随即摇动炮塔寻找他们的位置。

不一会黑洞洞的炮口就对准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击毁坦克 秦肖羽和马毅见敌人的坦克已经把他们作为目标,按照早就观察好的路线,迅速闪身躲避到木屋另外一侧的墙体后面。

坦克看不见目标,虽然可以对着墙体开炮,但他们想必知道这个房子里囤放着大量军火和汽油,也不敢贸然射击,否则引爆军火也会伤着他们自己。

坦克停顿了一会,转用车载机枪向木屋墙壁射击,瞬时将墙壁打出一个大洞。

但秦肖羽和马毅早有防备,他们以极低的姿势隐蔽着,子弹并未伤及分毫。反而在坦克射击间隙,露头扔出两枚手雷,吓得机枪手缩进车内躲避。

如此这般两三个回合,但T72坦克除了用机枪压制他们外,并未向前运动,这出乎他们之前的预料。

就在此时,头盔通话器里传来舒瑶的声音:“头儿,有6名敌人企图进入木屋。”

“什么?”秦肖羽顿感不妙。敌人一定是之前看到秦肖羽和马毅进了木屋,这会趁着张晨停止射击,得以起身向木屋进攻,目标当然就是他们两人。

如果一旦敌人进入木屋,发现里面没人势必顺路向外搜索,到时候和坦克互相配合,他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况且刚才设置的爆炸装置摆在那里,也极易被敌人发现,那就是前功尽弃,战事必将陷入十分被动的境地。

“马毅,没有时间了。我冲出去吸引坦克,你在后面掩护我。”

“好!你要小心!”

“明白,等他们换子弹。”

一阵密集的机枪点射后,枪声停了,这就是12.7毫米机枪在更换弹链。以秦肖羽的经验,即便是熟练的士兵,完成这一操作也需要5-6秒钟。他迅速向坦克前方扔出一枚手雷,借用爆炸的威力,一方面迟滞敌人更换子弹的速度,一方面通过爆炸的烟雾扰乱观察手的视线,使他们的滑膛炮不易瞄准。

手雷爆炸的气浪未过,秦肖羽就手持95式自动步枪滚身而出,来到坦克正前方。随后以单膝跪地姿势朝坦克正面一阵射击。子弹与钢制装甲碰撞出了阵阵火花。

这种射击对于杀伤敌人来说,当然是徒劳的。但他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激怒他们。

敌方的坦克手清楚地看见了前方的秦肖羽,想必他们已经愤怒得两眼发红。在机枪尚未完成装填的情况下,一发105毫米口径的炮弹带着怒火从炮膛射出。真可谓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但秦肖羽早已算好了坦克火炮从瞄准到击发所需的时间,火炮刚一发射,他就原地一个左滚翻,离开了炮弹的飞行路线。那发炮弹扑了个空,直直地射入后方的树丛中,连炸都没有炸。

躲过炮弹,秦肖羽顺势起身成跪姿,继续利用坦克装弹的时机向炮塔位置射击,加之马毅也在身后持续火力压制,坦克内部的机枪手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一个回合过后,T72依然没有前进。头盔里这时又传来舒瑶的声音:“6名敌人进入木屋!”

这是秦肖羽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他心急如焚:“不能再等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随后转身对马毅大喊:“掩护我!”

也不管马毅听到没听到,他就已经起身向坦克冲去。这时敌人又射出一发炮弹,好在他随时有所防备、加之眼疾身快,侧身一避,炮弹从左肩飞过,弹头带来的炽热气浪让他的脸上像火烧一样生疼。

躲开这一击,马毅已经快要接近坦克跟前了。这个位置,已经处于坦克炮的射击下限角度之外,也就是说坦克拿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这时,T72的引擎发出了“通通通”的轰鸣声,尾部冒出一股浓烟,这清楚地告诉秦肖羽和马毅,坦克要上前来了。

这正是秦肖羽舍命冲向坦克想要换来的结果。敌方坦克手看到秦肖羽进入他们的射击死角,径直向坦克底部冲去,必然感到紧张,他们不知道在看不见的下方,秦肖羽会对他们做些什么,也许是一个燃烧瓶、或是一块贴在履带上的TNT炸药?

他们觉察到了危险,但别无他法,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启动坦克向秦肖羽碾压过去。

T72的履带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响声,坦克前进了,他只要往前方运动十米,就进入了秦肖羽精心设置的伏击点。

为了诱使坦克持续前进,秦肖羽一会出现在坦克正前方的可视范围,举枪向坦克炮塔和观察孔射击,一会又猫腰隐入他们的视野盲区,假装带给坦克内敌人无法预判的危险。

这种行为产生了极强的挑逗效果。

坐在钢铁堡垒里的敌人,此时被前面这个仅持一把自动步枪的血肉之躯玩得团团转,早已恼羞成怒。坦克加快了速度,恨不得把秦肖羽碾成一堆肉泥。

几乎已经接近安装火箭弹的那个门口的位置了。秦肖羽眼看T72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即使这时刹车,坦克的惯性也会把他们带入死亡陷阱,他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撤离,就在转身向后之时,他从门口的缝隙中看到了进入屋内的那6名敌人的身影。

他们也看到了他,先是一阵下意识的射击,然后向门口飞奔过来。

一丝带着仇恨的坏笑从秦肖羽脸上掠过:“来得正好!一起送你们上天!”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滚进、卧倒、匍匐,几个战术动作连续运用,三下两下就到了马毅隐蔽的屋后。

此时,T72的左侧履带前沿刚好到达门口。想必屋内的那6个敌人看见自己的坦克,一定十分惊喜。他们不知道,死神正在这里等待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马毅摁下了一直放在脚下的起爆器!

电流以光速传导至火箭弹发射药筒的点火孔,两个正负极电源之间上万伏的高压引燃了发射药,两枚火箭弹几乎同时点火,呼啸着射出火红色的、长长的尾焰,向坦克的履带和传动轮位置飞去。

40毫米火箭弹虽然不能射穿T72这种重型坦克的装甲,但如果正面击中履带,很大概率会将履带炸断,使坦克失去行动能力。

两声爆炸的巨响过后,秦肖羽清晰地看到T72左侧的履带松弛了下来,哐啷哐啷缓缓滑落,左上角的传动轮也被炸飞,斜吊在车体上晃动。

坦克瘫痪了。

但对敌人来说,更为可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烈焰硝烟 火箭弹点火射出的同时,浓烈的尾焰拂到了放倒在地上的汽油桶,汽油桶事先已经被打开了,火焰瞬间在开口处燃起,随后越燃越大,不到两秒钟,整个汽油桶就爆炸了。

一个巨大的火球从门口腾起,吞没了周围20米以内的所有物体。正横亘在门跟前的那辆抛锚的T72坦克首当其冲,被火焰完全覆盖。在爆炸中没有燃尽的汽油溅落在坦克车体上,继续猛烈地燃烧,整个坦克都变成了一个火球。

燃烧持续了十几秒钟,秦肖羽看见炮塔顶部的盖子突然打开,从里面陆续跳出3个敌人,他们应该是无法忍受车体内部的高温,才冒死从里面爬出来。

然而,他们一出来,便立刻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包围,瞬间变成了一个火人,跌落在坦克下面痛苦的翻滚着。

秦肖羽看着眼前的场景,虽然这是他一手设计的,这个效果也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仍然被这惨烈的场面震住了。

他停顿片刻,然后果断地举起枪,连续3次单发射,结束了那3个痛苦挣扎的生命。作为军人,他明白:对那三个敌人来说,这是对他们的仁慈。

这时,除了大火燃烧的嗞嗞声外,周围一下变得安静了。刚才激烈的枪炮声暂时停歇。

秦肖羽这才听见从门口的火海里传来几声惨叫声,刚才从屋内准备冲出来的6个敌人无一幸免,全部被火焰吞没,有几个已经在爆炸的瞬间就已丧命,可能有一两个人一时未死,但现在也在垂死的边缘了。

秦肖羽无暇走进细看,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个木屋已经不再是他的目标了。这个时候,他需要重新整合队伍,专心对付后方水泥建筑内的敌人。

“报告01,各位队友,坦克的威胁已经消除。按照之前的计划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准备对后方建筑发起进攻。”秦肖羽同时向指挥部和队友通报了情况。

“01收到,我们已协调友邻部队派出无人机引敌方防空火力现身,很快就到,你们注意观察,做好配合。”

“猎鹰收到!”指挥部想出了对付防空导弹的办法,秦肖羽非常高兴。战斗的局面,一下又变得对他们十分有利,秦肖羽信心大增。

听到坦克被击毁的消息,刚才在躲在山腰被动挨打的张晨和舒瑶都放下心来。舒瑶检查了一遍通信基站,一切正常。舒瑶找到位置迅速建立了狙击阵地,准备再次加入战斗。

冯伟伟和宋强早已被坦克的炮火打得灰头土脸,心里憋了一股恶气。这时听到坦克完蛋,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敌人杀个片甲不留。但秦肖羽命令在先,他们只好先找个弹坑隐蔽下来,等待后续命令。

秦肖羽和马毅经历了一场激战,这时局面刚刚稳定下来。他们两人才得以仔细看了看对方。

“你受伤了?”秦肖羽看见马毅左肩上的迷彩服被刮开一大片布料,本来是墨绿的迷彩现在是一片黑红。

“是啊,刚才在前面的时候被机枪子弹蹭了一下。”马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算你小子命大。”秦肖羽替他感到庆幸。

“你也受伤了?”马毅眼神一变。

“啊?哪里?”秦肖羽惊问。

“脸上,我看看,伤得不轻!”

秦肖羽这时才感到左边脸颊有点灼热的感觉,伸手一摸,上面已经起了几个水泡。

这是烧伤。肯定是刚才被敌人坦克炮弹近距离掠过,当时又距离炮口太近,炽热气流的灼伤了他的左脸。

马毅仔细检查了一下,虽说没有重度烧伤,但整个半边脸都已经被烫红了,有几处已经破了皮。

秦肖羽说:“没什么,只是伤到皮肤,倒是你哪里要赶快包扎一下。”?

“不用,又没有伤筋动骨,现在血已经止住了。等完事了再说。”

“好吧。那我们到前面看看。”考虑到战事并没有结束,大批的敌人还在后头,秦肖羽也没有坚持。

他和马毅重新端起枪,慢慢靠近木屋边缘的位置,准备观察操场后面的敌情。

接近木屋边缘了,秦肖羽并未贸然探头出去,而是看了看手腕上的指挥终端屏幕。

敌人如果在屋内,红外卫星并不能拍到人影,但如果敌人冲了出来,应该是能够探测到的。

秦肖羽看了一眼屏幕,顿时瞪大了眼睛:在水泥建筑的前方以及侧面,有一大片亮色的小点,这应该就是敌人的红外信号。

他又把那片区域放大了仔细观看,这回可以清楚地看到,轮廓清晰的人像在建筑物前方聚集,随后又向两侧和中间散开,而水泥建筑的各个门口,还不断有人影涌出!

敌人倾巢而出了!秦肖羽马上做出判断,虽然不能准确计算有多少人数,但从这个架势来看,他们肯定是准备放手一搏。

这是可以理解的:从战斗一开始,敌人就遭到正面火力和狙击手的前后夹击,未伤对方一人,自己却损失惨重。

好不容易启用坦克这个魔鬼杀手,却在毫无战果的情况下被对方击毁,使他们更加沮丧。特别是军火仓库腾起的那团火焰,更是给予了他们沉重的打击,彻底激怒了据点内部的敌人。这个时候,选择拼死一搏是正常的。

但是,从敌人的排兵布阵看,他们绝不是要做无谓的自杀式攻击,而是准备中路突击、左右包抄。想必他们从刚才的战斗中也看出了端倪:“猎鹰”分队人数不多,并且分布在他们的正前方、后方山腰以及右侧树林。

他们选择这个战术,是想利用自己的兵力优势,先将当面之敌歼灭,再转头回去寻找山腰的对手。

秦肖羽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同时指挥部也通报了敌人的动向,和他的判断一致。

“伟伟、宋强,敌人现在倾巢而出,准备从左右两侧包抄。你们注意防护,兼顾前方和左侧,我和马毅现在右侧。”

“张晨,只要有暴露的敌人,随机击杀,首先消除对威胁最大的敌人!”

“得志,你注意观察右侧包抄之敌,阻止他们向右迂回!”

秦肖羽接连三道命令,将大伙分工安排妥当,准备与马毅一起冲出,与正在源源涌出的敌人交战。

按照之前了解的情报,敌人据点有兵力150名左右,刚才的战斗中估计杀伤50余名。还有近百敌人与他们作战,这已超过以一抵十的比例。

他心里明白,接下来的战斗,又是一场恶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地面激战 虽然刚才指挥部已经通知他们无人机起飞。但秦肖羽心里清楚,敌人正在快速出动,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准备得就越充分,到时候就越难对付。事不宜迟,不能消极等待无人机到达,必须尽快发起攻击。

现在的情况是:冯伟伟和宋强在操场正面,敌人正准备绕过左侧木屋对他们进行包围;秦肖羽和马毅在右侧木屋位置,也有一拨敌人从准备从右边树林迂回。但右侧树林里的隐蔽地点,有得志尚未暴露的狙击阵位,压力相对小些。张晨和舒瑶在山腰上,敌人的坦克解决后,他们也相对安全。

此时面临最大压力的是冯伟伟和宋强两个人。

任务部署完毕,秦肖羽并未多作停留,马上举枪探出头去,与敌人交上了火。

越早暴露自己就能把更多的敌人吸引到自己这一侧来,从而减小冯伟伟他们正面的压力。

敌人一看右边开火了,迅速朝着木屋还击,之前一些准备向左迂回的敌人也转过身来向他们射击。

秦肖羽和马毅两人默契配合,步枪的火力几乎没有间断,精确的点射很快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

冯伟伟和宋强也枪指两边,一人对付不断从左侧木屋位置冲出来的敌人,一人压制正前方操场上的敌人。虽然火力略显单薄,但好在初期对方处于试探性攻击,强度并不大,一时也能应付。

张晨在山腰位置忠实履行着狙击手的职责,但凡有进入视野的敌人,几乎都被他一枪命中,虽然枪声稀疏,但却给敌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冲击,在一定程度上迟滞了敌人的进攻。

秦肖羽和马毅利用木屋周围的高大树木作为掩护,沉着冷静地向敢于露头突进的敌人射击。他们俩的火力交叉掩护,几乎没有死角,敌人难得前进一步。

正当他们面对前方专心射击的时候,秦肖羽突然觉得背心一凉,直觉告诉他身后存在危险。他猛地转身向后,犀利的双眼看见百米之外的树干后露出一个人的身影,正举枪对准他的方向。

秦肖羽心一下子提了上来,正准备闪身躲避那即将射出的子弹,突然听见右前方一颗高大榕树上面一声枪响,那名敌人瞬间爆头,栽倒在地。

这是得志的狙击步枪在开火,原来这小子看到敌人正在从右侧迂回,及时变换了狙击位置,来到木屋后的大树枝丫中间。他的前下方正是敌人迂回木屋的必经之路。

毕竟相对于长期在此生活的敌人来说,他们之前对木屋后面的详细地形不太了解,如果敌人隐蔽迂回,秦肖羽和马毅很有可能被打得措手不及。

秦肖羽向树干位置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得志的身影,但还是在通话系统里对他说:“干得好!哥们。”

接着又有四五个走在前面的敌人在得志的狙击步枪下命丧黄泉,负责右侧迂回的那个分队莫名其妙被突然击杀,因为得志位置隐蔽,他们也没有找到狙击手的位置,只好暂时停止前进。

就在这时,通话系统里传来张晨的声音:“头儿,敌人摸上来了,我失去位置!”听起来非常着急。

秦肖羽一听,心里也很紧张,先不说张晨失去位置后,会对正面压制敌人产生多大影响。单单是张晨个人的安危,他现在也没有把握。

要知道狙击手的优势在于远距离隐蔽射击,一旦位置暴露,就面临着很大的危险。特别是与敌人近距离面对面交战,狙击步枪枪身长、自重大、射速慢,根本不占优势。

张晨此时很危险!虽然张晨自己没有说,但秦肖羽却心如明镜。

“舒瑶,掩护张晨。”秦肖羽向舒瑶下达了命令。舒瑶此行虽然只是通信兵和医疗兵的角色,但在战事紧张的时候,他也必须承担战斗任务。

“明白!我们已经靠拢!”舒瑶急促地说,话筒里还传来92式军用手枪射击的声音。看来是在边射击边报告,可以想见战况之紧张!

“好!伟伟和宋强,你们放弃正面,向我们的位置靠拢!”

秦肖羽知道,失去了张晨的狙击支援,冯伟伟和宋强两人同时对付正面和左侧两个方向的敌人优势兵力,势必处于劣势。与其坚持不住被迫撤退,不如主动放弃、改变队形。

秦肖羽虽然要强,但并不逞能。他知道从现在的战场形势看,单靠他们7个人的力量,想要达成全胜,可能性已经不大。即便最后成功,他也不能保证做到所有人全身而退。

把每个人安全带回家,是他战前给大家的承诺。这种承诺在他心中的地位,比打一场完美漂亮的攻坚战要高得多。

如果冯伟伟和宋强放弃之前的阵地顺利和他们汇合,那么在作战地域的右侧地带,他们四个人就可以做到360度交叉火力,加之高处有得志的火力掩护,可以在目前这种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形成局部火力优势。既打乱了敌人的作战部署,又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每名队员的安全系数。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等待空中支援的到来。而这种战术调整,无疑将为他们赢得时间。

此时冯伟伟和宋强正感到越来越吃力,子弹离他们的身体一发近似一发,听到秦肖羽的命令,觉得久旱逢甘露一般及时,迅速起身,利用地面上的弹坑和高草作为掩护,边打边撤。

话说张晨和舒瑶此时正在山腰间与敌人周旋。先前有五名敌人手持M16自动步枪,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还好张晨发现及时,在敌人向他开枪之前先行隐蔽,才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但在解决这些敌人之前,再要支援地面队友的行动是不可能了。

敌人长期在丛林地带活动和作战,对地形十分熟悉,对利用树林、灌木和山石进行战斗行动,也是非常娴熟。张晨一时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艰难地保证自身安全。

舒瑶与张晨位置相隔不远,看见他这次正被敌人围攻,赶快用树枝将他一直守护的卫星基站盖住,加入了张晨的战斗行列。

敌人虽然只有5名,但都是彪悍、灵活的丛林作战高手,张晨的狙击步枪射速太慢,无法及时瞄准。他们互相掩护、从不间断地点射压制着张晨和舒瑶,舒瑶有好几次甚至来不及换子弹,只能掏出手枪继续射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空中支援 山腰上以2敌5的战斗还在进行。敌人虽然一时占据优势,但慑于张晨的精准枪法,也不敢贸然突击,双方只是利用丛林中各种掩护互相压制,战斗暂时陷入了僵持。

在地面上,冯伟伟和宋强运用娴熟的战术动作,很快通过了危机重重的开阔地带,来到右侧木屋后面,与秦肖羽顺利会师。

秦肖羽、马毅、冯伟伟和宋强四人本就是这次“猎鹰”小队的主要突击力量,其他三人都算是支援力量,此时他们四人并肩作战,使得局部力量大增、优势突显!

他们四个都具备良好的战术素养,精准的射击技术以及快速的反应能力,四个人各守一方、互相掩护,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表面布满了射击火力,打得各方向的敌人狼狈不堪。

但秦肖羽知道,这种优势只是一时的,毕竟他们不是一辆坦克。

果不其然,他听到身后的冯伟伟大喊一声:“火箭弹!”

四人下意识地同时卧倒在地,暂时停止了射击。

一发40火箭弹呼啸着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等他们起身再看时,之前还躲避在各种障碍物后面的敌人,这时已经纷纷露出身体,准备向他们合围过来。

四人举枪准备继续射击,又一发火箭弹射来,这次炮弹修正了角度,斜向下朝他们的站立点袭来。

好在火箭弹飞行速度不快,且拖着尾焰易于观察,他们迅速一个挺身,向外弹开两米,接着又是连续滚翻,避开了火箭弹的杀伤范围。

虽然是躲过了攻击,但队形已然打散,敌人这时更加大胆地向他们靠近了。

得志在高处虽然相对安全,但他的连续射击也使敌人有所察觉,有一些敌人胡乱开枪向树林高处射击,几发子弹已经接近他的身体。

局势变得渐渐凶险。

秦肖羽面对这种复杂局面,并不慌乱。有条不紊地指挥队员迅速重新建立防线,尽可能地迟滞敌人进攻。

正在紧张交火之际,秦肖羽听见远远的天空中传来发动机细微的响声,他心中大喜:“无人机到达了!”

他抬头看看天空,两个黑色的小点就像两只老鹰一样翱翔在天空,他们快速接近,很快就能辨认出是WJ-600无人攻击机的轮廓。

WJ-600无人攻击机被称为C国版的“全球鹰”,机身尺寸很大,可以挂载多型对空对地导弹进行火力打击,还可承担空中侦查、通信接力等任务。

但这两架飞机此行的任务,并不是要进行空中打击,而是执行吸引导弹的自杀式任务!

飞机渐渐接近,秦肖羽一边指挥地面战斗,一边用余光观测空中的情况,“如果附近部署有防空导弹,这时应该开火了”,他想。

这时,随着两声尖锐的呼啸,两条烟柱从距离他们近400米远的丛林深处腾起,两发苏制SA-7肩扛式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向无人机直刺而去。

秦肖羽心里想:“这两个家伙躲得够远的。看来真是算准了我们的空中力量要来。”

无人机上的被动防空系统做出了规避的飞行动作,时而俯冲、时而拉升,两枚导弹紧随其后,跟着在天空中翻着跟斗。

这时地面的敌人看见天空战机出现,也下意识地停止了射击,瞪大双眼查看情况。

他们看见己方的防空导弹发射,都寄希望于他们能顺利击落战机。

WJ-600无人机的最大飞行速度只有200米每秒,远远低于防空导弹的速度,只要被导弹锁定,根本是不可能逃掉的。

很快,碧蓝的天空中先后出现两团火球,无人机被击落了。

地面上的敌群里发出几声响亮的欢呼,他们以为空中安全了,地面上的区区几个对手很快就能被他们歼灭。

然而,他们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天空中无人机爆炸的烟雾尚未散去,远处的天际线上,又出现了两个黑点。

在地面上的人们还不能分辨出是何物体的时候,以那两个黑点为起点,在晴朗的天空中拉出两条白色的平行线,平行线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前延伸,最终插入刚才防空导弹发射的位置,腾出两团浓烟。

地面上的敌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无飞机之后,两架武直10武装直升机紧紧相随,地面上的防空导弹刚一点火,武装直升机上的可见光寻的装置就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两枚红箭-10对地攻击导弹一起发射,把防空导弹操作手炸上了天。

在地面上的敌人还在愣神的当口,两架直升机已经快速抵达战场上空,棱形的外部轮廓清晰可见,两侧的武器挂架犹如张开的死亡之翼,随时准备喷吐出恐怖的烈焰。

秦肖羽和猎鹰小队的其他人也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战斗到这时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秦肖羽大喊一声:“快速攻击!”

这时从地面发起攻击,主要目的已经不是为了歼敌,而是通过持续的交战,让敌人尽可能地暴露在直升机的视野下。同时也便于直升机分辨敌我,精确打击。

空中支援加入后,他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防止敌人对空射击,特别是40火箭筒这类可以用作对空袭击的重武器,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些,在之前的空地协同作战课程及演习中,他们都已经训练过很多遍。

敌人也许并未经历过真正的空中打击,这时见刚才陷入被动的秦肖羽等人大胆起身和他们作战,都纷纷缓过神来,加入对战之中。一时间,双方火力全开,战场枪林弹雨、十分激烈。

武直10到达战场上空,并未作丝毫等待,两翼挂载的6管高射速航空机枪开始旋转,随即射出死亡之鞭。

这种高射速航空机枪装备6根枪管,配备无链供弹系统,靠电能驱动循环装弹,理论射最大可达速6000发分。一旦开火,几乎就是向目标倾泻子弹,无人能够逃脱。

高速机枪的弹壳向下雨一样从空中坠落,有几颗甚至掉进了秦肖羽的衣领里,烫得他生疼。

处于直升机前方的敌人,此时正在密集的弹雨中来回挣扎翻滚,绝大部分人都身中数弹、瞬间毙命。有几个试图起身逃跑,但尚未来得及站直身体,就被身后的子弹重重击倒。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在操场周围暴露的敌人就已经被肃清殆尽。

剩下的工作,就是肃清残敌了。直升机依然在空中盘旋,随时准备配合地面部队作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结束战斗 却说张晨和舒瑶在山腰间正与那5名敌人纠缠,一时间双方都不敢露头,张晨听着下面枪声大作,心中虽然非常着急,但无奈对方人多,且熟悉地形,稍一运动,便被敌人子弹压制,两人只能缩在一个洼地里面等待时机。

很快,直升机的引擎声传来,接着就是空中火力的机枪声。张晨明白,空中支援到来了。

“武装直升机来了,我们再坚持一会儿。”张晨说。

“嗯,等他们解决完下面的敌人再说。”舒瑶清楚下面的战况。

“前面这伙人战术娴熟,不是等闲之辈,我们不跟他们纠缠,让直升机去解决好了。”

“明白!”

“这群王八羔子,让我们在这憋屈了这么久,等会让你们好看!”张晨窝着一肚子火。他作为狙击手,一向心高气傲,今天第一次出任务,就被敌人发现了位置,耽误了对下面队友的掩护。

“没事,只要尽快完成任务就好。毕竟这是第一次,我们能全身而退就是胜利!”

说话间,下面的枪声稀疏了起来,直升机的空中射击停止了。看来下面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

“02,02,我们在后方山腰处,现在用红外射源指示敌方目标。”

“02收到,随时准备射击!”“02”是空中分队指挥的代号。直升机上的战友刚刚解决了地面的战斗,也正想问山腰上的情况。

他们已经从各自的指挥终端上,看见了张晨和舒瑶的位置,也知道他们正面临困难。但是山上树林很密,直升机隔着树林并不能准确定位敌人的位置。

舒瑶早已从背囊里取出两支红外指示弹,“嚓”地一声点燃了,趁着张晨火力的掩护,起身向敌人所在的位置扔去。

红外指示弹冒出白色的烟雾翻滚着落入敌人丛中,那几个人还以为是杀伤手榴弹之类的东西,都就近卧倒隐蔽,并没有起身逃跑。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冒着烟雾的东西,虽然不是炸弹,却很快会引来倾泻的弹雨。

红外指示弹尾部冒出的火焰发出高温,高温向周围扩散,那一小片区域都成了一片红外辐射源,在直升机团的显示屏上看得清清楚楚。

“猎鹰,我们看见了红外弹的信号,是否需要修正?”直升机上的战友虽然已经看见了目标,但又口头确认了一遍,毕竟丛林里地形复杂,他们怕误伤自己人。

“无需修正,可以射击!”舒瑶清晰地说。

其实这时,他们与敌人之间的直线距离仅有不到30米,红外弹的辐射范围有15米左右,如果直升机开枪,火力的边缘距离他们只有十多米,可以说是非常近了。

但他们相信队友的射击精度,子弹的偏差,一定不会到他们这里来的。

“明白。”空中分队的话音刚落,6管高速机枪就发出了轰鸣。如雨点一般密集的子弹穿过树林的缝隙,瞬间覆盖了敌人所在的区域。

可怜那5个人还没有弄清楚危险来自何处,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目标已消灭,停止射击!”直升机射击的时候,舒瑶一直抬头确认战果。

直升机的枪声停了,但空中被打断的树枝和打飞的树叶,这时还在悉悉索索地掉落。

舒瑶又看了看那个已经一片死寂的战场。刚才还在和他们对峙的5个鲜活的生命,已经在大口径机枪子弹的射击中,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的胳膊直接被子弹打断,飞落在离身体好几米的地方,鲜血喷洒在周围的植物上,显得十分惨烈。

其实这个场景与刚才下面操场上那场空中屠杀相比,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但对舒瑶这个从小菩萨心肠的人来说,已然带给他心灵极大的震撼。

对于战场的残酷,他们在初指院的心理构建课程上,教员曾经用大量的战例、视频、图片向他们展示过,但那毕竟只是课堂教学,真正在实战环境中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是课堂上永远也感受不到的。

舒瑶心里闪过一种负罪一般的感觉,他觉得,直升机是循着他指示的目标开枪射击的,他也是间接杀死这些敌人的人。

“别看了,我们不杀他,他们就要杀我们,战场上不就是你死我活?”

张晨早看出舒瑶在想什么,开导他说。也许是性格使然,张晨对这种战场环境的心理适应,比舒瑶要快得多。

“我没事,我们下去吧?”

“好,下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正需要我们帮忙。”

从现在的战况看,狙击阵位已经不再需要了。张晨心想,下面也许也就是逐个清剿房间了,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大羽,下面情况怎么样?山上的问题已解决,我和舒瑶马上下来支援。”张晨说。

“来的正是时候,你们从屋后过来,防止敌人从后面逃窜。”

“明白!”

这时在山下的战场中,秦肖羽、马毅等四人,正两人一组,逐个房间清剿残敌。

得志也从刚才的狙击阵位撤离,转移到操场对面的草地中隐蔽。他瞄准前方战友们清剿敌人的位置,一旦有人试图冲出来逃跑,他就一枪将其击毙。

秦肖羽和马毅一组,他们运用以前曾经训练过无数遍的城市反恐作战战术,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互相配合。前面的人负责开门,后面的人迅速突入将敌人制服。遇有负隅顽抗的,都当场击杀。也有两个房间的敌人在他们突入屋内前就从里面向他们开枪,他们就索性扔进一颗手榴弹,再冲进去一阵扫射。

在战斗过程中,那个毒贩头子“老鹰”被他们击毙了。本来在战前指挥部就没有要求他们一定要抓活的,只是明确要完成清剿任务。

其实像这样罪大恶极的毒贩头子,即使将来上了法庭,也必然会被判以极刑,与其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还不如在战场中给他应有的归宿。

张晨和舒瑶从山腰上下来之后,没有在水泥房子后面发现有后门,随即转到前方,加入了队友们清剿残敌的行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清理战场 战斗很快结束了。“猎鹰”小队一共抓获了20多名俘虏,都被缴械集中在一个小房间中,暂时由冯伟伟和宋强看管。

另有十多个妇女和孩子,因为“猎鹰”小队战术运用得当,无一人受伤,这时被集中在操场中央,一群人正哭哭啼啼闹个不止。

秦肖羽忙着安排队友清理战场,只是舒瑶走上前去用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哄着那中间的几个孩子。因为他们现在都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孩子是无辜的,舒瑶很是怜惜他们。

“舒瑶,你在那看着这些女人和孩子,冯伟伟和宋强留一个人在屋里,其他人集合,逐个房间清理战场,清点战利品。”

秦肖羽知道过一会运输直升机就要来了,他们要在这之前做好这些工作,便于与来接应的部队做好交接,这也算是给这次任务收个尾。

“哦,对了,马毅,你去树林的木屋把之前的那个俘虏带来。”秦肖羽想起来那个被他挑断手筋的人,现在任务完成了,他不想食言。如果把他扔在那里,他就死定了。

“好的,头儿,这些人差点要了你的命,亏你还记得他们!”

“他给我们提供的情报是准确的,咱也不能丢了信用不是?回去还能把他的手治好,也算是对得起他。”

“舒瑶跟我一起去吧,我怕他受了伤,这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舒瑶身上有药,他在也好处理。”

“那好,舒瑶你也去。”秦肖羽看着马毅主动与舒瑶接近,心里也甚是欣慰。

舒瑶也觉得那人信任自己,当即欣然答应,和马毅一起前往。

清理战场的工作并不轻松,毕竟这里是毒贩经营多年的据点,在水泥建筑里面,存放着大量的文件资料,既有纸质的、也有存在电脑里的文档。

他们来不及一一整理,就用斧头、砍刀等工具将电脑机箱暴力拆开,仅取走硬盘,同时胡乱将能够找到的光盘、U盘以及纸质文件等全部打包,至于恢复数据、整理资料等工作,就留待后方的缉毒总队去处理。这些资料对他们应该是很有用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找到了大约有几十公斤的海诺因和冰毒成品,这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进入贩毒渠道的,也一并打包封存,送回去等待专业人员验收。

对各个房间的清理基本就绪,但后方的运输直升机还没有来,其他几个战友要么是在看守俘虏,要么是就地坐着抽烟休息,之前激烈的战场十分安静,只有右边那座木屋还在冒着烟。

秦肖羽没有心思坐下来休息,他趁着还有时间,一边在战场各处走走看看,一边在头脑里过了一遍战斗全程,以便回基地后向指挥部作简报。

初夏丛林里的天气很热,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有很多人在战死前都卷着袖子、露出胳膊。

秦肖羽从那些人的体型上,就能轻易分辨哪些是雇佣军、哪些是毒贩。雇佣军长着白种人的面孔,身材高大、肌肉发达、面神凶恶,一看就是久经沙场、千锤百炼。而毒贩虽然也是手持武器,但面容蜡黄、身体瘦弱,肯定是因为长期受毒品侵害而营养不良,这种人是毫无战斗力的。

刚才在战斗中的几个节点,能让“猎鹰”小队陷入被动的,一定是这些身体强壮的雇佣兵!

蓦然间,秦肖羽从在一个雇佣兵露出的胳膊上,看见了一个三角形状的黑色刺青。这个刺青位于肩部肱二头肌靠下的位置,尺寸仅比拇指蛋略长,如果不刻意观察根本不易发现。

秦肖羽又仔细看了看,在三角形图案的中央,还有一个米粒大的黑色圆点,使得这个刺青图案更加具有特色。

秦肖羽心生疑惑,以他所掌握的知识,这种具有很高辨识度的图案,一般是某种组织的特殊标识。

他马上又翻看了另外几个雇佣兵的尸体,果然,在每个人的右肩位置,都用一个相同的刺青!

雇佣兵战斗力强是众人皆知的,但他们大多数都是单打独斗、为自己负责,互相之前没有组织联系、更没有感情基础,所以对于大国军队来说并不可怕。

但一旦他们结成某种固定的组织,那就可能有统一的意志和共同的行动目标,在组织上也会划分等级、详细分工,战斗力就会得到大幅提升。

另外,如果这是一个国际雇佣兵组织,那么他们除了没有政zhi以及宗jiao方面的诉求外,在形态架构上与恐怖组织并没有太大差别。而现在,他们的规模、力量、性质都不得而知,这让秦肖羽顿时心生警惕。

这时,天空中传来米-8直升机那双发涡桨发动机“嗒嗒嗒”的巨大响声,空中接应来了。秦肖羽对刚才发现的情况一时难以作出判断,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将那个刺青图案仔细拍了下来,准备带回后方研究。

张晨和得志早已在操场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供两架直升机降落。米-8直升机属于空军装备的重型运输直升机,高速旋转的5根长达21米的旋翼,将地面上的灰尘腾空扑起,直吹得整个操场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直升机降落后,从上面下来4个人,帮着“猎鹰”往上面搬运东西。

直升机的发动机并未熄火,毕竟这里接近边境地带,周围情况并不稳定,加之指挥部并不了解贩毒集团是否有境外基地,万一境外组织这时来袭,刚刚经历恶战的“猎鹰”小队一定难以应付,临时组织协调一次战斗难度很大,所以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秦肖羽把相机收好,心中一边思考着那个图案的来历,一边指挥着小队转运俘虏、搬运物资。

这时马毅和舒瑶从远处的树林里气喘吁吁地跑来,还没到秦肖羽跟前,就迫不及待地说:“那个俘虏不见了!”

“什么?不是手都废了吗?脚也被捆住了,哪还跑得了?”

“分析可能是嘴巴含刀把伞绳隔断了跑的。”

“他X的,老子还想着回去给他医手,靠!”秦肖羽连骂两声,但撤离在即,目前也没有办法。

“他肯定想着跟我们回去即便不死也要坐牢,所以还是不顾双手残废逃跑了。”

“算了,毒贩就是毒贩,他这是自取灭亡!”秦肖羽安慰他们俩,并没有责备马毅的疏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顺利凯旋 米-8直升机最大有效载重可达4吨,装载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最多可达30人,秦肖羽安排所有的俘虏上一架直升机,由冯伟伟、宋强、马毅和得志全程警戒,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这次他们把俘虏的双手连捆,20多个人捆在一起,4名“猎鹰”队员一直子弹上膛紧盯着,应该出不了意外。

其他的人员押送着妇女、儿童以及其他物资登上另一架直升机。

人员和物资即将装载完毕,秦肖羽看了一眼正在冒着青烟的那个木屋,也就是这个据点的军火仓库,对着马毅努了努嘴。

马毅心领神会,向着冯伟伟说“伟伟,把你的单兵爆破器材给我,我的刚才用了。”

单兵爆破器材体积较大,每名“猎鹰”队员只携带一套。

冯伟伟掏出爆破器材扔给马毅,转头又去照看那批俘虏。

马毅小跑进入木屋,查看一下内部的情况,重点看了看军火的堆放分布,他要确定把炸弹装在哪个位置才能顺利引爆整个木屋。

最后他选择了那堆存放着手榴弹的木箱,他把炸弹紧贴在木箱底部,设置延时爆炸5分钟,转身跑出了木屋,在尘土漫天的操场上用手势向大家示意爆炸时间,招呼战友赶快登机。

两架飞机加大马力缓缓起飞。在舱门关闭之前,秦肖羽又环视了一遍战场,这是他的军旅生涯里的第一次实战的战场,虽然经历了惊险的场面和几次现实的生命危险,但他在临出发时誓言要完成任务、把战友们安全带回基地,现在他做到了,心里感觉异常轻松。

之前的两架武装直升机一直在周围的空域巡航,这时四架飞机组队返航,正好为他们护航。

飞机起飞三分钟后,马毅安装在木箱底下的那枚单兵爆破弹引爆了。初始爆炸的威力虽然不是很强,但足以引爆木箱最底部的几颗手雷,手雷内部的炸药起爆,数百枚钢珠向周围炸开,接连引爆了整座木箱的爆炸物。爆燃的手雷在木屋内部四处飞散,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引爆了里面所有的军火和汽油。整个木屋就像一个巨大的烟花,这时完全绽放了。

在飞机上的马毅正在等待着这一声巨响,他迫不及待转头看他的杰作,在巨大的爆炸声之后,一团火光伴着浓烟腾空而起,无数枚手榴弹四处飞散,有的竟直接刺入百米高空,凌空爆炸,更多的是飞入旁边的树林中,带着汽油的火焰引燃了周围的树林。那个军火仓库在几秒钟之内就被夷为平地,留下的是一个寸草不生的地狱般的存在。

秦肖羽冲着马毅竖起了拇指,长舒一口气,意味深长地对他和身边的队友说:“咱们回家了!”

米-8直升机摇晃着机身,从边境线向祖国的腹地飞去。

在中南省的安昌市郊外,坐落着一座小型的军用机场,这是F旅空中支援分队的后方基地。

此时已近黄昏,从昨天凌晨“猎鹰”分队从这里出发,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将近18个小时,半个小时前,两辆国产小巴把指挥所的各路负责人拉到这里,准备迎接“猎鹰”小队这只首次单飞试羽的雏鹰归来。

A集团军徐副参谋长也亲自前来,他身着笔挺的春秋常服,佩戴着闪着四颗银星的大校军衔,挺立在众人的前排。

作为母校的娘家人,初指院的教员观摩团也受邀来到机场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

此时机场上一片欣喜和热闹的景象,虽然这些年部队力纠重大活动中的形式作风,但经今天在场最高领导徐副特批,七名通信团的女兵手执鲜花站成一排,以准备迎接赴汤蹈火的“猎鹰”队员归来。

徐副显得兴致很高,他虽然不是初指院的教员,但他打从秦肖羽他们一入校,就自始自终深度参与了他们的训练和成长规划,可以说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话说回来,“猎鹰”能够初次参战就取得完胜,这中间也有他的培养之功。

“董教员,你们初指院不愧是C国的西点军校,培养出的学员首次亮剑,就所向披靡啊!”徐副的脸上写满了赞赏。

但董明峰最擅长察言观色,他看到徐副脸上的表情,除了对他们院校教学的称赞外,还表现出很大程度的自豪。

“首长,您言重了。首批空降特战专业从开班伊始,就得到A集团军的悉心指导,您在他们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我们这些教员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们有这样的进步这都是您的功劳啊,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学习训练的场所而已!”

从拍马屁的角度来说,董明峰这番话说得十分艺术,他不仅淡化了初指院的作用,甚至淡化了A集团军的作用,极大地突出了徐副的功劳。

徐副长期处于各级领导岗位,这么明显的迎合自己,他当然听得出来,特别是董明峰说初指院只是提供了训练场所这一说,显然是把自己的东家初指院放得太低了。

要是换到平时,以徐副的脾气,一定是拉下脸来不再理他了。但他今天有点为后辈们的表现高兴过了头,同时他在秦肖羽他们身上倾注了心血也是事实,所以高兴的接受了董明峰的赞美。

“初指院是我军初级指挥军官的摇篮,你们既搞基础训练又搞前沿战术研究,才能培养出像他们这样战术思想先进、战术基础扎实的军人。”徐副纠正了董明峰对自己单位的贬低。

董明峰也感觉自己刚才有点过了,毕竟在人前不维护自己单位的人,没有一个领导会喜欢。他马上说:

“感谢首长表扬,这些年初指院对马毅他们确实很重视,毕竟是联指高度关注、空军亲自抓的第一批……”

这家伙媚上的性格已经深入骨髓了,处处都是眼睛向上、想着高层和领导。而且他故意不提秦肖羽的名字,是刻意想要在徐副面前淡化秦肖羽的存在。

旁边有几个跟他同行的教员已经有点看不下去了。

其中一人说:“我们这些一线的教员,天天和学员们在一起摸爬滚打,他们今天算是出师了,我们大家都很高兴啊。”想要打断董明峰令人反感的发言。

说话的这个人叫高林,是初指院基础系的教员,他曾经是一个甲类集团军的基层干部,作为全军优秀连长选调到初指院担任战术教员,性情耿直,和秦肖羽他们有着深厚的师生情谊。

徐副听了,转身说:“嗯嗯,你们才是在付出最多的人,不过为人师表,最终会有桃李满天下的回报,你看,现在这些当年的小树苗已经开花结果了吧?哈哈……”

徐副拍了拍高林的肩膀,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环视了一下周围,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咦,那位李教员怎么没有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机场迎接 徐副说的李教员,指的当然就是军事通信教员李洁茹,她并没有出现在欢迎“猎鹰”小队凯旋的人群中。

“噢,学院那边有一个军事通信领域的研讨会,院方通知她赶回去参加,所以这边战斗一结束她马上就走了。临走还专门让我感谢您对她的盛情接待。”董明峰迫不及待地抢先回答,故意显示李洁茹和她关系很密切的样子。

徐副听了,说:“噢,原来是这样,一早就知道这位初指院第一才女在军事通信方面很有造诣,特战队员们的现代战争素养有很大程度是受她的熏陶影响,还经常听学员们说起她,今天大家回来没有见到他肯定会感到遗憾的。”

“她也是事出突然,临时通知她参会,不然,以她在这5年里为这些队员付出的心血,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庆祝胜利的时刻的。”董明峰回应道。

“嗯,也罢也罢,年轻人来日方长,工作要紧。”徐副不无遗憾地说。但这“年轻人”“来日方长”“工作要紧”几个词连在一起,也不知徐副是有心还是无意,似乎是另有所指。

当然,这其中只有董明峰能从他这几个看似无意的词语中感受到醋意。

“对了,她怎么走?有没有安排车送站?”他转头问身边的参谋。

“李教员说她坐最近的一趟航班飞西京,现在应该已经起飞了。她说这边有朋友要顺便见面送她,坚持没有让我们安排送站。”

“哦,是这样……”

说话间,距离直升机抵达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徐副等人抬头望着西方的天空。这时正是晚上六点左右,晚春的夕阳挂在西边山峦起伏的天际线上,映出一片绚丽的晚霞。这个时候的太阳,已经是红彤彤的一个圆盘,正是一天之中最大最美的时候。

四个黑点仿佛是太阳的黑子,从圆盘的底部渐渐升起,直至出现在太阳的正中间。

黑点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出是两大两小四架直升机,两架武直10舒展着两侧的悬臂,威风凛凛的护卫着米-8运输机向他们缓缓飞来。

机场上的人们都舒展开了笑颜,几个没有怎么见过世面的通信团小女兵甚至高兴得跳了起来。

很快,四驾直升机就先后降落到了指定的十字着陆点上,徐副主动带着众人走向那两架装载人员的米-8,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连的战士紧跟其后,准备接收俘虏。

直升机尾部巨大的舱门徐徐打开,秦肖羽率先走出,95式自动步枪呈挂枪姿势,紧紧地握在手中,“猎鹰”小队的其他队员也陆续走出机舱。

“猎鹰”小队还在返程的飞机上的时候,地面就已经通知他们将要举行简单的欢迎仪式,徐副参谋长将亲自主持。因此他们虽然大胜归来,但有高级领导在场,却也并不敢过于随意。尽管徐副与他们渊源深厚,有着不同于一般上下级关系的特殊情感,但职业军人的素养也告诉他们,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必须表现出军人特有的庄重。

秦肖羽等小队人员全部下机,站到距离徐副所在的外置5米开外,用标准洪亮的口令集合整队。

“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

下面动作整齐划一,六个人手持步枪,挺着胸膛,表情严肃,以标准的军姿接受在场首长检阅。

秦肖羽转身面向徐副参谋长,敬出标准军礼:“首长同志,“猎鹰”小队完成边境剿灭毒贩任务,现已归队,应到七人,实到七人,请指示!”

“稍息!”徐副用非常正式的军语作出指示,并挺直胸膛,还以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是!”秦肖羽响亮答道。转身命令队伍稍息,随即跑步入列,七个人站成一线准备聆听徐副训令。

“同志们!”徐副这三个字甫一出口,队伍立即齐刷刷由稍息姿势恢复为立正姿势。这是C国《军事条令》的规定,在正式场合聆听首长讲话,必须自动由稍息姿势改为立正姿势,以示尊敬,直到首长重新下“稍息”口令。

“请稍息!”徐副让大家恢复稍息。

从姿势上讲,立正要求全身三挺三收,双脚靠拢、身体笔直、肌肉紧绷,久站很累。而稍息姿势则是一脚在前一脚在后,站姿相对轻松随意,首长在讲话时要求部队稍息,是在形式上对部属表示关心。虽然这只是条例规定的形式动作,但军队正是在这种严格的约束中,养成了令行禁止的军人作风。这种作风,也是部队战斗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祝贺你们圆满完成作战任务,欢迎大家凯旋归来!”徐副开始了他的发言。

“今天这一仗,是你们军旅生涯的第一次实战,你们经受了枪林弹雨的考验,获得了战斗的全胜。你们完美的作战行动,不仅为空降特战专业的战友争了光,也为我们A军争得了荣誉。”

“5年前,你们从地方高中考入军校,完成了由一名普通青年向军校学员的转变;4年前,你们经历严格的地面训练,升空跳伞,完成了从一名普通军人向合格空降兵的转变,今天,你们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最后完成了从空降兵战士向优秀战斗员、指挥员的转变。”

徐副的声音刚毅有力,并且因为情绪激动而抑扬顿挫,很有感染力,“猎鹰”小队的队员们和在场的人全都肃立静听。

而秦肖羽从下了飞机到现在一直在忙于整队报告,根本没有来得及细看机场的情况。等到徐副讲话时,他才得以用眼睛余光悄悄环视现场的人群。

然而环视了两遍,却怎么也没有发现李洁茹的身影,他感到迷惑不解:不是说了她也来了的么?怎么不在这里?

他心理越来越着急,无奈徐副讲话尚未结束。他根本没有办法获得更多信息。

“在这之前,你们都已经通过了最高联指的考核和总部组织的毕业文化考试,获得了毕业证书和学位。但我要说的是,今天的这场战斗,才是你们最终的毕业考试,是你们的毕业设计、也是你们的面试,过了今天,你们才是一名合格的A军基层指挥员。”徐副依然在动情的讲话。

“曾经有人说你们是科班出身,没有担任普通战士的经历,是学生官,带不了兵、打不了仗,我就不同意!我是看着你们怎么穿上军装,怎么经受考验,怎么成长成熟的,我相信,有在初指院的严格正规的训练,你们一定能够经受得起残酷战争的考验。”

秦肖羽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虽然徐副的讲话很激动人心,但他的心早已不在这里。而是在焦虑地想着李洁茹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们分开这么久了,现在已经近在咫尺却插肩而过,难道当初的那句玩笑,真的只是一句戏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遥遥相望 此时,在机场栅栏外的山坡上,李洁茹身着便装,正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她并没有如那个参谋所言战斗一结束就直奔机场,也没有所谓的朋友要来接她见面。这都是她向指挥所说的谎话。

她知道秦肖羽刚刚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考验,他在无情战火中的经历和故事,她多么想和他一起分享和分担。但她不希望在那个场合见他,那不是她设想的和他见面的场景,但他们究竟该怎样相见,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这样在混乱的思绪里,她独自一人,悄悄来到“猎鹰”小队将要降落的这个机场周边,登上了一处她可以看见他们,但秦肖羽不可能发现她的位置,等待他们凯旋归来的时刻。

由于晚上要乘机旅行,李洁茹脱下了军装,换上了便装。她穿着米黄色的针织毛衣和淡蓝色牛仔裤,之前盘起的长发也散落下来,在四月夕阳的柔光里随风飘动。

她很早就到了这里,一直在静静地等待,终于,她和机场里的那些人一样,看见了太阳中心出现的那四个黑子。李洁茹知道这就是他们回来了,但她没想到这个场景竟是这样的梦幻。

秦肖羽和他的队友们,在绚丽的晚霞中,从太阳的中心出现,这一时间和自然现象的巧合使得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真实。正如她早年看过的《大话西游》里的台词一样:“我的梦中情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我相信有一天,那会驾着七彩云霞来娶我!”

“这就是七彩云霞么?”她竟然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或许在她身边同事眼里,以及她以前的同学眼里,李洁茹都是一个自强自立的人,很多时候甚至表现出女强人的特质。她学业和事业的成功,让周围的人很自然地认为,以她的能力、学识和才干,她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和保护。并且,以她的美貌,也甚少有人敢于接近她,更谈不上妄图去保护她。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虽然很要强,但终归是一个女孩,在内心深处也做着女孩都爱做的梦,比如刚才的那个梦。只是在现实生活中,她一直没有碰到这样的人而已。

认识秦肖羽的那年,她23岁,刚刚研究生毕业,5年过去了,她今年28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龄。她珍惜这美好的年华,一心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它,包括自己的感情的每一个细节。

不知不觉,直升飞机已经缓缓降落了。她远远看见一队人从飞机上陆续走出。她能分辨出第一个走出的就是秦肖羽,也能看见他忙前忙后整顿部队、列队向徐副报告。

她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心想这也算是见了吧,总比在那机场人多嘴杂的地方假意寒暄的好。

“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在找我?”她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阵红晕。随后转头离去,身后不远处的公路上,一辆出租车正在等着送她去机场。

机场上的欢迎仪式还在举行,秦肖羽站立不安,一边抱着希望在人群中寻找李洁茹的身影,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徐副的讲话结束。他心里还抱着幻想:或许临时躲到人群后面接电话去了,或者因为有事没有随这大家一起来,等会可能自己会来。

但在庄重严肃的队列里,这些猜测只能停留于猜测,他无法向周围的人打听。

““猎鹰”队员们,这次初试锋芒是为了将来的利剑出鞘,C国军队的未来是你们的,我为你们感到骄傲,谢谢大家!”

徐副的讲话终于结束了,其实这个讲话时间并不长,从整队报告算起也就只有3分钟,但秦肖羽却感到异常漫长,甚至在心里不断抱怨徐副今天怎么这么啰嗦。这就是心理相对论的作用。

“下面,请礼仪向队员献花!”

七名已在一旁等待多时的通信团团女兵款款走向前去,一对一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微笑着把手中的花束庄重地递给他们。

这些女兵是从通信团的几百名女兵中挑选出来的,个个留着齐耳的短发,身材修长、面容姣好,身穿笔挺的常服军装,在英姿飒爽的帅气中又不乏女孩的柔美。

“猎鹰”队员们之前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除了秦肖羽外,一个个都脸红心跳地和女兵的眼神接触。

马毅这小子脸皮厚一些,在最初的害羞之后他迅速调整到泡妞的心态,在女兵给他递花的当口,嬉皮笑脸的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美女!”

那个女兵没有说话,报以一个微笑。

马毅大受鼓舞,随即得寸进尺道:“留个电话?”

纵使那个女孩对他有好感,但这个场合可不是搭讪的时候,她听到马毅索要联系方式,脸上显出嗔怪的神情,转身跟着队伍一起走了。

“卧槽,有点急了!”马毅在心里责骂自己,在这里泡妞,确实不是时候。

秦肖羽根本没有心思看眼前的女兵一眼,他匆匆接过花,看着下面没有其它仪式了,马上跑向初指院教员站立的那个位置,左看看右看看,仍然没有找到李洁茹。

他不方便直接去问徐副,虽然他们关系很好,甚至算是忘年之交,但这毕竟是各路人员齐聚的正式场合,他不想在人多的时候显示自己与领导的密切关系。

其实董明峰一定是知道李洁茹的去向的,他知道这个人一直在缠着她,但正因为如此,他也不愿意去问他。

这时他看见高林正在看着自己,高林性情直爽,他们在初指院的时候就很谈得来。

“高教员,谢谢你们能来。我们听说李教员参加了观摩团,她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秦肖羽虽然毫不掩饰自己对李洁茹的关注,但还是先表达了对教员们的谢意。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毕竟,在这样的场合,看见自己的娘家人,“猎鹰”小队的成员们心里都很感动。

“你小子,就知道你要这样问。”高林并没有马上告诉他。

“嘿嘿,高大哥,啥都瞒不住你,你知道她在哪里是不?”第一句正式的寒暄过后,秦肖羽改叫他们在院校常用的称呼。

“听说学院召她急着回去参加明天的会议,她坐最近的航班飞回西京,我查了,最近一班飞机是5点40,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机场相会 秦肖羽一听,愣了两秒钟。虽然他觉得高林不会骗他,但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李洁茹会不辞而别。他知道,今晚飞回西京的航班不止一班,再晚点的也有,她为什么要急着尽快离开呢?痛苦的感觉在一瞬间将他淹没。

他很早就知道,如果他们之间有恋情,说的是如果,那么这是一场会给外人很多谈资的师生恋,李洁茹冰清玉洁,他担心她是否愿意忍受这一切,况且她的身边,还有很多比他条件更好、更有地位的追求者,以及更多的站在远处欣赏不敢表达的仰慕者。

时间过了这么久,会不会发生了其他什么事?她与他之间,到底存在多大的可能性?秦肖羽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

他对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有信心,唯独对这件事情没有信心。

……

“各位旅客,您乘坐的CA8708次航班将于20点10分开始登机,请尽快到A13登机口等候登机。”

这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7点40分,离登机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

李洁茹早已办理好登机卡,却迟迟没有接受安检。

她想,过了安检门,如果他来,就见不到她了。

想到这里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自己已经不是应该幻想的小姑娘了,她离开时留下的信息是坐最近的航班离开,那趟飞机等秦肖羽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起飞了,他怎么会来?她迟迟不过安检,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这时她又为自己决定的后悔起来,其实在那个欢迎仪式的场合见见他也好,即便不说话,总可以看一看。

机场催促的广播又再次响起,李洁茹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通道……

“李老师……”

李洁茹猛地回过头,她看到秦肖羽一生戎装、征尘未洗,从机场大厅入口处向她跑来。

李洁茹怔怔站在那里,惊讶得喉咙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两人的距离很快拉近,但秦肖羽并没有来到她跟前,而是在隔着两三米的位置站定了,一时也没有说话。

“你这么叫我,不怕把我喊老了?”两人对视半天,李洁茹终于开口了,只是一句玩笑话。

“嘿嘿……”秦肖羽傻笑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飞机快要起飞了……”李洁茹又说。

“嗯,我知道,哦,我不知道航班……我来送你……”秦肖羽几乎是语无伦次,至从毕业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现在竟然感觉有点尴尬。

“哦,我……正准备进安检,没想到你会来。”李洁茹本来想说“我在等你”,但却没有说出口。

“几点的飞机?”

