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婚动:强宠小娇妻》 章节目录 第1章 出事了 晚上十点,云城市中心。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愉悦的旋律越来越大,装在裤口袋中的手机不死不休的叫唤着,像是你不接听,它就会一直叫下去一样。

陈墨将手机拿出来,看到‘五姨’两个字跳跃在上面时,想也没想的摁下接听键。吴逸谐音五姨,所以陈墨给他直接用谐音取了个外号。这是她最好的同学兼闺蜜,这大半夜挨冻等着的就是她的电话。

“喂,五姨,你丫在哪呢?”

“墨儿救命,你快来救我,我在‘晨星酒店’520快……快点…快……”熟悉的声音带着慌乱急切,不等那方的人把话说完,手机里随之而来的就是电话切断的尾声。

紧握着手机的陈墨有那么几秒是迷茫的,墨色的夜空下,那双墨玉儿般大眼睛貌似比暗夜之星还要耀眼。

救命……

电话那头是她好哥们的声音无疑,他在晨星酒店,让自己去救他……

发生了什么……危险的念头在陈墨的脑子里闪过,让她来不及细想,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赶去。大约半小时后,‘云’字打头的出租车在‘晨星酒店’的大门口停下。

陈墨从上面跳下来。跟司机师傅结了账,扫了眼‘晨星大酒店’由上而下的五个,闪着炫目光芒的大字。

当下将衬衫扣子扯开两颗,又把袖子扯下来。长袖的衬衫立马变断袖,衣角打个结,搭配着下身的紧身牛仔裤,宛然一身时髦的搭配。

伸手将马尾上的皮筋拿下来,乌黑柔顺的长发瞬间散开,如一道倾泻而下的瀑布。

女孩儿一张娇俏的鹅蛋脸,上面五官精致,双眸带着灵动的光芒。

在门童的惊愕下,陈墨踩着那双沾上尘土的帆布鞋高傲的走进‘基情四奢’俱乐部。

这里就是这样,你若普普通通不一定定能顺顺利利走进去。

陈墨朝里走,迎面就走来一身白色西装,带着墨色眼镜一个人,径直与陆一撞了上去。

来不及刹住脚步,陈墨被狠狠撞倒,身子朝着地上倒去,来不及反应就被墨镜男人一把扶住。“没长眼睛啊!”陈墨话刚出口,还没说看在他扶住自己的面子上,就不责怪他了,墨镜男当下手腕一个用力。

“对不起了!”带着低低的笑声,墨镜男晴朗的声音响起,她整个人也被推了出去。

还未等她惊呼出声,整个人就落到了一个坚实冷硬的地方,抬眸就与一双森冷幽深的眸子对上。

这个人与刚刚的墨镜男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刚刚那个人是阴柔型的,那么这位就属于冰山类的,但就那双睨着自己的眸子,就像是下一秒便能淬出冰来。

男人身着笔挺修身的西装,里面趁着浅色系的衬衫,扣子扣得整齐有形。

身形高峻,轮廓分明的脸庞似是刻画出来的一般,双眼如鹰隼,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使得整张脸都带着特有的立体感。

陈墨不是花痴,但是此刻也不得不说,这男人,怎是一个帅字了得的!

刚忙完手头事情的薄夜宸接到电话,be公司的人回到了国内,今晚就在晨星酒店入住。

所以,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和司机来到了这里。

在这样一个高档的地方,混进来陈墨这样长着一张中学生脸,又一身极为和这里不搭调装扮的女孩儿的出现,让男人眉心皱了皱。

视线森然的扫了眼怀中的人,他手臂微微用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大手猛地一紧,一个擒拿手就将陈墨控制住。

男人整个动作速度太快,快的陆一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人从背后锁住了双手。

背对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她急呼出声:“这位大叔你干啥呀?我又没招惹你,你抓着我干啥……”

从小不羁惯了,此刻的陈墨无畏的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大声问道。

“你到底什么人,凭什么抓着我?我又没有做坏事儿!”女孩儿声音清灵如百灵,不夸张却很悦耳,她字字清晰,丝毫无所畏惧。

就是这样的表现,更加重了薄夜宸的怀疑,怎么会这么巧,她撞到那个人了,却没有受到伤害,而是落到了自己的手里。拖延了时间,让那个人跑了。

不是薄夜宸太小心,而是这男人一向性格如此,凡是都谨慎再三。

这件事,很巧合,如果这不是少有的巧合,那么就是这个女人和那个人是一伙的,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掩护那个人的离开。

掩护be的人离开的,无非是be派出来迷惑竞争对手的人。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薄夜宸当下手又紧了几分,随后低沉的嗓音响起。

“谁派你来的?刚刚的人和你是不是一伙的?说。”他的声音恍如天籁,浑厚磁性,低哑的声音带着难以忽略的冷意。

“啥意思?我不认识他。大叔你要抓坏人没人拦着,不能欺负良家妇女呀!这是犯法的……”她的话让身后的男人冷眸微微眯起,睨着眼前这抹小身影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一般女孩儿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吓得连话都说不全,而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欺负良家妇女?视线上下扫了遍她的穿着打扮,薄夜宸真的将她和良家妇女四个字扯不上关系。

“大叔?帅大叔,渣大叔?丫的哑巴了……啊……”不等她余下的话完全出口,薄夜宸便一手控制着她的两只小胳膊,一手从她身上搜寻到手机。

“闭嘴!”冷声丢出两个字,薄夜宸拿到手机后才松开她,看了眼手里那部早已过了时的诺基亚手机,男人作势就要走。

“喂…我的手机,还给我!”

“来人呐,渣大叔耍流氓了,有人抢劫了…我的手机,你还我……”眼看着男人转身潇洒离开,陈墨急忙紧追上前,却还是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自己眼前。

“你丫别让姑奶奶看到,骗子,假货——”嘴里骂着,一想到自己用了好几年的手机,被人抢了去,陈墨就一阵心疼。

虽然已经很破旧了,但是好歹还能用,这下子连部老年机都没有了!

心疼着手机,她突然抬手一拍脑袋。

“糟了!五姨…出事了……”只顾着心疼手机,把来这里的目的差点忘了。来不及多想,陈墨步子飞快的朝着手机里吴逸给她报的房间跑去。

“玛德,那个敢欺负我陈墨的哥们……”义薄云天的话喊出口,陈墨整个人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一双星眸瞪大,直直地望着里面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2章 你我互不相欠 来不及欣赏包房内的布局,陈墨的视线落在狼藉的房间和在一起的人身上。

那火热痴缠的景象,让她胃中一阵翻滚,差点飞奔出去。

酒红色的皮质沙发上,两个人彼此挨得很近,一个双眼迷离,肤色泛着红晕,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过去。

而另一个,则满眼怜爱的看着睡着的人,薄薄的唇角映着一抹甜甜的笑意。

门被人大力推开那一刻,吴逸从一边捞起凌乱散落的衣服,遮住自己,将白色的单子盖在沙发上睡着的人身上。

“小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吴逸语气中带着一丝歉疚的开口,那张俊秀白皙的脸上很干净。

粘着汗水的头发紧贴在那张脸上,更是衬托的极为白净。

就是这样一个长相清秀俊美的男孩子,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生出一种想要保护的感觉,是那么的纯洁,干净。

而此刻,陈墨却觉得恶心,眼前这个人很恶心!

“小墨,今天的事不怪雪峰,都是我的错,是我想给他过个生日的,不曾想……”过生日?陈墨自嘲的勾了勾唇,扫了眼沙发上在紧闭双眸,脸色绯红的人。

魏雪峰,她的男票,她最干净的……骄傲!在那一刻,全部崩塌了。

裹着衣服,吴逸精致的面容被褐色的短发遮住小半,修长的手指抚过,面颊上留下的枚红色印记,像是在清晰地告诉她,刚刚这里的场面有多么的‘激烈’。

“墨儿,你一定很恨我吧!可是我却很喜欢他,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能原谅我吗?”歉疚的声音带着委屈,吴逸眼底噙着泪水,似流又不流,就好像整件事情他就是那个受害人一般。

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事后又特意打电话让给陈墨,亲眼目睹这一切,现在还口口声声说这是爱,多么高尚啊!

在跨进这个房间之前,吴逸是陈墨最好的好朋友,堪比铁哥们,更是她的发小兼同学,而现在,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孩子不仅让她感到恶心还很可怕。

吴逸上面有四个哥哥,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活过三岁,他一出生,他的奶奶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迷信的求来一个方法,将他当孙女来养活。

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村里,女孩子是没有地位的,命就像小猫小狗一样的贱,用村子里的话来说,就是人贱好养活。

也许是教养的方式,也许是天生的性格。吴逸从小就性格懦弱,在学校与那些男孩子玩不到一块去,就连女同学也都个个嘲笑他,只有陈墨没有嫌弃过他。

太监、娘炮、不男不女、二傻子,每当那些嘲笑起哄的声音响起,陈墨都会挡在他前面,替他面对那些冷嘲热讽。

他喜欢魏雪峰,陈墨从来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此刻陈墨看着那双乌亮的眸子隐藏着很深的得意,表面却是一副无辜、神圣的样子,让她觉得更为恶心。

纵然如此,陈墨依旧扯出一抹笑意,那笑容很冷,就像寒夜里的月光,不止外面冷,也同时冷进了陈墨的心。

深吸一口气,唇角弧度一深,陈墨直接抬手甩了过去。

啪——

“这巴掌送给你,恭喜你找到真爱。”

啪——

不等吴逸反应,又是一声清脆,在奢靡的房间响起,混合着旁边音响的声音,狠狠地甩在吴逸的脸上,力度大的让他后退一步。

“这巴掌是送给你们俩的,谢谢你们教会了我什么叫日了狗了。”

“陈墨对不起,我……”一手捂着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吴逸隐忍的咬牙开口,目光里尽是恨意。

“不用对不起,这男人你要喜欢就赏你了,我不稀罕。都说那啥配汪星人,天长地久,我看你俩也是配一脸。一个男人而已,喜欢就自个留着吧!”陈墨说。

接连的两巴掌和陈墨清冷的话,让吴逸呆愣了许久。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比自己还要矮上几公分的女孩儿,他攥紧了拳头。

甩了甩因为用力过有些麻木的手,她瞬间转身,抄起茶几上一个红酒瓶子,砸在吴逸的头上。

血和红酒混在一起,殷红的颜色从吴逸的头上流下来,在他白皙的肤色上,衣服上最后是地板上,韵开一片刺目。

“吴逸,我倒是真的谢谢你,你老板不请你去当招牌真是一大憾事。”

今天,她算是看清了吴逸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从茶几上抄起一瓶开了口的白兰地,灌了几口,陈墨抬手抹了把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再次开口:“从今天起,你我互不相欠,以后也别说认识我。”

撂下这句话,她最后望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人,然后潇洒地大步离开。

结束了,从她进这个门的那一刻,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今天的事不管是吴逸一手安排的,还是他们两个两厢情愿的,都与她陈墨没有半点关系了。好多事她不说破不证明她不知道。

吴逸对魏雪峰有意思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没想到他真的做出了这种事。

这种以前自己连想都想像不出的狗血戏码,她从没想到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她陈墨从来都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么她选择退出,谁也不怪,就怪自己当初瞎了眼,交了吴逸这个混蛋。

他的性格懦弱,从小学到初中三年,从来都是自己护着他。包括后来来到皇城上高中,都是她处处为他撑着事。

吴逸家里穷,她就把省下来的生活费分给他,他到‘晨星’这里上班,她就经常来接送她。

在这里工作的人看到了都笑说,吴逸像个小姑娘,陈墨倒像是保护他的。

‘晨星大酒店’顾名思义,这里不只是高档的消金窟,更是供那些有钱的人消遣,寻找快乐放松的地方。

在这里,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还有人专门喜欢吴逸这种软弱性子的人。以前,陈墨总是和他一起讨厌那些人,可是现在陈墨只觉得他很陌生!

手里紧握着酒瓶子,灌了自己一口,陈墨三步并做两步的下到二楼,楼梯转弯处,余光中闪过墨色的高大身形让她的动作定格数秒。

章节目录 第3章 你该不会…… 没错,就是他!

走过的那个身影就是刚刚抢走自己手机的人,那部手机是自己唯一的通讯用品,被他抢走了,以后连接电话都不方便,表姑姥姥一定会担心她的。

思量着,陈墨迈着大步朝着那抹身影的方向走去。

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薄夜宸猛然回身,映入眸中的就是那张不熟悉也不算陌生的俊俏小脸。

此时白皙的小脸上泛着浅浅的红,一双澄澈的墨玉眼儿正盯着自己的军裤口袋。

“那个啥,这位大叔,你能不能把我手机还我?”扯出一抹陈氏招牌的笑容,她讨好着开口。

虽然,薄夜宸抢了她的手机,但她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姑娘。眼前这位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人,长这么大,像眼前仪表不凡,自带的强大冷冽气场的人,陈墨第一次见。

可是就这身笔挺有形的服装,外加男人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就足以将她震慑,让她猜到这位肯定不是一般主。

虽然两位老爹都是都不是寻常百姓出身,可这真正的有钱人她可没接触过。

不知道眼前这位从上到下的是不是冒牌货,但就冲着这股子森然的冷傲霸气,她就不敢轻易得罪了。

靠近两步挡住了男人的去路,陈墨始终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期待着薄夜宸能把的小破手机还给她。

男人转身见是她,本就阴沉的面容,更是冷了几分。“让开——”磁沉的嗓音,磁性中带着底底的沙哑,薄夜宸简单的两个字,让陈墨的笑彻底僵在脸上。

抬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陆一再次开口:“这位大叔,你看我就是个学生,那破手机也不值啥钱你就还给我呗?”

那部手机是以前薄爸爸买给她的,怕太好的会被人偷抢了去,才给了挑了部普通的。

时间转瞬,这部手机也有十来年的历史了,好不好用,方不方便是一回事。

关键是舍不得。那是薄爸爸留给她唯一纪念了。

“这手机是我爸送给我的,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留着也没啥用,就换给我吧!”双眸眯成一条缝,眼底淡淡的笑意带着狡黠,女孩身体前倾,顺势朝着男人口袋伸手。

只是她那里是武术教练出身的薄夜宸的对手,陈墨不知道,站在她眼前这个,不知是武术高级的武术教练,还是云城最年轻的商业巨鳄。

不等她的手靠近,男人身形不动,只一只手就控制住她那只小爪子,然后将她甩出几步远,提步离开。

“等一下……”嘴里喊着,失了手,陈墨也不甘示弱。紧跟在男人后面,伸手就又去抓男人的衣领,只是还不等她碰到男人,迎面就是一记拳风,直对着她的面门,让她下意识闭紧眼睛。拳头在距离她只剩一厘米的地方停下,薄夜宸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薄唇微微动了动,却也没露出弧度。

预感的疼痛感没来,陈墨缓缓睁开眼,看见男人已经走出数米远。

颀长的身形高峻有形,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是童话中的王子,一点点远去。

猛地摇了摇摇头,陈墨看了眼手里的酒瓶。觉得一定是自己喝醉了。

否则怎么会觉得一个抢自己东西的人像王子,顶多是个强盗。

大步追了上去,眼看着男人下楼,陈墨心中一急,跑的太快,没看脚下直接从楼梯上下了下去。楼下来来回回的人影模糊,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滚下去,她就落在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里。

下意识从惊恐中抬眸,入目的便是薄夜宸那张千年不变,却足以颠倒众生的俊脸。

远观,这男人太酷太傲,近看,这男人很帅还耐看。就是当红的最帅男明星也不过如此,与他相比,还少了几分冷傲与孤寂,那种与生俱来的冷冽气质。

垂眸打量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贺堇城目光一片沉静,静的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然而眼底却狼一般的危险。

“嘿嘿…谢谢大叔,还麻烦大叔把手机还给我,不然我可是不会起来的哦~”

客气不行,那她就拿出自己的老本行,耍无赖。

从小被老妈丢在山沟沟里长大,除了上了年纪的姑奶奶对她好点之外,其他人都把她看成多余的。

不知什么时候,她就成了村子里大有名气的孩子王,更是众人口中的野丫头,痞子少女,刺头。

耍无赖这个技能,陈墨可以说是无师自通。刚来云城那两年,她经常被同学看不起,高年级的同学还经常故意在校门口堵她。

还和一些学校附近的流氓混混联合着找学生逼钱,拿不出来就得挨揍。

忍无可忍,陈墨带着同班几个男生跟那群小混混打了一架,可惜人家人多势众,打失败了。

人家有家人护着,而她被吓得连出租屋都不敢回,只能在学校储存室藏着,一连三天滴水未进,最后还是吴逸找到了已经昏倒的她。

“大叔,你要是不把手机还给我,我可要喊一耍流氓了?”一不做二不休,陈墨看得出薄夜宸眼中对她的鄙夷和嫌恶。

她不在乎,只要能拿回自己的手机,他就算把自己看成出来卖的也无所谓了。

“脏,滚开——”随着男人沉冷的声音一起的,还是那双大手用力一推。陈墨被狠狠地推在楼梯的扶手上,独自直接撞了上去,痛得她差点飙泪。

“喂!你丫的谋杀呀!我不就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么?你为什么就是不给,我和你有仇么?”脑中怒火一瞬间腾起,陈墨说着走近男人,准备来硬的,就是抢,也得把手机抢回去。

“不想从这里被扔下去,就滚远点——”滚,又是这个‘滚’字。

小时候听亲妈骂过,后来去了姑姥姥家里,更是经常听表舅妈和表舅这么骂,还有他们家两个小兔崽子这么说。

所以陈墨对这个字很敏感,这个男人这么狂,这么拽!

抢了自己的东西,还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滚,她倒想问问,到底是怎么个滚法。

斜勾了勾唇,女孩儿一双澄澈乌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放慢靠近男人的脚步,想起手里的白兰地。

直接喝了一大口,然后在男人没什么防备时对准他靠了上去。

温润相触,陈墨身形一僵,森然的眸子瞬间深的像是无底深渊,眼底隐藏着风云变化。

自始至终瞪大眼睛的陈墨看着男人这囧样,心下大块,然后在男人微愣的空隙撬开薄唇,将满满一大口白兰地度了过去。

她的唇软糯娇柔,带着温暖的感觉,贴上来那一瞬,薄夜宸只觉得脑中有根弦,绷紧了。

男人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她,然后高高的举起拳头,只是停留在空中良久都没落下。他是一个男人,虽然他不会因为她是女人而手下留情。

但是,薄夜宸清楚,自己这一拳下去,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瞥了一眼他的拳头,陈墨双颊晕红的痞气一笑,带着醉意的开口:“大叔这是要动手么?来吧!你要是敢的话……”

一语落地,女孩儿又是一口白兰地灌到口中,踮起脚,一手拿着酒瓶,一手勾住男人的脖颈压低,直接再一次过渡过去。

轻车熟路的将酒度过去,然后陈墨挑眉一笑望着足足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人道:“我都这么主动了,大叔都没反应,你该…你该不会……哈哈!”

“大叔是个…嘿…嘿嘿…是个渣…哈哈”

章节目录 第5章 估计要当第一人了 许是被撞得脑袋疼,陈墨从昏迷中醒过来。

身上药劲未过,她的整张脸红的像是烤火,整个人也似是在火架上烤着。

扫视一眼车里,视线最先落到前面的司机身上。一手紧攥着衬衣的领子,陈墨一手撑着自己坐起来,朝着郑司机问道:“司机师傅,我们这是要去那里?”

坐在前面的郑宇见人醒了,嘿嘿一笑,正准备搭腔,身后薄少冷冰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该问的别问。”薄夜宸道。

干脆利落,言简意赅,惜字如金,从来都是这个男人的风格。

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薄夜宸的话都很少。

所以他给人的印象,无非两种,一个是大冰山,一个是冷阎王。

“什么叫不该问?我又不认识你,你就把我弄上车,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还是人贩子?”声音从自己身边传进耳朵一瞬,陈墨真的打了个冷战。

这个男人忒冷,就像挨着一块冰。也忒霸道,连问都不让问。

若是一般的女孩子,也许会怪怪闭嘴,可是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儿。她陈墨一向刺头,越是不好惹的主,她越是想老虎头上拔毛。

“哎?我说渣男大叔,你这身西装是不是租来的?专门到像晨星那种高档地方骗人家小伙子的?”

不怕死的靠近男人几分,强忍着身上的难受劲,陈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男人冷峻的面容。

“噗——”听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坐在前面的郑司机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大叔?他们薄大少刚过了二十八岁生日好吧!这丫头竟然敢称呼大叔!

西装租来的,专门骗人家小伙子的,骗人家小伙子干嘛?

虽然郑宇是个老实本分的司机,但是也禁不住陈墨话里有话的往歪了带!

“不被扔下去就给我闭嘴。”薄夜宸冷声开口,眸光微合。

一双大手放在西裤口袋上,指尖暗暗用力,手腕处青筋突出。

他威胁的话一出口,歪着头看着他的人就咯咯笑了起来。“大叔你还要扔了我么?我告诉你你会犯法的,你果然是假的…不过,我不怕死……”

死她从来都不怕,从被人抛弃到乡下的那天起,她过得就是半死不活般的生活。

表舅和表舅妈根本不喜欢她,甚至连饭都不给她吃。

上了初中,他们更是嫌她累赘,干脆不管她的生活。

一边上学,一边到处打零工,她的中学生活比一般同学要丰富的多。

当被一遍又一遍催学费的时候,当被那些痞子流氓逼得饿死也不敢露面的时候,陈墨真的想过不如死了轻松。

就算她死了,她那个铁石心肠的老妈也不会为她掉下一滴眼泪吧!

“司机狮虎……能不能开开空调,热死了……”松了松领口,陈墨身体前倾,对着正在开车的郑宇道。

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女孩儿此时的样子,郑司机一阵骇然。

看了眼自家少爷,轻咳一声,小心翼翼询问道:“薄少,这姑娘没事吧?我看她……”

“好好开你的车。”低哑的声音带着冷意,只能让郑司机悻悻闭嘴。他家少爷气场太强大,要不是不敢,他真有点想弃车逃跑的冲动。

薄夜宸太冷,整个人冷的像块冰,森然绝冷,男人一开口,似是整个车内的温度都在骤降。

“…是。”挺了挺背,郑宇打了个冷战回答一声。坐在后面的陈墨注意到他那个冷战,皱了皱眉,疑问道:“小哥哥,这么热的天,你还冷吗?”

身上燥热的难受,就连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陈墨一个不稳当整个人直接朝后面倒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坐在后面的人身上。

正在阖眸养神的薄夜宸本就压制不住体内的烦躁,灼热,被陈墨猛地打扰,更是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森冷幽深的眼眸缓缓睁开,薄夜宸冷凝着仰面躺在他腿上的小女人,大手一把揪起她的领子,拉着她靠近自己。

眼前那张冷峻的面容无限放大,陈墨只觉得整个人有些飘飘忽忽的,不知道是真实还是自己凭空幻想出来的。

一双小手不老实的爬上男人的脸庞,陈墨仔细的抚摸着,似是觉得手感还不错,干脆拉扯起来。靠近男人,感受着男性冷冽的气息,酒劲作用,让她只想靠的更近。

“凉凉的,好舒服,不要动哦!给姐姐抱抱……”半眯着眼,陆一视线迷离。娇嫩的唇瓣离苏金城很近,呼出来的热气直直地洒在男人的面部。

血液似是一下子涌起,薄夜宸像是控制不住藏在身体里的困兽一般,一把抓住调戏自己的人,手腕微微用力,沉默就被他拉进怀里,然后男人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心里烦躁,体内灼热,薄夜宸像是一匹发了疯的恶狼,捕捉到一只可口的猎物,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啃噬,就好似要把陈墨生吞活剥一般。

坐在前面的郑宇被后面惊吓到了,目不斜视地转动着手里的方向盘。

谁都有个好奇心,尤其是像薄夜宸这种从来不近女色的神话,此时的做法,更是连跟他多年的郑宇都十分吃惊。

一手紧紧扣着女孩儿脑袋,一手揽着她的腰肢。

薄夜宸怒视着挑衅的人,像是要将陈墨活吃了一样,连呼吸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呼吸困难,陈墨只觉得大脑缺氧。

她下一秒就有可能窒息,死在这男人的手里。

这世上意外死的人那么多,但有空气还缺氧死,她估计要当第一人了!

这男人确定他是在吻?不是把自己当一块骨头了?

大脑当机至于,她还不忘胡思乱想着,水盈盈的双眸睁大,愣愣的瞪着他。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断气的时候,男人终于松开了她。重回自由,陈墨大口的呼吸着。

喘息几口气,陈墨目光一冷,伸手打向男人,用了极大的力道。

清脆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回响,贺堇城整个人像是僵在原地般,良久良久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就像暗夜的爵,浑身上下无不带着绝冷傲然,阴戾的想让人尽快远离。

想逃来着,只是薄夜宸不会给她这机会。

呼啦一声,一道纯黑的屏障在奔驰g500中升起,隔开了后座与前面,完全挡住了视线。尽管醉醺醺的,陈墨依旧被这一幕看愣了。

没了顾虑,薄夜宸直接一把把还在发愣的小女人丢在车坐上,随后松了松衬衫的扣子欺身而上。

章节目录 第6章 这是你自找的 丝毫不在意她的反对,抗拒,薄夜宸只觉得体内灼热的感觉在叫嚣,恨不得将身下这个一次又一次挑衅他的人吞吃入腹。

“唔……”胃中翻滚揪的厉害,一股灼热从胃涌起,直接让她吐了出来。

刺鼻的酸味带着酒味弥漫开来,薄夜宸猛地停下动作。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睨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全是嫌恶。

“不好意……唔……”抱歉的话还没说完,胃里就又是一紧,陈墨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车里吐了起来,也顾不得自个身上的肮脏。

垂眸扫了眼身上被她留下的‘脏物’,薄夜宸心中一阵烦乱。

只是看着蹲在地上呕吐的人,他没有出声,只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解开脱下,丢在一边。

吐够了,陈墨扶着车椅坐上去,紧靠着椅背,只觉得身上没力气的很,连抬眼皮的气力都没有。

斜瞥了眼离自己远远地男人,薄夜宸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对自己的厌恶陈墨不是看不出来,要不是自己现在没有一点力气,就是跳车也会离开。待在这里,实在憋屈,人家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小丑一般。

“渣男大叔,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喝多了……”陈墨酒量不好,白兰地又烈,只喝了半瓶,她整个人就彻底晕了。

今天太邪性了,几口白兰地就让自己不只丢了人还丢了初吻。

自顾自的说着,陈墨没有注意到男人越发深冷的目光。听她话的意思,她还不知道酒里的问题。

拳心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薄夜宸宛如子夜般的眸子像是在灯光昏暗的车里,像是锐利的冰刀。

“首长大叔,你能不能放下我?然后…把…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女孩儿说着,双颊带着绯红,一双墨玉眼儿如暗夜星辰。

痞气一笑,陈墨扭了扭身子,靠近男人几分,她上下大量一眼,痞痞的笑意直达眼底的开口:“长得还不错,可惜是个……唔……”余下的话,被堵在嘴里,陈墨瞪大眸光望着他,墨瞳晶亮。

像是想起来什么,薄夜宸猛地收回手,拿过至今擦了擦手。

呆呆望着他这番动作,陈墨下意识突然明白过来,感情这家伙是嫌弃自己脏了?

从刚开始见面,他看自己那双冷眸就带着满满的鄙夷和嫌恶,陆一想不通,她虽然不算漂亮,可也没到让人如此看不上眼的地步吧!

贺爸爸送的手机在他手里,自己也被他带上了车,还不许问去哪里。他当自己是什么了?

越思越想,越觉得丫的这家伙太狂太傲,太不讲理!秀气的眉心蹙了蹙,陆一继续靠近他,他也是嫌弃,她就离得越近。

奔驰g500被从中间隔开,不大的空间里酒味浓烈,只有微微摇下的车窗吹进几许凉风。

五月底的天气,白天虽然些许炎热,但晚上温度还是有些低的。

陈墨平常就是个怕冷的,要是寻常晚上凉风吹在身上,她肯定觉得冷。

现在却觉得那凉凉的微风丝毫解决不了她身上灼热的感觉。

“好酒喝了会发烧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陈墨喃喃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的落进男人的耳中。

喝酒会醉,没听过喝酒会发烧的。

面对这只前不久还不怕死的跟自己动手,现在却自言自语犯迷糊的小女人,薄夜宸斜觑她一眼没有出声。

酒劲的作用越发明显,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薄夜宸只想找冰凉的地方,尤其是心里烦躁的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他难以启齿的难受。

绯红从双颊渲染到耳边,又到耳朵上,勃颈处,她整个人似是喝得烂醉的酒鬼,迷离的墨玉眼儿晶亮,娇柔的双唇泛着诱人水光。

“难受…头好痛……”从座椅上滑下来,陈墨直接坐在车底上。

“脑袋疼…好热……救命!”整个人缩成一团,陈墨就差在地方打滚了。

身子一歪,她直接靠在男人修长的腿上,西裤布料的凉意让她朦胧中贴的更紧。

“起开。”稍一用力,薄夜宸就把领起来丢在车坐上。

只是他的手还没松开,陈墨就像没有骨头似得倒在他身上,脸上依旧带着痞气的笑。

“我知道你嫌我脏,不过……你身上好凉快……”他笔挺的西装对她来说就像解药,靠近他。

陈墨像个寻找着什么的小宠物,迷茫的赖在男人身上。

“不想后悔,就滚远点——”低吼的声音让陈墨一抖,星眸望向男人。

男人的脸庞轮廓分明,刻画一般的五官立体,视线幽深,宛如冷冽的王者。

“我不滚,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想我滚?好玩么?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我不滚……”一个两个都希望她滚,不想不明白,她生来就是回滚的料子么?“我不……”

“你发烧了,而且自己不胜酒力不知道么?”

心里烦躁的在叫嚣,薄夜宸蹲下身子,抬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力度大的像是要把她的下巴捏碎一般,然后厉声开口。

见她愣了愣,男人继续道:“难受么?刚才喝的时候痛快了?现在不止你难受,还害了我——”压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魅惑,入耳似是可以让人沉沦一般。

“痛…你松手……”拍打着男人的手,陈墨红了眼圈泛着红,眼底噙着水光。

她喝醉了,还发烧了,她最好的哥们抢了她的男票,还让她亲眼看到狼藉的现场,这是多么狠毒的心肠?现在她只能靠着喝醉来试着遗忘,又是多没出息!

明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眼睁睁看着自己喝下这瓶酒,吴逸自始至终都不曾说过什么,也不担心陈墨离开后遇到什么人。这让陈墨不得不叹他,真是好手段!

明明心里很受伤,却一点眼泪都没有。

这个样子的她让薄夜宸不忍心再伤害!

烦躁的松手,薄夜宸拉着她坐会车座椅上,还未有下一步动作。

陈墨就欺身而上,直接坐在他的身边。

青葱般的细指学着他的样子,捏着男人刚毅的下巴,垂眸贴了了上去……

她突然的举动让薄夜宸呼吸一滞,墨瞳一缩,紧紧盯着眼前这个胆大的女人。

她没哭,长长的睫毛上却带着潮湿,扫过男人面颊的那一瞬,薄夜宸感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没经验的在男人唇上摩挲着,陈墨双臂还上他的脖颈,靠近他,可以听得见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迷迷糊糊的陈墨没有发现薄夜宸越发铁青的脸色,“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沙哑的话语陈墨并没有听清楚。

只是下一秒,男人的大手就狠狠扣着她的小脑袋,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背,隔着薄薄的衬衫,依旧可以感到温热的温度。

章节目录 第8章 从来不会负责 “说。”出了卧室,男人摁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的话语让他握着手机的大手突地一紧。通话很简洁,只不过短短几句,薄夜宸就挂了电话。

转身回到房间,扫了眼床上还未醒的人。

男人直接从抽屉里拿出笔和便利贴,在上面写下一行字,然后转身离开。

“薄少!”郑司机已经身形笔挺的门外。

一看就男人出现,郑宇立马敬了个军礼。

“去医院。”简短的三个字说明了目的地,然后倾身坐进车内。

墨色的奔驰g500在醉云山驶过,留下一路尘土。

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房间,毫不吝啬的洒在宽大的席梦思大床上,温暖和熙。

光亮让蜷缩在上面的人眼皮动了动,下意识抬手想去遮挡阳光,稍微一动,陆一就是倒抽一口冷气。

痛,浑身从上到下,由内而外的痛。

像是一夜奔袭了两万五千里长征,她只觉得整个身体完全不是自己的了,痛的麻木,痛的让她连深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

“嘶……丫的,姐姐我一世清白,毁在一头恶狼的手里了!”回想起昨晚模糊不清的事,她气愤的同时,还不忘骂那位罪魁祸首。

从被子里爬出来半截身子,入目的让她嘴长成一个o型,大的可以放下一颗鸡蛋。这家伙上辈子是刻章出身吧?

此刻,陈墨才明白,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初中时,她看过那些言情小说上写,大多数女主醒过来浑身上下就会像被火车碾压过一样。

那时候她总觉得那些女主就是典型的做作加虚伪,她才不相信。

却没想到,事情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比人家好到那里去!

身上像是被一列不下十节的火车碾压过,让她试了几次才撑着从床上爬起来。

身上的疼还是轻的,隐处的的疼才是折磨。

陈墨觉得,现在的她就像童话里的美人鱼,每一步都在针尖上走,小心翼翼的,跟欠了人家千八万似得,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地上自己被撕碎的衣服,陈墨的心就是一揪。

再看看自己这身‘血淋淋’的痕迹,可想而知昨晚战况到底有多激烈,而她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一阵恶寒,她拉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磨磨蹭蹭的去了洗手间,还好那男人早早离开了,不然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就更丢人了!

洗手间里,陈墨先好好洗了个澡,恨不得把身上的皮搓下来两层。

洗完澡重新裹上被子,陈墨刚走出洗手间。

卧室的门就被人关上,吓得她下意识就要重新回洗手间。

不过还好,她顿了顿,见人已经离开,她才松了口气。

再次回到床边的时候,床头就放着一套女子的衣服,余光一斜,她就看见了薄夜宸留下的便利贴。

‘不许离开。’简单的四个大字,苍劲豪放,随性又不失严谨。

扫了眼四个字,陈墨挑眉一笑。

不许离开,他以为他是谁?现在社会这么开放,一夜就深情,天亮就赖账的多了,不让自己走,难不成他还要负责么!

想想就可笑,昨晚上他对自己满眼嫌恶,口口声声认为自己是出来卖的。

青葱般的指尖将便利贴从床头柜上揭下,陆一潇洒的撕碎,然后拿起了放在床头的衣服。

想着刚刚进来的人应该就是来送衣服的,她满意的勾了勾唇。

浅色的休闲套装,简约时尚,衣服的牌子和标签已经被人撕下来,折叠的很整齐。

看得出来,衣服的质量不错,价格也不会错!陈墨自认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穿了人家这么好的衣服,她总觉得自己倒真成了出来卖的了!

思想间,门外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是在人家的地盘,自己这幅样子加上房间里的凌乱,她真的没勇气见人。

慌乱之中,她注意到了偌大的落地窗,翻身从落地窗跳出去。

她刚跳出去,卧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暗自庆幸着还好自己逃得快,陈墨顺着窗户,沿着屋檐,好不容易平安落地,还未到别墅的大门口,脚下的步子就停了下来。

别墅的大门口,一左一右两个保安。还拴着一条毛色黑亮的大狼狗!

正门走不通,观察着周围环境,陈墨直接绕到后面翻墙出去。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加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这个墙她翻得差点丢了半条命。

从醉云山下来的时候,陈墨觉得自己眼前直冒星星,每走一步就像走在云端,飘飘然的。

摸了摸身上,更是泄气。

跑出来的太着急了,忘记找自己的手机了,浑身上下更是只剩下两块五毛钱!

好不容易下山,望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路,陈墨第一次感觉了迷茫。

“陈墨你可以的,这才多少路!别忘了你答应过薄爸爸,不能让他失望……”双腿沉重的迈不开步子,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头顶越发炎热的太阳像是也在跟她作对。“住的什么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也没让野狼把他给吃了……”

一想到自己这么狼狈,都是因为那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霸道男人一手造成的,她就恨得牙根痒痒。

叱——

刹车声在身边乍响,飞速的车轮卷起一阵尘土,车上的人走下来,带着冷冽的气势,即使一个字不说,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嘴角一抖,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渣…渣男大叔,你也经过这里啊!好巧!那个啥,我还有事,先走了……”顾不上双腿的酸软,她拔腿就要走。

不等她迈出一步,就被薄夜宸一把拉住。

身形高峻的男人俯视着她,知道她的小算盘,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冷冽开口:“不巧,我是来找你的。跟我回去!”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说完,薄夜宸拉着她就朝着车子而去。

“放开我——”一把甩开男人的手,陆一嗤的笑出了声。

墨玉眼儿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痞气地笑道:“跟你回去?大叔,我们熟么?”她的话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静的看着她。

“我们不熟,你也说了,你别忘了昨天晚上是怎么嫌弃我的,不过——”说到这里,她突然笑容加深。

从口袋里摸出两块五毛钱,一步一步走进男人。

“不过,姐姐我改变主意了,你对姐姐还算不错,尤其是这身衣服。所以我给你钱。”语落下,拿在女孩儿手中的两块五毛钱潇洒的从她手里离开,落到了薄夜宸的脸上。

“对了,大叔你追上来不会是要求着我对你负责吧?我可是从来不会负责的。”她挑衅的开口,完全不去看男人的脸色。

拳心一紧,薄夜宸还未开口,陆一又道:“不用客气,你很值这个价。”然后转身离开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步一步远去。

冰冷的视线落在地上的两块五毛钱上,男人没有说话,森然的眸底是绝冷的危险。

望着远去的那抹单薄的身影,良久良久。

直到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身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给我站住 薄夜宸倾身坐进车内,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坐在驾驶室的郑司机立马赶到车内气一顿没少尝试!

陈墨是和表姑姥姥长大的,表姑姥姥家就在村子的后街,是三间极其普通甚至是简陋的瓦房,夏暖冬凉。她刚进院子,一条纯黄色的大黄狗就大叫着跑了出来,那声音里满是怒气,警告。

直到看到陈墨,叫声才停止下来。

“金毛,过来。”她招了招手,大黄狗兴奋地摇着尾巴朝她跑过去,从脑袋到脖子再到尾巴直往陈墨身上蹭。陈墨也蹲下身子,顺着它的毛,用手掌轻拍拍它。

“呦!我说这金毛这么兴奋呢!原来是咱们陈大小姐回来了。怎么城市里待不下去了,又回来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拖累我们来了?”

正在抚摸着金毛光滑的毛发,陈墨耳中传进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那话语中夹杂着各种讽刺嘲笑。

似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冷嘲热讽,她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拍了拍手,对沉浸在她回家的激动的金毛道:“金毛乖,我们不在这里听咬人,咱们去看表姑姥姥。”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金毛先一步的引着她往堂屋里走,那里就是表姑奶奶住的地方。

“站住,你给我站住!”又是同一个人,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霸道嚣张。

嘴里叫喊着,那人一掐腰直接挡在了陈墨的身前,冷眉倒竖,挑衅地望着陈墨。

轻笑着扯了扯嘴角,陈墨眯眼打量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数秒之后荡起一个陈氏微笑,开口:“我当谁呢!原来是我们损人上瘾的舅妈在这啊!怎么您住小洋楼住烦了,回到我们这破瓦房忆苦思甜来了?”丝毫不吃亏的将话还给了她,陈墨说完直接绕开舅妈王莲婷进屋。

前脚更迈进屋,后脚舅妈王莲婷的叫骂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呸!拽什么拽,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野种,还摆什么大小姐架子。我告诉你,你就是穿上绫罗绸缎,住上皇宫也成不了凤凰。还妄想着往城里跑。没人要的乡下土包子!”

没人要的乡下土,这是陈墨长这么大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虽说,她在这乡下也不是白住的,她那个不合格老妈每年都会寄钱来,算作答谢表舅妈一家养活了她,也是给她的生活费和学费。

但是陈墨从来不知道那具体是个什么数字,也从没有一次亲手拿到过一分钱。

一开始她妈每次寄来钱,舅妈还会给她送来两件新衣服和吃的,虽然那些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地摊上最便宜的就是她家孩子穿剩下,洗干净冒充的。也算当长辈的,有那份心。

可是,后来干脆变本加厉,舅妈一家人不声不响盖了座两层小洋楼,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搬了出去。唯独把她和上了年纪的表姑姥姥留在了旧瓦房里。

从搬进了洋房,表舅妈对她的态度更恶劣。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妈给寄回来的钱,她更是没见过半分。

表姑姥姥病重没钱看病的时候,她去找舅妈要钱看病,得到的答案是:她妈已经好久没打过钱来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陈墨对她那个妈的恨意更深。

自己还不懂人事的时候,她就狠心的把自己送到了乡下。过着有妈生没妈养的日子,没有享受过一点母爱。

别的小朋友还在母亲的怀里撒娇的时候,她就已经学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别的小朋友穿着妈妈给买的漂亮小裙子,无忧无虑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为生活而奔波了。

陈墨不算好学生,甚至是班里出了名得调皮捣蛋。就连班主任提起来,都是恨得牙痒痒。但她的学习还算不错,这也是初中三年,老师交了无数次家长,都没舍得劝退她的原因。

到了高中,她从小县城到了云城,那个喧闹繁华的大都市,除了学习条件提高了,也多了更多的赚钱机会。

送外卖,做零工,自从上了中学,陈墨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自己挣得,不够就多找几份兼职,还不忘节省下来一些给在乡下的表姑姥姥寄回去。

在城里的日子依旧清贫,但是好歹有努力的余地,比待在乡下赚钱的机会多。所以,自从上了高中,陈墨就很少回家,就是寒暑假也在拼命赚钱生活。

昨天晚上,本来是魏雪峰的生日,她和好哥们吴逸约好了一起去给魏雪峰祝生日。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好哥们和男票在一起的一幕。然后又被算计,喝了的酒,被一个两面之缘的渣男,或者说是一头野狼!

回想着这些悲催的事情,陈墨嘴角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担骂名,听冷嘲热讽,这些对于陈墨来说,她早已习以为常了。比王莲婷刚才的话更难听的她都听过,所以不会跟她计较。

轻呼口气,她提步继续往里走,没走两步,从里面就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墨?是小墨回来了吗?”沙哑的声音带着沧桑,声音刚一从里面传出,陈墨就大步走了进去。

旧瓦房的透光不好,房间内有些昏暗,一进去,陈墨就看到了坐在正在向外张望的表姑姥姥。

老人家年岁大了,本来身子骨就不好。加上村子里是泥泞路,前两天下雨路滑,老人家出去打水的时候滑了一跤,更是下不来床了!

“表姑姥姥……”原本伶牙俐齿,痞气十足的小丫头,在看到表姑姥姥的时候,立马温顺的像一只小兔子。伸着两只胳膊,就朝床边扑了过去。

“唉!傻丫头,可是回来看我了!”老人家顺着扑到自己身前得小丫头的毛,满是皱纹的脸上舒展着和蔼温暖的笑。

从小没人管,陈墨就是跟着表姑姥姥长的,所以和老人家的感情十分的好,甚至超过了老人家的亲孙子。

人生好多事都是相互的,老人家的儿孙嫌弃老人是累赘,所以很少在跟前照顾,而陈墨也是从来没体会过亲人在身边的滋味。与其说是陈墨孝顺,倒不如说她们是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家人的感觉。

将自己的小脑袋在老人家身上蹭了蹭,陈墨顺势坐在了床边,依偎在她的身上,道:“姑姥姥,舅妈来了,舅舅就没来看过你吗?”

章节目录 第10章 儿孙绕膝,就足够了 听着她的话,老人家原本韵在皱纹上的笑容暗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浑浊的双目微闭,眼底涌过的是一抹凄凉。

轻轻拍着她的背,老人家将所有的伤心都掩藏起来,良久才开口说:“来不来在于一份心,没有这份心的话,不来也好!我早就习惯了,就是你老不在,连个跟姥姥说话的都没有了!”老人家的语气中满是无奈。

其实陈墨很理解老人家的想法,她现在需要的真的很简单,儿孙绕膝,就足够了。

只是这样的愿望,对老人家来说只不过是个藏在心中的奢侈。

陈墨抬头,眼底有些酸的看着表姑姥姥,那张写着岁月的面容上,尽是沧桑的痕迹。头发白了大半,将极少数的黑头发也掩盖了起来。

老人眼神不太好,浑浊的目光里噙着清晰的和蔼慈祥的光,很亲切,让人一看到就感到长辈的温暖。

就这么看着,陈墨还发现,老人清瘦了很多,表姑姥姥是个闲不住的老人,平常连让她坐下歇会她都不愿意,现在她竟然从陈墨回来都一直坐在。

察觉到这些,陈墨回握着那双干枯褶皱的双手,认真的询问道:“姑姥姥你有没有那里不舒服?你一定要跟小墨说。”

被问起来,表姑姥姥笑容一顿,没有说自己受伤,只说了一句:“没事。”就把话题转移了。“我倒想问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快该考试了?”

表姑姥姥的话,陈墨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昨天晚上自己的清白喂了狗,身无分文的她只能先回乡下来让自己安静一段时间吧!

勉强扯了扯嘴角,陈墨露出两颗小虎牙,道:“我就是想您了,回来看看你。你老人家高不高兴啊?”

“高兴,高兴!”被她那脸上俏皮的小表情逗笑,老人家笑弯了眉眼。

“高兴就不能骗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时候生病了?要不然怎么瘦了这么多?”老人家的反应那里有她快,被她这么一问,表姑姥姥就彻底哑然了。

望着老人家一脸纠结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陈墨就知道,一定有事瞒着自己,还是大事。

不等老人家想好骗自己的借口,陈墨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在看到老人家肿成馒头一般的脚踝时,目光一滞。

眼底一股酸意瞬间涌起,欲要夺眶而出,幸好被她强压下去了。

“这怎么弄得?伤的这么严重你都不告诉我……”她的声音染上弄弄的哭腔,有些哑。心里更是比伤在自己身上还要心疼。

“没事…我躺两天就好了。”怕她担心,表姑姥姥故作轻松的说。

抬手抹了把酸涩的眼睛,陈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沉着声音道:“还说没事,都肿成那个样子了。要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舅舅呢?舅舅知道么?看医生了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老人家没有回答。

陈墨猜得到,有舅妈在,她那个她那个所谓的妻管严表舅,根本不敢花钱给老人看病,甚至来这里看看自己老娘的胆子都没有!

“不行,我们要去看医生。”稍微收拾一下,也顾不得自己受伤的腿和身上的伤痛,就要带老人家去看医生。

老人家却是执意不肯,紧紧抓着自己的被角,硬说:“我躺两天就好了,去花那钱干啥。”

就在娘俩一个比一个拗的时候,从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还夹杂着汽车声。

闻声,陈墨往院子里张望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从车上走下来的人直让陈墨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道了一句:“完了!人渣找上门了……”

陈墨的声音很小,所以那句话只有她自己听得清楚。

坐在床上的表姑姥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朝她问道:“小墨,谁来了?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陈墨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舅妈王莲婷就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比嫁女儿还灿烂的笑容。

一进门,王莲婷尖细响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墨呀你可真是熬出头了,你家人来接你了。以后可别忘了你舅舅舅妈,好歹我们对你的养育之恩。”完全忽视陈墨对自己的冷漠,也丝毫不关心自己躺在床上不能下地的婆婆。

王莲婷只顾着巴结陈墨,脸上恨不得笑开花。

对于她,陈墨已经懒得应付了,没有在意她的话,陈墨继续收拾着房间的衣服,选出两件,准备给表姑姥姥带着去医院。

见在陈墨那里碰了壁,王莲婷转脸又对自己的老婆婆开口:“妈,薄家人来接小墨了,咱们家小墨要去享福了。”王莲婷的攀关系让陈墨在心里冷笑,她刚刚回来的时候,是谁说的哪怕住进皇宫,自己也不过是个乡下野丫头。这么短的时间,她这个舅妈就大变脸了,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除了看不上王莲婷的巴结上窜,陈墨还注意到一点。王莲婷说,薄家人来接自己了,可是她看到的是……昨天晚上那辆车和那个大叔……

想到这里,陈墨浑身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寒意一直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如果说,那个人就是来接自己的,那么他也是…薄家人……

不敢相信,这点,陈墨直接将手里的衣服握成一团,站在原地呆愣愣的。

“真的?小墨…小墨?”同样吃惊不小的表姑姥姥揭开被子就要下地,陈墨赶忙上去扶住了老人家。老人家一把抓住女孩儿的手腕,眼中噙着水光,道:“小墨,赶紧出去看看。是你妈妈来了不,可怜的孩子。”她在说出‘妈妈’两个字的时候,陈墨明显身形一僵,脚跟就像是长在了原地一样,沉重的挪不动一步。

妈妈这个词,对于很多孩子都意味着温暖,爱和依靠,而对于她来说,太过陌生。陌生到,一听到妈妈,她就想退缩,想躲避。

动作僵硬,陈墨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帮表姑姥姥穿上鞋子,和王莲婷扶着她走到堂屋门口,陈墨便一步也迈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冤家路窄 “小墨,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人家薄家亲自派人来接你,还不快去看看。”注意到她犹豫的样子,王莲婷带着斥责的开口。

本来一言不发,目光沉寂的陈墨忽地抬头,看着王莲婷问道:“陈雪燕来了吗?”陈雪燕是陈墨妈妈的名字,自懂事起,她就没再叫过妈妈。现在陈墨发现妈妈两个字对她来说是那么沉,那么陌生,让她竟叫不出来。在口中反复多次,最终她还是叫出了陈雪燕的名字。

斜瞥了一眼陈墨,王莲婷冷嘲道:“小墨你这是连亲妈都不认了,还想你妈亲自来接你?你妈没来,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看样子应该是个老板。人家能亲自来接你已经不错了,人要有自知之……”她的话没说完,身边的婆婆就斜了她一眼,让她少说两句。

王莲婷的话陈墨一字一句听得很清楚,来的不是她妈。是个男的,貌似还是个老板。

不用多想就是他,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表姑姥姥,舅妈,麻烦你们去说一声,我不想回去。”没有犹豫,陈墨直接交待了两句话,转身又朝着屋里走去。

同一时间,堂屋外面,薄夜宸和郑司机被一群村民围簇着走近。

依旧是千年不变的寒冰脸,薄夜宸自动忽略了众人的围观,大步到堂屋门口。

在看见站在门口的老人时,微微颔首,薄唇轻启,礼貌道:“老人家你好,陈墨是住在这里吗?请问她在么?”

“是的,小墨在!在,小墨……”表姑姥姥连声应着,回首就看到面朝里屋站着的陈墨,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薄夜宸沉寂的面容时,一句话也没说。

这个男人看上年纪轻轻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在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是薄家派来接陈墨的人之前,老人家选择了沉默。

薄夜宸叫出陈墨的名字时,陈墨是听到了的。

那声音很熟悉,磁性而低沉。

陈墨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里屋。

堂屋门口,表姑姥姥察觉到陈墨的不对劲,她也知道陈墨在纠结什么。被自己的亲妈扔到乡下十几年,不管不问。现在母亲现在住的那家突然来人,任是谁也很难不别扭。

心里心疼着陈墨,老人家慈祥的看着薄夜宸,满是皱纹的手伸出,握上薄夜宸的大手,干枯的手指上带着做活时留下的老茧。

“这位先生,是小墨妈妈让你来的吗?你们是不是要带她回家,为什么她妈妈没来?”老人的双目中闪着期待,仰视着男人高大的身形,似是在替陈墨等一个答案。

薄唇颤了一下,薄夜宸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对于那个雪姨,薄夜宸真的没什么好印象。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有哪个母亲舍得将自己孩子从小送离身边。

十多年,除了当初奶奶葬礼,她一次也没将陈墨接回家,更别说来乡下看女儿。

薄夜宸也不禁好奇,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有多狠!

片刻的陈墨之后,薄夜宸如实道:“不是!”简短的两个字,像是两把刀子,扎进陈墨的心,钝痛,生疼。眼底的酸涩再一次想夺眶而出,她仰起头,让那种酸涩的感觉倒流回去。

大步走开,陈墨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收拾了两件衣服,准备带着表姑姥姥去大医院看看腿。

她就不该奢望她那个妈回来接她,对于她来说,自己就是多余的,是累赘,是她人生的污点,谁会让希望污点靠近自己。

这一点,她早该想清楚。

外面,听到不是陈墨妈妈让人来接她的,表姑姥姥也是心中一凉。

而站在她身边的王莲婷却丝毫不去理会这些,讨好的跟薄夜宸握手,脸上的笑就连自己的婆婆瞧在眼里都带着鄙视。

往前凑了两步,王莲婷满脸讨好:“这位先生看穿着是大老板吧?还是在我那妹子手底下干活的?我是陈墨的表舅妈,别看是表亲,那比亲的还亲。陈墨在我们家长大,我待她跟亲闺女似得。你这要是接她走,见到她妈可得跟她说说。”

王连婷指的妹子,就是陈墨的妈妈,陈雪燕。

“你说吧这要把她接走了,我这心里真是舍不得。对了同志,你来的时候,陈墨她妈就是我那妹子可有什么话捎来的?”王莲婷热络的自顾自说着,每句话都像是在邀功。

她自以为这功邀的多么高明,其实那副小市民的样子,薄夜宸又怎么看不出来。

点头‘嗯’了一声,薄夜宸道:“不是她妈妈让我来的,是薄家有人想见陈墨,所以让我来接她。”

“我就知道,肯定是来接小墨回去的。还得是人大户人家,扔在外面的野…女儿也得接回家!”一个野字出口,王莲婷的话立马顿住。

尴尬的笑了笑,她只希望薄夜宸没有听到。

其实不管她说什么,薄夜宸都不会放在心上,他还没有闲到挑人家语病的地步。

冷沉的视线在绕过二人,薄夜宸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又问道:“陈墨呢?”

“她在屋子里呢!”不等表姑姥姥说话,王莲婷嘴快的说。

听到王莲婷的话,薄夜宸点头直接走进房间。

房间视线偏暗,越往里屋越暗。只有从窗子外,投进的一束光。

接着那光亮,薄夜宸看到里屋床边站着一抹高挑清瘦的身影,虽然背对着他,却让他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男人大步走过去,在距离陈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睨着那抹清影,道:“陈墨?”

身形僵了僵,陈墨将手里叠好的衣服放下,深吸口气,缓缓转身。

陈墨也许躲,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况且表姑姥姥受着伤,她没心思去玩躲猫猫游戏。

不就是跟上了自己渣男见面么?没啥好怕的,她又不欠他的。

陈墨这么想着,脸上韵着一丝没心没肺的笑,潇洒转身。

依旧是那抹高峻挺拔的身形,依然是那张冷峻帅气,五官立体的面庞。再次相见,陈墨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相对于她提前猜到来说,薄夜宸则是很吃惊。

他没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女孩儿,经验就叫陈墨,还巧合的就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他的……小墨妹妹……

章节目录 第12章 说不定会给一大笔的钱 深邃的眸子全数落在陈墨身上,惊讶,错愕在男人的脸上一闪即逝。薄夜宸在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两步走近女孩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惊呼一声,陈墨扭动着自己的手腕,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给我出来。”低喝出声,薄夜宸森然冷厉,他看上去很生气,陈墨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个男人见到她要露出这么‘凶狠’的样子。

不由分说的将陈墨拖拽出房间,薄夜宸拉着她就要往车上扔。

经过门槛的时候,陈墨趁机用手死死抓住门框。

“这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同志,你这是做什么?”表姑姥姥拖着肿痛的脚踝,想靠近他们,却被王莲婷拉住。

“妈,你别过去。当心伤着你!我说小墨,你不会去,留在这里干嘛?赶紧跟人回去吧!”在她心里,恨不得陈墨赶紧回去,这样陈雪燕看到自己的闺女被人养的这么好,长得这么标致,一定会很感激她们一家的,说不定会给一大笔的钱。

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乱响,她才不会让眼看到手的银子跑了。所以,王莲婷一直劝说陈墨,还拐弯抹角的说陈墨不懂事。

完全忽略王莲婷的话,薄夜宸一言不发,整个人诡谲、绝冷,阴沉的让人看不透。

“流氓大叔,你到底想干啥呀?”实在争不过她,陈墨干脆扯开嗓子跟他喊道。

毕竟还是个小丫头,寻常耍点痞气可是,真的遇上这阵仗,陈墨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带你回家。”依旧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薄夜宸墨色的眸深不见底。

他严厉的话却让陈墨不由得笑出声,自嘲的看了看自己,又看向薄夜宸:“大叔你没搞错吧?我凭什么跟你回去?”

陈墨小脸上满是倔强,男人的强势就像导火索,彻底激起了她的叛逆。

“凭我是你哥——”男人的声音冷沉,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薄夜宸的话让陈墨有那么一瞬间是茫然恍惚的,良久良久她都死死盯着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容,像是从上面想看出一个真假一般。

“我是薄夜宸,不认识了?”见少女半天没反应过来,薄夜宸难得的解释道。

哥……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哥,陈墨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锅,轰的整个脑子都不清楚了。

好似有一瞬间,连天地都在旋转。

昨天晚上毁了她清白的男人,让她恨,让她厌烦的是她……

虽然她和薄夜宸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十八年来,她妈一直生活在薄家,她也是在薄家出生的。

她还记得小时候,薄爸爸对她很好。印象里那就像是她的亲爸爸,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以前自己经常粘着的‘宸’哥哥……

“不!我不信,你丫的就是个骗子。”到现在,对陈墨来说,眼前这个穿着军装的大叔是个骗子。她所能想起来的,就是他抢了自己的手机,

薄夜宸俊眉微挑,目光“是吗?丑小鸭。”丑小鸭这个称呼让陈墨愣住,思绪回到了幼年。

那时候陈墨刚被接到薄家,是个几岁的小丫头,瘦瘦小小的,谁见了都可怜得很。

而比她大十岁的薄夜宸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刚刚失去母亲的男孩第一次见小丫头就将对她妈的愁记恨在了小丫头的身上。

那个时候,陈墨根本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她只知道妈妈告诉她这个哥以后就是她的哥哥。

从那以后,薄少爷身后就跟着一个扎着两根朝天辫,脸上总是挂着两条鼻涕的黄毛小丫头。

每次薄夜宸烦她,对她吼,小家伙也总是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问:哥哥你心情不好么?你看我,我这么可爱,你多看看就好了。

薄夜宸:……

陈墨的到来,让薄少爷在薄家的地位变得有些低,薄爸爸更是对这个女儿宠爱的很。

如果没有那件事,就算他们不是一家人,也许也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直到那一天,母亲的自杀,奶奶发疯,接踵而来的打击,让薄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后来陈墨被当做罪魁祸首被送到乡下,再后来最疼爱她的薄爸爸也再也不会出现了……

回忆总是不堪回首的,陈墨甩了甩脑袋。

她睨着薄夜宸,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这就是小时候每次她想靠近,都会大声呵斥自己的那个哥。

小时候,就是他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丑小鸭。

陈墨想不明白,她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个男人的。要不然怎么会时隔多年,自己在这乡下也会被他找到,还……

在清楚薄夜宸的身份之后,陈墨歪头看着男人问道:“那么请问薄先生,您到舍下想做什么?接我回去?别想了,那个家,我是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问题对陈墨显得想笑话。

少女轻扬嘴角,墨玉眼儿透亮的看着他反问:“我为什么要回去?那个家根本没人希望我回去,我还会去做什么?迎接你们的冷嘲热讽吗?”

“是爷爷想让你回去的,他时间不多了。”薄夜宸说出爷爷这个词,陈墨显得却是那么陌生。

她没记错的话,薄夜宸口中的爷爷,就是薄家老爷子。

固执,古板,当初就是他和陈雪燕执意让把自己送到这里来的,现在他快挂了想起自己了?

他想见自己,可是陈墨不想见他。

摆了摆手,陈墨一副痞气的样子,道:“他看到我只会死得更快,所以我还是给自己积点德不去了。再说,你来这里陈雪燕不知道吧,她是不会想看见我的。”陈墨说完转身就要回房间,身后薄夜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下快捷键。

“喂?雪姨,我想带小墨回家,爷爷想见她。”不知道电话的那头说了什么,下一刻,薄夜宸就把电话递给了陈墨。

“喂…!”‘妈’这个称呼在陈墨喉咙中滚动许久,最终她也没叫出口。

“是小墨么?你跟你哥回来吧,你爷爷想见你。先这样吧,把电话给夜宸。”陈墨记不清她有多久没给自己打过电话了,没想到母女俩的一通电话,竟是如此的短暂和陌生……

章节目录 第13章 毕竟只是个孩子 电话那头的陈雪燕很冷漠,甚至连一句‘妈妈想你了’都没有。

心,沉得像是灌了水,陈墨将手机还给薄夜宸,目光沉寂的仰视着男人。

“一定要回去吗?”陈墨心里很清楚,一旦但答应他,就得跟薄夜宸回城。

老妈对自己的态度在电话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算她回去了,也很有可能只是被人冷眼相待。

深邃的眼眸对上那双澄澈而沉寂的目光,薄夜宸点头:“是。”

薄夜宸也不是非要为难女孩儿,陈墨被送到乡下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

薄夜宸很清楚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被父亲视为掌上明珠的妹妹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说当年的事和陈雪燕有关,可是和陈墨没关系,当年她毕竟只是个孩子!

听着男人肯定的回答,陈墨轻笑出声。抬手抹了把脸,即使那上面没有泪水。

陈墨仰起头,望着薄夜宸道:“我答应和你回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没有出声,薄夜宸只是颔首看着她,似是在等她说出来是什么事才考虑答不答应。“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你帮表姑姥姥看病,她腿受伤了。老人家岁数大了,受伤不能拖。”

陈墨一字一句道,那认真的模样与前一天晚上的痞气少女完全不一样。

听她说完,薄夜宸直接抬手打了个手势,站在门口的郑司机看到了立马跑到自家少爷身边,挺了挺腰身,叫了声:“薄少。”

薄夜宸看了看一条腿不敢沾地的老人,对郑宇说:“打电话给医院,把老人家接到市里医院。”陈墨没想到,薄夜宸办事会这么干脆的答应。

毕竟薄家人的冷血无情,她是见识过的。尤其她这个‘宸哥哥’小时候更是没少给自己冷脸看。

“第二个条件呢?”见陈墨还在傻傻的盯着自己,薄夜宸薄唇轻启道。

他那么做就等于是答应了陈墨的第一个条件,他倒想看看,这小丫头还要闹出什么花样。

满意的点头,陈墨又道:“还有就是,是你让我回去的。要是你家人不欢迎我,就负责把我送回来。”她怕了,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怕过什么。

可是,此时陈墨真的怕了。

当初妈妈把她送到乡下,就是认为是她的存在,克死了薄爸爸。以至于,这么多年,陈雪燕都不曾尽到过一个做母亲该做的,甚至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何况,她和薄夜宸之间又有了那种关系。要是真的要他们两个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不是尴尬到姥姥家了?!

拧眉睨着她,半天才说出一个“好”字。

有了薄夜宸的保证,陈墨的担心才稍微好些。

将自己的手从薄夜宸手里抽出,陈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养了她这么多年的表姑姥姥。

从当初自己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娃娃,一直到现在高中即将毕业,眼看着她也快满十八周岁了。

一个孩子从懵懂到青春再到长大成人最重要的过程中,陪着她的从来都是这么一位慈祥的老人。

眼眶酸,酸的厉害。眼底似是有温热的东西想要涌出来,却又好死不死的出不来。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两个眼眶直接红的不像样子。

哑着声音,陈墨双手紧紧抓着表姑姥姥那双干枯的手,说“姥姥,我不在你就好好照顾自己。到了市里我去看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

提起电话,她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薄夜宸给抢走了,到现在也没还给自己。

那是自己唯一的一部手机,也是她和表姑姥姥唯一的通讯用品。

当初还是薄爸爸送给她的,因为当时的她还小,还让表姑姥姥保管了好长时间。

想到这些,陈墨就忍不住想要回自己的东西。

她伸手到薄夜宸面前,眼眶泛红,目光晶莹的看着薄夜宸:“给我,把我的手机给我。那是薄爸爸给我的。”

薄爸爸这个称呼,让身形高峻的男人微微一僵。摸了摸军裤口袋,薄夜宸只能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将里面的卡拿出来。

交给她,说:“你的手机我没带,这个让老人家拿着,会有人给她换上新卡,把号码告诉你。”

有薄夜宸的安排,陈墨到不担心表姑姥姥会受委屈。

虽然对这位毁了自己清白的渣男大叔没什么好印象,甚至还有厌恶和恨意。但是不得不说,让他安排表姑姥姥,比让表舅和表舅妈照顾,更放心。

人家痛快的把自己提的条件都答应下来了,陈墨也不能说话不算话。收拾了点随手物品,和衣服,依依不舍的跟表姑姥姥告了别,才跟着薄大首长上了车。

带着霸气的墨色奔驰g500在泥泞的小路上开过,留下一条深浅不一的车辙。从车后玻璃望去,对陈墨来说却是离童年的越来越远。

一路上,车内诡异的安静。

薄夜宸似是自带‘空调’一般,只往那一坐,一句话不说都能让别人不敢轻易出声。

只是,若是别人肯定是能少说话,就绝不开口。而陈墨那里是安静的了的人。

不过一个小时,她就开始和坐在驾驶作为的郑司机搭腔。

她觉得,这位寸发,皮肤偏黑。憨厚的面容上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的司机小哥,比面瘫冰块脸薄夜宸有趣多了。

“司机小哥,开车好玩不?”坐在车后座,陈墨扒着前面的车椅背,询问道。

“好玩呀!”握着方向盘,郑司机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微笑,从后视镜看了眼一脸好奇的女孩儿,又道:“挺轻松,还不错。”

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新鲜有趣的,谁知道郑宇后面的话,立马把陈墨脑补的好玩浇灭。

撇了撇嘴,她喃喃道:“轻松有啥好的!”在她记忆里薄爸爸就是商人,一身西装,随身带着一个皮包。高大的身形站在自己面前像是一座山,威风,霸气。

虽然小时候什么都不懂,但是她就是喜欢薄爸爸。总觉得薄爸爸在,就没人敢欺负她,她的薄爸爸就是很厉害,有薄爸爸在她想要什么都能给她买来。

但是童年天真的梦还没完,薄爸爸就离她们而去,再也没有出现过。

章节目录 第14章 好奇而已 听到了她的呢喃,前面的郑司机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头,许是不想扫小丫头的兴,又道:“当司机我觉得很好,就是时间长了,不过,别看苦,习惯了也能苦中作乐。”

对于当一个女司机,陈墨实在没兴趣。

虽然后来在乡下为了讨生活,为了赚生活费,她成了一个痞气少女。但是,那颗崇拜薄爸爸的心,从来没停过。

此时听郑司机讲着,她也好奇。只当是打发时间了。

看着女孩儿那双满是兴奋的眼睛,一直没出声的薄夜宸眉心紧了紧,出声道:“喜欢当司机?”他这问题让陈墨也是一愣,要回答的话一时卡在了喉咙。

丫的这家伙就是头狼,不管自己怎么说,都会中他的套。

如是想着,陈墨摇了摇头,扯出一个陈氏敷衍的笑容:“好奇,好奇而已。”

“好奇,以后让你试试。”薄夜宸似是不经意的说。

他的话不仅是陈墨,就连郑宇都很吃惊。

做薄夜宸司机不是一天两天了,郑司机从来没见过自家少爷对任何人这么上心过。尤其还是一个女人!

“真的?”陈墨问。

“我像是会骗人的人?”薄夜宸反问。

陈墨一噎,撇撇嘴,有些不敢相信。薄夜宸是什么人虽然她还不了解,但是她敢肯定,这家伙绝对不是这个好说话的。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陈墨都觉得只要这个大叔为难她就好!

且不说别的,单说那天晚上,他但凡有一丝人情味,都不能强要了自己。

晶亮的眼睛眨了眨,她靠近男人几分,皱纹低声问道:“渣大叔,你有这么好心?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

“是。”简单的回出一个字,薄夜宸大手一捞直接把那抹小身子拉到身前。

低头看着被自己禁锢着,躺在腿上的陈墨,薄夜宸薄唇边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他故意压低声音,磁沉的嗓音带着邪魅蛊惑。

靠近陈墨的耳朵,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女孩儿的面颊上,顿了顿才道:“你也可以认为我的目是你。”

咕噜!陈墨吃惊的瞪大双眼,狠狠咽了口口水。

她没想到人模人样的薄夜宸会说出这样的话,当下抓着男人军装的领子起身,骂了句:“我去!这是有多饥渴!”

事实上,薄夜宸不是真的想调戏她。他只是想让陈墨知道,当时她就是这么撩拨自己的,何况还强行给自己渡了那么烈的酒之后。所以那天晚上他也是受害人!

冷眸半眯,薄夜宸好整以暇的看着几乎炸毛的陈墨。

从那天晚上之后,这抹清瘦的小身影似是已经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自她逃离别墅又被自己追上之后,薄夜宸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离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但是当时急着回公司安排好事物,去乡下接多年没见过的陈墨,薄夜宸没有多说什么。

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就是陈墨,那个自爸爸去世后,就流放乡下的鼻涕丑小鸭。

再次相见,鼻涕丑小鸭已经长大了,清瘦高挑的身材,精致可观的眉眼。和当初完全不一样。

“薄夜宸,你丫是不是变态?做了禽兽手还不思悔改!”气呼呼的远离薄夜宸,陈墨在离他最远的座位上坐下,下意识拉紧了衣领。

那天晚上她虽然不争气的昏倒了,但是第二天早上满屋子的狼藉和狼狈痛苦的自己她可没忘。一想到,这个男人差点把她拆散了架,陈墨就恨得牙根痒痒。若不是知道打不过他,她才不会跟他回去。

“禽兽?”拧眉睨着她,薄夜宸又一次从她口中听到骂自己的新鲜词。

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甚至后来进入部队,薄夜宸都没挨过骂。在云城,他是人人惧怕的薄家大少,在公司他是冷冽果断的薄凉总裁。

敢骂他,还不给他台阶下的,目前也就陈墨一个。

冷凝着怒意冲冲的小丫头,薄夜宸倾身靠近她。就那么居高临下看着她,也不管两个人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如何,薄夜宸带着笑意的冷声开口:“下药勾引自己的哥哥,你比禽兽还不如。”

说完这句话,男人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陈墨却是在风中凌乱!

知道说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斗不过他。陈墨干脆靠车门上,闭眼装死。

不知车子在泥泞的小路上走了多久,陈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直到被一声巨响惊醒。

砰——

墨色的g500突然刹车,坐在车上的人齐齐朝前面倒去。

幸亏薄夜宸眼明手快,动作迅速,一把抓住往前栽的陈墨,将她拉近自己。

同一时间,前面传来郑司机的声音:“少爷,我们被袭击了。”

郑宇的话并没有让薄夜宸有什么变化,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有那双子夜般的冷眸深不见底。

一把将陈墨拉进怀里,紧紧护着她,薄夜宸一边冰冷出声:“郑宇,下车。保证自己安全。”

一边发话,薄夜宸压低身子推开车门,带着陈墨滚了出去。

自始至终都没反应过来的陈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次正眼就看到男人那张俊脸正在自己头顶,而他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匕首。

“发生什么事了?”陈墨一脸懵的问道。

“别怕,跟紧我。”轻声安慰着她,薄夜宸揽着女孩肩膀的大手更紧了几分。清冷的目光森然。

怕?陈墨在心里好笑。自己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被他认为是害怕了?

可是她还没说话,耳边就传来‘咔嚓’一声,顺着声音看去,就见薄夜宸已经摁翻在地一个欲要偷袭他们的人。

从那人手里,抢过一把枪。

虽然没有摸过枪,也不了解那玩意怎么玩,但是陈墨知道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近两分钟,仿佛风吹过都能清晰地听见。

就在陈墨挣扎着欲要从薄夜宸身边离开时,接连的枪声响起,飞速的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奔驰车上,蹭出刺眼的火花。

与此同时,薄夜宸和郑宇也开了枪,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打枪,陈墨没有幸福,只觉得刺耳,心里还有一种莫名的慌。

章节目录 第15章 你们先撤吧 那种慌让她下意识靠近薄夜宸,手不觉得抓紧了男人的西装一角。

砰砰砰——

刺耳声从四面传来,陈墨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仰头看着面容冷峻,目光冷厉的男人。

薄夜宸一手护着她,一手紧握着手里的枪。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薄夜宸绝对不会开枪,他拿在手里也只是为了以防不测。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薄夜宸他们只有两个人,身边还带着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陈墨。

在不知道对方多少人的情况下,也不能硬拼,只能勉强招架,躲藏。

“少爷他们人太多,你们先撤吧!”眼看着对方活力越来越猛,郑宇对薄夜宸道。

冷眼打量着局势,薄夜宸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干脆将陈墨推给了郑宇,自己纵身一跳朝着车子而去。

“少爷,危险——”危险二字刚出口,奔驰g500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声巨响,还有一团火光轰然而起。

“少爷——”见状,郑宇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从刚一见面,陈墨就知道,这个司机小哥爱笑,而且有一口大白牙。而此刻,这个北方汉子却是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他将陈墨往安全的地方推了推,打算去找薄夜宸。只是还未等他离开,手里的枪就被陈墨一把夺过,然后女孩儿像一只脱兔一般的朝着薄夜宸的位置跑了过去。

“陈墨你回来,你快回来!”郑宇大喊着跟上去,注意到远处有人瞄准陈墨,他大步跑过去,直接将人制服将枪下了。

而这边,陈墨拿着郑宇的枪,不顾自身安危的朝着那片火海冲过去,耳边有子弹飞逝,带着呼啸。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想着薄爸爸,也许是不想薄夜宸那个渣男就那么死了。

眼看着离火海越来越近,那团火里竟传出发动机的声音,下一秒一团黑身上带着火光就冲了出来。

那不是别的,就是薄夜宸开着那辆奔驰g500,死里逃生。

“薄夜宸!”见到那辆从火海中冲出来的车子,陈墨也愣住了。

这样惊心动魄的情景,以前只在好莱坞大片里看到过。她从没想过,自己这一生还会有这样的经历。

闪身之余,听力极好的她察觉到身后有动静。握着枪的手渗出冷汗,身后的动静越清晰,陈墨就觉得冷汗越往外冒。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陈墨回身抬手扣动扳机。

却没有子弹,而是薄夜宸先一步从车子里飞出一把匕首,正好扎在黑衣人的手臂上。

从火海中冲出来的,薄夜宸看到女孩有危险,调转方向,直接朝着陈墨和郑宇而去。

奔驰车风一般的驶过,身上还带着零零点点的火苗。像是不要命似得追过来,吓得剩余的人纷纷逃开。

趁着这个机会,薄夜宸将车靠近陈墨,对她道:“上来。”然后伸手将女孩儿拉了上去。

薄夜宸开着车,将剩余的几个人逼到一个角落。他停住车,从上面跳下来,一脚踹到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后退几步,直接砸到另一个人。

他们都清一色都穿着黑色西装,脸上带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在夜晚别说是长相,就连人都看不清楚。

这样奇怪的打扮,引起了陈墨的好奇心。

不过一会的功夫,几个人就被薄夜宸收拾,再看另一边,郑宇用皮带捆着两个人也走了过来。

也是这个时候警察赶到,按照流程,薄夜宸将人交给了当地警方,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因为属于正当防卫,薄夜宸他们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

一场大戏落幕,但是每个人的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疑问。

这些人手段果断,目标明确。一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尤其是陈墨,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乡下小丫头,就算有人要报复她也不会搞这么大阵仗。

而最有可能招大事的,就是薄夜宸。

想到这里,陈墨不仅好奇起来,这位薄大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竟然这么招人恨。会有人不惜闹这么大阵仗,要置他于死地。

这场突如其来的枪战也算得上是惊险万分,陈墨再倔强的不承认自己害怕,也难免被子弹飞逝,炮声震耳的动静给震惊了。

所以,再回到车上,原来一刻都老实不了的人竟然安静地很。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四十察觉了小丫头的变化,大手轻轻握上她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力道,陈墨抬头,就与一道幽深的视线交织。

薄夜宸目光沉寂深邃,像一个吸盘一般,让人想窥究。只是那双冷眸像是无底的深渊,让人望不穿,看不透。

薄夜宸睨着那抹单薄的小身形,想为女孩拢起散落,凌乱碎发的手顿了顿还是放了下去。

目光瞥了眼开车的郑司机,薄夜宸冷声开口:“郑宇,把你的手机拿来。”刚刚的事不止陈墨,就连薄夜宸也一时想不出是谁想害他们。

他想到了那天晚上‘晨星酒店’他跟踪那个人,但是这里是云国,那些人没胆子这么光明正大。

而且,薄夜宸来这里没有提前计划,能这么清楚知道自己行踪的,不排除是他的家人和朋友……

“是。”应了一声,郑宇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身上摸出一部黑色手机。

半智能手机颜色深沉,看上去给人一种笨拙却靠谱的感觉。

从郑宇手中接过,薄夜宸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是拨到公司的,刚才那场惊心动魄,薄夜宸心里一直有疑问。

敏感的天性让他想尽快弄清楚,到底是谁,掌握了自己的行踪,策划了这场好戏。

电话结束,薄夜宸又把手机递给了陈墨。

目光有些凝滞的望着躺在男人手中的手机,陈墨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薄夜宸低沉的嗓音响起,与以往不同,这次他的语气中少了冷冽多了几分平和:“给雪姨打个电话吧!你需要和自己的妈妈搞好关系,毕竟日后你要住在薄家。”

虽然薄家的主人姓薄,但是陈雪燕这几年为了薄家付出不少。

薄夜宸常年在公司和私人别墅,因为当初母亲的事,他抗拒回到那个冰冷而陌生的家。

父亲死后,奶奶去世,薄氏的产业、公司,以及家里小小的事物和照顾爷爷的担子都在陈雪燕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6章 少磨蹭,拿着 对于那个女人,薄夜宸有恨,有怨,可归根结底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陈墨是陈雪燕的亲生女儿,不说别的,单说陈墨好歹叫他一声‘宸哥哥’,他就真心想让她们母女关系缓和,能够彼此接受。

听着男人的话,陈墨也知道他是用心良苦。

垂眸打量一眼现在的自己,衣服有些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像个鸡窝,陈墨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省的被这男人看笑话。

“少磨蹭,拿着。”到底是在大公司发号施令惯了的CEO。

好脾气没两分钟,就又开启了冰块模式。

嘴角抽了抽,陈墨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就看到他已经将号码输入了,剩下的只需要自己摁下拨打键。

手指磨蹭着摁下摁键,不多会电话那头就传出了陈雪燕的声音。

只是那方陈雪燕刚刚喂了一声,陈墨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也许是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独立。

不会找借口,找机会撒娇。陈墨真的不知道跟陈雪燕说什么。

“一会就到家了,还是回去再说吧!而且你答应过我的,你家人不喜欢我的话,就立马送我回去。”在答应跟他回薄家的时候,陈墨就已经想好了。假如薄家人还是嫌弃自己,那她就回乡下,再也不踏进那个家门一步。

看着女孩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中流露出的肯定和倔强,薄夜宸眸光微紧,终是没说什么。

受了‘伤’的奔驰g500一路疾驰,在凌晨的夜空下,安静地高速路上荡起一阵尘土。

刚到薄家老宅,陈墨就注意到,有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离得远,陈墨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是觉得有些熟悉。车子越靠越近,陈墨才忽然发现,那个让她眼熟的人竟然就是在薄夜宸别墅山脚被她拦下的男子。

薄启航并没有看到车里的陈墨,在车停下来的时候,他大步靠近,“,你可回来了!爷爷他……”爷爷两个字刚说出口,男子就吃惊的瞪大眼看看着坐在男人身边的陈墨。

薄启航看得很清楚,薄夜宸身边坐着的那个女人就是那天自己救下的人。

他仔细打量着,对薄夜宸道:“她是谁?”

“陈墨。”薄夜宸说出陈墨的名字,让薄启航彻底愣住。

虽说小时候他不在薄家长大,但是多多少少也听过陈雪燕的事情。也知道陈雪燕有个女儿,养在乡下叫:陈墨。

薄启航不敢相信,自己那天救的女孩儿,就是陈雪燕的女儿。

伸了伸脖子,咽了口口水,薄启航指着陈墨再次问向薄夜宸:“她就是雪姨的…女儿,在乡下长大那个?”

薄夜宸淡淡‘嗯’了一声,准备让郑宇将车开进宅子,却被薄启航一把抓住胳膊。

薄启航拉着的胳膊,目光‘凶狠’的看着陈墨,说:“,那天我从你……”

他想要说什么陈墨几乎已经猜到了,那天是他救了自己,还将自己送到车站,买了车票。

对此陈墨对他感激不尽,可是,现在薄夜宸就在身边。若是知道,当时自己从别墅逃出来,还谎称自己是被人绑架了。

陈墨不敢想,以薄夜宸阴冷不定的脾气,会不会当场掐死自己!

手心攥出来了冷汗,脑子飞速想找个什么借口能让他不把那天自己从薄夜宸别墅逃出来的事说出。

陈墨的借口还没想好,就有一个女的急急忙忙从院子里出来,跑到奔驰边,大口的喘着气说:“你终于回来了,爷爷,爷爷快不行了……”女子肤白貌美,一张白皙的小脸许是因为太着急,而染上浅浅的淡粉色。

一身白色连衣裙,身材玲珑,晶莹的眼中满是急切。

女子一语落,薄夜宸和薄夜宸两兄弟顿时变了脸色,一行人急匆匆的从薄家老宅赶往了医院。

医院里,站在医院的长廊中,鼻翼里尽是消毒水的味道。

放眼望去,均是单调的白色和军绿色,清冷安静。

刚从乡下回来还没进家门,陈墨就直接跟着他们来到了医院。

看着对面只隔着一条长廊宽的病房门,陈墨心莫名有些不安。

里面躺着的薄老爷子,是薄夜宸的亲爷爷,她年幼学语的时候,也曾叫过他爷爷。

她没忘自己流放乡下他没少出力,陈墨对这个爷爷并没什么太深的印象,毕竟离开薄家的时候她还太小。

只是,出于同情,一想到躺在里面的老人即将不久于人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中年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陈墨认得,那不是别人,就是她那个狠心把自己扔到乡下十几年的妈,陈雪燕。

“妈!爷爷怎么样了?”陈雪燕刚走出病房,就响起一道软糯的声音。

顺着声音来源望去,陈墨看到的就是那个穿着一件纯白色连衣裙,肤白貌美的女子。

“你累了吧!你先坐下休息会儿,我给你带了水。”女子说着从长廊的椅子上拿出一瓶水,递给陈雪燕,又亲昵的扶着她让她坐下。

“还是我的倩倩心疼我。”陈雪燕亲昵的拍了拍苏倩茜的手,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个慈母般的笑容。

她的笑很真,却刺伤了陈墨的眼。

那个再熟悉不过女人就是她的妈,她陈墨的亲妈。

现在她正挽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孩,那个女孩儿还亲昵的叫着陈雪燕:妈!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紧,陈墨冷笑了一声。

她的声音不大,却引起了陈雪燕的注意。

扭头,陈雪燕正好看到她。愣了愣,陈雪燕才恢复笑脸,说:“回来了,你爷爷早就等着你了。”

她的态度依旧冷漠的可怕,仿佛是在和陌生人说话一般。陈墨甚至怀疑,眼前的母女才是真正的亲人,而她只是只是个外人。

自始至终,陈雪燕的手都抓着养女苏倩茜的手,亲昵,温柔。

这本母女情深的一幕,落在陈墨眼里,却异常刺目。

勾起唇角扬起一个弧度,陈墨走近一步,目光在一身白色长裙的苏倩茜身上打量一眼,才看向母亲陈雪燕,道:“妈,你啥时候又生了个闺女?”

一句妈叫的百转千回,陈墨不知道陈雪燕听在耳朵里是什么感觉,反正她觉得矫情的连自己都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常听妈妈提起 她这一声‘妈’叫的,陈雪燕也是愣了愣,看了看身边的养女,她带着几分尴尬的的笑,道:“对了这是你——姐,叫姐姐。”

她的第一句话是说薄爷爷等着自己,第二句话是介绍这个陌生的女孩,让自己叫她姐姐。从始至终,陈雪燕都不曾和关心过自己,哪怕是问一句‘妈想你了’或是问问‘想不想妈妈’!

“这就是陈墨妹妹吧,常听妈妈提起。”苏倩茜的笑很温柔,一言一行无不展示着落落大方。

她对陈墨很热络。在听到陈雪燕介绍的时候,苏倩茜就走近,拉起陈墨的手,上下打量一眼直夸陈墨漂亮。

相对于她的热络,陈墨很疏离。她从苏倩茜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唇边韵着一丝冷笑开口:“你就是我妈又给我生的姐姐吧,妈你又生了个闺女咋不告诉我一声。”她的语气冷漠,带着一丝嘲讽。

陈墨的话,让苏倩茜秀面一红,微微低下头,那张秀气白皙的小脸上带着愧疚的表情。

“陈墨。”压低声音,叫了一声,陈雪燕一步跨到陈墨身边,眉目间满是气氛指着女孩:“你说的什么话,你倩茜姐姐也是我的闺女,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你要我怎么说?叫姐姐么?对不起,我从不乱认亲戚。”陈墨态度依旧,对于陈雪燕心寒了。

“你再说一遍!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陈墨回来,就是为了给我气受吗?”陈雪燕拧着眉,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她离陈墨仅有两步之遥,看着和自己顶撞的女孩,陈雪燕起就不打一处来。

“没家教您不能怨我,谁让我妈不负责,教别人都不教我。从小长歪了,你将就吧!”冷声说着这句话,陈墨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再去看那‘母女二人’。

受不了陈墨的态度,陈雪燕紧跟着,指着随性痞气的女孩狠狠的道:“你这什么态度?起来,你给我站起来。你自己不成器,埋怨别人,陈墨没想到你成了这个样子。道歉,你给我道歉!”

她居高临下怒视着陈墨,胸口起伏的厉害。

一旁的苏倩茜见状赶紧扶上陈雪燕,盈盈的眸中噙着晶莹,声音清婉的说:“妈你别生气,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心脏不好,可别气坏了身子。”

一边劝慰着陈雪燕,苏倩茜转向陈墨又道:“妹妹,你别不懂事。我知道你是嫉妒我能在妈妈的身边。也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你有怨气。但是你别气妈妈,妈妈她身体不好,你要生气的话,就冲我吧!”

苏倩茜越说越委屈,眼中噙着的水光似是下一秒就要倾斜下来。只是,陈墨不傻,从头到尾表面上都是在缓和陈墨和陈雪燕的关系,可是在外人看来,都是陈墨的错。

是她小心眼,嫉妒陈雪燕对别人好。是她不懂事,故意气陈雪燕。

“倩倩难为你了,我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不懂事。陈墨,你是要气死我呀!”陈雪燕一手按压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苍白,声音也不似刚刚那般强硬气势。

“妈……”一声妈叫的娇柔委屈,苏倩茜完全一副乖乖女的模样,扶着陈雪燕望着陈墨,眼眶一红,说“妈,我没事儿……”

亲妈随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陈墨也很无奈。苦涩地摇了摇头,她笑:“您别生气,我已经长成这样了。你就是气死也没啥用了,你现在有那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就别我长成什么样您就别管了。”

在乡下,陈墨不止一次想起自己这个妈。虽说她狠心的把自己扔到乡下,从不愿多看自己一眼。可说到底她也生了自己。

来这里之前,陈墨就想到了她们母女可能会一言不合。却没想到她竟然又有女儿了。

陈墨承认看到苏倩茜叫陈雪燕妈,看着她们两个亲昵的样子心里有不舒服。尤其是故意丑化苏倩茜,让陈墨对这个外表纯洁的女孩越发厌恶。

“你……”一手指着陈墨,陈雪燕只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眼花。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就不该把你接回来。你害死了你薄爸爸,你又回来做什么?是准备气死我吗?”薄爸爸是薄夜宸的父亲,当年薄爸爸牺牲给陈雪燕的打击很大。

因为当年的事,她将一切罪过怪罪在年幼的陈墨身上。把她扔到乡下寄养,这一扔就是十多年。

再次回来,她这个当妈的一句嘘寒问暖的话都没有,有的只是埋怨和嫌弃。

既然她不想要自己这个女儿,陈墨也不行让人家认为自己是狗皮膏药。抬手抹了把鼻子,少女露出痞气的笑,一双灵动大眼睛里尽是失望的看着她,道:“是,你巴不得我不回来。那样你的丑事就永远不会被人知道,你就可以光鲜亮丽的在薄家当你的大管家,女强人,一把手。但是——”

少女话语一顿,目光紧紧眯起,凝视着陈雪燕片刻,才压低声音说:“薄爸爸牺牲,归根结底是谁的错,你心里该比我清楚。而且我从来没想过回到薄家,是薄夜宸让我回来的,要是你嫌我打扰了你的生活没关系,大可以把我扔回去,就当你从来没生过我——”

啪——

随着少女的话落,一声清脆响彻医院的长廊。

陈墨捂着火辣辣的脸,眼底水光流动,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的泪早在这些年流光了,为了生活她像个小痞子,为了生活她不要命的打工挣钱。她也是个孩子,看到别人家孩子在父母身边撒娇嬉闹的时候,她也会想到自己。

这么多年,在心里有一个支撑着她的信念,那就是陈墨相信总有一天她妈会想明白,会将她接回去。会给自己一丝渴望的母爱。

现在,随着那一巴掌,她唯一的憧憬碎了。心,也碎了。

冷笑着后退两步,陈墨准备正准备转身离开。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一抹高大笔挺的身形闯进视线。

外面的动静薄夜宸早就听到了,之所以迟迟没出来,就是想让陈墨自己解决。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你爷爷是老糊涂了 森然的视线最先落到那抹清瘦单薄的小身影上,随即薄夜宸抽回目光,回归沉寂。

“出什么事了?”男人的声音磁性深沉,他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像带着冷厉。

看到他出来,就连陈雪燕也收敛了许多。被苏倩茜扶着坐在椅子上,陈雪燕哭诉道:“夜宸你说你把她带回来做什么?这丫头太不懂事了,就该在外面磨练磨练。”

“薄家是陈墨的家,她该回家看看了。爷爷也想见她。”薄夜宸说的是实话,他之所以去接陈墨,就是薄家老爷子想见见陈墨。

不知道老人家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这个看不入眼的孙女,但是既然是老人家愿望,做孙儿的,他认为就该尽量办到。

“你爷爷是老糊涂了,见陈墨,他难道还想想起当初你爸爸他……”在薄夜宸面前提起薄爸爸,陈雪燕的话猛地停住。

父母的离世一直是这个男人心里的痛,薄家人从来不敢在薄夜宸面前提起他的父母。此刻陈雪燕无意提起,连她自己都不敢再说下去。

眸色沉寂,薄夜宸看了眼陈雪燕,语气听不出喜怒的道:“雪姨,爷爷还病着。你非要现在闹吗?陈墨是我接回来的,你要怪就怪我吧。”男人简短的留下这句话,直接越过陈雪燕她们,拉起陈墨进了病房。

直到病房的门被关上,陈雪燕才从惊愣中反应过来。

她和苏倩茜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却是各怀心思。

病房内。

陈墨见到了薄老爷子,与想象出来的差不多,是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许是听到了动静,本来阖眸而息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老人的目光瞬间亮了许多。

“陈…陈墨,你就是陈墨吧!”薄老爷子今年八十六岁了,也算得上是老寿星了。许是岁数太大,他很多器官已经衰竭。

老人家很虚弱,说的每个字都是有气无力的。

陈墨点点头,薄老爷子朝她伸出手。

她有些茫然的回身看了眼薄夜宸,直到男人点头,她才走了过去。

“长大了,长大了!真好!”薄老爷子感叹着,眼角有一丝湿润划过。

不知是觉得对不住眼前的少女,还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老人抑制不住的老泪纵横。

看到老人这么激动,陈墨心里也很难受。虽眼前的老人,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幼年,那个气急败坏怒吼着要把自己从薄家扔出去的印象。

对于那件事她恨,恨薄家人把一切都怪在她的身上,更恨他们把自己送到乡下不管不问。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薄家人,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和薄夜宸相遇,又被他强行带了回来。

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满是皱纹的眼角挂着泪水。布满褶皱的双手紧紧拉着自己的手,陈墨忽然发现她恨不起来了!

“爷爷你别激动。”薄夜宸给老人家擦去眼泪,又扶着他坐起来。

而陈墨自始至终都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从小没家人在身边,她已经不会和家人亲近,而此时薄爷爷的慈祥让她觉得陌生,不敢靠近。

知道她在纠结什么,让女孩儿坐到自己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老人家脸上韵出笑容说:“没想到,以前总是挂着鼻涕的小丫头,也长大了。还这么漂亮!听你说,你还会拳脚功夫?了不起,”

在薄老爷子提起薄夜宸告诉他陈墨会功夫时,陈墨下意识看向薄夜宸。

看到少女在看自己,薄夜宸轻叹一声,补道:“不过是花拳绣腿,爷爷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被薄大少打击,陈墨不仅嘴角一抽。虽然没发作,但是在心里也记恨上薄夜宸了。

他竟然还敢提她会的功夫,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硬伤吗?

要不是花拳绣腿,和至于打不过他,反而被他……

暗自腹诽着,陈墨没察觉到自己脸上,浮起那一抹浅浅的红。

注意到这一点,薄老爷子忽然笑了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还会害羞了?没事,咱们薄家闺女就得会两招。花拳绣腿不怕,你是这方便的高手,以后让他教你。”

老人家的‘薄家闺女’让陈墨愣了愣,不懂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薄老爷子也不管陈墨脸上浮现的疑问,自顾自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玉坠,自己看了两眼,亲手交到了陈墨的手里。

老爷子说:“这块玉坠子是你奶奶的陪嫁,当初你奶奶可喜欢了,说是等着传给闺女的。可惜呀,咱们薄家就你一个,没闺女!现在我把它给你,以后就是薄家的女儿。”

陈墨知道薄爷爷和薄奶奶的感情很好,她还依稀记得,当初薄奶奶去世,他老人家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现在他将薄奶奶的玉坠子交给自己,陈墨深知它的分量。

“不,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陈墨把玉坠子还给老爷子,自己蹭的从床边站起来。

“拿着。”老人家干脆直接,把玉坠子塞进陈墨的手里。

陈墨还想还给他,毕竟无功不受禄。

见她迟迟不肯手下,老人薄怒。眼睛一瞪,佯装生气的看着她,似是陈墨不收下,老人家就不答应。

“爷爷给你的,你就手下,拿来那么多臭架子。”耳边是薄夜宸低沉浑厚的声音,语落陈墨对上的就是男人眸色半眯,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说得对,爷爷给你你就得拿着。陈墨,爷爷知道爷爷时间不多了,你就一个人,从今以后,你就是他亲妹妹。有什么事你得帮他照看着,咱们薄家也算家大业大,你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又常年在外奔波,你得帮帮他们,照看着薄家。”陈墨再天真,也听得出来,薄老爷子这是在拉拢自己,为薄夜宸找帮手。

可是,她不明白的是,薄夜宸虽说没有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但是堂兄弟也有几个。

同是薄家人,薄老爷子为什么不信其他的孙子,而想拉拢自己这个外人?

心里带着疑问,陈墨犹豫着要不要接下这块玉坠子。手指在坠子的表面摩挲着,她的心也在踌躇着。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不认识的人 拒绝,老人家一定会伤心。收下,她对薄家的事根本不感兴趣。重新回到这里只是因为听说老爷子时间不多了,想见自己一面,她不忍心让老人家带着失望走。

答应薄老爷子,就代表她要真正的重回薄家,她没有这么准备,也不喜欢这个大家族!

“小墨,你答应爷爷,留下来。拿好这个玉坠子,照顾好你妈妈。你妈不容易,留在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放在床头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

薄夜宸脸色突变,交待陈墨看着爷爷,就夺门而出。

“你…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任她痞气不羁,任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老头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当初就是他让陈雪燕将自己送到乡下的。

此时此刻,她也再也淡定不了,陈墨真的有些慌了。

“答…答应我……回薄……”一句话,再也没说完。

老人紧握着少女的手突然垂下,浑浊泛红的眼睛紧紧的合上。

“爷爷…薄爷爷……”喉咙似是被人扼住,陈墨反复念着那两个字,虽然陌生,但是老人家毕竟在临了之前还想见自己一面。

老人最后一句话没说完,陈墨也知道,他是想让自己会薄家。眼眶酸的厉害,眼底似是有一股热流想要涌出却又涌不出来。

陈墨手里死死握着那块玉佩,腿一软直接跪倒了冰凉的地上。

薄夜宸和医生进来的时候,老人已经没气了,仪器上的也只剩下了直线。

只有滴滴的声音在病房中回荡,让人感到冰冷,荒凉,可怕!

医生在昨晚一系列检查之后,给出了已经尽力,家人节哀,准备后事的结果。

期间,也进到了病房,还有很多陈墨没见过,不认识的人。

那一晚,悲伤的哭声传遍了整个长廊。

陈墨只是默默的跪在那里眼睛呆滞无神的望着躺在床上的白发老人,看着医生盖上白床单。

耳边充斥着悲伤地哭声,陈墨不知自己在病床边跪了多久,直到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从地上揪起来,然后她就眼前一黑,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中。

陈墨昏迷了许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刚准备下床,一道温婉甜美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妹妹你醒了?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熬点粥好不好?”苏倩茜嫣然对姐姐这个身份很受用,对陈墨的热络和关心更是没得挑。

她说着从梳妆台的椅子上起身,走到床边给陈墨把拖鞋放好,有从一边拿起一件薄外套准备给陈墨披上。

正值六月,天气炎热。

外面的马路上都能烤熟鸡蛋了,她还这么热情,陈墨真的受不了!

“住手!”急忙喊停苏倩茜的动作,陈墨自己穿上拖鞋,站在离她几步开外的位置。

不是她多心,实在是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姐姐’,陈墨真的提不起一点好感。她只求,苏倩茜离自己远一点。

“妹妹你怎么这么怕我?我又不吃人。我就那我当自家人就好,再说了,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陈墨妹妹,你有没有那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再给你看看?”苏倩茜脸上笑容和熙,一双大眼睛更是纯洁,柔美似水。清甜的声音像是被开水妊过一般,乖巧温柔。

只是,面对她的热络,陈墨是真提不起来好感。摆了摆手,陈墨拒绝道:“不用了,我挺好的。对了,我咋了?”经苏倩茜的提醒,陈墨才想起来,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呢?!

“你发烧了,医生说你是没休息好。又加上……总之你就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苏倩茜话语顿了顿,看着陈墨的目光里似是都带着笑意,而那笑意却让陈墨觉得怪异。

“哦,那我的衣服…谁给我换的?”垂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陈墨发现只穿着一套纯白色睡衣,心里一阵别扭。

长这么大,就连洗澡,她都没和女同学朋友一起过,一想到在自己不省人事的时候,被人看光光,一阵恶寒就从脚底直冲头顶。

摇了摇头,苏倩茜柔声道:“衣服是我帮你换的,妹妹你别害羞嘛。大家都是女人,你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她故意调笑着,语气意味深长。

拉紧了衣领,陈墨扯了扯有些干的嘴角,说:“以后叫名字就行了,别一口一个妹妹。又不是拍后宫剧,太矫情了。”

“好的,我听你的。妹……我就叫你小墨吧!小墨,你要是没事了,那我去看妈妈了。”

苏倩茜说起陈雪燕,陈墨忽的想到了昏倒前的事。

薄老爷子去世了,陈雪燕在薄家这么多年。对薄老爷子像是亲人一般,现在老爷子没了,她一定很难过。

苏倩茜说去看妈妈,她何尝不想也去看看妈妈。

可是,一想到陈雪燕看到自己有可能会更难受,这个想法立刻被她打消了。

“嗯,好,你…你让她别太伤心,”

点头答应,苏倩茜问她:“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毕竟你们是亲母女,你也好好劝劝她。”苏倩茜说的是实话,可是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自己女儿的话管用,但是对陈雪燕来说,陈墨这个亲生女儿只能给她带来心烦和生气。

“不用了,她看到我只会更难受。”陈墨回绝了她,等到苏倩茜走出房间,她来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很白,没有精神。

回想着苏倩茜的话,她就能想到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昏倒了。

自从晨星酒店和薄夜宸相遇,被他带走折腾一宿。陈墨就着急忙慌往家赶,好不容易回到家,薄夜宸也追到了家里。

跟着他还没进薄家大门,就来到了医院。陈雪燕给她心里的打击,薄爷爷得死,让她看到了生命的脆弱。她是真的累惨了,所以才会昏倒。

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薄家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自己昏倒前被人大力的从地上提起,陈墨就想到可能是薄夜宸。

章节目录 第20章 有没有人?人呢? 从小没了父母,现在连爷爷也没了,那个男人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想到这些,陈墨就从床边捞起她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跑出了房间。

薄家老宅,傍晚时分,整个大宅显得空落落的。

从楼上走下来,映入眼帘的除了考究的装修那偌大的房间,一间套着一间,就是纯净的白色。

从楼梯到客厅,都装饰着白色的花,整个薄家老宅显得寂寥冷清,一路从楼梯下来,陈墨没看到一个人,就连苏倩茜的身影都没看到。

下了楼,走出楼梯间的拐角就是大厅,尽管里面家具,摆饰一应俱全,此刻也显得空荡,寂静,清冷。

大厅内没开灯,视线有些昏暗。一阵风吹过,阳台边落地窗边的窗帘微微晃动。身处陌生的环境,尽管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墨,此刻心里也是毛毛的。

壮着胆子走到客厅,见四下无人,她轻咳一声,并无回应。

“有没有人?人呢?”陈墨放轻声音叫了两声,声音不怕,却也能听得清楚。

依旧是没人回应,她刚想走出去,大厅内的等啪的一下子全亮了。

突然的灯光让少女视线一晃,抬手遮着不太适应的眼睛,陈墨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上缓缓走下。

那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个狠心的亲妈,陈雪燕。而搀扶着她一路走下楼梯的就是苏倩茜。

“这是干嘛呢?薄爷爷呢?不是应该守着老人家的吗?”少女一脸疑惑,目光微紧的望向妈妈,换来的只是一道带着满满恨意的白眼。

“你还好意思问——”再次相见,陈雪燕对陈墨的态度更是冷的渗人。她目光狠厉,表情狰狞。那张并没有被岁月刻画出多少痕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慈祥之意,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的恨意,怒火。

“陈墨,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女儿!”痛苦的感叹,满载着陈雪燕的后悔。

好似在她那里,这个女儿的存在就是耻辱。多看陈墨两眼,都会让自己心脏病突发,回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般。

对于这种刺耳的话,陈墨早已习以为常。早在乡下表舅妈一家就不止一次的这样骂过她。如今被亲生母亲这么骂,她反倒觉得无所谓了。

眸光微眯,陈墨双手裤口袋,眼底沉静的看着从楼上走下的‘母女’,视线在落在那母女紧握亲昵的双手上时,少女唇边扬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诡异冷笑。

“妈,你可别在生气了。爷爷刚走,你再有个好歹,这个家怎么办?我怎么办?”娇声软语,带着淡淡的委屈。苏倩茜一边安慰着陈雪燕,一边往陈墨这边撇。“小墨,你快来劝劝妈。”

劝?

陈墨听到这句话,心底觉得很好笑。

这个妈到底是谁的?陈雪燕对自己的态度除了冷漠就是盛怒,好像苏倩茜才是她亲生的女儿。

而她只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丑小鸭,见到亲妈也只有被拒之千里的份。

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冷声道:“我劝不了,陈女士的心结太死了。她一直在怀疑她她为什么运气这么好,生了我这么个玩意儿,给她抹黑,让她丢人。”

“你说的叫什么话?陈墨,我真不明白你回来做什么!”陈雪燕大步几步跨到少女的面前,带着白银戒指食指死死指着她。她的手抓紧了苏倩茜的手,目光狠厉冰冷的望着陈墨:“你就不该回来!当初…你一回来薄叔就没了,你还准备害死几个?你是不是要把我也害死,才甘心?”

陈雪燕说的当初就是薄爸爸的事情,陈墨知道,但是母女二人都不愿揭开那段伤疤。

她口中的薄叔就是薄夜宸的爷爷,刚刚去世的薄家老爷子。陈雪燕从小失去亲人,在薄家这几年,薄老爷子待她亲如闺女。

她的伤心难过,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她却将这件事怪在了陈墨的身上,原因就是,老爷子断气的时候,除了陈墨没其他人在场。

深吸几口气,陈雪燕闭了闭眼,声音放轻许多,对陈墨说:“你走吧,离开薄家。再也不要回来了,算妈求你了……”陈墨给她打电话她没承认过自己是个妈,陈墨难受伤心的时候,她没承认过自己是个妈。

而现在,为了让自己离开薄家,陈雪燕竟然用一个母亲的身份来恳求自己。

陈墨觉得很好笑,这种可笑的,奇葩的剧情竟然在她的身上发生了!

心宛如被一把无形的刀子狠狠宛着,陈墨后退两步,眼中带着晶莹直直地看着陈雪燕:“我走,我当然会走。本来我就没想过回来,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不会再踏进一步——”少女决绝的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要冲出客厅。

刚走到门口,就与回来的一行人打了个照面,陈墨更是跟其中一个人来了个亲密面对面,撞了上去。

“又是你这贱蹄子,害死了我爸还敢进我们家。”随着这道尖利刺耳的话,陈墨很撞得坐在地上。

她揉着反酸的鼻子抬首,看见的就是薄启航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自己面前。看上去二人关系很近,应该是母子两个。

满脸恨意的瞥了眼坐倒在地上的陈墨,李君秀心疼的拉着儿子细细检查,生怕自己儿子受一点点伤。

“儿子你没事吧?”李君秀是薄启航的妈,薄老爷子的二儿媳妇。

生性尖酸刻薄,平日里游手好闲就罢了。还野心勃勃的想着薄家家产,巴不得薄老爷子赶紧死。

现在老爷子真的没了,陈雪燕又成了她野心路上的绊脚石。

陈雪燕不是不知道李君秀的德行,但是她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薄家儿媳妇,陈雪燕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只是,薄家公司的大小事务,以及家里的大事小情陈雪燕从来都不敢让李君秀插手,这也是薄老爷子的意思。

以往,一个陈雪燕就够她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陈墨,这丫头一看就不是好惹得主。

为了减少自己掌控薄家大权路上的绊脚石,李君秀在心里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让陈墨留下。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一个没人要的野种 拧眉看着自家老妈过分紧张的样子,薄启航咧嘴笑了笑,连声说着自己没事,还上前扶起了陈墨。

他刚刚碰到陈墨的胳膊,少女就单手撑地,利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陈墨回了句“没事”继续往外走,身后又传来了李君秀尖利,恶狠狠的话:“横什么?要不是我们薄家,你能长那么大?”

她一边说着,一边肆无忌惮的靠近陈墨。“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还妄想着进我薄家的门。我们这里不是收容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还没进我薄家院子,就克死了我公公,你说,我们薄家是造了什么孽呀!呜呜呜……”

说着,李君秀大哭了起来,她的哭总有那么些假气,但是眼泪却又大颗大颗往下点,看上去十分伤心难过。

薄启航安慰着自家老妈,朝陈墨看了一眼,安慰道:“妈,你说的什么呀!这丫头是雪姨的女儿,你骂的未免太难听了点。”从小在母亲身边长大的薄启航最不愿的就是惹自己老妈生气,此时虽然知道李君秀很过分,也只能打着圆场。

然而,陈墨那里却不吃这一套。

陈雪燕的骂她可以忍,毕竟她生了自己。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是故意没事找事。

少女眸光危险的落在李君秀的身上,沉寂,森冷,一言不发,就足够李君秀背后一寒。

注意到陈墨正在看着自己,李君秀也有些慌了。原来,她以为这里是薄家,她身边还有自己的儿子撑腰。让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难堪,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被陈墨这个死死的盯着,她竟然心里有些慌了。

少女那双墨玉般眼眸沉寂幽深,如一汪海水,看不穿,摸不透。

没出息的往自己儿子站了站,李君秀像是找到胜利的筹码一般,霸道蛮横开口:“看什么看?你别不服,你就是个父不详的小野种。十几年前你克死了你的薄爸爸,十几年后你又克死了你薄爷爷。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招惹到你,就没好事。真不明白,夜宸带你回来干嘛。”越说越恶毒,到最后,李君秀干脆梗着脖子站的离陈墨更紧,骂的也更难听。

耳中尽是她的恶语相向,陈墨平静的扫了眼就站在不远处的陈雪燕。

她就那么站着,像是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任由一个外人这么辱骂自己。

见少女并不反驳,李君秀以为陈墨是怕了。靠近几步,抬手就要打,却被陈墨一把抓住手腕。

从小打零工,提比自己还重的水桶给人家洗车,被高年级的学生敲诈,和他们‘过招’一个人打他们几个,最后虽然自己挂了彩,但也把又高又壮的同学撂倒。

在这样的摸爬滚打中,少女多少也打下了些花拳绣腿的底子。相比于整日里生活安稳,吃好喝好的李君秀自然力气要大很多。

“疼疼疼……你快放手……”连声叫痛,李君秀本就狰狞的脸上,五官更是皱在一起。

看着自家老妈痛苦的表情,薄启航上前一步,想要制止陈墨。只是他刚有所动作,就被陈墨一记冷眼扫过。

站在远处顿了顿,薄启航轻咳一声,道:“这个美女,怎么说我也救过你。麻烦你高抬贵手,别跟我妈计较。”薄启航也知道他那个老妈的过分,但是想着当初自己好歹救过她,陈墨怎么着也会给自己几分面子。

“放心。”陈墨出声,握着李君秀的手松开几分,眸光深沉,语气清浅:“我从不跟疯女人一般见识,尤其是老巫婆。”她的老巫婆三个字彻底让李君秀失去理智,即使被陈墨松开,李君秀也挥舞着要打陈墨。

只是她还没靠近,陈墨就侧身躲过。她再不济,也不是谁想打就能打的。

李君秀被薄启航拦下来,还依旧目光恶毒的看着陈墨,口中骂骂咧咧的。

啪——

空气似是顷刻间凝聚,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清晰的让头皮发麻。

陈墨一颗心像是沉到谷底,她眼眶泛红,鼻翼泛酸的望着那个给了自己一巴掌的女人。喉咙哽咽半天终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从和陈雪燕见面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就给了自己两巴掌。每一次都用上了很大的力道,像是恨不能将这个让自己厌恶的女儿打死。

陈墨不知道陈雪燕的心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她只觉得自己很可笑,在心底还抱着一丝对母亲的幻想。

心,冷了,笑更冷。

陈墨什么都没有说,只深深的看了一眼陈雪燕,转身决绝的离开。

刚走出客厅的大门口,就与对面的一抹高大身形撞上。

本来就被压制的情绪一下子爆发,陈墨仰头就要炸毛,待看清来人的时候,整个人却一下子愣住了。

薄夜宸一身墨色,颀长的身形带着冷冽的气场。男人一把扶住被撞得有些站立不稳的小丫头,沉寂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一眼,随即落在了客厅几个人的身上。

“大……你回来了!”下意识陈墨想叫大叔的,可是想到这是在薄家,就算她不在乎,也得给薄夜宸留点面子。

似哭非笑的扯了扯嘴角,她故意把仰着头,尽量不让男人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你们应该很忙吧!我也帮不上啥忙,就先走了。”陈墨不是傻子,她注意到了男人胳膊上的黑色孝布。

从男人阴沉,冷寂的脸上,陈墨看得出他现在应该很难受。但是她安慰不了他,什么都做不了。既然如此,她更不愿给薄夜宸找麻烦。

故作轻松的抬眸望着足足比自己高出一头的薄夜宸,陈墨压低声音,咬着牙对他说:“不想我把那件事抖出来,就放我离开。”

心里知道她

像是没听到陈墨的话一般,薄夜宸直接紧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回了客厅。

客厅内偌大的水晶灯从屋顶罩下来,灯光通亮。

身形高峻的男人像是抓着一只小鸡般将陈墨拎了进去,还不等陈墨出声反抗,就被他大力的丢到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22章 爷爷看着你呢 “夜宸,你这是……”陈雪燕皱着眉走近薄夜宸。脸上尽是不敢相信。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男人冷酷漠然,不管对谁都始终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除了部队,家里的任何事,他都漠不关心,对任何人都是拒之千里之外。

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拦住了要离开的陈墨。

“爷爷刚去,你们在闹什么?”薄夜宸峻眉微蹙,沉声开口,厅中就是一片安静。

在薄家,除了薄爷爷,薄夜宸就是天。求不说他是薄家的嫡子长孙,但就薄夜宸这个名字,就为薄家迎来不少荣誉。

“夜宸你可来了,你看看,这野丫头竟然……”看见薄夜宸,李君秀就胆怯的吞了吞口水,但是还不忘告陈墨的状。

“二婶,爷爷看着你呢。”不疾不徐的开口,薄夜宸目光幽深的看着靠近自己的李君秀。

他的目光太深,太冷,让李君秀未说完的话,一时卡在了喉咙中,满是心虚的余光到处瞥。

陈墨被扔在沙发上,薄夜宸就在站在旁边。在李君秀闭嘴之后,男人从身上摸出一块做工精细,带着编制绳结的玉坠子,放在桌子上。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被桌子上的玉坠子吸引,看了许久,也不知道薄夜宸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爷爷去世前交给小墨的,爷爷说了,她就是薄家的人。以后,我的事她都忙管理的。这块玉佩,二婶不会没见过,所以该知道爷爷的意思。”陈雪燕说到底不是薄家儿媳,当年薄奶奶去世的又早,所以她自是不清楚这块玉佩。

而嫁到薄家二十几年的李君秀很清楚,这块玉佩,自己年轻的时候就见过婆婆带着。而且,极为爱惜。

公公将这块玉坠子交给陈墨意味着什么,一清二楚,那就是想认了陈墨这个小野种。

虽然打心眼里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但是既然是薄夜宸亲口说出来的,她又不敢质疑。

李君秀不敢再说什么,而薄夜宸的话听得陈雪燕也很是吃惊。

薄叔竟然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了陈墨,他难道不恨陈墨了?

思绪纷乱想不出个所以然,薄夜宸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陈雪燕,沉声开口:“雪姨,陈墨是爷爷让留下的,现在爷爷刚去,我希望各位能尊重老人家的遗愿。”既然是老人家的遗愿,谁也不好再说什么。

眼底涌着警告的扫了眼李君秀,薄夜宸又道:“以后家里还劳烦雪姨多操心,若是惹是生非得,大可以滚出去。”

说完这句话,薄夜宸转身,看了眼沙发上的少女,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懂到底掩藏着什么情绪。

到最后陈墨也没走成,而是被安排去给薄老爷子守孝。

薄家是云城大家族,薄家老爷子更是德高望重。

老爷子没了,前去吊唁,参加葬礼的人很多。

一连几天,陈墨都跟着薄家其他女眷鞠躬,回礼,到最后腰像是扭断了一般。

薄老爷子的葬礼之后,陈墨回到了薄家,她不止一次表示想离开薄家,回荡乡下,却都被薄夜宸拒绝了。

直到那天晚上——

这天晚上,是薄老爷子的七七。

老辈传下来的习俗,七七四十九,到了七七,去世的长辈也就彻底投胎成人了。

说好了晚上所有人都回去,陈雪燕吩咐人将要用的贡品准备好。

傍晚,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如期而至。

陈墨住的房间在二楼,正好可以看到老宅大门口车子缓缓开进来。

透过窗户,看见那辆墨色的奔驰g500,陈墨心莫名有些激动,想冲出去。

可是,冲出去做什么,她又不知道!

嘭嘭嘭——

敲门声从木质的房门外传来,陈墨抽回投向窗外的视线,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苏倩茜一身黑色雪纺连衣裙,更将女子肤色衬托的胜雪。

淡黄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带着一个同色系发箍,肚子就成。好在从乡下来的时候,带了课本,房间里还有台电脑。

她的‘宅’生活还不算太无聊。

“等一下。”伸手挡住陈墨准备关上的门,苏倩茜眉眼认真:“今天是爷爷的七七,也在。大家都在,所以你得去。”陈墨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就连整日忙得不见人影的薄夜宸都回来了,她再躲着不下去,连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太矫情。

可是一想到李君秀母子也在,她顿时有些犹豫了。

“你收拾下,换件衣服,我在外面等你。”垂眸打量了一眼陈墨的衣着,苏倩茜道。

犹豫天气热,陈墨又不多出房间。所以她只穿了一件睡裙,宽大的上印着一只憨厚可爱的维尼熊,看上去青春风十足。

但是薄家毕竟是大家庭,她大白天这样穿被别人看到难免又要被说什么。

来到楼下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餐厅了。

最先看到她的是苏倩茜,苏倩茜亲昵的挽着陈墨的手臂,带着自然地走了过去。

“小墨你坐这里,挨着妈妈。”苏倩茜挨着陈雪燕拉开一把椅子,目光澄澈的对少女道。

陈墨却犹豫了,因为她看到就在苏倩茜让她坐在陈雪燕身边时,她那个狠心的妈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连看她都懒得看她一眼。

“不用了。”陈墨在离陈雪燕最远的地方,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倩倩你快坐,都到齐了就开饭吧。”对于陈墨的疏离,陈雪燕并不在意。

饭桌上,悲伤的气氛好似还没过。一顿饭下来,寂静的没一个人说话。

一向随性不羁的陈墨觉得,这顿饭吃的比她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饭都要累。

快速的将自己碗里的饭菜扒拉一半,最后实在吃不下了,陈墨将碗筷放下,扫了眼餐桌上的众人,“我吃好了,各位慢用。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你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突然的磁沉声音让陈墨愣了愣,其他人也顿住了手里的动作。

“我……”面对薄夜宸突然的问题,陈墨一时真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她想回去,不想待在这里?怕是会被围攻吧!

斟酌数秒,女孩儿撇了撇嘴终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那个…我想回家。回乡下的家,可以送我回去吗?”特地解释着,陈墨眼里充满了期待。说实话,她真的有点想表姑姥姥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不能再让她流浪在外了 从小和表姑姥姥相依为命,她早就把老人当成了亲奶奶一般。

自从来到这里,还不知道老人家怎么样了。

特别是亲眼看着薄爷爷离开世界,陈墨更觉得生命可贵,一刻都不容不了你浪费和奢侈。

“我想回去继续上学,可以不?”这句话她是看着薄夜宸问的,来这里这么久,她也发现了,在薄家最有分量的就是薄夜宸。就连陈雪燕办事,都要顾及这男人的几分薄面。

她本以为会被拒绝,却没想到薄夜宸竟然点头答应。

只是还不等她兴奋,薄夜宸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彻底惊愣。

瞥了眼满眼期待的小丫头,薄夜宸说:“上学可以,准学会云城上。我会让人给你安排最好的学校。”

听到转学两个字,不止陈墨,其他人也是微微一愣。

首先开口的就是李君秀,她嘴里还含着一口米饭,因为着急而来不及下咽,含糊不清道:“夜宸,你说啥?你要给这野……她转学?可是……”

“夜宸,陈墨的学籍不在这里,转学不是那么容易的。”听不下去李君秀的含含糊糊,陈雪燕说道:“再说,她从小都在乡下,接受的教育和城里不一样。先说这成绩跟不跟的上不说,但就转学就挺麻烦的。”陈雪燕明显比李君秀脑子转得快,理由用的既实际又恰当。

若有所思点点头,薄夜宸并不否认陈雪燕说的这些,“这些我会去办,但陈墨必须回来。爷爷说过,她也是薄家人,不能再让她流浪在外了。”男人的话字字清晰有力。

可惜,若是以前,有人这么说,陈墨一定会很感动。可现在,她心冷了,是什么人,在乡下还是回城里无所谓了。

两者相比较,陈墨反而很想念在乡下和自己边打工边上学的时光,虽然苦却很充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必被谁看不起,也不用被谁嫌恶。

“雪姨,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他可不是一般人,自有办法的。”还未吃完饭的薄启航插话,说着还对陈墨挑挑眉。像是在说:我蹦你留下来,感激我不。

“那怎么可以。”陈雪燕一脸严肃,“夜宸,你可不能胡来呀!”

“雪姨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还有,我说这件事,只是通知你们,不需要意见。”薄夜宸的意思很明白,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是让你们知道,并不代表你们有发言权。

做事果断,不留余地向来都是这男人的一贯风格。

这不是霸道,只是薄夜宸觉得爷爷说得对。

薄家现在确实需要人来帮忙,爷爷没了,自己有大多时候在部队,家里的重担都在陈雪燕的身上。

二婶贪点小财,沾点便宜可以,大事交给她难免出错。两位堂弟一个是只顾玩乐的花花大少,一个是心思极深,难以揣摩。连个为家里分担的人都没有。

虽然薄夜宸并不喜欢陈雪燕,甚至对她还有恨意。

但毕竟她在薄家这么多年,为薄家做了这么多。

或者说,薄夜宸还有个私心,他想陈墨留下来。

听到薄夜宸这么霸道的就替自己决定好了,顿时心里的小火苗窜起。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我不想在这里转学。还有,我的中学也是在城里上的,不存在什么比城里差。”她的前一句话是对薄夜宸说的,而后面一句是对着陈雪燕说的。

她可以容忍有人看不上自己这个人,但是绝不容许有人看不上自己的能力。她自己赚钱供自己上学读书,不欠任何人的,凭什么还要被人说是不入流学校的学生。

“我说过了,你没反对的权利。”霸道出声,薄夜宸言简意赅,却彻底把小丫头给惹急了。

一步跨到薄夜宸的身边,少女拧着眉,可笑的看着他问道:“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我妈都不管我,你凭啥管我?我告诉你,我要回乡下,你说什么都没用。”

“是么?”反问着,薄夜宸眉宇间萦绕着一丝玩味,表情却依旧冷峻,“那你就别想见到表姑姥姥了。”

表姑姥姥是陈墨的弱点,薄夜宸答应帮老人家看病。因为他那身墨绿,陈墨选择信任他,只是没想到这渣男竟然用这件事来做威胁!

“无耻,渣男——”直到自己不是男人的对手,随便他用个什么办法,自己就毫无反抗的余地。陈墨只能气急的跑上楼,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

夜色渐渐压下来,躺在床上几个小时,陈墨都没有睡着。

薄夜宸虽然冷酷,漠然,却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

平常那么忙的薄大总裁,为什么会对自己在哪里上学那么感兴趣?

反复在心里思量一番,最后陈墨决定一件事,那就是同意转学!

表姑姥姥还在薄夜宸的‘手里’,陈墨不敢反抗,再说,她并不是厌学的学生。

薄家大少爷找的学校,条件肯定不会差自然不用说,还不用她再去打工保障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何乐而不为?

翌日陈墨早早地穿好衣服下楼,正巧碰上在客厅的陈雪燕。

说薄老爷子是陈墨克死的,只不过是莫须有的罪名。老爷子岁数大了,器官大部分都衰竭了,死在陈墨在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巧合。

随着老爷子离世的日子越来越远,薄宅的人的悲伤也渐渐淡去许多。

“这么早就起来了,有事么?”看到陈墨,陈雪燕难得的先开口。

“嗯,大…薄大老板呢?”陈墨似乎将大叔这个称呼安在薄夜宸的身上了,下意识开口,就想叫他大叔!还好赶紧纠正过来。

听她这么称呼,陈雪燕的脸色一沉,撇着她:“你这孩子,那是你宸哥哥,乱叫什么!”

“我没叫错,他不就是老板么?”陈墨反问,反而让陈雪燕一噎。

这时,苏倩茜正好从厨房出来,看了这娘俩一眼,眸底划过一抹深长的暗芒。解开身上的围裙,苏倩茜清婉甜腻的开口:“妈,小墨说的没错。的确是大老板。你看看咱们云城那个这么年轻做到总裁位置的那个有年轻?”一直以来,薄夜宸很少提起自己的职务。经她提醒,陈墨才想起来,这么久都不知道薄夜宸到底是干啥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会让人送你去 如今知道了,可不得了,年纪轻轻的大总裁,这可不就是,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

“小墨,我做了瘦肉粥。很好吃,一会一定要好好尝尝。”边说着,苏倩茜边站在陈雪燕的身边。

看着她们‘母女’俩站在一起,陈墨就觉得眼睛不舒服!

“不用了,我是来说一声,我同意转校了。”她的话音未落地,楼梯上就传来脚步的声音。

薄夜宸一边扣着袖口的扣子,一边下楼,在听到陈墨的话时,放慢了脚步。

薄夜宸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没在老宅子住了,昨天晚上他看到女孩儿情绪有些激动,怕她闹出什么事。所以专门留在家里一宿,并没告诉其他人。

此时薄夜宸的出现,除了不知情的陈墨,陈雪燕和苏倩茜都愣了愣。

“原来,昨天在家?”低声呢喃了一句,苏倩茜目光不动声色的在薄夜宸和陈墨之间流转。

“吃完饭,直接去学校报到。我会让人送你去!”简单说完一句话,薄夜宸就转身要离开。

苏倩茜动了动步子,急忙喊道:“不吃早饭么?”

“我还有事。”

“那好,那就让我送小墨去学校吧?正好我对这儿也比较熟,我亲自开车送她去。”苏倩茜自告奋勇的要送陈墨去学校,乖巧的模样让陈雪燕看了笑得合不上嘴。

“不用了,我……”一听说苏倩茜要送自己上学,陈墨急忙拒绝。倒不是她矫情,实在是人与人的相处也要看缘分的,她和苏倩茜之间只能说没眼缘!

“你还挑什么?倩倩在这里比你熟。再说,夜宸给你安排的最好学校就是倩倩的母校,到那里还能给你说几句好话。”冷眼看着冷漠,陈雪燕说。“让倩倩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送你你还委屈了?”言语里无不夸奖着苏倩茜有多好。

“您也说了,我怎么个乡下学校的文盲,怎么能让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司机?所以我还不是不用了。”陈墨勾了勾唇,一句话,气的陈雪燕差点背过气。

听她这话,感情将苏倩茜当司机了!

“我要让你送我。”看了眼离自己进一步之遥的男人,陈墨不假思索的开口。

“胡闹!”不等薄夜宸表态,陈雪燕直接怒斥道。

“小墨,还有事,我送你就好。”继续保持着温婉娴静,苏倩茜在人不注意的时候,闪过一抹得意地笑。

想让薄夜宸亲自送她上学,她陈墨还真不知天高地厚,说完这句话,苏倩茜不再作声,只等着看薄夜宸生气,陈墨吃瘪。

让她失望的是,薄夜宸竟然微微点头,沉声说了三个字:“我送你。”

其实在要求薄夜宸送自己上学的时候,陈墨在心也捏着一把汗。

她没想到薄夜宸竟然会答应,直到坐上墨黑色的奔驰g500,陈墨感觉还有些恍然。

修复过得墨色奔驰g500依旧彰显霸气,驶离薄家老宅的荡起一阵尘土。

跨过六月份的天,炎热一直从早上蔓延到深夜。

少有的微风和着清新的空气吹进车窗,让人心旷神怡。

坐在副驾驶,瞥了眼正在开车的男人那张冷峻的面容,陈墨想说的话下意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哎?我这次咋没看见那位司机小哥,他是有事没来么?竟然让大总裁亲自开车。”

听得出她是在故意没话找话,薄夜宸连头都转,直接问道:“有话直说。”

被人戳破小心思,陈墨也不再掩饰。

扯起一个没皮没脸的陈氏笑容,她说:“薄总,渣叔,我求求你让我见一下表姑姥姥呗,然后……”

“然后把你送回乡下?”不等她说完,薄夜宸就替她说道。

“聪明,孺子可教也。怎么样,可以不?”

“……”

陈墨大咧咧的拍了下薄夜宸的肩,一副你懂我的架势,惹得男人无奈摇头。

“你觉得,可能吗?”薄夜宸冷眸一斜,瞥了一眼小丫头放在自己肩上的‘爪子’,吓得陈墨赶紧收回手。

“没天理,你这是限制人身自由。”陈墨十分不服气,从小到大都是她想做什么没人管得住,自从遇上这个渣男,她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小肥羊,不管做什么都是他说的算。

强行把她带回城的是薄夜宸,让她住在薄家的也是他,现在应让她去陌生的学校上学的还是这个家伙!

“你非让我去你安排的学校,有啥好处?是让我成绩跟不上人家,去给你丢人现眼么?”虽然很不想承认陈雪燕说的自己受的教育不如人家,但是陈墨不得不承认,她的学习成绩的确不怎么样。

去到一个重点中学,就等于是自取其辱。

本来打算先答应男人,再跟他商量通了,放自己回乡下。可是目前看来,这家伙根本不会同意!

看了眼郁闷的想要炸毛的小丫头,薄夜宸沉声道:“把身后的袋子拿出来,打开看看。”

“什么?该不会送我的定情信物吧?”不耐烦的按照男人的话从座椅后面拿过来一个白色纸袋,陈墨从里面掏出一个白色盒子,盒子不大,包装却很精美。

“手……机!”打开盒子,陈墨才看清,里面一部全智能手机躺在里面。纯白色的外壳,套着可爱的手机套。摁亮开锁键,锁屏壁纸就是他们现在坐的这辆奔驰车。陈墨认得车牌号。

“我抢了你的手机,现在还你一个,算是赔礼道歉了。到学校好好听课,有机会就别让自己遗憾。”薄夜宸的话意味深长,他说的有机会就别让自己后悔,陈墨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说的机会就是学习的机会,的确,向自己这样的丑小鸭,要长相没长相,要经验没经验,再没点学历,将来靠什么?

靠啃老么?别想了!

老老实实跟着薄夜宸到学校,陈墨才发现,重点学校果然不一样。

良好的环境,似乎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将她放在学校大门口,薄夜宸对她说:“有人跟校长和你们班主任说了你的情况,你直接上课就行。晚上我来接你。”他前面说的什么陈墨没用心听,可是薄夜宸最后一句话她可听清楚了。

这家伙竟然主动来接她!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你不想惹事,不证明有人不想惹你 虽说从小的经历让陈墨比一般的同龄人成长许多,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个小丫头。

薄夜宸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不说,身形高俊颀长,配上那身修剪得体的西装,和与生俱来的气势,任是谁也会迷恋几分的。

“好,我先试一天。不行的话,我是不会妥协的。”经过短时间的相处,薄夜宸了解女孩儿的性格。这话她没有开玩笑,不过是不是真的愿意留下来,薄夜宸尊重她的意见,愿意让她先试试。

看着男人和奔驰车远去,直到连影子也看不到,陈墨才转身朝学校里面走去。

没走多远,迎面而来几个看打扮就看得出不是普通人家的熊孩子走了过来。

陈墨刚来,对这里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了,所以遇到人和事,能躲就躲。

但是有时候,你不想惹事,不证明有人不想惹你。

没走两步,迎面而来的三个人就主动靠了上来。

“这位同学是新来的么,怎么这么眼生?”陈墨扫了眼说话的人,格子衬衫,白色外套,浅色七分裤。明明只是个高中生,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打扮。

外加上这过时的不能再过时的搭讪套路,不仅让陈墨觉得,脑子是个好东西,出门最好带着。

“嗯!”不想与他们多说什么,陈墨点头应了一声,提着装手机的袋子,往里面走。

里面的手机薄夜宸已经给她拿走了,美其名曰,上课不能带手机,影响学习。

袋子可以留下,老师发了书可以用来做书包。

本来陈墨是不同意的,谁让她答应转学太突然,而薄大首长又是提前把学校的事安排好了的,所以她连个准备书包的机会都没有!

“同学你是高三的吧?应该还不知道班级在哪,你说你在哪个班级,我们带你去。”面对陈墨的冷漠,那男生依旧黏上来,很是热心肠的要带陈墨去找班级。

只是,薄夜宸直说让她来学校,那里告诉她在那个班级了!

此时被人这么一问,她才想起来,竟回答不出来自己是那个班级的了。

见她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那三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看她是不知道自己在那个班级,说不定是故意想混进我们学校的。”跟在格子衬衫男生身后的一个黑色T恤的男生继续道。

“哦说说吧,来我们学校什么目的?”似是经人提醒,格子衬衫男生若有所思点头开口。

“说吧!不然叫来保安,你就惨了。”另外两人齐声道。

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陈墨故作天真的歪头想了两秒,叹道:“哎!说好的低调的,还是被发现了。其实,我不是学生,我是特工。从二十七世纪穿越而来的,一不小心迷路了。”

“呦呵,有意思。”格子衬衫男生眨了眨眼睛,强忍着疼,顺着陈墨道。

“嗯咯。”陈墨眨巴着童叟无欺的墨玉眼儿,认真的模样好似她说的是真的一般。

看她这样,几个人更是好奇,走近陈墨几步,其中格子衬衫男生又道:“你少来了,咱们又不是三岁孩子,信你?骗傻子呢!”

“对,你没看到我面前站着这么大三只傻子吗?我不骗等着你们骗我?”少女无畏的说道,在那几个人动怒之前,站远。

“不知死活,你知不知道这校长是谁?你敢骂我?今天金少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身着格子衬衫的男生自称金少,伸手朝着就去抓陈墨的衣领,嘴里还威胁道。

陈墨今天穿着一件纯白色短袖衬衫,一条浅色牛仔背带裤。简约的穿着,更将少女身上的灵动之气衬托出来。

在格子衬衫男生的魔抓还未碰到陈墨,就被她一下子躲过去。

就在他又要动手时,一声清灵如百灵的声音吓了几人一跳。

“金飞扬你们干嘛呢?”清灵的声音很有力度,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就见一个女孩儿站在不远处,正怒视着那个叫金飞扬的。

“顾雪澜?我劝你少管闲事。怎么哪里都有你,你是不是跟踪本少了?”金飞扬挑眉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在看清人之后,那副痞子样更甚。

站在不远处的顾雪澜冷哼着,靠近金飞扬开口:“跟踪你?本小姐没那工夫。不过,我想我哥哥可能有兴趣,要不要我跟我哥哥说一声?”在顾雪澜提起自己哥哥的时候,金飞扬三人明显愣了愣。然后,金飞扬几个刃明显的胆怯了许多。

“飞哥!”一直跟在金飞扬身后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角,附耳似是对金飞扬说了什么。

“懒得跟你计较,我们走。”“懒得跟你计较,我们走。”留下这句话,金飞扬带着身边的两个人,很快的消失在视线中。

看着金飞扬吃瘪的样子,陈墨不仅笑出声来。

同时,她也对走过来这个女生,多了一丝好奇。为什么她一出现,那个金飞扬的那么害怕?

“你是新来的同学?那个班的,我带你过去。”就在陈墨沉思时,女生走到她身边,洋溢着青春甜美的笑容询问道。

收回胡思乱想,陈墨点点头,“嗯,我…我是高三,但是不知道是几班。你能带我去见班主任吗?”薄夜宸那家伙太高冷,以至于陈墨在他面前都不敢多话。

现在连自己是那个班都不知道,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笑话。

“可以的,跟我来。”

一路的闲聊和接触,顾雪澜作为学校的老学生,主动为陈墨介绍起学校的历史。

到了校长办公室,她又主动敲门。

在一声:“请进。”声传出,顾雪澜才点头示意陈墨进去。

校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秃顶,圆脸。

说实话,陈墨对这个校长的第一眼并没什么好感,尤其是他冷漠高傲的态度,完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在校长办公室并没有待多久,在清楚自己是那个班级的学生之后,陈墨尽可能的快速离开了那里。

等她出来的是,顾雪澜已经不在了。

心里想着还没对那个给自己带路的女生说一声谢谢,但是转念一想,既然是在同一所学校,就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26章 怎么是你呀 高三三班,这是陈墨被分配到的班级。

由班主任带进去,陈墨站到课堂上那一刻,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久违的感觉。

距离她上次坐在教室里,已经过去近两个多月了,再次回到教室,虽然和以前不是同一所学校,却有相同的感觉。

“这是我们新来的同学,新同学你来自我介绍一下。”班主任复姓东方,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一头‘黑直长’直垂在腰间。

东方老师一身鹅黄色职业装,外面套着一件分领小西装。不大的脸上五官端正,鼻梁上挂着一幅眼睛,给人一种与她外表年纪不符的成熟稳重。

按着老师的话,陈墨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多余的话一句也说。

“陈墨,你就到顾雪澜那里坐,有什么不懂的,问她,她会帮助你的。”顺着东方老师指引得方向,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怎么是你呀!”在座位上坐下,陈墨把‘提溜’了很久的手提袋塞进课桌下面,惊讶出声。

“对的,这可能就叫缘分。我叫顾雪澜,很高兴认识你。”顾雪澜甜甜一笑,大方的把手伸了过去。

“陈墨,耳东陈,墨水的墨。”同样把手伸过去,陈墨脸上韵开一丝会心的笑。

眸光眨了眨,顾雪澜认真的看着她道:“知道了,你刚刚就介绍过了。”

“雪澜,好名字。”陈墨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名字,而且眼前的女孩活泼开朗,韵在嘴边的笑容看不出一丝做作。

“你的名字也好听,陈墨,沉默。不过,我看你的性格和名字可不一样。”顾雪澜说的没错,陈墨的确与自己名字的谐音不同,她不羁的性格,在哪里都能彰显出与众不同。

扫视一眼旁边,顾雪澜压低声音,又对陈墨道:“以后貌似咱们班可要热闹了!”陈墨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见她示意,陈墨看了过去。这一看不打紧,陈墨的笑僵在了嘴边。顾雪澜继续道:“你很荣幸的和你刚刚认识的冤家分在了同一个班。以后,你小心点他,这几个可不是好惹得!”

“嗯,我会注意的,先上课。”陈墨点头答应,她看得出金飞扬刚才的有恃无恐。这里不是普通学校,他依旧嫣然一副小混混的模样。

这样的家伙,不是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横行霸道,就是觉得在这里有人给他撑腰。

但是陈墨不怕他,从小到大,她在学校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当初被人堵着走投无路,被逼干架也有。

她就不信,在这里,金飞扬还能怎么兴风作浪。

因为她是新来的学生,又和顾雪澜很投缘,所以这一天,她和顾雪澜几乎形影不离。许是有顾雪澜在,金飞扬并没有再找陈墨的麻烦,反而是一下课就和另外两个人没了踪影,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没看到他们。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没看到他们,陈墨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晚上放学,陈墨和顾雪澜一起从教室里出来,她们的教室在四楼,刚下到楼底,陈墨就看到远处一抹高峻笔挺的身形。

那个身影很熟悉,陈墨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薄夜宸。

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墨色西服。根根分明的发丝没有丝毫凌乱,冷峻的脸上带着一副墨镜,将面容遮住大半。

男人双手西裤口袋,斜靠在墨色的奔驰g500上,随性而冷冽。

看到他,陈墨拉着顾雪澜快跑向他。

“渣叔——”陈墨大叫着跑过来,嘴里的称呼不仅让薄夜宸眉心拧起一个结。

听到她这个称呼,就连顾雪澜好奇的看着她,问:“渣……什么?”

“……没,没什么!”发现自己叫错了,陈墨极其尴尬,“我说,这个是我,我哥!”她现在住在薄家,要想衣食无忧的把学上好,见到表姑姥姥,只能乖巧懂事。尤其是和薄家的关系,她和薄夜宸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哦,你是陈墨哥哥呀?我是她同学,叫顾雪澜。”顾雪澜的性格和陈墨倒有几分相似,那就是不怯生。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只要她愿意,就能自然地开口打招呼。

对于顾雪澜热情的自报姓名,薄夜宸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对陈墨冷声道了句“上车”自己便倾身坐进了驾驶室。

薄夜宸的冷漠,让顾雪澜有些尴尬。她松开陈墨,道“x小墨你先跟你哥回去吧,我哥哥一会来接我。”

“好!小雪我就先走了,你注意安全,拜拜。”跟顾雪澜再见完,陈墨就上了车。

对于薄夜宸自带的空调模式,陈墨选择离远点。

她没有坐车前面,而是选择坐在了车后座。

“第一天上课,看样子你很适应。”清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陈墨知道薄夜宸的意思。

为了不得罪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她选择低眉顺眼的笑着,回道:“是的,我和顾雪澜简直是相见恨晚。今天多亏了她,不然我说不定还得……”她本想说还得闹出点事,一想到薄夜宸知道了说不定会小事变大事,陈墨果断闭了嘴。

听出了她有事瞒着自己,薄夜宸也不戳破,透过后视镜,那双冷眸看了坐在车后的人一眼,薄唇轻抿无言。

他的眼神太冷,被他看着,陈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直视他。

车内气氛静的可怕,坐在车后面的陈墨压制着心里的想法,想说又不敢说。

狠心咬了咬牙,女孩儿坐正身子,目光执着地说:“薄大少,我有个请求。”话出口半天,前面开车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陈墨撇撇嘴,只能继续道:“我想看看表姑姥姥,就见她一面而已,我想她了!”

的确,从这个男人答应给表姑姥姥看伤,到现在,陈墨都没在见过老人家。就连个电话,从不曾通过一次。

原来陈墨怕打扰老人养伤,可以一个多月过去,薄夜宸对表姑姥姥的事只字未提。

“不行。”薄夜宸言简意赅的回答,让坐在车后的陈墨目光瞪大,直直的望着前面问:“为啥?”

“需要理由?”薄夜宸反问,视线从后视镜落在女孩儿身上,瞥了浅浅的一眼。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一心想要往乡下跑 薄夜宸的绝对从不会向任何人做解释,他喜欢用实际行动说话。

可是现在看着陈墨期待的小目光被自己彻底浇灭,心里仿佛被猫闹了一下,很不舒服。

片刻之后,薄夜宸又道:“高考之后,老人自会答应见你。”这是薄大少第一次给人做解释,虽然简单,却是破天荒。

第一个要求不被答应,陈墨沉思数秒,又笑着开口:“那我可以回家看看不?”

女孩儿的要求薄夜宸越发看不明白,且不说薄家条件比乡下多好,起码城市是很多人的梦想。

而她,竟然一心想要往乡下跑!

薄夜宸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冷沉出声:“城里条件不好,你非要回去?”

虽然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当着这男人的面,陈墨还真不敢这么说。

城里比她乡下的条件当然好得多,但是那里毕竟才是自己长大的地方。

回到薄家,整天面对陈雪燕的冷漠无视,还有她与苏倩茜的母女情深,陈墨真的觉得很别扭。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看着自己的亲妈对别人慈祥爱护,看到自己就像看到眼中钉,肉中刺,她再没心没肺,也不好受!

薄夜宸当然不知道少女心里的想法,见她不答话,男人又道:“早上自己同意上学,现在出尔反尔,女人果然麻烦。”女人果然麻烦,一句话,彻底让坐在后面的陈墨炸毛。

她是个女人,可是她这个女人从来不欠他薄夜宸什么。

初次相见,他就毁了自己的清白。后来又威逼利诱让自己跟他回城。

来到云城之前,薄夜宸答应她,只要薄家人不欢迎自己,他就得把自己会送去。

可是现在呢?不但逼着自己上学,连见表姑姥姥一面的要求,都不肯答应!

身体前倾,陈墨靠近男人,眼底划过一抹锐利的光。

“渣叔,你该不会是怕我跑了吧?”女孩儿突然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男人的耳边,薄夜宸整个人身形一僵。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薄夜宸目光微沉,眼睁睁看着女孩儿故意靠近自己,从坐后面翻到前面。

“你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冷喝出声,薄夜宸眉心拧成结,要不是因为正开着车,估计他会一把把女孩儿丢回车后座。

嘿嘿一笑,陈墨眨巴着墨玉眼儿说:“不做什么,只不过觉得前面风景好,所以换一下。”她说着,脸上笑容痞气随性。

薄夜宸脸色没有丝毫放下,冷沉的面容好似能滴出水来一般。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墨不仅仅是故意‘爬’到车前面这么简单,女孩儿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朝着他的方向盘扑过去。

方向失去控制,薄夜宸只觉得太阳穴的立马紧绷起来。

一手紧握着方向盘,控制着不失去控制,一手去阻止女孩。

奈何,陈墨是故意的,他越是阻止,陈墨越是故意抢夺方向盘。

方向盘眼瞅着失去控制,为了二人的生命,薄夜宸只能将她一把推到副驾驶,紧急控制方向,猛踩下刹车。

就在薄夜宸彩霞刹车的那一瞬,被他推到副驾驶的女孩儿趁机推开车门,滚了出去。

“陈墨——”

薄夜宸急喊着她的名字,顾不得车没挺稳,就跟着女孩儿一起滚了出去。

预计的疼痛没有袭来,陈墨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她从惊慌中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冷峻帅气的脸庞。

情急之下,薄夜宸不顾安全的奋力护住了少女,跌落在地,背后传来的痛感,让男人闷哼一声。

“你没事吧?”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陈墨拖着男人的一条胳膊,就要拉。

奈何她的力气太小,任由她用尽全力,躺在地上的薄夜宸也丝毫不动。

知道薄夜宸这家伙是故意的,陈墨干脆放开他,冷笑着看着赖在地上的男人,道:“薄大少怎么着,你打算赖着不起来了?”从认识到现在,薄夜宸给陈墨的印象从来都是森然冷漠的。

此时此刻,却让她大跌眼镜!

神色慵懒的掀了掀眼皮,薄夜宸看了她一眼。女孩儿嗤之以鼻的态度他并不在乎,待陈墨准备走开时,男人突然伸手,将她拉到怀里。

“啊——谋杀!”惊呼出声的时候,陈墨就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人家的怀里。任由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开薄夜宸的束缚。

实在挣扎不脱,陈墨干脆翻着白眼,给了身后的男人,“薄夜宸,你个渣男。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只不过想回家里看一眼,你用不用这么死不答应吗?”

耳中是女孩儿怒骂的声音,薄夜宸紧了紧环着她的手臂,放低声音,靠近她说:“傻东西,我刚刚救了你。”

薄夜宸像是邀功的话,让陈墨挑眉冷笑。

救她?要不是他不放自己回乡下,自己会冒险跳车?

抬手拍开男人靠近自己的脑袋,陈墨说:“要不是薄大少您,我会这么想不开?再说,我让你救我了?你经过我同意了?”没良心的说着,陈墨干脆把身后的薄夜宸当成了免费的肉枕头。耍起了无赖!

明知道她会不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薄夜宸也不多做解释。大手轻轻用力,薄夜宸让她面对自己,目光沉寂,认真的看着她,沉声道:“傻东西,薄家不是你的家?”

不明白他的意思,陈墨有些楞的看着他。片刻,男人才又解释道:“难道你就不想留在薄家,找回你应得的?”说这话的时候,薄夜宸的模样很认真。

依旧不知道他是指什么,陈墨茫然的看着他:“你到底想说啥?薄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薄家人每一个看得上我的。”一提起薄家,陈墨就不由得想起陈雪燕。

整日和一个看自己如同肉中刺的人在一个屋檐下,陈墨实在浑身别扭得很。

“其实雪姨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她的心里有个结。”薄夜宸不经意的说。

愣了愣,陈墨扭着简便肩膀想要从他的手中挣开,察觉到她想逃开,薄夜宸的手上加重了力道。

“放开我,你丫要干嘛?从一开始你就欺负我,现在还想干啥?你们薄家人一个个是不是看我都挺不顺眼的?”陈墨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男人禁锢着自己,挣脱不开之后彻底燃起。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不是让你就这么跟我玩命的 她怒视着薄夜宸,大声喊道。

看着女孩儿泛红的眼眶,薄夜宸心中隐隐的有一丝动容。

握着女孩儿瘦弱肩膀的大手缓缓松开,薄夜宸起身,将怀里的人也扶了起来。

不知为何,虽然陈墨还没有哭,但是看着她那泛红的眼眶,那小脸上那一丝倔强,薄夜宸心就像被心里就一阵烦躁。

薄夜宸一手拉着她,目光森然,绝冷。瞥了眼自己溜到远处的奔驰g500,男人冷声说:“被人扔在乡下这么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眼里只有别人,你就只会逃避?能不能有点出息,我让你读书,是让你将来掌握自己的人生,不是让你就这么跟我玩命的!”

恨铁不成钢的一番话,让薄夜宸说的极其冷厉。

他睨视着眼前那抹高挑清瘦的身影,良久良久,才松开她,大步朝车子走去。

许是男人的话忒冷,忒现实,句句说到了陈墨的心里,女孩儿呆愣愣的在原地呆了许久。

愣怔间,耳边传来发动机靠近的声音,陈墨抬起头,就见薄夜宸坐在驾驶室来到了她的眼前。

“上车。”冷声丢出两个字,薄夜宸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她。

抬手抹了把鼻子,陈墨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男人带着薄怒的发动车子,一路冲了出去。

奔驰车未走出几米,薄夜宸就突然急刹车,毫无准备的陈墨懵的朝前栽去。

若不是被男人及时用手臂护住,恐怕她会来个磕个鼻口窜血!

刚刚经过跳车,陈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吓了一跳。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望向车前方,看到站在车子正前方的人时,陈墨立马下了车。

车前面,魏雪峰衣衫邋遢,头发凌乱的站在几米开外,目光一眨不眨的朝她看过来。

魏雪峰!她当初的憧憬,曾经的依赖。

都说中学时期的爱情,都说瞎胡闹,没有货真价实一路走下去的。

陈墨不信,她认为只要认准一个人,就该彼此一路相互搀扶,到老。

可是后来,她没想到,吴逸,她最好的,最信任的朋友,竟会被怕自己,并设下了一连串的局!

她认了,从基情四奢出来的那天晚上,她和魏雪峰,吴逸之间就完了。

是个近两个月再次看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人,那颓废的模样,原本清俊的脸上,满是胡子拉碴。

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努力让自己狠下心来,无论那个人说什么,自己都不可以心软。

看到陈墨出现,魏雪峰像是着了魔一样飞奔过来。

待在车上的薄夜宸注意到这个让女孩儿急忙跳下车的人,心也是一阵好奇。

薄夜宸下车,在魏雪峰靠近陈墨之前,挡在了陈墨的身前,将二人隔开。

“你是谁?让开——”冷声怒喝着,魏雪峰抬手就要往薄夜宸的身上招呼。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一把握住魏雪峰朝自己落下的拳头,薄夜宸冷眸微微眯起,打量着面前邋遢的男子。

“小墨,小墨你听我介绍,那天晚上……”

不顾薄夜宸的阻挠,魏雪峰对站在薄大少身后的陈墨解释道。

陈墨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天晚上的事都是吴逸一手策划的。她都清楚,也都知道。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前思后想,陈墨发现,她对魏雪峰只有同学,朋友之间的感情。并没有男女生之间的爱情。

因为那种心跳加快,想见又纠结着不敢见,让她有手足无措,时长会想起来的男人不是魏雪峰。

以前,她只是不懂什么事爱情,错意了自己的心。

现在既然清楚了,她就不能再耽误魏雪峰。

而且,就在晨星酒店的那天晚上,她已经不再是干净的她了!

所以,她不想耽误魏雪峰,就算他最后不能和吴逸走到一起,陈墨也希望,他能找到个真心爱他的人。

“小墨你听我说,这些天我到处找你,你去哪了?我很担心的!”慌乱的诉说着自己的相思之苦,魏雪峰注意到陈墨淡然的表情,心里尽是不安。“小墨,小墨……”

踌躇良久,陈墨猛然抬头,对魏雪峰道:“雪峰,你冷静点!”

“好,我冷静!冷静!你这些天在哪里,我……”魏雪峰连连点着头,他还欲往下说什么,就听到女孩儿的一句‘我们结束了’从口中说出。

陈墨的话像是一道雷电,轰鸣又残忍。

“或者说,我们就没开始过。不管是你对我,还是我对你,其实不过是一个缺爱,一个无私奉献着爱的人。根本不是爱情!以前是我们会错意了,对不起,以后各自安好吧!”

陈墨说着,深深鞠躬道歉。

她明知道这样说会伤到魏雪峰,却又必须这么说。

呆滞了片刻,魏雪峰突然绕开薄夜宸,紧紧抓住陈墨的胳膊,大力摇晃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因为吴逸,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为什么这么绝情,为什么?”

为什么,问这三个字,貌似是魏雪峰现在唯一能做的。

从他的手里拉过陈墨,护在身前,薄夜宸眉宇间带着冷冽,语气也十分冷的开口:“她说的很清楚,有些事强迫不来。”

是啊!有些事真的强迫不来。

陈墨对薄夜宸这句话感触很深,就像有些事是注定改变不了一般。

她不能再接受魏雪峰,就像她再也不是原来的她一样,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是谁?”魏雪峰大声吼着薄夜宸,眼底像是燃着怒火一般。

猩红的双眼在薄夜宸和陈墨身上扫过,注意到这个男人紧紧护着陈墨的样子,当下放声冷笑:“他是谁?”

面对魏雪峰的质问,陈墨本不想回答,可是一想到他倔强的性格,女孩儿突然扬起一抹笑,反问:“和你有关系?”

陈墨的笑容像刀,刺的魏雪峰心更痛。

苦笑着看着二人,魏雪峰说:“这么快久又找了一个?够速度的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也不忍心。魏雪峰不相信,陈墨会是这样的女人。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主动靠了上去 陈墨只想用无情让魏雪峰对自己死心,哪怕让他恨自己。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她说了声:“他是谁和你没关系。”挽着薄夜宸的手臂,想走。

却被魏雪峰挡住了路,魏雪峰恳求她,能再回到以前。

陈墨拒绝了,在魏雪峰再一次质问她是不是因为薄夜宸的关系的时候,陈墨大方承认,说自己为了报复他已经将自己玩完完全全的交给了薄夜宸,她就是这样的人。

起初魏雪峰不信,他只当是陈墨还在生自己的气,用这个陌生的男人气自己。

没想到,为了让他信自己说的,陈墨拉住薄夜宸,主动靠了上去!

眼睁睁看着陈墨和那个陌生男人离得那么近,那么的亲密。尤其是陈墨的举动,像扎在魏雪峰心里的那把刀子刺的更深。

心若死灰,魏雪峰后退两步。眼神空洞黯然失色。

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正好被追随而来的吴逸看到,快步跑近,扶住身子摇摇欲坠的魏雪峰,吴逸怒视着陈墨,大声质问:“陈墨,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对于他的质问,陈墨没有丝毫的心虚。反而眸光平静的与他满是怒意的眼神对上,片刻陈墨大声回道:“没错,我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她不想解释什么,如果这样的误会会让魏雪峰把自己忘了,她宁愿不去解释。

神情失望的看着站在一起的薄夜宸和陈墨,魏雪峰心如死灰般逃离。而吴逸也紧跟了上去。

“为什么不跟他解释清楚?你还没忘了不是么?”身边传来薄夜宸磁沉有力的声音,冷然的目光落在女孩儿清瘦的身形上。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陈墨唇角荡起一抹苦涩,轻笑说:“回不去了!所以不管他误会我是什么人,都无所谓了。”

看着女孩儿眼神暗淡的模样,薄夜宸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同情。只是,安慰的话还没到嘴边,就看到陈墨扯出一个的笑脸,一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道:“不过,捡到你我也不亏。”

她大咧咧的架势和话语,让薄夜宸脸色一黑,却也没说什么,只能任着她胡闹。

二人刚回到薄家,苏倩茜就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脸上带着笑跑了出来。

在看到薄夜宸和陈墨在一起的时候,苏倩茜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心底,一股名为嫉妒的火苗悄悄燃起,让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却只能强颜欢笑。

“薄,小墨,你们回来了。吃饭了吗?薄我煮了清热解暑的绿豆汤,我去给端点来。”热络的说着,苏倩茜根本不等薄夜宸开口,就垂着头,一脸掩盖不住小娇羞的跑去了厨房。

看着苏倩茜一见到薄夜宸就双眼放光的模样,陈墨无奈的嘴角一抽,扯出一个笑然后尽快的窜上了二楼房间。

这一天除了满课,又见到了魏雪峰和吴逸。陈墨只觉得整个人压抑,很累,是心累。

一进到房间,陈墨就扑进了大床的‘怀抱’。

她以为她可以很快睡着,却没想到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周公都没来找她下棋。

脑中反复出现魏雪峰迫切、恳求、颓废的样子,耳边回想着吴逸冷声的质问。

她的心乱了,好似睡眠今晚消失了一般。

心里烦躁,陈墨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和落地窗。

云城的这个季节天气说变就变,回到薄家的时候天色还好,现在淅沥沥的小雨洒湿了外面的世界。

陈墨将落地窗推开的那一瞬,一股清凉扑面而来,让她烦躁不堪的心平静了些许。

就那么站在落地窗前,久久没有挪步。

陈墨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与清凉,没注意到身后房门的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听到身后的响动,陈墨回身,就看到那抹高俊冷冽的身形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干嘛进我房间?出去!”心里被吓了一跳,待看清薄夜宸的时候,陈墨怒吼出声。

眸色沉了沉,薄夜宸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把女孩儿挎起来,丢到了床上。

薄夜宸转身,将大开的落地窗合上一半,沉声对她说:“这么吹,不怕感冒?”

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男人的话让陈墨喉咙一噎。

“那也不关你事,我心里烦!”撇了撇嘴,陈墨只憋出这一句话。

她的心里烦,薄夜宸又何尝不清楚。亲人没有亲情味儿,朋友尽是背叛。她不过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承受这么多,又怎么会不心烦!

毫不客气的在女孩儿的床边坐下,薄夜宸大手轻轻拍了下陈墨的头,语气磁沉邪魅,又带着几分无奈的道:“傻东西,这点事也犯得着烦?”

听着他的话,陈墨冷笑勾唇。

感情这家伙是不知道她这种小蚂蚁的烦,现在自己这种情况,就等于是寄人篱下。

而且,亲妈不认自己,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反目成仇了。

一想到这些,陈墨就觉得心里烦躁,起身想去窗口边。

她的动作被薄夜宸一把拉了回来,冷眸睨着她薄夜宸只觉得太阳穴都在跳的疼。

薄氏公司上下那么多人,都不曾这么让他操心,而眼前这个小丫头,却是事事跟自己反着来。

见他不说话,陈墨拧着眉,仰头望着身形比自己高大的人,说:“你大半夜不睡觉,来干嘛?还有,进我房间你经我同意了?”

此刻房间没有开灯,除了男人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陈墨并看不清楚薄夜宸到底是个怎样的表情。

“我来跟你做个约定。”

薄夜宸枕着双手,斜靠在床头上。

冷峻中透露着一丝慵懒邪魅,深邃的冰眸中尽是陈墨看不穿的意味。

皱了皱眉心,陈墨不明白男人的意思。还不等她问出声,薄夜宸又继续道:“难道你就想一直这样?颓废,浪费青春。不求上进?”

“你的底子不差,现在浪费了以后就是后悔。只要你答应我考上大学,是要见表姑姥姥还是回乡下,我都依你。”薄夜宸耐心说,深邃的眸底尽是认真。

陈墨不明白薄夜宸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薄家人里他不是最应该恨陈雪燕的么?他不是也应该恨自己么?

想不通这些,女孩儿直直的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30章 那天晚上怎么说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薄家,还记得爷爷说的话吗?你也是薄家人,难道对薄家你不该出分力?”薄夜宸的意思渐渐明显,薄老爷子去世时,亲口说过。

陈墨也算薄家人,薄夜宸没有兄弟姐妹,将她接回来就是为了帮衬薄夜宸。

可是,薄家是大企业,上百年的家族式企业。

陈墨从小为了生活,不让她好好学习几年,将来有个进修机会,根本帮不到薄家,更帮不到自己。

何况……

在薄大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自己的小算盘。

薄家未来的女主人,必须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做的了白领,当的起总裁的人。

他给陈墨这个机会,但是是不是把握得住,坚持的下来,还是得看她自己。

心里捻着男人的话,陈墨想起来薄老爷子临了前说的话。

薄家需要人,需要人来帮助薄夜宸。

可是陈墨心里更清楚,这个能帮助薄夜宸的人,不是自己。

也许,让自己回来,只是为了陈雪燕。自己再怎么说是陈雪燕的亲女儿,让自己回到薄家,就等于更多了一份让陈雪燕为薄家出力的借口和理由。

只是,老爷子想错了,陈雪燕对自家根本没有亲情的味道。

“呵!薄家人?薄大少爷是准备拿我当亲妹子吗?那,那天晚上怎么说?”

提起初相见的那天晚上,陈墨那双晶亮的眸子带着一丝玩味,直直的看着他,似是在等他的回答。

薄唇轻抿,薄夜宸半眯着眼,抬手拧亮了床头的灯。

睨着站在地上的女孩儿,唇角微勾。

“说你是薄家的人,但是没说你是薄家什么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学给我上好了,你的条件我都答应。”潇洒起身,薄夜宸双手随性的揣在西裤口袋。

他的个子很高,比陈墨高出一个头。被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陈墨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看着薄夜宸大步离开,陈墨才算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男人与生俱来的冷冽气势,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陈墨心里总是怕怕的。

早上——

陈墨依旧如常的早起,刚下楼,就看到餐厅人差不多到齐了。

不是礼貌的打了招呼,陈墨难得安静的吃完饭,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昨晚,薄夜宸的话,她想了很久。

要说这男人说的并不是不对,现在她的情况是寄人篱下,的确需要一次改变眼下这种情况的机会。

而,薄夜宸就给了她这个机会。

从进入重点中学,再到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安心的学习,这都是以前她不敢想的。

陈墨不是个死脑子的孩子,这么好的事,想通了她当然心里乐开了花。

吃完早饭,陈墨看着薄夜宸起身,也提着自己的手提袋跟着站了起来。

昨天她就是提溜着这个去的学校,没时间去买,今天也只能继续用这个。

她不喜欢跟别人张口要东西,没有书包,她想着等哪天放假,自己去找地摊淘一个,反正也要不了多少钱。

刚起身,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薄夜宸摁下接听键,里面只简短的说了几句,薄夜宸就抬起长腿,大步往外走。而他身后,陈墨快几步跟上,刚想问你今天不送我去学校吗?的话,男人就转过身来。

薄夜宸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转身,正巧对上的就是陈墨那双澄澈见底的目光。

“公司有急事,我让郑宇开车送你去。”薄夜宸犹豫一说,说道。

陈墨满打满算上学今天不过第二天,她根本还不认识路。让她自己去薄夜宸不放心,所以拿着手机准备拨号,却被一声软糯甜腻声音打断。

苏倩茜主动站起来走近二人,尤其是笑看着陈墨道:“小墨,我送你去吧!没空,你就别为难他了。”苏倩茜话说的落落大方,却让陈墨对她的印象再次下降。

什么叫为难?陈墨也没说必须让他送自己好么?

不等陈墨回答,陈雪燕也从餐桌边走过来,今天的她一身橘黄色束腰裙,黑色高跟鞋。乌亮的头发盘在头顶。

陈雪燕今年也四十多岁了,但是由于平日里它代表着公司形象,保养较好,根本看不出实际年龄。

她步伐轻缓,不经意的扫了眼陈墨,又看向薄夜宸说:“夜宸,就让倩倩送她去。你去公司,别操心这些。”

陈雪燕自始至终只看了陈墨一眼,那一眼轻描淡写,像是对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刻意回避。

薄夜宸看着一言不发的陈墨,顿了顿,说了一个‘好’字,便一刻也不耽误的离开了。

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陈墨心里莫名涌出些许的不安。

“小墨我们走吧,今天我也要到妈妈公司实习,正好顺路。”苏倩茜像是故意的把‘妈妈’这个词加重,脸上却带着纯真的笑容。

陈墨跟着苏倩茜上了她深蓝色的SUV,一路驶出了薄家老宅。

不想跟苏倩茜多打交道,陈墨故意选择坐在后排。驾驶室,苏倩茜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面的人。

车内寂静一片,就在快要到学校的时候,苏倩茜突然刹车,让坐在后面的陈墨一个重心不稳就摔倒了前面的座椅背上,鼻子恨不得磕塌了。

看了眼前面平静的出奇的女子,陈墨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陈墨,下车咱们姐妹俩聊聊吧!”苏倩茜语气很平静,她目光深深,看着后视镜说道。

与原来脸上始终带着近人甜甜的笑容不同,此刻的苏倩茜很阴沉,很陌生,与刚刚出门之前完全不一样。

抱着手提袋的手紧了紧,陈墨心里疑惑:“我还要上课,有什么事,等晚上回家再说吧!”她不是害怕,而是现在车停的这个地方行人很少,苏倩茜又不知想玩什么花招,陈墨玩不起。

冷哼一声,苏倩茜直接推门下车,又走到后面为陈墨打开车门。

“下来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苏倩茜直接把话说白了,她的肯定,陈墨不下车都不行。

拖着手里的手提袋,陈墨下了车。

不就是下车聊两句,陈墨现在倒很想听听,她要跟自己谈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章 离开薄家 “说吧,你要和我谈什么?我先说好,我对你谈不上喜不喜欢,毕竟人与人之间讲究个眼缘。我这人天生的这样,和你不是一路人。”

“和薄是一路人么?”陈墨的话刚说完,苏倩茜就说了一句。

她的话太突然,一时未反应过来的陈墨愣了愣。

“你什么意思,和我谈扯上薄夜宸做什么?”陈墨听不懂她的意思,却也不敢大意。

轻笑了下,苏倩茜像是回忆般想了想,才道:“昨天晚上有人在你房间,还是个男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吧?”

“你没事偷听我房间?我算薄夜宸带回来的,他没事找我聊聊天不行吗?还是的请教你呢?”如果说原来陈墨只是不太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的话,那么现在她感到苏倩茜很可怕。

她偷听自己的房间,现在还趁着没有人在说是要和自己聊聊,谁又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虽说现在正是早上上班上学时间,但是苏倩茜选的地方经过的人很少。

陈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想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离开这里,自己走去学校也比跟这么一个女人在一起好。

陈墨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站在那里,看着苏倩茜一步一步走进自己。

苏倩茜眉眼带笑,不是往常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发冷的笑容。

她走到陈墨面前,轻软的声音故意压低,靠近女孩儿说:“你要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就听我的,离开薄家。”

她的话说出口,陈墨抬眼看着她,心下了然。

原来,她一直都是在装,她的真实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离开薄家。

唇角扬起一抹很浅的弧度,陈墨脸上露出几丝清冷,“我为什么要离开薄家?薄家有吃有喝,还能不用我打工就能赚钱。我为什么要走?哦,对了……”她故作沉思,顿了顿:“是不是因为我在,你怕我抢了陈雪燕?放心,她眼里没我这个女儿。”

陈雪燕眼里只有苏倩茜的娴静温婉,乖巧懂事,那里看到过陈墨的好!

见陈墨误认为是自己怕她抢了陈雪燕,苏倩茜不写一笑,才道:“我只是想让你离薄夜宸远点。他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他是云城有头有脸的薄氏总裁。你根本配不上他。”

在苏倩茜的眼里,陈墨只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丫头,跟薄夜宸比简直不堪入目。

但是,就是这个一个小丫头,却让薄夜宸十分上心。

苏倩茜嫉妒,她嫉妒那个从来不曾正眼看过自己的男人对陈墨这么好。

“如果我说不呢?”陈墨回答。

“那我就把你们俩的事,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会给薄夜宸带来什么影响,你不会不清楚吧?”苏倩茜说。

薄夜宸不是普通人,关于他的新闻,势必会被炒得沸沸扬扬。到底是多深的心机,才会想到威胁这种手段。

陈墨心里反复想着苏倩茜的话,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薄夜宸知道么?

就在她沉思间,一个人缓缓走近了她。

魏雪峰依旧是那个样子,只是身上的衣服换掉了。

看到他,陈墨更乱了。

苏倩茜似是也察觉到了什么,缓过身来,就看到了魏雪峰。

“陈墨,貌似这位才适合你。要不要试试他对你的衷心?”苏倩茜的话说的意味不明,就在陈墨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时候,苏倩茜就已经坐上了驾驶室。

她缓缓转动钥匙,车子正对着朝这边走来的魏雪峰。

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陈墨,第一时间就是朝车子扑过去。

她想从车窗口拔掉车钥匙,奈何苏倩茜像是知道她要这么做,提前锁了车窗。

“打开——”陈墨在外面敲打车窗,大声的喊着:“苏倩茜,你快打开。你不要伤害他,我求你了……”

只是,任由她怎么叫喊,苏倩茜坐在驾驶室都无动于衷。

她甜美的脸上带着阴柔的笑,耳边是车窗被砸的砰砰作响,也充耳不闻一般。

忽然,苏倩茜发动车子,深蓝色的SUV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十米……

五米……

三米……

眼睁睁看着车子朝魏雪峰撞去,陈墨阻止不了,又追不上,救不了他。

就在车子即将撞到人的那一瞬,陈墨整个人的心都像是沉在了谷底。

千钧一发,苏倩茜的车子猛地停了下来,车牌离魏雪峰的距离只有不足十厘米……

苏倩茜将车子停下,下车走到陈墨的身边,声音带着笑意地说:“现在你该清楚自己该选谁了吧?我该上班了,就麻烦陈墨妹妹自己去学校吧!”

撂下这句话,苏倩茜开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呆愣的陈墨和远处的魏雪峰。

魏雪峰看到女孩儿眼眶泛着红,他挪了挪步子,想靠近。陈墨却先一步察觉,狠心离开了那里,直奔学校。

既然决定放弃,再好也不能回头。这是陈墨对自己说的。

望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的人影,魏雪峰在原地站了良久良久。

后来,还是吴逸找到他,强行将他拉回了家。

经过那天,魏雪峰亲眼看到了陈墨的冷漠无情。

即使自己有生命危险,她都不曾问候一句。

他的心真的被伤透了,回到家的那天晚上,魏雪峰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喝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醒来就去了学校。

再说陈墨,苏倩茜的举动她着实被吓坏了。

但是她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苏倩茜不可能真的撞魏雪峰,毕竟那是一条性命。

带着惊慌失措,陈墨来到学校,刚进校门,就看到顾雪澜抱着书本在剪辑的等待着。

一看到她,顾雪澜赶紧拉起女孩儿,急忙道:“今天怎么这么晚,快迟到了,快走。”

一路和顾雪澜跑进教室,陈墨的心还沉浸在刚刚的千钧一发之中。

上午下课,顾雪澜非要拉着她出去吃,但是两个女孩考虑到,可能会回来的晚,就改成了晚上。

晚上,薄夜宸也没来接她。

来的是郑宇。

再次看到郑司机,陈墨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对这个憨厚可爱的司机小哥,陈墨印象还是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不回家 “司机师傅。”陈墨叫了一声,拉着顾雪澜跑过去。

一直等在车旁边的郑宇一看到陈墨,脸上就扬起一抹笑。

环顾了一眼周围,陈墨没有看到其他的人身影,确定,只是郑宇一个人,女孩儿的心也放下许多。

起码,苏倩茜没有出现,她的心里轻松不少。

“司机师傅,你能送我们去吃饭么?去外面吃,不回家。”陈墨如实开口。

顿了顿,郑宇看着陈墨说:“可是,薄少的说了让我接了你赶紧送回家。”来学校之前,薄夜宸特地交待,接到陈墨直接扔回家,不准她搞什么花样。

可是郑宇看着女孩儿眼中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听到郑司机的话,陈墨眉间浮起一丝不悦。她知道薄夜宸意思无非是想让自己好好努力。

可是,去外面吃饭是顾雪澜提出来的。不管怎样,陈墨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司机叔叔,你就答应我嘛?你家薄大少太忙,不会管的,我也不告诉他。”女孩眸中尽是期待,被陈墨这么盯着,郑宇也不好在说什么。

最终,郑宇还是拗不过女孩的执着,墨黑色的奔驰g500一路朝着云城有名的小吃街而去。

云城有名的一条街,一到晚上灯火通明。来往这里的人乐意不绝,有本地人,更有大批的外地顾客,前来这里一尝新鲜。

因为里面的人太多,车子只能站在街外面,由郑宇带着两个女孩儿进去。

陈墨对这里是陌生的,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来。

虽说顾雪澜对这里很熟悉,但是自家老大有交代一定要看好陈墨,不然唯自己是问。郑宇,也只能充当‘保镖’的角色。

本就性格张扬活泼的陈墨,一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白天在心里留下的阴霾,此时似是散了不少。

她拉着顾雪澜穿梭在人群中,最后被一家门脸不算大的店面吸引。

这家店面不大,在满是古韵的街道中,形色各异的店面中,很不起眼。

但是门前却排了很长的队伍,这也是最吸引陈墨的地方。

扫了眼店面招牌,上面只写着两个繁体‘面馆’两个大字。

“这里是面馆?没其他名字和特点?”陈墨不明白就这么一个普通的小门脸,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为什么能吸引这么多人。

她问向站在身边的顾雪澜。

从小在这云城长大,顾雪澜当然清楚。

她看了眼一脸懵的陈墨,清浅一笑,说:“这里的卤面味道特好,而且关键是老板娘是个多才多艺的大美人,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精通。”再说起这家面馆的时候,顾雪澜很认真,看得出她对这里并不陌生。

“不止如此,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里的食物味道好,老板和老板娘为人和蔼可亲,只要你去了,还有老板娘亲手烹煮的茶水,香味四溢。所以,人就多了。”

听顾雪澜说了这么多,陈墨更对这家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诱人的面香味从店里飘出,一波一波的客人进去。

在门口等了好久,陈墨本以为顾雪澜这样的大小姐会厌烦,却没想到她比自己还有耐心。

终于轮到她们了,陈墨拖着顾雪澜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本来她们还邀请了郑宇,但是憨厚的郑司机愣是给拒绝了!

店内的装修简单,大多以古风为主。

木的楼顶,木质的地板,木质的桌椅。

虽然外面看上去店面很小,但是进去才知道,里面的空间很大。

清一色上等木材建制而成,房子中间还有四根木质的柱子,从地上顶着屋顶,起到让房子更就是的作用。

所有的家具都没有刷彩色的油漆,全是原色,看上去十分简单素雅。

陈墨和顾雪澜刚进去,就有穿着一身红色旗袍,上面绣着粉红色牡丹花的店员走过来,对她们颔首一笑,店员询问道:“请问是只有两位么?我们这里以面食为主,我带你们去空位,那里有菜单。”

店员态度很不错,带着她们来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从哪里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热闹繁华的街道。

二楼与一楼没什么区别,摆放着古风实木桌椅,青花瓷茶壶,以及墙壁上画着花草水墨画。

在不起眼的角落,陈墨注意到,放着一个雕刻精美的根雕,上面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

“你在看什么?”在陈墨面前挥挥手,顾雪澜见她看的出神,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看知道她在看什么的时候,顾雪澜微微一笑,为她解释道:“那就是这里的老板娘泡茶的地方。寻常她是不出来的,想见她的人无非是一个是店里很老的老顾客,另一种,就是知茶爱茶的人。”

陈墨对茶并没有太多兴趣,毕竟她这么年龄段的,喝饮料的要比喝茶的多了去了。

但是她对这个被顾雪澜说的很神秘的老板娘很感兴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在现在还保守着这种只有古代才有的规矩和习惯。

不多会店员为她们端上来两碗卤面,还附赠了一大份的汤。

一顿饭吃下来,陈墨只觉得是在一个装修考究的店里,吃了一顿味道还不错的面条。

也没看到传说中神秘的老板娘,更没喝到一口茶水,面汤倒是喝了不少。

心里有些失望的去前台结了账,两个女孩儿刚打算走出店门口,刚刚带她们上楼的店员就急忙走了过来。

先是礼貌微笑,店员道:“两位同学请留步,我们老板娘想见见你们。”店员说完,侧身做出个请的手势。陈墨和顾雪澜对视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虽然陈墨从不认为自己总会那么差,从小被丢弃,该吃的不该吃的苦都吃了。

长大又被薄夜宸这么个渣男揪住不放,每天还得面对她那个冷漠的老妈,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好运,会被老板娘请去。

听了这么多夸奖老板娘的话,她打心眼里对这个老板娘好奇。

顾雪澜拿不准注意,只能望着她。

对顾雪澜点了点头,得到女孩儿的同意,陈墨十分爽快的回答:“好,麻烦店员姐姐带路。”

章节目录 第33章 过来坐坐吧 跟着一身旗袍的女店员穿过二楼面馆二楼的长廊,一直绕了许久,才在一个木制的门口停下。

店员对她们说,老板娘就在里面等着他们,然后一句话也不多说的离开了。

犹豫数秒,陈墨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出回声,两个女孩儿才敢推门进去。

房间内依旧是清一色木制,带着古韵的味道。刚一走近门口,一股淡淡的香味就飘进鼻翼,很浅很好闻。

其实不说陈墨她们也知道,这是茶香味,至于什么茶,就不清楚了。

“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坐吧!”淡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就见一个画着‘竹、兰、梅、菊’屏风横在房间的正当中,声音正是从屏风后面传来的。

陈墨与顾雪澜一前一后,两个女孩儿手牵着手,陈墨比她先一步。

壮着胆子走了过去,在看到屏风后面的人时,她们心里唯一的一丝芥蒂也放了下来。

屏风后面,是一张卧榻,上面坐着一个身着素白色唐装女士的中年女子,墨色的长发后面完成一个的髻,耳朵上带着一双翠绿耳坠。

即使她们走到跟前,女子依旧一副悠然的模样,垂眸不语。

女子盘腿坐在卧榻上,她的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十分小巧。小桌子上是一套茶具,女子正熟练的摆弄着茶具,扑鼻的茶香就是从她手里摆弄那些茶具中飘散出来的。

女子也不抬头,将一个茶杯中的茶水缓缓倒进另一个茶杯中,有从旁边的炉子上提下一个紫砂壶,倒出开水,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坐吧!”女子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

陈墨和顾雪澜也不矫情,在她的对面,专注的看着她手里的动作。

两个女孩儿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不仅被她这缓慢却每一步都很利落,优雅的动作吸引。

待三杯茶沏好,女子将两杯推到陈墨二人面前,逐开口道:“尝尝,味道……”她本想说尝尝味道怎么样,却在看到陈墨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愣住了。

女子看上去年龄应该和陈雪燕差不多,但是相比于陈雪燕身上那种强势的女强人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柔,如刚中带柔般的柔美。

她呆愣的望着陈墨,数十秒之后才忽地反应过来,捏着小茶杯的手猛地一松,茶水撒了一桌子。

她异常的表现,让陈墨眉心微蹙。

打量着眼前这个神秘的老板娘,陈墨疑问出声:“你……没事吧?”

“没!没事…手滑了。”中年女子解释着,眼神一直盯在陈墨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心里也知道这么问有些突兀,但是她还是掩饰不住心里的急切。

“我……生在云城,应该也算云城人吧!”陈墨的亲生父亲并不是云城的,但是她是出生在薄家老宅的。说到底,也算半个运城人,虽然这些年长在乡下。

“是吗!”心里有些失落,那位女子饮了口茶,渐渐平复下心底的激动。

扫视一眼装修简洁干净的房间,又打量着这个情绪有些激动的女子,陈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你就这里的老板娘?为什么大家把你说的很神秘?你以前见过我吗?”

听她这么直接的问问题,顾雪澜悄悄拉了拉陈墨的衣角,低声喊了她一声。

不管怎么样,这么直白的问问题,对人都不是很礼貌。

但是陈墨不这么想,她向来不羁惯了,眼前的人既然这么有性格,想来也应该不会是一般人,不会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

被女孩儿一连串的问题逗笑,那女子深深叹了口气,挑眉问向陈墨:“你这孩子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你到底想先知道那个?”

她的话让陈墨一噎,才发现自己的问题着实有点多。

女孩儿目光澄澈,那张娇俏的小脸上五官精致。仔细的看着那女人,陈墨莫名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将手里的茶杯放下,陈墨扯出一个笑脸,道:“老板怎么称呼?”小脑袋飞速转着,半天陈墨才想到,见面这么久,她连眼前这个人姓什么还不知道。

淡然的笑容很平静,丝毫没有夸张。

看着眼前的陈墨,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我姓白,在这里的人都叫我兰姐。你们也可以这么叫。”

白兰是她的名字,在这里做面馆这么久,几乎很少有人见过她。

就连面馆的工作人员,也很少见到她。

许是因为不常出门,女子肤色很白净,几乎看不到一丝皱纹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很亮。

点了点头,陈墨说:“我叫陈墨,这是我同学,顾雪澜。第一次来这里,就听闻老板娘有一首泡茶的好手艺,尝过才知道果然名不虚传。”

陈墨学着大人般老成的样子说道,从小积累的经验,在不熟悉对方的时候,尽量说好听的。

她说自己陈墨,白兰的手明显一抖,只是又马上掩盖了过去。

白兰她:“你还懂茶?”

这句话真的把陈墨问住了,她不过客气一句,那里懂什么茶!

咧了咧嘴,女孩儿略显尴尬地说:“不懂,只不过一紧房间就闻到了茶香味,而且刚刚白老板的茶微苦中带着大部分的甜味。我挺喜欢的,自己喜欢也算得上好吧?”

陈墨不知道什么是好茶,更不懂什么是不好,但是觉得,自己喝的惯的,就是不错的。

听她这么说,白兰轻笑出声。

眼前这个小丫头纯真可爱,虽然感觉得出她对自己始终没完全放下芥蒂,但是那种涉世未深的纯真,是掩盖不住的。

“你还小,不懂茶。或者说,茶道很难懂,我也只是沏的多了。”白兰语气沉静,说话间,她一直打量着陈墨。刚刚在二楼长廊,她无意中看到临窗而坐的陈墨。

只想让她到近处来看看,“其实,你说的也不错,喝茶嘛,看个人爱好。就像你说的,只要喝的人感觉好,那就是好。”

不管是茶,还是个人爱好,只要自己觉得好,又有谁能强求呢!

也许是人与人之间真的有眼缘这个东西,陈墨并不出众,甚至细看她的说话动作不如顾雪澜知书达理,但是白兰就是觉得看着顺眼。

章节目录 第34章 那个妻子又是多么幸福 在那间茶房待了许久,陈墨和顾雪澜渐渐的也没那么拘束了。

在哪里,她们听白兰说了很多故事,比如她和她的丈夫,还有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开了这间外表不起眼,却又与众不同的面馆。

等到她们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从窗口看了眼完全黑下来的天色,陈墨才忽然想起来,郑宇还在外面。

“天哪!司机小哥还在外面!”她拉着顾雪澜一路冲下楼梯,跑到门口,就看到郑司机还在门口等着她们。

郑宇靠在外面的柱子上,百无聊赖的望着过往行人。

一看到从里面出来的陈墨,眼睛立马有了光亮。

他大步走到女孩儿身边,长叹口气道:“你们终于出来了,这顿面你们吃的可真久。”

可不是,从五点多放学,到晚上七点多,两个多小时都够吃一顿丰富的大餐了。

不过,陈墨可不这么觉得,在她看来,吸引她的不是面馆的面,而是面馆老板娘讲的故事。

一个在国外做了那么大生意的人,为了陪妻子找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甚至不存在的人,不远千里,来这里隐居。

这是多么一份纯真的爱,而那个妻子又是多么幸福。

白兰还告诉她,自己之所以不多露面,是因为自己双腿残疾,要靠轮椅才能离开卧榻。

“忘了时间了!”陈墨心虚的回应一声,看了眼天,无奈:“看样子没时间再逛了,你送我们回去吧!”

“是没时间了!”郑宇咧嘴,听这小姑奶奶的意思,是还没玩够?

不过,好在陈墨还知道回去,郑宇乐呵的去开车。

车子开出云城一条街,驶入大路。

车窗打开着,一阵阵夜晚的凉风吹来,将一天的暑意吹散,坐在车内的两个女孩儿聊着天睡着了。

陈墨刚进入梦乡,就听见一声巨响。

经过上一次,她立刻警醒。

目光炯炯的望着车窗外,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墨色g500的车后追上来一辆白色小轿车,正在加速渐渐的靠近。

知觉告诉她,这辆车子出现的不一般。

扫了眼前面同样察觉危险的郑宇,陈墨沉声开口:“司机小哥,你有把握超了这辆车么?”

此刻天色已晚,路上车辆并不是太多。看了眼车速,郑宇加快了车速。

白色小轿车被甩在后面很远,只是还不等陈墨她们松口气,后面的车子又尾随了上来。

不等郑宇在加速甩掉它,白色小轿车就主动靠了上来。

砰——

两车相蹭,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从车身上冒出来,随着风在空中散落在车后。

郑宇尽量避着,奈何人家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怕危险,黑色的g500越是躲,白色小轿车越是紧追不舍,直到将它逼到路边,还去横车挡路。

郑宇是薄夜宸亲自挑选的司机,论车技自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在小轿车的逼迫下,依旧很难招架。

对方的司机是个比自己车子还好的,而且这是有人故意的。

在心里想明白这些,郑宇的第一反应就是将陈墨她们安全的送回家。

他尽量让车子摆脱困境,然后墨色的g500在夜空下,像是一阵风般向前冲去。

眼看着后面的车子被甩远,前面又猛地冲出一辆车子,若不是郑宇及时猛打方向盘,恐怕他还有车上两个女孩儿的小命都得交待在这里。

车子徒然停下,车上的陈墨和顾雪澜险些被力甩出去。

待坐稳身子,陈墨看着前面突然出现的车子,在心里暗骂一声。

只是,她实在想不出来,这又是谁吃饱了撑的,没事来不惜浪费人力物力的,拦他们的车?

如果说上次的突发事件目标是薄夜宸,那么这次呢?

是谁?是她吗?

在想到自己的一刻,陈墨立马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她不过是个乡下刚来的野丫头,谁会大动干戈找她的事?

身处危险之中,陈墨来不及胡思乱想。

车上除了她还有一个顾雪澜,她是跟着自己出来的,陈墨不想她受到伤害,更不想顾雪澜受到伤害给薄家找麻烦,在心里斟酌反复再三,女孩儿一狠心,直接在前面车子靠近的时候,摸出逃生锤,砸破了窗户。

在来路不明的车子与郑宇开的车子擦肩而过的时候,陈墨扑了出去,从窗口扑进了另一辆车里。

“陈墨——”郑宇显然被她的举动吓坏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的不能再紧,整个人都猫着腰站了起来。

坐在后面的顾雪澜更是被吓坏了,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那里经历过这些。

现在的她直接呆住了,在陈墨飞扑出去的时候,她的眸子瞪大,惊得想喊却连声音都没喊出来。

“带着她去找薄夜宸……”陈墨大喊着,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那辆白色的车子的离开,郑宇终于抓住一丝机会,趁机猛踩油门,车子像箭一般驶离。

看着郑宇他们终于逃脱,陈墨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她还在跳车中惊魂未定,驾驶室的人就一副凶狠的样子看着她。

这个车子里只有司机一个人,他显然没想到陈墨竟然会跳到他的车里,刚刚那一幕他也被吓到了。

做司机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要命的女人。

眼看着费尽心思想抓到的女人主动跳到了自己的车上,那男人咧开大嘴,露着满口黄牙冷笑了一声:“我今天走的什么好运,你竟然主动跳到我车上?”

陈墨这下真的沉默了,若不是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给郑宇争取逃跑的世界,她才不傻的跳这车上!

现在,陈墨在心里只求,郑宇能安然无恙逃出这些的围追堵截,薄夜宸能尽快找到自己。

不知为何,虽然对那个霸道冷漠的渣男很厌烦,可是自己出事,陈墨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薄夜宸。

在潜意识中,她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救自己,可是她又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陈墨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在心里呼喊:薄夜宸丫的快来!

司机是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男人。黑黄的肤色,穿着一件灰白色断袖,一脸黑遮住小半张脸,配上那双大眼,显得十分粗犷可怖。

章节目录 第35章 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陈墨看清他的第一时间,脑子里浮现的是年画上画的,张飞!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追着我们不放?”陈墨压制着心中的害怕,随意的斜靠在车椅背上。语气平和,故作轻松问道。

冷冷的斜眼看了陈墨,粗犷司机大笑一声:“有人要你,我们是抓你的。咋?我看你咋不害怕?”

面对着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陌生男人,她怎么会不怕。

只是,陈墨不是没眼力见的女孩儿,她现在不敢轻易惹怒这个人,也不能让自己表现的太害怕,让人厌烦。

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大司机手里的方向盘上,她扯出一抹笑,表情无害道:“怕呀!可是怕你会放了我不?”

陈墨目光澄澈,那双墨玉眼儿眨巴的童叟无欺。

“呦呵!”大司机惊叹一声,瞥了眼身边的小丫头说道:“那不可能,人家专门要的就是你。把你放了,我咋交代?”他吹瞪眼,一脸不屑。

从他口中,陈墨多多少少听出了,是有人买通他们,故意要找自己麻烦的,会是谁呢?

陈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是!不过帅哥,你看我也在你车上逃不了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陈墨故意试探着说,想套大司机的话。

大司机是个性格大咧咧的,对他还说,陈墨不过是个黄毛小丫头,根本没什么威胁力。

但是,做这种事多年给他的经验,还是让他对陈墨多了几分防范。

“这可不能告诉你,干啥得有啥规矩。你丫小丫头片子,问那么多作啥,老实点,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不耐烦的吼出声,大司机不在看陈墨。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摸出瓶矿泉水往嘴里灌了几大口。

似是觉得陈墨对自己够不上威胁,司机渐渐放松了警惕,口里哼着小调,好像他拉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钱。

“不说算了,难不成你还怕我跑了?我要是想跑,干嘛跳你车上!”撇了撇嘴,环顾地望向车窗外。

车子飞速向前行驶,陈墨觉得要是这个时候,她在从车上跳下去,故意就没上一次那么幸运了!

上次好歹有薄夜宸‘英雄救美’,这次她怕是只能被摔死了!

再说另一面,有了陈墨争取的机会,郑宇开车一路直冲到薄夜宸的公司。

薄氏公司在外人眼中是云城商业界的霸主,但是实际上,薄氏公司内部分为两家。

真正的薄氏企业是薄夜宸的爷爷白手起家,一手创建的。后来薄夜宸的爸爸接受。

但是,薄爸爸英年早逝,公司在薄夜宸刚满十七岁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从一手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家族企业,到现在薄氏企业风生水起,甚至薄夜宸有自己单独的薄氏公司,一路走来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清楚。

薄氏公司坐落在云城最繁华的地段,四十层高的写字楼,从上至下均是薄家的。

薄夜宸办公的地方,自然也在这里。

郑宇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薄夜宸的助手出来,郑司机一秒不敢耽搁的停车跳了下来,几步冲到薄夜宸的助手身边。

“薄少呢?”郑宇激动的情绪让助手也是一愣。

看了眼身后的写字楼,助手忙说:“薄少可能在停车场,他说他今天自己回去。”平时大多时间,薄夜宸去哪都是由郑宇开车,今天郑宇不在,薄夜宸就选择了自己开车。

一听到薄夜宸可能在停车场,郑宇顾不上在车辆还未从惊魂未定中醒过来的顾雪澜,跳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开往停车场。

郑宇到停车场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薄夜宸从里面出来。

男人一向喜欢出黑色,纯黑色的轿车与郑宇那辆如出一辙,同样带着冷冽霸气。

一看到他,郑宇直接将车横在了薄夜宸前面,自己下车跑到薄夜宸所在的车窗边,对坐在车里的人急忙开口:“少爷,陈墨出事了……”

陈墨出事了……

薄夜宸听得最清楚的就是这句话,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大手瞬间紧了起来,眉心拧成一个结。

“怎么回事,人呢?”薄夜宸声音沉冷凌厉,目光森然。

摇了摇头,郑宇将情况如实说道:“不知道,突然出现的人目标很明确,像是专门冲着陈墨而去的,根本没为难我们。”

回想到陈墨不顾安危跳车的那一幕,郑宇就一阵后怕,若是陈墨出了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像少爷交代。

或者说,如果早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陈墨,他根本他根本不会把女孩儿一个人留在危险之中。

事情已经发生,知道现在在说什么都是多余。薄夜宸也并没怪谁,只是问了具置,然后不等郑宇反应过来,就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开了出去。

白色轿车内,陈墨一直垂眸打量着大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动作,她在寻找机会,寻找一个让自己有机可乘的机会。

趁着大司机去放水瓶,陈墨俯身一把抓住他的方向盘,在他反应过来,争夺方向盘转移注意力时,陈墨打开车门就准备往下跳。

似是知道她有这一招,大司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用力一捞,就把车窗口的人拉了回来。

“想骗我?小丫头心眼不少。老实待着,不然别怪叔叔把你丢下去。”大一边口头威胁着她,一边把车门上了锁。

眼看着逃跑没希望,陈墨心里失落,颓废的靠在了车椅背上。

只是,女孩儿还未躺稳,余光一撇,看到车外的后视镜,视线中突然出现的车子让陈墨眼睛一亮。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陈墨还是认出了坐在车里的人。

那不是别人,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渣叔,薄夜宸。

渣叔真的来了……

她就知道,渣叔在得知自己有危险一定不会不管的。

眼看着薄夜宸的车追了上来,大司机似是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猛然加速。

不确定薄夜宸是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大故意靠边,减慢速度,想让薄夜宸过去。

薄夜宸没有没有超过他,而是挤着那辆白色轿车,一直挤到路边,直到车子和路边的防护栏散出火星。

章节目录 第36章 似是要把她的脖子掐断一般 “那里出来的小子,故意找事啊!”怒吼出声,大准备反抗,陈墨猛地推了他一下,整个人扑倒方向盘上。

在他没有反击的时候,打开了车门的锁,准备再次跳车,只是,她刚抬腿,脚踝就被力抓住,低头看,正是大。

陈墨挣扎着想摆脱他,奈何大司机力气很大,此刻他面露凶狠的盯着陈墨,手大力的握紧,疼的陈墨直咬牙。

白色轿车因为没人管,失去了控制,开始横冲直撞起来。近在咫尺的薄夜宸察觉到里面一定是出事了,将自己的车子尽量开的离白色车子近点,薄夜宸倾身而出,拉开白色车子的车门,钻了进去。

见薄夜宸进来,大脸色大怒,一用力将陈墨拉到身边,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上陈墨的脖子,似是要把她的脖子掐断一般。

“唔……放…放手……”陈墨呼吸困难,尽力用手拍打着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一双眸子瞪大。

见状,薄夜宸大怒,一步跨过去,抬腿踢在大的脖颈处,沉寂将女孩儿拉起来护到自己身前。

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大司机面色铁青,梗着脖子,爬起来面目狰狞的朝薄夜宸冲过去。

不愿与他计较,薄夜宸一手拉着陈墨的手,极力去控制即将失控的车子。

外面天空下起雨,雨水将车窗打湿。

薄夜宸转动方向盘,让车子回归正常行驶,准备靠边停下。

“小心——”身边的女孩儿急忙惊呼出声,薄夜宸就见刚刚被自己一脚踢翻在地的人此时正面目狰狞,手里握着家伙什靠近。

不及细想,薄夜宸将陈墨拉到自己身后,和大交上了手。

没接受薄氏企业的时候,薄夜宸在一家武术馆做过教练。当时他是年龄最小,却不容小觑的一位。

后来虽然没有继续做教练,但是这些年他也没荒废自己的身手。

平时公司没事,他也会回到武馆练几下,也只不过是小试身手。今天看样子,倒是遇见真的对手了。

那人钱财,与人消灾。大自知自己做的是带着危险的买卖,所以每次都随身带着家伙什。

遇上一般想要要跑,反抗的人,他都会拿出东西来威胁。现在他又拿出了东西,试图威胁薄夜宸。

大手里握着家伙什,锋利的一头对准薄夜宸,猛地刺过去。

薄夜宸迅速闪躲,身子一侧,让他扑了个空。大反身又来一次,薄夜宸双手撑着车椅,长腿一跃,正好踢到大胸口。

这一下薄夜宸用上了很大的力道,若不是车内地方较小,恐怕大会被直接踢出车外!

趁此机会,薄夜宸准备停车,耳边却突然传来几声巨响。

车玻璃应声碎落,车内一片狼藉,扫了眼外面紧跟上来的车子,陈墨对男人道:“这些是一伙的,我们得快点离开。”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白色轿车由于路滑,和刚刚薄夜宸开车的撞击,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同一时间,待在车内的二人一同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汽油的味道。

油箱泄漏——

同时想到这个问题,薄夜宸一刻不想耽误,直接拉起陈墨来到车门口,看了眼外面还在因为车子行驶而瞬移的景物,“敢跳么?”

薄夜宸冷眸凝视着女孩儿,在他问这句话的时候,陈墨顿了顿。

看着神色淡然的的男人,又瞥了眼飞逝的景物,陈墨狠下心来点头。

车速这么快,是个人都不敢往下跳。但是此刻被薄夜宸冷沉的眸子盯着,加上情况不容犹豫,陈墨眼睛一闭,就要往下跳。

纵身一跃,耳边是风刮过的声音,清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和身上,让陈墨下意识睁开眼睛。

陈墨没想到的是,薄夜宸为了竟然主动抱着她跳下了车。陈墨抬头一张冷峻分明的面容便映入眼中。

看着男人不顾自身安危,紧紧环着自己,尽量将自己保护好,陈墨心中莫名一阵温暖划过,像是温水妊过一般。

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薄夜宸带着她找机会跳下车,在缓冲落地的时候,还不忘用手护着陈墨的小脑袋,怕她受到伤害。

顺势滚到路边,耳边传来男人的吃痛的闷声,陈墨难得的看到薄夜宸那张千年不变的俊脸上有一瞬痛苦的表情一闪而过。

不等她问薄夜宸伤到哪里没有,远处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从天而降的惊雷,让两个人的身心都是一阵。

顺着声音望去,陈墨看到,原来还在行驶的车子直接翻倒在地,大司机躺在不远处,应该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跳车逃命的。

陈墨动了动身子,从薄夜宸身边想爬起来,只是刚刚稍微一动,脚踝处就传来一阵痛感。

“撕——”倒抽一口冷气,她紧紧抓着薄夜宸的肩膀,等男人站起来,就整个人就全靠着人家站立。

她本来想问问大,是什么人只是他找自己的麻烦,那个突然出现,又无声消失的车子,目的又是什么。

只是她行动不便,只能一脸期待的望着薄夜宸。

似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薄夜宸视线在远处车子和大司机身上扫过,又落到她的身上,说:“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待,现在先回家。”

在云城,薄家人绝不是好欺负的。薄夜宸更是为人处事手段果断。

这次这件事,看似是针对的陈墨,但是陈墨现在住在薄家,动陈墨,就等于动薄家,触碰薄夜宸的逆鳞,他绝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听薄夜宸这么说,陈墨心有不甘,急忙开口:“就这么算了?我还没问问我陈墨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她是不甘心,从小生活在乡下,除了中学时期,近十九年来,陈墨自认没得罪过谁。到底是什么人,要这么往死里整她?

陈墨不甘心,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就要往大那里去。

她上次跳薄夜宸私宅的腿上还没好利索,今天从车上下来有牵动了老伤,所以现在腿上的疼,让她每动一步都要咬牙坚持。

看着女孩儿眉心无意流露出的痛苦,薄夜宸在心里无奈。

章节目录 第37章 还有几分仗义 没有再说话,薄夜宸一步走近蹒跚的小丫头,有力的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起来,大步走到倒在地上的大身边。

被他突然的举动下来一跳,陈墨还在愣怔中,耳边就听到薄夜宸说:“不是要问清楚,还不下来?”

他的声音磁性低沉,猛地出声,让陈墨还一时反应不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直接跳了下来,单脚蹦到大身前,目光带着试问开口:“不还活着吧?别装了,这么点速度和高度你挂不了!”

陈墨声音清冷,在她话音落下之后,侧身倒在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抬头望一眼刚刚还在自己手里的小丫头,大一股怒火窜上来,戾吼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告诉你,叔叔我也不是第一天在混了,要怎么样你们说。我告诉你,我就是说出来也没用,有时候最危险的人就藏在身边。”

大虽然干的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事,却还有几分仗义。

只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一直看着薄夜宸。

然后他就怕因为连累自己的其他兄弟,他选择一句话也不说,装哑巴。

大死不开口,装傻子,陈墨也没办法。

咬了咬牙,陈墨想一脚踹上去,却被薄夜宸一把拉住。

女孩儿回头,正对上男人那双漆黑认真的眼睛。

不等她问为什么,薄夜宸薄唇轻启:“你脚上还有伤,跟这种人犯不着生气。”然后一手轻握住陈墨的手腕,一手从西裤口袋摸出手机,摁下快捷键,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另一头很快传出动静,薄夜宸直接开口:“有人动手了,赶紧给我过来。”随后,薄夜宸报上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挂断了电话。

陈墨不知道他是打给谁的,但是介于这个男人冷冽漠然的性格,陈墨什么都没有问。

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陈墨也不打算再耗下去。

毕竟自己的脚踝疼的要命,再说,薄夜宸已经答应,这件事他会处理,她选择相信这个男人。

望了眼周围,陈墨更失落了。薄夜宸的车子被他不知道扔到那里去了,白色的轿车也成报废成了一堆黑炭。

薄夜宸身上也有伤,尽管这个男人只字不提,陈墨也看到了从西装里渗出的血迹。加上自己也受伤了,连走路都费劲,刚刚薄夜宸打电话,她也没听到这家伙让人来接他们。总难不成,他们要一直走路回薄家?

底气不足的吞了吞口水,陈墨扶着薄夜宸,一蹦一跳的准备走路,被薄夜宸拉住衣袖。

男人拧眉,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撇撇嘴,她道:“回家呀!先还不走,打算走到天黑吗?”

得知她打算走回去,薄夜宸不由得轻笑出声。

松开女孩的手,薄夜宸高大的身躯站到她的面前蹲下,余光瞥了眼还茫然的陈墨,说:“赶紧上来。”

知道她受了伤,薄夜宸离车子来接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总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薄夜宸打算先背着她走。

被薄夜宸接二连三的举动惊得张大嘴巴,陈墨曜石般的墨玉眼儿眨巴眨巴,直接恭敬不如从命。

认识这男人不是一天两天了,陈墨今天第一次觉得,薄大少还是有‘人性’的!

只是,她的腹诽只敢在心里,不敢让薄夜宸知道。

路上,陈墨没话找话的问薄夜宸:“渣叔,没想到你还这么关心我。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要不然我就难说了。你瞧那人一脸凶神恶煞的,说不定就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呢!”

陈墨自己吓唬自己的说着,还未从今天的惊心一幕中回过神来。

微微侧目,薄夜宸说:“跟我少客气。”前一句话说出来,陈墨对他的感激更多了。有一个长相帅气,又肯这么护着自己的男人,陈墨觉得,那天晚上没白认识渣叔。

奈何就在她满脑子童话般王子公主故事的时候,薄夜宸又说出一句话:“就算是条狗,我也会救的。”

狗?

听到这句话,陈墨气的差点炸毛。

薄夜宸冷冽傲然,狂妄自大她从来都知道,却不知道,这家伙原来还这么腹黑!

“你才是,你浑身上下都像一直二哈。”若不是此刻要被人家背着,陈墨恨不得下来揣着个男人两下,就当没踹大司机,找薄夜宸出出气了!

薄夜宸也不急,而是良久才回道:“你现在也算我身上的一部分。”

陈墨被他背着,想反驳,但是一想他的话却是事实,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一直就语塞,只觉得,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不是这个腹黑老男人的对手!就这么一路上斗了一路嘴,陈墨才好不容易等来了车。

开车来接他们的人陈墨不认识,是个穿着白大褂,长相白白净净的帅哥。

陈墨不花痴,但她对长得特帅的帅哥没什么抵抗力,下意识就想多看两眼。

注意到某女犯花痴,薄夜宸目光极为冷厉起来。

为陈墨检查完了脚踝和腿,医生直接给出了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的结果。

医生本来建议陈墨去医院住几天,可以得到好的照顾和观察。

却被薄夜宸拒绝了,男人说:“在家里会有人照顾她的。”

然后薄夜宸就直接让把自己和陈墨送回了家。

在薄夜宸与年轻医生谈话时,陈墨顺带问了护士医生的名字。

医生叫叶天睿,年纪轻轻就是云城医院有名的一把刀。

叶天睿是薄夜宸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对于薄夜宸的脾气秉性再清楚不过。

而今天,叶天睿第一次发觉,这个男人很不一样。

坐在车里,叶天睿为薄夜宸包扎着身上的擦伤,清秀俊气的脸上带着几丝调笑打趣道:“这小姑娘是谁呀?值得薄大爷这么拼命。”薄夜宸眉目微拧,没好气的瞥了眼叶天睿,冷声道:“擦你的药,不该问的少知道点。”

早就习惯了薄夜宸的冷言冷语,叶天睿并不生气,反而嘴角轻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说:“能让你这么舍命相救,还不想让我问的,除了你心里那个人,还有谁?莫非这个就是第二个她?”

叶天睿无意提起那个‘她’,让薄夜宸身形明显一僵。

章节目录 第38章 好好休息下 也不顾身上的药还没擦好,就直接穿好衣服,他陈墨不语,车内气氛凝重而寂静。

没有再去揭薄夜宸曾经的伤口,叶天睿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男人的肩。然后让人将处理好伤口的二人送回薄家,自己则留在了现场。

刚回到薄家,陈雪燕就迎来出来,看到不是薄夜宸的车,薄夜宸却包着纱布的从上面走下来,她的心紧张到了嗓子眼。

“夜宸,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雪燕急忙去扶薄夜宸,却被他拒绝了。

男人回望一眼慢自己一步下车的陈墨,抬手扶着女孩儿下车。

看到陈墨也从车上下来,陈雪燕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她的眼里似乎一点都看不到一步一跳的陈墨,只是一脸的不满,在看到女孩儿的时候,直接斥责了起来:“你怎么净会惹事?这次你受伤是因为你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就不能像个女孩子一样,稳稳当当的么?”

气急的抚了抚心口,陈雪燕没好气的冷视着陈墨,欲要再次开口,就被薄夜宸打断。

“这次是因为我的事,才连累到小墨的。你怪不着她,要怪就怪我吧。”薄夜宸简单几句把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又唤来保姆,扶陈墨上楼休息。

他将一切责任包揽下来,陈墨根本没想到。就连陈雪燕也愣了愣,一副不知道到底怪谁的表情。

男人的话正好落在急忙跑下楼的人耳中,苏倩茜本是一脸欢喜的准备迎薄夜宸,却被他的话浇凉了心。

脚步在楼梯上减慢几分,苏倩茜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下来,看到大厅内的几个人,先是甜腻的喊了一声:“妈。”紧接着有一副吃惊的看着薄夜宸和陈墨问道:“薄,小墨,你们这是怎么了?”

似是没听到她的问话,薄夜宸垂眸看着陈墨,说了句:“好好休息下。”又对陈雪燕说:“雪姨,你急等我来是公司的事吧?”

陈雪燕点头。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公司。”薄夜宸转身。

“夜宸,你身上的……”陈雪燕本想说你身上的伤,只是不等她完全说出口,就传来薄夜宸低沉的嗓音和简短的两个字:“无碍。”

自始至终,最安静的莫过于陈墨。

不管是陈雪燕的无视,还是斥责,她都没有反驳一声。

习惯了狠心老妈的冷漠与无情,她早就无所谓了。

斥责也好,白眼也罢,她都开启无视‘模式’,被她骂几句不会掉块肉!

看着薄夜宸显示在大厅门口的背影,陈墨想到刚刚自己在男人背上,自己故意惹他,却总换来他腹黑的冷言冷语。

无形中,自己像是习惯了这些,也不再像原来那么排斥他了!

陈墨没有理会陈雪燕,与她在她眼前晃荡,听她的斥责。倒不如回到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她艰难的前行,苏倩茜挂掉自己刚刚接起的电话,急忙走到陈墨身边,从一个保姆手里接过她。

“小心点,小墨要不要叫个医生来?”她盯着陈墨的腿,语气中满是关心的道。

“不用了,来之前已经让人看过了。没啥大事,谢谢关心。”陈墨可以回道。

就在她们抬腿上楼的时候,站在后面的陈雪燕再次开口,不过这次她依旧不是关心陈墨的,而是问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的。

“陈墨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宸他怎么会受伤,你知不知道夜宸他对薄家来说有多重要?你非得……”余下的话陈雪燕不说,陈墨也猜得出来。

她又想说,自己是不是个什么好人,小时候害死薄爸爸,长大回来,当天又送走了薄老爷子,靠近薄夜宸是不是又要伤害薄夜宸!

陈墨不相信什么怪谈,更不信自己是什么不祥之人。

当年薄爸爸的事,是事出有因,薄爷爷的事更跟她没关系。

她就是想不通,陈雪燕是自己的亲妈,为什么,非要将自己说的一无是处?

想不通的事,陈墨不回去浪费脑细胞。

不管身后陈雪燕质问的声音,她想继续往前走,而站在自己一侧的苏倩茜却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拧眉侧目看向苏倩茜,看到的就是一张含笑温柔的面容,端庄温婉。

苏倩茜手上的力度并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她紧紧抓着陈墨,不让陈墨上楼,低低垂下的眼皮遮住那双藏着暗芒的眼睛。

“小墨,既然妈都问了你怎么不给她个解释?是什么人让你们手上的,目标是你还是薄?”苏倩茜的问题让陈墨心里的怀疑更甚。

从大司机拒绝告诉自己背后的致使人,陈墨就怀疑背后的致使人认识自己。

刚开始她并没有想到是薄家人,还以为是以前得罪的什么人,不过自踏进薄家老宅前厅,看到苏倩茜,不管是她现在拦着自己不让自己上楼,还是刚刚苏倩茜悄悄接电话时生怕被人听见的小心翼翼。

都让陈墨对身边这个纯洁若莲花一般的女子,多了几分好奇,甚至是怀疑。

“想知道?”陈墨目光平淡的看着苏倩茜,眼底噙着几分笑意,说:“我没确实遇到了危险,不过那些人的目标不是薄大少,而是我。”在她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目光微紧,盯着苏倩茜。

片刻后,陈墨又道:“不过有人告诉我一句话,他说:最危险的人,有时候就藏在身边。”初听这句话的时候,陈墨充满疑惑,在看到大一直往薄夜宸身上撇的时候,陈墨才道他是故意把自己的怀疑往薄夜宸身上引。

不是陈墨就那么死心塌地的信任薄夜宸,只是这个三番两次就自己的男人,真的没什么值得自己怀疑的。

身边最危险的人,陈墨第一个想到的是李君秀,但是李君秀为人张扬造作,应该不会下这么黑的手,那么是陈雪燕……

到底是生了自己的人,陈墨最终把对陈雪燕的怀疑剔除了。

现在陈墨越发觉得眼前苏倩茜很值得怀疑,且不说早上她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但就苏倩茜开车开车用魏雪峰的命吓唬自己,让陈墨对她的怀疑更甚。

最后的话,陈墨是压低声音靠近苏倩茜的耳朵说的,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苏倩茜听得清楚。

章节目录 第39章 已经准备好了 陈墨说完,看着还愣在原地的苏倩茜,也不顾身后陈雪燕的百般质问,就让保姆扶着自己回到了房间。

进过一场惊险,除了几小时前在面馆吃的一碗面,陈墨可以说是滴水未进。

这里不是她的家,加上陈雪燕并不待见她。

所以,哪怕是到了吃饭的点,也没人说一声。

就这样,陈墨拖着受了伤的腿,一瘸一拐的去了洗澡间,尽量小心的洗了澡。

鼻子有些塞,陈墨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才想到自己不会是不争气的感冒了吧!

从车上天下来,薄夜宸又背着她走了一大段路程。周围没有避雨的地方,陈墨只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被淋,雨水顺着头发滑到脸上,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可能是察觉到后背上的人微微的发抖,薄夜宸停下步子,将自己宽大的西装外套被小丫头披上。

想到这些,陈墨不仅有一丝担心,薄夜宸那个家伙不知道还要处理多久,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透了,会不会也感冒?

要是他真生病了,陈墨到觉得自己真成‘不祥’之人了!

躺到自己的小,陈墨只觉得眼皮沉重,没多久就昏昏沉沉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另一面,薄夜宸处理完公司的事,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到公司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开始了工作,此刻的薄夜宸真的有些疲惫。

仰靠在办公椅上,男人阖眸而息,大手捏了捏眉心。

不多久,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叫了起来。

薄夜宸接通电话,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夜宸,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看怎么处理了。”电话那头,是叶天睿。

他不只是云城医院的一把刀大夫,还是薄夜宸的好兄弟。更难得的是,他有一个‘神奇’的弟弟。

调查大的事,薄夜宸扔给了叶天睿,叶天睿转手就丢给了自己老弟叶天佑。

不过几个时辰,事情就查清楚了。

“嗯,我知道了。”简单回应,薄夜宸挂断了手机。

几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奔驰g500就来到了也是企业的楼下。

凌晨,所有人都下班了。

薄夜宸一个人驱车赶到,叶氏大楼一片寂静,没有半个人影。

薄夜宸熟悉的像是走在自己家一般,进了电梯,直接摁了十九楼。

这是叶氏公司的最顶曾,叶家,叶天佑的办公室。

楼道里灯光昏暗,刚走出电梯,一个黑影就从薄夜宸的身后闪过。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薄夜宸顿住脚步,在黑影再一次靠近的时候,猛地转身,一个擒拿手,直接扭住了对方的胳膊。

男人伸手利落,动作极快,还不等对方防抗,薄夜宸就直接对方的胳膊,痛感立马让那黑影叫喊起来。

“疼疼疼……薄夜宸,你手怎么这么狠?”那人说着,欲要偷袭,只是刚有所动作,薄夜宸就直接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就准备用力,吓得那人立马不敢轻举妄动。

啪——楼道里的灯光亮起,薄夜宸身形颀长高俊,尤为显眼。

“夜宸你赶紧放了他吧!一会这小子又该说你欺负他了。”灯光亮起,叶天睿从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房间走出来,看到薄夜宸,有垂眸看了眼被男人控制住的人,浅笑道。

听到叶天睿的话,被薄夜宸抓着人立马跟着道:“没错,薄夜宸你仗着自己会两手,欺负我算什么!”

说着又挣扎了几下,想要从薄夜宸手里挣脱出来。

“就你小子,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男人沉声说着,松开了手。

重新获得自由,叶天佑显得有些得意,他立马蹦到自家哥哥身后,不屑的看着薄夜宸。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么冷厉高傲,从小将自己当成膜拜对象的叶天佑很少服过谁。

但是对薄夜宸,他从来都只是敢开开玩笑。与自家的温润性格不同,薄夜宸生性冷冽,尤其是自己多次偷袭他,都没有一次成功的。

所以,超过薄夜宸,就成了叶家二少一个终身目标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叶天睿也不管在自己身边‘耀武扬威’的叶天佑,直接对薄夜宸道:“进来吧。”

“嗯。”薄夜宸点头,跟着叶氏兄弟进了办公室。

总经理办公室装修简洁干净,明亮大方。

几人走进去,叶天睿带着他们来到一个书架前。叶天睿转动一个看似普通的青花瓷花瓶,不过半圈,整个书架就开始跟着一起转动起来,转眼书架退开,完全展露出书架后面一个宽阔的门口。

其实,书架后面是一个暗室。这间暗室历来只有叶家的男子才知道,而薄夜宸是个例外。

不是第一次进到叶家暗室,薄夜宸并没有显得多么惊奇,而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叶天睿的身后。

走过很长一段路,有一个不大的门口,进到那个门口,薄夜宸就见到了和自己交过手的大司机。

此时的大被蒙着眼睛,坐在一把特制的椅子上,眼睛看不见,就伸着耳朵,仔细听着能捕捉到的一切动静。

进了小门口,叶天佑挥了挥手,并退了守在这里的保镖。然后亲自走了过去,准备去扯蒙在大脸上的布。

“天佑,你先出去吧。”叶天睿发话,本来还有凑热闹的叶天佑有些不甘心的离开。

暗室中,寂静一片。

薄夜宸走近几步,拧眉看着他,说:“是谁让你找陈墨的事的?”他的声音低哑磁沉,在幽寂的暗室,显得格外森冷渗人。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还让我说什么?”大似是听出了薄夜宸的声音,他显示很不配合。

想到要不是因为这个人,陈墨和自己也不会受伤,薄夜宸心中就有怒火翻滚。

男人目光沉寂,一双眸子像刀子一般落在大身上。

又靠近一步,薄夜宸一把大眼上的布,声音冷冽无度地说:“你可以什么都不说,我也会让你生不如死。不要在我这里觉得自己多么有骨气!”

薄夜宸不是什么黑社会,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故意吓唬大。

大显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却简单的。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为什么不要我 似是被男人的话吓到了,他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神色中带着几分心虚道:“这件事都是一个带着面具,穿着白色休闲装的男人让我们做的,具体长什么样子我们没看到过。我们只负责拿钱办事。”

也是,这种事,谁还光明正大的找人做。

对大的话,薄夜宸并没怀疑,在暗室待了一阵子,都大那里薄夜宸听到了不少细节,才离开。

出了暗室,叶天睿问男人要怎么处置大。

薄夜宸目光暗了暗,最后只说了一句:“送警局吧。”

离开叶氏公司,回到薄家老宅,已经接近凌晨两点钟。

雨也越下越大,闪电亮过之后,就是震耳的雷声。

薄夜宸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望了眼陈墨所在的房间那间窗子。

白天经历了惊心动魄,薄夜宸担心她晚上会害怕,加上不知道小丫头的伤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薄夜宸觉得自己越发放心不下了。

于是,趁着夜深人静,薄大少又溜进了陈墨的房间。

房间内因为没有开灯,只有闪电时才能看到那一抹瘦小的一团。

一声雷声响起,将脑袋埋在被子里的人,不安的动了动。

见此,薄夜宸大步走到床边。

小心翼翼的轻拉开被子,薄夜宸大手抚在陈墨的额头上,才发现,小丫头正在发着高烧。

冷眉轻蹙,薄夜宸让保姆找来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水,上楼,亲自喂烧的迷迷糊糊的小丫头服下。

昏迷中的陈墨少了许多倔强,就像收起满身刺的小刺猬,亲近可爱。

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长长的睫毛微潋,窝在不安的着小脑袋。

喂完药,薄夜宸想将她放到枕头上,陈墨却像是受到什么惊吓般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双眼紧闭,嘴里呢喃着:“别…别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

听着她的话,薄夜宸眉心拧的更紧。不解的看着迷迷糊糊的陈墨,心里不知她口中说的是谁。

轻握着她紧握自己的手,薄夜宸想让她松开,却发现小丫头抓的,薄夜宸越想让她松开,她就抓的越紧。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叫你一声‘妈妈’为什么你不要我,小时候像你我总是哭,现在我已经不会哭…了……”

听到这里,薄夜宸终于明白,原来她的口中说的,就是陈雪燕。

表面坚强,性格乖张不羁,也不过是个佯装出来的外表。其实陈墨的内心也需要人的呵护的关心,她最缺的还是一份平凡而不普通的母爱。

没忍心再去女孩儿的手,薄夜宸坐在床边,将那抹单薄清瘦的身影揽到自己身边,任由她抓着自己。

许是这一天的事太多了,又或是陈墨能让自己莫名的安心。薄夜宸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

天刚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昨夜雨水冲刷过的清爽照进房间时,陈墨醒了过来。

觉得身上莫名有种束缚感,她动了动身子,下意识抬头。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惊呼出声,猛地爬到床的另一边,裹紧被子。

“薄夜宸,你丫啥时候跑到我房间的?赶紧给我出去!”陈墨大叫着,直接一个枕头扔到了男人的脸上。

刚被吵醒,薄夜宸睁开眼,就看到一只飞过来的枕头,狠狠的砸在自己的脸上。

“大清早谋杀亲夫,傻东西长能耐了?”拍下砸到自己脸上的枕头,薄夜宸说。

被他的话一噎,陈墨面颊上泛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红,道:“少胡说,你啥时候进来的?赶紧给我出去,不然我可要喊人了!”陈墨威胁。

然而,她的威胁并没有什么作用。仰靠在床头上的男人猛地坐起来,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看着她:“你喊吧,我不会阻止你。”

“你——”陈墨第一次发现,薄大少除了霸道冷冽,竟然还有这么耍无赖的一面。

见她说不出话,薄夜宸语气少了些许清冷,多了几分温和说:“过来。”

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依旧不容反驳。

陈墨不肯,就抱着被子离得远远地。

知道她的倔强,薄夜宸直接拉这辈子,将被子连同人一起捞近自己。

挣扎着,陈墨想逃,“薄夜宸你放开我,这样很热的,你有什么话,好好说……”

“别动,给我抱会儿。”正在挣扎着,头顶飘来薄夜宸磁沉的声音,带着魅惑入耳。

暗中用力,却依旧挣脱不开。到最后陈墨只能放弃挣扎。

不知从何时开始,薄夜宸开始喜欢上和她待在一起。

没有应付敷衍,没有虚伪做作,开心就笑,不开心就闹,喜欢不喜欢都那么简单明了。从来不会作假,也没有勾心斗角,心机算计。

商场如战场,在商业界这么久,薄夜宸早已习惯了这里的规矩,也厌倦了这些。回到家,面对着的不是家人,而是一群,面带微笑,满心算计的‘亲人’。

只有和陈墨在一起,他才能觉得自己也能像个普通人,享受普通人的心境。才能看到女孩儿毫不遮掩的情绪与欢笑。

这么想着,鼻翼里是陈墨发丝上残余的洗发水味道。

平静中,薄夜宸只觉得一股莫名之火腾起,让他再也在房间里带不下去,松开女孩儿直接跑出了房间。

只留下在一脸懵的陈墨,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没有看到薄大少耳朵尖儿上冒出那一抹浅红。

这一天陈墨因为有伤的缘故,薄夜宸给她请了假,所以没有去学校。

留在家里,也是百无聊赖。

薄夜宸和陈雪燕要去公司,薄启航就是一花花大少,家里他根本就待不下去。

怕保姆照顾不周,苏倩茜主动跟陈雪燕请了假,说要留在家里照顾陈墨。

待在大厅看着电视,陈墨翻了几十个频道,都没找到自己喜欢的,刚想起身倒杯水,苏倩茜就端着一盘水果朝她走来。

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苏倩茜将果盘放在矮几上,说:“陈墨,这是我新切得水果,看看想吃那个。”

面对她的热络,陈墨实在表现不出多么喜欢。

“很无聊吧?要不我给你放个电影看?”她微笑说着,拿起块水果递给陈墨。

出于客气,陈墨伸手接过,却没有吃。而是在聊天间,不动声色的把水果放回了盘子里。

章节目录 第41章 你们这些年算兄妹 “要不我陪你去花园走走吧,你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到处走走呢!”说着,苏倩茜起身,一身白色紧身裙将身材展示的玲珑有形,加上脸上那温柔的笑容,格外漂亮。

“虽然受伤了,但锻炼总是好的。薄家很大,我扶你到处走走,好的快。”说着,苏倩茜扶着陈墨,笑看着她,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陈墨总感觉她的话,有隐藏着的意思,却又不知道苏倩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走吧。”苏倩茜说。

既然人家执意让她去,陈墨也不拒绝。

后院,养着各种各样的花草,一路上苏倩茜话语关心,对陈墨更是关心备至。

只是她越是热情,陈墨越觉得浑身不自然。看着她现在和气的样子,再想到两天前那个威胁自己,还要开车撞魏雪峰的人,陈墨只觉得她可怕。

后院中,苏倩茜将陈墨扶到凉亭的椅子上坐着,又让家里的保姆端来饮料和水果。

准备好一切自己才在陈墨的对面坐下。

目光不移的盯着陈墨,苏倩茜良久才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是走还是留,想好了吗?”