“8点20,唔……还有20分钟。”

“没想到还能赶上送你,我本来以为飞机早就起飞了,只是想着过来看看,心里好受些。”秦肖羽说的是真话。

“之前那趟航班我没赶上,所以改签了这一趟。”李洁茹没有提她一个人偷偷到军用机场等他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呢?你明明坐这趟航班也可以的。”秦肖羽边说边向她走近,两人已经到了面对面的距离。

可能是刚才李洁茹突然见到秦肖羽,神情恍惚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直到这时,她才发现秦肖羽脸上受了伤。整个右边脸颊都被烧伤,有一大片黑红的颜色。加上脸上的油彩没有来得及洗去,在整整一天征战的汗水冲刷下,已经散乱成一片油污。

李洁茹一阵心疼,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没事,就是被炮火燎了一下,这是小case。”

“那就好。”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仰头看着秦肖羽的脸,很想去摸一下,但她没有。

但是即便如此,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作为一个年青女子,一直凝视另一位年青男子的脸,这也是一种大胆和强烈的情感表达。

李洁茹就这么看着他,一副敢作敢为的样子,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怎么看。她觉得自己从到达F旅到现在为止,压抑了这么久的情感,有权利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场合尽情的宣泄。

秦肖羽的那张脸,这时在外人看来也许是脏乱得不堪入目,但李洁茹心里明白,他经历了一整天的浴血奋战、脸上还负了伤,一下飞机甚至没有来得及洗把脸,就在明知自己已经起飞的情况下,依然飞奔来到机场找她。

这种热血男儿的豪情和纯情少年的情义,深深地打动了她。

在她看来,这是一张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军人的面孔,这张面孔,因为战争留下的痕迹显得更加成熟而英俊,让她感到安全,令她如痴如醉。

她一时看得痴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为什么不辞而别?”秦肖羽追问。

李洁茹从痴心中回过神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敷衍道:“我是明天要开会,要早点赶回去准备……”

“好吧。”秦肖羽看出她为难,也就不再紧逼。

“那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了,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秦肖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把问题抛给对面的李洁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经常这么做。当然那时主要是关于学业方面的问题,李洁茹一直对他的问题非常耐心。

李洁茹这时已经慢慢控制住自己心中澎湃的感情,恢复了以往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展示出的古灵精怪的性格。她冲着自己手中拖着的箱子努努嘴,然后又对着四周眨了眨眼睛。

秦肖羽这时才注意到,李洁茹一直拖着箱子在和她说话,这个场景未免显得太尴尬了一些。并且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都在注视着这两个奇怪的人:一个年青貌美、优雅迷人的女人和一个一身戎装、蓬头垢面的军人!

秦肖羽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伸出自己被汗水、尘土和血污弄得乌黑的手,一把拉住李洁茹的手臂,说道:“我们到旁边聊吧?”

他的胆大也是有限度的,因为他并没有接触她的肌肤,而是握在了她穿着米黄色针织毛衣的胳膊上。

李洁茹好像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急于挣脱她的手,只是看了看表,说:“没有时间了,留下一些话到以后说不是更好吗?这是今晚的最后一趟航班。”

秦肖羽听完,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离登机时间只有不到一刻钟了,算上通过安检和走到登机口的时间,已经非常紧张、甚至不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情至深处 秦肖羽不管如何不舍,也不愿意耽误李洁茹的行程,他缓缓放开李洁茹的手,十分真诚地说了一声“再见!”

李洁茹笑着答道:“当然要再见了啊,难道这是诀别不成。”她用她特有的古怪,点燃了秦肖羽的希望,也让他开心起来。秦肖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两个笑脸在机场明亮的大厅里绽放,便是一幅绝美的图画。

他们两个在今天晚上都经历了从失望到惊喜的心路历程,这时的笑容一定是最开心的。

“我已经到部队工作了,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秦肖羽惆怅地说。

“你要知道,我们虽然距离越来越远,但穿着同样的军装,做着一样的事,有着同样的理想和愿望。怎么会没有机会再见面?”李洁茹的语气变得有点严肃。

“是啊,如今全球形势风云变幻,我知道,今日一战只是小小练兵,将来总有一天,不管是陆海空天,还是部队、院校和民兵,都会为了同一个敌人而战。不过我们不能总是等到在战场上见面。”秦肖羽说。

“我觉得挺好啊,就像今天这样。”

“我明白,你胸怀家国天下,我作为男子汉真比不上你,但我也会努力。”

“穿上这身军装,如果不为了她承载的使命和荣誉而战,那就失去了价值和意义。”李洁茹说。“没有意义的生活,感情又从何而来?”

秦肖羽心里一股激情涌动,一直以来,李洁茹所教给他的,不仅仅是军事通信战术技术,而是她内在的精神和情怀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真是世上奇女子!”秦肖羽这样想到,但没有说出来。他和她之间认知的差距,还隔着很远。从这个角度看,空间上的距离与这种距离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所以,李洁茹以前经常开玩笑,说他还没有长大。秦肖羽现在想来,这也不全是在开玩笑,李洁茹希望他能在精神层次上向他靠近,虽然他们年龄上存在差距。

“真的没有时间了。”李洁茹无奈地说。

她转身走向安检口,秦肖羽停留在原地,竟然没有送上前去,只是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李洁茹径直向安检口走去,她知道秦肖羽一直在后面看着她,但她始终没有回头,快走到安检柜台时,她低头去取自己的证件和登机卡,看见刚才秦肖羽握住她胳膊的地方,在那方干净的、米黄色的衣袖上,留下了几个黑黑的指印,这是秦肖羽从战场上带回的硝烟残迹,她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像是对待一个珍贵易碎的礼物一般摸了摸那片印迹。

就在准备走进安检门的那一刻,她突然转身,快步来到离秦肖羽最近的护栏的边缘,冲他大声说道:“我们说好的,等你长大了就要娶我!”

这一声忘情的表达,惊到了周围所有的人,李洁茹在他们诧异的眼神中,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门。

秦肖羽呆呆地站在那里,长久没有回过神来,他没有来得及回答,李洁茹就在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却说秦肖羽在机场向高林教员打听到李洁茹的去向,转身就准备离开欢迎仪式现场向机场赶去。

“喂,飞机早就起飞了。”旁边的董明峰冷冷地说。

秦肖羽虽然很讨厌他,但他毕竟也是他的教员,并且在这样的场合也不好发作。只是说:“谢谢提醒。”根本没有正眼看他,仍旧转身离去。

“毛头小子,自不量力!”董明峰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后说了一句,但还是被秦肖羽听见了,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回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副已经站在秦肖羽身边,他看见秦肖羽急匆匆的要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刚刚落地,还没跟我说上一句话,就要走啊?”

秦肖羽这时才发现,除了刚才的正式报告词外,他带队完成这个重要的作战任务归来,还没有与徐副有过单独的交流,心中顿时感到过意不去。毕竟徐副身为正师职高级军官,这是亲自到机场来接他们的。

“对不起,首长。”他很想解释,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们半个小时哦。”徐副笑着说,虽然说字面上的意思是责怪秦肖羽不懂礼数,但声音里透出的却是长者对晚辈的慈祥和宽容。

“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小子,你没有让我失望。”

“谢谢首长,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实战,我也有很多想法想要向您汇报,但是今天……”

秦肖羽话还没有说完,徐副就打断了他:“好了,现在不是总结战斗经验的时候,今晚你们就好好休息。本来旅部给你们准备了庆功宴,但如果你有急事就去办吧,不留你了,我带他们几个小伙子回去好好喝一杯。”

秦肖羽大为感动,但他不善于说溜须拍马的官话,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只是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徐副!”

“没事,去吧,毕竟谁都年轻过。”徐副做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对秦肖羽和李洁茹之间的故事,他也早有耳闻,所以刚才才特意关心李洁茹的情况。

他这样的部队首长,在训练管理上虽然严格要求、令行禁止,但在生活中没有架子,给部属们充分的自由空间,尊重他们的情感和选择,这源于他了解他们、信任他们,这也是他深受秦肖羽和其他学员欢迎的原因。

秦肖羽嘿嘿一笑,转身向外走去。

“明天上午作战总结,你要发言!”徐副在身后喊。

“已经准备好了!”秦肖羽边走边响亮地回答,却连头也没有回。

“这小子,没大没小!”徐副在他身后自言自语道。

秦肖羽出了F旅机场,马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安昌机场而去。

他并不奢望李洁茹在机场等他,也对此去能见到她不抱任何希望。

他之所以去,只是简单地想着她从那里坐飞机离开,她曾到过那里,他也曾到过那里,这应该也算是他们的交集。

因为他太年轻,就是这么没有道理的想法,驱使他去做这看似荒唐的事情。

“如果李洁茹所订的航班真的晚点了或改签了,那边是上天对他的恩赐。”秦肖羽在出租车上胡思乱想,不禁双手合十祈祷起来。

他们竟然真的在机场相见了。但是,他们的相见并不是上天的眷顾,而是两颗紧紧靠近的年轻的心的魔力。

如果李洁茹不是因为想要在F旅机场后面的山坡上,错过了那趟航班,如果不是秦肖羽明知飞机已经起飞,依然不管不顾执意前去,他们都不可能相见。

所谓缘分,原来并不是天赐的,而是对人间至爱真情的报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借酒买醉 秦肖羽神情恍惚地离开安昌机场,从见到李洁茹的那一刻,到她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之时,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他打车回到安昌城内的部队驻地,时间已近9点。

秦肖羽走近营门,这个时间已经属于夜哨了。电动推拉门已经关闭,两名哨兵荷枪实弹站立在岗亭里,警惕地看着外面。

他们看到一个人影向大门靠近,其中一人大喝一声:“站住!口令!”

部队的口令一天一换,每日早晨分发到各单位,八点钟启用。秦肖羽从凌晨就出发参战,此时方归,哪知道今天是什么口令。

他正在犹豫怎么回答时,听到岗楼里传来清晰的子弹上膛的声音。显然是哨兵提高了警惕。

这时秦肖羽站在暗处,他们根本看不见他的装束,只是把他作为一个疑似擅闯营区的不明人员。

好在他经历了一整天真刀真枪的实战,刚从从枪林弹雨中归来。面对前方已然充满敌意的两个人两支枪,心里并不感到紧张。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在那里站定了,大声地说:“自己人。我在暗处你们看不清楚,把灯打开。”

两个哨兵听了,打开了正门外的射灯。灯光照在秦肖羽身上,把各个细节都看得十分清楚。

他们看到一个身高一米八以上、挺拔如松的年轻军人,穿着他们并不常穿的丛林作战迷彩,身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脸上的作战油彩一片花乱。

两人都吃了一惊。他们知道今天旅里派出一支小分队外出执行任务,但是都已经回来了啊,难道还有一个落单的?

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报告领导吧,这时有点晚,怕到时候弄个乌龙惹首长生气;就此放进来吧,见到秦肖羽的这身打扮,又怕事情特殊落得个不及时报告的失误。

“别看了,我是秦肖羽,“猎鹰”小队队长。”说着走到哨兵跟前。

秦肖羽他们这批新任军官,分配到F旅的时间不到一年,并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集训,哨兵根本就不认识。所以他先自报家门。

F旅是C国军队最精锐的作战部队,即便是里面的普通一兵都是训练有素、作风硬朗,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他们一听说是“猎鹰”小队的队长,先是朝着秦肖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并说明你为何晚归。”

为了保密需要,参加实战根本不可能带证件。秦肖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能倚功自重向他们发火。他深知,在F旅这个正规严谨的部队,哨兵按照程序履行职责,是谁也不能侵犯的。

突然他眼睛一亮,指着自己那张满是污垢的脸说:“这就是证件!”

两名哨兵不明所以:“同志,请你理解,我们在执行任务。”

秦肖羽又指了指营门里面主干道:“那里有块展板,你们去一个人看看。”

哨兵早就从秦肖羽的装束上看出他当然是自己人,所以不敢怠慢。其中一人按秦肖羽说的走到展板跟前。

那是F旅为了迎接“猎鹰”小队凯旋归来而专门制作的欢迎展板,上面有他们七个人身穿迷彩服的训练照片。排在第一个的就是秦肖羽。

哨兵心里感到吃惊:这个展板是今天下午才摆放在这里的,秦肖羽之前并没有见过,在十米开外的距离,如此昏暗的灯光下,秦肖羽能分辨出那上面的照片,这观察力实非常人可比,不愧是“猎鹰”的队长。

哨兵跑回岗亭,低头向同伴说明的情况。

那名哨兵听后,迅速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对不起,秦队长。我们刚刚核实了您的身份。您今天带兵参战、光荣凯旋,我们向您致敬。”哨兵崇拜地说。

“那我可以进去了吧?”秦肖羽说。

“请问您为何晚归,请假了吗?”崇拜归崇拜,但哨兵的履职程序却一项不落。

“我向A集团军徐副参谋长请过假了,你们可以向他核实。”秦肖羽说完就大步走入营区。

秦肖羽说的是事实,但两名哨兵却感到难以置信,集团军的领导,他们可是见一面都很难。但这次他们却没有再继续追问,目送秦肖羽走进大门。

秦肖羽进入营区,F旅为他们准备庆功晚宴已经结束了,徐副和指挥所的其他人也都忙了一天,这时都各自休息了。

他径直回到宿舍,这个房间里住着4个人:他、马毅、舒瑶和张晨。由于他们都是新毕业的排长,按照惯例应该和战士住在一起,但之前他们还在参加新任军官集训,所以就集中居住。

马毅几个见秦肖羽走进来,都围了上来,舒瑶抢先问:“大羽,见到李教员没?”

马毅也说:“就是,你把我们所有人都放了鸽子,徐副今晚喝酒提到你一千次,你总要给个说法吧?”

秦肖羽这时都还没有从机场的经历中醒来,李洁茹临走时的那句话一直在还在耳边盘旋,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人一直朦朦胧胧,今天她竟然先他一步捅破这层纸,两人关系的这一重大转折他还需要时间慢慢习惯。

张晨看着秦肖羽表情不对,没有跟着他们一道起哄,而是关心的说:“吃饭了没?我们给你打包了的,丰盛得很。”说着就去取桌子上的便当盒。

“舒瑶,去打盆水吧。”张晨看见秦肖羽一身污垢,从战场上回来连手都还没有洗。舒瑶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有酒没?”秦肖羽开口说了进屋的第一句话。

“有有有,也打包了的,什么时候忘了你!”马毅赶忙从被子缝里抽出一个纯净水瓶子,里面是一整瓶他在晚上的宴会中偷着装回来的白酒。

部队里有规定,除非是经过权限批准的公务宴会活动,在平时喝酒是违规的。

但作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大多数都与酒结缘,他们也不例外。

秦肖羽接过瓶子,咕咚咕咚连喝三大口,马毅在旁一看:眨眼的功夫,半瓶已经下肚了!

“慢点慢点,一天没吃饭,这样喝酒你自虐啊?”马毅感到情况不对。

这时舒瑶也打水回来了,把盆子放在一旁看着他。

秦肖羽看着真心关心自己的三个战友,心里一阵感动。但此时占据他意识的主要位置的,还是今天晚上在机场的一幕幕场景。

这些事并不是不能向战友们述说,但他自己都还没有理顺心绪,也就不知道如何说起。

“今天激战一天,大家都累了,我也有很多话,等到明天再说,都早点睡吧。”

秦肖羽说完,和衣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三人见他既不吃饭,也不洗漱,就这样躺着,知道他心里有事,不便打扰,各干各的去了。

秦肖羽躺在床上,刚才空腹半斤白酒下肚,这时已经思维有点飘忽了。

他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想着刚刚分别的李洁茹,想着眼前的这些战友,思绪,像青烟一般飘回到5年前,飘回到那段写满他们成长故事的青葱岁月。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入学报到 五年前。

C国的秦北省,处于这个国家的地理中心位置,该省的主要地域,是广袤无垠的关中平原。关中平原南向背靠该国南北地理分界线秦岭山脉,西接支离破碎的黄土高原,北连渭北六山,东临黄河,号称八百里秦川。

秦北省的省会西京市,正位于关中平原腹地。西京及其周边区域是C国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其先后有西周、秦、汉、晋、隋、唐等13个王朝在此建都,是该国重要的历史文化名城,同时也是西部地带的政治经济中心。

C国陆军初级指挥学院就坐落在这里。

2011年的8月底,虽然季节已经接近夏天的末尾,但这个罕见的高温之夏,仍然在肆意地用炎炎烈日炙烤着西京这座古都的人们。

18岁的秦肖羽背着沉重的背包走出西京火车站,一下就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热浪,他站在车站建筑的阴影里,下了很大决心才走进白花花的阳光底下。时下流行的齐耳长发下面,已经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按照录取通知书上标注的乘车路线,找到了那个611路公交车的站牌。但车站的人流量实在太大,每辆公交车都是爆满,他在那里等了三趟车,都没能挤上去。

旅途的疲惫和炎热的天气,加上周围嘈杂的人群,使他感觉到非常无助。

毕竟他才十八岁,在很多父母的眼里,根本就是一个孩子。

但他在到军校报到之前,拒绝了父亲要送他过来的提议,坚持自己一个人来。但这时他有点后悔了。

他选择报考这所学校家里并不是很支持,以他的高考成绩,完全可以上国内任何一所名牌大学,但他偏偏要选择这里,为此,还和父母大吵了一架。

他和绝大多数同龄的男孩子一样,有着征战沙场的热血豪情,怀揣着报效国家的梦想。同时,正处于叛逆期的他,也希望能够尽快远离父母的庇护,独立自主地走上自己的人生之路。

而军校,正是实现他愿望最好的地方。

但此时秦肖羽几次乘车受挫,感到有些沮丧,心想还是家里好。但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他就在心里骂自己:真他妈没出息!这点小事算什么,以后怎么上战场?

人就是这样,一旦鼓起了勇气,很多困难看起来就不再是困难了。

秦肖羽终于挤上了第四趟公交车,这路车直通初指院门口,行程有将近一个小时。

秦肖羽心情渐好,一路吹着空调的凉风,领略着古都的风貌,他家境并不优越,之前一直生活在一个小城市,来这里之前从来没有出过省。

车到站了。秦肖羽一下车,便看见了高大气派的院校大门,“C国陆军初级指挥学院”的金色校名,端正地题写在校门正上方门的楹上,显得庄重而大气。

秦肖羽向肃立门口的哨兵出示了录取通知书,顺利进入学院。这个地方是完全陌生的,秦肖羽瞪着好奇的眼睛,一边寻找报到的位置,一边观察院校的环境。

正对面的是一直浅黄色的8层行政大楼,大楼前面有两块大而平整的草坪,上面铺满了绿意盎然的三叶草,中间没有一丝杂草,一看就是保养得很好。

他继续沿着干道往校园里面走,他看到在办公楼的斜背后,是一块标准的400米跑道操场,绿色的人工草皮和红色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散发出他熟悉的塑料的味道。“包里的足球鞋派得上用场了。”他心里想。

他的眼神向操场里面延伸,在那里还有很大的空间,除了一长排并列的篮球场之外,他还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比如四百米障碍场,比如伞兵训练专用的吊环、平台、旋梯、滚轮、飞机模型等。这些让他感到非常新奇,对即将开始的军校生活充满了期待。

沿着操场边缘向右一直走,他经过了现代化的教学区,一座阶梯教学楼和一座自习教室楼前后而立,显示出这里虽然是军校,但终归还是学校。这正是秦肖羽所喜欢的,虽然他向往在战场上实现自己的价值,但他对知识的渴望,在中学时代还远远没有得到满足。

再往里走,便到了生活区,这里一侧有几座并排分区的餐厅,一看就是学员用餐的地方。另外一侧是七八栋学员宿舍楼,这里也是学员队的办公地,新学员报到的地方正是在这里。

“报告,我是秦肖羽,前来报到。”秦肖羽站在贴着新生报到处的办公室门口,学着电视上军人的模样大声说。

里面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年轻军官抬起头,看了一眼,示意他进去。

秦肖羽看见他穿着短袖夏服军装,肩上戴着一杠两星,他知道这是中尉军衔,在他们这些新兵蛋子眼里,这就是大官了。

“通知书我看看。”中尉军官面无表情,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秦肖羽把早就攥在手里的通知书递给他。然后趁他查看通知书的时候,看看了房间里的情况。

这个房间非常简单,一张简易床靠墙摆着,上面铺着洁白而平整的床单,看不见有一丝褶皱,床上的被子叠成豆腐块,真的就是电视上见到的那种,像刀凿斧削般棱角分明,让人难以相信这是由松软的棉絮折叠而成。

靠屋角的位置是一个脸盆架,上面整齐的摆着脸盆、毛巾、牙杯等洗漱用品,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连搭在脸盆上的白色毛巾也被捏出了棱角,像是石膏一般。

秦肖羽新奇的看着这一切,心想这里连军官都要求如此严格,作为新学员不知要魔鬼到什么程度?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去三班!”那位军官嘟哝出三个字,几乎没有抬头。

“啊?”秦肖羽正在一心观察着这个房间,根本没有听清。

“叫你去三班!没有听到?”

“哦哦,是!”秦肖羽被喝了一声,心里不是滋味。他从小长得快,从小学到高中都是高个子,加上身体素质好、学习成绩又拔尖、为人仗义,在同学的群体里都是大哥的角色,从来没有受过别人的吆喝。

但在这个完全军事化的地方,从他一进校门开始,就已经被这里严肃紧张的氛围给镇住了,之前的自尊和傲气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本来还有几个问题要问,比如在哪领军装啊、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啊、吃饭怎么弄啊之类的,这时全然不敢开口,只是心有余悸地乖乖退出房间。

这里是第五宿舍楼的二楼,在长长的走廊上,面对面分布着二十多个房间,与他刚才报到的那个办公室隔着四个房间,便是三班,秦肖羽很容易就找到了。

怀着跟刚才一样忐忑的心情,他推开了三班的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战友相识 与秦肖羽设想的不一样,这个房间里的气氛一派轻松热闹,与刚才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秦肖羽拖着行李站在门口,他看见屋里已经有了4个人,都在一边忙着整理东西一边闲聊,大家看来情绪都很高。

房间的布局十分简单,左右靠墙各有两个双层钢架床,看得出这里可以住8个人,对门靠窗位置是一个三抽的木桌和一把椅子。进门左侧是个有一人高的柜子,被分成八格,相信是一人一个用于存放杂物。右侧还有一个木头做的架子,有点像宾馆大堂放雨伞的东西。

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这就是三班,这个班不同于他从小学到高中所理解的那个班,虽然都叫做“班”,但这个“班”是带着鲜明部队特色的称谓,它既是最基本的作战单位、也是最基层的管理单位,更是一个最密切的生活单位。

因为一个宿舍就是一个班,从此以后,他们就要朝夕相处了,同甘共苦的军旅之路就从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了。

当然,这个时候他们都还不能认识到这一点,秦肖羽也不例外,他只是感到有点不习惯:自己这个个体,第一次被以班来划分。

愣了两秒钟,秦肖羽带着微笑大方的表情走进房间。

“你们来得挺早啊。”算是向大家打招呼。

屋里的人看见来了新战友,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向门口看去。

他们看到一个高个子长发男生,可能因为个子较高的原因略显瘦削。T恤外胳膊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深色,一看就是经常运动日晒。脸上的笑容阳光而拘谨,让人很有好感。

“哥们,欢迎你,我叫马毅。跑马的马,毅力的毅。”坐在靠窗位置的那张床上的男生走上前来,一本正经地向秦肖羽伸出手。

屋里的人都笑起来,秦肖羽也被逗乐了,笑着说:“我叫秦肖羽。秦岭的秦,肖像的肖,羽毛的羽。”秦肖羽回答道。边说边观察了这个第一个跟他握手的人:身高175左右,虽然个子不算太高,但身材匀称,留着小平头,显得很精干。

“我是张晨。”“我叫宋强。”“舒瑶。”屋里另外三个人也都纷纷向他伸出手。

“你们都什么时候报到的?不是通知到明天才截止报道么?”

“我们几个都是昨天来的,想着早点来熟悉一下环境,结果一来就后悔来早了,这个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简直就是魔窟。”张晨说。他们四个人都是单名,刚才介绍的时候秦肖羽一下就记住了。

“没错,哥们,你有先见之明,比我们多自由了一天,来得越晚越好。”宋强也说。

“有这么严重?说的跟坐牢一样。”秦肖羽觉得太夸张。

“坐牢?坐牢算什么?这里就是魔窟……嗯,集中营……算了,随便怎么说吧,反正坐牢都比呆在这里好!”马毅不停地说,好像他坐过牢一样。

秦肖羽觉得有点好笑,毕竟这里是军校,虽然说可能会严格一点,但也不至于有马毅说得那么夸张。

“你不信……现在跟你说也说不清,等会就知道了,对了,你看看我们脑袋。”马毅说。

秦肖羽这才注意到另外三个人都是和马毅一样的发型:贴着头皮推过的寸头,一看都是刚理的。

“你以为就你是长发,我们昨天的这个时候也都是,哥们我过去,那也是长发飘飘万人迷,你看现在,像不像牢里刚放出来的?”马毅把自己头围着秦肖羽眼睛转了一圈,生怕他看不清楚。

秦肖羽觉得马毅自嘲的功夫实在了得,但这样的性格最容易使人亲近,他觉得对他很有好感。

“我也听说过军校很严格,是不是刚来不习惯?”秦肖羽说。

“不习惯那是肯定的,但来了一天,这个感受绝对让人绝望!一点人权都没有,据说已经有人受不了要走了。”张晨在一旁说。

“来来来,坐下聊,有些话必须马上跟你说,不然等会就吃不了兜着走。”马毅招呼秦肖羽坐下。

秦肖羽顺势坐在靠门一侧的床沿上,马毅大喊一声:“哎,不能坐!”

秦肖羽一下站起来,还以为屁股下面坐了谁的东西。

“千万不要坐床,我为这事已经被骂了三次了。”马毅又自嘲道。

秦肖羽这时才发现四个人都坐在小马扎上。

“规矩多吧,我慢慢跟你说。”马毅当起了老师。

“我们现在还没发军装,所以都是伪军,见了穿军装的,不是领导就是师兄,一定要恭敬。”

“什么领导?这里叫首长。”宋强纠正道。

“对对对,首长。在楼道里、外面的路上,见到穿军装的,要站到一边,喊首长好、或是班长好。”

“那怎么区分首长和班长?”

“这个要看肩上的军衔,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先把最要紧的说了。”马毅以一个过来人很负责任的样子说。

“听到吹哨集合,一定要跑着出去,而且要跑快,千万不能走,不然屁股上肯定一脚踹。”

“出门上厕所要先找班长报告,不然不让尿!”马毅继续说;“出这个宿舍楼的门更是要请假,但最好别去请,批准的概率极低,还会挨一顿骂。”

“为什么?”秦肖羽不理解为何不让离开宿舍楼。

“跟你说了这里连坐牢都不如嘛,没有人权,这就是原因。”马毅答道。其实他自己也不了解是什么原因。

“我想就是通过这种极端的管理模式,培养我们令行禁止的作风。”张晨在一旁说。

“秦肖羽听了觉得有道理,虽然口里没有说,但觉得张晨虽然也只来了一天,但认识问题挺成熟。

“嗯嗯,应该是这个意思。”马毅结接过话继续说。“在宿舍里,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装作正在做事的样子,不能让狱卒发现你闲着没事,如果他发现了,那么你的事就来了。”

“狱卒”想必是马毅给这里的某个人取得外号,应该是班长吧,秦肖羽想。他这时才发现马毅他们4个人除了刚才和他打招呼外,这时在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

“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整——理——内——务!”马毅把当下任务突出强调了一遍,看来这个任务非常让人头大。

秦肖羽看见他们都在不停的按抚着床上那刚发的军绿色军被,他正准备问自己应该怎么做。

“你的床在那里。”马毅对着靠窗右侧的上铺努努嘴,“在明天之前让被子上的皱纹全部消失!”

被子全都是新发的,面上布满了褶皱,这种棉布面料上的褶皱,单凭用手按压几乎不可能去掉,他们四个做这件事已经一整天了,几乎没有效果。

“哎,哥们,别楞神,动起来动起来!”马毅见秦肖羽一时没动,催促道。

秦肖羽正准备脱鞋上床,这时房门开了,一个身着军装、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人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军营规矩 “起立!”紧挨着秦肖羽的马毅突然贴着他耳朵大喊一声。这声音真可谓是声嘶力竭,加之就在秦肖羽耳边发出,把秦肖羽吓了一跳。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马毅、张晨等四人已经条件反射般地从马扎上弹起,马毅又是一声大喊:“班长好!”这一声喊声音更大,因为是四个人一起在喊!

秦肖羽不知所措,跟着站了起来,看着进来的那名军人,这应该就是他的班长了。

军人面无表情地走到秦肖羽跟前,越走越近,直到鼻尖几乎贴着秦肖羽的脸了才停下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军人问道,声音很小。

秦肖羽正准备回答。然而一声雷鸣般地吼声随即响起。

“懂不懂规矩?不知道见到班长要立刻起立问好吗?立刻懂吗?马上!”

“你以为这里是你家,你亲戚家,你是客人吗?”秦肖羽根本来不及作任何解释,一顿暴骂就连珠炮似的袭来,吼得他大气都不敢出。

其他四人都僵硬地站着,神色紧张的看着他们。

“这里是部队,到了这里就要守规矩,我不管你以前是谁、有多牛X,在我面前狗屁不是!”军人得寸进尺,这次把话锋对准了宿舍里的每个人。

房间里的气氛从刚才的轻松一下变得十分紧张,秦肖羽他们五个人在精神上和心理上处于绝对的下锋,不管他们在以前各自的生活中有多么自信成功,这时都已经完全被这位军人的气势所压倒了。

他们都笔直地站着,无人敢发一言。

空气凝固了两秒钟。秦肖羽看见马毅的喉咙动了动,像是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发出了弱弱地声音:“班长好,班长息怒,他刚来,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规矩。”

在这样的氛围下,马毅的声音听起来虽然非常胆怯,但意思是非常明确的:他把秦肖羽没有及时起立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肩上。

那名军人随即转向他:“你是干什么吃的!来了这么久不知道教啊!有时间在这废话没时间说?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嗯?”

马毅再也不敢说话,表情恭敬的聆听训话。

“坐在这里不想事,动动你的脑子!”那名军人用手指戳了戳马毅的头。这个动作已经是在挑衅了,要是换在以前,马毅很可能已经动手了。

“我看你脑袋里一半是面粉、一半是水,就是不能动,一动就成了浆糊。”军人不依不饶,继续骂道。

这个话十分难听,张晨看到马毅的脸色有点不对,马上冲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压住脾气,不要闯祸。

在这种情况下,不要说动手,就是出言顶撞一下,他们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名军人骂得差不多了,转而用命令的语气说:“小子们,记住你们的身份,新来的人,第一时间讲好规矩,下次我再进来,不希望是刚才这样。”声音依然很大。说完转头离开房间。

五个人经过一顿暴骂,并且紧张地挺立这么久,感觉备受压抑,正准备放松身体舒一口气,刚刚关上的房门又开了。

班长凶神恶煞的面孔有出现在门口!

五个人立马又恢复了刚才的紧张姿势,神情紧张地看着他。

“明天中午之前,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把被子上的皱纹弄干净,吃饭之前我来检查,不合格都不要吃饭!”

没等他们回应,班长“砰”地关上房门离开了。

为防止他再次进来,五个人心有灵犀一般保持姿势又站了一会,直到确认他走了,才慢慢放松身体坐下来。

经历这场惊吓,之前的活跃气氛荡然无存,他们不敢久坐,面面相觑苦笑一阵,就又去侍弄各自那床难缠的被子。

马毅过了好一会才从刚才低落的情绪中调整过来,恢复了他开朗的本性,对秦肖羽说:“我操,不好意思哥们,其他都跟你说了,偏偏把最重要的这条给漏了。”

“兄弟,谢谢!”秦肖羽心中感激,他怎么可能怪马毅,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给自己挡事,已经是很够义气了。

而义气,是他们这个年龄段最看重的性情,从刚才马毅张口说话的时候开始,他就觉得这个朋友交定了。

“你不要怕他,他就是个纸老虎,别看在我们面前发狠,见到扛星的也是个孙子。”马毅很小声地数落班长,好像他真的不怕他一样,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怕得要死。

“你丫疯了!被他听见还不被剥了皮!”宋强说。

“这个人要带我们至少半年,还是忍着点好。不然以后日子更不好过。”张晨说。

“是啊,他对谁都这样,也是冲着你。”舒瑶觉得马毅刚才受了委屈,出言安慰他。

“我才不跟他一般计较,韩信都能受胯下之辱,何况是我!”马毅说。

“当然,你比韩信还要厉害!”舒瑶说道,并没有点破他的语病。

“别说了,别说了,赶快干活吧,我明天中午还要吃饭呢。”马毅说道,低头抓紧去按被子上的褶皱。

秦肖羽也爬到上铺,发给他的床上用品很简单,只有褥子、白床单和被子三样。被子打开后,上面深深浅浅的褶皱铺满了铺面。

他试着用手对着一个褶痕使劲按抚了将近一分钟,竟然一点效果也没有。心想这么多褶皱,明天中午之前要弄平,恐怕不睡觉不吃饭也做不到。

“这破被子老子弄了一天了,还他妈是老样子。老子来这里是练武杀敌的,又不是当裁缝的。”马毅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抱怨道。

“要是有熨斗就好了。”张晨说,他听到马毅说起裁缝,就自然想起了熨斗。

“别提熨斗,听说隔壁班有个娃去队办公室借熨斗,被骂得两个小时没回过神来。”马毅说。

“看来这是故意折磨我们呀,认命吧,明天早上多吃点,明天中午就不吃了。”宋强几乎已经放弃了。

秦肖羽试了几下,也觉得很犯愁。他起身四下望望,看能不想想到什么办法。

他看到靠窗的桌上整齐地放着八个不锈钢口杯,看来是配发给每个人喝水用的。

“有开水吗?”秦肖羽眼睛一亮。

“有啊,这么热的天不让人喝水还不死了。咯,那有杯子,你自己拿一个,记得做个记号,别喝混了,我这人讲卫生得很。”马毅说。

“把杯子里装上开水不就成了熨斗么?”秦肖羽说。

“咦?”先来的4个人之前都没有想到。想来这几个人以前在家都没有干过熨衣服这类事情,所以对熨斗是什么构造几乎没有概念。

“家里的熨斗不也是用热水么,只不过那是自动烧开的。”秦肖羽说。

“快试试。”马毅是个行动派,马上拿起自己的杯子装上开水熨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一瓶可乐 其他人也按照这个办法,各自尝试。

如此折腾了几分钟,虽然比手掌硬压的效果好一些,但仍然不是很明显,以这样的速度,恐怕还是不行。大家都有点泄气。

“笨啊!”马毅猛地拍了一下脑袋。

大家不知道他为什么自虐,都望着他。

“熨衣服是要先弄湿的嘛,这样干烫怎么行,我穿我妈刚熨好的衣服都是湿的。”马毅好像发现了外星人一般夸张,然后并不与大家商量,拿起矿泉水瓶含一大口水,“噗”地一声喷在自己的被子上,马上又俯身熨起来。

他完全忘了刚才说自己是最讲卫生的!

被水润湿的背面经过高温熨烫,很快就平整了。这和家用熨斗的效果是一样的。只是杯子底很小,要一点一点慢慢来,但效率实非刚才的手工活可以比拟。

大家都非常开心,从入学报到以来就困扰他们的问题找到解决办法了。离开家人独自生活的他们第一次觉得,生活的奥秘就藏在点点滴滴的细微之处,它们虽然很不起眼,但却十分重要。

手头上的事情顺利了,加之班长一时也没来吆喝,大家的思想也轻松下来。

张晨说:“肖羽,你最好晚饭前去跟班长请假把头发理了,免得他晚上来又大喊大叫。”

“是的是的,这个也忘了跟你说了。班长大人说了: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马毅也说。

秦肖羽也正想问这事,他虽然一直爱惜他这一飘逸的发型,高中时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用手一抹汗湿的头发,曾经引来多少青春少女痴迷的眼神。

但到了这里,想再继续保留长发,肯定是不可能了,长痛不如短痛,今天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明天便开始新的生活。与从军报国的志向相比,一头长发又算得了什么?

“好,我现在就去,跟谁请假?”

“就是刚才的那个人,在走廊最西头左边那个房间。”

秦肖羽翻身从上铺下来,出了宿舍。“带上5块钱!”马毅在后面喊。

“知道了!”秦肖羽边走边答。心想理个发只要5元钱,还真是便宜。

初指院首批空降特战学员计划招收60人,分编8个班。在走廊右侧的八个房间,就是一至八班的宿舍。今天是截至报名的倒数第二天,虽然新学员还没有全部报到,但每个班都到了四、五名学员。

看来编班并不是按照报名顺序编满一个班再编下一个班,而是将学员陆续平均分到八个班。这样有利于班长分散展开报到初期的工作。

秦肖羽在走廊里边走边看,他从宿舍门半掩的空隙中看到,大家都在做着跟他们一样的事:趴在床上捋被子。

他看了看走廊里没有穿军装的人的身影,这个时候正是中午,可能是天太热,躲在在房间里面休息吧。

秦肖羽推开标着五班房间的门:“嘿,我是三班的。把被子喷湿,用口杯装上开水熨,有效果,你们试试。”他没等里面的人说话,就转身离开了。

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跟其他几个班的人都说了同样的话。

没有班长的允许是不能随便串门的,这个规定马毅之前跟他说过。但他就这样在走向班长房间的过程中,把他们刚刚发现的这个秘籍告诉了其他七个班的并不认识的战友。

理发店就在宿舍楼侧面的矮小建筑里,那里还有一个小卖部,可能是生活区。

理发的过程让秦肖羽认识到“简单粗暴”这个词的含义,理发师傅根本没问秦肖羽对发型有什么要求,就操着电推子向他的头发袭来,左右两边各三下,后面两下,上面三五下,不到一分钟,竟然就结束了,没有任何发型可言。

秦肖羽坐在椅子上惊讶地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理发师傅很不耐烦:“走吧,下一个!”

等秦肖羽再次回到三班宿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全新的形象:短得不能再短的小平头,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马毅几个人也跟着笑他。

秦肖羽想到天太热,特意带回来5瓶冰镇可乐,新学员离开一趟宿舍楼不容易,目前只有理发这一种正当理由可以外出。

但他准备分发可乐的时候,才发现班里已经多了一个人,正在往自己旁边那个上铺放东西,一看就是刚到。

“哦,肖羽,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刚来的童鞋,叫王清怀。”

“你好,我叫秦肖羽。”秦肖羽向他伸出手,这才注意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留着当时高中校园里流行的分头,脸部轮廓鲜明,有点偏小的眼睛深嵌在精心保养的白皙脸上,鼻梁很高,下巴稍尖,可以看见仔细刮过胡须后青色的痕迹。给人一种早熟的感觉。

王情怀这时正在俯身整理箱子中的书,一时并没有站起身来,等他把一摞书放到床板上的时候,秦肖羽已经保持伸手的姿势两秒钟。

秦肖羽觉得有点尴尬,正准备收回手,王情怀转过身来,握住他的手,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你好,我叫王清怀,清澈的清,情怀的怀,以后大家就是战友了,互相关照哦。”

“嗯。”秦肖羽笑着点点头,他发现站起来的王情怀个头跟他差不多高,只是略显单薄。

松开王情怀的手,秦肖羽亮出手上的塑料袋,准备派发可乐。

马毅看见,眼睛一亮:“哥们,你真是善解人意啊,我想这东西想了一回了,愣是没找到机会去买。”

秦肖羽笑笑:“我就知道!”顺手扔给他一瓶。

确实,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来一瓶冰镇可乐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五瓶可乐本来是买给刚才连同自己在内的五个人的,秦肖羽了没想现在多了一个人。他把自己的那一瓶递给王情怀。

从秦肖羽亮出塑料袋的那一刻,王情怀就注意数了数里面可乐的数量:只有5瓶。秦肖羽出去的时候自己还没来,买东西当然不会算上他了。

虽然这都是巧合和无意,但他已经觉得:在派发可乐这件事上,自己是多余的。这种想法一旦产生,随之而来的就是自卑。

“我一般不喝碳酸饮料。”王情怀对着秦肖羽握着可乐的手说。

秦肖羽是何等的聪明细腻,早已看穿了王情怀的心思,他不动声色地说:“拿着吧,我刚才在店里喝过了,专门多买一瓶就是想着留给新来的同学的。”

王情怀想了一下,接过可乐。他根本没有仔细思考秦肖羽的话的可信度,只是那“专门留给他”几个字,恰到好处地修复了他的自卑。

马毅看在眼里,对着王情怀的背影白了一眼,然后对秦肖羽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低头干活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雷厉风行 “嘟——嘟——”,楼道里传来两声集合的哨音。

“集合开饭!”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

秦肖羽所在的三班六个人,马上停下手上正在做的事,迅速开门冲了出去。“集合千万不能用走!”这是马毅反复告诫过秦肖羽的事,而秦肖羽后来也把这个注意事项告诉了王清怀。

不到1分钟,绝大部分就已经出现在了宿舍楼前面的主干道上。等待他们的,是站成一排的7名身着军装的汉子,另有一名站在主干道旁的台阶上,表情严肃的看着手上的电子腕表。

“向右看齐!向前看!”最前面的那名军人发出整队的口令,眼下的这批人根本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只是凭借着高中军训时留下的一点印象,以及参照影视剧里的场景,做着他们认为正确的动作。

40多个人,站成4排,队伍衣着五花八门、队形歪歪扭扭。在旁边观看的7个军人都忍不住发笑。

这时还有几个人陆陆续续从楼道中跑出来,他们本想趁指挥员整队的当口快速补到队伍后端,但是已经晚了。

“你们几个,站到一边!”那名指挥员根本没有用眼睛看他们,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但语气中的威严,让所有人都觉得执行命令是唯一的选择。

到得最晚的4个人从队伍尾端退出来,胆怯地站到一边,听候发落。

“我叫方明,一班班长,担任本周队值班员。”

“原来也是班长,这里的班长真是一个比一个狠。”秦肖羽心想。

“你们的班长有没有告诉过你们,作为军人要行动迅速、雷厉风行,要把平时当做打仗一样。有没有?”

“有……”下面齐声答道。

“有没有?”方明对队伍的士气很不满意,厉声再问。

“有!”声音比刚才整齐洪亮了一些。

“今天人报到差不多快齐了,这次晚餐是我们第一次用军人的方式集合行动,我的感受就是两个字“失望!””。

“40多号人,集合用了1分钟,1分钟!如果这是打仗,你们全他X死翘翘了。”

“稀稀拉拉、磨磨叽叽,完全是散兵游勇、乌合之众!”

方明的声音越来越大,下面的40多个人屏息静气,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他们,这时早都蔫了。

“操,这个鸟氛围还吃什么饭,一点胃口都没有了。”马毅心大,在心里骂道。

“你们4个,今晚别吃饭了,在这站军姿,二班长,给他们指导一下。”

“是!”二班长以标准齐步姿势出列。

“一班长还能指挥二班长,难道一班长比二班长大吗?”秦肖羽心想。“部队的规矩还真多。”

“队伍都有,向右转,齐步走。”一队人马松松垮垮地向饭堂进发,引来路过的军人和老学员嘲笑的目光。

对于他们这些新兵蛋子来说,举手抬足、吃饭睡觉都是规矩,都是他们以前所未曾经历的。似乎他们做的每一件事,在以前看来是再平常不过,然而在这里都是不能容忍的。

刚进军营的头两天,这种无处不在的规矩,会让很多人感到极度不适,有些人甚至就此留下心理阴影,从此对严格紧张的部队生活心存恐惧。

秦肖羽虽然也感到不习惯。但他心如明镜:所谓规矩,只是用来约束不守规矩的人,只要在规矩的范围内行事,仍然是自由的。比如他刚才看到的那八名班长,他们虽然笔挺的站立,但可以感觉到他们思想的放松。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像他们一样,让这些规矩迅速深入自己的性格,积淀成为品质。这,将是他迈向成功的军旅生涯的第一步。

他们排队进入饭堂,身边有两名班长一直在小声提醒着这个杂乱的队伍:到了饭桌跟前先不要坐,听到坐再坐、听到吃才能吃。

这个要求方明在集合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但这两个班长,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还是怕他们忘了,免得又引来一阵暴骂,让饭堂里的其他人看笑话。

看来虽然都是班长,但性格和带兵方式却有差别。“他们也都是人,并不是怪物。”秦肖羽心想,感觉比刚开始的时候放松多了。

40多个人齐刷刷地围站在6张方形饭桌跟前,许多人偷偷地瞄着桌上堪称丰盛的饭菜,馋得直咽口水。

“坐!”方明的口令传来。队伍一起坐下。

“起立!”众人正待开饭,突然听到这样的口令,又无奈地站了起来。

“不够整齐、不够迅速,坐下有这么难吗?是凳子上有钉子还是屁股上长痔疮?啊?”方明一阵喊叫。

“靠!吃个饭你说什么痔疮,让不让人吃饭!”马毅觉得自己要爆发了,但他根本没这个胆量。秦肖羽用眼睛瞟了瞟他,送过去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让他放松。

“坐!”……“起立!”……“坐!”如此三遍,方才使方明感到满意。

好像在方明的眼里,吃饭根本就不是为了让他们填饱肚子,而是一个正式的训练科目。秦肖羽有这种感觉。

而方明还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开饭!”方明大吼一声。

终于可以吃饭了,这顿给折腾的,不知道大家还有多少胃口。

但他们却还都很有胃口,一是因为折腾一下午了,大家都是饥肠辘辘;二是饭菜确实非常可口。

“食不言、寝不语”这种基本的规矩他们以前就学过,相信在部队更是这样,所以虽然没有班长的专门要求,但大家都很有灵犀地没有说话,只顾着吃,饭堂里一片淅淅索索、狼吞虎咽的声音。

如果不爱吃饭的孩子的父母看见自己的孩子这样吃饭,一定会很高兴。

“起立!”一声魔鬼般地口令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他们吃得都太投入了,被这口令吓了一跳,所有人扔下筷子条件反射般地从凳子上跳起来,有好几个人甚至打翻了手中的碗。

没有人注意去记从开饭到现在的时间,但肯定不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就餐时间到,没吃完的也别吃了,下楼集合!”方明命令道。

这么短的时间,绝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吃饱。但这就是军人的作风,他们必须习惯。

马毅沮丧地看了看碗里啃了一半的鸡腿,和其他人一起转身离开餐厅。

在列队返回宿舍的路上,秦肖羽回想了一遍从吹哨开饭到离开饭堂的经历,对军营的管理模式有了自己初步的认识。

通过刚才方明几个回合的整顿,下一次吃饭的时候,肯定是动作迅速、整齐划一,这支十分钟前还是一盘散沙的队伍,现在已经有了军人的样子了。这个效果是其他任何组织都达不到的——除了正规的军事组织。

一旦认识到这一点,在他的内心里,就认可并且喜欢上了这种雷厉风行的军营生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熄灯夜谈 晚上9点半,熄灯号响起。

在以前的这个时间,正是一天中最活跃的时候,要么是在KTV里唱歌嗨完,要么是在夜市上喝酒聊天,要么是在客厅里打游戏看电视。

而在这军营里,熄灯号一响,所有的人都只能躺在床上。

熄灯号响过10分钟,秦肖羽从他所在的上铺位置,看见宿舍门上那个玻璃开口处,班长已经出现了两次,就是在检查他们的就寝情况。

现在已经是8月底九月初,西京位于C国西北地带,在这个时节,虽然白天炎热,但到了晚上就很快退凉,甚至有点冷。

没有枕头,秦肖羽用双手垫着后脑,直直地躺在床上,床板就是一整块三合板,硬邦邦的,加上被白天熨烫弄得潮乎乎的被子,睡得很不舒服。此刻,他非常怀念家里的床垫和空调被。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亮光,看了看宿舍里的其他战友,他们要么是翻来覆去,要么是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哎,马毅,你有没有听说什么时候给我们发枪?”秦肖羽想问这个问题已经一天了,但不知道问谁。这个时候反正睡不着,他觉得马毅古灵精怪,说不定知道一些,就开口问道。

“什么?枪?不知道。”马毅也没睡着,正躺在床上一个人无聊,秦肖羽跟他说话,他正求之不得。“妈的,如果一直以今天这种节奏折腾我们,我都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得到?”

“什么意思?”

“我是说,摸枪的日子还早得很,遥遥无期,但我快要被他们搞死了。”

“别夸张,过几天就好了,大家都一样。”

“我不夸张,上个厕所要打报告,吃饭只给三分钟,明天……最多后天,我不是被尿憋死,就是被饭噎死。”

“活人不会被尿憋死,你要死肯定是噎死。”张晨说。

“哈哈……”秦肖羽和舒瑶几个都跟着笑起来,只是不敢太大声。

“马毅,你到底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摸枪?”宋强也想知道。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昨天我到理发店理发,顺便跟几个老学员说了几句话。”马毅说。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过两天等人全部到齐了,就给我们发军装,不过没有军衔,所以还是“伪军”。”

“然后呢?”

“要等到一个月新训结束之后,才可以佩戴军衔,等到那个时候,老子就不尿现在这帮穿着军装、作威作福的王八蛋了!”马毅说着说着又开骂。

“我说的是枪!”秦肖羽道。

“你不要急嘛,新训完了我们就开始正常的教学训练,教学嘛就跟大学上课一样,训练嘛……那时就慢慢开始有射击课,就能见到枪了。”

“哦,原来这样,还要等多久啊。”张晨说。

“没说,不过,那几个老学员最后说,他们都是普通专业的学员,是这样的……我们是初指院招收的第一批空降特战专业学员,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们不一样。”

“这个怎么说呢?”

“就是我们很特殊,也有可能根本就不进课堂,直接给扔到训练场上,或者把枪发给个人,随便玩。”

“说了半天,你这消息没什么参考价值啊。我就想知道,我要到什么时候才不用天天玩这床破被子?”张晨失望地说。

“等明天同学们到齐了,看看队里会不会宣布点什么。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反正理发店的那几个师兄说了,我们这个物种,是他们所搞不懂的。”

“他X的,什么物种,好像我们少个眼睛么?”宋强道。

“就是少个眼睛哦,不仅少个眼睛,脑袋里还少根弦。没有几个人愿意选择我们这个专业的,他们以后毕业都是坐办公室,只有我们在训练场摸爬滚打。”马毅说。

秦肖羽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话。

确实,这个专业既是指挥专业、高考录取分数线又是全院最高,以这个分数线,上国内顶尖大学都没有问题。放着将来的白领金领不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吃苦受累,确实是其他人所不能理解。

因此来到这个专业的人,一定都有他的过人之处。即便什么都没有,单凭是这个选择,也足以让他不同凡响。

睡在秦肖羽脚的那一头的王清怀一直都没有说话。

夜渐渐深了,他们都累了,纷纷进入了梦乡。

虽然是在骂声中入睡的,但随同他们进入梦乡的,一定不全是对今天经历的抱怨,更多地是对将来的期待。

……

悠长的起床号在清晨六点准时响起,打破了这所院校的宁静。

三班所有的人都迅速翻身起床,经过昨天的操练,他们的心里已经绷紧了一根弦,那就是干什么都得快!不然就会惹麻烦。

他们刚一坐起,宿舍的门就开了。“快点穿好衣服,一分钟后楼外集合,打扫卫生!”是他们严肃的班长。

几人不敢怠慢,胡乱把衣服套在身上,跑出房间,生怕成为昨天晚上没饭吃的那四个人。

好在是早上,也许班长心情好,并没有找茬发火。而是分发了打扫卫生的工具,带他们来到事先划定的卫生责任区。

他们面前是学院的一片休闲区,笔直粗大的松树下,有着弯弯曲曲的碎石小道,还有一座亭台和几排座椅。

“从这条主干道的边缘起,到那边那个花坛为止,整个这片树林都是我们班的卫生区,6点半前打扫干净。”

“是!”众人齐声回答。马上抄起大扫帚干起来。

“6点半检查,到时候我不想看见一根松针!”班长又补充道,转身向宿舍走去。

现在正值夏秋之交,正是松针掉落的旺季,满地都是。要全部打扫干净,几乎不可能,再说树上的松针不停地掉,谁也不能保证打扫干净后到他检查时不再掉下来。

大家面露难色。

但等待、发愁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必须行动起来。

“这片卫生区大概有30米宽,50米长,我们6个人每人负责5米宽的区域,并排向前扫,先扫完的帮落在后面的,开始吧。”秦肖羽说。

在这6个人中,除了王清怀外,秦肖羽算报到很晚,也并没有人指定由他负责或领头。

但他觉得,当面对困难,或是需要团结一致的时候,他必须要站出来。这个时候,抱怨是最差的态度,耽搁一分钟都可能完不成任务。

其他5人没有一个提出反对意见,都说“好”,然后目测了各自的5米范围,排成一排向前推进。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抱怨两句可以,但归根结底要解决问题,不然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一个集体就是在这样共同的目标下团结起来的。

责任一旦明确,进展就非常顺利。他们都扫得很快,因为谁也不想自己成为落后的那个人,到时候请别人来帮忙,这就是自尊心的强大作用。

秦肖羽利用每个人都有的自尊心,把大家的潜能都充分激发出来了。看似在半个小时内不能完成的任务,20分钟内就已经完成了。

最后6个人齐心协力,把垃圾装袋运走,等他们全部完成的时候,离班长来检查竟然还有5分钟。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模糊身影 经过20分钟的高强度劳动,大家都累了,在等待班长检查的时间,都坐在主干道边缘休息。

高效地完成了看似不能完成的任务,他们心里都很高兴,同时也在暗暗佩服秦肖羽的领导能力,以及面对困难时乐观、坚韧的态度。

大家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自从他们入校以来,在纪律严格的管束下,根本没有机会在校园里面转转。

在他们的前面,正对着这片树林的,是一片面积很大的水泥场地,上面分布着八个篮球场,以及4个羽毛球场。在水泥地的南端,是一块长方形的泥地,上面铺设有低桩铁丝网,还有用几十个土垒起来的30公分高的土堆,看来是用来进行战术训练的。

北端,就是他们所在的那片宿舍区,最靠外侧的这栋楼是计算机系,与空降特战系的宿舍楼只隔着一片20米的水泥空地。

在那片篮球场上,可以看见十几个其他班的学员在拼命地打扫卫生,他们要赶在班长来检查之前完成任务,但看起来已经完不成了,一会等待他们的恐怕又是一通责骂。

时而有其他系的学员整队跑过他们坐着休息的主干道,这是老学员在进行早晨操练,秦肖羽他们刚来,所以还没开始早操。

“听说那个系里有女学员。”马毅望着计算机系的宿舍楼说。

“是么?”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那里。

“是的,但据说没几个美女。凤毛麟角的几个,还是留给高富帅的,所以大家不要想了。”马毅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没有高富帅?”张晨说,“肖羽就是高富帅,是不是,肖羽?”