陈墨拧了拧眉,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

上一次她说让自己离开薄家,离开薄夜宸,甚至说自己是故意接近薄夜宸的,配不上薄夜宸。

离开,陈墨不是没想过。或者说,她从未想过赖在薄家。

只是薄夜宸从未给过她机会离开,薄夜宸一次两次救她,陈墨不是没良心的人,她后来想通了,不想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

薄夜宸说,现在的薄家正是缺人的时候,不管能不能帮得上忙,都要留下来。

陈墨不怕薄夜宸,但是她听那个一次次救她的渣叔,还有薄爷爷的话。

冷勾唇,苏倩茜单纯的笑容溢满脸庞,“妈妈不想见到你,你留在这里只会让她心烦。何必呢?离开,我可以保证让你过的更好,天下好男人,不止薄夜宸一个。更何况,你现在是寄人篱下,你们这些年算兄妹。”

表面柔弱的苏倩茜,每句话都直戳人痛处,很是不留情。

“陈墨,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回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个家里,没你更安生”苏倩茜的话难听,但是陈墨没反驳。

她说的不错,自从自己来到这个家里,是谁都过得不顺心。

陈雪燕,李君秀,她们都看自己不顺眼。

只是,陈墨自认不是菩萨心肠,她也没职责让所有人开心。

她只知道,做好自己的事,最重要,其余爱找事的,随便!

坐在椅子上听苏倩茜说了一大堆,陈墨只是浅浅一笑。

伸了伸懒腰,她看着苏倩茜,说:“苏小姐我跟你说过我看上薄夜宸了?还是你就喜欢这么随便的胡思乱想?还有哈,我回来不是我愿意的,是有人硬拉我回来的,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去找他说。我现在想回去休息了!”

苏倩茜知道陈墨口中指的‘他’是薄夜宸,但是陈墨也知道她不敢去找薄夜宸。

说白了,苏倩茜只不过是因为陈雪燕的原因住在薄家,她和薄夜宸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薄夜宸生性孤冷,从来连看她一面都没有,更何况自己去提这么无理的要求。

明知她不敢,陈墨挑眉一笑,“不敢?那就做好自己,别咄咄逼人。”

留下这句话,陈墨本想离开后院。后院花开虽美,但是苏倩茜的一番话,实在让她不想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

苏倩茜跟她一起起身,横在了陈墨的面前,淡笑看着她:“怎么,怕我说难听了?所以,你还是想留在薄家是么?”

从第一眼相见,苏倩茜就不喜欢陈墨。尤其,陈墨是陈雪燕的亲生女儿,现在陈雪燕烦她,不证明一直都会恨她。毕竟没有那么母亲不爱孩子的。

陈雪燕不过是苏倩茜的姨妈,因为她家里太穷,才收留自己的。若是哪一天,陈雪燕改变主意,她不能在待在薄家,见不到薄夜宸,苏倩茜觉得真有那个时候的话,自己一定会疯的。

所以,她一定不能让那一天到来,在此之前,她要把陈墨赶离薄家,最好让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包括薄夜宸。

“怎么?”陈墨挑眉看着苏倩茜,清澈的眸子明净见底,似笑非笑:“苏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喜欢我?还是怕陈雪燕会慢慢喜欢我?对了还有,你为什么认为我喜欢薄夜宸?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留在薄家不是我的主意。你要是实在看不惯我,尽管让人把我赶出去,少在背后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说这番话,陈墨也没把握。她不敢肯定,那个让大胡子绑架自己的幕后主使,就是苏倩茜,但是除了她陈墨一时还真想不起别人。

不想再跟她纠结下去,陈墨扶着椅子,准备自己一蹦一跳的赏着后院的景色,不上课的一天,不能就跟这么个心机女浪费了。

目光森然的睨着陈墨,苏倩茜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纯净的眼底涌过狠厉。

甩开苏倩茜的一天虽然安静地无聊,陈墨倒也乐得没人打扰。

晚上薄夜宸和陈雪燕一前一后回来,苏倩茜和保姆已经把晚餐准备的差不多了。

一听到轿车的声音,苏倩茜兴奋的迎了出去。

相对于她的勤劳,热络,陈墨更像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只会待在沙发或者房间里,混吃混喝。

饭桌上,苏倩茜恨不得把所有人盛饭,盛汤的事都包揽下来。“小墨,这是我特地让保姆阿姨给你熬得猪蹄汤,都说吃哪补哪,你多喝点。”

眯眼打量这此刻温婉娴静,宛若一个贤妻良母的苏倩茜,陈墨都替她累。

看了眼放在自己面前飘着油花的猪蹄汤,陈墨唇瓣掀了掀,道:“苏姐姐,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容易累。”

陈墨的话,像是一个没有声音的炸弹。只不过这个炸弹炸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听到她这两句话,最先气急的自然最护着苏倩茜的陈雪燕。

章节目录 第42章 你是要我跟她道歉吗 陈雪燕刚落了座,还沉浸在养女对亲生女儿太好,心里有些愧疚之中的她,立马把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隔着桌子指着陈墨质问道:“陈墨你什么意思?给你姐姐道歉,听见没有,道歉!”

陈雪燕手拍着桌子作响,陈雪燕对这个亲生女儿失望至极。

她本以为,陈墨只是从小被她扔在乡下,心里对她这个妈有怨言,加上缺少管教,长成了现在这个不羁的性格。

却没想到,陈墨竟然会是这么有心计,心思深沉的一个女孩儿。

故意当着自己的面,说苏倩茜的坏话。她以为自己就会向着她么?陈雪燕冷笑陈墨的算盘算错了。

看着陈雪燕生气,陈墨真得不忍心。可是她没想到,自家这个老妈竟然问都不问,就让自己道歉。

她陈墨从小混惯了,只要她想认的事,没有被逼着认的错。

手摁在桌子上起身,陈墨不卑不亢的对上陈雪燕那双生气的眼睛,淡然一笑:“陈雪燕女士,你是要我跟她道歉吗?”

她说着,望向苏倩茜。

只一眼撇过,陈墨收回视线,又道:“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做错了什么?陈女士,你问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么?你知道这碗猪蹄汤背后的意义吗?你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知道,一上来就让我道歉,请问,我错在哪里?”

不分青红皂白,一开口就是让自己对苏倩茜道歉。陈墨不知道,陈雪燕对苏倩茜到底是有多信任,对自己又是有多厌恶?

“陈墨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倩倩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说?说好听点是你小不懂事,说不好听的,你那是……”

“是什么?”陈墨开口,打断了李君秀讽刺挑事的话。“不知好歹对不?无所谓!”

蹙眉看着陈墨,陈雪燕动了动,大有冲上去给女孩儿一巴掌的气势。

“不管什么事,你都给我向倩倩道歉。快点!”陈雪燕的命令口吻彻底惹怒了陈墨,女孩儿笑看着她。

良久良久,陈墨才道:“是我的错我认,不是我不认。陈女士要是想道歉的话,你来吧!要是看不惯,大可以把我赶出去,反正我也不想待下去。”

陈墨对上陈雪燕那双生气的眸子,她就是想把陈雪燕激怒。虽然她也想好好把书读完,毕竟想到离高考不远了,她就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但是陈墨更不想,留在薄家一次次受苏倩茜的威胁。她不适合勾心斗角,也不行争什么。

她知道告诉薄夜宸,肯定不会让她离开。所以她干脆惹怒陈雪燕,这样一来,自己就真的在薄家待不下去了。

离开薄家,自己轻松了,也不让人家看着范膈应,一举两得!

冷笑着,陈雪燕走到客厅大门口,指着外面,对陈墨道:“好啊!那你就走,赶紧走。别再这个家搅和了。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走啊!”

陈雪燕怒吼,丝毫不顾及陈墨的感受。

忙起身走到陈雪燕身边,揽着她。苏倩茜垂着眸,低声劝道:“妈妈你别怪小墨,可能是今天我和她开玩笑有点过了。我说你从小自由惯了,在薄家难免不适应。她就误会了。”

听着苏倩茜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陈墨冷呵一声,笑道:“苏倩茜你不累么?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陈墨越是这么说,苏倩茜越是一副无辜的模样。她紧紧抓着陈雪燕的手臂,可怜楚楚的模样与此刻的陈墨相比,让人一眼就看出谁是受了委屈的一方。

“陈墨,你别误会我,你跟妈好好说话。咱们先吃饭好么?你看大哥也忙了一天了……”苏倩茜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像是生怕惹到谁一般。

她的话,提醒了陈雪燕。陈墨是薄夜宸带回来的,此刻自己要把陈墨赶出去,至少问一问薄夜宸的意见。

陈雪燕望向薄夜宸,她不懂,以薄家人的性格,为什么会让陈墨回来。对于陈雪燕来说,陈墨是她伤,她的痛。每当看到陈墨,她就像是将以前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挖开,会被外人看到。

所以她不想见到陈墨,尤其现在这样痞气的陈墨。

任凭她们怎么闹,薄夜宸自始至终都没说一个字。

这样的言语相激,冷嘲热讽,薄家真的不多见。以前爷爷在,没人敢。可是貌似,自从陈墨来了之后,薄家就热闹了不少。

隐藏在薄家暗处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的人,也按耐不住了。

薄夜宸知道陈雪燕的意思,他缓缓起身,看了盘算着自己小算盘的陈墨。

薄夜宸的视线森然沉寂,在从李君秀的身上扫过的时候,李君秀不觉得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一次薄夜宸的警告她还没忘,李君秀心里清楚,薄家一向看中薄夜宸这个长房长孙。即使她是薄家媳妇儿,真要惹怒了薄夜宸,她们娘几个也别想在薄家再待下去!

“过来。”沉冷的声音森然无度,传入耳中,陈墨身形一僵。

不敢直视的瞄了眼身形高俊,气势冷冽的男人,陈墨犹豫。

见她没有动作,薄夜宸直接绕过椅子,走近她,道:“别忘了你自己说过什么,自己说的话,最好做到。别给我丢人。”

薄夜宸加重声音,他大步走近站在门口那抹清影。

“夜宸!”陈雪燕叫住薄夜宸,拧眉开口:“夜宸,你是我看着长大的,雪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不能这么惯着她。怎么说,陈墨也叫你一声哥哥,长兄如父,你的替我好好管管她!”

陈雪燕知道陈墨不听自己的,但是她看得出来,陈墨还是怕薄夜宸的。

如今她只能把希望寄在薄夜宸的身上,希望他能替自己管教好陈墨,实在管教不了,就让他将陈墨送走。

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陈雪燕也不能让她搅乱薄家。

好一句长兄如父,陈墨听见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她陈雪燕管不了自己,就扔给别人管了吗?

陈雪燕话落,薄夜宸也走到了陈墨的身边。大手握住陈墨纤细的手腕,目光沉寂冷然的看着女孩儿。

章节目录 第43章 脱胎换骨 陈墨准备反驳他的话,也被那双冷眸吓得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作业写了?”本以为薄夜宸会大怒,却没想到男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愣愣的难以置信的陈墨一双墨玉眼儿望着他,老实的点头。

点了点头,貌似对陈墨的诚实还算满意。薄夜宸睨着她,说:“还不去写作业,不想见表姑姥姥了?”

一听到表姑姥姥,陈墨握成拳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要离开的决心再一次动摇了,她本想告诉薄夜宸不要再拿表姑姥姥威胁自己了。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薄夜宸直接拉上了楼。

“夜宸,你……”在路过身边时,陈雪燕想说什么。

薄夜宸先一步沉声打消了她的顾虑。他说:“雪姨,我会让她脱胎换骨的。”

薄夜宸这么说,陈雪燕也不敢在说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墨被薄夜宸拉走。

二楼——

刚推开门,薄夜宸就把陈墨拉到门里面,顺手关上门,将女孩儿推到门上,迫不及待的贴了上去。

“唔…薄夜宸你要…干啥……”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给吓到了,陈墨眸光睁大,瞪着面前在自己眼中放大的俊容。

她抬手拍打着薄夜宸,想将他推开。奈何她那点小力气那里是薄夜宸的对手。

单手紧紧扣着陈墨的双手,压过头顶。一手紧揽着那不盈一握,削薄捻转而过。

薄夜宸像是一只失去理智的狼,好不容易捕捉到了可口的食物,霸道,冷厉,丝毫不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实在抵不过他,陈墨干脆闭上了眼睛,狠狠一咬。

铁锈的味道扩散,疼痛感让薄夜宸的理智,清醒许多。

男人猛地松手,陈墨像是重获自由般大口喘着气,背靠着房门,女孩儿软弱的身形缓缓滑下来,直到瘫坐在地上。

沉默、寂静。就连空气都好似冻结一般,房间内长时间的安静,让待在里面的人感到压抑。

恢复呼吸的陈墨仰头,看着背对着自己那抹高大颀长的身影,女孩儿开口:“薄夜宸,你为什么总要伤害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不管别人的反对的把我留下。难道就是为了这么吗?”尽管心里不相信,可是陈墨还是问出了口。

她和薄夜宸不一样,她玩不起。如果他把自己留在身边,就是为了这些伤害自己的事。

男人的背影宛若一座山,笔挺宽厚。薄夜宸转过身,眉心紧拧着,看着坐在地上眸光澄澈的人儿。

“我伤害你?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要不是我,你死了几次?”薄夜宸反问。疏离和冷然与背她回来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把你带回薄家。我告诉你,当初若是我知道你就是陈墨,我也不会碰你,因为……”再说这些话的时候,薄夜宸完全像是一个陌生人。顿了顿,他说:“我更恨,害死了我父母的人。”

害死了他父母的人,陈墨听不懂。但是她听得出,薄夜宸指的那个害了他父母的人,和陈雪燕脱不了关系。

试想,和一个害了自己父亲的生活这么多年,任是谁心里都会有怨恨。

“休息一晚你的伤就差不多了,明天你要是还想回乡下,我让郑宇送你回去。”留下这句话,薄夜宸从地上捞起地上的人,丢到床上,拉开门准备出去。

在跨出门口那一瞬,薄夜宸终究还是顿住了脚步,他连头都没有回,直说了:“不想让害你的人逍遥法外,就照我说的做。如果你一味逃避,没人逼你。”

然后房门被关上,薄夜宸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小卧室中只留下女孩儿单薄孤寂的影子。

唇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没人跟她开玩笑!

原来,自始至终,陈墨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管是以前在混学费,还是回到了薄家,只要是有人想伤害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她根本没有反手之力。

就像薄夜宸,今晚若是……

她不敢想!

一直以来,陈墨都太高看自己了,薄夜宸说的没错。

是不让害自己的人浮出水面,还是一味逃避,终究在于自己。

如果这次绑架事件的背后主使人就是苏倩茜,那么自己离开,就等于如了她的愿。

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这么想这个,陈墨内心深处那种‘小强’精神仿佛又活跃了起来。

却说薄夜宸离开后,陈雪燕等人还在楼下。

陈雪燕一看到薄夜宸就想问他意思,是让陈墨留下来,还是送走。

眸色暗了暗,薄夜宸说:“雪姨更应该操心的事公司的事。”

然而,一向心细的苏倩茜发现,男人薄唇上,有一丝鲜红的痕迹。

第二天早晨,陈墨比所有人起的都要早。

她刚出门,就看到郑宇和那辆奔驰g500在外面等着了。

“司机小哥。”女孩洋溢着张扬活泼的笑容打招呼。

郑司机挠了挠头上的寸发,咧出一个大大微笑说:“小墨上车吧!今天司机小哥亲自送你回去。”

听着正宇的话,陈墨微微皱了皱眉心,数秒后,她声音清脆潇洒道:“不,我要回学校。”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郑宇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女孩儿,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可是薄少说,你要回乡下,我记错了还是你该主意了?”

昨天晚上,郑宇就接到了薄夜宸的电话。让他今天一早就来陈墨,直接把她扔回乡下。

而现在看陈墨的神色,完全和薄少交代的不一样啊!

认真的点点头,陈墨说:“是,昨天晚上我求他放我回去。但是今天早上,本姑娘我改主意了。我不走了,我得好好学习,不能辜负宸哥哥对我的期望。”

陈墨像是宣誓一般说着,将自己的手提袋塞进车子,自己也跟着钻进了车子。

虽然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是郑宇认为,以自家薄少对陈墨的苦心,现在小丫头知道不辜负薄少的期望,就是好事。

虽然遍体鳞伤,却依旧霸气十足的奔驰g500在洒满阳光的路上驶过,一路朝学校而去。

路上,怕陈墨觉得无聊,郑宇特地为她放起了轻松风音乐。

一进学校,陈墨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朝自己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我属猫的,九条命 对她这么热情的,不是顾雪澜又能是谁呢!

两个小女孩也算是经历过‘同生共死’的‘老朋友’了,所以陈墨对她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打发走了原本打算送她去教室的郑司机,改成顾雪澜扶她去教室。

“小墨你没事吧?伤的严重么?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再次看到陈墨,顾雪澜除了同学之情,还有感激。前天的事若不是陈墨不顾自己危险争取的机会,她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这两天一直没见到你,我都急死了。又不知道你家在哪!”薄夜宸给陈墨报学校的时候,没有以薄家的名字。

就连陈墨的户口都是临时的,实际上,她只是个单亲家庭的替补生,没人知道她和薄家有关系。

顾雪澜一边扶着她往教室走,一边喋喋不休,做同学兼同学好多天,陈墨第一天发现顾大小姐也会这么‘啰嗦’!

一副仗义知足的陈墨一手搭在顾雪澜的肩上,说道:“我的顾大小姐,你这一连串问题我都不知道先回答那个了。你就别担心了,我属猫的,九条命。”

两个女孩儿说这话进了教室,刚到教室,老师就注意到了走路不便的陈墨。

“陈墨,顾雪澜。”老师叫住俩人,打量一眼陈墨的脚,说:“难怪你家里人请假说你被牛踩了,看来是真的。”

老师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示意她们赶紧回到座位上。

昨天的假是薄夜宸给她请的,一想到那男人在背后不知道怎么诋毁自己,陈墨就觉得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中。

和她一起听到老师这么说的顾雪澜先是微微一愣,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笑喷了!

“笑什么笑,姐好歹也算英勇受伤,什么被牛踩了!”恨得牙根痒痒,陈墨也只能在心里把薄夜宸给骂上一千遍!

“同学们,在上课之前,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老师在讲台上出声,暂时将陈墨从腹诽中拉回。

顺着老师的话,所有同学看向门口,看着一个清瘦高挑的男孩子走进来,在老师说出欢迎的时候,班级里响起一阵鼓掌声。

只有陈墨,在新同学走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呆愣的。

因为,新来的同学竟然是他,魏雪峰……

“新同学,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师说着给魏雪峰让出位置。

点头一笑,魏雪峰自然大方开口:“各位同学好,我是新转过来的。我叫魏雪峰,很高兴认识你们,尤其是这里有我的老同学。”

魏雪峰最后一句话说给谁听得,陈墨心里很清楚……

老师将魏雪峰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与陈墨在一横排,中间只隔了个顾雪澜。

一堂课下来,陈墨几乎都是心不在焉的,虽然在心里多次告诉告诉自己。现在魏雪峰和自己没关系,只要不理会他就好,却还是满心的不安。

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整整一大堂课,陈墨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课后,陈墨不敢耽搁,直接拉着顾雪澜出了教室。

看着她着急匆匆的样子,顾雪澜一脸茫然,费解的问道:“小墨你怎么了,急匆匆的?”

扫了眼周围没人,陈墨才对她说:“那个新来的,以前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顾雪澜显得很吃惊,她都没听陈墨提起过,还有个男朋友。

“算是吧!”当初魏雪峰对她很好,几乎连一日三餐都会为她带到学校,晚上放学还会送她回住的地方,并且从不进屋。

魏雪峰的心意,陈墨清楚。刚开始她并没有答应,但是时间久了,青春单纯的她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陈墨十八岁生日那天,魏雪峰为她过生日,并当着所有朋友表白。第一次经历这种感动的陈墨,稀里糊涂下,就那么答应下来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不久之后,这个男朋友就不是自己的了!

和陈墨认识不是一天两天,顾雪澜还从未听她提起过有个男朋友。

而且,现在已经找到学校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是在躲着他吗?”

摇了摇头,陈墨表示自己也没办法了。

她本以为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却没想到,魏雪峰会找到这里。

“不管他来这里什么目的,我都得避着他。”不管魏雪峰来这里为了什么,陈墨都不想再见他。

陈墨疏离和回避,魏雪峰不是没察觉。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注意着女孩儿的一举一动。

相对于陈墨的回避,魏雪峰显得十分自然。魏雪峰身形高俊,长相较为出众,性格也很平易近人,所以刚来就得到了班里的一致好评,尤其是温文尔绅士的举止,赢得了许多女同学的青睐。

眼看着一天快要过去,顾雪澜家里派来接她的车子先到,送走顾雪澜,陈墨‘望眼欲穿’的等着郑宇的到来。

正值放学,学生最多的时间,为了方便郑宇看到自己,陈墨特地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待着。

“小墨,好久不见。”突兀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冷笑。

闻声,陈墨抬眸,映入眼中的就是魏雪峰那张脸。

魏雪峰居高临下看着陈墨,眼中沉寂的神色看不出他的情绪。

但是从那双陌生的眸光中,陈墨看出来,这已经不是原来的魏雪峰了。

他的眼神有冷寂,有嘲讽,唯独没有以前的朝气蓬勃。

打量魏雪峰一眼,陈墨故意疏远他两步,问道:“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了!”也不管接她的人还没到,陈墨提步就往学校外面跑。

身后魏雪峰紧跟着她,说:“回家?是回那个男人的家吗?”

魏雪峰没忘,上次他找陈墨,那个站在陈墨身边气势非凡的男人。

“陈墨——”魏雪峰厉声喝住陈墨的步子,挡在女孩儿的身前:“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顾家里的反对,转学,撇开家里的生意不管不问,就是为了离你近一点。我不在乎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也不在乎这段时间你到底在哪里,怎么会在这里上学,我只想离你近一点有错么?”

章节目录 第45章 风中凌乱 魏雪峰的声音很大,惊动了周围路过的人。

杂乱的视线朝陈墨这里看来,陈墨只觉得逃都逃不掉。然而魏雪峰依旧没有一丝收敛,反而更加逼近一步,双手紧紧抓住陈墨的胳膊,目光阴冷的盯着女孩儿大力的摇晃着她。

“陈墨,我们和好如初吧?我知道那天你说的那些话都不是自愿的,只要你答应,我可以和原来一样对你好,我……”

“吴逸呢?”陈墨出声打断魏雪峰的话,提起吴逸,吴逸明显身形一僵。

扯了扯嘴角,陈墨抬眸看着一时无措的魏雪峰,沉默良久才道:“我们原来都误会了,我们都不适合彼此。好好对吴逸,或者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放开我吧!”陈墨挣扎着想要离开,魏雪峰却死不放手。

突然一亮墨黑色LuxuryCars出现在视野,从上面走下一个身着一身剪裁得体,黑色西装的男人,面容冷峻,眸光深邃的男人。

见到薄夜宸那一瞬,陈墨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拼力挣开魏雪峰抓着她的手,快速跑向薄夜宸。

“大哥……”她的声音清灵动听,却充满急切。

顺着声音来源望去,薄夜宸就看到女孩慌乱的模样。

陈墨身上的休闲装在拉扯中被扯皱,手里提着的手提袋绳子也断了一根。

冷眸扫了眼凌乱的陈墨,薄夜宸眉心微拧。

“小墨,这个是谁,你不还没跟我介绍下?”不等陈墨开口,魏雪峰一步追上来,脸上带着冷冷的笑问道。

他故意大声,生怕薄夜宸听不到。走近陈墨的时候,魏雪峰欲要将女孩儿揽近自己,却被陈墨直接绕开了。

难得乖巧的站在薄夜宸身边,陈墨看着男人沉寂的好似能滴出水般的面容,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只是,刚扯一下,就被人甩开,然后薄夜宸直接转身上了车。

剩下一脸懵的陈墨,在风中凌乱!

“上车。”冷不丁的低沉声音从车内传出,陈墨微微一愣,连忙跟了上去。

坐在驾驶室的郑司机察觉到自家少爷森冷的气场,陈墨一上车,一刻不敢耽搁的就驶离了学校。

一路上,寂静的每一个人出声。侧目看了看薄夜宸的脸色,陈墨小心翼翼的往中间挪挪位置。

“那个啥,渣叔?渣叔你听得到不?”陈墨试探性开口,眸中带着笑的看着薄夜宸:“薄夜宸,你丫装啥高冷呢?”

“你叫我什么?”薄夜宸拧眉,渣叔这个称呼她叫了好久了。自己不反对也不正面默认。他不过比这个小丫头大九岁,犯得着一口一个叔?

“不然叫啥?叫哥?你好意思答应!薄夜宸你什么意思?一看到我就摆着一张脸,我欠你了?”此刻,陈墨觉得由来已久的委屈一下子涌出来,她只觉得眼眶发酸,只能怒视着一言不发的男人。

晲了眼女孩儿的小模样,薄夜宸直接一把把她拉近自己,掏出纸巾丢给她,冷声说:“擦干净,太难看。”

“……”陈墨只觉得,遇上薄夜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败笔。每次自己都被这男人噎的说不出话来。

将他的纸巾还给他,陈墨坐回自己的位置,吸了吸鼻子。对前面正在开车的郑司机说:“司机小哥,麻烦你把我送回乡下吧!省的在这里让人烦,麻烦了。”

“别呀!”坐在前面郑宇开口,忍着笑从后视镜看了眼陈墨,又道:“其实薄少根本没想你走。早上让我接你还是用的那辆几乎报废的车子,就是想让你看到车子,想想这段时间经历的事,能够舍不得离开,留下来。”

郑司机是个老实的,被陈墨这么一吓唬,直接全盘托出,完全没看到薄大少那张黑成锅底的脸色。

原来,他没真的想送自己离开,今天早上让郑宇说是送自己回乡下也不过是在试探她?

这位薄大少,到底玩的是什么路子,她越发看不明白了!

揉了揉鼻子,陈墨仰靠在椅背上,想让眼中涌出酸酸的感觉倒流回去。

女孩儿微微闭上眸子,长长的睫毛上带着一丝晶莹,像泪,又少的不像泪。

“你和他什么关系?”薄夜宸突然的问题,陈墨立马明白过来他问的是谁。

她在心里想着该怎么介绍魏雪峰,总不能说,当初酒店买醉,一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吧!

好不容易准备跟他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薄夜宸还不等她开口,又道:“不知道怎么说可以不用说。去前面的商店。”

薄夜宸后面的话是对郑宇说的。

“去商店干嘛?”陈墨问。

薄夜宸打量了一眼狼狈的她,又看了眼女孩儿搁在一边的破烂手提袋,意思很明显。

顺着男人的目光看了看自己,陈墨恍然大悟。感情这男人是嫌自己太狼狈了!

茉琳娜商场,是薄氏企业的大型商场,是主打名牌物品的专卖商场。

车子一路开进茉琳娜商场一条街,薄夜宸和陈墨来到了女士品牌服装区。

眼前眼花连乱,做工精细的服装让陈墨不由得咂舌。

长这么大,这么好的衣服,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虽说衣服上面的牌子她都不认识,连面料她都叫不出名字。但是触上去的质地和手感,还是让陈墨一下子确定,这绝对是好东西。

见到有人来,一身黑色西式工作装的售货员走了上来。看到陈墨,售货员并没有变现太过热情,反而严重带着看不上女孩儿的意思。然而,当售货员看到跟在陈墨身后那一抹高俊的身形时,整个人立马变得毕恭毕敬起来,十分热情的将他们迎进最高档的服装区。

“薄总。”售货员是个年轻小姑娘,见到薄夜宸毕恭毕敬的叫了句。礼貌中还带着一丝羞涩。

——

将这一点看进眼中,陈墨皎洁的目光闪过一丝狡黠。也不怪售货员小姐姐犯花痴,实在是这男人长得太颠倒众生。不管看着薄夜宸发呆的售货员,陈墨自己来到服装前,一件件挑选着。

这些服饰看上去华美精致,摸在手里质地柔软舒服,不用想都知道,定是价格不菲。

章节目录 第46章 都差得很远 想想自己这几年辛辛苦苦挣得那俩钱,勉强度日,实在挤不出钱买衣服,陈墨也只能过过干瘾。

在服装区逛了一圈,陈墨转身就要离开,只是还未等她出去,就又被人大力拉了回来。

“薄大少,你要干啥?”慵懒的掀了掀眼皮,陈墨问道。

薄夜宸看着她这副样子,脸色微沉。睨着眼前那抹清瘦的身形,眸光微深:“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还能见人?”

顺着他扫了眼略显狼狈的自己,陈墨撇撇嘴。不就是嫌弃自己一身的破烂嘛,至于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可是薄夜宸却不这么想,陈墨现在住在薄家。爷爷离世之前,亲口说过陈墨以后就是薄家的人。不管爷爷是不是真心接纳她,陈墨只要在薄家,终是要见人的。

薄家的亲朋好友,门庭重客大多是生意上往来的,也有爷爷和父亲在世时的故交,陈墨总要见他们的。

陈墨虽说不上胆怯不擅见生人,但毕竟是乡下长大的,从小的生活又和大家千金完全不同。所以,在礼仪,见解,与人交际方面,都差得很远。

所以,趁着现在自己还在家里,多教教她,以免以后她若是真的要接手薄家生意,会手忙脚乱,一片茫然。

看着眼前完全不理解自己苦心的小丫头,薄夜宸这傻丫头是怎么把自己养活这么大的!

目光满是嫌弃的仔细打量陈墨一眼,薄夜宸做出如下结论:“再给你个碗,可以去要饭了。你要怎么跟我走在一起?”

要饭?

陈墨嘴角一抽,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的确,她身上这身衣服,还是从表姑姥姥家带回来的,再看看脚上那双二十块一双,却穿了两年的运动鞋,她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这身打扮,加起来都没有一百块。再看看那身剪裁得体的西服,以及那辆霸气十足的LuxuryCars车子,她跟这男人站在一起真的是不像一起的。

可是,看看展示的那些衣服,陈墨还是选择了要饭也挺好的。

“薄大少爷,你摸摸这些衣服,你再看看这些价位。”原本陈墨摸到衣服料子的不一般,就没有注意到价位,此刻她拉着男人,随手拉起一件橙色连衣裙上的价格牌,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陈墨直接傻眼了。

纯白色的牌子上赫然几个黑色的数字:六万八!

六万八,陈墨完全还没有概念。从小打工,她挣得最多的就是在云城利用课余时间给人擦玻璃,一天可以挣到二百块。

二百块,那个时候是她高中四个月的生活费,是她被吊着大半天,户外玩命挣来的。

而现在,一件裙子要六万八,这得多少个二百块?她要擦多少玻璃?

第一次被价格吓得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陈墨拉着薄夜宸的胳膊,直接就往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说:“别回头,你知道吗?这一件衣服,够买我身上的衣服几大车的了!”

“哎?薄总?”身后的售货员出声叫住他们,一脸不解的看着陈墨。

刚开始还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离开,但在陈墨开口之后,薄夜宸彻底明白过来,原来这丫头真的被一件衣服的价格吓到了!

“不用你掏钱,今天看上的所有东西,只要你想要,全包!”薄大少开口,若是别人肯定会喜不自禁。毕竟这里不是普通商场,全是高档商品,想要什么要什么,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事。

到了陈墨这里,却成了一件难事。

拉不走薄夜宸,陈墨干脆松了手,捏着下巴在服装区转悠几圈,陈墨想着这个男人的脾气秉性。他决定的事情,自己是反对不了的。

那么就挑一件便宜的,既让自己负担得起,又能让薄夜宸满意。

女孩视线在众多衣服中扫过,最后落在一件白色束腰连衣裙。

与店中的其他衣服不同,这个最显素雅简洁,又没有什么钻石做装饰,也没什么手工秀的花纹。而且颜色也不比那些让人眼花连乱。

凑近几步,陈墨瞄了眼那件白色裙装的牌子上的价格,899,虽然贵了点,但是在在这个动辄成千上万专卖店中能找到这么一件便宜的,也是不容易了。

八百块,虽然现在还不是她的消费水平,但是考试完,多打几份工,挤挤,应该也能还给薄夜宸。

她在心里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旁边见多了各种各样顾客,对顾客观察细致入微的售货员看出了女孩对那件纯白色连衣裙的兴趣。

“这位小姐,是不是看上了这件裙子了?”售货员走过去,打开玻璃门,把挂在里面的连衣裙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嗯…这件还可以,不太花哨!”僵硬的点着头,陈墨自始至终视线都在价格牌上。

售货员将裙子拿近点,原本被裙摆遮住的价格牌完全露了出来,上面清晰地多出了两个九!

看清楚价格的陈墨眉心一跳,面对着平白无故贵上许多倍的衣服,陈墨一脸得生无可恋。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今年的最新款。是顶级设计师设计的,叫Elegantgirl。优雅的女孩。衣如其名,这款连衣裙虽然素雅简洁,却不俗气,相反既可以当做正装,也可以参加宴会。从衣领,肩部到裙摆,无不彰显优雅气质。和小姐您的气质十分合拍。”

售货员像是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发挥点一样,事无巨细的介绍着这件衣服的特点。而陈墨只听到了一句话,顶级设计师设计……

陈墨不傻,一听到顶级两个字,她就肯定了自己没看错!

勉强扯出一个笑,陈墨说:“你这有没有一百块一套的,给我那一套,我穿上了好回家。”

她的话,让热情介绍的售货员微微一愣,看向了薄夜宸。

看了眼售货员拿在手里的衣服,薄夜宸走近陈墨一步,对她说:“喜欢就去试试。”

男人的话说的十分轻松,陈墨无奈,嘴角扬起的弧度加深。

“薄大总裁,你知道这件裙子的价格是个什么概念吗?”陈墨眸底尽是认真,她望着薄夜宸,又道:“我跟你说,我从小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那么多钱。我当初为了生活,去打工。被吊到几十层高的楼外面给人擦玻璃,干了大半天,人家才给了二百块!”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一辈子 女孩儿加重二百的咬字,她想告诉这个男人,钱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陈墨来说,可以让她不那么辛苦,可以也去拥有自己的梦想!

深吸了口气,陈墨继续道“但是,二百块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买这么贵的衣服,薄大少是打算让我擦多少玻璃呢!”

“一辈子。”陈墨无心的一句话,换来薄夜宸一个让她惊愕的回答。

也是此时,店里工作人员听说薄夜宸来了,也陆陆续续的到齐。在她们看到她们首席大BOSS这么一个高大英俊,又多金的男人对一个女生如此大方,还说出那么暖心的话时,眼里除了冒红心,还有惊讶和难以置信。

陈墨也是愣愣的看着薄夜宸,总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对于刚刚自己失神说的‘真心话’,薄大少是不打算承认的,轻笑着推着女孩儿去试衣服,边说:“别忘了爷爷让你留在家里,是帮家里做事的。既然你会擦玻璃,以后家里的玻璃就交给你了。”

反抗拒绝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没用,陈墨只能抱着那个在她眼里堪比‘天价’的裙子去了试衣间。

试衣间里,陈墨犹豫不决半天,才将身上旧的T恤牛仔裤换下来,穿上那件白色连衣裙。

以前她很少卖衣服,尤其是白色衣服。毕竟白色太干净,不耐脏,她又不想天天洗衣服。

此时穿上这件裙子,说实话,她还是很喜欢。排除衣服的价格不说,光滑的质地,合身的剪裁,映照出试衣镜中青春可人,素雅中又不失俏皮可爱的陈墨。

浅浅的领子恰到好处,并不会露太多,腰间带着一条由同布料做成的花朵,裙摆上覆着一层同色白纱。

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陈墨将发丝都顺到身后。整理好后,才走出试衣间。

等在外面的薄夜宸在店里的沙发上坐着,随手翻阅起一本矮几上的杂志,一边站着几个身着工作装的售货员。

听到动静,众人都将视线投了过去。

墨色的长发,肤白如瓷,娇俏的小脸上五官精致。配上那身宛若雪色的裙装,即大方又不失活泼,俏皮素雅。这样的陈墨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花仙子,不夸张,却足以夺人眼球。

看到这里,不止店里的人员,就连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目光都不仅深了几分。

一见到陈墨出来,店里的人员都凑了上去,“真好看,这件衣服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最先接待他们的那个售货员说道,她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开始对陈墨的不屑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薄夜宸手随意的放在西裤口袋,踱步走了过去。

子夜般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见到的打量一眼,便对售货员说:“按照这个尺码,把店里合适她的新款都包起来。送到薄家老宅。”

“都……”再一次被这个男人吓到,陈墨接下来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薄夜宸一把拉着离开了。

然后又陪她买了书包、还有一大堆的学习用品以及学习资料。

美其名曰是陪她买东西,但是自始至终陈墨觉得自己都没什么话语权,只要是和自己没什么冲突的,薄夜宸看着顺眼的,一律统统打包回家。

这一天,陈墨第一次觉得,逛街其实也是把所有东西都当做自家的,随便往家里搬。事实上,也本就是薄家的。

好不容易逛下来,陈墨虽然什么都没有拎,却也累成了汪。

逛完商场后天色已晚,刚坐上车,陈墨的肚子就没出息的叫了起来。

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薄夜宸自是没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余光扫了眼一脸尴尬的陈墨,薄夜宸问道:“想吃什么?”

陈墨真的以为,今天薄夜宸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要不然这么霸道,傲娇个男人,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歪了歪头,陈墨实在不知道薄夜宸喜欢吃什么。本想说去上次和顾雪澜去的那家面馆挺有意思的,但是想想薄夜宸这么讲究的人,不一定看得上那么家普通小面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将视线投向窗外,女孩儿有些疲惫的趴在车窗边,有气无力的回了句:“随便,我不挑食。”

微微点了点头,薄夜宸对前面开车的郑宇说道:“老地方。”

然后车内便陷入了寂静之中,没了陈墨的叽叽喳喳,安静的气氛反而让薄夜宸有些不舒服。

他转头看了眼靠在车窗上的女孩儿,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闪动着,眼眸合在一起,女孩儿脸上静怡安然,竟然睡着了。

怕她睡的时间长了不舒服,薄夜宸轻轻坐过去,伸手那抹单薄的小身板揽近自己。

大手垫在小丫头的脑袋下面,生怕她磕着碰着,另一只手紧紧护着她,怕她摔到地上。

在前面的郑宇注意到这点,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的笑引起了坐在后面男人的注意,薄夜宸的一记冷眼,立马让郑宇收起了肆意的笑声。

清了清嗓子,郑宇一脸嬉笑的轻声问道:“少爷,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见薄夜宸没有生气,郑宇继续“您看您以前看到女人都烦,再看现在,生怕…呐……这小丫头受伤!”

顺着郑宇的示意,薄夜宸垂眸看了眼自己胳膊护着的人,一时无言。

他变了?

薄夜宸不觉在心里问自己,曾经的自己什么样子他都忘了。但是薄夜宸不否认,自从遇到陈墨,他的确在一点点改变。

他开始为一个人牵挂,担心她的安全,担心她的生活,甚至在郑宇告诉自己陈墨出事的时候,薄夜宸才发现,自己原来也会心急如焚。

睨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俏的小脸,脑海中印着的还是曾今流着鼻涕的小丫头。薄夜宸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当初的丑小鸭,如今真的长大了……

薄夜宸带陈墨去的地方,是一家以鱼为主题的中式餐厅。

还未走近餐厅,就能看到餐厅大门口放着的鱼儿招牌。餐厅门口左右两方着一个偌大的鱼缸,里面游着各式各样的鱼儿,五颜六色,搭配上水的澄澈,花草的陪衬,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海洋馆’了呢!

章节目录 第48章 终于可以吃饭了 直到车子停下,陈墨都没睡醒。

拍了拍她,薄夜宸将她扶正,让郑宇把车窗全部打开。

夜风吹进窗口,微微的清凉,让睡眼惺忪的人清醒许多。陈墨揉揉眼,看着外面夜色之下,灯火阑珊,以及最清晰不过那个渔家大招牌,顿时眸子一亮。

虽然说,薄夜宸给她买衣服,她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但是带她去吃好东西,她是举双手赞成的。

知道自己现在浑身上下一分钱没有,陈墨只能踏踏实实做个米虫,厚着脸皮让薄大总裁请客。虽说吃顿饭对这男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陈墨长这么大,还从没白吃白拿过人家这么多东西。

薄爷爷虽说自己也是薄家一份子,但是陈墨清楚,那全是为了让陈雪燕安心留在薄家,帮助薄夜宸。

而自己,不过是是个被扔到乡下已久的丑小鸭,现在被接回来,除了给家里找麻烦,就是接受自家狠心老妈的白眼与嫌弃。

“终于可以吃饭了!”伸了伸懒腰,陈墨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车。

她没注意到,在她下车后,薄夜宸狠狠甩了甩自家的胳膊。光说顾着她,怕她磕着碰着了,自己两只胳膊都是麻的。

看着招牌,陈墨问道:“渣叔,我们去吃鱼吗?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今天我要敞开了吃。”她兴奋的小模样就像一个小孩子。

“出息!”薄夜宸给了兴奋的陈墨一个爆栗,然后自己大步走了进去。

对于经常来这里的薄夜宸来说,来这里就像在自己的地盘一样熟悉。不比陈墨的新鲜鱼好奇。

店员许是已经熟悉了薄夜宸,一看到他,就主动待他到男人最喜欢的位置上。将菜谱递给薄夜宸。

“薄先生,请问今天想尝点什么?”服务员是个带着领结的小哥,稳重的将一份菜谱递给薄夜宸,又将一份放在陈墨面前。

薄夜宸没有急着点餐,而是让坐在他对面的陈墨来。

随手翻了翻菜谱,陈墨发现,她除了认识那上面的字,组合起来的名字,她真的一个也没吃过。放下菜谱,陈墨扯出一抹陈氏笑容,说:“我说了我不挑食,只要能吃饱就成。”

对于她没出息的要求,薄夜宸也没说什么,只对服务员说了按照以往的菜品来上,服务员便心领神会的离开了。

陈墨不知道薄夜宸以往要的是什么,不过她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了。从在学校见到魏雪峰,陈墨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他一冲动,会惹出什么事来。

还好,在他纠缠自己的时候,薄夜宸出现了,解救了自己。陈墨本来以为,薄夜宸会问魏雪峰的事,没想到的是,薄夜宸并没有提什么。

他不主动问,陈墨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

她现在就等着饭菜上桌,慰问她早已等不及的肚子了!

不多会,服务员便推着一个小餐桌走了过来。

上面放着好几样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增的菜肴,还贴心的搭配着饮品,好不周到。

掀了掀眸子,看着陈墨等不及的样子,薄夜宸把筷子递给了她。

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薄夜宸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从身上拿出自己带的纸巾擦干净筷子,薄夜宸才开始动手。

男人吃饭的动作极为优雅,完全不像陈墨那副‘饿狼’般的样子。

薄夜宸加了块鱼肉,细心地将里面的鱼刺挑出来,放在女孩的小调羹中,对她道:“这个鱼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味道很正宗。尝尝。”

薄夜宸的举动,让陈墨吃饭的动作一怔。认识这么久,他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还从来没这么细心过。

此刻,陈墨竟莫名有一丝感动,在心中缓缓划过,带着温暖。

看了眼陈墨愣愣的样子,薄夜宸提醒道:“赶紧吃,吃完送你回家。”

边说着,薄夜宸将纸巾准备好,递给陈墨,提醒她记得处理干净自己的嘴角。

“哦,好。你也吃,这一天可饿死我了!对了,你不回去?”连连点头,陈墨问道。

薄夜宸没回答她的话,看着她吃,为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布了菜,目光深深的看着女孩儿‘狼吞虎咽’的样子。

薄夜宸要了几个这家渔家老店的招牌菜,还有来了这里,必不可少的,古早味蒸鱼。以及两小碗米饭,和两个利口的小菜。

古早味蒸鱼陈墨是第一次吃,感觉味道还不错。最让她开心的,除了这家店赠送的餐后甜点。

就是薄夜宸说,这是他最喜欢的菜。他能带自己吃自己最喜欢的菜,说自己的爱好,也算没把自己当外人!

炎热酷暑,吃完了饭,来点清凉解暑的甜品,再好不过,尤其是那些水果味的甜品,很受女生的喜爱。

看着女孩儿品尝甜点时脸上舒展出来的笑容,薄夜宸不由得跟着扬了扬嘴角。

看着放在薄夜宸那份丝毫未动的甜品,陈墨皱皱眉:“饭菜不吃,甜品也不吃?”

“我从来不吃甜的。”薄夜宸沉声道。

陈墨焕然大悟,原来霸道冷冽的薄大少,不喜欢吃甜的。

“那以前送的这些你都?”陈墨问。

看他对这里的熟络,陈墨就猜得出薄夜宸没少来过这里。

“扔了。”薄夜宸言简意赅的回答,让陈墨无言以对。果然,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薄大少,是浪费的娃!

“有钱就是任性!那你这份也归我了。”任由着小丫头霸道的拿走自己的东西,薄夜宸没说什么。

看着她把自己面前的甜品拉到自己身边,一边吃,一边看着店里的大屏幕上专门为来这里的小朋友播放的‘喜羊羊’。

薄夜宸本想提醒她,凉的不要贪太多。可是,看着女孩儿清甜的笑,不经意的流露在脸上,他的话,也搁在了喉咙中。

从渔家饭店离开,回家的路上,吃饱喝足的陈墨早已没了睡意。靠近车窗,任着夜风拨动刘海,清凉的感觉吹散了些许白日的炎热。

半路上,陈墨只觉得腹中一阵疼痛,让她立马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去医院 双臂环着肚子,陈墨靠在车门上,一阵阵的痛感袭来,让她浑身直抽搐。

坐在她身边的薄夜宸似是察觉到她的异样,拧眉看着她,当薄夜宸将依靠在车门上的女孩儿扶起来,面对自己时,连薄夜宸也是心中一紧。

陈墨脸色苍白,眉心紧拧,紧咬着下唇,大颗大颗的冷汗从脑门上直往下落。

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不发烧,薄夜宸将她揽近自己,摇晃着她,想让她清醒过来。

痛苦的掀了掀眼皮,陈墨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扯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我没事,就是……嘶……”倒抽一口冷气,陈墨发现,她只要稍微一有动作,就会腹痛难忍,甚至……

腹中熟悉的感觉,让她心中一下子慌了。

现在算算日子,她那恐怖的‘亲戚’貌似是时间光临了,但是她完全给忘了。刚刚因为怕浪费,更因为天热贪凉,她一个人霸占了两个人的冰镇甜品,现在肚子能不闹腾么!

心里后悔着,正对上薄夜宸那双子夜般眸光,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染上一抹浅浅的红,薄夜宸眉心轻拧。

原来的陈墨如一直浑身是刺的小刺骨,现在却有气无力,连说话都是虚弱的。说她没事,薄夜宸又怎么会相信。

拍了拍前面的椅背,郑宇回头欲要问薄夜宸怎么了,就听到薄大少冷沉的声音里夹带着急切开口:“去医院。”

听到薄夜宸的话,郑司机立马猛打方向,准备去医院。

而坐在后面的陈墨听到,一把抓住薄夜宸的手,急道:“别……”

忍着身上的难受,陈墨紧紧抓着薄夜宸,摇头。拗不过她,薄夜宸也只能答应下来。

纠结半天,陈墨压低声音,晶莹的墨玉眼儿望着薄夜宸:“渣叔!这附近有没有超市,或者能买到东西的?”

不明白她的意思,薄夜宸扶着她,冷峻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你说,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买!”薄大少一脸的认真,却勾起了陈墨的好奇心。

墨玉眼儿转了转,她说:“你去超市,告诉营业人员,就说买一种应付大姨妈的东西。”

“谁?”薄夜宸被这个陌生的‘称呼’搞懵了,他看着躺在自己胳膊上的陈墨脸色煞白,汗水浸她的碎发。肯定不是再跟自己开玩笑,但是薄夜宸的确也不知道陈墨除了表姑姥姥,还有什么亲戚。

扫了眼车内,薄夜宸将她请放在车椅上,“我这就让郑宇去给你找。”

“不要!你可以亲自去不?”陈墨不否认她想让薄夜宸去,纯属好玩心大发。

但是大部分还是自己现在确实‘行动不便’,郑宇她毕竟不熟悉,连几句话都不曾说过,她当然拉不下脸来让郑宇去给自己买那种东西。思来想去,这事还是薄夜宸出马好点,毕竟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

薄夜宸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但是看着女孩儿执着的目光,只能点头说了个‘好’字。

车子在附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好在这家便利店写着二十四小时营业,没有耽误一分钟。

车子刚停下,薄夜宸就直接下了车,朝着便利店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待在车子上的陈墨越发的不安起来,难受的同时,还不忘脑补薄大少爷堂堂傅家大少爷,去买女生用品的尴尬!

再说薄夜宸,在薄家当了近三十年大少爷。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公司,甚至是整个云城,都是天之骄子,商业翘楚。

此时满心都是陈墨交给他的那句话,刚进店门,就直冲柜台。

扫柜台上扫视一眼,薄大少傻眼了,他那里知道应付大姨妈需要什么?

营业员是个小姑娘,看上去应该和陈墨差不多。看着店里来了一个英俊帅气的大帅哥,顿时眼睛一亮。

看着这位‘大帅哥’一直张望着店里,警惕心理,让她不得不多了几分防备。

“这位先生,你要买点什么?”

面对营业员的热络询问,薄夜宸薄唇轻抿了抿,数秒后才道:“迎接亲戚……就是应付大姨妈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薄大少这么直接的话,让营业员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保持着这个尴尬的笑领着他到了那个专区。

“先生这里就是了,你看看你需要什么样的。”

“……”薄夜宸万万没想到,陈墨口中说的就是眼前的这种东西,男人嘴角一抽,身形有些僵硬。

长这么大,他那里见过这些。此刻面对着眼前花花绿绿的一片,只觉得脑壳痛,回去见到陈墨一定让她跟自己说清楚,为什么这么耍自己!

“先生,是买给女朋友吧?不知道女朋友习惯用什么的?还是……”营业员是个机灵的小姑娘,看着薄夜宸那高大的身形杵在哪里,不知如何是好,当下开口:“这个没啥不好意思的,现在的男生都疼媳妇。你要是不知道女朋友喜欢哪一款,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一样来两包吧!”不等营业员的话说完,薄夜宸打断了她的话。

“额…好嘞!”营业员按照货架上的牌子以及型号各拿了两包,用一个大的塑料袋装着交给了薄夜宸。

付了钱之后,不等人家找钱,薄夜宸就大步离开了便利店。

幸好是晚上,离薄家又远。不然被熟人看到了,薄夜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但是,有时候,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薄夜宸拿着东西刚出便利店,一辆玫瑰色的保时捷停在了前面。一个眼熟的身影从上面走了下来。

对方也似是看到了他,脸上染上一抹笑意的朝薄夜宸走近。

“,真巧。”简单的问候语中,带着冷意和不屑。对方似是对薄夜宸并不太放在眼里。

与对方的态度一样,薄夜宸更显得冷漠,疏离。

“呦!几天不见,还学会在这种小便利店买东西了?我好像记得我有洁癖,不是牌子的东西,不用的。”

对方的话里带着嘲讽,还有讥笑,薄夜宸听得出来。若是别人,就凭他这句话,薄夜宸就足以让他好看,但是一想到,那毕竟是自己的堂弟,薄夜宸选择沉默。

章节目录 第50章 挤破头想嫁的对象 “叔航,你干嘛呢?”一道尖细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薄夜宸兄弟二人之间的冷凝气氛,顺着那声音瞥了一眼,就见一个女人从车上走下来,紧走几步,环上薄叔航的胳膊。

“没事,遇上个熟人。”薄叔航耸肩,目光一深,在那女人的脸上轻印一下。

“别烦人。”娇滴滴的说着,那女人将视线尽数落在薄夜宸的身上。相比于薄叔航的一身名牌,一副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模样。

薄夜宸更显成熟稳重,从那身剪裁得体,看不出牌子,却丝毫不比薄叔航差的西装上看,女人就认定,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薄夜宸与生俱来的强大冷冽气场,男人俊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沉寂、冷冽,让人看不透,却又想去窥探。

目光在女人的目光和薄夜宸身上流转而过,薄叔航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诡谲的笑。“,这是我,云城鼎鼎有名的薄氏集团的CEO。”在介绍起薄夜宸的时候,薄叔航脸上有掩盖不住的自豪,随后他又道:“,这是我女朋友,怎么样漂亮吧?”

薄夜宸对这个女人是谁不感兴趣,他心里想的是,陈墨可能还在受着煎熬。

与薄夜宸的平静不一样,则显得很惊讶。在得知薄夜宸的身份之后,她的眼睛里多了一种让人看不懂光。

薄夜宸是谁,那就是云城商业集团的传奇,神话,典型的钻石王老五。多少美女千金挤破头想嫁的对象。

现在,这个多金的白马王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又怎么能放过这么近距离的机会。

余光一斜,看到薄夜宸手里提着的东西,当下掩唇轻笑出声。

“薄大总裁还用这个?怕是给那个小姑娘用的吧?”的话引起了薄叔航的注意,在看清薄夜宸手里的东西时,薄叔航直接笑喷。

抹了把差点笑出来的泪水,薄叔航难以置信道:“,你竟然大半夜跑这里来买这个?你该不会是……”

本想说薄夜宸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但是想想薄夜宸这么多年,从来没传出过绯闻,别说绯闻女友,就连走的稍微近些的女人,都没有。

“我看看这都什么牌子的,这一大包…”说着,靠近薄夜宸,她伸手去触碰薄夜宸手里的东西。只是,还未触碰到,就被薄夜宸立马闪开。

男人冰冷的个眸子在之中显得有些森然,有了前车之鉴,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从薄夜宸身前退开,回到薄叔航的身边,婀娜的身姿摇曳,一身暗红色短裙将傲人的身材衬托,甩了甩金色的波浪发,嘴边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对于来说,依靠男人,就是她生存下去的技能。相对于薄夜宸这样森冷无情的男人,她更喜欢薄叔航那种甜言蜜语,会浪漫的男人。

只是,和薄叔航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很清楚薄叔航这个傅家少爷,其实就是个空壳子。

薄家的产业都在薄老爷子和薄夜宸父亲的名下,现在薄老爷子和薄父都不在世了,产业自然而然的都落在了薄夜宸的手里。并且,薄家公司本就都是薄夜宸在打理。薄叔航和薄启航兄弟俩整个两个花花公子,除了泡酒吧,撩妹,唯一会的就是攀比的了!

是真心看中薄叔航这个男人了,相对于那些对她只是新鲜感的男人,薄叔航是对她最好的一个人。所以,身为他的女人,Ailsa想要为他争到薄家的产业,哪怕只是一部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混迹人际交往这么久的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嫌恶,还是一个男人。

薄夜宸很清楚自己这个堂弟是什么德行,虽然薄启航也贪玩,放纵,吊儿郎当。但是他只是小打小闹的花个小钱,和一些所谓朋友的‘狐朋狗友’去喝酒唱歌。

而薄叔航心思太深沉,虽说他和薄启航所以母同胞,但是兄弟俩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薄叔航和薄夜宸只差一岁,从小,薄叔航就喜欢和薄夜宸攀比。

只要是薄夜宸能办到的事,他不惜手段也要办到。为了证明自己有着和薄夜宸一样,甚至比薄夜宸更强的实力,薄叔航曾今在薄夜宸接人薄氏企业CEO的时候,就闹过。

那个时候,薄老爷子还在世,他看得出自己这个孙子根本不是做生意,成大事的料。所以直接让人把薄叔航从薄家老宅赶了出去,并不准他再回到薄家老宅,更不能妄想薄家的公司。

虽说人离开了薄家,但是他的母亲,李君秀还在薄家。李君秀经常在背后搞小动作,弄钱给薄叔航,才能让他在外面也生活的如此潇洒。

这些事,薄老爷子和薄夜宸不是没有察觉。但是念在薄叔航再怎么说也是薄家子孙,薄老爷子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薄夜宸只知道,李君秀经常给薄叔航送钱,却不知道她到底给了多少。能让如此一个无所事事的少爷胚子开得起保时捷,养了聊女人。

视线冷然的扫过薄叔航和Ailsa,薄夜宸森冷开口:“若不想你妈妈担心你,就干点正事。少在外面招蜂引蝶,什么人都招惹。”

薄夜宸的话难听,却是实话。本来就是那种让人没有安全感的人,她能看上薄叔航大多是为了他的钱。

一旦薄叔航成了穷光蛋,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弃他而去。

听出了薄夜宸话里的意思,薄叔航当下就不乐意了。他将依偎在自己身上的Ailsa拉到身后,薄叔航眉心一皱,望着薄夜宸质问般开口道:“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胡来吗?那么请问,手里拿的什么?”薄叔航视线在薄夜宸手中提的东西上面,薄叔航又道:“身为薄家的大少爷,薄氏的领头人物,堂堂薄大总裁,现在在干什么?买这些女人用的东西是准备干嘛?”

声音一瞬间加大,惊动了停在远处的郑宇他们。

本来一脸焦急的等着薄夜宸的陈墨,一听到声音,从车坐上爬起来,就看到薄夜宸正颔首而立,他的面前站着,一脸挑衅,而薄夜宸手里那些东西,彻底引起了陈墨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这不没事嘛 脑子里回想着薄夜宸刚刚的细心,和他们一直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

“小墨,我看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班级门口,一大早顾雪澜就发现陈墨脸色发白。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陈墨耸肩:“没事,昨天冷品吃多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我说你脸色这么差。”顾雪澜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做同桌久了,彼此也了解彼此的性格了,顾雪澜性格略温婉,与陈墨的张扬不羁不同。

‘“我这不没事嘛,好了小澜子,我们该去上课了。”推着顾雪澜进班,转身却看见了魏雪峰。

与刚知道魏雪峰转来班里不同,陈墨除了躲避他,更选择无视他。上课时把心都放在了讲课上。她本来底子就不如人家,现在再不努力,真的到了考试的时候,就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讲台后面的日期也一点点接近。而陈墨她们的学习任务,也在一点点加重,紧急。

不过好在,在这期间,魏雪峰像是已经忘了陈墨一般。并没有在接近过她。

离考试只剩半个来月,陈墨为了尽量跟上成绩,每天都特地在学校多留半个小时,多做几份题。

这天,班里的人走的只剩下了陈墨和顾雪澜,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顾雪澜不好意思的开口:“小墨我得回家了,今天出来的时候,我妈特地让我早点回家,所以不能陪你了!”

顾雪澜虽然算得上个富家千金,却丝毫没有那些千金小姐的脾气,在家里更是个乖乖女。

听到顾雪澜的话,埋头在题海中奋战的陈墨猛地抬头。拍了拍脑门,道:“我都把你给忘了!对不起澜澜,害得你还得陪着我。你赶紧回家吧,我也马上就走。”

“没关系,那你一个人不会害怕吧?”顾雪澜看了眼空荡荡的教室,问道。

陈墨她们班都不是住宿生,所以一到放学一个个都回家了。偌大个班里,傍晚只剩下一个人,的确很考验胆量。

不过陈墨不是普通的中学生,从小到处混,这还吓唬不了她。

为了让顾雪澜安心离开,陈墨收拾了东西,拉着她说:“我们一起走,这总放心了吧?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一个人待着对我来说是小事。”

以为她是故意逞强,顾雪澜轻笑的看着她:“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墨大人胆子这么大?”

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陈墨无奈的摇了摇头,故作深沉道:“没办法,谁让本大人也是苦水里泡大的呢!小时候为了躲高年级欺负,我在学校仓库足足躲了几天几夜,愣是没被找着。”

陈墨说的轻松,顾雪澜却停住了脚步。看着一脸无害的陈墨,她怎么也想不出这个女孩儿到底经历过什么。

“你小时候,很苦吗?”顾雪澜问。

一手托着下巴,陈墨略思考下,:“还行,除了要自己赚钱供自己上学,生活,躲着偶尔爱找麻烦的学生,不遇到老师找家长,还算一切顺利。”说着陈墨看了眼顾雪澜泛红的眼眶,顿时语塞。

“姐姐,我说这么可不是勾你眼泪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陈墨不给顾雪澜时间开口,就直接拉着她来到学校门口。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魏雪峰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陈墨,你终于出来了!”魏雪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陈墨,激动的开口。

“这位同学,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看到情绪如此激动的魏雪峰,顾雪澜也慌了。

她一边去帮陈墨挣脱开,一边说着。

可是,任两个女孩儿用尽全力,魏雪峰的双手都像有力的钳子,丝毫不松开。

手被攥的生疼,陈墨怒目而视的看着魏雪峰,冷声开口:“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魏雪峰,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想你能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小墨可不可以?”眼神里带着急切,魏雪峰一手控制着陈墨,一手猛地一推,就将顾雪澜推翻在地。

“澜澜!魏雪峰,你是不是疯了?我说了,以前我们只是误会。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手?这么做,有意思吗?这样的你,只会让我讨厌,你知道吗?”

陈墨的讨厌二字,像是最后一把烈火,烧着了魏雪峰最后的理智。

他大力的握住陈墨的手腕,一手环住陈墨的肩膀,就欲要贴上去。

陈墨猛地偏头,然后狠狠的撞了他的脑袋。顾不上头上传来的疼,陈墨眸中清冷一片,怒吼:“魏雪峰你够了,你难道非要撕破脸吗?别忘了,这是在学校。”正因为是在学校,魏雪峰才会更肆无忌惮。

他就是要抹黑陈墨,他要让她身败名裂,哭着来求自己。

魏雪峰禁锢着陈墨,他越来考的越近,挣脱不开他,就奋力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划过学校门口,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让更多的学生停下脚步,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即使看出了陈墨的,也没人上前制止。在大多人眼里,以为这就是小情侣,外人上前反而容易出现误会,所以都是看看了事。

从地上爬起来,顾雪澜正要上前,去给陈墨帮忙。一道黑影就闪了过来。

说是从,那时快。黑影在魏雪峰只有一米的距离停下,郑宇从驾驶室跳下来,一圈招呼在没有防备的魏雪峰脸上,将陈墨从‘魔爪’中解救出来。

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魏雪峰想还手,只是还没靠近,就被郑宇一脚踹翻,然后郑司机又快跑一步,制止住魏雪峰想要起身的动作。

“别动,不然我打电话报警。”魏雪峰不怕把事情闹大,却怕报警。因为他知道这件事错在自己,报警了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等他放弃挣扎,郑宇才松开手。护着陈墨和顾雪澜离开。

上车时,接顾雪澜的车也正好到了,确定顾雪澜没受伤,看着她离开,陈墨才在郑司机的保护下上了车。

透过车窗,陈墨看着还躺在地上的魏雪峰,心中涌过复杂。

曾经他们三个人相处的那段时光,是陈墨记忆里的美好。

而现在,面对着熟悉的人,她却感到陌生,和心凉。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情了 车子启动,又猛然停下。

原来思绪间,魏雪峰有冲到了车前面。

他带着一副冷嘲的样子,站在车子的正前方,目光灼灼的看着车里的人。

“陈墨,我不相信是这么冷血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离开我。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吴逸的错,我是受害人,你应该清楚,我才是受害人!”他怒吼着,自始至终都将错误推到了吴逸的身上。

事情走到今天,没有谁对谁错。

吴逸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对魏雪峰的心。而陈墨拒绝魏雪峰也是不想一错再错。

当初的他们单纯天真,后来陈墨仔细想过,若是真的让她和魏雪峰在一起生活,他们会好好的吗?

答案是未知的,但是陈墨现在只想按照自己的心走,她不愿再纠缠下去。

对吴逸她有多年,兄弟般的守护,对魏雪峰,她也有过真心相待。现在她累得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情了。

车外面,魏雪峰还在不肯罢休,他一步步逼近车子,眼底燃着猩红的怒火。

“魏雪峰,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魏雪峰转头,就看见吴逸站在身后看着他,眼中带着水光。

“魏雪峰,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呢?你要怎么获得陈墨的原谅,或者是又要怎么伤害我?”心在一点点冷,吴逸难以置信的看着魏雪峰。

曾经他听过一个说法,人与人的第一印象不超过六秒。

他与魏雪峰就是,第一次见面,是在中学新生入学时。当时陈墨不在,他一个人托着很多的行李,费劲的往宿舍拖。

也是那个时候,身形高大的魏雪峰出现,帮助他,魏雪峰那一瞬腼腆而和熙的笑,让他印象深刻。

原来他本以为,这印象只是感激和感谢,却没想到,在以后的日子里,面对着魏雪峰的一次又一次出现,以至于后来魏雪峰对陈墨表白,让吴逸更确定了自己的心。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的魏雪峰,为什么他爱上的是陈墨?

从小到大,陈墨什么都比自己优秀,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乡。陈墨都是保护自己的那一个,而吴逸,只要有陈墨在他就是最胆小最懦弱的一个。

他是一个男人,却每次都被一个女人抢了风头,让他不敢在人前抬头。渐渐地吴逸开始疏远陈墨,并嫉妒魏雪峰对陈墨无微不至的关心。

也许是嫉妒使然,最终让他做出了极端的事,伤害了他们三个人。

此时此刻,吴逸心里真的后悔了,若不是当时自己的冲动也野心,也不会让魏雪峰变成这个样子,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即使心里像是在滴血,吴逸依旧跑到魏雪峰身边,想拉他离开。

“滚——”用力甩开吴逸的手,魏雪峰对着被他甩到地上的人大声吼道。

目光猩红的看着地上的人,魏雪峰露出苦涩的笑:“你又来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我能这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吴逸,你以为我真的在央求陈墨回到我身边吗?我只是想要报复她,也报复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被人甩的地步,从来都只有我不要的,没有我得不到的因为,我恨你们——。”

语落,魏雪峰又是一阵放肆的笑,他走近吴逸,修长的手指钳起吴逸的下巴,面容狰狞的继续道:“你算什么?就是一个连靠女人保护的贱人,你连个女人都不如,凭什么算计我?凭什么算计我,啊?”

魏雪峰压低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到吴逸的耳中,宛若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刺入心,血流不止,疼痛蔓延……

在他们二人争执间,郑宇发动车子,离开。

离学校越来越远,陈墨如释重负般,深深叹了口气。

听到她的叹气,郑宇犹豫着开口问道:“小墨,这个人,真的是你男朋友?”

摇了摇头,陈墨轻咬唇瓣,思考片刻才道:“我们之间,就是个错误。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这样也不会让他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尚未有过感情经历的郑司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对了,宇哥,今天的事,可不可以告诉渣叔?”陈墨不想让薄夜宸知道这些事,自从自己回到薄家,惹出的事就不少了,不能再给渣叔添麻烦了。

“可是,你不说。薄少还是会知道的,毕竟学校那么大,刚刚的事,不可能传不到薄少的耳朵里。”

“那就晚知道一点吧,看来我真的很会惹麻烦!”摇了摇头,像是想把脑中乱七八糟的烦恼都甩开,陈墨颓废的摊在座椅上任由外面景物飞逝,闭上了眼睛。

回到薄家时,时间还早。陈墨刚进前厅,就看到了满面笑容的陈雪燕在和人聊着什么,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模样清秀美丽的女子。

“小墨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准备点吃的。”手里端着茶水从厨房走出来的苏倩茜出声,众人才齐齐看向陈墨。

看到陈墨,陈雪燕脸上原本的笑容立马消失,只是不耐烦的撇过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与陈雪燕不同的是苏倩茜的热络,快步将茶水放到客人面前的矮几上。苏倩茜走到陈墨身边,笑盈盈的开口:“小墨,今天怎么没跟大哥一起回来,还是他在后面?”说着,苏倩茜朝外面望了望,并没有看到薄夜宸的身影。

陈墨摇头:“没,今天是郑宇去接的我。”

“怎么会,大哥不是天天亲自接你放学吗,今天怎么没去,应该是公司的事太忙了。小墨,你和薄大哥关系好,应该劝他多注意身体。”清甜的声音,温柔的话语,苏倩茜无疑是一个好的‘贤妻良母’好苗子。

似是对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很感兴趣,那个陌生的女子从沙发上起身,看着陈墨脸上带着不失礼仪的笑,眼底却是一副的冷漠,问陈雪燕:“雪姨,这位是?”

“这是陈墨,妈妈的亲女儿。”不等陈雪燕回答,苏倩茜就开口回道。

“哦,这么说起来,你就是宸哥哥的妹妹了?那以后也就是我的妹妹了,陈墨妹妹你好。”那女子站起来身材高挑,婀娜。一身宝蓝色连衣一步裙穿在身上衬托着白腻的皮肤,更衬托出一副高贵的气质。

章节目录 第55章 有些跟不上节奏 脚下踩踩着恨天高,那女子足足一米七还多,墨色的长发顺在一边,五官精美,唇红齿白。

陈墨不知道她怎么又凭空多出来个姐姐,在心里冷笑。若是刚刚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那么现在她知道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善茬。

苏倩茜故意提起薄夜宸,口口声声提示着自己与薄夜宸关系好,就是说给眼前这个个高身材好,就是无脑的女人听得。

揉了揉鼻子,陈墨眉眼笑成月牙,对那女人点头,甜甜叫了一声:“姐姐好,姐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别呀,大家都在,和大家一起坐坐。”女子笑着拦下了想要逃走的陈墨。

这真是,好不容易装一次乖,还不被买账,陈墨心里憋屈。

似是生怕那陌生女子生气,陈雪燕立马起身走近,面容和蔼:“露露,她一个小丫头啥也不懂,你让她凑什么热闹。来,陪雪姨好好聊聊天。”

松开了拦住陈墨的手,方露露莞尔一笑,“好嘞,雪姨。”

“倩倩你去收拾一下,找一间最好的客房,露露今晚住这了。。”陈雪燕转身,对着苏倩茜说道。

“是!好的妈。”不管心里愿不愿意,苏倩茜都应声,去了厨房。

剩下陈墨,手里握着书包带,看着画风突变,有些跟不上节奏。

这算什么,苏倩茜想用自己搞事情,显然这个叫露露的女人并没有把陈墨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不过有一点敢肯定,那就是不管是苏倩茜还是方露露,她们所倾心的对象都是薄夜宸。

在心里叹一声渣叔真抢手,陈墨转身上了楼。

早晨,暖阳照进窗户,从被子里钻出来的陈墨伸了个懒腰。

今天周六,不用去学校。

在懒了一会,陈墨爬了起来。

薄氏公司,顶楼总裁办公室——

处理完的文件,薄夜宸捏了捏眉心,刚准备起身,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短信铃就响了一声。

熟练的划开锁,薄夜宸看到是苏倩茜发来的,上面写着:,妈让你回来吃早饭。一定要回来。

薄夜宸本来没打算回去,但是看到最后一句‘一定要回来’,男人拿起放在座椅上的外套,转身出了办公室。

路上,郑宇看着后面阖眸而息的男人,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有话就说。”察觉出郑宇一直在往身后看,薄夜宸出声。

挺直了身形,郑宇试探着开口:“薄少,你知道陈墨有个小男友吗?”

“嗯。”魏雪峰的存在薄夜宸一开始就知道,在晨星酒店能遇上陈墨,也多是因为魏雪峰。

当时若不是魏雪峰和吴逸把陈墨伤的太深,她也不会被自己带回别墅,更不会发生一系列至今薄夜宸都不敢再提起的事。

薄夜宸没有再出声,而跟久了这个男人。郑宇知道,薄夜宸是在等他交待接下来的事。

轻咳一声,郑宇说道:“薄少,我跟你说件事。原本陈墨是不让跟你说的,说是不想给你惹麻烦。但是我觉得,这事你不知道不太好。”一边说着,郑宇一边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昨天吧!陈墨那个小男友,突然为难她,抱着她,还在学校门口大闹了一场,然后幸好我及时赶到,我当时一拳……”越说越兴奋,只是,郑司机也发现,他越说,车内的温度貌似越低了!

余光偷偷打量一眼身后的老大,郑宇没看出来薄夜宸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越沉寂的薄夜宸,越让人害怕。乖乖闭上了嘴,郑宇心里猜测着老大到底是怎么想的!

脑中反复绕过的都是郑宇说的,魏雪峰为难陈墨,还抱着她,而陈墨竟然不让告诉自己。男人心里像是有一股无名之火,在冉冉而起。

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电话那头一听到是薄夜宸声音,态度十分认真起来。

“给我查清楚魏氏企业,所有情况。”一句话完,薄夜宸挂断电话,继续阖眸而息。

坐在驾驶室的郑宇倒抽一口冷气,了解薄夜宸是轻易不出手的,他既然让人调查魏氏企业,就说明薄少真的动怒了。

一路上不敢多话,直到薄家老宅。

薄夜宸走近客厅的时候,陈墨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一抹笑意。

“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吧!”苏倩茜无疑是家中起的最早的一个,比家里的保姆起的还要早。

她端着饭菜,满面笑容的从厨房走出来。

“夜宸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露露,夜宸回来了。”陈雪燕从房间出来,看到薄夜宸回来很是满意。

在陈雪燕说前两句话的时候,薄夜宸微微颔首。但是在听到露露两个字时,薄夜宸眸光一深。

停住西装外套的动作,薄夜宸直接洗了手直接去了餐厅。

薄夜宸刚刚落座,身后就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宸哥哥。”

一声‘宸哥哥’叫的九曲十八弯,薄夜宸冷眉拧成一个‘川’字。

方露露甜腻出声,走近薄夜宸,亲昵热络的就要往薄夜宸的肩膀上扑。

还未靠近,手外就被坐在饭桌前的男人捏住。

薄夜宸比方露露大很多,他只用两只手指捏住女人的手腕,还没用上多大力气,就传来方露露杀般的叫声。

“疼疼疼……宸哥哥,你捏疼我了。”方露露的叫声引来了陈雪燕。

看着方露露表情纠结在一起,听着那刺耳的叫声,陈雪燕几步走过去:“夜宸,你这是干嘛?人家露露也是跟你闹着玩的。”

陈雪燕说着,拉着方露露坐在自己身边。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叫了,夜宸也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雪姨!”娇嗔一声,方露露似是忘了手腕上传来的疼痛,一双眼舍不得从薄夜宸身上移开一秒。

面对陈雪燕和方露露这两个女人,薄夜宸着实没太多耐心。

甩了甩自己的手,薄夜宸沉声说了句话,他说:“洗手了吗?”

噗——

感情这男人是嫌弃方露露的爪子脏,一直站在餐厅门口的陈墨一言不发的看着好戏,此刻被薄夜宸的话彻底笑喷了。

感情,渣叔不止对自己腹黑,对其他人更腹黑!

章节目录 第56章 小脾气只能忍着 收住了自己的笑声,陈墨做到饭桌边,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忍着笑,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而另一边,在薄夜宸那里迟了瘪还不死心的方露露主动给男人布起了菜。

“宸哥哥,你吃这个,我最喜欢这个……。”方露露筷子还未抽回,自己放到薄夜宸碗里的菜就被薄夜宸直接夹了出来,丢到了桌子角上。

薄夜宸连眼皮都不太,直接开口:“小时候,老师就没教过你讲卫生?”

这下,彻底惹恼了方露露的大小姐脾气。

方露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腾地站起来,大声道:“宸哥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不懂?”男人反问出声,吃饭的动作依旧没停下来,不疾不徐,优雅的很。

“你……”怒目圆睁,方露露一手指着薄夜宸,却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看着一触即发的‘战争’,陈雪燕只好出来打圆场。

扶着方大小姐坐下,陈雪燕给她菜,脸上自始至终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露露,夜宸跟你开玩笑的,你别跟他计较。来来来,咱们吃饭。”有陈雪燕说好话,方露露也不再说什么,小脾气只能忍着。

“是啊!方小姐,薄肯定是给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对了,大家喝鸡汤吧,这鸡汤是我早上一大早起来熬的。”苏倩茜起身给所有人盛起鸡汤,第一碗就放在了薄夜宸的面前。

不等她给自己盛,陈墨赶紧扒拉完碗里的饭。

“我吃好了,先上楼复习功课了,各位慢用。”在这里她实在待不下去,看着娇惯任性的方露露,表面做作的苏倩茜,还有那么对别人都一副慈母模样,唯独看到自己不爽的亲妈,陈墨真的想无语望天。

不等人开口,陈墨就扯着笑,远离了餐桌,跑进了自己房间。

与其待在饭桌边让人家看不顺眼,自己也别扭,倒不如离得远点。

看着那抹冲上楼的小身影,薄夜宸眸色微深。

“我也吃好了,先回房休息了。”薄夜宸搁下碗筷,留下一句话,起身出了餐厅。

眼睁睁看着薄夜宸离开,方露露气的直跺脚。

一起的陈雪燕当然也知道薄夜宸这么做不礼貌,但是她更知道,薄夜宸昨晚一整晚都在公司忙,现在也是时候去休息了。

上到二楼,薄夜宸并没有去自己房间,而是推开了陈墨的房门。

正趴在书桌上愣神的陈墨听到动静,抬头就看见走进来的薄夜宸。

已经习惯了这男人进她的房间,比自己的还要轻车熟路。

“薄大少不在下面陪你娇滴滴的大小姐,跑我房间干嘛?”

薄夜宸没急着回答她,而是直接坐在了她身边,拿过她正拿着的卷子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的卷子?”只看了一眼,薄夜宸眉心就拧出一个结。

看着他一脸的不满意,陈墨嘴角一抽,道:“不然嘞?让您失望了!”让她进高校学习是薄夜宸的注意,进学校的事物也都是薄夜宸办的。

现在看看自己几门卷子上的分数加在一起,陈墨顿时觉得没脸见薄夜宸了。

而薄夜宸却没有说什么,男人仔细的看了她的卷子,拿过笔在她错误的地方坐下记号。

然后有划下重点,让她重新做。

陈墨本来以为他是故意让自己出丑,可是当她再一次把题写完,薄夜宸为她评完分的时候,陈墨发现,自己竟然进步了很多。

手里还握着笔,陈墨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容冷峻,却态度认真的薄夜宸。

看她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薄夜宸用笔狠狠敲了她的脑门,无奈道:“这么笨还不认真学,就会给我惹麻烦。”

听出了薄夜宸的话外音,陈墨心虚:“咳,谁给你惹麻烦了!”

见她不承认,薄夜宸放下卷子,直直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主动承认什么。

想到昨天昨天的事,陈墨忽然明白。薄夜宸这是,知道昨晚学校的事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薄夜宸问。

为什么不告诉他,陈墨语塞。她不是不想告诉他,只是不想让他再为自己的事心烦。

“以后再有事瞒着我,就不要找我了,我不会管的。”薄夜宸的话,让陈墨撇嘴。

云城这地方,她是人生地不熟。自己一个穷学生,有了问题薄夜宸再不管,她真的就走投无路了!

陈墨是个会掂量轻重的娃,是好好把握机会好好学习,还是逞强的凡是自己撑着,她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连连点头,陈墨一双墨玉眼讨好的笑看着薄夜宸,说:“好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那!这次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墨不会傻到去管薄夜宸要怎么做,但是光是作为同学,陈墨也不想魏雪峰受什么伤害。

“不该关心的不关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功课搞上去。”薄夜宸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将话题绕了过去。

他不说,陈墨也不再问。

片刻的安静迎来了手机的震动,薄夜宸看到来电显示,接通。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薄夜宸只回了一句:“你知道该怎么做。”就挂断了电话。

看了眼全神贯注在卷子上的少女,薄夜宸起身,然后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上去。

他不客气的样子,让陈墨这么耍惯了无赖的人都不得不佩服。

起身走过去,陈墨拉着男人的胳膊,想把他从自己床上拖起来。

奈何她那里是薄夜宸的对手,尤其是薄夜宸根本没起来的意思。

“薄夜宸,你给我起来,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敢这么不客气的随便欺负自己的,薄夜宸也算的上第一个了。

“别闹,昨天晚上一夜没睡,让我休息下。”薄夜宸闭着眸子,语气难得少了冷厉的说道。

看着薄夜宸眉眼下浅浅的青色,陈墨没有再拉他起来。

“公司事情很多吗?”坐在床边,陈墨看着阖眸而息的男人问道。

没有睁开眼,薄夜宸只是微微点头,“很多事情是你想不到的。”

男人呼吸渐渐均匀,陈墨凝视着那张俊容,发现,睡着的薄夜宸比清醒时冷冽霸道的薄大少顺眼多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那天,因为薄夜宸在床上睡着。陈墨干脆复习到了下午,后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后来,她醒来的时候,是睡在床上的。而房间里,早已不见薄夜宸高大的身影。直到晚上,也没看到薄夜宸出现在薄家老宅。

翌日。

由于昨天光复习了,陈墨决定今天出去逛逛换换脑子。

早已来到公司的薄夜宸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薄夜宸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手里的动作。

他漠然的样子,让来人俊眉一皱,怨声道:“薄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叶天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随性的打扮,不羁的风格,与薄夜宸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薄夜宸不理她的废话,直接开口。

叶天睿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自己则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瘫坐下来。

拿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口,叶天睿才不紧不慢的道:“事情都办妥了。魏雪峰是魏氏企业的独生大少爷。这个魏氏公司的老板早就在医院里,靠着仪器续命。这两年魏氏由魏雪峰接手,一直在亏损。叶氏不过稍作举动,他们就已经举步维艰了。估计,明天金融报上,就该宣布魏氏公司破产了。”叶天睿无奈摇头,转眸又问薄夜宸,“话说,你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顷刻之间,从曾经风生水起,到濒临破产,对于一个公司来说,无疑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薄夜宸这样做,让叶天睿也是背后一寒。

坐在转椅上,薄夜宸神色淡然的翻看着叶天睿送来的文件。

直到叶天睿话落,男人才开口道:“商场如战场,若是今天濒临倒闭的是我薄氏,你觉得他们会心慈手软吗?”

的确,商场就像没有硝烟的战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是身在商业场上,必须步步谨慎。

另一边,魏氏公司出事,公司管理人员找到了刚从学校回到家里的魏雪峰。

“少爷,公司出大事了。现在资金周转不开,您在不想办法,可就真的要破产了!”董事长助理是魏雪峰父亲身边的人,年龄可以算得上是魏雪峰的伯伯辈了。

此时看着助理那张老脸上的急切,魏雪峰心里一阵烦躁。

狠狠掷下了助理送来的文件,魏雪峰问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公司就没有一点资金了?你们人事部,财务部都是吃干饭的吗?”他的厉喝声很大,助理本就紧张的脸上冒出冷汗。

看着发怒的魏雪峰,助理无奈道:“少爷,这两年公司一直在亏损,你有放着老生意不做,涉足公司从未涉足过的基金。能维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就看能不能找到资金,让魏氏重新运转起来了!”

魏氏公司是魏雪峰父亲一手所创,曾经也有过辉煌经历。但是好景不长,魏雪峰的父亲有严重的心脏病,为了保命只能常年待在医院,靠着仪器续命。

魏氏公司在魏雪峰的手上,完全没了昔日的风采,能坚持到现在,也只是依靠着魏氏以前的底子。

昨天晚上,叶氏公司突然公开和魏氏企业竞争,这无疑等于给本就摇摇欲坠的魏氏企业雪上加霜。

“谁?谁这么做的?为什么?”魏雪峰想不出,要这么害他们。

重重叹了口气,助理道:“是叶家,云城的叶氏公司。”

叶氏公司这个名号魏雪峰并不陌生,在云城,除了薄氏集团,就是叶家的公司和实力最强。

叶氏出手,魏雪峰就知道,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要怎么办,不能让魏氏就这么一败涂地,这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可是,他又怎么争得过叶家那么旺盛的公司。

“现在能救我们公司的,敢救我们公司的,也只有一家了。”助理出声,见魏雪峰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又道:“既然叶家出手,就证明是想故意整垮我们。一般的公司不敢帮我们,只有薄家。”

“薄家……”低声捻过这两个字,魏雪峰重重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薄氏公司的资料,一页页翻过。

前面对薄氏企业的介绍都让魏雪峰叹为观止,也从心里佩服这个在云城堪称商业巨鳄的集团。

尤其是对薄氏企业现在的当家人,更是多了几分钦佩,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才能在短短几年时间,让一个陷入绝境的公司成为现在的商业第一。

只是,在翻到薄氏公司,现任CEO的身份介绍时,上面的照片,让魏雪峰惊愣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一身深色西服,淡然的神色,眉目间流露出冷冽的气势。魏雪峰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和陈墨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原来,那个人是有身份背景的,他就是薄氏公司总裁,薄夜宸!

啪的合上文件夹,魏雪峰目光森冷到了极点。

沉静片刻,魏雪峰对助理说:“明天我会让人把薄夜宸约出来,至于能不能争取到他,就看你的了。”

听他这么说,助理蹙眉,“少爷,那你呢?这么大的事,你不亲自出现,会不会显得咱们没诚意?”

而魏雪峰却不在意这个,他目光沉寂,深邃,就连一旁的助理看着都觉得汗毛倒竖。

良久,魏雪峰才道:“这件事的背后主使也许并不是叶家,而我明天会让薄夜宸后悔招惹上我——”

狠厉的话出口,魏雪峰眸光森冷如寂,眼底有狠厉划过……

一周七天,好不容易熬到个周日,陈墨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出去浪几圈都对不起自己。

所以一大早就跑出了薄家老宅,刚出门,就看到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形站在大门口,似是在等什么人。

陈墨拧眉多看了两眼,却没想到那人转过身来,正是那天在学校门口,发了疯一般的魏雪峰。

陈墨觉得心里一沉,转身想回薄家。却被魏雪峰快一步挡在陈墨的身前。

目光深邃清冷的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孩儿,魏雪峰语气平缓,清冷的开口道:“怎么,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以至于看见我,就想逃。”

章节目录 第58章 没事的话我不想再看到你 脚步顿住,陈墨扭头,眸光清冷沉静的看着魏雪峰,陈墨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麻烦让开,这里不是你家门口,你挡着我路了。”

避开魏雪峰横在自己前面的手臂,陈墨就要往回走,却又被魏雪峰一把紧紧抓住手腕,然后大力的拉到一边僻静的地方。

“魏雪峰,你要做什么?你再这样我要喊人了。”陈墨挣扎着,只是她完全不是魏雪峰的对手。

“小墨!”魏雪峰压低声音叫他,在陈墨稍不挣扎的时候,猛地把人拥进怀里。

“别,!魏雪峰你要做什么,你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魏雪峰反问,眉眼中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意。“你的不客气,无非是大声喊。叫来人之后呢?还不是陪我一起让人看见?”今天,魏雪峰敢来,就不怕把事情高大,他就是想借着陈墨对他的最后一丝情分,想赌一把。

“别拒绝我……”魏雪峰抱着陈墨的手,在陈墨的挣扎之下,缓缓松开。

他目光沉寂失落,在看陈墨的时候,欲言又止。

看出他像是有话对自己说,陈墨远离他几步,疏离开口:“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没事的话我不想再看到你。”

“你就真的这么绝情,哪怕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也不用这么讨厌我吧?而且,我今天是找你帮忙的。”

陈墨回头蹙眉望着他,想听他接下来说什么。

“小墨,你能帮我约出薄夜宸吗?”魏雪峰直接说出薄夜宸的名字,陈墨身形一僵。

“奇怪吗?你觉得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你们的关系吗?小墨原来都是我误会了。”魏雪峰靠前一步,愧疚的继续道:“那天我不该那么说你,但是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以为他是……小墨,我现在清楚了,他只是你妈妈工作上的上司,对不对?”

“小墨,我为我的冲动为你道歉,但是这次你一定我。魏家的企业快倒闭了,现在只有薄夜宸能救它!”提起魏家的公司,魏雪峰有些急迫。

魏家现在是他唯一拥有的,也是他父亲的心血,若是魏家的公司真的没有了,那就等于要了父亲的命!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陈墨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在陈墨的印象里,魏家虽然比不上薄家的公司,但是也是中小型企业,怎么会这么容易垮了。

“怎么回事,公司怎么会出事?还有,公司出问题,你不去想办法补救,找薄夜宸有什么用?”虽然陈墨承认薄夜宸不是个简单的男人,但是这毕竟是魏家的事,陈墨想不通,薄夜宸能做什么。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公司一直虽然不景气,但好歹也能运转下去。自从学校门口,我为难了你之后。转眼之间,魏家企业就面临倒闭的危险。说到这里,你还觉得这件事和薄夜宸没关系吗?”

事情不会那么巧合,魏雪峰的话,让陈墨想到了薄夜宸。虽然她不相信薄夜宸会做出那种事,但是,那个男人毕竟心思深沉不可测。

加上,陈墨问薄夜宸要打算怎么对魏雪峰的时候,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

“连你都不相信这件事和薄夜宸没关系了吧?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把薄夜宸请出来,让他放过魏家。”

魏雪峰的请求陈墨本可以不用答应,但是想想自上了高中之,魏雪峰就对她很照顾,她也确实不忍心看着魏家垮了。

思想再三,陈墨还是决定答应他。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薄夜宸做的,也不知道薄夜宸会不会答应自己,但是她还是决定试一试。

“好!我答应你。这件事是不是薄夜宸做的我不知道,但是我会尽量去说服薄夜宸和你见面。至于接下来的就靠你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别再找我了。”陈墨转身回了薄家,留下魏雪峰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本想想着周日去浪一圈,结果一出门遇上魏雪峰,陈墨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回自己房间的时候,陈墨遇上了正准备下楼的苏倩茜。

看着她有些慌乱的样子,陈墨拧眉。

“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慌里慌张的。”陈墨出声拦下她,打量着苏倩茜慌张的神色。

“没,没什么。我就是看时间不早了,该去上班了。”说完这句话,苏倩茜快速的跑下楼,离开。

站在身后看着苏倩茜着急忙慌的样子,陈墨不禁想到,这是干了啥缺德事,这么急着跑!

回到房间,陈墨拿出了薄夜宸给她买的智能机。

不算熟练的解锁,陈墨在房间的抽屉中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薄夜宸的联系方式。

真准备下楼找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手机里还有个电话本的功能。点开电话本,果然,里面除了本机号码,还有唯一一个号码,那串数字前面的名字赫然写着!

心里犹豫着,陈墨还是拨通了薄夜宸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对方都没有接听。然后就传出了一个甜美却很官方的声音。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收起电话,陈墨整个人倒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刚刚的电话要是接通了,自己的第一句话说什么?

而在公司的薄夜宸正在准备着这次去外地出差的事物,根本没听到放在办公室的手机有响动。

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薄夜宸的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看看时间,顺便给某人个电话,看看今天小丫头玩的怎么样。

刚划亮屏幕,薄夜宸就被上面的未接来电吸引住了目光。

坐在转椅上,薄夜宸将电话回了过去。

薄夜宸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陈墨正无聊的在翻滚着,心里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男人开口。

当看到两个字跳跃在屏幕上的时候,陈墨直接懵了。她是真的还没准备好,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两难决定之下,陈墨手一滑,碰到了挂断键,直接把薄夜宸的电话给挂了。

求别人办事,还挂人家的电话,而且对方还是薄夜宸!

而这方,电话回过去明明通了却被挂断了,薄夜宸冷眉微蹙。心里暗叹着:这丫头该不会是生气自己没接电话吧!

章节目录 第59章 重新组织语言 打不通,薄大少索性将手机扔到桌子上,埋头处理起文件来。本来平静的心被陈墨那通打不通的电话扰乱,薄夜宸看了眼手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十二点的方向。

重新拿起手机,薄夜宸再一次将那串一次没接通过,却已熟记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躺在翻完滚,陈墨无聊的干脆翻起了学习的卷子,上面的题认不认识她她不知道,但是她不懂的好多!

两只眼睛看着卷子,陈墨就得自己整个人开始去与周公下棋了。睡意袭来,她干脆把卷子抛弃,直接去睡觉。只是,还没等她沾到枕头,扔在床上的手机就不死不休的叫了起来。

陈墨拿起来,看到是薄夜宸,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想着自己已经挂了人家一次电话了,总不能再挂第二次。况且,自己还有事要求他。

“喂!”陈墨摁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小心翼翼的出声。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电话的另一头,薄夜宸第一句问的就是自己为什么挂了他的电话,在心里想着借口,带最后陈墨也只能如实招来。

“那什么,渣叔!我本想接的,但是不知道该跟你说啥,就一不小心碰到了挂断。这应该是给我时间,让我重新组织语言来着。”

“受欺负了?”薄夜宸不觉得这丫头会闲得无聊给自己打电话,陈墨主动找他,定是遇上问题了。

“没有,就是……”陈墨顿了顿,她是真的很难开口。自己要怎么问,直接问薄夜宸有没有因为自己,而去整垮魏家吗?

一番踌躇不定之后,陈墨只能实话实说道:“渣叔,你有没有因为我,而去为难某些人或事?”

陈墨的话,让电话这端的薄夜宸目光深了起来。这样的问题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就是有人告诉陈墨的。

“谁跟你说什么了?”

质问的话,让陈墨一噎。

“有什么人在背后无中生有,说三道四,不用理会。”薄夜宸这么说,更加重了陈墨对他的怀疑。

她更加好奇,魏家的事,薄夜宸到底知不知道。

“只是无中生有吗?”握着手机的手进了几分,陈墨问道。

陈墨的问题,对方没有回答,安静而沉寂的气氛似是隔着手机蔓延开。

薄夜宸一言不发,陈墨却受不了这样的敷衍。

一阵沉默之后,陈墨终于开口:“薄夜宸,你是不是真的对魏家做了什么?你为什么?魏雪峰虽然做了错事,但是魏家没招惹你。”她想的终是太天真。

她以为薄夜宸想整垮魏家,只是因为魏雪峰。却不知道,薄夜宸已经派人调查过,魏家公司这几年为了盈利不择手段,已经吞并了几家小型公司,逼得人家几乎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由于魏雪峰的管理不力,公司还有人私自挪用公司款项,让魏氏企业欠下巨款。以至于叶氏不过刚一动手,他们就陷入倒闭的地步。

这一切,说白了,都是因为管理不善,怨不得任何人!

电话的另一头,薄夜宸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的把电话放在耳边听着,听着女孩儿的不理解和埋怨。

“薄夜宸!渣叔?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是真的?”薄夜宸越是不说话,陈墨的心里越没底。

她最怕这样的安静,哪怕薄夜宸骂她几句。虽然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陈墨就从心里觉得自己自己真是闲的牙疼!

“渣叔……”那边的沉默让陈墨不确定薄夜宸是不是还在听,她试着叫了一句,那边就立马传来了回应。

“我在听。”简单的三个字,让陈墨心中微暖。对着手机,女孩儿扬起一抹没心没肺的笑意,清浅的笑声穿到了另一边。

“你想让我怎么做?”薄夜宸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狠硬的心肠在她这里,统统都像是失去了作用。

有了薄夜宸的话,陈墨眸光一亮。

“那个啥,他们公司的事和你有关系不?要是有,我想求你别整他们了,他们禁不起你玩的。要是和你没关系,也没事!嗯…还有…魏雪峰想见你一面……”

最让她为难的就是魏雪峰想要见薄夜宸这件事,薄夜宸是什么性格,她虽然算不上了解,但也绝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他会答应见魏雪峰一面吗?以她对薄夜宸的了解,很难!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薄夜宸竟然答应了。

男人轻声应出一个字,这方的陈墨几乎是难以置信。不过,陈墨还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薄夜宸肯出马,魏家就有一丝希望。

挂断电话,薄夜宸看了眼表,已经过了下午一点了。

将薄夜宸答应的消息告诉魏雪峰,陈墨把魏雪峰定的见面地点用消息发给了薄夜宸。

晚上八点,晨星酒店,墨黑色的轿车在晨星酒店的门口停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皮鞋踩到地上,带出一双修长的的长腿。

“少爷,已经确认了,魏雪峰确实在。”从驾驶室出来,郑宇走到从车上走下来的人身边低声说了句。

被称作少爷的人,微一点头。眸光深不见底,冷寂的扫了眼晨星酒店几个大字,才走了进去。

男人一身黑色暗纹西装,剪裁得体,穿在身上,堪称完美。清冷,蓦然,这男人身上散发着似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

这样的人,不是薄大少,又能是谁呢?

薄夜宸走进晨星酒店,打听的经理一眼就认出了他,薄氏企业的CEO,一丝也不敢怠慢的迎了上去。

得知薄夜宸是与人有约,大厅经理亲自引路,待他来到了魏雪峰预定的包间。

推门而入,房间内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薄夜宸冷眉瞬间拧起。

因为答应了陈墨,所以薄夜宸只能勉强带着自己的助理走了进去。

“薄总!薄总您好你好,我是魏氏企业的总经理助理,我姓何。”这个何助理不是别人,就是从魏雪峰父亲就开始为魏家做事的,助理。

让魏雪峰找薄夜宸解决魏家危机的也是他,可以说是职场上的老狐狸了,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家魏大少爷早就把薄大少给得罪了。

“薄总您请坐,还愣着做什么,给薄总倒酒啊!”何助理冷声对身边的一个女子道,还挤眉弄眼的给她使了个眼色。

章节目录 第60章 妹控 薄夜宸虽然年纪轻,但也是久经商场。又怎么会不知道何助理的意思。

薄夜宸随意坐下,在在陌生女子给他倒酒的时候,薄夜宸的助理先一步上去,不着痕迹的把酒瓶子接了过去。

“美女辛苦了,我来吧。”薄夜宸为人行事均是雷厉风行,所以他的助理自然也不是什么职场小白。

何助理对这个面带笑意的年轻人生出几分疑问,看着薄夜宸道:“这位是……?”

在矮几上的酒杯中都添上透亮的红色液体,年轻男子放下酒瓶,一整身上的西装,自我介绍道:“何助理是魏氏企业的助理,而我是薄总的助理。说起来,我们一样。”

一样都是助理,只不过年龄差了许多,何助理当他父亲看着都显大了。

干笑几声,何助理坐在薄夜宸一边,端起酒,态度十分客气:“没想到薄总真的肯赏光,略备薄酒,先敬薄总一杯。”

何助理说着就要饮下,却被薄夜宸的助理拦下。

薄夜宸的助理虽然不是个小白,但是他叫小白:秦小白。

秦小白在薄氏企业工作了近五年,薄夜宸的办事风格,除了叶天睿和郑宇,也就是他最清楚了。

今天来这里,完全是看在总裁那个妹妹的面子上。秦小白只知道薄夜宸喜怒无常,平日里森然冷厉,却没想到,自家BOSS还这么宠妹,说不定薄大少爷还是个妹控!

当然,这些秦小白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说出来,他是万万不敢的。

看了眼房间内只有自己、秦小白,以及何助理和他带的一个女人,并没有看到魏雪峰,薄夜宸疑问出声:“怎么,你们总经理没来吗?还是说,觉得见我用不着他亲自出马?”

薄夜宸的话,让何助理面色一僵,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应对。

在云城薄夜宸是什么概念,商场上的人大都清楚,有薄家和他年轻有为的成绩摆着,商场上谁不给面子。

何况,魏雪峰不过是个上商场新手,还是个不怎么样的新手。薄夜宸开口,何助理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连他也不知道魏雪峰到底去做什么了,连这么重要的应酬都不亲自来。只是,何助理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魏家的一个助理,魏雪峰的事他管不了,他能做的只能是尽量保住魏家的公司。

没看到魏雪峰,薄夜宸觉得也没心思再继续下去这场没诚意的谈判了。

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秦小白,对方便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意思。秦小白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随身的提包,面带笑意帝说:“既然魏总经理不愿见我们,我们又何必自讨没趣。何助理,我们总裁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着起身要走,何助理一把拉住薄夜宸的衣角,跟着他的女人更是拦在薄夜宸与秦小白的身前。

秦小白清俊的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看了两个人一眼,问道:“怎么着,何助理还想强迫我们留下吗?”

“不不不,我没只是想让薄总留下来。希望薄总能帮我们一把,也等于救我们董事长一场。”

何助理指的董事长就是魏雪峰的父亲,现在躺在医院里。

老脸上满是愁容,何助理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又道:“公司是董事长半辈子的心血,它不能就这么毁了!所以……”魏家这家公司虽说不大,但也是魏雪峰父亲拼搏大半辈子的心血。要是真的毁于一旦,躺在病床上的魏老爷子恐怕会直接气死!

只是,薄夜宸不是慈善家,魏家公司走到这一步,他在后面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所以,他没义务拯救一个想与自己为敌的公司,更不想帮是自己为敌人的人。

今天来这里,薄夜宸完全是看在陈墨的面子上,并且他也想看看魏雪峰要见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又或者他有什么筹码说服自己帮魏氏公司。

现在看来,魏雪峰也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连这样的事,都能交给助理来。

“何助理觉得我像慈善家吗?”薄夜宸的问题很突然,让何助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没等人反应过来,男人又道:“我是个商人,俗话说:无奸不商。我薄夜宸为人处世虽然绝不奸诈狡猾,但是也不是什么大善人。魏企业现在不是一点小钱能就活的,你觉得,我薄氏是钱多的可以用来打水漂了吗?”

的确,薄夜宸不是大善人,薄氏集团也不是有钱到了可以随意挥霍的地步。

薄夜宸说他是个商人,其话语背后的意思是,凡是讲究利益,他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现在的魏家显然是只能搭钱,没有资金,没有信誉,就等于是没什么前途可言,但凡有点商业头脑的人,都能看得清这点。

“这……”薄夜宸的一番话,让何助理无言以对。

没有谁生来就有责任帮助谁,更何况,薄夜宸是个商人。多年的商场经理,早已练就了他的沉稳、理智和判断。

与自己没什么直接关系的事,谁又能愿意插手呢!

想明白这点,何助理也不再强求。不过他还想再试最后一次。他点了点头,目光诚恳的看着薄夜宸,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好!我这就去联系雪峰,还请薄总稍等一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微微颔首,薄夜宸示意他请便。

得到薄夜宸的默认,何助理走出包间,拿出手机拨通了魏雪峰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却都没人接听。

心急如焚的何助理不知道,此刻的魏雪峰正在像火山越走越近。

得到薄夜宸同意与自己见面的消息,魏雪峰心里就是一阵暗自欢喜。

他让何助理代他去见薄夜宸,然后自己则在星晨另酒店K歌区,订下一个房间。

这不是给别人的,就是为陈墨准备的。

陈墨是他喜欢上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在得知陈墨与薄夜宸是兄妹的关系后,他曾以为自己还有那么一丝机会。但是知道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陈墨的妈妈在薄家只不过是个管家的位置,他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加上,同为男人,他看出薄夜宸看女孩儿时不一样的眼神,那带着宠溺,温暖的目光,相比于一个毫无关系的妹妹,更像是在看恋人。

章节目录 第61章 功不可没 越想心里越怒,魏雪峰大力将手里的手机握紧,骨节分明,青筋暴出。

“陈墨,我能请你吃顿饭吗?”电话那头有人接起,魏雪峰语气平静地说。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和我大哥谈关于公司的事吗?怎么会有时间打电话?”陈墨想不通,按照时间,现在薄夜宸刚到不久,魏雪峰应该正在和他攀谈,怎么会有时间和自己打电话。

只是她的疑问,很快便被魏雪峰用谎言解答。

“是,薄夜宸在洗手间。是他让我给你打电话的!”

心里对魏雪峰的话半信半疑,陈墨还没继续问。

魏雪峰就又道:“薄夜宸已经答应帮助魏家了,这件事归根结底都要谢谢你。陈墨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地想谢谢你,毕竟帮助公司渡过难关是件大事,你功不可没。”

魏雪峰语气中满是诚恳,他平静淡然的话让陈墨真的有些相信,他是真的想明白了!

“你别那么说,我没做什么。如果是薄夜宸真的答应帮助你的话,你该好好谢他。”魏家没事了,陈墨对魏雪峰的愧疚也就没那么多了。说完这句话,她准备挂断电话。

电话里的魏雪峰却拦住她说:“陈墨,这也是薄夜宸的意思。若不是你他也不会来,你也过来吧。我们在这等你。”

似是怕陈墨还有拒绝的理由,魏雪峰最后说道:“就算你不想见我,那么总可以吃最后一顿饭吧?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又帮了我的大忙。于公于私,我都该好好谢谢你,也算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的一顿饭吧!还有,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薄夜宸说了,我要是请不动你,他就不会管我了,你忍心么?”

魏雪峰的话说的陈墨眼眶微酸,曾经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现。他们在学校一起上课,下雪了一起打雪仗。知道自己早上懒得弄饭,魏雪峰就从家里带一份饭菜给陈墨

冬天,怕饭菜凉了,他就揣进怀里。当来到学校的时候,饭菜还是热乎的,而他因为衣服被饭盒撑着,冷风灌了进去,魏雪峰直接感冒了。

那些事仿佛还在昨天,陈墨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一夜之间走到今天。昔日最好的朋友,现在如仇人一般,当初对自己最好的人,也即将形同陌路。

许是不想薄夜宸为难魏雪峰,又或许是因为她觉得最后一顿饭,自己该出现。陈墨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好,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陈墨心里浮过或苦或涩。

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熟悉的自己,脸上却带着陌生的笑容,陈墨抬手轻抚上面颊。

“明明心里舍不得那些以前,为什么还是一点眼泪都没有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陈墨自言自语道。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流过眼泪。陈墨不知道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明明她要比任何人都难受,没有眼泪,没有眼泪,即使心里再难受,也像没心没肺。

陈墨到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小小时后了,她刚走进晨星酒店,就被看到魏雪峰迎了过来。

“我大哥呢?”看了眼周围,陈墨并没有看到薄夜宸,疑问道。

魏雪峰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心虚,故作轻松笑说:“在里面等着呢!我们进去吧!”

想着魏雪峰不至于骗自己,陈墨信了他。

只是,到了魏雪峰定的包房,陈墨依旧没看到薄夜宸的身影,她疑问的看着魏雪峰,换来的只有躲闪的目光。

若是现在,陈墨还猜不到魏雪峰骗了她,她就太傻了!

女孩儿眸光澄澈的望着魏雪峰,毫不拐弯抹角帝问道:“为什么骗我?你根本没见薄夜宸对不对?”

见隐瞒不下去,魏雪峰直接大方承认:“是,我根本不想见他。应付他,何叔就够了,而我,要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陈墨转身,欲要离开。

魏雪峰一步上前,关上了门,挡住了陈墨。

“魏雪峰,你要做什么?我好心帮你,你还要怎么样?”如果说原来陈墨对魏雪峰有愧疚,总觉得,自己决绝的拒绝他伤了他。那么现在陈墨觉得,她的拒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个交待。”

“什么交待?”陈墨问。

冷嘲一笑,魏雪峰说:“我们之间的交待,你是因为薄夜宸有钱,才抛弃我的吗?陈墨我果然没看错,你和那些贪图虚荣的女人没什么两样。薄夜宸一定很喜欢你吧?要不然,他也不会答应见我。”

魏雪峰猜得没错,薄夜宸答应见他的确是看在陈墨的面子。但是薄夜宸始终还记得自己是个商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而他,现在就像一个已经没了理智的疯子。

“让开,魏雪峰你给我让开。”陈墨冷声开口,眸光睨着魏雪峰,陈墨觉得那么陌生。

“怎么?不认识我了?三年,三年来我对你这么好,你这么无情对我,就不觉得愧疚吗?陈墨,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和薄夜宸勾搭上的,但是你一定会后悔的。”

魏雪峰的用词难听,他嘲笑着,肆意的笑声越来越大,眸光越发森然。

“想见薄夜宸吗?我告诉你,他根本不知道你来,我是故意的。因为……”魏雪峰话语一顿,靠近陈墨几分,又道:“我就是觉得,没想到云城年纪轻轻的商业巨鳄,眼光竟然和我一样。陈墨,你是知道我的,我看上的东西,只要我想就必须是我的。若我不喜欢了,我就会毁了……”

最后一句话,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低低的肆虐的笑声。

每一个字传入陈墨的耳中,就是一阵恶寒。

眉心拧成一个结,陈墨凝视着他,“魏雪峰,你到底想干嘛?当初我答应你,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的表白。当初是我不懂事,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为此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放手吧,不要执迷不悟。你还有大好的前途,眼前守住公司比什么都重要!”

陈墨的好言相劝,魏雪峰似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他厉喝一声“够了——”然后猛地一推,将陈墨推到墙边。

背后传来冰凉的感觉,让陈墨从心里一寒。她用力推着魏雪峰,想要推开他,只是魏雪峰完全毫无反应,只在一点点的靠近她。

章节目录 第62章 这是我的名片 另一边——

自何助理给魏雪峰打过电话,又过去近一个小时。再次期间,何助理多次向薄夜宸提起魏家公司的事,都被秦小白不着痕迹的移开话题,最后不了了之。

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薄夜宸干脆直接起身,看着一脸慌的何助理,沉声道:“既然魏总经理没时间,我们也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薄夜宸离开,何助理本来挽留的,却被秦小白拦在了后面。

而一直跟着何助理的女人则是快步跟了上去,秦小白懒得时候,她就‘昂首挺胸’,连秦小白都拿她没了办法。

薄夜宸大步流星的离开,踩着高跟鞋的女人碎步急匆匆的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张名片,大喊:“薄总!薄总!”

薄夜宸回头,那女人来不及停下,直接朝着男人身上撞了上去。

奈何薄夜宸多的太快,让她直接撞到了墙上。

心里埋怨着薄夜宸不懂的怜香惜玉,却快速换上一脸的笑容,走近薄夜宸将名片递给薄夜宸。

“薄总,,是魏氏公司业务部部长,这是我的名片。”薄夜宸将名片接到手里,看了一眼。

那个叫莎莎的立马笑颜如花,靠近几步,几乎贴上男人,“我还是新人,以后还请薄总多多指教。”

甜腻的笑容中带着一股羞涩,女子只顾着往薄夜宸身边靠,却没看到男人脸上的森冷。

“既然是新人,那就多用心在工作上。”薄夜宸不留情的开口,然后直接离开,留下还在一片茫然的莎莎。

“哎?薄总,薄总……”不甘心就这样被薄夜宸甩下,莎莎踩着高跟鞋继续追,在路过酒店长廊中,从某个房间传出的一声巨响,让薄夜宸停下脚步。

剧烈的声响像是很重的东西砸到了地板上,顺着声音的来源方向看去,房门虚掩着,留下一丝缝隙。

房间内,因为陈墨奋力挣扎着,为了吸引人的注意力,争取救自己的机会,陈墨将房间里的电视推到了地上,把地板都砸碎了。

但是失去理智的魏雪峰完全不顾及她的挣扎,还在继续禁锢着她,将她从墙角逼迫到沙发上。

“魏雪峰,你个混蛋——”陈墨骂着她,挣扎中,甩了魏雪峰一耳光。

只是,依然没有让魏雪峰冷静下来。

他垂眸看着看着陈墨,握着女孩儿肩膀的大手狠狠的用力,似是要把陈墨的肩膀给捏碎一般。

“我混蛋?薄夜宸呢?”一想到薄夜宸,魏雪峰就觉得心里的怒气往上冲,脑子像是要爆炸一般。

“魏雪峰——”陈墨叫着他的名字,用力猛地一推,将魏雪峰推推开。

魏雪峰身后是茶几,上面摆放着茶具和水果,他颀长的身躯砸上去,东西碎了一地,声音从门缝传出来,与之一起的还有陈墨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让薄夜宸本来离开的脚步停下。

男人拧眉再次将注意力放到哪个虚掩着的房门之上,抬腿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砰——

一声,门被人大力推开,眼前的一幕,让薄夜宸眸光一息,呼吸一滞。

陈墨狼狈的护着身上的衣服,缓缓地从沙发上滑下来,眼里竟是冰冷和恨意。

魏雪峰则倒在茶几上,茶具碎的茶几上,地上到处是。魏雪峰的后背上还渗出了殷红色。

薄夜宸眸光阴戾,气势森冷的大步走进来。

大步走近陈墨身边,薄夜宸用自己的外套盖在女孩儿身上,眼底冷的好似可以淬出冰来。

感觉有人碰到自己,蜷缩成一团的陈墨突然一个激灵,大声道:“不要碰我——”

女孩儿脸色苍白无血色,紧咬着下唇。那双澄澈的墨玉眼儿中满是惊慌失措和恨意。

在看清来是薄夜宸的时候,陈墨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渣叔……”

溢满哭腔的声音,即使没有泪水,也足以让人心疼。

那一刻,薄夜宸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揪的疼,忍不住蹲子抱紧女孩儿,她耳边说:“我在。”

薄夜宸的声音磁沉有力,有他在,陈墨仿佛找到了安全感。安抚着女孩儿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薄夜宸冷眸一扫,看着还倒在茶几上,因为后背上的伤而面目狰狞的人,起身大步走过去。

走近魏雪峰,薄夜宸二话不说,一手提起他的领子,一手狠狠就是一拳。

一拳下去,魏雪峰脸上青紫一块,嘴角溢出鲜血,腥味在他的口中蔓延。

“魏雪峰,我给过你活路的机会,你自己不好好把我,找死!”最后两个字,薄夜宸咬着牙说。

砰砰,又是两拳。薄夜宸一点没有罢手的意思。

“渣叔……”从地上站起来,陈墨叫了一声。见她站起来,薄夜宸赶紧过去扶住她。

薄夜宸蹙眉问她:“你还准备为他求情?”

在薄夜宸看来,这个傻丫头就是太天真了,要不然也不会上魏雪峰的当。

“不是,我只是不想你打死他,去坐牢。”

本来还抱着一丝被救的希望,此刻听到陈墨的话,魏雪峰心凉到了谷底。

扶着站起来,魏雪峰啐了口嘴里的血,肆虐的笑着:“没事,打死我,薄夜宸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反正我魏家就快被你搞垮了——”

魏雪峰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咆哮着,嘴角挂着血色,眼底因为怒火而变得猩红。

“陈墨,薄夜宸不用算个什么东西。你是瞎了眼会看上他,他就是图你年轻漂亮,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薄夜宸,你可真行……”

魏雪峰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薄夜宸说的,他的话还没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大开着的门上。

这一撞,魏雪峰只觉得自己的腰仿佛断了一般,身上碎裂般的疼痛还没等他喊出声,整个人就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同一时间,秦小白和何助理也跟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两位助理,皆是一脸的懵。

看了眼站在门外浑身发抖的莎莎,秦小白问道:“出了什么事?”

此时的莎莎完全被吓坏了,从没见过这样场面的她浑身发抖,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全没了刚开始的妖冶。

“打…打打打…打架…”

章节目录 第63章 我们回家 “哒哒哒什么,我问你咋回事儿。”秦小白加大声音,白了莎莎一眼,走进了房间。

看着自家BOSS沉得好似下一秒能滴出水的脸色,再看看依偎在他身边娇俏,清瘦的身影,秦小白心里立马明白了个大概。

秦小白在薄夜宸身边工作五年,从没看到男人与那个女人如此亲近过。

唯一能让薄大少言听计从的,也只有那个还没见过面的陈墨小姐了。

仔细打量两眼陈墨,秦小白觉得,这个应该就是总裁的妹妹了。

“总裁,发生什么事?这位是……”秦小白不认识魏雪峰,但是慢秦小白一步走进来的何助理却是熟悉的很。

在看清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家总经理时,何助理再也淡定不了了。

“少爷…少爷……”何助理连忙跑到魏雪峰身边,扶他起来。

看着魏雪峰从口中吐出两口鲜血,大惊失色。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何助理问着,目光带着疑问的落在薄夜宸的身上。

薄夜宸并没有打算回答何助理,男人俯身,身边单薄的小身姿打横抱了起来,薄唇勾起一抹轻笑:“我们回家。”

下意识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陈墨双手环着男人的脖颈,眸光瞪大的看着他。

突然的腾空,让她极不适应。有一种下一刻就要摔下来的感觉。

薄夜宸抱着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肆意而大声的冷笑,随之一起的还有魏雪峰阴冷的语气。

“薄夜宸,你就不好奇陈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是我约她出来的,这就证明,我在她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脚步微微顿了顿,薄夜宸似是完全不在乎魏雪峰的话,直接抱着陈墨离开。

从晨星酒店出来坐进车里,一路上薄夜宸的脸色都是沉寂的,冷的似冰。

陈墨不敢轻易招惹他,女孩儿轻轻坐近他,歪着头看了薄夜宸的脸色。

良久,才勾起一抹笑:“渣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的确好奇,薄夜宸是怎么找到她的。

要不是薄夜宸及时赶到,她真的不敢想魏雪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黯然的眸子微微抬起,薄夜宸注视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清纯唯美,像是一幅清丽素雅的图画。

上面五官立体,轮廓也勾勒的恰到好处。

大手轻抚上女孩儿的面颊,薄夜宸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浅浅勾起一个弧度。

认识薄夜宸这么长时间,陈墨还从未看到过渣叔笑。

原来,一个男人的笑,也可以那般好看,就像星光闪耀,引住自己的目光。

“原来,渣叔也会笑啊!”渣叔这个称呼,不止陈墨习惯了,就连薄夜宸也习惯了。面对着薄夜宸,陈墨透过车窗,看见的是越来越远的晨星酒店。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陈墨突然的想了起来。

回到薄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车子停下,陈墨第一时间想跳下去的,却不想被薄夜宸一把抓住,直接拉回了怀中。

“唔…吓我一跳,渣叔你要干嘛?”陈墨眼眸晶亮的看着他,薄夜宸依旧没有回答她的话。

薄夜宸下车,才倾身把车里的陈墨抱出来。

薄夜宸抱着陈墨大步走进去,大厅里人还未散尽。

苏倩茜刚从厨房收拾好一切,回到客厅坐下。就听到了引擎的声音。她满心怀喜的迎了出去。

“薄……”然而,见到薄夜宸的那一瞬,苏倩茜的心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身形高俊的男人抱着一个女孩儿走进来,而且,那女孩儿苏倩茜并不陌生,就是陈墨。

她满心算计,满心嫉妒,一次又一次想逼走陈墨,可是陈墨却像是一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薄,小墨,你们一起回来了!小墨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让人抱着?”苏倩茜的注意力落在了薄夜宸紧抱着女孩儿的双手上,眼底在人看不见的深处划过一丝失落。

不等陈墨怎么想好回答,薄夜宸就先一步道:“她崴了脚。”

简单的四个字,堵住了苏倩茜所有的疑问。

心里被填满的失落和嫉妒稍稍减去,苏倩茜换上一抹笑:“那薄你赶紧送她回房间,我去厨房拿冰块。”

“嗯。”薄夜宸应了一声,抱着陈墨上了楼。

回到房间,薄夜宸直接把陈墨放到做好,自己又将西装外套,抬手拉了拉领带。

“你要干啥?”陈墨警惕的看着他,转身把被子拉开,盖在身上。

冷眸睨着她这小模样,薄夜宸轻笑。这也太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随意拉开椅子坐下,薄夜宸双手摊了摊,反问:“你觉得呢?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不纯洁!”

她不纯洁!

陈墨差点笑出声来。

“薄大少这是我的房间,麻烦你出去。还有我哪里不纯洁了!谁像你,老不正经。”陈墨知道自己太警惕了,却死不承认。

小丫头越是傲娇,薄夜宸越是觉得甚为有趣。

薄夜宸坐的椅子与陈墨只隔着几十厘米,男人只稍稍倾身,就能碰到她。

的气息从对面传来,陈墨觉得自己的心加快几分,脸上都跟着一起发烫起来。

看着她泛起一抹似娇羞,的红晕。

“到底谁脑子里不纯洁?小不正经。”薄夜宸将她的话还给她,自己大刺刺的坐会位置上。

而陈墨则被薄夜宸的故意打趣,弄了个满脸发烫!

其实,不是她胡思乱想,而是面对着薄夜宸,她就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初相见。

陈墨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当初吴逸没有算计这一切,她也没有耍酒疯招惹上这个男人。

是不是她陈墨的小日子,还一如往常。

学习,打工,无怨言的护着吴逸,没心没肺的重复着那样的生活……

片刻的安静被打破,苏倩茜抱一盒冰敲门走了进去。

“没打扰你们吧?”苏倩茜一脸委婉的,一边说着,直接走进了房间。

看着苏倩茜这副装好人的样子,陈墨就在心里替她累,“苏姐姐,谢谢你啊!”

“跟我还那么客气,来那里扭到了?我给你敷敷。”苏倩茜说着将冰块放下,就要去碰陈墨。

章节目录 第64章 用人命做威胁 心虚的陈墨连忙将盖在被子里,扯着勉强的笑意:“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麻烦了。”

虽说她不喜欢苏倩茜,但是人家对她这么好,陈墨却没有真的扭伤,在心里总是有那么点过意不去的。

“没事的,你就说哪里疼,我给你敷敷。你不用动。”苏倩茜热络的陈墨不知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陈墨都想一直刺猬,只知道遇到强者蜷缩在一起,将刺朝向敌人。

对于苏倩茜对自己这么好,陈墨真的不认为是什么好事。她亲眼看过苏倩茜的人前人后。

表面温婉善良,性格温柔的女子,谁能想到,能为了让自己离开,而不惜用人命做威胁。

看出了陈墨似是刻意避着苏倩茜,薄夜宸冷沉出声:“你先出去吧,这些她自己会来。”

薄夜宸的话是对苏倩茜说的,在听到男人的话时,苏倩茜动作一滞。

这样陌生的语气,那里像是把她当做一家人了,分明是将她苏倩茜当成了薄家的保姆了!

微微牵动唇角,苏倩茜嘱咐了陈墨扭伤要赶快冰敷,才离开。

看着苏倩茜依依不舍的离开,目光自始至终都在薄夜宸的身上。

苏倩茜出去之后,陈墨笑的一脸狡黠的看着薄夜宸,笑意韵进了眼底。

“有那么好笑?”薄夜宸微微蹙眉,看着小丫头满是好笑的看着自己。

“嗯嗯。”连连点头,陈墨凑近几分,靠近男人说:“我发现,渣叔真的很渣。先说我脚崴了,让人家小姑娘捧着那么多冰块来。又让人家离开。你以为你是谁?对人家质指手指脚的?别仗着人家喜欢你,就欺负人家。”

唇角微勾,陈墨一脸认真的说道。

“不知道是谁,看着人家小姑娘被骗,还一脸得意?你就不觉得,你对苏倩茜有意见?”薄夜宸的话,让陈墨微微尴尬。

她的确不喜欢苏倩茜,不过她没想到薄夜宸能看出这点。

重新在坐好,陈墨反问:“你就不觉得苏倩茜奇怪?你说也没人欺负她,她干嘛每天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寄人篱下,有几个人能做到你这般从容自若?”薄夜宸半开玩笑的话让陈墨嘴角一抽。

感情,这家伙是说,自己也是寄人篱下的。而且,还是个脸皮厚的!

不与他争执,陈墨歪着头,回想到自己与苏倩茜接触的每一个过程。

良久,她又道:“渣叔,你知道苏倩茜喜欢你吗?”

苏倩茜喜欢自己,这个问题让薄夜宸眉心拧紧。说实话,薄夜宸很少在薄家住下,连薄家的大门都很少进。

若不是担心陈墨在薄家,和陈雪燕她们不合,薄夜宸根本不会掺和到薄家老宅的事。对于苏倩茜的心思,薄夜宸更是从没在意过。

“我怎么知道。”薄夜宸轻描淡写的回答,让陈墨哑然。

不得不佩服,论脸皮,薄大少数第二,陈墨还没见过能称得上第一的。

不说别的,就想到薄夜宸说自己脚崴了,眼看着苏倩茜忙上忙下,这男人愣是不吭气。

把谎话说到这程度,陈墨这个从到处混,自认为够无赖的人,都服了!

心里腹诽过后,陈墨才想起来有一个问题,是她一直好奇的。

“渣叔,苏倩茜是怎么来到薄家的,又是怎么被陈雪燕收养的?”

见她对这些一脸好奇,薄夜宸无奈。

他心里清楚,即使女孩儿嘴上不说,但是对于苏倩茜拥有自己母亲的爱,陈墨心里有道坎,轻易过不去。

从椅子上起身,薄夜宸在床边坐下,斜靠在床头上,凝视着陈墨。

早有防备的陈墨在薄夜宸靠近的时候,就从跳了下来,看着男人又把自己的床给了,陈墨直接将手里抱着的被子扔了过去。

被子被薄夜宸稳稳接住,丢到一边。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在陈墨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开口说道:“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反驳。陈墨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在原来薄夜宸做的椅子上坐下,瞥了一眼薄夜宸,“薄大少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陈墨不是傻子,薄夜宸那男人阴晴不定的。自己过去,谁知道他会不会欺负自己。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陈墨还是选择站远点。

而躺在靠在的薄夜宸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没再为难陈墨。只是微微合上眸子,数秒之后才沉声道:“苏倩茜是你阿姨家的女儿,她的母亲是的妹妹。”

听到薄夜宸这么说,陈墨才明白。原来苏倩茜和陈雪燕之间,并不是没什么关系。

“可是,她的家人呢?”陈墨来薄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薄家住了这么久,她都没看到过苏倩茜的父母来看过苏倩茜。

随手摸到一个枕头,薄夜宸垫到自己背后,薄夜宸招呼陈墨过去,大有她不过去,这男人就不告诉她的意思。

看着陈墨走近,薄夜宸继续道:“她父母早就没了,小时候她家里穷,你妈妈经常接济她们家。后来因为一次车祸,她父母就不在了。全家只剩下她一个,雪姨就把她接到了薄家。”

“难怪!”陈墨没想到苏倩茜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身世,“来之不易的东西,所以才会让她害怕失去吧!”陈墨叹道。

听着她喃喃自语,薄夜宸拧眉:“嘀咕什么呢?也许雪姨是把她当成了你。毕竟,你从小不在她身边,和你不亲近也是情有可原。”

薄夜宸以为陈墨是在羡慕苏倩茜和陈雪燕的母女关系好,其实,他不知道,陈墨是想起了苏倩茜一次又一次的逼自己离开。

如果说原来陈墨只是觉得苏倩茜因为喜欢薄夜宸,才不想让其他女人靠近薄夜宸。而现在,陈墨明白。不是那么简单。

苏倩茜其实是在害怕,害怕失去她现在安逸的生活!

莫名的,陈墨对苏倩茜表面的做作,有那么点理解了。

“可怜的身世啊!那渣叔你对她就没意思?”短暂的多愁善感后,陈墨又恢复本性,问道。

薄夜宸当然知道陈墨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很早之前,他的那颗炙热的心,就已经凉透了。

苏倩茜在薄家对自己来说,和那些保姆,工人没什么区别,只是称呼上一同而已。

章节目录 第65章 怎么,想我了? 如实的摇了摇头,薄夜宸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啧啧,男人!果然是种没心没肺的生物。人家表现很明显好不好,怕我抢走你,还多次让我离开薄家呢!”

陈墨没发现,她的话,让薄夜宸眸光一紧。

“你答应了吗?”薄夜宸问。

怕他生气,陈墨立马回道:“没,您没同意,我怎么敢私自离开薄家呢!再说了,您可以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收了你给我买的衣服,书包,我还不知道怎么还债呢,怎么敢走!”

“很简单,以身相许。以后,薄家的玻璃,你来负责。”薄夜宸还记得陈墨说过自己挣得最多一次钱,就是给人家擦玻璃。

此时薄夜宸提起来,陈墨无言以对。

就算不欠薄夜宸的债,陈墨也不敢走,想到表姑姥姥的伤不知道治疗的怎么样,更不知道人在哪里,陈墨立马就怂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房间里的对话,已经被有心躲在门外的人,听了去……

站在房间外的苏倩茜本来是想听听薄夜宸和陈墨私下里是什么关系。

却没想到,听到陈墨对薄夜宸说自己的坏话。

拳心紧握,她让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也似不察觉一般。

离开门口,苏倩茜恍恍惚惚下楼。坐在打听的沙发上。

此刻已是深夜,除了陈墨的房间还亮着灯,房门也没有关,一片静悄悄的。

偌大的客厅显得寂寥冷清,苏倩茜那抹比沙发高处很少的身形,显得异常孤寂。

不知道坐了多久,苏倩茜摸出了她的电话,犹豫着拨出一串已经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没多久,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苏倩茜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身形立马僵住。

“是我,你应该能听的出来吧!”苏倩茜压低声音,她的话音落。那方的人就打消了起来。

“当然,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的宝贝儿。怎么,想我了?”肆虐的笑声阴冷的让人不寒而栗,苏倩茜听到那声宝贝,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一般,脑子里一片混乱。

电话对面那个男人声音森冷慵懒,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苏倩茜的心上,让她的心微疼。

印象中,这声音曾在她耳边想起过,那时候苏倩茜还不懂事。

几年了,整整几年,苏倩茜没再见过他。苏倩茜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就这样平静下去,却没想到陈墨的出现彻底将她的生活推入危险之间。

无奈的再次拨通对方的电话,苏倩茜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只有简单的一句我想见你。

“哦?想见我?”对方似是不太相信,冰凉的声音带着笑意再次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显然,对方也知道,苏倩茜并不是多么好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再次联系自己。

“我不想再见到一个人,不想让她再出现在薄家,更不想让她再出现在薄夜宸的身边。”

此刻的苏倩茜暗夜之中的恶魔,她的狠厉,连对方都是微微一愣。

在苏倩茜稍微平静之后,对方语气慵懒的问她:“那个你不想看到的人是谁?”

“陈墨。”苏倩茜再说出陈墨两个字时,眼神中尽是狠厉。

“什么?”显然对面那个神秘的男人也被这个名字惊到了。

口中捻过这个名字,对方只说了句:“没问题,但是你要用什么来作为报酬?”

说到报酬,苏倩茜真的不知道她浑身上下除了这副好皮馕,真找不出来有什么能当做报酬的。

思想之中,苏倩茜想到了薄家。薄家对电话那头那个男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这样想着,苏倩茜握紧电话,急忙开口道“薄家!我用薄家做筹码。”

苏倩茜也是在尝试,而她的尝试成功了。

一听到薄家,对方立马有了兴趣。

“凭你?也想得到薄家?你拿什么保证,苏倩茜你别告诉我就凭你是个连薄家养女都不算的外人。”男人的话沉冷至极,让苏倩茜有一瞬慌乱。

但是,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陈雪燕,我有陈雪燕。薄家都信任她,有她在薄家迟早都是我们的!”

对方沉思良久,终于开口“好,只要你能说到做到。陈墨的事……”后面的话,对方没有再说。

但是苏倩茜知道,只要是那个男人答应的。就一定会办到,不为别的,就为了薄家

晨起,阳光明媚。

陈墨收拾好书包下楼,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份报纸。

因为上面的画面看着有几分熟悉,陈墨就走过去拿了起来。

离得远只看得到画面,但是离得近了,上面的内容让她睁大了眼睛。

上面的画面,正是薄夜宸去便利店,为了买那些女生,用品的图像。

从画面上可以看得出,拍摄者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的。

若是别人,也没什么。但是被拍的偏偏是薄夜宸。

薄夜宸,薄氏集团的CEO最年轻的总裁,云城的商业巨鳄,商界的精英领头人物。被人拍到深更半夜,去小便利店买那些东西,被人看到会说什么?

陈墨不知道,也不敢想。但她知道的是,薄夜宸遇上麻烦了,还是她惹出来的。

放下报纸,陈墨转身,想去问薄夜宸有没有看到这份报纸,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她刚一转身,就看到陈雪燕正一声不响的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冷厉的看着她。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陈墨有些心虚的开口,想找机会尽快离开。

却不知,陈雪燕根本没想让她离开。

看着眼前还在有意瞒着自己的女孩儿,陈雪燕就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两步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带着一定的力道,在薄家老宅的前厅响起。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陈墨猛地一惊,她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眶涌出酸楚。

“陈女士,你这是做什么?”陈墨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能让陈雪燕一大早送给自己这么大一个‘见面礼’。

“我做什么?”陈雪燕反问,“你做了什么好事,还敢问我?”陈雪燕脸上的冷笑那么的刺眼,她看着陈墨,抬手就要打下去。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下这么狠的手 陈墨没有避开,反而将脸伸了过去。

如果这个是别人,她一定会将自己受得加倍还回去。但是,这是她的妈,如假包换的妈。

预计的疼痛没有袭来,陈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陈雪燕抬着的手慢慢放下。

冷冷勾唇,陈墨直直的望着陈雪燕说“怎么?打够了,还是打累了?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为什么你对我可以这么下得了手,可以这么狠心?”陈墨的话像是质问,更像是抱怨。

她不是圣人,从小她也羡慕人家小朋友有父母陪伴。可是,她的爸爸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了,她的妈妈狠心的将她扔到乡下,一扔就是十几年。

从三岁到十九岁,整整十六年的时间里,陈墨见到妈妈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想不通,为什么就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女人,教训起自己来,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可以下这么狠的手!

似是被她问的无言以对,陈雪燕气的脸色通红,用手指着陈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怎么?不知说啥了?陈女士,我知道我只会给你丢人。你可以嫌弃我,也可以无视我。但是请你别动不动就动手。我好歹也是你生的,你打着就不心疼么?”

陈雪燕无奈的冷笑着,收回指着陈墨的手,语气中带着狠厉,完全不像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语气道“陈墨,你以为我真的想生你么?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你生下来的时候,没掐死你。”

“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又是滚,从她来到薄家,不是苏倩茜就是陈雪燕。她们没一个能容得下自己的。

“你让我滚我就滚?”陈墨扬起一抹痞气的笑,对她说“我只听我自己的。”然后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客厅。

大门外,郑司机早就等在车旁。一看到陈墨出来,就为她拉开了车门。

在陈墨上车之后,郑宇望了眼院子里,询问道“又和陈经理吵架了?”作为陈墨现在的专用司机,郑宇对女孩的事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薄少不在,能让陈墨炸毛的,也只有她的母亲大人了。

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母女亦是如此。但是像陈雪燕这样,视自己女儿如眼中钉,肉中刺的,还是第一次见。

点点头,陈墨算是回答。看在座椅背上,陈墨脑子里几乎全是刚刚报纸上那一幕。

看着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的郑司机,陈墨开口道“宇哥,今天的报纸你看了么?”

略带迟疑的,郑宇点头应了一声。

郑宇也看了,那就是说,很多人都看到了。

手在书包里摸出了手机,陈墨犹豫着要不要给薄夜宸打个电话。

可是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墨不想让薄夜宸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以那男人的细心,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脸,她不想让他看到。

她不知道,与此同时,薄氏集团总部的门口,正在掀起一场工作人员与记者的‘战争’。

薄氏企业总部门口,聚集了各大报社及媒体杂志的记者,闪光灯闪的人眼睛疼。

急忙从公司跑出来的秦小白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站在那些记者的前面,大声开口“各位记者朋友,听我说!我们总裁现在正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我会尽量代他回答。”

“请问你是谁?”

“你能代表薄夜宸薄总么?”

“对呀对呀,那你能说说照片上是怎么回事么?那到底是不是薄总呢?薄总怎么会去小小的便利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每一个都让秦小白哭笑不得。

强忍着心里泪奔的冲动,秦小白耐心道“各位,这个总裁也是凡人,也得生活。偶尔贴近生活,去一次小便利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穿过记者群,秦小白看见一抹高峻颀长的身影,让他顿时松了口气。

凑在一起的人群一下子散开,让出一条路,一行人簇拥着一个高大的身形走近。

“总裁,这个……”秦小白本想问薄夜宸要怎么办。

谁知薄夜宸在进公司的时候,突然转身。高峻修长的身躯上,穿着纯黑色手工西装。就连上面的每一颗扣子,都是顶级设计师亲自镶上去的。

见薄夜宸出现,记者都一拥而上,生怕自己会落后一步。

面对着这样的场面,薄夜宸要习惯。

从刚接手薄氏企业,再到薄夜宸一手创立自己的薄氏公司,这个男人历经风雨。遇事沉稳,荣辱不惊,都成了他的行事作风。

“薄总薄总,你能解释下报纸上照片的事么?”

人群里,不知谁直奔主题。一时间,所有记者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薄夜宸的身上。

男人眸光深沉,嘴角勾勒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薄唇轻启,薄夜宸道“我也正想问,这张照片从哪里来的。谁要是对这件事感兴趣,麻烦去调查清楚,也省的我找人调查了。”

薄夜宸的话一出口,众记者皆是面面相窥。

听得出来,薄夜宸是承认了那张照片上就是他本人。那么,堂堂薄氏公司CEO怎么会在深更半夜去小小的便利店。他买那些东西又是给谁的?

一个个疑问蹦出来,记者纷纷往前凑,护着薄夜宸的随行保镖尽量挡在前面。

眼看着现场情况就要一发不可收拾,秦小白及时跑到薄夜宸身边,伏在男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薄夜宸就被人护着进到了公司。

站在外面的记者久久不肯散去,闪光灯的光还在偶尔亮起,只是他们等的主角再也没露面。

这件事本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薄夜宸并没有想做什么解释。他只想将拍下自己照片的幕后人物揪出来。

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秦小白就收到一条匿名消息,上面写着一句话:这份礼物还不错吧?如果不够,还可以来个更过瘾的。

看到这段话的第一反应,秦小白就是将手机里的话告诉了薄夜宸。

在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之前,这件事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是小心处理。

章节目录 第67章 要不要报警 没有留下一句解释,薄夜宸带着人回到了公司内部。

因为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公司里的基层员工都在往外张望。一看到自家大BOSS进来,纷纷‘四处逃窜’般的散开。

薄夜宸直接回到办公室,拿过秦小白的手机,看了眼短信。

紧紧看了一眼,男人就带着怒意的狠狠将手机拍在了办公桌上。

薄夜宸没注意到,在他摔了手机的时候,站在一旁的秦小白一脸的肉疼。

就差大声喊:薄少,那是我的手机!了。

完全没注意秦小白,薄夜宸眸色深冷,眼底深处似是有寒冰划过,带着渗人的暗芒。

“薄少,你觉得我要不要报警?”小心翼翼的开口,秦小白抱着有困难,找警察叔叔的原则提议。

却被薄夜宸抬手打断,男人拿起办公桌上的信息反复看过,在脑中搜寻谁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人。

是谁,最想看他的笑话,不光如此,这个人说不定还有深厚的背景,否则不可能让薄夜宸的照片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报纸上。

薄夜宸跟踪拍照,深更半夜出现在小便利店。堂堂薄氏总裁,屈尊降贵,其背后到底是为了谁?

这件事在外面成了一个谜,然而,在薄家却都心知肚明。当晚和薄夜宸在一起的,只有陈墨。

被这件事搅得心神不宁,陈雪燕一整天都在为这件事烦扰。

刚刚在公司高层开完会,陈雪燕从会议室出来,早已等在会议室门口的苏倩茜就迎了上去。

“陈总,辛苦了。给你准备了咖啡。”与陈墨不同,苏倩茜为人做事都是谦虚温婉。

尤其是温柔如水的性格,她细心,耐心,办事稳重,这都是陈墨所不具备的。

这也是,陈雪燕为什么看重她的原因,不光是因为她是陈雪燕妹妹家的女儿。

甜腻的声音传进陈雪燕耳中,仿佛能赶走许多疲惫,陈雪燕神色疲劳的微微一笑。

“你这丫头,不好好工作,在这里做什么?”嘴上这么说着,陈雪燕心里还是很高兴。

知道她开会累,苏倩茜给她泡了咖啡,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这种细心和关心,让陈雪燕很感动,更开心。

听着陈雪燕的话,苏倩茜清甜一笑,说“陈总日理万机,我来趁机会,讨好下还不行?”

开玩笑般开口,苏倩茜说的却是事实。

陈雪燕是薄氏的副总经理,而苏倩茜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普通小职员讨好上司,没什么,而且陈雪燕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你这丫头!”手指轻轻点了点苏倩茜的额头,陈雪燕笑容中,填上几许无奈“要是陈墨,有你十分之一的懂事就好了……”

陈雪燕轻捻的话苏倩茜听的清楚,她在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带丝毫变化。

看了眼周围忙进忙出的员工,苏倩茜提醒道“妈,我们回办公室再说。”

“好。”陈雪燕答应着,和她一同回到办公室。

一会到办公室,陈雪燕就收起许多女强人的样子,取而代之的,就是满身的疲惫。

一边为陈雪燕捏着肩膀,苏倩茜就听到女人连连的叹气生。

“妈,你怎么了?是公司有什么烦心事,还是?”苏倩茜一脸关心的问道。

“还不是因为小墨,今天早上我打了她,这丫头竟然跟我顶嘴!”一想起早上陈墨对她的质问,陈雪燕就气急。“我我好歹生了她,她竟然这么对我,我真是……倩倩你知道么,她竟然让夜宸去给她做那种事情。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这种心机?我真是对她缺乏管教!”

陈雪燕满心都是早晨陈墨对她的话,陈墨说她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陈墨不知道,其实陈雪燕比她还希望,陈墨不是她的女儿。

她宁愿,从未生过这个女儿。

“你看到今天早上有一份报纸了吗?我真是对她失望透了,我不知道夜宸为什么把她带回来!”陈雪燕的话,何尝不是苏倩茜所希望的。希望陈墨从未出现过。

陈雪燕不知道,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身后的苏倩茜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妈,小墨是年纪小。等她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苏倩茜语气平静的开口,却是在故意引着陈雪燕的思想。

“这女孩子呀,总会有个人管着她的。以后,遇到管着她的那个人,小墨也就懂事了。”苏倩茜语落,陈雪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手一拍办公桌,陈雪燕说道“倩倩你说得对,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小墨也不小了,是时候给她找个婆家了。”

陈雪燕激动的站起来“对!这么办了。倩倩你去准备准备,我要办个酒会。为陈墨找个管的住她的人。”

得知陈雪燕的觉得,苏倩茜心里一阵窃喜。

终究,这个家里,还是容不下陈墨。只要陈墨走了,她就还是陈雪燕唯一的女儿,能接近薄夜宸的依旧是自己。

只是,窃喜的同时,苏倩茜也对陈雪燕更多了防备。

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女儿都如此狠心,自己这个养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会厌恶的。

所以,在陈雪燕厌恶自己之前,苏倩茜会得到自己应有的。

“妈。”扶着陈雪燕重新坐下,苏倩茜眉眼带着为难“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样做要不要提前告诉小墨,她会同意吗?”

“不管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你就听我的,这个酒会就以薄家的名义。”陈雪燕怕陈墨不同意,特地让苏倩茜用薄家的名义,这样陈墨再不愿意,也不好拒绝。

沉思数秒,陈雪燕继续道“把云城有头有脸的都请,我陈雪燕的女儿,再不济,也不能随便就嫁了。”

给陈墨找个乘龙快婿,这样既能管的住她,还可以让陈墨不用在自己眼前晃悠。眼不见心不烦,一举两得。

陈雪燕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乱响,远在学校的陈墨还不知道,她那个狠心的老妈,几句话就决定了她的终身大事!

坐在教室的陈墨埋头在书桌上,和那些她认识的不认识的试卷,考题奋战。

“小墨,下课了,你该休息下的。”耳边传来温婉清灵的声音,陈墨不用看就知道,是顾雪澜。

章节目录 第68章 绝不会和你抢男人 “没办法!”叹了一声,陈墨看了眼课堂上醒目的倒计时天数,她是真的一天也耽搁不起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顾雪澜也明白她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你是怎么打算的?就这么听你哥的,为了成绩,逼疯自己?”除了回薄家老宅,陈墨和顾雪澜在一起的时候最多。看得出,陈墨即使在努力,也只能保持着中上等的成绩。说白了,她根本不是学霸的材料。

“不然呢?我知道我不是这块材料!但是,我要是不拿出个好成绩交差,我就恢复不了自由之身,我不想一直被人摆布着。”陈墨一脸的‘生无可恋’仰天,说道。

与此同时,接下陈雪燕交代自己整理参加酒会的任务,苏倩茜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整理人员名单和时间。

一切事物安排妥当之后,苏倩茜没忘记给‘那个人’打个电话。

在对方接通之后,苏倩茜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陈雪燕要举办一个酒会,目的就是找一个乘龙快婿,把陈墨送出去。”

听到苏倩茜这么说,对方大笑。

悠悠的男声从电话里传出来,苏倩茜只觉得连后背都是寒的。

“办得好,只要你记得答应我的事,陈墨,就绝不会和你抢男人。”电话里的神秘男人是谁,苏倩茜很清楚。

他了解她的心思,当年自己是因为薄夜宸拒绝他的,而他们之间的恩怨也是因为薄夜宸结下的。

若不是因为陈墨,苏倩茜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听到他的声音。

握着电话手紧了又紧,苏倩茜低声应了一个‘好’,就挂了电话。

——晚上

陈墨回到薄家老宅,刚进门,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

“陈墨,你站住。”这声音很熟悉,陈墨没有回头,就知道是陈雪燕的声音。

陈雪燕走近几步,站到陈墨的面前,仔细打量着那张精致秀气的面容。

不知有多久,陈雪燕不曾这么仔细看过这个女儿。在不知不觉中,陈墨已经出落得漂亮可爱,尤其是那双明眸更是清亮澄澈。

“陈女士有什么吩咐?”被陈雪燕叫住,陈墨问道。

看着陈墨一副痞气的样子,陈雪燕脸色阴沉几分。

陈雪燕转身,从沙发上拿过一个简约却很精致的盒子丢给陈墨,冷声道:“这是给你准备的,明天不用去学校。”

“不去学校?”陈墨不知道她在开什么玩笑,“啥意思?不去学校,去哪?我快要考试了,还要复习,哪也不会去的。”

陈墨说着将盒子还给陈雪燕,自己转身上楼。

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陈墨擦拭着头发上的水,刚回到卧室,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门没锁,进来吧!”

“小墨,听妈妈说,你和她又吵架了。你还在生她的气吗?”苏倩茜进来的时候,陈墨注意到她的手里拿着自己还给陈雪燕那个盒子。

“你是来做陈雪燕的说客的吗?不是的话就请出去吧,我还得复习。是的话,就免开尊口了,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陈墨直接开口挡住了苏倩茜的话,让她微微一愣。将手里拿着的盒子放在门口,苏倩茜道:“小墨,我知道你恨妈妈,也不喜欢我。觉得妈妈是有了我才对你那么严厉的,你觉得我抢了你的母爱。可是,妈妈最爱的还是你。”

不止嘴上这么说,苏倩茜的心里也认为,在陈雪燕的心里始终是亲生女儿最重要。

她看重自己,只不过是因为亲女儿不在身边。陈墨若是在身边待久了,难免陈雪燕会越来越重视陈墨。

到那时,她苏倩茜就真的成了没人要的孤儿了!

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苏倩茜才想尽办法想赶走陈墨。最后不得不请那个人出马,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陈墨再在待在薄夜宸的身边。

微微挑眉,陈墨看着苏倩茜为陈雪燕说着好话。苏倩茜说陈雪燕最爱的还是自己,陈墨当初也这么认为的,所以她才会从小等着妈妈去接她,抱抱她。等了不知有多久,她就不等了。

而现在,她的心已经凉了,对于陈雪燕的那份爱,陈墨早已不奢求了。

“是么?”陈墨反问,目光在苏倩茜手里的盒子上扫视一眼,又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为什么你和她一直拿着这个?”

听到陈墨问,苏倩茜立马把那个淡金色,精致的盒子拿到前面,浅笑勾唇:“这个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这可是国际顶尖设计师的设计。多少人梦寐以求,都买不来的,快去试试。”

又是顶尖的,陈墨知道,只要一听到顶尖这俩字,那价格肯定能把自己吓死。

不等苏倩茜再介绍什么,陈墨就是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不适合穿这么好的东西。送你吧!反正我穿着也不合适。

陈墨将衣服还给她,说了句“我要复习了,请便。”便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书桌上。

看了眼手里人家不要的东西,又看了看态度漠然的陈墨。

苏倩茜纤细的手指握紧,目光渐渐阴冷起来。

陈墨不知道,这个酒会的真实目的,就是她。而表面,陈雪燕用了薄夜宸的名义,只说是薄氏企业的一个年中酒会。

不知道和卷子奋战了多久,陈墨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凌晨十二点刚过十分钟,合上书本,陈墨扭了扭脖子,正准备上床,一束灯光从外面照进了窗内。

陈墨知道,这是薄夜宸回来了。一天没见到他,陈墨还真想起来他几次。

虽然陈雪燕和苏倩茜都不喜欢自己和薄夜宸走得近。但是想着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应该都睡了。陈墨悄悄地出了房间。

因为早上报纸的事情,陈墨一整天心里都很不安,她想问问薄夜宸,自己这次到底闯了多大的祸。从楼上走下楼梯,刚下到一半,陈墨就听到了客厅内争执的动静。

听声音,应该是陈雪燕和薄夜宸。陈墨又下了几步。

楼下客厅,薄夜宸高峻颀长的身形宛若一座山,一身墨色西装笔挺的套在身上。男人发丝根根分明,俊冷的脸庞如雕刻出来的一般。

薄夜宸双手随意的放在西裤口袋,眸光清冷深邃。晶亮的水晶吊灯打在男人身上,仿佛给他的冷厉与神秘撒上一层光芒,契合着他与生俱来的孤傲,犹如一个优雅的王者,却让人难以靠近。

章节目录 第69章 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身后不远处,站着陈雪燕。

在女人中无论是身高还是办事能力,都不比任何人差的陈雪燕,在薄夜宸面前却想一个小丑一般。

她穿着一身浅色正装,脸上的妆容都没卸下,就是专门在这里等薄夜宸的。

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大许多的身形,陈雪燕语重心长地开口“夜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答应将陈墨送回乡下。也不管你和陈墨到底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关系。我都告诉你——”

陈雪燕语气渐渐加重,她似是带着怒气的说着,在沙发上坐下,一手敲着桌子噔噔作响,一手指着楼上的方向继续说“你难道忘了当初为什么把她送到乡下了?这些年来,我无数次想起你父亲临死之前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个日夜我都被那一幕惊的夜不能寐,悔恨不已?”

提起往事,陈雪燕情绪越发激动。

“夜宸,你是觉得陈墨可怜也好,还是有别的心思也罢,今天我都给你撂下一句话——”

陈雪燕像是下了最后通牒一般,对薄夜宸说“要不然,你把她给我扔回乡下,要不然我离开薄家,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雪燕语气决绝,几句话说下来一气呵成,丝毫不留商量的余地。

她的话一字一句,都被静静站在楼梯处的陈墨听到,女孩儿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不喜不怒,面容清浅。

陈墨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针尖,而那根针正好刺在她的心上。

痛了,凉了。

深吸一口气,陈墨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笑,走近薄夜宸,目光则是一直在陈雪燕的身上。

“陈墨……”陈雪燕也没想到,陈墨竟然没睡。

看她的样子,自己刚刚的话,估计她全都听见了。

陈雪燕并不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难听,反而,她觉得,陈墨能听到更好。若是她但凡有点自尊心,就不会再赖在薄家,那么自己也就不用看到陈墨,晚上做噩梦了。

“陈女士。”陈墨开口,手腕被一个有力的大掌紧紧握住。

陈墨侧目看了薄夜宸一眼,就见那男人朝她微微摇头。

陈墨知道,这是让自己不要冲动。可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陈墨长这么大,虽说从来都是爹不管,娘不教。

却也没被人说的这么一无是处,被人这么嫌弃过。

舅妈骂过她,但是对于舅妈那种见识少,见识短,又和自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人,陈墨根本不在乎。

让她心疼的是,她的妈,陈雪燕女士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这么诋毁自己。

挣脱开薄夜宸抓着自己的手腕,陈墨看着陈雪燕表情冷漠淡然的开口“你们不用费尽心机想让我走,过了这个月,我保证不赖在这里。只要考试一结束,我一天都不会多待。”

陈墨指的你们,是陈雪燕和苏倩茜。也许,在她们眼里,陈墨就是赖在薄家的狗皮膏药。

然而,只有陈墨知道,这个家庭到底有多可怕。

苏倩茜的伪装和做作,陈雪燕的步步紧逼,李君秀的无事生非,还有薄夜宸的霸道强势。

每一次都让陈墨身心俱疲,恨不得赶紧的逃离,若不是薄夜宸的不许,她怎么也不会留下来!

陈墨的一番话说的字字掷地有声,目光淡然的看着陈雪燕,陈墨嘴角的冷笑加深。

“我的话够清楚么?够清楚的话,我先去睡了。”撂下这句话,陈墨转身上楼。

“好!但是,你只要在薄家一天,这次的年中酒会,你就得去。”

身后传来陈雪燕的话,陈墨步伐一顿。

良久,陈墨才语气平缓的回应出一个字好!

望着女孩儿上楼的背影,薄夜宸收回视线。

“雪姨要办酒会?”薄夜宸注意到了陈雪燕的话,问道。

“是。夜宸,你爷爷走了。往后薄家就全靠你了,人事交际与关系,你必须面面俱到。这个年中酒会我是以你的名义办的,到场的人员名单,和具体地方,我已经安排倩倩去着手准备了。到时候……”

“到时候,我只需要人到了,就好。”不等陈雪燕说完,薄夜宸开口。

在陈雪燕心里,薄夜宸虽然是云城年纪轻轻的总裁,算得上叱咤商界的人物。但是,许多时候,那些合作的人,都是看在薄老爷子面子上,才敢和薄夜宸合作的,

现在老爷子没了,薄夜宸想要一个人撑起来整个薄氏企业,恐怕很难。

这次陈雪燕办这个酒会,一个是选一个家世合适,降的住陈墨的乘龙快婿,一个就是为薄夜宸的人际关系打好底子,将来可以让薄氏企业更上一层楼。

其实,陈雪燕还有一个私心,那就是薄夜宸的婚事。

论家世,论能力,薄大少在这云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只是,薄夜宸也二十七八了,别说女朋友,就连个绯闻女友都没传出来过。

陈雪燕在薄家时间久了,于公她是薄氏企业的副总经理,于私,她更像是薄夜宸的长辈。

即使知道薄夜宸从来对她都有意见,陈雪燕也不在乎。

不为别的,就为当年薄爸爸将走投无路的自己带回家,让她有个住的地方,还安心的把孩子生了下来。

后来,薄爸爸的死,也是因为陈雪燕母女。所以,在薄家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难,不理解,陈雪燕都没抱怨过。因为她知道,她在报恩,是在弥补愧疚,更是为了薄爸爸照顾着这个家。

薄大少的回答,陈雪燕很满意。连连点头,“对,酒会的事你不用操心,酒会的时候,才是你出面的时候。”

“嗯,早点休息。”薄夜宸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她。

然后转身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是夜,微雨侵入夜,散落的雨滴敲打着偌大的落地窗,窗间上的流苏因为夜的微风缓缓飘动。

落地窗前,一抹冷峻挺拔的身影站在哪里,将一双星辰般的眸子投向窗外。

白天的事,和那条匿名短信,还在薄夜宸的心里徘徊。是谁会掌握自己的行踪,把自己的照片放到报纸上,引起记者的注意又能有什么好处?

夜寂寥,雨倾斜。

思绪深远,无眠。

章节目录 第70章 关系到一个女人的一生 回到房间的陈墨也是久久未眠,心里反复想着陈雪燕的话。她不明白,陈雪燕为什么非要自己参加什么酒会。

薄氏企业的酒会,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陈雪燕不是不喜欢自己和薄家扯上关系么?

疑问浮上心头,陈墨觉得,这一晚,她是睡不安生了!

转眼今天过去,今天就是陈雪燕安排好的薄氏企业酒会。

陈墨本来打算去学校的,却被陈雪燕拦在了家里。给顾雪澜打了电话,让她帮自己请假,陈雪燕才放心的离开,让她换衣服。

看了看放在的衣服,陈墨嘴角扬起一抹苦涩。

陈雪燕给她花钱买的衣服,陈墨真的不想穿!

“小墨,你好了没?妈妈让你快点。”门外传来苏倩茜的声音,陈墨说了声“知道了。”就又陷入了纠结中。

看着的衣服,陈墨忽然想起来薄夜宸给她买的那件对自己来说堪称‘天价’裙子。

打开衣柜,陈墨拿出装着衣服的包装盒,打开,对着镜子比量一番。

一边是薄夜宸买的,这个男人自己已经欠了他很多了,也不在乎一件衣服。

一边是陈雪燕给她的,一想到陈雪燕对自己的厌恶,陈墨就真的不想多欠她什么!

果断的选择了薄夜宸买的那件裙子,陈墨整理好头发出去。

来到楼下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呦?啧啧啧,这还是我们的陈墨么?”尖细的嗓音带着嘲讽的意味。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就看到薄夜宸的二婶,李君秀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今日的李君秀一身露肩紧身黑色礼裙,头上带着一团黑纱,破有几分民国时歌女的味道。

“对呀!二婶,我保证你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陈墨开口,一句话,让李君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没事,我老就老吧!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能比,尤其是你,小墨今天可要擦亮眼睛。毕竟,这是关系到一个女人的一生。”李君秀的一番话,说的百转千回。

注意到她最后那一句,陈墨眸光微眯,灼灼的盯着李君秀。

在陈雪燕过来的时候,陈墨问道“薄夜宸呢?还有,这个酒会为什么一定要我参加?”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叫!你不是说,你爷爷说你也是薄家人?所以薄家的酒会,你去理所当然。你也会去的。不过,不和我们一起。”陈雪燕简单说了两句,便招呼着人准备出发去酒会现场。

陈墨虽然性格咧咧,但是却很。李君秀的话和陈雪燕明显的敷衍,让她觉得这个酒会背后貌似隐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尤其是陈雪燕,虽然薄老爷子亲口说过自己也算薄家一份子,但是,陈墨可不认为陈雪燕会容忍自己算薄家人。

今天这个酒会,陈雪燕几乎邀请了云城全部有头有脸的人物,场面更是奢华大气。

陈墨跟着陈雪燕和李君秀来到会场,里面一片热络繁华只相。

酒会大厅是露天的,酒会正中间是一个偌大的喷泉。

周围有着栩栩如生的雕刻物,和源源不断的音乐喷泉。

刚走进酒会中,陈墨就无声的吸引了大多人的目光。

扫过众多诧异的目光,陈墨的视线落在几米开外的人身上。

男人身形挺拔高峻,女人高雅贵气。

站在一起,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神仙美眷。

那男人身材高大,冷峻的面容轮廓分明,一双眸光深邃不见底。

一看到陈墨,那双冷眸,就再也移不开了。

而站在薄夜宸身边的女人,却在看见陈墨那一瞬,唇角勾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笑,眼底划过的则是阴冷和狠厉……

苏倩茜一向观察入微,尤其是多年的寄人篱下。早已让她习惯了察言观色。

当她注意到薄夜宸脸上微妙的变化时,立马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

陈墨一身浅色裙装,淡雅大方的同时,又丝毫遮不住她那青春灵动的气质。

就是苏倩茜也不得不觉得眼前一亮。

走在陈墨前面的陈雪燕似是注意到薄夜宸的目光所落之处,她故意放在陈墨身前,然后余光扫过酒会上的人。

今天的陈雪燕一身湛蓝色紧身长裙礼服,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至少年轻五岁。云城薄氏企业的女强人一到,会场上的人纷纷将目光投来。

更有人主动走上前,热络的给陈雪燕敬酒,大赞她的美丽。

对于这些有目的的阿谀奉承,陈雪燕已经司空见惯,只是淡淡一笑。

尽管陈雪燕的表现如此冷漠,还是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

商界的人都知道,相比于薄夜宸的为人傲然,办事冷厉的男人。陈雪燕无疑是巴结薄氏企业的一个机会。

“那不是陈副总么?今天的陈副总漂亮的我都认不出来了。”一声细腻尖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几个贵妇人模样的中年女人站在一起。浓妆艳抹的妆容一个比一个精致,身上的礼服也都是价值不菲。从首饰到包包,无不彰显着自己的身份。

“方太太,宋太太。”陈雪燕礼貌的开口,朝着聚在一起的贵妇人走了过去。

跟在她身后的陈墨见状,立马道“你过去吧,我去找个角落休息下。”

“跟我过去,少跟我玩什么花花肠子。”不等陈墨转身,陈墨冷冷的话就从前面飘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撇了撇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墨不想和陈雪燕闹。

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看我说的没错吧?陈副总是今天最漂亮的一个。”拉了拉身上的披肩,方太太先道。

方太太身形清瘦,看的出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上了痕迹,让她看上去略显憔悴。

“可不是嘛,就看陈副总这身礼服,穿她身上,简直叫什么?美若天仙啊!”另一个被陈雪燕称为宋太太的附和道。

带着不得罪人的笑意,陈雪燕从路过的服务生哪里端过一杯酒,红唇轻抿一口,笑说“谈什么漂亮啊!咱们现在都老了,能看就不错了,那有什么美若天仙。”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一时想不起来 “这位是?”不等她的话音落,宋太太就对陈雪燕身后陈墨好奇起来。

被人好奇的盯着看,陈墨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观赏的大猩猩!

“这个是我女儿。因为以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所以是在远房亲戚长大的,刚回来不久。”陈雪燕自动忽略了乡下,别人自然也不知道她们母女的感情怎么样。

一听陈墨是陈雪燕的女儿,方太太首先反应过来。轻轻拉着陈墨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长得真好。都说女儿似妈,看这小模样,一点都不比陈副总差。难怪陈副总现在才舍得让出来见人。”

对于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阔太太来说。除了打扮自己,互相攀比,嘴甜也算一大优点了。

今天才陈雪燕邀请来的人,大多是和薄家有生意来往的,或者是要依傍薄家的。

现在的薄家薄老爷子没了,薄夜宸又从不会顾及什么熟人面子。所以,一抓住讨好陈雪燕的机会,谁也不会放过。

“就是,丫头叫什么,多大了?”宋太太直直的盯着陈墨,从眼睛里冒着笑意。

“陈墨。”陈墨简单报了名字,至于其他问题,她都是故作腼腆的垂首。选择,不搭理她们。

而这一幕被远处的薄夜宸看到,眸光透出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意味深长。

“很不错的名字,长得更漂亮。哎?我怎么觉得哪里有点熟悉?”盯着陈墨看了半天,方太太突然眉头拧了拧。

陈墨身上莫名有种熟悉感,让她感到不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夜宸哥哥。”

正在方太太对着陈墨冥思苦想之时,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闻声望去,就见方露露穿着一件与陈墨一模一样的衣服,正站在薄夜宸的面前,笑容满面。

薄夜宸对方露露并没什么好感,反而对这个经常住进薄家老宅的娇纵女孩儿,有几分厌恶。

只是,此时方露露身上那件衣服,让男人眸光瞬间紧起。

“这件衣服哪来的?”薄夜宸冷声开口。

早被兴奋冲昏头脑的方露露自然不知道薄夜宸的意思,以为男人是觉得她穿这件衣服好看。放下娇颜一红,低眉道“为了来参加你的酒会,特地特地挑选的。夜宸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男人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薄夜宸看了眼远处身上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陈墨,说“换一件会更好。”

“什么?”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方露露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下瞪大眸子仰头望着薄夜宸。

“露露!”看到自家女儿茫然的脸色,方太太叫了一声。

回头看方太太的时候,方露露看到了陈墨,然后就明白了薄夜宸的意思。

原来,他并不是觉得自己穿着这件衣服好看。而是因为自己和她撞衫了!

愤怒,难以置信,嫉妒一时间涌起。方露露愣了片刻,对薄夜宸说了句“我会让你看到谁更合适穿它。”

留下这句话,方露露踩着高跟鞋朝着陈墨走了过去。

与她的反应不一样,陈墨显得很平静,淡然。

只是撞衫而已,以前小时候舅妈给她的衣服大多是地毯上最便宜的。

每次她穿衣服,都见到村子里几个孩子穿着与她相同的衣服。

然而,撞衫对于方大小姐小姐来说,这对她是一种侮辱。

“我当时谁呢!你怎么和我穿的一样?”方露露说着,走到陈墨身边。

上下打量一眼陈墨,方露露满眼不屑。

方露露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宸哥哥会这么在乎陈墨。就因为陈墨是叫他一声大哥吗?

她不信,女人的知觉告诉她,薄夜宸对陈墨的好,不止是哥哥对妹妹的好。

薄夜宸和陈墨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只要他们愿意哪怕是变成男女朋友的关系,都没人管的了。

一想到这些,方露露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像是烦躁了起来。她上前一步,挡在陈墨的面前,看着那件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礼裙咬着牙扬起一抹笑。

“难怪宸哥哥说,我换一件衣服更好看。原来这件衣服有人穿了呀!看来,我自以为不错的眼光,还是太低了。”

方露露的语气不疾不徐,但是话里带着刺。

她的话是明着说自己眼光差,实际是讽刺陈墨品差。

对于她的冷嘲热讽,陈墨并不在意。在她讽刺自己薄夜宸的时候,陈墨若无其事的划拉着手里拿个没连网的手机,即使出了解锁,就是关机,也比听方露露有趣多了。

“陈墨,你这是什么态度?雪姨!”见自己的话对陈墨根本不管用,方露露立马声音娇柔的喊了一声陈雪燕,凑到女人的身边,亲昵的挽上她的胳膊。

知道自家闺女在撒娇,方太太也不拦着。

“脸上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方太太只道:“看这丫头对她雪姨,比跟我都亲。”

说着,方太太还不忘白了陈墨一眼。

陈墨心里很清楚,眼前她们相处的一片和气之相,只有自己是多余的。若不是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恐怕会被方家母女给撕了。

当然,要不是因为陈雪燕非要自己跟着她。陈墨也不会待在这里,甚至都不会来参加这个酒会。

“陈墨是吧?现在在哪个学校?毕业后打算做什么呢?”方太太没话找话问道。

她是方露露的妈,自然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看得出方露露对陈墨的敌意,方太太心里也明白女儿这是吃薄夜宸的醋了。

她这个闺女从小娇生惯养,只要是她看上的东西,那是一定要得到的。不然的话,整个方家能闹得鸡飞狗跳。

她问陈墨这些,也是想探探陈墨的底,看她有没有对薄家抱着什么不好的心思。

故作思考着她的话,陈墨良久才道:“没什么打算,混吃等死。人生本就寂寞如雪,想那么多作甚。”

她不羁的话,让陈雪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边的几个富家太太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墨。最开心的要数方家母女了。她们最希望的就是陈墨没出息。这样,就不会成为自家和薄家关心更近一步的绊脚石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你摸摸你的良心 薄家有一个陈雪燕就已经让人望而却步了若是再加上个陈墨的话。想跟薄家结为亲戚,就等于难上加难了。

“没出息!”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声,陈雪燕深叹口气对方太太说:“你也看到了,这孩子从小不在我身边。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瞒你们说,今天这个酒会,一来是薄氏企业的年中会。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想她和夜宸都找个称心如意的人,来管管他们。”

若是原来陈墨还不知道陈雪燕为什么非要带自己来的话,那么现在她清楚了。感情是实在容不下自己,想把自己给嫁了!

冷笑着看着陈雪燕,陈墨觉得这就像个笑话。

那是她的妈,她已经说了,自己考试完就搬出去,不会在薄家多待一天。

然而,这样,陈雪燕也等不及。

冰冷、苦涩的笑意在女孩儿嘴角渐渐加深,陈墨将手机收起来,目光寒冷的看着陈雪燕,说:“原来,你的目的是赶紧把我卖出去?陈雪燕,你摸摸你的良心,还在吗?”

此刻,陈墨顾不了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的质问让陈雪燕脸色一下子僵住。

“陈墨,你在说什么?我是为了你好。你不小了,我想给你找个能照顾你的人,这有错吗?你看看,今天来着这些年轻人,那个不是事业有成,论身份,论背景那个不比你强上百倍?”

陈雪燕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会场大多人都听得清楚。

当然,母女俩的争执,也引起了薄夜宸的注意。

男人眸光如冰的望过去,平静的脸上沉寂的看不出一丝表情。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场酒会是陈雪燕设的一个局。

薄夜宸并没有拆穿,而是任由陈雪燕继续。不是他怕陈雪燕,而是现在薄家正是缺人的时候,陈雪燕作为薄氏企业的老人,在家又等于他的长辈,薄夜宸不想爷爷刚走,自己就跟她闹翻。

而且,这样的机会,正好可以锻炼陈墨。

她不可能一直都单纯下去,这样的场面正好是她锻炼的机会。

“薄大哥,小墨好像又惹妈妈生气了。”苏倩茜故意将事情怪到陈墨的头上,注意着薄夜宸的表情。

奈何,这男人太冷,太傲。自始至终表情不曾有一点变化。

像是没有听到苏倩茜的话,薄夜宸没有出声。看着走过来跟他打招呼的人,轻抿的薄唇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走了过去。

“陈墨,这种场合我不想跟你吵。但是到了现在,今天的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答应。”丝毫不顾陈墨的反对,陈雪燕说道。

自己的亲妈把话说到了这一步,陈墨也不再说什么。为了避免再与陈雪燕吵起来,陈墨干脆找了个角落,独自一个人待着。

远离陈雪燕,陈墨在人少的地方找了个角落待着,看着会场上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的交际,热络,攀谈,真的不适合自己。

从小自由散漫惯了,陈墨觉得让她用笑脸面对各式各样的人,说些违心的夸奖,做些阿谀奉承的事,她真的不合适。

与其这样,她宁愿回到以前的生活,也比现在被亲妈嫌弃,相近办法想要把她丢出去好得多!

“怎么,放纵不羁的小刺猬,也有泄气的时候?”耳边传来温润打趣的声音,陈墨将垂着的脑袋抬起,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给人如沐春风般的面庞。

陈墨认得他,上次自己差点被人绑架,薄夜宸救回来她之后,就是他给自己看的伤。

貌似,他还是薄夜宸的好兄弟。

叶天睿对陈墨的印象,全来自于薄夜宸。和薄夜宸认识这么久,他第一次见那男人对一个女孩子如此上心。

“是你?薄夜宸不在这儿。”陈墨说。

“我不找他,我找你。”叶天睿随性的在陈墨身边坐下。

也不管女孩儿满脸的疑惑,更不管,从远处打过来那一束冷厉的目光。

远处,正在应付生意场上那些老总的薄夜宸看到叶天睿,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与他不同,苏倩茜反而是一脸看好戏的期待。她的目的是就是这个酒会。

现在眼看着离目的越来越近,苏倩茜仿佛觉得自己看见了曙光。

“找我?我跟你很熟么?”另一边,陈墨听说叶天睿是故意找她的,眸光中疑惑更深。

“对。”叶天睿点头,“刚刚的事我都看到了,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说不定还能给你钓个金龟婿,高富帅什么的。”

叶天睿并不是开玩笑,打眼看过今天酒会上来的人,除了年轻有为的青年男子,就是家里孩子够了婚配年龄,还未婚配的家庭。

放眼望去,俊男靓女,甚是养眼。

“金龟婿?她拿我当什么?她只不过是想把我扔出去,离她越远越好!”提起陈雪燕,陈墨扯出一抹冷笑说道。

陈雪燕为什么会狠心把女儿扔到乡下的事,叶天睿也曾听薄夜宸说起过。

因为女儿的出生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后来又害了她们母女的救命恩人。所以一气之下,把女儿丢到山里,不闻不问,这样的事并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让叶天睿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陈雪燕可以狠心的将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也当做给自己换取安心的筹码?

“你恨她吗?”眼眸清明的望着女孩儿开口,叶天睿的问题,让陈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恨陈雪燕么?她不知道!

曾经她也羡慕过别人家小朋友有父母陪着,也憧憬过自己拥有那般美好的生活。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变化,陈墨发现,这只是她的梦,她妈可能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在乡下还有个女儿的事了。

直到薄夜宸来乡下接她回家,陈墨对母亲的思念才又被唤醒。陈墨本以为多年不见,陈雪燕对自己会有所愧疚。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陈雪燕不仅真的将她的存在忘了,还有了个胜似亲生的养女。

回想起这些,陈墨只觉得自己好傻。傻得当初就不该和薄夜宸回来,更不应该答应薄夜宸给表姑姥姥看病。

这样,薄夜宸也就没了威胁自己的机会,她也不用厚着脸皮的待在薄家。忍受陈雪燕和苏倩茜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和嫌弃。

章节目录 第73章 敢不敢帮我个忙 深吸一口气,陈墨从座位上起身。女孩儿打了个响指,示意服务生过来。然后端过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叶天睿,莞尔一笑。

不解的接过陈墨递过来的就,叶天睿拧眉,“这是什么意思,一醉解千愁么?”

陈墨歪了歪头,说道“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是我是不会让她们的阴谋得逞的。”

说完,陈墨把杯里的酒一口灌了下去。

今天的事,她打赌不会是陈雪燕一个人的主意。注意到苏倩茜跟在薄夜宸身边得意的模样,陈墨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举办这场以公司年会为幌子酒会,苏倩茜肯定是主谋之一。

“你打算怎么做?”看着女孩儿一脸拿定主意的样子,叶天睿轻抿了口酒,问道。

“我怎么做,要看你怎么配合了。敢不敢帮我个忙?答应了,不许后悔那种。”

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容,陈墨挑眉望着叶天睿。

她这副样子,倒真的有几分,痞气少女的意味。唇角韵着几分清浅温和的笑意。叶天睿明知道,这丫头实在激他,却还是好奇的想知道接下来她要做什么。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叶天睿话音未落,陈墨就重重点头道了句“痛快!”

不等叶天睿问她到底想做什么,陈墨就直接拉起男人的衣袖,走向了会场的中心。

“小时候老师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么?”垂眸看了看女孩儿挽着自己的手臂,一向冷静自持的叶天睿觉得自己另有一丝不自然起来。

看了眼别扭的叶天睿,陈墨笑得无所谓道“你觉得我像计较那些的人么?”

虽然与陈墨接触很少,但是从不多的谈话中听得出,陈墨是个不拘一格,随性不羁的女孩儿。

但是,相比于陈墨的性格,叶天睿更担心望到自己身上那束森然的目光。

陈墨挽着叶天睿走向酒会的会场中心,露天之下,上午阳光正甚。撒下来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仿佛一层金光。让两个本就俊秀的男女,一时间成为足以吸引所有人眼球的‘金童玉女’。

眼看走近会场中心时,迎面走过来几个打扮的精致漂亮,却气势汹汹的女人。

“天睿哥,这个女人是谁?”

质问的声音带着薄怒,闻言陈墨抬头,看着平白无故出现在眼前的几个女子,澄澈的眸光微微一深。

扯了扯叶天睿的衣角,陈墨低声道:“看来,找你帮忙,也挺麻烦的。”

她本来只是看叶天睿也是一个人,想借他气陈雪燕。却没想到,好像找来了麻烦。

叶天睿但笑不语,看着踩着高跟鞋走近的女孩儿和她身边跟着的几个女孩儿,脸上不曾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看到这里,陈墨不得不佩服,更是在心里感叹!不愧是薄夜宸的朋友,遇事沉稳真有几分那男人的气势。

见叶天睿不回答自己,那女子更是靠近一步,修长的手指指着陈墨的鼻尖,又道:“天睿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这个女人是谁?”

那女子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红裙格外引人注目。一头墨色披肩发,五官精致,肤色胜雪。傲然的气势,与方露露有得一比。

听那女子一口一个女人的质问,叶天睿反客为主,握紧了陈墨的手,薄唇勾起一个温润却不那么平易近人的弧度,说:“她是谁还要告诉你?秦甜,我劝你最好乖一点。”

叶天睿的话不像薄夜宸那般沉冷,却也有让人难以忽略的气势。

许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叶天睿,秦甜青雉的脸上浮现一丝惊异,她望着眼前身材颀长,一身浅灰色西服在身,笔挺帅气的男子,秀美拧成一个结。

“天睿哥哥……你在说什么?你凶我,就为了这么个女人……”白皙的面容上映着怒火,秦甜紧咬着唇瓣,眼眶中氤氲着水光。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陈墨不由得嘴角一抽。

这般娇柔的女孩儿,宛如水做的一般。陈墨真的是不忍心伤害,只是看着身边的叶天睿,那张清俊无波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我说的很明白了,这里不是你家里。不容你任性。”叶天睿说完这句话,拉着陈墨的手腕,绕开秦甜就要走。此刻站在秦甜身边的好姐妹不同意了。

三个女孩儿连同秦甜一起挡在陈墨与叶天睿的面前,其中一个梳着短发的,一脸趾高气扬道:“叶天睿,你到底有没有心呐?甜儿她是专门为了你才来的,你连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你还是个人吗?”

最后一句话,彻底让叶天睿的眉心挽起。他睨着那个出言不逊的人。

“随你们怎么说,只要你们离我远远地就好。”叶天睿的话似是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都是一阵清冷。

虽说与叶天睿也见过两面了,但是这样森然清冷的叶天睿,陈墨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次的年中酒会是陈雪燕计划的,打的薄夜宸和薄氏企业的名义。

叶天睿作为薄夜宸的朋友,也被邀请到了。

酒会之上,纵观那么多的胭脂素粉,空会打扮的花枝招展,除了攀比,就是娇纵傲气。

唯一引起自己关注的就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中的陈墨。

随意的攀谈,让陈墨将自己当做信任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能引来秦甜的注意。

秦家也是云城数一数二的家族,说起来,与叶家也算世交。

只是,因为某些事,让两家走到今天视同水火的关系。

尽管如此,也阻挡不了,秦家大小姐,秦甜对叶天睿的爱慕之情。

在秦甜看来,叶天睿就是她认定的将来的丈夫。当他看到陈墨和叶天睿有这么近时。

傲娇的大小姐脾气瞬间爆发,蛮不讲理的冲上去,不问缘由的质问起叶天睿起来。

眸光渐渐冷了下来,叶天睿并不想与秦甜计较。再怎么说,当初叶家与秦家也是世交,他不想彻底撕破脸,让彼此都不好做人。

忍着心里的怒气,叶天睿准备离开。只是还不等他提步,就有一个尖细嘲讽的声音。

刚刚没有挤兑到陈墨的方露露端着一杯红酒,腰肢轻瑶,踏着脚下的恨天高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当真不能小看你 从在薄家老宅第一次见到陈墨,她就不喜欢这个女孩儿。尤其是薄夜宸看她的眼神,更让方露露心里生出一种嫉妒。

“秦小姐还不认识她么?她是薄少的妹妹,陈副总的女儿。”方露露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话间,眼神带着恨意的瞪着陈墨,似是想将陈墨活剥吃了般。

听到陈墨的身份,秦甜似是更多了些傲气的底气。

她直接挡在陈墨面前,青雉的娃娃脸上阴的好似可以滴出水来。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众目睽睽之下,你和天睿哥哥走这么近,明白么?”类似威胁的说着,秦甜伸手想去抓叶天睿的手。

只是,不等她的手碰到叶天睿的,就被男子提前大力甩开。

“天睿哥哥……”委屈的语气,氤氲着水光的眼眸。任是谁看了,都会心中一软。

然而,秦甜忘了,站在她对面的是叶天睿。

当初,秦家对叶家做的事,这个人都没有忘。这也是,为什么叶天睿会如此厌恶秦甜。

“陈墨,你可真有本事。”不动声色的靠近陈墨,方露露压低声音出声。“先是把夜宸哥哥哄得团团转,现在又招惹上了叶医生。真是,当真不能小看你呀!”

方露露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秦甜,在听到方露露的话之后,看陈墨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妒意和恨意。

被方露露的话逗笑,陈墨轻笑出声,眸光却越发冷冽。

陈墨身高一米六八,脚下还穿着一双五厘米的坡跟鞋,这样的个子在女生中也不算矮。但是在同样一米六八,还有双双十高跟鞋的秦甜面前,依然显得矮上几分。

微微抬眸,陈墨看着这个足足比自己高一头,却没脑子的女人,喟叹了口气,说道:“秦甜是吧?白费你长这么大个,众目睽睽之下,你吃的哪门子醋?”

的确,这是薄氏的酒会。不止是喝酒交际,还有跳舞,尤其是陈雪燕安排在最后的节目。

最佳酒会舞蹈拍档,获得这个第一名的,女方将有机会成为薄氏未来一年的时尚代言人。

而男方,如果是有公司,则可以得到和薄氏企业合作的机会。

和薄氏企业有机会一起做事,这是很多人的梦想。

在云国,数得上的企业,薄氏就算一家。不止国内,薄氏企业早已打开了国际市场。

有机会和薄氏合作,就等于在自己的人生路上铺了一块地毯,就算不能在薄氏一直扶摇直上,将来换地方,有这样的工作经历,也能找到好的工作。

毕竟,薄氏是大企业,能在大企业熬出头,总比小地方出来的要有更多的机会。

现在酒会也进行了三分之一了,注意到陈墨她们的人也越来越多。然而,秦甜还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堵在路中间,眼中含着晶莹。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她了!

眼看着事情就要演变成一场笑话,陈墨干脆甩开叶天睿的手,无奈摇头:“本来想借你来给自己挡麻烦,没想到你这么抢手!我还是少惹是非吧!”

陈墨本来只是想借着叶天睿,去告诉陈雪燕自己并非没人要。以次来给自己换一份安宁。

却怎么也没想到,半路出来个秦甜和方露露,一个不分青皂白的委屈不堪,一个话里有话的抹黑自己。

在这么下去,陈墨只怕更会成为整个酒会的笑柄。

打消了让叶天睿帮忙这个念头,陈墨甩开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说:“你喜欢还给你,不过可得看好了。不然的话,下次人家恐怕没我这么好说话!”

甩开叶天睿,陈墨视线搜寻着薄夜宸的身影,只盼着自己能找到心底那一丝最后的底气。

来这里,陈墨完全是仗着薄夜宸也会在。不然的话,她是不回来的。

苏倩茜的威逼利诱,陈雪燕的费尽心力。她都见识过了,自打知道这场酒会的真实目的是给找个人家,好把自己陈墨心里就窝着一股无名之火。

她忍下了方露露的无事生非,也容忍了秦甜刺耳的话,就只为了一件事。

她答应过渣叔,自己会好好的学习,也是因为自己不想再给薄夜宸找麻烦。

陈墨走过来的时候,薄夜宸正在与人聊天,虽然都是生意场上的事情,谈的也算欢愉。

站在薄夜宸身边的苏倩茜第一眼看到了走近的陈墨,深邃冷寂的眸子里渲染出一抹笑意,大方的对陈墨开口:“小墨,我刚刚看你和叶医生在一起,怎么过来了?”

苏倩茜的话引起了薄夜宸的注意,与人聊完,薄夜宸直接将视线落在陈墨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眼,男人冷眉微蹙,轻启薄唇沉声道:“闹完了?”

闹?听到这个字,陈墨拧眉。

“我闹啥了?渣……”渣叔两个字差点被她叫出口,还好及时收住。“薄大少,我哪里闹了?你没看是人家故意当着我的路,没办法我只能灰溜溜的跑过来了!”

女孩儿一双澄澈的眸光眨巴的童叟无欺,若不是清楚她是什么秉性,只怕薄夜宸都会信了她。

“小墨,叶医生可是个好人,你要是真心喜欢可得把握住机会呢!不过,你也看到,那位秦大小姐可不是好说话的主。”

苏倩茜看似好心的提醒着,脸上温婉的笑容里,夹杂着沉冷。

“是吗?苏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叶医生呢?还是你巴不得我喜欢叶医生?话说,除了喜欢,爱这些,你们就没别的事儿了吗?”

陈墨的话,让苏倩茜保持在脸上委婉的笑容彻底僵住,“陈墨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自有人心里清楚。薄大少,能不能麻烦你,派人把我送回家,我累了,想休息。”

她是累,心累。一大早被陈雪燕拉过来。应她要求,自己特地穿了件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的衣服。

现在想想,当时,就不该答应陈雪燕来参加这个酒会。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陈墨也不想再纠结这些。她要是自己会去,陈雪燕肯定不会放过她。无奈,她只能请薄夜宸出面。只要这男人答应送自己会去,不用面对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争风吃醋,比什么都好!

薄夜宸岂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现在酒会未散。

陈墨作为薄家人,本来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现在又提前离开,对陈墨肯定会有影响。

沉思片刻,薄夜宸并没有答应她。而是让她去休息室待着,实在无聊就看看电视。

当着外人的面,陈墨不想与他争执。只能乖乖听话,转身去了休息室。

刚到休息室,陈墨就听到一阵高跟鞋与地板的接触声,越来越近,她还未关上休息室的门,方露露就径直闯了进去。

“等一下,这么急着关门做什么,又没藏着男人。”方露露阻挡住陈墨关门,跻身走近休息室。

看着傲然的方露露,陈墨拧眉:“方大小姐,方大千金。您老还有什么贵干吗?没有的话请出去。”

之所以来休息室,陈墨就是为了落得个轻松。没想到,还有人像狗皮膏药似得粘着不肯罢休。

“怎么着?这儿又不是你家的。就是陈阿姨来了,也不敢赶我出去。陈墨,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穿一样的衣服,你也配!”

最后一句话,方露露是咬紧牙关说的。

在她看来,撞衫就等于对她的侮辱。

她是方家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不管什么东西,都只有她先用过的份,只要她想要,就必须得到。

而现在,她最喜欢的一件裙子,本打算用来吸引薄夜宸目光的裙子,竟然被陈墨穿了,还是比自己先出现在薄夜宸的眼前。

这么大的委屈,她忍。所以,方露露特地跟着陈墨来到着这里,就是为了让她给自己赔礼道歉。

并且发誓,再也不靠近薄夜宸。

只是,方露露小看了陈墨。从小在乡下摸爬滚打,以至于后来上学的学费都是靠自己挣得。

这样的一个人,是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威胁而屈服,更不像她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为了一己私情,不顾脸面。

在大庭广众之下,开骂。陈墨真的想问,她们所谓的贵族教养,难道就是教了她们霸道、蛮横、骄纵。

心里清楚方露露是来者不善,陈墨干脆连门都没有关。

她就倚在门上,双手抱着胳膊,目光不移的盯着方露露,看她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

“陈墨你躲到这里什么意思,是怕了我了吗?”

“噗嗤——”她的话,让陈墨笑出声来。

陈墨长这么大,除了薄夜宸的霸道让她无力反抗,就没怕过什么人。

这个方露露到底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觉得自己是怕了她!

唇边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意,陈墨眸中满是好奇的看着她:“是啊!我怕了你了,还请方大千金放过我。我真的对你们那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没兴趣。”

陈墨不想惹事,尤其是在这种只要两个人的情况之下。万一出点什么事,她无意是惹祸上身。

“放过你?我对你做了什么吗?说这话的应该是我才对,陈墨我劝你最好离夜宸哥哥远点。”方露露威胁的话一字一句传入耳中,陈墨不仅不害怕,反而站直身体,踱步靠近她。

眸光澄澈如水,眼底却韵着清冷。陈墨为了不和方露露纠缠下去,直接到休息室里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陈墨你什么意思?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在陈墨随手拿起放在矮几上的遥控器时,方露露一步跨到她的面前,纤细的手指指着陈墨大声道。

“我没意思呀!方大千金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我要看电视了。”陈墨也不理会她,直接将遥控器绕过方露露,打开电视。

她本以为自己的无视和不与她计较。会让方露露自知没趣而离开。

却没想到,陈墨的忍让彻底激怒了方露露。她完全不顾及自己大家千金的身份,破口大骂,“陈墨你别以为你一个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别以为夜宸哥哥宠着你,叶天睿任着你,就能怎么样。我告诉你,秦甜怕你,我可不怕。你在不从夜宸哥哥身边滚开的话,我会亲自让你滚的——”

方露露的每句话都用着极大的声音,像是生怕陈墨听不见一般。不止如此,方露露说着,还从矮几上端起陈墨未喝完的茶杯,直接将里面剩余的凉茶泼到了陈墨的脸上。

清凉的感觉顺着脸颊滑下,陈墨有那么一瞬惊愣。不过,随即有恢复如常。

她眸光冷厉,视线森然的看着眼前一副趾高气扬的女子,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

似是被她冷厉的吓到,方露露放下茶杯后退两步,说话有些打结的道:“你…你要干什么……”

方露露结巴着开口,目光中带着怯意。她本以为陈墨会因为自己的威胁而害怕,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激怒了她。

此刻陈墨看着她的冷厉眼神,让方露露觉得背后冷汗直流。

长这么大,她从未被人这么盯着看过。那般森冷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拆了吃掉一般。

事实上,陈墨现在的心情真的被她激到了极点。从来还没人敢这么对她,脸上的茶水还在一滴滴落下,身上的裙子打一片。

“好玩么?”陈墨一步步靠近“你这小姑娘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怎么这么狠?好歹咱俩穿的一样的衣服,你怎么下得去手?”

不提衣服还好,一提起陈墨与她的衣服一样,方露露就气急。在她眼里,陈墨就是连亲妈都不待见的。

根本没权利,和自己穿一样的衣服,进出同样的地方,更让她忍的是,陈墨还和薄夜宸走得那么近。

“呵,当然好玩。我最喜欢看你这种贱人出丑,很痛……”痛快两个字还未完全出口,方露露就感到身上一阵清凉。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宛若一只落汤鸡。冰凉的茶水和着茶叶,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陈墨,你——”方露露脸色大变,指着陈墨半天说不出话。

相比于她,陈墨倒显得很淡定。

陈墨走近她,将方露露头上的茶叶捡下来两片,叹口气道:“你泼了我半杯,我还你一壶,你赚了。不过,可惜了这两件衣服,何必呢?”

章节目录 第75章 活像一个泼妇 她们两个的衣服均价格不菲,今天一经水,以后定是没法传出来见人了。

损人不利自,陈墨真想不明白方露露那颗猪脑子是怎么想的。

“你……陈墨,你……”怒目圆瞪,方露露跨前一步,甩开手就想往陈墨脸上招呼。

只是,方露露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那里是陈墨的对手。从小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陈墨在打架方面多少还是有经验的。

一把抓住方露露甩过来的手,陈墨猛地用力,就听到了方露露杀猪般的叫声。

“啊——”脸上表情扭曲在一起,方露露一手被陈墨死死抓住,一手挥舞着,张牙舞爪的模样活像一个泼妇。

“陈墨你竟然敢泼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方露露喊着,手腕处传来的痛感,让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陈墨无奈只好松手。

甩了甩沾了茶水的手,陈墨退开几步,睨着地上的方露露,说:“我们一来一往,谁也不欠谁的,扯平了。你没啥好委屈的。”

对于陈墨来说,有些事她可以忍,但是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那就无需再忍,必须加倍还回去。

方露露就是那个让她忍无可忍的,故意挑拨秦甜恨自己就算了,又跟着她来到休息室。还故意用茶水泼了自己。

看着蹲在地上委屈大哭的方露露,陈墨嘴角一抽。这家伙不就是衣服湿了,换一身照样能飞扬跋扈,搞得好像自己怎么欺负了她似得。

自己这么对方露露,陈墨知道等着她的肯定没好事。于是,她觉得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陈墨你想就这么走了吗?”看出了陈墨的心思,方露露抹了把脸上的泪水,露出妆花了的脸,得意的扬起一个笑容道。

“嗯咯,我不走,你会放过我吗?所以,我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与这样一个胡搅蛮缠的大小姐待下去等于浪费时间,陈墨直接离开了休息室。

离开休息室,陈墨直接去了底下停车场。

整个酒会虽大,却没有容得下她的地方。与其在酒会等着方家人找上来兴师问罪,她倒不如找个安静地地方一个人待着。

在停车场,她成功的找到了薄夜宸的座驾。那辆墨黑色的轿车。

车门是锁着的,陈墨在车子边上绕了两圈,知道打不开,干脆找了个地方坐等薄夜宸的出现。不知过了多久,陈墨听到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她连忙抬头。

映入眼中的就是一抹熟悉的身影,看着薄夜宸眉头紧锁的样子,陈墨心里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她,薄夜宸面容这么冷峻,一定是除了什么事。

“渣叔,渣叔……”陈墨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朝着那抹高俊的身形跑了过去。

渣叔这个称呼让薄夜宸脚步猛地停住,拧眉看向略显狼狈的女孩儿。

一把扶住快步跑过来的陈墨,薄夜宸沉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薄夜宸只知道让陈墨去了休息室,却没想到眨眼就出了事。

能在停车场见到陈墨,薄夜宸觉得庆幸之余,也不禁担心起来。

“渣叔!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陈墨问。

薄夜宸看着女孩儿那张清纯的小脸,精致的眉眼,澄澈的眸光带着满满的疑问。

顿了片刻,薄夜宸才道出一句话,他说:“方露露出事了……”

薄夜宸的话,让陈墨心中一沉。

仰着脸看着薄夜宸那张冷峻的面容,陈墨缓缓出声。

“她怎么了,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薄夜宸说方露露出事,陈墨的第一反应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握着薄夜宸的手腕,陈墨看了一眼时间,时针刚刚指到十点钟。

不足一个小时,自己和她分开不足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前她还指着自己骂。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出事了……

陈墨不敢往下想,紧紧抓着薄夜宸的手腕。

“已经送去医院了,可能情况不太乐观!”明知道这些话会让她心里更没底,但是薄夜宸不想骗她。

遇到事情就的有勇敢面对的勇气,薄夜宸不想让她再像以前那样,每天过的像个小痞子,小混混。

深吸了口气,陈墨说:“你知道我去休息室的时候,方露露也跟过去了吗?她和我发生了摩擦,我泼了她一壶茶水,是凉茶,然后她就哭了!我不想方家人找到我兴师问罪,所以就躲到这里来了!为什么她会出事……”

陈墨的话让薄夜宸深不见底的目光越发深冷,似是有寒光要从里面射出来一般。

将陈墨单薄清瘦的小身姿揽进怀里,薄夜宸紧紧环着她,半晌又道:“她是被人用开水烫的,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最后的话,彻底让陈墨惊愣。

她将小脑袋从薄夜宸的怀里抬出来,直直的看着男人,唇瓣有些微微的颤抖。

心里满满的疑问,她不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不只是觉得这件事蹊跷,更多的是害怕。

被人用开水烫的开不出原来的模样,陈墨不敢再往下听。

残忍,可怖,细思极恐。

知道她被吓到了,薄夜宸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放进车里。一脚油门到底,墨色的车子在骄阳之下,像离弦之箭一般驶离。

没有回薄家老宅,薄夜宸将陈墨带回了自己的私人宅邸。

这地方陈墨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她与薄夜宸的第一次相见那天晚上,薄夜宸就是将她带到这里的。

一到地方,陈墨还来不及下车,就被薄夜宸直接抱了下来。

与其惹他不高兴,陈墨倒乐得被他伺候。

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是她更清楚薄夜宸的脾气,就算自己挣扎,他也未必会让自己下地。

对于陈墨来说,这里也算得上‘戒备森严’宛若古代的皇家重地一般了,不仅有专人看守,时不时还有人在前后院巡视。

长这么大,陈墨是第一次见这阵势。

上一次来去匆匆,她也没来得及参观下这地方的大致布局。

今天看来,薄夜宸这个私人府邸,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一般的气派。

中西结合的构造,偌大的地方。这座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宛若一座小型的王宫,里面花园别墅,前后院,古建筑凉亭也是应有尽有。

第一次见这么气派的地方,陈墨好似一下子忘记了刚刚的恐慌,眸光睁大,看着眼前的建筑,不由得张大嘴巴。

“渣叔,我没想想到你还真是个土豪啊!”她感叹惊呼的声音,让薄夜宸嘴角一抽。

土豪,这称呼薄夜宸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来比喻他。

看着两只眼睛不够用的陈墨,薄夜宸大手一揽,将小丫头揽回自己身边,俊眉微微蹙了蹙。也不做声,只是直接把陈墨拉进客厅。

刚迈进大厅,管家仲叔就迎了出来。

老人家一脸慈祥的笑容,尤其是在看到陈墨时,更是笑弯了眉眼。

“仲叔。”薄夜宸叫了一声,“准备点吃的,送到楼上。”

自从早上被陈雪燕带到酒会,陈墨除了被人挤兑,就是被人看不顺眼。整整一个上午,女孩儿什么东西都没吃。

这点薄夜宸自是看在眼里的,在酒会碍于身份,他不能处处管她,为她着想,回到了私人宅邸,薄夜宸的第一件事就是为陈墨的肚子着想。

“好嘞,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仲叔应了一声,看了眼羞的将头埋进薄夜宸胸前的陈墨,老人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离开。

着身子,陈墨想要从薄夜宸怀里跳下来,奈何他的臂力太大,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接连挣扎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之后,陈墨不得不承认力气大就是任性!

一路将陈墨抱到楼上卧室,薄夜宸直接用手肘推门走了进去,把陈墨扔到了。

后背陷入柔软的,又被猛地弹起。这种感觉的,陈墨真的很不喜欢。

陈墨双手撑着床让自己坐起来,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抹高大的身影就笼罩了下来。

四目相对,男人的呼吸打在陈墨的脸上,让她面颊上立马腾起一丝浅浅的红晕。

近在咫尺的俊容沉冷凌厉,深邃的目光如的星光,耀眼却深不见底。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瓣,无不彰显着这男人的俊气不羁,孤傲冷厉。

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陈墨咽了口口水,开口道:“你到底要干啥?方露露的事还没说清楚。你把我带到这里,什么意思?”

陈墨觉得,这不像薄夜宸的做派。以这男人的冷冽性格,他的酒会上发生这种事,肯定要调查清楚,还自己和薄氏一个清白。

而此刻,他除了刚刚见到自己时有些急切,并不担心去现场处理事情,也不担心方露露怎么样了。

秀美微蹙,陈墨凝视着薄夜宸,眸光眯了眯,问道:“渣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完?方露露的事,凶手是谁,该不会……”

陈墨想到最可怕的一种,就是害方露露的人没有抓到,而她成了怀疑对象。

只是,她没想到,有些事远比她想象的要负责得多。

垂眸看着陈墨,薄夜宸将事情在心里反复斟酌再三。却不知,该如何告诉她。

酒会这件事,陈墨本就是被陈雪燕逼迫来的。

现在,又出了方露露的事,实话实说,陈墨能不能接受?

纠结、愧疚,让薄夜宸后悔自己没及时想到会出事,此刻望着女孩儿那张静逸的脸庞。薄夜宸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女孩儿柔软的发顶上。

“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低沉的嗓音从头顶飘下,陈墨抬起头看着他,晶亮的眸子里澄澈见底。

对上陈墨那双眼眸,薄夜宸揽着女孩儿的肩膀在她身边坐下,说道:“方露露浑身上下被人用热水严重烫伤,人感到的时候,她已经昏厥了。将她送去医院,我们调查了监控,监控显示……”

说道这里,薄夜宸语气微微一顿。

眸光尽数落在陈墨的脸上,一字一句继续道:“监控里显示的只有你!这件事不是小事,如果要调查这件事,你肯定脱不了关系。方露露去休息室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知道你应付得了她,却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方露露去找陈墨,薄夜宸注意到了。他当时只觉得是小女生之间的事情,不会出什么事情。方露露是从小骄纵任性惯了,让她去碰一碰陈墨的刺,没什么不好。薄夜宸更相信,陈墨应付的过来。

百密一疏,他终究是大意了。

本来悬着的心,因为薄夜宸的话稍稍放下。

陈墨扬起一个笑脸,盯着薄夜宸认真问道:“渣叔,你信我不?”

薄夜宸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男人点头,冷漠的脸上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只有那双眼睛的深处,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

得到薄夜宸肯定的回答,陈墨笑意更深,“那不就得了,只要你信我是清白的,就好了。咱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就不信,我没做过的事,谁还能认为是我害的方露露。”

挽着男人的胳膊,陈墨嘿嘿笑了起来。

她的笑略显勉强,却带着俏皮。薄夜宸又岂会不知这笑容是陈墨故作轻松。

然而,在陈墨看来,只要还有人相信她,只要薄夜宸还信她,她就有证明清白的机会。

看着一脸笑意的小丫头,薄夜宸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在女孩儿躲避的时候,男人顺势扶着她倒了下去。

“咳!少爷,吃的准备好了。”尴尬的干咳声从门口响起,陈墨推开薄夜宸腾地从站起来。

看着仲叔转身离开的背影,陈墨温婉的开口:“谢谢老伯。”

停住步子,仲叔回身,看到的就是小姑娘的笑脸,站在手足有些无措。

虽说今天才见女孩儿第二面,但是仲叔对这个小丫头十分满意。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纯稚的笑容,都与往常老人家见过那些大家千金不一样。

从小看着薄夜宸长大,仲叔知道薄夜宸是个有主张的人,所以他看中的人,也一定没错。

笑着点头和陈墨打完招呼,仲叔背着手,哼着小调离开。

因为请了假,不能去学校。方露露的事又暂时没有消息,陈墨只能待在薄夜宸的私人别墅中。

下午,薄夜宸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书房处理文件。

薄夜宸离开。剩下百无聊赖的陈墨,待在房间刷手机。

怕她无聊,薄夜宸特地让别墅里的保姆给她送去一个笔记本,让她用来浏览打发时间。

章节目录 第76章 最近太忙了 在网上逛了一圈,陈墨发现并没有什么能吸引住她的。

也许是心里藏着方露露的事,就连寻常对她来说最喜欢的小游戏都没有了吸引力。

关掉网页,陈墨打开了桌面上的QQ,在窗口弹出后,她熟练的将账号和密码输入,然后点击回车,成功登陆了自己的企鹅号。

陈墨的企鹅号还是原来打工的时候,为了方便联系吴逸,又想省话费让吴逸帮她注册的。

当时,吴逸还将自己的和陈墨的头像设置成了,单纯善良的阿狸和桃子。

与真人性别相反,陈墨的是阿狸,吴逸的是桃子。

看着熟悉的头像,陈墨盯了几分钟,合上了好友列表。

她的好友并不多,除了吴逸和魏雪峰,就是以前在学习网站上认识的两个好友。

许是看到她的头像亮了,刚上线,陈墨就听到了滴滴的声音。

点开一看,是在学习网站认识的同学给她发的消息。

陈墨并不怎么聊天,因为她觉得交际不适合她,文字交际她更玩不转。

但是,人家已经戳了自己,总不能一声不吭吧!

点开对话框,陈墨看到那个好友已经改了名字,以前只是一串数字,应该是他的班级或者学号。

现在则改成了:右手倒影。

网名这东西,很多人因为个性,或许好玩经常改,陈墨并未在意。

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在么?”两个字,陈墨单手发送了一个“嗯”回复了过去。

网上那些亲昵的聊天方式她不是没看过,但是让她对着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那么热络,她实在做不到。

她的消息刚刚发出去,对方就回复了过来。

右手倒影:我还以为你弃号了呢,没想到还能再和你聊天。

墨:没有,只是最近太忙了。

陈墨的网络昵称就只有一个‘墨’字,一个是代表了她的名字,一个是因为简单好记。

右手倒影:嗯?出什么事儿了吗?

墨:没有。

右手倒影:那为什么这么久不见你,一定是在复习备战考试吧?

墨:应该吧!我还有事,先下了。拜拜。

对于对方的问题,陈墨并不想回答。

回复完最后一句,陈墨直接关掉了企鹅,顺便也关上了电脑。

在房间里带的百无聊赖,陈墨从床上爬起来,及拉着拖鞋下了楼。

楼下偌大的客厅里,安静的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走到客厅时,许是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别墅的保姆走了过来。

“姑娘,你有什么事儿吗?”保姆恭恭敬敬的开口。

“没事。对了,请问薄夜宸在哪?”薄夜宸的别墅太大,房间又多,陈墨真没把握一个人找到。

保姆听了她的话,用手指了指楼上的一个房间,温柔的笑着说:“薄少在书房呢,姑娘到楼上找他就好。”

“好!谢谢。”

“不客气,我先去忙了。”保姆看上去很明事理。并不多话,给陈墨指了指位置,就离开了。

陈墨跟她道了声谢,望着薄夜宸书房的门口良久良久,也没上去。

在客厅坐下,陈墨随手打开了电视。

翻着一个又一个频道,陈墨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动画片。

小时候,表姑姥姥家根本没电视,想看动画片,就要去表舅他们房间。

可是表舅和舅妈根本不想让她进房间,尤其是他们家那两只小崽子。

更是天天想着捉弄陈墨,若不是从小在一起,陈墨在就习惯了他们的套路,肯定会上当,受他们的欺负。

盯着动画片,时间过得稍微快一点。

半小时过去,动画片也结束了。放下遥控器,陈墨扫了眼二楼,起身走了上去。

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出薄夜宸低冷的嗓音,陈墨才推门走进去。

书房中装修以黑、白两色为主。给人一种清冷低沉的感觉,与薄夜宸的冷冽气势十分契合。

薄夜宸的书房采光良好,有一个从上至下的落地窗。午后,阳光充足之时,就从落地窗外面照进来。

落地窗前,放着一个精致简约的折叠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薄夜宸就坐在电脑前,十指飞快的敲打着键盘,寂静的书房中只有清脆的按键声。

门外人的进入,并没有让薄夜宸停下手中的动作。

余光瞥了眼来人,见是陈墨,薄夜宸才停下来,看着她。

“不在房间待着,无聊了?”陈墨好动,薄夜宸是知道的。让她再房间里窝一天,她自是待不下去的。

“嗯,我…还在楼下看了电视。”咧了咧嘴,陈墨点头道。

微点下头,薄夜宸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说。

陈墨也不扭捏,坐在男人的对面。

“都看了什么,要是没有想看的,就去玩会儿游戏。”知道现在陈墨这般大的孩子都喜欢玩游戏,薄夜宸提议。

“动画片,小游戏没意思。其他的……不会玩!”陈墨如实的说。

她只会玩几种小游戏,还是单机那种。至于那些大型游戏,它连接都没接触过。

在听到她说动画片时,薄夜宸薄唇勾勒出一抹清浅的弧度。

陈墨表面上和她从小的经历,让她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更懂事,更独立的像个大人。

但对于薄夜宸来说,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就是一个小孩子!

看了眼薄夜宸面前的电脑,陈墨好奇道:“渣叔,你在干嘛?写东西吗?”

见她好奇,薄夜宸直接将电脑转过去,屏幕对着她。

陈墨看见,电脑屏幕上,打开着文字处理软件,上面写个密密麻麻写着满满的字。

每个字单独来看,陈墨都认得出来。但是组合在一起,她就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看了眼标题,是醒目的计划书三个大字。陈墨把电脑给薄夜宸转了回去。

女孩儿一脸认真道:“公司的企划书,对于公司来说是机密。我不看,你赶紧收回去吧!”

虽说从来没进过公司工作,但是陈墨从电视上看到过,每个公司都有属于自己的商业机密。

这些事情,是不可以让外人知道的。

陈墨只不过是寄住在薄家的,薄家包括薄氏企业都和自己没任何关系。所以,她有自知之明,不该知道的,她也不想知道。

将电脑里的文件处理好,薄夜宸直接打电话给了助理秦小白,让他来别墅取。然后关上电脑,薄夜宸给陈墨又让保姆给陈墨准备了柠檬水,清热解暑。

薄夜宸的细心笑弯了眉眼,喝了口冰凉爽口的柠檬水,陈墨抬头看着薄夜宸刚想开口说什么,男人放在折叠桌上的手机就叫了起来。

薄夜宸的手机铃声与他的人一样,并不张扬,只是简单地纯音乐铃声。

拿起手机,薄夜宸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男人的脸色瞬间沉冷如冰。

注意到他的脸色,陈墨拧眉,“渣叔!谁的电话?”

薄夜宸看了她一眼没回答,拇指一滑,选择了接听。

手机刚刚接通,陈雪燕慌忙的声音就从另一头传了过来。

“夜宸,陈墨是不是和你在一起?”陈雪燕的语气急切慌张,薄夜宸似是察觉出了什么。他并没有直接承认陈墨和自己在一起,而是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

那方,陈雪燕也不确定陈墨有没有和薄夜宸在一起,扫了眼客厅里的人,她才道:“方才医院来电话了,说露露醒了。指名要见陈墨,不然她就不手术,你知道她在那里吗?”

因为方露露的事,警察找上门。这对陈墨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躲着更不是办法!

“她和我在一起,我会让她回去的”

撂下电话,薄夜宸看着陈墨正盯着他。说:“方露露醒了,她想见你。”

让她来这里,薄夜宸就是想让她安静下来,当时看得出陈墨被吓坏了。

现在看着她情绪好了许多,也是时候让她回去了。

陈墨不在,薄家老宅不知道已经闹成了什么样子。

女孩儿本就不受薄家人的待见,现在出了这种事,即使陈墨是清白的,回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啊!方露露她不是……”陈墨只知道方露露伤的很严重,却没想到她在医院还要见自己。

为什么……

疑问在心里涌起,陈墨只觉得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

思想间,肩膀上传来暖意。顺着温暖看去,薄夜宸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陪你去。”事到如今,陈墨不去就等于心虚。这件事若是闹大了,不止对陈墨,对薄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薄家在云城的影响力不同一般,方露露又是在薄家酒会上出的事。一旦事情闹大,网络和媒体上势必会跟风炒作,到时候沸沸扬扬,对薄氏企业没什么好处。

医院里,薄夜宸和陈墨按照陈雪燕在电话里说的,直接赶到了ICU。

在哪里,陈墨见到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上插着管子和呼吸机的方露露。

方露露浑身上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透出一双眼睛,里面泛着猩红的血丝,一看到陈墨来,那双眼睛里泛出激动的神色。

“唔……呜呜……”浑身上下被纱布包裹着,方露露想动,却被医生护士大力按压控制住,让她丝毫动弹不了。

看到这一幕,陈墨脚步猛地顿住。她不敢再往前一步,甚至不敢相信眼前那个就是几个小时前,还跟自己飞扬跋扈。因为撞衫而处处刁难,找事的人。

看出了她的愣怔,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轻轻握紧她的手。

手掌上传来的温度,让陈墨抬起眸字。撞进薄夜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薄夜宸的目光宛若吸盘,让人一眼就深深望了进去。很深,对陈墨来说现在看着这双冷眸,她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心。

深吸口气,陈墨大步走过去。在方露露的病床前站定步子,看着全身裹着纱布的人,紧抿了抿唇开口:“你…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陈墨的话声音不是很大,却是清晰的在场的人都能听得见。

许是听到了她说话,方露露情绪很激动。她尽力挣扎着身子,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她刚做完手术,不易激动。陈墨上前轻轻按着她的双肩,目光认真的看着她,说:“安静点,你只有好了,才能说话。”

陈墨的话让方露露放弃挣扎,等着一双眸子盯着她,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恨意。

守在一旁的医生注意到方露露看到陈墨时的激动,主动挡在陈墨面前,说:“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请你们离开吧,谢谢。”

“好!”为了不打扰方露露恢复,陈墨答应一声离开了ICU。

刚走出来,一个就跑到陈墨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疼的她眉心都皱到了一起。

“住手。”关键时刻,还是薄夜宸一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将他甩开。然后把陈墨揽到自己的身后。

“夜宸,你别护着她,我要让她为赔我女儿,赔我女儿……”被薄夜宸甩开的男人大叫着,布着皱纹的脸上满是狰狞。

“方伯父,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能乱来。”薄夜宸的称呼让陈墨反应过来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他姓方,是方露露的父亲。

好好的一个女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方家人的激动情绪,陈墨理解。可是,这并不能她承认是自己方露露是自己害的。

“我没有伤害她,这件事不是我做的。”陈墨冷声开口,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笃定。她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对于方露露她也没有想过做如此残忍的事。陈墨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害了陈墨,还有意将这盆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

听了她的话,方父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更深。“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女儿是去找你的,出事的时候就她自己一个人,你不见了踪影。你还敢出现——”方父说着便又凑上来要打,薄夜宸挡在陈墨身前,不给他机会。

薄夜宸护着陈墨,更让方家人大怒。方露露的妈,陈墨薄夜宸揽方父的时候,从一边走过去,朝着陈墨的脸上就要抓,嘴里还骂骂咧咧,十分难听。

“你个小贱蹄子,我家露露怎么你了,你竟然这么对她,毁了她,毁了她啊……”

后来薄夜宸找医生了解过方露露的情况,方露露的伤有多严重薄夜宸没告诉陈墨。他只说,在泼方露露的水不一定是热水,但是泼到方露露身上的不只有水,还有硫酸,所以才会那么严重……

章节目录 第77章 虚情假意 方家父母激动不堪,眼看着陈墨被他们如此对待,陈雪燕只在一旁冷眼看着。看了眼揽着方家父母的薄夜宸,陈雪燕才走了上去。

“夜宸,你别拦着。陈墨自己做的事,她就要自己承担,付出代价。”陈雪燕大义凛然的话,说的义正言辞。在外人看来,这绝对是一个负责,让孩子勇于承担的好母亲。

然而,陈雪燕的话不仅让陈墨心中一沉,就连薄夜宸都拧眉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看到薄夜宸正盯着自己,陈雪燕走近两步,跟方露露的母亲深深鞠了个躬,然后拉着人家的手,目光真挚开口:“好妹妹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待的。露露就像我的亲生女儿,如果这件事是陈墨做的,我绝不护短。现在……”

陈雪燕说着,看了眼方父,顿了片刻才道:“现在露露赶快好起来最重要!不管花多少钱,或者出国治疗,我都承担了。”

女儿犯错,母亲道歉。为了弥补过错,甘愿承担一切。如此感人至深的一幕,却让陈墨觉得充满了虚情假意。

她为什么这么心甘情愿承担一切,难道她就肯定方露露的事,就是自己做的吗?

方家父母许是因为陈雪燕的求情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方母咬牙看着陈墨,眸底尽是阴狠,冷声道:“想弥补没那么简单,她必须付出代价。”

“好,拿我们就把这件事公布出去,让警察和媒体介入,到时真相自会被查清楚。”本来薄夜宸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毕竟这件事一旦传开不管是对薄家还是陈墨,都不是好事。

但是,与其让女孩儿受委屈,薄夜宸更想还陈墨一个清白。

“不行——”方母挡在薄夜宸身前,大声出声说。“我们家露露还没有家人,怎么能把事情让媒体知道。夜宸这样会把露露毁了的,你这是想把我和你方伯父往死路上逼——”

方家和薄家算得上是故交,在方家人的心里,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小算盘。那就是,方露露迟早是要加紧薄家的,他们也会和薄家成为亲戚的。

所以,他们才有有恃无恐,飞扬跋扈,尤其是在薄家人面前。

而现在,方露露成了那个样子,他们引以为傲的筹码没了,而薄夜宸竟然还护着那个凶手。

方母扑向薄夜宸撕扯着男人的衣服,双手挥舞着,嘴里大叫着,完全就是一个失去理智的“泼妇”。

“都别说了——”陈墨的声音让ICU有片刻的安静,方母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冲到陈墨面前,抬手就要打下去。

她的手还未落下,就被方父一把抓住,然后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分胡闹。

心里即使再恨薄家,再恨陈墨。方家现在也不敢惹怒薄家。毕竟,方家的大部分声音,都是靠着薄家支撑的。

是借助薄家,给女儿好好看病。还是在这时候和薄家人闹僵,孰轻孰重,方父还是掂量的清楚的。

将情绪几乎失控的方母搂在怀里,方父紧紧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对薄夜宸道:“夜宸,我知道这个丫头是薄家人,你护着可以。但是露露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她现在成这个样子,而她——”

说着,方父一指陈墨,眼底像是有火苗要喷射出来一般。

“你最好祈祷我女儿没什么事,不然我让你加倍偿还。若是她留下疤痕或者什么后遗症,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狠话放出,方父又将视线落在薄夜宸的身上。他对薄夜宸是打心眼里欣赏的,一直想着薄夜宸能做他方家的女婿。

这样一来,除了薄家,方家在云城的地位就成了独大。以后方家的生意也会源源不断。

而现在……

一想到还在ICU躺着的女儿,方父就是一阵心疼。

他眸光猩红的望着薄夜宸,半晌才出声道:“夜宸,这个面子我给你,但你也要答应我,这件事不能闹大,露露以后还要生活,她的事不能被曝光,那样她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方父话里带着无奈,自古可怜天下父母心。方露露不经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除了这种事,对她以后的影响肯定不会小。

而且,方家在云城也算小有名气的。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且不说对方家会有怎样的影响,但就对方露露就是一种很大的伤害。他的女儿他了解,方露露从小要强心就盛,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脸被毁了,以后该怎么办……

“方师伯,你该清楚我的为人。”商业的精英、传奇,薄夜宸的为人和办事风格以及手段,绝对不是虚传的。所以,有了薄夜宸的话,方父自是放了心。

刚从手术室出来,方露露虽然有意识,但是她并感觉不到疼痛。

然而,麻药劲过后,ICU传出的就是撕心裂肺的喊声,那绝望的声音中,包含着一个词,那就是生不如死!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陈墨一路沉默。

坐在驾驶室的薄夜宸知道她心里复杂,方露露一天不清醒过来,只认出真正的凶手,陈墨就会被方家人怀疑一天。

握着方向盘的大手,轻轻握住陈墨的小手上。男人掌心里灼热的温度让陈墨从沉思中回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低沉的声音飘进耳中,陈墨抬眸,看到的就是男人的侧颜。

不动声色的将手从薄夜宸的手里抽出来,勾了勾唇“没什么,就是觉得,方露露挺可怜的。你说,要是当时我没丢下她,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或者说,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我?”

想想整个酒会现场,能遭人恨的也只有她了。

因为薄夜宸,苏倩茜和方露露视她为严重的肉中刺。无心想请叶天睿帮忙,有惹上了秦甜。

陈墨不知道她是不是被谁诅咒了,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越来越“多彩”了!

因为女孩儿抽走手,薄夜宸只觉得掌心空落落的。

凝视着前方的眸子渐渐深邃,薄夜宸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因为陈墨的话给了她提醒。

若是陈墨没有离开,结局受伤的会是谁?如果今天真的是陈墨,他的心……

在得知方露露受伤的时候,薄夜宸的第一反应就是陈墨!在出事的现场没看到陈墨,他的心既轻松又沉重。轻松的是,受伤的不是陈墨。而沉重的则是,陈墨不在,她会去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

一系列问题从脑子里冒出,薄夜宸不管不顾的撂下纷乱的现场,到处找陈墨。

幸好,他在停车场找到了孤身一人的女孩儿。心稳稳落地的那一刻,薄夜宸感觉,自己有种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的心情。

“渣叔,你说,我会不会被判刑啊?”如果这件事查不清楚,找不出凶手,陈墨担心她是不是真的要去吃‘免费饭牢’?

大手在她的小脑袋上轻呼了一巴掌,薄夜宸轻声道:“乱想什么呢?真是个傻东西。”

傻东西这个称呼,对薄夜宸来说,就像陈墨给他取得渣叔。

不管陈墨喜不喜欢,这个称呼在薄夜宸这里,都是不能改的。

揉了揉薄夜宸拍的地方,陈墨一脸嫌弃。这男人总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将自己当成长辈的模样。

无心与他计较,陈墨干脆将头扭向车窗,视线投到外面一闪而逝的景物。

薄夜宸送陈墨回薄家老宅不久,陈雪燕和苏倩茜也到了。

想到在医院陈雪燕字字冰冷无情的话,陈墨就不想看到她们。于是在陈雪燕她们到家时,陈墨就上楼,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心里一直担心着陈墨胡思乱想,薄夜宸看着她关上房间的门,才准备离开。

“夜宸,眼看着天黑了,你要去哪?”迎面走过来的陈雪燕出声拦下薄夜宸,说道。

连头都没有回,薄夜宸直接说了句:“我回公司处理点事。”

回到房间的陈墨,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就一头扎进了课本和试卷里,就连晚饭都没吃。

翌日,陈墨是从书桌上醒过来的。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指到了七点钟的方向。

赶紧收拾了书包,陈墨扛起来就往外跑。

楼下,郑宇正等在大门外。一看到陈墨,郑司机憨厚的脸上就扬起一抹朴实的笑容。

“快快快我快迟到了!去学校。”陈墨急忙忙的往车里钻。

郑司机嘴角抽了抽,不等他开口陈墨就钻进了车里。

“小墨,薄少说了让你今天休息。所以不用去学校。”郑宇说。

又是这样,不用去学校也不提前告诉她。让她这么着急忙慌的,生怕迟到了。

“不去学校,那做什么?”陈墨疑问。

“薄少说,今天你想去哪里都行。”一口一个薄少说,郑宇俨然成了薄夜宸的传话筒。

心里虽然知道薄夜宸是想让她散散心,本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回乡下看看。可是,一想到表姑姥姥还不知道有没有会去,万一去了没见到老人家,或者老人家问起她这段时间有没有把功课落下,陈墨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陈墨还是决定回学校。不能因为这点事的影响,就罢工不上学,那是浪费自己的青春!

难得想清楚,陈墨让郑宇一路把车开到了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虽说有些迟到,但好在还不算太晚。

第一眼看到陈墨,顾雪澜就给她打招呼。

刚坐下,顾雪澜就拉着她,小声问道:“昨天你怎么没来,是不是生病了?”

顾雪澜对陈墨的关心,就像是认识了许久的好朋友。两个女孩儿年龄相仿,性格相似,陈墨又救过她。在学校二人还是同桌。所以,昨天陈墨一天没来,顾雪澜就担心了一天生怕她有什么事。

“我……”陈墨本想实话实说的,但是一想到昨天薄夜宸说,这件事不会让外人知道。看得出,方家人也很不希望方露露的事被人知道。

思量片刻,陈墨决定还是暂时不告诉顾雪澜这件事。

“没事,我就是家里有点事而已!以后再说,先上课。”来学校的时候,陈墨特地买了份云城的报纸,在上面没有看到关于昨天事的新闻。

刚刚顾雪澜的问话,更让她肯定方露露的事被人压下来了。并没有被爆出去。

方家人现在忙着只顾着方露露的事,能将这么大的事压下来,毫无风声的人,除了薄夜宸陈墨想不到其他人。

上午下课,所有学生都往餐厅聚。陈墨和顾雪澜也一起去了。

路上,顾雪澜说:“你注意到咱们班里少个人吗?”

不提醒还好,顾雪澜的提醒,让陈墨忽地想到。

整整一节课,她都没看到魏雪峰的影子,随口问道:“魏雪峰?他不上了吗?”