“嘿嘿,我还真不是,我在农村长大,贫下中农,连富农都不是,绝对的根正苗红。”秦肖羽说。

他并不是谦虚,他家境一般,报考军校,一是因为他喜欢军人身上的阳刚之气,另一个原因就是省钱不用学费,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正在上高中,家里如果供养两个孩子上大学,那将会非常困难。

尽管父母省吃俭用也愿意在他身上花钱,希望他考入名校将来有份体面稳定的工作,不想这个唯一的儿子以身涉险。但他最终还是坚持考入这里。

“舒瑶,你是不是?”马毅问道。

“我……我不是。”舒瑶有点腼腆的答道。

“我只想当兵。”他又补充了一句,却与马毅的问题毫无关系。

马毅之所以问他,是因为他注意到舒瑶虽然只穿着T恤、短裤和运动鞋,却都是他们高中时代可望不可即的名牌。刚报到的时候还戴着一支钢劳腕表,少说也要两三万,但没过多久他就摘下来放进柜子了。

让马毅对舒瑶的情况不敢肯定的原因是,舒瑶说话做事完全不像富家子弟的样子,和他差不多同时报到,进门之后扫地、打水样样都干,性格内向、谦虚和气,根本不可能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他们先后调侃了秦肖羽和舒瑶,却没有继续开其他人的玩笑,剩下的两个人当中,宋强个子不高,皮肤又很黑,长得吧虽然端正,却根本称不上帅。倒是王清怀个子一米八以上,身材细长、面目清秀,虽然并不是那种帅到千夫所指的程度,却也是一个翩翩少年。

奇怪的是,却没有人提到他。

王清怀装着没有听见的样子,转头来回看着学院的环境,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

不一会,班长过来了,他显然是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走路昂首挺胸、虎虎生风的样子。

6个人看见班长驾到,赶快站起身来等待班长检查。

“你们很清闲啊,打扫干净了没就坐着休息?”班长正欲发火,却随即瞪大了眼睛:卫生区的干净程度显然出乎他的所料。

“嗯,勉强可以!”他不敢相信凭他们六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扫得如此干净,即使是老兵也未必能做到。

看来他要对这些人刮目相看了。

“那里还有杂物,去个人弄一下。”班长指着一个花坛角落里的几片树叶说。

“找茬!”马毅心想。

舒瑶应声走过去,捡起树叶,看了看周围没有垃圾桶,便顺手揣在自己裤兜里。

“收队!”班长下达命令,可以听得出来他很满意。

同一个学员队总共有八个班,哪个班长都希望自己带的班是一个有战斗力的集体。他当然应该感到高兴。

6个人列队在班长的带领下向宿舍走去。

队伍路过计算机系的宿舍楼时,大厅里有个女孩的身影晃过……

秦肖羽虽然目不斜视,但人眼接收光线的范围接近180度,这个身影通过他的瞳孔,进入了视觉处理的神经末梢,他循着身影转头看去……

从秦肖羽小时候开始,他周围的人就发现他有着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超强的排除干扰、集中注意力的能力。比如:他能在幼儿园小朋友打闹的环境中,一动不动两个小时完成一幅画;他能从在音像店几首歌曲同时播放的噪声中,专心地欣赏其中一首歌。只有他所关心的、对他有用的信息,才会进入他的意识,其他的都会被忽略。

这种与身俱来的能力,在小时候只是让他显得比同龄的小朋友更加专注。然而,等他长大了,这种能力就变成了强大的学习力,使他虽然看起来并不怎么努力,学习成绩一路领跑,让身后的其他所谓学霸望尘莫及。

因为他的这种无人可比的专注,使得他能高效地解决遇到的一切学习难题。

按照秦肖羽的这种能力,如果是与他无关的信息,即便是进入了他的视线,他也根本不会留意。

然而,刚才的那抹光线,虽然是那么模糊和微弱,却牵引着秦肖羽迅速转过头去。

可是,等到他转头看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大厅里面的走廊里,再也看不见了。

“看什么看!军装还没穿上就想泡妞?”班长一声挖苦,让正深陷思绪中的秦肖羽回过神来。

他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难道是看错了?怎么可能?”他心里非常纠结。

一路回到宿舍,秦肖羽都所有所思。

“哥们,你咋了?看见美女了?把你魂勾走了?”马毅问道。

“不会吧,刚才没有美女出现啊?”张晨说。那个身影一闪即逝,他当然没有注意到。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秦肖羽搪塞了过去。

他想打个电话,但手机从一入校就被没收了,座机也不让用。严格地说,不是现在不让用,是整个新训期间都不让用。

“应该不会是她,可能真的看错了。”想到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秦肖羽勉强说服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何谓点验 秦肖羽报到的第二天上午,看起来将是极为平静的一个上午。

在早上开饭的时候,值班班长方明就布置了上午的任务:继续捋被子!中午检查,凡是昨天以前报到的,必须全部过关!如果检查不及格,呵呵……

他们都已经掌握了做好这件事的要领,昨天下午加晚上都已经差不多了,上午再加加工提高一下标准,应该都没问题。

大家都觉得很轻松,一人拿着一个不锈钢杯子慢条斯理的烫着。马毅还吹起了口哨:“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听得出来是这首曲子。

“马毅,你什么事这么高兴?”张晨说。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东有雪,若无烦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马毅没有回答,反而吟起了诗。

“你怎么知道一会没有烦心事,值得这么高兴吗?”

“你们看啊,上午只有捋被子这一件事,这项浩大的工程就要被我们完成了。中午饭有得吃了。而且我还有双保险,看!”马毅说着,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两个馒头!

“为了以防万一,若那厮刁难我不让吃饭,我还有这个,早上从饭堂揣回来的。哈哈。这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众人看了,都忍不住大笑。心想这小子真是怪主意多得很。

“我们今天上午就轻松愉快的捋捋被子、聊聊天,等着两个迟到的童鞋来,好好给他们上个课。嘿嘿。”马毅还在得意忘形。

“这家伙虽然牢骚满腹,但真是个乐天派。”秦肖羽心想。

“话说为什么一来就要让我们干捋被子这种无聊的事情,而且一干就是两天?”马毅问道,难得他到现在才问这个问题。

“还用说吗?那是为了被子叠出来光滑平整,你没看到报名那个办公室的被子么?上面一点褶皱都没有?”宋强说。

“这个我知道啊,那为什么不让我们用熨斗呢?有现成的工具不用,这不是故意折腾人么?”

“你说对了,就是在故意折腾我们。这是在培养我们的耐性,通俗一点,就是在磨性子。”秦肖羽说。

“磨性子干啥?难道要把我们变成逆来顺受的奴隶么?”

“是要让我们学会忍耐,听从指挥,这是一名优秀军人必备的素质。”张晨说。

“有道理,那我就再忍耐一上午好了。但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东西需要我们去忍耐。”马毅说。

“嘟……嘟……”两声尖利的哨声突然在楼道里响起。

这个时候也不是饭点,吹哨干什么?大家都不明所以,竖起耳朵听随后的命令。

“组织点验!”

“点验是个什么鬼?”马毅紧张地问道,但宿舍里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对他们来说这一个新名词。

正在困惑中,班长推门进来。

“点验就是清查个人物品,所有人立刻去储藏室拧上自己的包,到楼外集合。”班长知道他们想问什么,直接在下达命令的同时告诉了他们答案。

几个人眼神都不对了——谁也不知道包里能翻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军令如山,六个人都快速行动起来,跑到储藏室把自己带过来的行李搬出宿舍楼。

在侧后方的水泥空地上,一班长早已笔挺地站在那里,先去的人已经面向他集合起来。其他七名班长单独成一列站在队伍后面。

在队伍的左前方,还站着一名三十岁上下的上尉军官,留着短发,皮肤很黑,身材不高、甚至略显瘦弱,但两眼炯炯有神,给人以非常精干的印象。学员们入学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队伍很快就到齐了,近50人站成四列,每个人身旁都放在行李箱、旅行包之类的东西,有的人行李竟然有三件之多。

“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在方明一连串洪亮的口令声中,底下的队伍变得整整齐齐。

虽然他们入学仅一天,但军人的素养已经开始慢慢养成。连秦肖羽都对这种迅速而显着的变化感到惊奇。

“队长同志!新学员点验前准备完毕,请指示!”方明用标准的军语向那名上尉军官报告。

“开始吧。”上尉军官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军礼,用很低地声音说道。仿佛对这件事毫不关心地一样。

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反而让下面的学员们感到深不可测、威严无比。

“原来他就是队长,那就是我们的头了。”他们心里都在这么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上尉军官站在50人的队伍前,竟然没有正面看过下面一眼,仿佛他们都不存在一样。

“是!”方明答道,他看队长没有其他什么指示,随即开始宣布组织点验。

“根据C国军队《内务条令》第四章第二条之规定,新兵入营后,应当组织点验,清查违禁物品,严明部队纪律。经队首长同意、报军务科批准,今天上午我们组织点验。”

“听口令,前后左右间隔一米,向右看齐!”方明下达口令将队伍调整为便于检查的队形。

这个口令大家都能听懂,迅速提着包按照要求散开。

大家散开站定后,秦肖羽看到上尉军官向七名班长站立的地方招了招手。说是招手,其实只是手腕动了动,动作幅度几乎不易察觉。

但七名班长却即刻跑步到他跟前,准备聆听他的指示。方明也离开他站立的位置,入列到七个人的队伍中。

这种军官的威严,秦肖羽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不!连电视剧里也没有见过如此的军纪严明。

上尉军官低声对他们八个人交待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方明回到队伍前面,对接下来的工作作进一步安排。

“所谓点验,是指对所有个人物品进行全面检查,包括你们携带的行李物品、个人身上携带的物品以及房间内的物品。对清查出的违禁物品、或者不适宜在新训期间使用的物品,我们将根据情况作出销毁、没收或者代为保管等处理。”

“刚才已经说了,点验是条令规定的正常部队管理活动,严格按照程序和权限经过首长机关批准。任何人不得以夹带、转移、藏匿等方式逃避点验,更不得以个人隐私为由对抗点验,否则以违纪行为论处。”

“下面,由一班长、三班长、四班长负责学员宿舍物品的检查,其他四名班长负责现场行李及个人身上携带物品的检查,时间半个小时,检查情况由我汇总。”

按照这一安排,所有人的东西都将被翻个底朝天,因为他们都是刚刚来,不可能把东西放在其他任何地方。

“开始!”方明下达了命令。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洋相百出 刚才点到负责宿舍的三名班长转身离开,其他四名班长每人负责一列,从排头的一名开始检查,方明在队伍前面掌控全局。

这是他们之前完全没有经历过的,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有这样被检查过私人物品,所以气氛显得十分紧张。

“这是什么?”

在第二排的六班长举着个布袋说。

“CD”

“什么?”

“CD随声听,听音乐的?”

“新训期间不能使用任何娱乐设备,交队里统一保管!”

“这是什么?”第一排的班长也发话了。

“香肠。”

“你还准备到这里来煮香肠,你以为过家家啊。没收!”

……

“你小子还敢带烟?”第四排的班长发出了很生气地叫喊,大伙向后看去,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报纸层层包裹的条状物,一看就是一条烟。

“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马毅……三班。”原来是马毅站在那里。

“哎,没收!记下来,记下来。”方明在前面发话道。

马毅心想:这下完了,听说军校是严禁抽烟的,发现了要被开除,这要是还没开始就滚蛋回家了,哪有脸回去见人。

他这两天虽然对这不满对那不满,但真心是想坚持下去的。这时他吓得手心里汗都冒出来了。

“这是什么?”

“手……手机……”

“入学时不都交了吗?你为什么没交。”

“我……带了两部,这个备用的。”

“你!没收!”

“这个呢?”

“传呼机。”

“靠,说,你是哪国间谍?又是手机又是传呼机?你想做什么?”

马毅无言以对,只能憋红了脸低着头。

“老实交待,还有什么?有没有针孔摄影机?”班长又好气又好笑。

“没……没了。”马毅汗水已经开始下来了。

“我靠,靠……这个……”站在马毅身旁的那名班长瞪大了眼睛,他的手里,举着一个闪闪发光的蓝色小盒子。

上面的商标赫然印着“杰士邦”!

这是安全套的着名品牌!

马毅恨不得打个地洞钻下去。

这个东西,说实话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很多人见都没有见过,更别提作为行李中常备物品了。

所有人都用惊奇的眼神向这边看来,包括那几名班长。有的没见过的悄悄问身边人这是啥,见过的都在偷笑。

秦肖羽与马毅隔着一个人,他探头看到搜出来这个东西,也感到很诧异,心想着这小子带这东西干嘛?随后就为马毅担心起来,不知道他怎么过这关。

烟搜到了倒不要紧,也没有看见他抽,最多是没收,他还可以说是拿来送礼的;至于藏匿手机,就当是个耍了个小聪明,最多也是批评一下罢了。但这个东西,可就不好解释了。

方明跑过来,定睛看了半天,竟然很无知地问:“这是啥?”看起来不像是要出马毅的丑,他是真不知道。

马毅愣了半天不敢说话。

手拿安全套的班长忍住笑,凑到方明耳边跟他说了一句。

方明顿时脸色一变:“没收,不,销毁,记……记下来。”

可能是考虑这个东西涉及的问题太过抽象,班长也不便过多纠缠,准备等会下去再处理,于是继续翻看马毅的其他东西。

“裤兜里是什么东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班长看着马毅鼓鼓浪浪的裤兜问道。

马毅这时好像已经失去语言功能了,傻傻地从裤兜里掏出两个大白馒头,正是他早上从饭堂里偷带回来的。

“我靠,我服了,我真服了。你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啊。”班长挖苦道。

似乎挖苦人是他们的天性一样。

“早上在饭堂里带回来的。”马毅终于开口了。

“又吃又拿,你当我们国家吃不穷是不是?”

“我……我饭量大,饿得快……”马毅说。

“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情急之下竟然把他最反感的、他妈妈经常说的那句话搬出来了。

引得现场一片爆笑。

“算了,还给你,留着吃吧,吃了长高高!”班长气得没脾气了,把馒头塞回他的裤兜里。

好在除了这些,在马毅的物品中,没有搜出其他更加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过这些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四名班长继续检查,挨个向队伍里推进。

检查的班长来到了张晨跟前,张晨紧张地看着他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来翻去。

不一会,他拿出一包东西,如果说刚才的安全套他还算勉强认识外,这个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外来物!

他翻来覆去细看上面的商标和说明,但都是英文的,一个词也看不懂。

“这是纸尿裤。”张晨也不打算等班长提问了,主动说道。

“尿……不是,我说,你带这个东西做什么?”班长没有发笑、也没能力生气,他只是没反应过来,一脸迷茫。

其他人也都傻了,连马毅也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战友。

这东西不是只有婴儿和生理期的女人会用么?张晨一个大男人带着这玩意,莫非有什么特殊取向?

“我想当狙击手,我听说狙击手训练时间长,穿这东西不会打湿裤子。”张晨小声地说。

“你是在哪学的?”班长正经地问,他觉得纸尿裤出现在男生的行李中虽然荒诞,但张晨给出的理由让人信服。

“书上。”

“额……好吧。”他本想问什么书,但又怕张晨说出来他不知道,反而出洋相,只好转身看着在上面目瞪口呆地值班员方明。

方明回过神来,咳嗽两声,说:“都别看了,收起来收起来。叫什么名字记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不管你是要当狙击手还是要尿床,反正以后别让我在看见这东西。”方明又说。

“是!班长!”张晨尴尬地点点头,迅速把东西塞进包里。

在随后的检查中,检查员先后从他们的行李和宿舍中,搜出了各类零食、玄幻小说、小瓶装的酒、大额现金、SIM卡、MP3、太阳镜、手电、成人杂志、项链等各种物品,甚至还有几张面膜,都被检查员们视为违禁物品没收或统一保管了。

秦肖羽的两本科幻书也被拿走,一本是《超新星纪元》、另一本是《球状闪电》,都是刘慈欣刚出版不久的新书,他来的路上在省城火车站买的,还没来得及看;一支仿真92式手枪模型也被没收,这是他攒了两个月生活费向同学买的二手货,以前没事的时候经常拿出来把玩。但班长说这东西会影响握持真枪的手感,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公用物资仓库。

秦肖羽觉得很可惜,但想到不久就要摸到真枪,心里也就释然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心情忐忑 考虑到马上就要发放被装,所以新生携带的便装只能保留一套,多余的也统统被集中保管。

舒瑶带了两大包衣服,里面有northface的运动服,锐步的新款运动鞋、还有手工定制的正装,大部分都被收到公共储物间里了。

不过他也觉得无所谓,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临走时父母硬要给他带上的。他说军校什么都要发,根本不需要带这么多,但他的富豪父母哪能让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在部队吃苦,一心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然而,点验以后,留给他们可以自由使用的东西非常有限,除了每人一套便装,基本上只剩下换洗的内衣了。

终于检查完了,方明再次站到队伍前方,开始对这次点验进行讲评。

“今天这次点验,是新生入学后组织的第一次点验,大家思想重视、态度端正,整个活动组织严密,做到了没有漏洞、没有死角。通过点验,发现了很多不符合条令条例和部队管理规定的违禁物品,有一些甚至是在以前的点验工作中没有出现的新问题,我们下来以后还要进一步研究解决。”

“这肯定是在说我了,完了完了。”马毅越听心里越紧张。

“希望大家牢记自己的身份、牢记部队的纪律,凡事在此次点验中明确的违禁物品,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点验中查出的个人贵重物品及现金,我们将妥善代为保管,新训结束后根据需要可以申请领取。点验到此结束,解散!”

经过紧张的半小时,这场折腾终于结束了,队伍里传出一阵长松一口气的声音,大家各自拧着自己的行李返回宿舍。

马毅还呆呆地站在那里,有几个邻班的战友经过他身边,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有的对他摇摇头,有的说:“节哀顺变,哥们!”

这些都进一步加剧了他忐忑不安的情绪。

秦肖羽和张晨几个人提着自己的行李来到马毅跟前,看到同班的战友情绪如此低落,他们不能扔下不管。

“走,先回宿舍再说。”秦肖羽像是在命令一般对马毅说。

但马毅此时听到这种命令的口吻却感觉很踏实,他现在不需要同情他的人、也不需要安慰他的人,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够给他勇气的人。

马毅没精打采地拧上箱包,和同班的战友一起回到宿舍。

他们进了宿舍,才发现房间里已经多了两个人,还留着长头发、正在整理乱糟糟的行李,应该是在他们点验的时候正好过来报到的。

这两人的物品,看来刚才在宿舍里已经被班长顺便检查了,所以才这么乱。

俩人分别作了自我介绍,一个叫李雨、一个叫冯伟伟,都来自于南方某省,由于路途较远,火车又慢,所以今天才到。

秦肖羽简单地一一介绍了宿舍里先到的6个人,说了两句欢迎的话。就转头去和马毅商量事情去了。

毕竟刚才经过了魔鬼一般的点验,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

“手机和传呼机怎么回事啊?”秦肖羽先从简单的说起。

“哎,我一早就听说到部队要上交手机,想着把那个旧的交上去充数,好的放起来,有机会还可以用,没想到这帮人这么贼。传呼机是防止万一两个手机都被收了,这个也还可以联系。”

“你小子是有女朋友吧?”秦肖羽一下就判断出来了。在这个年龄段,只有女朋友才能激发出他们跟外界联系的强烈欲望。

“被你看出来了!谈了快三年了,高一就开始的,她到南方华州大学上学去了,现在我关在这里,要是没个手机联系,几天不就被地方大学的帅哥拐跑了。”马毅沮丧地说。

“既然你心有所属,带着安全套干嘛?心术不正哦!”秦肖羽追问。

“我的哥!这事我还真是冤枉啊!”

“嗯?”

“是这样,我前天来报到前顺便再西京街上转了转,遇见西京疾控中心几个人在摆摊宣传预防艾滋病,我就是从跟前路过,非要塞给我一份宣传册和一盒安全套。”马毅说。

“真的,我他X的就是路过,只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就把我拉住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肖羽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虽然时间不长,但他认为他了解马毅,他应该是一个性格坦荡的人。

“那宣传册呢?”

“顺手扔路边的垃圾桶了,我觉得我跟这玩意几百年都扯不上关系,留着干什么?”

“那安全套为啥留着。”

“好奇嘛,说实话,这东西我以前只是听过、在电视上见过,还真没仔细研究过,心想就留着吧。”

“哎,真麻烦,我信你,就看队长信不信你了。”

“我靠!”马毅又沮丧起来,拍着自己的脑袋。有宣传册还可以印证他的说法,宣传册丢了真就看别人信不信了。

冯伟伟和李雨刚来,没有弄清楚情况,在一边傻看着。舒瑶等其他人在旁边替马毅着急,深怕他因为这件事挨个处分甚至退学。

“烟呢?烟怎么回事啊。”

“我准备拿来孝敬班长,听说部队的班长都凶得很,孝敬两包烟能好点。但到这一看估计也拿不出去,所以一直放着。”马毅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了。

“算了,事情就是这样,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马毅烦了。

秦肖羽这时说:“你说对了,是怎么样就怎么说,这个时候只要诚实,一切都能化解。”他想,都是军营是一所大熔炉大学校,既然是熔炉和学校,那就不会在乎过去,应该更看重一个人的品行和态度,只要是正直和诚恳的,就是可以塑造的好苗子。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只能这样了。

大家正在沉默,宿舍门开了,是三班班长。

“马毅,到队长办公室。”班长冷冷地说。

该来的总是会来。马毅刚才还十分紧张,这是听到队长找他,反而坦然了。

马毅跟着三班长穿过长长的楼道,来到队长办公室的门口。这个办公室就在他们之前报到的那个房间的隔壁,只是之前一直关着门,他们一直不知道队长就在里面。

三班长指了指门,示意马毅自己自己,便转身离开了。

马毅在门口站立了几秒钟,调整了一下心态,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队长的房门。

“报告!”

“嗯!”虽然里面并没有传达“进来”的声音,但马毅知道这是让他进去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初识队长 上午点验时出现的那名上尉军官坐在靠着侧墙的一张办公桌前,面朝墙壁,手上拿着一本军事杂志正在看。

“队长好,我是马毅。”马毅鼓起勇气开口道。他一想到队长出现在点验现场时威严的表情,心里就害怕得发抖。

这位队长依然延续着点验时的炫酷作风,根本没有抬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马毅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像是要发火、也不能判断是不是会原谅他。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只好等着。

等了约有半分钟,队长从军事杂志中抬起头,想必是看完他正在看的那一页了。

他侧过身来,看了马毅一眼,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书上。

马毅觉得气氛太过压抑,自己快被逼疯了,实在不能再等下去了,准备主动向队长解释。正当他张开口时,队长发声了。

“为什么来这里?”

“刚才点验发现了……”

“我不是问你为什么到我办公室,我是问你为什么来初指院、来空降特战专业?”

“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他在面试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而且这是他的心里话。

“好!点验的事是小事,和你来这里的目标相比算不得什么。”队长的声音依然很小,但似乎隐藏着巨大的能量。

“到了这里,在随后五年的时间里就会面临无法想象的艰难考验,至于有多艰险,连我也不知道。因为你们是第一批。”队长继续说。“等到你们进入部队、上了战场,最终会面临生死。”

马毅不敢搭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对这些有心理准备吗?愿意为你的目标作出牺牲吗?”

“我愿意!”马毅情绪有点激动。

“嗯,既然你愿意作出连我都不能预测的牺牲和奉献,那我们就不为点验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了吧?”

“好!”马毅感动得泪水都快流出来。

“我不会问你们以前的任何事情,我只关心你们能不能成为合格的军人。这些东西你现在不能用也用不上,我先替你收着,以后也不会再提起。”

“谢谢队长!”

“回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是!”马毅觉得应该按照军人的礼节敬一个军礼,但他还没有穿军装,只是微微向队长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过三分钟时间,马毅心里已经完全释然了,整个世界都像变了一样。

这位他还不知道名字的上尉队长,完全征服了马毅那颗桀骜不驯的心灵。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三班宿舍,里面的战友都在焦急地等他。

“哎,情况怎么样?他凶不凶?”张晨问道,他心里也在想他那纸尿裤的事,怕队长也要找他。

“啥都没说,就说点验查出来那些东西都不是事儿,叫我别想太多。”

“没了?”

“嗯,没了。”马毅在队长办公室的这几分钟里,思想和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时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秦肖羽也感到有点出乎意料,心想现在新学员刚刚入营,一般的领导者都会杀鸡儆猴以立军威。但队长的做法却完全相反,真是不同凡响。

“那么说这队长人还不错,大气,所以应该不会找我了。”张晨说。

“肯定不会,你放心。”马毅很有把握地反过来安慰张晨。

话音未落,班长又推门进来:“张晨,到队长办公室。”

张晨本来以为自己过关了,正好放下心来,突然听见队长召唤,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看了马毅一眼,起身跟着走了。

确实,他们作为新学员,被队长叫去问话,每个人心里都难免紧张。况且他们还是有事在先。

张晨打报告进到队长房间。

上尉军官依然保持着刚才马毅进去时的那个姿势。这次他没有让张晨等太久,便说道:“你说你想当狙击手?是真的?”

“是的。”

“诺!”队长把自己手中的那本军事杂志递给他。“这本书送给你。里面的第37页有一篇文章,是二战狙击手的,你看看。”

张晨接过书。竟然忘了说谢谢,依然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他担心的事,队长一个字都没有提。

“还有事么?”队长见他不走,貌似不耐烦地问道。

“哦……没有……”转身离开了房间,还是忘了说“谢谢”。上尉军官在他身后微微一笑。

张晨带着和马毅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心理状态回到宿舍。只是他不等其他人发问,便主动把刚才的经历告诉班里的战友。

秦肖羽虽然入学到现在没有与队长的直接接触,但从马毅和张晨的经历中,他能感觉到这个队长一定很不简单。从表面上看,他冷酷威严、毫无感情,然而在这种表象之下,却有着如大海一般的胸怀和情感。

从他们入学到现在已经两天了,学员上午已经全部到齐,他作为队长,却没有在全体学员面前公开讲过话。

但可以猜测,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与多名新生进行过单独面谈,在看似轻松随意的方式,通过漫不经心地谈话,解开了学员们心头的疙瘩,坚定了他们最初的志向,激发了他们前行的勇气,同时也赢得了他们的信任和尊敬。

这种一对一的工作,看似轻松简单,实则用心良苦,比开大会、说大话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他是一名精明能干、具备强烈责任心和强大领导能力的军官!”秦肖羽更加坚定地作出了这样的判断。心里对他的敬仰与佩服升腾起来,他觉得能遇到这样的领导将是他们的幸运。

时间已近12点,到了检查工作时间。

三班长如约走进宿舍,他要确认他昨天布置的任务是否都已按标准完成。

结果当然是没有悬念,除了上午刚来的冯伟伟和李雨外,其他六个人的被子都已经被熨烫平整,上面找不到一丝褶皱,三班长很满意。

而且队长也没有就点验中出现的问题批评他,看来他们班又一次走在了全队的前列。

“干得不错,马毅,等会中午饭后,你跟新来的两个介绍介绍情况,把任务布置一下。下午进入新科目——叠被子,到时候用心学,把其他班都给我比下去!”

“是!”众人齐声答道。他们现在的情绪,是入学以来最高涨的一次。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互相帮助 在初指院的作息时间里,中午通常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但刚刚入校的新学员们,正处于离开高中校园,进入火热军营的初始阶段,情绪大多是激动和紧张的,都没有什么睡意。

冯伟伟和李雨两人在重复着另外六个人已经完成的事情:捋被子。他们来得晚,必须抓紧时间赶上进度。

“天哪!下午终于不用干撅着屁股按被子这种无聊事了。”宋强满意地抚摸着平整的被面说。这件事情做了两天,马上要换个新花样,他感到很高兴。

“你们都已经过关了,我俩这才刚开始。不如你来帮帮我吧?”冯伟伟对宋强说,他来之后睡在宋强的上铺,两人挺聊得来。

“别,我捋被子捋得直想吐,你让我帮你干啥都行,就是别干这,再说,这事你要自己弄,不然军旅生涯不完整。”宋强不愿意帮忙。

“好兄弟,帮帮忙吧!”

“谁跟你是好兄弟,别套近乎,我才不会上当。”宋强还是不愿意。

“哦,对了,跟大家报告一下,我有个小毛病,晚上睡觉喜欢蹬床板,从小就是这样,走遍大江南北都治不好,要是以后半夜吵醒某些人了请见谅啊!”冯伟伟坏坏地说。

宋强听出了什么意思,骂道:“靠!你威胁我?”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冯伟伟见这招不灵,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上铺突然传来冯伟伟极其跑调而又满怀深情的歌声:“睡在我下铺的兄弟……无声无息的你,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如今再没人问起……”

“得了得了,别唱了,难听死了!”宋强骂道。

“……分给我烟抽的兄弟,分给我快乐的往昔,你总是猜不对我手里的硬币……”冯伟伟不理睬他,反而摇头晃脑唱得更大声了。

“唱了八句每一句在调上的,你丫到底会不会唱,要不要我教你?”

“睡在……”舒瑶还在唱。

“我靠!服了你了,把被子抱下来吧。”宋强终于被打败了。

“我就说嘛,强哥是最讲兄弟感情的。”冯伟伟带着胜利的坏笑说道。

“你错了,我跟你没感情,我只是受不了你唱歌,别人唱歌要钱,听你唱歌要命!”

“哈哈,不管怎么样,我下来了。”冯伟伟抱着自己的被子从上铺翻身下来,放在宋强床上。两人一边挤兑对方,一边协力捋上面密密麻麻的褶皱。

李雨的床在舒瑶上铺。李雨性格内向一些,没好意思向冯伟伟一样开口让别人帮忙,因为大家认识的时间还不超过5个小时。

但舒瑶的心思何其细腻,他看到宋强在帮冯伟伟,想着自己也是李雨下铺的兄弟,当然不能保持沉默了。

“李雨,你也把被子拿下来,我们一起弄吧?”他说。

“好啊,我正愁这东西啥时候能弄完,谢谢,马上下来!”李雨也不见外,一方面他觉得这件工作实在令人头大,另一方面,他从舒瑶的语言里感受到了他发自内心的真诚。这种真诚会让人感觉到,如果拒绝了他的帮助,会让他受到伤害。

这就是舒瑶的性格特质,不,准确地说不是性格,而是他善良的本性。

秦肖羽看着宿舍里轻松热闹的气氛,心理感觉到很温暖。说实话,从他离开家到现在的几天时间,又好几次都有想家的感觉。尽管他是一个有着坚强意志和报国豪情的热血男儿,但毕竟只有18岁,毕竟是第一次远离故土,他怎么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对家的思念还是好几次涌上心头。

但是,随着和宿舍里新战友的相识,随着他们一起经历一些事情,战友之间越来越熟悉,彼此的信任正在逐步加深,在他们这个年龄段极其珍视的兄弟感情慢慢建立,让他感受到了像家一般的温暖。

但是,在这八个人中,唯一让他感到困惑的就是王清怀,从第一次见面时的问好,到那小小的可乐风波,以及从昨天到现在的言谈举止,他好像都与这个集体格格不入。

秦肖羽是一个性格豪放爽朗的人,他喜欢兄弟们之间无所顾忌的玩笑,喜欢坦荡真诚的交流,但也能够接纳性格不同的朋友,比如舒瑶。

对于王清怀,他心想: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也许大家互相之间还不太了解,时间会让现在的问题变得不再是问题。但他觉得在以后还是要创造机会让王清怀更多地融入到这个集体中去。

连秦肖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把三班这个刚刚成立的集体的荣辱,作为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了。领导者的素质,很多时候真的是一种天赋。秦肖羽幸运地拥有这种天赋。

“我很想知道被子是怎样成为豆腐块的,今天终于有机会了,下午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马毅兴奋的声音打断了秦肖羽的思路。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来之前可听说这关不好过呢。”张晨说。

“是啊,你没看见教官办公室的那个豆腐块,好看是好看,但要叠成那个样子,对我们这些菜鸟来说,搞不好要掉层皮。”冯伟伟也说。

“没那么夸张吧,我还等着把我自己叠的被子拍照片给我女朋友,让她崇拜我一把。”马毅向往地说。“你们等着看,我肯定是全队的内务标兵,因为我有动力!”

“好,咱就立个军令状,如果你当不了内务标兵咋办?”秦肖羽刺激他。

“你们说咋办就咋办?”

“来点实在的,如果得不了,咱班打开水、扫地的活你承包一周,咋样?”秦肖羽说。

“当然没问题,那如果我成了标兵呢?”

“那就相反啊,打水扫地我们几个干了,您老坐着喝茶,一周。”

“成交!”马毅兴奋地说,就像他已经是标兵了一样。周围的人都相视而笑,他们早看穿了马毅,他的性格适合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这种慢工出细活的事情还真不是他所擅长的。秦肖羽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故意跟他打赌激励他。

除了马毅以外,另外几个人的心里也都对下午的叠被子训练充满了期待。像豆腐块一样方方正正的被子,在他们心里,是军营最鲜明的标志之一。

战友谈笑之间,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接近两点半了。这时班长带着他一如既往的严肃表情推门走了进来。

宿舍里的人立马止住说笑,起立问好。

“坐下吧。”班长说,声音虽然严肃,但已不似之前那般冷若冰霜。

因为他看到冯伟违和宋强、、李雨和舒瑶正在互相帮忙捋被子,这种战友之间自发的互相帮助,是军营中最看重的品质。这位班长也不例外,想必他心里感到很欣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目瞪口呆 虽然班长对宿舍里团结活跃、融洽上进的氛围很欣慰,但他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只是嘴角上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转瞬即逝。

“现在是两点半,下午操课的时间到了,今天下午的内容是练习叠被子。”班长正声说。八个人都笔直地站着聆听。

“叠被子是整理内务的一项重要内容,军营里的叠被子,与你们在家里叠被子是两个概念,要求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就像军营的纪律和军人的作风一样。”班长继续说。

“在这里,叠被子不是做家务,而是一项训练内容,目的是培养你们的标准意识、心理素质、灵活技巧和军人作风!”

“没想到叠被子这件事在这里有这么丰富的内涵!”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同时又增加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要想叠出符合要求的被子,需要耐心和悟性,最重要的是要反复的练习。下面我给大家示范一次,记住,只有一次!”班长环视了大家一眼。

他们都点头表示记住了。

“用谁的被子作示范?”班长问。

“我的我的!”马毅的床靠着门,离班长最近,他也最快反应过来,抢在了其他人前面。

他们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想也能想到,作过示范的被子,会留下折叠的痕迹,打开再折的时候,循着以前的痕迹就会简单很多,可是这个大甜头被马毅抢到了。

“好。你们都到床边来。”班长说着,但他并没有马上开始,而是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挂在床头,穿着里面的制式白色背心,露出了肩膀和上臂结实的肌肉。

八个人在马毅的床前围着班长站成一个半圆形,心想:班长这要甩开膀子大干一场,这叠被子难道还是一个体力活?

“看好了!”

经过这番动员和折腾,大家心里竟然开始有点紧张。“为叠被子而紧张,又不是上战场,部队这个地方真他X不可思议。”马毅又作坏想。

部队的床是上下铺的钢架床,下铺很低,离地面只有40公分左右。班长对着马毅的床俯下身去,开始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他先把军被面朝下平铺在床上,然后双手小臂加手掌来回按压被子,先是从中间到两边、又是从两边到中间,使劲碾压数十次。

“军被要折出标准的形状,有两个基础条件,一是背面没有褶皱,这个你们之前已经做到了,二是要使里面的棉絮压实紧致。在折叠之前,必须反复碾压,排除里面的空气,把棉花压得越死越好。也就是我现在正在做的。”

“棉絮压实了盖着不就不暖和了吗?家里的被子都是要晒得越蓬松越好,到这里啥都乱了。”估计大部分人心里都在这样想,但没有一个人敢问。

“部队不是居家,军被压实了当然没有家里的被子舒服,但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不要再想着舒服两个字!”班长好像神仙一样,回答了他们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秦肖羽理解这个道理,“学习和工作容易被安逸的生活所累”,鲁迅的这句话他一直很喜欢,奉为座右铭并刻意在生活中实践,曾经带给他学业和成长方面的巨大进步。

他虽然生活在并不富裕的家庭,但也并不是缺衣少食的那种。但他却一直要求自己过简朴的生活,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不再买零食,上中学以后从来没有给家里提出买同学间都很流行的阿迪、耐克,总是两身洗得发白校服换着穿,他一直坚持睡很硬的床板,夏天不用空调、冬天不开暖气,即便周末没有课的时候,也要求自己6点起床锻炼、做家务,学校里和集体宿舍的公共劳动都是主动干。

在艰苦的环境中历练成长,是他发自内心的自觉。

不知不觉,十多分钟过去了。班长还在不厌其烦地重复手臂碾压被子的动作,下午的天气很炎热,大滴大滴的汗珠已经从他头上滴下来。

“勉强可以了。”班长终于准备进入下一步。

“军被的折法是横向三折、纵向四折。横向的折叠很简单,就跟你们在家叠的一样,三等分叠好就行了,关键是均分,确保边缘对齐。”班长边说边把被子横向折成三折,没有经过卡量和微调,一次到位。想必是对军被的尺寸烂熟于心了。

“接下来就是要做纵向的四折,这一步很关键,将直接决定下一步的质量。”

“要领是量好长短、先折两头,留够中间,前后等高。说起来简单,但有很多要领和细节需要你们注意观察,用心领会。”班长说完就动手开始纵向的四折。

他先用手掌为尺,从军被一端开始,量出大约两个中指和拇指卡的长度,在定位的位置两手一上一下,在横向上下两端各卡出约十公分的宽度,然后双手变掌,以掌为刀,沿着十公分宽度横切下来,形成两条印痕,并反复横切十余次,直至印痕加深定型。

“这条印痕等会被子折过来的时候,会形成正面的上半部分外墙轮廓,所以一定要反复切压,做到又深又直!”

众人此时只有看的分,他们只觉得这些动作见所未见,什么“切割、外墙”之类的名词实在太过奇怪,就好像是在搞装修。对其中每一步的作用,虽然有班长的讲解,但他们由于没有亲身实践,哪怕能领会一星半点就很不错了。

班长确定那条印痕达到要求了,便将这一端沿着印痕折叠过来,然后又用同样的手法完成了另外一端。

“下面将进行中心双线的切压,道理跟刚才是一样,不过中心双线是为了是折叠出的军被具有鲜明的后墙轮廓。”他一边说,一边在军被的中间位置,用手量出一掌多宽的距离,以刚才同样的手法,切割出两条相距一掌的印痕。随后双手抬起一端折好的被子压住另一端。

一个军被的大体轮廓已经出来了,只见正面上下两层紧紧相连,缝隙很直,外墙平整。向内看两个尾端平齐的靠在一起,与挺立的后墙微微相接,看起来非常规整。

这个程度,已经是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所不可能做到的了。

“这就完了吗?可是报到的时候在军官办公室看到的比这漂亮多了啊。”马毅心里想,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步。

“现在只是初步轮廓出来了,接下来还要做大量的精修。”班长恰到好处地回答了他的疑问。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连“精修”这样的词都出来了!这下从刚才的“装修”变成了“photoshop”了!

“这个环节没有什么具体的要领可言,全靠自己领会,但是能不能出标准,全看这一步!”班长道。

只见他俯身用胸口压在叠好的军被上,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反复碾压被子。这个动作把刚刚成型的“豆腐块”压得面目全非,之前出来的轮廓又都没有了。

“这是为了进一步排出空气、压实棉絮,虽然看起来破坏了棱角,但有之前压的印痕,很容易再出来。”

做完了这一步之后,班长便不再说话,只见他双手时而变掌、时而成指,时而压、时而捏、时而搓,在被子的前后左右、各个缝隙不停忙活。

军被的各个部分在他手中神奇地变化,不一会,军被上面变得像一块正方形地木板一样平整,正面两层像用钢丝切割的泥砖一样贴在一起,缝隙笔直细小、两角紧紧贴合;再看后端,软软地棉被就好像有钢板支撑一样,直挺挺地连接这顶部和底端,后墙和上下背面地夹角几乎就是90度,相信即便用量角器来测量也不会有任何偏差。

这就像是一件没有任何瑕疵的艺术品,值得从任何一个角度去欣赏!

“看清楚了吧?”班长站起来身来,一把抹去额头上满满的汗珠。即便他技艺娴熟,完成这件事也用时超过20分钟。

围站在他身边的八个人这时只有目瞪口呆的份,没有一个人作出回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大打出手 “这就是军被的标准!”班长见没人回答,又说。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八人一起鼓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你们记住这个标准,两天后全队检查!”班长命令道。

“是!”众人齐答。从声音里能听得出来马上要开始自己创造这件艺术品的兴奋。

“你们不要以为两天时间很长,这两天还要安排其他训练,还有开学典礼。留给你们的时间并不多,你们自己看着办。”班长说完就离开了宿舍。

“哇塞!”“牛逼!”“吊爆了!”……

班长出门以后,他们才敢在屋里肆意的表达各自的惊诧。豆腐块的被子——这个之前在印象中神话一般的存在,终于真实地在他们眼前诞生了。

“哎,你们谁有相机,我拍个照!”马毅说。

“点验的时候都被收走了啊,哪还有?干嘛,你要冒充自己叠的寄给女朋友啊?”秦肖羽说。

“什么都瞒不住你!难道就这样拆了啊?”马毅看着眼前的豆腐块说。

“你不想拆,那就这样一直放着吧,你晚上不用盖的么?冻不死你?”宋强说。

一伙人围着马毅的被子七嘴八舌,但眼睛都不离开这床叠好的被子,其实谁也舍不得打开。

“算了,还是拆了吧,总要学会自己叠不是?”马毅下决心了,准备动手拉开被子。

“等下!”秦肖羽说。“我们先把各个部分的尺寸量出来,大家按照这个尺寸叠,应该会练得快一些。”

大伙点头称是,都觉得秦肖羽心思缜密、主意多。

但问了一圈,都没人带尺子,也不好出门找班长们借,都怕这些性格暴烈的班长又给一顿臭骂。

大家想来想去,最后舒瑶解下自己的一根鞋带解决了这个问题。

秦肖羽拿着这根白色的鞋带,先量了被子的外部尺寸,长宽高分别在鞋带上用钢笔作了记号。然后又小心打开被子,对一端的长度和中间的宽度进行了测量,都在鞋带上作了记号。

马毅受到启发,直接拿起钢笔在自己被子的各个折痕出画上了印迹,以便自己打开再折的时候方便。

这一工作做好了,大家便准备各自分头练习叠军被。

秦肖羽这时又心生一念。他说:“我有个建议,你们看行不行?”

“有什么好建议,快说快说!”马毅听他又有主意,很想听听,因为迄今为止秦肖羽每次出的主意,都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他已经很信任他了。

其他人大多也是一样,都想知道他又想出了什么。

“刚才班长在示范的时候,动作太快,有很多细节我们都没有看清楚,不如我们拿一床没有叠过的被子,大家在一起折一遍,边折边讨论,像这样来一次,在分头折自己的,这样效率会不会高一点?”秦肖羽客气地征求大家的意见。

毕竟大家的身份是一样的,都是新来的学员,他没有权力要求大家听他的,只能以理服人。但是他一直是一个以集体为己任的人,他觉得让这个集体发展得更好是他的义务,他也随时站在整个三班的角度考虑问题。因此不是他比其他人更加聪明,而是他站得更高、想得更多。

“是啊,这样大家一起实践一遍,刚才我没看到的你看到了、你没看懂的他看懂了,大家集中集体智慧、互相学习,效果一定很好。”张晨说

“没错,磨刀不误砍材工,这样虽然耽误一点时间,但比我们单打独斗在那瞎弄的好。”冯伟伟也很赞成。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王情怀,这次就用你的被子来作示范吧?”秦肖羽向王清怀说,他想着他之前的表现,觉得他和大家有点疏远,想主动把他带入这个集体的活动。

“算了,刚才班长不是都示范过了,还示范啥,我自己练。”王清怀冷冷地说。

秦肖羽碰了个钉子,觉得自己热脸贴上冷屁股,感到非常尴尬,一张脸憋得通红,不知道该说啥。

其他人都没想到王清怀是这个态度,都为感到很难理解,没想到这人怎么不么不合群。

“你丫什么态度?肖羽一心为大家好,你还说风凉话。”马毅脾气暴躁,没忍住怼了王清怀一句。

王清怀也不示弱,回道:“关你什么事?别多管闲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肖羽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这个态度,我看不顺眼,怎么了?”马毅的声音明显凶了起来,迎着王清怀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很靠近了。这时他们的身高差距显现了出来,马毅中等个,而王清怀身高一米八多,马毅只能仰视他,但他毫不示弱。

秦肖羽一看形势不对,马上解围说:“算了算了,大家都是战友,别搞这么紧张,来吧,我们几个来练练叠被子。”

马毅还是吞不下这口气,还准备继续和王清怀争论,却被秦肖羽一把拉开。

“大家都是新来的,充什么老大,难道我们叠个被子都不会?以为自己是班长啊?”没想到马毅都住口了,王清怀又冒出这么一句。

不要说其他人,这话连秦肖羽也被激怒了,他不能接受自己对这个集体的一片好心被这样误解。

“我操!”秦肖羽还没来得及与王清怀理论,就听马毅一声怒骂,一下绕过秦肖羽挡在中间的身体,像王清怀冲了过去。

秦肖羽正想制止,马毅一个右勾拳,已经重重打在了王清怀的左脸上。

这个王清怀哪想到马毅这就上手了,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打了一个翘咧,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马毅又是一记左拳重重打在王清怀的右脸上,两人随后扭打在一起。

王清怀虽然个子很高,但身体不如马毅强壮,显然不是马毅的对手。一下就被马毅逼到屋角,吃尽了亏。

其他人一看形势恶化,这样打下去非要受伤不可,并且动静太大了,引来班长可就不好了,都涌过去拉架。

两人都处于情绪激动的当口,其他人七手八脚费了好大力才拉开。一看,王清怀嘴角打破了、正在流血,一只眼睛也变得乌青,显然没有占到便宜,而马毅基本毫发无伤。

“你给我等着!”王清怀争夺几只拉着他的手,冲出了房间。

屋里的七个人面面相觑,心想这下完了,这人肯定是去找班长去了,班长以来,不管谁有理,至少是各打五十大板。且不说还是马毅先动手。

入学仅两天,就发生了打架事件,说不定全班都要跟着受罚。七个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秦肖羽说:“算了,事情都发生了,现在想什么都没用,等班长来了再说吧,我们先来叠被子,任务重要。”

“没想到这厮是这号人,说话难听,为人刻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真他妈揍轻了!”马毅还在气头上。

“别说了,不管怎么说,不能先动手打人,大家刚来,将来时间还长,互相包涵的好!”秦肖羽说道。

马毅这时才觉得自己可能闯了祸,心想刚刚有惊无险度过点验危机,现在又面临打架危机,不知道一会班长过来会怎么处理。

秦肖羽不再说话,默默地把自己的被子从上铺抱下来,放在舒瑶床上,招呼大家一起练习叠被子。

七个人都围在一起,秦肖羽自己动手叠,其他人觉得他的手法有问题的,就在边上指出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为了共同把这件事完成好而努力。

秦肖羽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因为这个班是八个人,现在却少了一个。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内部问题 过了不到五分钟,王清怀回来了。

大伙都站起身来,往王清怀身后看,可是没有看到班长的影子。他一个人表情郁闷地走进来,一言不发,脱鞋翻到上铺,去整理自己的被子。

看来这个状是没有告准,不然班长一定跟着进来主持公道了。

包括秦肖羽在内的七个人都觉得有点意外,马毅虽然也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庆幸。

可能在部队这个特殊存在里,对这种事的处理方式和以前的学校不太一样吧。他们都这样想。

这个下午,他们做了两件事:一是练习叠被子,二是领取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军装!

对于叠被子训练,虽然他们对此感到很新奇,也认真观摩了班长的示范,并且还大家一起研究揣摩过,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每个人分头练习的时候却依然感到不得要领、困难重重。同样质地的被子,在班长手里就被弄得服服帖帖,到了他们手里,却总是不听使唤,折出来的成品就像歪瓜裂枣,不是上下没有对整齐,就是边线歪歪扭扭,根本没有一点美感。

忙活了一下午,每个人都至少叠了又拆、拆了又叠不下五遍,但进步并不明显。

至于发军装,正如马毅之前的情报所言,真的只是给他们发了服装,并没有配发相应的肩章、领花、帽徽等军种标识。

在首次下发的服装中,有两套夏季短袖常服、两件长袖常服和春秋常服,4套迷彩服,以及一双皮鞋和4双迷彩作训鞋,还有T恤、短裤、袜子之内的一大堆,当然也包括传说中的“八一”大裤衩!

“发这么多迷彩服干嘛?”马毅在领衣服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下军需仓库的班长。“我也不知道,别的学员队都只发一套,就你们让发四套。”那个班长说,脸上的表情却是坏坏的。

“嘿嘿,看来我们真的是亲生的。你说呢?肖羽?这衣服也要钱的啊。”马毅得意地对秦肖羽说。

秦肖羽心里跟马毅想得可不一样,他看到班长的眼神有点奇怪,觉得他有话没有跟他们说,就问道:“班长,这迷彩服啥时候穿啊?发这么多衣服有什么讲究?”

“你们刚来还不知道,跟你们说说:这些常服是你们上课或者队列训练时穿的,不同的季节穿不同的常服,现在发了春秋和夏季的,冬季的等天冷了再发;至于迷彩服嘛,只有训练时才穿。”班长说。

“哦,原来是这样,部队的待遇真好。啥都发。嘿嘿!”马毅听了乐得傻笑。

军需班长觉得他们根本没有听懂,又说:“新兵蛋子!迷彩服发得多不是什么好事,这说明你们以后要过苦日子了。你想想,为什么别人只发一套,你们要四套?而且仓库里剩下的也都是留给你们的?”

“因为我们训练任务多?”

“当然了,我看,你们以后大部分时间都要在训练场上度过了,别人穿着干干净净的常服在教室上课,你们就在外面摸爬滚打吧!”

“凭啥?我们也是大学生啊,我也渴望知识啊!难道他们是亲生的,我们是后娘养的?”马毅说。

“呵呵,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是亲生的吗?”军需班长嘲笑道。

“我……”

“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啥来头,反正我们领导交代了,只要空降特战专业学员需要补充训练服装,随时保障!”军需班长又道。

他们都不再说话了。这个专业的高考录取线远超重点线,虽然他们是冲着“空降特战”这四个字来的,身上都有典型男生舞枪弄棒的爱好,但作为曾经各个高中的尖子生,对普通军校大学生应有的课堂生活同样充满向往。

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两者兼得才是到这里来的初衷。但是,军需班长的一席话,让他们对自己这几年的生活变得有点忧虑:不知道这个专业的训练要严格到什么程度,不会真的连课都不上,天天就是风吹日晒雨淋吧!

领完衣服回到宿舍,已经接近晚饭的时间。

在开饭之前,班长来过宿舍一趟,他没有提马毅和王清怀打架的事,只是查看了一下他们练习叠被子的进度,他让所有人都把被子打开,从头叠一遍以检查训练效果。

一伙人用了超过半个小时才叠好。班长走马观花般的逐个被子看了一遍,一直皱着眉头。

“根本没法看!”最后,他点评道,“马毅轮廓没有出来,舒瑶上下比例不一致,秦肖羽被子太泡……”他逐个说。

快说到王清怀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根本还没有入门!”

王清怀脸色很难看。当初是他拒绝和大家一起学习的,现在自己落后了,就像是自己打自己脸一样尴尬。

“你这个进度是要拖全班后腿的!”他对着王清怀淡淡地说,虽然声音不大,但这个批评算是很重了。“作为一个整体,我希望你们八个人同进退!”他这句话是对全班所有人说的,但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马毅身上。

马毅的眼神与班长对视了一下,旋即低下头去,他从这个眼神中看出,班长已经知道他们王清怀打架的事情了。

“这小子,真的是跑去告状了!”马毅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这是心里的气还没消,更谈不上对王清怀的同情了。

“班长你放心,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绝不落下一个人!”秦肖羽看出来班长在担心什么,坚定地说。

这个集体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团结,这是秦肖羽心里非常清楚也很担心,想必班长也看出来了。他借被子这个事情说事,其实是在提醒他们要改变现在的局面。

“好,你们要知道,只要有一个人的被子没有过关,就是全班不过关!将来你们是要上战场的,我不希望你们在战场上落下任何一个战友!”班长说。“我明天再来检查!”

“是!”大家齐声答道。

“对了,服装也发了,这两天统一着迷彩服、穿作训鞋,随时准备训练!叠被子没时间练就晚上加班,俱乐部里的灯开到12点!”班长刚走出门,又探进头来交待道!

送走班长,大家一时都沉默了,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眼下他们刚来,很多艰巨的任务正摆在眼前,叠被子这个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关,况且是全部过关。他们在电影里看过多少次一人犯错全部受罚的桥段,现在看来这不是闹着玩的。还有班长刚刚说到的训练,都是他们所没有经历过的。

要完成这些事情,对于这群新兵来说,他们需要大家互相扶持、鼓励。但现在这个集体,显然缺乏这样的团结基础。

目前这个局面的根源在于王清怀,他性格孤僻是大家这两天都看到了的,这时没有人愿意主动去跟他说话,怕又被他像对待秦肖羽那样一顿呛。

而王清怀这时心里在想什么,其他人都想不明白。在这个八人的集体中,他显然已经成为了七个人之外的另一个,但凡是有点自尊心的人,这种状态也是非常难过的。除非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除非他以前一直就是这么过的。

马毅性格刚烈,下午刚和王清怀动过手,他这时断不可能放下身段去主动和王情怀和好。秦肖羽因为自己的提议被王清怀拒绝,他也不好去和他搭话,怕又刺激到他敏感的内心。

但总要有人来打破这个僵局,秦肖羽想到了舒瑶。舒瑶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也许正是解开这个结的钥匙。

他向舒瑶使了一个眼神。

舒瑶何等聪明,顿时心领神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首次点名 舒瑶想了想,向对面的张晨说:“张晨,我跟你换床行不?”王清怀在张晨的上铺,舒瑶心想如果他和张晨对换,那他就可以通过上下铺来拉近与王清怀的距离,慢慢引导他融入这个集体。这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睡得好好的,为啥要换?”张晨还没有反应过来。王清怀只顾自己埋头叠被子,对宿舍里的对话一点都不关心。

“换下嘛,我想睡靠门的房间,进出方便。我现在这里靠窗,光线好,你来试试。”舒瑶边说边向张晨使眼色,还把嘴向王清怀的方向努了努。

张晨总算是明白了。他虽然觉得睡哪都无所谓,但王清怀这个怪脾气的家伙在自己头顶上,他本来就觉得不舒服,马上就同意了。

一个下午相安无事。

晚饭后,大家回到宿舍。秦肖羽看着八个人都在,就说:“各位,刚才在楼道里遇见班长,他让带个话,明天上午全队进行内务评比,今晚三班所有人加班练习叠被子,上下铺两人配合、提高标准。”

“早知道要加班,我今晚就没打算睡,那就开始吧,肖羽你把被子抱下来,今晚加把劲,早过关早轻松,不能拖全班的后腿!”马毅态度很积极的样子,话语间还不忘刺激王清怀一下。

王清怀抬头看了马毅一眼,眼神冷冷的,似乎是在回应挑衅,又好像只是在表达生气的情绪。经过上午一战,他在心理上已经被马毅压倒了。

冯伟伟、李雨两人也马上把自己的被子抱到下铺,和自己的搭档一起配合。

而这个王清怀,也许真的是清高自傲、独来独往惯了,也许是觉得自己已经被孤立了、不如自暴自弃。其他三个上铺的都已经动起来了,唯有他还待在上面闷不作声。

舒瑶压住心里的不满,说:“王清怀,你也下来吧,这是班长安排的,他进来要是发现就我们没一起练,恐怕咱俩都要挨批。”

王清怀这才满脸不情愿地把被子抱到舒瑶床上。其实他内心里也是想下来的,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被晾在一边,只是需要舒瑶给他一个台阶下而已。现在听了舒瑶这样说,他“勉强”答应下来,就像是自己为了舒瑶不挨批帮了他一个忙一样。

其实他不知道,整个这个上下组合的安排,是全班人一起给为演的一出戏。这当中体现的是战友之间不离不弃的情谊。王清怀现在不理解、甚至不领情,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理解。

有了共同的任务,慢慢就会有共同的语言。舒瑶性格虽然内向,但还是主动和王清怀聊天,宿舍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和谐起来。

情绪理顺了,时间就过得很快,大家在谈话之间,时间已近晚上八点。

“嘟嘟……”值班班长的哨音在楼道里响起,“点名!戴帽子扎腰带楼外集合!”

这是他们军旅生涯的第一次点名。

哨音就是命令!所有人不敢怠慢,马上停下手中的伙计,穿戴整齐跑出房间。

经过两天的约束和训练,队伍集合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三分钟,56名学员、8位班长就已经在楼外的水泥地上列队完毕。

三盏氖气灯照着这片空地,新学员们穿着下午刚刚发的迷彩服,头戴迷彩帽,腰扎编织腰带,笔直整齐地站着,队伍里没有一丝杂色、没有一点动静,灯光将他们身影投射到地上,就像一排排挺立的松柏!

虽然只有两天的时间,但军人的作风已经初现!