魏雪峰在学校门口,对陈墨和顾雪澜做了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清楚。以他争强好胜的性格,不再来上学,陈墨觉得说得过去。

“不来也好,省的谁看到谁都尴尬。找个好学校,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陈墨轻叹道。

“不是啊!”顾雪澜摇了摇头,“他昨天退学了,魏氏企业倒闭了。”

魏家企业倒闭,魏雪峰退学。虽然陈墨已经不关心魏雪峰的事了,可毕竟相识一场。现在魏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对魏雪峰的打击,应该很大吧!只是,既然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魏家有今天,也是因为魏雪峰的冲动造成的。陈墨心里,不需要为此而愧疚。

魏氏企业倒闭,原来不小的公司,一夜之间清冷一片。站在魏家公司前,看着今时不同往日员工进进出出,陈墨目光渐渐沉寂。

“陈墨?”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陈墨脊背一僵。她缓缓转过身,看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吴逸,目光中的沉寂变得黯然。

“好久不见。”出于礼貌也好,因为相识一场缘分也罢。陈墨还是开了口,打完招呼,陈墨本想离开的,却被吴逸一步跨到身前,拦住了她。

陈墨抬眸看着眼前那张清秀俊气的脸,想到以前他们两个的相处,陈墨有的只是勾唇微微一笑。然后看着吴逸,问道:“吴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吴逸比陈墨高,站在女孩儿的面前,睨着她冷笑说:“好处?魏雪峰不也没给你什么好处吗?你还是死心塌地的关心着他。不关心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78章 好自为之 “我没有,我只是……”陈墨想解释,可是一时间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想和吴逸再多说什么,陈墨拨开他想要离开。然而,吴逸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想怎么样?”陈墨看着面前的人,眉眼中透着清冷。

耸了耸肩,吴逸表示自己并不想做什么。在陈墨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吴逸又道:“你就不想见见他,看看他现在还好吗?”

见魏雪峰,陈墨真的不想。

既然没什么关系了,何必再让彼此多一份牵扯和纠结。上次的事就是教训。自己一心想帮他,帮魏家企业。而魏雪峰却骗了她。

“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骗我的人,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现在看到魏家公司真的倒闭了,我的气也算消了。见就不必了,你要是看到魏雪峰的话,麻烦告诉他,这是个教训,让他凡事都好自为之吧!”

说完,陈墨直接绕过吴逸要离开。身后吴逸大声叫住她的名字。

吴逸说:“陈墨,你终于承认了,魏家的事跟你脱不了关系。”

陈墨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曾放过,在陈墨说魏家倒闭,她的气也消了的时候,吴逸的目光就寒冷到了极致。

不管身后的吴逸怎么认为,陈墨依然脚步不停的朝前走去。

见过陈墨之后的吴逸满心欢喜,他总觉得魏雪峰还喜欢着陈墨,就是因为他还没看透陈墨有多坏。

吴逸要亲口告诉魏雪峰陈墨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魏雪峰对陈墨死心。

资金短缺,公司亏空。魏家企业一夜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因为公司的高管私下挪用款项,欠下大笔损失,致使魏家连房子和魏老爷子的私人别墅也一并被没收了。

没了公司,没了住处。魏雪峰一下子从当惯了少爷的富少,成了被生活所为难的街头穷小子。

天与地的差别,仿佛一下子从云端跌入谷底。巨大的打击,让本就理智接近崩溃边缘的魏雪峰更是性格大变,动不动就发脾气,对吴逸更是暴力相向。

陈墨晚上放学回家,本以为能见到薄夜宸,却连那个男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没有薄夜宸在,陈墨除了自己那个房间,连客厅都不想多待。她怕自己待久了会被人各种找上麻烦。

只是,好多时候就是,你不想惹事,事情偏偏想惹上你。

就在她上楼的时候,从卧房走出来的陈雪燕冷声叫住了陈墨。

“陈副总有什么事吗?我累了,今天想早点休息。”陈墨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这个妈给她的从来都只有心寒。陈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每次和她说话,陈墨都感觉自己像个寄人篱下的小丑。

在自己的亲妈面前,有这种感觉,陈墨觉得,她应该是第一人了!

“你还有脸睡?陈墨你是真的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人家方露露被你害成那样,你还好意思说累?”李君秀走过来,附和着。

阴阳怪气的话没一个字都是那么刺耳,尤其是薄夜宸不在,李君秀仗着陈雪燕也不喜欢陈墨,更是骂的肆无忌惮。

李君秀自己骂陈墨,陈墨并没有什么反应,继续道:“怎么不说话?你说说你,从来到薄家,薄家有过一天安生日子吗?本来好好的一个酒会,因为你差点弄成凶杀现场。陈墨,你是不是……”李君秀本来想说陈墨是不是真的是个不祥之人,谁挨到她就要倒霉。

结果她的话还没说完,陈雪燕就冷声制止了她。

“够了,君秀打狗还的看主人。”陈雪燕的话,让李君秀吓得脖子一缩。

她可以不怕陈墨,不怕苏倩茜。但是对陈雪燕李君秀是不敢轻易招惹的。

毕竟,这个薄家薄夜宸不在,还要靠陈雪燕来撑着,而李君秀自是落得个轻松。

狗?

陈雪燕的话让陈墨冷笑出声,目光森冷的望着楼下。

陈雪燕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意思就是她是狗咯?

陈墨第一次知道,陈雪燕有多看不上自己,嫌恶自己。原来,自己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只狗!

冷笑着,陈墨从楼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眸光看着脚下的台阶,话却是对陈雪燕说的:“陈副总,不让她说。那么你对你的狗还有什么吩咐?”

“你——”被她的话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陈雪燕指着陈墨。差点冲上去,甩给陈墨一耳光。

冷眼看着陈雪燕欲要抬起,又放下的手,陈墨往她面前走了几步:“你还想打我吗?”

握紧的拳头垂下,陈雪燕一指门外,对陈墨大声说了句:“滚。你给我滚——”

滚,依旧是这个字。陈雪燕对陈墨,只有这个字从不吝啬。让她滚,让她离自己远点。

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的陈墨并不生气,她的笑容渐渐加深,越发冷,冷到了心里。

“又让我滚,陈副总对让我滚远点这事还真是持之以恒啊!”半开玩笑说话间,陈墨目光越发冷的无度,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我走!”

陈墨这话不是开玩笑,这个地方她待够了。她们的白眼,嫌弃也受够了。现在又出了方露露的事,陈墨心里很清楚,除了薄夜宸薄家每一个人相信她。

与其如此,在这里带着受她们冷嘲热讽。倒不如自己识趣离开。

跑到楼上将自己的卷子和课本都装进书包,拿了两件衣服,陈墨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了薄家老宅。

从房间出来,到出了大门口。自始至终,每一个人挽留过她,甚至她看到了李君秀红唇间勾起那一抹得意的笑容。

夏的夜,微凉。

离开薄家老宅的陈墨就像一个没有去处的孤儿,偌大个云城,想了个遍,竟没有容得下自己的地方。

抱着书包顺着薄家门口的路不知走了多久,陈墨终于停下。眼看着夜越来越深。

她一个女孩儿家,深更半夜在夜里流浪,怎么说,也不是个事儿。

在马路边找了个石头坐下,陈墨翻出了书包里,薄夜宸送给她的手机。

划开锁,看着屏幕陈墨盯了许久,才点开电话本。

她的手机里只有两个人的电话,一个是薄夜宸的,另一个是顾雪澜的。

在云城,真的关心她的,怕是也只有这两个人了!

手指在薄夜宸的电话号码上停顿良久,陈墨犹豫着不想点下去。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薄夜宸的电话,选择了顾雪澜。虽说顾雪澜跟自己非亲非故,连她自己都不确定人家会不会帮她,或者自己会不会对人家来说是个麻烦!

但是,陈墨能找到帮忙的,除了薄夜宸和顾雪澜,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出来的太急,陈墨连点钱都没带。不然,还可以去旅馆住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电话拨出去,不久另一头就传来一个温婉恬美的声音。

听到顾雪澜的声音,陈墨找到了亲人。

“澜子晚好啊!那个啥你现在方便吗?”长这么大,求人帮忙,陈墨还真是第一次。

经常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儿,顾雪澜也察觉出了陈墨今天晚上的与众不同。

“小墨晚好,你…有什么事吗?”捧着手机的顾雪澜正在看电视,感觉出陈墨像是有什么事,她的眉心挽成一个结,疑问道。

这么晚了,说让人家帮自己找住的地方,陈墨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思想之下,她选择了,找顾雪澜借点钱自己去找住的地方。

“澜子,你能借我点钱不?我有用。”

“借钱?这大晚上的,小墨你要干啥呀?”顾雪澜知道陈墨是在乡下长大的,在云城除了上学。就连聚会都没有。所以,她很少需要钱,平时去学校连钱都不带。

现在突然急忙的借钱,顾雪澜疑问的同时,也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我……”说自己被人赶出来了,还真需要点勇气。“我被人赶出来了,没带钱。想跟你借点钱,找个住的地方!”陈墨如实的说。

“…怎么会……”陈墨的话让顾雪澜吃惊,反应过后,顾雪澜握紧电话,对那头的陈墨说:“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你。”

这么晚了,陈墨本来不想麻烦她的。但是顾雪澜执意,陈墨只能报了自己的位置。

不多会,粉红色的甲壳虫就在陈墨的前面停下。

顾雪澜从上面下来,看着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陈墨,顿时眉心拧在了一起。

“小墨,我给你拿了钱,还有衣服。你冷么?快跟我上车。”看着顾雪澜着急忙慌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件薄外套。陈墨就感动的眼眶有些泛酸,幸亏她不会流泪,不然的话,恐怕会没出息的被感动哭。

看着愣在原地的陈墨,顾雪澜皱眉一笑,“愣着做什么?这里好玩,还是想请我在这里陪你一起赏月?”

今晚的月亮很圆,但是路边长满了草丛,在这里多待一秒都会有被蚊子吃了的危险。

“赏月就不用了,你借我点钱就行。我去找个旅馆住一晚。”陈墨嘿嘿一笑道。

将手里的薄外套给陈墨披到身上,顾雪澜难得霸道的拉着女孩儿上了车。陈墨想要拒绝,却被顾雪澜摁住肩膀。

顾雪澜目光认真的看着她,笑看着她说:“跟我这么客气,还找什么旅馆,直接跟我回家住就好了。”

“别拒绝,不然我可就不耐你了呦。”半开玩笑的将陈墨推进副驾驶,顾雪澜倾身坐进驾驶室。

根本不给陈墨再开口的机会,顾雪澜就发动引擎,直接朝着顾家的方向而去。

路上陈墨看着专注开车的顾雪澜,挑眉露出一抹痞气的笑。

注意到她这小表情,顾雪澜一边握着方向盘,问道:“陈墨小姐,我能问问你在坏笑什么吗?”

“没有啊!”陈墨摇头“我就是觉得,温柔美丽的顾大小姐还会开车,不错不错。”

的确,顾雪澜在陈墨看来就是一个柔弱安静的千金小姐,那里会想得到她还会自己开车。

挑眉一笑,顾雪澜对她说了句:“这算什么,坐好了我加速了。”车子在夜空下划过,只留下路上的一瞬尘埃。

顾家在云城也算得上大家庭,就连方家都比不上。

顾家别墅比薄家老宅还要豪华上几分,尤其是中西结合式的建筑,以及开在别墅周围各式各样的花。陈墨第一感觉就是,她来到了一座花园别墅,还有种梦幻的感觉。

“哇哦!”虽然知道顾雪澜家不是一般的家庭,但是陈墨没想过,顾雪澜竟还是个富家千金。

跟着顾雪澜进了别墅,就有保姆迎上来,带着温和的笑说了声:“澜澜小姐回来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陈墨真以为自己在看电视。这情景,以前也只有电视里能看见啊!

“这是我朋友,麻烦阿姨给我安排个房间。要好的客房。”让保姆给陈墨准备客房的时候,顾雪澜还不忘多叮嘱几句。

“好的,澜澜你放心。”保姆应了下来,去准备客房了。

陈墨跟着顾雪澜来到前厅,顾雪澜招呼她坐下。刚刚落座,就有人从厨房端出来水果和饮料。

虽说客随主便,来到人家家,陈墨就该服从主人的安排。可是,这样被人伺候的感觉,陈墨真心受不了。

“小墨,你快坐,想吃什么随意。就当自己家里一样。”顾雪澜的热情,让她感动之余,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看出了她的不自然,在保姆一准备好房间时,就带着陈墨去了房间。

看着布置的一应俱全,看着就温暖的房间,陈墨心里的感动更甚。

陈墨不会说什么感激的话,但是她是发自内心的感动。想想自己的亲妈把自己赶出来流落街头,倒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收留她,对她这么好。就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澜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真的就流落街头了。虽然冻不着,但是被蚊子咬死估计不难。”

苦中作乐,陈墨把伤感的话题说的让人忍不住笑出声,也是一大特点了!

顾雪澜拉着她的手,笑说:“跟我客气啥,反正我爸妈不经常在。平时就我自己无聊的很,你来了正好跟我作伴。不过,是谁把你赶出来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雪澜只知道陈墨有个哥哥,她还亲眼见过那个人接陈墨放学。至于陈墨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就不知道了。

更不相信,陈墨真的是被赶出来的。这年头,谁家姑娘不是当宝贝疼着,谁舍得赶出家门。

章节目录 第79章 以后我一定告诉你 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陈墨默认。

“不是吧!”顾雪澜吃惊“你确定不是跟我开玩笑?是你大哥,还是?”

将书包放下来,陈墨想了想,才说道:“是我妈!别问为什么,她从来不待见我,总觉得有我是她的耻辱。今天是她让我滚的,也是我自己冲动跑出来的!”

陈墨觉得,如果要是她继续厚着脸皮待在薄家,陈雪燕也不会动手赶走她。毕竟,看在薄夜宸的面子上,陈雪燕和李君秀都不敢做的太过分。

可是,陈墨不想再继续受气下去,她长这么大,难听话都没听过多少。更不喜欢看别人的白眼。

在薄家住了几个月,白眼、难听话比她这十几年来收到的都多,陈墨真不知道她是不是中奖了!

回想起陈墨大多时候有专车接送放学,顾雪澜实在不相信,陈墨会被赶出家门。

坐下来,她挽着陈墨的胳膊,目光澄亮的说:“小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天下没有那个父母不心疼孩子的,你妈妈怎么会这么狠心?”

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的顾雪澜自不会知道,陈墨和她妈妈之间的恩怨有多深。

听着顾雪澜的劝慰,陈墨笑了笑,反握住顾雪澜的手说“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以后我一定告诉你!”

关于陈雪燕为什么会恨自己,陈墨心里多少可以理解。因为薄爸爸的死,因为已经害了薄爸爸。

可是,当时的陈墨,还只是个孩子。若是能选择,陈墨宁愿那个死的是自己!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陈雪燕恨自己,恨不得永远不再见到自己。所以陈墨离开了薄家老宅。

只是她出来的匆忙,薄夜宸根本不知道,她怕薄夜宸会找她。思想着放心不下,陈墨拿出来手机看了一眼。确定上面并没有未接来电,才又收了回去。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顾雪澜打趣道“在等谁的电话呀?不会是那个帅哥的吧?”

白了她一眼,陈墨说“想什么呢!是我大哥,我出来他都不知道!”

“哦~”顾雪澜一个这一声应的九曲十八弯的,又道“你哥哥就是个大帅哥。不过,我看他总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能不见过么,薄夜宸。云城神话般的存在,你当然见过他。钻石王老五耶姐姐,你不会告诉我你这都不记得!”陈墨的话让顾雪澜猛地一拍脑袋,惊呼出声。

“原来他就是薄夜宸,那你就是薄夜宸的妹妹?”

看着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陈墨嘴角一抽,开口“姐姐你这什么表情?我给薄夜宸当妹妹很丢他的身份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陈墨心里承认。自己和薄夜宸相比,差远了。

自己是薄夜宸的妹妹,说出去别说别人不信,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发觉自己太大惊小怪了,顾雪澜拉着陈墨嘿嘿笑着,讨好道“没有,我也是没想到嘛!毕竟你在学校那么低调,怎么也想不到你是薄家的千金。”

顾雪澜说“薄家千金”的时候,陈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从未觉得自己是谁家的千金,陈墨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个小混混。

若不是倒霉遇上薄夜宸,恐怕自己现在还在过着有上顿没下顿,每天打几份工。靠着那微薄的工资,养活着自己,勉强度日。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你妈妈把你赶出来,你哥哥就不管么?你爸爸呢?”顾雪澜是个典型的大家千金。

对于薄家复杂的人际关系,她丝毫也不了解。

总以为陈墨只是跟妈妈闹了点小矛盾,母女俩终是没有隔夜仇,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看着她纯真的笑容,陈墨不想什么都瞒着她。

抿了抿唇,陈墨在心里想了想,说“薄夜宸他不是我的亲哥哥,我妈说白了只是薄家的一个打工的。于公,她是薄氏企业的副总,公司的事,有一半她说的算。于私,她是薄家的管家,将自己的青春都付给了薄家。”

其实,陈雪燕为薄家付出的不止是自己的青春和心血,还有陈墨从小对家庭,对父母的心切盼望。

以前顾雪澜从没听过陈墨说起家人,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表面坚强,性格不羁的陈墨,竟然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顾雪澜想象不出来,陈墨从小在乡下是怎么长大的,想爸爸妈妈的时候,是怎么度过的!

轻轻拍着女孩儿的背部,顾雪澜不知该怎么安慰陈墨。毕竟,这样的事自己从未经历过,所以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倒不如给她一个肩膀依靠。

揉了揉酸涩却没有泪水的眼睛,陈墨扬起一抹笑,轻声道“我没事,你了解我的。我感觉我和小强有一比,脸皮厚,命还大。”

本来是她被人赶出来该难过的,但是女孩儿看得很开。

难过又怎么样,还不是于事无补。

倒不如过好自己的生活,人生来就是为自己而活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顾大小姐早点休息,我可不想因为我,让你明天顶着一双熊猫眼。”说着,陈墨还用手比着圆圈放在自己眼睛上,冒充熊猫眼。

被她的活泼逗笑,顾雪澜点头,跟她道了晚安,并告诉她有什么事尽管到外面找保姆。就像在自己家里随便就好,才离开。

虽说顾雪澜让人安排的这个房间,比陈墨这几个月在薄家老宅住的那个只好不差。但是睡惯了一个地方,猛地换了个地方,一时间陈墨还真睡不着了。

记得当初刚刚从乡下来到薄家,陈墨就是晚上睡不着。加上那个时候薄老爷子刚去世,每到晚上,陈墨还有点害怕。

可是一想到那是薄爸爸的家,不管发生什么,都有薄爸爸在看着她,保护着她,陈墨就没那么害怕了。

却说自傍晚见过陈墨之后,吴逸脑子里就一直回荡着陈墨的话,一字一句,恨不得马上回去告诉魏雪峰。

从夜店工作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吴逸回到了那个曾经和陈墨上学的时候租住的出租房。

这是个年代很久的居民楼,破旧不堪。因为地理位置差,所以就连开发商都没有来选它重建。

虽然破旧,一个月也才八十块。块的房租。但是,对于那个时候陈墨和自己一个月加起来才几百块的他们来说,是很大的一笔开销。

楼道里脏乱不堪,住在这里的人家剩下几户。大多也是有了新的住处,搬走了,偶尔才来看看。

一到晚上,楼道里没有灯,漆黑一片。

这里就成了野猫野狗的寄宿窝,晚上回来没有灯亮,充满刺鼻的臭味,还看不清脚下的路。

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吴逸回来的时候还不算晚,他回到出租房的时候,魏雪峰还没回来。

看着清冷的一无所有的房间,吴逸还是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魏雪峰终是接受了他。不仅接受他的帮助,答应搬过来住,还主动出去找工作。

现在的日子虽然苦,但是一想到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

吴逸将回家时带回来的菜摆到房间里仅有的一张木桌上,放好筷子,满心甜蜜的等着喜欢的人回来能吃上一口饭菜。

直到过了十二点,楼道里才传来脚步的声音。

不用看,听脚步吴逸就知道,是魏雪峰回来了。

魏雪峰一进来,吴逸立马行了上去,接过他的提包和外套。关心的询问,这一天的情况。

相对于他的热情,魏雪峰则显得很冷漠,几乎是能不出声就不出声。

经常都是吴逸兴致满满的说很多,魏雪峰连个回应都没有。

“找了一天工作一定很累了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尝尝。”吴逸将筷子递给魏雪峰,满脸笑意的看着他,等他接过。

半晌,魏雪峰才接过筷子。在装着菜的盘子上顿了顿,魏雪峰一下没动的把筷子搁下了。

似是看出了魏雪峰在纠结什么,吴逸解释道“这都是客人没动过的,干净的。就连我都没碰过,你可以放心,很干净。”

没有多余的钱买好菜,吴逸就把在工作的地方看到别人没动的饭菜打包带回来。

怕魏雪峰嫌脏,吴逸自己都没敢先吃。

眉间皱了皱,魏雪峰突然仰起脸,看着吴逸认真开口“为什么?”

“怎么了?什么为什么?”吴逸不知道魏雪峰指的是什么,他的心里只关心着魏雪峰可能因为没钱,而饿了一天没吃饭。

眼眶涌起一股酸涩,魏雪峰摸了把脸,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难道不知道我讨厌你,我恨你么?离我远点,等我找到工作,找到住处,我就搬走。不会拖累你,你好好的生活,别再做不值得付出了。”

魏雪峰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没了公司,没了家,也没有钱。

现在的他不是什么富家少爷,也不是什么总经理。给不了任何人幸福,甚至他还不如大街上的一个要饭的。

起码要饭的还有能不让自己饿死的办法,而他,连要饭都放不下自己那点不值钱的面子、身份、尊严。

将手里的筷子放下,吴逸在桌子对面坐下,无所谓的笑了笑。

良久良久,吴逸说“说了这么多,你只不过还是不愿接受我,对不对?”

吴逸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只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他宁愿选择装傻。

“魏雪峰。”吴逸叫着魏雪峰的名字,目光沉寂,他灼灼的看着对面的人,然后一字一句开口“我知道你还忘不了陈墨,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

吴逸指了指自己,眼底满是痛心。

“是我拆散了你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是真爱,为什么会被这么一件小事,而在也无法挽回?”

吴逸的话,像是一把刀,在魏雪峰心里深深地,狠狠地刺了一下。

看着魏雪峰脸上有所变化,吴逸继续说道“你和她不是什么真爱,那只是年少的无知。陈墨都能看明白,为什么你就非要自欺欺人呢?如果她真的爱你,怎么会不原谅你?如果你真的爱她,又怎么会骗她?说白了,那只是占有欲在作祟,你对陈墨不是爱,是占有,就和我一样——”

最后一句话,吴逸几乎是吼出来。没错,当初约魏雪峰去晨星酒店喝酒,在他的酒里做手脚。吴逸是谋划已久的,他是因为嫉妒魏雪峰对陈墨的好。

对他做那种事,也是因为自己心里那种难以启齿的占有欲。

只可惜,过了这么长时间,吴逸才想明白。若是当初就明白了,他也不至于那么冲动,办下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听吴逸说完,魏雪峰笑了起来。从低声的笑,变成肆意的大笑。

那笑声中带着无奈,带着苦涩,魏雪峰说“你终于承认你对我是占有了?我们,就不该认识。我真后悔,为什么会认识你和陈墨。要不是你们,我魏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事到如今,魏雪峰依旧把所有事都推到别人的身上。不曾反思自己做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可是,陈墨不爱你也是真的。所以,我只是让你们彼此看清了对对方的心。”吴逸不疾不徐的话,让魏雪峰的笑渐渐停下。

冷眼看着吴逸,魏雪峰咬牙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根本不配说这种话,我恨你——”

“因为陈墨承认了,她今天亲口对我说,魏氏企业倒闭的事,她知道。你觉得会跟她没关系吗?”吴逸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清晰,每句话都掷地有声。

就算魏雪峰再不想听,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吴逸,你真的不该遇上我。我就是个害人精,我爸还在医院。公司没了,家没了,还得拖累你!”想起魏家的公司,魏雪峰的心,仿佛针扎般的疼痛。

“雪峰……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人还都好好的,我陪着你,魏家的公司就还能回来。”吴逸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就像他喜欢魏雪峰一样。

当初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和魏雪峰这么近距离接触,可以住在一个地方。

吴逸说着想要靠近魏雪峰,却被魏雪峰先一步跨到他面前。

魏雪峰推着吴逸,将他推到墙角处,冷眼俯视着吴逸,眸底是意味不明的暗芒。

第一次两个人这么近的面对面,吴逸觉得脸上腾起温热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80章 我不可能喜欢你 背后的凉意,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吴逸动了动,见魏雪峰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也就放弃了挣扎。

虽然知道吴逸打心眼里知道,魏雪峰还不是真心接受自己。

可吴逸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要的从来都是魏雪峰的不讨厌。只要他不讨厌自己,就足够了。

心里知道自己的爱很卑微,可是相比于那份爱,卑微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逸闭上眼,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一点点靠近。

温热的赶紧贴上自己的薄唇,魏雪峰觉得身形一僵。

一种说不出是冷是热的感觉,从头上一直蔓延到脚底。

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热捻转,魏雪峰渐渐合上眸子,仔细的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魏雪峰的不排斥,让吴逸的胆子更大,他紧紧环上魏雪峰的脖颈,吻轻轻落在魏雪峰的面颊和耳垂上。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魏雪峰的耳朵上,一种名为恍惚的感觉,让魏雪峰一时惊楞。

一把推开吴逸,魏雪峰目光中满是嫌恶。

后背狠狠撞到墙上,吴逸猛地睁大眼睛。背上传来的痛感,让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魏雪峰。“不可以,不可以……”魏雪峰嘴里呢喃着这句话,然后清脆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看着楞楞的吴逸,魏雪峰说“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喜欢你的,不可能的……”

魏雪峰的话像是一把钝刀,生生拉在吴逸的心里,伤口流血不止,难以愈合。

眼眶酸胀,吴逸走近魏雪峰,抬手想摸摸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看着目光晶莹的吴逸,魏雪峰说“就算你用尽心机,也得不到真爱。永远——”说完这句话,魏雪峰直接跑到门口,拉开门跑了出去。

原本就寂静冷清的房间一下子重归平静,魏雪峰就像是从未出现过的一个人一般。

就在房间里的吴逸颓废失落的靠在墙上,良久良久他的身子才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坐在地上。

视线一点点模糊,心仿佛被戳了个大口子,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攥住往外挤血,痛的厉害。

独自一人在房间坐了很久,吴逸也没等到魏雪峰回来。第二天,早早的吴逸就到劳务市场上去找工作了。

以前他只需要养活自己,现在魏雪峰搬来和他一起住了。他必须要多挣钱,让享受惯了的魏雪峰过上好一点的日子。白天打几份工,还要到处找工作。晚上到各个夜店,酒吧驻唱、卖酒、做服务员。

辛苦自然是不必说的,但是一想到这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和魏雪峰的以后,吴逸就觉得浑身充满了精神。

一忙一天,吴逸回到破旧的出租房时,已经是凌晨了。

轻车熟路的避开过道里的脏东西,吴逸轻车熟路的来到自己住的那间房子门前。

他掏出钥匙,准备打开房门,却发现门根本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有人回来了,吴逸知道家里有多破。就连小偷都不会来,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魏雪峰回来了。

心里高兴的推开门,吴逸的笑意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房间里,衣服丢了一地。鲜红色的女人裙子,尤为扎眼。

从卧室传出娇俏,细碎的声音,让他的心一紧,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讨厌,那么着急做什么啊……”女人的声音苏到了骨子里,带着暧昧不明的意味。

“讨厌?我到要看看你这个小表砸是讨厌,还是迫不及待……”魏雪峰不知廉耻的话让吴逸楞在门口,握着钥匙的手紧了又紧。

脚下像是灌了铅般沉重,吴逸觉得自己的双腿也像不听使唤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用了很久的时间,吴逸才强迫自己来到卧室的门口。里面痴缠火热的景象,是那么的熟悉。

不久之前,他就是这样伤害了陈墨的。现在他像是一下子知道了当时陈墨的心有多痛。

何况,这个女人他不认识,而陈墨面对的是自己的好兄弟和自己的男朋友,这样双重的打击,对陈墨的伤害有多深?

吴逸一手握上门框,力度大的恨不能把门框抓碎。

他目光猩红的看着里面的人,另一只手里的钥匙从手里滑到了地上。

钥匙与地板碰触,响起的动静惊动了卧室床上的两个人。

“啊——你是谁呀!”女人一声尖叫,伸手抓起被丢在一边的被子改在身上。

与女人的反应不同,魏雪峰则显得很淡定。

他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个短裤,因为刚才的原因,也不穿好。

映着灯光,可以轻易看到他身上的薄汗,以及那刺目的抓痕。

魏雪峰躺在床上,靠着床头。一看到是吴逸,嘴角勾起一个无所谓的笑。

他将双手枕在后面,冷眼睨着站在门口,满脸难以置信的吴逸。

笑够了,魏雪峰才开口“怎么看够了么?这么看刺激么?”他的话难听至极。

站在门口,吴逸的手暗暗用力,指甲陷入门框的缝隙中,渗出殷红的血。

一滴滴落在地上,与土地融为一体。

手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那种疼刺骨入心。

看着看着,吴逸突然觉得在这里多带一秒,就会脏了自己的双眼。

他没留下一句话,失魂落魄的逃离了出租房。

看着吴逸离开的背影,魏雪峰目光深邃清冷。

他要的就是吴逸的离开,魏雪峰不想再拖累他了。

如果说以前他恨过,也怨过吴逸,可是这份怨恨早已随着自己的破落,吴逸丝毫不嫌弃的收留他,陪伴他,烟消云散。

魏雪峰清楚吴逸对他的心,若是自己只让他离开,吴逸一定不会同意。

无奈之下,他选择了伤害吴逸,虽然知道这样做会让他恨自己,那也总比跟着自己吃苦受累好的多!

为了刚吴逸离开,魏雪峰选择了带舞女郎回家。然后不知情况的女人却当了真。看到吴逸离开,那女人掀开被子,贴近魏雪峰,声音甜蜜娇柔说了句“我们是不是……”

“滚,滚远点——”不等女人说完,魏雪峰就厉勾出声。

人一生犯一次错误就够了,他已经差点伤害了陈墨,所以他不想再拖累吴逸了!

逃出出租房的吴逸望着清冷没人的大街,苦笑。

云城这么大,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今天,他终于知道那天晚上,陈墨的心是多么的痛。

从小到大,陈墨一直护着他。虽说吴逸比陈墨年龄大,但是他向来性格懦弱。

不管是在乡下,还是后来到城镇,甚至是市里上学,也都是陈墨一直在照顾他,帮助他。

就连他的家人,都不曾拿他当人看。

有时候想想,吴逸觉得自己和陈墨其实很像。

都是不受家人待见,都是任由着自己自生自灭。不同的时,陈墨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只要自己过好就好。而他,把外人的看法看的太重了。

以往的一幕幕在眼前上演,吴逸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觉得自己伤陈墨伤的太重了……

夜深,露重。

没有去处的吴逸不想再回到那个破旧的家,看魏雪峰和乱七八糟的女人谈情说爱。

毫无去处,吴逸就在附近的公园的椅子上睡了下去。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吴逸才迷迷糊糊睡着。再说另一面,魏雪峰压下了酒会的事,又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经是早上了。

他拨通了陈墨的号码,电话里换来机械的回复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陈墨的手机打不通,这不由得让薄夜宸心里隐隐不安。

薄家人各怀心事,都将陈墨看做眼中钉,肉中刺。

想到这一点,薄夜宸越发放心不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男人大步出了办公室。

“薄少,昨晚没睡好?那您应该多休息会,这是我刚冲出来的咖啡。”刚出来,就遇上端着一杯咖啡的秦小白。

薄夜宸喜欢早上喝点咖啡,所以秦小白每天早上习惯性的冲一杯咖啡,送到薄夜宸办公室。

看到薄夜宸急匆匆的出来,双眼布着血丝,开口问道。

薄夜宸完全像是没看到秦小白手里的咖啡一般,对他道“小白,跟我回家一趟。”

“好嘞!”作为大BOSS的助手,秦小白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活泛。

不管老大交代什么任务,都毫无疑问的接受。

路上,薄夜宸让秦小白开车,自己在副驾驶小息一下。

刚到薄家老宅,苏倩茜就满脸笑意的迎了出来。

一看到薄夜宸,苏倩茜那张清致的脸上像是吃了蜜,笑的甜腻。

“薄大哥你回来的正好,早饭已经做好了。”对于苏倩茜的热络,薄夜宸依旧的视而不见。

从车上下来,薄夜宸直接回到前厅,然后是餐厅。

餐厅里所有人刚刚吃饭,一看到薄夜宸,陈雪燕就让人准备碗筷,然后对薄夜宸说“夜宸还没吃饭吧?刚好吃点。看你脸色那么难看,吃完饭在家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告诉倩倩。要是公司有什么事就交给其他人。”

“陈墨呢?”完全不关心陈雪燕的话,薄夜宸直接说出了自己回来的目的。

听到陈墨两个字,不光是陈雪燕,就连苏倩茜都是微微一愣。

苏倩茜小步跑近薄夜宸,声音温婉,清浅地说“薄大哥你先吃饭,吃完饭小墨就回来了。”

啪——

薄夜宸单手拍在桌子上,厉声继续问“陈墨呢?”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毫不张扬,却让人心头一震。

肩膀一抖,苏倩茜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小声开口“小墨……薄大哥你别生气,一会我就去找小墨回来!你别怪妈妈,妈妈也不是故意的,都是小墨太倔强了,你……”

苏倩茜说着,小步移动着,一副委屈胆小的样子靠近陈雪燕。

伸手把苏倩茜拉到自己身边,陈雪燕站起来,看着薄夜宸拧眉问道“夜宸,你这是做什么?陈墨她是我闺女,她走了我还没说什么,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我告诉你,陈墨虽然叫你一声哥哥,可她也叫我一声妈。她的事,你不需要管的太多!”

陈雪燕不是傻子,薄夜宸对陈墨的关心,超过了薄家的任何人。

不管如此,就连陈墨也对薄夜宸很信任,甚至是依赖。

她不能任由下去,陈墨已经害死了薄爸爸,不能再让她害薄家的其他人。

听着陈雪燕的话,男人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冰冷的弧度,反问出声“她叫过你妈么?”

薄夜宸的话,让陈雪燕一时无言以对。

的确,自从回到薄家,她们母女就没说过几句话。第一次见面就是吵架,陈墨一直称呼她为陈女士,陈副总。从未亲切的,喊过她一声妈妈!

见她没有回答,薄夜宸继续道“从她回来,你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滚。这段日子来,雪姨一直想尽办法,说遍难听的话,为的就是想赶她走。夜宸不明白,雪姨到底是为了什么?”

薄夜宸的为什么,让陈雪燕心里猛地一冷。

这些年,陈雪燕知道薄夜宸一直在怪她。若不是她,薄夜宸的母亲说不定也不会死,他的父亲也会好好的活着。

对于薄家,陈雪燕始终有种罪孽感。所以,她才会留在薄家,一直为薄家做着一切。

只有陈雪燕知道,当初的事,并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若不是因为那个人想要抢走陈墨,薄爸爸也不会死。所以,薄爸爸是因陈墨而死。

这个结在陈雪燕心里一打就是近二十年,即使现在陈墨回来了,她依旧认为陈墨是个害人精,待在薄家迟早会害了薄家!

“那又怎么样?不管她认不认,我都是她妈。我们娘俩怎么样是我们的事,但是陈墨不能再留在薄家。”不能让陈墨留在薄家,对于陈雪燕来说这就是她的唯一底线。

冷笑在男人薄唇边加深,薄夜宸冷眼扫过坐在饭桌边的几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拳心紧了紧,薄夜宸轻抿薄唇,良久才道“那我也告诉雪姨一句,不管您答不答应,陈墨都是爷爷认定的薄家人。如果你不让她留在薄家老宅的话,我绝不强求。但是夜宸也有句话,当年的事虽然夜宸的年纪小,可我的眼不瞎。是谁害了薄家,雪姨应该心里比谁都清楚!”

男人的话绝冷凌厉,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狠狠的砸在陈雪燕的心里。留下这些话,薄夜宸离开。

良久,陈雪燕才坐回椅子上。她的眼底满是惊慌,额头上布满汗珠。

章节目录 第81章 绝对不是一般的感情 垂眸看着这个样子的陈雪燕,苏倩茜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她轻轻握着陈雪燕的手,眉心纠结在一起,担心地问“妈你怎么了?薄大哥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我都听不明白?”

“这件事就是,当初啊……”不等陈雪燕回答,李君秀先一步要说什么。

只是,她刚开口,就被陈雪燕一个甩了一个白眼,剩余的话噎在了喉咙中。

离开薄家老宅,等在外面的秦小白看着自家大BOSS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薄少,怎么了?”秦小白一边为薄夜宸拉开车门,一边问道。

眸色深沉,薄夜宸薄唇轻启说“陈墨走了。”

虽说秦小白没有见过陈墨,但他听郑宇说起过。

自家老总从来没对那个女人上心过,第一次特别关心一个女人,这个名字就叫陈墨。

秦小白知道薄夜宸和陈墨的关系,两个人名义上是兄妹。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就连户口本都不是一个。原来秦小白以为自家老总对妹子不感兴趣,现在看来,BOSS对这个叫陈墨的女孩儿,绝对不是一般的感情。

“去哪了?老大不会出什么事吧?”秦小白的话让薄夜宸上车的动作一顿。

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秦小白又道“薄少你别担心,云城别的不好,就治安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她不在家会不会去同学或者朋友家里了?”

秦小白无心的话,给薄夜宸提了醒。

同学……

陈墨在云城认识的除了自己,就是魏雪峰和吴逸。以女孩儿倔强的性格,一定不会去找他们。

那么剩下的……薄夜宸想到了顾雪澜。

在学校陈墨和顾雪澜关系最好,顾家有钱有势,收留一个人住下,完全没问题。

想到这个,薄夜宸对前面刚刚发动引擎,还未问他去哪里的秦小白说“去顾家。”

不用解释,秦小白也知道是那个顾家。云城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家不多,姓顾的更是只有一家,那就是顾家企业的老总,顾寒山的家。

薄家和顾家在生意上并无什么来往,顾家以文治家,向来只做一些小生意。顾寒山更是善弄职权,不仅在商场上,在官场上更有一席之地。

薄夜宸听说过顾寒山这个名字,这个是人头脑不简单。不过,听说他与夫人现在不在,所以薄夜宸觉得,陈墨在顾家的可能性很大。

一宿未眠,陈墨早早的便起了床。叠好被子,收拾好书包,下课楼。

楼下保姆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见到陈墨下来,保姆笑着跟她打招呼。

“陈墨小姐先坐,我这就叫我们家小姐。”

保姆正要去叫顾雪澜的时候,顾雪澜已经从卧房出来了。

看到保姆,顾雪澜问道“哥哥呢?昨晚没回来么?”

“少爷说他有事,所以今天才回来。”

“好,你先去忙吧。”有了顾雪澜的话,保姆才转身离开餐厅。

现在餐厅外面的陈墨听着顾雪澜与保姆的对话,总觉得像是自己在演电视剧。

什么大少爷,大小姐的称呼,用到现在,想想都不自在!

顾雪澜看到陈墨正看着自己,眉毛一挑,问道“看我做什么?我美么?”

说着顾雪澜转了一圈,一手搭在陈墨的肩上,笑嘻嘻道。

陈墨拿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爪子”,转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胳膊处一空,感觉自己被嫌弃的顾雪澜跟在陈墨后面,大声问“你要干嘛去?”

“去洗手呀!你顾大小姐早上都不洗漱的么?”

洗漱完毕,吃过饭。顾雪澜拉着陈墨上了车,对司机说了声开车。

还不等车子驶出顾家的大门,一辆漆黑如墨,带着霸气冷冽的轿车就停在了前面,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陈墨认出来这就是薄夜宸的车子,正想着不知道跟薄夜宸怎么解释的时候。薄夜宸已经走下了车,直接打开了车门,一把将陈墨拖了出去。

“渣叔你干嘛?放开我——”陈墨用力甩开薄夜宸紧握着自己的手腕,后退一步。

冷眸打量着眼前傲气倔强的女孩儿,薄夜宸走近两步,欲要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陈墨像是知道男人的心思似的,根本不给薄夜宸机会。

确定自己安全,陈墨语气有些疏离地说“渣叔,你有什么话直说吧!如果是问我为什么离家出走,我可以跟你说我不后悔。如果是劝我回去的,就别费力气了。”

冷眼打量着小丫头,薄夜宸薄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小家伙还学会堵他的话了,他何尝不知道,她在那个家住的委屈。

薄夜宸这次根本没想带她回去,寄人篱下的滋味薄夜宸虽然没有尝试过。

但是,薄家老宅他也住过。里面的勾心斗角,用尽心机,他深有体会。

既然陈墨不愿在哪里待不下去,他又何必为难女孩儿。

陈墨不让他碰自己,薄夜宸随性的两手插在西裤口袋,睨视着她,语气不疾不徐地说“我这次不打算带你回去,既然你不属于哪里,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薄夜宸的话陈墨没预料到,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男人那张俊气的面容。

以为薄夜宸是来带陈墨回家的,顾雪澜也从车上下来。跑到陈墨身边,紧紧抓着陈墨,对薄夜宸道“就算你是薄夜宸,也不能强迫人家做不想做的事情。你们家欺负小墨,小墨是不会回去的。”

听着顾雪澜的话,薄夜宸微微点头。

反问道“我强迫她做什么了?”

“你……”从小被人顺着惯了,顾雪澜根本不会与人争辩。想了半天,终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顾雪澜只好闭了嘴。

不想再逗两个小丫头,踱步走近陈墨。

他身形高峻颀长,足足比陈墨高出许多。垂眸睨着女孩儿,薄夜宸说“我不会逼你回薄家了,现在我想送你去学校。以后是想去我的别墅,还是想自己搬出来住,我都随你。”

听说薄夜宸答应陈墨想住哪里随自己,顾雪澜比陈墨还要兴奋。

直接抱着陈墨,大笑道“太好了!小墨墨,你自由了。要不以后就住我们家吧?”

“不行。”薄夜宸说,见两个女孩儿盯着他,男人又解释道“你也住在你父母家,陈墨留在这里,终是不方便。”

觉得薄夜宸说的有道理,顾雪澜点点头“对呀!那我陪小墨一起出去住。”

不理会傻高兴的顾雪澜,薄夜宸拉过陈墨,说“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我和她一个班,让她坐我的车就好。”顾雪澜说着,也不管薄夜宸脸色冷成了冰块,直接拉着陈墨上了车。

陈墨没有答应薄夜宸,她清楚薄家人之所以讨厌自己。不仅是因为小时候的事,还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薄夜宸。

比如苏倩茜,她就多次想让自己离开薄家,离这个男人远点。

现在,她终于如愿了!

陈墨没想到,她回避着薄夜宸,没让他送自己回学校。

却等到了他来接自己!

“渣叔,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了?”薄氏企业旗下分布广泛,子公司更是遍布全国。甚至在国际,都是有名气的。

薄夜宸年纪轻轻就担着薄氏这个重担,有多重只有这个男人心里清楚。所以,薄夜宸经常在公司,陈墨很理解。

反而,他有时间来接自己放学,倒让陈墨感到好奇了。

接过女孩儿的书包,男人说“以后去别墅住。”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让陈墨愣了半秒,反应过来之后,女孩儿拦在薄夜宸面前问他“为什么?我以后要搬出去一个人住。至于房租嘛,你先帮我出,之后我毕业了工作了,还你!”

租房子这点钱对薄夜宸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亲兄弟,明算账。况且自己和薄夜宸还不是亲兄妹。

“不行,我不会答应的。”不假思索的回答,薄夜宸将书包扔进车里。

他的霸道让陈墨反抗的小心理活泛起来,女孩儿爬进车里抱出自己的书包,对男人道“你不同意就算了,我去跟澜澜借。省的薄少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

陈墨拿着书包就要走,薄夜宸一把把她拉回来,目光清冷地睨着她“你在考验我的耐心?我告诉你,出去住,想都别想。”

话落,薄夜宸不由分说的将那抹小身姿塞进了车里。

对驾驶室的郑宇说了句“开车”,车子就离开了学校。

坐在车上的陈墨,搂着自己的书包,尽量离薄夜宸远远的。

本来她以为他答应了自己,以后就可以在外面住,就可以什么都不被管着,就自由了。却没想到是,刚出了刀山,又要下火海!

薄夜宸的私人别墅,里面出来保姆和管家仲叔,平时就只有薄夜宸。

自己住进去,啥时候这男人想欺负自己了,陈墨连个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看着薄夜宸阴冷的像块冰一般的脸庞,陈墨真的不敢再拒绝,更不敢多说什么。

平稳行驶的车子猛地停住,怕陈墨磕到,薄夜宸下意识把女孩儿揽在身前。

车子停稳,坐在驾驶室的郑司机回头说“薄少,有人挡路。”

顺着郑宇的话,陈墨看到了站在车前方的吴逸。

本来陈墨不想理会他,毕竟昨天自己才和他说过话。吴逸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对自己只有辱骂。

可是看着吴逸一脸的憔悴,就连嘴唇都是苍白的。陈墨还是走下了车,在离吴逸几步远的地方,女孩儿停下了脚步。

“找我什么事?”她的语气疏离,目光清冷。

心里还有昨天被魏雪峰伤的疼,吴逸闭了闭眸子,深吸一口气,对陈墨说“我们能谈谈么?”

“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么?我是个什么样,你们怎么认为都好。但是请以后别再打扰我了。我们之间,没关系了!”陈墨说完,本打算上车离开的,可是身后却传来吴逸绝望的喊声。

他说“陈墨,我知道错了……”

的确,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在看到魏雪峰带女人回家的时候,吴逸就觉得是对自己的报复。

自己就是这样对待陈墨的,现在这种报复应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的话,让陈墨脚步顿住。

陈墨停下,吴逸一步一步走近。他的眼中有黯然,有绝望的继续道“给我一次说清楚的机会,别让我有遗憾,也别让自己后悔好么?”

陈墨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但是潜意识告诉陈墨,一定不能再刺激吴逸。不然,以他现在的情绪,很可能出什么事。

尽管心里再不愿意,陈墨也只能答应他。

在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陈墨看着对面脸色苍白无神的吴逸,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差?”

喝了口咖啡,半晌吴逸才说“他带女人回家了。”

陈墨知道吴逸口中那个他是谁,只是她不相信。

尽管魏雪峰也做过错事,尽管魏雪峰当初差点伤害了自己。

但是相识一场,陈墨自认不会看错人。她真的不敢相信,魏雪峰做出那种事情。

吴逸知道她不会相信,自嘲的笑着,继续说“不相信吧?我也不相信。可那又怎么样呢?这就是事实。昨天晚上,我亲眼所见。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我好不容易不顾世人的目光,跨出去爱那一步。我对他掏心掏肺,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呢?”

吴逸知道他的爱很难被世人接受,不止这样,他也清楚他很小人。

为了自己所谓的爱,不择手段,伤害了自己的好朋友。

但是魏雪峰不该这么对他,毕竟,吴逸付出的是真心。

“你打算怎么办?还跟他么?”陈墨语气清冷,但是听得出,她依旧是关心吴逸。

撇开吴逸与魏雪峰的事,再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发小,好哥们。

看着他走到今天这步,陈墨为他不值之余,也感觉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用尽心机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还是不会属于自己。

怎么办……

吴逸也在心里扪心自问,他该怎么办。走到今天这步,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我不知道。”吴逸幽幽的回答,一想到昨晚魏雪峰对自己的冷漠。

他的心就痛,就连呼吸都像是痛的。

叹了口气,吴逸自嘲一笑,说“也许这就叫报应吧!我设计你的时候,从没想过你的心会不会痛。现在轮到自己了,还有什么资格难过呢!只是……”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不知道烦恼是什么 吴逸的话顿了顿,捏着勺子的手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许久之后才说“只是,我没有想到,雪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和魏雪峰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吴逸从没想过魏雪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知道,有时候我很怀念以前。咱们两个就像两个孤儿,相依相伴,相依为命。我性格懦弱,而性格倔强。从来都是你保护我,你就像我的保护伞。”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陈墨就开始护着吴逸。小学、初中、一直到高中,陈墨倒像是大哥一般护着她,而吴逸则每次都躲在陈墨的背后。

随着吴逸提起,陈墨也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他们虽然天天为了生活辛苦,可是很开心,不知道烦恼是什么。

每天简简单单,上课下课,去上班,然后从一份工作结束赶往下一个地点开始下一份工作。

可是,现在都变了,摇了摇头,陈墨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与其总想着从前,倒不如向前看。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感情的事是自私的,我谁也不怪。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想明白我对魏雪峰根本不是爱情。”

陈墨语气很平静,相比于原来,她成熟了许多。这么这么近的距离,吴逸对眼前的女孩儿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她还是那张脸庞,那双晶亮澄澈的眸子。而陌生的是,现在的陈墨多了几分稳重,静逸。

不再像以前,一遇到事,她就会暴跳如雷。

打量着陈墨,良久吴逸说:“陈墨你变了,现在的你稳重了。”

听着吴逸的话,陈墨淡淡一笑。她说:“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也许只是因为看到了你,我知道没什么是不能失去的,才会这么平静的吧!”

“陈墨,你会恨我吗?”吴逸问。

“恨你?恨你做什么?”陈墨满不在乎的说。

“那你会怪我吗?”吴逸再一次问出的问题,让陈墨轻笑出声。

陈墨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目光澄澈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说了我谁都不怪。只要你过得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她说的是实话,不管怎么说,吴逸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唯一的朋友。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是他骗了自己也好,亲手设计了一切也罢。

陈墨都不想再去追究了。

有了陈墨的谅解,吴逸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轻松的笑容又在那张清俊的脸上展现。

“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陈墨,有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高兴。”吴逸从座位上起身,绅士的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陈墨微微皱眉,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吴逸说:“作为最好的哥们,曾今的闺蜜,能拥抱一下吗?”

陈墨本想拒绝的,但是看着吴逸黯然的眸子,她不忍心拒绝。

同样从座位上起身,陈墨走过座位,走近吴逸。

就在二人离得咫尺近的时候,陈墨被人一把拉住。

在不远处的窗口喝咖啡的薄夜宸一直看着他们,在吴逸提出拥抱陈墨的时候,男人从座位上慵懒起身,然后拦住了陈墨。

将陈墨拉到自己身后,薄夜宸冷眸睨着吴逸,磁沉的嗓音带着清冷说:“对于一个伤害了她的人,吴先生觉得还有资格要一个拥抱吗?”

薄夜宸的质问,让吴逸无从开口回答。

他说的不错,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骗子,一个伤害过陈墨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拥抱她。

也罢!

既然都已经要划清界限,既然他已经想通了一切,还看重这些俗礼作甚。

点了点头,吴逸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挥了挥手说“薄先生说的对,我真的没资格。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带着无奈,带着失望,又或者说带着凄凉,吴逸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他远去的背影满是孤寂与沧桑,像是满身伤痕的野兽,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

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自己,不要这么让他走。

陈墨不顾薄夜宸冷沉的脸色,大步追上吴逸,拉住他的衣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别瞒着我。”女孩儿眼里尽是真挚,相处这么久,陈墨了解吴逸。

如果心里没事,他不会显得这么失落。

即使陈墨看出了他的异样,吴逸也没打算告诉她。

抬手推开陈墨拉着他的手,吴逸脸上的笑容不减。

他摸了摸女孩儿的脸颊,笑说“我能有什么事,既然你也不怪我,我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了。以后我就一个人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生活。能遇上有缘之人也好,长与青灯古佛相伴也罢,都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这些话,吴逸没有给陈墨再开口的机会,他的视线落到薄夜宸的身上,良久“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不给陈墨挽留的询问的机会,吴逸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薄夜宸从远处走过来,看着担心的陈墨,轻轻拍着女孩儿的肩,将那抹清瘦的身影揽在身前。

像是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依靠,陈墨觉得薄夜宸的胸怀,可以给她莫名安心!

离开咖啡厅的吴逸独自一个人走在街上,天空下起蒙蒙细雨,街上的人纷纷往家赶。

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不急着回家,漫无目的的漂泊着。

眼前形成的雨帘模糊了吴逸的视线,有晶莹的珠子从他脸上滑落,看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抹了把脸,吴逸朝天上大喊一声,像是要把所有压抑在心里的污浊喊出来一般。

视线渐渐模糊,就连眼前的事物都变得茫然,陌生。小时候的一幕幕像是电影般上演,吴逸忍不住想去抓,却又什么都抓不到。

小时候,他经常被奶奶打骂,被家里的兄弟姐妹嫌弃。

这种心里阴影指使他性格懦弱,打不还手,打不还口。

上了学,学校更是有很多小朋友嘲笑他,说他是个不男不女。

一直到高中即将毕业,有人看到他,都不禁会来一句,你长得很像个女的,性格还不如个女的呢!

这样的话,在外人看来是开玩笑,而对于吴逸来说,就像是锋利的匕首。

每一句都戳在他的心里,每一句都给他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疤。

过往一幕幕闪现,不知不觉中,吴逸又回到了出租房。

这里还是他和陈墨以前上学的时候租下来的,除了一个只有一张床那么大的客厅,就只有一间卧室。

晚上,吴逸住在卧室,陈墨则在客厅铺了一张小床睡。只有一张桌子,所以两个人学习的时候,就一人一边。

虽然拮据,但是总少不了欢声笑语。而现在,除了冷清,就是沉寂,房间里没有一丝生气。

在房间看了许久,吴逸上了天台。

站在天台的边上,看着下面偶尔路过,匆忙的人影,吴逸轻轻的闭上眸子。

他向来双臂,任由风从他身上掠过,雨尽情的打在他身上。

“吴逸——”熟悉的声音透过雨水传入耳中,吴逸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站在楼底的魏雪峰。

和以前一样,魏雪峰还是穿着一件纯白色衬衫,下面是深色的牛仔裤。因为雨水淋湿的原因,原本蓬松的短发贴在头上。

额前有一缕碎发,上面还有水珠顺着滑下。

无意中抬头看到天台上站着一个人,魏雪峰仔细一看,才看出来,他就是吴逸。

心像被紧紧攥住,魏雪峰一时慌乱的手足无措。

用最快的速度从楼底跑到天台,魏雪峰看着站在边缘的人,心跳加快,没了节奏。

“吴逸,你这是做什么?过来。”魏雪峰伸着手,想一点点靠近吴逸。

若是以前他这么叫吴逸,吴逸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走过去。

而现在,一切都晚了。

“吴逸,你听我说……”魏雪峰说着,慢慢移动着步子,一点点接近吴逸“哪里太危险,你过来。有什么事,你过来跟我说!好不好?”

“你别过来——”发现魏雪峰正在靠近自己,吴逸大声道。

猛地停下动作,魏雪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般小心翼翼。他直直的望着吴逸,压制着心里的急切说“吴逸你听我说,不管有什么事。只要人好好的,总会解决。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么?”

他说起昨天晚上,吴逸苦涩,自嘲的笑容在脸上韵来。

摇了摇头,吴逸现在已经不怪他了。

“我谁都不怪,我来这里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是。而是我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而且我们是不会有幸福的。就算你爱上我,我们也是不被祝福的。与其这样……”

吴逸望着脚下“我还纠缠什么呢?”

他一点点走近边缘,魏雪峰想靠近,又怕他太激动。

“谁说的——”魏雪峰大声喊着,伸手想要去抓吴逸。

“你别过来——”吴逸指着魏雪峰,不肯让他再靠近一步。

“你别过来……”吴逸声音逐渐变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魏雪峰被他的样子吓坏了,清俊的脸上急成一片惨白。

深吸了口气,魏雪峰像吴逸张开双手,眼中满是真挚的对他说“你不是说最喜欢我么?现在怎么忍心吓我,过来,让我抱抱你,让我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若是以前,魏雪峰这么说,吴逸一定会很高兴。可是现在任凭他怎么说,吴逸就像是听不到一半。

轻轻的挪动步子,魏雪峰再一次想接近吴逸,却被机警的吴逸再一次发现。

吴逸指着他后退一步,说“你别过来,雪峰能认识你和陈墨,我这辈子很高兴。现在你不用安慰我,我活够了,所以……”

“我不是安慰你,我是真的喜欢你——”魏雪峰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是那么清晰。

听到这句话,吴逸大笑起来。

知道他不相信自己,魏雪峰再一次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自从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我的心一晚上都没有安静下来。我找了你一晚上。我回来,就是想要看看你有没有回家的。”

这一次,魏雪峰的确没有再骗他。

自昨天晚上吴逸从出租房逃离之后,他觉得自己心就开始疼了。那种疼让他睡不着,让他心烦意乱。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吴逸那张笑脸,耳边萦绕着的也都是他的声音。

想了好久,魏雪峰才肯定,他是真的喜欢上吴逸了。

喜欢上了,那个曾经设计他,骗他的男孩儿。

“呵呵呵……”吴逸放声大笑,眼中有水光渗出,湿了眼角。

“吴逸……”魏雪峰叫着吴逸的名字,朝他伸手,希望吴逸能不做傻事。

然而,对于吴逸来说一切都晚了!

不管魏雪峰那番真挚的话是哄骗他的,还是发自真心的,都不重要了。

这段时间吴逸无数次想过,当初是他太冲动了。他做下的错事,如果当时他不那么冲动。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陈墨在薄家过不好,魏家公司倒闭,魏雪峰颓废,这些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纵然陈墨不怪他,别人能原谅他,他已经原谅不了自己。

看着一脸急切的魏雪峰,吴逸伸出一只手,隔着一段距离,在空气中划过一个魏雪峰轮廓的弧度。

然后吴逸唇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很美,仿佛古代的翩翩公子,雨水将他浑身上下淋湿也不显得狼狈。

唇瓣动了动,魏雪峰本想说什么,吴逸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良久,吴逸才说“让我再看看你……”留下这句话,吴逸轻轻闭上眼睛,纵身倒了下去……

“吴逸——”魏雪峰疯了一般的扑上去,他想抓住他的,可惜只抓住了空气。

手中空落落的,魏雪峰觉得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心仿佛被人撕裂,揪的生疼。

“不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他才刚刚想明白,他还没来得及直面自己的心,吴逸就在也不给他机会了!

趴在天台的边缘,魏雪峰这个堂堂五尺男儿,也留下了滚烫的泪水。那泪水是苦的,是咸的,是涩的,是后悔的,悔恨的……

顾家,因为前一天陈墨换了个陌生地方没睡好。顾雪澜干脆让她搬去跟自己,一起睡。

正在熟睡的陈墨猛地从床上做起来,看着房间里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差点叫出声。

若不是看到了睡在她身边的顾雪澜,她恐怕真的会吓得大叫。

章节目录 第83章 这上面的人你认识吗 被她从梦中吵醒,顾雪澜揉了揉眼睛。看着呆滞的坐在床上的陈墨,顾雪澜疑问“小墨,这大半夜的你不睡着,坐着干嘛呢?”

拍了拍起伏不定的心口,陈墨摇头“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睡吧!”

听说她做了个噩梦,顾雪澜揽着她躺下,自己则像个大人哄孩子一般轻拍着陈墨。

嘴里还嘟囔着“摸摸毛吓不着,乖了,好好睡觉。”

刚开始陈墨只觉得好笑,不就女孩儿就进去了梦想。

就这样到天亮,顾雪澜比陈墨起得早,她父母快回来了,兴奋的女孩儿很早就起来打扮自己了。

比顾雪澜晚几十分钟下楼的陈墨洗漱完毕,来到大厅。就看到顾雪澜正拿着一张报纸,满脸的惊恐。

“小澜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看个报纸这么入迷。”好奇的凑上去,陈墨撇了两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让陈墨彻底楞在当场。

“小墨你怎么了?”顾雪澜不认识吴逸,自是不清楚陈墨与他之间的事。

此时看着陈墨那惊愣的表情,丝毫不亚于自己,顾雪澜奇怪。

不顾顾雪澜的询问,陈墨一把抓过报纸,目光瞪大的看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陈墨,顾雪澜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

她扶着陈墨坐下,挨着女孩儿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墨,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

顾雪澜的话未说完,报纸就在陈墨手里被握成一团。

陈墨脸上满是阴戾,沉寂。看的顾雪澜心里毛毛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墨你到底怎么了?这这上面的人你认识吗?”

陈墨像是没有听到顾雪澜的话一般,目光沉寂无神的望着前方。手里死死握着报纸,若是靠近她还能发现她浑身在发抖。

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陈墨,顾雪澜一下子慌了神了。

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拿起了电话,正准备打给薄夜宸,陈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见陈墨丝毫不在意乱叫的手机,顾雪澜拿过来递给她,陈墨依旧毫无反应。

没办法,顾雪澜只好替她接通电话。

顾雪澜刚说了一个“喂?你好,这是……”她本想说这是陈墨的手机,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耐心听她说完。

电话刚一接通,薄夜宸磁沉冰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陈墨怎么样了?”

薄夜宸像是知道陈墨出事一般,急切的语气让顾雪澜慌乱的心,立马稳了许多。

看了眼还在发呆中的陈墨,顾雪澜如实道“小墨本来好好的,看了报纸以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得。一直在发呆,说什么都没反应,电话也不接!”

听顾雪澜说陈墨的反应,薄夜宸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电话那头没动静,顾雪澜试探着问“小墨的大哥,你在听么?”

“嗯!”

“小墨这……要怎么办?”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顾雪澜真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握着手机的大手紧了紧,薄夜宸说“看好她,我去接她。”

“好!”不知情况的顾雪澜应了一个好字,电话里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挂断的忙音。

放下手机,薄夜宸的目光森冷如冰,深不见底。

不多久之后,薄夜宸便驱车赶到了顾家。

在顾家大厅,薄夜宸看到了带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陈墨。

看到薄夜宸,顾雪澜赶紧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小墨突然就这样了。她是怎么了?”

薄夜宸大步走近陈墨,看了眼被女孩儿握成一团的报纸,男人的视线更冷了许多。

“傻丫头,傻丫头?”薄夜宸接连聊了两句,陈墨才换换抬起头。

看着那张熟悉的冷峻面容,陈墨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盯着薄夜宸看了许久,女孩儿才带着哭腔的扑进男人的怀里。

薄夜宸紧紧抱着她,眉心拧成一个结。

看着陈墨那么难过,顾雪澜也跟着难过起来。

听见顾雪澜的抽泣声,陈墨安慰说“澜澜我没事,你别担心!”

抹了把眼泪,顾雪澜红着眼眶问她“没事你怎么会突然这个样子,你不说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责怪的话满是担心,陈墨知道顾雪澜担心自己。可是报纸上那个毕竟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现在他没了,陈墨自是一时接受不了。

紧抿了抿唇瓣,陈墨说“报纸上那个是我曾经的好朋友,不,他一直都是……”

陈墨说过,她从没怨过谁,也没怪过谁。

可是,她不知道吴逸竟会这么决绝,选择了一跳无法回头的路。

不想陈墨提起吴逸的事伤心,薄夜宸不再给两个女孩儿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横把陈墨抱了起来。

“渣叔你干什么?”被薄夜宸的动作吓了一跳,陈墨下意识抓紧了男人胸前的衬衫。

薄夜宸垂眸睨着她,说“带你回去。”

一听薄夜宸要带她回去,陈墨就挣扎着要从男人身上跳下来。

抱着女孩儿的手紧了紧,薄夜宸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眸色意味深沉的看着陈墨。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薄夜宸直接抱着她,出了顾家。

将陈墨扔进了车里,然后自己倾身坐进了驾驶室。

车子一直到薄夜宸的私人别墅才停下,还不等陈墨打开车门,薄夜宸就直接拉开车门,将陈墨直接拉到身前抱了起来。

“渣叔你放我下来……”陈墨挣扎着要下来,薄夜宸却丝毫不松手“薄夜宸——”

陈墨大声直呼男人的名字,让薄夜宸目光猛地冷厉起来。

在薄夜宸抱着陈墨进屋的时候,女孩儿趁机抓住门框。

“救命啊!渣叔绑架了……”陈墨扯着嗓子喊道。

知道她是故意的,薄夜宸并不想与她计较。而是直接把她碰到了地上!

身体与地板接触,陈墨只听到一声闷响,痛感就传遍了全身。

“薄夜宸,你丫到底想干嘛呀?”从地上站起来,陈墨拍了拍身上,仰着头看着男人开口。

看着炸毛的小丫头,薄夜宸目光微深。

伸出大手揽住陈墨的肩膀,薄夜宸将她推进客厅。身上本就被他摔得疼痛,加上薄夜宸手下没个轻重。

他一推,陈墨就是倒吸一口冷气。

别扭的甩开他,陈墨自己往里面走着,带着怒气的将自己扔到沙发上,陈墨目光清冷的看着薄夜宸。

她说“薄夜宸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和澜澜说完话,就把我抱走?为什么摔我?为什么从一见到我就摆着一张臭脸?薄夜宸我上辈子欠你的?”陈墨只注意到从薄夜宸走进顾家,那张本就冷峻如冰的脸上都不带一丝情绪。

只是阴沉着,连话都懒得说。在她看来,薄夜宸这是不愿理会自己,才会脸色难看。

可是,她哪里知道。刚看到今天的报纸,薄夜宸就想到了住在顾家的陈墨。

二话不说,就给她打了电话。生怕她知道了吴逸的事,没人陪在她的身边,做出傻事。

然而,薄夜宸还是慢了一步。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陈墨已经看到了报纸,得知了吴逸跳楼自杀的消息。

为了怕她多提起以前的事情,想到吴逸伤心难过,薄夜宸不给顾雪澜多问什么的机会。

一路将她从顾家抱到车上,又从别让抱回自己的私人府邸。

让薄夜宸没想到的是,陈墨竟然还不分青红皂白,说他摆着一张脸,一次次质问自己要做什么。

薄夜宸不是爱解释的人,他做事一向看自己的心。

男人也不解释,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坐在沙发上的陈墨看到薄夜宸想走,起身扑上去,一把拉住他,问道“你别走,你摆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你钱似得。你不说清楚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女孩儿的语气执着倔强,纯洁的墨玉眼儿莹润透亮。就那么半仰着头,看着薄夜宸。

薄夜宸想离开,可是他的脚下像是生了根。让他试了几次,都没能忍心离开。

抬手轻揉了揉女孩儿的发顶,薄夜宸目光沉寂,语气低沉地开口“我还没问你呢!我去顾家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他去顾家的时候,陈墨想起自己当时正难以相信吴逸的事,惊恐,慌乱,心寒一时间涌起,那时候陈墨真的觉得自己恍恍惚惚,像是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一般。

她颓废的松开薄夜宸,眼眶红了又红。眼底尽是水光,酸涩,胀痛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却始终没有一滴泪水流出来。

抬手揉着眼睛,陈墨缓缓走回沙发边。

坐在沙发上,她将两条腿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膝盖,将脑袋搁在膝盖上。

看着那一抹单薄清瘦的小身姿,薄夜宸的心,就像被一双手紧紧的攥住一般。就连呼吸,都是一滞。

深吸了口气,薄夜宸收回迈出的步子。走到陈墨身边坐下,冷眸看着她,一言不发。

陈墨知道他就在身边,陈墨在假装坚强。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

她尽力控制住自己,不让情绪太过激动。可是,她忍了,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女孩儿干脆松开自己,带着哭腔的抱住身边的男人。

一边哭,一边嘴里呐呐地叫着“渣叔……”

薄夜宸知道站在劝说、安慰对于陈墨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还不如给她一个肩膀,让她哭,哭够了,心里的痛也就减轻了。

大手轻轻拍着女孩儿的背,薄夜宸任由着陈墨抱着他,将鼻涕和脸上的灰尘都抹在他的衣服上。

有时候,安慰和陪伴不会什么华丽的词藻,只需要无声的倾听与陪伴,就足够了。

没有眼泪的干哭,比泪水的滋润还要累。陈墨不知道自己难过了多久,她不知不觉累的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听着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薄夜宸把陈墨抱起来,上课楼。

薄夜宸的别墅一共两层层,除了第一层有个大客厅之外,第二层是卧室和客房,还有薄夜宸在里面待的时间最长的书房。

男人抱着陈墨直接进了卧室,本想将睡着的人扔到床上的,可是想起女孩儿难过半天脸上总会有点脏。

薄夜宸还是选择把她丢到了浴室,把陈墨放在没有盛水的浴缸里,薄夜宸伸手拿了毛巾洗干净给她擦脸。

陈墨皮肤很好,白皙细腻,脸颊上略显有婴儿肥的肉肉,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一双长长的睫毛似蝶翼,微微的遮下。鼻梁挺拔,樱唇轻抿。乌黑柔顺的长发有些散乱,碎发落在白皙的脖颈处。

许是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太难受,薄夜宸想把她的头发扎起来。

只是,久经商场的薄大少哪里做过这些。

修长的十指在陈墨头发上弄了半天,薄夜宸还是对绑辫子一窍不通。最后,也只有放弃!

碎发随着薄夜宸的摆弄,弄得睡梦中的人痒痒的。陈墨睡着,还不忘伸爪子挠挠。

她这胡乱一抓不打紧,正好抓住薄夜宸的手。挠了两下觉得不解痒,陈墨用上了力道,直接在薄夜宸手背上抓出几条痕迹。

好不容易舒展开来的眉毛又拧在了一起,薄夜宸紧了紧拳,却还是只能给陈墨擦洗干净,抱回床上。

一向连每天穿什么衣服上班都要别人准备好的薄夜宸,第一次这么细心的照顾人,还是一个女人。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会绑头发,薄夜宸特地让陈墨睡下的时候,他把那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撩开。给陈墨把外套脱下,轻轻的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男人才松了口气的在床边坐下。

也是此刻,薄夜宸才发现。陈墨虽然很难过,她的难过也感觉得出并不是装的。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没发现女孩儿有过一滴眼泪。脸上,就连泪痕都没有。

虽然觉得奇怪,薄夜宸也没太在意。现在他要担心的,是等陈墨醒来,又该怎么面对吴逸的死!

云城虽说算不上什么豪华都市,但也算得上是一线城市。从来以隔着,平安为骄傲的云城,因为吴逸的自杀而掀起一阵,不大也不小的风波。

陈墨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在书房处理好公司事物的薄夜宸刚回到卧室,就看到坐在落地窗边,蜷缩成一团的陈墨。

他轻轻走过去,在陈墨的身边席地而坐。侧目看着陈墨投向窗外的视线,数秒够才开口“醒了也不知道饿,你是打算修炼成仙么?”

章节目录 第84章 我想去看看他 他半开玩笑的话,陈墨听得懂。言下之意,就是嫌陈墨不吃不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缓缓将视线转像薄夜宸,看着那双沉寂的视线良久,陈墨说“渣叔,我想见这是真的吗?”

吴逸真的不在了,她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薄夜宸揽近自己,深邃的目光望着窗外。

“生死有命。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他是成年人,这也是他自己做的选择。事到如今,你要做的就是接受现实,好好照顾自己。”

“我想去看看他……”

陈墨提出去看吴逸,薄夜宸没有拒绝。他理解陈墨和吴逸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感情。

自己最好的好朋友去世,陈墨想去送他最后一程,情有可原。

“好。”薄夜宸只沉声说了一个好字,没在多说什么。

吴逸的家在乡下,他死了之后,按照老家的习俗,叶落归根是要埋回家乡的。

许是因为心里对吴逸有愧疚,又或是放心不下,魏雪峰也去了吴逸的家乡。

吴逸的家乡,也是陈墨从小长大的地方。

偏僻的小山村里,住着少许的几户人家。虽然穷困却也过着静逸、安然的日子。

这一天,是陈墨回乡下送别的日子。

提前跟老师请了假,陈墨收拾好了东西,早早地等在了车站。

早上八点才发车,陈墨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差半个小时的时钟,叹了口气只能耐心的等在候车厅。

“小墨……”略显沧桑的声音响起,熟悉的感觉让陈墨猛地抬起头,朝着声源方向望了过去。

许久不见的表姑姥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表姑姥姥身边还站着薄夜宸。

从座位上起身,陈墨大步的跑过去,兴奋的高兴在她的脸上洋溢出来。

“表姑姥姥。”陈墨叫着跑到老人家身边,像一个很久没见到家人的小孩子一般。“您怎么来了,您一直在云城么?”

高兴的同时,陈墨还不忘了问。自从跟着薄夜宸来到云城,回到薄家。

陈墨就在没见过表姑姥姥,她曾不止一次跟薄夜宸要求过回乡下看看,可是都被那个男人给拒绝了。

陈墨以为老人家的伤好了,薄夜宸会把她送回去。却不知道,表姑姥姥一直都在云城。

老人家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看着陈墨的目光中尽是慈祥。

表姑姥姥摸摸头陈墨的发顶,说“我一直都没回去,你在云城的事,我都知道。”

惊讶的瞪大了眸子,陈墨嘴巴张成一个O形。

看着她吃惊的小模样,表姑姥姥紧抓着陈墨的手,对她解释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云城。是小薄给我找的疗养的地方,还有专门的人照顾着我。”

一听表姑姥姥的话,陈墨立马眯起眼睛,看着薄夜宸,像是在等他给自己个交代。

从小看大,表姑姥姥自是知道陈墨的脾气。

拉了拉陈墨,表姑姥姥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表姑姥姥,你在云城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见我,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是不是他不让你跟我见面的?”陈墨指着薄夜宸,的语气像是孩子在像长辈撒娇。说着,脑袋靠在老人家的肩膀上。

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表姑姥姥轻笑,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中尽是宠溺的说“不能怪小薄,是我答应他不见你的。小墨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我的身边,小薄做得对。你该独立了,也该学着自己长大了。”

表姑姥姥的话意味深长,但是陈墨知道老人家都是在为自己着想。

尽管心里没有生气,脸上却依旧放不下,谁让薄夜宸这么故意不让她叫表姑姥姥来着。

对站在表姑姥姥另一边的男人扬了扬下巴,陈墨搀扶着老人家,脸上笑的可爱。

“表姑姥姥,你和我一起回去么?可是……”

后面的话陈墨没有一下子说出口,但是老人家在来之前已经知道了吴逸的事。

拍了拍女孩儿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老人家叹了口气说“吴逸的事我都知道了,小墨呀!人各有命,这么多年你对他的好姥姥都看到了,吴逸心里就更清楚了。你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送他最后一程可以。但是,你得答应姥姥,往后不能把这件事往心里搁,也不能伤心,更不能自己偷偷内疚,听到没?”

了解她是个什么脾气,表姑姥姥面容严肃的说。

虽说心里一时间还是过不去那一关,可在老人家面前,陈墨不想表现出什么。毕竟老人家年龄大了,还事事都为自己着想,她不能再让人为自己担心了。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说着,陈墨瞥了一眼面容沉寂,不带一丝表情的薄夜宸,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薄夜宸把你找来,就是为了让你劝我?哼!”

被她幼稚的小模样逗笑的老人家点了点她的额头,说“这傻丫头怎么说话呢?跟个小孩子似得。这是你哥,再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表姑姥姥脸上笑的开怀,多日不见,再相见,陈墨依旧活泼开朗。这就是她想看到的!

以前的陈墨为了生活,为了学费很小就出去打工。

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小小年纪的陈墨不仅要养活自己,还得照顾着老人家。

一想到小小的娃娃就那么懂事,受了那么多的苦,表姑姥姥的眼眶就是一阵酸。

不想让小丫头看见自己哭,老人家趁着陈墨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抹了把眼泪。

然而,一向机灵的陈墨又怎么会不知道老人家的心思。只不过她不想拆穿而已。

“表姑姥姥你跟我一起回去?太好了,又能回家了!”乡下,那个家虽然穷,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

但是那个地方,承载了陈墨所有的童年。

她最纯真无邪的童年,她最最怀有憧憬的曾经。

一想到表姑姥姥陪她回去,陈墨沉重已久的心,多了一丝轻松。

点了点头,老人说“当然了,不仅是我,还有小薄。小薄是个好孩子,怕你伤心特地让我来安慰你。又放不下,专程要陪我们一起回去呢!”

张口闭口,表姑姥姥都在说着薄夜宸的好话。要不是知道表姑姥姥和薄夜宸没什么关系,陈墨倒觉得,薄夜宸像是老人家的亲孙子。

撇开这点不说,光是那一口一个小薄,陈墨听的就别扭透了。

薄夜宸身形高峻颀长,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更是五官端正,英气逼人。

浑身散发出来的王者气势,更是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厉疏远。

若不是因为认识他,陈墨一看到他,估计就得躲得远远的。省的挨着一个大冰块,还是霸道无比的大冰块。

陈墨本来不想薄夜宸跟着的,好不容易能回到乡下,她不想男人在破坏她的生活环境。

不过再怎么说他也照顾了表姑姥姥这么快久,为了陪她们回乡下,连公司的事情都放下了。

陈墨觉得自己要是在不同意的话,就显得太矫情了,矫情的连她自己都受不了了!

薄夜宸本来打算让专车送他们去的,但是表姑姥姥执意不肯,生怕麻烦了薄夜宸。

不想让老人家心里不舒服,薄夜宸最终答应,和她们一起坐车回去。

从云城到乡镇需要七八个小时的路程,陈墨住的乡下离乡镇还有很远。

而且,地势偏僻,至今连汽车都无法通过。村子里的人想来往乡镇,必须先做农用的车子经过一段最难走的路程。

这些对陈墨来说早已习惯了,可是担心表姑姥姥年纪大了,经不起颠簸,一路上陈墨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老人。

看着陈墨如此细心,薄夜宸对眼前这女孩儿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让陈墨没想到的是,自己能受得了这种路,薄夜宸竟然也忍受得了。

要知道这可是云城的太子爷,薄家大少爷,薄夜宸。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衣食无忧长大的富家公子哥。

坐在高楼大厦,转动笔杆,多少人都只听他一个人的冰山大BOSS,竟然能忍受得了这些!

然而,他们彼此他们不知道。这一次乡下之行,不光让薄夜宸对陈墨另眼相看,就连陈墨对薄夜宸也有了新的认知。

看着一眼望不到边泥泞路,只要从上面看,就能发现土黄色的泥水很深,偶尔有行人路过时留下的痕迹,更是深深浅浅,看上去无从下脚。

扶着表姑姥姥,陈墨看了看路,又看了一下身边的薄夜宸。

面前的路泥泞不堪,就连自己都毫无办法,再看薄夜宸。

依旧那副冷静自持,孤漠傲然的姿态。

心里感觉这男人冷静过了头,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女孩儿声音清灵的开口“渣叔,我们该怎么回村子呢?”

她的本意是为难薄夜宸,毕竟像薄夜宸这样从小生活在条件优越的城市里的人,怎么能体会到乡下人的辛苦。

然而,陈墨却忘了,她好像忘了站在他身边这个男人是谁了。

余音未落,发动机的轰鸣声就从远处传来。

顺着声音,陈墨就看到好几辆墨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

不等陈墨反应过来,三辆越野车就在身边的不远处停下。

郑宇从其中一辆上下来,让陈墨眸光瞪得圆圆的,不可思议的看着。

“薄少。”郑司机跟很薄夜宸打招呼,看了眼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陈墨,挠着自己那板寸的头发,笑的朴实。

一脸疑问的睨着薄夜宸,陈墨挑眉“渣叔原来你要有防备,太可怕了!”

陈墨觉得薄夜宸就像未卜先知一般,连越野车都准备好了,还有什么是这男人想不到的呢!

深冷的眸子看白痴一般看着陈墨,薄夜宸转身扶着表姑姥姥上车。在陈墨上车的时候,郑宇找到机会,低声对陈墨说了句“你忘了,我们上次来过。”

郑宇的话,就像一个惊雷。让陈墨瞬间明白,丫的根本不是薄夜宸未卜先知,而是上一次他来过这里,有了经验。

一想到薄夜宸是因为上次的经验,才有所准备。而自己刚刚差点因为这个对他有所膜拜,陈墨就恨得磨牙!

清一色漆黑如墨越野在泥泞中疾驰,不多久就到了陈墨表姑姥姥的家门口。

这里,对薄夜宸来说也不算陌生。上一次来这里见到陈墨的时候,他是真的有些不敢相信,那个被他带回别墅一晚上的女孩儿,竟然是她!

安顿好表姑姥姥,陈墨就要去吴逸的家。临走前,表姑姥姥拉着女孩儿的手。

满心放心不下,对她说“孩子,记得姥姥说的话。别让自己太伤心!”

陈墨答应了老人家,才在薄夜宸的陪同下去了吴逸的家。

此时的吴家,沉寂在一片悲伤之中。贫穷的小院子里除了吴逸的亲人,只有偶尔前来吊唁的人。

吴家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所以前来吊唁的人也很少,来的时候带点黄纸,烧了也就走了。

陈墨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吴家大门口石头上的魏雪峰。

魏雪峰也看到了陈墨,与以往不同,这次魏雪峰没有激动的冲上来。

看着眼睛哭的红肿,整个人短短几天之内瘦了一圈的人,陈墨心里很不是滋味。

世事弄人,如果魏雪峰早点看清自己的心,如果吴逸不那么决绝,也许现在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见陈墨走近,魏雪峰从地上站起来。他抬手抹了把脸,将脸上的泪水和汗水一并抹去。

“你还有脸来?你来做什么?”许是伤心哭的太久,又许是连日来的不吃不喝,魏雪峰的声音嘶哑不堪。

他这个样子,让陈墨本就难过的心更难受。

女孩儿不管魏雪峰的阻拦,走进吴家。

她刚一进去,吴家奶奶就拿着扫帚冲了过来。

如果陈墨没有记错的话,吴家奶奶和表姑姥姥的年纪差不多。

正是儿孙满堂,安享晚年的时候,却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种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得到。

双手紧握着扫帚,吴家奶奶在看到陈墨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挥舞了过来。

怕陈墨受到伤害,薄夜宸将她护在身后,准备揽下情绪激动的吴家奶奶。

然而陈墨却拒绝了薄夜宸的保护,她从薄夜宸身后走出来。

女孩儿面容精致,灵动的眸子闪动着水光。眼底尽是倔强清冷,在吴家奶奶朝她挥舞的时候,陈墨不避不躲,任由着她。

要打陈墨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吴家奶奶最后只能扔掉东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 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 唇瓣动了动,陈墨想去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吴家人眼里,吴逸是跟着自己混的,现在吴逸出了事,陈墨就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妈!你这是干嘛呀!”吴逸的妈妈跑过来,抱着吴家奶奶大哭道。

吴家爸爸是个地地道道的庄家汉子,黝黑的皮肤,爬满皱纹的脸庞。终日在烈日骄阳下面朝黄土背朝天,让这个山一般的汉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与家里的女人不同,吴家爸爸只是躲在一边,偷偷的抹眼泪。儿子虽然走了,可是家还要过下去。

身为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倒下,不然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走过在地上哭成一团的吴家人,陈墨来到了灵堂前。

正中间摆放的照片上,吴逸的音容笑貌还是那么的真实,可是躺在棺材里的人却没了呼吸,再也不能和她嬉笑打闹了。

想到这些,陈墨就觉得仿佛连心,都是痛的。

薄夜宸一直陪着她,祭拜完了之后,他想劝说陈墨先离开的。

魏雪峰就冲了过来,然后二话不说用尽全力在薄夜宸的脸上打了下去。

“渣叔!”陈墨想去扶薄夜宸,只是她还未靠近,薄夜宸就还了魏雪峰一拳。

在接任薄家企业之前,薄夜宸是云城某个知名武馆的高级教练。

从没受过真正训练的魏雪峰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薄夜宸一拳,魏雪峰就倒在了地上。

他目光猩红的看着嘴角还挂着血迹的薄夜宸,说“薄夜宸我知道你有能力,有手段。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

魏雪峰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怒吼道。

擦去嘴角的血迹,薄夜宸冷眸森然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不能么?若不是不想陈墨伤心,你以为凭你做的这些事,还能活到现在么?”

要不是不想陈墨伤心,薄夜宸真的会好好教训魏雪峰。他想不明白,吴逸到底看上了这个废物的那点,以至于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听了薄夜宸的话,魏雪峰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笑溢满苦涩,后来魏雪峰干脆倒在地上,看上去不知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看着他颓丧的模样,陈墨没有说话。女孩儿面容沉静,眸光清冷的走近魏雪峰,在他大哭大笑的时候,甩开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耳光,陈墨用上了全身的力道,不等魏雪峰反应,陈墨就再一次挥手。

又是一声清脆,魏雪峰的脸颊上左右分别浮起红红掌印,看上去极为醒目。

接连的两巴掌,让魏雪峰停下了自己荒唐的举动。他眼中带着泪水望着陈墨,眼中有清晰可见的愤恨。

陈墨知道他恨自己,可就算这样,陈墨依旧要这么做。

她知道,如果不打醒他,魏雪峰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恨我对么?”眼眸深邃的对上魏雪峰愤恨的双眼,陈墨问。

魏雪峰没有回答,但是抖动的身子出卖了他。

也不管他对自己的恨有多深,陈墨继续道“当初你被吴逸设计,不醒人事。他打电话让我赶到酒店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对他的。记得当时我说你们两个很般配,我没说错,你们两个真的很般配。但是……”

陈墨话语微顿,她看了看灵堂上那张洋溢着笑容,在最美好的时刻定格的照片,又道“但是这句话是我的真心话!我后来真的想明白了,我和你之间只不过是误会。我根本做不到吴逸那般对你的付出,你对我也只是占有,不是么?你现在恨我,将吴逸的死怪罪在我身上我不解释。可这也减少不了你对他的愧疚,你只不过是在逃避,想把一切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安慰自己的良心。”

陈墨自认不敢说了解魏雪峰,可他们毕竟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吴逸死了,魏雪峰觉得这件事一定有个负罪者。他自己想逃避,所以将一切都怪在陈墨的身上。

可再怎么恨陈墨,魏雪峰自己的良心也得不到一丝的平静。

陈墨的一番话,让魏雪峰渐渐安静下来。

想了很久之后,魏雪峰捶地大哭起来。

看着他痛不欲生,陈墨想安慰他,却被薄夜宸拦住了。

她抬眸去看那男人,薄夜宸难得解释道“让他自己想明白吧!”

的确,这件事没人帮得了谁。魏雪峰必须自己想清楚。

他不能因为这件事从此一蹶不振,医院里,还有一个老父亲等着他照顾呢!

陈墨离开吴家的时候,走出大门又转了回去,她对魏雪峰说“如果你觉得吴逸的死全是我的错,那就振作起来,我等你来为他讨回公道。”

简短的话掷地有声,字字清晰有力,让魏雪峰良久良久都未回过神来。

翌日,是吴逸下葬的日子。这个面容清俊,性格懦弱的男孩儿的离世,在小村庄早已传开。

所以在下葬的时候,村子路两旁站满了村子里的老老少少,前来为他送行。

灰蒙蒙的天空飘着阴云,像是老天也在为这个正值青春的男孩儿而悲伤。

棺柩在村子绕过,终于到了吴家的祖坟。

在所有人含着眼泪送别之中,埋下了棺柩。

吴逸刚刚下葬,天空就下起了小雨。

感觉道雨水打在脸上,吴逸的母亲扑到墓碑上,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逸儿,我的儿……妈对不起你,你却还想着家里……”

不懂这个村子习俗的薄夜宸微微拧眉,疑问的看向陈墨。

似是与他有了默契,见他看着自己,陈墨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站在后面,陈墨语气平静低沉给他解释道“从老辈传下来的俗语,雨打墓,一辈一辈往下富。意思是,如果刚刚立好墓碑,就下雨,就意味着去世的那个人会保佑活着的家人一辈一辈富有下去。”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里流传的那一套陈墨从小就不相信。

封建的思想,尽管毫无科学的依据,却依旧让吴逸母亲,这个年纪轻轻就经过岁月打磨的女人彻底失去理智。

送完吴逸的最后一程,薄夜宸陪着陈墨往回走。临近表姑姥姥家门口的时候,遇到的两个熟人,让陈墨眉心拧起。

这一男一女带着傲人的气势,薄夜宸认出了其中那个女人。

上次来接陈墨,曾经见过她。那不是别人,就是陈墨的表舅薛倾城和表舅妈王连婷。

本来薄王连婷这种尖酸刻薄,嫌贫爱富的人薄夜宸根本不会有什么印象。

但是,上一次,她对陈墨的态度,让薄夜宸不得不记得她。

看到陈墨,王连婷并没什么表情变化,在她看到陈墨身边的薄夜宸时,激动的扑上来。

“这不是……”上一次王连婷只顾得巴结薄夜宸了,根本没注意薄夜宸的身份。

此刻她看着那高峻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俊气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沉,想靠近的脚步犹豫了。

不敢招惹薄夜宸,王连婷自然而然的将注意力打到了陈墨的身上。

她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十分热络的迎上去“小墨,小墨你终于回来了。”

王连婷走上去就要碰到陈墨,却被女孩儿不着痕迹的躲过了。

陈墨并不是多么讲究,只是,被她深知,被她这个表舅妈缠上会有惹不尽的麻烦。

“表舅,表舅妈。你们怎么来了?”陈墨的疏离王连婷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为了给薄夜宸增加好印象,她脸上并不表现出来。

“瞧你这孩子说的!”王连婷一副长辈的样子,搓了搓手,理直气壮的说“你和你表姑姥姥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和你舅舅怎么能不来看看?这几个月你们不在,也不给我们报个平安,可担心死我们了。”

王连婷一起邀功的机会都不放过,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薄夜宸哪里。

她说着,抬手拧了把身边的薛倾城,示意他表示一下。

有了自家媳妇的提醒,薛倾城立马点头哈腰附和着。

“是是是啊!小墨。我,我,我和你舅妈很,很担心你……”表舅是个轻微结巴,尤其是一激动,说话根本连不成一句。

抬手打了薛倾城一下,王连婷继续开口“你舅舅就这样,一激动纠结吧!小墨你别见怪。对了,既然回家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虽说乡下不如你城里的妈的条件,可再怎么说你也是回家了。到自己家可千万别客气,想吃点什么跟舅妈说。还有这位,这位是?”

场面话听了一大堆,陈墨在心里轻叹,终于到正题了。

从一开始陈墨就知道,王连婷夫妇讨好自己是假,巴结自己身边的男人才是真的。

不过,心里再怎么不耐烦他们的阿谀奉承,陈墨也不好直接说出口。

不看他们的面子,看在表姑姥姥的份上,陈墨也没想让他们面子上太难看。

抿嘴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陈墨十分客气的说“舅妈说的哪里话,我又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家,表舅是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你们就别见外了,我有需要自会说的。至于这位,是送我回来的司机,姓薄,你就你们叫他小薄就好。”

司机,小薄。

薄夜宸听到这个称呼,以及陈墨给他安排这个身份,嘴角不由得一抽!

尽管陈墨这么说,精明算计的王连婷也没清晰相信。薄夜宸的穿着打扮绝对不是普通人,尤其是他那种优雅沉稳,高高在上的气势。

更让王连婷认定,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个司机那么简单。

然而陈墨是那么说的,那男人也没多说什么,王连婷也只能将计就计的装傻。

“是嘛。”打量了两眼薄夜宸,王连婷亲昵的抓住陈墨的手,拉着她进家门。

一边进去,一边说着“瞧你这丫头,就是个司机,也得让人休息休息呀!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又累又饿,我和你舅舅去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这么久不见面,咱们边吃边聊。”

将陈墨和薄夜宸推进堂屋,王连婷在院子里拽住自家男人,贴近他的耳朵,低声吩咐着什么。然后,陈墨就看到薛倾城一脸得意的笑着出了门。回到堂屋陈墨随意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后看着王连婷满脸堆着笑走了进来。

“小墨你怎么只顾着自己,也不让客人坐呢?”王连婷责怪着陈墨,搬了把椅子放在薄夜宸身边。

王连婷献媚的模样让薄夜宸十分厌恶,然而他看陈墨似乎很喜欢这么玩,自然也没拆穿。

默认下自己是司机的身份,薄夜宸干脆当起了哑巴,就看着这母女俩你来我往。

“我让你舅舅去买点好菜,晚上给你们接风。”陈墨没猜错,薛倾城就是去买酒菜了。

用热络讨好自己,再送上一顿好的饭菜。不管是碍于面子,还是出于感动,肯定会觉得他们是真心想和自己和好,然后冰释前嫌。

可是他们表错了对象,陈墨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尽管他们再怎么殷勤讨好,她也不会再相信。

薄夜宸向来一字千金,对于王连婷这种人,更是不会主动理会。陈墨故意晾着她这个善变的舅妈。

气氛一副冷清。

“薄先生是司机,不知道一个月工资多少呢?”王连婷没话找话,顺便试探薄夜宸。

不等薄夜宸开口,坐在椅子上的陈墨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似无意的搭话“表舅妈倒真是关心我,连对我的司机都这么关心。我跟你说舅妈,他的工资还真不少,一个月怎么着也得上万。”

陈墨前面的话让王连婷脸色黑了下来,但是当她听到薄夜宸工资工资上万的时候,顿时眸子亮了起来。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近陈墨几步,询问道“小墨,你妈妈现在过得不错吧?连给你配的司机都……”

陈雪燕是因为不喜欢,甚至很厌恶陈墨,才将她送到乡下的。

而现在,就连给陈墨配的司机,一个月工资都上万了。

心里一边嫉妒着这死丫头上辈子踩了什么狗屎运,一边脸上笑意更深。

“薄先生今年多大了,有没有成家?”在这个家长大,陈墨和王连婷也算得上从小和她‘斗智斗勇’了。

现在听到她询问薄夜宸这么详细,陈墨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点由头。

“舅妈这么关心小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陈墨喝了口水,眨巴着那双澄澈的眼睛问道。

她的问题,让王连婷尴尬的笑着,却不知怎么回答。

王连婷不说,不证明陈墨就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86章 脆换了个杯子 陈墨可没忘了她这个舅妈家还有个闺女,论年龄和自己差不多,长得更是村子里数得上的。

王连婷还欲往下说什么,陈墨看着她窃喜的模样,突然说“表舅妈说了这么多,怕是把表姑姥姥都忘了吧?你们不想她,她老人家可是很想你们呢!”

本来还想继续问薄夜宸什么,却被陈墨的话打断。王连婷在心里恨得牙根痒痒,她觉得陈墨一定是故意的。

不过,她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撇开那一个月上万的薪水不说,这男人还会开车,长得又是那么帅气,别说她们村里,就是找遍整个乡镇,也难找出这样好看的男人。

王连婷只恨自己早生了几年,要是再年轻几岁,她一定不会放弃这个男人。

收回胡思乱想的心思,王连婷干笑了几声,似是陈墨一语惊醒梦中人般,说“还是你提醒我了,光顾着见到你开心了。差点把我妈给忘了,瞧我这记性。”

王连婷一拍脑袋,转身就要往里屋走。没等她走开几步,薛倾城就提着一大堆鸡鸭鱼肉,菜和酒回来了。

放弃了去看老人家,王连婷理所当然的结果丈夫拿来的东西,说了句我们去厨房做饭,等着晚上一起吃好吃的,就离开了。

她的落荒而逃,陈墨并不意外。王连婷不是什么讲究的人,但是她却十分嫌弃老人。以前陈墨在家,就经常听她埋怨表姑姥姥不懂得干净,不知道懂得讲究。

还跟她的两个儿女说老人一般都有传染病,不让孙儿去看望老人。

不想去理会他们,陈墨只是目光清冷的看着他们离开。然后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喝着手里的茶水。

就在她的一杯水眼看见底的时候,手里忽然一空。顺着看过去,就见原本端在自己手中的茶杯到了薄夜宸的掌心。

“薄大少想喝茶不会自己倒么,偏偏要抢别人的。”陈墨伸手想拿回茶杯,被男人换了一只手躲过。

不与他争,陈墨干脆换了个杯子。

陈墨不跟他闹,薄夜宸也不再逗她。只是他觉得,有件事要问清楚。

伸手拿过陈墨刚倒好的茶水,薄夜宸喝了一口,“小薄?司机?这个身份不错嘛,亏你想的出来,嗯?”

长这么大,薄夜宸还没被人如此说过。小司机,月入过万。听上去蛮不错的,不过放在这男人身上,却像是个笑话。

开玩笑可以,真的惹毛这男人,陈墨还是不敢的。

清了清嗓子,陈墨咧嘴把自己笑成一朵花似的。看着薄夜宸,讨好的解释道“那不是人家问了嘛!要不然我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你是我哥吧?我妈又没嫁给你爸,攀的哪门子亲!”

在表舅一家面前,陈墨不想让他们知道,陈雪燕过得有多好。更不想告诉他们,眼前这个小薄司机就是她妈工作的主家大少。

那样的话,表舅妈会更巴结上窜,惹出更多麻烦,牵扯。

其实薄夜宸心里从没怪过她,只不过这丫头没经过自己乱说话,吓唬吓唬她也是应该的。

“其实,我说你是司机,也不是坏事。说不定,我还能成就一桩美事呢。”

不懂她的意思,薄夜宸微微蹙眉。

精致的小脸上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陈墨贴近男人,低声说“知道我表舅妈为什么对你那么感兴趣,问那么详细不?因为我还有一个表妹,而且刚刚年龄正合适。”

她的话像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薄夜宸的心上。没有声音,却痛入了心,薄夜宸垂在身侧的大手紧了又紧。

陈墨并不知道薄夜宸心里的变化,她甚至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好事。

踱步靠近微笑的女孩儿,薄夜宸直接将陈墨圈进尽力,拳头重重的落在她的耳边。

薄夜宸心底带着盛怒,只是怕吓到陈墨所以没有表现太过明显。

刚刚经历过失去最好朋友的伤心,陈墨露出微笑最是难得,所以薄夜宸尽量不想把自己的怒意表现出来。

然而陈墨不是傻子,她望着男人冷峻阴沉的面容,心里顿时有所察觉。

“渣叔,你怎么了?”

“以后别叫这个,我是你哥。”薄夜宸声音冷沉,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传入耳中让陈墨微微一愣。

待陈墨反应过来,眸光立马深邃起来。她冷凝着薄夜宸,蹙眉道“薄夜宸,你丫的吃错药了?那么凶,做什么?”

虽说薄夜宸喜怒无常陈墨已经开始渐渐熟悉,可是这个男人好端端发脾气,陈墨依旧是受不了。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薄夜宸凶她,骂她,她都能接受。然而这么莫名其妙的生气,陈墨从不惯着。

伸手指了指外面,陈墨勾起一抹冷笑,她说“如果薄大少要乱发脾气的话,麻烦请出去,我不是你的出气筒,本小姐不伺候。”

本就省着闷气的薄夜宸,在听到陈墨的话时,心底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不想在与她争执下去,薄夜宸提步直接出了堂屋。

在厨房做饭的王连婷从窗户里看到薄夜宸从堂屋出来,顿时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

放下了手里的菜刀,从身上解开围裙扔到老公薛倾城的手里,急匆匆地说“你在这儿做饭,我去看看。”

说完也不顾身后老公的叫声,离开厨房朝着薄夜宸走去。

乡下虽然穷苦,但这里也算得上是有山有水。静下心来看,倒有几分景色。

随意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薄夜宸掏出手机准备给秦小白打个电话。

这次他出来,公司的事情大多都交给了他。怕他有什么处理不好,薄夜宸特地趁机会问一下。

只是,没等薄夜宸将号码拨出去,王连婷就靠了上来。

“薄先生不在屋里喝茶,来外面做什么?”她说着,视线瞥向堂屋。

对王连婷并没什么好印象,薄夜宸自是不留什么平面,直接冷声开口“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自动忽略了薄夜宸的漠然,王连婷熟络的笑着。那笑容里的讨好太过明显,看上去让人不由得想到一个词,下作!

然而,王连婷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反而将薄夜宸的忍耐当成接受。

她又靠近两步,带着试探的意味问道“是不是小墨把你赶出来了?我跟你说,我是过来人你们骗不了我的。”

“哦?骗你什么?”薄夜宸对她的自作聪明有些好奇,男人微微挑眉问。

“你和小墨呀!”王连婷将薄夜宸的好奇当了真,继续自作聪明道“你和小墨关系不一般,看得出你对她很关心。是她把你赶出来的,对不对?我就知道,小墨这丫头就是从小野惯了。眼里不仅没大没小,还不懂人情世故。”

说起来陈墨的坏话,王连婷像是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薄夜宸对陈墨的缺点并不感兴趣,相反,他对小丫头的成长环境十分好奇。

陈墨虽然嘴上不饶人,有时候还有痞气,完全一副混社会的问题少女一个。

只是,这并掩盖不住陈墨骨子里的那种善良。

“陈墨就是不懂事,从小我和她舅舅没少教育她,可这孩子就是不听啊!哎!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是她哪里得罪了你你别介意,作为她的舅妈我替她给你道歉。对了,一会多吃点,陈墨的弟弟妹妹也会来,那俩孩子可比陈墨懂事的多。”

夸奖起自家孩子,王连婷恨不得夸的天花乱坠。

刚从堂屋出来的陈墨正好听到王连婷最后几句话,女孩儿轻笑了笑,也不走过去,只是环着双臂静静的看着。

王连婷厚脸皮的夸奖,让陈墨想起一句话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用到她的身上,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薄先生,你看你一表人才,又有好工作。想找个什么样的没有,干嘛忍受陈墨,委屈自己呢?”

“舅妈觉得我那里委屈他了?”王连婷没想到,陈墨清冷的声音会突然从身后响起。

她后背一僵,整个人楞在原地,心跳加速却不敢转身。

四五十岁的人,背后说人家小辈坏话,还被人抓个正着。这群是换了别人,肯定有个地缝也会钻进去。而王连婷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僵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子,看着陈墨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墨,你怎么……出来了!”王连婷不知道,她说的话陈墨到底听到多少。

点了点头,陈墨说“是啊!我不出来,也不会知道,原来舅妈误会我们了。其实刚刚我是在跟舅妈开玩笑,这位并不是什么司机。他就是我在城里的大哥,我薄爸爸的儿子,薄夜宸。”

陈墨的薄夜宸三个字一出口,王连婷倒吸一口冷气。

尽管生活在乡下,她也是听过薄夜宸的名字的。在云城,乃至整个云国,薄夜宸的名字都是有一定重量的。

商业界的精英,神话。想见到他,也只能是在电视上,还是万分之一的机会。

“这这是真的?小墨,薄大少怎么会跟你来……”

王连婷有些不敢相信,她结巴着问向陈墨。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认真的回答“对的,他就是薄夜宸。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跟我来乡下。也许是人家城里生活过烦了,想来咱这儿忆苦思甜吧!”

“这孩子!”王连婷一边说着陈墨,一边准备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告诉薄夜宸一定要亲手尝尝自己做的饭菜。

其实,吃什么,谁做的对薄夜宸来说真的不重要。

尽管在这偏僻的小地方,只要他愿意,一个电话什么吃的就能有人送到。

丢下薄夜宸和陈墨,王连婷心情激动的跑回房间。

薄夜宸不知道,也不关心她去做什么了。而陈墨却是很清楚,她这是去打电话叫自己的一双儿女了。

王连婷有一儿一女,女儿是老大,比陈墨只小两个多月。儿子比陈墨小两岁,长相和表舅的模样十分相似。

做好饭,薛倾城招呼着人都入了坐。

他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妻管严,因为小时候家里穷,去王连婷花了不少的钱。所以,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媳妇儿十分宠爱,在媳妇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这次,许是有外人在,薛倾城竟然没忘了自己的老母亲,亲自把老人家搀扶到饭桌的主位上。“来,都坐。小墨快让你哥坐,薄家大哥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多担待。”

王连婷自始至终的注意力都在薄夜宸的身上,对她来说,薄夜宸就相当于他们家的财神爷。

只要能巴结上薄夜宸,以后薛家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撇开薄家的实力和金钱,单就薄夜宸的名声,就足以让她们家过上好日子了。

餐桌上,虽没有山珍海味,却也是鱼肉齐全。

满满一桌子的菜,比过年的时候都要丰富。

表姑姥姥坐在首席,薛倾城坐在一边,另一边王连婷本来是执意让薄夜宸坐的。

为了显示这男人的重要性,王连婷恨不得将薄夜宸安排在表姑姥姥的位置上。

长幼有序,看在陈墨叫她一声舅妈的份上,薄夜宸再不喜欢王连婷的巴结奉承,也让她坐在了上位。

自己则和陈墨一左一右坐在两边,从落座到用餐,薄夜宸一直动作优雅。除了应王连婷问的一些问题,几乎不说话。

在看另一边,陈墨除了偶尔给表姑姥姥夹菜,更是一言不发。

一顿饭进行了一半,都只有王连婷兴奋的问着薄夜宸这样那样的问题。

工作累不累,有没有成家,想找个什么样的妻子,未来的日子怎么打算的。就差问,将来是准备生儿子,生女儿了!

“薄先生长相一表人才,想必就是没成家,也有不少好姑娘青睐吧?”王连婷似是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很关心,她一次又一次的询问,不由得让薄夜宸想起了陈墨的话。

陈墨说过,她还有个表妹,表舅妈之所以这个关心自己,就是因为这个表妹。

王连婷夹了一筷子菜,想给薄夜宸碗里放,却被早有防备的男人不着痕迹的躲过。

夹着菜的王连婷尴尬的笑了笑,最后只能把菜丢进她老公薛倾城的碗中。

吃饭间,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急切的脚步声,那声音很乱,还夹杂着高跟鞋的踢踏。

除了不熟悉这里的薄夜宸,其他人几乎都知道来的是谁。尤其是王连婷,更是将事先准备好的碗筷摆放好,盛上米饭。

章节目录 第87章 除了一副花痴样,什么动作都没有 “妈,高富帅在哪儿呢?”来人的嗓音似乎很大,尖细刺耳。一听到,就有种叽叽喳喳,心烦的感觉。

陈墨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反正她对来人没有丝毫的好印象。

踩着高跟鞋冲进堂屋,女子楞在门口,一双眼睛都落在薄夜宸的身上。

“哎呀姐!你干啥挡路,我还等着吃好吃的呢!”女子的身后响起一个男声,略微憨沉的声音掩盖不住稚嫩,听得出还在变声期。

看到薄夜宸,薛紫一双眼睛似是移不开了一般,而她身后走过来的薛同注意力则全在那桌好吃的上面。

完全不顾及还有外人在场,薛同绕过姐姐,径直走到饭桌旁坐下,端起碗就是吃。

看着自家儿子这没出息的模样,王连婷狠了狠心,在儿子头上打了一巴掌。

“这死小子,没看到有客人在?就记着吃,吃吃吃,咋不噎死你!”

王连婷恨铁不成钢的点着自家儿子的脑袋,用眼色示意儿子还有别人在。

而薛同完全不在乎自家老妈,只顾往嘴里扒拉饭菜。

再看薛紫像是看入了迷,最后还是她老妈把她叫进去的。

一边吃饭,薛紫的视线都在薄夜宸的身上。

见自家女儿除了一副花痴样,什么动作都没有。

王连婷气的恨不得冲上去掐薛紫,只是有外人在,她只能故作冷静。

一顿饭下来,自家两个没出息熊孩子,除了吃,花痴,什么作为都没有。

要看着薄夜宸这么大金主在眼前,俩孩子都不会主动往上贴,王连婷心里一刻也平静不下来。

吃过饭,表姑姥姥要收拾,却被陈墨拦了下来。年轻人占了一大堆,让一个老人家去收拾碗筷,这道理在哪都说不过去。

薄夜宸本想给陈墨帮忙来着,王连婷却把自己闺女推到了男人面前。

脸上带着献媚般的笑容,王连婷说“薄先生,这个是我女儿。和陈墨差不多大,现在在一家师范学院,成绩可好了。”

“妈……”听着一家老妈这么夸奖自己,薛紫脸上泛出一丝红晕,躲在王连婷身后一脸娇羞。

对于这娘俩的热络靠近,薄夜宸视若无睹。他微微点头,转身想跟着陈墨去厨房。

“薄先生你去哪儿?”王连婷推了推自家女儿,薛紫立马追上薄夜宸,垂眸娇羞的搓着自己的裙摆。

面容依旧冷峻,薄夜宸看着比自己矮上许多的女子,薄唇微启“还有什么事么?”

“那个我是很高兴认识你……”

“没什么事,麻烦让路。”薄夜宸丢下一脸娇羞的薛紫,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陈墨刚放好水,准备洗碗。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陈墨回头,看到薄夜宸高峻的身形。

只撇了男人一眼,陈墨继续手机的工作。

薄夜宸本来准备给她帮忙的,看了半天,薄夜宸发现,自己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薄大少来干嘛?当监工嘛?”陈墨边洗着碗问道。

“我是来给你帮忙的,我能做什么?”薄夜宸难得放下架子,看到女孩儿额头的薄汗。

薄夜宸抬手想给她擦汗,却被女孩儿躲开了。

挑眉看着薄夜宸,又道“薄大少不在外面和妹砸聊天,跑这里脏兮兮的作甚?出去吧,出去吧!”

陈墨想让他出去,可以薄夜宸却执意不肯。

虽然在厨房男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但也总比待在外面,面对王连婷母女俩好的多。

“渣叔,你觉得”陈墨的欲言又止,让薄夜宸俊眉微微拧起。

支支吾吾就不是陈墨的性子,她一向直来直去,“渣叔,你谈过恋爱么?”

陈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王连婷一直明里暗里将薛紫往薄夜宸面前推,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涌动。

薄夜宸也没想到女孩儿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目光深邃清冷,看不出是喜是怒。沉寂中,又带着熟悉的平静。就那么俯视着陈墨,良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谈过恋爱么?

薄夜宸同时也在心里问自己,当年那个人离开了,他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薄夜宸自己都不清楚了!

厨房内,一下子仿佛进去了寂静。深呼吸几下,陈墨收回莫名有些乱的心绪,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突然一只大手握住陈墨的手腕,让毫无准备的她猛地一惊。手里的盘子一下子滑了出去,落到地上响起一声脆响。

怕溅起的碎碴子伤到陈墨,薄夜宸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

听到里面的动静,王连婷直接冲了进去,溢出喉咙的话还未出口,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你们……”看了看被薄夜宸紧紧护在怀里的陈墨,又看了一眼地上粉身碎骨的盘子。

王连婷的嘴长得大大的,那双满是精明算计的目光里,尽是疑惑。

陈墨本想推开薄夜宸的,奈何男人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她越是挣扎,薄夜宸就抱她越紧,完全无视了王连婷的存在。

眉毛皱了皱,王连婷尽量压制着心里的怒意,她咬着牙挤出一抹笑“小墨,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伤到哪里没有,要不要给你看看?”

“不……”

“不用了,我会照顾好她的。”陈墨的一个不字还没完全出口,薄夜宸就先她一步道。

王连婷尴尬的干笑着,明知自己是自讨没趣,却又不甘心离开。

在门口站了许久,她才带着火的把厨房的帘子放下,气冲冲的回到了堂屋。

屋里,薛倾城送表姑姥姥回里屋了。薛同坐在椅子上,剔着牙,嘴里还哼着自以为流行的调调。

薛紫则坐在一个矮凳子上,对着手机镜头照出来的自己欣赏的沾沾自喜。

说实话,薛紫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整个村子里,也属她长得五官端正。

只是,她那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气势随了她母亲。自以为有几分姿色,村子里没几个人被她放在眼里过。

就连和她爹吵架,她都会说上一句,要不是有你这么个丑爹,我会更漂亮!

看着只会自我感觉良好的闺女,王连婷上去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狠狠地置在地上,恨不得对薛紫破口大骂。

要不是因为薄夜宸和陈墨在,她恐怕真的会冲上去,扭着薛紫的耳朵告诉她别顾着臭美,能把薄夜宸这个金主拿下才是本事。

刚刚还拿在手里的手机被摔成五马分尸,薛紫气的从凳子上腾地站了起来,立即急红了眼眶“你妈你干嘛呀!我的手机……”

薛紫蹲下身子去捡手机,被自家老妈一把领着衣服,拽了起来。

压低自己的声音,王连婷咬着牙说“闺女,你有点出息成不?”

委屈巴巴的薛紫哪里会明白她的苦心,一脸的茫然盯着她。

知道自家这个姑娘除了花痴,就是个脑残,王连婷也不打算跟她绕弯子,指了指厨房的门口,又说“你知道那里面那个男人是谁么?薄夜宸!整个云国有几个不知道薄夜宸的,不知道薄家的。他就是最完美的高富帅,巴结到他,咱们家就能在村子里扬眉吐气。女儿,你要是能嫁给他,以后想要什么要什么,别提小日子过得能多美了!”

衣食无忧,过好日子。高富帅,扬眉吐气。这对薛紫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她从小就喜欢公主般的生活,童话故事是伴随她成长的必备物品。因为总是憧憬着自己能有朝一日成为公主那样,遇到一个英俊帅气的白马王子。

薛紫从很小就打扮自己,小时候跟着村东头的寡妇学过画粉,小小年纪就把脸画的活像个白冬瓜。

随着年龄的长大,女大十八变,薛紫倒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就是那尖酸刻薄,嫌贫爱富的模样,也与她那如出一辙。

尽管这样,从初中开始,就有很多学校男生追她。

当时薛紫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为了那个男孩子她闹过绝食,威胁父母割过手腕,还为了人家学写情书。

只顾着谈恋爱,荒废学业的薛紫一封不过二百字的情书,错字能高达一半以上。

后来,那个男孩子退学了,结婚了,她又陷入了还未恋爱就失恋的悲伤中。那一年,她才十六岁……

现在她已经十八岁了,是时候该找个人家嫁出去了。

薄夜宸无论是条件还是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人选。不光是王连婷,就连薛紫也是见到男人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母亲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她仿佛忘了自己的手机刚刚被摔。

薛紫抓住王连婷的手,急切的问“他真的是电视上才能偶尔看到的那个薄夜宸?为什么他会到咱们家来?”

薛紫师兄不敢相信,这个在她们家,和她近在咫尺的男人,就是传闻中的商业神话,薄夜宸。

“这还能有假?”白了女儿一眼,王连婷又说“要不说陈墨那个死丫头命好。回了一趟薄家,竟然和薄夜宸关系这么好!原来我还以为是这丫头真的有什么能耐,感情也是个狐媚子。刚刚我去厨房,她正在勾薄夜宸呢,人家就那么抱着她。”

说着,王连婷还模仿着。

一听说薄夜宸抱着陈墨,薛紫不淡定了。从小到大,陈墨的东西只要她看上了,就必须是她薛紫的。

从衣服到饰品,就连中学时的情书也是如此。凡是喜欢陈墨,想追求陈墨的同学,都会被她鼓动的人去吓唬一番。

为了不惹麻烦,也为了不受到伤害。久而久之就传开了,学校里的人就不敢靠近陈墨了。

久而久之,这个误会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传说。

那就是陈墨不能喜欢,否则会有血光之灾。所谓的血光之灾,就是被薛紫找的人毒打一顿。

不论长相还是身世,薛紫认为她都比陈墨强。

她长得不比陈墨差,身高也比陈墨高。尤其是她家世清白,有父有母。

不像陈墨,一出生就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后来连她妈都把她给丢弃了。

所以,不管哪方面,陈墨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想到这些,薛紫像是有了什么把握。浓妆艳抹的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看向王连婷,眼底透着和母亲一样算计的光。

“既然这个薄夜宸是陈墨看上的男人,那么我要定了。”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以后,抢夺陈墨喜欢的东西和事物,都是薛紫乐此不疲的事。

现在,她更要抢,哪怕是薄夜宸这个男人!

却说王连婷走后,陈墨推开薄夜宸,一言不发的刷好碗出了厨房。

薄夜宸本想跟着她的,却被小丫头一口拒绝了。

理由是她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虽然陈墨住的这个小村庄连个名字都没有,但是也算得上是三面环山,一年照水。想要进得村子里,就得经过从山中劈开的泥泞小路。

从表姑姥姥家出来,就能一路上山。现在正值六七月的季节,有山有水的地方相对炎热也没那么厉害。

顺着小路走,两旁是野生的草丛和野花。陈墨记得,小时候没有小朋友跟她玩。

她就一个人自己玩,怕表姑姥姥看到她一个人孤单伤心,陈墨都是一个人跑出去。那时候,野花就是她唯一的玩具。

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她再也不去当初挂着鼻涕的小丫头,而这些花花草草还亦如当年般旺盛。

许是童心未泯,陈墨一边走,顺手还摘了几朵。

不放心她一个人,薄夜宸不动声色的跟在她的身后。

不觉中,陈墨又走到了吴逸的墓地边。

荒山的一片孤坟中,只有吴逸的那一座最新。上面还有雨水打湿的清晰痕迹。

虽然离得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陈墨却再也不想走近了。那对她来说是一段伤心事,自己答应过表姑姥姥,不能一个人偷偷的伤心。

要坚强,让自己忘记那些不愉快。

收了胡思乱想的心绪,陈墨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她刚回身,就看到一抹熟悉高峻的身形。青山之中,那抹身形尤其明显。

不用靠近,就带着冷厉森然的气势。有这般气势的,除了薄大少,还能是谁呢!

今天的薄夜宸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墨色休闲装,男人的发型整理的一丝不苟,根根分明。衬托着那张轮廓分明,如精雕细刻出来一般的脸庞。

没想到薄夜宸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但陈墨并不吃惊。相处中,陈墨觉得自己似是已经习惯了这男人默默的关心与守护。

章节目录 第88章 隔三差五的惹事 知道他惜字如金,陈墨并没有多说什么。

摇着手里的花束,女孩儿走了过去。

“渣叔,你咋来了?”陈墨眨巴着灵动的眸光,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

冷眼睨着比自己矮的小丫头,薄夜宸眸光深邃的让人望不进去。

良久,男人才轻启薄唇说了句“怕你被喂了狼,回去了我跟老人家不好交代。”

知道表姑姥姥心疼陈墨,也知道老人家在陈墨心里很重要。

“哦?”陈墨似信非信的点头,看了眼手里的花,又道“薄少这些送给你。”

垂眸看了眼女孩儿递过来那一把野花,薄夜宸并没有接过来。

疑问的睨着陈墨,薄夜宸似是在等他给自己一个理由。

看出了他的意思,陈墨直接拉着薄夜宸的手,将花塞进了他的手里,说“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啊!你说,你又是给我买衣服,让我上学,有人欺负我还帮着我。”

在薄家,陈雪燕和苏倩茜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而自己又隔三差五的惹事。

陈墨回到薄家的时间不久,这段时间绯闻、绑架、相亲宴,也算得上是很丰富了。

薄夜宸大手拿着那些野花,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突然想起来谢我了?说实话,这么久你除了给我添麻烦,还真没怎么谢过我!”

薄夜宸的话,陈墨没有反驳。他说的是实话,自己除了惹麻烦,什么事都做不了。

尤其是回到乡下之后,陈墨更发现,和表舅妈一家耍个小心计还可以。

再回薄家,面对步步为营,步步惊心的局面,她真的发怵了。

每天活在算计与被算计中,她真的不适合。所以,她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留下来,就在乡下。

摸清了她的性格的薄夜宸觉得,陈墨一定有事瞒着自己,或者说她是不敢告诉自己。

“有话就说,少跟我来这套。几朵野花就想讨好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磁沉的嗓音隐藏着冷意。

薄夜宸目光越发清冷,落在陈墨身上,让她躲避不开。

心思被看破,陈墨也不打算再瞒着他,只能如实说“既然我已经回来了,我就不回去了。这里挺好的,很适合我。”

陈墨简单的几句话,让薄夜宸的眸光彻底冷到了极致。

“不行。”不给陈墨一丝解释的机会,薄夜宸冷声丢出两个字。

“为什么?这里才是我长大的地方,也很合适我。与其跟你回薄家受人白眼,我还不如在这乡下完成学业。照顾着表姑姥姥,或者农家女孩儿的生活。起码,落得个自由!”

自由,这对陈墨来说比多么高贵的条件都有吸引力。就在乡下,她最少可以活的轻松,不用正日生活在没有硝烟的勾心斗角中。

冷眼看着陈墨,薄夜宸把手里的花一把丢掉,拉着她的手,厉声说“不可能,你必须把学业完成。”

“嗯,我会的。”陈墨点头,“乡下也能学。而且,现在那个学校,我们班我最大,很有压力的。换回乡下,我还能相对轻松些。”

“不可能,你只能回我给你安排的学校。不然,不要说上学,就连自由,我都不会给你——”

声音低沉冷厉,薄夜宸似是威胁的开口。

陈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自己提出来留在乡下,这男人都不同意,还会变得脾气冷厉森然。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想在哪里不是她的自由么?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男人什么都要管?

冷冷的一笑,弧度转瞬即逝。陈墨冷眼看着他,半晌才说“为什么?难道你非要我死在你们薄家才肯罢手吗?别忘了,方露露就是因为薄家出的事,而我这个被怀疑的对象,是清白的——”

陈墨的声音用的很大,每一个字传进耳中,都让薄夜宸心中一震。

“你是薄家人,难道你不想将来让你妈妈看得起你?”

薄老爷子去世之前,曾亲口承认过陈墨也是薄家人。这也是薄夜宸为什么放心让女孩儿住在薄家,尽管他心里更清楚陈雪燕并不想看到这个女儿。

薄老爷子的同意,在薄家就等于有了免死金牌。不管谁看陈墨不顺眼。只要她不犯伤害薄家的事,这个家里就没人有权利将她赶走。

只是,薄夜宸不知道,陈墨从小就有一股傲气。凭着这股子傲劲儿,陈墨打工,挣钱,不仅要养活自己,交学费还得照顾上了年纪的表姑姥姥。

即使回到薄家,陈墨的这份傲劲儿依然在。她受不了陈雪燕一次又一次的对她另眼相待,不想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更不想表姑姥姥在这里没人照顾。

所以,陈墨是真心想留下来。然而,薄夜宸从来都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男人。

“我是不会同意的。当初是你答应我好好学习,说会听我的,这就是你所谓的听我的?”

“怪我咯?谁让你当初威逼利诱来着,要不是因为不知道表姑姥姥在哪里,我能那么爽快答应你嘛!”陈墨故作无所谓的开口,气的薄夜宸拳心紧了又紧。

“陈墨——”薄夜宸低声叫出这两个字,冷峻的眉心拧成一个结。

“叫我作甚?”陈墨微微扬眉,“薄少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陈墨说着就要离开,只是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一把抓了回来。

“放开我,薄夜宸——”陈墨怒吼出那个名字,薄夜宸目光依旧平静的毫无波澜。

陈墨望着那张太过沉寂的面容,她想说的话在喉咙中酝酿许久。忽然,陈墨扬起一抹浅笑,放弃挣扎问了薄夜宸一个问题,她说“渣叔,你这么一直不放我走,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陈墨的问题不止她自己,就连薄夜宸也有一瞬间的愣怔。

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陈墨,薄夜宸心里也没个答案。自那天晚上,一夜情深几许,虽然他们之间之前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是,这抹高挑单薄的身影就是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有时脑子里会浮现女孩儿没心没肺的笑,有时会有她的怒吼,有时会有她的小狡诈,有时也会出现那天晚上,在晨星酒店,她醉意朦胧的模样。

紧紧闭了闭眸子,薄夜宸松开了紧攥着陈墨的大手,深叹了口气。

他不回答自己,陈墨也就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日子,她一直任由这个男人摆布,在苏倩茜、方露露眼中,自己就是勾引薄夜宸的贱人。

自有陈墨自己清楚,不管是薄家财产,还是薄夜宸,她都毫无兴趣。

回到薄家,一来是因为当初薄夜宸说薄老爷子快不行了,出于一个人的良心,听说老人家最后之际想见自己一面,陈墨也不能狠心不见。

而且,薄家有她的亲妈,她想去见陈雪燕一面。亲口问问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狠心,能把自己扔到乡下这么久,不管不问。

但是事实证明,对于将她丢在乡下这件事,陈雪燕根本不曾有一丝愧疚之心,反而她将收养的女儿,当做了比亲生闺女还亲看待。

本来薄家对陈墨来说,就只有陈雪燕这一个亲人。现在陈墨看明白了,她这个亲妈,早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她现在的亲生女儿,叫苏倩茜。

既然如此,陈墨也没什么脸留在薄家了。与其留在那里受人白眼,倒不如回到这里,这个她成长的地方,过着无忧、快活的日子。

薄夜宸注意到女孩儿脸上冷寂的表情,大手握着她的肩膀,认真的开口:“你不用回薄家,以后你可以住在我的别墅,如果你不愿看见薄家人,我可以不回去。”

薄夜宸的话像是许诺,更像是恳求。陈墨想不明白,为什么薄夜宸会这么在乎自己在那里,为什么这么在乎自己的不是她的妈!

眼前似是蒙上一层薄雾,陈墨抬眸看着薄夜宸,那双澄澈的目光似是要将眼前这个男人看穿。奈何,薄夜宸就好像一个谜,太深太深了,任由陈墨怎么望,也看不到男人心底的心思。

“为什么?我不光是不想回薄家,整个云城我都不想再去了,你听到了吗?薄夜宸,我不明白,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我是你哥——”陈墨的余音未落,薄夜宸低沉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还是这句话,早在他第一次来接自己回城的时候就说过了。

上一次陈墨心软了,但是这次,不会了……

“那又怎么样呢?”陈墨仰着脸,目光灼灼的看着男人,抬手打开薄夜宸握着自己的大手,陈墨后退一步,继续道:“我们又不是亲兄妹,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算哪门子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关心点你那些莺莺燕燕,省的她们自相残杀。”

“我没有,自始至终我都没看上过任何女人——”薄夜宸像是表白的话一出口,两个人愣了。

寂静在山中的小路上蔓延开来,薄夜宸就那么拧眉睨着眼前的人儿,而陈墨许是因为他直直的目光,而变得浑身都不自然起来。

“别闹了,该回去了。”薄夜宸最先打破平静,他出声,陈墨微微点了头。然后不等薄夜宸走近一步,陈墨就一路小跑远离开他。

望着远去的背影,薄夜宸不由得失笑。

什么时候,他这么耐心的对过一个人,自那个人走了之后,怕是再也没有了吧!

陈墨刚要跨进家门的时候,薛紫就从门内迎了出来。姐妹两个本就不合,从小谁也不服谁,所以见了面,更是连打招呼都省了。

陈墨以为她比薄夜宸先回家,却在刚跨进家门,就听到薛紫软糯的说了声:“薄先生,你回来了。”

陈墨回头,就看见薄夜宸已经站在了离自己两米开外的地方。

陈墨没理会薄夜宸,抬脚朝里面走去。

在乡下待了三天,薄夜宸看出了陈墨是铁了心想要留下。

只是,薄夜宸又怎么会如了她的愿。

刚吃过早饭,陈墨将表姑姥姥的衣服拿出来洗了洗,晾衣服的时候,陈墨觉得手里一空,就看到薄夜宸将她手里的衣服拿了过去,晾在了衣架上。

“啧啧!娇生惯养的薄大少,还会做这些呢!渣叔,你可真让我大跌眼镜。”

陈墨话里带着讽刺,薄夜宸又岂会听不出来。

但他心里清楚,女孩儿只是再跟他开玩笑。

“出来三天了,该回去了。”薄夜宸的提议,让陈墨晾衣服的动作一滞。

半秒之后,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满不在乎的说:“我不是说了嘛!我不跟你回去了,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不会去。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陈墨!”薄夜宸沉声叫着她的名字,认真的模样,陈墨到觉得比平时还要帅气。

理着额前的碎发,陈墨反问:“咋了?”

“你必须回去,而且就今天。”依旧的霸道,依旧的不可反驳。

她必须回去?还必须是今天?

陈墨只觉得自己压制了这么久的好脾气,有点一下子爆发的感觉。

甩了甩粘着水的手,陈墨问他:“薄大少爷,薄大总裁。您是我什么人?别说是我哥,法律上咱们俩没任何关系。我妈只不过是你们家的雇工,我可不想乱攀亲戚。我为什么跟你回去,为什么还得是今天?”

“就因为你表姑姥姥也同意了。”

薄夜宸的话,让陈墨一时一言以对。别人的话陈墨不会听,但是表姑姥姥的话,她是必须听的。

毕竟,老人家将她养育了这么大,一个老人抚养一个孩子,其中艰辛,恐怕只有老人家自己心里清楚。

“我才不信呢,我跟你说,云城我不想去,你早点回去吧!公司的事多,没你不行,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陈墨不想再跟薄夜宸多说什么,她俯下身继续晾衣服。

“这是怎么了?小墨…表姐,你怎么惹薄先生生气了?”从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陈墨一阵恶寒。

不用回头看,陈墨就知道,说话的就是王连婷那个乖女儿,自己那个白莲花表妹,薛紫。

她与薛紫关系不好,所以为了避免正面冲突,自从回到家,陈墨都尽量避着她。表姑姥姥身体不好,她要是跟薛紫再闹起来,老人家一定会伤心的。

只是,她的一忍再忍,换来的不是人家的知趣,反而是咄咄逼人。

章节目录 第89章 你个贱人,给我等着 见陈墨没有回答自己,薛紫又走近几步,她俯身想去帮陈墨。只是还没靠近,就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

呲牙咧嘴一番,薛紫捂着自己的胳膊,眼眶立马泛了红。

“表姐,我只是想帮帮你,你怎么能推我!”薛紫委屈不堪的开口,陈墨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拍死她。

只是,理智告诉她,跟薛紫这种贱人认真,她就输了。

毫不理会地上的薛紫,陈墨猛地一抖衣服,继续该干嘛干嘛。

“表姐…薄先生,你别见怪,我表姐就这样。从小欺负我惯了,今天让你见笑了。”听着薛紫这恶人先告状的话,陈墨冷笑。

要不是因为薛紫的演技太拙劣,陈墨真的想建议她去哪个电影学院,说不定还能走走红地毯。

晾完衣服,陈墨拿着盆要走。薛紫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她刚要起身,一阵清凉就从头上浇了下来。

“陈墨你——”抹了把从头上留下来的洗衣服水,薛紫气的脸上表情几乎全都扭曲。

一个你字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将盆扔到地上,陈墨眨巴着那双满是无辜的墨玉眼,对薛紫说:“靴子妹妹对不起哦,我也是看天气太热。你这练碰瓷也不容易,既要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还得舍得衣服。给你来一阵透心凉,现在是不是有种心飞扬的感觉了呢?”

“陈墨你——”薛紫恨不得把鼻子都给气歪了,“你个贱人,给我等着。当着外人的面这么欺负我,看我让我妈怎么收拾你。”

从小被王连婷惯坏了的薛紫,那里是陈墨这个在混混界长大痞子少女的对手,受了委屈,薛紫直接将自家老妈搬了出来。

薄夜宸一直在冷眼看着这场战争,在薛紫说起自家母亲的时候,薄夜宸的眉心瞬间拧起。

听薛紫的话就知道,从小到大,陈墨没少受薛家母女的欺负。

不管怎么说,陈墨都说薄家的人。薄家人欺负她,薄夜宸尚不会同意,更何况是外人。

“你们经常欺负她吗?”

冷沉的声音在骄阳之下宛若突然的冰块,薛紫只觉得寒意从头皮一直蔓延到脚底。

“没…没有……”薛紫语气哆嗦着,她努力着想要爬起来。

还不等她从地上爬起来,薄夜宸就蹲下了身子。薄夜宸蹲在薛紫身边,冷眸看不出是喜是怒。

薛紫对薄夜宸有好感,尤其现在看着男人离自己这么近,“我怎么会欺负小墨呢!她是我姐姐,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呢!”

“如果是真的最好。”薄夜宸微微点头,低沉的声音,很平静。传入薛紫耳中,却是刺骨一凉。

陈墨回到房间,表姑姥姥听到了外屋的动静,就出声叫了女孩儿的名字。

陈墨以为老人是有什么事,急忙走进里屋。

“姥姥什么事,是不是要喝水?”陈墨无微不至的关心,让老人带着慈祥的笑容。

摇摇头,表姑姥姥示意陈墨坐到她身边。

“小墨,咱们回来几天了?”

“今天是第三天,怎么了?”不知老人为何突然问起来,陈墨疑问道。

若有所思的点头,老人家叹道:“三天了,该回去了。小墨回去吧!跟着小薄,回城里。”

“我不。”这次换成陈墨摇头了,她说:“我要在这里陪着你,你让我去哪?”

听到陈墨这么说,老人柔和的脸色立马严谨起来。

“小墨,城里才是你家。你得回去,不能留在这里。”城里有陈雪燕,毕竟那里有女孩儿的亲生母亲。

眸光垂了垂,陈墨握着老人粗糙的手,说:“姥姥,我不想回去。她根本不想认我,我还回去……”

还有什么让她留恋的,还有什么值得她回去的!

“哎……”表姑姥姥知道陈墨说的她是陈雪燕,老人也知道陈雪燕不待见陈墨。如果喜欢陈墨,当初她也不会将小丫头送到乡下来。

老人拍着女孩儿的手,顿了顿,又问道:“你不想回去,小薄可知道,他同意吗?”

表姑姥姥提起薄夜宸,陈墨心中一紧。

薄夜宸当然想自己跟他回去,陈墨真的想不明白,那男人到底为什么不放了自己。

“他想让我跟他会云城,刚才他还跟我说了。我拒绝了,我说我要留下来。”陈墨刚说完,表姑姥姥就点了点她的脑袋。

老人说:“你个傻丫头,他也是为了你好。留在这里,你只有受委屈的份,跟着他,好歹有个人保护你。”

陈墨轻笑出声,将自己的脑袋放在老人家的胳膊上。她喜欢这样,温暖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全。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保护我。”

“傻丫头,你还不明白他对你的心。”老人浑浊的目光很深,眼底隐动着陈墨看不懂的暗芒。

沉寂许久之后,老人家才又开口,她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无非两种理由。一个是这个人是他至亲至今的人。;另一个就是他喜欢,他爱的人。想小薄这样的性格就不用我多说了,你比我了解他。你该想明白的。”

的确,薄夜宸冷漠孤傲,对对人一向如冰块一般冷漠傲然,让他轻易接受一个陌生人有多不容易,陈墨不用想也知道。

然而,薄夜宸真的是喜欢自己吗?陈墨依旧不敢肯定,自己亲口问过他,他的答案很明显,他是她哥。

说白了,对她的好,对她的关心都是因为哥哥这个身份,否则陈墨也不会有这么幸运!

摆了摆手,陈墨笑说:“表姑姥姥,你想哪去了!他在名义上是我哥呀,说不定是陈雪燕不愿意管自己,又不忍心看着自己像个孤儿似得流浪。所以,才托他管我的。”

陈墨随意找了个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她给老人家后背垫了个枕头,扶着老人家躺下,认真的对表姑姥姥打了包票:“你就好好休息吧,我相信薄大少他会……”

“我不会同意的。”陈墨的话音未落,薄夜宸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墨刚想说他凭什么霸道的管着自己,薄夜宸就大步走近女孩儿,随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方露露醒了,要见你。”

方露露的名字像是像是一个惊雷,让陈墨微微一愣。

陈墨只想着离开云城,离开薄家,却忘了还有一个方露露。尽管薄夜宸也相信方露露的事不是陈墨做的,可是,方家人不会信。

没找到真凶前陈墨消失在方家视线里,无疑是让人怀疑她,畏罪潜逃。

凭薄家在云城的实力,薄夜宸可以让方家没心思在追究这件事。只是薄夜宸不是全能的,如果他那样做,事后难免落人话柄。

说他包庇陈墨,利用薄家的势力打压同在商场的方家。不仅对薄家,对自己,就是对陈墨也会留下伤害。

是留在乡下逃避这‘飞来横祸’还是回去坦然面对,等真相大白,还自己一个清白,陈墨真的沉默了……

回云城的车上,陈墨安静的就像一只睡熟的猫咪。就连习惯了她叽叽喳喳的郑宇都觉得今天有点反常。

这样的陈墨薄夜宸也注意到了,他余光看了眼靠在车门上眼眸无神的女孩儿,眉心皱了皱。

回城不是陈墨的本意,若不是因为薄夜宸的话,女孩儿也不会答应跟他回去。

医院里,刚刚清醒过来的方露露一直吵闹的难以安静下来。

任凭医生和她的家人怎么说,她都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她要见陈墨!

“女儿啊!你先好好养病,我已经跟薄家打过电话了,他们说陈墨不在家。”方父方父眼睁睁看着在病床上哭闹的女儿,一脸的无奈。

方露露的伤遍布全身,尤其是脸上,医生说脸上的上高达百分之六十。

手术完近一个星期了,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打击她坚强下去的信心,每一次方露露要照镜子的时候,都被各种理由拒绝了。

直到今天,她摸着自己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突然吵着要见陈墨。任凭方家父母怎么说,方露露都像是铁了心一般。

方家父母打心里不想见陈墨,更不想自家的女儿见陈墨。在他们看来,陈墨就是害方露露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所以他们不想更不愿意方露露见到陈墨激动,甚至是伤心难过。

与此同时,陈墨已经跟着薄夜宸回到了云城。薄夜宸没有再让陈墨去薄家老宅,而是直接将她安置在了自己在山腰的别墅里。

车子驶进别墅,陈墨扭头看着身边面色依旧沉寂的男人,问道:“渣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和你回来可以,但是我要自己搬出去住吗?”

的确,在回城的时候。陈墨和薄夜宸讲了条件,回城可以,但是薄夜宸必须还给自己人身自由。除了上学,以后住哪里,做什么都要陈墨自己做决定,薄夜宸不能干涉她。

当时因为自己的倔强和执着,薄夜宸才不得不答应下来。现在看来,答应自己出去住,只不过是哪个男人的缓兵之计了。

“你刚回来,找房子也需要时间。现在这里住下,以后找到房子在跟我说。”薄夜宸留下这句话下了车。

陈墨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只是看着薄夜宸心事重重的样子,将自己的不满压在了心底。

薄夜宸下车,又回身对陈墨说:“一路上也累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渣叔你要去哪?”

“我去医院看一眼。”薄夜宸一说到医院,陈墨就知道,他是去看方露露的。

陈墨本想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也去的,可是一想方家父母对她的态度,陈墨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乡下这几天,陈墨又习惯了自己的土炕和老床,猛地换到着金碧辉煌,装修考究的大别墅中,陈墨还真一时习惯不过来。

她刚站到别墅的前厅,管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一脸纠结的女孩儿,老管家径直走到矮几旁,给陈墨倒了杯水。

“小姑娘快请坐,这里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别客气,快坐。”管家依旧是那么和蔼,他浑身带着一种亲切的感觉。

让陈墨想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是点头,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喝杯茶,这可是上好的茶叶。有什么大事,都有少爷呢!”老人家比较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此刻单看陈墨脸上隐着的担忧,就能猜出一多半。

如管家所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薄夜宸在撑着,陈墨不需要担心什么。

但是陈墨担心的,也正是因为薄夜宸护着自己。

薄夜宸在,她就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也会被不怀好意的诟病成做了什么违心的事的恶毒女。

心里闪过各种各样胡思乱想的念头,陈墨摇了摇脑袋,似是要将所有烦恼都甩掉一般。

就在她想甩掉烦恼的时候,外面响起车门关上的声音,陈墨本以为是薄夜宸回来了。

还不等她走出去看,管家仲叔就迎了出去,然后跟着管家走进来的一抹高挑身影却让陈墨的眉心微微的拧起。

苏倩茜踩着白色的高跟鞋,一身纯洁如雪一般的紧身连衣裙,外面套着稳重不失干练的同色小西装,长发高高挽起。

她浓妆艳抹,那张算得上精致的眉眼透亮可观,只刚走进门,浓浓的香水味便扑面而来。

看到是她,陈墨站起来的身子又坐回了沙发上。

见陈墨看到自己并不怎么吃惊,苏倩茜描绘过得似血红唇勾勒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对坐在沙发上的人开口:“小墨,几天不见,你长大了。稳重了许多!”

以前陈墨不喜欢她,一见到她,所有的不高兴就都挂在脸上。而这次,陈墨对于自己的不请自来什么反应都没有,沉寂的目光细看起来倒和薄夜宸有几分神似。

陈墨的这种变化,让苏倩茜心里很不高兴。她不喜欢这个陈墨和薄夜宸之间有什么,她本以为这次陈墨回到乡下就不会再回来了,却没想到方家竟然打来电话,主动问陈墨去了哪里。

还说,清醒过来的方露露执意要见陈墨,苏倩茜本来是想拒绝的,没想到被陈雪燕接到了电话,陈雪燕当时就把电话拨到了还在乡下的薄夜宸。

然后就是薄夜宸带回了陈墨,而她本以为能拔掉陈墨这个眼中钉的机会,随之成为了泡影。

喝了管家给自己到的茶,陈墨点头

章节目录 第90章 我在这里有家吗 喝了管家给自己到的茶,陈墨点头:“托你苏姐姐的福,我可不敢再马虎大意了,万一再出人命咋办你说是吧?这次是烧伤,下次说不定来个冻伤、车祸什么的,保命要紧呐!”

陈墨的话乍一听上去没什么,其实她是在试探苏倩茜。

薄氏企业酒会上,恨她的除了方露露和秦甜就是她。

秦甜和自己刚见一面,为了叶天睿那点小事陷害自己够不上,若说是方露露想害自己,陈墨更不相信。

有多大的仇恨,能让方露露以身犯险,将自己毁容。

在乡下这些天,陈墨没想别的,除了让薄夜宸放自己留在乡下,就光想这件事了。

思来想去,能不择手段陷害自己,不惜毁了她人的,陈墨真想不起来除了苏倩茜还有谁。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也是夸奖你呢,扯什么死呀活呀的!”轻叹一声,苏倩茜不用人家让,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个女孩儿之间的谈话,仲叔插不上什么话,倒好茶水之后便离开了客厅。

没了外人,苏倩茜像是终于可以摘下‘面具一般’,将挎包撂下,苏倩茜勾了勾唇,又道:“既然回来了,你不回家,是要让妈咪来亲自请你吗?”

心里暗叹着苏倩茜脸色变得真快,陈墨疑问的望着苏倩茜问:“家?那个家?我在这里有家吗?”

明知道陈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苏倩茜也不急。对于她来说,即使陈墨回来了,过不久也会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丧家之犬。

到那时候,她再可劲的嘲笑她,让她彻底的滚出自己的视线,让陈墨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一想到这些,苏倩茜的心情瞬间大好。她耐心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一副好姐姐的样子,劝说着陈墨道:“小墨你不能这样,你这么说妈咪会伤心的。”

“她又听不到,除非你告状。”陈墨眨了眨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苏倩茜说。

苏倩茜摇头表示不会,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陈墨面前说:“这个是我特地给你挑的礼物。你回到薄家我什么都没送你,这次你去乡下走得急,我也没给你带什么。所以,一听说你回来,我就特地准备了礼物。这个还是我和妈咪一起准备的呢!”

苏倩茜说着,将包装盒打开,里面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钻石项链。

陈墨承认,这条项链比她长这么大见过的所有首饰都要漂亮、精致。然而,苏倩茜不管想用这么让自己对她放下芥蒂还是讨好自己,又或者有其他打算,在陈墨这里都是白费。

陈墨不是轻易被收买的人,她更清楚苏倩茜对自己的敌意。突然送自己礼物,说的再冠冕堂皇她也不信。

眸光微微紧了紧,陈墨唇角翘起一个弧度。她眼眸清澈的看着苏倩茜手里的东西,惊讶出声:“真好看!这是送我的吗?话说苏姐姐还真是有心了,我刚回来,你就到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啥时候回来的?”

“这个……”苏倩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将东西放下又道:“我听妈咪说你快回来了,算着现在也该到家了。”

“哦!那你找我什么事?”计算着时间等自己回来,陈墨觉得,苏倩茜要是没有目的就奇怪了!

顿了顿,苏倩茜说:“小墨,妈咪说想你了,你回去看看她吧!”

陈雪燕会想自己,陈墨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对自己的态度摆在那里,恨不得自己永远不回来又怎么会她?

“你不相信吗?”了解陈墨母女之间关系紧张,苏倩茜自然知道陈墨不会轻易相信。

但是她抓住了一张很好的王牌,那就是利用陈墨对母亲关心,用陈雪燕搬出来做了挡箭牌。

“小墨,自从你走了之后,妈咪就生病了。”苏倩茜恨不得声泪俱下,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妈咪挺想你的,想让我请你回去看看。”

陈雪燕想见自己,陈墨根本不相信这个借口。

“是吗?那麻烦你回去告诉陈副总,她想见女儿的话见你就好了,至于我很好,不用她操心。”薄家,她不想再回去。

陈雪燕既然人家不想看见自己,那么陈墨也不愿在她眼前晃。

“小墨……”苏倩茜拉住陈墨的衣角,她将装着项链的礼物盒塞到陈墨手里,恳求般的说:“求你回去看妈咪一眼,她……”

苏倩茜的吞吞吐吐让陈墨察觉到背后一定有原因,陈墨忽略掉她的东西,问道:“是不是陈雪燕出什么事了?”

“是!”苏倩茜没有解释,只有简单应了一个字。

尽管在心里对自己说过无数次,既然陈雪燕不愿见到自己,那就不要再见好了。可是,在确定陈雪燕出事的时候,陈墨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她怎么了?”陈墨发现,陈雪燕真的有事,她还是狠不下心来。

“妈咪她……新在哪个班犯了!”在苏倩茜说陈雪燕心脏病犯了的时候,陈墨在沙发上再也坐不住了。

尽管她眼里再没有自己这个女儿,陈墨也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陈雪燕可以不念母女亲情,可是陈墨狠不下这个心。

一直观察着陈墨的表情变化的苏倩茜察觉她有些动摇,又道:“小墨,你就跟我回去,去看一眼,就看妈咪一眼。虽说她没养你可她毕竟生了你,好不好?”

苏倩茜目光真挚,陈墨真的看不出她像说谎的样子。

再说,自己离开这里,薄夜宸回来之后肯定会问起来。

到时候肯定瞒不住,所以有薄夜宸撑腰,陈墨也不怎么担心苏倩茜会害自己。

心里百转千回,最后陈墨还是不忍心不去看犯了病的陈雪燕。

点了点头,陈墨答应跟她回薄家一趟,前提是她只是去看一眼。陈雪燕没事,自己就马上回来。

“好,只要你去了,妈咪看到你肯定病会好一大半。”苏倩茜高兴的应下,随着陈墨离开了前厅。

在出别墅大门的时候,管家来送她们。

“小墨这是要回去了?”管家在薄夜宸的身边待得久了,自是明白陈墨对于薄夜宸的重要性。

点了点头,“是,等渣……等大哥回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

管家连声说着好,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在不经意的时候,管家走近陈墨,说:“出门在外凡是自己留心总是好的,这世上啊!人心这东西不好说!”

管家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压低了声音,站在车子另一边的苏倩茜并没有听清说了什么。

陈墨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微微蹙眉看着老人,还不等她问出声,那方的苏倩茜就先一步开了口。

“管家,您说什么?”苏倩茜很敏感,在她眼中不管是谁她都留着防备之心。

“没什么,我就是上了年纪,没事爱自己跟自己啰嗦两句。”管家笑着说道。

目送着苏倩茜和陈墨上车,离开别墅,管家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回到了里面。

路上,开着车的苏倩茜还一直想着管家到底对陈墨说了什么。她承认她很敏感,尤其是对于跟陈墨走的近的人。

“没什么呀!他不是说了吗?可能是老人家上了随时,偶尔爱唠叨几句吧!我表姑姥姥也这样,没事就爱说两句有的没的。”陈墨天真,但是她不傻。

虽说想不明白管家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会傻到告诉苏倩茜。

苏倩茜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车子很快驶进了薄家老宅。

刚进老宅,从前厅迎出来的人就让陈墨眉间拧了拧。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李君秀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就赶忙跑了出来。

一见到是苏倩茜,她那张抹的白腻的脸上就露出一个笑容。在看到陈墨的时候,她的笑容中又多了几分得意。

不止是得意,陈墨还从那笑容里看到了讥讽和冷嘲。

李君秀理着耳边的刘海,冷笑出声:“哎呦,我们陈墨大小姐怎么又回来了。当初是谁说的,要走的来着?”

她斜视着陈墨,眼底尽是不屑。对于她来说陈墨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只要能把陈墨赶出去,就等于除了眼中钉。

相反,陈墨在的话,万一陈雪燕那天母爱泛滥对她好了,那这个家就真的有了这个野丫头的一席之地了。

更何况,;李君秀看得出,薄夜宸对陈墨很不错,甚至比对她两个儿子都要上心。

冷嘲的话并没有让陈墨重视起来,她现在想的只有陈雪燕的病。按说,薄家对陈雪燕不薄,陈雪燕又是薄家的内外一把手。陈雪燕生病,怎么没人送她去医院,而是还让她待在薄家?

越思越想,陈墨越觉得不对劲。

苏倩茜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李君秀的飞扬跋扈她都是见识过的,和她们打交道,让陈墨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跟在苏倩茜身后,忽视了李君秀的话,陈墨跨进薄家老宅的前厅。

这地方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她在这里也住了好几个月。

长这么大,除了上学时租住的小破出租屋,这里也算是陈墨落脚最久的地方了。

刚踏进前厅,陈墨就看到一个在熟悉不过的身影端坐在前厅的沙发上,冷静的面容上带着阴沉,像是在等着什么人的来临一般。

“苏倩茜,这是怎么回事?你费尽心机骗我回来,就是为了看你们联合起来演的这出好戏的吗?”陈墨拧眉看着领路的苏倩茜,她的语气中带着质问。

苏倩茜干笑几声,欲开口解释什么,坐在沙发上的人就站了起来,先苏倩茜一步开口:“你不用问倩倩,这件事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让她告诉你我病了,要不然你会回来吗?”

陈雪燕脚下踩着黑色高跟皮鞋,一身雪纺白底印花配豆绿色薄纱的套装居家连衣裙,乌黑的头发挽在后脑,一副雍容贵气的模样。

她一步一步走近陈墨,那张岁月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的脸上带着冷厉、漠然。

在离陈墨仅剩几步距离的地方停下来,陈雪燕扯了扯衣襟,忽然笑了起来,她说:“是不是觉得我骗了你,更恨我了?恨吧!咱们母女注定要互相记恨一辈子,陈墨,如果不是我让人告诉你我病了,你也不会回来吧?你是想回来看看我怎么死的,对吗?”

她的话异常刺耳,好似在她看来陈墨是个比她还冷血无情的人。

“那你是不是也认为我现在很失望了?”陈墨目光沉寂,看着那个贵妇人一般的女人,即使她们骨子里是亲人,却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别绕弯子了,让我回来什么事,直说吧!”陈墨平静的说,整个人散发着冷漠的气息。

如果这个不是她的母亲,她真的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质问她自己到底上辈子欠了她什么?现在,要这么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

陈雪燕虽然看不上这个女儿,甚至对她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但是她还是有欣赏陈墨的地方,那就是陈墨的聪明。

不得不说,陈墨的聪明和性格,倒是真和那个人很相似很相似,只不过……

心底浮起的怒火让陈雪燕不敢在直视陈墨,她背过身,沉思片刻,对陈墨说:“你害的方露露毁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件事,你想过怎么处理吗?”

方露露的名字让陈墨眸光微微眯起,当下便明白了陈雪燕的意思。

女孩儿轻笑出声,歪了歪头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半晌才道:“如果我说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方露露的事跟我无关,你会信吗?”

“你觉得呢?”陈雪燕反问。

陈墨猜到她不会相信,即使她明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也不会想办法给陈墨证明清白,因为薄家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洗白薄家。

“说实话,既然你问了,我就知道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你都会认定是我做的,然后呢?陈副总你准备怎么办?”

陈墨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陈雪燕很不满意。在她印象里,陈墨一向都是只要有人误会她,就会立马炸毛,恨不得冲上去打人。然而今天,陈墨的平静出乎她的预料。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陈墨一步一步后退,“既然你不相信没办法,只是不是我做的黑锅我不背。”

话落,女孩儿抬腿准备离开。刚一转身,从前厅外就冲进来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挡住了陈墨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91章 薄家的儿子就必须娶了她 眸光紧了紧,陈墨抿唇一笑。她回过头看陈雪燕,看到她也在看着自己。

“陈副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屈打成招还是严刑逼供?”现在不是古代,陈雪燕不敢轻易胡来。

但是看着眼前这情形,陈墨心里倒真的摸不准陈雪燕想要干嘛了。

“小墨……”这是自从第一次回到薄家之后,陈墨听陈雪燕叫自己的名字,最平心静气的一次了。她的手攥紧几分,犹豫着对陈墨说:“方露露的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你都逃不了责任。”

亲妈说出这种话,陈墨早已习以为常。她点了点头,“然后呢?”

“我只能把你交给方家,这样方、薄两家才能彻底消除隔阂。”将陈墨交给方家,算是给方露露在薄家酒会上出事赔礼道歉的诚意。

这个主意是陈雪燕和苏倩茜想出来的,虽说对陈墨不公平,但是相比于能让薄家置身事外,也值了。

陈雪燕的话,让陈墨脸上的冷笑更深几分。她望着对自己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笑出了声。

那笑冷,冷进了心,冷到了骨子中。

良久之后,陈墨才收起脸上自嘲的冷笑,她说:“陈副总你知道你这么做是犯法的吗?”

“我只能这么做,方家人说了。如果方露露的脸以后治不好,薄家的儿子就必须娶了她。我不能害了薄家,所以……”

“所以只能害了我?把我交给方家人处置。让他们把气撒在我的身上?呵,一个个真够卑鄙的。”

方家人答应过薄夜宸,只要方露露这件事不闹大,他们也不会主动找事。没想到,背地里,他们让陈雪燕将自己交出去。

更让陈墨没想到的是,陈雪燕竟然打算真的这么做!

“陈副总真的打算这么做吗?你忍心吗?”尽管答案是能预料到的,可是陈墨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陈雪燕没有回答她,而是用真实的做法,彻底让陈墨对她心寒。

挥了挥手,陈雪燕示意站在门口的几个男人动手。一得到陈雪燕的命令,几个身形健壮的男人就跨前几步。

看着来势汹汹的几个人,再看看毫不顾忌亲情的陈雪燕,陈墨觉得此时不跑,她就真的没机会了。

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几个彪形大汉的身边,陈墨欲从他们身边找机会逃走,奈何这些都是陈雪燕专门找的练家子,就是用来对付陈墨的。

陈雪燕知道陈墨从小经过受过训练,薄爸爸以前喜好武术,在女孩儿小的时候曾言传身教过。

加上,这些年陈墨混迹社会,打架逃跑已是成了家常便饭。

一般人根本不是女孩儿的对手!

几个人拦在面前,陈墨根本找不到离开的机会。眉头紧了紧,陈墨故作无可奈何的转身,趁着几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抓住机会闪身从几个彪形大汉其中两个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陈墨身形清瘦,找个缝隙钻过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只是,人家人多势众,在她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一个人快步到了女孩儿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痛感让陈墨倒吸一口冷气,还不等她骂出声,那人就又把她拉到前厅正中间。

白色水晶灯照的整个前厅灯火通明,包括整个薄家老宅都如同白昼一般。

硬来是没办法逃走了,没办法,陈墨只好暂时受人控制住!

被人抓住,陈墨也不挣扎。她由着抓着自己的人将她丢到陈雪燕的面前,女孩儿脸上满是怒火。

“陈墨——”陈雪燕冷声叫出这个名字,她一步冲到陈墨的面前,扬起了手掌。

又是这个动作,每次和自己意见不同,每次陈墨不听她的,陈雪燕都是这样。不管对错,都扬起手,紧接着就是一巴掌。

陈墨是个人,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猫小狗。然而,陈雪燕似是已经将这点给忘了。

没了几个彪形大汉的束缚,陈墨悄然的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楼梯。

就在陈雪燕把扬起的巴掌放下的时候,陈墨像离弦之箭一般,上了楼。

“快给我抓住她,快抓住她——”站在原地的陈雪燕大喊着,然后陈墨就听到身后传来接踵而至的踢踏声。

那是皮鞋与楼梯板接触发出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抓到她。陈墨从楼梯的栏杆上翻身而下,然后跑向门口。

就在她快跑出门口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冲出来挡在她的前面。

“啊——”一声惨叫,陈墨回神。她站稳脚步看到的,就是苏倩茜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肩膀的模样。

不用想,陈墨就知道,刚刚那个突然冲出来挡住她路的人,就是苏倩茜。

脸上表情纠结在了一起,苏倩茜眼底噙着水光,任是谁看了也会心疼几秒。

揉着自己的肩膀,苏倩茜声音温婉开口:“小墨,你别太冲动。妈咪她不会伤害你的,她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勇敢承认错误。还有……骗你回家的,是我!你别怪妈咪……”

委屈巴巴的将一切罪过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苏倩茜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肩膀仰头望着陈墨。

是她!没错。

陈墨当然知道是她骗自己回薄家老宅的,不光是她还有陈雪燕。

垂在身侧的拳心紧了又紧,陈墨紧咬着下唇,目光沉寂冷厉。

原来,她满心担心的跑来这里,无非是来看人家演戏的。

好一场大义灭亲,好一朵白莲花。遇上陈雪燕和苏倩茜,陈墨真的不得不甘拜下风。在她们面前,自己完全就像一个傻子。

因为苏倩茜,陈墨不得不停下步子。紧跟着她的几个大男人也趁机追上她,一把抓住陈墨的胳膊。

陈墨身体翻转,本想逃脱他们的禁锢,奈何对方人多,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只能任由人家控制。

也是同一时间,陈雪燕扶起了都在地上的苏倩茜,心疼的关心着她那个‘女儿’有没有受伤。却忘了,另一个女儿正被人像犯人一样扣押着。

挣扎了几下,于事无补陈墨也就放弃了。

许是因为陈墨撞了苏倩茜,陈雪燕很气愤。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让人直接陈墨带离薄家老宅。

被硬塞进车子里,他们一左一右坐在陈墨的两边,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她。

车子缓缓驶离,陈墨被挤在中间,任凭她怎么挣扎,紧抓着她胳膊的人都没有松手。

眼看着车子离薄家老宅越来越远,陈墨的心乱越着急。不知道他们会把自己带到哪里,陈雪燕她们让人绑走自己,一定不会留下痕迹。

这么一来,唯一有希望会救她的薄夜宸,岂不是也找不到她?

心里这么想着,女孩儿的余光一瞥,车窗引起了女孩儿的注意。

回想起前两次跳车,陈墨都是有惊无险。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第三次跳车的机会!

“哎呦……我的肚子……”灵机一动,陈墨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闭嘴——”其中一个人冷声喝道。

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陈墨捂着肚子一脸的绝望,说:“各位大哥行行好,我是真的肚子疼,求你们停车让我上趟厕所!”

冷瞥了陈墨一眼,其中一个男人扯了扯领带,不耐烦的开口:“少耍花样,拉裤子里。”

嘴角一抽,陈墨恨得牙根痒痒。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墨现在被他们控制着只能讨好。

“不是啊!我是那啥,你们也知道的肚子疼,疼的厉害……”陈墨眉心紧紧皱成一团,身子缩在一起。

身子瑟瑟发抖,陈墨紧闭着眼睛,连说话都开始结巴:“我快要死了,也好!反正爹不疼娘不爱的,死了倒也解脱,就是你们拖个死人不好交差吧?”

似是被陈墨的话提醒,坐在她两边的两个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车子速度减慢。坐在陈墨一侧的人刚一起身,女孩儿就侧身冲向车门。

推开车门那一瞬,陈墨直接跳了出去。

“抓住她——”森然的声音从车里传出的时候,陈墨已经落到了地面上。

来不及多想,她就这从车上扑下来的惯性,陈墨贴着地面滚到了路边。

不等她出口气,那辆坐着六七个大汉的轿车就停了下来。

从地上爬起来,陈墨不要命的往前跑,余光看着越来越近的几个人,陈墨只觉得自己的速度堪比百米冲刺了!

察觉身后袭来一阵风,陈墨下意识低头,正好躲过身后人来抓她的动作。

快速的多来,陈墨闪身抬腿,一脚踢开跑到她身前的一个男人身上。

左右躲闪,耳边袭来的拳风让陈墨慌乱之中俯低。还未庆幸自己躲过了人家的拳头,后背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来不及躲避的陈墨直接倒在了地上,痛入心的痛。趴在地上,陈墨试了几次都没能重新爬起来。

嘭——

一个人冲过来,一拳打在陈墨的脸上。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立刻浮起一块青紫色,陈墨只觉得眼前在冒金星。

冲过来的其中一人又一次举起拳头,嘴里大骂道“跑,你跑啊!死丫头不是挺能耐,你倒是继续跑啊!”说着拳头就又要落下,这一次他用了比上一次更大的力道。

摇了摇晕晕的脑袋,陈墨看着落向自己的拳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嘭嘭嘭——

陈墨闭上眼睛之后,响起一阵闷响。预计的疼痛没有,随之而来的则是凄厉惨痛的哀嚎。

心里一惊,陈墨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家渣叔威武高峻的身形。

薄夜宸身后跟着郑宇,两个人三下五除二的处理了想带走陈墨的几个男人。

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几个大男人,有看着仿佛鹤立鸡群般的男人,大步急切的朝自己走近。

陈墨只觉得,她第一次发现,她的渣叔竟然,那么帅!

“有没有受伤?”蹲下身子扶起陈墨,薄夜宸沉声关心地问道。

连忙摇着头,陈墨眼眶红润,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揽着男人的脖子抱了上去。

没想到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薄夜宸身形微微一僵,并没有拒绝陈墨的拥抱。

“渣叔你真是我的保护神……”女孩儿声音里满是哭腔,若不是从未见过陈墨掉眼泪,薄夜宸还真以为这小丫头被吓哭了。

大手抬起,在抱着自己的人背后顿了顿。薄夜宸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小脑袋上,俊郎英气的眉宇间带着冷意,薄夜宸责怪“还知道我是保护神,不错没摔傻。”

“啊?”陈墨啊了一声后,才反应过来,丫的薄夜宸这是在拐着弯骂她傻!

陈墨承认,这次的事是她上了苏倩茜的当。才会傻乎乎的来到薄家老宅,要不是薄夜宸的出现,后果不敢想。

与往常不同,此刻就是薄夜宸说她傻,陈墨也似是忘记了反驳。

大手一挥,薄夜宸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人‘摘’下来,冷峻的眉心拧在一起,低骂“傻东西,跳车上瘾了是吧?”

男人的话里除了责怪,还有关心。听进耳中,便是心中一暖。

知道薄夜宸也是在担心自己,陈墨只是嘿嘿一笑“渣叔要不是我勇于冒险,你就见不到我了。”

她带着笑容的话并没有让薄夜宸阴冷的面容有丝毫的变化。冷眼扫过陈墨,见她还笑得出来,薄夜宸没有理会她而是朝着倒在地上的几个男人走去。

七横八竖倒在地上的人似是认识薄夜宸一般,见他走近。抱着胳膊、腿、肚子脑袋都往一块聚,眼里带着恐惧。

跟在薄夜宸的身后,陈墨哪里会放过他们这变化。此刻,陈墨才仔细看这些人。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休闲装,身形高大强壮,一看就是职业练过的人。

难怪,自己打不过他们。

心里这么想着,陈墨比薄夜宸还快一步走过去,对着其中一个人头上打了一巴掌。

“刚刚踢我的就是你吧?怎么?现在怂了?”刚才的慌乱之中,陈墨也没忘看清那个一脚踹在自己背后的人。

果然风水轮流转,这么快他就落到自己手里了。陈墨自认自己不是个好人,尤其是故意要伤害自己的人,她更不会轻饶。

女孩儿朝身后挥了挥手“宇哥,给我报警。我要他们一个个,把牢底坐穿。”得意的扬了扬眉,陈墨将罪名都想好了。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实施绑架不成,还欲杀人灭口。

几条罪名无论那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好嘞。”上前一步,郑宇应道。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不留情面 就在郑宇掏出手机准备拨电话报警的时候,薄夜宸不紧不慢的拦下了郑司机的动作。

“不急,有些事还没有问明白。”

陈墨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想绑架自己人赃俱获,还要怎么明白?

陈墨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郑宇拦住了。郑司机朝她摇摇头,示意她薄少自有分寸。

薄夜宸走近其中一个人,绝冷的眸色在那人身上停留一秒,低沉森冷的声音问道“谁让你们这么做的,是薄家还是方家?”

薄夜宸与陈墨不同,凡事他都要想到大局。这件事若只是陈雪燕这么做的,那只能说明她不想让陈墨的事拖累薄家,或者是她不想再看见陈墨所以才会这么狠心。

但是,若是方家背着他薄夜宸要求陈雪燕这么做的,那就是在逼薄夜宸不留情面。

“我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被薄夜宸问的那个人就是踢陈墨的那个,在薄夜宸问起的时候,他目光躲闪,支支吾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然而薄夜宸并没有拆穿他。

薄唇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男人冷笑着点头。

站在薄夜宸身后的陈墨刚想告诉薄夜宸,那个人在撒谎,就听到一声什么折断的声音。

咔嚓一声,刚刚还拒不承认的人,立马抱着自己的手臂惨叫起来。

看着躺在地上疼的直打滚的人,陈墨吞了口口水,又看向薄夜宸。

微风徐过,男人额前的碎发微动,碎发下那双森然明亮如暗夜星辰般的眸光似是都带着冷厉。

唇线轻抿,薄夜宸没有再继续询问什么。而是轻轻握住陈墨的手,走到了他的车旁边。

“薄少,这几个人怎么处置?”郑宇问道。

回头看了一眼,薄夜宸眸光不带一丝变化,嗓音清冷的说“照陈墨说的做。”

然后,薄夜宸打开车门,让陈墨上车。

难得乖巧听话的陈墨坐进车内,疑问的问了一句“我们不等警察来么?要是让郑宇一个人看着这些人,看得过来吗?”

“谁告诉你,让他一个人看着那些人的?”薄夜宸微蹙眉,反问道。

他没有坐进驾驶室,也没有去副驾驶,而是坐在了车后座陈墨的身边。

不留下郑宇一个人,那就是不走了?那上车干嘛?车里哪有外面空气清新。

陈墨还在纠结着男人的话,没想到这男人直接让自己背对他,伸手就去撩她的衣服。

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陈墨拉紧衣服惊叫“你做什么?薄夜宸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救了我就能胡来!你别忘了,是你说的你是我哥的……”

看着男人越发冷的眸色,陈墨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心里话,薄夜宸这人性格阴沉不定,即使和他认识不是一天两天,陈墨依旧摸不透他的脾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薄大少给得罪了,然后她就有的罪受了!

身子往后缩了缩,陈墨背靠着车门,双手护在身前,目光警惕的看着眼前面色冰冷的男人。

被她的敏感弄得哭笑不得,薄夜宸大手直接挥了过去,却也没用什么力气。

“傻玩意儿整天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看你的伤,受伤了要及时擦药。”

他还记得她刚刚说的自己的后背挨了打,薄夜宸担心她受伤,才会那么急切的去……

发现自己误会了他,陈墨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薄夜宸是好意的但尽管这样,陈墨也不能让他看,毕竟她的思想还没那么开放。让一个大男人看自己的身体,她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

“不用了,没事没事。就是稍微挨了那么一下!”嘴上这么说,后背挨着车门,疼的陈墨差一点呲牙咧嘴。

察觉她痛苦的小表情,薄夜宸就没打算放过她。伸手一拉,薄夜宸直接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扭着手腕,陈墨想挣扎开男人的桎梏,只是她那点力气貌似毫无用处。

“渣叔!我的伤真的没事,回家我自己会擦药的。嘿嘿!”

“你背后长眼睛了?还是长手了?”薄夜宸撂下这句话,也不等陈墨再说什么,直接将女孩儿翻转过去背对自己。

惊愣的睁大眼睛,陈墨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哀嚎“不要,渣叔我真的没事,不要……”

她的不要两个字还未完全脱口,就听到一声布丝断裂声音。

陈墨的眼睛瞪得更大,她呆愣愣的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怒了薄夜宸自己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都‘光荣牺牲’。

薄夜宸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就撕破了女孩儿衣服。

陈墨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背后被撕破一个大口子,光洁的皮肤从里面露出来,让薄夜宸的手微微一滞。

陈墨的皮肤很好,白皙细腻。就像古代人形容的凝脂一般,只是那上面一片深红色痕迹,引起了薄夜宸的注意。

被薄夜宸压在车椅上趴着,半晌陈墨都没听到薄夜宸的动静。

她一边挣扎想要起来,一边问“怎么了?严重么?”

她的话将薄夜宸从沉思中拖出来,薄夜宸让她重新趴好,沉声道“别动,我给你擦药。”

“不不用了吧?”

“少废话。”清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反驳。

薄夜宸副驾驶的手套箱中拿出一盒药,打开给陈墨涂上。顿时清凉的感觉在背上蔓延,清清凉凉的很舒服,让陈墨几乎忘了刚才的尴尬。

“我把药给你揉开了,可能会有点疼。”薄夜宸手重,尽管对陈墨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了。

怕她受不了,薄夜宸只用两个手指轻轻把药膏韵来,让其覆盖住受伤的地方。

指尖和着药膏,触碰到光滑细腻的皮肤时,薄夜宸整个人都僵直了后背。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是害羞吗?不,那天晚上他们都已经做了彼此最亲近的事,还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呢?

心绪有些乱,连薄夜宸自己都开始此时自己,什么时候他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

“舒服,渣叔如果你有一天破产了,可以去做按摩师。手法很不错!”完全不知道身后的人正在备受煎熬的陈墨依旧是一脸享受,她完全不知道此刻薄夜宸脸色黑成了锅底色。

“渣叔?”没听到身后的人回答,陈墨爬起来,“渣叔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个人才。你看论打架,几个人都不是你的对手,还会按摩。又是大公司的总裁,长得帅还有钱,啧啧。谁要是嫁给你……”

陈墨的感叹还没完,薄夜宸就将药膏直接丢到了她身上。

“嘶——”药膏和背后接触的疼让陈墨倒吸一口冷气。

拍了拍手,薄夜宸丢下一句“自己涂药。”然后转身下了车。

爬起来的陈墨疼的脸上表情皱在了一起,她对着关车门的男人大喊“薄夜宸,你丫谋杀——”

然而,她再愤怒,男人都像没事人儿似得。

陈墨气急准备下车,推开车门的那一瞬,才想起来,她的衣服被薄夜宸那个渣男撕破了……

直到警察来了,将那些绑架陈墨的人带走,他们才回到薄家老宅。

到了薄家,陈墨一只手抓紧了背后的衣服,确定不会太走光才下车。

她刚有下车,就有人将一件西装外套轻轻给她披在身上。

抬起眸子看,不是薄夜宸又是谁呢!

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拉了拉衣角。

这里不比外面,容不得她胡闹。

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家里的尔虞我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陈墨真的怕了,她不敢再大意了!

第一个看到他们回来的是李君秀,眼睁睁看着陈墨被人架走,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愉悦。少了陈墨,对李君秀来说,就等于除了一大害。

接下来就是就是另一个人,然后是陈雪燕。陈雪燕现在对薄家还有用,所以没人敢轻易动她。

但是,李君秀却不把陈雪燕放在眼里,她有她的儿子,在她眼里她的两个儿子比薄夜宸都要强上百倍。只不过薄老爷子太偏心长房了。

公司传给了长子就不说了,长子死后就传给了薄夜宸!

家产一只是陈雪燕心里解不开的结,她恨不得整个薄家鸡犬不宁,恨不得薄夜宸一败涂地。

好在,薄夜宸平时不在家住,陈雪燕有天天忙着往公司跑。剩下一个苏倩茜,性格懦弱无能,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李君秀认为,整个薄家就在她的手心里。

唯一让她不顺心的就是陈墨的出现,这就如同在她喉咙中放了一只苍蝇,让她寝食难安。好不容有陈雪燕出手,将瘟神送走了,她的笑还没在脸上韵开,薄夜宸就又把人带了回来。

笑容僵在脸上,李君秀目光立马冷起来。她看着陈墨,许久又望向薄夜宸,问道:“夜宸,你回来就算了,干什么又把她带回来?”

她的话像是质问一般,论辈分她是薄夜宸的婶婶。不管用什么口气说话,薄夜宸都得对她尊敬几分。只是,;李君秀貌似忘了,她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薄夜宸喜怒无常,阴沉冷厉的性格多年如此,惹急了就算她是长辈,这男人也不会留一点面子。

听着她的话,薄夜宸眸光越发冷然起来。男人微微眯起眼眸,玩味的应出一声:“哦?二婶觉得我该带谁回来呢?叔航吗?”

薄叔航是李君秀的大儿子,从小与薄夜宸比长比短。后来因为行为不正,败坏门风,被薄老爷子赶出了薄家。

在李君秀和薄叔航看来,老爷子之所以看不起这个二孙子,就是因为有薄夜宸这个长房长孙在。对于这点薄夜宸自是也清楚的。

这么多年,薄叔航对自己的怨气不减反增。前段时间的那次见面,薄夜宸就深深感到了薄叔航身上的阴戾妒气。

有一种人,是天生的争强好胜。

薄叔航就是这种人,尽管你无心与他争抢,他却视你为仇敌。

提起薄叔航,李君秀的连声冷意更甚。她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眼前的男人赶出家门,只是现在她还没那个权力。

拳头握紧,任直接深陷进皮肉中。李君秀突地扬起一个笑,她说:“夜宸啊!你这说的什么话,叔航他犯了错,被你爷爷赶出了家门怎么能轻易回来呢!”

李君秀的视线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薄夜宸的表情,她想看看薄夜宸对薄叔航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奈何,薄夜宸的情绪隐藏的太深。那张冷峻的面庞上,除了沉寂,根本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

“薄大哥,小墨……你们回来了!”待在里屋的苏倩茜听到了前厅男人的声音,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她的兴奋,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被浇灭了大半。

陈墨一直不动声色的站在薄夜宸的一边,在苏倩茜出来的时候,她的视线从李君秀的身上转移。

在看到苏倩茜看到自己时脸上乍现的那一瞬失望,陈墨忍不住勾起一个冷笑。

这年头,帅哥什么的果然吃香。

苏倩茜不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怎么说也算得上个标致的美女。

那么多帅哥她不选,干嘛偏偏看上薄夜宸这个渣男了呢?

看上就看上吧,为什么和她陈墨过不去呢?

陈墨暗自腹诽着的时候,陈雪燕也从了过来。

相比于李君秀与苏倩茜的吃惊,她则显得很平静。

视线只在陈墨的身上瞥了一眼,就落到薄夜宸的身上。

她知道,眼前的薄夜宸从小就对她有仇恨。这仇恨像火苗,这么多年,一直埋在薄夜宸的心里,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过。

每次见面,薄夜宸对陈雪燕的态度除了冰冷,就是森然。而陈雪燕也像是习惯了这一切了。

她心里清楚,当初是她欠了薄家的,欠了薄夜宸父母的,也欠了他的。

所以,这么多年,陈雪燕留在薄家,就是为了偿还薄家对她的照顾和仁慈,还有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

当初要不是她一失足,也不会成就了两家人的所有恨!

“夜宸,你这是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陈雪燕声音很平静,她坐在沙发上,随手倒了杯水。

“我知道。”薄夜宸低沉的说出三个字,深邃的眸光沉寂如冰。“我只想知道,这到底是方家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抿唇笑了笑,陈雪燕喝了口水,反问道

章节目录 第93章 确定要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做吗 抿唇笑了笑,陈雪燕喝了口水,反问道:“你应该知道的。陈墨她毕竟是我的女儿,亲手将女儿往火坑里送,你觉得我还是人吗?夜宸你要明白,陈墨她是我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让她受罪,我的心才在滴血!”

多么慈祥,深情的一番话。本该感动的流泪的一番话听在陈墨的耳中,却让她很想笑。

自己受罪,她的心在滴血。这番话从陈雪燕的口中说出,真的像是一个笑话。

深吸一口气,陈墨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紧握着西装的衣角,抬眸望着陈雪燕刚想说什么就被薄夜宸伸手抓住了手。

男人目光深邃沉寂,薄唇轻启:“这么说是方家的意思了?”

既然是方家人的意思,薄夜宸也不会坐以待毙。毕竟,薄家在云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若是方家想用方露露的事来做把柄,想让薄家受制于他,那就属于妄想。

陈雪燕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其意思就算是默认了。确定了是方家在背后搞的鬼,薄夜宸握着陈墨的手,提步转身。

“夜宸,你要为薄家着想。要是方露露的事情闹大,你觉得薄家不会受波及吗?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做吗?”不只是陈雪燕认为,薄家的每一个人都认为。陈墨是个外人,和她有关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平白无故的给薄家找麻烦。

往外走的脚步顿了顿,薄夜宸没有回身:“在你们眼里或许是,但是在我这她不是。”

薄夜宸的话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磁沉有力,掷地有声。留下这句话,薄夜宸带着陈墨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老宅。

等在外面的郑宇一看到他们出来,连忙一步走上前:“薄少,怎么样了?”

“告诉方家,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来。”薄夜宸的话尽是冷意,就连一向随性温和的郑宇都察觉到,他们家大BOSS生气了。

“是。”郑宇挺直腰板道了一个字,转身坐进驾驶室。

在回薄夜宸的私人别墅路上,车内寂静的可怕。从小生活在乡下,从未接触过大家族的勾心斗角和商业界的明争暗斗的陈墨,自然不会知道薄夜宸在想什么。更不知道,方家的做的事,已经触碰到这个男人的底线了。

干咳两声,陈墨打破了车内寂静的气氛。她眸光晶亮的看着薄夜宸阴沉的好似可以滴出水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渣叔,那个啥你不是去医院了?怎么会回薄家又正好救了我?”

“我不回去,某个傻东西就该被人毁尸灭迹了。”薄夜宸沉声一句话,直接让陈墨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她不脑残,当然知道薄夜宸口中那个‘某个傻东西’指的就是她!不过,人家也没说错,要不是薄夜宸及时出现,陈墨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得的没听见陈墨反驳,就连坐在前面开着车的郑司机都觉得很稀奇。

通过后视镜,郑宇望了一眼沉思在后怕之中的陈墨,麦色的脸上露着憨厚朴实的笑:“好难得,陈墨竟然没有反驳,平时张牙舞爪,一点都不吃亏的陈墨被人抓走了还是吓坏了?”

陈墨知道他是在故意打趣自己,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

“生气了?”坐在她身边,薄夜宸也察觉到了女孩儿异常的安静,问道。

摇了摇头,陈墨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要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要是今天你们没来,我是不是真的就英勇牺牲在那些人手里了?”

她一脸认真的说出这番话,任是薄夜宸在冷的像块冰,也不由得被她逗笑。

大手在她头上好不吝啬的招呼了一巴掌,薄夜宸说:“小不要脸的傻玩意儿,就你还英勇?”说到这里,薄夜宸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着男人终于放出笑容,陈墨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那张冷峻的面容上露着浅然的笑,更显得英俊帅气,晃了她的眼。

等薄夜宸笑够了,陈墨歪歪头:“渣叔,你去医院,方家可有说什么?”

陈墨现在反而对方家这一家好奇了,当面跟薄夜宸要求的是只要不将他女儿毁容的事公开,什么事都好说。

实际上,让陈雪燕将自己送到方家。

他们想做什么?

在家里私设公堂,还是准备也毁了自己给他们家方露露作伴?

想到这些人疯狂的举动,陈墨就不由得背后一寒。

回到私人别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陈墨的房间依旧安排在二楼,知道她认床认环境。薄夜宸特地让人给她安排的和在薄家她的房间差不多。

自从从乡下回来,陈墨觉得,她的每一天都像是一个冒险旅程。

不是遭遇汽车绑架,就是黑衣人强行带走。连起来,赶上个惊心动魄的电视剧了!

这一天给她的小心脏也吓得不轻,所以一回到别墅,陈墨就兴奋地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跑。

她刚跑上楼,身后就传来薄夜宸磁沉的声音,他说:“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去学校,这个消息让陈墨微微一愣!

她竟然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这几天学业已经耽误了好几天了。一想到眼看就要考试了,陈墨迫不及待去梦里和周公下棋的兴奋消失了大半。

“哦,知道了!”木讷地点点头,陈墨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里和她原来的装修差不多,甚至比薄家的那个房间还要考究和细心。

还有一些摆饰的小物件,是只有在乡下,才能见到的。

陈墨估计,这是薄夜宸专门让人按照表姑姥姥家,陈墨的那些小玩意儿做的。

比起表姑姥姥家的那些,更精致,好看。

抱着那些玩具趴在床上,陈墨看了半天。她忽然觉得,薄夜宸也并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绝冷。

其实,这个男人挺细心的,对自己也很关心。

一想到这里,陈墨就想起了薄夜宸曾经对她说那些话。薄夜宸想让自己好好学习来着,他是除了薄爸爸和表姑姥姥意外,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陈墨不想辜负他对自己的好,如果学习好了对他始终欣慰的话,陈墨愿意去努力一把。

脑子里这些思绪在转动着,让她的睡意全无。陈墨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拉开书桌下面的椅子,翻出自己的卷子和课本。然后又给顾雪澜发了短信。

这么晚了陈墨给自己发短信,顾雪澜还以为有什么事。

结果没等她来得及问,陈墨就又发了一大串字过来,总结起来是把这几天落下的课补上,请自己帮忙。

轻拍着脸上的面膜,顾雪澜直接答应了下来。

再说楼下,薄夜宸一直看着陈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男人去了书房。

如别墅的阿姨所说,薄夜宸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他的书房了。这样简洁、沉冷、安静的地方很适合他。

“进来。”门外响起敲门声,薄夜宸出声,外面的人才敢推门进来。

叶天睿手里拿着两个跌打损伤的药,一进书房,就拍在了薄夜宸的书桌上。

“呐,你薄大少要的东西。”叶天睿转身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在矮几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翘着二郎腿喝了起来。

那随性的样子,仿佛是在自己家一般。

薄夜宸深邃的眸子扫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两盒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将自己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合上。

这是他专门让叶天睿送来的,自从陈墨第一次跳上人家的车子,险些被绑架走。他就开始在车里备上各种各样的药品。

上一次有惊无险,但是也让薄夜宸所有事多了防备。尽管陈墨回到云城,来到薄家,都不是她自愿的。

但是因为她的出现,让某些人感到了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一直在暗中算计她。

薄夜宸不能做到时时刻刻守在女孩儿的身边,保护着她的平安。所以就尽可能让她少受伤害,万一受到伤害能第一时间得到处理。

身为他的好兄弟,叶天睿当然知道,薄夜宸要这些东西,是为谁准备的。

清了清嗓子,叶天睿带着浅笑:“我怎么还不知道你有做护花使者的潜质呢?先是准备药,现在又准备安排人保护她,夜宸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二十四小时让人看着她,把她当成大熊猫吧?”

因为和薄夜宸的关系,叶天睿才敢说这些话。

陈墨与薄夜宸之间曾发生过什么,叶天睿虽然不知道,但他能感觉的出来,他这个兄弟对陈墨的感情绝对不是兄妹之情这么简单。

“说实话,你对陈墨的关心已经完全超出了兄妹,还是没有血缘的兄妹。而且,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对陈雪燕还有恨。对一个仇人的女儿这么好,夜宸说实话,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叶天睿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的,薄夜宸自小性格偏冷。父母接连去世的打击,更是让他过早地承受了超乎年龄的痛苦。所以,薄夜宸对任何人都抱着警惕的心里。

哪怕作为和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叶天睿也不敢轻易触碰到这个男人的逆鳞。

现在,薄夜宸对陈墨这么上心,能解释的也只有他对那个小丫头动心了。

眸色渐深,任由叶天睿说了那么多,薄夜宸就是一言不发。他像是没有听到叶天睿的那番话一般,修长的食指叩点着桌面,面容沉寂却平静如水。

“我说了这么多……”自己说了这么多,薄夜宸只是一言不发“你都听不到?薄夜宸,你小子少给我装大爷,别人怕你,我们叶家人可是不怕你。”

叶天睿挑眉,这么长的时间。薄、叶两家表面看似毫无关系,背地却是相生相惜。

叶家的公司一直有薄家在照顾,而薄夜宸有事,也都是叶家兄弟在帮忙。

相比于起自家的两位堂弟,薄夜宸更相信叶家这两位异性兄弟。

“你什么时候变成话唠了?”叶天睿话音刚落,薄夜宸就低冷出声。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冷冽,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

薄夜宸的话,叶天睿并不生气。只是摇头一叹:“果然,陷入爱情的女人智商是负数,男人也好不到那里去。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对陈墨有点意思。不过夜宸,爱一个人不只是要保护她,更要教会她保护自己的本能和技能。陈墨她不是我们以前见过的那种千金小姐,你硬要把她放进你编织好的金丝笼中,可有想过对她真的是种保护吗?早晚有一天,连你也会伤害到她,到时她对你都会恐惧!”

陈墨就像是只自由惯了的小麻雀,薄夜宸却正在为她精心编制金丝笼。小麻雀习惯了自由自在,习惯了自己觅食,习惯了独自面对危险,察觉危险。

突然让她生活进金丝笼里,对她来说不会快乐,甚至是种伤害。

金丝笼,看似华贵,也只不过是一座牢笼。陈墨需要的不是牢笼,而是让她去成长,去成熟的机会。

假如薄夜宸这一直保护着她,陈墨就真的像是被关进了金丝笼的小麻雀,失去了自由和独立的能力,以后受到什么伤害,她会恨的肯定是薄夜宸!

这个道理,薄夜宸不是不明白,只是看着陈墨受伤害,他不忍心。

搁在书桌上的手紧了紧,薄夜宸缓缓靠在了椅背上。房间内被寂静渲染。

良久之后,薄夜宸薄唇边扬起一抹自嘲的浅笑,他说:“也许是我对她管的太严了!”

翌日一大早,陈墨收拾好书包下了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边的薄夜宸。陈墨走过去,发现桌子上的东西一口没动,就知道这家伙是在等自己。

乖巧的坐下,阿姨给陈墨倒好了牛奶。

她看着正在翻着报纸的薄夜宸,叫了声:“渣叔。”

待薄夜宸应了一声,将报纸放下,又说:“以后吃饭你不用等我,不管早晚都不用等我。准时吃饭对身体好,你要上班就已经很难准时吃饭了,好不容易吃个准点饭还等我。以后你要是胃不舒服,别怪在我身上。”

她的关心顺其自然,在陈墨看来,薄夜宸处处为自己着想,自己对他有点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薄夜宸心里却很开心,或者说是异常开心。

一向将笑容吝啬的男人竟然在大清早露出一个和熙的笑容,还给陈墨递了片面包。

章节目录 第94章 只留下一个背影 同样很简单的事,陈墨却觉得,渣叔今天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这种疑问她只能在心里胡思乱想下,说出来,薄夜宸肯定又会说她是傻玩意儿。

吃过早饭,陈墨说让郑宇送她去学校就好,薄夜宸却心情大好的要亲自送她去。

带着霸道气息的墨色轿车在学校门口停下,陈墨跳下车的同时,薄夜宸也从驾驶室走了下来。

和熙的阳光洒在男人的肩膀上,映着那深色得体的西装,薄夜宸宛若贵族的王子,浑身散发着优雅、贵气。少了几分冷厉,更多了英气。

“好好上课,晚上我有事让郑宇来接你。”薄夜宸帮陈墨把书包背好,说道。

点了点头,陈墨打了个OK的手势,朝着学校跑去。

刚走两步,小丫头就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她眨巴着乌亮的眼睛对身后的男人竖着大拇指,说:“渣叔,你今天真帅。”

说完,就一路小跑,只留下一个背影。

从来,薄夜宸耳中最不缺的就是夸奖。亲戚的、朋友的、长辈的、媒体的、同行的,唯独今天这句最受用,简单的一句话竟让他无意中露出一个笑容。

陈墨进了学校,薄夜宸才上车。从车镜中看到自己脸上微妙的变化,薄夜宸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也会笑了,而且笑越发的多了。

隔了几天,重回学校。陈墨觉得像是用一种久违的感觉,一进教室,陈墨就兴奋的往自己的座位跑。

她的座位边上,一个女孩儿正在一脸愁容的翻着自己的书包,那张清致的脸上已经急出细细的汗水。

看到顾雪澜这个样子,陈墨本来还想吓她一跳的打算消失了,她立马走近:“澜澜你这干嘛呢?”顾雪澜平时是个很规律的女孩儿,从课本到作业本,连同卷子都井井有条的。

而此刻,她的课桌,连同陈墨的课桌都是一片狼藉。

“小墨啊!”顾雪澜一边翻着书包,一边回答陈墨:“我的笔记忘带了,今天要用的!放哪里去了……”

“笔记?”陈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说:“是不是昨天晚上你给我讲那个?你是不是忘记带了?”

“对,就是那个。”顾雪澜连连点头,随即想到,昨天晚上陪陈墨复习到太晚,她没来得及装书包就睡着了。今天早上急急忙忙跑到学校才发现没带。

现在经过陈墨的提醒,她才想起来,是落在家里了!

咧了咧嘴,顾雪澜看着陈墨说:“完了小墨,我忘家了!我得打电话让人送来。”

顾雪澜刚拿起手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接完电话,顾雪澜的愁容就立马被笑容代替。看着她兴奋地快要手舞足蹈的样子,陈墨嘴角一抽。

这确定不是间歇性那啥?

认识这么长时间,陈墨第一次发现,这妹子这么‘善变’!

顾雪澜只顾着高兴,突然的起身让她“哎呀”一声又坐回了座位上。

“我的脚麻了!嘶!小墨,你能帮我去拿一下我的笔记吗?我哥给我带来了,就在楼下,我脚麻了恐怕得缓一会儿,我怕耽误他时间。”

刚刚接到哥哥电话,顾雪澜心情很兴奋,恨不得跑下去见自家哥哥。

但是哥哥在电话里对她说了让她快一点,自己还有事。

且不说顾雪澜是因为帮自己学习太晚,才将东西落下的。但就朋友、同学之间帮个忙,陈墨也帮得着:“好嘞,在楼下是吧?我去帮你拿。”

“对,在楼下。我哥哥送来的,好开心呀我哥回来了。对了,亲爱的我哥哥可是很帅的呦。”

顾雪澜笑弯眉眼,眸光中带着狡黠的光芒。

撇撇嘴,陈墨没明白这死丫头在得意什么!

清了清嗓子,顾雪澜一脸认真的看着陈墨,她说:“省的你每天秀你哥的帅,我跟你说,我哥哥可不比你哥差。不对,是我哥哥最帅。”

看着顾雪澜眼中都快冒红心的目光,陈墨无语。感情,这丫头一直计较着这个,原来她还是个兄控!

对顾雪澜空中的帅哥哥完全没兴趣,陈墨顺着她的意点点头:“是滴是滴,您老哥哥最帅,我们家那位最渣!”

可不是渣嘛!

每天被她叫渣叔,动不动她就大吼渣男,就是不渣也成了渣渣了。

后面半句,陈墨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的。她可不想万一哪一天老天不开眼,被薄夜宸知道了。

陈墨来到教室楼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人,眼看着快要上课了,大部分学生都回了教室。

就在陈墨想着是不是顾雪澜搞错了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的银杏树下有个人,看年纪,应该不像是她们的学长之类的。

想着顾雪澜哥哥不是本校学生,陈墨就走了过去。

银杏树下的人白衬衫浅色长裤,随意的服饰却不带随便的意思。男子面容俊气,眉眼清秀。看到陈墨,顾辞远嘴角浮着一抹弧度。

初晨的阳光透过银杏树的枝叶,打在他的清新短发型上,与那清浅和熙的微笑仿佛合为一体。整个人看起来充满阳光,朝气。

“你好,你是给顾雪澜送笔记的吗?”陈墨礼貌的开口,她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了。

微微点头,顾辞远将手里自家妹子的笔记本摇了摇:“是的,我是她哥。”

我是她哥!

很熟悉的一句话,薄夜宸也曾这么说过。陈墨不由得想,是不是觉得做人家哥的人,都特牛。要不怎么一开口就是我是某哥。

看来,社会你大哥这个梗,经久不衰啊!

心里胡思乱想着,陈墨表面可以点不马虎。确定眼前这个就是顾雪澜哥哥后,陈墨更礼貌,生怕让自己这个朋友哥哥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改天再不让她和顾雪澜在一起玩了!

顾辞远原本侧身靠着树干,看着陈墨拘谨的样子,顾辞远站直身体。

他的身上像是有一股阳光的朝气,刚刚倚在树上,慵懒中带着几分惬意,

“这个就是澜澜的笔记本,你给她吧!”顾辞远将笔记本递给陈墨,说道。

陈墨接过来之后,跟他道了声谢谢,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顾辞远温和清亮的声音又想起来:“是不是澜澜跟你说什么了,我怎么感觉你见到我很不自然?”

顾辞远虽然还只是个学生,但是一直在外闯荡这几年他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他看得出,陈墨不是那种拘谨的人,而此刻,她像是生怕出错会被嘲笑一般。

被人一眼看穿,陈墨也没什么再装下去的理由了。她摇了摇头道:“澜澜说她哥哥很帅。”

听到自家妹子夸自己,顾辞远脸上荡起一个微笑,很暖,像抚过阳光的微风。

“这丫头当着我的面,可从来不夸我。”顾辞远眉眼带笑的说,他的视线淡淡的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顾辞远看人不明显的盯着,他是学心理学的。大多时候只一眼就差不多能看出对方的性格。

眼前这个女孩儿面容精致,五官端正。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陈墨正是有一双这样的眼睛。漆黑如墨却澄澈见底。

这样的人,一般都是不拘一格,随性不羁。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一眼看出来陈墨见到自己的不自然。那是因为她故意装了个温婉礼貌的自己。

随着他笑了笑,陈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上课了,我先走了。拜”

“拜。”女孩儿走出几步远时,顾辞远才想到,还不知道这个有趣的女孩子的名字。

“对了,你叫什么?”他的问题让陈墨回头,疑问的指了指自己。顾辞远点头,陈墨嘿嘿一笑说了“陈墨。”两个字,然后一点不敢耽误的跑进了教学楼。

放学的时候,陈墨和顾雪澜走出校门等来接自己的车子。

“澜澜,陈墨。”男子的声音响起,陈墨显示微微一愣。随后觉得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转过身的时候就看到就连眉眼都噙着笑意的顾辞远站在她们的身后。

“哥哥——”比她先反应过来的顾雪澜大叫着扑过去,直接抱着自家老哥,挂在了人家的脖子上。

手轻轻拍着顾雪澜的背,直到顾雪澜抱够了,顾辞远才将她放下。

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顾辞远皱眉看着她:“都多大了,还这么咋咋呼呼。要是爸爸看到了,一定又该说你是疯丫头了。”

似是责怪的话里尽是宠溺,看得出这兄妹二人的感情很好。

看到开心,陈墨也替她高兴。

得意的扬了扬眉,顾雪澜完全不怕顾辞远说的。“那你就告诉老爸呀!反正有你在,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大不了,你替我受罚,嘿嘿。对了,今天你来接我回家吗?”

揪着顾雪澜的鼻尖,顾辞远叹口气道:“你呀!对,我亲自护送你回家,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太好了。”顾雪澜高兴地挥舞着手,整个学校门口都充满了她的笑声。

看着顾雪澜笑的无忧无虑的模样,陈墨在心里倒真的有点羡慕她了。

亲情!顾雪澜的亲情,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慈爱,兄弟姐妹的相亲相爱,温暖的家。

这一切,她都不曾感受过……

像是想到了什么,顾雪澜跑到陈墨身边拉着她的手:“小墨,你要不还上我家住吧?”

虽然不想回薄家,更不想会薄夜宸的别墅,但是陈墨还是拒绝了。她知道顾家算得上是家大业大,不在乎多一个人吃几顿饭。可是,那毕竟是人家家,人家哥哥又刚刚回来。自己家人亲近还亲近不过来,哪有时间管她这个外人。

与其给别人找别扭,让自己也不自在。她还不如会薄夜宸的别墅,起码薄夜宸不多回家,大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清净的。

拒绝了顾雪澜的好意,陈墨说会有人来接自己的。

顾家兄妹离开的时候,郑宇也到了。

郑司机看到陈墨的时候,被她泛着红的眼眶吓了一跳,以为她受欺负了。

“我没事,只不过刚刚看到澜澜和她哥哥团聚,挺感动,也挺羡慕的……”说道后面,陈墨干脆不说了。

一路上,陈墨一句话也没说。车窗开着,女孩儿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很安静的待了一路。

回到别墅,陈墨直接提着书包回了房间,就连别墅的阿姨问陈墨想吃点什么,都被她‘还不饿’的借口推了出来。

一进房间,陈墨就把自己埋进了题海里。只有学习,给自己找点事做,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陈墨房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透过门缝,看着女孩儿趴在书桌上奋战的样子,就连老管家也看不下去了。将陈墨的情况告诉了郑宇,郑司机就拨通了薄大少的电话。

电话那头,薄夜宸正准备开一个公司上层的会议。看到显示屏上显示名字是郑宇,男人犹豫一刻还是接通了。

“薄少,小墨……”电话一接通,郑宇就迫不及待的想说什么。

“BOSS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薄夜宸这边,毫不知情的秦小白巧合的提醒薄夜宸开会的时间到了。

听到薄夜宸正有事,郑宇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中。

“陈墨怎么了?”郑宇不说话,薄夜宸问道。

不想耽误薄夜宸的时间,郑宇简单的报了陈墨的情况:“小墨今天看到顾家兄妹秀恩爱,一个人失落了一路。一回到别墅就把自己一个人关进房间看书,连饭都没吃。”

听到郑宇的话,薄夜宸深邃的眸中暗了暗。

这个傻丫头,人家兄妹秀恩爱她失落什么?

早上不好好的么?现在竟敢连饭都不吃,什么时候惯出来的毛病!

心里想着,薄夜宸单手攥成拳,落在办公桌上,传出一声闷响。

虽然担心小丫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想起叶天睿的话,薄夜宸紧攥的手缓缓松开。

天睿说得对,她总要长大的。不趁着现在让她自己羽翼丰满,日后她会受更多的苦。人生哪有那么大多时候就像一条山路,弯弯曲曲,崎岖不堪,在这条路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要想好好活着,就不能只会在最底层,像个小混混一样活着。尤其是,他薄家的人……

“不用管她,她不是小孩子。”

薄夜宸的答案,让郑宇有些出乎意料。原来自家老大可是很关心陈墨的,今天听到她委屈,甚至不吃饭怎么都无动于衷?

章节目录 第95章 永远别让我看见你 思想间,薄夜宸那边又传来冷沉的声音:“准备点吃的备着,等她自家出来吃。”

“是!”不敢耽误薄夜宸的时间,郑宇应了一声,另一头就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BOSS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秦小白向来不嫌弃自己管得多,怀里抱着一摞文件,依旧好奇的问道。

斜觑了秦小白一眼,薄夜宸说:“管好你自己的事。”

医院中,一阵东西打碎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医院的走廊。

站在病床床位,魏雪峰眼眶温热的看着半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唇瓣抖动,声音颤抖的叫出一声:“爸——”

随着一声爸叫出口,魏雪峰普通跪在了地上。

砰——

又是一声,放在床头柜的暖水壶,随着老人的怒气砸到了门上,又落到了地上。

“爸,你消消气。你不能生气……”魏雪峰跪着爬到病床边,看着一夜之间满头白发的父亲,心里便是一阵阵钝痛。

公司倒闭,魏家眨眼之间一无所有。

这件事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父亲来说,都是很大的打击。

为了不让躺在病床上的老父亲气急伤身,魏雪峰一直忍痛瞒着这个事实。

直到今天,护士来催医药费。

得知魏家家道中落,护士的口气不比以前和气,甚至有些强硬。一生听惯了好话的魏老爷子说了护士几句,两个人便争执了起来。争吵中,魏父得知,魏家公司早就一无所有,恐怕现在连魏家企业的牌子都被人当做废铁卖了。

老人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过去,被抢救醒了的第一件事,魏父就是要见他的儿子,也就是:魏雪峰。

而那时的魏雪峰刚刚从乡下回来,一下火车,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火急火燎的奔到医院,刚一进门,魏雪峰就被老人用一盒热饭砸了出来。

“逆子——”魏父大骂着,胸口急剧起伏“你给我滚,滚,永远别让我看见你——”

他的心脏不好,在医院已经住了好几年了。

平日里都是靠着药和医院中得这些仪器维护性命的,忽然得知魏家企业倒闭,魏家的房子也没了,老来成了一无所有,老人气的恨不得蹦起来杀了魏雪峰。

紧紧的拽住被角,魏雪峰大喊着:“爸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公司没了还能回来,你把身体气坏了,我怎么办……”

一个大男人,此刻也流下了无助、急切的泪水。

他不恳求父亲的原谅,只想让父亲安静下来,听他解释,可是魏父的心像是在滴血,那里肯听他的。

猛喘几口气,魏父一手垂着胸口,一手指着魏雪峰说:“你个败家子,你知不知道公司意味着什么?那是我的命啊——”

从白手起家,到有了魏家企业,其中付出多少,心酸多少只有魏父自己知道。

害怕父亲气坏身子,魏雪峰跪在病床前,发誓一定会把属于魏家的都拿回来。只是,魏老先生明白,想想要恢复一个公司,不是嘴上说说,凭着一腔热血那么简单的。

看着跪在地上眼眶通红,挂着泪水的儿子,魏父心痛的闭了闭眼。

良久,他才又开口:“你走吧!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以后也不要来看我。走吧,走——”

“爸——公司、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您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总有一天会给你拿回来?现在儿子可以专心陪着你难道不好吗?”

对魏雪峰来说,公司、家产重要,却也比不上老父亲的重要。他很小就没了母亲,是父亲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将他养大的。

小时候的魏雪峰也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父亲将他宠成了手中的宝。直到前几年,魏父心脏越发不好,才将魏家企业逐渐交到魏雪峰的手里。

这几年魏家企业虽然大不如前,但是依然还能运转下去。

老人是在没想到,会一下子一无所有。

“雪峰……”魏父大口喘着气,氧气罩中浮起一层薄薄的雾。“你…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好好做人,我也…我也看了,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将来…将来……”

老人家大口呼吸着,好一阵才将未说完的一句话说出来,他说:“将来娶妻生子,平平安安的我也就……就能瞑目了……”

魏父这些年都是靠着药物和仪器吊着一条命,受了这么大的刺激,骂魏雪峰也全是因为憋在心头的怒火。

公司没了,家没了,一无所有的老人就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加上气急攻心,当晚,魏父被再一次推进了抢救室。

然而,这一次再也没有醒过来。

老人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对魏雪峰来说,如有一个霹雳,让他晕头转向。

身形摇晃着扶着墙,魏雪峰用仅存的一点意志支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去。

父亲的话还似是在耳边响起,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老人才能瞑目。

魏雪峰撑着墙,走到手术室的门口,白色的被单下是那张慈祥而熟悉的脸庞。只是,他再也不会和自己说一句话,更不会再骂自己一句了……

“爸——”嘶吼的声音,冰冷无助。

那天晚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直蔓延了整个医院的长廊。

曾经的魏家企业董事长病逝医院,其儿子悲痛欲绝痛哭一晚。

晨起的报纸上,这条消息也占了不小的位置。

陈墨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薄夜宸拿着这张报纸再看。

这男人有早上看报纸的习惯,他大多关注的都是商业场上的消息。当看到魏父去世的消息的时候,薄夜宸冷峻的眉也拧在了一起。

出于好奇,陈墨悄悄地凑了过去。她的本意是想吓薄夜宸一条,却没想到目光无意中落到报纸上时,她也愣住了。

除了标题和内容,报纸上还附着一张魏父从手术室内退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有一个背影陈墨一眼便认了出来,那就是魏雪峰。

也许是那个多事的正巧拍到,也许是有人故意在一直盯着魏家。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也没人回去追究这些了。

穿着一身黑色衣服,魏雪峰站在魏父的墓前。阳光晴好的打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已经冷透的心里。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愣了愣才回神。

木讷的转身,魏雪峰就看到了陈墨。

女孩儿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形,看到那个人魏雪峰就有一种冲上去的冲动。

没错,是薄夜宸。

在魏雪峰看来,薄夜宸就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凶手。现在他来,就像是来看自己笑话一般。

“薄夜宸——”魏雪峰叫着这个名字,满脸怒意的朝着薄夜宸冲了过去。

抬手抓住魏雪峰挥过来的拳头,薄夜宸面容冷厉,目光森然。薄夜宸猛地松手,让魏雪峰后退几步。

看着冲动的魏雪峰,陈墨理解他现在的想法。可是,这件事如果全怪在薄夜宸的身上,也不公平。生意她不懂,但起码也知道商场如战场。

魏家就像选在悬崖边的一匹瘦马,看似外面可观,实际已经没了实质性的价值。就算不是薄夜宸出手,也会有外人将它推到山崖下。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吧!

想要在这个社会生活下去不容易,陈墨已经见识到了在大家庭中生活的女人的心机,但是她见到的,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魏雪峰,要打架的话换个地方吧。在这里,你想让你爸爸放心不下的走吗?”陈墨清冷出声,打架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陈墨不想管,也管不住。

只是,不管是作为魏雪峰曾经的‘好友,还是一个小辈,她都不愿看到有人在老人的墓前大打出手。

本来上前两步,还欲跟薄夜宸交手的魏雪峰停下动作。望着墓碑上黑白色的照片,苦涩的笑出了声。

“不放心?哈哈……”魏雪峰的笑由冷变得放肆,他坐在地上从墓碑前拿过一瓶白酒,猛地灌了自己两口。抹了把嘴,他说:“我爸本来就不放心,他死的不甘心。薄夜宸你知道了,他临死的时候,都在想着他的公司——”

顺着魏雪峰指着的方向,薄夜宸扫了一眼。那是魏父的照片,灰白色的看上去很苍老,却是个很有精气神的人。

“魏家企业的事,不怪薄家。我只是让你长点教训。至于为什么魏家会一败涂地,其背后原因害得你自己亲自去调查。”

当初,薄夜宸的确是想毁了魏家。但是秦小白给他看完魏家的资料之后,薄夜宸手下留情了。

魏父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如果毁了他的公司。报复的不是魏雪峰,而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薄夜宸和魏父没有恩怨,这个比爷爷小的魏老板,按年龄也算个长辈,薄夜宸不想毁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老人几十年的心血。

所以,当时他只是让叶家兄弟吓唬一下魏家,适时收手,根本不会让魏家走到今天这一步。

然而,事实证明,幕后有一个做了薄夜宸没有做的事情。它彻底搞垮了魏家,并祸水东引的让叶家和薄家顶下了这个雷。

“不是你?薄夜宸你竟然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那好,你告诉我,是谁?”魏雪峰冷笑着问,他狼狈的坐在地上,酒一口一口的灌进自己的腹中。

“魏雪峰你够了——”陈墨跨前一步,从颓废的人手里一把夺过酒瓶子,大声对他说:“你还嫌自己作的不够吗?”

陈墨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声音,她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随着声音在墓地里回荡。

握着酒瓶的手紧了又紧,陈墨仰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又道:“你的执着,你的看不清自己的心,害死了吴逸。你的报复,你的粗心大意气死了你的父亲。现在你这个样子,又是做给谁看的?

我告诉你,不管是吴逸还是魏伯父都不愿看到你这样,他们想看到的是你好好的活着。替他们活下去。魏雪峰,你不小了该长大了。以后的事情要靠你自己,一遇到困难你就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用喝酒来躲避所有的事,这就是我认识的魏雪峰吗?这就是吴逸那个不要命也要爱的魏雪峰吗?这就是魏伯父从小宠爱,引以为傲的魏雪峰吗?”

一个又一个质问的问题,让魏雪峰无言以对。

他坐在地上,颓废又无助。

薄夜宸拍了拍陈墨的肩,他站在魏雪峰的面前。高峻的身形俯视着地上的人,面容沉寂冷然的说:“你若是觉得魏家的事是我做的,要报仇的话我随时欢迎。前提是,你有那个实力,真的想要打败自己的敌人之前,是让自己强大起来,有哪个能力。”

薄夜宸的是一种激励,也是一种男人之间的挑衅。他故意激起魏雪峰的愤怒,让他将所有埋藏在心里的愤怒发泄出来,他才能真正的放下,才能回归正常的生活中。

同样,薄夜宸也很实用。现在魏雪峰需要的不是狠话,也不是自暴自弃,更不是怨恨。他需要的是重新站起来,让自己强大起来,给自己找个目标,他才能有继续生活下去,奋斗下去的目标。

一直到薄夜宸说完,陈墨才将酒瓶还给魏雪峰。

深吸口气,陈墨说:“我来,是想告诉你,别总做让自己后悔,伤害自己的事。”

他们都不再是以前天真的模样了,虽然时间很短。但是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

也许面对以后的大风大浪他们还没有经验,但是他们已经学会了自我调节和忍耐。也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世界、社会、生活,不是让他们来撒娇的,是给他们磨炼的……

看了一眼眸光深邃的薄夜宸,陈墨说了句走吧。

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魏雪峰单手一撑从地上站起来,对离开的陈墨说:“谢谢你,陈墨。我为这些年自己和吴逸给你带来的麻烦跟你道歉,也为我曾经的冲动对你的伤害谢谢你。也谢谢你们骂醒我。”

揉了揉头上凌乱的发丝,魏雪峰抬手抹了把脸,又道:“小墨,我就要走了。不用挽留我。”

“我没想挽留,离开伤心之地也许你会更好。”陈墨了解魏雪峰,留下来他心里的阴影和伤害永远也不会好。

如果换个地方,他可能会过得更好。

陈墨继续着脚下的路,即使心里有千百种情绪,此刻她也只选择继续往前走。

“薄夜宸——照顾好她。”这是那天魏雪峰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96章 难道真的忍心拒绝我吗 在去往国外的飞机上,魏雪峰透过窗户看着云彩从身边掠过,他觉得心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魏雪峰;离开前,并没有告诉陈墨。

他只是定时发了一条短信,信息直到他上了飞机,才到了陈墨的手机上。

短信很简洁,只有一句话,写着:如果有缘再见,我希望会是焕然一新的我们。

焕然一新的他们……

陈墨唇角动了动,她相信若是有缘再见,会是焕然一新的他们的!

上课铃响起,陈墨将手机收起来。

抱着书坐下来的顾雪澜碰了碰陈墨,对她扬着大大的微笑。

顾雪澜虽然不是那种温婉娴静,举止稳重的大小姐做派。却也很少这样笑,那笑容中还带着陈墨看不透的意味。

“顾大小姐,您老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捡到钱了,笑的这么猥琐!”陈墨毫不留情的说,让顾雪澜脸上的笑容僵住。

“死丫头,说什么呢!”顾雪澜挥了挥爪子,威胁的看着陈墨挑眉:“我是有好事跟你说。小墨,今晚去我家吃饭吧?我家你也知道的,就我和我哥哥在家,好无聊的。去给我做个伴好不好?”

“可是……你哥刚回来你应该多陪陪他。我一个外人,还是不要……”陈墨本想说自己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掺和了,还不等她说完,顾雪澜就抱住她的胳膊。

一副撒娇带耍赖的模样,让陈墨真心不好拒绝。

“小墨儿,你难道真的忍心拒绝我吗?忍心吗?忍心吗?”顾雪澜脑袋靠近陈墨,眉眼带笑的弯成一轮月牙。

伸手推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脑袋,陈墨白了她一眼,只能答应她试试看。

她要先跟薄夜宸打了报告,薄大少同意她才能去。薄大少不同意的话,陈墨可不敢轻易逆着他来!

下课之后,应着顾雪澜一遍遍的催促,陈墨给薄夜宸拨了电话。

电话一连拨过去好几个,每个都响好久,却没人接通。

没电了?在开会?

心里想着薄夜宸那个无趣的家伙除了书房就是公司,估计要不就是开会关机了,要不就是只顾着工作不知道手机没电了。

“完了!”陈墨叹了一声“薄大少电话打不通,我没有圣‘圣旨’不能乱跑的。”

倒不是陈墨怕他,只是薄夜宸生气气来,一不砸东西,二不骂人,三不打人。只一声不吭的晾着她,恰恰陈墨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那冷冰冰一言不发的样子。

感觉,那时自己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到希望他骂自己一顿倒好了!

“那正好,你问他他还能不同意呢。你打不通电话,就当他默认好了。小墨墨快跟姐姐走吧,姐姐家里有糖吃,嘿嘿。”顾雪澜故意装着一副猥琐样,伸着爪子去抓陈墨。

陈墨本来打算跟来接她的郑宇说一声,让他告诉薄夜宸一声的。顾雪澜却迫不及待的拉着她上了顾家的车,无奈陈墨只能给郑宇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不用接自己了,她会晚点回去。

顾家陈墨来过一次,她和顾雪澜刚一进家门,就有保姆上来接过她们的书包。

顾雪澜拉着陈墨跑到楼上,在二楼的阳台边找到了顾辞远。

当时顾辞远正拿着一本书看,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便知道是自家妹子回来了。

“哥,哥哥你看我带谁回来了。”顾雪澜说着,将陈墨推到了自己前面。

“回来了,小墨也来了。快坐吧。我去准备点喝得。”顾辞远如一个古代的谦谦公子,他优雅的站起来准备出去。

顾雪澜拉住自家老哥,让他重新坐下:“我已经让保姆准备了,你就陪我俩聊聊天。”

被自家妹子小孩气的举止逗笑,顾辞远无奈一笑,问道:“你打算聊什么?”

“就说说你在国外的情况呀。我可是很好奇的,我怕一个人听你讲你会吓唬我,所以拉小墨来陪我一起。”

“感情,你是让我来给你壮胆的?”陈墨瞥了眼顾雪澜说。

顾辞远是学的心理学,而最拿手的就是讲故事。每次讲的故事就让顾雪澜喜欢,但是却也害怕。

顾辞远的故事,就像真实的案件。能吸引人的好奇心,而且很真实。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俏皮的朝陈墨吐了吐舌头,顾雪澜拉着她的手:“好小墨,你都好久没来我家了。正好陪陪我,不然毕了业说不定我们就很难见面了!”

的确,毕业离她们不远了。从小学到高中,每一年,每一届都有分别。

以前陈墨没什么好朋友,所以分别对她来说并没什么感觉。而现在想想,还真有些舍不得。

赞同的点点头,陈墨道:“也对,趁现在天天有时间,天天腻在一起。等以后一想起就烦,就不会想你了。”

陈墨说着故意对她眨了眨眼,两个女孩儿你一句我一句的。顾辞远看在眼里,薄唇轻抿,只是但笑不语。

顾雪澜提前吩咐了厨房,今天会有客人来。所以,晚饭的菜很丰富。

吃饭的时候,顾雪澜故意挨着陈墨,边玩边吃饭。

吃过晚饭,陈墨要回家的时候,顾雪澜拉着她就是不同意。

非让陈墨陪着她去让顾辞远讲故事。

晚上薄夜宸回别墅的时候,碰上了郑宇。

郑宇如实告诉了薄夜宸陈墨跟顾雪澜回了家的事。

薄夜宸只是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顾辞远一直陪着她们聊到近十二点,顾雪澜才不情不愿的答应放陈墨走。

“这么晚了,你要不然就和澜澜住一晚吧。”看着外面黑沉的天色,顾辞远说。

连连点头,顾雪澜赞同道:“对,留下来吧。”

“不用了,我要是一晚上不回去,薄大少该着急了。”一想到薄夜宸那张阴沉的好似可以滴出水的脸色,陈墨就铁定了心要回去。

“那好。”拗不过陈墨的执意回家,顾辞远打算准备答应下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就让司机把我送过去就好。”虽然和顾雪澜关系好,但是陈墨还真不敢麻烦人家老哥。

顾辞远的话像是给顾雪澜提了醒,顾雪澜点头:“对对,让我哥亲自送,不让我可不放你走。”

不想让顾雪澜不放心,陈墨只好答应。

顾辞远一路把陈墨送到了薄夜宸的私人别墅,在别墅前停下的时候,顾辞远突然对陈墨的身份好奇起来。

“澜澜说的薄大少是薄夜宸,你和他什么关系?”同是云城的人,顾辞远从小长在云城。又怎么会不知道薄夜宸的名号。

只是,他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和薄家有关系。

陈墨点头“薄夜宸算我哥,但是薄家和我没关系。”

女孩儿显然不想对此有所解释,顾辞远也不再多问。

看着陈墨下车和他道了谢进了别墅,顾辞远才浅浅一笑上了车。

二楼,站在落地窗前的高大身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等车子开走,薄夜宸离开了也离开了书房。

陈墨走进前厅的时候,整个前厅几乎陷在昏暗中。

想着大家都睡着了,陈墨放轻了脚步准备上楼。

刚走到楼梯边,身后就传来沉冷森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昏暗之中,薄夜宸的声音仿佛冰窖中传出的一般,让陈墨身形一僵。

知道是他时,陈墨转身。

接着窗户中隐隐的月光,陈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身形。

“渣叔……”陈墨叫了一声,移动着步子走近。

“这么晚了还知道回来?”薄夜宸从沙发上起身,走近陈墨两步。

视线的原因她并看不清薄夜宸那张脸上是喜是怒,但是那冷沉的声音让陈墨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

“当然了,我不会;来我去哪儿啊!我就是被澜澜拉着去玩了一会,回来的是有点晚哈,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陈墨拍着胸脯保证,但是薄夜宸却并不在意。

他睨着眼前比自己矮上许多的身形,昏暗中能看到,能看到陈墨目光的晶亮。

“还有下次?”略带玩味的说着,薄夜宸靠近陈墨的耳朵,沉声说:“长本事了,学会撩帅哥了。下次是不是准备夜不归宿了?嗯?”

男人的话让陈墨心里一紧,感情这家伙刚刚都看到了!

牵了牵嘴角,陈墨挤出一抹笑:“哪有,我……那个是澜澜她哥,人家是觉得太晚了,才亲自送我回家的。”

“是吗?”薄夜宸又近前一步,他浑身仿佛带着森冷的气势,让陈墨下意识后退一步。

薄夜宸一把揽住朝后倒去的陈墨,不等她站直身体,男人就将陈墨打横抱着扔到了沙发上。

“渣叔,你想干嘛?”虽然习惯了这男人的阴沉不定的性格。

但是薄夜宸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让陈墨惊愣的瞪大眸子。

陈墨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薄夜宸大手控制住了动作。

薄夜宸说:“别动,等我开灯。”

语落,陈墨放弃了挣扎,薄夜宸才起身打开了等。

灯光突然亮起,陈墨一时眼睛还有些不习惯。

打开灯之后,陈墨才发现,她刚刚站的那个地方正好是矮几的位置。

刚刚若不是薄夜宸一把拉住她,任她摔到的话,脑袋磕到矮几的角上,不挂也得流血!

嘴角抽了抽,陈墨轻拍着跳的厉害的心口:“好险,渣叔你又救了我一命。”陈墨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人家救了她,她虽然一时报答不了。

但是还个大大的微笑,还是可以的。

“渣叔,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睡觉了。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对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生怕薄夜宸为难她,陈墨一口气说完所有话,然后跑上楼,钻进了房间。

迅速的洗了澡,爬到了自己的床上。刚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重复的还是顾辞远讲的故事。

不多会,陈墨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薄夜宸回房之前,特地来到女孩儿门口看了一眼。

发现陈墨的门并没有上锁,薄夜宸推开走了进去。

看着窝在床上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的人,薄夜宸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最柔软的地方猛地被触动了一般。

他走过去,将被子给陈墨盖好。把床头的灯拧亮,在出门的时候关上了大灯又轻轻关上了房门。

时间渐渐过去,眼看着离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

考试最消耗脑力,怕她太累。薄夜宸特地让保姆给她每天做补脑的食疗。

不知道是不是离考试的日子越近,陈墨觉得心里越发烦躁。

坐在教室,看着倒计时只剩三天的日期,陈墨一言不发。

深知她不是如此安静的人,顾雪澜猜着,陈墨一定是有心事。

“小墨,你这是怎么了?”看着陈墨紧蹙的眉头“你不会是太紧张了吧?”

高考,可以说对一个人很重要的时刻。有压力在所难免,为这个担心的不只是陈墨。

就连顾雪澜也在越发紧张,除了紧张,还有纠结。一想到考试完还得填志愿,一想到万一考不好到时候分数撑不起梦想,就是一阵烦闷。

做到陈墨的身边,顾雪澜问她:“小墨,你打算去哪里?”

叼着笔正在郁闷的陈墨摇头,说实话,她知道自己的成绩不是很好。

所以太好的大学她肯定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是太次的她也不想选择。

见陈墨也是一脸纠结,顾雪澜就知道她和自己一样。

“小墨,我想考S大,那里出了好多的顶级设计师。尤其是服装师,更是世界有名。我想去学服装设计师,将来亲手设计我们的婚纱,独一无二的那种。你呢?”

每个小女生小时候都有一个公主梦,顾雪澜的梦想就是做服装。以前家里不同意。在她父亲看来,只要她和哥哥做好了家里的生意。这辈子都可以吃喝不愁。

而顾雪澜有自己的小算盘,中学她可以听老爹的。但是大学,她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心愿来。

相比于她,陈墨显得更迷茫了。

去哪里,那里适合自己,她真的两眼一抹黑。

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陈墨说:“以后再说,现在不想这些!”

烦恼留着以后再说,耽误之急是怎么能让自己不紧张考试别掉链子。

不然陈墨觉得自己就真的对不起薄夜宸对她做的这一切了!

“小墨,你跟我去个地方。”顾雪澜说着拉起陈墨,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拉着陈墨跑出了教室。

教学楼下,顾辞远站在车子的旁边。看到自家妹妹下来,他迎上去几步。

“哥哥,我们带小墨一起去吧?”顾雪澜提议。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不许不懂事 依旧是如和熙春风一般的笑容,在清俊的脸上韵开。

点头应着妹妹的话,顾辞远说了一个“好。”字。

一脸懵的陈墨看着顾雪澜,还不知道她们兄妹在说什么。

清致的脸上扬起一抹大大的微笑,顾雪澜说:“今天我哥带我们去玩,放松下心情。走吧。”

许是看出了陈墨的犹豫,顾雪澜直接拉着陈墨钻进了车里。

“我就知道让你做什么你都害怕你家薄大少,所以我是不会有你犹豫的机会的。要是你家薄大少问起来的话,让他来问我。我就不信,他就那么不讲理。”

顾雪澜仰着下巴,傲气十足的说道。

她的话刚说完,坐在驾驶室的顾辞远就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顾辞远说:“澜澜,不许不懂事。”

自家妹妹年龄小不懂事,顾辞远可是很清楚薄夜宸是什么人。更何况,薄家更不是好惹的主。

他曾听父亲说过多年前的那件事,薄家能和那些人扯上关系,薄夜宸又将公司打入了国际市场,可想而知,薄家的实力远比表面更大,更厉害。

不想顾雪澜祸从口乱说话,顾辞远开口打断女孩儿的话。

顾雪澜没想那么多,她以为自家哥哥只是嫌自己当着陈墨说她哥哥坏话了。

摆了摆手,顾雪澜无所谓的说:“哥你别担心,小墨才不像我一样护着你。她哥哥看她看得可紧了,平时陈墨连自由都很少。”

作为好姐妹,顾雪澜经常为陈墨打抱不平。凭什么陈墨回去稍微晚一点,就算和自己在一起,薄夜宸那家伙都会生气。

就算是哥哥,也不能这么霸道啊!