之前很多人只见过一次的那名上尉队长,也身着和他们一样的着装站在队列右前方。

“向右看齐!”“向前看!”“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点名前的一首歌,方明起了个头,并在队列前指挥。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会唱的一首歌,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他们从小就耳熟能详,并且集合开饭的时候一起唱过几次。所以56个人的队伍唱得十分洪亮整齐。

“稍息!”“立正!”在一班长方明响亮的口令声中,队伍变得更加整齐,大家不约而同地挺起胸膛,等待点名开始。

这种部队中特有的仪式,他们很多人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特别是《士兵突击》中许三多初到钢八连时的那次点名,曾经点燃了无数人的从军热情。

这时他们的心中都莫名升腾出一种神圣感。

“队长同志,空降特战专业新学员点名前集合完毕,请指示!”方明用标准的军语向队长报告。

“稍息!”上尉的音量不大,但与昨天点验时不一样,里面多了一份庄重和坚定。可以看出,这个场合比点验要正式得多。

方明转身下口令让队伍稍息后,自己跑步入列,站到了班长们所在的那一排。

上尉以齐步姿势走上前台,站在队伍正中间,开始点名。

众人都很奇怪:既然是点名,他为何没有带花名册?

“下面开始点名:李希”“到!”“王飞”“到!”“张孟初”“到!”……

他按照编制序列从一班开始点起,竟在没有名册的情况下逐个叫出了名字。

他点得很慢,下面每一个人答“到!”,他都会停顿一下,看看这个学员,然后才开始点下一个。

秦肖羽算是被上尉折服了:在他们陆续报到的这两天里,队长已经记住了56个学员的名字,这种心思和记忆力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虽然队长深居简出,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事情,但他却在幕后下了这样的苦功夫!想必他们的任何动静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吧。

“马毅”“到!”“张晨”“到!”……

奇怪的是,点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上尉队长没有作任何停顿,也没有注意看他们,直接点到了下一名。

秦肖羽这时明白了,他之所以一点一停,是因为队长还没能将每个人的名字和长相对上号。马毅和张晨都与他有过单独见面,想必他已经记住他们了。这次点名之后,他应该就能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了!

真是开了眼界了!包括秦肖羽在内的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

“秦肖羽”“到!”

秦肖羽正在想着队长的事情,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式地大声答道。他本来就肩宽体长、身材壮实,加上经常运动、肺活量大,声音比一般人都要响亮有力。

秦肖羽看见队长朝他的方向看过来,锐利的眼神和他崇拜的眼光相遇,虽然只有不到1秒钟,但那两道光芒让人觉得锋利无比、直逼人心、不敢直视,秦肖羽几乎要低下头去。

但他没有做出一般人的应急反应,而是迅速在心里做了一次心理建设:“面对他的,并不是敌人;而自己,也不是坏人,这是同一个战线、同样身份的战友之间的对视!”想到了这些,使他有勇气正视上尉队长的目光,艰难地挺过了这一秒钟。

上尉准备再点下一个人的时候,下面的人可以清晰感觉到他又等了等,把本来已经移开的目光又射向秦肖羽,多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在灯光的照耀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慷慨激昂 等到他点完最后一个人的名字,已经用去了整整五分钟的时间。如此漫长的过程,使得这次首批空降特战学员的首次点名,不像是在落实一次军营的例行一日生活制度,更像是一个特殊的仪式。

随后,上尉开始了点名后的讲评:“同志们,这是你们入学以来第一次参加点名,也是空降特战专业组建以来的首次点名,截至今天上午,所有学员已经全部报到,初指院历史上第一个完全野战指挥专业学员队,也就此成立了!”

这是下面的56名学员第一次听见他们的队长一次性讲这么多话。他的声音如此铿锵有力,仿佛之前那个对什么都心不在焉的形象,只是他的一个不合格的替身。

“首先我介绍一下八位班长,一班长方明!”“到!”方明一个极为规范的正步,从班长的队列中出列,利索地向后转,面向学员队列,敬出一个标准的军礼。

“二班长罗长海!”“到!”“三班长杜正!”“到!”……

进入这个学员队两天了,这是秦肖羽他们第一次听到三班长的名字,“杜正……很精干利索的名字。”他们在心里揣摩。

八名班长先后出列,用军人的礼仪向他们手下的这些新兵集体亮相。

“前面的这八名班长,将陪伴你们度过3个月的新训生活,他们曾经都是各大军区特种部队里的精英战士,经过层层考核遴选,抽调过来负责你们的新训任务,他们将是你们军旅生涯的第一位老师!”

学员队列里自发地响起热烈的掌声。这些神秘的班长,两天的时间里一直是一个谜,现在这个谜终于揭开了,他们不仅知道了他们的名字,还知道了他们的来历。这让新学员们对他们更是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好,入列吧。”八名班长听到队长的指示,一起正步进入队伍,转身面向队长。

“我叫肖鹏,是你们的队长。”上尉对自己的介绍很简单。下面的新学员们都竖起耳朵,想着队长还要再透漏点关于他本人的什么信息,然而他们仅仅只是知道了他的名字,他的经历、年龄、特长等等,仍然一概不知,这让他们感到很不解渴,对他的神秘感不减反增。

“初指院是全军唯一一所由总部直属的军队初级指挥院校,被称为C国的西点军校。自建校以来,从这里走出了180多名将军!以及无数活跃在陆海空天各个指挥岗位上的优秀指挥员。”肖鹏队长继续说道。

“空降特战专业,是总部和联指为适应现代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需要,着眼培养空降作战一线指挥精英,打造未来作战种子部队,引领世界特种作战战技术前沿,经过多方调研、反复论证,决定开设的一个特殊的指挥专业。”

队长的声音非常洪亮,这洪亮声中,还有掩饰不住的自豪。这种情绪也传递给下面的每名学员,大家的胸膛,比刚才挺得更高了。

“首批空降特战专业学员,将是精英中的精英,尖刀上的锋刃,而他们不是别人,就是你们!就是站在这的56个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这群热血青年的豪情,他们的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有的人脸甚至涨得通红、喘着粗气!

虽然他们在入学之初就知道这个学府的性质,也了解一些空降特战专业的情况,但通过队长这样面对面的激情表述,就像隔空给他们注射了兴奋剂,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自豪和兴奋。

是啊,都是正当青春年华的铁血男儿,虽然出身不一样、性格不一样,但谁不渴望成为军中蛟龙、战场精英!

“拥有特殊的身份、肩负特殊的使命,就意味着异于常人的付出、艰苦卓绝的奉献。你们要面对的,是比普通学员要辛苦百倍的5年地狱般的历练。这种历练堪比凤凰逆磐、浴火重生!你们所有人都要有这个心理准备!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谁要是觉得自己不能承受,或者信心不够充分,可以选择自愿退出。”

肖鹏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遍眼前的学员,下面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因为激动而显得急促的呼吸声。

“还要告诉你们的是,这里既是部队、也是学校,你们在5年的时间里,不仅要完成一名精英特战队员的战技术训练,还要完成与技术专业学员同样的文化课程。现代战争、特别是未来战争,已经不是蛮力的对抗,靠的是知识的比拼!C国军队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没文化为荣、泥腿子自居的游击武装了。你们手中有两样武器:书本和枪!每一件都要练到炉火纯青!”

肖鹏用十分简练的语言,在很短的时间内,把学员们将来要面对怎样的军校生活、可能遇到的困难一一点了出来,这在很大程度上回答了秦肖羽他们的疑虑,看来他很了解新学员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想让他们穿上军装的第一个正式场合,就感受到、理解到他们的身份、他们的荣耀,以及将来面临的挑战。在点燃他们激情的同时,打破他们的一切幻想。

“明天上午9点钟,初指院将举行本学年新学员入学典礼。这是一个正式庄重的场合,届时所有学员和教职员工都会参加,也是我们空降特战学员的第一次公开亮相。今天晚上的这次点名,既是一次例行的生活制度,也是一次正式见面,更是我们空降特战学员队的自己开学典礼!我希望从这一刻起,你们就要牢记自己的身份,以卓越、争先的状态对待每项工作、参与每项活动,每时每刻展现出我们特有的风采!”

雷鸣般的掌声从队列中爆发出来,经久不息!

“点名完毕!稍息!”肖鹏向队列敬了一个军礼,回到右前方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秦肖羽不记得一班长是怎样整队报告,怎样结束点名、解散队伍的。他和其他人一样,长久地沉浸在队长带给他们的激昂情绪中,神情恍惚地随着人流回到宿舍。

“一个优秀的领导者,都是一个优秀的鼓动者。”秦肖羽记得这句话是用来评价丘吉尔的。但今天晚上他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也明白了语言的魔力。

不管在仪式上、程序上,军校生活应该从什么算起,也许是报到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穿军装的时候,也许是结束新训佩戴军衔的时候。但在他们的心里,都只有一个时候:那就是肖鹏队长这次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

火热的军旅生涯,此时真正拉开了帷幕,等待他们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开学典礼 翌日,上午9时,是初指院新一届学员开学典礼举行的时刻。

诺大的操场被整齐地划分为二十几个方格,那是为每个学员队规定的位置。操场周边旌旗猎猎,装点出这个仪式的盛况和这个场合的庄严。

正对面的主席台上,摆着一排条形桌连接成的首长坐席,上面铺着平整的迷彩桌面,连椅子也用迷彩椅套仔细地包裹起来,凸显出军营气氛。

这时首长还没有出场。

在主席台的两侧,各有一个空飘气球牵引着两条巨大的条幅随风飘动。

只见那上联是:军营情怀、铁血壮志,携笔从戎无愧忠肝义胆。下联是:空中蛟龙、地面猛虎,战场精英尽显男儿本色!

如果说这上联是给所有这批新学员的寄语,那么这下联就只是写给空降特战专业学员的了。因为所谓“空中蛟龙、地面猛虎”特指空降兵的兵种性质。而在初指院里,只有他们属于这个兵种。也就是昨晚参加点名的那56个人!

在两条标语的内容中,专门有一条突出空降特战专业,这种难得的荣誉,不知道秦肖羽他们是否能够领略。

初指院这批入学的新学员,涵盖炮兵指挥、指挥通信、电子对抗、装甲兵指挥、工程兵指挥、区域防空、导弹工程、空降特战等8个专业12个学员队,一共有近600人。

600人的新学员数量,对于一个正军级的军事院校来说并不算多,甚至可以说是很少。这完全是因为初指院录取门槛很高,首先各专业分数线均超过重点大学30分以上,而且体检、面试极其严格。

加上初指院一直以来的办学理念,就是精准培养、重点培养。他们严格控制着办学规模,为的就是给这些挤破独木桥的青年才俊们提供最优质的学习资源。

在响亮的口号声中,各个学员队陆续进场。这一天,军官、老学员和士兵们都穿着礼仪场合才穿的礼服,金色的绶带在九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配上漂亮的领花、肩章和级别资历章,看上去个个英武帅气。

所有新学员都被要求穿上昨天刚发的夏季常服,他们虽然还没有配发礼服和配饰,但崭新的常服穿在身上,衣服笔挺、裤线棱角分明,也显得相当精干。

这是各个新学员队在全院公开场合的第一次亮相,既是士气的比拼、也是形象的展示,可以说,入学后相互之间的竞赛,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如果从空中俯瞰,20多个学员队就像20多个移动的俄罗斯方块,在行进中变换着队形,移入事先为他们预设的空间中。

学员落座后,在等待首长入场的时间,每个队都唱了一首歌:团结就是力量。歌声此起彼伏,如阵阵松涛,这松涛中有一股声音尤为洪亮有力,那就是空降特战学员队。

9时整,五名身着礼服的军官阔步走上主席台,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都注视着上面的这些高级别的将领们。

秦肖羽看见5名军官的肩章上,都缀着一颗金星,配以金色的橄榄枝。

将军的军衔!这是他早就从军事杂志上看到的常识,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亲眼见到将军。

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盯着那闪闪发光的金星,好一阵没有回过神来。

“全体起立!”5名将军到位后,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直接下达了全体起立的口令。坐在最外侧的少将军官主持典礼。

全场只发出一个声音,所有人都以军人的姿势列阵于操场上!

“奏国歌!”洪亮的国歌声响起。这首诞生于民族危难时的歌曲,曾经无数次在他们耳边鸣响,是再熟悉不过了。而今天,他们就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激情澎湃得难以自已。

“下面进行典礼第一项:由学院院长张继平少将下达开学开训命令!”

“我命令,2011届新学员即日开学开训!”站在中间的那名少将军官用中气十足的嗓音,宣布了下面近600名新学员军旅生涯的开始。

“全体坐下!下面进行典礼第二项:由学院训练部部长李中成少将部署年度教学训练任务!”

大家重新坐下,准备认真聆听接下来的这一年他们将要学些什么、经历些什么。

“按照学员培养计划,2011至2012学年,在文化知识上,各系新学员将按计划进行基础理论学习,共同课程有:军事理论、高等数学、大学英语、工程制图、高等物理、计算机编程、模拟电路,学员必须按规定完成课时学习,成绩达到合格要求。根据专业不同选修3-4门专业课程,具体以课程表为准。”

秦肖羽听到部长下达的文化学习计划,心里非常高兴,他不想成为只会逞勇斗狠的一介武夫,他希望在这个梦寐以求的象牙塔里,学到和地方大学一样的文化知识,来充实自己的头脑。

“关于军事训练计划,除空降特战专业外……”李部长继续宣布。

下面600个人的队列中出现一阵异样的声音和轻微的摇动。其他专业的学员都在想,这个被“除开”的空降特战专业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有的人甚至转头在队列中寻找他们的位置。

而秦肖羽等人心里除了一阵自豪外,也在犯嘀咕,将要布置给他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不一样。有的人和旁边的人眼神交汇,面面相觑。

李部长感到下面出现异样,暂停了宣读计划,抬头看了下面一眼。队列中立刻恢复了安静。

“除空降特战专业外,其他学员队按计划完成内务整理、队列训练、基础体能、器械训练和一次自动步枪实弹射击体验训练,成绩需达到合格以上。”

下面又是一阵异动,应该是听到实弹射击感到兴奋所致。

李部长没有停顿,继续宣读:“空降特战专业学员队,除了完成上述训练内容外,另需完成空降地面动作训练、叠伞训练、400米障碍训练、渡海登岛专用障碍训练、徒手格斗训练、单兵战术训练、班排基本战术训练,游泳训练、地图识别、北斗系统操作使用、极端气候条件下野外生存,92式手枪、95式自动步枪、40毫米单兵火箭筒、35毫米榴弹发射器、82毫米无后坐力炮、60毫米迫击炮、12.7毫米高射机枪等队属火器的操作、射击训练,成绩需达到优秀以上。”

下面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尽管秦肖羽对军校的紧张生活有着充分的思想准备,但刚才李部长宣布的训练内容,他一时也无法消化,记忆力惊人的他,甚至根本没有完全记住共有多少项训练科目等着他们。里面提到的武器装备,即便是作为资深军迷的他,有的也是闻所未闻!

马毅等人张着大口,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这个空降特战专业,远远不是一个特殊的名字,它拥有的荣耀,原来是要靠比别人多上百倍的付出才能得来。

当然也有很多人心里暗自兴奋,女人爱花、男人爱枪,这是天性所在。想到自己即将接触这么多的武器装备,感到非常期待。张晨就是其中一个。

而其他专业的学员,想必这个时候心态是复杂的,有的庆幸、有的羡慕,但更多的是吃惊。他们中的很多人之前都还不知道,在与自己同批入学的学员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汇报表演 “以上教学训练内容,学员应当达到大纲规定的合格或优秀标准,两个科目以下未达到标准的,当年安排补考,三个科目未达到标准的,降级随下一批学员学习,当年四个科目未达到标准的,按规定作退学处理!完毕!”

李部长的最后这一段话,让空降特战专业的所有学员都不能再淡然了。

如此繁重的教学训练任务,而且都还要达到优秀标准,如果不是超人,怎么能够做得到?这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巨大的压力向泰山压顶一样压在他们心头。

秦肖羽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在这一瞬间里,他也对自己能否经受考验产生了忧虑。但他立刻克服了这种忧虑,他想: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句话就是为他准备的吧?我绝不会是那个被淘汰的人。这种主动的心理建设,让他很快就恢复了直面困难的信心。

“下面进行典礼第三项:观摩军事训练汇报表演!全体原地向后转!”

由于之前并未通报典礼的议程,这个突如其来的观摩表演让大家都很兴奋。他们马上转向后方,等待着汇报表演的开始。

在操场的后方,是一片宽阔的沙泥土地,上面稀疏长着杂草。周围分布着四百米障碍场、器械场和篮球场的体育训练设施。这片区域,是初指院的学员平时进行军事训练所用。

砰……砰……砰!三发红色信号弹先后升空,即便在9月刺目的阳光下,信号弹的轨迹依然十分抢眼,可见亮度很高。

没有任何解说和提示,汇报表演在信号弹的命令下开始了!

信号弹的亮光刚刚熄灭,一条长约20米的火龙即从操场的一端喷出,这是单兵喷火器打出的火焰,火龙途经之处,地面的低草瞬间都被点燃,形成一条燃烧的狭长地带,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这片地带已经没有任何生物存在了!

演练场的氛围骤然热烈起来。

观摩的人群这才发现,在操场的一端、起初他们并没有注意的位置,隐藏着参加这次汇报的分队。由于距离太远,不能分辨出这些分队的队员是承担教练任务的战士,还是高届的老学员。

他们这时都紧紧盯着刚才喷出火焰的那个位置,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快,一声沉闷的声响从那里传出,一名队员操作的一个像是迫击炮的装备里,发射出一串由细线连接的方块状物体,远看就像天上飘的串联风筝。

这一串物体以很快的速度贴着地面向前飞出,在它近30米长的尾端,拖着一个小小的类似降落伞的东西。

串联体在降落伞的减速作用下,只向前飞出约50米,便坠落在地面上不动了。

正当下面的学员们感到不解时,那一串物体突然同时爆炸,一连串的炸药一起发出猛烈的轰响,泥土四溅、草叶横飞,一股气浪扑面而来。

他们当中的绝大部份人,生平中第一次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场面十分震撼,新学员们都傻眼了,他们第一次见识这种神奇武器,不知道这是何物,更不清楚它的用途。

他们这时多希望旁边有个解说员为他们介绍,可是没有,大多数人只能是猜测。

他们不知道的是,学院故意不设置战场解说,就是要增添军事训练和武器装备的神秘感,激发新学员的好奇心,增强他们今后参与训练的热情动力。

其实他们看到的是工程兵装备的串联炸药发射器,是在战场上清除地雷、开辟通路的主要装备。

这种装备将几十个小型炸药块用引线连接在一起,通过赋予初始动能将其发射至前进地域,并同时引爆。利用爆炸的冲击力引爆周边地雷或者炸开障碍物,达到为后续步兵开辟通路的目的。

这种装备并不是什么神秘武器,只不过是各国工兵的普通装备罢了,刚才操作这一装备的,正是工程兵指挥专业的大四师兄。

但下面这些刚刚走出高中校园的新兵蛋子哪里知道这些,即使在书上看过,也肯定不曾亲眼所见。所以纷纷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炸药的硝烟刚刚散去,一组十余人的小队迅速从操场一端的壕沟中冲出。他们大多手持95式自动步枪,压低身体,呈战斗姿势蛇形前进。

为首的一名队员除了步枪外,肩上还插着一面红色的指挥小旗。

另有两人除了手持步枪,还分工扛着迫击炮筒和支架底座。

有军事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加强战斗班的编制,这场所谓的汇报表演,其实是一次带有战术背景、经过精心编排的小型模拟演习!

秦肖羽在下面边看边想:指挥员在肩上插个红旗,这要在战场上还不引来敌人集火攻击?不是自找死路么?

他又想:都说了是汇报表演,就当是看表演吧,不要那么认真。

分队出击后,沿着刚才工兵开辟的通路隐蔽“接敌”,他们时而卧倒、时而侧翻、滚进,用各种娴熟的战术动作躲开假想敌的“火力攻击”。

快要接近通路末端时,就在队员们的身边,五六个位置同时发生了爆炸,腾起几团火球和滚滚浓烟。

响亮的爆炸声把观摩的学员吓了一大跳,不知炸弹从何而来。

这是导演组事先预设的炸点,每个炸点由少量TNT炸药和一小罐汽油制成,埋设在事先设定好的位置,由演习导演组遥控引爆。

这种装置由于炸药量小,爆炸时虽然火光冲天,但杀伤力并不大,主要在演习中模拟敌方炮弹攻击的爆炸效果。是在实战化程度要求不高的军事演习中的必备神器!

攻击队员受到敌人“炮火”压制,迅速卧倒在地,纷纷滚身到就近的散兵坑中寻找掩护。

炸点还不断在他们身边炸响,四溅的泥土草叶落得队员满身满脸,不断腾起的浓烟熏得他们连眼睛都很难睁开。

新学员们看在眼里,这即便只是一次小型院内演习,也还是充满着危险:如果哪个队员记错了炸点的位置,那也会有性命之虞!

队员们顽强地顶住了敌人第一波火力突击。可以看到指挥员用手势命令迫击炮手架起火炮准备还击。

在两名炮手安装火炮时,其他队员手中的步枪开火了,一时间枪声大作,一阵标准的长点射压制住敌人火力,为炮手提供了宝贵的安全时间。

当然,他们使用的都是空包弹,只有装药没有弹头。

尽管如此,密集的枪声营造的战场环境依然非常逼真。座位靠近的学员们,甚至能看到从枪膛里弹出来的弹壳四处翻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神兵天降 他们兴奋地看着的这一切,以前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战争场面几近真实地在眼前上演,对他们来说,就像了却了多年的夙愿一样满足感充盈,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在队列中响起。

步枪手们持续进行着火力压制。

很快,两名炮手完成了60毫米迫击炮的射击准备。他们调整好射击参数后,其中一名炮手从身后背负的弹药筒中取出迫击炮弹,迅速装填入炮管中。

炮弹并没有发射出去,这只是一发教练弹,也就是假的炮弹。在这个位于城市中心的学院里,是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发射实弹的。

从炮口方向向前延伸近80米,一处炸点爆炸了,显示迫击炮弹击中了这个位置。那么这里应该就是“敌人”的阵地了。

枪声渐弱,“敌人”的火力点被摧毁了。

分队指挥员从肩上取下小红旗,用嘴对着红旗握把,竟吹出了尖利的哨音。

“哇喔!这红旗这么吊?还能当口哨用?”学员队列中又是一片惊奇的声音。

分散在各处的队员们听到哨音,迅速向指挥员靠拢,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战术。

看来这种哨音具有战场指挥的功能。

虽然观摩的主要目的是学习。但秦肖羽却是带着思考的态度和批判的心态在观看。他觉得,用哨音这种方式进行战场指挥,未免也太原始、落后了。

在这个年代,世界各主要军事大国都已经实现了战场指挥自动化,C3I系统已经逐渐装备团以上指挥机构,并有向单兵装备发展的趋势。

以C国现在的技术条件,虽不能马上研发单兵C3I系统,也就是所谓的智能战士系统,但做到战术、战斗层面的指挥通信应该没有问题。

然而在这本应是新战术孵化器的军事名校,却还在用这种非常传统的方式组织训练,实在让人费解。

演习并没有因为秦肖羽的困惑而暂停。分队集合明确战术后重新散开,准备向“敌人”阵地发起冲击。

这时,战场情况又一次发生了变化。两个炸点先后在小队附近爆炸,这时升腾起的不是浓烈的黑烟,而是淡淡的黄绿色烟雾!

这是在TNT上放上一包黄绿粉笔灰实现的效果。然而,在演习情景的设置中,这可就不是粉笔灰了,而是“敌方”释放的毒气弹!

“在正规战场上,在大国军队的对抗中,这种武器是不可能出现的。日内瓦公约早就禁止使用化学武器了。”秦肖羽又在心里对演习进行批判。

战场上的参演队员并不理会秦肖羽的批判。他们被迫停止正要发起的冲击,迅速穿戴好PG98式防毒斗篷和防毒面具,快速通过染毒地域。

由于敌人使用了非常规武器,队员们穿着防毒装具不便作战,战场局面顿时限于被动。

这时,现场响起了柴油马达的轰鸣声,两辆96A型坦克从他们背后的隐蔽掩体中缓缓驶出。

它宽阔巨大的前部菱形装甲,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侧面挂满了主动反应装甲药盒,使坦克看起来就像披着盔甲的古代骑士。125毫米滑膛炮黑洞洞的炮口正指向前方,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14.5mm车长用防空机枪正处于平射姿势,正以1100发每分的射速向“敌人”阵地倾泻着子弹。

这种大口径子弹如果是在实战中,可以轻松击穿装甲和掩体,如果是用来杀伤有生目标,两发子弹就能将一个人拦腰截断!

“攻击队员进攻失利,装甲部队及时赶到支援。”新学员们都看懂了这个演习的情景。

他们惊奇地看着两个钢铁怪兽从眼前驶过,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坦克车体的每一个细节。要知道,对于这种国内最先进的重型装备,他们之前连一张清晰的图片都没有见过,不是军迷的偷拍、就发烧友PS的想像图。

“这次学院真是下了血本了,把这么先进的重器都搬出来,看来真实煞费苦心、精心准备了。”

“初指院果然不同凡响,院内演习都搞得这么大阵仗,厉害厉害!”

学员队方阵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之前明确的“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会场纪律要求,这时也开始松动了,大家看到激动之处,就小声地议论起来。

可是他们不知道,驾驶这些重型装备的,就是初指院装甲兵指挥专业的师兄们。他们为了准备这次汇报表演,提前十天结束暑假返校集中训练。

重装部队的支援,立刻改变了战场的局势。“敌人”阵地的火力被重新压制下去,突击队员们分成两组,紧跟在坦克后面,以经典的步坦协同战术向前推进。

秦肖羽认真地看着,这种战术他只在书上看过介绍,但具体怎么实施,有哪些注意事项,从今天这个真实的场景中可以了解很多。

虽然现在已经是21世纪,但这种在二战中由德军首创、各参战国家普遍运用的进攻战术,依然没有过时。

战斗看似已经没有什么悬念,学员们等着坦克突入敌阵、步兵清扫战场的结局。

就在这时,观众中有人突然抬起头来,指着远方的天空,激动地大喊:“快看!”

更多地人抬起头来,他们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两架军用运输机一前一后缓缓向操场方向飞来,此时距离他们直线距离已经不到1000米。

可能是他们之前一直被激烈的地面战斗所吸引,对这两个庞大的空中来客竟然没有注意。

他们看到的运输机体与客机相仿,在长长的翼展下,四台涡轮螺旋桨发动机驱动着臃肿的机身飞行。他们当中有人知道,这是国产运8型运输机,一次可运载一辆坦克、或两辆轻型装甲车辆、或15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是C国战略空运的主力机型。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了天空。

运输机越飞越近,它以不到600米的高度,缓缓靠近操场。

秦肖羽视力极好,他惊讶地发现,飞机尾部巨大的舱门是开着的,看来这两架飞机并不只是来做一次通场飞行、接受检阅,而是要参加作战行动。

果然,运输机即将飞离操场范围的时候,前面一架飞机尾部绽放出一朵小小的伞花,伞花在巨大的空气阻力下,从舱门中牵引出一条长长的绳子。

这到底是什么?学员们知道演习已经到了高潮,他们在等待这精彩的时刻到底会发生什么?

绳子越拉越长,终于,在绳子的尾端,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车体。在600米的距离上,大部分军迷都认出来了,这是新式空降战车的轮廓!

一阵激动的欢呼爆发出来,连主席台上见多识广的将军们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空降战车在牵引绳的拉力下,缓缓滑出机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头部朝下从高空坠落。

队列中一片死寂,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自由落体的时间非常短暂,战车顶部很快弹出一顶降落伞。

这个降落伞虽然比刚才的小伞稍大,但对于承载一辆战斗全重达到8吨的装甲车辆来说,显然是太小了!

但是,一切都是这样科学合理、井然有序:这顶降落伞并不是承重伞、而是主伞的牵引伞,牵引伞兜住极速的空气,产生的巨大拉力从车体顶部的降落伞包中拉出主伞。

下面的人群清楚地看到,三个条状的物体从战车顶部飞出,它们迅速充气张开,很快打开成为三顶巨大的降落伞,每块降落伞的面积都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几乎遮蔽了一大块天空。

空降战车在降落伞的牵引下,速度迅速减到低于5米每秒,这已经是人体可以承受的着陆速度。

车体也变得前后平衡,稳稳当当的缓慢下降。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像发现外星人一般的欢呼和尖叫——重装空投!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场面!

过了不到两分钟,空降战车准确地降落在预设的敌方阵地后100米的位置!

600米高度的空投,能够如此精确地在指定地点着陆,需要对飞机速度、空中风向风力、开伞时间、降落时间等各种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准确计算,这其中需要的经验和技能,非内行不能领会。

学员们只顾着欣赏这前所未见的画面,很少有人用心思考这一行动的战术意图。

但秦肖羽明白了: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敌人剩下的选择只能是向后撤退逃跑了。空降力量的出动,就是利用其空中机动优势,直插敌后、断敌退路!

只是这里是学院操场,所模拟的战场的环境太小,但战术意图确是明显的。

观众们的目光刚刚从落地的战车移到空中,他们又立刻看到,从另一架运8飞机尾部舱口,弹出一个接一个的黑点,黑点先是自由落体下降,3、4秒钟之后,每个黑点上面,便绽放出一朵洁白的伞花!

“伞兵!伞兵!”马毅在秦肖羽耳边激动地大喊!更多的人跟着喊:“伞兵!伞兵!”

从观摩开始以来,秦肖羽尽管也有被激烈的战斗场面感染的时候,但从未像此刻一样心情澎湃,他也跟着大家一起喊:“伞兵!伞兵!”

这一呼号从最开始发现情况的信息传递,变成了一个集体的、整齐的、响亮的口号!

全场只有空降特战学员队在呼喊着这个口号,这是他们自豪感的传递、荣誉感的表达、军人魂的迸发!

这下所有学员队都知道了他们的位置,知道了这个刚才被训练部长“除开”的特殊集体的位置。他们崇拜的、异样的、惊讶的、嫉妒的、敬佩的各种的目光向他们射来。

空降特战专业的56名战友,毫不理会这些目光以及所表达的含义,只是激动地望着天空,热烈地齐声高喊:“伞兵!伞兵!伞兵!”

他们是看到了他们未来的样子,看到了他们的战场,看到了他们努力的方向!

在激动人心的口号声中,15名伞兵先后从机舱中跳出,15朵伞花盛开在夏末秋初晴朗的蓝天下,真是一副绝美的图景!

伞兵们缓缓下降,随着高度的降低,地面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们的身形,看到他们在空中摆动双腿,看到他们左右拉棒,娴熟地操纵降落伞在空中优雅地飞行。

5分钟左右,伞兵们陆续在空降战车附近落地。

他们迅速解脱伞具,取出武器,加入到阻击敌人的战斗中。有3名伞兵进入先前降落的空降战车,启动车辆从背后向“敌人”阵地突进……

接下来的事情毫无悬念:在前后夹击中,“敌人”阵地很快陷落,突击分队和空降分队胜利会师,演习结束了。

可是,参加观摩的人们,尤其是空降特战专业的56名学员们,激动的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他乡重逢 汇报表演进行了约30分钟,新学员们如在梦中、意犹未尽。但典礼主持人已下达口令让他们重新转向主席台,准备继续接下来的议程。

“下面进行典礼第三项,请张院长致辞!”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举行2011年度新学员入学典礼,热烈欢迎又一批青年才俊选择携笔从戎、选择献身国防事业!”

张将军用他沉稳而又不失激昂的声音开始讲话。

“三个月前,你们经历了高考这一人生中最为严峻的考验,为自己12年的寒窗苦读生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三个月后的今天,你们阔步迈进军营、穿上军装,开启了军旅人生的新篇章。”

“你们本可以选择进入地方重点高校,过无拘无束的大学生活、体验象牙塔中的美妙、享受花前月下的浪漫,但你们却选择了军营、选择了军装,我要祝福你们、更为你们感到自豪!”

“你们选择了我们,我们也必将不辜负这沉甸甸的信任。你们将会知道,初指院是一所优秀的院校、是军中骄子和将军摇篮,你们在这里,将得到全方位的培养锻炼,为你们将来的职业军人之路奠定坚实基础。”

张院长的讲话让新学员们很受感动,他讲话的语调和内容,既不是首长惯用的命令、也不是师长偏爱的说教,而是把学院和学员放在同等的地位,让听众觉得被尊重、有存在感。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在演习场上惊艳亮相的,正是先你们而来的师兄,你们现在很佩服他们、崇拜他们,那么几年后,你们也会佩服自己、崇拜自己。”

这话真是说到学员们心坎上去了,他们用敬佩的目光看着院长,看着这位威严而慈祥的老将军。

“选择了军营、选择了军装,就意味着选择了牺牲、选择了奉献。等待你们的,将是严格的教育管理和艰苦的学习训练,最终你们将会走上战场,面对生与死的考验!”

“特别是空降特战专业的学员们,你们是全军关注的焦点,是我军未来特种作战的希望,你们将付出百倍的努力、经受更为严酷的考验。”

空降特战学员队再次被从全院学员中突出出来,这次他们感受到的,除了自豪感外,更多的是责任和压力。大家表情都很坚定而凝重!

“但是,我相信,既然你们今天来到了这里,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因此,我不担心你们会退缩,我只是与你们一样期待,期待看到你们一天天成长进步的喜悦、期待你们成为国家脊梁、民族精英,期待你们在未来战场上,用自己的忠诚和勇敢,保卫家乡的母亲、保卫可爱的祖国。谢谢大家!”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张将军的致辞只有三分钟,但字字铿锵、句句入心,引起了学员们的强烈共鸣。

“全体起立,奏军歌!”

学员们听令起立,昂首挺胸、傲然站立。

C国军歌激昂的旋律在学员头顶上飞扬,他们表情庄重、坚毅,经过一个短短的开学典礼,此时的心境,与刚入场时相比,已经产生了质的改变。

如果说一个小时之前是新奇,那么现在更多的是责任!毫无疑问,刚才张院长讲话有一个鲜明的主题,那就是“选择”,在短短3分钟的讲话中,他有10次说到“选择”这个词!

而作为成年人,尤其是作为军人,选择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意味着承担选择带来的责任!

院长是想用学员自己的选择来提醒他们肩负的责任,他要他们知道,肩上的责任是自己扛起来的,不是任何人强加给他们的。

他们中间,包括秦肖羽在内的大多数人,对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军校生活、甚至是对待今后的人生,心里已经有了笃定的信念!

“典礼结束,各单位带回!”

各个学员队值班员纷纷出列指挥部队,队伍整齐有序地开始离场。

离场时纪律要求比进场时要轻松得多,这是军营大型集体活动的常态,大家刚刚经历了严肃紧张的活动,很自然的会在活动结束时有所放松。

况且他们刚才被点燃的激情,这是迫切需要释放。

秦肖羽和马毅、舒瑶等几个人本就挨在一起,他们等不及回到宿舍,就在队列里小声地交流着刚才的典礼仪式,谈论他们看到的汇报表演的细节,大家心情慢慢轻松舒缓下来。

操场的出口很小,一次只能容纳一支队伍通行,更多的队伍在后面时走时停等待着。

马毅边聊边四处张望,他总是一个停不下来的人,并且喜欢观察周围的事物,不管是与他有关还是无关。

秦肖羽与马毅不太一样,虽然他观察力惊人的敏锐,但只会关注环境中与他有关、或者说与他正在做的事情有关的部分,对其他事物往往视而不见。

他的这种超强的集中注意力的特质,是他在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中,能够做到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最为重要的因素。

在等待离场的过程中,秦肖羽要么是和战友讨论感兴趣的话题,要么是抬头直视前方考虑问题。

正当他看着前面想自己的心事的时候,身边的马毅用手中的小凳子碰了碰他:“哎,看那里。”

秦肖羽循着马毅的眼神转过头去,那边只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等待离场的学员队,他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看什么?”秦肖羽问马毅,眼睛并没有离开那个方向,他不相信自己如此锐利的眼神会漏掉什么。

“女生啊!那个队是计算机系的电子对抗专业学员队,有女学员呢,你没看到?”

“靠!我还以为看什么,没……”他本来想说“没劲”,但“劲”字没有出口,他就被他视线所见惊得张大了嘴!

在那个缓慢移动的队列中,中间的那一排,一个娇小的女孩的身影从遮挡她的人流中显现出来。

她正艰难地探着头,从人群的缝隙中向这边张望。

“张萌萌!”秦肖羽差点没喊出声来。

那个叫张萌萌的女孩很快也发现了他,她的表情从刚才的渴盼和焦急,一下变成了惊喜与激动!

她个子其实在女生中并不算矮,有一米六多一些,但身材瘦削,夹在一群高个子的男生中,显得娇小可怜。

秦肖羽不敢相信她会出现在这里,这实在是太突然了。但他来不及去想原因,因为随着队列的移动,他们俩的视线会被随时切断。他需要不断挪动身体,才能让俩人互相看得见。

张萌萌是秦肖羽小时候青梅竹马的玩伴,他们在一个村子里长大,上同一所学校、读同一个年级,后来两家人又一起搬家去县城,相隔得也不算远。

直到初中快结束时,张萌萌随家人转学去了外省,他们才算分开。刚上高中时他们还经常有信件往来,但高二以后随着学业加重,通信渐渐少了,到了高三慢慢就断了联系。

高中正是花季雨季容易发生故事的年龄,谁知道他们彼此的生活中都发生了什么?所以联系断了也就断了,秦肖羽没想着去打听什么。

但在这里,她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竟然遇见了她。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不管怎么说,只要见面了,这一切都会弄清楚的。但现在这个场合,他没办法走出队列和她打招呼,他们也不能对话:隔得实在太远了,而且这里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

“哎,哥们,你怎么了?”马毅看见秦肖羽失态的样子,不解地问道。

“回去跟你说。”秦肖羽回了一句,眼睛并没有离开张萌萌的方向。

“哦。”马毅感到情况不对,不好再问。

张萌萌苦于在高大的人群中露不出头,不时一跳一跳的,好让自己能看到秦肖羽,那样子生怕他走丢了。秦肖羽看着心疼,但又没有办法。

好在随着队列的移动,两支队伍的间隔拉近了。虽然隔着几排人,但他们俩应该可以听见对方大声说话。

秦肖羽正准备说点什么,张萌萌突然大声说:“中午一点打开水!”

没等他回应,电子对抗系的队伍突然加速了,因为轮到他们离场。很快,张萌萌随着队伍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花季少女 学员们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了,这是他们入学后的第四天。

从正式的意义上讲,从今天的开学典礼之后,他们的军校生涯才算正式开始了。

这并不仅仅是仪式上的正式,而是他们内心里面的正式。因为他们回到宿舍时的心态,和他们早上离开时的心态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这是一场战斗,那么现在已经算是冲出战壕了,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向前冲锋!

这种心态的变化,很直接的体现在他们行为的各个方面,比如,在队列中,虽然没有经历过更多的训练,他们的姿态比以前要挺拔昂扬得多,这是因为有军人的荣誉感在支撑着他们。

又比如,他们对遵守纪律的态度,也比之前更加主动自觉,他们已经开始认识到,这也是军人特质的一部分。

再比如,对待眼前正在进行的训练——整理内务,他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抵触。

三班的学员回到宿舍,看着他们早上仓促叠起的军被,那歪瓜裂枣的样子,几乎每个人都不忍直视。

没有人要求、更没有命令,他们都自觉打开被子重新练习起来。

昨天秦肖羽所说的上午要进行内务评比的事,自然是为了帮助王清怀而编造的,并没有任何学员队干部或者班长来进行检查。但王清怀并不觉得奇怪,想必他也知道其中的缘由,因此一反常态和舒瑶一起认真配合练习。

宿舍里一片紧张忙碌的气象。只是学员们不知道的是,三班长杜正几次通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过班里的情况,随后又满意地走开了。

“肖羽,我今天上午站得久了,脚疼。中午你去替我打开水吧?”马毅没头没脑地说。但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是除了秦肖羽以外,惟一一个注意到张萌萌这句话的人。

宿舍里没有饮水机、也不能使用热得快这种大功率电器。开水是每个班每天派人去学院开水房接的。

在三班,马毅入学报到最早,也就成了负责本周打开水的人。

对这些新学员来说,这个差事其实是个好差事。因为在以私事为由请假离开宿舍楼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打开水作为例行公务,只需要大家集合一起去,指定一名学员带队就行,可以不用请假,班长也通常不会同去。

他们不仅可以走出宿舍透透气,还可以在路过的小卖部顺便卖点零食饮料之内的东西,这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但马毅今天主动让位,其中的缘由自然只有秦肖羽知道了。

他冲着马毅感激地笑了笑。

这哥们真是善解人意,他知道秦肖羽一直在想着上午的事,以及中午和那个女孩地约定。现在班里人多,秦肖羽这时不说,他也不便问。

这个上午的最后两个小时,对其他人来说过得很快,对秦肖羽来说却是很慢。

他在焦急地等待着中午和张萌萌的见面,因为她的出现太突然太不可思议,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这所学院,是一所以初级指挥专业为主的学院,以训练的艰苦而闻名。除了计算机和通信等几个为数不多的专业招收几名女学员外,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男生。

而且,选择到这里来的女生,要么是高官之女来此镀金,要么就是学习、身体双优,想当花木兰的女中豪杰。

可是,他印象中的张萌萌并不是这样的女孩子啊。

在秦肖羽三年多前的记忆里,张萌萌皮肤白净、面容娇美,但身体单薄、性格柔弱,虽然他们同龄,但在她成长的各个阶段,秦肖羽都是一个给他陪伴和保护的大哥哥。

想不到三年之后,她竟然有实力和勇气走进这所院校,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中午吃过饭,大家继续在宿舍整理内务。秦肖羽心思全无,他在等待集合打开水的哨音。

12点40,集合打水的哨音准时响起。

秦肖羽迫不及待拧起两个水壶冲出门去,留下在身后坏笑的马毅。

从宿舍走到开水房不过5分钟的路程。但打水的人很多,需要排很长的队。秦肖羽故意排在队伍的最后,他想尽量多争取一点时间。

他在人群里四处张望,没有见到张萌萌,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她还没有到。

秦肖羽不断从排好的队伍中间退到末尾,看着来路的方向。

直到一点过5分了,电子对抗学员队的队伍才走过来。张萌萌跟在七八个高大的男学员后面,正忽左忽右的透过队列向前张望。

他们同时看到了对方。

张萌萌快步跑过来,迅速排在秦肖羽的后面。

“不好意思,你早到了吧?我们今天集合晚了。”张萌萌说。

“你怎么来这里了?”秦肖羽没有回到她的问题,他觉得时间如此宝贵,不想浪费再这样的寒暄上。

“怎么?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张萌萌俏皮地说。

秦肖羽明显感到她比以前要强硬了一些。在他的记忆中,她是一直缩在他身后的一只小猫,对他百依百顺。

他这时也更清楚地看到了张萌萌的变化:她的个子长高了很多,肤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一些,看起来更加健康。披肩长发现在剪成了齐耳短发、留着刘海,身材虽然仍然像以前一样纤细,但明显比初中的时候丰盈得多,在合体的军装下,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的胸部,衬托出以前没有的少女的曲线,显得很有活力。

“你知道我在这里?你怎么知道的?”秦肖羽问,

“你说过的啊!初三的时候你说你要考这里,C国的西点军校。你忘了?”

“我说过吗?记不得了?”秦肖羽真的忘了他什么时候跟她说过。

“你忘了我没忘。你说过的事总是做得到。所以我想在这里一定能再见到你,果然。哈哈。”张萌萌快乐地说,就像是一点心事都没有。

“好吧,不过一个女孩子要来这种地方,你真的想清楚了?”秦肖羽没法做到像她那样开心,如果张萌萌是真是因为他才到这里来的,那么这种责任也太大了。

“当然啊,我知道这里不好考,体能测试一般男生都通不过,所以我从高中开始就天天跑步,你没觉得我强大了?”张萌萌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现在扳手腕都不一定能掰过我。”她继续开玩笑,并弯了弯自己胳膊,耀武扬威般露出白皙的上臂。

“厉害,小猫变老虎了!”秦肖羽被她逗笑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一封长信 两人虽然三年多没有见面,失去联系也将近两年。但秦肖羽之前所担心的见面时的尴尬并未出现,这全是因为张萌萌快乐地玩笑式的聊天。

如果她不是本性使然,那么在这次见他之前,一定是做了很多的思想准备,刻意要让自己在秦肖羽面前表现得轻松随意。

但是,如果她不说,秦肖羽不会知道,她为了能够进入初指院,付出了多少的艰辛和代价!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跟着打水的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对了,一直想问你,高二以后为什么就不联系了呢?”秦肖羽回过头说。

“我还想问你呢!是你先不理我的好不好?”张萌萌嗔道。

“啊?是吗?我哪有……”秦肖羽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但仔细一想,在没有手机的那个年代,他们当时互相通信,但慢慢地就不再写信了,现在真还想不起来最后的那一封信是谁发出的。

也许真是自己某一次真的忘了回信,就此断了联系。想到这里,秦肖羽自责起来,脸上出现愧疚的表情。

这种愧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秦肖羽想到这个把自己当做大哥的女孩,远赴异乡,人生地不熟,自己却因为疏忽而辜负了她的依赖和信任。

“哎呀,算了算了,我早就不怪你了。”张萌萌看到秦肖羽这副傻里傻气的样子,于心不忍,安慰他道。

其实这是她最想问的问题了。关于最后的那一封信是谁发出的,秦肖羽记不清楚,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在高三上学期开学不久,她给秦肖羽写了一封很长的信,这是她想了一个暑假之后写出的信。

在信里,她描述了她暑假的所见所闻,告诉他她本来想回他生活的那个县城看看,想和他再见面。但她母亲觉得那是伤心之地,不愿意回去,而是带她到大洋彼岸去作了长途旅行。

她也是第一次在这封信中提到她转学到外省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父亲抛弃了她的母亲!

从这个问题开始,她敞开心扉,讲述了自己从家庭出现变故以来的心路历程,特别是对男女之间感情无常变化的担心,无法再信任和亲近身边的男孩,这很大程度上因为她母亲的遭遇。

在发生这件事之前,她对他一直是信任的,她觉得他和其他所有的男生都不相同。虽然他们之间除了是从小的玩伴外,并没有发生任何事,说过任何出格的话,但是她就是相信他。这种信任,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年龄的增长,几乎变成了心理上的依靠。

但家庭出现变故之后,她一度想要摆脱这种心理依靠,并且试图强迫自己相信,秦肖羽只是一个和其他男孩没有任何区别的男生而已,只不过和自己一起长大,还有,比其他人长得帅一些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通信越来越少的原因。

但是,经过两年的努力,她最终并没有说服自己。在写信之前的那个暑假里,她又把他们俩从小到大的经历认真地回放了一遍。在一个疾风暴雨的夏夜,她一个人坐在卧室里,静静地思索着这段不知道有没有被定义的感情,深刻地审视着自己的内心。

最后,他告诉自己要重新相信感情。对她来说,也就是相信他!

也正是在这封十几页的长信里,她问他是否真如初三是所说的那样,他一定会报考初指院?

如果这是他的愿望、这是他的理想,她不会想要他为她做出任何改变,她愿意去他。

她也告诉了他,尽管对感情的问题如此纠结,尽管时常在爱与不爱之间摇摆。但她一直在做着报考初指院的准备。她知道这很难,但从高一开始,她就在有计划地进行体能训练,练习长跑、加入学校女子足球队、参加跆拳道训练。

她订阅了很多军事方面的杂志,逐渐被里面的铁血军魂、军营豪情所感染,后来真的和他一样成为了一个军迷,喜欢枪、喜欢炮、喜欢飞机和坦克。

在给他写信的时候,军营已经不仅仅是儿女情长的选择,也是她的理想所系、志向所在。

只是如果秦肖羽来初指院,她也更愿意选择这里。不然,她会有更多的选择,比如选择去她更喜欢的空军指挥学院,她说她喜欢蓝天,也喜欢那军装的蓝色。

最后,在信的末尾,她再次重申,他不要因为她这封信对自己的决定做出任何改变,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可是,发出这封吐露心声的长信后,直到高考来临,她都没有等来回信。

她心里想了很多:是不是信没有寄到?还是被班主任给没收了?还是她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一顾、把那封信当做玩笑一样塞进了抽屉?要么是,他身边有另一个女孩子,他们已经有了别的约定。他那么优秀,这当然会是这样的。

但是,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没有心气再写出一封这样的信了。最后,她就像赌博一样,在高考志愿书上填了初指院,这是她唯一的志愿。

这些情况秦肖羽一点也不知道。

造化弄人,他根本就没有收到这封信。

他没有看到这封信的内容,当然也就不能明白张萌萌此刻的心境。

“高三开学那段时间,我给你写了一封信,你看了吗?”张萌萌见秦肖羽一直没有说话,忍不住问道。

“我……我记不得了,那段时间很忙,我们参加全市篮球比赛……”秦肖羽语无伦次地说,他在使劲回想自己是否收到过信。

“你……收到了就是收到了,没收到就是没收到。算了,别想了!”张萌萌有点生气了。她觉得,如果是他写给自己的信,她隔多少年都不会忘的。

“哦,对了,高三上学期开学我们重新分班了,全校组建了个火箭班,我到那个班去了。兴许是因为这样信寄丢了?”秦肖羽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是吗?那就好!”张萌萌转怒为喜,竟然如此脱口而出。因为她知道秦肖羽从来不会说谎,一说谎就脸红,从小就是这样,改不了的。

至少,秦肖羽并没有收到信而故意不回。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

现在这个问题弄清楚了,这是最令她高兴的事情。

“那就好?好什么?”秦肖羽诧异地说。

“哦,没……没什么?”张萌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涨得绯红。

“那封信写的是什么?”

“没写啥,那年暑假我去A国旅游了,随便谈谈旅游见闻而已,嘿嘿。”张萌萌调整好心态,撒了一个谎。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很快就要轮到她们打水了,这也意味着他们这次见面就快结束了。

“唔……那个……我也不全是因为你才来这里的,我喜欢军队、想当兵。你不知道吧?”张萌萌又说。

“是吗?以前没看出来呢?”

“嗯,当然看不出来,高中以后才喜欢的,不骗你。”

“喜欢军营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看军事杂志看的,觉得有气魄有精神,还有就是觉得军人特帅,听说过制服控吗?可能我就是。”

“嗯,真是没想到啊,女大十八变,这话不假。”秦肖羽觉得张萌萌是真心喜欢军营,心里莫名的轻松了不少。

“那是,你看看我还有什么变化?”张萌萌抬头挺胸盯着他,摆出一副任他打量的姿势。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两人再怎么熟悉,秦肖羽盯着她看也会不好意思。

“哟,帅哥脸红了?不会吧?这么没定力?”张萌萌笑道。

“别贫了。”秦肖羽压低声音说。这时旁边已经有几个学员盯着他们看半天了。

“好吧,饶了你。”与秦肖羽这个男生相比,张萌萌反而不那么在乎周围的眼神。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又在一个学校了,今后我罩着你。”秦肖羽向小时候那样对她说。

“嗯!”张萌萌乖乖地使劲点头。

在他们小时候,秦肖羽经常这样对她说。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张萌萌的心都化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初识训练 长长的队伍走到了尽头,他们不得不分开了。

“我怎么找你?”张萌萌眼看轮到他们打水了,抓紧时间说。

“我在空降特战学员队,就在你们隔壁。”秦肖羽说。

“哇,空降特战队,就是今天上午说到的那个最牛的队?”

“嗯。我就想来这里。”

“也是,我也想着如果你在初指院,一定是在这个队。”

“嘿嘿,当然,不到最牛的队来,怎么能罩着你。”秦肖羽边打水边说,他打满自己的两个暖水瓶,接着又帮张萌萌打。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你们隔壁?说,是不是去找过我,老实交代!”张萌萌像以前一样撅着嘴问他。

“有一天路过你们门口,好像看到你了。”秦肖羽老实地说。

“啊,你看到我了,什么时候?看到了怎么不叫我?”

“我看到一个背影,当时觉得有点熟悉,现在想来肯定是你。谁让你飘得太快了。”

“嘿嘿,这叫有缘。”张萌萌说。

“该回去了,我们会经常见面的。”水打好了,他们已经是各自学员队的最后一个人,秦肖羽不得不向她告别。

“好吧,新训几个月管得严,怕是难得见了,不过现在我知道你在那里了,你跑不掉的。”张萌萌响亮地说。

这样的表达,在以前的生活中,秦肖羽听不止一个女孩子对他说过。

在这个时代,女孩们都是这么热烈而大胆,秦肖羽从不当真,其实她们自己也未必当真。说过的这些话,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成长、随着经历更多的事、见过更多的人,渐渐地就忘了。

但这样的话,张萌萌还是第一次跟他说,但这次秦肖羽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话,他也没办法假装把这当成是玩笑话。

“下次见!”秦肖羽只是这样和她告别,别的话该怎么说他也没有想好。

“新训结束了你要来找我哦!”张萌萌说完,不等秦肖羽回答,随着队伍离开了。

回到宿舍,战友们没有一个人午休,都在发奋练习叠被子。

马毅看到秦肖羽进来,等不及地问:“怎么样?水打到了吗?”脸上笑嘻嘻的,一听就是话中有话。

“打到了,够你喝一壶的。”秦肖羽说。

舒瑶觉察有情况,问道:“肖羽、马毅,你们俩是不是合伙干了什么坏事?不让我们知道。”

“嗯,对。上午回来我就觉得哪不对劲。是不是偷偷买烟去了?”宋强也说,这家伙爱抽烟,自然想到这里去了。他们偷偷带过来的烟点验时都被没收了。

“我哪敢?到队长办公室去了一趟,现在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马毅否认道。

“不管怎么说,有好事要想着兄弟们哦,不然跟你们没完!”舒瑶说。

“对了,你去打水的时候,班长进来叫我们中午抓紧练内务,下午有别的安排,但没说是啥。”

马毅想起来正事,赶快提醒秦肖羽。

“哦!”秦肖羽的状态迅速从刚才红颜相会的柔情,转移到应对新生活的挑战中。

“说有安排,但又不说具体是什么,肯定这关不会好过了。”马毅说。

“嗯,反正我们现在啥都不会,任何一件事对我们来说都是挑战,做好心理准备就是了。”秦肖羽说。

“也只能这样了。”舒瑶说。

下午两点整,哨音准时在楼道中响起。随后是一班长方明大声得有点嘶哑的嗓音:“午休结束!迅速整理内务!”

大家赶快动手按照内务标准行动起来,所谓内务,除了班里公用物品、储物柜个人物品摆放、宿舍卫生之外,最为重要、最为核心的就是叠豆腐块、整理床铺。对他们来说,最难的也是这个。

“我们一定要把最高的标准拿出来,班长中午专门过来叫我们好好练,说不定下午就要检查!”秦肖羽说。

大家觉得有道理,都不再打趣聊天,抓紧时间整理内务。

有的中午已经叠好了的,现在也在被子上抠抠捏捏努力提高标准。刚才被子正好拉开的可就紧张了,必须在半个小时时间内重新叠好。

半个小时后,哨音再次响起:“所有人着迷彩服,戴帽子扎腰带,穿伞兵靴,3分钟后楼外集合!”

虽然通知集合了,还让穿伞兵靴,却又不说要做什么,这让他们感到很紧张,不知道这满清十大酷刑,下面将要来哪一出。

但哨音就是命令,所有人都迅速按要求穿戴整齐,向楼外跑去。

队伍很快集合齐了,站在队伍前面的,除了值班员方明外,队长肖鹏也罕见地站在那里。

这是他们入营以来,除了点验、点名和上午的开学典礼外,他第四次出现在集体场合,看来今天下午的活动非同一般。

方明按程序报告后,肖鹏走到队伍中间。

“今天下午,我们组织轻装五公里训练!”

下面的学员们都一阵心惊,但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五公里跑是体能训练的重要方式,其他学员队在新训期间都没有安排体能训练任务,但你们不同,为什么不同,相信上午你们已经明白了。”

“其他的话不需要我多说,一班长,把队伍带到操场,充分热身,三点钟准时开始!”肖鹏简短作了安排,摆摆手示意方明无需报告,转身走进宿舍楼。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56名学员、连同8名班长整队向操场进发。

下午三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今天恰好又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阳光毫不吝惜地向地面辐射着热量,气温已经接近37度,塑胶跑道因为高温而发出了难闻的橡胶气味。

作为热身,方明带着队伍绕着400米跑道慢跑了两圈,又做了几组俯卧撑和肌肉拉伸动作。

在这样的高温下,还穿着沉重的伞兵靴和厚厚的迷彩服、带着帽子扎着腰带,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别说正式开跑了,就是这趟活动身体的折腾,大家就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漓漓了。

秦肖羽明白,专拣一天中最热的这个时候进行五公里训练,肯定是队里刻意的安排,与其说是练习体能,不如说是进行意志的磨练。

看来他们的魔鬼训练已经开始了。

热身运动结束后,方明把队伍带到跑道上划着一条弧线的位置,这是五公里的起点。

“从这个位置开始,听到口令后计时起跑,每圈400米,一共12圈半,终点在斜对面的100米跑道尽头。”

“考虑到你们第一次跑,23分钟算及格。另外有几个问题提示一下:一、五公里跑属于长程跑,起步不要冲刺,这会浪费很多体能;二、保持呼吸匀速,尽量用鼻腔呼吸,呼吸与步伐协调,可以避免岔气;三、也是最重要的,五公里考验的是耐力、更是意志,跑不动了要告诉自己坚持,中途放弃永远不会有进步。”

大家都以为方明说完了,没想到他又接着说:“第四,这条一般人我不说,今天算免费送你们的:第七圈是个坎,坚持过去后面会越来越轻松。”

大家都认真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预备,跑!”

在西京9月正午的烈日下,他们跑出了自己军旅生涯的第一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意志比拼 前面两圈,大家一直记着方明提示的方法,都不敢加速冲刺,50多个人抱团匀速跑。大家互相听着战友的脚步声,保持着正常的节奏。

可是,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渐渐有人跟不上整体的节奏,落在了队伍后面。

只要有一个人落后,其他人由于心里的松懈也会跟着落后,很快,之前紧凑的队伍开始松散了。

体能基础较好的学员,看着阵型已经难以保持,索性加快速度,脱离大部队向前冲去。

队伍这时明显地分成了三个部分:跑在前面的第一军团、聚在中间的第二军团、拖在后面的第三军团。

在三班的几个人中,秦肖羽、张晨、王清怀在第一军团,马毅、李雨、冯伟伟在第二军团,舒瑶、宋强则在第三军团。

跑到第六圈,刚才的三个军团又逐渐细分,前后的差距慢慢拉开,这时整个学员队已经成了一字长蛇阵,布满了整个400米跑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了抱团前进的动力,基本上每个人都是在各自为战了,能否坚持下去全看个人的毅力。

已经进入第六圈了,接近刚才方明说的极限点。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汗水早已将衣服湿透,很多人都感觉下肢沉重、呼吸困难。

算起来第六圈也才两千多米,他们入学前都是经过体能测试的,都具有一定的中长跑基础,按理说不到三千米的距离应该难不倒他们。

但这次的情况却与他们之前的经历很不一样,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进行这种正式的训练,心理上并不放松,加之天气炎热,又穿着厚厚的迷彩服和沉着的伞兵靴,在他们的概念里,这种装束就不是用来跑步的。

但这是军营,在将来的战场上,不仅是要穿着这身行头奔跑,还要背负武器弹药和给养物资。所以,队长刚才只称这是轻装五公里而已。

率先跑到第七圈的学员们,已经开始体会到身体极限的艰难。

秦肖羽尽管处于第一军团的领先位置,但他的呼吸正越来越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双脚由于奔跑充血、加上硬梆梆的伞兵靴的挤压,疼痛难忍。这时仿佛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告诉他:受不了了,快停下吧,坚持不住了!

在这个时候,只要意识上稍一放松,即便不会马上瘫倒在地,也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而在这种极限状态下,只要速度一慢下来,就不可能再提上去了,成绩自然好不了。

秦肖羽一边忍受着身体极限的考验,一边想着班长方明的提示。他不断在心里激励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以这个速度再跑一圈、再跑一百米、再跑过这个弯道。

就这样,他强忍着身体的极度疲惫和透支,保持步频和步幅不降,坚持到了第八圈。

按照方明的经验,跑过第八圈还能保持速度不降,就是超越了自己身体的极限!过了这个点,后面就不会再像之前那么艰难了。

秦肖羽体会到了这一点,各个器官似乎又重新开始协调运转,腿不那么沉重了,呼吸好像也要轻松一些,身体的力量奇迹般的恢复,自信心也重新出现,他真切地感到胜利就在前方。

只有经历过痛苦、而又咬牙坚持的人才能体会这种奇妙的感受!

刚才处于第一军团的十几个人,现在只有3、4个还保持着之前的速度,与秦肖羽并肩前行。

其他的人都已经被他们越甩越远了。他们一定也在刚才的极限状态点反复提醒自己要坚持,其实他们也坚持了,不然早就退出了。只是在某一个最难熬的时刻,屈服于身体给出的信息,稍微放慢了脚步而已。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放松,他们在这场比赛中,就已经没有可能再追上前面的人了。

和秦肖羽并肩前行的几个人中,便有王清怀。

秦肖羽看着他时而跑在自己前面、时而又落在自己后面,不一会又从后面赶上来,带着沉重急促的呼吸声从他身旁经过。

“没想到这家伙虽然性格古怪,身体素质还挺好的。”秦肖羽心想,但并没有打乱自己的节奏,保持着匀速前进。他要把冲刺的力量留给最后一圈。

从第十圈开始,第一军团已经赶上了队伍末尾的学员,意味着最快的已经赶超最慢的整整一圈了。

对落在最后一圈的人来说,这叫做被套圈,就是领先了400米以上。他们以后才会知道,跑五公里被套圈,对奋勇争先的军人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羞辱。

秦肖羽逐个经过三班落在后面的宋强、舒瑶、冯伟伟等人,每经过一个,就在他们后背上拍一拍,喘着粗气大喊一声:“加油兄弟!”

对于正在苦苦支撑的战友,他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并且,只要是有跑步常识的人都知道,在长跑的最后阶段开口说话是大忌,因为这会打乱自己呼吸的节奏,严重时会导致岔气而无法坚持。

但他还是想把自己的激励带给战友,这个时候来自同伴的一声鼓励对他们非常重要。

如此这般,等到第11圈结束的时候。秦肖羽落到了王清怀的后面,相隔差不多有40米。

冲刺的时候到了。

中学时代经常参加运动会的秦肖羽明白,对于长跑来说,途中跑只是奠定基础,最后的冲刺才是决定成绩好坏的关键因素。

他在保持步频不变的情况下,慢慢加大了的步伐的幅度,这可以最大限度的节省体力、提高速度。

领先的王清怀因为身边无人并跑,没有加速的意识,很快被秦肖羽拉近了距离。等到他发现的时候,秦肖羽已经从他肩旁经过。

虽然秦肖羽只是按自己的节奏力争跑出最好成绩,但在王清怀的眼里,他俨然已经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了。

王清怀也加速了,他猛然加快了迈步频率,呼吸更加急促,速度明显提升,很快又从秦肖羽身旁超越。

但是,加快步频会带来极大的体能消耗,在体能已经接近极限的情况下,这种方式的加速一般人最多只能持续200米,并且还需要良好的肌肉条件作为支撑。

换句话说,这样的冲刺方式,是在透支体力!除非只剩最后200米,不然这种方式是不可取的。而他们现在距离终点,还有整整400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魔鬼检查 王清怀再度领先,秦肖羽抬头看看剩下的路程,还没有进入最后一个弯道,他依然保持着刚才频率,并不急于马上加速。

他看到跑在前面的王清怀扭头向他看了一下,这是在确认自己的优势到底有多大。秦肖羽心里明白,在这次五公里测试中,王清怀是跟他杠上了。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有人愿意甘于人后,尤其是在这训练场上。在秦肖羽的心里,已经出现了要战胜他的念头。

距离进入最后一个弯道还有差不多50米的距离,也就是说到终点还有大约250米,秦肖羽提前加速了!

他明显地加快了步频,步伐的幅度也加到最大,为了供给突然增加的氧气消耗,他改用张嘴呼吸,更加急促地喘着粗气。

这一提速异常明显,在通过弯道的时候,王清怀就被他甩在了后面。

这时只剩最后一百米了,王清怀在后面死命追赶着,可是他加速太早,这时已经用尽了身体所有的潜能,不能再快了。

秦肖羽的身体也已经透支了,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速度,他没有回头看,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终点线。在终点线上,有几个班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秒表准备计时。

这个时候,他眼里的竞争对手,已经不是王清怀,也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他自己,而是那条终点线。

几乎是一骑绝尘,他冲过了终点,体力严重透支的他已经没有力量站立,只能双手扶膝半蹲着,慢慢舒缓着过于急促的呼吸。

19分40!方明带着一丝惊讶报出了他的成绩。这是他历次五千米跑的最好成绩,尽管是在炎热的天气下,尽管穿着并不适宜跑步的着装。他超越了自己。

这个成绩,即便是放在作战部队老兵的身上,也是看得过去的成绩。

10多秒后,王清怀也跑过终点,疲惫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这时秦肖羽也稍微缓过劲来,他慢慢走到王清怀跟前,向他伸出手:“起来走走,这个时候坐着会伤身体。”

这是一句发自内心的关心,但王清怀的孤僻要强性格再次暴露出来:他就像没有听见一样低着头,任汗水滴落在跑道上。

秦肖羽无趣地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转头去迎接陆续抵达的其他战友。

在这次测试中,虽然成绩有好有差,但全部都通过了23分的及格线。这个起点成绩,大大超过了其他学员队的水平。

入学前严格的体能筛选得到了充分体现。要知道,普通学员队的很多学员,直到临近毕业都还在为通过这个及格线而努力。

经过二十分钟的放松练习之后,疲惫不堪的空降特战学员队整队带回。

他们尽管很累,但大部分人心情都很轻松,毕竟顺利完成了入学以后的第一项训练任务,虽然有的成绩差距很大,但毕竟都及格了,而且将来留给他们提升的时间还很多。

所以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回到凉爽的宿舍里喘口气、喝点水,再就是冲个凉。

所以,当他们听到方明解散的口令后,都迫不及待地冲回宿舍楼。

然而,等他们走进楼道,却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了:除了一班以外,每个班的班长都站在各自的班门口,表情严肃地盯着他们!

在楼道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床军被,有的上面甚至又被践踏过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经历过,所以也没有人能准确地解释。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刚才的兴奋劲一下烟消云散,突如其来的紧张感压迫着他们。

他们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跨过摊在地上的军被,各自回到宿舍中。

不知道其他班里面怎么样。秦肖羽等人走进三班宿舍看到的情景是:地上凌乱的铺满了被随意扔下的被子,有的床上连床单和褥子也被整个扯下,不是扔在地上、就是斜拉着吊在床沿上,八个储物柜无一幸免,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整个房间就像刚刚被打劫过一样、乱得不堪入目。

大家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你们训练的时候,队里组织了内务检查,检查结果就不需要我通报了吧?”三班长杜正面无表情地说,可以听得出来,他压制着心头随时会爆发的怒气。

“两天了,这就是你们的练习成果吗?嗯?”杜正的音量明显大了。

没人敢说话。

“问你们话呢?哑巴啦?啊?”杜正吼了起来。

“刚才那句话是个问题吗?如果是个问题,那该如何回答?”马毅充满抱怨地想,但他只是想想而已,哪敢说话?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到这里来是度假的么?啥事不干练了两天,被子不是豆腐块,全是豆腐渣!”

“八个人,没有一个合格的!全是垃圾,连垃圾都比这好看!”

杜正一个劲地大骂。面前的八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刚刚散去的汗水又冒了出来。

“你!你!还有你!连床单都抹不平,皱得跟蛋皮一样,离了爸妈就活不了了么?”

越来越难听的话从杜正口中冒了出来。

刚刚在烈日下跑了五公里,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突然又经受这种打击,八个人没有一个不是怨气满腹的,但他们都知道,这里是部队,训斥他们的不是高中的班主任,而是军队的班长,在军营森严的等级约束下,没有一个人敢反抗的。

“还有储物柜,衣服要折出棱角,物品要摆放整齐,没教过你们吗?”又是一个不能回答的问题。

“都是吃干饭的!”杜正见他们这个样子,也失去了继续骂的兴趣,以这句自言自语式的话结束了他的训斥。

“从现在开始练习叠被子,反复三遍,叠好通知我检查!”杜正砰地一声关上门走了,留下八个满脸郁闷的学员。

过了好一会,秦肖羽等人才回过神来。

“我靠!这他妈哪是人过的日子!”宋强最先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但是声音小而胆怯,生怕班长听见。

“真是连狗都不如,狗跑累了伸个舌头主人还知道给水喝呢!”马毅附和道。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叹气,都没心思去捡拾地上的被子。

“算了,各位,大家都一样,你们听听外面。”秦肖羽安慰大家,但也是情绪低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三种等次 听到秦肖羽这么一说,他们才注意听宿舍外面的情况。

他们听到的,是几个班长此起彼伏的训斥声,看来这次不幸的事件,全学员队应该无人得以幸免。

“咦,他们还在挨骂,看来我们班的情况还可以。嘿嘿。”马毅一下变得很乐观了。

“晕,你真是阿Q转世!”张晨心里正烦,没好气地说。

“我是阿Q他爹,阿Q是我亲生的,咋了?”马毅也没好气的回他。

“得了,快开始弄吧,不然等会又要被骂了。”舒瑶说。

没有别的选择,休息是不可能了,澡也洗不成了,只能是服从命令了。

他们开始去地上寻找自己的被子,好在被子一领到手班长就要求写上自己的名字,所以很好找。

但是他们只在宿舍里找到六床被子。两手空空的人是王清怀和马毅。

“我靠,我的被子呢?尴尬了。”马毅傻傻地站在房间里,他心里已经觉得情况不妙。

王清怀则是一个苦瓜脸,他本是要强的人,现在比马毅要难堪得多。

马毅好歹能够自嘲解困,而他只能独自一人咽下自卑的苦果。

“对了,刚才楼道里有好多被子,一定在那里,去找找。”舒瑶对马毅和王清怀说。

马毅听了,一个箭步冲出门外,王清怀没有动。

过了一会,他抱了一床被子进来,扔到王清怀床上,对着他嘟囔了一声:“你的。”

王清华罕见地说了一声谢谢,准备上床叠被子。

“我的呢?去哪了?”马毅显得很迷茫和郁闷。

“那么多被子,你都仔细找过了没有?”秦肖羽看到他那个样子,想要安慰他,但又不知道从何入手。

“一床一床都翻过了,都是人家的。真是奇了怪了。”马毅显得越来越无助了。

舒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起身探头向窗户外看去。“靠,在那里!”连他都忍不住冒出粗口来了。

“在哪?”马毅赶忙跑到窗户跟前,他伸出头去,看到一床军被散乱地跌落在楼下的草丛中。

“妈的,居然给我扔了!这里可是二楼,还是不是人!”马毅本是血气方刚,这时感到自己受到羞辱,顿时脾气大发,声音也高了,感觉像是要冲出去和班长拼命。

“嘘!小声点,我去帮你捡!”秦肖羽看见马毅有点失控,赶快制止他。

马毅虽然正在气头上,但听到秦肖羽主动提出替他去捡被子。明白他这是顾全大局,也觉得自己需要控制情绪。他又想起那天在队长办公室时的对话,一时也想通了。

“不用,我自己去捡。”马毅咬牙说。

“你确定!”秦肖羽说。这当然不是在问他是不是确定自己去捡被子,而是问他是不是确定已经接受现实了。

“放心哥们!”马毅明白秦肖羽的意思。

“那就好,兄弟!”秦肖羽说,目送马毅离开宿舍。

很快,马毅抱着被子上来了。上面有好几处沾满了泥土,甚至还附着着几只蚂蚁。

秦肖羽想着马毅自尊心受到打击,估计他心里不好受,赶快和他一起抖掉上面的泥,一边想着怎么安慰他。

没想到马毅根本不用安慰,他这时已经转怒为喜了。

“嘿,你们刚才是没下去看,楼下的草地上扔了一大片被子,场面蔚为壮观啊!”马毅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他,不是因为下面有很多被子而吃惊,而是为他的强大自我调节能力而吃惊:这得需要多大的心脏才能做到这一点啊!

“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了。”他见没人理他,又接着说。

“想明白什么?”大伙一脸蒙圈地问。

“关于这被子的所在之处,这里面大有学问。”

“接着说。”张晨道。

“被子分布在班里、走廊里和楼下,这一定意味着被子水平的三种等次。叠得稍微好一点的直接扔在地上,实在太差的甩到楼道里。”

“那你的呢?”

“像一坨狗屎一样,根本看不下去的,比如说我的,就扔到下面去了。还用说吗?”

众人一阵爆笑:以这家伙的暴脾气,能够长这么大,真的是有原因的啊!

秦肖羽这时也算想通了,以马毅的超强情商,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安慰他。

“你们没看见,我刚才经过楼道里,每个班里没有一个人幸免于难,所以你们6个人应该高兴,没把你们的被子扔出去,这其实是表扬呢。”

“哈哈,谢谢马哥,我正准备自我检讨呢,没想到其实是被表扬了。”宋强说。

“我他X的长这么大了第一次被这样表扬,真是三生有幸啊!”冯伟伟也打趣说。

班里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在这极为艰苦的生活中,一个能够自嘲、逗趣的开心果,对一个集体至关重要。马毅正好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别说,他关于检查内务的判断非常正确。这就是空降特战学员队的检查方式。

不管这种方式是否人性化,但毫无疑问能有效激发他们的潜在能动性,快速提高内务水平。因为对他们来说,每一天的时间都很宝贵,不可能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艰难的一下午总算是挺过去了。

晚上开饭的时候,方明代表学员队安排了晚上的工作:擦拭武器,顺带见习装备!

这个安排令学员们喜出望外,他们即将见到梦寐以求的真枪!下午五公里训练的疲惫和内务检查的郁闷一扫而空。

但是方明补充说:“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各种训练科目已经陆续展开,不会像其他学员队一样用正课时间练习内务,但检查的标准不会降低,自己挤时间练习,不行就晚上加班。”

经过一天的折腾,他们确实已经认识到这一点了。但正如院长所说:这是他们的选择,只有鼓起勇气和信心去承担。

晚饭过后半个小时,所有人集中到了二楼那个偌大的学员俱乐部里。

学员们自带小凳,整齐地坐在讲台下面。

讲台由两张长桌拼成,这个场所是平时用来集合开会、集中教育、看电视、开展文娱活动之用,学员晚上也可以在这里自行加班学习。

基本上,这是一个学员们喜欢的集体活动场所。

今天晚上,这里成了单兵武器的见习场。在长长的讲台上,并排放着三长一短四支枪,这就是他们今天要见习的装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亲密接触 “同志们,按照训练计划,今天我们组织见习单兵轻武器,下面由三班长为你们讲解,希望你们认真听、认真记!”

方明简短的开场白后,三班长杜正走上了讲台。

“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武器装备、像珍惜生命一样珍惜武器装备,是一名优秀军人的信条,对于特种部队来说更是如此!”杜正并没有直接讲解武器的性能和构造,而是强调了爱护装备的重要性。

“你们现在看到的四种装备,分别是56式半自动步枪、81—1式自动步枪、95式自动步枪和92式手枪。”他每提到一种,就从讲台上举起枪向大家展示。

学员们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就像在看T台的美女,好像总也看不够。

“枪的种类和型号很多,你们以后也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枪。今天之所以选择这四种,一是因为它们曾经是、或现在是我军装备的主要轻武器;二是因为这四种枪,都是各自设计理念和结构原理的典型代表。熟悉了这四种枪,其他枪支都能触类旁通。”

“下面我开始逐一介绍。”

杜正拿起摆在最左边的那一支步枪:“56式半自动步枪,因研发于1956年而得名,与苏联SKS半自动步枪同属一族。”

学员们看到的是一支结构典型、造型美观的半自动步枪,枪托、枪机和枪管各个部分的比例恰到好处,经过炭黑处理的枪管有几处因为长期使用、精心擦拭而发亮,木质枪托衬托出厚实的质感,一体化的握把从枪托前段延伸出来,让人很有握持的冲动。

即使对轻武器没有任何了解的人,看到这支枪也会不由得生出好感。

“该枪空枪重3.85千克,全长1025毫米,口径7.62毫米,弹仓容弹量:10发。单发射、自动上膛,战斗射速35~40发分,子弹初速:735米秒,有效射程400米,优等射手可以达到600米,子弹飞行1500米仍然具有杀伤力。”

秦肖羽认真地听着,作为军迷的他,对这种枪当然不会陌生。虽然没有亲手把玩过,但对它的战术性能有所了解。

他非常清楚地记得,在高一开学那一期的《世界军事》杂志中,专门对56式半自动步枪作了详细介绍。

这款步枪具有重量较轻、机构动作可靠等优点,尤其是射击精度很高,即使是对比当代各国装备的小口径步枪,在精度上也并不逊色。

在80年代边境自卫反击战中,“孤胆英雄”岩龙,曾以该枪创造过125发枪弹连续毙敌56人的战绩。

对于使用机械式瞄准装置作战的步兵来说,这是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的精度!

杜正接着介绍说“随着时代的发展,半自动武器已经逐渐被淘汰。但因为56式半自动步枪经典的枪身造型,目前虽然已经不在作战部队服役,但仍然作为我国三军仪仗队的礼仪用枪”。

“哦,怪不得看着这么眼熟呢?”下面的学员们心里叹道,原来新闻里仪仗队用的就是这种枪。

杜正拿起第二支步枪:“81式自动步枪,定型于1981年,延续着名AK47冲锋枪的设计结构,同属一族。”

对于兵器发烧友来说,如果说第一种枪堪称经典,那么现在看到的这种枪就是经典中的经典。

1947年前苏联卡拉什尼科夫设计出了AK-47自动步枪,这是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全自动步枪,除了曾经大规模装备于苏军外,世界上有许多国家也都进行了仿制或特许生产。

还有更多的国家即便不是仿制,但步枪设计路线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其设计思路影响。

据不完全统计,AK系列及其未经许可的仿制品,产量已经超过了一亿支!是世界上累积产量最多的枪械。

尤其是这种枪造价低廉、结构简单,成为很多非法武装的首选装备,在任何一部反恐题材的电影,几乎都能见到它的影子,可以说是上镜率最高的枪。

当然,杜正现在正在介绍的这支81式自动步枪,并不是对AK-47的简单复制,而是进行了深度改进的全新步枪,重构了导气闭锁装置,改进了膛线射击和枪口,改善了连发射击时枪口上跳问题,增加了精度。采用了可折叠枪托,减轻了重量、提高了携行性能。

“该枪空枪重3.4千克,全长950毫米,口径7.62毫米,弹仓容弹量30发。单发、连射两种射击状态、自动上膛,战斗射速710发分,子弹初速:720米秒,400米内对单个目标精度可靠,500米内集团目标准确杀伤,2000米内弹头具有杀伤力,精度好、动作可靠、操作维护简便,即便是经过海水浸泡、沙土阻塞也能正常射击。”

杜正以教科书式的口吻介绍了81式自动步枪的主要战术性能,如此繁杂的数据,杜正了如指掌、张口就来,根本不像是提前作过特意准备。

“这种枪曾经作为主站武器大量装备与我军部队,但目前已经逐渐被我们下面要介绍的小口径步枪所取代,现在仅装备于三类作战部队和民兵。”杜正说。

“95式自动步枪,简称95式,是我国紧跟国际趋势自行研制的第一种小口径突击步枪。”

这种枪正式亮相于99年的大阅兵中,之后才逐渐开始装备部队,在电视上出现的机会也很少,所以很多学员根本没有见到过,他们都瞪大眼睛仔细打量。

从远处看去,这支枪包括弹匣、护木、枪托、上下护盖等大部分的外部构建都是塑料制成,看上去与玩具枪别无二致。

“该步枪口径5.8mm,弹仓容弹量:30发。弹体初速930米秒,战斗射速单发40发分,连发100发分,直射距离375米,有效射程400米,在600米距离上贯穿2毫米厚的冷轧钢板后,还可继续贯穿14毫米厚的松木板,在300米距离上贯穿10毫米冷轧钢板的穿透率为100%。”

“该枪为无托式结构,后置弹匣,枪身较短,平衡性优良,整体布局合理,射击时持枪、瞄准舒适,震动很小,单、点精度均达到极高水平,是目前我军装备的主力单兵武器。”

秦肖羽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95式自动步枪,他曾经在杂志上看到,95式自动步枪虽然设计前沿、结构新颖美观,但瞄准基线过高,在实战中不利于隐蔽射击,成为这种枪最大的争议之处。

秦肖羽注意观察了这个问题,他看到,95式自动步枪的瞄准装置位于提把上方,高处枪管基线近15公分,也就是说在战斗中要想瞄准目标,头部有很大一部分必须高于枪管,这确实不利于实战。

但是军人不能选择手中的武器装备,只有想办法把提高自己的射击技术,扬长避短。

该如何克服这一设计缺陷呢?秦肖羽已经在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后来,他从第一次实弹射击开始,就尝试脱离机械瞄准装置,依靠枪管延长线来进行瞄准。掌握这一绝技的,秦肖羽是第一人,并且没有第二人。

杜正只是介绍了95式自动步枪的性能参数,并没有讲到这支枪的缺陷和弱点,他也许认为,这些学员们目前还不能理解,或许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缺陷。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分解结合 95式自动步枪这种瞄准基线过高的缺陷,在训练中是不可能体会得到的。只能是在实战中,在头顶不断有子弹呼啸的情况下,才能得到充分的体会。

秦肖羽虽然只是一名新学员,但他已经瞄准了未来的实战,尽管这一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

“刚才介绍了三款步枪,下面你们看到的是我军装备的制式手枪。”

“92式手枪,全称QSZ92式半自动手枪。该枪1998年完成设计定型,分为5.8mm和9mm两种口径,9mm口径为军用,5.8mm通常作为警用。”

大口径的枪用作军用,小口径的枪用作警用,这意味着战场的激烈程度远非警匪对抗可比,这让身着军装的学员们很有自豪感。

“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9mm口径的92式手枪。该枪空重760克,全长190毫米,使用9毫米普通弹或9毫米鲁格弹,枪口初速350—370米秒,有效射程50米,15发弹匣供弹。”

学员们听着杜正如数家珍地介绍,但除了刚才的自豪感外,很多人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刚才的自动步枪上。

对大部分军迷来说,手枪的吸引力远远没有步枪来得大。

特别是对真正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战士来说,步枪才是他们最忠实的战友,是与他们如影随形的伴侣。没有了步枪,步兵就不成其为战士。而手枪,只是临时应急罢了。

“该枪具有精度高、操作维护简便的特点,是我军军官的制式配枪和特种部队的主要辅助装备。”

“介绍完毕!”杜正结束了他的讲解。

晚上时间还早,学员们等待着方明下一步的安排。

“接下来各班在宿舍内分头组织联系枪支分解结合,并进行武器擦拭。从一班开始轮流到兵器室领枪,每个班每种枪型各2支。”

马上就能够摸到枪,大家都欢呼雀跃,就像小时候得到一个期待已久的玩具一样。

兵器室就在一楼的一间独立库房中,用一道冷轧铁门和一道防盗门锁着。

里面分为两个隔间,一个隔间摆满了铁皮柜,各式枪支就整齐地摆在里面,另一个隔间堆满了弹药箱,从上面的标记可以看到,这些弹药涵盖步枪弹、手枪弹、信号弹和手榴弹等,至少也有几万发。

马毅看到这里的装备,不由得惊呼:“就凭这里的东西,完全可以把这座城市戒严了啊!”

“你小子在瞎想什么?”负责发放武器的军械士官说。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是说咱们队真是家底丰厚。”

“那是,你就美吧,其他学员队用枪都是到学院枪库临时领取,唯独你们是单独设立兵器室自己保管,跟作战部队一样。”

“哇塞,看来以后摸枪是家常便饭了吧?”

“呵呵,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保证你以后看到这玩意都想吐!”

“不会不会,你见过球迷踢足球踢得想吐的吗?”

这是马毅的心里话,他们既然来到这里,就是真心想要与武器结缘的。

但军械士官说的话也不假,很快他们就会有那么一天,看到枪就只犯恶心。只是他们现在还体会不到。

在接下来的这个晚上,学员们在各自的班里,由班长进行示范,学会了四种武器的分解结合,其中56半自动和81式自动步枪只是作了简单了解,重点练习了95式自动步枪和92式手枪的分解结合。

他们第一次练习需要达到的标准是95式自动步枪从完全分解到组装不超过1分钟,92式手枪不超过40秒。

这个晚上,他们已经练了两个小时,但除了秦肖羽外,其他人都还没有达到标准。

“为啥要练这个?难不成要在战场上用零件去扔敌人?”

马毅仗着这几天和杜班长有点交情,开始尝试着大胆地开玩笑。

“首先,轻武器要经常擦拭保养,特别是在潮湿的条件下,不然零件会生锈影响射击,这就需要进行分解结合。”

杜正并没有生气,他觉得有必要向他们好好说明一下。

“第二个原因,这是更重要的,作为军人,必须熟练掌握手中武器装备,不仅是能进行简单地装弹射击,还必须掌握她的构造原理,这样才能更好地驾驭她。分解结合正是这个目的。”

“哦,好吧,我们今晚已经分解结合了不下10遍,对枪的结构性能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为啥非要弄个几十秒不可啊?”马毅的问题问个没完。

“是啊,后面的训练科目这么多,节省点时间练点别的不行吗?”张晨也说。

“这不好哪到哪呀?这个标准只是今天晚上的标准,只是勉强的入门水平,明天晚上就要达到熄灯蒙眼分解结合1分钟,自己看着办吧。”杜正说。

军中无戏言,他们知道既然班长说了,就意味着明确下达了任务。

只要是明确了的任务,队里就一定会进行检查考核,考核如果不合格,后果会很严重。

这是他们从今天上午的内务检查中明白的“残酷”现实。

没人再闲聊了,此时已近晚上11点,全院的学员队都已经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熄灯休息了。唯有空降特战学员队的宿舍楼还是灯火通明,从开着的窗户中,传来一片“咔嚓、叮当”的练习声。

第二天天明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又是五公里跑的训练,昨晚为了达到枪支分解结合的训练标准,很多人一直练到凌晨三点。

从洗洗睡到六点起床,他们可以说是一夜无眠,但接下来一天的高强度训练却才刚刚开始。

很多人都叫苦不迭,但也只是私下在宿舍里发发牢骚罢了。他们的心里,并没有被困难吓倒。

在这一天的操课时间里,他们进行了8个小时的队列训练,包括军姿、齐步、跑步和敬礼等经常会用到的基本动作,以及列队、行进、出入列等队列常识。

值班的方明说,考虑到训练科目繁多,利用正课时间进行的队列训练只有这一天,明天开始就要进入军事技能的训练了,队列水平养成主要通过平时进行培养和纠正。

他反复强调:没有安排更多正课时间训练,不代表队列训练不重要。相反,良好的队列素养和正规的队列动作,是军人素质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培养令行禁止的军营作风、挺拔威严的军人仪表、塑造军人的外在形象气质、涵养内在精气神具有重要意义。

他还说,良好的单兵队列水平不是通过几天训练就能练就的,而是通过每一次集合、每一个步伐、每一个转体动作逐渐养成的,关键在于自身的意识和值班员的严格要求。

所以,从这天学习了队列动作要领开始,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按照队列条令的规定来评判、来要求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喜出望外 在紧张充实的生活中,新训的第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在这一周里,他们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完成了基本队列动作的训练,通过了内务标准的检查验收,仅是这两项,就已经是普通学员队一个月新训生活的全部内容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见习了四种轻武器、熟练地掌握了枪支的结构性能和分解结合方法,进行了两次95式自动步枪的空枪瞄准练习,初涉了单双杠器械训练一至三练习,还例行完成了每天早晚两次的五公里训练。

这样的训练强度,虽然比不上“猎人”集训的严酷,但对于几天前还在过暑假生活的他们来说,已然是到了心理和生理承受的极限了。

好在他们都挺了过来,但短短五六天的时间,很多人的体重下降了三公斤左右。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一是因为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带来的能量消耗,二是要归功于学院精心安排的膳食结构。

学员们发现,在他们这几天来的饭菜中,使用猪肉这种脂肪含量高的食材很少,大部分是牛肉、鱼类和鸡蛋等高蛋白低脂肪的食物,同时搭配各类水果蔬菜。这样的营养结构,能够在高强度的训练中,快速减重的同时增加肌肉比重和力量。

良好的身体素质,是一名优秀特种兵所必备的。

这一周也是极其封闭的一周,他们不被允许打电话、除了训练外没有机会离开宿舍楼,甚至都不能在各班之间互相串门,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按照训练计划和统一安排,像机器一样运作罢了。

好不容易盼到周末了。

在星期五晚上的点名中,大家都等待着队长肖鹏宣布周末休息的好消息。

晚上8点,全队学员准时在楼外列队准备点名。

虽然从入学到现在不过6天的时间,但这支队伍的气场形象与之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的军姿已经非常标准,“三挺三收一睁一顶”的队列要求几乎成为了内在的习惯,笔直挺拔的身躯展现出军人特有的昂扬姿态,经过连续几天阳光暴晒的脸庞变得黝黑,加上在应对各种困难考验中日渐坚毅的眼神,他们已经初步拥有了合格军人英武之气。

“下面我安排一下明天的工作。”肖鹏在点完名后说。

这几乎是一天中他唯一出现的集体场合,也是学员们为数不多的能够看到他的机会。

他依然像以前一样没有使用花名册,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在点名的时候已经能都直接对着每个人,也就是说他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

这是他最让学员们佩服的一点,也是他不怒自威的威信的重要来源。他这样做,让每名学员都感到自己被关注、有存在感。

“明天不安排休息、正常操课。”肖鹏话音一落,学员队伍就立刻被巨大的失望情绪所笼罩。但没有人敢表现出不满的表情,更没有人发出声音。

虽然还没有真正领会“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这句话的深刻内涵,但他们已经接受了这根本不可能顺他们心意的严酷生活。

“早上出操,轻装五公里训练,上午实弹射击,下午进行器械训练!”

实弹射击!学员们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这倒是突如其来的惊喜。

从入学以来,他们就猜测着何时可以打实弹,这一天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刚才周末不能休息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脸上都现出兴奋的表情,队列里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明天按训练着装,7点50领枪,八点准时集合登车!点名完毕!”

“没有听错!真要打实弹。”秦肖羽又从肖鹏的安排里确认了一遍,他和队友们一样无比兴奋。

回到宿舍,众人又是少不了一阵热烈地讨论,虽然从来没有开过枪,但仿佛个个都觉得自己已经是神枪手了。

次日八点,当其他队的学员都在打球、闲逛过周末的时候,空降特战学员队的56名学员,已经在主干道上整齐列队,等待登上送他们去靶场的军用运输车。

肖鹏也是一身戎装,站在队伍旁边,这种动枪动弹的重要训练任务,他当然是要亲自组织的。

他们人手一支95式自动步枪,四箱5.8毫米标准步枪弹放在班长们的脚下,等到靶场再分发。

领完枪后,班长发给他们每人一小块白色胶带,告诉他们写上自己的名字,统一粘贴在步枪的护木位置。

这意味着,从这次实弹射击以后,这些步枪就专人专用了。这种待遇也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其他学员队的同学更是望尘莫及。

“对于特战队员来说,步枪就是你们的情人,情人就要如胶似漆。”方明在发枪的时候这样说。

在他们等待登车的时候,有好几个临系的学员在队列旁边羡慕地看着他们,其中就有秦肖羽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张萌萌。

张萌萌以为秦肖羽今天也会过周末,所以吃过早饭早早就在他们宿舍门口转悠,心想等到他出来,两人一起逛逛校园。

但她只等到他们背着枪出来列队,看来是有训练任务了。

她很快就从队列里找到了秦肖羽,秦肖羽也看到了她。

他冲着张萌萌咧嘴一笑,指指地上放着的弹药箱,这是在兴奋地告诉她今天他们要实弹射击。

已经成为一名铁杆军迷的张萌萌,也很想早点有这样的机会。但她们那个队到现在连枪都没有碰过。

“帮我捡几个弹壳回来!”张萌萌对着秦肖羽的队列喊了一声。

秦肖羽听见了,但在队列里不能随便讲话,他用手在胸前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张萌萌看到,随即带着笑容跑开了。

这个场合并不是聊天交流的地方,她当然不便久留。

空降特战队的好几个学员也都看到了张萌萌和秦肖羽的交流。军校本来就是一个和尚庙,女学员就像大熊猫一样稀少,加之张萌萌长得亭亭玉立、清秀可爱,放在哪所学校也是校花级的美女,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张萌萌走后,很多人一脸坏笑的看着秦肖羽,特别是三班的张晨、舒瑶等几个人,心想这小子难道来这没几天,就与临系女学员有故事了?

秦肖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顿时脸也红了,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闺蜜、闺蜜,不要误会。嘿嘿。”

“幸福啊!羡慕啊!嫉妒啊!”马毅装怪地说,他之前早已知道肖羽和张萌萌的关系,所以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好奇。

“嘿,我不误会,我绝对相信你们仅仅只是闺蜜,那你介绍把她给我呗?”张晨用枪托捅了捅秦肖羽,他就站在秦肖羽旁边。

“滚!”

“你自己不说是闺蜜吗?我这么帅,配不上你闺蜜?”

“你帅你帅!身披一条麻袋、头顶一个锅盖!行了吧?”

“小气!”

正在说笑间,两辆军旅色的卡车从干道上驶来,停在队列旁边。

“1至4班一号车,5至8班二号车,弹药上二号车。上车不要拥挤,左右两路、前拉后推,登车!”值班员方明熟练地指挥着队伍登上了卡车。

由于初指院地处西京这座省会城市的中心区域,一墙之外就是繁华的市区,在这样的地方是没有条件设置实弹射击靶场的。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位于城市西郊的学院专属训练场,那里地势开阔、面积很大、设施完备,可以进行各种轻武器实弹射击训练,还能进行手榴弹投掷、短距离迫击炮、火箭弹等的射击训练,也被称作初指院外场。

引擎发动,两辆卡车缓缓驶出校门,向外场进发。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考场心态 从初指院出发到外场,要经过西京的东西干道长安路,向西走到尽头就已接近外三环,经过三环路口在向西北两公里,就是外场的所在,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学员们兴致很高,他们一边欣赏着城市风光,一边讨论着等会的实弹射击。

“诶,你们有谁以前打过靶没?比如说高中军训的时候?”宋强问。

大家都摇头,哪有高中军训就组织打靶的呢?在枪支管控严格的C国,提供实弹射击娱乐的场所只存在于传说中。

“那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咯,别说,昨天晚上还高兴得很,临到马上开打了,这心里还真没底。”

“班长说95步精度高得很,只要准星觇孔锁定目标,肯定跑不掉,放心吧。不说枪枪命中吧,至少是个及格。”

对新兵而言,最初的练习是100卧姿精度射,5发子弹,5次单发,标准胸环靶,命中3发即为合格,4发良好,5发优秀。

出于实战角度考虑,C国军队从前几年开始,在对步枪实弹射击的考核上,就已经不再计算环数,只计算子弹上靶数了,也就是说对射击精度的要求反而降低了。

因为真的到了战场上,无论子弹命中敌人胸部以上的哪个位置,效果都是一样的:丧失战斗力、退出战斗。与其强调战士打多少环,不如增加他们的射击自由度。

但考核方式的改变并不意味着训练难度的降低,相反增加了多种应用射击科目,比如点射、速射、远距离射击、行进间射击、多种姿势射击等等。

他们之前本来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在班长眼里,这种100米的卧姿单发射是轻而易举的。

他们的原话是:主要掌握好准星、觇孔和目标之间的平正关系,视线焦点集中在目标上,调整好呼吸,缓慢击发,哪怕是个小学生,子弹上靶的概率也超过70%。

但是,就像成绩再好的学生上考场也会紧张一样,这一刻,他们都免不了不自信起来。

学员们的讨论还在继续,主要的话题还是集中在第一次能否打好上。

“我看及格也并不是那么容易,100米啊,我之前计算了,在这个距离上,枪口偏差一毫米,在靶上的弹着点就会偏20公分,什么概念,就是枪口偏了超过2毫米,子弹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想想吧兄弟们。”张晨说。

“不会吧,你咋算的?”马毅显得非常震惊的样子。

“你高考数学不及格啊?”张晨不屑地说。

“不说算了,你才数学不及格,你们全家数学都不及格!”马毅当然不是高考不及格,相反的,能考到这里来,高考成绩都是远超重点线的,但他一时没想出来是什么原理,感到又羞又怒。

“瞄准基线50公分,也就是半米,射击距离100米,是瞄准基线的200倍,相似三角形定理,基线动1毫米,弹着点就动200毫米。”舒瑶说,算是解了马毅的围。

“这么说来是不好办啊,一开枪枪口跳动怎么说不得有个几毫米,那还怎么上靶?”宋强担忧地说。

“枪口上跳是子弹出膛后的高压气体引起的,这时子弹已经飞出去了,对于今天单发射来说,枪口跳多高都不会影响射击精度。”张晨非常专业地说,看来他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这就叫用头脑在训练。这也是初指院在招收空降特战学员时,坚持把录取分数线定得很高的原因,他们相信未来战场上需要有知识的军人。

“对单发射击来说,真正影响射击精度的不是枪口上跳,也不是据枪的稳定性,而是呼吸,准确地说是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张晨接着说。

“每个人的身体会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这是我们胸腔的构造决定的,改变不了。我想了,要像提高精度,只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大家听张晨说得头头是道,都来了兴趣。

“一个是,在从瞄准到击发这段时间屏住呼吸,保持身体完全静止,这是可以做到的。但缺点是次数多了感觉很累,我在瞄靶的时候试过了。而且如果是在战场上,呼吸急促的时候很难做到这点。”

“二是,保持正常呼吸,看着瞄准点在目标周围晃动,在正好指向目标中心点的瞬间击发。这个方法难度有点大,需要反复训练才能掌握。”

“有道理,那你掌握了没?”

“我们只练了两次,还没有完全掌握,我今天先试试,不行就用第一种。”张晨说。

“哥们,有这么好的方法你咋不早说,你这一说,我感觉还真是这么回事。”马毅佩服地说。

“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我相信你们也都有自己的方法,就不拿出来献丑了。今天在车上说这些,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罢了。”张晨谦虚地说。

秦肖羽本来在同学中算是一个健谈的人,一路上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听到了张晨刚才的一番分析,这些东西他很早以前就已经领悟了,而且张晨说的没有什么问题,也很完整,特别是两种提高精度的办法,在他看来目前为止也没有其他更好地方法,也就没有插话。

他手握着95式自动步枪的塑料提把,在提把的后端与提把平齐的位置就是用来瞄准的觇孔,这个小孔与半米外枪口上方高高突起的准星相对,这就是这支枪赖以命中目标的瞄准基线。

在射击的过程中,只需要根据目标的距离调整好表尺,将准星置于觇孔的正中央,再指向目标,就构成了正确的瞄准境况,从理论上讲这时击发就一定能命中目标。

但是,秦肖羽现在考虑的并不是子弹能否上靶的问题,他考虑的是射击基线过高、在战场上容易暴露的问题。

这个提把与枪身之间有超过10公分的高度,而枪管又在枪身偏下的位置,因此觇孔的位置与枪口的垂直距离很长。而瞄准又必须眼睛贴着觇孔,这就导致射击的时候至少大半个脑袋会暴露在外,在战场上,这是极其危险的。

这正是这支枪的缺陷所在。

他一路都在沉思,又似乎在进行内心的斗争。但除了他自己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很快,汽车离开了城市的街道,周围的高楼大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农村绿意盎然、安宁祥和的景象。

军车开进了外场的大门,在不算宽大的门口,一名哨兵持枪而立,身边一个提示牌赫然写着“军事禁区、请勿擅入。”

车在训练场蜿蜒的土路上开了一分多钟,才到达射击场地。

学员们看到,那是一片两百米见方的空地,正前方突起一道20多米高的土墙,一看就是用来挡子弹的。

学员们在班长的指挥下有序下车,大家在一片树荫下整队坐好。一边整理武器,一边等待班长们设置靶场。

肖鹏独自一人找了一处阴凉地坐下,戴着墨镜悠闲地喝茶抽烟,好像这样的场合他只需要出现一下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亲自上阵指挥,他就是来打酱油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实弹射击 很快,靶场设置好了。

那块200米见方空地靠近他们的一端,是射击地线。那里放置着8个梯形的土堆,每个上面都有一个小沙袋,互相间隔三米。

往前方延伸100米,整齐地摆着8个胸环靶,从学员们休息的位置看去,半米见方的靶纸就像一个模糊的蓝色小方块,中间隐约可见一个白点,那是就靶标的中心——十环位置。

这个距离目测在150米左右,不知道到100米的位置会不会看得清楚一些。学员们心想。

八位班长设置好靶场,回到队列里坐好。肖鹏这时才从树荫下起身,来到队列跟前。

他摆手示意值班员方明不用整队报告,只是随意地站在队列前面布置今天的训练任务。

这一看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尤其又是在这个偏僻的外场,只有他们一个学员队在的场合,这里就是他的天下,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今天的科目:卧姿有依托单发射,距离100米,五发弹,命中靶纸蓝色区域算上靶。考虑到第一次,今天算是体验射击,自由发挥,能打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学员队里一阵轻松地欢呼。听到肖鹏这么一说,他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每个人共打6轮,35发子弹,前5轮5发弹单发射,最后一轮10发弹体验点射。”

“不计成绩,并不代表可以乱打,你们要运用前两次瞄靶练习时掌握的瞄准击发方法,认真地打出每一发子弹,自己领会射击要领、纠正射击方法,做到每一轮都有进步。不然你们就是在浪费子弹、浪费国家资源!”

肖鹏这一上纲上线,把学员们都震住了。但他们并不觉得反感,而是很受触动:每一发子弹都是军费,不用心训练不就是在浪费军费吗?

“下面由值班员组织,从一班开始轮流射击,其他班先练习投弹。”

学员们这才发现,在班长带过来的弹药箱中,还有一箱教练手榴弹!

我靠!真是见缝插针啊,连射击间隙的时间都不放过。学员们心想,这个队长在训练时间的安排上,真的连黄世仁也比不过,简直是要把他们榨干的节奏。

但他们抱怨归抱怨,心里也还能理解,这么多训练任务,如果按部就班根本不可能完成,只能是挤时间了。

“一班起立,领子弹!其他各班带开组织手榴弹投掷练习。”

一班八名学员兴冲冲地走到弹药箱跟前。三班跟着大部队来到靶场后方的一块草地上,进行手榴弹投弹练习。

他们用的是硬塑料做成的教练弹,形状、重量和真弹一致,但就是一个塑料坨坨而已。

手榴弹投掷的练习也很简单,只有拔插销、引弹、投掷几个简单的动作,实际上就跟小时候扔石头差不多。

他们无聊地练习着,很快,身后就传来了稀疏而清脆的枪声,一阵枪弹装药特有的硝烟味飘过来,让他们心里痒痒的。

从枪声的频率判断,一班的学员打得很慢,每个人应该都是反复瞄准才击发的。

一班打完后,他们能清晰听到身后传来的报靶声:一号5发、二号5发、三号4发、四号3发……

看来一班的第一轮打得不错。

报靶完毕后,每个人还可以通过射击地线的望远镜查看自己的弹着点,以便下轮射击时根据偏差进行修正。所以完成一轮射击用时差不多10分钟。

前面两个班终于打完了,轮到了三班出场。

刚才本来已经平复的紧张情绪,现在重新又出现了:前面两个班目前还没有听到低于3发的,大家心里都在想,不知道自己会打出什么样的成绩?

班长杜正将子弹发到他们手中,当然,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拿到真正的子弹。

一颗颗小巧的子弹做工精致,纯铜的弹壳加上实心弹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给人以爱不释手的感觉。

没有时间让他们欣赏,他们迅速将子弹压入弹匣,在杜正的指挥下向射击地线前进,每人对准一个靶台站好。

“卧姿装弹!”听到这个口令,八个人同时卧倒,熟练地装上弹匣、推弹上膛,做好了射击准备。

“打开保险、开始射击!”

这个口令过后,他们就随时可以击发了。但八个人的射击地线上,迟迟没有发出第一枪。

他们都异常谨慎,想要瞄得准而又准再开枪,加上调整呼吸和心态,所以射击口令下达十几秒钟了,还是一片寂静。

在远处悠闲喝茶的肖鹏也忍不住往这边看了过来。

“砰!”马毅发出了第一枪。

“砰……砰……砰!”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扣动了扳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在耳边炸响的枪声还是出乎意料的大,加剧了他们的紧张情绪。

关于击发的方法,舒瑶在车上讲了两种,对于他本人,为了稳妥起见,他选择了第一种:屏住呼吸击发。

其他人也大多是这样的方式。

秦肖羽却与他们所有人都不同,他的右眼,根本没有对准觇孔和准星构成的瞄准基线,而是低头向下,对准了枪口的反向延长线!

他是在用枪管进行直接瞄准!从理论上讲,这是不可能命中目标的,因为枪管是用来发射子弹的、根本不是用来瞄准的。

而且,枪管指向的位置,并不是子弹命中的位置。

子弹出膛后,因为自身重力作用,飞行路线是向下的弧线,而步枪瞄准装置的作用,正式考虑到这种弧线,配合不同距离的标尺,使瞄准线与弹道在目标位置重叠,进而准确命中目标。

这是武器在设计定型过程中,经过无数次测试而精确设置的。

秦肖羽在第一次射击中,竟然放弃了枪自有的瞄准装置,这在普通人看来,简直就是瞎胡闹!

这个选择,是他在一路上反复思考作出的选择,他的目的,就是规避95式自动步枪瞄准基线过高的缺陷。

当然,用瞄准装置进行瞄准射击,固然可以做到很精准,但如果是在实战中,因为暴露头部而被敌人击杀,平时练得再精准有什么用?

用枪管进行瞄准,第一次射击肯定成绩不会好,甚至有全部脱靶、让人笑话的风险,但这种风险,与战场上被人爆头的风险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紧贴实战,一直是秦肖羽考虑问题的第一出发点。

当然,他非常清楚步枪的弹道原理,已经事先根据子弹的重量、飞行速度和射击距离,计算出了弹道下坠的幅度,在用枪管瞄准的时候,他有意指向目标上方适当位置,用以纠正弹道偏差。

秦肖羽击发速度并不算慢,因为这种瞄准不需要确定觇孔和准星的平正关系,可以快速击发。

但最终的效果怎么样,必须等到5发子弹打完才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谈何容易 “验枪!起立!”三班所有人完成了第一轮射击,杜正下达了结束射击的口令。

报靶声从对面的堑壕中清晰地传来:“一号五发、二号五发、三号五发、四号一发、五号五发、六号五发、七号五发、八号五发。”

这个成绩是如此的奇怪,以至于很多人都向三班的射击地线看过来,包括肖鹏在内。

他们不是被连续的5发成绩所吸引,而是因为中间那个一发的不及格成绩感到惊讶。

这个仅仅命中一发的人,正是秦肖羽。虽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但他看起来却并没有一丝不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肖鹏在远处看着,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因为他看到四号位上的那名学员是秦肖羽。

在第一次点名的时候,他曾与秦肖羽的眼神对视过,他很清楚地记得,他当时看到的眼神,与其他学员的眼神都不一样。那种眼神冷峻、坚毅、犀利而聪慧,特别是其中蕴含的毫无畏惧的果敢,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

肖鹏从战士出身,经过基层各个岗位历练,见兵无数、知事识人,他在那一刻就已深信,眼前这个刚刚穿上军装的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而现在,打出这个最差成绩的竟然是他,这让他感到有点不可理解。

但他之前说了这只是体验射击,打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现在必须兑现自己的承诺,不管学员打成出什么结果,他都不会上前询问。

在射击地线上,三班的其他人一边为自己打了全中的成绩而惊喜,一边为秦肖羽的成绩而不解。

他们几个人能打出好成绩,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张晨在车上的透彻分析,95式自动步枪的射击精度本来就很高,运用正确的瞄准击发方法,要想中靶并非难事。

总的来说,这是一支各方面性能都非常出色的步枪,除了那个容易被忽略的缺陷外。

站在秦肖羽身旁的张晨忍不住问道:“哥们,怎么打成这样,咋回事呢?”

“没事,上一发就够了,我在试枪呢。”秦肖羽淡定地说。这个结果他早料到了,能打中这一发子弹,对他来说已经很幸运了。

“哦。那就好。”张晨还是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他只是觉得以秦肖羽的悟性,不应该是这个成绩,但又不好再往下问。

接下来他们可以用望远镜观察各自靶纸上的弹着点,通过观察弹孔与中央十环之间的位置偏差,可以在以后射击中进行修正。这是每名射手提高训练成绩的必须环节。

如果弹着点全部偏向一个方向,那说明对觇孔准星的平正关系掌握存在问题,这是很好纠正的;如果弹孔在无规律地分散在十环周围,那说明击发的瞬间据枪不稳或是呼吸没有调整好,这需要加强空枪瞄准击发的练习。

在之前的训练中班长都已经给他们讲解过这个道理,所以尽管其他七个人都打了全中,但那只是子弹上靶了而已,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精度就很高。仍然需要观察弹着点来纠正子弹偏差,一边下次能让弹着点向靶心靠近。

秦肖羽看到自己的靶纸上,一个细小的弹孔落在胸环靶右侧7环边缘,其他的子弹都不见踪影。

他知道,有极大的可能性是瞄准偏右太多,另外四发子弹很可能是从右侧飞过了,下次如果刻意往左瞄一点,应该就会有所改观。

这就是刚才他回答张晨的“上一发就够了”的意思,如果没有这个弹孔,他完全不知道下一轮该怎么打。但有了这一发,他就有了改进的方向。

还好,子弹只是向右偏了,这也意味着他之前对弹道高度的计算是准确的。秦肖羽想到这点,心里甚至洋洋自得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深信这样做是有价值的。

三班离开了射击地线,来到投弹场继续练习投弹,同时等待属于他们的下一轮。

在等待的过程中,马毅、宋强等人免不了缠着秦肖羽问东问西,但秦肖羽都像刚才回答张晨一样回答了他们。

因为自己还没有打出好成绩,这个方法不能确定是否可行,所以这个时候并不是用来分享的合适时机。

第一轮打完,各个班的成绩有好有坏,但绝大部分人都打出了三发以上的成绩。三班有七个人打出全中,是所有班中比例最高的。

又轮到了三班的第二轮射击。

秦肖羽按照之前的估算的偏差,在上次认为已经瞄准的基础上,把枪管向左略微移了移,然后一直按照这个偏移的幅度打完了五发子弹。

在这一轮,三班只有4个人打出了5发全中,另外三个人的成绩都有所下降。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对前一轮的子弹偏差幅度作了误判、修正过多所致,或是没有记住刚才的瞄准境况,所以这一次对他们来说,又相当于是第一次射击,成绩起伏不定也就很正常。

这也是肖鹏不关注今天这次射击成绩的原因,经验丰富的他,深知这次的成绩好与坏毫无意义。

俗话说,神枪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没有上千发子弹的反复练习,是不可能培养出来一名好射手的。

秦肖羽这次命中了三发,算是到了及格水平。他看到子弹的弹着点,有两发出现在左侧6环到7环之间,一发出现在上侧6环位置,还有一个弹孔虽然出了蓝色的有效区域,但击中了靶子的左上侧白边,几乎贴住了边缘。

这个弹着点分布清楚的告诉他:枪管向左上方偏了。他下次需要做的,就是向右下瞄准。

秦肖羽坚信:通过这样的反复尝试和纠正,终归会有一次,子弹会集中到靶心中央!

但他低估了这个事情的难度。被他忽略掉的一点是:射击时使用步枪自带的瞄准装置,只需将觇孔准星对齐就行了,这是清楚无疑的,只要做到这一点,每次射击的效果都不会差。而他使用枪管延长线瞄准,相比于针尖大小的准星来说,粗大的枪管只能是概率对齐,没有一种清晰固定的情景指示他已经瞄准了,即便这次打好了,下次也不一定能打好,成绩的起伏会很大。

除非他具有超强的视觉记忆,能够长久地记住枪管在视线中的细微位移,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小有成就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几次射击,秦肖羽的成绩时好时坏、起伏不定,弹着点有时候集中、有时候分散,时上时下、时左时右。

他反复地修正射击,但子弹好像总是飘忽不定,让他十分苦恼。

很快就要开始打第五轮,这是最后一次单发射击了。

这个上午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烈日当空、天气炎热。学员们已经停止了投弹训练,没有轮到的班级,就坐在树荫下休息等待。

秦肖羽看着手中的步枪,冥思苦想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自认为虑事周全的他,计算过弹道、考虑了风速、反复修正过偏差,但还是不行,他实在想不出症结在何处。

他一度有些泄气,或许这种方式或许根本就不可行,之前只是自己异想天开罢了,如果这样也能瞄准,那还设计觇孔准星做什么?