何况,陈墨和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未免管的太宽了。然而,对清楚薄家实力,清楚薄夜宸为人的顾辞远来说,尽是离那个男人远点。

“我也经常管着你,你是不是在背后也说了我不少坏话?”顾辞远发动车子,一路缓缓在柏油马路上驶过。

“切,我才没有。”顾雪澜白了自家老哥一眼,坐在车后面的身子探到前面。脸上挂着笑,继续问道:“哥哥你打算带我们去哪里?”

好不容易有出去玩的机会,顾雪澜对目的地是那里十分期待。

瞥了一眼她期待的小目光,顾辞远也不卖关子:“先带你去你最喜欢的海鲜馆吃一顿,再带你们去看电影。听说有新电影上映,怎么样,公主殿下对臣的安排可满意?”

顾家兄妹的相处方式完全不像一般的兄妹那般,只要是和顾雪澜有关的事,顾辞远都是事无巨细的问过他的意见。

由此可见,他对这个妹妹的宠爱。

一听自家老哥这安排,顾雪澜的期待表情立刻僵住。

吃饭、看电影。这是上世纪几十年代流行的她都忘了,哥哥竟然这么俗!

“哥,你敢不敢再俗气一点?你是带我们出来玩的,就这样?”顾雪澜撇撇嘴。

“不然呢?”顾辞远没看顾雪澜的表情,但是他听得出妹子失落的语气。单手握着方向盘,顾辞远伸手拧开了车内的音乐,又问道:“那么顾大小姐想去玩什么,我听你的。”

一听让她决定,顾雪澜的目光立马亮了起来。

顾雪澜看了看身边的陈墨,目光灵动的转了两圈,提议道:“我们去游乐场吧?好不好,好不好哥哥?”

顾雪澜的提议,让顾辞远嘴角一抽。

游乐场?妹子,你确定这个不比我的更俗套,还很幼稚?

心里这样想着,顾辞远却没有破坏她的性质。既然是带她们出来玩的,无论去那里都行。

“好。”只简单的应了一声,顾辞远猛打方向,车子朝着云城最大的一个游乐场而去。

虽然现在还是炎炎夏日,但是游乐场的人还是依旧乐意不绝。

大多都是情侣和父母带着考试前的孩子,前来放松的。

一下车,顾雪澜就像打了兴奋剂,让顾辞远给她们买了冰激凌和冰镇汽水。

来了游乐场,过山车和摩天轮是必不可少的两样。

兴致满满顾雪澜拖着陈墨坐了过山车,好不容易过山车停下来。她又拉着陈墨去做摩天轮。

在今天之前,陈墨认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要数薄夜宸了。因为那个男人霸道冷厉,常常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但是今天,陈墨终于发现,她最害怕的不是薄夜宸了而是摩天轮。

在上面的时候,陈墨觉得头晕目眩。下来之后更是狂吐不止。

一番折腾下来,陈墨脸色有些发白,浑身感觉没一点力气。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顾雪澜心里满是愧疚。

她扶着陈墨坐下,将一瓶水递给陈墨:“小墨对不起……我本来是好意,想给你补个童年,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害你受罪了!”

“澜澜你说什么呢?什么补童年?”陈墨不明白她的给自己补个童年是什么意思。

抿了抿唇,顾雪澜说:“你说过,你从小在乡下长大。父母都不在身边。小墨眼看我们快毕业了,作为好同学兼好姐妹,我真的想送你一个印象深刻的礼物,让你一直都不会忘了我,可是……”

顾雪澜语气微顿,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又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刚刚哥哥让我选择去哪,我突发奇想,想送你个童年,算是补回你单调的童年过往!没想到,害得你吐得这么难受……”

顾雪澜本身是好意,但是她没想到的事,陈墨会对摩天轮的反应这么大。

女孩儿的话让陈墨心里一阵莫名感动,原来她是为自己打算。

苍白的脸上扯起一个微笑,陈墨紧紧地握着顾雪澜的手:“澜澜谢谢你。”

从小到大,真心对自己好的,只有表姑姥姥。薄夜宸对她虽然关心,但是那男人冷厉森然,陈墨对他更多的是害怕。

只有顾雪澜,从最初的第一眼相见,两个女孩儿就如同相见恨晚。一直以来,顾雪澜对陈墨都是关心备至。顾雪澜与很多富家千金不同,她从来没那些傲娇做作的架子。

这也是陈墨为什么愿意和她亲近,信任她的原因。

在云城,陈墨认识的人很少。除了薄夜宸,唯一能真心关心她的就是顾雪澜了。

心里清楚顾雪澜也是好意,陈墨并不怪她。

“小墨,要不然我们去吃东西吧?”作为补偿,顾雪澜想请陈墨吃一顿好的。

只是,陈墨胃里的难受还未完全散去,一听说吃东西她就没胃口。

摆了摆手,陈墨笑着拒绝了道:“不用了,我现在是在没胃口,也不饿。好不你们去吃吧。”

“我们也不饿,陪你在这儿休息一下正好。”顾辞远从远处提着几瓶水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陪陈墨待休息的地方喝着水,顾雪澜百无聊赖中,余光突然一亮。

她扯了扯陈墨的衣角,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小墨儿,要不我们去玩鬼屋吧?”

鬼屋这地方陈墨倒是听说过,不过她从没去玩过。想到以前听人说过鬼屋多恐怖,本来没什么兴趣的陈墨倒突然有了些兴趣。

唇角勾了勾,陈墨捏着下巴略微思索一下,点头同意:“好啊!以前光听过鬼屋有多恐怖,我还没真正见识过呢。”

有了陈墨的同意,顾雪澜很高兴。只是再看顾辞远则是一脸淡然的坐在了原来的位置,完全没有和她们一起去的意思。

“哥哥?”顾雪澜走近顾辞远,上下打量一眼自家哥哥:“哥哥,你不会不同意吧?”

“没有,你们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们,注意点安全,害怕就赶紧原路返回。”顾辞远说。

“哥哥你不会害怕了吧?”在顾雪澜印象里,顾辞远就是她崇拜的偶像。

所以说顾辞远害怕,顾雪澜是不信的。

但是,她忘了一件事!顾辞远温润的笑很浅,看着顾雪澜的时候,眸底有宠溺的神色。

他站起来轻拍拍女孩儿的肩膀,说“澜澜,你忘了哥当初为什么学心理学了?”

顾辞远的话像是给顾雪澜提了醒,女孩儿恍然大悟。

连连点头,顾雪澜将手里的水交给顾辞远保管。

然后对陈墨挑眉一笑“怎么样妞,敢跟姐姐去玩玩不?”

顾家兄妹之间有秘密,但是陈墨并不好奇。人家不想说的,她也不会去问。

眉心微蹙的望着顾雪澜挑衅的目光,陈墨从座位上站起来“怎么不敢?我跟你说,在乡下连鬼见了我都怕的。”

“我怎么了不知道?”顾雪澜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瞪大眸子看着陈墨问道。

顾雪澜当然不会知道,小时候在乡下,陈墨的表舅妈就经常这么骂自己。一直到她上学离家之前,表舅妈还经常骂一句话:爹不养娘不要的小贱人,一身的晦气,连鬼见了都要绕着走。

明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可是陈墨却生气不起来。

因为人家说的有一半是真的,虽说父亲的事,表姑姥姥从不对她提起。但陈雪燕是真的不要她,连自己亲妈都嫌弃的人,可不就是贱么?

也是从那时候起,陈墨的叛逆心理越发强烈。打架斗殴,放纵不羁,开始学着做一个小痞子、小混混。

回想起那些,陈墨不想多说。没有解释,她只是率先朝着鬼屋的方向走去。

陈墨和顾雪澜走的时候,将书包丢给了顾辞远。

她们离开不多一会儿,放在陈墨书包中的手机就大叫了起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

陈墨的手机铃声一如既往地接地气,看了一眼陈墨她们的方向,顾辞远已经看不到两个女孩儿的身影了。

无奈,顾辞远只好打开手机,从里面拿出没完没了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上,跃然跳着渣叔两个大字,号码顾辞远并不认识。

犹豫着着,顾辞远摁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顾辞远礼貌的接通电话,然而他陌生的声音让电话那头的薄夜宸眉心立马拧了起来。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薄夜宸嗓音多了几分沉冷地问:“你是谁?”

薄夜宸的声音冷的像冰,磁沉低冷。只简单的是三个字,顾辞远就知道了电话那头男人是谁。

手指抚过手机的边缘,顾辞远嘴角的笑意不经意的加深。

清亮的眉眼带着笑意,顾辞远说:“这是陈墨的手机,我能帮她接手机,当然是她的朋友。”

朋友,很简单的一个字。在这里却有两个意思,普通男朋友和男朋友。

薄夜宸不认为是第二种,但是想起魏雪峰对女孩儿曾经爱的那么执着,薄夜宸不得不好奇这个陌生的男人是谁。

“怎么?”薄夜宸没说话,顾辞远反而觉得这不像薄大少以往的做派“薄总不用担心,小墨挺好,她和我妹妹在一起。”

顾辞远提起妹妹,让薄夜宸想到了顾雪澜。

在云城,能接近陈墨,让她新人的恐怕也只有顾雪澜了。

想到这里,薄夜宸紧紧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她们现在在哪儿?”尽管心里没原来那么担心,但不亲眼看到陈墨薄夜宸是不会彻底放心的。

扫了一眼周围,说:“云城游乐场,她们两个现在应该已经在鬼屋了吧。”

顾辞远的话刚落,手机里传来的就只剩下了忙音。

看着已经被挂断的通话,顾辞远清俊的面容一点点凝结,沉冷起来。

有时候,有些人有些事,你越是想躲避,就越躲不开。他本招惹薄夜宸,但是刚刚接到薄夜宸的电话的时候,一个念头从顾辞远心里升了起来。

当年的事,当事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就算有活的,也不知道在哪里,所以可能知道真相的除了陈雪燕就薄夜宸了。

鬼屋,未进入之前,陈墨觉得这就是人们为了吸引顾客,而虚张声势造的噱头。

但是一进去的时候,她倒觉得没那么简单了。

刚一进去就是一阵绿色幽幽的灯光亮起,让毫无准备顾雪澜顿时吓了一跳惊叫一声。

“别怕别怕,都是假的。”陈墨握着她的手,拍了拍顾雪澜的背说。

都说世上没有鬼,所谓的鬼只不过是人自己吓自己。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好奇的兴奋大过了好奇。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陈墨让自己保持着镇定,牵着顾雪澜一步一步走进去。

不得不说,鬼屋里面的气氛工作人员也算下了不小的功夫了,破旧、幽暗、凄凉、烘托出来的颤栗、惊悚的气氛。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一惊一乍的比鬼还可怕 若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玩的是鬼屋,恐怕真的会认为真的进了‘人间地狱’一般。

刚进去走了没多久,遇到很暗的一段路。两个女孩儿握紧了彼此的手走了过去。

她们刚一走近,血红色的灯光就猛地亮了起来,同时两个穿着奇装异服,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眼睛、脸上留着血的东西从两边跳了出来,身后还冒着烟雾。

“啊——救命啊!”顾雪澜下意识抱着陈墨,比起眼睛大喊。

垂眸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身上的顾雪澜,陈墨嘴角一抽。这么弱智的两个‘鬼’还下不到她好不好!反而是顾雪澜,这一惊一乍的,把陈墨吓得不轻。

伸手推来死死抱着自家的顾雪澜,陈墨外头看着她:“妹砸,这里虽然叫鬼屋,但是都是假的好不好?你这么一惊一乍的比鬼还可怕!”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顾雪澜对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顾雪澜也是第一次来鬼屋玩,而且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胆子这么小。

“对不起哈小墨,我只是没来过。那个突然出现的时候,真的好吓人的!”知道她也不是故意的,陈墨并不怪她。

继续往里走,路上随处可见放着骷髅,南瓜灯等。模型摆放,不时有阴森恐怖的怪声和尖叫声响起。从环境到气氛都营造的十分逼真。

鬼屋内没有规定路线,每一条不同的路线,就是就代表了不同的境遇和恐怖。

陈墨和顾雪澜没有选择偏路线,而是顺着从门口进来的时候的路,一直径直走了进去。

心里有些紧张,陈墨觉得她浑身的细胞都像被刺激的活跃起来。一边保持镇定,一边警惕的防着身边会突然跳出来什么人吓她们一条。

跟在陈墨身后,顾雪澜只顾着关心两边。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然后她就感觉像是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让她一步也走不动了。

“小墨……”顾雪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扯了扯陈墨示意她看看自己腿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陈墨回身,两个女孩儿一起低头,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造型可怖的‘鬼’正趴在地上,用长着长长指甲的‘爪子’拉扯着顾雪澜的衣服。

就在她们分神之时,陈墨也感到了背后一凉。一双手森冷无度的抓上了她的肩膀。

“小墨,你身后……”顾雪澜指着陈墨,声音有些颤抖的出声。

其实不用她说,陈墨就已经感到了肩膀上的凉意。反复的高数自己要冷静,陈墨在心里默数三个数,一手抓上自己肩膀上的‘爪子’弯腰俯身一气呵成,直接给背后的人来了一个过肩摔。

“哎呦——”惨叫的声音在鬼屋响起,配上凄凉阴森的背景音乐,仿佛更添了几分惊悚。

蹙眉看了一眼被自家摔在地上的人,面具已经掉下来了。面具的后面,是一张与常人无异的面容,一点都不恐怖。

陈墨蹲下身子捡起那个可怖的面具,看了一眼被自己摔的躺在地上的人,说:“不好意思老兄,你说你装鬼就好好装,没事碰我作甚?这只能算你自找的。”

从小的混混生活没磨炼陈墨别的,就是比一般的一般的女孩儿多了几分武力。

她的那点能耐虽然连三脚猫都算不上,但是一个两个没练过的大老爷们还不是她的对手。

捂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扮鬼的人生气的瞥了一眼陈墨。啐了一口,骂道:“算我倒霉,没胆子玩就别来,神经病。”

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许是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打倒在地觉得有些难堪,走的时候连面具都没带走。

同时,见到自己的同时在这两个小姑娘手里吃了亏,另一个准备吓唬顾雪澜的也立马放了手,在陈墨没注意到他的时候转向了其他玩家。

有了第一次战胜恐惧,越往后,两个女孩儿越胆大。陈墨把捡到的鬼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在假鬼突然出来吓她们的时候,陈墨突然抬头。不仅没吓到有所防备的陈墨和顾雪澜,反而被陈墨那张鬼面孔吓一跳!

从刚开始的恐惧,到后来的忘记了恐惧,陈墨与顾雪澜越玩越觉得好玩,仿佛已经忘了这里有一个可怖的名字:鬼屋。

只是她们不知道,就在她们玩的正忘乎所以的时候,危险也正在悄悄的靠近。

守在薄家老宅,苏倩茜焦急着看着手里的手机。她在等一个电话,一个为她除掉眼中钉肉中刺的电话。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苏倩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自从让人强行把陈墨带到方家的计划失败,苏倩茜就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她。

一直以来她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下手的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等到这个机会了。

今天手下的人跟她报告,说是陈墨和同学顾雪澜跟着一个男子离开了学校,去了游乐场。

苏倩茜就知道,她的机会到了。

没有薄夜宸的庇护,陈墨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游乐场人多容易制造混乱,如果要让陈墨出事的话,游乐场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叮咚——

短暂的铃声从手机里传出,苏倩茜快速划开手机锁。

短信是一串熟悉的号码发过来得,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你会满意的。

虽然很简洁,但是苏倩茜急切的心终于放下了。

那个男人答应了,只要有他的帮助,陈墨就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没有了陈墨,她在薄家的地位就会更稳固。薄夜宸也会成为她的,薄家的一切也会成为她的。

心里想着这些,苏倩茜仿佛看见自己已经成功的样子,她的唇角连自己都好不察觉的浮起一个冷笑。

鬼屋外面,几个穿着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人在来回的游荡。看似没有目的,却又怀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突然一个人接通一个电话,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进了鬼屋。

他们拿着一张照片,那上面是陈墨。很显然他们的目的是陈墨但是对于此陈墨和苏倩茜还毫不知情。

临近出口的时候,几个人专门找来了鬼面具。

陈墨拉着顾雪澜的手,因为摔了扮鬼的人。两个女孩儿的胆子大了不少。

再遇到有假鬼出来吓唬她们的时候,她们干脆带上捡来的面具吓唬起了别人。

在临近出口的时候,陈墨看到了站在鬼屋门里面的几个带着面具的人。

没有多想的两个女孩儿只当那是鬼屋的工作人员,照常的走了过去。

却没想到,刚一走过去,其中一个红面青发的‘鬼’就窜出来,抓住陈墨的肩膀。

“又来这套,你们是鬼屋还是拍武侠剧?”陈墨说着,伸手抓住那个人的手,用力想再一次把那人摔到在地。

只是,这次她用尽了力气,那人都纹丝不动。

也是这时候,另一个人趁机控制住了顾雪澜。

“小墨,快跑……”短短的四个字还未完全出口,顾雪澜就被人堵上了嘴。

她奋力挣扎着,控制着她的人却依旧没有松手,站在她背后死死的禁锢着她。

“丫的,你们干嘛?谋财害……”陈墨本想说的是谋财害命,她的命字没来得及说出来,从另一边又窜出来一个脸色白的像纸,顶着一头红头发。嘴角流着血的鬼。

一人掐住陈墨的肩膀,一人去抱她的腰,还有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大口袋看样子是想把自己套起来。

到此,陈墨察觉,这些人不是鬼屋的工作人员,而是有目的的。

借着控制自己肩膀的人的力,陈墨身体后倾,抬腿一脚踹在准备抱她的人身上。

许是对方没想到陈墨的力气会那么大,毫无防备的坐到了地上。见此,另一个拿着口袋的人撑着口袋就凑了上去。

“你们什么人,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伤害我们有人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的——”陈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加大,目光森然的望着哪几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少废话,跟我们乖乖走一趟,不会亏待你的。”藏在面具后面的声音很沉很冷,嘶哑的像是公鸭嗓。

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拿着麻袋的人几乎着手里的动作。

在他用麻袋往陈墨头上套的时候,陈墨趁机张口咬上了那人的手臂。

陈墨用了全身的力气,让那个人立马丢了手里的麻袋,大声叫痛。

“松开——”嘶声厉喝着,那人的一只手被陈墨死死的咬着,另一只手欲要撬开陈墨的嘴。

他试了几次,奈何陈墨就是不松口。

“快放开……啊——”被咬的人叫声惨痛,另一个被陈墨踹倒在地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陈墨的面前。

啪——

一阵火辣辣痛感在脸上蔓延,不等反应。

啪——

就又是一巴掌。

接连的两巴掌让陈墨耳朵一阵轰鸣,脑子里一片空白,空腔中尽是血腥的味道。

拿出被陈墨差点咬废的手,那个人冲过来一脚踢在陈墨的肚子上,然后另一个抓着陈墨肩膀的人猛地用力,就将陈墨扔到了地上。

“小墨…唔……”顾雪澜被人死死的拽着,捂着嘴,想要喊也喊不出声。想逃,又逃不开。

倒在地上许久,陈墨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晃了晃脑袋,撑着凹凸不平的墙壁颤抖的站起来。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楚起来,陈墨狠狠啐了口嘴里的血,冷冷勾唇,露出一个森然邪魅的笑容。

“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一个个来,姑奶奶我不打掉你们的牙——”

陈墨并不认为自己能打的过人家,但是接连的两巴掌彻底点燃了她的逆鳞。从小到大,打架她没发憷过,最多是实在打不过再逃。

这次他们欺负的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顾雪澜。

她心里清楚,对方三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但她更希望能拖一会时间,期望顾辞远觉得她们太长时间没回去,能担心她们,来找她和顾雪澜。

听着陈墨挑衅的话,那个被女孩儿咬的整个胳膊都在发麻的男人冲上前几步。

“它妈的,敢咬老子,不想活了。”说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实实在在的落到陈墨脸上。

身形晃了几晃,陈墨才好不容易稳住。

手紧握成拳,指甲刺进皮肤的痛提醒着她要坚持下去。

“怎么样?”得意的笑着,那个人看着自己受伤的手,目光更加狠厉,抬腿朝着陈墨踢了过去。

猛地后退几步,陈墨侧身躲过。同一时间,拳头朝着那个人的脸上打去。

手腕突的一紧,钻心的勇敢让陈墨整条胳膊都是麻木的发冷。

“给人废了胳膊的感觉不错吧?”刺耳的公鸭嗓出声,那人又加重几分手中的力道:“是不是很痛快?还有更刺激的——”

说着,他再次准备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陈墨就听到一声狼嚎一般的惨叫。

再看刚刚还握着她手腕的那个男人,此刻躺在地上,抱着胳膊在地上满地打滚。

“渣叔……”看到薄夜宸的那一刻,陈墨觉得自己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只可惜,她不会流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让她流泪,倒不如让她动手出气。

见到同伴被打翻在地,痛苦的撕心裂肺一般。其余几个人也都愣在了原地。

“渣叔,别放过他们——”陈墨撑着墙勉强的站着,手腕处的疼的她五官恨不得纠结在一起。

陈墨的话,让几个人微微一愣。对视一眼,拔腿就要跑。

“胳膊不想要的话就试试——”冰冷的声音森然无度,薄夜宸的嗓音寒到了骨子里,阴戾中又带着几丝玩味。墨色的眸光锐利如刀,冷厉的扫向面前的每一个人。

片刻后,薄夜宸又道:“现在外面都是警察,想死的话,请便。”眸子深邃冷冽,丢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冰。让几个想逃跑的人立马停下来动作。

虽然不认识这个绝冷的男人,但看他利落的身手就知道,他绝不是一般人。

“你想做什么?”脸上带着鬼面具,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

薄夜宸一身墨色西服笔挺有形,弹了弹衣袖上刚刚打人是沾到的尘土。沉寂的面容上带着从容的孤冷,深邃的目光闪过一丝森然,转瞬即逝。

男人微微扬眉,看了还被人控制着的顾雪澜一眼:“把人放了。”

“凭…凭什么?”看了看正在一步一步靠近的薄夜宸,控制着顾雪澜的人反问。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不想她死就闭嘴 眼底闪着腰凌厉的暗芒,薄夜宸点头:“不放就算了,但愿各位好运。”

男人说完,走近陈墨扶着她就要离开。

“渣叔,澜澜…你怎么不救澜澜……你快……”不给陈墨多说什么的机会,薄夜宸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唔……唔……”眼看着薄夜宸抱着陈墨就要走,顾雪澜用力发出求救的声音。

但是,自始至终薄夜宸都像是不知道一般。抱起陈墨,薄夜宸大步就要离开。

“薄夜宸你丫的放我下来,你要不救顾雪澜就把我也扔下——”陈墨扭动着身体,大声对薄夜宸说。

瞳孔微微收紧,薄夜宸睨着在自己满身狼狈,还不忘炸毛的小丫头,反问:“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当然敢,虽然只是个生意人。但是薄夜宸早已看惯了生死,见死不救他不是做不出来。

救出顾雪澜他不是做不到,然而得看救的是什么人。

“你放我……”陈墨一只手痛的不能动,另一只手推着薄夜宸的胸膛,急红了眼眶:“渣叔求你……”

“不想她死就闭嘴——”薄夜宸冷厉出声,视线冷厉。

陈墨知道薄夜宸口中那个‘她’指的是顾雪澜,只是女孩儿不懂薄夜宸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禁锢着顾雪澜的男人身后出现,寒光一闪,那个人就放开了顾雪澜然后地上开出一片鲜艳刺目的颜色。

那人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就已经将顾雪澜从坏人的手里救了出来。

待看清楚救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哥哥的时候,顾雪澜压抑着的恐惧和泪水,一下子爆发出来。

“哥哥……”女孩儿哭着抱着顾辞远,浑身颤抖着。顾辞远动作极快,下手极狠。只是一个闪身,他手里的匕首就划伤了控制顾雪澜的人的双臂。

见又一个同伙栽了,剩下的两个人挪了挪步子想逃跑。

不等他们跑出鬼屋,顾辞远手里的匕首比他们快上一倍的扎在了鬼屋的出口处。

“澜澜乖,没事儿了!”顾辞远轻拍着顾雪澜的背,任由妹妹在自己怀里害怕的抽泣着。

本来朝着让薄夜宸救顾雪澜的陈墨愣住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看上去弱不禁风,温润如阳光般的顾辞远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救她了?”磁沉低冷的嗓音从头顶飘来,陈墨从愣怔中回神,望着薄夜宸。

瞥了一眼满是吃惊的陈墨,薄夜宸又说:“有这么一个好哥哥,人家比你幸运。”

的确,论身手顾辞远的和自己差不多。论家世顾家在云城也是数得上的。薄夜宸相信,若当初顾辞远没有去国外,而是从商,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我们该回去了。”薄夜宸抱着女孩儿离开,刚出鬼屋郑宇就迎了上来。

“少爷!”看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陈墨,郑宇吃惊的瞪大眼睛:“小墨你这是……”

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一脸狼狈,陈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有地缝,她就往薄夜宸怀里躲了躲,拉着男人的西装外套当着自己。

陈墨的小心思别人不知道,薄夜宸可以一清二楚。不管她的躲躲闪闪,薄夜宸直接将陈墨扔给了郑宇“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她再出门,更不许和陌生人出去。”

慢两步走出鬼屋的顾辞远正好听到薄夜宸的这两句话,他停住脚步,看着前面的身形问道:“薄总是在说我吗?”

薄夜宸没有回身,冷冽的眸光黯然沉寂。

“是我也没关系,我什么都没错也不怕薄总误会。不过……”顾辞远故意停顿一下,眉梢噙着浅然的笑意:“我们顾家不要求别的,只要薄总把今天这件事因谁而出,背后的人是谁查清楚。给我们一个说法,也给小墨一个说法就好。”

语毕,顾辞远微微颔首点头。护着顾雪澜上车离开。

顾辞远说的,薄夜宸不是没想过。

自从陈墨回来,枪战,大胡子的劫车、年中酒会方露露的毁容,加上这次。一次一次,都不可能是巧合。

只是,每一次抓到的那些人都是拿钱办事,对幕后主使毫不知情。

墨色的车子刚刚在薄夜宸的别墅前停下,薄夜宸就摔门下车。

沉重的声响让陈墨心中一震,她知道薄夜宸生气了。她跟顾家兄妹出去玩本来就没有告诉薄夜宸,加上在鬼屋遇上了坏人。

现在想想不是薄夜宸,如果薄夜宸不来,她真的打不过那些人!

一次又一次,渣叔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的命。然而,她还跟他闹,从来不让他声音。

别说是薄大少那样孤傲的人,换做自己遇上这么麻烦的人也会生气。

设身处地的想着,陈墨用没受伤的胳膊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去找她的渣叔道个歉。

刚推开车门,陈墨就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薄夜宸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抱着她,脸色阴沉的好奇可以滴出水来却又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陈墨的胳膊。

将陈墨送回房间放到床上,为她脱下鞋子,薄夜宸将空调调好温度,给她盖上薄被。

他知道,陈墨喜欢开着空调盖着被子。冷冷的温度能让她心情也清冷起来,裹着被子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渣叔你是不是生气了?”陈墨晶莹的眸子看着薄夜宸,眨巴的澄澈清明。

给她盖被子的动作微微一顿,薄夜宸冰眸子抬起看了她一眼,沉声说了句“老实待着,我去打个电话。”

没有回答陈墨的问题,薄夜宸面容平静的看不出是喜是怒。他简单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陈墨抓住薄夜宸的衣袖,目光直直的望着他,继续问“你确定你没生气?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衣袖从女孩儿的手中拖出来,薄夜宸眸色深邃“傻玩意儿。”

说着,大手在陈墨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在陈墨捂着他敲过的地方叫痛的时候,薄夜宸已经出了卧室的门了。

他在门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当那头传来叶天佑的声音的时候。男人神色微冷,问道“你哥呢?”

另一边,叶天佑与叶天睿的温和稳重不同,他美人儿在怀,声音慵懒的拿着他大哥的手机,说“呦呵!薄大少又找我哥干嘛?我大哥刚下手术,去换衣服了。”

“少废话,让叶天睿带着他的医药箱赶紧过来。否则,他知道后果。”薄夜宸声音沉冷,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听到医药箱的时候,叶天佑就知道是有人受伤了。他神色一怔。握着手机好奇“谁受伤了,你么?严不严重?”

叶天佑好奇的其实不是严不严重,而是是不是真的会有人能让薄夜宸受伤。

显然,他的好奇只不过是单方面的。那头传来的忙音告诉他,薄大少又傲娇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叶天睿脱下白大褂,一身整洁得体的西装在身,看上去更添了几分绅士之意。

看着自家弟弟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叶天睿将手机拿了过去,随口问“有人打电话了?”

他不过是随口一问,谁知叶天佑竟然告诉他,薄夜宸打电话了,还让自己带着医药箱赶紧过去。

“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叶天睿白了他一眼说。

叶天佑则一脸吃了苦瓜的表情,反驳“我还没说你就问了,再说他能有什么事儿啊!薄大少难不成还找不到医生?”

对于叶天佑的话,叶天睿并不在意。他转身朝着办公室回去。

站在原地的叶天佑说“哥,你干嘛去?”

“拿医药箱。”薄夜宸是不缺医生,但是能让他放心的医生还真不多。所以一听薄夜宸需要医生,叶天睿都会义无反顾的尽快赶到。

揽着怀里的女人,叶天佑朝叶天睿大喊“哥,我媳妇儿咋办?你倒是给看看,你不能不管你兄弟媳妇儿啊!”

“回去老实点,让她多休息。”丢下这句话,叶天睿连身都没有转过,就回了办公室。

他的亲弟弟什么德行叶天睿很清楚,叶天佑什么时候能收收心,真的喜欢上一个女人,成一个家,有一个孩子,作为哥哥他也就不用操心什么了。

然而,对于风流不羁的叶家二少来说,他只爱‘上’女人,而不会爱上女人。

叶天睿带着医药箱来到薄夜宸的别墅的时候,薄夜宸还在陈墨卧室外面等着。

“薄总这是准备给人当门童了?出啥事了,着急忙慌的让我来。”一刻不敢耽搁的到了,叶天睿就看到薄夜宸沉寂的脸色。

不用说,这男人心情不好!

“怎么着,还得让我求你告诉我?”虽说叶天睿和叶天佑性格不同,但是面对沉冷孤傲的薄夜宸,两个人的说话方式都一样带着痞气。看了一眼半掩着的门,叶天睿说:“你不说,我自己进去看了?”

说着,叶天睿作势去推门,却被薄夜宸先一步走了进去,看了一眼在床上盖得好好的陈墨,才让他进去。

“渣叔……”陈墨抱着被子靠着床头坐着,看见薄夜宸进去低声见了一句。在看到叶天睿的时候,她就知道是薄夜宸请来给自己看伤的。

叶天睿走进去,看了眼坐在床上的人,差点笑出声。

陈墨脸上满是一块块的青紫色,认识这么长时间,他还没看到陈墨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怎么弄得?夜宸,我也不知道你有这奇葩癖好,把丫头打成这样,你就不心疼?”快步走到床边,叶天睿仔细看了两眼。这伤的也算是,触目惊心了!

心疼?他怎么会不心疼。薄夜宸赶到鬼屋的时候,陈墨的胳膊就抓在人家的手里。自己若是再慢一步,她的胳膊就废了。

不可能每次陈墨有危险自己都可以赶到救她,叶天睿说得对,对一个人好,不光是保护她,还要教会她自保的本领。

尤其是像陈墨这样,从一个小麻雀蜕变,需要的不只是时间,过程也很重要。想到这些,薄夜宸转身出了卧室。

陈墨以为薄夜宸让人来给自己看伤是不生气了,可是薄夜宸的突然离开,让她心中一凉。

身子往前探了探,陈墨低声叫了一声渣叔,却没换来薄夜宸的回应。

看着女孩儿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叶天睿无奈的摇头一笑。

将手里的医药箱放在床头,叶天睿边从里面拿出药品,边道:“你别担心,你的渣叔不会不理你的。好不容易有了个心上人,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他的话让陈墨微微一愣,女孩儿脸上泛出一丝不自然说:“别乱说,那是……”

“那是你哥!”叶天睿先一步说,他睨着女孩儿脸上的青紫一片继续道:“你骗得了外人,骗得了我?”论了解,叶天睿比陈墨了解薄夜宸。

陈墨承认她并不怎么了解薄夜宸,但是她也不认为薄夜宸喜欢自己。再怎么说,薄夜宸也是薄氏企业的大SOSS。想接近他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

不说别的,单就陈墨知道的,就有一个苏倩茜和方露露。再说,那家伙一看到自己就沉着脸,怎么会喜欢自己!

睨着陈墨满脸纠结的表情,叶天睿勾唇“不信?我跟你说,薄夜宸从来没想对你这么关心,关心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嗯?”陈墨点点头,疑问地望着叶天睿,反问“这证明什么吗?”

“不证明什么吗?因为你,他和陈副总,就是你的妈妈彻底闹僵了。你知道魏家的公司为什么倒闭的吗?”清楚这些事薄夜宸不会告诉陈墨,叶天睿一件件的提起来。

他说起魏家企业,陈墨眸光微亮。薄夜宸说魏家的事和他有关系。魏雪峰走之前,薄夜宸也曾说过,让魏雪峰有实力再报复他。

这么说,魏家公司倒闭的事,真的是渣叔做的。

陈墨理解,薄夜宸是一个商人。商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正所谓商场如战场。

可是,她不相信薄夜宸会把魏家逼到死路。

“你别怪夜宸,他也是为了你。”魏雪峰和陈墨的关系薄夜宸跟他说过,所以叶天睿知道。此刻说起魏家,陈墨变得陈墨,他就怕女孩儿胡思乱想。

叶天睿说着,给陈墨清理了脸上的伤,将带来的药给她轻轻涂抹上去。他的手尽量很轻,生怕弄疼陈墨。

尽管如此,陈墨还是不由得疼的蹙着眉。

一点一点把伤都处理好,叶天睿长叹口气!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从来都以自己为中心 他说“做医生这么久,第一次给人上药这么有压力。”

“为什么?”脸上贴着纱布,陈墨仰着头问他。

为什么?

叶天睿轻笑出声,当然是因为薄夜宸了!

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来,叶天睿看了眼门口,故意压低声音靠近陈墨说“你知道你家渣叔是怎么把我请来的么?”

说着,叶天睿清了清嗓子,故意模仿着薄夜宸的语气说“让叶天睿带着他的药箱赶紧给我过来,否则,他知道后果。”

“你说,你的渣叔这么霸气,我敢让你喊疼吗?”

看着叶天睿有模有样的模仿,陈墨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见她笑了,叶天睿轻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他的用心良苦,你得学会去看。丫头你还小,不明白到了我们这个年龄,真心对一个人好,有多不容易!”

是啊!

和陈墨这样还未出校门的小学妹相比,他们的确老了!也许他们曾经也爱过,恨过,潮气蓬勃过。

但是那些时光早已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他们,不管是叶天睿自己还是薄夜宸都不会,也不敢轻易对一个人用心、动心。

不管是方面薄家父母的去世对薄夜宸的打击,还是那个女人对薄夜宸的伤害,都曾让那个男人一度陷入低谷。

这也是薄夜宸为什么不喜言语,孤冷漠然的原因。

然而,这些事陈墨都不知道。在女孩儿的印象里,薄夜宸傲然,薄凉,清冷,惜字如金。

他的喜怒,他的情绪,总是让人看不穿,摸不透。

“叶先生,我能问你个事儿么?”似是忘了脸上,胳膊上还在作痛的伤,陈墨挪了挪身子,继续问道“薄夜宸和你们这些好哥们在一起,是不是也这么冷,连句话都不多说。让人用猜不透他的心事,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从来都以自己为中心?”

“不是。”陈墨刚问完,叶天睿就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陈墨说的叶天睿想了很久,给陈墨包扎好胳膊。收拾好药箱,叶天睿笑的清浅“他会比和你在一起,更冷!我觉得有些事你应该亲口和他谈谈,毕竟别人不是当事人。丫头,夜宸是个好男人,别让他受伤害!”

叶天睿再一次重重的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

他的话,一直在陈墨的心里捻过。

也许,叶天睿说的是对的,和薄夜宸从相识到相认,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吵吵闹闹的。

好似这个渣叔,除了给自己收拾烂摊子,在危险之际就她没什么存在感。

陈墨细细想着,她想知道,薄夜宸在自己心里到底算什么?

大哥?渣男?

还是只是保护她的渣叔?

越想,心里越烦躁。

一头倒在床上,陈墨抓着枕头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下面。

薄夜宸端着鸡汤进来的时候,陈墨还埋在枕头下面一动不动。

男人没出声,过去直接把她的枕头抽走,丢到了一边。

冷眼瞥了眼陈墨睁大的眼睛,薄夜宸对她说“起来把鸡汤喝了。”

以前冷漠的态度,依旧简短的话语。从床上爬起来,陈墨没有去接过男人手里的鸡汤,而是爬到薄夜宸的面前,认真的看着那张冷峻的面容。

那张脸很熟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削薄,轮廓分明。陈墨不否认她这个白捡的哥哥很帅,但是这个性格,她是真的受不来!

心里想着叶天睿说的自己应该和薄夜宸好好谈谈,但是陈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这个男人说。

几次张口,陈墨都在犹豫中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重新坐到床上,陈墨抱着枕头,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上面一脸的无精打采。

“看够了?”清冷低沉的声音带着疑问,在陈墨抬头的时候,薄夜宸倾身靠近她,那双暗夜星辰般的冰眸凝视着她。

薄夜宸拉过陈墨的手,把端在自己手里的鸡汤递给她,瞳孔微微眯起“有什么话就说,说完了把它喝完。”

在别人面前,陈墨倔强、叛逆,是个不入眼的痞子少女。

但是薄夜宸清楚,再叛逆她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她所做的一切,初衷都只不过是为了引起亲人的注意与关心。

想了想薄夜宸的话,陈墨认真的点头。

把鸡汤放在床头,陈墨盘着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对薄夜宸说“渣叔,我问你件事,你必须回答我。而是,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陈墨的一本正经,让薄夜宸薄唇微微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男人轻挑下没,点头答应。

“好。”得到薄夜宸同意,陈墨看着他说“渣叔,你是不是派人看着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随时随地,报告我的行踪。要不然为什么每一次我出危险,你都能及时出现?”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陈墨可不认为还是巧合。

既然想和薄夜宸好好谈谈,那么陈墨就打算先把自己的疑问搞清楚。

“是。”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薄夜宸只是沉声说出一个字,他眉宇之间尽是沉静,认真之色。

“……承认的倒快!”陈墨还真没想到,薄夜宸会这么大方的承认他让人跟踪了自己“那魏家的事你是真的打算赶尽杀绝么?”

后面这个问题,陈墨问的小心翼翼的。商业的事她不懂,所以不知道魏家一败涂地,薄夜宸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且,她知道薄夜宸不喜欢魏雪峰。提起魏家,陈墨生怕薄夜宸会突然生气。

不过这次薄夜宸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坐到床边,看着目光谨慎的盯着自己的陈墨。良久良久,薄夜宸才说“你想知道?”

“嗯,我不想一直傻傻的。万一啥时候被人真的弄死了,还不知道到底咋回事儿。多冤啊!”

耳中是陈墨半开玩笑的话,薄夜宸眸光深了深,片刻后说“魏家企业是我让叶天佑动的手,魏雪峰欺负你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付出代价。只是,我没想到我本来打算让人给他个教训,却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薄夜宸让叶天佑碰魏家,只不过是给魏雪峰一个教训。

根本不会让魏家走到一败涂地的地步,然而不知道是魏家该败,还是有人早就盯着他们了。

魏家企业刚出问题,就有人大张旗鼓的收购,内部又除了挪用款项,资金亏空。短短两天,魏家企业就到了不可扭转的局面。

薄夜宸只是个商人,尽管知道魏家的溃败和他有关,他也没有对一个没有价值的公司伸出援手。

至于,他派去跟踪陈墨的人,还是从陈雪燕带人将女孩儿强行带去方家的时候开始的。

当时,薄夜宸问陈雪燕,把陈墨送到方家是陈雪燕的注意还是方家要求的。陈雪燕虽然没有明确的告诉他,但是薄夜宸也从她的话里猜出了是方家。

方家答应他,只要不把方露露毁容的事公布出去,就不会对陈墨怎么样,也不会让薄家难堪。

表面说的冠冕堂皇,背后却做这种下三滥的小动作。

对于方家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薄夜宸不得不服。

从那时候开始,薄夜宸就让人一刻不停跟着陈墨。从别墅到学校,日日如此。

虽然让人跟着陈墨,但是薄夜宸还是给了女孩儿自由的。他也没有让人时刻报告陈墨在做什么。

他派人跟着她,是为了保护她,薄夜宸不想有一天陈墨知道了,认为自己是在监视她!

今天,如果不是自己给她打电话,接电话的是顾辞远,薄夜宸也不会赶到游乐场。

直到现在,薄夜宸也想不明白。当陈墨的手机里传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时,他的心里那种猛地一揪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了。

“那天我从医院回到别墅,管家告诉我你和苏倩茜回了薄家老宅,我就觉得不对劲。”薄夜宸回到别墅,从管家哪里得知了陈墨和苏倩茜走了。他的心就开始不安。

怕苏倩茜和陈雪燕为难女孩儿,薄夜宸才急忙驱车赶回了薄家老宅。

好在,他没来晚。

从那以后,每天陈墨上学,都有人跟着她,护着她。

“还好你出现了,要是我真的被送到方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我乱用私刑啊?”一想到当时那些人强行带她走,陈墨就不由背后一寒。

薄夜宸冷眼看了眼陈墨,叹口气,继续道“这次如果不是顾辞远接电话,我也不会过来。为什么不带着手机,连电话都要别人接?”

想到小丫头连电话都放心的交给顾辞远接,薄夜宸就觉得心口像是堵着一口气,很是不爽。

尴尬的抓了抓头发,陈墨讨好的笑说“我和澜澜去玩的时候,怕把手机丢了。所以交给顾大哥保管了,我也不知道你会打电话,更不知道……”

更不知道,坏人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陈墨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因为,她看到薄夜宸脸色越发沉冷,那双森然的眸光微微眯起,直直的打在自己的身上。

“渣叔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我还没告你非法跟踪,监视我呢!”再怎么不喜欢这男人的霸道,陈墨知道说点好话。尽量不彻底惹怒他!

非法跟踪,监视,还告他?

薄夜宸目光突地一冷,他大手一伸,就将陈墨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冷冷的睨着她,许久,薄夜宸说“傻玩意儿。”

又是这个称呼,陈墨嘴角一撇。拍开薄夜宸放在自己肩上的爪子,陈墨眼中满是嫌弃“我傻,别碰我。省得被我传染。”

“我已经被你传染了,要不然我会救你这么多次?不光傻,我还倒霉,遇上你这个大麻烦!”薄夜宸说着,从床头的柜子上端起鸡汤,舀了一小勺子,试了试温度递到陈墨的嘴边。

陈墨不想喝,可是看着薄夜宸认真细心的模样,她还是给了男人这个面子。

“我给你报了武术班,考试结束了,就去好好学。”薄夜宸突然的话,让正喝鸡汤的陈墨差点呛住。

猛咳几声,好一会儿陈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难以置信的问“学武?薄夜宸你没搞错吧?我好好的,学什么武,你看我是那材料么?”勉强挥了挥包成粽子的胳膊,陈墨道。

如果她是普通人,薄夜宸当然不会让她去受罪。只是,她是薄家人。既然和薄家有关系,就证明,她的人生注定比别人多几个沟沟坎坎。

薄夜宸不是神,未来有多少危险他不知道。他能做的,是教给陈墨,就算他不在她也能解决所有问题和危险!

看出了陈墨一脸不情愿的表情,薄夜宸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不是什么事他都能宠着她,由着她胡来的。

薄夜宸不是神仙,他总不能一直在陈墨身边守着,万一有事,他希望她能平安应付。

临近考试,不比中学考试。这次的考试意味着一个人一生命运和多少年的努力。为了不耽误这些,陈墨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跑到了学校。

薄夜宸发现她不在别墅的时候,差点大发雷霆,把别墅的人骂了一遍。

考试,简单的两个字有千斤重。单薄的几张卷子,像是把一个个考生多年的努力定位,也将他们以后的人生定格了一部分。漫长的时间终于过了,心情终于轻松的陈墨从考场走出来。

她期待,期待见到薄夜宸的时候,告诉他,自己考得还不错。也要好好谢谢他,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机会。

然而,走出考场的时候,陈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薄夜宸,而是陈雪燕,她的身边站着苏倩茜,‘母女’二人看上去很搭配,举手投足间比亲生母女还要亲切默契。

看到她们第一眼的时候,陈墨就垂下眸子。她想装作没看到,直接离开。因为她心里清楚,每次遇上她们自己总会倒霉。而这次,陈墨也肯定,就算她们来是找自己的,也不会是来关心她的考试成绩的,更不是来祝贺她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不见,这样倒也少了眼不见心不烦的麻烦。

陈墨无视陈雪燕和苏倩茜,直接走出考场,在路边拦了辆车就准备离开。

“小墨——”就在陈墨上车的时候,陈雪燕快步追过来,大声的叫出了陈墨的名字。

上车的动作顿了一下,陈墨继续坐倒车里,对着前面的司机说了句:“司机师傅,云城别墅。”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没钱 云城别墅是薄夜宸别墅的位置,陈墨依旧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考试完这个好消息告诉薄夜宸了。

不知为何,一遇到开心的事,陈墨总是在第一时间想起来薄夜宸,想把事情告诉他,分享给他。

就连陈墨自己都不明白,她到底是中了什么魔了!

“司机开车啊!”司机依旧一动不动,陈墨又一次催促道。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斜眼看了陈墨一眼,说:“小姑娘,撞人是犯法的。”

听了司机的话,陈墨才将注意力放到车前面,陈雪燕就站在车前面。白皙富态的脸上尽是冷漠笃定的表情,像是陈墨不下来,她就不让开一般。

重新下车,陈墨直接走到陈雪燕身边。看着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形,陈墨却丝毫没有亲近的态度。

一想到陈雪莲来找自己,说不定又是什么让自己滚远点,不要再害薄家,害薄夜宸的目的。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眨了眨眼睛,陈墨凝视着陈雪燕开口:“陈副总是找我吗?请问有什么事,值得陈副总碰瓷?先说好,我可是没钱。”

陈墨说着走到路边,陈雪燕睨着痞气十足的少女,眉眼间尽是清晰可见的嫌弃。

见陈雪燕把陈墨拦下来,苏倩茜也从马路的另一边跑过来。许是听到了陈墨的话,她连忙走到陈雪燕,扶着她对陈墨说:“小墨,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咪。妈咪好不容易来看你,你别不知好歹!”

说她不知好歹,陈墨冷笑。

果然,将自己赶出薄家老宅,苏倩茜气势了不少。

想想她原来唯唯诺诺的模样,现在竟然傲气的指责自己不知好歹。

恰巧,陈墨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对不住她的人,她也不会让对方舒心。

点头赞同着苏倩茜的话,陈墨眉心微皱反问:“不知好歹,说的还真是我。我要是早点知趣离开云城回乡下,苏小姐也就没威胁了。可惜,我就是这么不知好歹。对你一次次的警告视若无睹,怎么?想狗急跳墙了?上次让人把我送到方家没成功,这次母女齐上阵该碰瓷了?”

“陈墨,你——”陈雪燕指着陈墨,眉头紧紧的拧成一团。

帮陈雪燕平复着心情,苏倩茜上前一步走近陈墨。目光冷厉,眼神恨不得把陈墨吃了一般的开口:“陈墨,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咪和我也是为了你好,今天是考试,我们是来给你庆祝的,妈咪还给你在酒店订了位置,就是想庆祝你终于考试完。你…你太让妈咪失望了!”

苏倩茜依旧保持着自己乖乖女的形象,她对陈雪燕的关心看上去很是无微不至。

“是啊!”陈墨轻叹:“我从来就只会让她失望,不过没关系。她还有你,或许在陈副总心里,你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所以,我有必要再说一次。当初是你们费尽心机想把我赶出薄家,现在我出来了。不在你们眼前碍事了,你们也就没有必要再来找我麻烦了。”

言简意赅的说完这番话,陈墨转身想要走开。身后响起急匆匆的高跟鞋踏地的声音。

陈雪燕从她身后跑过来,拦在陈墨面前,看着她良久良久。陈雪燕说:“陈墨,我们谈谈吧!”

四季飘香咖啡馆。

陈墨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但她更想知道,陈雪燕这一次为什么找自己,竟然还把她请到咖啡馆里。

陈雪燕点了两杯咖啡,她问陈墨要喝什么,陈墨只说了句随便。

服务员离开之后,陈雪燕盯着对面面容青雉还未完全褪去,却冷漠沉寂的陈墨。

等了许久,陈墨没听她开口,先出声道:“陈副总你找我来,不止是为了请我喝咖啡吧?”

陈墨自知她没那么大面子,陈雪燕不会专门请她喝咖啡,可能和自己坐在一张桌子旁,对陈雪燕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同样,对于陈墨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咖啡,良久,陈雪燕停下手里的动作:“陈墨,这段时间你住在哪里?”

眉头皱了皱,陈墨疑问的望着陈雪燕,说:“和你们有关系吗?”

“我听倩倩说,你一直住在夜宸那里,你告诉我是不是?”

又是苏倩茜,陈雪燕对她的话,真是言听计从,深信不疑。而且,苏倩茜还真是管得多,连自己住在哪里她也要跟陈雪燕报告一下吗?

品了口放在面前的咖啡,微苦的味道让陈墨皱起的眉头更紧几分。

待口中的咖啡味渐渐散开,陈墨才开口:“是,我住在薄夜宸的别墅,一直都是。怎么,陈副总和苏小姐是准备把我从别墅赶走吗?”

轻笑出声,陈雪燕目光平静的看着陈墨,语气不疾不徐:“不会,就是夜宸也不会同意的。但是陈墨,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开夜宸,别的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还是老问题,依旧是让她离开。离开薄家老宅还不够,还得离开薄夜宸。陈墨想不明白,她没吃她们的,没喝她们的,为什么偌大个云城她们就是容不下自己呢?

指尖轻捏着勺子的柄,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面前的咖啡。陈墨像是一个机器人,不吭声,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安静的气氛渲染开来,最后还是苏倩茜率先打破了平静。

苏倩茜动作优雅的品了口咖啡,许是那味道让她很不满意,她只喝了一口便搁下再没碰过。

眉眼带着笑意,苏倩茜如一只傲然的猫。微微眯了眯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陈墨,语气轻缓地说:“我们当然没权利把你从薄大哥的别墅里赶出去,只是……小墨,做人不能那么自私的。”

“你在薄家的时候已经给薄大哥惹了很多麻烦了,不说别的,单就方露露的事,要不是薄大哥给你压下来你觉得你还能坐在这里喝咖啡吗?妈咪说的,都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也不想再害人了吧?”

“害人?呵呵!我害谁了?苏倩茜,你不要无事生非。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我看腻了,想点新鲜招数吧。”

苏倩茜的手段,陈墨不是没见识过。

从一开始她回到薄家老宅,苏倩茜就威胁,让她离开。

还差点开车,撞了魏雪峰。

对于这种阴险狡诈的女人,陈墨很反感。

好不容易离开薄家老宅,摆脱了她们,陈墨没想到她们竟然还不肯罢休。

“陈墨……”苏倩茜眸中含着氤氲,水光在眼眶中流转着,却又没有流出来。她缓缓站起身子,委屈的开口:“小墨…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一直都是一心一意对你好的,我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和妈咪和好。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说我……”

说着,苏倩茜眼中有晶莹渗出,她抹了抹眼角:“你就只看得到别人的错,你呢?从一你进薄家,就没安宁过。因为你,薄大哥和妈咪关系一直僵着,因为你方家和薄家关系陷入僵局。妈咪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祸害,凡是招惹上你的人都不会有好日子。只有你自己,还没有自知之明——”

长篇大论还未发表完,苏倩茜就感到脸上一阵温热。

浓浓的咖啡味儿钻入鼻翼,苏倩茜急忙忙的捂上了脸。

陈墨心里知道,要是陈雪燕不在,苏倩茜会骂的更难听。泼她咖啡,陈墨觉得都太轻了。

“陈墨——”陈雪燕从位置上猛地站起来,她抬手就要打陈墨。

被陈墨先一步抓住手腕,陈雪燕只觉得手腕处一阵疼痛。

一只手受伤了,陈墨就一只手控制着陈雪燕打过来的手。虽说女孩儿的力气并不是很大,但是完全没有练过的陈雪燕依旧不是她的对手。

猛地一松,陈墨甩开陈雪燕,陈墨勾起一抹嘲冷痞气的笑:“陈副总,打人是不对的。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对了……”

离开座位,陈墨又停住脚步,看了一眼脸上身上都是被自家泼的咖啡的苏倩茜说:“别忘了给你女儿看看,小心学方露露。”

陈墨是话里有话,上一次就是这样。她不过浇了方露露半壶凉茶,她就浑身大面积烧伤,毁了容。

这一次,她泼的是热咖啡,说不定会闹出什么问题呢!

她知道她很冲动,但是对于苏倩茜这样一个做作的女人,陈墨真的忍不下心里的怒火。

“站住——”陈雪燕厉喝出声,顾不得满身咖啡的苏倩茜,陈雪燕走近陈墨:“陈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只是不然薄家人再因为我们家的事受到什么伤害。妈妈的心情,你能理解吗?妈妈知道对不起你,连像样的成人礼都没有给你一个。这样吧,借着你考完大学,妈妈还你一个好不好?”

这算什么?陈墨唇角扬起一个无奈的冷笑。

成人礼还能还,在陈雪燕看来,是不是什么事都能弥补。用钱,用几句好话轻易的,把她的所作所为抹平。

如果是别人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陈墨是不会接受的。

她回过身,仔细的盯着陈雪燕,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只可惜,很多事是弥补不了的。”

陈墨毫不留恋的离开,她刚走出咖啡馆,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形。

没有停留,陈墨微笑着朝着那抹身影跑过去。

不远处,薄夜宸站在车旁边。手里撑着一把伞,细雨的隔离下,男人眉眼如水墨画般深邃,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容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渣叔,你终于来接我了!”陈墨刚跑近他,额前的刘海上尽是细细的雨珠。

伸手扶住跑向自己的小丫头,薄夜宸将伞大半都撑在陈墨的身上。大手拿出纸巾为她擦拭去脸上的雨水,薄夜宸薄唇轻启:“考试完了不等我,跟着别人乱跑什么。”

男人的声音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丝平易近人。

他温柔的动作就连陈墨都有些难以置信。

薄夜宸虽然是责怪的语气,但是眉眼中尽是淡淡的宠溺。

这一幕,正好被咖啡馆的陈雪燕看到。她心中猛地一紧,整个人呆呆的跌坐回椅子上。

而抹干净脸上咖啡的苏倩茜在看到为陈墨撑伞的人是薄夜宸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纠结在一起,握着纸巾的手紧紧的攥起。

手背上的脉络显示着她此时的愤怒,连指甲陷入肉中,也似是毫不察觉。薄夜宸看到了还在咖啡馆里的陈雪燕,他口中指的别人也是陈雪燕。

从小时候,薄夜宸就讨厌陈雪燕。后来因为薄爸爸的事,他更是厌恶那个女人到了这些年,陈雪燕虽然家里家外的照顾着薄家,但是对于薄夜宸来说,她不过是间接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

这也是薄夜宸不多回薄家老宅的原因。

车窗外,夕阳渐红极致。

,像是染上一层面纱,美的迷离。

坐在车内,陈墨一言不发的看着车窗外,夕阳映照下一闪即逝的景物。

以陈墨的性格,好不容易考试完了,她应该兴奋的叽叽喳喳个不停地。

然而,现在却安静的连薄夜宸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一想到她刚刚见过陈雪燕,薄夜宸就知道应该那女人对陈墨说了什么了。

“考的怎么样?”

磁沉的声音传进耳中,陈墨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薄夜宸那张冷峻的面容。

考的怎么样,陈墨自己也没把握。不过相比于以往那些考试,陈墨觉得这是她有史以来发挥最好的一次了,起码每道题她都写了!

没听到陈墨回答,薄夜宸又说:“开学之前准备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打算?”

陈墨倒真是有个打算,她想趁着假期这段日子去找份工作。

毕竟自己还欠着薄夜宸很多钱,尽管这男人没说让自己还,陈墨也依旧不行欠着他的!

“我想出去找工作,我想搬出去住。”这个决定,陈墨说的很肯定。

搬出去住陈墨不是第一天决定的,从来到云城,吃的穿的,用的住的,没一样不是薄夜宸的。

陈墨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她欠薄夜宸的已经很多了,就连命都不知道被薄夜宸救回来几回了。

一想到自己欠这个男人这么多,陈墨就觉得脑袋疼。

“搬出去找工作?”薄夜宸疑问出声,点头赞同着他的决定。随后又道“搬出去可以,但是工作就到家里的公司。如果是外面的公司,我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不必她再操心 “为什么?”陈墨不明白,自己已经听他的上完了学,为什么薄夜宸还不肯放了自己。

陈墨觉得,自从那个晚上遇上薄夜宸,自己的命运和人生就好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不管她做什么,这个男人都不会同意。虽然已经经常惹麻烦上身,但好多麻烦的根源都是因为他。

陈雪燕一次次的警告是让他离开自己,苏倩茜因为他恨透了自己。就连方露露,也是因为薄夜宸,才找上自己的麻烦,然后不知被谁毁了容。

想到方露露,陈墨突然好奇起来。自从乡下回来,薄夜宸去过医院,就没再听过方露露的消息。

不知道,不知道上一次那些人没把自己带到方家,方家人会不会更恨自己,也更恨薄家。

“渣叔,方露露咋样了?”陈墨想起来那次她去医院,看到方露露身上脸上裹满了纱布。

脸对一个女人最重要,那是她美丽的标志。如果方露露的脸真的毁了,陈墨不敢想,方家会闹成什么样!

薄夜宸面容依旧清冷,听陈墨问起这件事,男人薄唇抿了抿“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陈墨刚刚考完试,薄夜宸不想她为这些事烦心。相比于同龄的女孩子,她已经经历的够多了。那些琐事,不必她再操心。

“没什么,就是觉得方露露也挺可怜的。脸对女孩子来说多重要啊!”陈墨轻叹“对了,渣叔,我听陈副总说,要是方露露的伤治不好,薄家就得有人娶她,对她负责,是不是?”

忽地想到那天苏倩茜把自己骗回薄家老宅,陈雪燕跟自己说的话,陈墨立马惊叫起来。

冷眉打成一个结,薄夜宸从没听陈雪燕说过这件事。只是,没听过不代表没有。

想想出尔反尔的方家,薄夜宸深信,他们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注意到薄夜宸沉寂的脸色,陈墨便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陈雪燕空穴来风。

“薄家会给方家一个交代,却不会娶他们的女儿。”薄夜宸声音低沉,像是对陈墨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方露露是在薄氏企业的年中酒会上出的事,薄家自然脱不了关系。

现在方家就是拿准了薄家为了公司和家族的名誉,尽量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如果方家是普通的家庭,还可以用钱或者物质来跟他们做交易。可是方家不缺钱。

商业场上,方家也有自己不大的一片天地。其实力不能与薄家相比,却也是举足轻重的。

方家若是铁了心想和薄家玩到底,到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渣叔……”薄夜宸的脸色太冷,冷的让人心里发毛。认识这么久,陈墨也是头一次看他脸色这么冰冷。陈墨小心翼翼的靠近男人几分,压低声音询问道“渣叔,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对付方家啊?”

“方家自有人会让他们想明白,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薄夜宸只是简单的回了她一句,并不多说什么。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都不想对她多说一句。

每一次自己受了欺负,甚至差点丢了命,抓到的坏人都被他一个个送进警局。

然而,这么久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说出口到底是谁一直在幕后算计这一切。陈墨不止一次问起,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薄夜宸的回答都是这些事情不用她操心。

受了伤害,还不能问问是谁做的。难道非要等到死在人家手里么?

越想,陈墨心底的怒火越盛。

她凝视着男人英俊的面容,良久才又开口道“你什么都不让我问,是打算等我啥时候不明不白的死了么?”

陈墨的话太难听,薄夜宸听到的时候,眉心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胡说什么呢?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你能保护我一辈子么?”陈墨加重几分语气,女孩儿眸光澄澈,直直的望着他。

我能……

有那么一瞬,薄夜宸竟然差点说出这两个字。

可是他不能说,因为现在他和陈墨只是没有血缘,没有关系的兄妹关系。

即使他们有过夫妻之间才有的亲密,但那晚之后,他们谁也不曾越界一步。

甚至那晚之后,第二天薄夜宸醒来,一想到陈墨是有男朋友的他就觉得自己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那天陈墨从别墅逃走之后,若不是因为爷爷病重薄夜宸真的想给陈墨一个解释,并想问她是否愿意嫁给自己。

世事无常。

谁也没想到,陈墨就是陈雪燕从小送到乡下的丑小鸭。

此时此刻,看着原来总是挂着两条鼻涕的丑小鸭,长成了亭亭玉立标致的大姑娘。

这么多年,陈墨除了变得漂亮了,没了鼻涕,她的性格,她的倔强还是如当初一般。

脑子里回想起当初常常挂着两条鼻涕的小丫头,每次陈雪燕生气要打她的时候。小陈墨总是倔强的不肯说一句软话,到最后都是父亲抱着她跟陈雪燕说好话,才让小丫头逃过一劫。

从那个时候,薄夜宸就开始嫉妒她。因为她的出生,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父爱,甚至永远的夺走了自己的父亲……

想到父母,薄夜宸沉寂的面容更冷,目光清冷,深邃不见底。

陈墨料到薄夜宸不会回答自己这句话,女孩儿唇角扬起一抹浅淡,自嘲般的冷笑“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有准备,有计划的。每一次都是目标明确,就算被抓住,也只不过是些小喽啰。问破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你难道,就没怀疑过这是自己人做的么?”

一字一句,陈墨终于说出了她的疑问。

陈墨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能将他们的行踪摸得那么清楚,而且每次被抓到的都是些拿钱办事的小喽啰。

可见背后的人是个心思缜密,善于用手段,心计的人。不仅如此,他可能还很了解薄夜宸,又或者和薄夜宸有仇。

不管是哪一种,都必须尽快把这个人就出来。否则,不止陈墨,就连薄夜宸都会有危险。

“你觉得会是谁?”薄夜宸反问。

这下,他把陈墨也给问住了。陈墨想遍了在云城她认识的所有人。

除了陈雪燕和苏倩茜,也只有方家最恨自己了。只是,方家上一次已经光明正大让人来绑架过自己了。很显然他们根本不怕薄家,不怕薄夜宸。所以就算是找陈墨麻烦,也不会偷偷摸摸。

何况,薄夜宸了解方父的为人。

方父为人张扬,如果是他,他肯定会让外人知道是因为陈墨先伤害了他们家,他们才是受害者。从而,让所有人都恨陈墨。

至于陈雪燕,在薄夜宸看来陈雪燕怎么说也是陈墨的母亲。虎毒尚且不食子,陈雪燕讨厌陈墨也不会一次次用那么丧心病狂的招数。

撇开方家和陈雪燕,就只剩下苏倩茜了。

苏倩茜表面看起来文文弱弱,性格温婉娴静,其实内心是个怎么样的人,就连薄夜宸也不了解。

相比于胡乱猜忌,陈墨觉得苏倩茜和发生的这么多事,脱不了关系。

要知道,苏倩茜在自己面前,和在陈雪燕、薄夜宸面前完全像是两个人。

“苏倩茜,你觉得苏倩茜是个什么样的人?”陈墨突然提起的名字,与薄夜宸心中的疑问不谋而合。

沉思片刻,陈墨又道:“上一次陈雪燕办的什么薄氏企业年中酒会,就是苏倩茜的主意,她们想趁着那次机会,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存在。然后,好随便找个人家,把我给推销出去!”

陈雪燕的确想给陈墨找个乘龙快婿,早点让她离开薄家,不再自己的眼前晃荡。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陈墨介绍出去,就出了方露露的事。

回想起上次的年中酒会,陈墨又想到刚刚陈雪燕对自己说的事。

她说,要补给自己一个成人礼,顺便庆祝自己考试完毕。

陈雪燕和苏倩茜办的宴会,陈墨是再也不敢去了。上一次是毁容,这一次……说不定还会闹出人命来,到时候陈墨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薄夜宸侧目看了一眼女孩儿眉心紧锁,脸上纠结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心事。陈墨一向性格张扬不羁,有什么心事自然也瞒不过薄夜宸。

松了松胸前的领带,薄夜宸随性的靠在车椅背上。语气不疾不徐的问陈墨:“她们找你谈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请我喝咖啡。稀奇吧?我也挺稀奇的,而且,陈副总还说,要给我办一个考上学的什么小宴会。我给拒绝了,真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的世界,动不动就是宴会!有这个钱,怎么花不行?”

陈墨摇头一叹,将脑袋靠在车窗上。窗外夕阳映照在车玻璃上,余晖透过玻璃洒在女孩儿脸上,浅浅淡淡,朦朦胧胧。

“为什么要拒绝?”薄夜宸问。

“上一次方露露就是在宴会上受伤的,这次你确定不会再来个毁容什么的?”陈墨外头看着薄夜宸:“我可不想再给你惹麻烦了!”

“可是……”薄夜宸深邃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顿了片刻,一字一句说:“这一次,你必须答应她。如果能用这次宴会引出幕后人物,不是更好?”

如果这次宴会又是苏倩茜蹿腾的,那么她在宴会上就一定会有所动作。答应陈雪燕,给她们这个机会,薄夜宸倒想看看,这‘母女’二人,整日里一刻也不得闲的盯着陈墨到底有什么目的!

回到别墅,薄夜宸就拨通了陈雪燕的电话。

薄夜宸给自己打电话,陈雪燕起初还觉得意外。毕竟自从上次强行要把陈墨送到方家之后,薄夜宸就再没跟她说过话。

“夜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陈雪燕有些惊喜的说。

在她心里,早已把薄夜宸当做了自己的亲儿子。甚至比亲生的孩子还要宠着,顺着。即使知道薄夜宸不喜欢她,陈雪燕依旧处处为他,为薄家考虑。

接到薄夜宸的电话,陈雪燕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高兴。

“听说雪姨要给陈墨庆祝考试,正好我也没时间,这件事就有劳雪姨了。”薄夜宸言下之意是他同意了这件事,但是一想到陈墨对自己抗拒的样子,陈雪燕依旧不敢直接答应下来。

“可是,我问陈墨了,她没有同意。”陈雪燕如是说。

轻笑出声,薄夜宸说:“我替她答应了。”

薄夜宸是和陈墨商量过后,才打电话告诉陈雪燕的。

但是,在陈雪燕看来。

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太近了,越近也就越危险。

如果他们是真正的兄妹,陈雪燕不会担心。可他们两个之间毫无关系,又都知道这一点。

孤男寡女整日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看着薄夜宸那么护着陈墨,陈雪燕就觉得自己的担心不是毫无道理的。

自从考试完之后,陈墨觉得自己将像一个失去目标的苍蝇。

整日,除了待在房间抱着电脑,就是被顾雪澜拉出去逛街。

好在这种混吃混喝的日子不算太久,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两个女孩儿兴奋、激动、高兴的抱在了一块。顾雪澜如愿考上了自己理想的设计学院,而陈墨则被云城一所经济学院录取。

学经济,将来毕业正好到薄氏企业工作,也算圆了薄老爷子临终前的愿望了。

陈墨没想到,以她的成绩,真的会有大学肯要她!

得到陈墨被学校录取的消息,陈雪燕立刻让苏倩茜着手开始为陈墨庆祝的事宜。

这次为了不出意外,除了薄家的人,陈雪燕并没有邀请外人。

既然是邀请的薄家人,这次陈雪燕特地让苏倩茜留了一份请柬给薄叔航,毕竟他也是薄家的一份子。

“妈咪,你怎么能邀请他薄叔航?当初爷爷可是说过,不许他再进薄家们的。”看着手里的请柬,苏倩茜问陈雪燕。

深深叹了口气,陈雪燕浅浅一笑:“老爷子是说过这句话,可是那是他在世的时候。现在老爷子不在了,薄家人本来就少,有事的时候,夜宸连个信得过的帮手都没有。再怎么说,叔航是夜宸的亲兄弟,让他回来总不是坏事!”

薄夜宸和薄叔航虽说是堂兄弟,但是从小住在一个屋檐下。再怎么说,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陈雪燕相信,没有什么再比得过亲情的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男人身上还依偎着一个女人 本来自家人是不用什么请柬的,但是陈雪燕打电话给薄叔航的时候。他的要求就是,既然当初是被人赶出薄家的,现在就不能轻易会那个家。

想让他回薄家也行,必须写请柬,还得让人亲自送到他的手里。

陈雪燕一边忙着公司,一边忙着陈墨的事,没空给薄叔航送请柬,只好让苏倩茜代劳。

苏倩茜打心里是不愿意的,但是又怕自己表现的太反感薄叔航会让人察觉什么。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

有了录取通知书,陈墨和顾雪澜等于吃了一颗定心丸。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陈墨,打算拖着顾雪澜出去找工作。

“小墨,我们已经转了大半个人才市场了,你就不累吗?”手里握着冰镇汽水,顾雪澜依旧惹得出汗。

而走在她前面的陈墨像是完全察觉不到炎热的天气一般,继续往前走着。

陈墨也是个普通人,她当然也会累,会烦。

大热天出来找工作,真心没有吃吃喝喝,逛逛网页,和‘周公’下下棋,来的轻松。

但是一想到找不到工作,就还得寄住在薄夜宸的家里。是时不时还得忍受有人找上来催她离薄夜宸远点。

薄夜宸让她去薄氏企业做实习,趁着假期熟悉一下做生意的琐碎事务,算作入门。可是陈墨不想事事听薄夜宸的,做什么都要薄夜宸罩着。她迟早要成长,不可能一直在任何人的羽翼下。

“不行了……”顾雪澜摆摆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我是走不了了!连热带累,我要休息一下!”

无奈的停下来等着顾雪澜,陈墨也不去硬逼着她。毕竟顾雪澜和陈墨不一样,她是从小被娇生惯养习惯了的千金大小姐。要不是因为遇上陈墨,那里会出跑跑市场找工作!

陪着顾雪澜坐在,陈墨接过她递到手里的汽水猛喝了几口。

陈墨虽然现在有个身份是云城大家族,薄家的养女。但是顾雪澜清楚。她从小被送到乡下,像个男孩子一般随性不羁。那里有半点大小姐的样子。

看着她猛喝水的样子,顾雪澜也不由得出声让她慢点。

喝完水,陈墨正准备告诉顾雪澜,再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她们就回家的时候。

无意中余光一撇,正好看到了从酒店走出来的熟悉身影。

“苏倩茜……”不只是因为苏倩茜总是和陈墨作对,还是她们两个之间生来就是冤家。陈墨对她很敏感,出于好奇,陈墨多看了两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陈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和苏倩茜走在一起的是一个男人,那男人身上还依偎着一个女人。

细细看,陈墨对另外的一男一女其中的男人也不陌生。那就是那次自己身体不方便的时候,薄夜宸去给她买女生用品遇到的两个人。

后来陈墨听郑司机说起过,那个男人是渣叔的堂弟,叫薄叔航,是云城出了名的花花大少,身边美女如云,如同走马灯一般。

因为离得太远,陈墨看不清楚薄叔航身边的女人是不是上次那个。

不过看两人亲密的样子,绝对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

顺着陈墨的视线,顾雪澜望了过去。并不认识苏倩茜和薄叔航的她并不知道陈墨看到了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小墨,你在看什么?”顾雪澜好奇的张望着,却不知道远处的几个人有什么好看的。

“那个女的是我妈的养女,至于那个男的……”陈墨眯起眼又仔细看了看,才肯定对顾雪澜说:“是薄夜宸的堂弟,叫薄叔航。”

奇怪!顾雪澜怎么会和薄叔航在一起?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尤其是在苏倩茜上车的时候,薄叔航竟然松开了怀里的女人,紧紧抱住了苏倩茜并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知道苏倩茜喜欢的是薄夜宸,陈墨就更想不明白了。明明想尽办法想得到薄夜宸,为什么还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温婉乖巧吗?

“你妈妈的女儿,你大哥的弟弟。照你这么说,他们也算兄妹。兄妹见面,没什么好奇怪的。”顾雪澜不以为是的说。

兄妹之间见面是没什么,关键是薄叔航早就被薄家赶出了薄家。尽管这样,苏倩茜还和薄叔航这么好。

陈墨总觉得这背后什么是她们不知道的!

虽然没张扬,但是陈墨将苏倩茜和薄叔航见面的事搁在了心上。这个薄叔航挺神秘的,加上苏倩茜心机深,会做样子,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不得不让人胡思乱想。

第二天晚上,就是陈雪燕为陈墨举办的祝福宴会了。

宴会的地点就在薄家老宅,为防止出意外,陈雪燕特地在院子的内外安排了许多人手看着。

薄夜宸和陈墨来到薄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临近宴会开始了。

陈墨刚一进去,就被一直在寻找着她的顾雪澜看到了。女孩儿踩着高跟鞋,穿着晚礼服走近,脸上带着笑容。

“小墨,你这个主角终于来了。”看到顾雪澜也在,陈墨有些意外。

看了两眼周围,除了薄家那几个人,来的人陈墨大都不认识。

点着头,顾雪澜说:“是你妈妈把请柬送到我们家的,说是咱们两个关系好。怎么,我在你不开心吗?”

顾雪澜完全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宴会也许就是有人设计的陷阱。在没有弄清楚之前,陈墨还真的什么都不敢信!

“高兴。”简单的回了她两个字,陈墨拉住顾雪澜的手,压低声对她道:“照顾好自己,苏倩茜和陈雪燕你最好都离远点。还有,一会儿尽量跟我保持距离,知道么?”

被陈墨神秘兮兮的样子吓住了,顾雪澜警惕的看看周围,伏在她耳边问:“你们要做什么?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晚宴,怎么被你搞的像是拍警匪片?”

警匪片?

可不是嘛!陈墨最近遇上的事,真的赶上警匪片一般惊心动魄了。

为防止真的出事,顾雪澜被自己连累。陈墨特地让她去和其他人聊天,尽量和自己保持着距离。至于薄夜宸,一到薄家就说有工作要处理,钻进了书房就再也没出现过。

薄家老宅对陈墨来说并不陌生,偏厅里宾客聚集了很多。虽然大多都是和薄家沾亲带故的,但是陈墨认识的还真没几个。

除了陈雪燕、苏倩茜、李君秀以及她那两个儿子,也就是薄夜宸的两个表弟,陈墨再没有别的人认识了。

不认识也省的打招呼了,陈墨这样想着,还庆幸自己不认识那么多。

随意的拿了两口吃的,陈墨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站着或坐着。还没等她的如意算盘完全算好,身后就传来了陈雪燕温和的声音。

陈雪燕难得温润和气的叫了陈墨的名字,脸上带着笑容走近女孩儿,把她介绍给宴会上来的宾客。

“陈副总,这位就是你哪位流落乡下的千金吧?”一个穿着西装,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凑过来,问陈雪燕道。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略显尴尬的点头:“是,以前我没时间管她,让她在乡下长大。时间真快,现在她都已经是大学生了呢!”陈雪燕拉着陈墨的手,轻拍着说。

附和的点点头,眼镜男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一双不大的眼睛在陈墨的身上打量许久:“果然与众不同,清丽,漂亮,身上带着质朴的乡土气息。与平常见到的富家千金,真是与众不同啊!”

噗——

陈墨并不觉得自己聪明,可她也不是傻子。

有夸奖人,夸奖成一身质朴的乡土气息的吗?直接说,乡下土包子不就好了?

“陈小姐,来,我敬你一杯。”眼镜男扬着笑容,端着酒杯递到陈墨的面前。

瞄了眼他递过来的酒,陈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委婉拒绝:“不敢当,我们都不认识,怎么当的起你敬我?”

被陈墨的话堵的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眼镜男垂眸轻咳一声,继续道:“那就算你陪我喝一杯吧!我看咱们年龄相仿,我和你也挺投缘的。”

“投缘?我没发现。”陈墨不留一点面子,丝毫不顾陈雪燕握着自己的手加大的力度,陈墨继续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三陪。想喝酒的话,找别人陪吧!”

脸上带着笑说出这番话,陈墨礼貌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陈雪燕紧紧拉着她,不让她离开。在陈墨看她的时候,陈雪燕目光染上一抹严厉,她压低声音,厉声说:“唐净是夜宸姑姑家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是历史系的博士。让你跟他喝杯酒,还委屈你了?”

陈雪燕恨铁不成钢的睨着陈墨,她将陈墨推到唐净的面前:“唐净,陈墨爱闹小孩子脾气,你别见怪。你们俩聊聊,我失陪一下。”

将陈墨丢给唐净,陈雪燕连忙离开。

无视盯着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唐净,陈墨望着大厅内的人,不着痕迹的望向楼上书房的位置。

薄夜宸进书房有一段时间,都没出来过。这家伙该不会是打算让自己一个人面对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吧!

看得出陈墨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唐净往前凑一步,接近女孩儿:“你讨厌我吗?”

面对这个无厘头的问题,陈墨耸肩。

“我跟你不熟。所以各走各的,麻烦离我远点。”陈墨绕开唐净,准备离这个仿佛一个书呆子般的男人。

只是,陈墨刚向前一步,就被一个高俊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那双漆黑澄亮的皮鞋,陈墨缓缓抬起眸子。

“陈墨?我们很高兴又见面了。”这温润的嗓音似是微风划过耳畔,就如他的人一样表面温润。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薄叔航让陈墨始料未及,微微一顿。

陈墨与薄叔航没打过交道,但是自上次见面之后。陈墨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尤其是,他是薄老爷子赶出家门的人,貌似和苏倩茜的关系也很好。

“您是……上次那位叔叔,你家婶子没来吗?”陈墨说着,看向薄叔航身边。

今天的薄叔航身边意味着一个一身有绿色礼服的女子,那女人金黄色的波浪长发,姣好的身材在紧身晚礼服的包裹下呼之欲出。

那张白皙的脸上五官精致,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妩媚样。

看了两眼,陈墨突然出声:“换备胎了?这个婶子不是上次那个大婶啊?”

她的话几乎在场的人都能听得见,挽着薄叔航胳膊的女人一听到陈墨称呼自己婶子,妩媚的脸上立马狰狞起来。

“你说什么?”踩着恨天高的鞋子走近一步,那女人俯视着陈墨,目光中满是傲然和冷意。

“乖了,小丫头跟你开玩笑呢!去那边等我。”薄叔航语气温柔的贴近那个女人哄了几句,又将她支到一边。

薄叔航靠近几步,被唐净挡在前面。

薄叔航和唐净是表兄弟,虽说薄叔航离开家好多年了,但两个人还是彼此认得出来的。

“怎么,表哥也认识陈墨?”薄叔航问唐净。

唐净但笑不语,算是默认。

事实上,他也不过刚刚认识陈墨。对于眼前这个女孩儿,唐净并没什么兴趣,他不过给的是陈雪燕面子。

就在他们两个谈话的时候,陈墨捕捉到楼梯上走下来的身形。

望着朝薄夜宸跑过去的陈墨,唐净侧眸,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问薄叔航:“叔航表弟也对这个丫头感兴趣?”

“我对她背后的靠山更感兴趣!”薄叔航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溪水般平静的眸子,似笑非笑。眼底深邃的意味,让人看不透。

除了苏倩茜和他自己手下的人,现在还没人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被薄夜宸踩在脚下。他的心里就像有熊熊烈火燃起,怒意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一般。

不过,过了今天,也许薄夜宸就不会那么得意了。

不只是薄夜宸,还有陈雪燕,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收起眼中的狠厉之色,薄叔航带着谁也不得罪的笑容,走近薄夜宸。

“大哥,好久不见!”自从那天晚上无意见到,这段时间兄弟两个确实再也没见过。

薄叔航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极为客气,温和的。但是他眉间那股傲然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怀疑的对象 “你怎么在这儿?”看到薄叔航在薄家,薄夜宸的吃惊不比陈墨少。

当初为什么爷爷要把薄叔航赶走,薄夜宸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薄叔航也亲口说过,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薄家的门。

却没想到,薄老爷子刚去世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大模大样,堂而皇之的进到了家里。

不用想,薄夜宸也知道是陈雪燕请的薄叔航。当着众多人的面子,薄夜宸不会说什么,毕竟这些事是薄家的私事。

薄夜宸微微点了一下头,冷冷“嗯。”了一声。自动忽视了薄叔航伸过来的手,没去与他交握。

当着多人的面被薄夜宸晾了一下,薄叔航心里的怒意更甚。

心里再不满意,薄叔航也没有表现出来。沉寂片刻,薄叔航忽然摇头苦笑:“这么久没见家里人,回到家,忽然觉得好多人和事都变了!看来,以后真该多回家看看啊!”

的确,他离开薄家的时间不短。变得又何止薄家,还有他自己。

然而,对他这番感叹的话,陈墨显然是不相信的。

昨天她才见过薄叔航和苏倩茜在一起,现在竟然说很久没见家里人。

除非,薄叔航不把苏倩茜当做家里人,否则他就是在骗人。

陈墨并不打算将自己看见的人压下来,女孩儿端起一杯红酒,学着他们的样子优雅的在鼻子前面嗅了嗅。红酒的味道沁入鼻翼,便是一阵清香。

走近几步,陈墨和薄夜宸并肩而立。女孩儿高挑纤瘦的身姿,但是那不羁与傲然倒真有薄夜宸的几分气势。

“叔航堂兄怕是有健忘症吧?就在昨天,你还和苏姐姐见过面,怎么今天就忘了?”澄澈的眸子在钻石灯吊灯的映照下极为清明。

陈墨语气清浅,淡然,像是只是随口说说一般。

薄叔航的脸色却是一凛与站在几步开外的苏倩茜不动声色的相视一眼。

若是别人,陈墨既然不会观察到。但是经过了前几次的教训,陈墨不能不把薄家的每个人都当做怀疑的对象。

她捕捉到薄叔航与苏倩茜一瞬的目光交换,陈墨扯了扯薄夜宸的衣角。

薄夜宸知道陈墨对苏倩茜有所怀疑,但今天之前,薄夜宸一致认为这只是女孩子之间的恩怨,苏倩茜有心害陈墨也没有一次又一次派出那么多人的能力。

但是现在,听到陈墨说薄叔航和苏倩茜见面。那么一切都可以有个解释了。

刚和其他客人打过招呼的陈雪燕正好听到陈墨的问话,心里虽有不满,但是碍于薄夜宸在,陈雪燕也不好责怪陈墨多嘴,只能笑着站出来。

陈雪燕说:“是我让倩倩去的,大家都知道叔航一直在外面不敢回家。可是再怎么说,他都是薄家的子孙,是夜宸的兄弟。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以后薄家还是要靠他们兄弟的。”

陈雪燕毕竟是外人,薄氏企业早晚要完完全全交到薄家人的手里。薄夜宸有一个自己的公司就够忙了,以后那里还顾暇的上薄家的老企业。薄启航年纪小,又志不在生意,所以让他管理一个公司是不可能的。

想来想去,陈雪燕能想到的也只有薄叔航了。只有他能帮到薄夜宸。

所以她才主动示好,让苏倩茜去请薄叔航。

心里知道薄夜宸不喜欢薄叔航,陈雪燕特地走到那男人身边。语气极为平和,几乎是商量着问薄夜宸:“夜宸,你爷爷临走的时候说得对,薄家缺人手。我都已经接受陈墨了,你还不能接受叔航吗?”

“雪姨接受陈墨了?”薄夜宸反问。

从她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她对陈墨还是存在着嫌隙。

“当然了。”陈雪燕大方承认,看了陈墨一眼,她又道:“不接受她我怎么能为她庆祝,让她回到薄家!”

说是为陈墨庆祝,不过是想缓和薄夜宸对她的漠然。

清楚这一点,但是薄夜宸并没有说破。

不止如此,陈雪燕还在庆祝会上大方承认了陈墨是她的女儿。并说,薄老爷子临终前,曾亲口说过是薄家的孙女,是光明正大的薄家人。

自己的亲妈第一次承认自己,陈墨没有高兴,也没有激动。她只是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在人比较少的地方,独自一个人喝起了酒。

陈墨喝酒的次数不多,为此一次喝醉就是遇上薄夜宸的那次。也是从薄夜宸那里她才知道那瓶酒被人事先放了东西。

“小骗子,一个人在这喝闷酒?”戏谑的声音传进耳中,陈墨扭头,看见的就是薄启航那张满是笑意的脸。

将酒杯里剩余的酒一饮而下,陈墨摆摆手招来服务生又拿了一杯。

女子眸光如水澄澈见底,樱唇微勾,带着薄薄的笑意将一杯酒递给薄启航,说:“我不就是找你帮了一次忙,乱叫什么?什么小骗子,我骗你什么了?”上下打量薄启航一眼,陈墨语气似笑非笑的说。

陈墨承认她讨厌李君秀,讨厌薄叔航。但是对于薄启航虽没什么好感,却也不讨厌。毕竟他救过自己,上次在薄家老宅,李君秀要打自己,还是他拦着李君秀的。

顺手接下陈墨递过来的酒,薄启航轻笑:“你欺骗了一个纯洁少男的纯洁之心,乐于助人的心,怜香惜玉的心,你说说你是不是骗子?”

第一次见陈墨,薄启航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是雪姨送到乡下的女儿。再见面,她坐在薄夜宸的彻底,薄启航彻底惊呆了。

当时他在山脚下碰到陈墨,她说她是被人绑架,从山上逃下来的。现在想想,也许当时大哥已经就已经找到她了,而陈墨口中的绑匪,可能就是他大哥:薄夜宸。

后来在薄家老宅,陈墨总是与人合不来,经常被人嫌弃,惹得女孩儿张牙舞爪。薄启航想不注意她,都不容易!

“少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陈墨白了他一眼说。

看他们二人聊得热闹,唐净步伐慵懒的走过去。

他和薄启航不陌生,借着跟薄启航打招呼的机会,他想接近陈墨。

只是,陈墨却对他的印象很差。

唐净一身西装革履,清瘦的脸上颧骨、鼻梁都很高。一副金丝眼镜稳稳的在鼻梁上。即使他这一身斯文得体,看上去很绅士,陈墨却依旧提不起来好印象。在看到唐净的时候,陈墨的脑子里只会是蹦出一个词:斯文败类。

这四个字,真的完全符合唐净的样子。

陈墨不喜欢虚伪做作,遇到讨厌的人她也不会虚与委蛇。

所以,唐净靠近的时候,陈墨选择躲远点。

“陈墨小姐,我能再一次请你喝杯酒吗?”唐净手指夹着高脚杯,一手置于身前,举止十分优雅。

强迫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陈墨再一次拒绝了他:“糖精先生是吧?这里酒这么多,不用谁请谁,管够。我去下洗手间,你随意!”

洗手间——

陈墨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拍了点凉水,刚刚连着喝了两三杯酒,可能是太急了,现在她竟然觉得脑子有点晕。

关上水龙头,陈墨抽了几张纸巾随意擦了擦准备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杂乱的高跟鞋与地板接触发出来的声音。

她抬头,苏倩茜和两个陈墨不认识的女人就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口。

“小墨,你这是准备出去吗?”苏倩茜明知故问,冷傲的眼神轻蔑的看着陈墨。

听着苏倩茜的废话,陈墨眉心微微皱了皱:“对呀,苏姐姐上厕所还组团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陈墨看了眼苏倩茜和她身后的两个女人,明摆着的来者不善。

陈墨不傻,好女不吃眼前亏。有机会,还是赶紧溜了的好!

“站住——”见陈墨要走,苏倩茜身后两个女人中的一个伸出胳膊拦住了陈墨。

扬了扬眉,陈墨疑问的看着那个女人问:“姐们怎么着?准备让我领你认认路,还是给你们当保镖?好那啥不挡道,咱们无冤无仇,让开啥都好说!”

那个女人自然听出了陈墨想说的是,好狗不挡道。她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打陈墨,却被苏倩茜拦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都喜欢动手?不错,我喜欢!我就喜欢,能动手的事,绝对不废话。想打我,来吧!”双手环胸,陈墨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三个摆明了是来找茬的女人。

能动手就不必废话,不过看着眼前三个身材纤瘦的女人,陈墨还真不想轻易动手了。万一伤了她们,还是给自己找麻烦!

“小洁,菲菲你们别冲动,让我跟小墨好好聊聊。”苏倩茜拦住自己身后的两个人,自己走近陈墨:“小墨,你说的很对。我们就别说废话了,你该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

“知道。”陈墨点头“是让我离开吗?你难道没听见陈副总已经承认我了?现在我为什么还要离开?”

陈雪燕认不认自己,陈墨真的无所谓。但是看着苏倩茜傲然的样子,陈墨故意提醒道。

“不是这件事,我想说的是。陈墨,你为什么要说我和薄叔航?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乱说话,会让别人误会的。”苏倩茜指的陈墨乱说话,就是说看见了她和薄叔航在一起。

然而,陈墨也并没有说谎啊!

“怕谁误会?薄夜宸吗?可是我也没说假话啊!”陈墨耸了耸肩,继续道:“你明知道薄家不欢迎他,你和陈雪燕还把他请到薄家。”

“闭嘴——”苏菲儿向前一步,指着陈墨厉声道。

目光半眯的看着程洁,陈墨没见过这个女人,应该是苏倩茜找来的帮手。陈墨笑看着苏菲儿,反问:“为什么要闭嘴?”

苏菲儿是苏倩茜的堂妹,程洁是她同学。她们两个平时没少得苏倩茜的好处,苏家不富裕,苏菲儿吃的穿的,就连上学都几乎是苏倩茜出的钱。

所以,这两个人算得上苏倩茜的亲信。

陈墨这个名字,她们不止一次听苏倩茜说过。对陈墨也是恨之入骨。

现在终于看到,当然不会轻易放过陈墨。

“目的?”陈墨冷笑出声“我看你才有目的。你们明知道不让薄叔航进薄家,还把他请回来。我看你们才目的不纯。”

“你说什么呢?”苏菲儿声音尖亮,她傲气的样子,比苏倩茜还要更甚几分。

让苏倩茜站到后面,程洁对苏菲儿说:“菲菲你跟她客气什么,一个爹不疼,娘不要的野丫头,直接打她。”

说着,程洁就上前一步,扬起巴掌就朝陈墨的脸上招呼。

还未等她的手落下,一声清脆的声音就在洗手间的门口响起。

脸上火辣辣的疼,让程洁一下子愣住了。停住挥下的巴掌,她下意识捂上了自己的脸。

拍了拍自己的手,陈墨眼眸一改刚刚的痞气,冷寂的看着她:“打我巴掌的人多了,要是我还不长记性能让你打到的话,我跟你姓。”

程洁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好打架,就连男生都要让她几分。她挥舞起来巴掌谁都不认,下手极狠。所以,在学校,能不惹程洁和苏菲儿的都会躲得远远的。

原来都是她打别人,今天却被陈墨甩了巴掌。程洁捂着脸,脸上狰狞的看着陈墨,那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把陈墨撕碎了。

任她怎么看,陈墨都毫不在意。苏倩茜也恨不得撕了自己。无所谓,她是帐多不烂,恨她的多了她就习惯了。

“你敢打我?”程洁狠厉的看着陈墨,胸口起伏的厉害。

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程洁和苏菲儿对视一眼,将身上的书包拿了下来。

“打不得?”陈墨反问“有些愿意给人做狗往上冲,我不怕还得了?”

陈墨的话刚落下,程洁就又冲上前,想抓住陈墨的头发。

陈墨早有防备,被她扑了个空。

从小摸爬滚打的生活,打架对陈墨来说并不陌生。女生之间打架无非抓、挠、撕、咬,只要小心着这些,就算她们三个人陈墨也不会吃亏的。

见陈墨灵活的躲过,程洁伸手又去抓陈墨的衣服,陈墨反手一握直接握住程洁的手腕。

她暗暗一用力,程洁直接大叫起痛来。

眼看着程洁不是陈墨的对手,苏菲儿从洗手池的台上拿起一瓶洗手液,悄悄绕到陈墨的身后。

余光注意到苏菲儿的小动作,陈墨在她准备砸自己的时候,将程洁挡在了前面。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为什么要毁了露露 苏菲儿及时收住手,陈墨却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洗手液,直接拧开盖子倒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随着两声惨叫,苏菲儿和程洁从头上往下留着黏糊糊的洗手液,脸上、衣服上、地上也都是。

“啊啊啊,我的衣服——”苏菲儿大叫着,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只抓了两手的洗手液。

她想找陈墨报仇,奈何一时心急,刚迈开步子就被地上的洗手液滑倒了。

程洁连忙去扶她:“菲菲你没事吧?我们一起,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一个野丫头。”因为在学校很少有人敢惹,所以程洁心高气傲惯了。

她与苏菲儿商量着,两个人顽强的从地上爬起来。

整了整身上被扯皱了的衣服,陈墨看向站在门口,一直在冷眼看着的苏倩茜,说:“苏倩茜,你不一起上吗?我一直觉得,你会是个很好的对手。没想到,竟然和泼妇差不多。”

陈墨一直以为苏倩茜能将自己隐藏的很深,让陈雪燕对她那么信任。会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却没想到她也用这招下三滥的招数。

找人堵着自己,像泼妇一样。这样低级的手段,让陈墨对她刮目相看。

冷哼一声,苏倩茜说:“对你,我不需要什么高手段,只要让你狼狈就好。最好,出不去这个门。”

让自己出不了这个门?

陈墨心中捻过苏倩茜这句话,总觉得苏倩茜像是有计划的,故意要把自己拖在这里。

与此同时,薄家偏厅,本来是宾客聚集的地方也是热闹非凡。

薄家老宅门口一阵杂乱的躁动,还不等人去开门,一群人就涌进薄家的大门。

“薄夜宸在哪里……”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一时间所有人都涌向薄夜宸所在的位置。

镁光灯的闪烁刺得人眼睛几乎睁不开,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幕,除了在一旁冷眼观看的薄叔航,其余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薄夜宸目光沉寂冷厉,只扫了一眼,他就注意到带着记者来的人那个人。

那人叫方敬勋,不是别人,正是方露露的父亲。

“方伯父,你这是做什么?”不等薄夜宸开口,薄叔航先一步走到方敬勋的面前问道。

“这个要问薄夜宸,为什么要毁了露露,露露已经够可怜的了……”方敬勋说着不仅掩面哭了起来。

被突然闯进来的记者弄懵了,陈雪燕连忙走进人群。看到蹲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方敬勋,她走过去扶起来:“老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记者?”

一看到陈雪燕出现,记者们像是更来了精神。

云城的人大多知道薄氏企业CEO薄夜宸的性格,为人冷厉,直接问他问题,还不如从别人的身上着手。

陈雪燕是薄氏企业的副总,关于薄夜宸的事情,记者们更相信,陈雪燕会知道的很清楚。

“陈副总,听说方家千金方露露被毁容了是真的吗?”

众多记者中一个突然对陈雪燕展开了发问,好在有薄家一直都有保安。在今天这种场合下,陈雪燕还特地多安排了人守着。

此刻,趁着保安挡在前面,陈雪燕从地上扶起方敬勋,让他有什么事直接和薄夜宸说。

有了第一个记者的发问,所有的人都像疯了一样,团团围着薄夜宸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响起。

“薄总裁,听说方露露小姐伤得很重,是不是这辈子再也不会见人了?”

“薄总裁,陈副总请问你们和方家以前是怎么私下协商的,怎么会突然有要告诉我们这些呢?”

“薄总你好我是云城世纪报的记者,我听说方小姐已经被硫酸烧的不成人样了。请问,你们薄家打算对这件事怎么办?如果以后方露露小姐都好不了,嫁不出去,你们会对她负责吗?”

“各位记者,各位记者……”陈雪燕挡在记者前面“你们听我说,这件事绝对是误会。”她想平复下来这件事,奈何记者们像是铁了心一般,簇拥在一起,咄咄的问着一个又一个问题。

猛地甩开陈雪燕扶着他的手,方敬勋眼光猩红的说道:“怎么回事?我问你们,你们答应过露露受伤的事谁也不会告诉,为什么现在要不声不响的捅给媒体?是因为你认了你的女儿,让她有了后台所以不怕我们了吗?”

方敬勋的声音很大,他的每句话都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记者一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又对陈墨好奇了起来。

“陈副总,您的女儿是谁?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是私生女吗?和薄总裁是同父异母吗?”

听着一个比一个过分的问题,一直不曾开口的薄夜宸发了两条短信,从人后走到了人前。

他的两条短信是发给陈墨和郑宇的,偏厅这么乱,陈墨如果现在出现的话,肯定会惹出更大的骚动。

所以薄夜宸让陈墨从后门离开,告诉她自己跟郑宇打了招呼,直接送她回别墅。

陈墨收到薄夜宸的短信时,苏菲儿和程洁刚从地上又一次爬起来。

瞄了一眼短信,陈墨便把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

看着满脸愤怒,走过来伸手要抓自己的程洁。陈墨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啧啧……”啧了两声,直到程洁疼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汗水直冒,陈墨才放松。“别来了,你们俩打不过我的,我从小学过点皮毛,别的不敢说,就你们两个学生娃娃,还不是我的对手。”

“陈墨你神气个什么,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灾星。凭什么跟倩倩姐抢薄总裁,凭什么,你这个婊……”

程洁本来想骂陈墨的,只是她第一个字刚骂出口,就被陈墨接连甩了两巴掌。

每一巴掌陈墨都用了全身的力气,直接打的程洁倒在了地上。

站在洗手间俯视着满身狼狈的程洁,陈墨的目光越发冷寂的无度。

余光瞥到正在悄悄后退的苏菲儿,陈墨勾起一个带着痞气的冷笑。

“别动妹砸,来陪姐姐好好聊聊。”陈墨抓住苏菲儿的肩膀,扳正她看着自己,陈墨说:“你们纯洁的圣母苏倩茜姐姐是怎么跟你们形容我跟她之间的恩怨的?”

知道眼前这两个只不过是什么都不懂的帮手,其实真正想找自己麻烦的,是苏倩茜。所以,陈墨很好奇,苏倩茜到底是怎么跟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傻丫头说了什么。

让她们两个如此执着的跟自己对着干,哪怕被自己一次又一次摔倒在地上,都会倔强的爬起来。

偷偷看了一眼刚走进洗手间门口一步的苏倩茜,苏菲儿傲娇的仰着下巴,不理会陈墨的问话。

“呦呵?还挺犟,那没事,小孩子就该多摔打摔打,来吧姐姐再教你两招。”陈墨说着,揪着苏菲儿的衣领就要领着她站起来。

“姐……姐救我……”苏菲儿心里是真的害怕了,陈墨刚刚和程洁怎么动手的她都看在眼里。

程洁学过跆拳道,在学校更是经常打架,所以,很多男生都不敢惹她。

但是,在陈墨面前,程洁仿佛完全不是对手。

苏菲儿急忙朝着自己堂姐求救。

“陈墨,你想做什么?”苏倩茜上前一步,拦在陈墨面前。

脸上清浅的痞气的笑容不减,陈墨将苏倩茜推开,反问:“我没问你带俩人跟我干架想干嘛,你倒问我了?”

不管苏倩茜,陈墨继续揪住苏菲儿,道:“说,你姐跟你怎么说的,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许是被陈墨吓坏了,又或是被问急了。苏菲儿瞪大眸子看着陈墨,大声道:“你抢了我姐姐的男人,你还要我说,你要不要脸?薄夜宸是我姐的男朋友,将来整个薄家都是我姐的,你不过是个父不详的野孩子,也配进薄家?”

听着苏菲儿难听的话,陈墨攥成拳头的手紧了又紧。

“哦继续!”笑容中隐着玩味的应了一声,让她继续。

苏菲儿不了解陈墨的脾气,她以为自己说到了陈墨的痛处,陈墨拿自己没办法了。

得意的仰着头,继续道:“陈墨是不是戳到了你的痛处了?我告诉你,我们知道的不止这点。我们还知道,连你妈妈都嫌弃你。宁愿对一个收养的女儿好,都不要你。

因为你克父,不仅把亲生父亲克死了,还把薄夜宸的爸爸克死了。连你男朋友都不要你,宁可要个男人都不肯要你。你是走投无路才被薄夜宸捡回来的,而且你是为了薄家的家产才回来的。你也不看看你那个下贱的样子,薄夜宸怎么会看上你?他对你只不过是新鲜感。对了,你们还是兄妹吧?妹妹勾引哥哥,亏你做得出来……”

“说得真好——”陈墨猛地松开挣扎的苏菲儿,由着她朝着洗手池撞了过去。

腹部狠狠的撞在洗手池的边缘上,苏菲儿痛的立马抱住了肚子。扶着水池的边缘缓缓的滑落,坐在地上。

陈墨不是铁石心肠,但是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太过分了。

虽然陈墨跟她们动了手,但是都手下留情了。却不知道,原来在她们心里,自己是个这样的人。苏倩茜为了抹黑她,还真是拼命。编造了这么多无中生有。将白的说成黑的。难怪,会哄得陈雪燕团团转,薄家人都那么喜欢她。

“苏倩茜,这这话是不是都是你说的?”陈墨冷眼看着苏倩茜,一字一句问“我要听实话。”

“呵,当然是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苏倩茜一步一步走近陈墨,大方承认:“你觉得我说的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总之,只要你今天不离开这里就好。”

苏倩茜的笑阴冷,看着她的笑,听着她的话。回想起刚刚苏菲儿说的那些,陈墨觉得心底像是有一种火,直窜脑门。

“苏倩茜——”陈墨叫着苏倩茜的名字,一把抓住她。

陈墨和苏倩茜的身高差的不多,所以这么揪住她,多少还是有些压力。

掰着陈墨的手指,苏倩茜咬牙一根根掰开陈墨的手指。另一只手从头上,摸到一个发卡,从锋利的地方朝着陈墨手背上划去。

躲闪不及,陈墨手背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手背上的痛感让陈墨彻底放弃了对苏倩茜手下留情的理智,她一手拉着苏倩茜直接将她拽到了厕所之中。

挣扎不开陈墨的桎梏的苏倩茜有些慌,一改往日的平静温婉,大声道:“陈墨,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陈墨冷笑着,将苏倩茜的脑袋拉到马桶旁边。

“陈墨你放开我,你会得到报复的……一会你会后悔的……”苏倩茜大叫着,她想让程洁和苏菲儿来救她。只是,另外两个人也被陈墨吓坏了,都只是看着,谁也不敢上前。

冷眼看着苏倩茜被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如纸。

在内心挣扎了许久,陈墨终是没办的太难看。毕竟,都是女人,她不想那么恶心,虽然苏倩茜办的事情很恶心。

看着挣扎着,发抖着的苏倩茜。陈墨余光一撇,正好看到了厕所内的废纸篓。

伸手拿起废纸篓,陈墨毫不犹豫的盖到了苏倩茜的身上。

“啊……”苏倩茜大叫一声,双手护着自己的头,已经忘了逃跑一般。

等苏倩茜不叫了,陈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头。

将洗手间的每一个角落拍了个清清楚楚,陈墨对还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倩茜说:“记住,下一次,绝对没这么简单!”

从洗手间,陈墨一路拍着离开。

有了上一次方露露的教训,她明白了证据的重要性。

她不想再等自己离开以后,让人来伤害完人,嫁祸到自己的头上。

从薄家后门悄悄离开,陈墨在门口看到了接她的司机。

看着陌生的人,陈墨疑问:“你是谁?怎么不是郑宇?”

陌生的人告诉她薄大少遇到记者围追堵截,郑宇正在帮他。没多想,陈墨相信了他。

在司机为陈墨打开车门的时候,陈墨拒绝了。

许是在宴会喝的酒有点多,又听了苏倩茜她们很多难听的话。

陈墨觉得心里憋闷得很,对司机说先自己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

让司机在半路等着自己,陈墨一个人漫步在夜空下。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

离开薄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有人发现苏倩茜她们了。

关上了手机视频,陈墨看了眼天空。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这个小家伙会不会是迷路了 只有少数的几颗星星,月亮也隐在一大片乌云之下。

怕下雨,陈墨加快了几分脚步,准备去前面上车。

她刚走几步,就看到一个小黑影从路边窜到了马路中间。

正在此时,迎面而来一道刺眼的光亮。

眨了眨眼睛,陈墨才看清楚,刚刚窜出来的小黑影是个小孩子,迎面而来的车子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走到眼前了。

陈墨想喊,可是那个小家伙像是被忽然疾驰而来的车子吓坏了,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眼看着车子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两米……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陈墨快速的跑过去,抱起呆愣的孩子,一起滚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叱——

刚刚孩子站的地方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刹车痕,车主从里面探出身子,骂道:“大半夜找死啊——”

然后车子又像被鬼追了一般,消失在视线中。

在心里把司机骂了一百遍,陈墨气急。要不是因为是晚上,他又开着车跑得快,陈墨倒真想看看是谁找死!

“姐姐,谢谢你。”稚嫩的声音响起,陈墨低头看了一眼还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

浓浓的眉毛下,那双乌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小家伙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神情充满稚气,即使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瞬,也丝毫看不出被吓坏的样子。

相反,还知道跟陈墨道谢。

陈墨本来还想教训他几句,却被小家伙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彻底萌化了。

伸手将小家伙从自己怀里领出来,陈墨上下打量了一眼。

小家伙是个男孩儿,长得粉嫩嫩的,十分精致,宛若童话里的小王子一般。一头乌黑的萌萌的潮流短发,粉色的小衬衫,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背带裤。精致、洋气。

见陈墨看着自己,小家伙也睁着黑亮亮的大眼睛盯着陈墨。

第一次跟一个小孩子大眼瞪小眼,陈墨立刻收回了心神。此刻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了,夜空中除了几颗隐隐的星辰之外,显得格外夜色深沉。

陈墨四下望了望,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没大人看着,这个小家伙会不会是迷路了?

这样想着,陈墨蹲下身,看着正咬着手指盯着自己的小家伙。

“小宝贝,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晚上为什么不睡觉跑到这里?”陈墨声音很轻,像是生怕吓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东西。

眸子眨巴的纯真,小男孩儿婴儿肥上带着疑问,盯着陈墨许久,才说:“我叫小毛豆,虚岁四岁了。”

“小家伙还懂虚岁,聪明!”陈墨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爸爸教我的。”陈墨的夸奖很受用,小毛豆仰着那颗小脑袋,脸上笑开了花。

“爸爸?”陈墨仿佛抓住了关键,她扶住小毛豆的肩膀继续问:“小毛豆你爸爸呢?”

陈墨问题爸爸的时候,小家伙明显肩膀一缩。垂着头,也不回答陈墨。

每天微微一条,陈墨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作势要离开:“你不想说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能帮你找爸爸妈妈,只好先离开了!你要是想自己待在这里,可要小心点哦。晚上说不定会有骗小孩子的,把你卖到山里,山里有狼哦!”

陈墨像只‘狼外婆’一般吓唬着小家伙,双手做狼爪子的样子,在小毛豆面前挥舞两下。

毕竟是个小孩子,小毛豆明显被陈墨吓唬住了。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揪住了她的衣角。

陈墨回头,看到的就是小毛豆那双水汪汪,乌亮亮的大眼睛。

“姐姐……爸爸不要我了……”委委屈屈的说着,小毛豆干脆抱住陈墨的腿,声音里溢满哭腔。

从没接触过小朋友的陈墨这下可慌了,长这么大,她那里和这些粉嫩嫩的小娃娃打过交道。见他抱着自己的腿,声音里满是委屈,陈墨赶紧蹲下身子将小家伙抱起来。

她没有抱过孩子,这个大个‘活物’抱在怀里,怎么都觉得别扭。可是不想小家伙更难过,陈墨只能别扭的抱着他。

一手抱着小毛豆,陈墨也顾不得他有没有鼻涕眼泪,让小毛豆趴在自己肩膀上,轻拍着哄着:“不难过了,不难过。有什么事跟姐姐说,哭了就不好看。以后跟着姐姐,我照顾你好不好?”

陈墨本来是想安慰小家伙的,可是还不等安慰的话说完,小家伙就猛地抬起头。满脸笑容的看着她,眼睛晶亮滴问:“真的吗?姐姐我可以跟着你不?”

“…可以…吧!”看着转变这么快的‘小人儿’,陈墨在心里总有种自己上当了的感觉。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就得说到做到。何况,天这么晚了,就算要给他找家,也只能等明天了!

可是,陈墨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小家伙了。薄夜宸那个冷漠的性格,陈墨也多少了解点。如果自己把小家伙带回去,那男人会接受小家伙吗?

要是他不答应,自己要怎么办?总不能把小毛豆扔出去吧!

想着薄夜宸生气时的冷峻面色,陈墨就觉得背后一寒。思想再三之后,陈墨还是决定先打个电话向渣叔请个‘圣旨’,以免让薄夜宸感觉太突然。

从身上摸出手机,好在手机没有摔坏。陈墨刚划亮屏幕,点开通讯录,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跳跃着“澜澜”两个大字,陈墨想也不想的接通了电话。

“小墨,你在哪?”那头传出来顾雪澜的声音,让陈墨无助的心有了些许安慰。

扫了眼周围,陈墨如实道:“我在去薄大少别墅的路上。澜澜,我出问题了!”

“怎么了?”听陈墨说她遇到问题了,顾雪澜心中一紧:“难怪你大哥不放心你,出什么问题了,你在哪?”

虽然让郑宇送陈墨回家了,但是薄夜宸还是放心不下。考虑到自己被记者围着,薄夜宸知道顾雪澜和女孩儿感情好,特意让人给她打电话,问问陈墨有没有到家。

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陈墨清了清嗓子,对顾雪澜说:“我捡到一个活物,一个娃!”

“什么?”顾雪澜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她竟然听到陈墨说自己捡到一个孩子。

一时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顾雪澜只能让陈墨在原地不乱动,等着她。

等驱车赶到的时候,小毛豆已经在陈墨的肩膀上睡着了。

“小墨……”从车上跳下来,顾雪澜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陈墨有没有哪里受伤。

“嘘!”陈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顾雪澜才注意到她身上抱着的小奶娃娃。娇小可人的,趴在陈墨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深深的梦乡。

陈墨指了指车子,示意她先上车再说。

刚一上车,陈墨就将小毛豆放在后车座上,确定小家伙没醒过来,才和顾雪澜坐在了前面。

握着方向盘,顾雪澜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人,说:“你怎么回事,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拖了个孩子!”

摇头一叹,陈墨也表示无奈:“我哪里知道运气这么好,你说让我捡个钱包,捡个啥不好。偏偏捡个孩子,我还不知道咋办呢!万一薄夜宸不让他进家门,我总不能把他扔到大街上吧!”