在百般无奈中,他举起空枪,用右眼贴着觇孔,随便瞄瞄远处的花花草草、飞鸟蝴蝶,以化解心中的烦闷。

他在视野里看到,像针一样细的准星稳稳地嵌在直径不到2毫米地觇孔中央,准星向前延伸,清晰地指向了他要瞄准的物体。

他瞬间明白了,刚才的方法并没有错,只是缺少一个像觇孔准星这样的指示器,来提示自己保持与上次射击一致的境况,所以每次打出的子弹分布都不一样。这就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秦肖羽茅塞顿开,剩下的就是如何解决了。

“喂,身上带有有小刀之类的东西没?”他问身旁的张晨。

“没有,怎么了,你想不通要自杀?”

“别贫,我有用,到底有没有?”

“真没有,指甲刀倒是有一个,要不要?”

“拿来看看。”

秦肖羽接过张晨递过来的指甲刀,来回看了看,这个指甲刀附带一个小锉子,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先用锉子在枪托左侧硬塑料上刻出一个细小的凹槽,正是他射击的时候右眼瞄准的位置。又在枪口位置的凸起处刻出一条细线。他试着瞄准了一下,又加深了刻痕的深度,确保能够看得清楚。

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小心地不让班长和肖鹏看见,怕他们批评自己损坏装备。

其实这样的两个小刻痕根本不会对枪械的结构和精度造成任何影响,如果换了别人,不注意看根本不会被发现。

重要的是这支枪上写着他的名字,以后每次射击,他都会使用这支枪。这也是他可以这样做的关键条件。

身边的张晨看着秦肖羽的行动,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是不想用枪自带的瞄准具,自己做了一个?为啥?”

“你肯定听说过吧,95步的瞄准基线太高了,不利于实战。”

“我在杂志轻武器测评上看到过,理论上讲应该是这样,但实战谁知道哪天会来?再说了,你这样就真的能打准?”

“既然当兵,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上战场,趁战争没有开始,所以未雨绸缪。”

“这枪的瞄准具就是让我们来瞄准的,你这样射击基线是低了,但枪打不准,到了战场还不是要占下风。与其这样,还不如提高精度先发制人,你说呢?”

“你的想法也有道理,但我相信只要反复练习,低射击基线也能做到高精度,只是还需要时间。”

“你可要想好了,今天这次体验射击倒是没什么,下次开始就要记录成绩、计入考评分数了,别因为这个影响你的训练成绩。”

“我明白!”

秦肖羽知道张晨也是关心他,但他认定了这样做可行,所以同伴的意见并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其实张晨的说法也很有道理,如果能把枪法练到百步穿杨的地步,在战场上完全做到一击制人,敌人根本没有机会还击,那么也就不存在暴露自己的问题了。

这也是为什么张晨后来选择成为狙击手的原因。

在最后一轮的射击中,秦肖羽的成绩依然不见好,只命中了两发。而三班的其他人成绩都渐渐趋于稳定,每个人都在四发以上。

这次大家都开始替他着急起来。

但秦肖羽面对这一次的结果比之前四次都要从容。他记住了两件事:一是刚才他刻下的两条细槽与目标之间的位置关系,二是仅有的两个弹着点的偏离位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参数,将确保他在第六轮中有所进步。

最后一轮到来了,这次是10发子弹的点射,5次射击、一击两发。

对于首次参加实弹射击的学员来说,这个科目难度很高。一是保险若至于连发位置,扣下扳机子弹就会倾斜而出,很难做到一次射出两发子弹,二是点射时射击精度会受到枪口上跳的影响,如果据枪不稳子弹极易脱靶,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通常每次击发只有第一颗子弹能够命中。

所以训练肖鹏特别强调只是让他们体验一下罢了。

射击开始,这次的枪声比之前密集了很多。

很快,三班第六轮的射击就结束了。成绩显示,秦肖羽命中7发,与王清怀和张晨并列三班第一。

他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成绩能否保持稳定,还有待在以后的射击训练中进行检验。但今天这最后一次的射击经历总算证明,自己摸索出来的训练方法应该是有效的。

从射击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处于紧张的思考和反复尝试中,现在心里轻松了,他才记起来临出发时答应张萌萌的弹壳。

经过6轮射击,周围早就落满了弹壳,他挑捡了几个没有变形的,放进迷彩服的裤兜里。

射击训练结束了,队长肖鹏对这次训练并没有作过多讲评,只是简单说了几句组织严密、保证了安全之类的话,就让队伍出发返回了。

当然,他看重的是下一次的成绩。

这时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两点,大家早已饥肠辘辘,但第一次射击的兴奋感,让他们一路上欢歌笑语。空降特战专业的学员们,在今天都打出了他们军旅生涯的第一枪!

回到学院,匆匆吃过午饭、擦完枪,学员们没有时间休息,马上又投入了下午的器械训练。

明天的计划还没有确定,但大概率不会安排休息,恐怕是没有时间见到张萌萌了。秦肖羽按着裤兜里那几颗叮当作响的弹壳想。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六枚弹壳 周日午饭后,经过一个上午操枪训练和力量训练,学员们都疲惫不堪,正坐在宿舍里休息。

原计划下午继续进行体能训练,所以中午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异常宝贵,必须抓紧时间调整身体状态,以应付每天超强度的体力支出。

“嘟嘟……”值班员的哨音又响了。每次听到这个哨音,他们的神经就立马紧绷起来,不知道又有什么突如其来的训练任务等着他们。

“下午训练科目取消,全体院内休整半天!”方明的声音依旧威严,但这次明显带着与往常不一样的轻松感觉。

今天下午这个临时决定休息的安排,确实是因为方明看到学员们太累了,去向队长肖鹏申请来的。今天是他作为本周值班员的最后一天,因为是入学的第一周,各方面要求很严格,所以这周内他做了不少次“恶人”,他想着这个半天的休息算是他对学员们的一个补偿。

一阵阵欢呼从各个班的宿舍里爆发出来,入营一周多以来,他们第一次得到了半天的自由支配时间,大家都喜不自禁、欢呼雀跃。

所谓自由支配,也不过是没有安排集体活动,但离开宿舍楼也是需要请假的,而离开学院,对这些新学员来说,则根本不可能。

但这依然足够令他们兴奋了。他们可以选择好好睡个午觉,慰劳一下连日来透支的身体。也可以在宿舍里打打扑克、聊聊天放松身体和紧绷的神经。

马毅很快拉拢宋强、李雨、舒瑶四个人凑了个局,四个人玩起了红心大战。

舒瑶和王清怀打算下午在班里睡觉看书,冯伟伟则准备到其他班去串门见老乡。

马毅最开始叫秦肖羽一起打牌,但秦肖羽表示不参加,他想洗洗衣服、再洗个澡,还有就是熟悉一下学院的环境。当然,他还一直想着那几个弹壳的事。

小时候起,每次答应她的事情,不管多难,他总是能做到,何况这种小事。

下午3点左右,秦肖羽把个人的事情处理完毕,换了一套新的迷彩服,把那几个弹壳揣在兜里,向班长请假说想去逛逛院校,然后走出门去。

秦肖羽一走到一楼大厅,就看到张萌萌在宿舍楼外的路上来回练习踢正步。

秦肖羽正准备张口叫她,她就已经看到了他。

“肖羽哥!”从小张萌萌就一直这么叫他。上一次时隔三年的见面后,他们之间又重新恢复了以前的那种熟悉感。

“你在这干嘛?”

“没看见吗?加班训练啊,我是不是很刻苦?嘿嘿。”

“你骗谁呢?是不是在这等我?”

“猜对了!我中午就知道你们下午不训练了,你们那个值班员的大嗓门,隔栋楼都能听见。”

秦肖羽听了,心里一阵感动:这丫头知道他们下午休息,不通电话也没法联系,说不定从那个时候就在他们门口转悠了。

“这么大太阳,你不怕晒黑啊?”秦肖羽有点联席地说。

“晒不黑,我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瞎说,我发现你已经晒黑了。”张萌萌的皮肤,是比以前那个苍白的小女孩要健康得多。这时额头因为运动还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脸上红扑扑的,很有活力的样子。

“你答应我的东西呢?”张萌萌没有继续和他斗嘴,问他“正事”。

“你就为了几个弹壳在这里等一中午啊?”

“谁等你一中午?我刚来。你是不是忘了给我带了?”张萌萌看见秦肖羽没有拿出弹壳来,都有点急了。

与其说她是急着要那几个弹壳,不如说怕秦肖羽没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我们在学院转转吧,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东南西北呢。”秦肖羽发现他们站在系门口寒暄好一会了,而这里,真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

“好啊!”张萌萌也正这样想,马上就答应了。

两人并肩沿着主干道的树荫向教学区方向走,那是秦肖羽还没有去过的地方。

这天是星期天,加上天气正热,大部分学员都在宿舍里休息,外面见不到几个人,学院里非常安静。

他们走到干道尽头,转入教学楼背后的辅道,这里古树参天,遮蔽了烈日,显得更加幽静凉爽。

“诺,给你。”秦肖羽从裤兜里掏出弹壳,一共六枚,从昨天到现在,这六枚弹壳一直在兜里叮当作响,仿佛是不断提醒他要去见张萌萌。

与其他大大咧咧的男孩子一样,对于女生这种简单的小要求,秦肖羽不会想得太多,只是去兑现承诺罢了。

但这正是女孩子惯用的伎俩:向对方提出一个小愿望,取得一个承诺,哪怕再简单不过也好。只要对方答应了,那他心里就会想着这件事,当然也会因为这件事而想着她。

不管别人怎么样,至少张萌萌在昨天让秦肖羽带弹壳的时候,心里是打着这样的主意的。

“呀!你真给我带了,我以为你忘了呢?”张萌萌高兴地接过弹壳,还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坏笑。

“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秦肖羽说。

“嗯,好像真没有。”张萌萌想了想说,心里迅速闪过他们从小到大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

“它们真漂亮……”她说,把弹壳从左手倒到右手、右手又倒到左手,来回把玩。

5.8毫米的步枪弹壳用黄铜制成,小巧精致,泛着特有的金属光泽。在军迷们的眼里,具有很迷人的魅力。

“嗯,昨天节奏很快,时间紧张,只捡了这几个,下次多给你带些。”

“够啦,有几个作收藏就行了,多了反而就不珍贵了。还有,别因为替我捡弹壳影响你射击成绩。”张萌萌说。

“不会的,我们以后打靶机会多得很,我捡一大包,回来用弹壳做个坦克给你。”

“好啊!一言为定。”张萌萌喜出望外。

如果昨天是张萌萌的一个小圈套,那么现在就是秦肖羽傻傻地自投罗网了,张萌萌怎能放过?

“当然,等做好了就给你送去。”秦肖羽说。

他是看到张萌萌对弹壳爱不释手的样子,才主动提出来的。而且,秦肖羽觉得他们从小玩到大,是真正的青梅竹马的好友。这段珍贵的友情却在高中以后缺失了三年,而这三年,正是张萌萌经受家庭变故、需要安慰和陪伴的三年。他对此负有责任,所有始终心怀愧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漫步校园 “对了,昨天你打靶怎么样?”张萌萌问。

“不怎么好,如果算成绩,勉强够得上中等。”秦肖羽如实说。

“不会吧,你谦虚,怎么可能?”张萌萌根本不信,在她的心目中,秦肖羽做什么都是出类拔萃。上中学时再难的数学题,他看一遍就会,打篮球踢足球都是头号球星,连小时候玩弹珠也是院子里的小霸王。

所以,他的第一次实弹射击,理所应当是一鸣惊人、技惊四座。

“没骗你,我之前知道95步的瞄准基线太高了,实战中容易暴露,所以想从练习射击开始就不用瞄准具,所以打得不好。”

秦肖羽轻描淡写地说,但张萌萌听得都惊了,瞪大了眼。她也是个军迷,对轻武器的射击原理当然有所了解。

“你是说你打靶不用准星觇孔?这也能打中?”

“嗯,我算过弹道,用枪管直瞄,前面两轮基本没中,到后面勉强及格。但你别担心,我相信以后慢慢会好的。”

张萌萌还在极度惊讶中,对于秦肖羽在训练上的表现,她只有仰视的份,哪里需要她担心?她对他在之前就已经是一直绝对信赖了,现在听到秦肖羽这么说,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现在天下太平,连战争的影子都看不见。或者换句话说,从他们穿上军装、再到脱下军装,穷尽他们整个军旅生涯,也未必能碰上一场战争。

而他,已经开始在用实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训练了。

张萌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军人,这就是她心目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肖羽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优秀?我追不上你了。”张萌萌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穿上军装就要时刻准备打仗,所以要提前准备,不然到时候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保家卫国呢?”

“我是说周围没有人能像你一样,你太突出了,我有点害怕。”

“害怕?小丫头你想什么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面对张萌萌近乎直白的情感表达,秦肖羽有点不知所措,但他心里的感觉是清楚的,那就是他并不能给与张萌萌对应的情感。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他觉得刚才的话会让张萌萌伤心,又马上补充了一句。

张萌萌低头长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玩那几个弹壳。两人就这样慢慢地往前走。

“你看,前面是阶梯教室!”秦肖羽打破沉默。

张萌萌抬起头来,她看到右前方就是教学区了,一座四层古色古香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门楣的铭牌上,写着“阶梯教学楼”。

“嗯,是呢。”她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在那个中学还没有阶梯教室的时代,这种教学楼是高等院校的标配,也是中学时代他们心目中象牙塔的鲜明符号。

“大学基础课程都是上大课,我们是同级,理论专业也相近,说不定还要在一个教室上课呢。”秦肖羽见张萌萌不开心,想说这些话来安慰她。

“是吗?那太好了。”张萌萌真的抬起头来,还噙着泪珠的眼睛里现出光芒。

“没想到我们上大学里还能在同一个教室上课。”她说。

“一定会的,高数、英语、物理、电路这些课应该都要在一起上。”

张萌萌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时代,他们在一个班里,时时处处护着他。那时校园欺凌现象很常见,但她从来没有感到害怕过,因为有他的存在。

“怎么样,来了一周还适应吗?”秦肖羽问道。

“可以啊,没问题,我们队只有5个女生,其他人对我们都很照顾,再说我们的训练也没你们那么累。”

“那就好。等过了这个月新训,走上教学正轨,就更好了。”

“我知道,其实我不希望得到什么照顾,那些男学员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张萌萌说。

她没有告诉秦肖羽,在她来的这一周,在同系的男学员中,没事献殷勤甚至直接表达好感的,已经超过一个班了。

“对了,10月份的篮球比赛你参加吗?我们系的男同学都在讨论这个事。”张萌萌想起来这个事。她好久没有见过秦肖羽打篮球了。

“有比赛吗?没人跟我们说,可能是我们训练时间太紧张了,所以队长还没来的及说。”秦肖羽说,目前为止,除了满满的训练日程表外,他确实没听说过有什么体育比赛的安排。

“哦,真帅啊,肖羽哥打篮球,嘿嘿。”张萌萌向往地说。

“初指院藏龙卧虎,据说你们系就有参加过CUBA青训的,在这里我说不定成菜鸟了。”

“怎么会,他们那帮人我一眼就看穿了,都是虚张声势,我看好你,到时候给你加油!”

“给我加油?那你的同学不骂你是叛徒了?”

“倒也是哎,我们现在不是一个集体了……”张萌萌说。“我还是要给你加油。”

“好吧,我回去问问篮球比赛的事,提前准备准备,争取把CUBA拿下!”

两人走在校园的道路上,一边熟悉校园的情况,一边说笑聊天,一路上,他们依次经过了阶梯教学楼、自习楼、实验楼、操场、游泳馆、体育馆和训练场。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小时后,他们转回到学员区,该是说分别的时候了,秦肖羽出来只有一个小时的假。

“记得你说的坦克哦!”两人分别时,张萌萌不忘提醒秦肖羽,这是她盼望的下一次见面的理由。

他们分别后,秦肖羽并没有直接回到宿舍,而是转头去了后面的小卖部,买了一些饮料和零食带回去,算是给兄弟们这次外出的交代。

回到宿舍,马毅四个人还在打牌,冯伟伟串门回来了。班里七个人都在。

“怎么样?去跟电子对抗的美女约会去了吧?”马毅问道。

秦肖羽有个临系的美女朋友,这时已经不是班里的秘密了。大家心里都既是羡慕又是嫉妒。

“见了啊,在学校里转了转。”

“光转了转?没干别的?”张晨说。

“干什么别的,我们是纯洁的革命战友,别乱想。对了,咱们班有喜欢打篮球的没?”

“我会踢足球,怎么了?”马毅说。

“我听说新训结束后学院要组织篮球比赛,我们是不是得提前准备一下?”秦肖羽说。

“我会。”王清怀难得张一次口。

“我是篮球一级运动员,高中参加过省队二线选拔,选上了,但没去。”他又补充道。

“那太好了。初指院能人众多,电子对抗系的新学员中就有CUBA青训队员,其他系还不知道有什么牛人,有你这种实力派选手,我们就有胜算多了。”秦肖羽高兴地说。

在打篮球上,秦肖羽虽然一直是自娱自乐,没有参加过什么专业的培训,但并不迷信什么省队选拔和CUBA青训。不过他还是向王清怀表示了赞赏和钦佩。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参加集体活动。

班里冯伟伟也是高中校队的队员,虽然不如王清怀那么高大上,但是司职组织后卫,控制比赛很有经验。秦肖羽和王清怀一个大前锋一个小前锋。这个并不见踪影的空降特战系篮球队就算搭起了一半的架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首次考核 经过精挑细选的首批空降特战学员不愧是人中之龙,他们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迅速适应了紧张艰苦的军校生活。

人一旦全情投入充实忙碌的生活,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个月的新训生活已经接近尾声了。

在这一个月里,秦肖羽和他的55名战友,经历了他们有生以来最为艰巨的考验,他们为了开训动员那天理解的责任和荣誉,为了自己当初的选择,为了不甘人后,忍受了身体的极度疲累和精神的巨大压力,携手一路走了过来。

按照惯例,每届新学员新训结束都将举行一次全院的阅兵式,在这一天,他们将佩戴正式的军种标志和军衔配饰,接受学院领导的检阅。

这既是检验一个月的队列训练成果,也是一次授衔仪式。

也就是说,经过这个仪式,新学员们就是一名正式的军人了。

但空降特战学员队的学员们,在参加这个仪式前,还要经过一次军事技能的综合考核,这个考核,才是评价他们这一个月努力成果的关键。

时间已经来到2011年9月28日,虽然考核将于第二天举行,但关于考核的安排在一周前就已经下达了。

考核的内容有轻武器分解结合、实弹射击、手榴弹投掷、单兵战术动作、轻装五公里、短跑、跳远、四百米障碍、单双杠一至三练习,除了队列动作外,涵盖了他们在新训期间涉及的所有训练科目。

这一周来,学员们都在围绕考核科目进行紧张的训练。这次考核学院也非常重视,据说训练部长将亲临考核现场检查督导。因此训练节奏明显比前三周更快了,队长肖鹏也好几次出现在训练场,对一些关键环节进行面对面指导。

至从上次那个周末安排休息以后,他们连续20多天没有得到休息时间了。但全队的士气却很高,因为他们知道,在考核合格后,他们将举行授枪仪式,就是把枪发给个人,平时就放在班里,这是其他学员没有的待遇。

晚上,学员队安排擦拭武器和整理个人物资,这其实是变相的休息,就是让他们放松身体和心态,全力以赴迎接明天的考核。

在明亮的灯光下,三班的8个人围着一块油乎乎的垫布坐成两排,垫布上面摆满了枪支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枪油气味。

“乖乖,心肝宝贝,你知道我最疼你了,今天给你做个SPA,明天一定要听话哦。”马毅肉麻地说。

他说话的对象,正是他手中的那支95式自动步枪。

“你今晚抱着她睡吧,明天肯定不会辜负你。”宋强说。

“我倒是想啊,可惜现在还没有授枪,不能跟我过夜。”

“这是你说的哦?等几天授枪了,看你怎么跟他过夜?”秦肖羽说。

“都别挤兑我了,明天考核你们难道不紧张吗?我活跃活跃气氛,都是为你们着想啊。”马毅委屈地说,他怕这帮人真的逼他抱着枪睡觉。

“紧张,谁不紧张,这次考核不过关,可是要计入考评成绩的。但我听说,适度的紧张,会促使人保持最佳状态,说不定能提高成绩。”舒瑶说。

“舒瑶说得对,感到紧张是正常的,之前都进行过几次模拟测试了,只要我们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成绩会比前面两次模拟测试还要好些。”秦肖羽说。

“那就托你吉言了。”宋强说。

“明天考核之后,我们要抽时间去练练球了,国庆节过后就是比赛。”秦肖羽说。

“现在还谈练球,你心真大,在下佩服。”冯伟伟说。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仔细擦拭自己的枪,擦完步枪又擦手枪。每个一小零件都不放过,最后在枪机、导气管等运动部件上仔细涂上枪油。

良好的保养能够保证设计精度,这是他们都知道的道理。

次日一早,新训考核如期进行。

全队整队进入操场,考核场地在昨天已经布置好了。学员警卫连的战士佩戴监考员臂章,分站在各个考点,让气氛显得有些紧张。正面军体棚的顶上,挂着两条长长的红底黄字横幅,一条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另一条是“训练就是实战、考场就是战场”。

除了射击和投弹以外,其它项目都能在院内进行。所以上午的考核按照五公里跑、四百米障碍、战术动作以及其他体能科目展开。

这个顺序的安排也是有讲究的,先进行这个长跑科目,在体能消耗的情况下再投入其它科目,能够最真实地反映学员们的体能状况和战技术水平,有贴近战场的味道。

因为在实战中,很多时候都是在长途奔袭、体能耗尽的情况下,才展开各项战斗动作的。

五公里跑的整体成绩,充分体现了学员队一个月的训练成果:绝大部分人都跑进了21分钟,整体成绩比入学时的第一次测试提高了近一分半钟。秦肖羽跑进了19分,是用时最少的,王清怀和其他班的几个学员也进了20分钟以内。

秦肖羽的这个成绩,已经达到了学院的的顶尖水平,要知道,初指院保持了6年之久的五公里记录,是18分零5秒,他距离这个成绩,只有20秒的差距。而他,入学才一个月,将来打破记录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接下来的四百米障碍考核,却让很多学员遇到了挑战。刚刚全力以赴完成了五公里跑,仅仅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了这项对耐力和爆发力均有极高要求的科目,对他们的体能带来了严峻的考验。

按理说,四百米是短程跑,应当是全程冲刺的无氧运动。但这个科目中间设置了10个障碍物,有低桩网、高墙、平衡木、矮墙、深坑、梅花桩等等。往往是刚刚提起速度冲刺,马上又要减速翻越障碍,不停地变换节奏,对呼吸调节和体能储备有很高的要求。

由于缺乏经验,好几个学员在翻越高墙时未能一次成功,既大大影响了成绩,又让场面显得尴尬,连在场观摩的训练部长都皱起了眉头。

虽然场面不是很好看,但好歹都通过了2分半的及格线。

这个及格线只是普通学员队的标准,对他们来说还远远不够。

四百米障碍结束后,队长肖鹏下令考核暂停。

他并没有批评学员们在四百米障碍上的表现,而是亲自带队做了几组调整运动,主要是通过科学的方法帮助他们放松身体和心理。

“我希望你们明白,对于军人来说,训练场就是战场,子弹就跟着你们的脚后跟,跑慢一步,就意味着流血牺牲。今天阳光明媚、世界一片安宁,但接下来的考核,希望你们把这里当作战场,能够听到耳边的枪炮声、闻到战场的硝烟味。”

肖鹏在调整结束后对学员们如是说。

他这时顶着现场学院领导带来的压力,但他知道,考核是平时训练成果的展现。现在他能够做的,绝不能是凭空发一顿火,而是要带给他们斗志和勇气。毕竟,这些人才训练了仅仅一个月。

但这短短的十分钟,不仅使参考学员的身体得到调整,更使信心得以恢复。这个队长,虽然平时要求严格到近乎严酷,但学员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上午剩下的时间,学员们一鼓作气完成了其它考核科目,他们以昂扬的斗志,充分发挥了前期的训练水平,成绩全部达到良好以上,训练部长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意外情况 上午的考核结束,已经过了12点,学员们草草吃过午饭,来不及休息,就开始领枪向外场进发。

在新训期间,他们已经进行过六七次实弹射击训练。最初的新鲜感已经过去了。如果说他们到现在为止还喜欢射击训练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科目体能消耗小,不会那么累;如果说不喜欢的原因,那就是对射击精度的要求越来越高,每次训练都能感受到压力。

但这种压力只是成绩不够稳定的学员才会有。在空降特战学员队,有那么几个人,天生具有射击的天赋,对自己的技术也很自信,他们从第三、第四次开始就能此次达到训练要求了。

这几个人中,包括了张晨、王清怀和马毅,也包括秦肖羽。

秦肖羽还是用着他留下刻痕的那支枪,他已经习惯了抛弃瞄准具射击,准确地说,他从来没有使用过枪自带的瞄准具射击。

但是,这种瞄准方法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只能使用他自己的这支枪,如果换了别的枪,没有了他做的记号,那就只能抓瞎了。

秦肖羽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在以后的训练和演习中,不可能一直让他选择自己顺手的武器。在自动步枪这个科目上,他最终要实现的目标,是在没有任何瞄准指示的条件下,完全依靠直觉瞄准实现精确射击。

这就叫做盲射,一旦掌握了这种技能,那么在战场上,至少是在激烈的近战中,将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但要做到这一点,秦肖羽还需要反复的练习。

“今天下午的实弹射击考核,两种枪型,三个科目:一、95式自动步枪100米单发速射,5发子弹,从接触武器到射击完毕时间1分钟,4发及格、全中优秀;二、95式自动步枪200米点射,10发子弹,击发不得超过5次,限时20秒,6发及格,8发优秀;三、92式手枪25米速射,5发子弹,限时40秒,4发及格、全中优秀。”

肖鹏在队列前大声宣布今天的考核内容。

这些内容与之前的训练差别不大,难度增加的部分,在于点射距离从100米提高到了200米。距离增加了100米的整数倍,从理论上来说,只需要在射击时把表尺调整一下就行了。

而秦肖羽不行,他从来没有使用过瞄准具射击,需要按照子弹两百米的飞行轨迹重新计算弹道高度。

当然,这个问题转化为数学问题,只是一个初中生就能解决的一元方程而已。在肖鹏宣布射击科目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心算算出来了。

5发子弹的单发射给了1分钟,这个时间比他们平常训练的时间还要长,难度反而更低了。

“难道是队长怕我们打不好,故意降低了难度?”大家心里都感到很纳闷。但只是心里想想,不管怎么说,1分钟的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射击考核按班编组排序,与投弹考核穿插进行,射击结束的班直接到投弹区进行手榴弹投掷考核。下面开始!”

为了确保绝对安全,按照考核的规定,射击用枪需要提前放在射击地线,学员只带弹匣上阵。

考核开始了,一班二班先后上场完成了三轮射击,除了第一声枪响传来的时间晚了些外,下面待考的学员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

轮到三班考核了。他们每个人带着一只压着15发子弹的步枪弹匣和5发子弹的手枪弹匣,跑步向射击地线前进。

“对准自己的枪后,直接卧倒开始射击。”在发子弹的时候,班长杜正告诉他们。

8个人跑步进入射击区,一看到自己的枪,所有人都傻眼了:等待他们的是一堆步枪的零件——枪支已经被完全分解了!

“我靠!”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

他们没想到队长会来这招,这是连分解结合一并考了啊!

这样一来,一分钟的时间实在是非常紧张。

没时间犹豫,他们迅速开始组装步枪。如果是在平时,把一支步枪组装起来大概需要40秒左右,再快也需要30秒以上。但今天被这个场面一惊,好多人手都不听使唤了,以前很容易就推入的枪机总是装不到位,一个个都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前面的学员已经开始进行投弹考核了,手榴弹爆炸的巨响不断从身后不远处的位置传来,感觉就像在真正的战场,更加剧了他们的紧张情绪。

监考员的秒针走到38秒,才听到了第一声枪响,这是从秦肖羽的位置发出来的,他已经率先完成了组装。

接着其他人的枪也陆续响了,5发子弹在仓促中打完,很多人都对自己的成绩心里没底。

第一轮射击结束,并没有任何调整。他们看见100处的8个靶标倒下了,接着更远的位置8个靶标迅速升起。

秦肖羽很快明白了,这已经开始了200米的点射考核。他不等监考员下令,迅速把保险调整到连发状态,按照之前重新计算的弹道高度,再次打出了第一枪。

“砰砰!”一个标准的短点射,两发子弹一前一后,准确地击中了200米以外的靶纸。

秦肖羽这第一击,发挥了发令枪的作用,三班的其他人也都回过神来,纷纷开始点射。从靶标竖起开始计时,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了15秒!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进行反复的瞄准修正,必须在觇孔套住目标的第一时间进行射击,不然根本完不成考核。

这既是考验学员们对射击精度的把握,更考验的是他们快速射击的基本功。

自动步枪射击一结束,他们就被带到旁边的手枪射击场地,八个小凳子上,同样放着的是一堆零件。

这一回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了。手枪构造相对简单,对于熟练的人10来秒钟就能组装完毕。

大家迅速把枪组装完成,掏出腰间的弹匣,推弹上膛开始射击。

25米的手枪射击是最基础的科目,虽然平时练得不多,但大部分同志都能全中。

不管前面的成绩怎么样,三班的射击考核总算是结束了,一伙人心怀忐忑的离开射击区,前往投弹场地继续考核。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授枪仪式 下午4点多,全队考核结束。肖鹏公布了考核成绩。不出所料,射击成绩普遍比之前的训练成绩要差一些,其中的主要原因在于增设了枪支结合的环节,压缩了射击时间、增加了难度。

秦肖羽、王清怀两人打出了全中的成绩,是全队学员中最好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脱靶的情况。

“今天的考核是对前期新训科目的综合检验,至于成绩嘛,差强人意。”肖鹏讲评道。

在训练的组织上,肖鹏更多的是关注学员队技术动作的掌握,更多关注训练过程、手把手地纠正动作,很少作训练后的讲评。相对于用嘴说,他更喜欢动手去做。

但今天他看似要作一次讲评,学员们心里大呼不妙。

“对于你们5年的军校生活来说,这只是一次阶段性考核,相对于漫长的军旅生涯来说,连阶段考核都算不上,仅仅是一个起点而已。”

“不可否认,这次考核的难度较平时有所增加,之所以增加难度,是想告诉你们,这一个月的训练,仅仅是入门级的水平,以现在这个训练水平,连特种部队的一个新兵都比不上。”

“你以为你们的子弹上靶了就算很好了吗?你们去看看靶纸上的弹着点,分布的到处都是,这种精度,最多只是普通战士的水平。”

“要记住,你们是未来的特种兵,甚至是特种兵中的精英,不要以为能打得中靶,能跑得了步,自己就是特种兵了。更不要以为有了特种兵的名头,就真是正的特种兵了。特种兵既是一个兵种,更是一种荣誉,是靠汗水、尊严、鲜血换来的。”

学员们都默默地听着,他们隐约明白了肖鹏的用意。他是想打消他们正在慢慢滋长的骄傲情绪,把这次考核作为一个新的开始,让全部学员从心态上重新回到原点,整装面对以后更为艰巨的训练任务。

如果不是肖鹏这次提醒,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骄傲了。现在想来,这些天他们在经受了比其他学员队艰苦得多的训练,在内心里确实已经有了一种优越感了。

而这种优越感从何而来,正是因为他们的身边没有对手。他们的对手是全军特种部队的精英、兵王,是现在和将来不可预知的某个国家的军队。但这些,他们都看不到。

“我可以告诉你们,在这个地方,其他任何人都不是你们要战胜的对象,你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自己,是你们身体和心理的极限!”

肖鹏的语气非常严肃,学员们都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决心,接下来的训练,不知要魔鬼到什么程度?!

“明天上午学院组织阅兵式之前,我们将举行授枪仪式,我希望你们经过一夜的思考,到明天拿到枪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踏上特战精英的涅盘之路,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震天的吼声响彻整个外场。

次日一早,学员们换上了新配发的空降特战队员迷彩服。在全院学员统一的陆军通用迷彩服之间,这种墨绿条纹的新型特战迷彩服鹤立鸡群,彰显出他们特殊的身份。

授枪仪式就在他们平常点名的那个水泥空地上进行,因为是学员队组织的活动,并没有学院领导参加。这将是一个简单而庄重的仪式。

学员们列好队,在他们的正前方,56支乌黑铮亮的步枪整齐地摆放在枪架上,等待着他们的归属。

“队长同志,授枪仪式准备完毕,请指示!”值班员报告。

“稍息!”

“同志们!”肖鹏走到队列中间,开始主持仪式。

全队学员“哗”地一声立正站好。

“今天对大家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大家将拥有自己的配枪,这标志着你们即将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武器和军人天然不可分割,军人因为武器而具有战斗力,武器也因为军人而拥有价值。只有做到人与武器的紧密结合,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作战效能。今天把举行授枪仪式,既是向大家宣示军人的身份,更是让你们与手中装备朝夕相处,经过不断磨合,做到人枪合一。”

“有人说武器装备是军人的第二生命,也有人说枪就像是军人的情人,不管是它是你们的第二生命还是情人,都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要爱护她,精心地擦拭保养,只有你们爱护她,关键时候她才会保护你们。”

“下面开始授枪!”

肖鹏开始点名,每一位学员听到名字,跑步走上前来,肖鹏接过站在旁边的杜正递过来的枪,庄重的双手递给每个人。

授枪仪式结束后,他们直接挎着枪,整队前往操场,参加新训结束的阅兵式。

今天参加阅兵式的,是24个新学员方队,在这些方队中,身着迷彩服、携枪参加检阅的,只有他们一个。其他学员都是常服军装、徒手方队。

这是继一个月前的开学典礼后,他们经历的第二次隆重的全院集体活动。活动的主要内容就是分列式的检阅,目的是检验队列训练成果、增强士气。

空降特战学员队由于训练任务很重,在队列动作方面,并没有投入更多的精力,大多是利用晚上或周末时间见缝插针的练习,队列水平按理说比不上全天训练的其他学员队。

但在阅兵的分列式上,相对于动作的整齐性和标准程度,更多的是检验方队的气势,也就是精气神。

空降特战学员们,在这方面,完胜了所有的受阅方队,他们挺着威武的军姿、迈着整齐的步伐,伴着伞兵作战靴踏出的节拍,意气风发地通过了检阅台,台上的将军们脸上纷纷浮现出惊喜和赞赏的表情。

张萌萌他们的计算机系当然也参加了阅兵,只是在这个极为严肃的场合,没有人敢东张西望。张萌萌看到秦肖羽所在的队列通过,她激动地看着这个穿着特战迷彩和伞兵靴的特殊方队,努力想要找到秦肖羽的影子,但却没有看到。

阅兵式结束后,学员们回到宿舍,把枪整齐地靠在制式的枪架上。这个枪架,就是他们刚入学时看见的那个不知作何用途的木头架子,但现在他们都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车上奇遇 举行阅兵式的这一天,是空降特战学员们入学以来最为开心的一天,因为这标志着难熬的一个月新训生活结束,正常的学员生活即将开始。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除了训练之外,还有大学的课堂。他们刚刚离开高中的教室才三个月,经历了地狱一般的训练月,现在的他们是多么怀念曾经不胜其烦的课堂。

还有让他们更兴奋的,就是从明天开始,他们将迎来四天的小长假。这个长假,队里已经明确了不组织加班训练,让辛苦了一个月的他们好好放松放松,以良好的状态迎接教学训练生活的开始。

成为正式学员的一大待遇就是可以请假外出。但外出是有比例和时间限制的,每次每个班只能外出一人,时间不能超过四小时,不能在外用餐。

三班的八个人为了这次外出早就排好了轮次,八个人每人半天,正好都能出去转转,秦肖羽轮到第二天上午。

这个假期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在休息调整之余,进行篮球队的组队和训练。篮球队队长由肖鹏亲自担任。在放假的第一天,他将事先报名的十几名学员集合到操场,考核了大家的球技,抽组了一支8个人的队伍,明确了各自的位置,并进行了针对性地训练。这8个人当中,三班有秦肖羽、王清怀和冯伟伟,还有其他班的5个人。

放假的第二天上午,轮到秦肖羽外出了。他换上从家里带过来的便装:一件灰色的运动卫衣和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外加一双旅行鞋。

西京是十三朝古都,市内遍布历史遗迹,比如古城墙、钟鼓楼、碑林等等,秦肖羽自小对历史文化充满浓厚兴趣,对这座城市早已心向往之,上次急于进校报到,没有时间在市里转转,他准备利用这个上午看看附近几个知名的景点。

出了校门,秦肖羽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路线,来到校门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牌跟前,他要乘坐的那路车,终点站是大明宫遗址。

大明宫地处西京北郊,是大唐帝国的大朝正宫,始建于唐太宗贞观八年,自唐高宗起,唐朝历代帝王大都在此居住、处理朝政,曾经是这个王朝200多年的政治、文化中心,这座皇宫见证了大唐辉煌的盛世,在这里发生了很多重要的历史事件,可以说是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缩影。

然而现在,曾经辉煌一时的皇家宫殿,只剩下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除了专业的考古学家外,已经很少有人能从这里领略当年的辉煌。

但在西京众多的名胜古迹中,秦肖羽最想去的就是这里,在他心里,这里虽然荒凉、萧条,但任何一个地方都比不上它所承载的历史的厚重。

公交车来了,秦肖羽随着人流挤上了车,这里地处市中心,加之又是周末,每一趟车都是爆满。

时间正是九月底,夏天虽已过去,但依然留有余威。挤满人的公交车闷热难耐,秦肖羽不时抹去额头而汗水,只希望早点到站。

随着车辆渐渐离开主城区,车上的人少了些,虽然还是没有座位,但总可以活动活动刚才几乎被挤扁的身体、张嘴透透气了。

秦肖羽不时看看车内的人群、又看看窗外的城市风光,感觉心情非常舒畅。

在清一色服装、整齐行动的军营里待了一个月,这会见到这么多穿着五颜绿色衣服的人群,竟然感到很新鲜。

车里有一个20多岁的女孩吸引了他的目光。她大概有一米七左右,穿着碎花长裙和半高的高跟鞋,留着及肩的长发,正正在车厢中部位置,手扶头顶上的握杆望着窗外。

这个女孩虽然衣着并不算时尚,但美丽的五官超凡脱俗,挺拔的身材透出迷人的气质。秦肖羽也是青春年少的男儿,心里好感莫名而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正当他看得红了脸,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留着平头的中年男子在向那名女孩身后贴近。

这时公交车上的乘客已经算是稀松,互相之间根本无须靠得如此近,除非是另有所图。

秦肖羽看着那名男子继续向女孩身后挪动,眼神却再向四周乱看,一看就是心怀不轨。

秦肖羽已经觉察出有问题,他一早就听说西京公交车上的小偷猖獗,心想难道自己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

果然,那名男子等自己的身体与女孩挨在一起的时候,左手慢慢伸向了女孩的挎包。而那名女孩,正专注地看着窗外,竟然毫无察觉。

秦肖羽心里一紧:真的是小偷!

他心里一阵慌乱:在这次放假之前,杜正曾经告诉过他们,西京市小偷很多,特别是在公交车上尤为猖獗。而且小偷绝不是单人作案,往往是三五个人一起行动,一人作案,其他人放风、协助,提醒他们一定要小心。

秦肖羽想到这里,不由得向车内扫视了一遍,他这时才发现,车内至少有5名男子,这些人一会看看那名小偷,一会看看车内地其他人,一看就是同伙。

单是那名作案的小偷,长得已经是肌肉发达、面像凶恶,其它几个同样并非善类,自己若真要挺身而出,不一定能占得了便宜。

秦肖羽正在思忖间,看到那个小偷已经拉开了女孩挎包上的拉链,半只手已经伸了进去,在里面来回摸索。

女孩仍然没有察觉!

秦肖羽看着眼前的情景,正在思考该怎么做,他突然感觉周围有人在看他。他望了望旁边,果然,有两名男子正用凶狠地眼神盯着他。

这正是小偷的同伙,在秦肖羽发现小偷的同时,小偷的同伙也注意到了他。他们的眼神清楚地告诉他:小子,识相点,少管闲事!

但就是这个眼神,激起了秦肖羽心中的愤怒:在光天化日之下作案已然十分可恶,竟然还要威胁旁人,如此邪气充盈,还有没有王法!

他一阵怒火涌上心头,恨不得当下与他们展开肉搏。但心中的理智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最好选择智取。

主意打定,他快步通过公交车过道,走到女孩身边。

“小姐姐,你的包包好漂亮啊!”他对那名女孩大声说。

女孩听到旁边有人向她说话,这时才把正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来,她看到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怪怪的。

虽然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坏人,但在公交车上主动搭讪,她也觉得很无聊。

“我是说你的包包很好看,在哪买的,我给我女朋友也买一个。”秦肖羽怕她没有听清楚,又说了一遍,并用眼神示意她看下自己的挎包。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挎包,并未发现什么异样,随即抬头冷冷地看了秦肖羽一眼,没再理他。

那个已经把手伸进包里去的小偷,早在秦肖羽跟那个女孩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抽手走开了。

秦肖羽对着女孩警惕的眼神笑了笑,他想不管对方怎么误解他,但总算是帮她化解了一次险情。

秦肖羽看了看周围,刚才那几个人,还有失手的那个小偷,都一起凶恶地看着他,有两人手背到了腰后,似乎要拿出什么凶器。

秦肖羽这时反而胆子大了起来,他一边站在女孩旁边防止他们再次下手,一边留意着车里的情况,打探这帮匪徒的虚实。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一场恶战 公交车继续向郊外开进,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但那个小偷连同他的几个同伙却一直没有下车,他们并未继续向其他乘客下手作案,只是一路上满脸险恶地看着秦肖羽。

看来这个架势,是非要向秦肖羽这个挡了他们财路的人报复不可。秦肖羽心里想。

他通过一路上的观察,确定这个团伙一共5个人,都是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这些人虽然干的是不轨之事,但竟然毫不心虚,被阻止后甚至企图报复,可见嚣张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人估计是行窃以来从未失手,或者是因为长期团伙作案,普通人即使有所察觉也不愿多生事端,故而屡屡得逞,越来越嚣张。今天却在一个大男孩身上翻了船,怪不得怒不可遏。

秦肖羽本就是一个一身正气的热血青年,现在他和匪徒比起来虽然势单力薄,但自觉站在正义的一边,心里并无畏惧。只是在反复思考应对的办法。

他一度想找个人多的地方下车,但想到如果自己下车留下那女孩在车上,怕那些匪徒会再次对她下手。加之车已开离城区,途径的几个站点都比较偏僻,索性就待在车上静观其变。

不一会,公交车达到了终点站,这个站点在他的目的地大明宫遗址附近,处于一条背街小巷。大明宫本就是一个尚未开发的遗址,加之不是旅游旺季,周围只能见到几个零星的行人。

这时他们不得不下车了,看来他一路上保护的这个女孩的目的地和他一样,也是大明宫。

靠近车门的几个乘客率先下了车,秦肖羽看到那名女孩即将下车,他迅速贴近她耳朵,小声地说:“车上有小偷,下车后别回头,赶快跑!”

那名女孩这回听清楚了,脸上露出惊讶地表情,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包,发现上面的拉链已经被拉开了,她迅速伸手进去检查了一下,幸好里面的东西还没有丢,马上拉上拉链。

她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感激地看了秦肖羽一眼。从秦肖羽跟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判断他不是一个坏人,只是她不想随便在车上跟陌生人搭讪而已。

这时车上的那5个小偷都还没有下车,他们看见秦肖羽向女孩小声提醒,显得更加愤怒,慢慢地向秦肖羽和那名女孩靠拢过来。

秦肖羽见状,对女孩说了一声“走!”随后拉起她的胳膊就下了车。他回头一看,那5名匪徒也跟着下了车。

秦肖羽并不理会,不由分说拉着女孩快步向前走去,5名匪徒紧随其后。他们先是在后面步步紧跟,眼看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开始一路小跑向秦肖羽追来。

秦肖羽见匪徒在身后距离越来越近,心知一场搏斗在所难免,马上对女孩喊了一声“快跑!”同时在她纤腰上顺势一推,示意她迅速离开。自己随即转身向后,直面身后5名凶神恶煞的匪徒。

女孩在他手掌的推力下,不由自主向前紧走了几步,但她并没有遵照秦肖羽的话跑开,而是远远站定看着这边的情况。

秦肖羽这时已经转身迎敌,他只是一个刚过完18岁生日的男孩,凭着自己的一身正气,在气势上竟然压过了5个彪悍的中年男人。

那5个人在秦肖羽凛冽的眼神注视下竟然停顿了几秒,随即壮胆向秦肖羽围拢过来。他们这时已经对女孩的皮包失去了兴趣,一心想要让秦肖羽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

“站住!”秦肖羽大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偷东西,你们想要干什么?”

“臭小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今天让你好看!”为首的那个匪徒叫道。

“你他X的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今天不戳了你的狗眼,老子就不在道上混!”另一个匪徒帮腔道。

秦肖羽听了这话,顿时怒气上涌,头发都竖了起来。“王八蛋,放马过来!”

为首的那个匪徒听了,不再说话。一个跨步近到秦肖羽跟前,未等身形落地,右手一记勾拳带着风声向秦肖羽头部击来。

秦肖羽早已做好搏斗准备,他在对方拳头即将达到的瞬间,迅速弯腰低头一闪。这一闪躲,不仅避开了对方的第一击,更是将自己的身体置于敌人胸部以下。

他趁着对方拳头扑空、重新调整之机,右手猛地一记直拳,重重地打在对方的腹部软肋处。防守和反击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对方竟然毫无防备,吃痛捂住腹部后退一步。

秦肖羽不待他喘息,右脚脚尖直蹦,大腿肌肉发力一个弹腿,准确命中那人裆部要害。只听他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裆部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只是这两下,已经足以使一个正常人丧失行动能力了。

秦肖羽知道,在这种以一敌多的搏斗中,必须下得了狠手,一击制敌,放倒一个算一个,切忌反复纠缠。

另外四个人本以为这是一个好捏的软柿子,这下见到他出手,才发现他不好对付,四人相视一望,随即一起向秦肖羽扑过来。

秦肖羽定睛看着迎面而来的四人,并不退却,反而挺身向前,向四人直奔而去。

他知道,这时如果转身退却,将把自己的身后留给对方,到时候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不如主动正面迎敌,虽然不一定有胜算,起码在气势上不输对方。

敌我距离迅速接近,跑在前面的那个匪徒未等靠近,已经飞身而起,双腿抬起直蹬过来,看来敌人也被激怒,致胜心切。

秦肖羽看得真切,上身迅速后仰,用双脚支撑,头部几乎贴着地面,身体拉成一个反弓形,从敌人胯下滑过,躲过了那记凶狠地飞踹。

那人眼见秦肖羽从自己胯下溜走,但无奈自己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调整身体,心想落地后转身回来再战。

但秦肖羽哪里给他这样的机会,在他从那人胯下滑过之时,已双手握住了敌人脚踝,猛地向下一拉,秦肖羽的臂力加之两人速度的惯性,让那名飞踹之敌重重摔倒在地。

机不可失,秦肖羽利用那人脚踝的拉力顺势起身,不顾另外三名向他扑来的敌人,对着躺在地上那人腹部狠踏一脚。可怜那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腹部遭遇重击,估计已经屎尿齐流,只疼得哭爹喊娘。

如同刚才一样,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人还未来得及帮忙,这第二个人就被废掉了。

秦肖羽迅速转身,又见一人直扑过来,这人双臂大张,摆出一个大姿势,一看就是想要将秦肖羽迎面抱住,让另两人趁机袭击。

匪徒们应该是觉得单打独斗没有胜算,这才改变了战术。

秦肖羽没时间多想,双手抓住那人左臂,猛然转身,腰、腹、背所有肌群协同用力,一个标准的扛摔将那人摔倒在身前。他没有停歇,故技重施乘胜而进,又是一个摆腿,对着已然倒地的敌人头部猛踢一脚。只见那人的身体在重击下以臀部为中心转了足足大半圈,口吐白沫不再动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看秦肖羽刚才制敌的这几下子,一定以为他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武林高手。其实他军校以上从未经过搏击方面的训练,只是在新训期间利用训练间隙跟着班长比划了几招而已,但他领悟能力强,加上身体协调性和力量素质好,所以竟然连胜三人。

秦肖羽正打算转身迎战另外两名敌人,突然听得耳旁一阵风声,正欲闪躲,一个重重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他的左脸颊上。

巨大的力量让他头部向右侧猛地偏去,如果不是他有力的颈部力量支撑,这种力道极有可能导致颈椎脱臼甚至骨折。

他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眼冒金星,身体打了一个踉跄,才勉强站住。

还没等他回头,他又感到腰部受到一记飞踹,原来剩下的两名匪徒互相配合,一人用手、一人用腿,根本没有给他还手的机会。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但并没有丧失意识。但他已清楚地知道,情势急转直下,他现在处于极为被动地位,恐怕没有机会翻盘了。

果然,剩下的两人并不给他喘息之机,迅速向倒在地上的他猛扑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亲密接触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起身迎敌是来不及了。秦肖羽迅速用双手护住头部。他知道,如果不能反击,唯一的选择就是保护好关键部位,以免受到致命创伤。

但是他等来的并不是来自两名匪徒的拳打脚踢,而是听到一声惨叫,他赶快坐起身来,看到冲在前面的那个人此时已经倒在地上,头部血流如注,显然是受到了重击。

秦肖羽大为诧异,他转头一看,看见刚才他一路上保护的那名女孩手持一根木棍,正站在他旁边冷冷地看着最后的那名匪徒。

话说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而是站在远处看着他和5名匪徒搏斗。在前面几个回合,她看到秦肖羽并不吃亏,所以就一直那么看着,没有出手相助。

但是到了最后两个人,秦肖羽却遭遇对方上下夹击,头部、腰部被击中倒地,处境突然变得危险。她断然操起地上刚才早已看好的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几个健步跨上前来,趁匪徒一心对付秦肖羽的时候,狠狠砸向前面那个人的头部。

这个动作非常简单,就是像用棍子拍打晾晒的被子、衣服一样的敲打而已。但是敲打的对象不是被子衣服,而是一个凶恶男人的脑袋,对于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来说,这样的果敢行动和心理素质实在罕见。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如此毫不留情地向敌人发起攻击,如果不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女警精英,那也是性格豪放的女中豪杰。

“你没事吧?”女孩看到倒在地上的秦肖羽右脸被打出一大片乌青,嘴唇也破裂出血,表情非常痛苦,就问了一句,脸上除了一丝淡淡地感激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没事。”秦肖羽被打得头脑发蒙,脸上、腰上疼痛难忍,这时只能忍痛简单回了一句。

这时,最后的那名匪徒眼见自己的同伴被一名弱女子打到在地,顿时恼羞成怒,比划拳脚慢慢向她逼近。

秦肖羽眼见女孩单独面对一名凶恶之徒,想要起身相助,但他刚想站起,腰间一阵剧痛就让他跪倒在地。刚才匪徒的那一下飞踹真是凶狠,很可能使腰部肌肉和韧带因为外力突袭而痉挛了。

女孩看了秦肖羽一眼,便转头面向匪徒。

秦肖羽见她面无惧色,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更感诧异:如果刚才那一击能够成功是因为偷袭,那么接下来她可就要与眼前这个彪形大汉进行面对面的搏斗了。

那名匪徒正是怒火中烧,他不愿多作等待,双手握拳径直向女孩袭来。那女孩面对那带着风声的迎面而来的直拳,轻盈的闪身避过,转手用手中的木棍横向一挥,打中了匪徒的肩部。

匪徒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之远。

他这时已经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子非同寻常,随即将手伸到腰后,取出一把半尺长的锋利匕首。

坐在地上难以动弹的秦肖羽顿时担心起来——刀都出来了,这就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匪徒已经打红眼了。

女孩也是一惊,但这时没有别的选择,她主动靠上前去,利用木棍的攻击范围优势向匪徒劈去。那匪徒也非普通的街头小混混,看来练过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他左躲右闪,女孩的木棍竟也很难伤到他。

两人僵持了一小会,那名女孩的动作渐渐露出破绽,挥舞木棍的动作也变形了,也就是没有套路胡乱挥舞,如果这样下午,很快她就会吃亏了。

秦肖羽见这情形,心知这个女孩并不是什么搏斗高手,她只不过是有不同于普通女孩的勇敢和果断,以及对坏人毫不留情的冷酷罢了。除此之外就是会一些徒手搏斗的基本功。但现在看来,她所掌握的基本功根本不是这个凶狠匪徒的对手。

两人纠缠了不久,匪徒逐渐缩小了与女孩之间的距离,木棍的长度优势没有了,女孩反而进入了匕首的攻击范围之内。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匪徒的匕首刺伤,后果不堪设想。”秦肖羽心想。

不能再等了,在匪徒经过自己身边的瞬间,秦肖羽忍住腰部的剧痛,用双腿同时发力,拼劲自己所有的意志潜能,将身体硬生生地从地上弹起,双手抱住了那个匪徒的粗腰。

匪徒没想到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秦肖羽会再度出击,这一下被秦肖羽死死抱住动弹不得,但他迅速反应过来,用手中的匕首向秦肖羽右手划拉一刀,想要以此摆脱他的控制。

秦肖羽顿感手背一阵剧痛,但他要紧牙关,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匪徒抱得更紧了。

匪徒心下着急,调整手中的刀正准备划出第二刀,但他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那名女孩利用秦肖羽争取到的时间,已经将木棍狠狠砸在了匪徒的头上!

前后不过3分钟的时间,刚才还气焰嚣张的5名匪徒,已经成了在地上痛苦挣扎的5个躯体。

危机已然解除,秦肖羽松开刚才死死握住的双手,重又倒在地上。

“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女孩向着秦肖羽关切地问。她知道,他之所以受伤完全是因为她,即便她是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不心怀感激。

“我没事,就是刚才被蹬了一脚,腰上有点抽筋,过会就好了。”秦肖羽邹着眉说。

“哦,那就好,谢谢你。”女孩说。“呀,你的手流血了?”她这时才看到秦肖羽的手背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正喷涌出来。

秦肖羽低头看了看,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紧紧捏住右手手腕,希望能延缓血流速度。

“我先暂时给你包扎一下,然后这附近有个小诊所,我带你过去。”女孩说。

她在自己的包里来回翻了翻,发现并没有可用于包扎的材料。索性从自己的碎花裙摆上撕下一个细条,蹲下身来,仔细缠在秦肖羽的伤口上。

秦肖羽看到女孩美丽的面孔就在自己眼前,由于距离太近,她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额头,因刚才的搏斗而变得急促的气息,吹得他脖子痒痒的,一阵淡淡的体香传来,他不由得心跳加速,脸颊顿时变红了。

女孩漂亮的大眼睛眨了一下,她显然已经注意到了秦肖羽脸色的变化,似乎是嘲笑般的微笑了一下,迅速站起身来,拉开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

这并不奇怪,这位女孩虽然年轻,但年龄也有二十四五岁左右,在她眼里,秦肖羽不过就是个还没长成的毛头小子罢了。所以她看到秦肖羽刚才的窘态,心里觉得很好笑。

“好了,伤口虽然长,但幸好伤得不深,包扎了应该就能止血了,等会去诊所消消毒,不会有大碍的。”女孩说。

“谢谢!”秦肖羽不好意思地说。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能起来了吗?我带你去诊所。”

“应该可以了。”秦肖羽试着活动了一下,慢慢地站起身来。

“那走吧?”女孩问道,她本来想去扶他,但想到秦肖羽刚才的窘态,心想自己这个大姐就别让眼前这个大男孩难堪了。

“那这几个人怎么办?要不要报警?”秦肖羽问,女孩刚才果断利落的言行,已经让秦肖羽觉得自己应该听她指挥。

“别管他们了,我看了,他们几个都死不了,但刚才这一顿也算是给他们教训了,报警了还要去录口供,说不定还要通报单位,麻烦得很。走吧。”女孩说。

“那好。”秦肖羽答道。随即跟着女孩向附近的诊所走去。那5名歹徒依然在地上来回挣扎,根本翻不起身来。

“对了,你是那个学校的?”女孩在路上问。

“我是C国陆军初级指挥学院的,就在市中心那里。”秦肖羽自豪地答道,他使用了初指院的全称,生怕对方听不懂。

“哦,你说的是初指院啊,我知道。”女孩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地回答道,并没有其他人听说这所国内名校时常见的羡慕之情。

“你怎么知道的?”

“初指院西京的人谁不知道。”女孩简短地回答。

“嗯……”秦肖羽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天,就这样结束了他们路上地寒暄。

女孩说的那个小诊所只有不到一公里地路程,他们很快走到了。在诊所里,医生重新为秦肖羽清洗了伤口、进行了消毒和包扎,为了防止感染,又开了几片抗生素。

女孩坚持付了诊疗费,又对秦肖羽表示了感谢,两人就告别分开了。

女孩走后,秦肖羽一个人站在诊所门口,竟有点怅然所失的感觉。

这种感觉为什么会出现,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失去了去大明宫遗址游玩的兴致吧。他自己这样解释,但仔细想想又好像不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心泛涟漪 秦肖羽离开诊所,一时不知道该到哪里去。现在回学院吧,有点太早了,浪费了这难得的外出时间,去大明宫遗址吧,这会确实没有了凭古吊今的雅兴。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眼前不由得又浮现出刚才那个女孩的模样,那青春娇艳的容颜和活力四射的肢体,始终挥之不去。

他想着想着,连自己都对这心思感到困惑:我这是怎么了,也不过就是一面之缘而已,这茫茫人海,以后也不可能再见面了,想多了吧。他这样试着化解自己的心结。

但对自己的心理疏导却没有什么效果。

“对了,她刚才问我是哪个学校的,难道我一看就像是学生吗?”秦肖羽从头到尾回想他们的对话。可惜旁边没有镜子,不然他非得对着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样子。

“她知道我是初指院的,可是我居然没问她是哪里的。我靠,真傻,居然忘了问了。”秦肖羽想到这里很后悔。

“算了,人家也没让我留个姓名和联系方式什么的,真是美女都是高冷啊。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他就这样一会想这一会想那,一边在街上闲逛着,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

上午11点多一些,秦肖羽走下返回学院的公交车。

在走向学院大门的路上,他才想到,自己受伤的手包扎这纱布,脸上留着被打肿的拳印、嘴唇也是破的,这个样子回了队里怎么交代?

他当然会如实说自己是见义勇为、勇斗歹徒了,但空口无凭万一队长不相信呢?如果领导就是认为他在外面惹是生非了呢?

说不定到大门哨兵那里自己就会被拦住问个究竟了。咋办?

秦肖羽一边想着,一边忐忑地走向大门卫兵。

他来到执勤的哨兵跟前,递上自己的学员证和外出证,接受哨兵查验。

他特意遮住了自己包着纱布的右手,希望能蒙混过关。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抬起头来说:“右手伸出来看看!”

秦肖羽一下紧张起来,“这家伙怎么知道我右手有伤?”他心想,无奈的伸出右手。

哨兵看了一眼,又盯着他的脸上看了看。

脸上的伤也是显而易见的,秦肖羽心想这下得从头到尾好好解释一下了,不管他信不信,但哨兵提前报告学员队是肯定的。

好在他没做亏心事,所以还是比较坦然。

但哨兵仔细察看之后,并没有问他任何问题。而是拿起眼前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喂,连长在吗?……报告连长,那个学员回来了……对,右手有伤、脸上有伤……嗯,个子一米八以上……哪个队的?嗯……空降特战学员队,叫秦肖羽。是……好的……连长再见。”

秦肖羽就站在跟前,听到哨兵在电话里和对方作了以上沟通。他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哨兵却接着又拨出了另一个电话。

“喂,请问是肖队长吗?哦,队长您好,我是警卫连执勤哨兵,连长让我向您报告一下,有人向我们反映一个学员在上午外出过程中见义勇为,勇斗五名歹徒,保护了群众安全,树立了军人的良好形象。我们查清了,这个学员是你们队的秦肖羽。……嗯,对,他回来了,就在大门口,马上就回队里了……好的,不客气,再见!”

哨兵挂了电话,这才抬起头来,一脸微笑地看着秦肖羽:“哥们,厉害啊,一个打五个,佩服佩服!”

“嘿嘿,这不是伤成这样了嘛,没缺胳膊少腿算是好的了。对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秦肖羽顺势问道。

“上午九点多军务科接到一个致谢电话,说是自己在公交车上遭遇小偷,一个年青人挺身而出制止了小偷,随后又为了保护她和匪徒搏斗,受了伤,说是我们初指院的学员。”

“那怎么肯定就是我呢?”

“军务参谋也这样问啊:你说的这个人没名没姓我们怎么查呢?那人好像很了解我们学院一样,说:上午外出的能有几个人?你们让哨兵在学员归队的时候一个个看看就行了呗,右手缠着纱布、鼻青脸肿的人不就是了?对了,他个子很高,一米八多,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肖羽一阵苦笑。他知道打电话的那个人一定就是那个女孩了,没想到她还挺细心,一定是怕我回学院说不清楚,这才专门打电话过来。

“这个丫头也真是缺心眼儿,当时不问我名字,最后来一个缠着纱布、鼻青脸肿就把我给形容了,长得这么帅她没看见吗?”秦肖羽心里想,不过还是暗暗得意,毕竟这个女孩没有真的一走了之,心里还是想着他的。

“哥们,快回去吧,我已经奉我们连长之命向你们肖鹏队长说明情况了,回去等着挨一顿狠狠地表扬吧,军务科还会把这事上报学院领导,至少是一个通报表扬,立个三等功也不是没有可能。”哨兵说。

“谢谢哦。”秦肖羽道了谢,收好证件进入院门。

秦肖羽回到空降特战系宿舍楼,这时距离中午开饭时间还早,上午外出的几个学员都还没回来。没有外出的要么是在外面打球运动,要么是在宿舍离大牌休息,大厅走廊见不到什么人。

秦肖羽快步走进大厅,他想回去迅速把军装换好,说不定队长很快就要找他,经过上午的一阵搏斗,身上都是脏兮兮的。

还没等他走上楼梯,在下面值班的学员就叫住他:“肖羽,队长说你回来马上到他办公室一趟。”

那学员一边说,一边诧异地看着秦肖羽狼狈地模样,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秦肖羽应了一声,径直来到二楼靠西的队长的房间。

这时秦肖羽第一次有机会进入肖鹏地房间,也是第一次有机会和他单独对话。肖鹏的带兵方式,就是没事从不与学员打成一片,但每一个人的思想和行为,他都尽在掌握。他会在每名学员需要的时候,来一次恰如其时、恰到好处的交流。让学员们在忍受他的严厉的同时,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关心。

他们不知道他平时深居简出,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但他不仅做到了,并且做得越来越好。

“报告!”秦肖羽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肖鹏的房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明确目标 走进肖鹏的房间,秦肖羽看到他正对着电脑忙碌着,屏幕上是一大片秘密麻麻的程序代码,手指在键盘上灵活的敲击。

秦肖羽平时操作电脑都是使用Windows可视化操作系统,而程序代码只能用各种命令语句设置逻辑关系,并不能直观显示最终界面,一般只有编程人员才会经常使用。队长作为一个带兵人,居然还会这种操作,也算是罕见了。

肖鹏见到秦肖羽进来,停下了手上的活,上下打量了秦肖羽一番,开口说道:“伤着韧带没有?”他看着秦肖羽的右手。

在人的手背上,布满了连接5根手指的韧带,如果被刀划伤,极易割断韧带。

“没有,只是皮外伤。”

“对方几个人啊?”

“5个。”秦肖羽小心地回答。

“有没有武器?”

“没有……哦,有,有刀。”

“你小子倒是不怕死,不过武艺不精啊,几个小混混就把你打成这样。”

秦肖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其实自己并没有对付5个人,而是在第四个人的时候就被对方放倒了,剩下的两个是个被女孩制服的。当然,这种丢人的细节他是不会说的。

“打成这样还跟别人说你是初指院的,你没说是空降特战学员队吧?”肖鹏不屑地道,但脸上明明写着赞赏。

“没说、没说,只是那人问我是那个学校的,我就如实说了。”

“那就好,记着啊,空降特战队员对付五个混混,自己还要受伤,说出去是丢人的。”

“记住了,队长。”

“嗯,你射击训练是怎么回事?”肖鹏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额……”秦肖羽不知道队长想问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看到你射击的时候头压得很低,根本没在瞄准线上,你是怎么瞄准的?”肖鹏说明白了。

“哦,您问的是这个。那个……我觉得95步的瞄准基线太高,在实战中不利于隐蔽,所以尝试着用弹道瞄准。”秦肖羽如实说。

“只要能确保成绩合格,这样瞄准您不会追究的吧?”他马上又补充道。

“枪在你自己的手里,怎么瞄准是你的事,我不管。”肖鹏说。

“额,谢谢队长。”

“但是,每一支枪之所以能够设计定型、批量生产装备部队,都是经过反复的实验、试射论证过的,95步的一大优点就是精准度高,这也是它能够成为我军制式装备的原因。你放弃了它自带的瞄准装置,就等于放弃了这支枪的优点。你没有发现你的射击成绩在学员中并不拔尖吗?”肖鹏说。

秦肖羽顿了一会没有说话,原来队长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训练成绩。或许也不是,他在关注着每个人的成绩。

正如肖鹏所说,秦肖羽的射击成绩在队里虽然处于上游,但并不算是非常拔尖,而且也不够稳定。

“以你目前的射击成绩,达到训练规定的标准已经是完全够了。但这并不是我对你的标准。我认为你应该做得更好才对。”肖鹏说。他想到了第一次点名的时候见到的秦肖羽那锐利的目光,那时他就判断,这是一个优秀特战队员的好苗子。

“谢谢队长关心,那我应该怎么做?”秦肖羽诚恳地问道。

“首先在射击上,我不反对你现在的瞄准方式,瞄准基线过高是大家都知道的95步的弱点,但说实话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想办法克服这个弱点的人,我很欣赏你瞄准实战自我要求的忧患意识。但你要知道,射击精度永远是这个科目高于一切的要求,抛弃瞄准装置射击,需要你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反复练习,直至瞄准境况成为肌肉记忆。”

“什么叫肌肉记忆?”

“肌肉记忆就是无论你什么时候举起枪,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枪的位置都和你平时训练瞄准时一样。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反复体会。做到了这一点,在实战中射击时就无需再花时间瞄准了。这是你的目标。”

“我明白了,我会利用一切机会练习的。但我们科目这么多,射击训练的时间也很有限,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达到标准。”

“射击水平既是靠子弹堆出来的,也是靠悟性悟出来的。你下去慢慢体会吧。”

“明白!”秦肖羽坚定地答道。

“这次假期结束后,学院要组织一个特种射击强训班,来自全军各个特种部队的射击高手将齐聚于此,进行射击强化训练。我要了三个名额,你争取一下。”

“好的。”

“另外,在徒手格斗上,如果你感兴趣,有时间可以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切磋切磋。”

“嘿嘿,队长,切磋我不敢,我来向您请教。”秦肖羽说。

“没看出来你小子嘴还挺贫。”

”嘿嘿……“

“没别的事了。”肖鹏说道。

“谢谢队长,那我回去了。”秦肖羽准备转身告辞。

“今天在外面的事虽然狼狈,但是,干得漂亮!”肖鹏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秦肖羽没有回答,冲着队长咧嘴一笑,转身出了房间。

回到宿舍,七个人都在,这时已经快要开饭了,大家在宿舍里等着集合哨音。

秦肖羽进门,他们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七嘴八舌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秦肖羽一五一十地把上午的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只是没有提他帮助的对象是为美女这个情况。

战友们都为他的英勇事迹鼓掌叫好,又替他独自一人直面持刀歹徒而感到后怕。

“哥们,你真行,要是换了我,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当缩头乌龟。”马毅说。

“你不会的,要是一个月以前,我也不敢保证。但是,军装穿在身上一个月,见到这种事情,想到自己是一名军人,不自觉地就上去了。你也一样,真的,相信我!”秦肖羽认真地对马毅说。

马毅有点被秦肖羽的大义凛然所感染,说道:“嗯,好吧,也许我真的会挺身而出。不过,最好还是不要遇到这种事,不然万一控制不住上去了,结果却把小命丢了。”

秦肖羽听了一笑,没有说话。心想如果面前是个绝世美女呢?你还会不会害怕把小命丢了。他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上午对那位女孩的美好印象,他想藏在心里慢慢回味。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球赛开幕 每天吃过晚饭到七点半的这个时间,是学员们最放松活跃的时候。这些爱动的年青人,都在这难得的休息时间里踢球、打球,或在操场上散步聊天。

假期结束的第二天下午的这个时候,往日热闹的大操场上却是安静得很难见到一个人影。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学院篮球比赛开幕的日子,所有的学员都集中到体育馆观看开幕式和首场比赛。

对于高度重视学员身体素质的军事院校来说,每年的篮球比赛、足球比赛和运动会,是学员们十分期待的三大盛事。而篮球比赛因为这项运动极高的普及率、激烈的对抗以及较高的技战术要求,成为这三项比赛中最受重视的一项。

每每到了篮球比赛的赛季,学员们为了各自的球队呐喊助威,集体荣誉感、竞争意识被充分激发,哪个队赢了、哪个队输了,哪个队是今年的黑马、谁是头号球星,都是大家茶余饭后的首要话题,连上课的老师也会和同学们一起关注和讨论比赛结果,可以说气氛十分热烈。开幕式首场比赛的对阵,是通过抽签决定的。全院十个系共组成十支球队,加上由教职员工组成的教工队,由警卫连和其他士兵组成的战士队,总共十二支球队,通过抽签分为A、B两组,各组六支球队分别进行循环赛,决出每组前两名。然后A组第一名对阵B组第二名,B组第一名对阵A组第二名,胜者进入最后的决赛。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而完整的赛制,所有的裁判员都是获得国家篮球裁判二级以上证书的专业人员。

开幕式的首场比赛,通常是A组的第一轮比赛,由A1对阵A2,空降特战学员队正好是A2,与他们对阵的,将是抽到A1的装甲工程系,这个系一直有着良好的篮球运动传统,他们的篮球队也是学院的一支传统强队。

空降特战系因为是首次招生,所以他们的篮球队也是比赛中的新面孔,而且别的系都有从大一到大四好几个学员队,少说也有两百来人,但空降系只有一个新学员队,篮球队员只能从那50多个人中产生,所以他们的实力既不为人知、更不被人看好,几乎可以说是别的队眼中的菜鸟。

开幕式盛大而简短,全体教职员工以及学员参加,学院院长等领导悉数出席,可见对这项活动的重视。

十二个篮球队的队员在激昂的进行曲中按照编制序列相继出场,每一支队伍出现,看台上相应的学员方阵就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

军事院校的各个系都按序号编成,比如空降特战系在编制上是六系,装甲工程系是一系,电子对抗系是三系、计算机系是七系,指挥通信系是九系。算机系则是七系。空降特战学员队在序列上是18队,平时为了方便,学院内部一般按照序列相称。

从各支球队入场时的欢呼声就可以判断每个系的规模大小,人数多的显得更加声势浩大,特别是三系、七系、九系这三个招收女学员的系,除了男学员的呐喊之外,更有女学员的高声尖叫助威。

当秦肖羽所在的六系出场时,看台上只有不到50个学员在为他们呐喊,音量小了很多,引来周边的方阵一阵嘲笑。

然而在这个纯男学员组成的队伍在呐喊时,却能听见一个清晰的女声。

那就是计算机系的张萌萌,她一个人鹤立鸡群般地从七系方阵中站起,一边向球场挥手一边高声呐喊。

这时不仅七系的学员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心想这丫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连六系的学员也惊讶地看着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援。

在球场中行进的秦肖羽很快就发现看台上的张萌萌,他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大群男学员中间,虽然周围尽是异样的目光,但旁若无人的向自己挥手呐喊。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记忆中的她一直是羞涩内向的印象啊。”秦肖羽心想。

六系的队员们经过自己的学员队前面时,纷纷向看台上挥手致谢。秦肖羽悄悄伸出一个指头放在嘴唇中间,望向张萌萌,示意她别喊了,赶快坐下。

张萌萌见秦肖羽看见了自己,这才乖乖地坐下来。

队员入场仪式后,就是运动员代表发言、裁判员代表发言,几个议程过后,简短的开幕式就结束了。接下来即将展开一系与六系的揭幕战。

其他今天没有比赛的球队陆续回到看台上观战,留下一系和六系的队员在场上活动身体、准备比赛。

六系因为人少,只选出了8名队员,算上教练兼队长兼队员的肖鹏,也只有9个人,连一个正常篮球队10个人的最低要求都还没有达到。

但赛前肖鹏却很有信心,他说人不在多而在精,5名首发加上3人替换,以他们的体力水平,应该是能够应付比赛的。

的确,在不了解对方的技战术水平之前,身体素质的优势是可以肯定的。

首发的5名队员,除了队长肖鹏,三班的秦肖羽、王清怀、冯伟伟外,还有一班的潘得志。在位置上,肖鹏担任控球后卫、冯伟伟担任得分后卫,秦肖羽和王清怀一个小前锋、一个大前锋,身材高大强壮的潘得志则是中锋。

在全院学员的注目下,比赛开始了。

一系装甲工程系不愧是初指院的老牌强队,不仅队员个人技术过硬,战术打法也有成型的套路。队员位置感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经过长期磨合和专业指导才能达到的水平。

而空降特战系呢,本来就组建不久,加之入学以来军事训练紧张忙碌,在比赛之前只进行过三次合练,刚一开场,明显处于下风。

第一节打到一半,六系就已落后一系10分之多。要知道这才5分钟,如果以这个态势下去,前两节落后30分以上,这比赛几乎也就提前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首胜之路 看台上的六系学员们眼见自己的球队处于劣势,一边大声呐喊加油,一边着急地期待局势反转。而对面的一系学员则是情绪高涨,不时为自己球队的进球欢呼。学院其他系虽然只是看客,但在心理上大多倾向于一系这个强队。

这时的赛场上,似乎所有的致胜因素都倒向了一系这边。

“嚓!”一系有投中一个三分球,领先优势扩大到了13分。

秦肖羽郁闷地捡起球,正准备走到底线发球,这时裁判员的哨音响了,原来是队长肖鹏要了暂停。

在开局不利、比分差距不断拉大的情况,每个有经验的教练员都会选择暂停。只有这样才能改变比赛节奏,调整己方战术,同时打断对方连续得分的势头。暂停时机如果用得恰当,对于比赛的进程会产生重要的影响。

比赛一停止,六系的八名队员立即走到场外,围拢到肖鹏身边。作为在场上比赛的队员,他们心里比看台上的观众更着急,都希望通过暂停能改变被动态势。

“大家看到了,对手很强,技术好、配合好,没得说。但他们强并不意味着我们弱。”肖鹏抹去脸上的汗珠对队员们说。

“刚才6分钟,我们的问题有两个,一是出在心理上、二是出在配合上。”

肖鹏作为控球后卫,对场上的形势判断很准。六系的学员都是新学员,换句话说,就是经过了一个月军训的高中学生而已,他们面对的是传统的一系强队,上场的队员都是大三大四的老学员,刚一上场就被他们大师兄的心理优势给压住了。

在配合方面,他们训练的次数不多,与在一起打了三、四年球的一系相比,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我们的单人素质并不比他们差,前面几次训练我心里有数,秦肖羽你中远投命中率很高,突内线也没问题,要多出手,担起得分重任;王清怀你参加过省队选拔,有身高优势,技术全面、持球单打他们并不是你的对手,得志一米九的个,身体素质好,要敢于在篮下单打,冯伟伟控球出手速度快,投球也稳定,要敢于出手。”

肖鹏把每名场上队员都简要点评了一遍,但没有说自己,学员们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在到初指院工作之前,是东南战区篮球队的主力控球后卫!

和秦肖羽他们一样,他也是在空降特战系成立之前从全军遴选抽调而来,这个学院里没几个人认识他。

“我强调的是位置感和配合意识,每个人各司其职,注意跑位和协防,关键是要敢打敢冲、大胆出手,赛场上比的是技术、更是作风!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这场比赛就不会输。”

一分钟的暂停时间很快就到了,肖鹏向前伸出右拳,九个人的拳头聚在一起,大喊三声加油,重又返回赛场。

暂停后的效果立竿见影。六系队员调整状态、稳扎稳打,比分差距逐渐缩小。

肖鹏作为组织后卫统管全局,每每持球通过后场,就一边控球一边指挥队员变换队形、寻找空挡,及时分球制造得分机会。秦肖羽和冯伟伟作为小前锋和得分后卫,得到了肖鹏最多的助攻支援。特别是秦肖羽在中远距离上频频发炮,连续两个三分球,很快把比分追了上来。

一系毕竟不是吃素的,他们迅速稳住阵脚,加强了防守和内线进攻。

通过几分钟的比赛,他们已经发现,内线是六系的弱点,担负主要防守任务的中锋潘得志虽然身高有190,但体重偏轻,而一系的中锋身高差不多,却是个200斤的壮汉,得志在与他的对抗中屡屡吃亏,对方用身体一挤,篮下空挡就出来了。

协助防守的王清怀,虽然个人技术不错,但作风偏软,他这种打法在中学生中还行,一到了如狼似虎、作风彪悍的军营球场,只能是处处被动。

一系充分利用这两个弱点,一度又领先了比分。

双方在这种紧张的拉锯战中进入了第二节。

这种交替上升的比分,最能引爆观众的热情。台上的加油呐喊生此起彼伏,特别是一系和六系的学员,早就喊破了嗓子。

在六系的进攻端,冯伟伟作为得分后卫,有一手非常稳定的中远投,几乎和秦肖羽平分了六系的得分。但冯伟伟各自只有1米7多一点,在一次摆脱跳投中,被对方高大前锋一个盖帽,连人带球重重摔倒在地,当时就失去了运动能力,不得不换人了。

新换上来的队员投篮命中率远远不如冯伟伟,进攻得分的重任一下落到了秦肖羽的身上。

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进攻点,在第二节快结束的时候,比分的差距又拉开了。

好在中场休息来临,肖鹏把秦肖羽和王清怀二人叫到一边,说:“你们看到了,我们防守不占优势,只有通过加强进攻、提高命中率来争取胜利了,王清怀你打大前锋,要加强挡拆和跑位,多为肖羽创造得分机会,作风要硬朗一点,不要怕犯规、不要怕受伤。”

肖鹏这些话是有所指的,在篮球阵容中,大前锋的任务主要是在篮下强攻并争夺进攻篮板球,在进攻中要依靠身体优势为小前锋和得分后卫掩护和挡拆,可以说是一个苦差事。

而据他观察,王清怀刚才的表现,距离一名标准大前锋的要求还差得很远,他在进攻中配合意识不强,一旦得球不管机会如何都自己出手,命中率不高。队友持球时也很少积极挡拆帮助队友制造空挡。往篮下强攻时好几次被对方矮个子控球后卫拦在三秒区外。

肖鹏这样说,实际就是在告诉他要甘当绿叶,多把出手机会让给秦肖羽。

下半场比赛额哨音响起,秦肖羽深吸一口气走进球场。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半场比赛,自己肩负怎样的重任。

这样的情况,在他以前参加过的比赛中见得多了,甚至到最后一节落后20分在扳回来的情况也是有的。但这场比赛却是他打过的最艰苦的一场,主要是对手太过强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此战是空降特战系在全院舞台的第一次登场,关系集体荣誉,虽然对手很强大,但我要比他们更强,拼了!

比赛重新开始。秦肖羽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各个位置频频出手,在前场左冲右突,好几次与对方球员一起摔倒在地,但又重新爬起来投入战斗,第三节还没有结束,他就领到了两次带球撞人犯规和一次防守犯规。

但成果是显而易见的,对方嚣张的气势得到压制。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十月如梦 秦肖羽的进取精神,激发了全队的斗志。加上肖鹏在后场的沉着指挥,六系在第三节结束的时候再度领先了。

全场的气氛这时火爆到了极点,学员们看到六系这个新的集体首次登场,一群刚刚离开高中校园的学生,竟然在一系这个老牌强队面前不落下风,甚至有要战胜他们的趋势。

观众们这时的心理发生了集体变化,除了一系自己以外,大部分的学员都希望六系获胜,他们期待着这匹黑马能给这个赛季带来新的惊喜。

他们的期待没有落空,终场哨音吹响的时候,比分定格在91:89,秦肖羽所在的一系以2分的优势险胜比赛。

为了这场比赛的胜利,9名队员先后上场,几乎个个都体力透支了,而秦肖羽打满了全场,他累得摊倒在地上,根本听不见看台上的学员们在高喊他的名字:肖羽、樱木,肖羽、樱木……

…………

时间跨入了2011年的10月,初指院的600名学员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新训生活,走进了军校的课堂。

10月的中上旬这十几天,对秦肖羽来说,生活极为充实,时间过得很快,他白天上课,晚上参加篮球比赛,周末进行军事训练。

时间的脚步轻快的向前奔跑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十月下旬。

他所在的六系篮球队,自从在第一场对战一系的比赛中险胜之后,一路过关斩将,以人数最少、成立时间最短、平均年龄最小的绝对劣势,一路挺进了决赛,成为这届篮球比赛中最大的黑马。

而秦肖羽,作为球队的头号得分手和核心球员,成为这一段时间来学员们特别是女学员们之间的热点话题。樱木也成了她们悄悄给他取的外号。

加之他外出时勇斗歹徒的事迹在全校通报表彰,进入初指院不到两个月,秦肖羽俨然已经成为人人皆知的名人了。

在篮球比赛决赛中,他们将要对阵的,恰恰是张萌萌所在的七系。

为了给两支进行决赛的球队以充足的准备时间,最大限度地保证比赛的精彩性,决赛的时间定于十一月初举行,他们有十多天的时间进行训练和准备。

从十月初开始上课以来,高等数学、大学外语、物理、电路基础等各个基础课程已经开课,正如秦肖羽之前所说,数学、外语和物理等通用课程都是在阶梯教室上大课,五系、六系和七系的新学员分在同一个教室,他和张萌萌这下又成了真正的同学。

但是诸如电路基础、通信原理等各个系不同的专业课程,就是小班上课,只有本队的学员参加。

这些天张萌萌非常开心,因为她不仅再次看见秦肖羽在球场上飘逸的身影,并且还能在教室里向他使个鬼脸、课间聊聊天什么的,感觉像又回到了初中时代。

在她快乐的心里,感到自己高中三年一个人过的生活,就像是一个断了的篇章一样,一下接起来,就从初中到了大学,记忆里已经没有忧伤、全是快乐。

十月下旬的一天,在两节高数课的课间,秦肖羽坐到张萌萌旁边,从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

“这是什么?”张萌萌问。

“你先收起来,别让教员看见。”

“哦。”张萌萌高兴地把纸包塞进自己的书包里。她知道,不管这是什么,秦肖羽给她的东西,一定是她想要的。

“我攒了3个礼拜,才凑齐了这么多弹壳!”秦肖羽说。

“哇,你把坦克做好了啊!!”张萌萌兴奋地说,忍不住把手伸书包里。

“哎……别,现在在课堂上呢,让教员看见别说我们不务正业,不好好打靶只知道捡弹壳。”

“哦,好吧,那回去在看,回去我放在床头。嘿嘿。”张萌萌说。“对了,你现在射击成绩怎么样?有没有比之前好一些?”张萌萌关心地问。

“嗯,好多了,自从上次在办公室跟队长谈了之后,我在训练中进行了针对性地练习,现在成绩虽然还不能做到枪枪命中靶心,但也渐渐稳定了。”

“你真厉害,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吧,我们都只需要上靶就可以了。”

“我们是空降兵、是特种兵,将来是要到敌后去出生入死的,这还差得远呢,篮球比赛结束后我要去参加一个射击强训班,到时候可能要有一个月不能上课了。”

“啊,是吗?那我不是一个月不能见到你了。”张萌萌显出很悲伤的表情,但她随即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别担心,我到时候抄好笔记,你回来给你看,这样课程就不会落下了。”

“你真聪明,我就是想给你说这个呢,你上课注意听注意记哦,我回来你给我补课。”

秦肖羽知道张萌萌写得一手好字,初中时上课的笔记都记录得详细工整,就像老师的讲义一样,他经常借来看。

“哦,你给我做坦克就是贿赂我吧,没意思。”张萌萌撅着嘴。

上课的铃声响了,秦肖羽回到自己的座位,张萌萌偷偷把头探进座位下面,去把玩那个她等不及到宿舍再看的弹壳做的坦克模型。

这天的下午,六系的课程表显示要开一门新课:军事通信基础。

学员们都很期待这门课,倒不是因为他们对这个学科有什么特别的兴趣,而是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这门课的教员是一位刚毕业不久的年轻美女老师!

对这些同学们之间的八卦,秦肖羽也只是跟着起起哄而已,并不是特别上心。他没想着美女教员与普通教员对自己学这门课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他只是觉得在未来战争中,指挥通信一定是重要的制胜因素,而军事通信基础这门课,正是要讲授指挥通信的基本原理。从这个方面讲,他也很期待在这门新课中学到新的知识。

下午的上课铃声响起,在教学楼二楼西端的那间专属六系的自习教室里,空降特战系的学员们正襟危坐,等待着那位传说中的教员。

他们并没有等得太久,便听到一阵节奏轻快的鞋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很快,一位身着簇新的制式春秋常服、系着红色领带、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军官出现在门口。她身高显然要超过一米七,本已苗条的身材因为得体的军装而显得更加匀称,从侧面看去,几乎就是一个维纳斯雕像的剪影。肩上闪闪发光的上尉军衔,衬托出本已绝美的容颜泛着红光,齐肩的头发干练的束在脑后,使或许有些瘦削的脸颊多了一些圆润的感觉,自信的步伐和眼神一路伴随着她走上讲台,转身面向台下的56名学生。

下面的56名学员看得都呆了,他们不记得自己在任何场合见过如此美貌绝伦的女子。

秦肖羽也瞬间目瞪口呆……

但是,他的惊诧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正是几天前他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一个,正是和他协力制服5名匪徒的那一个,正是带他去诊所、让他为这一面之缘魂不守舍了好几天的那一个!

“同学们好,我叫李洁茹,是你们的军事通信基础课教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作战简报 清晨六点,嘹亮的起床号打破了C国中南省腹地的这座军营的宁静,这是A集团军F旅的部队驻地。

秦肖羽从睡梦中醒来,昨夜的宿醉让他感觉有点头疼,他吃力地坐起身,环视他身处的这个房间,感到一阵恍惚。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昨夜对军校生活的回忆中,还停留在李洁茹一身戎装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个时刻。

他慢慢清醒过来,想起来自己昨天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实战,在机场见到了阔别重逢的李洁茹,想起来他们在机场说了很多话,但具体是什么却记得不那么清楚了。

他还想起自己恍惚地回到军营,空腹喝了很多酒,在酒精的麻醉和朦胧的睡意中,回忆起他们军校生活的点点滴滴。

秦肖羽就那样坐在床上,他发现自己是和衣而睡的,身上还残留着昨日战场带回的尘土。

他没有立即下床,而是使劲地想要回想昨晚在机场和李洁茹的对话,他依稀记得那应该是很甜蜜的经历,可惜自己喝得太多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马毅走到秦肖羽床边,说:“醒啦,昨晚你真猛,一口气干了一个矿泉水瓶!”马毅说的是昨晚他偷偷用矿泉水瓶带回来的酒,被秦肖羽一气给喝完了。

“嗯……”秦肖羽还没有完全清醒。“我说我怎么这么晕,喝多了。”

“现在没事了吧?今天早上不用出操,上午九点做任务简报,你可以再睡会。”马毅说。

“算了,不睡了,还没准备简报呢。”秦肖羽记起来昨天徐副参谋长专门给他交代的任务简报的事。

“那也好,上午的任务简报很重要,是该好好准备准备。”

“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昨晚庆功宴的时候,徐副透露,今天上午的任务总结会,最高联指要派员参加。”

“不是吧,这么一个小战斗,最高联指还要派人来,小题大作。”秦肖羽诧异地说。

“可不是,昨晚我们也这样问,徐副说我们国家和平时期太久了,军队没有怎么打过仗,所以最高联指对这种小规模的实战也很重视,要派人来总结经验教训。”

“这倒也是,我们国家有20多年没打过仗了,联指有这样的忧患意识,也算是C国之幸、军人之幸。”秦肖羽说。“我得起床了,好好梳理一下昨天的战斗情况。”

“得嘞,你先起来,洗漱一下,我等会把早饭给你带回来。”

“不用,我没这么娇气,自己去吃。”

“那行,你快换身衣服,整精神点。你看你这身,跟个要饭的似的。”

……

上午九点整,C国东南边境扫毒作战任务总结会在F旅的作战室举行,来自最高联指、A集团军领导层、军事院校观摩组、F旅、各参战支援分队的各位首长齐聚一堂,一起总结探讨昨天这场战斗的得失。

秦肖羽作为直接执行任务的“猎鹰”分队负责人,被要求参加任务总结会,并做战场简报。

在会议开始之前,A集团军的徐副参谋长就多次打来电话,询问秦肖羽任务简报的情况,秦肖羽都是回复正在准备,让这位大校军官着急得不行。

毕竟,今天参加会议的,他不是最高领导,最高联指来的是作战部部长,正军职的少将军官。

而这次战斗任务的情况,也是对徐副参谋长指挥能力的一次考核,毕竟,这是他亲自指挥的。

但秦肖羽心里有数,以前在军校学习训练的时候,虽然没有参加过实战,但也做过很多次演习训练的简报,他从来不准备书面发言,只是把任务过程在心中梳理一遍,到会场自由发挥。

他觉得,经过反复推敲、精心修饰的文字发言,会掩盖战场的真实面貌。不带稿子的随即发言反而更好。

会议开始了,由徐副参谋长主持。

“同志们,昨天上午,由A集团军7名新毕业军官组成的特别行动队——“猎鹰”分队,远赴我国南部边境丛林进行了一场剿灭跨境毒贩的战斗行动,通过行动,捣毁了毒贩长期盘踞的窝点、全歼了敌人,我方全身而退,任务取得了成功。”

徐副先是简要介绍了一下战斗的背景、参战人员和敌方基本情况,接着说:“大家知道,至从80年代初的南部边境自卫反击战之后,我们国家已经经历了20多年的和平时期,军队没有机会参加实战,这次实战,自卫反击战之后是真刀真枪的第一次,我们有必要好好的总结反思,以利于在以后的训练作战中举一反三、借鉴提高。”

“为此,最高联指高度重视,专门派出作战部部长龙学军少将亲临我部,指导战斗总结。”

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一名少将军官站起身来,向参会人员敬了一个军礼。

秦肖羽坐在他的正对面,这名军官虽已官至军职,但看着非常年轻,只有40多岁,坚毅的面孔和挺拔的身躯,一看就是标准的军人形象。

“首先,由直接负责指挥此次的作战行动的“猎鹰”分队队长秦肖羽作战斗简报。”

秦肖羽起身走到身后的大屏幕跟前,手持红外遥控器,开始了他的简报。

在这块屏幕上显示的,是昨天战斗的实时卫星图像,他手中的遥控器可以控制视频的快进和后退,也可以发出红色激光指示他要引导参会人员观看的点位。

“昨天的作战,从凌晨5点空降开始,到下午4点半结束,共历时11个小时,行军近30公里,经历了三场战斗,共歼敌136人,俘敌武装人员6人,带回毒贩家属、小孩各色人等共37人。我方一人轻伤,战损WJ-600型无人攻击机两架。”

“在进攻毒贩窝点的战斗开始之前,我们先是在空降地域附近遭遇了小股敌人伏击,小队兵分三路,采取狙击手高位压制、突击人员两翼夹击的战术,顺利歼灭了伏击之敌。”

“而后,在距离敌人据点5公里的位置,发现敌人前进哨所,我们占领了哨所,并从俘虏口中掌握了据点的重要情报,为最后的进攻作战奠定了基础。”

前面这两场战斗是没有卫星图像的,秦肖羽直面与会人员,用底气十足的声音向他们简要讲述着战斗经过。

秦肖羽的讲述语言简练、思路清晰,在场的龙学军少将脸上露出了满意地表情。

“以上两场战斗,是在没有信息支持和空中支援的情况下完成的,是临机的突发战斗,战斗的胜利得益于“猎鹰”小队队员的单兵作战素质和良好的协同能力。这根本地要归功于在初指院四年时间里贴近实战的训练。”

初指院观摩的教员听到这里,骄傲地挺了挺胸。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高度评价 “在对敌人据点的进攻作战中,我们根据作战区域地形条件和之前掌握的情报,派出通信兵在高处架设器材保障通信,安排狙击手占领制高点,保护通信设备的同时实现对据点的火力压制,正面突击分队两人一组,力求尽量隐蔽攻击,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暴露位置后又采取快速突击,始终给对方强有力的火力覆盖。”

这时他讲解的战斗,已经有卫星图像的显示了。秦肖羽斜着身体对着大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敌我双方的交战情况。

“在交战中,我们恪守日内瓦战争协议,不对赤手空拳的妇孺开枪、避免伤及无辜。”秦肖羽特别强调了这一点。

“整个战斗过程中,F旅指挥中心给与了我们及时有力的通信、情报、指挥、控制和空中火力支援,这是最终取得战斗胜利的关键所在。”

徐副参谋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知道秦肖羽这是在有意突出他的作用,因为谁都知道他是指挥中心的临时负责人。

“特别是在我们没有搞清楚敌人防空火力配置的情况下,指挥中心果断出动两架无人机作诱饵,摧毁了敌人防空火力,使得空中支援力量及时到达,保证了最后的胜利。我个人认为,这是这场战斗的一个关键决策。”

秦肖羽怕损失两架无人机会成为高层批评战斗指挥决策的问题,所以先堵住了他们的嘴。

他虽然初出茅庐、官职低微,但作为作战一线的队长,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徐副参谋长甚至向他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秦肖羽冲着他不易觉察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这次战斗也有一些不足之处。”

“比如,我们在靠近敌营的哨所里抓获了一名俘虏,但因为过于疏忽大意,让他逃脱了。”

“又比如,我们对战斗的激烈程度没有做充分的预想和准备,在面对敌人突然出现的坦克的时候,手中没有有效的反装甲武器,局面一度限于被动,导致一名队员受伤。”

徐副参谋长听到这里,赶忙说:“在战场上出现这种情况,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战前对情报的掌握不够准确充分,作为指挥员我要负责任。”

在秦肖羽作自我检查的时候,徐副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算是对刚才秦肖羽力挺自己的回报。

秦肖羽顿了顿,接着说:“最后,还有一个情况要向各位首长汇报:在清理战场的时候我们发现,有一些武装分子的手臂上,有着相同的纹身图案,我们认为,这种具有很高辨识度的图案,很可能是某个组织的特殊标识。”

“什么样的图案?”一直没有说话的龙学军少将突然坐直身体,警惕地问。

“等边三角形,中间有一个黑色圆点,统一纹在右肩靠下位置。”

“嗯!”龙少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但秦肖羽分明地看到,他的脸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三角形的纹身一定大有来头,秦肖羽心想。但他知道,龙少将此时不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秦肖羽不便多问,继续进行战斗简报,在随后的叙述中,他又简要讲述了夜间战斗空降的体会、舒瑶舍身作饵诱杀敌狙击手的惊险、智取敌人坦克的方法等。

参会人员认真地听着,秦肖羽简明而又具有画面感的描述,让他们感到身临其境。

“仔细回顾战斗全程,我感到:高技术条件下的现代战场,既是武器装备的对抗,更是意志精神的比拼,既是对单兵技能的考验,更是对指挥协同考核,既有枪支弹药带来的血与火,更有信息情报赋予的魂与神,人与装备的最佳结合、技能与协同的最佳结合、弹药与信息的最佳结合,才能牢牢把握战场的主动权、赢得最终胜利。”

秦肖羽有些激动地说:“这场战斗规模虽小,但足以以小见大。今天最高联指龙部长亲临我们旅指导任务总结,足以体现对战斗经验、教训的重视,我真心希望,我们在战场以身犯险换回的经历,能够对将来兄弟部队的作战有所帮助。谢谢大家!”

“说得好!”龙少将站起身来,带头为秦肖羽的简报鼓掌。

最让他感触的,是秦肖羽最后一段关于战场致胜因素的总结性发言,他没有想到,这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军官,竟然对战场有着如此深入、如此全面的思考,实在是难能可贵。

在随后的会议中,部分支援分队的负责人进行了交流发言,谈了各自支援力量在这场战斗中的作用发挥、今后建设发展的打算等等。

徐副参谋长也谈了自己对此次作战指挥的认识理解,他是从基层一线成长起来的指挥员,年轻时也曾参加过实战,和平时期又一直参与部队训练演习的组织指挥,发言贴近实际、很有见地,龙少将非常满意。

最后,作为最高联指的代表,龙学军说:“这次“猎鹰”分队南部边境行动任务是空降兵深入敌后作战的典型范例,正如秦队长所说,足以以小见大,值得我们认真总结推广。”

一个少将称呼自己为队长,让秦肖羽觉得非常荣幸。

“总的来说,这次行动非常成功,战场组织、指挥控制、战场支援各个方面配合得很好,共同保证了作战行动的胜利,大家都辛苦了。”

“对于刚才你们主动提到的一些失误和不足,我想,这些都是我们军队在多年未面对实战的情况下,为了宝贵的经验而付出的极小的代价,这是无法避免的、也是无可指责的,完全不影响最高联指对这次行动的高度评价。”

龙少将毕竟是最高领帅机关的高级将领,讲话极具艺术,下面的人听了感觉很舒服。

“特别是“猎鹰”小队的七名队员,面对我们事先并不了解的强敌,展示了过硬的军事素质和大无畏的战斗精神,让我肃然起敬。”

龙少将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有点不可理解,他说的这个“事先并不了解的强敌”,到底是指什么?徐副参谋长也摸不着头脑。

秦肖羽猜到了一二:这一定跟那个神秘的三角形纹身有关!

龙少军在会场上不说,更加增添了它的神秘。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彪悍组织?以后会不会还与自己在战场上狭路相逢?

“会后,F旅梳理一下这次会议的内容,形成报告逐级报送最高联指,我回去以后也会向联指首长报告作战情况。散会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神秘纹身 会议在皆大欢喜中结束,老实说,这次作战虽然取得全胜,但在战场情况了解、支援力量配置、空中支援跟进等方面,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的,但在这次总结会上,龙学军却没有提出任何行动的不足之处,就连指挥和作战的徐副参谋长、秦肖羽主动提出的问题,他也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如果仔细思考龙学军的态度,就会出现一些疑惑。最高联这次指派人参加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总结经验教训的,可以说他是带着联指首长赋予的使命来的,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打一仗进一步是C国军队的光荣传统,只有经验没有教训,那就不是一个成功的总结会。

再者,龙学军作为联指作战部的部长,虽然当前是和平时期,当一直负责全军部队训练组织和监督实施,素以要求严格着称,即使一次再完美的实战演习,他也会鸡蛋里挑骨头。

而这次,却是一反常态,对这次多年未见的实战行动进行了笼统而简单地肯定,没有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深挖细抠,不像是他的作风。

在场的人,秦肖羽不了解他,徐副参谋长一定是了解的。因为他俩是军校同伴同学,只是徐副的这位同学,在部队当过连长以后,就一路在机关工作、一直干到最高领率机关,职务上的进步比他要快得多。

在刚才的会议中,感觉出龙学军异样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徐副、另一个就是秦肖羽。

徐副有所察觉是出于对老同学的了解,而秦肖羽则完全是靠敏锐的直觉。

会议结束,大家逐渐散场。大多数人心情是舒畅的,而秦肖羽则是带着一丝疑虑回到了宿舍。

……

F旅招待所二楼中间的那个套间,是龙学军在这里出差这几天的下榻之地。F旅不过是个旅级野战部队,虽然作战能力全军首屈一指,但硬件设施却是一般,招待所的条件也非常有限,这个供联指首长休息的房间,是招待所最大的一个,也不过一个小卧室加一个会客室而已。

“报告!”

“滚进来!”

“是!”

推门走进龙学军房间的,是肩扛大校军衔的徐副参谋长。

龙学军一改正式场合的儒雅,用粗鲁的话和徐副开起了玩笑。

“首长在这里休息得可好?”徐副说。

“徐宁啊徐宁,在这就别跟我来这套了吧?”

龙学军玩笑归玩笑,还是起身把徐副迎进屋里,两人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

“不是客气啊,龙头,我是怕你在京城待惯了,到了我们这穷乡辟壤水木不服啊。”“龙头”是军校时龙学军的绰号。

“你我当年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还在乎这?不过晚上这蚊子你得找人想想办法,昨晚我是跟它们苦战了一夜啊,输了。你看!”龙学军说这撩起衣袖,胳膊上面果然有几个被蚊子咬的红包。

“哎呀,你看看我,昨天忙着安排作战和后续的事情了,忘了跟他们交代你最怕蚊子。嘿嘿。”

“跟你开玩笑的,下午就回去了,用不着了。我请你来,是有几件事要当面和你说。”龙学军说。

“可以啊,不过能不能不在这说,今晚我到外面安排一桌,咱们边喝边聊。据我所知,F旅还有几个你的老部下吧,到时候都一起叫上。”徐副开心地说。他跟老同学也很久没有见面了,心想今晚是个喝酒叙旧的好机会。

“你别说,一个小时前我还这么想着,但现在没心情了。”龙学军心事重重地说。

“为什么?”徐副觉察情况不对,收起了玩笑,正色问道。

“刚才那个秦队长,那什么?他叫什么?对……秦肖羽。他提到地那个三角形的纹身,我的心结就在这?”

“什么情况,这个纹身怎么了?”徐副惊诧地问道。

“你有所不知,这个纹身与我国南部边境邻国的反政府武装组织有关。”

“你说详细点。”

“南部边境邻国M国长期以来都存在非政府武装,一直和政府军通过武力争夺地盘、分庭抗礼,现在几乎是势均力敌,可以说实力不亚于一个小国的正规军。”

“这我知道啊,新闻里都有报道,你能不能说些我不知道的。”徐宁跟他的上司兼同学一点都不客气。

龙学军并不跟他计较,接着说“根据国安委掌握的情报,这个反政府组织为了获取资金来源,成立了代号黑三角的恐怖武装集团,专门在世界各地从事毒品、军火、油料走私等非法勾当,甚至进行绑架、抢劫、洗钱等等,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获取的大量资金流回国内维系非政府组织的作战和运行。”

“所以,这个黑三角恐怖集团,算是M国非政府武装的分支组织,他们所招募的人员,都是在持续多年的内战中身经百战的老兵,甚至还有别国军队退役的特战队员,都是些走投无路、彪悍狠毒的亡命徒。”

“他们的力量散布全球,为了维护统一领导,制定了严密的管理章程和组织体系,为了增加辨识度和固定身份,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黑三角纹身,从秦肖羽描述的情况看,和国安委掌握的信息一致,确定无疑就是他们!”

“哦,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泱泱大国,难道还怕几个恐怖分子不成?再说不是都已经歼灭了吗?”徐副虽然觉得这是一个新情况,但并不感到有多严重。

“老弟,你长期在一线部队摸爬滚打,对一些情况是有所不知啊。这个黑三角集团做事心狠手辣,在全球各个国家反复犯案,上个月西欧的几起连续银行大劫案就是他们做的。而且报复心极强,谁要挡了他们的财路,肯定会是一片血雨腥风。去年某国一个警局在缉毒行动中击毙了他们的两个成员,结果两天后这个警局被炸平了,死伤40多人。所以,各国政府怕引火上身,鲜见对他们的报道。”

“你越说我越来气,难道你真的怕这些人?”徐宁心里有火。

“我不是怕。我国向来奉行不干涉别国内政的政策,M国内部的斗争我们不愿介入,但国安委也有原则,他们在自己国家怎么打不管,一旦有武装分子越过边境进入我国、杀害我国人民,就视为发生战争,就应该向他们宣战。但你知道,我们珍视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环境,谁也不愿意再发生战争。”

“你说的都对,但身为军人,不是就应该既不好战、也不畏战吗?当战争真的来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打就是了呗!”徐副激动地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老友交谈 “你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作为军人,我们当然不惧任何对手,如果是两个正常国家正面交战,我根本不至于担心,我们天天训练为了不就是这一天吗?但这次面对的是没有任何套路的恐怖组织,他们不受任何国际法的制约,如果一旦潜入我国,制造大规模恐怖袭击作为报复,那将使我国人民生命财产遭受损失。这个情况一旦反馈到国安委,恐怕首长们也要焦虑了。”

“那倒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是啊,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南部边境严防死守,生怕他们出现在我们的国土。而黑三角集团忌惮我们的大国威严,也一直不敢越境来犯。至少在昨天之前,没有发现过他们的踪迹。所以,秦肖羽反映的这个情况,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心情喝酒了吧?”

“别担心,“猎鹰”在行动中也没有暴露身份,这个所谓的黑三角集团也不会那么胆大妄为就与我们开战吧?”徐副分析道。

“你想得太简单了。要知道我们抄了他们的据点,歼灭了他们几十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就是行动中跑了一个俘虏,加之又是空降作战,以他们在全球的力量部署,一定能查出这次行动是我们组织的。”

“你这么说,意思是黑三角会来找我们报仇啰,哼!”

“大张旗鼓地来倒不一定,因为如果被我们掌握了他们伤害我国人民的证据,那我国宣战,到时候大军压境,他们也活不了几天。但隐藏身份的小规模袭击可能性还是有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这就是我要提醒你们的,你回去以后告诉集团军主要首长,今天之后加强营区防范,搞好周边敌社情调查和掌控,加强人员教育管理,但要注意保密,以免自我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了,这帮孙子!”

龙学军喝了一口水,接着说:“我回去也会第一时间向联指报告,看看国安委和联指是什么态度,如果我刚才的分析没有错,措施跟我说的应该差不多。”

“嗯,好吧。”

“第一件事就讨论到这吧。第二件事,上午做简报的那个秦肖羽,这小伙子不错,你们准备一份他的简历和能力评估报告给我,我带回去。”

“有眼光!你不会这么快就要从我这里挖人吧?”

“你看你看,小农意识又来了吧?什么你这里我这里的,都是C国军人,到哪里不是保家卫国?”

“行,行,我的将军同志,你又开始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了是吧?秦肖羽是我从他军校开始就着手培养起来的,这刚毕业分配到部队,准备作为空降兵特种部队种子人才使用的。把他弄走?换了你不心疼啊?”

“我也没说要把他弄走啊,发现人才、掌握人才也是我此行的任务,不然空着手回去怎么好交差?再说了,你亲自抓的那个“老A”三栖特战分队不是还没开始组建吗?”

“之前没组建是因为他们还没毕业,这叫等米下锅,现在米都到锅边了,你给我端走了,你说合适吗?”徐宁坚持着与龙学军讨价还价。

“好吧,现在全军各大战区都在加强特种作战力量建设,跟你透个底,最高联指也准备筹建一支联指直接掌握的兵王部队,但既然你装得这么可怜,那我就答应你,在你的“老A”没走上正轨之前,我不动那个秦肖羽,这样行不行?”

“嘿嘿,那只好先这样了。”徐宁借坡下驴,他知道,如果联指真铁了心要哪个人,他是留不住的。龙学军能这样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龙学军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准备开口说话。

“打住打住,你还有啥事?还准备找我要谁?”徐宁一看龙学军清清嗓子准备讲话,马上又急了。

“还真有事。这第三件事呢,即是私事、也是公事。”龙学军不紧不慢地说。

“咦,还有私事,快说来听听。”徐宁兴趣来了。

“说是公事呢,是因为这是首长交办,说是私事呢,是因为这事和带兵打仗没有太大关系。”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说吧,能力范围之内的,法律规定允许的,我一定办!”

“你小子想哪去了?我还能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不成?”龙学军笑着说。“我的顶头上司林城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林城中将,最高联指参谋长,70年代入伍,当过连长、营长、团长,参加过两次边境自卫反击战、三度负伤,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是啊,林参谋长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中娇子,但你不知道吧?他还有一个铁骨铮铮的女儿。”

“是么?我倒是没听说过关于他的家事。不过用铁骨铮铮来形容一个女人,有点奇怪。”

“别动不动就女人,人家还是个女孩,今年才23岁。老林入伍以来,南征北战、戎马一生,35岁才结婚,年过40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夫妻俩倍加珍视,视若掌上明珠捧着长大。”

“然后呢。”

“老林夫妻俩年轻时吃尽了在部队的苦,一早就商量好了不让女儿与军队沾边,希望她能从事安稳平淡的职业。但这个丫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对部队从小神往,一心想要扛枪打仗。”

“这是好事啊,我喜欢,这不就是当代花木兰嘛,怪不得你说她是铁骨铮铮。”

“这孩子立志从军报国是精神可嘉,但父母的情感也是可以理解的,你想想,两人为部队奉献了毕生精力,深知其中的艰辛与危险,不想这个唯一的女儿走他们的老路,你能责怪他们吗?”

“理解理解,那他的这个宝贝女儿现在在做什么?如他们所愿了吗?”

“现在刚刚大学毕业,准备9月份读研究生。听老林说,当时考大学的时候,她一心要考军校,老两口怎么劝都不行,最后他母亲以死相逼,这才让她放弃。为此和家里怄气,两年没有回过家。”

“原来是这样,为人父母不易,做人儿女也不易,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两代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但这孩子心里始终有个军营梦没有圆,始终是个心结。老两口也深知这一点。这不,现在是5月份,到9月份开学还有4个月的时间,孩子在家里没什么事,他俩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把她送到部队来体验体验,也算是他们对她的一个补偿。”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明白了,说了这么多,你是要把她送到A集团军来是吧?”

“正是。”

“哎,我以为是什么事,不就这么个事嘛,你直说不就行了,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见外了啊。”

“我这不是跟你介绍一下背景吗。再说这个事情是首长的私事,他老人家一生自律甚严,从来没有利用权力为自己谋取过一丝利、办过一件事,这算是第一次。我把事情说清楚,也是对他负责。”

“龙头,你想多了,安排地方群众到军营体验生活,进行国防教育,这也是部队的分内之责嘛,现在不是每年都搞军营开放日吗,把老百姓请到军营来参观武器装备和演习训练,密切军民关系。她愿意来,这是好事啊。”

“咦,你这样说,还真有道理,我还担心这事有点不符合规定呢,你小子脑子转得真快。”龙学军眼睛一亮。

“别拿我开涮了。对了,全军这么多部队,都在联指麾下,为什么选择我们?”

“A集团军是全军首屈一指的一类集团军,部队建设正规、战斗力强大、武器装备先进,当然要选择你们了。还有,你是我的老同学,这熟人好办事,把她安排到这里我放心。”

“呵呵,荣幸之至。”

“临走时老林交代了,既然是体验生活,就把她安排到基层的一线部队,过真正的战士生活。如果她真的喜欢军营,这也算是满足她的心愿,如果她吃不了这个苦,那正好断了她的这个念头。”

“我明白了。你就放心吧。”

“她虽然是来体验生活的,在生活训练上按照普通一兵对待,但要绝对保证她的安全。”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

“好了,这几件事谈完了,我下午就该回去了。你们这仗打得不错,这个组织指挥的头功记在你身上,我回去会想联指报告的。那个女孩明天坐火车到安昌车站,车次我等会发你手机上。”

“真不留下来喝一杯?”

“不了,心里装着事,喝酒也不痛快,还是算了。”

“那好吧,下午我送你。对了,老林的女儿叫什么?”

“林希。希望的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疑云未散 秦肖羽离开任务总结会的会场,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龙部长听到三角形纹身的表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出什么眉目。

“算了,到时候问问徐副,他一定知道。”秦肖羽心想,但徐副会议一结束就到招待所去找龙学军去了,现在也没机会见到他。

他回到宿舍,舒瑶、马毅和张晨三人都在房间里休息,昨天的一天激战留下的疲惫,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几个人看在秦肖羽回来,都问他上午的简报怎么样。

“挺顺利,龙部长对我们的行动给与了高度评价,一些指挥方面的失误,他还主动为A集团军解围,应该是很满意吧。”秦肖羽说。

“那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看你还心事重重的样子。”舒瑶说。

“就是啊,哥们,我也看出来了,任务完成了,我们都好好地回来了,这叫载誉而归啊。”马毅说。

“对了,昨晚喝多了,早上又一直忙,都没问你肩上的伤怎么样了?”秦肖羽这才想起来自己对战友的疏忽,心中觉得一阵愧疚。

“没啥大事,昨晚到卫生所又处理了一下,连针都没缝,现在已经结痂了。”

“你命大啊,12.7mm机枪子弹,随便碰一下不得缺胳膊少腿。”秦肖羽这才觉得后怕。

“是啊,幸好只是擦过。你还没说呢,这最高联指都对我们的任务作出高度评价了,还有什么闹心的?”

“就是因为评价太高了,所以闹心啊。”秦肖羽说。

“愿闻其详!”

“龙部长讲话中有一句话,说我们遇到的对手是之前并不了解的强敌。”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些毒贩吗?又不是正规部队,还强敌?”

“你们还记得最后清理战场时在敌人身上发现的三角形纹身吗?龙部长就是在我提到这个后这样说的。”

“哦,那说明这个纹身代表某个战斗力很强的组织?”张晨说。

“正是,这就是我心里一直在想的事。我提到这个纹身后,龙部长的脸色明显变了,但在会上又没有说,说明这事敏感到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

“那也没关系啊,即便这是一个恐怖组织,那又怎么了?害怕他们报仇么?话说回来谁知道是我们干的?”马毅不以为然地说。

“你忘了,跑了一个俘虏。他见过我们。”秦肖羽说。

“对了,我审问那个俘虏的时候,跟他说过我们是C国空军特种兵。”舒瑶说。“我当时没想到他双手都废了还能逃跑。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这不怪你,我那时也没把这几个小混混放在心上。但从现在的情况看,如果这个纹身真的代表某个恐怖组织,这个俘虏若是跑回去报信,他们一定能得出我们的信息。所以大家要小心了。”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在想着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多大。

“目前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没有得到证实,大家不要出去乱说。”秦肖羽说。“舒瑶,你上网查查资料,看能不能找出这个图案和军事组织的联系。我有机会也问问徐副,看他从龙部长那得到什么消息没有?”

“好的。我这就查。”

聊天告一段落,大家各忙各的去了。虽说秦肖羽对那个纹身耿耿于怀,但其他三个人并不是特别担心。现在的他们,已个个是军中高手,这又刚刚经历了弹雨炮火的实战洗礼,真没觉得需要对什么恐怖组织过于担心。

中午吃过饭,四个人约着在宿舍打扑克。

昨天参战的“猎鹰”分队成员,今天全天都安排休息。但大家都太累了,不想外出到城里去逛街。都想着利用这难得的休息时间调整一下身心。明天开始,又要投入紧张的训练了。

从军校来到部队的训练,在强化单兵技能的同时,主要是进行指挥协同能力的训练,因为他们很快就要分散到各个作战单位担任基层带病打仗的基层军官了。

四个人正在打牌,楼外的值班士兵来到房间,传令道:“秦队长,徐副参谋长在他房间等你,请你过去一趟。”

“嘿嘿,来得正好,他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他。”秦肖羽对三个战友说,整理了一下军装,转身走出房间。

F旅招待所二楼西头有一个不大的单人间,徐副就暂时住在这里。

他在F旅出差指挥“猎鹰”分队行动的这几天,本来是住在中间的那个套间。但最高联指的龙学军过来后,他就搬到这个单间了。

秦肖羽向接待战士打听了徐副的房间,便径直走到二楼西头。

徐副的门并没有关,秦肖羽在门口看到,他正坐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抽烟。

“报告!”秦肖羽敲了敲开着的们,笑嘻嘻地说。

“进来吧!”徐宁没有起身,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首长,我站着就行了。”秦肖羽依然笑嘻嘻的。

“让你坐你就坐,有事要跟你谈。”徐副说。

“哦。是!”秦肖羽一听,知道今天徐副要谈的一定是正事,收起笑脸,正襟坐下。

“肖羽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么?”徐副说。

“当然记得啊。”秦肖羽没想到徐副跟他回忆起往事来了,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但他还是认真的回答他:“我记得那是我们军校第二年的暑假,我们留校训练,那天正在外场组织战术训练,天气非常热,气温接近40度,我们都快虚脱了。”

“是啊,那天我到初指院参加战区协同作战研讨会,听说首届空降特战学员没有放暑假,想着天这么热还在加班训练,就跟参谋说去训练场看看你们。”

“您也记得很清楚,我们更不会忘。我们同学在一起经常会说起那天来。我们在外场的泥地上练习战术动作,天太热了,枪管都晒得发烫,碰都不敢碰,汗水流下去,把泥地都弄成了泥浆,我们一个个跟泥人似的,互相之间都认不得了。”

秦肖羽的思绪陷入了回忆中,徐宁没有打断他。

“我们带的水喝完了,有几个同学甚至中暑了,但训练科目没有达标,我们只能继续训练。就在那个时候,我们看到远处开来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向我们开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师生情深 “哈哈哈,拖拉机,对,就是拖拉机,我好久没开拖拉机了。”徐宁大笑着说。

“车停到我们跟前,我看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穿着迷彩服上校军官,压得很低的帽檐下,带着一副大框墨镜,很酷的样子。”

“那时的我真的很酷么,谢谢,那会我刚从旅长岗位上提升任副参谋长,还年轻。嗯。”

“是啊,确实酷。我们往您身后一看,您开来的这辆拖拉机,装着满满一车西瓜。我们都惊呆了,心想这么大的军官还卖西瓜是怎么的?”

“哈哈……”

“您下车对我们说的第一句话我还记得很清楚,“兄弟们,一人一个,吃!”哇,我们不管这西瓜是什么来历,也没问您是谁,冲上去一阵疯抢,一人抱了一个,用枪托一砸,吃了个痛快!”

“哎,当时你们那馋样啊,我心想:看这些孩子热的。”

“等我们吃完了,你才跟我们说您的身份,还说了很多鼓励我们的话,我记得当中有一句,说你是我们的娘家人,娘家人过来开会,顺便看看离家的孩子们。”秦肖羽说到这里,已经有点动情了,眼睛红红的。

“嗯,娘家人,我就是你们的娘家人啊,空降特战学员队,带着这空降两个字,那是为我们空降兵部队定向培养的,空降兵部队就是你们的娘家,你们在外面训练,娘家人不关心,那还有谁关心呢?”徐宁充满真情地说。

军队的男人,既有铁血军魂、又有柔情万丈,军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在艰苦的环境中历练沉淀,朴实而深沉。这是只有穿过军装的人才能理解的赤子之心。

但是,徐宁自己心里清楚,他这次找秦肖羽来,并不只是想要和他重温往事的。他虽然刚才也很感动,也和秦肖羽一样,珍视他们之前的这份师生和战友的情谊。但他的目的,是想要通过一起回顾往事,让秦肖羽感念过往,在他的“老A”三栖特战分队组建这个用人之际,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在徐宁的内心深处,他为自己这种带有目的性的怀念而感到羞愧。但他也没有办法,秦肖羽太优秀了,徐宁也太需要他了。优秀的人才总是留不住,联指既然已经盯上他了,要走就是分分钟的事情,除非秦肖羽自己执意留下。

“那车西瓜我们吃了三天才吃完,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您掏自己的工资买的。”秦肖羽说。他当然不知道这时徐宁的心事。

“那时西瓜便宜,两毛钱一斤,那一车也不值几个钱。”徐宁说。

“从那时起,我们就立志为空降兵部队的建设建功立业。现在军校生活终于结束了,总算可以到基层一线带兵打仗了。”秦肖羽向往地说。

按照计划,这次战斗任务完成后,他们就要分配到各个连队担任排长这个最初级的指挥岗位。

“肖羽,这就是我今天要找你来的目的。过几天你们就要下连队了,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啊,服从命令、听从安排。但如果要说我的愿望的话,我希望能分到F旅侦查引导营。”

F旅本就是空降特战旅,是全军各个旅中当仁不让的拳头部队。而秦肖羽想去的这个营,则是F旅中担负武装侦查和引导打击任务的尖刀营。

这个营在战时的任务,主要是通过远程空中奔袭,孤军深入敌后进行武装侦查、开辟空降场、引导后续部队空降和为远程武器引导指示目标等任务,对单兵素质和协同作战能力地要求极高,这个营的军官和士兵,那也都是百里挑一。

“不错,有志向,我没有看错你。”徐宁满意地说。“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这次最高联指龙学军部长来旅里参加总结会,他对你昨天的战场表现和今天上午的简报非常欣赏,表现出了对你的浓厚兴趣,听他的言外之意,可能是想把你从空降兵部队挖走。你怎么想?”

秦肖羽是何等聪慧之人,听到徐宁这样一说,他一下就明白了刚才面前的这位首长和他一起回忆军校生活的用意所在。

秦肖羽刚才说他们立志为空降兵部队发展尽力,说的是真心话。所以,即便徐宁不说,他也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您放心,空降兵是我们的这批学员的娘家,A集团军的领导关心我们、重视我们,这些年您亲自规划我们的训练、操心我们的成长,现在我们刚刚毕业,怎么可能还没进入岗位,就到别的地方去?”秦肖羽回答说。

“那好,我相信你。从内心来说,我真的希望你能在我们空降兵部队发光发热,我相信你在这里一定能实现自己的价值;但从个人发展上来讲,毕竟最高联指站在战略全局,那里也一定有更好的发展空间。从这一点来看,我是有私心的。”徐副坦诚地说。

“徐副,您是我们的首长,更是师长、兄长、战友,我始终记得这份情谊,当前空降兵建设正是用人之际,虽然我们才刚刚毕业,还是一个学生官,能力上还有很多不足,但只要您需要,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秦肖羽坚定地说。

“你这是谦虚了,你们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经过的训练、演习任务不计其数,这下又具备了实战经历,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指挥素养,都已经达到了空降兵基层指战员的要求,再经过部队的锻造和磨合,加上你的悟性,前途不可限量啊。年轻人!”徐副说。

“谢谢徐副夸奖,我一定努力。”秦肖羽经过昨日一战,早已对自己信心满满。

“跟你透个底,A集团军决定在全军各旅抽调力量,组建三栖特战分队,代号“老A”,这个分队的建设目标,就是瞄准世界一流特种作战见兵,建设目前C国首屈一指的全域作战精锐部队,军首长委派我负责这个分队的筹建和训练事宜,你有没有兴趣?”

“是吗?那太好了,我当然愿意,什么时候开始?”

“目前计划已经拟定完毕,我已经派出三个小组分赴各旅选拔队员,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就陆续开始集结,下个月就要正式授旗成立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受命任职 “有机会和全集团军顶尖高手一起训练,正是我所期待的。那我回去准备准备。对了,我们初指院的这批同学,素质都很过硬,除了我之外,里面没有其他人进这个“老A”了吗?”

“当然不是,这次“猎鹰”分队外出执行作战任务,也是对你们的一次考核,分队的这七名队员,战前都是精挑细选的,在作战中也证实了你们的能力,这七个人、连同你在内,已经内定是“老A”的首批队员了。”

“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告诉他们?”秦肖羽为自己和其他的六名战友感到高兴。

“如果你信任他们,你回去就可以跟他们吹吹风,但不要说得太详细,毕竟计划现在还没有公布。”

“我明白!”

“这个分队是正营职编制,但人数只有150人,跟一个加强连相当,下属三个中队,中队为正连职编制。我考虑你去了以后先担任副中队长,职务等级副连职。”

“谢谢徐副!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一般的军校学员毕业后都是副连职,但第一职务都是排长,考虑的是从最基层干起,以便积累经验。

如果按照徐副的安排,秦肖羽一毕业就定为副中队长,算是高定一职了。这虽然不违反军官任职规定,但也是十分罕见了。

“你的其他同学他们也很优秀,但其他部队也不乏优秀人才,而且从目前反馈回来的情况看,也有不少表现突出的营连职年轻军官,所以其他六个人先以副连职军官的身份担任队员。以后根据作战训练表现再逐级晋升。”徐副想着秦肖羽应该会关心其他战友的成长问题,所以这样解释了一下。

“我明白,这种新型特种作战力量高职低配很正常,在外军军官担任队员的情况也很普遍,他们应该能理解的。”秦肖羽了解他的战友,他们都不是争名夺利之人,只是一心想要备战打仗、报效国家。

“对了,徐副,上午在作简报的时候,我观察到龙部长听到那个三角形纹身表情有点异样,这个纹身有什么特别之处,龙部长有没有和你说什么?”秦肖羽一直想着这件事,他看到徐副要和他谈的事情差不多了,这才把这事提出来。

徐宁没有想到秦肖羽观察力这么敏锐,龙部长临走的时候交代这个情况需要保密,他本来不想涉及这个问题,但现在秦肖羽既然问了,他也不好回避了。

“这个纹身是M国非政府武装的一个附属恐怖组织的标志,这个组织外称“黑三角”组织,作风凶恶彪悍,组织严密,成员遍布世界各地,专门干抢劫、贩卖军火、贩毒、走私的营生。”

“这么说我的猜测没有错,我担心我们这次的任务会暴露A集团军的身份,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也是龙部长所担心的,这个组织有一个特点,就是睚眦必报,而且手段残忍。所以你们以后要小心行事。特别是外出的过程中,一定要不要暴露军人身份。”

“他们也就在边境无人区活动活动,难道还敢在我国内地来兴风作浪吗?”秦肖羽有点不理解。

“这个难说,根据高层掌握的情况,这种事的先例在其他国家也不是没有。他们不仅会盯上A集团军,还可能会盯上我们这个驻地,甚至盯上你们“猎鹰”的几个人。”鉴于保密的原因,徐副只是简要的讲了一些“黑三角”组织的基本情况,不愿意细说。

这点秦肖羽也感觉出来了,所以也不便多问。

“那好,我们一定留意。我回去也跟他们几个小范围说一下。”

“嗯,不要说得太详细,这些信息不是我们能够掌握的。龙部长跟我讲,也是因为我们曾是军校同窗。”

“我明白,您放心。”秦肖羽说,就当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两人聊了有十多分钟了,徐宁停了一会没有说话,只是抽烟,像是在思考问题。

秦肖羽感到没什么事了,就准备起身告辞。

“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交给你个公差,明天去办一下。”徐副一边说,一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明天有一个人要来我们部队体验生活,我明天要开会,你去安昌高铁站接一下。她叫林希,是个20来岁的女孩,车次在这。”

龙学军上午专门跟徐宁交代,关于林希是最高联指首长女儿这个身份,一定不要公开。所以徐副并没有多说。

“哦,好的。没问题。”秦肖羽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车次和姓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对他来说,这个只是徐副交办的一件小事而已,当然要照办。

“开我的车去,接过来先安排在通信指挥连,我跟他们连长已经说过了。”

通信指挥连是F旅唯一有女兵编制的地方,那个连队的连长也是女军官,徐副把她安排在那儿要方便一些。

“我听说过一些你和初指院李教员的事情,你们现在怎么样了?”徐副突然问道。

按理说,上下级之间的谈话一般不会涉及个人私事,但这次徐副居然提出这个事情,意味着他对秦肖羽的关注已经扩展到了工作以外的范围。

“没什么。挺好的。”徐副突然谈到这个问题,秦肖羽心里有一些不快,他本不愿意任何人谈论他和李洁茹之间的事情。但这种不快也就是在心里一闪而过,想着领导也是关心自己,才会这么问的。

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和李洁茹之间的感情,面临着太多的世俗的阻力和非议,毕竟他们年龄相差6岁,而且又是师生关系,单是这姐弟恋、师生恋就让不少人嚼舌头。

而且李洁茹身边有一大群追求者,其中一些道德败坏者明里暗里使坏,让秦肖羽和李洁茹不时陷入舆论的漩涡之中。还有李洁茹的父母也不知从哪儿听说这件事,也是坚决反对。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李洁茹面对秦肖羽炽热的感情,一直没有给出正面回应,她现在已经快30岁了,不知道还能坚持得了多久。

“哦,那就好。”徐副见秦肖羽不愿多说,有点尴尬地打住了。

“我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徐副说。

“好的,徐副再见!”秦肖羽起身敬了一个军礼,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初夏美景 第二天早上一早,秦肖羽带着徐宁交给他的任务,驾着徐宁的那辆黑色途观轿车,驶向安昌高铁站。

由于昨天徐副交代过不要暴露军人身份,秦肖羽今天特地换了一套便装,这时已经接近夏天,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T恤,一条同样大号的七分牛仔裤和一双帆布鞋。

车站接人,相比于他们每天的训练而言,这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任务,对一直在军营的严格作息时间约束下的他们,这就相当于是一次外出散心而已。再说,他也很久没有开车出去兜风了。

徐宁这辆途观轿车是刚买不久的新车,轮胎的外侧甚至还没有沾上泥土。

从F旅的营区到安昌火车站,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途中要经过一段乡道和一段国道,秦肖羽一边轻松地掌控着轿车,一边欣赏路上六月的乡村风景。

秦肖羽以前就思考过一个问题:造物主真是神奇,偏偏给地球自传轴和公转轨道一个夹角,让这个本来已经无比美丽的星球拥有了四季的变化,如果没有这个夹角,那么地球上有的地方就会一直是冬天、而有的地方又会一直是夏天吧?

四季的变化赋予了人们生活的世界更加多彩的环境,有了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的不同美景和享受。但若要秦肖羽非得说出自己喜欢那个季节,那他会回答就是现在这个季节:初夏。

6月的C国中部乡村,正是绿意盎然的世界,长势正旺的水稻铺满田野,在微风中泛起阵阵碧绿的波浪,带来乡村特有的清香的气息。夹杂其中的荷塘,虽然还没有荷花,但大片的荷叶早已覆盖了水面,错落有致地在风中摇弋。如果看向远处,那些起伏的丘陵,像是一幅绿色的水墨画,浓淡相宜地与更远处碧蓝的天际线相接,共同构成这个万物葳蕤的世界清丽的背景。

秦肖羽把车开得很慢,他给这趟行程预留了充足的时间,那趟列车要9点半才到,他八点就出发了。

到了高铁站,秦肖羽把车停好,拿出后备箱里那块昨晚就已准备好的牌子,上面写着:接林希。

车站的人并不是很多,因为现在既不是春运也不是暑运,今天既不是周末也不别的什么节日,稀疏的客人散落在广场、售票口、出站口等各个位置,没有哪一个人看着是很匆忙的。

“这个国家高铁的进程,似乎有点太快了,如果不是节假日,怕是要亏本运营吧?”秦肖羽有点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问题。

秦肖羽站在出站口边上等了一会,车还有20分钟才到站,而气温渐渐升高了,他感到有点口渴,就想着到广场对面的小超市买一瓶水喝。

他买了一瓶冰镇紫色葡萄汁,这是他最喜欢喝的饮料。

大二那年的一个周末,正是夏天,秦肖羽夹着书准备到学院树林的亭子里看书,偶遇了也在路过的李洁茹。不知为什么那天李洁茹停下来坐在亭子里主动和他聊天,中间她从旁边的小卖部里买了两瓶冰镇饮料,就是这种葡萄汁。

这也就是一种到处都有售卖的普通饮料而已,秦肖羽也不是第一次喝。但那时起,他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秦肖羽打开饮料,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一阵凉意沁入心脾,感到十分惬意。

他这时想起要接的那个人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也许也是口干舌燥,于是掏出身上的零钱又买了一瓶。

再次回到出站口的时候,火车到站的时间已经近了。广播里已传出来准备接站的提示音。

不多的人流从车站里慢慢走出,秦肖羽没有见过林希的照片,所以只能高举着牌子干等着。他并没有注意看每个出站旅客的样子。男女老少这么多,我又没见过她,看也是白看。他想。

正当他无聊地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左肩被狠狠拍了一下。他一惊,下意识转过头去,却没有看见人。

“嘿,你是来接我的么?”一个女孩声音从身体的另一边传来。

秦肖羽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站在右边,正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你干什么呢,吓我一跳。”秦肖羽没有回答她,反而抱怨道。

“声东击西的游戏没玩过么?老土!”

“你就是林希?”秦肖羽没兴趣和她开玩笑,只是想尽快确认她的身份。

“正是。你叫什么?”

“你从哪里来的?”秦肖羽没有还是没有回答她,又进一步追问道。这是出于军人特有的警惕,加上这两天关于“黑三角”的事情,他提醒自己凡事多加留意。

“我叫林希,女,身高1米68,毕业于永安大学外国文学系,今年23岁,从C国首都永安来,到A集团军F旅体验生活三个月,这下可以了吗?身份证号码要不要?”林希没好气的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显然是对秦肖羽的警惕表示不满。

“哦,你好。我叫秦肖羽,奉徐副参谋长之命过来接你。”秦肖羽也觉得自己刚才问得有点失礼了,带着笑容向林希打招呼。

”好吧,你好!”林希这样说,算是原谅眼前这个大男孩了。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似的向秦肖羽伸出手。

在社交礼仪上,男女见面如需握手,应当由女士先伸手。如果男士先伸出手,是没有修养的表现。秦肖羽在军校的交际礼仪课上学过这一节,而林希出身名门,当然也应该知道。

秦肖羽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林希伸出来的一半的手掌,这也是礼仪的细节要求。

“嘿嘿,看不出来你还挺绅士,那刚才为什么那么粗鲁?”林希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不好意思,你突然出现,所以有点措手不及。”秦肖羽解释道。

“就开个玩笑而已,把你吓成这样?你是当兵的么?”林希说。

“当然。路上累了吧?这个给你买的。”秦肖羽递出那瓶冰镇葡萄汁,在递给她之前特意用手拧松了瓶盖。

“谢谢!”林希道谢一声,接过瓶子喝了一大口,很享受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林希林希 秦肖羽这才意识到,林希出现的方式虽然唐突,说话也显得没有正经。但作为初次见面,正是因为她这几个玩笑,让两个陌生男孩女孩之间本来应该很拘束的见面,竟然显得非常轻松自然。

在林希喝水的当口,秦肖羽也得以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女孩。

她有着一张好看的圆圆的脸蛋,浓黑的眉毛下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清澈到没有任何杂质。精致的鼻翼因为旅途的疲累而不时翕动,微微有点上翘的嘴唇嵌在两颊深深的酒窝中间,即使不笑或不生气,也显得有些俏皮。

她的头发染成了淡淡的红色,和肤色搭配得十分完美,是不注意看还以为是天然的那种。发梢显然是烫过的,但特意束成了古板的马尾,看得出来是专门为了这趟军营之旅,为掩盖这与军营不合时宜的时尚刻意为之。或许是因为头发全部拢到脑后的缘故,圆润的脸庞显得有点微胖,但这种微胖的感觉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一些迷人的味道。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普通衬衫,搭配一条带有褶皱的棉质白色裙摆,裁剪合体的衣服掩藏不住青春的气息。

“我喝完了,你看够了吗?”林希出其不意地说,但并没有生气。

“我……不好意思……”秦肖羽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失态,顿时脸红了。

“好啦,我们走吧?”

“好……好……,车在这边。”

秦肖羽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转身走在前面带路。林希心安理得地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饮料瓶子。

“你们军人都是走这么快么?”两人在一起走了没几步,林希就已经发现她必须要小跑才能追上秦肖羽了。

“哦,不好意思,习惯了。”秦肖羽放慢脚步,等着林希跟上来。

其实林希走得也并不慢,只是秦肖羽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两条大长腿,只是正常步速也够林希一路小跑的了。

车停得并不远,很快就到了。秦肖羽解锁了车门,把林希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随后为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在军队的习惯中,但凡是首长坐车,一般都是坐到后座,而不坐副驾驶的。秦肖羽让林希坐后座,是把她当作客人对待。

徐副参谋长交代他去接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应该算是客人吧。

“我能坐前面吗?”

“当然可以。”秦肖羽关上后座的车门,跑到另一侧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林希轻快地跳进车里,秦肖羽等她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驶上返程的路。

“这是你的车?可以啊,年纪轻轻就开这么好的车,部队工资很高嘛。”

“哪有,这不是我的车,是我们首长的,就是他让我来接你的。”

“哦,那你在部队是做什么的?”林希问道。她自小在部队大院长大,见惯了身边的将军将领们,所以对秦肖羽说的首长并不感兴趣。

她倒是有点对来接自己的这个愣头小伙子感兴趣。

“我军校刚毕业,现在还不知道分到什么岗位,算是个初级军官吧。”秦肖羽说。对这个刚刚认识的女孩,秦肖羽虽然已经了解了她并不是坏人,但她是什么背景、来历都一无所知,至于他即将“老A”三栖特战分队任职之类的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哦,原来你也是刚毕业,那我们是同届哦,有缘有缘,你哪年的?”

“我是93年的,2011年高考。”

“哈哈,我也是,我们同岁哦,同学,你好。”在狭小的座位上,林希再次向秦肖羽伸出了手。

秦肖羽苦笑一下,无奈地从方向盘上腾出右手,费力地伸过去和她握了一下,眼睛却始终看着前方地路况。

秦肖羽觉得这些地方大学的学生还真是活泼开放,他在军校和军营呆久了,竟然感到有点招架不住。

“你能考上永安大学,成绩应该很好吧?”秦肖羽问道。一路上都是林希在主动说话,秦肖羽觉得自己作为主人,也应该找话题聊聊天。

“还行,本来当时可以去美国读耶鲁读全额奖学金的,但老爹没让去,说什么崇洋媚外。”林希轻描淡写地说。这是真的,但她没有说,她当时最想上的,是C国的军校初指院。

在她心里,那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最大的遗憾,她为了这事和父母两年没有说过话。但秦肖羽她只是刚认识而已,内心里的很多故事,她当然不会对他讲。

其它的什么美国常春藤名校,对她来说去不去都无所谓。

“呵呵,遇到一个学霸。”秦肖羽附和着她。

“没什么啦,高中的那些课程,说白了就那么回事。你呢?大学在哪个学校。”

“C国陆军初级指挥学院。”秦肖羽觉得她是个外行,所以一本正经地说了母校的全称。

“哦……”林希沉默了一会,低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秦肖羽正开着车,眼睛一直开着前方等着林希接话。

但他等了很久,却没有等来林希的声音。

他觉得奇怪,转头看去。看到她一反刚才兴致勃勃的样子,情绪低落的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饮料瓶,长长的睫毛下面,竟然噙着泪珠。

秦肖羽大为不解,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个饮料真好喝,我以前没喝过呢。”林希故作快乐地说,但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嗯嗯,我最爱喝这个,真高兴你也喜欢喝,这个饮料热量高,还怕你不喝呢。”秦肖羽赶忙接话,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女孩调节自己情绪的能力。

“热量高我才不怕,我大学同学都说我是饭桶。哈哈,对了,你觉得我胖吗?”林希一点也不避讳这个女生的禁忌话题。

“不啊,我觉得一点也不胖,这样刚刚好。显得健康、有活力。”秦肖羽的话明显比之前多了,为的是让眼前这个刚刚流过泪的女孩高兴起来。

“啊?仅仅是健康有活力吗?难道不是漂亮吗?”林希假装生气道。心里却在想这些军营的男生实在太不会讨女生欢喜了。

“额……漂亮,当然……漂亮”

“那你喜欢不?”林希逗趣说。这种原本在少男少女之间十分敏感的话,从她口里说出来,竟是如此清新单纯、轻松自然。

“额,喜欢……”

“唉,天就这样被你聊死了,没意思,算了,饶了你,专心开车吧。”

“嘿嘿……”秦肖羽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只得傻笑一下。

车很快驶上了乡村公路,道路两旁夏日的风光铺面而来,两人一边断断续续地聊天,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半个小时的行程很快结束了,车驶进了F旅的营门。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老A”成立 秦肖羽按照徐宁的安排,直接把林希带到指挥通信连的营区。这个连队因为是女兵连,所以与别的营区相比,相对独立,四周都有围墙,门口是执勤的女兵。

秦肖羽和女兵打过招呼,说:“这是来你们连队体验生活的林希,麻烦向连长通报一下。”

“我们连长早上已经说过了,直接去她办公室吧。”执勤的女兵说,却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秦肖羽。

林希看看女兵的表情,又看看秦肖羽。

“嘿,你是不是喜欢他?”林希没头没脑地对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兵说。

“什么?”女兵被林希这唐突得不能更唐突的话给问傻了。

“你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啊?”林希又说,全然不顾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秦肖羽。

“哦,这是凯旋归来的战斗英雄,我看看英雄长啥样,有问题吗?”女兵反应过来,与林希针锋相对。

女人之间的醋意,是男人这个物种所不能理解的。虽然秦肖羽和她们两人都没有任何关系,但依然逃不脱夹在她们中间无辜躺枪。

“你自己进去吧,我任务完成,回去了。”秦肖羽处境尴尬,只想快点闪人。

“你不送我进去么?”林希说。

“对不起,这是女兵连,男同志未经允许不得入内。”秦肖羽正想着怎么拒绝林希这个要求,那个女兵已经先他一步,算是帮他忙了。

“这里有规定,那我就回去了。”秦肖羽说完,没等林希回应,转身就走。

“哎……”林希在后面喊了一声,但依然没能让秦肖羽转身回头。他想这个场面对他来说实在有点尴尬,还是闪人为妙。

“打过仗都不跟我说!”林希在后面嘟囔了一句,眼神一直默送秦肖羽离开她的视线。

“好啦,妹妹,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们连长的办公室在哪?我自己去吧。”林希等秦肖羽走远了,转过头来缓和与那名执勤女兵的关系。

这些军营的女兵,年龄也就在二十岁左右,应该是比林希年龄要小,称呼为妹妹虽然不符合军营规矩,但听起来觉得很轻切。

那个年轻的女兵气一下就消了,加之对她的到来连长上午特别有交代,说是要接待好,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所以也不敢多加冒犯。

“连长在办公室等你呢,我带你过去吧。”她微笑着说。

下午,秦肖羽打听到徐副开会归来,便去他办公室还车钥匙,顺便就上午接人的任务向他复命。

“事都办好了?姑娘还不错吧?”徐副怪怪地说。

“人已经安全接回来了,按您的要求送到指挥通信连。任务完成。”秦肖羽把车钥匙放在徐宁办公室桌上。

“你们没好好聊聊?”

“地方大学的女孩说话……性格……,那什么?有点招架不住。”秦肖羽说,要说对林希的印象,这就是留给他的最深的印象,其他的嘛,还真是没有。

“好吧。不逗你了,说正事。上午我会集团军开会了。定了,“老A”三栖特战分队本月十日正式组建。队长由F旅的副旅长兼任,我总负责。”徐宁兴奋地说。

这个戎马一生的老军人,年近半百了还保持着这种闻战则喜的斗志,在秦肖羽看来实在是难能可贵,这也是他最佩服这位老首长的地方。

“太好了,队员都齐了吗?”秦肖羽也感到高兴。

“齐了,上午在军部训练场组织了筛选考核,加上你们7个,总共挑了200人的队伍,训练过程中有25%的淘汰率。”

“离分队组建还有一周,你们好好调整调整,进行一些保持性和恢复性的训练,等待集结开训。”

“是!”秦肖羽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了徐宁办公室。

一周以后的六月十日,是“老A”成立的日子。

F旅的小礼堂,是这个成立大会的会场。

经过简单布置的小礼堂显得庄重而威严。200名在整个A集团军精挑细选的训练尖子齐聚一堂,10名从海军陆战队、各军区特种大队和联指支援部队挑选的教员在最前排正襟危坐。

这支部队的成立,在A集团军首长的反复努力和最高联指的积极协调下,全军各个有关部队都给与了大力支持。

毕竟,强军伟业不是哪支部队的事,也不是那个兵种的事,而是整个C国军队的事。

在主席台的正上方,红底黄字的会标十分醒目:“空降兵部队三栖特种作战分队成立仪式”。

主席台的两侧各有一条竖幅,左边是:着眼全域作战锤炼空降精英!右边是:瞄准现代战争打造特战尖兵!形象地表达出了这支即将成立的部队的特殊性质和建设方向。

秦肖羽和“猎鹰”的6名成员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他们作为为数不多的有实战经历的军官,是作为这支分队的骨干力量而加入的。这也是实现了初指院当初培养他们的目标,那就是各个特种部队的种子人才。

“同志们,根据最高联指命令和A集团军安排,空降兵部队三栖特种作战分队成立今天正式成立,代号“老A”!”

会议开始了,A集团军司令员李虎中将亲自宣布分队成立。

“大家知道,海军有两栖部队,也就是海军陆战队中的蛙人部队,他们既可以在陆上作战,也可以在水中作战。空军也有两栖部队,那就是我们空降兵部队,我们可以像空中力量一样通过空中输送、实现远程奔袭,也可以地面部队一样进行陆地各个地形条件的突击。”

“而所谓三栖作战部队,就是要把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的战术技能融为一体,实现陆海空的全域作战能力。”

李司令员既宣布了“老A”的成立,也讲明了这支特种部队的性质职能。

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本已属于特种部队的性质,现在这支部队如果真的能将这两者的功能合二为一,那真的就是精英之中的精英了。台下的准队员们都十分自豪和激动。

“今天这次大会召开过后,这支三栖部队就正式成立了。从下午开始立即按照训练计划转入各个科目训练,为期三个月。”

“明天全员启程奔赴东部沿海宁海市,进行海上作战技能的训练,为期一个月。”

虽然队员们对即将开始的训练的严酷程度有所准备,但明天就启程到海上去,这也太突然了。

“这一个月的训练结束后,下步还有反恐、排爆、空地协同、各极限条件下的战场生存作战训练。大家要记住,分队有25%的淘汰率,你们坐在台下的200个人,只能称作准队员,在三个月的训练中,能够坚持到最后的150名队员,才能成为真正的“老A”!”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催泪瓦斯 6月中旬这个时节,如果说在别的地方还算是初夏,那么在C国东南省宁海市,这已经是烈日炎炎的盛夏了。

在宁海市西北20公里外的群山之中,有一座设施齐备的军用机场。这座机场担负着C国东南沿海空中作战的飞行保障任务,每天军机起降频繁。

然而,极其严密的保密工作,使得即便是宁海市的居民,也很少有人确切地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更没有外人见过它的真容。

这一天的正午,正是阳光最毒的时候,从机场那条布满轮胎滑痕的水泥跑道一端望去,由于地面高温的空气的折射,整条跑道好像正在火炉中炙烤一般,在刺目的阳光下来回翻滚扭动。

透过跑道上翻滚的炽热的气浪,后面的群山的影像也变得模糊和扭曲。

这里的气温恐怕得有40度以上!

然而,在跑道尽头那条飞机拐弯的滑行道上,却聚集着一群身着黑蓝条纹迷彩服的人,这种花纹的迷彩服,不是C国任何一个军中的制式服装。

在这酷热的天气中,他们身上的迷彩服却是严严实实,手中握着并非C国军队通用装备95式自动步枪,而是清一色的AK47冲锋枪。脚上都穿着大头的作战靴,更为奇怪的是:无一例外的带着黑色的尼龙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

他们一边说说笑笑,一边不时望望跑道那一端一无所有的天空。

终于,他们看到一个黑点出现远处的天际线。一阵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飞机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架俄制的伊尔76军用运输机。

他们停住说笑,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

飞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着陆了,在跑道上逐渐减速滑行,很快停在了这群军人不远的位置。

这架飞机上所搭载的乘客,就是从C国中南省的安昌市远赴宁海进行蛙人集训的那支分队:昨天刚刚成立的“老A”三栖特种作战分队!

秦肖羽、曾经的“猎鹰”小队的6名队员,以及其他共两百名从整个空降兵部队精挑细选的军中精英,正等待着舱门开启、踏上宁海的土地,迎接他们军旅生涯的又一次历练。

飞机停稳了,机舱中的一些队员透过舷窗看见了跑道上那群蓝黑迷彩服、手持冲锋枪的军人。

“海军陆战队现在改服装了吗?以前怎么没见过?”有人疑惑地说。

“单兵武器也复古了?改用AK47了?”又有人说。

“这欢迎仪式也忒高大上了,这是仪仗队么?”还有人说。

在他们地想象里,空降兵作为海军陆战队的兄弟部队,千里迢迢到这里来训练,况且还有徐副参谋长这个正师职大校军官亲自带队,怎么也不得来个相当职务地军官迎接一下,怎么也应该安排几个女兵送个花什么的。

“兴许这女兵和军官还在塔台那里,天气太热了,他们最后出场也是可以理解的。”机舱里的人这样解释他们看到的情形。

伊尔75尾部巨大的舱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三栖分队的准队员们,顿时感到一阵热浪伴随着刺目的阳光涌入机舱。

“霍,真够热的。”有人在抱怨道。

大家陆续起身,拧起身边的背囊准备下机。

突然,两个黑黑的物体从大开的舱门飞了进来!

“手榴弹!”秦肖羽大喊了一声。虽然这两个物体不一定真的是手榴弹,但在当时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唯一的反应。

这种反应是下意识的。

“卧倒!”又有一个声音喊道,听起来像是张晨。他经过狙击手的严格训练,在警惕性上与秦肖羽相比并不逊色。

但这也是下意识的、徒劳的反应。因为在飞机机舱这种狭窄的空间中,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即便是卧倒也根本无济于事,丝毫不能减少手榴弹带来的伤亡。

但他们别无选择,第一时间就地俯卧在舱底。

这些空降兵中的精英,即便是在这样突发的凶险状况下,依然保持了良好的行动能力和纪律意识,所有人都双手抱头,以整齐划一的姿势尽量压低身体。

“嘭嘭!”两声爆炸的闷响传来。

这种声音并不是手榴弹爆炸的声音,机舱里的人一听就听出来了。

正当他们纳闷的时候,两股黄烟开始从舱底升起,很快弥漫了整个机舱。呛人的气体熏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催泪瓦斯,快撤。”一个防化专业出身的连长大喊一声。

催泪瓦斯是一种剧烈的刺激性气体,如果直接暴露在一定浓度的这种气体中,正常人连一秒钟都无法忍受。

“老A”的其他队员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和防护装备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闭上眼睛,用衣袖捂住口鼻,迅速摸索着向舱尾移动。

此时,他们的唯一选择就是逃离机舱。

这个时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在C国的土地上,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会发生恐怖分子劫持军机的事件?

最先涌出舱门的几个人,迫不及待地睁开刺痛的眼睛。然而,他们还没有看清楚任何物体的情况,几个蓝黑迷彩的军人就以几个简单的擒拿招式将他们制服。

在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他们被细细的塑料扎丝反捆双手,扭送到跑道旁边的草坪上。

随后离开的机舱的队员们也是同样的遭遇,在眨眼之间就被制服。

秦肖羽算是在前面一批冲出来的,在他艰难地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只看到一个直拳迎面而来,至于拳头的主人是何模样,根本就没有概念。

但超强的反应能力还是让他躲过了这第一击,但随即被另一名敌人一个扫堂腿掀翻在地,他欲起身反抗时,早已被两人一前一后骑在身上,双手反扎身后,无力再战了。

秦肖羽和其他队友被推攘到旁边的草坪上,他只感到有人从背后在他膝盖位置猛踹一脚,自己便跪趴在地上。

“妈的,老实点,跪好!”有人在他耳边凶恶地吼道,说的是C国的语言,至于是什么方言则不好判断。

自从军以来,无论是对敌对友,秦肖羽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他虽然处于绝对劣势,但仍毫不畏惧地、恨恨地看着眼前这些来路不明的凶恶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好戏穿帮 从舱门开启到现在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二三十个人被制服后聚集到草坪上。

这些人被排成两排,秦肖羽也在其中。

这几乎已经是绝境了,但作为空降精英,他当然不会就此放弃抵抗。

他左右看了看身边的队友,用眼神和他们进行交流。

和他在同一排的,有舒瑶和马毅,张晨、冯伟伟、宋强、得志等人则还没有出现在草坪上,说不定还在机舱里或刚下飞机。

他们眼神交流的结果就是:不论死活,拼死一搏,趁敌人不注意,起身用腿攻击。至于攻击之后该怎么做,不是眼神能够传达的信息范围。

主意打定,秦肖羽微微一点头。舒瑶、马毅和其他几个人会意,眼神一横,同时起身向持枪的敌人猛扑过去。

他们想趁敌人疏忽之际,来个突然袭击。若能一招制敌,再想办法用随身携带的匕首互相解除首长的扎带,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敌人似乎早有防备,灵活地避开他们腿上的攻势,几下勾拳直拳的组合,便将他们重新打趴在地上。

毕竟,失去了双手的能力,即便是面对弱于自己的对手,也很难取胜。

秦肖羽还想再度尝试,但他刚刚做出要起身的动作,他就听到了脑后传来的枪机拉动的声音。

“咔嚓!”这种拉开枪机、推弹上膛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双手被绑,一支上膛的步枪指着后脑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秦肖羽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跪倒在草地上。

然而,他在停止反抗后的一瞬间,却像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嘴角一个不易觉察的微小滑过。

经此一来,敌人只需两人,端着上膛的步枪,就能看住草坪上这些被制服的队员。而其他的人又加入到袭击那些刚刚涌出机舱的队员的行列。

很快,三十多名蓝黑迷彩,便将200人的“老A”三栖特战分队队员全部控制,一排一排地聚集在机场的草坪上。

对于这些五分钟前还兴高采烈的队员来说,这样的遭遇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眼前的这些人,穿着没有见过的服装,带着恐怖分子的标配头套,端着异国黑市上常见的AK47,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何能耐可以出现正在C国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里?

然而,除了此起彼伏的呵斥和不时而来的拳打脚踢之外,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等一切尘埃落地,三栖特战队员们不再作无谓的反抗的时候。一个指挥官模样的头套男问身边的人:“齐了吗?”

“齐了,两百个,一个不少。”

“走吧。”他命令道。

“是!”身边的跟班答道。随即向塔台位置招了招手。

秦肖羽抬头看到,一个卡车车队从塔台后面开出,大概有八九辆之多,快速向他们驶来。

车队很快停在他们旁边,秦肖羽注意观察了一下,这些车辆都是老式的军用运输车,而且型号不一,而且没有车牌,看起来就是一个杂牌军。

在车队的前后,各有一辆架着机枪的猛士越野车,一看就是押车的武装车辆。

在荷枪实弹的敌人的威逼下,200名队员分别被押上了7辆卡车,每辆车上大约30个人,。

他们的背囊,则被那些蓝黑迷彩的敌人胡乱扔在了另外两辆卡车里。

装载完毕,这个由老式卡车和新式战斗越野车组成的奇怪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机场。

戏演到这里,秦肖羽心里便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了。

这些蓝黑迷彩、酷似恐怖分子的敌人,十有八九是自己人。这应该是煞费苦心为他们设计地一场特殊的“欢迎仪式”罢了。

秦肖羽是怎么知道的呢?其实从这场袭击开始到现在,好几个疑点为他提供了判断的依据。

首先,眼前这些带着头套的敌人,训练有素、组织严密,而且语言动作都和正规部队有几分神似,特别是刚才那个跟班答“是”时的语调,是典型的C国军队军语。

其次,押送车队的猛士越野车,是C国陆军的最新装备,且不说他们是怎么得到的。就算是他们头来的,那么再怎么嚣张的恐怖分子,也断然不敢开着这样的战车在路上招摇过市。

最关键的一点,出现在他们企图反抗的时候。从他们脑后传来的那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就已经在秦肖羽面前暴露了这个神秘武装的身份。

“这不是实弹,是空包弹上膛的声音!”他当时就做出判断。

在他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经历十分丰富的军旅生涯中,他无数次在射击训练中聆听过带着钢芯弹头的子弹上膛的声音,同样也无数次在模拟演习中听过没有弹头的空包弹上膛的声音。

两种声音之间微小的差别,来自于子弹滑入枪膛时因为质量和形状的差异,带来的共振的不同。

在催泪瓦斯升起的那一刻,秦肖羽一度想到这些天一直困扰他的“黑三角”部队。难道他们有这么大的能力和胆量,这么快就跑到这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来劫机了吗?

直到他听到空包弹的声响,自己才开始仔细思考眼前的这件事:这次毫无预兆的突然袭击,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这次集训的一个开场白,是这次集训一次特殊的开训仪式,为的就是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次集训一定又是一次地狱之旅了。

坐在颠簸的开车上,秦肖羽还在反复思考,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想起从袭击发生以来,一直没见到徐副参谋长,他可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啊。

他这时才记起,在飞机即将停稳的时候,徐宁说他要到驾驶舱和机组说说中午就餐的事,转头进入驾驶舱,并关上了舱门。

细细想来,可不就是,如果真是恐怖分子劫机,为什么押在草坪上的人,只有200名队员,却没有驾驶飞机机组成员,更没有那个说要到驾驶舱谈什么就餐事宜的徐大校?

话说劫机不是先要控制机组成员和徐宁这个戴着大校军衔的军官吗?

“老家伙,早就知道这茬,故意看我们遭罪,自己却躲了。”秦肖羽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在说什么?”马毅感到莫名其妙,一边问一边擦拭还在流血的嘴角。

“我再说徐副。”秦肖羽说。

“徐副?徐副怎么了?对了,怎么没见到他?他去哪了?对,他去驾驶舱了,是不是和飞行员一起遭到不测了?”马毅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着急的样子很天真。秦肖羽听得只想发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魔鬼开训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伙人是海军陆战队的人。”秦肖羽说。

“啊?”马毅惊呼。

“哥们,我们的训练开始了。”秦肖羽说。

“明白了,这就是魔鬼训练的打开方式,这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聪明。”

“那也不至于这样啊,一个个荷枪实弹的,拳头那是真打啊,你看我这嘴角。”

“可不是,我背后挨了两脚,真还没受过这种气,到了那边找机会要他们还回来。”

“当然,说定了。狗屁海军陆战队,老子不也是空军陆战队,谁怕谁。扔个烟雾弹搞偷袭,有什么了不起。”马毅恨恨地说。

车厢里的20多个人都知道了秦肖羽他们讨论的话题,大家又喜又恨。喜的是他们遇到的这群“暴徒”并不是危险分子,恨的是这些家伙自己人打自己人毫不留情。

这200名队员中,好多人都因为下意识地反抗而遭到拳打脚踢,其他人即使没有身体上的袭击,但也被催泪瓦斯熏得够呛。

“对了,刚才说到徐副,他去哪了?”马毅问。

“刚才这一出他肯定知道,你没见飞机一降落他就躲到驾驶舱去了。”

“这个叛徒!居然跟别家人合伙来坑我们,不地道。”马毅说。

“我刚才也生气,想想算了,徐副也是用心良苦,他是“老A”的负责人,训练计划他肯定也参与制定了。不就是想让这次集训逼近实战吗?”

“可是好歹跟我们说一声啊,这么不声不响地就闪人了,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

“说了这个计划不就没效果了吗?这么热的天,这些人穿成那样在机场等那么久也不容易啊。”秦肖羽这时心里的气慢慢顺过来了。

“我不管,见了面还要跟他理论理论。”马毅没好气地说。

车队行驶了近一个小时,由于车厢的蒙布紧闭着,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车辆停下来了。车厢尾部的蒙布被打开,眼前是一片热带的景象,前方的沙地里,长着几颗高大的棕榈树,一些不知名的热带灌木、野草穿插其间,阳光正烈,周围除了绿色植物就是沙地刺眼的反光。

几个带着尼龙头套、穿着蓝黑迷彩的人站在车下,吆喝他们赶快下车。

秦肖羽所在的这辆车里的人们,已经对这场戏心知肚明了。一个个嬉皮笑脸,跳出尾部的车门。

“一个个都给我老实点!”一个头套男恶狠狠地说,扬了扬手上的冲锋枪。

“哥们,大热天的头上笼个套子不闷么?”马毅挖苦道。

这个头套男这下倒是没有发飙,反而停顿了几秒钟,他在判断马毅到底知道了什么。

“别装了,大家都是友军,你们水中游,我们天上飞,各有各的招,将来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做得这么绝。”马毅怕他没听明白,又说道。

头套男没辙了,只好说:“兄弟,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他想不明白什么环节出了问题,让他们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还要演多久?”

“再演一会,你们就再配合一下,不然等会在领导面前不好交差。”头套男似乎在请求他。

“好,但是别动手,等会摘了你这个恶心的套子我们认识认识,有空一起喝灌啤酒。”马毅说。

“一言为定!”这个没有露脸的军人说。

七辆运输车上的队员在头套男们的吆喝声中陆续在车厢后集合完毕。有好些车上的队员们,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焦急而愤怒的。

在头套男们持枪的驱赶下,他们从车厢后面绕到前面。

队伍一转过身去,一望无际的碧蓝的大海就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他们眼前。

带着夏日气息和海洋特有的腥味的海风,向他们扑面而来。

他们边往前走边四下张望,这是一篇宽阔得看不到边际的海滩,从脚下开始向前延伸的白色的沙滩,反射出头顶烈日的亮光。在沙滩的尽头,是由浅蓝到深蓝的大海,从水线再往前看,在大海的深处,隐约可见几个零星的、长满高大热带树木的小岛。

随着队伍在沙滩上行进,他们转过一处向海岸突出的绿色沙丘,一大片搭建整齐的制式军用敞篷出现在他们眼前,初略数了一下,至少也有三四十个。

军用帐篷呈四方型搭设,中间围成一片100米见方的空地,那里便是这个浩浩荡荡的队伍要去的地方。

很快,200人的队伍就在这片空地上集结完毕,从机场到现在一路上与他们过不去的那几十个蓝黑迷彩的军人们也列队站立两旁。

与刚才不同的是,他们都已经取掉了头上的头套,之前紧握在手上的AK47也背在了肩上。

因为,到了这里,一切都已经明白了。

准“老A”们看到,在他们前面,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主席台,上面有一条红色的会标,赫然写着““三栖”特种作战分队海训开训仪式”

有几名分别身着陆军、海军和空军服装的高级军官挺身站在台上,来回检视着这支被折腾得狼狈不堪的队伍。

徐宁作为A集团军的代表和“老A”分队直接负责人,也站在主席台上。

他从飞机一停稳,趁着队员们被催泪瓦斯弄得无暇他顾之际,就从驾驶舱下车,和伊尔76的机组成员们乘坐海军陆战队派出的考斯特小巴,一路吹着空调、看着风景,先期来到了这里。

但这时,徐宁的脸上倒是没有幸灾乐祸的表情。因为他看到下面的队员中,有好一些都在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

作为指挥员,关爱部属是必须具备的领导特质。但作为军队的领导者,与日常生活、衣食住行中的关爱相比,在训练中贴近实战、严格要求,才是对部属最大的爱护。

徐宁深知这一点,他面对台上疑惑的队员,用坚定而冷酷地眼神看着他们。

“各位空降兵部队的战友们,欢迎来到海军陆战队,欢迎加入“蛙人”集训队。这里是你们接下来三个月的新家。希望大家喜欢。”台上一名身着纯白海军常服的大校军官高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台下一片寂静,这些队员们彻底被这别开生面的开训仪式折服了。

“今天这是举行开训仪式,但是已经结束了。刚才飞机上的两枚催泪弹就是这次开训的动员令,从那一刻起,这次将带给你们独特体验的集训就已经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撕裂之痛 与这名海军大校一起站在主席台上的,那位穿着陆军军装的是来自最高联指的代表,他的出现仅仅是为了这次集训站台,显示高层对三栖特种作战力量建设的重视。

另外就是穿着空军军装的徐宁。

海陆空三种颜色的军装一起出现,正好是对“老A”这支特种部队性质职能的最好注脚。

开训仪式就这样结束了,说是开训仪式,其实就是一场十足的下马威而已。

随后,队员们按照加强班的编制,分别安顿到各自的帐篷里。

这个临时营区建在开阔的沙滩上,周围没有任何遮阴的树木,直接接受低纬度地区阳光的照射,居住其中要忍受的酷热可想而知。

而且队员的住所是只是简易的军用帐篷,这种用帆布制成的帐篷,冬不保暖、夏不通风,在太阳直射之下,帐篷里就像蒸笼一样,人一进去就恨不得立马跑出来。

至于就餐和日常生活,更是不堪谈及。这个临时营区没有厨房,一日三餐均由十几公里之外的大本营做好后送来,吃饭就在露天,一伙人或坐或蹲,显得极其狼狈。

至于洗澡,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跑在海水里,洗不洗也就无所谓了。

当然,艰苦的生活条件并不是这次集训的全部内容。

在训练内容和方式上,集训组织方海军陆战队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一天的训练,如果不算下飞机后上演的暴力劫持的那一出的话,便是当天下午的抗晒训练。

这个训练很简单,就是脱光衣服,只穿一条大裤衩,在沙滩上坐着。

“老A”的准队员们在此行之前或多或少对海军陆战队的蛙人训练有所耳闻,对这个所谓的抗晒训练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他们大部分人都看过报纸上刊出的新闻图片:一群光着膀子的壮汉列队站在沙滩上,背上的皮肤就像被开水烫过一般,一大片一大片地翻卷起来,露出赤红的肌肉!

在第一次看到这个情景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这些图片是假的,正常的人如何能够忍受这样的煎熬,而又是什么样的部队,能够如此没有人性的组织这样残酷的训练?

看的次数多了,他们就已经相信这是真实的训练场景,从那时开始,他们就为自己没有走上海军陆战队这条路而感到庆幸。

都是一样穿着军装,都是保家卫国,我们哪怕背着降落伞在空中被人用枪射死,也比这样被折磨要来得痛快。

但是,他们现在都梦想成为三栖作战分队,所谓三栖,可以这样理解:就是空降兵部队加海军陆战队的融合。

之前他们曾经望而生畏的海军兄弟所做出的牺牲,他们现在必须要面对了。

“今天下午的训练,是你们到这里来的第一个训练科目,也算是你们的入学第一课:抗晒训练。”

来自海军陆战队的精英教官在整齐列队的200名队员面前宣布。这些队员,都光着上身,下面也只穿着短裤。

他是一名上尉军官,在来这里之前,是一个海军特战中队的中队长,相当于是连长。他是作为优秀的指挥员临时抽调到这里,负责这次集训部分科目的组训的。

“训练的方式很简单,不需要你们做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晒太阳。,时间,考虑到第一次,先暂定两个小时。”

下面准备投入训练的队员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两个小时的烈日暴晒是什么概念。

“如果谁不能坚持,可以中途放弃。但是相信你们已经知道,中途放弃,将会扣除这个科目的分数。”

队员们当然知道。在安昌市F旅的旅部里召开的那次动员大会上,就已经明确了这次集训有25%的淘汰率,淘汰的方式,就是积分制。每个人100的积分,根据在训练和管理中的表现,如果训练没有达标或管理中出现违纪行为,便扣除相应的分数,谁先扣完100分,谁就将被淘汰出局。

在这样的考核原则之外,还另外附加了一条,那就是,如果在同一个训练科目中,大家都达标了,也将扣除最后50名的相应分数。

这也意味着,最终能通过所有训练科目,成为真正的“老A”的,最多只能有150人,这个数字之可能更少,绝不可能比150人多。

这个规则,适用于这些准“老A”的所有成员,包括普通队员和秦肖羽这样的中队领导军官。

严格的规则,使得这次集训,每名参训队员都面临着严酷的竞争,他们如果要使自己成为C国空降兵部队的精锐之精锐,必须踩在另外至少50名战友的肩膀上。

计时开始了。

200人的队伍整齐的坐在空无一物的沙滩上,毫无遮蔽的接受着烈日的炙烤。他们就像是一个整齐的太阳能光伏阵列,用自己的暴露的皮肤承接着阳光的能量。

最开始的十分钟,还算是可以忍受,就像是在地中海的明媚阳光中做日光浴一样,区别在于他们没有涂防晒霜而已。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开始觉得脸上、背上、前胸的温度明显升高。

很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在胸前、腹部和脊柱位置汇成条条水流,一直流入短裤中。最后,短裤的布料全部湿透,点点滴滴的汗水从短裤的边缘滴落在脚下的沙滩上,留下一圈积水的小坑。

凝结在身上的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是无数个凸透镜一样,汇聚着本已极其强烈的阳光,无情地灼伤着他们毫无保护的皮肤。

在训练过程中,是不允许补充水的。当汗水涌出的速度赶不上高温蒸发的速度的时候,他们的身上逐渐变得干燥,皮肤也由之前的松弛变得紧绷。

在这一松一紧之间,每个人的皮肤渐渐被撕裂。最开始是细的看不见的裂痕,后来裂痕渐渐扩大,成片的皮肤翻卷起来。他们已经开始脱皮了!

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站在一旁的海军陆战队的教官们知道,剧烈的痛苦已经在此时来临。因为他们都经过这种残酷的磨练。

接受训练的队员们这时已经清晰的感到,自己的身上就像有千万把微小的刀片在哗啦一样,无处不是难以忍受的剧痛。这种疼痛不知确切出现在何处,但又好像无处不在。最后,他们不得不认为,这种疼痛来自身体内部,来自自己无法确定的某个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