陈墨说着看了一眼顾雪澜一眼:“澜澜,要不你收留他吧?好不好?”

听了她的话,顾雪澜通过后视镜看了看躺在车坐上熟睡的小家伙,只能点头。

“够哥们,澜澜你太好了!”陈墨扑过去要去抱顾雪澜,学被她挡了下来。理由:正在开车,得老实点!

歇了一小会,陈墨胳膊才泛起酸。两只胳膊像是刚刚提过几大桶的水,沉重酸痛。

也难怪,小毛豆虽然个头不大,好歹也是个几十斤的孩子。她抱着小家伙这么久,难免胳膊会受不了。

胳膊酸痛之余,陈墨也不忘问顾雪澜,薄夜宸的事。

“你大哥说他现在要处理点麻烦,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的人说他现在不方便打电话,所以让我好好照顾你。得知你在哪里,我连家里的司机都没来得及叫就自己来了!谁知道,你还捡了个大便宜。”

顾雪澜指的大便宜,就是小毛豆。

毕竟那是是个孩子,现在谁家的孩子不是视为掌上明珠,手心里的宝,深更半夜在马路上流浪的,估计是孩子走丢了吧!

“天太晚了,你大哥别墅太远我车技不好。今天你们俩都在我家住,现在警察局都下班了,明天一早我陪你送他去警局找爸爸妈妈。”

“好,谢谢澜澜收留我们。”陈墨一脸讨好的望着陈墨,耍宝的做着鬼脸。

顾雪澜看在眼里,也只能被她逗笑。

顾雪澜开着车,不好与她一起闹,只是白了她一眼,语气宠溺的说了句:“你呀!”

顾雪澜是悄悄出去的,顾家人都不知道。所以回来的时候,她们也是悄悄地,谁也没有惊动。

当顾雪澜引着路,陈墨抱着小毛豆经过客厅的时候,客厅的等一下子亮了起来。

“哥哥……”猛然的灯亮让顾雪澜下意识一惊,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顾辞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晶莹的红酒,一副让她从事招来的模样。

“顾大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陈墨礼貌的问候了一句,然后整个前厅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温润的目光越过顾雪澜,顾辞远看到了站在自家妹妹身后的人,当下拧起了眉。

“陈墨?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这么孩子是……”

“哥,小墨家里有事今天她跟我一个房间。至于这个小娃娃,麻烦哥帮我处理下吧!”不等自家老哥问完话,顾雪澜就从什么手里接过熟睡的小毛豆,直接扔给了坐在沙发上的顾辞远的怀里,然后拉着陈墨一溜烟的上了楼。

看着几乎是窜上楼的两个小丫头,再看看怀里这个满是尘土的‘脏小孩’,顾辞远嘴角猛抽。

顾辞远本来是见自家妹妹没在家,在前厅等顾雪澜回来的。却没想到顾雪澜不仅带回了陈墨,还带回了一个陌生的小孩。

已经是凌晨了,顾辞远本来打算让保姆给小家伙洗个澡,换身衣服的,但是想想人都睡了,再去叫醒人家不好。顾辞远只好把小孩子放到沙发上,怕小家伙睡着会掉下来自己妹妹不会原谅自己。顾辞远就在沙发的边缘坐着睡了一夜。

翌日——

天刚亮,还沉寂在睡意中的顾辞远被人吵醒。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小奶娃跟自己面对面,咬着手指,青雉的脸上满是纯真的望着他。

“小鬼叫什么?”斜靠在沙发背上,挑眉略带好奇的开口。

盯着顾辞远看了两眼,小毛豆傲气的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转身在茶几上抱了个苹果,蹭着小身子爬上了沙发。

扭动的小身子下面两条小短腿用力的蹬着,好不容易爬上沙发,小家伙又极为利落的转身坐在沙发上面,美滋滋的啃起苹果来。

那傲气的小模样,像是对顾辞远这个真正的主人喧宾夺主一般,完全不去理会顾辞远的问话。

长臂一伸,顾辞远直接把小家伙手里的苹果拿到了自己手里。在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时候,对他说:“小孩子不能这么没礼貌,住了我家,吃我家的东西,要叫哥哥!来,叫哥哥。”

“哇…呜呜呜……”顾辞远的话刚落地,小家伙就大声哭了起来,那伤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了。

小家伙的哭声惊动了刚刚从楼上走下来的陈墨和顾雪澜,两个女孩儿加快速度下楼。

看到的就是顾辞远手里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坐在小毛豆身边,而小毛豆正闭着眼睛大哭呢,顾辞远拿着的苹果上还有一排残次不齐的小牙印。

不用这,就知道这么小的牙印就是小毛豆啃得。

这样的画面极容易让人认为是顾辞远欺负哭了小毛豆,事实上,顾雪澜也是这么想的。

“哥哥……”顾雪澜不敢相信的走过去,坐在小毛豆的身边,给小家伙擦着眼泪,轻声哄着他:“小宝宝乖了,不哭不哭…哥这怎么办?你欺负他干嘛呀!”

顾雪澜从来都是那个被人哄着的,那里哄过小孩子。现在看着小家伙满脸泪痕,看着稚嫩的声音哭的沙哑,顾大小姐是真的手足无措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不敢再说什么了 慢顾雪澜走到小毛豆身边的陈墨看着痛哭的小家伙,良久良久,陈墨突然开口:“闭嘴,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陈墨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故作生气的看着小家伙。

她刚一出声,小毛豆的哭声便立马止住。许是被陈墨吓到了,小家伙不敢哭了,小肩膀一抖一抖的抽泣着,脸上还挂着泪痕。那双晶亮的墨玉眼儿红红的。

顾雪澜拉了拉陈墨的衣角,示意别那么凶:“小墨,这毕竟是个小孩子!”

是啊!昨天陈墨也以为他是个小孩子。然后自己就被他华丽丽圈套了,带着他来到了顾家。

“小毛豆呀!”陈墨扯出一个‘狼外婆’般的微笑,坐在小毛豆另一边,让小家伙看着自己的眼睛,说:“你告诉姐姐,这个哥哥有欺负你吗?”

“姐姐…肚肚饿了,呜呜呜……”抽泣着,委屈出一句话,小家伙豆大的泪珠就又悄悄的掉了下来。

尽管陈墨总感觉这个小家伙不简单,不像一般同龄的小孩子单纯。

可是,看着他现在可怜的小模样,陈墨真心不敢再说什么了!

深叹口气,陈墨问向顾雪澜:“有什么吃的吗?最好软和点的,适合小孩子吃的。”

“我去厨房看看,也该吃早饭了。”顾雪澜说着起身,顾辞远就拉住了她。

顾辞远说:“我已经跟保姆说,让她做点适合小孩子吃的东西。她们知道该怎么做。”

一大早醒来,顾辞远就跟保姆交代了,做点适合小孩子吃的,有营养的东西。毕竟,保姆都是养过孩子的阿姨,在对小孩子方面怎么也比他和陈墨还有自己这个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妹妹有经验。

餐桌上,本来专门安排了个保姆喂小毛豆吃饭的。奈何,小家伙吵着闹着不同意,非要陈墨喂他。

陈墨那里会这些,但是介于是在顾家,任由小毛豆闹,陈墨心里也过意不去。

没办法,陈墨只好放弃自己吃饭的时间,开始学着喂小东西吃饭。

保姆给他蒸了鸡蛋羹,鲜香嫩滑的鸡蛋羹小家伙吃的很开心。只苦了陈墨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东西美滋滋的吃,自己的肚子咕噜噜的叫。

顾辞远吃饭很快,他本来想接过来小调羹,喂小毛豆,让陈墨吃饭的。

谁知,顾辞远刚有所动作,小毛豆就有所察觉的一边挡住他,一边还不忘大口大口的吃东西。

不想惹得小毛豆大哭,陈墨只能拒绝顾辞远的好意,自己亲力亲为的伺候小家伙。

顾辞远有何薄夜宸一样的习惯,那就是每天早晨都要看一会报纸或者手机,大多都是社会或者商业的新闻。

打开手机刚翻了没多久,一条消息就让顾辞远清俊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片刻后,他对陈墨和顾雪澜说:“小墨澜澜,看看你们手机上的新闻。”

闻言,陈墨也拿出了手机瞄了一眼。

本是出于好奇看一眼,上面的一条消息却让陈墨身形僵住,眸光瞪大的看着手机屏幕。

手机上,清晰的显示着:昨天凌晨左右,一辆黑色轿车在开往云城山别墅的路上出了事故,现场惨不忍睹。

还附带着报废车辆和司机的图片,虽然已经模糊的看不出具体模样,但是大致模样还让陈墨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昨天晚上准备送她回去的车子……

图片虽然拍的不是很清晰,但是还是可以看到图中的人物,车辆的。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昨天接自己的人,陈墨一眼就认了出来。

陈墨将手里的调羹放下,点击放大图片,那张狰狞的脸上满是血,再一次证明了她没有眼花。

为这个人唏嘘之余,陈墨不由得背后一阵恶寒。

如果,昨天自己也在这辆车上,那么现在遇难的就不止司机一个人了。

这真的是一场意外么?还是有人蓄意的安排?

陈墨不敢确定,不是她胡思乱想,实在是这个司机她不曾见过。虽说薄夜宸手下的人多的是,随便招呼两个,对陈墨来说都是生面孔。

可是,薄夜宸不喜欢随便换人。以前不管多忙,他都会让郑宇来接自己。即使薄夜宸自己开车,也会让郑宇给陈墨当司机。

这次为什么没有见到郑宇,难道真如这个司机说的那样,郑宇在薄夜宸哪里脱不开身吗?

那么,薄夜宸又遇上了什么事,能让他处理了一晚上,连个电话都不敢给自己打。

越想心理越乱,陈墨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着划开通讯录,点击了薄夜宸的号码拨了出去。

铃声刚响了两声,薄夜宸磁沉的声音就传进了耳中。

“怎么了?”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听到陈墨觉得眼中一阵酸涩。她保证,如果她的泪容易流的话,一定会掉眼泪的!

又听到薄夜宸的声音,知道他没事,陈墨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许多。

“哥,你昨天派人来接我了吗?”想到接自己的司机死的凄惨,陈墨忽然想起问薄夜宸。

“是,我让郑宇送你回家,你没看到他?”薄夜宸极为敏感,陈墨这么一问,他就知道,女孩儿的问题肯定有原因。

不知道薄夜宸哪里什么情况,陈墨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担心,只是故作轻松的说“哪有!我就是觉得哥对我太好了,让郑司机亲自送我。没啥事的话,我先挂了。”

确定薄夜宸好好的,陈墨怕再说下去被薄夜宸察觉什么,急忙挂断了电话。

“姐姐,抱。”刚挂断电话,身前就有人拉着自己的衣服,稚嫩出声。

陈墨一低头,看到的就是被吃的比刷的还干净的调羹。

不可思议的看了眼小毛豆,陈墨微拧眉“小毛豆,这是你自己吃的这么干净的?”

“嗯!”得意洋洋的点点头,小毛豆十分傲娇的仰着小下巴。

“原来……”陈墨看了看被吃的干干净净的调羹,伸手揉着小家伙的脑袋“自己会吃饭还故意让喂,小东西你到底有多少花花招子?”

似是听懂了她话的意思,小毛豆缩了缩脖子,做了个鬼脸。

小家伙架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胳膊,一副‘大爷我吃饱了’的气势,等着陈墨抱。

不过小家伙却上当了,陈墨根本不会因为他是孩子,而随着他,惯着他。将小毛豆从椅子上领下来,陈墨扯了两张餐巾纸给他擦了嘴。

然后对顾雪澜说:“澜澜,跟我去警察局。”

看了一眼一手揪着陈墨衣角的小家伙,顾雪澜当下就知道了陈墨的意思,点头跟她去了警察局。

刚到警察局门口,陈墨让小毛豆下车的时候,小家伙就耍起了赖皮。

“小毛豆,我跟你说,警察叔叔会给你找到爸爸的,我们让警察叔叔帮你找家好不好?”陈墨极其耐心的哄着,伸手就要去抱他下车。

小小的身体躲过陈墨伸过来的手,小毛豆就是不让陈墨碰,也不要去警察局。

“小毛豆,你要是不去就找不到家。听我话,跟姐姐去警察叔叔那里,嗯?”陈墨说完又要去抱他的时候,机灵的小毛豆直接跑到顾雪澜的身边,抱住了顾雪澜的脖子。

“姐姐不要把我送走,我是爸爸扔出来的。我不想回去,让我跟着你好不好?”小毛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着,纯洁清澈。眼底尽是请求和期待。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缠着顾雪澜,女孩儿真的狠不下心来拒绝小家伙的恳求了。

可是,陈墨心里却很清楚。昨天晚上那场车祸不简单,薄夜宸整整一晚没出现,他遇到的事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出现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留这个小孩子在身边不仅对自己是个累赘,还会是个麻烦,对小孩子也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他送到警察局,让孩子尽可能找到父母,平安无事。

然而,小家伙根本不知道陈墨是为了他好。一听陈墨要把他送进警察局,小毛豆就开始哭闹,从早上到现在哭了两场的的小家伙两只眼睛都有些肿了。

看着小家伙委屈的看着自己大哭,陈墨确实也不忍心,但是他毕竟要找到自己的家人的。自己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养着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

狠了狠心,陈墨靠近顾雪澜,伸手掰开小家伙攥着顾雪澜衣服的小手:“小毛豆乖,姐姐帮你找爸爸妈妈,你不能跟着姐姐。”

在孩子哭闹声中,陈墨将孩子送进了警察局。

警察局的人也被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抱着一个哭的伤心欲绝的孩子的一幕疑惑了。

“警察叔叔,这个孩子是昨天晚上我在路发现的,当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差点被车撞。”陈墨将小家伙带到警察的面前,说了昨天晚上的事:“当时天色太晚,我没带他来,也问不出他父母的情况。”

当值的警察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小哥,皮肤偏黑,不疾不徐的听陈墨她们说了事情的原委。

给她们做了记录,让他们有事的话,就先把小毛豆留在警察局,但是作为最先捡到小毛豆的人,她们必须留下联系方式。

心里记着去看薄夜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墨直接写了自己的号码,然后在小毛豆的哭喊和依依不舍中离开。

“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走……呜呜呜……”

身后还是小毛豆倔强的声音,满满的哭腔和抽泣,听到耳中就是身心一震,不由得心疼这个孩子。

尽管只是一晚的相处,陈墨也发现自己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

顾雪澜上了车,陈墨却没有。她让顾雪澜去忙,她要回薄家老宅。

“你一个人去薄家?你就不怕她们会欺负你?”虽然不了解薄家,但是顾雪澜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陈墨在薄家有多不受欢迎。让她一个人回去,顾雪澜当然不放心。

“上车,我陪你去。”顾雪澜对陈墨说:“陈大小姐赶紧的,我就陪你走一趟。”

顾家和薄家向来没什么交集,顾雪澜去薄家是作为一个客人。尽管她这个客人没受到邀请,但是顾雪澜也相信,凭着顾家在云城的位置,薄家也没人敢说她什么。

两个女孩儿刚离开警察局,小毛豆就停止了哭闹。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人都走了,还哭给谁看?

目光澄澈的望了周围一眼,只有一个叔叔哄着自己。当下小眼珠一转,小毛豆说叔叔:“我肚子疼,想去厕所!”

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警察有些怀疑。

但是小家伙是何等的聪明,身子一弓,脸上精致的五官纠结在了一起:“呜呜呜……肚子好痛,哇呜呜……”

值班警察显然是个还没有孩子的小伙子,一看到小孩子这个样子,一个大老爷们当下乱了手脚。

“小朋友你别哭啊!怎么个肚子疼,你告诉叔叔好不好?”哄了半天,问了半天,警察小哥简直都要被他吓坏了。

小家伙才说:“我想上厕所!”

上厕所?

你丫上厕所哭的那么伤心欲绝,你坑谁的呀!

心里忍着打人的冲动,警察小哥只好带着小毛豆祖宗去了厕所。

再说,顾雪澜陪着陈墨一路来到薄家。离很远的时候,就看到有一群人从薄家老宅的大门口走出去。

为了不引人瞩目,陈墨带着顾雪澜从后门进去。在她们刚要进去的时候,一个人影也跟了过来。

陈墨仔细看了看,不是别人,是郑司机。

“郑宇?”陈墨奇怪,他不是和薄夜宸在一起吗?

看到无事,着急忙慌的郑宇当下心里松了口气。

郑宇大步跑近她们:“小墨,看到你没事真是好,可把我急坏了!”

大口喘着气,郑宇显然是跑了很久的路。

注意到他狼狈的样子,顾雪澜疑问出声:“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么样子?”

郑宇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说:“见到薄少在一起说吧!”

薄家偏厅里,刚刚打发走所有难缠的记者,陈雪燕一脸憔悴的坐下来,苏倩茜贴心的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水,并说早饭马上就好。

另一边,薄夜宸孤冷的坐在沙发上,这‘母女’二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片刻之后,薄夜宸薄唇轻启,问道:“雪姨,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记者会冲进薄家老宅?”

薄夜宸的话像是好奇,更像是质问。一向心高气傲的陈雪燕那里受得了男人这么问,当下握紧了手里的水杯,眉心皱紧反问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 薄夜宸的话像是好奇,更像是质问。一向心高气傲的陈雪燕那里受得了男人这么问,当下握紧了手里的水杯,眉心皱紧反问:“夜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薄家的心,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这么多年……”

“可是,薄家的安全在你的手里不是吗?而昨天的主角,是陈墨!”不等陈雪燕表功,薄夜宸就说到了重点之上。

昨天是陈雪燕为陈墨般的毕业晚宴,本来是一件低调的小事,却引来了那么多记者。平日里薄家的安全都是陈雪燕负责的,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昨天那么做记者进薄家像走平路一般,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不得不让薄夜宸觉得,这个庆祝宴,只不过是陈雪燕又一种针对陈墨的手段。

她是女孩儿的母亲,薄夜宸是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仇恨,能让一个母亲对女儿如此狠心。

为什么昨天那么做记者进薄家像走平路一般,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不得不让薄夜宸觉得,这个庆祝宴,只不过是陈雪燕又一种针对陈墨的手段。

她是女孩儿的母亲,薄夜宸是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仇恨,能让一个母亲对女儿如此狠心。

难道仅仅是因为陈墨,害死了父亲吗?可是那并不能完全都怪罪在陈墨的身上。

当年的陈墨,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

许是被薄夜宸的话戳到了痛处,陈雪燕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看着薄夜宸,陈雪燕眉心拧紧,良久才出声“夜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对自己的女儿费尽心机,做这一切么?”

陈雪燕情绪激动,薄夜宸却是很平静。

顺着陈雪燕的位置看了一眼,薄夜宸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男人。

森然的目光清冷凌厉,薄夜宸视线灼灼的扫过苏倩茜,落在薄叔航身上。

与其说这件事是陈雪燕一手操作,薄夜宸更相信苏倩茜是同谋。而对于突然出现的薄叔航,薄夜宸自然也是不信的。

厅内的钟声一分一秒的流逝,薄夜宸在等,薄叔航也在等。

昨天晚上苏倩茜之所以把陈墨堵在厕所,她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着那个他们事先安排好的司机,接到陈墨。

而且,薄夜宸也察觉,突然出现的这些记者有很多都不是专业的。从记者的反应能力,问话方式,以及他们拍照的时候,隐藏的生疏动作。

就在薄夜宸思想间,陈墨也走进了偏厅。

在看到薄夜宸安然无恙的时候,陈墨心下松了口气。但是看到陈雪燕和薄叔航的时候,她就是在提不起好感。

尤其是站在陈雪燕身后的人,苏倩茜。陈墨一看到她,目光就渐渐森冷起来。

陈墨看到苏倩茜,从心里窜出来的怒火,让她跨前一步。要不是顾雪澜和郑宇拦着,陈墨恐怕真的就要动手了。

“小墨!”郑宇一把拉住有些冲动的陈墨,压低声音对她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郑宇毕竟是薄夜宸用了多年的司机,遇上正事,他的沉着,冷静,小心谨慎远远超过了涉世未深的陈墨。

陈墨走进来的那一刻,薄夜宸心中猛然一动。如果不是有人在,他恨不得将女孩儿揽进怀里。

尤其是,在看到郑宇的时候,他的心更是一紧。

郑宇的狼狈,显然是刚刚跟人经过一场恶战。如果昨天晚上他没有接到陈墨,那么这一个晚上女孩儿又经历了什么?

双手搁置身前,薄夜宸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翻飞转动。在陈墨走进来的时候,他目光深深的看着陈墨。

“都在啊!起得真够早的。”走进这个家,陈墨真的觉得很尴尬。尤其是陈雪燕曾多次说过不想她回来,陈墨觉得,这次她的脸皮是厚到家了!

看到陈墨完好无损的出现,苏倩茜微微微微一愣。她向前两步,细细打量着陈墨:“小墨啊!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妈妈和薄大哥担心了你一个晚上!”

面对苏倩茜的明知故问,陈墨也没拆穿昨天晚上的事。

浅浅勾了勾嘴角,陈墨点头:“是,苏姐姐见到我很奇怪吗?”

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是苏倩茜知道,陈墨是故意的。

只是,苏倩茜一向为人冷静。别说陈墨现在没什么证据,就是有证据,她也不会承认昨天晚上的事,是她和薄叔航联手做的。

先让人给各大报社打匿名电话,告诉他们方露露在薄家出的事。让记者赶到医院,追问方敬勋。

迫于被追问的压力,方敬勋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闯进薄家老宅,搅乱了陈雪燕办的宴会,将方露露的是闹得人尽皆知。

详细情况是怎么样的,陈墨不清楚。所以在不知道这一晚上薄家老宅发生了什么之前,陈墨不会随便乱说话的。

“既然都回来了,我也该走了。坐了一晚上,都乏了。”陈墨回来,薄叔航的惊讶不少于苏倩茜。只是她远比苏倩茜更淡定。

眸光中闪过一瞬的阴森,薄叔航视线在陈墨的身上一扫而过,起身就要离开。

只是还不等他走出偏厅,郑宇就跨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薄叔航神情慵懒,眼眸带笑平静的看着郑宇:“郑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还请让开。”

郑宇那双眼睛很冷,冷的让薄叔航心里发毛,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下去。

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想看的,不想看的戏都看完了。薄夜宸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虽说陈墨平安无事,他的心里多少有些惊讶。但是陈墨的背后毕竟是薄夜宸,所以这个眼中钉并不是那么容易拔掉的。

“我没事。”郑宇目光清冷的吐出三个字,直直地看着薄叔航继续道:“不代表二少爷也没事。”

听着郑宇的话,薄叔航身形微微一僵。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薄叔航越发觉得,她的不简单。难怪,他会成为薄夜宸最信得过的一个司机。

郑宇脸色凝重冷沉,认识这么久,陈墨第一次见郑司机也会这么严谨。女孩儿看了看郑宇,又看了一眼薄叔航。然后不动声色的走近薄夜宸,站在了男人的身边。

“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陈墨刚刚在沙发旁边站定,冷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声音很沉很低,平静无波澜却满是关心。

薄夜宸斜觑着女孩儿,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地方,示意陈墨坐下。

男人这小小的动作与关心,都没逃过陈雪燕和苏倩茜的眼。尤其是苏倩茜,整整一晚上,薄夜宸都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现在却对陈墨如此上心。

她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一团火,燃的她心烦意乱,后悔昨天晚上好奇昨天晚上的计划到底哪里出问题了,竟然没让陈墨丢了小命。

“薄少,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要问在场的某个人。”郑宇话中有话,他看着薄叔航,目光越发的冷:“薄二爷,有件事我想问一下,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让你的手下阻拦我,还把我打晕困起来?”

郑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下子将薄叔航推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本来经过一夜的疲乏,谁也不会再去注意这个被赶出家门,还不请自来的薄家二少爷。但是因为郑司机的话,所有人的视线纷纷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打晕、困住,薄叔航好歹也是薄家出来的二少爷,对一个司机这么做,又是薄夜宸的司机,这其中缘由细思极恐。

是为了什么?害薄夜宸吗?

二房的儿子被赶出家门多年,心怀怨恨,好不容易能进家门。趁机欲要陷害长房长孙,所以先从司机下手。

不光陈雪燕,就连唐净,以及薄家的长辈,但凡心思细腻的,都会这么想。

“启航,你真的……”陈雪燕再也淡定不了了,她此刻也无心再管陈墨了。她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近薄叔航,皱眉问道:“启航,郑宇说的是真的?”

薄叔航视线垂低,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是沉寂的,如一汪死海。让人看不进去,看不懂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薄叔航沉寂深邃的视线在看陈雪燕的时候,很平和,薄唇勾起一个清俊不羁的弧度,薄叔航说:“雪姨,我和夜宸是兄弟,你觉得我会害他吗?”

他的一番话说的很真诚,陈雪燕很相信。尤其是在李君秀发现自己儿子正被郑宇为难的时候,当下什么都不想的冲了上来,一把将儿子拉到她的身后,怒目圆睁的看着郑宇,咬牙切齿的开口:“郑宇,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司机,也敢来质问薄家的少爷,质问我的儿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李君秀扬手,朝着郑宇就要打下去。

她是再怎么说也是薄家的二太太,除了薄夜宸和一直对这个薄家有功的陈雪燕,她算得上薄家数得上的人了。

郑宇不过是个司机,就算李君秀打他,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最多是仗势欺人,郑宇完全可以不干。

到头来,郑宇丢了工作不说,李君秀她们也没什么损失。

李君秀扬手,用上了很大的力道,眼看着就要落在郑宇的身上的时候。陈墨随手从矮几上拿起一个果盘,大步迈过去,挡住了李君秀的手。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李君秀就捂着手大喊起来。

用力的甩着手,李君秀看清捉弄她的人之后,离开将注意力转到了陈墨的身上。

李君秀脸色气的发白,一双眼睛瞪大,活像气急了的斗牛。眼睁睁看着陈墨这个敌人,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咬了咬牙,李君秀压低嗓音,恶狠狠的对陈墨说:“陈墨,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对于她的威胁,陈墨却是不以为然。

跟她有仇的多了,她陈墨是帐多不烂,再多听两句狠话,多两个看自己不顺眼的,无所谓!

陈墨把手里的果盘放下,拍了拍手,眉心微挑盯着李君秀,她说:“婶儿准备怎么个不放过我?”

她是薄家老爷子亲口承认的孙女,所以陈墨叫李君秀一声婶子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在李君秀的心里从未把陈墨当做过自家人,甚至想尽办法,要害女孩儿。

清楚这些,陈墨才会离她们远远的。也不愿意再住在薄家,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薄夜宸,陈墨根本不会回来趟这个浑水。

李君秀咬着后槽牙,对陈墨像是恨之入骨一般。

她越靠近女孩儿,目光就越森冷。

就在她张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然后印入眼中的,就是她的亲生儿子,薄叔航倒在地上的景象。

“叔航……”顾不得和陈墨争什么,李君秀连忙扶起歪倒在地上的薄叔航:“叔航你怎么样?”

扭动着手腕,郑宇觉得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打人不是一种错误。

薄叔航为什么会突然回到薄家,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的待一晚上,别人不知道,他可以清楚得很。

昨天晚上去接陈墨不成,郑宇就想到了不对劲。于是一大早他就从被困的地方跑出来。

“薄二爷,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郑宇声音森冷起来,就连原本气势汹汹的李君秀,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郑宇继续道:“昨天晚上你根本就是处心积虑进入薄家,那些记者知道方小姐的消息也是你让人说的。所以记者才会一窝蜂赶到薄家老宅,薄少担心陈墨的安全,让我去接她。你就让你的手下挡住我的路,还把我打晕。然后让你们的司机开着即将报废的车子,想制造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意外,车祸。因为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眼中,那个开车的司机,很可能不知道他是在玩命。幸好!”

郑宇说着,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陈墨说:“你没想到,昨天晚上陈墨正好没上那辆车。所以,才会发生车祸。你待在这里,分明就是为了看热闹——”

越说,郑宇的情绪越发激动。

现在回想起昨天薄叔航先让记者大闹医院,逼得方家以为是薄夜宸泄露的秘密,把那么多记者招到薄家老宅。

又在薄少安排自己接陈墨回别墅的时候,招人特地拦住了自己的去路,还让人打伤了自己。郑宇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薄二爷选择了沉默 若不是早晨郑宇趁着看守自己的人不注意跑出来,给叶天睿打了电话,恐怕现在自己也不会被放出来!

薄唇轻抿,面对郑宇薄叔航依旧淡定。他轻笑着看了郑宇一眼一眼说:“无凭无据你就敢这么说?你凭什么无赖我?”

“他没证据,可是我有。”启航是觉得我也没证据,薄夜宸突然出声,不仅是薄叔航,就连苏倩茜都是背后一寒。

刚刚薄叔航的注意力都放在郑宇的身上,不知道薄夜宸收到一条短信。发短信的是叶天睿,短信的内容很简洁,就是告诉薄夜宸昨天晚上有人故意阻拦了郑宇,欲要害陈墨,更想借记者的手给薄家抹黑。

因为郑宇的指引,叶天睿已经带人控制住了薄叔航的人,认证物质俱在。

随后叶天睿又给薄夜宸发来一张图片,图上拍的就是薄叔航的人阻拦郑宇的经过。

看了照片,薄夜宸心里有了大概。

薄叔航对薄家怨恨极深,为了报复薄薄家,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设计陷害陈墨,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薄叔航有怨恨的是薄家和薄夜宸,对陈墨就算有心害,也不至于将人置入死地。这么想着,薄夜宸越发觉得,薄叔航背后一定要有什么人,这么幕后推手要的也许就是陈墨的命。

薄夜宸开口,郑宇的气势更足了,他指证薄叔航,说是昨天晚上那些人趁他不备将其打晕。迷迷糊糊间,郑宇听到了那些喊‘薄二爷’这三个字。

云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整个云城姓薄的,也只有薄夜宸他们家。这个能让人背后都称一声薄二爷的,不是薄叔航又能是谁呢?

事情一点点被人揭露,薄叔航就是不想认也不行。

在薄夜宸问起,那些记者是谁放进来的。是什么人在背后帮助薄叔航的时候。

薄二爷选择了沉默!

自己做下的事情已经败露,不想一败涂地,永无翻身之日,薄叔航明白他就要给自己留下报复的根。

而这个根,就是苏倩茜。只有苏倩茜在,才能有人帮他观察着薄家的一举一动,关注着薄夜宸的一举一动。

为了保住苏倩茜不被薄夜宸他们怀疑,以后还能给自己办事。薄叔航大方的承认。

清俊不羁的目光里带着冰冷之意,薄叔航突然大笑着:“没错,就是我打电话告诉记者方露露的事的,那些记者也是我放进来的。薄夜宸,你都知道了还等什么?让人把我抓起来,我看你要跟爷爷怎么交代——”

把薄老爷子搬出来,是薄叔航母子经常上演的戏码。以前薄叔航兄弟每次犯错,薄夜宸想罚他们,李君秀都是把薄老爷子请出来,让薄夜宸饶了他们。

然而,现在不是以前。薄老爷子不在了,更何况薄叔航是薄老爷子亲自下令赶出去的,还亲口说过以后不许他进门。

既然如此,薄夜宸依旧按照爷爷当初那样做,让薄叔航离开薄家,再也不要跨进这个家门。

薄夜宸从沙发上站起来,高俊颀长的身形带着沉冷的气势。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怒意,却又不那么明显。在离薄叔航几步外的地方,薄夜宸站住,皱眉睨着他问道:“到底是谁再帮你?”

薄叔航心中一颤,苏倩茜他不能说出来。那是一枚留在薄家很好的棋子,将她说出来自己就很难再有翻身之地了。

斜瞥了一眼薄夜宸,薄叔航满是无所谓的开口:“你说的没错,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做的。而且也确实有人帮了我!”

薄叔航视线在房子里的所有人身上扫过一眼,笑说:“我真的要谢谢雪姨,要不是她邀请我回来,我没机会摸清薄家的情况,有机会让我的人混进来。说真的要好好谢谢雪姨了!”

他是将脏水泼到陈雪燕身上,薄叔航目不斜视的看着薄夜宸。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知道陈雪燕帮自己,是个什么表情。

当然,在心里,薄叔航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薄夜宸将他送到警察局,他的手下见他到了规定的时间没从薄家老宅出去,就会采取营救他的措施。

事实上,即使薄夜宸对薄叔航想害他害薄家的事心知肚明,他也不会将薄叔航送到警察局。

毕竟,他是薄家的子孙。当初爷爷的愤怒可能不会比自己少,但是爷爷只是将薄叔航赶了出去。

“薄夜宸,我再叫你一声大哥——”薄叔航深叹了口气,唇角韵着浅笑:“你要报警吗?请便吧!”

说实话薄叔航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薄夜宸看着很生气。拳心紧了又紧,最后,薄夜宸也只是沉声说了句:“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薄夜宸只是简单留下一句话,然后拉着陈墨就要离开。

“薄夜宸你什么意思?”薄叔航的话,让薄夜宸步子微微顿住。

没有回身,薄夜宸只是说:“爷爷不希望看到兄弟相残,骨肉不合。”

薄夜宸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是薄老爷子将他带大的。所以薄夜宸和爷爷的感情最好,薄老爷子的心思他也最懂。

老爷子倔了一生,要强了一辈子,眼中揉不得一点沙子。之所以会对薄叔航手下留情,无非就是因为他是薄家的孩子。

既然老人家都网开一面,薄夜宸又怎么会把事情做绝。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即使是面对兄弟,他办错了事也没有包庇。顾念着亲情,薄夜宸给薄叔航留了余地。却又没有因为他是薄家的孙子,而不分青红皂白。

陈墨觉得,这样的渣叔,最酷,最帅!

四目相对是,陈墨唇边的笑容更深,对薄夜宸竖了个大拇指,就连眉眼都带着笑意和赞美。

对于小丫头讨好的笑,薄夜宸依旧选择了自动忽视。

出了薄家大门,薄夜宸停住步子,对慢他几步的郑宇说,让他送顾雪澜回顾家,然后带着陈墨上了车。

路上,陈墨问他要去哪。薄夜宸却一个字都不说。

知道这家伙就这性格,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就算累死你,也问不出一个字。

问不出,陈墨干脆就不问,直接靠在车椅背上阖眸而息。

昨天晚上睡的晚,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她不是被绑架就是被人追杀。睡了一晚上,跟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早上又早早起床,送小毛豆去了警局,和顾雪澜赶到薄家。一系列下来,陈墨连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终于想害自己的人也找出来了,她的心多多少少也放下了许多。

迷迷糊糊中,陈墨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她是被人摇醒的,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在熟悉不过的俊容。

英俊帅气,轮廓分明,五官立体。

“渣叔……我们到哪了”揉了揉还迷糊的眼睛,陈墨声音略显沙哑的开口。

看着她懵懵懂懂茫然的小模样,薄夜宸原本森冷的气场似是都消了大半。

一手拉开车门,薄夜宸大手一揽就将陈墨从车里抱了出来。

眼前的环境对陈墨来说完全是陌生的,看上去像一座荒凉的废弃工厂。破败不堪,地方却很大。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薄夜宸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环顾了一眼,陈墨带着疑问的看着薄夜宸:“渣叔,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这儿有什么宝贝?”

看着满目荒凉的地方,陈墨着实脑补不出来薄夜宸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依旧没有回答她的话,薄夜宸轻揽着女孩儿朝里面走去。

刚一走进去,就有一个黑影突然闪出来,直接绕到薄夜宸他们的身后。

“别动——”

突然的厉喝声,让陈墨心肝一颤。

什么鬼?

渣叔带着她,来网人家埋伏好的圈套里跳?

脑子里想不明白,陈墨偷偷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冷峻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一丝表情。深邃的眸子如一汪海水,看不透,望不穿。

“没想到啊没想到,薄大少也有被我吓唬住的时候!”依旧是刚刚那个声音,话语里带着戏略。

身后的人话语刚落地,陈墨就感觉薄夜宸身形一闪,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吓唬他们的人就已经被薄夜宸紧紧控制住了。

叶天佑本来是打算设计薄夜宸的,却没想到又一次被人反算计了。

双手被人大力的控制在身后,叶天佑在几次挣扎,于事无补之后干脆放弃了。

“松手松手……”叶天佑一边求饶,一边用力甩着自己两只已经麻木的爪子。

等到薄夜宸松开他的时候,这家伙干脆好不估计形象的大刺刺往地上一坐,一本正经的看着薄夜宸,说:“薄夜宸,你丫的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每次我都被你坑?”

的确,叶天佑对这个比他大两岁,不管是拳脚还是事业都比他好太多的男人有很多不服。

同样都是云城的商业巨鳄,为什么说起薄夜宸人人都噤若寒蝉一般,而他几乎没什么名气。

而薄氏企业也不是叶家所能比的。

更让叶天佑不服的是,每次他想算计下薄夜宸,都被他反算计了自己。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薄夜宸冷眸睨着叶天佑,良久才沉冷出声,他说:“不算计别人,就不会让人有机会算计自己了。”

他说的是实话,然而陈墨听到,却觉得这句话更适合薄叔航。

丢下赖在地上的叶天佑,薄夜宸径直朝里面走去。

在哪里陈墨看到一群人老实的蹲在地上,还有一群人围在周围,年轻的脸上尽是警惕与严谨。

薄夜宸一进去,就有一个人走上来,礼貌的对薄夜宸点了点头,并告诉他,蹲在地上的这些人就是薄叔航的手下。

将蹲在地上的人一个一个看了个遍,陈墨疑问的看向薄夜宸。

他是什么时候抓到薄叔航的手下的,为什么刚刚在薄家老宅不说?

本来对薄夜宸就不了解,这下,薄夜宸觉得,她更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似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问,薄夜宸难得解释说:“昨天晚上是我疏忽了!”

薄夜宸认为让叶天佑守在薄家内外和公司外面就够了。却没想到,薄叔航会让记者闯进薄家,面对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叶天佑的人根本没办法动手,只能尽力阻拦,混乱中还是放进去很多人。

而留在薄氏企业的人,只看到了薄叔航的人在远处悄悄观察过公司,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薄叔航的谨慎小心,让薄夜宸也没有算到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才会疏忽了陈墨,没想到他真正的要下手的会是和薄家关系并不大的陈墨。

薄夜宸在心里承认,这次是他的大意。若不是陈墨的命大,若不是叶天佑带人找到薄叔航的手下,不知道还要发生多少悲剧。

相对于薄夜宸的自责和后怕,陈墨倒显得更看得开。

好在没出什么大事,想到今天早上看到报纸上那个陌生的司机出了事,陈墨就一直在担心薄夜宸。

好在,都没什么大事。薄夜宸警告了薄叔航,现在他的这些手下也落到了渣叔的手里。

视线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陈墨问薄夜宸:“渣叔,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吊打吗?”

“噗——”陈墨的话刚出口,赖在地上的叶天佑便笑喷了。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叶天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对薄夜宸说:“你太不够意思了,每次都不让着我,连句好话都没有!”

对于叶天佑来说,薄夜宸就像自己的一个大哥。每次成了这个‘大哥’的手下败将,他都想耍赖占点上风。

只是,薄夜宸每次都不会让着他。久而久之,叶天佑也习惯了。

听了陈墨天真的话,叶天佑一手随性的放在西裤口袋,一手抬起抹了把鼻尖,唇角韵着轻笑走近陈墨:“妹砸,我敢向你保证。这是薄夜宸被黑的最厉害的一次。”

说着,叶天佑对陈墨竖了个大拇指。

见陈墨满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叶天佑解释说:“这古代才有吊打的刑罚,你说你家渣叔会吊打,他要是古代是不是个暴君?很合适!”

薄夜宸冷厉孤傲,的确有王者一般的气势。叶天佑说的,陈墨不完全认可,也不反驳。

不顾身边薄夜宸脸色黑成了锅底色,叶天佑继续压低声音对陈墨说:“我跟你说,你家渣叔准备把这些送到警察局。无聊不?甘心不?”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你以为你家渣叔真的那么好心 叶天佑就像知道陈墨在想什么一般,将这些想要害自己的人只是送到警察局的确太便宜了。

盯着那些人看了片刻,陈墨勾勒一抹冷笑,清灵的声音如百灵却不张扬,带着俏皮和清冷,陈墨目光一斜问薄夜宸:“渣叔,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薄夜宸目光沉静的落在陈墨的身上,不疾不徐地开口:“送到警局太便宜了,还是他们还给薄叔航吧?”

这些虽然跟着薄叔航做过坏事,但是无凭无据,并不能证明什么。而这次他们又没做什么坏事。送到警察局,也不过是教育几天,最多关几天,没什么大的惩罚。

相反,要是把他们送还给薄叔航,那就是大事了。以薄叔航的傲然性格,不可能饶过这些人的办事不利。到时候,肯定逃不过薄叔航的惩罚。

所以,一听到陈墨要将他们送给薄叔航,大多人都是一身冷汗。就连五大三粗的男人,都吓得浑身一僵,一阵冷汗。

薄叔航的手段别人不知道,他们作为手下可是清楚得很。当然,从小做了多年的兄弟,薄夜宸对他这个堂弟的为人处世,也很清楚。所以,他才要把这些人送给薄叔航。

这些人如果落到自己手里还能好好的回到薄叔航的身边,以薄叔航多疑的性格,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些人。

陈墨点头,算是赞同薄夜宸。

“还给薄叔航,你以为你家渣叔真的那么好心?”叶天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靠近陈墨压低声音继续道:“他是给你开玩笑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啊?”陈墨茫然“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办?”

陈墨不懂,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语气猜他们到底想怎么做,陈墨想干脆不管好了。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见女孩儿不在做声,叶天佑发挥了他花花少爷的风格。站在陈墨身边,浅笑道:“怎么着?没看到这些人受惩罚,失落了?好办,你跟着我,我保证让你好好出出气。”

叶天佑对陈墨挑挑眉,清俊的脸上带着满满的痞气笑意。

冷嗤着,陈墨翻了叶天佑个白眼。像他这样的风流少爷撩妹花招,陈墨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她不相信,堂堂云城叶家二少爷竟然还用这么幼稚的手段。

陈墨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叶天佑,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叶二少是吧?我跟你说,前段时间我想让你大哥当我半天男友来着,结果呀!有个妹子就无辜的被连累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儿,那个惨呐!”

薄家年中酒会的时候,因为陈雪燕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丢出去。陈墨急切之中想让叶天睿做她半天男朋友。

只是,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就有一个从小暗恋叶天睿的青梅跑出来,后来方露露还在酒会上出了事。至今还在医院躺着,陈墨说这些不是吓唬他,而是跟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

陈墨觉得自从回到云城,自己真的像陈雪燕她们说的那样。成了一个灾星,每天除了惹麻烦,就是招灾。每一次,都是差一点把小命丢掉!

“哪怕什么,我跟你说,你之所以会遇上麻烦,是因为你跟错了人。我保证,你要是跟着叶少我,没人敢欺负你。而且你看,我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又年轻,是不是更配的上你?”

说着,叶天佑朝着陈墨挑了挑眉。

然而,他只顾着撩妹子。却没注意到,薄夜宸那张阴沉到了极点的脸色。仿佛一块冰,冷的无度,像是阴的能滴出水来。

冷眸睨着叶天佑,在他吹牛吹得得意忘形的时候,薄夜宸突然开口:“叶老二,我看你是想尝尝荒野求生的滋味了?”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冷厉却很平静。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是每一个字,听到叶天佑的耳中,都让他心中一颤。

与此同时。陈墨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叶天佑接下来的话。

看了眼陈墨的示意,叶天佑又看了看薄夜宸的脸色。刚刚还清俊不羁的脸上,瞬间没了笑意。

“咳……”猛咳一声,叶天佑收起自己的痞气,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对薄夜宸打包票道:“薄总放心,这几个人交给我了。该怎么做,我都清楚。绝对让你满意!”

说完,让他自己的人,带着薄叔航手下的人赶紧离开。

看着叶天佑慌慌张张的样子,陈墨不仅笑出了声。

仅仅因为薄夜宸的一句话,刚刚还大言不惭的人,就被吓得落荒而逃。渣叔到底是有多可怕?

薄夜宸有多可怕,陈墨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眼前薄叔航的事,应该是暂时解决了。

回想起每一次的遭人设计,陷害,陈墨依旧有些后怕。

肩膀上的突然一重,吓了陈墨一跳。女孩儿猛然回身,双手用力抓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尽管陈墨用的力气不小,对于薄夜宸来说也不过是挠痒痒一般。等陈墨松开手,薄夜宸轻抿的薄唇微勾起一个弧度,对她说:“这些人交给叶天佑,就不用担心了。至于,薄叔航,经过这件事,他失去了自己手下的兄弟,也受到了警告。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动作的。”

“渣叔,你太宽容了。薄叔航可是想要害你的!”薄叔航和陈墨并没什么交际,他做的这些事都是针对的薄夜宸。至于为什么每次受伤害的都是陈墨,薄夜宸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但是这个原因,薄叔航显然不会说,那么他得自己去调查。

为了不给陈墨心里加压力,这件事薄夜宸并没有告诉陈墨。

忙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将媒体的疑问压下去,又带陈墨看了叶天佑他们这一晚上的成果。薄夜宸悬了一个晚上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夜没睡,现在薄夜宸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动,疲乏极了。

注意到女孩儿浅浅的黑眼圈,薄夜宸准备带她回去休息。

二人上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陈墨忽然想起来,小毛豆还在警察局丢着。

早上因为担心薄夜宸,自己走得太急,离开的时候,小家伙还在哭个不停。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警察局那里帮小毛豆找父母有没有结果,还家伙是不是还在哭。

越想越不放心,小毛豆毕竟是她捡回来的。要是出了点什么事,陈墨觉得她一定不会安心的。

“渣叔,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办完了我自己回去。”

看着薄夜宸俊脸上带着疲乏,陈墨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他把自己放下。让薄夜宸回别墅去休息,自己想去警察局看一眼。

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薄夜宸说什么都不答应,执意让陈墨和他一起回去。

拧眉看着女孩儿的躲闪的目光,薄夜宸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陈墨只好想着怎么跟薄夜宸解释,自己捡了个孩子。而且,要是小家伙短时间内找不到父母,说不定她还得把小家伙接到别墅住。

“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

在心里打了草稿,陈墨刚张嘴想说小毛豆的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显示是警察局的电话,陈墨想也没想的接通了电话。电话里,是早上接待她们的那个年轻的小警官。小警官告诉陈墨,陈墨和顾雪澜离开不久,小毛豆就闹着要上厕所,然后从厕所的窗户逃跑了。警局已经派了好几个人,找了很久了都没找到。

得知小毛豆失踪的消息,陈墨一下子慌了手脚。

想到是自己把小家伙扔到警局一走了之的,想到小家伙在这里可能人生地不熟,说不定会遇上人贩子什么的,陈墨心里担心和自责就一下子涌出了。

看出陈墨的急切和慌乱,薄夜宸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既然陈墨还不知道怎么跟自己说,薄夜宸也不会在这个档口去问。

“去哪里,我送你。”磁沉的声音,简单的六个字。像是在慌乱中给陈墨的稻草,让女孩儿的慌乱少了些许。

“警察局。”陈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薄夜宸转动车钥匙的手微微一顿。

心里纵然有疑问,薄夜宸终是什么也没说。

墨色的车子一路开到警车局,陈墨刚下车,就有人走进他们。早上的小警官还记得陈墨,看到陈墨的时候,小警官满是急切的对陈墨说了小毛豆骗人上厕所,结果悄悄从厕所的窗户爬出去逃跑的事。

“你想想小家伙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或者你有没有带他去什么地方?”小警官问陈墨。

回想了从捡到小毛豆,到今天早上的事。陈墨只带他去了顾家住了一晚,然后就把他送到警局了。

想着小家伙会不会跑回顾家找自己或者顾雪澜,陈墨就让薄夜宸跟自己去一趟顾家看看。

车子刚在顾家门口停下,陈墨就下车跑了进去。她找到正走出来的顾雪澜,忙问道:“澜澜你看到小毛豆了吗?”

“没有啊,小毛豆不是……”早上顾雪澜是和陈墨一起送小家伙去的警局,她刚回到家,连口水还没来得及喝。

就看到陈墨火急火燎的来了,开口的第一件事就是小毛豆,顾雪澜有些乱。

连连摇头,陈墨说:“没有,早上咱们离开,他就跑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跑出去了?”顾雪澜的吃惊并不比陈墨小,毕竟小毛豆是个那么小的孩子。没大人看着,万一出什么事呢?

想想这些就害怕,顾雪澜连屋子都没进,直接和陈墨一起去找小家伙了。

“小墨你别急,我们分头去找。小毛豆很聪明,一定没事的。”两个女孩儿都是未为人母,遇到这种事,自然会先乱了章法。虽然她们还都只是大孩子,但是在她们眼里,小毛豆是完全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离开大人,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一想到小家伙是差点被车撞被自己救下的,一想到小家伙委委屈屈的说爸爸不要他的样子,陈墨和顾雪澜的心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小毛豆没回顾家,陈墨想着去昨天晚上自己救下小家伙的地方碰碰运气。

于是,陈墨充当司机,一路来到了昨天晚上陈墨救小家伙的地方。

车子还未停下,透过车窗陈墨就看到一抹娇小的小身影,在烈阳之下,一步一步的前行。

“停车!”在离小家伙不远的地方停下车,陈墨下车第一句话就是叫了小家伙的名字:“小毛豆。”

听到有人叫自己,小毛豆停住,再回身看到陈墨的时候,小家伙就像一个找到妈妈的小娃娃。

委屈巴巴的扑进陈墨怀里,两只眸子里尽是水光。

看到小家伙没事,陈墨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任着小家伙趴在自己肩膀上哭,陈墨并不去哄。等小家伙的哭声小了,陈墨才将他从自己肩膀上拉起来,看着脸上还挂着泪水的小毛豆,说:“骗人,偷跑,还有脸哭?”

许是怕陈墨生气,小家伙干脆在陈墨下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白乎乎的小肉手抹了把脸,撇着嘴道:“陈墨姐姐,我迷路了……”

担心、怒气。一时间化为泡影,一想到小家伙迷路了,陈墨也不想在怪他了。从地上抱起小家伙,朝车子走去。

陈墨不说话,小家伙也不做声。默默往陈墨身上拱了拱,小家伙委屈的趴在陈墨的肩膀上,脸上的鼻涕眼泪全都抹在了陈墨的衣服上。

站在车旁边,薄夜宸凝眸看着走过来的一大一小。看着小家伙亲昵的靠在陈墨身上擦鼻涕,看着陈墨对小家伙关心的小动作,薄夜宸莫名从心里升起一丝不爽。

注意到薄夜宸冷沉的面容,又看了眼趴在自己肩上的小家伙。陈墨就知道,该跟薄夜宸解释一下小毛豆的来历了。

轻拍了拍小毛豆的背,陈墨轻声哄着小家伙道:“小毛豆,来叫叔叔好。”

揉着红彤彤的眼睛,小毛豆盯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听话的喊了一声:“叔叔好。”

叔叔?

听到这个词,薄夜宸冷峻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

薄夜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叔叔这个称呼明显不太喜欢。

“渣叔?”见他呆愣着一言不发,陈墨试探的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毕竟,这只是个孩子 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陈墨清了清嗓子,对薄夜宸解释道:“渣叔,这个小家伙是我昨天晚上捡到的!”

“运气不错,打算把他怎么办?”薄夜宸微微颔首,问道。

薄夜宸的话,真的问住陈墨了。现在她都是‘寄人篱下’,不可能再收留一个小孩子。更何况,薄夜宸性格阴沉不定,留下这个孩子不用薄夜宸说,陈墨就知道这男人不会同意。

盯着委屈巴巴的小家伙,陈墨又看了一眼面容冷峻的薄夜宸,只能说:“我们把他送回警局吧,毕竟帮他找到父母是大事。万一找不到……”

她的万一还未完全出口,小毛豆一听到陈墨要将他送回警察局,小家伙就大哭了起来。

将脑袋埋在陈墨的肩上,小毛豆的哭声不小,听得出很伤心。陈墨把小家伙的小脑袋扶正,看着那上面,沾满的泪水,还有那双红彤彤的眸子里的害怕和无助,陈墨有些不忍心了。

毕竟,这只是个孩子。今年的小家伙不过几岁大,却有超出这个年龄的成熟。若不是真心害怕,相信小家伙也不会哭的这么惨。

陈墨偷偷看了一眼薄夜宸,见男人表情依旧沉冷,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声安慰着小家伙。

陈墨轻拍着小家伙的背,语气极轻,声音温柔地对小毛豆道:“小毛豆乖,咱们去找警察叔叔,帮你找爸爸妈妈好不好?你偷偷离开警察局,警察叔叔很着急,我们大家都找了你很久很久了。雪澜姐姐现在还在找你呢!”

陈墨目光真诚的看着小家伙,声音温柔,对小家伙的态度仿佛不是寻常那个痞气不羁的陈墨一般。

两只小肉揉着眼睛,小毛豆哭声依旧响亮中带着略微的沙哑,小家伙很倔强,不管陈墨怎么说,都不答应跟陈墨会警察局。

一手抱着小毛豆,一手揉着他的头发,陈墨问:“小宝贝你能告诉姐姐为什么不想找爸爸妈妈不?”

陈墨的话让小毛豆揉眼睛的动作停住,他目光清澈无辜的望着陈墨,良久之后才用着很小的声音说:“爹地妈咪不要小毛豆了……”

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了,这是陈墨捡到小家伙之后,听到他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

原本陈墨只是以为小家伙只是说谎,可是小家伙的一次又一次这么说,让陈墨不得不相信。

到底是多么狠心的爹妈,才能这么狠心的把这么小的小孩子丢掉。看着小毛豆委屈的小模样,陈墨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也许,世界上就是有这么狠心的人,就像陈雪燕,不就是个最好的列子么?

如此想着,陈墨反而不那么着急给小毛豆找爸爸妈妈了。与其找不负责的父母,还不如让小家伙开心点。

抱着小毛豆的手紧了紧,陈墨说:“别哭了,我们不去找爸爸妈妈了,姐姐带你回家好不好?回这么叔叔的家。”

尽管看得出薄夜宸对这个小家伙不喜欢,但是陈墨只能厚着脸皮答应小家伙。

抱着小毛豆准备上车的时候,陈墨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薄夜宸:“渣叔…我们不回去吗?”

听到女孩儿的问题,薄夜宸清冷的目光从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扫过,男人沉声道:“他不能跟我们回去。”

他的话出乎陈墨的预料,望着他许久,陈墨将小家伙放在地上。走近薄夜宸疑问:“为什么呀?他只是暂时住一下,如果能找到他的父母,还是要跟家人回去的。算我求你,你就……”你就行行好……

陈墨本想说的是这句话,可是薄夜宸完全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我的地方,不允许陌生人进。”

凌厉清冷的声音带着一定的力量,薄夜宸的话让陈墨无法反驳。她直直的望着薄夜宸,目光渐渐黯然,眼底隐着难以置信。

“我也是。”陈墨看着他许久,问道:“我也是陌生人。”于薄夜宸来说,陈墨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也不过是陌生人。

对陈墨的话,薄夜宸眸底闪过一丝失望。他不相信陈墨会说出这种话。这么久他处处为她着想,心心念念都是为她好。却没想到小丫头竟然还将自己当外人,当她和自己没关系。

如果没关系的话,那么那天晚上,算什么呢……

陈墨好话说尽,薄夜宸就是不答应。他越是不答应,小毛豆就怕自己又会被丢到警察局,拉着陈墨的手抽泣个不停。

看着小家伙撒娇的样子,薄夜宸心里的不爽更厉害,不管陈墨怎么求,他都不松口。

最后,陈墨也急了。她执拗,痞气。从小就没低声下气求过谁,薄夜宸是第一个,但是他却完全不领情。

加上心里被小家伙哭的心烦意乱,陈墨干脆牵着小毛豆就要走。

薄夜宸拦在她们两个人身前,问陈墨:“你要去哪里?”

陈墨耸了耸肩,微微侧首,说:“天大地大,总有个住的地方。实在不行,我就只能麻烦澜澜,然后趁着假期去找工作,我也能挣钱养活自己和这个小家伙,反正我不能把他丢掉。”

小毛豆没有父母疼爱,陈墨觉得他和自己很像。所以,陈墨不忍心,既然小家伙不想回警局,那么就让他暂时跟在自己身边吧!

陈墨抱着小家伙放弃坐车要离开,薄夜宸却拦住她们的去路。陈墨皱眉看着挡在面前的男人,语气清浅地说:“他说他爸爸不要他,我妈妈也不要我。我们两个都是没人要的孩子,所以麻烦薄少让一下,省的我们两个孤儿碍你的眼!”

陈墨抱着小毛豆绕开薄夜宸,在经过薄夜宸的时候,小毛豆歪着小脑袋对陈墨说:“爸爸有钱,找到爸爸。姐姐当妈妈就有地方地方住了……”

虽然小家伙的话不完全,但是薄夜宸和陈墨也听了个大概。这个小东西的老爹估计还是个有钱人,只要找到他爸爸,就有住的地方了。

然而,薄夜宸更在意的,是小毛豆的最后的那句话。

姐姐给他当妈妈?看着陈墨对小家伙那么好的样子,薄夜宸竟然真的有那么几分担心,陈墨会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家伙拐跑。

陈墨不是个傻子,注意到薄夜宸脸色越发难看,陈墨赶紧捂上了小毛豆的嘴。

望着男人阴沉的脸色,陈墨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小孩子的话当不了真的,谁让你不让我把他带回的!”

自己捡了个‘野孩子’,还理直气壮的怪薄夜宸不让她带回家。陈墨这个无赖的样子,恐怕也只有薄夜宸受得了了!

无奈,感觉的出小家伙对陈墨的依赖。一大一小两个人,像姐弟,甚至亲切的像一对母子一般。

薄夜宸回想陈墨说的小家伙很像陈墨,薄夜宸知道女孩儿对亲情的渴望。他也不忍心女孩儿再伤心,也只能答应让陈墨把小家伙带进别墅。

刚到薄夜宸的别墅,小毛豆目光中尽是陌生。只是躲在陈墨的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感受到小家伙的紧张,陈墨蹲下身子,露出一个浅浅却很温和的笑容,对小家伙说:“别怕别怕,在没有找到你的家人之前,这里就是你的家。乖了。”

揉着小毛豆柔软的头发,陈墨觉得像个大人一般的哄着他。原来的陈墨就像一个小孩子,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冲动任性的,现在有了小毛豆陈墨反而自己也开始像个大人了。

只要是小家伙不懂的事,她就对小毛豆耐心解释。小毛豆也像是从小就认识她一般,对陈墨很信任,很喜欢。

一开始,小毛豆对薄夜宸并没什么好感。只要一见到这个冰山怪蜀黍,小家伙就往陈墨的身后躲。毕竟,薄夜宸说不让他住进别墅的话,小毛豆都听得懂。傲娇的小家伙除了有点怕薄夜宸,心里还记着仇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墨帮小毛豆夹菜,小家伙也不忘伸着自己的小断胳膊往陈墨碗里夹菜。

给陈墨夹菜至于,小毛豆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薄夜宸。小手握着筷子,夹了几根青菜,‘摇摇欲坠’的放到薄夜宸的碗里。在男人抬眸看他的时候,小家伙扬起一个青雉的笑脸,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笑意的声音对薄夜宸说:“叔叔多吃蔬菜对身体好哦。”

用过晚饭,小毛豆在陈墨待着无聊,看阿姨在厨房洗碗,就主动跑去凑热闹还美其名曰帮忙。

留下小毛豆在客厅看电视,小家伙熟练的拿着遥控器,调到了有动漫的频道上,美滋滋的看起动画片来。从楼下倒了水准备上楼的薄夜宸注意到小家伙的自然与熟练,不由自主的走近客厅的沙发在小毛豆的旁边坐下。

身边猛然出现的高俊身形,让小毛豆莫名有些紧张。虽然对面前这个叔叔他已经不像看到第一眼时那么害怕了,可是对这个陌生的怪蜀黍,小毛豆还是有些敬而远之。

往沙发上靠了靠,小毛豆下巴搁在手里的遥控器上,瞪着一双无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轻声问薄夜宸道:“叔叔你要问我什么吗?”

小家伙很聪明,或者说是太聪明了。别的小朋友在他这个年纪,还只是会要吃的,要玩具。而他,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看人入微。

薄夜宸刀削般的薄唇轻勾,对小毛豆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然后大手轻轻摸着小毛豆的脑袋,冷厉的声音少了往常的冷,多了几分平静。

“小毛豆对不对?”

听到怪蜀黍问自己的名字,小毛豆认真的点了点头。

得到确定,薄夜宸轻叹一声,又问:“爸爸为什么不要你了,妈妈呢?”

不是薄夜宸对这个孩子有疑惑,实在是这个孩子出现的太巧了。现在谁家不是将孩子视为掌中宝,况且这个孩子聪明伶俐,懂事漂亮。谁会忍心,将这样一个好好的孩子抛弃。

薄夜宸不相信,会有和陈雪燕一样不认自己孩子的人。何况陈雪燕不认陈墨,也是事出有因。

听到怪蜀黍问起爸爸妈妈,小毛豆晶亮澄澈的目光一下子暗了下来。这个小孩子看上去那么的小,却像是藏着很深的心思,面对薄夜宸的问话,小毛豆显然不想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薄夜宸,那双纯净的眸子最终说服了男人。薄夜宸不再问什么,只是让小家伙好好看电视。自己独自上了楼,进了书房。

书房里,薄夜宸接通叶天睿发来的视频请求,点开接受,电脑屏幕中就出现了叶天睿那张清俊的面容。只是,在看到站在叶天睿身后的人时,薄夜宸目光突然微路冷。

察觉出男人这突然的变化,叶天睿望了一眼身后,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以叶天睿对两个人的了解,猜得出肯定是叶天佑又惹着薄大少了!

瞥了眼自家傲娇的亲弟弟,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了?”

叶天佑当然不会跟大哥承认白天是怎么调戏陈墨的,只是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完全不看薄夜宸冷沉的脸色。

见自家大哥依旧看着自己,叶天佑心虚的垂下头,捏了捏鼻子,低声说:“我不过是跟陈墨开了个玩笑,他就不依不饶了!我说的也是实话,那丫头不可能喜欢上一个大叔吧,我让她跟我没错吧?”

说这话的时候,叶天佑偷偷看了一眼叶天睿,自家大哥的脸色让他剩余的话不敢再往下说,自觉得闭上了嘴。

了解叶天佑贪玩的心性,叶天睿浅然一笑,对薄夜宸道:“天佑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向喜欢和你玩闹。小孩子家说的话,不必当真。”

叶天佑作为他们三个人之中最小的,有时随性不羁,嘴上没个把门的。寻常无论是他说话还是做事,叶天睿和薄夜宸都不跟他计较。只是,这次他跟陈墨开的玩笑太过了。

和陈墨也算是经历了多次的惊心动魄,薄夜宸着实不喜欢有人拿陈墨开玩笑,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小兄弟。

薄夜宸不语,叶天睿只好转移话题。忽地想到薄夜宸的心结在陈墨的身上,叶天睿直接将话题转到了陈墨。

“我听天佑说,这次薄家老宅也挺热闹的。薄叔航还承认了这么久以来,想害陈墨的都是他?”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装!继续装 这些都是叶天佑告诉他的,叶天睿知道薄夜宸和薄叔航不合。大家族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争我夺的列子他也见过不少。

所以,如果说想借害陈墨害薄夜宸的事都是薄叔航做的也没什么说不过去。但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薄叔航算是个聪明人,要说他费尽心机想害薄夜宸,他相信。但是好几次都是趁着薄夜宸不在场,直接找上的陈墨,想对付的明显是陈墨。这不光是叶天睿,就连薄夜宸也不明白。是什么让薄叔航对一个和自己没什么恩怨的女孩儿如此恨之入骨?

薄夜宸总觉得,在这背后一定有个幕后人物。只是薄叔航不愿说出来那个人是谁,甚至不惜自己一人承担所有,也要护着那个幕后的人。

看着薄夜宸沉寂的表情,叶天睿大概能想到,这男人所担心的应该和他想的差不多。

坐正身子,叶天睿将双手放在办公桌上,目光直直盯着屏幕中面色冷沉的男人,疑问出声:“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会不会是那个女人呢?”

叶天睿的提醒,让薄夜宸眉心微微一紧。

叶天睿继续道:“毕竟,她可以自由进出薄家,又整日在陈副总的身边。有什么事,是她不清楚的。”

叶天睿把话说这么明,薄夜宸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苏倩茜,薄夜宸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女人。但是介于陈雪燕对她的信任,又是从小在薄家长大的。薄夜宸不愿意相信,她会吃里扒外,陷害薄家和薄家人。更不愿意相信,苏倩茜会是这么狠毒的女人,陈墨是陈雪燕的女儿。这么多年陈雪燕抚养苏倩茜,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母爱全给了她,她还会害陈墨。

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苏倩茜终是有逃不了的嫌疑,尽管陈雪燕相信她。

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敲打着办公桌,片刻之后,薄夜宸才说:“还有件事,陈墨捡到一个孩子。查清楚,这个孩子什么来历。”

“孩子?”薄夜宸话语刚落,叶天睿就差异的开口:“她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捡了个孩子?这也太可真够心善的。我说夜宸,你这啥时候能把这只小绵羊变成小狼?”

目光沉寂,冷漠。薄夜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陈墨进来的时候,男人关上了和叶天睿的视频。

脸色这么阴沉的薄夜宸,陈墨只一眼就觉得连书房的温度都在骤降。

“渣叔……”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没听到回应,陈墨又走进几步。

确定男人没有睡着,陈墨撇了撇嘴。

装!继续装。

难道有钱的大老板都像薄大少这样么?做事对人全看心情,他高兴了对你冷嘲热讽,心情不爽了就不理你,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他钱的样子。一言不发,静静带着,目中无人,对人和事都能视若无睹。

这样的薄夜宸陈墨真心喜欢不起来,语气这样吊着,倒不如骂她几句,来的痛快。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陈墨暗想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什么叫他骂自己痛快?她陈墨什么时候这么犯贱了!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陈墨甩了甩脑袋,大步走近薄夜宸,随便拉开一把放在男人对面的椅子坐下。

四目相对,书房中清冷一片,似是连空气都要凝结起来一般。最后还是陈墨受不了沉寂的气氛,先一步开口说:“渣叔,你要是有什么话,你就问吧!别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犯人一样,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那双冰眸子如黑曜石一般黑亮,深邃沉寂,看不见底,更像是一汪海,很深很深,甚至比海还要深。

那双眸子陈墨看了无数遍,又是一眼看过,又是细细凝望。但是,每次陈墨都不曾望进去过,没有一次能从那双眸子里看出来过男人的心思。

陈墨坐正身体,双手放在身前,乖巧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等着接受批评。

冷凝着陈墨,薄夜宸仰靠在椅子上,目光不移的看着女孩儿,像是想从她的身上看出什么一般。

被他看得不自然,陈墨低着头,寻常喋喋不休的人,此刻安静的厉害。

“把他留下来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你要上学,何况……”薄夜宸从座位上起身,给陈墨倒了杯水继续道:“何况他还要父母,我们都不知道小家伙和父母失散的原因,万一是他贪玩跑出来,父母正在找他呢?”

从小毛豆的淡定,聪明来看。的确不像是父母不要的孩子。尤其是小家伙貌似很排斥提起帮他找家人,或者说他在躲避找家人这件事。对于他的名字,他也只是告诉陈墨自己叫:小毛豆,至于他有没有其他的其他的名字,姓什么叫什么,陈墨她们一概不知。

这样的一个孩子,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的确太意外了。若不是因为小家伙的年纪太小,薄夜宸都要怀疑他的接近是有目的性的了。

其实,薄夜宸的怀疑,也是陈墨的怀疑。刚刚认识小毛豆的时候,陈墨就对小家伙产生很多怀疑。

但是由于当时天色太晚,陈墨才只能带他一晚,第二天送到警局。

陈墨承认在警局打来电话,说小毛豆失踪的时候,她的确太着急了。毕竟,小毛豆是被自己丢到警局的,他失踪了,陈墨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所以才会着急的找小家伙。

薄夜宸不让小毛豆住进别墅的时候,陈墨也不是故意要闹脾气的。只是她只要一想到,小毛豆可能和自己一样,没人疼,没人要的孩子,她的情绪就激动了。

后来陈墨也冷静下来想了,现在经过薄夜宸这么提醒,这个小毛豆身上的疑点却是很多。

“我知道啊!”没有反驳薄夜宸的话,陈墨认真的点点头:“所以除了警察局哪里,还麻烦渣叔出手帮忙,给小毛豆找找家人。他的身份你担心,我也好奇!”

薄夜宸是让叶天睿暗中调查小毛豆的,并不想让陈墨知道。所以,尽管陈墨开口,薄夜宸也只是点头,其他的都没有告诉女孩儿。

看着眼前单纯的陈墨,薄夜宸瞳孔微微收紧。叶天睿说的没错,这个蠢丫头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单纯。

事实证明,把一直小绵羊养成狼崽子是不可能的。训成倒是可以试试。

想到这个,薄夜宸对陈墨说:“你不是要去工作么?到薄氏去,工作会有人给你安排的。”

“不行!”薄夜宸刚开口,陈墨就急忙拒绝。她说:“我要找一个能锻炼自己的工作,不是靠你们谁的关系,托关系,走后门。”

听了女孩儿的话,薄夜宸无奈浅笑。感情这小丫头是怕自己利用老板的身份,给她放水。事实上,薄夜宸也不是没这么想过。

只不过,这样对陈墨没好处,所以薄夜宸没这么做。

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薄夜宸语气平静,打消着女孩儿的顾虑道:“公司是薄家的,你姓陈,你还怕有人说你走后门吗?”

薄夜宸的言下之意,是虽然陈墨也算半个薄家人。但是外人不知道,陈墨姓陈,在外人看来,完全联想不到她和薄家什么关系。

何况,陈墨回到云城时间不算久,平日里待得时间最多的也就是薄家老宅和学校了。唯一一次抛头露面的机会,就是薄氏企业的年中酒会,那次她也只是匆匆露了一面,酒会上的人大多眼光好高骛远,有哪里会注意到毫不起眼的陈墨呢!

所以,就算陈墨去薄氏企业上班,被人认出来的机会也很小。

陈墨混社会有点经验,但是职场上,她完全没有经历过。职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是她所能想象得到,应付得来的。薄夜宸把她安排在薄氏,也是有私心的。毕竟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比让她一个人去其他公司摸爬滚打,要放心得多!

“薄氏企业可以考虑,那小毛豆怎么办?”就按薄夜宸说的,去薄氏企业不说自己和薄家的关系。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小毛豆。

自己如果去上班,薄夜宸会不会把小毛豆送走。毕竟渣叔貌似不太喜欢小毛豆。

将水杯放在陈墨的面前,薄夜宸在小丫头的脑袋上轻拍了一巴掌。反问:“你真把我当渣男了?”

薄夜宸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事他还不屑于做。既然答应让小毛豆住在别墅,他就不会把小家伙扔出去。

反正也不多一个人吃饭,有小家伙在正好给陈墨找了点事情做。

薄夜宸的话让陈墨既惊喜又意外,仰着那双晶亮的眸子,陈墨看着男人,笑问:“这么说,你是答应把小毛豆留下了?”

薄夜宸微微点头,侧眸看着她。

陈墨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她挽着薄夜宸的胳膊,朝他竖着大拇指,对他说:“渣叔,你太帅了。这么有爱心,一点都不渣。”

“嗯?”薄夜宸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疑问。

收留了小毛豆他就不渣了,感情以前他就还是人渣了?

活了近三十年,薄夜宸第一次知道,他的人品是这么容易被平反!

不与陈墨计较她的语病,薄夜宸想到小毛豆和陈墨几乎存不舍不得离开。现在她在这里,却没看到小毛豆。便问道:“小东西呢?”

“我让阿姨带他去洗澡睡觉了,那家伙太闹腾,哭着不让阿姨碰要我给他洗澡,我哪里会这些……”

回想起刚刚小家伙死活不让保姆阿姨碰,非让自己给他洗澡,陈墨就一脸苦瓜的表情。她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但是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伺候过谁。让她给一个奶娃娃洗澡,陈墨真心干不来。

完全没注意到薄夜宸脸色渐渐冷下来的陈墨还一脸无可奈何,待她看到薄夜宸正面色清冷看着她时,陈墨微微一愣。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阴沉不定的薄大少了!

“以后离他远点。”薄夜宸简单丢下一句话,然后回到座位上。

心里叹着薄夜宸像个小孩子,不仅脸色变得快,还阴沉不定,容易生气。不过介于他答应了小毛豆住在这里,陈墨也不打算惹他,只是顺从的点点头。

书房门被人敲响,薄夜宸道了一声‘进来’。

保姆阿姨才敢推门进去,看到陈墨也在,阿姨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大诉苦水道:“小墨小姐,那个小孩子又闹起来了。死活不让我管他,哭个不停,您快去看看吧!”

依旧是哭个不停,还不让别人管。一听到这个,陈墨就头大。连忙跑客房。

二楼客房,一个保姆阿姨还在好言相劝着小毛豆。然而小家伙却油盐不进,任说破大天也不听,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哭。手里抱着自家的衣服,许是因为跟阿姨的争执小家伙额头上布满汗水。细细的乌黑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泪水满脸都是眼眶红红的。

一看到陈墨,小家伙抱着衣服就扑到了陈墨的怀里,带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委屈的叫了一声:“姐姐……这个奶奶要抢我的衣服……”

抢衣服……

陈墨听了这个小家伙哭的理由,顿时无语。在社会上好歹混过,陈墨觉得自己简直是白混了。自己的想象力还真不如小毛豆的,竟然能认为阿姨给他洗澡是抢他衣服!

“抢衣服……”轻咳一声,陈墨压制着笑喷的冲动,揉着小家伙的脑袋,耐心地跟他解释道:“小毛豆你听我说,这两个奶…阿姨是要给你洗澡,让你去睡觉觉的。不是抢你衣服的。”

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小家伙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深吸口气抽泣道:“我不要洗澡,不洗好不好?”

陈墨本想告诉他不行的,可是看着小家伙眼中祈求的目光,陈墨终是没忍心。

“不行。”陈墨没说,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这一道男声响起,不管是陈墨,还是两个阿姨都将视线都朝薄夜宸看过去。

薄夜宸面色沉静,在经过陈墨的时候,大手一捞,将陈墨从地上扶起来。顺手从女孩儿怀里领出来一个光滑的‘小泥鳅’,白嫩嫩的小身子,除了沾了水的头发,就只有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

这样精致的娃娃若是别人肯定会小心翼翼的对待,生怕他伤一点伤害。

然而,薄夜宸却没这个耐心。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将小毛豆从陈墨身前拉出来,直接丢给阿姨,挥了挥手示意阿姨带小家伙去洗澡。

小毛豆是个聪明的娃,何尝不知道看不出男人的意思。见自己还得洗澡,小家伙直接推开阿姨,躲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衣服更紧,目光里尽是警惕。

“这么小的孩子可禁不住吓唬,万一吓坏了可就麻烦了!”其中一个阿姨开口。

陈墨也害怕小家伙被吓坏了,于是甩开薄夜宸的手,把小毛豆从拉到身边,又从阿姨手里要过来毛巾裹着小家伙。

她的温柔,她的关心就像一个大姐姐在照顾小弟,就连原本哭个不停的小毛豆都似是忘了哭泣一般。

这样温柔的陈墨,薄夜宸第一次见到。安静温婉下来的陈墨,就像一幅画。美的依旧是与众不同,但是只要一想到女孩儿的温柔是因为一个捡来的野孩子,薄夜宸心底的不爽就更盛几分。

“过来!”薄夜宸再一次将小毛豆抱过来。他的力度正好,既不会伤到小家伙,也能把他抱到怀里。对这个‘很冷’的怪蜀黍没什么印象的小毛豆表示,他是拒绝的。可是,不管他怎么拒绝,这个叔叔都没打算放过他。

薄夜宸抱着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卡通小短裤的小毛豆,直接走近浴池,将小家伙扔了进去。

噗通——

浴缸中溅起一个很大的水花,水珠落到薄夜宸的身上,打湿了他的衬衣。

浴缸里的水并不是很多,小毛豆挣扎了几下,就站了起来。两只小手抹着脸上的水,小家伙猛咳了几声。

“姐姐救命……”求救的声音沙哑虚弱,小毛豆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十分惹人心疼。

推开薄夜宸,陈墨拧眉看着他,大声问道:“薄夜宸你干嘛呀,他还只是个孩子。”

“就是因为是个孩子,才要从小教育好。男子汉只会哭,有什么出息。”不在乎陈墨的气急,薄夜宸沉声道。

抽泣着浑身发抖,像个落汤鸡一般的孩子还不忘说:“小毛豆是个男子汉,不…洗澡好不好……”

抽泣的连说话都是结巴的,小毛豆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他晶莹的眸子望着陈墨。

对陈墨有依赖,可是有些事小毛豆还是不肯说。既然小家伙不想说,陈墨也不急于一时去问。用小浴巾裹着小家伙,陈墨抱着他交给阿姨。并让阿姨抱他去睡觉。

只是,小毛豆一直吵着要陈墨陪。

阿姨把小家伙抱上床,哄着他说给他讲故事,小毛豆才渐渐安静下来。

看着不再哭的小家伙,陈墨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陈墨将小毛豆找到了的消息告诉了顾雪澜,顾雪澜的高兴也不比陈墨少。虽说和这个孩子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是顾雪澜和陈墨一样喜欢这个孩子。

挂了电话,陈墨转身就看到薄夜宸在看着她。

“渣叔还有事?”渣叔这个词陈墨似是已经叫顺了口,若非外人在,陈墨几乎是不改口的。

然而,薄夜宸听到这个称呼,却没多喜欢。

口口声声叫他叔,他真的有这么老吗?

踱步走近陈墨,薄夜宸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目光微深,问她:“我有那么老,让你们都叫叔?”

这个你们指的除了陈墨,还有小毛豆。回想起今天自己教小毛豆叫薄夜宸叔叔,陈墨就想笑。奈何薄夜宸就在眼前,她要是笑了说不定这个男人会怎么整她。笑容韵进眉眼,陈墨眨巴着墨玉眼儿,一本正经道:“老,怎么不老!都说三岁一个代沟,你想你比我大1、2、3……”

板着手指算了好一会,陈墨吃惊的瞪大眸子,看着薄夜宸说:“叔跟我差了三个代沟,跟小毛豆差了……”

连渣都不要了,陈墨直接称呼起‘叔’来。她的称呼,让薄夜宸脸色更冷。靠近她几分,薄夜宸拧眉,问道“三个代沟?你觉得委屈了吗?”

“不委屈不委屈,你当我哥委屈,当我叔正好。”

她本是开玩笑的话,却被薄夜宸一把捏住下巴。男人的之间用上了力度,痛的陈墨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捏下来一般。

痛感传入大脑,一股灼热窜入眼眶。陈墨用力吸了吸鼻子,被迫抬头,对薄夜宸沉寂的眸子对视。

良久,许是觉得自己太冲动了。薄夜宸松了手,冷声说了句:“早点休息。”

薄夜宸突然的举动让陈墨不明意味,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女孩儿黑白分明的眼中划过一抹黯然。

晚上临睡觉之前,陈墨想去客房看看小毛豆有没有再闹,睡觉了没。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阿姨从房间出来。

看到陈墨,阿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关上门之后,阿姨压低声音:“睡着了,小墨小姐别吵醒他了。”

“好,睡着了我就不去看他了。”陈墨点头应下,又道:“阿姨以后叫我小墨就好,不必那么客气。”

“好。”阿姨离开之后,陈墨回到了房间。昨天一晚一边担心着薄夜宸,一边因为小毛豆的事,白天又累了一天,现在着实累了。

沾到床没多久,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翌日天亮,陈墨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她打开门,就看到阿姨站在门口。

“阿姨怎么了?”一边穿着衣服,陈墨一边出声问。

阿姨脸上带着焦急,对陈墨说:“小墨你快去看看吧,小毛豆又闹起来了。”记着昨天晚上陈墨说的,阿姨这次只是叫了她的名字。

听到是小毛豆的事,陈墨赶紧穿上衣服跟着她去了客房。

小毛豆毕竟是陈墨带进别墅的,陈墨很怕麻烦阿姨。

陈墨跟着阿姨到客房,刚进去,就看到一抹小身影蜷缩在床头边。

“小毛豆,怎么了?”陈墨轻声问着,走近小家伙。

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一听到陈墨的声音,立刻瞪大了眸子,望着陈墨:“陈墨姐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叹了口气,陈墨一手揉着小家伙的头发,一手学着薄夜宸的样子捏着小家伙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陈墨一靠近,就伸着两只小胳膊,要抱着陈墨。面对这个粘人的‘土豆’,陈墨不想他哭,就只能顺着他,由着他抱。看了眼房间里站着的两个阿姨:“薄少还没起来吗?”别墅的人并不多,除了管家,只有两个阿姨,照顾着别墅的卫生,和薄夜宸的饮食起居。

现在,两个阿姨一个跑去叫陈墨,一个一直守着小毛豆,哄着他。

“薄先生很早就去公司了。”其中一个阿姨道。

薄氏企业的事,陈墨不懂,也懒得懂。

点头应了声,陈墨垂眸。小毛豆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松开:“你们先去忙吧,这里我看着。”

两位阿姨离开后,陈墨将缩在自己身边的小毛豆拉起来,扶正小家伙的小身子,皱眉看着他:“小毛豆,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小家伙年纪小,但是心思深。和他相处的时间久了,陈墨感觉的出这个小家伙是个‘有故事’的人。

听了陈墨的话,小毛豆低低垂下头。

不想说?

陈墨不想逼他说,但是他这样敏感,除了自己不相信任何人,不让任何人靠近,真的不是个办法。

小毛豆的父母什么时候能找到陈墨不知道,但是薄夜宸让她去薄氏上班。自己不在,小毛豆要是还是这个样子,受伤害的还是小毛豆自己。

所以陈墨现在想知道这么小个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以至于让他这么抗拒人,这么小,就藏着心事。

不同的是,她的手很轻,一点也不会弄疼他。

陈墨说:“不想说没关系,那你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别人的靠近?”

依旧是沉默不语,小毛豆垂着脑袋摇头。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陈墨握着他的小肩膀的时候,清晰的感觉出小家伙在发抖。

轻轻拍着小毛豆的背,陈墨轻声安慰:“别怕,不管你遇到过什么事,都过去了,过去了!实在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了。”

晶亮的眸子缓缓抬起来,小毛豆精致可爱的连脸上带着纠结:“我……以后再说好不好?”

从捡到这个小家伙,陈墨听到的就是他说的好不好。陈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几岁的孩子如此瞻前顾后,如此害怕胆怯。但是扶着小毛豆瑟瑟发抖的肩膀,陈墨知道不能再问他了。

拿过放在床头的新衣服,陈墨给小毛豆穿上。抱他下地穿上新鞋子,在出房间的时候,陈墨顺手将小毛豆脱下来的脏衣服拿了出去。

小毛豆很激动的从陈墨手里要过去,并且再三说着不要扔。

也许,这身衣服对小毛豆有特殊的意义,陈墨告诉小毛豆,没人想扔他的衣服,只是让阿姨拿去洗干净。

往日安静的别墅里因为有了陈墨和小毛豆的存在,多了许多的笑声。就连管家和阿姨的脸上都因为她们两个,多了许多的笑容。

这两日,薄氏企业貌似有什么事,薄夜宸每日都是早出晚归。早上陈墨起床的时候,薄夜宸就已经离开别墅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虽然几个人一天就只有一顿晚餐一起吃,但是对小毛豆来说,就这一顿就已经让他害怕了。

不知为何自从那天在沙发上薄夜宸问过他,小毛豆就对薄夜宸很疏远。吃饭的时候都选离薄夜宸最远的地方坐。每次吃完饭,小家伙就找借口自己跑上房间。

小家伙这样,陈墨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薄夜宸。

薄夜宸心里清楚,小毛豆和陈墨的情况很相似。想想陈墨对自己的疏远,在看到小毛豆对自己的态度就不奇怪了。

小毛豆对薄夜宸的态度转变,还是因为那天晚上薄夜宸对小家伙默默地关心。

白天因为S市分公司的事情忙碌了一天,助理秦小白进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薄夜宸正在看一份合同。这份合同就是并购S市两家中小型公司的事。

S市不比云城,大多以中小型公司为主。这样的公司虽然小,但是在商业场上,关系也是盘根交错,是一股不晓得力量。薄氏虽属于国际大公司,但是也少不了和这些公司打交道。若是把这些并购旗下,对薄氏企业是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这次薄氏要并购的这两家公司,与往常不同。他们的当家人都是年轻有为,眼光高,望的远,有能力的领头人。

所以,若是派一般人去进行交涉,谈判,难免会让人觉得是薄氏看不起人家。所以让谁去,一时间成了个问题。秦小白也自告奋勇,但是考虑到人家公司的诚意,薄夜宸决定亲自去S市一趟。

“总裁,你该休息下了。”薄夜宸接连几天为S市并购的事烦忧忙碌,秦小白都看在心里。而且薄总对他不薄,秦小白不是不懂事的人。

翻过一页合同,薄夜宸头也没抬说了句:“给我泡杯咖啡吧。”

秦小白在薄氏企业工作多年,他这个助理的工作除了安排总裁的行程、会议安排。做的最多的,就是给薄夜宸冲咖啡了。

时间久了,薄夜宸也只喝的惯他冲的咖啡了。

泡了杯薄夜宸咖啡给薄夜宸放到办公桌上,薄夜宸也正好把合同看完。

眼看到了中午,秦小白知道薄夜宸不去员工食堂吃饭。提议道:“总裁,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秦小白说起吃饭,薄夜宸才想起来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针已经指到了中午十二点的位置,是该吃饭了。

想起来这几天午饭都是在公司对付的,薄夜宸干脆答应了下来。

“好嘞,总裁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秦小白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谁请客不重要,毕竟一个总裁,一个总裁助理,一顿饭还是吃的起的。

关键是,吃什么。

薄夜宸寻常除了应酬和谈工作,大多数都是回家吃。所以,别墅才请了两个阿姨,而且两个阿姨烧菜都是一把好手。

出去吃,高档的太奢侈,普通的小店请一个总裁去,秦小白总觉得不合适。思来想去,秦小白想到一个地方。

“总裁,这里是一个高档不奢侈,有格调,有韵味的古风面馆。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站在一家面馆前,秦小白开启了他的‘忽悠’模式。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老样子,多加一份 对薄夜宸将这家面馆一阵夸奖,最后还不忘加上最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关键,还省钱。”

省钱,这也是他敢说请客的理由吧。

再高档,再再有格调,也不过是一家面馆。再看门面也不大,就算装修考究,又能又多好?

冷眸平静如水,薄夜宸带着疑问的看了将面馆夸得上天入地的秦小白,视线再一次落到了面馆的招牌上,并未看出与寻常的面馆有什么不同。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总没有离开的道理。何况时间不早了,正值上午下班高峰期。可能其他店连个位置都没有。

如此想着,薄夜宸也只能跟着他走进了面馆。

面馆的人员貌似对秦小白已经熟悉了,他刚进去,就有人引着他们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作为。

这家店不止装修布置十分古风,就连女服务员都清一色的身着红色绣花旗袍。是那种传统旗袍,含蓄大方,剪裁得体,找不出一丝不妥。

薄夜宸和秦小白坐下的时候,服务员微笑着给他们添上一杯茶水,清茶的苦香之味立马从杯中溢出。

倒好茶,服务员问秦小白:“秦先生请问今天想点点什么?”

“老样子,多加一份。”秦小白说着,用眼色向服务员示意了薄夜宸。人家当下明白,是多一个人的份。

店虽普通,茶总是不错的。这是薄夜宸对这家店做出的第一个点评。品了口茶水,任由清苦的味道顺着喉咙而下,只留下淡淡的茶香在口腔残留许久。习惯了工作的烦恼与乏味,偶尔换个接地气的地方,品上一杯清茶,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见薄夜宸对这个地方还算满意,秦小白心中一阵欢喜。总算,没让他们的冰山大BOSS生气。

“总裁这茶不错吧?”得意地笑着,秦小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继续道:“你是没喝过这店里老板娘的泡茶手艺。那才叫唇齿留香。而且,这个老板娘与大多数开店的老板不同,想喝到她的茶,那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店里老板娘被秦小白说的神乎其神,宛若一个蒙着面纱的神秘人。但是薄夜宸向来不是好奇宝宝,他来不过是吃饭喝茶的,对谈论这些,并不感兴趣。

不多会服务员端着两碗面,几碟小菜上来。

秦小白将其中一碗推给薄夜宸,又从桌子上拿过醋、辣椒油,问薄夜宸需不需要。

拒绝了他之后,薄夜宸看着秦小白不要钱似得往碗里放着佐料,然后自顾自的大吃起来。

随性、随意。也许这才是该有的生活,完全不顾及优雅绅士,秦小白依然吃得很香。

吃了几大口面之后,秦小白发小薄夜宸的面还没动。边擦着额头上的汗问:“总裁你怎么不吃?放心没人看到你的。这里是小饭馆,咱们公司的一般不来。也就我,图便宜而且这里味道很好。才来的,今天这是跟你,要是跟别人我才不带呢!”

一个面馆,秦小白当做宝贝,生怕有人知道一般。

听他这么说,薄夜宸不禁好奇:“公司没给你发工资?为什么这么节省?”他的语气很平缓,像溪水渐渐流过。这是对下属的关心,也是薄夜宸的好奇。

薄氏企业给员工的工资不少,尤其秦小白是总裁的助理,工资更是一般人所想不到的。

但是薄夜宸想不出来,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又没妻儿,这么节省为什么?

“不不…不是。”秦小白连连摇头,将口中的面咽下去,道:“公司的工资都发了。而且,一分不少。是我自己的问题,您就别问那么多了。”

有些事秦小白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不说又好像自己在矫情。

想了想,秦小白索性一股脑说道:“这本来都是家事,既然总裁您问起来,我也不怕您笑话。进公司多年,公司对我好的没话说,您对我也不薄。但是,我毕竟只是个小白领,前段时间我爸病了,看病钱都是我姐拿出来的。老人也养活了我,总不能只让闺女出钱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秦小白工资养活自己绰绰有余。但是要在云城这么一个大城市安家,照顾年老的父母,明显有些余力不足。

不能苦了老人,就只能苦自己。

工资除了还每个月的房贷,剩下的还要供一家开销。老人年纪大了,遇上个突发急病的,没个钱防着真的不安心。

秦小白的境况薄夜宸没经历过,但是他能想象出来。毕竟,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孝顺。

父母没能陪着自己长大,一直是薄夜宸的一个遗憾。秦小白现在生活虽然拮据,但是是为了家人也是幸福的。

秦小白需要钱,薄夜宸忽然想到一个能让他赚钱的办法。他要去S市,离开云城陈墨就没人照顾了。虽说还有叶氏兄弟,但是一想到当初陈墨曾有意让叶天睿当她的男票,叶天佑又当着自己的面想调戏陈墨。薄夜宸就不想让陈墨和叶家两兄弟接触。

这么想着,薄夜宸也这么做了。停下筷子,薄夜宸看着埋头吃饭的秦小白,道:“想多赚一份工资吗?”

薄夜宸的话,让秦小白突然停住。看着对面自家大BOSS那张沉静的毫无变化的面容,秦小白果断道:“不想,绝对不想。咱们公司这么好,我还想什么双份工资啊!总裁你不用试探我,咱们员工手册上明文规定,在职期间,员工必须做到忠于职位,不能朝三暮四,更不能私下里做兼职。这些,我都明白。”

原来,他误会了薄夜宸的意思。

秦小白以为总裁觉得他缺钱,所以故意试探他,看他会不会兼职的。

眉心微拧,薄夜宸白了他一眼,道“想什么呢?你觉得我会让你跨公司兼职吗?”

“那您想做什么?”这些,秦小白就更不明白了。薄夜宸的那个问题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不让自己去其他公司,又为什么问自己做不做兼职?难不成是试探自己是不是已经有兼职了?

疑问在秦小白的脑子里盘旋来回,良久才听到薄夜宸说:“帮我保护一个人,工资照上班一样。上班之余帮我看着她。”

“她?”听到这个,秦小白更好奇了。

总裁大BOSS让自己保护的人,就一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就是总裁一直隐藏着的总裁夫人。秦小白不会功夫,也没什么特长。如果要是真的让他保护一个对总裁很重要的人,他倒真的要好好考虑下了。毕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什么事,一旦出了事他秦小白就承担不起。

往薄夜宸身边凑了凑,秦小白压低声音,悄悄问男人:“总裁,你让我保护这个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劳师动众,是个美女吗?”

在薄夜宸手底下做了五年助理,秦小白还真没看到过他家总裁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过。薄氏企业身为云城,乃至国际最有影响力的商业翘楚。在众多的总裁中,薄夜宸算得上最年轻的,又有钱有势。对他趋炎附势贴上来的大家闺秀,名门淑女不在少数,但是他向来都是拒之门外。

当然这些秦小白不会知道,陈墨也不会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要让人答应,总要让人知道保护的对象是谁。

想到这点,薄夜宸薄唇勾勒出一抹浅的似有若无的笑意,对秦小白说了两个字:“陈墨。”

陈墨这个名字秦小白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薄夜宸对这个妹妹的疼爱他也从郑宇那里听到过一些。

只是秦小白依旧没想明白,陈墨原来不是郑宇负责接送吗?为什么总裁要让他来保护?

话说到这份上,薄夜宸也不再卖关子。

他说:“我要离开云城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郑宇还是我的司机,跟着我去S市。在云城看不上陈墨的人太多,留她自己在我不放心,你来看着她我放心。而且……”

薄唇间的笑意更深,薄夜宸一字一句地说:“她答应了去薄氏企业工作,你们以后就是同事。作为前辈,你有义务保护新人。”

于公司来说,秦小白的确是陈墨的前辈。而且秦小白在商场交际方面为人圆滑,礼貌周到,是个难得的人才。这也正是陈墨所缺少的。让陈墨跟着他,就等于给女孩儿找了一个好老师。

这件事陈墨是什么态度薄夜宸不知道,但是既然是他的决定,陈墨就不会有反驳和拒绝的余地。

薄夜宸话说到这里,秦小白岂会不懂他的用意。让自己收一个徒弟,这样一来以后陈墨进了公司就不是孤立无援。如果真的有什么小事,用不着薄大少出面,他就能解决。还起到了,‘避嫌’的作用。

给大老板的妹妹当老师,没一个妹子当护花使者。还有高工资拿,秦小白哪里会放过这好事。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总裁我保证把妹妹给你保护好,教好,带好。不过我有一个问题。”秦小白说。

薄夜宸疑问:“什么问题?”

清了清嗓子,秦小白一脸正经的问薄夜宸:“咱们今天这面好吃不?”

听着他的话,薄夜宸看了一眼碗里的面。要说这面味香面滑有嚼劲,真真也称得上是好面了。没有犹豫,薄夜宸点了点头。

看到薄夜宸点头,秦小白笑意都韵进了眼睛。他说:“我带总裁吃了好吃的,又答应给总裁妹妹当保镖、当老师。那这面钱?”

“走吧!”不等秦小白的话说完,薄夜宸就率先起身。秦小白顺着桌子看过去,就见薄夜宸坐的位置桌角上放着几张票子。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既爽快又聪明。

一路跟着薄夜宸屁颠屁颠的出了面馆,秦小白注意到薄夜宸特地回身看了一眼面馆的招牌。这就证明薄夜宸对这里真的挺满意的。

回公司的路上,秦小白问薄夜宸要不要听点什么音乐,被薄夜宸拒绝了。

薄夜宸好奇,不过是请他吃了一碗面,至于这么高兴么?

秦小白却说:“虽然只是一碗面,但是这是总裁请的。整个薄氏企业只有我一个人享受了这待遇。总裁,这人就得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这人简单,票子,房子再加个面子,有了我就心满意足了。当然前提是父母健康。”

父母健康,有住的地方,有钱花,有点小面子。这简单的要求,光是想象就已经秦小白乐得合不拢嘴了。

秦小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他呢?薄夜宸要的是什么呢?

房子?车子?还是钱?

晚上,薄夜宸回到别墅的时候,就看到陈墨正拉着小毛豆要去外面接自己。

看到自己,小毛豆还是带着怯意,许是对晚上自己把他扔到浴缸里,小家伙还记恨着自己。

“渣叔。”陈墨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走上前接过薄夜宸带的文件:“我就知道你该回来了,所以带着小毛豆来接你。怎么样,我们两个乖吧?”

面对陈墨的邀功,薄夜宸只是眸子都不曾抬一下的说了句:“无事献殷勤。”

垂眸看到正对着自己的小毛豆,薄夜宸还没说话,小家伙就赶紧躲到了陈墨的身后。

被薄夜宸这么说,陈墨撇了撇嘴。她就知道,不管是她做什么,在薄夜宸的眼里都没个完美。

把薄夜宸的文件放到矮几上,陈墨抱着小毛豆坐在沙发上,一脸讨好的看着身形高俊颀长的男人,语气几近委婉道:“渣叔,明天我想带小毛豆出去玩玩,可以不可以不?”

“不可以。”不出意料的被薄夜宸一口拒绝,陈墨只能满脸绝望的对小毛豆说:“完了,咱们只好继续发霉了!”

就在陈墨以为没戏的时候,薄夜宸再一次出声,他说:“让人跟着,天黑以前回来。”

薄夜宸的意思是他答应了,这个消息让陈墨惊喜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跳到薄夜宸身边,拉着他坐下。那双黑亮如墨玉的眼睛里带着崇拜:“渣叔你太伟大了,我替我自己和小毛豆谢谢你。明天可以出去玩了,顺便还能到警察局看看小毛豆父母有没有消息。”

知道女孩儿一直担心着小毛豆家里人会不会急着找小家伙,薄夜宸揉着陈墨的发定,对她说:“警局哪边有消息会来电话的。另外,我也让叶氏兄弟一起帮忙找,相信很快他就能找到他的家人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我们呢 薄夜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小毛豆的身上停留片刻。

一个小孩子离开父母的无助薄夜宸亲身体会过,在心里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孩子,但是他也想尽快帮小孩子找到家人找到家。不管是小毛豆是从家里跑出来的,还是他的家人真的不要他了,他们都需要一个真相。

不然,小家伙一直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个办法。

陈墨以为薄夜宸不喜欢小毛豆,所以不会管这些事。却没想到薄夜宸竟默默地让人帮小毛豆找家人,一时间感动,和自己对薄夜宸不信任的愧疚涌上来。陈墨干脆抱着男人的脖子,大喊着认错:“叔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我们呢!你真的是太伟大了,我都开始崇拜你了!”

伟大?可不是伟大吗!

收留了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还经常被这个大‘流浪儿’敲竹杠。薄夜宸觉得不管是当总裁还是当哥,当到他这个地步,也是倒霉了!

跨薄夜宸的同时,陈墨注意到一直在沙发上盯着他们的小毛豆。陈墨走过去揽着小家伙,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小毛豆,跟这个怪蜀黍说一声谢谢。”

只是静静地看着,小毛豆一句话也不说。

“我饿了,吃饭吧。”薄夜宸从没指着小家伙说谢谢。

开饭的时候,薄夜宸做在首位,陈墨坐在一边。小毛豆本来坐在陈墨旁边的,许是离薄夜宸有点紧,小毛豆自己找了个离薄夜宸最远的地方。

吃饭的时候,因为有薄夜宸在场,小家伙不哭也不闹,更没有矫情的让陈墨喂他。自己一个人吃饭,够不着的菜也不去吃。

陈墨给他夹的菜,小家伙也都静静的吃了个干净。

许是吃的有点急,小家伙一不小心就呛到了。咳的小家伙脸色通红,眼睛里含着泪花。

看着小家伙这样,陈墨只能手足无措。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给他拍拍,喝口水。”不知什么时候,薄夜宸给小毛豆倒了杯水,便让陈墨给小家伙拍拍,自己便请抚着小家伙的背顺着。

怪蜀黍离自己这么近,小毛豆含着晶莹的看着薄夜宸,眼中又怯意,有疏离。

一顿饭吃的心惊胆战,好在小毛豆没事。

第二天因为陈墨要带着小毛豆出去玩,所以陈墨早早的就起了。

刚下楼,就看到薄夜宸已经在大厅了。

“薄大少早”

“早。”薄夜宸回应了一个字,准备出门的时候,对陈墨说:“照顾好自己,多听秦助理的话。”

陈墨乖巧的点头,心里却疑惑着:秦助理是谁?

忽然陈墨像是想到了什么,待她再看门口的时候,薄夜宸已经离开了:“不吃早饭吗?”

陈墨呢喃了一句,最近薄夜宸都是早出晚归。她也想过问是不是有什么事,但是薄氏企业的事,她实在不想过问。

想着薄夜宸好歹是个大总裁,总不会饿着。陈墨干脆不去想他了。

吃过早饭,她带着小毛豆便出了门。

别墅外面,秦小白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陈墨和秦小白并没有见过面,环顾了一圈陈墨都没有看到郑宇,只看到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

找不到郑宇,陈墨干脆去问秦小白。反正他在薄夜宸别墅门口,就一定和薄夜宸有关系。

“请问一下,郑宇呢?”

问郑宇的,秦小白肯定了眼前这个清纯俏佳人就是陈墨了。

整了整衣领,秦小白绅士的弯了弯腰,自我介绍道:“郑宇和总裁去公司了,今天就由我给两位当司机、导游兼GPS。”

陈墨对云城不熟悉,秦小白说自己是导游兼GPS也是正确。

点了点头,陈墨问秦小白:“你是秦助理?”

“没错。”此刻,陈墨才明白,薄夜宸说的让她听秦助理的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秦助理就是眼前这个人。对陈墨来说只要能让她们玩的好,不把她们给弄丢了。谁来当司机都行。

上了车的第一站,应陈墨的要求就是去警局。问问关于小毛豆父母的情况。

到了警局的时候,值班的正好是上次接待小毛豆的那位警员小哥。他认得陈墨,也认得小毛豆。

一看到她们,警员小哥就把情况告诉了陈墨。

“最近的儿童丢失、走失案件也有,但是没有符合小毛豆的。而且……”微微一顿,警员小哥看了一眼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毛豆,继续道:“这孩子不说自己的真名字,找起来更不容易。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这个孩子在你家里有什么不便的话,我们可以打电话,暂时让他到福利院去住。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和他年龄相仿或许能玩到一块儿。等找到他父母再说。”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要把自己送走,小毛豆静静握紧了自己的小手,紧紧抓着陈墨的手指。

察觉到小家伙的紧张,陈墨把他揽进自己:“我只是想来问问情况,他跟着我没啥不方便的。”

每一个小孩子都是一个小天使,既然这个小天使曾经受到过伤害,就不能再让他感到恐惧。

陈墨不会将他送走,何况薄夜宸已经答应小家伙住在别墅了。

“那我们先走了。”陈墨牵着小毛豆告辞,刚走出两步,警察小哥就跟了上来。

他说:“我正好也下班了,一起走吧。”

在警局门口分开的时候,警员小哥摸着小毛豆的头,笑说:“这小家伙还挺幸运的,遇上好心人了。”

收留他,在他失踪的时候满城寻找他。小毛豆遇上陈墨的确很幸运,所以他才一步都不愿意离开陈墨。

陈墨先带着小毛豆去了游乐场,那个地方虽然让她惊险的差一点丢了性命。但是自从薄叔航被薄夜宸警告过后,陈墨出门也没那么多危险了。

除了鬼屋等危险高难度的游戏,陈墨带着小毛豆两个人一直玩到了中午。秦小白则负责给两个人买票,告诉她们什么好玩,顺便给两个人买水。

中午的时候,陈墨又带着小毛豆去了一家蛋糕店,买了小家伙最喜欢的奶油蛋糕和自己喜欢的草莓蛋糕。

陈墨喜欢甜甜的东西,吃甜食,会让她暂时忘记烦恼。但是她不喜欢太过于偏甜的。

小餐桌上陈墨和小毛豆坐在一边,秦小白坐在另一边。

蛋糕上来的时候,小毛豆伸着小短胳膊舀了一大勺,递到陈墨的嘴边。

“姐姐你吃。”小家伙脸上扬着难得的笑意,这种笑只有在陈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见过。

陈墨本来不想吃他的,毕竟很多孩子都是喜欢吃独食的。但是看着小家伙眼中的真诚,陈墨还是低下头吃了那一勺蛋糕。

小脸上的笑意更欢,小毛豆声音还带着奶声奶气:“好不好吃?”

“嗯。”陈墨连连点头:“很好吃,好甜啊。快吃。”

坐在对面的秦小白看着这一幕,不禁笑出声:“看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弟或者亲母子呢!”

他的话刚一出口,就被陈墨翻了个白眼。

陈墨说:“姐弟还行,母子就算了。你见过我这么年轻的妈吗?”

“那倒也是,说实话要不是早就听说过你,第一眼看见你我还以为你未成年呢。”

“谁未成年了!”事实上,陈墨五官精致,眉眼澄澈若水,看上去的确多了几分纯真青雉。而且,她成年也没多久。

秦小白只是开了个玩笑,陈墨也不是小气较真的人。

听着他二人的对话,捧着蛋糕一边吃的小毛豆也不忘热闹道:“小墨姐姐像妈咪。”

陈墨哑然!什么叫她长得像妈咪?是说她长得有点着急吗?

伸手轻点着小毛豆的额头,陈墨对小家伙做了个鬼脸:“赶紧吃你的,哪来那么多废话。小屁孩儿。”

听到小墨姐姐说自己是小屁孩,小毛豆立马不愿意了。小家伙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嘴角上还带着白白的奶油。声音稚嫩辩解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长成男子汉了。”

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那个怪蜀黍说的话他都还记得,怪蜀黍说男子汉哭没出息。所以,他要当男子汉。

小毛豆目光认真的看着陈墨,可爱的小脸上也满是认真。陈墨没有打击小家伙,宠溺的看着他,陈墨刮了刮小毛豆的鼻尖:“赶紧吃东西了,小男子汉!”

得到她的肯定,小毛豆开心的笑起来。放了一大口的蛋糕在小嘴里,抹的嘴上全是奶油,活像一个长了白胡子的‘圣诞老人’。

陈墨被他这个小模样给都笑了,对面的秦小白不知道女孩儿为什么突然发笑。但是在他看清楚小毛豆的样子的时候,也不由得跟着笑喷了。

三个人像是一家,和气开心,欢声笑语。但是在某些人看在眼里,却像是被一根鱼刺卡住。

目光说森冷的看着远处的三个人,苏倩茜犹豫着终还是走了过去。

“小墨?”软糯清灵的声音传来,陈墨回头就看到苏倩茜面带浅笑正朝她这里看着。依旧是淡然优雅,好像自从第一眼认识苏倩茜陈墨就没看到过这女人在人前露过她的真实面目。

尤其是在薄家,在薄夜宸和陈雪燕的面前。苏倩茜一直都是一副唯唯诺诺,可怜楚楚的模样。就好像全世界只有她最懂得谦让,为人着想。

陈墨是个不会拐弯的女孩儿,她一向有一是一,有二是二。对于苏倩茜这么‘演绎’出来的烂好人,真小人,她是真心喜欢不起来。

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圣母白莲花吧!

陈墨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陈雪燕就挺欣赏苏倩茜的白莲花技能的。在她看来,这朵白莲要比亲生女儿好得多!

想到这些烦心事,陈墨觉得就连面前放着最喜欢的蛋糕,心情都是糟的。既然一想到就烦,陈墨干脆不去想了。

微微转头,看着苏倩茜陈墨很平静的点了点头:“苏小姐要是来卖蛋糕的就尽快吧,这家店的蛋糕真的不错,不用跟我们浪费时间。”

可不是浪费时间嘛!

两个谁也不喜欢谁的对话,简直尴尬至极。

“是啊,这家店的蛋糕很不错。妈妈也很喜欢的!”苏倩茜提起陈雪燕,话语微微一顿,她目光柔和的看着陈墨,一字一句继续道:

“小墨自从那日你离开薄家老宅,就没看过妈妈。你真的不打算再见她了吗?”

苏倩茜不提陈雪燕还好,她提到陈雪燕陈墨微微扬起一个清冷的笑意,凝着她:“这次是她想我了,还是她想见我?苏倩茜这种理由你用的不是第一次了,你觉得我会智商低到继续被你骗吗?”

陈墨可没忘了,上一次她就是用这个理由,借着自己对陈雪燕还有那么一份母女情才跟着她回了薄家老宅。却没想到,根本就是苏倩茜和陈雪燕设好的一个局,她们让人强人把自己送到方家,若不是薄夜宸,陈墨怎么求怕是她们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人强行带走。陈墨想象不出来那是一副怎样狠的心肠。陈墨也怀疑过自己根本不是陈雪燕的亲生女儿,可是她是在薄家出生,长到三岁的,这一点薄老爷子、薄爸爸,薄家人全都知道包括薄夜宸。

可是为什么呢?她与陈雪燕之间的恩怨到底起因何处?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管这次是不是陈雪燕和苏倩茜的阴谋,陈墨都不会傻到信第二次。

摇着头,苏倩茜紧咬着唇瓣,一副委屈的模样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妈妈她什么都没说。是我,我想你们母女这么久没见面,你应该很想她吧?小墨你不该恨妈妈,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上次的事情,都是薄叔航的错。”

“薄叔航?”这三个字让陈墨很敏感,在薄家老宅的小宴会之前,陈墨亲眼看到苏倩茜和薄叔航在一起。两个人谈了很久,薄叔航看上去还很开心。

事后,苏倩茜竟然什么都不承认。薄叔航将害自己的事全部揽了下来。可不证明,陈墨就不怀疑。事实上不管是陈墨还是薄夜宸,都怀疑在薄家有一个内鬼。这个人是李君秀、苏倩茜还是别的人,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苏倩茜面前,陈墨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再上她的当。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忍无可忍 高挑婀娜的身形一步步走近陈墨,苏倩茜脸上笑的无害,余光瞥了眼坐在陈墨身边的小毛豆:“小墨,这个是你的孩子吗?”

见她注意到小毛豆,陈墨下意识将小家伙往身边带了带。苏倩茜到底有什么手段,是个什么人陈墨不知道。但是想到那次她开着车子差一点撞到魏雪峰的阴狠模样,陈墨就觉得这个女人太阴冷,太可怕。

将陈墨的动作尽收眼底,苏倩茜轻笑出声:“你这么紧张,就算不是,我也不相信了。难怪妈咪说你在乡下……原来孩子都这么大了。看你这么心疼孩子,也该设身处地想想妈咪呀!”

她的孩子?听到苏倩茜的话,陈墨差点笑喷了。就算是急着想诬陷自己,也得用用智商好不好,说自己有个孩子,谁给她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勇气?

脸上的笑意更深,陈墨从座位上起身,走近苏倩茜两步:“陈副总说我在乡下怎么了?说这个是我的孩子谁给你的勇气?苏倩茜别以为姐姐让着你等于好欺负。”

陈墨话未说完,苏倩茜猛地后退一步:“小墨你在威胁我吗?或者说,这件事薄大哥还不知道?怎么说你也是薄大哥的妹妹,这孩子按辈分也叫他一声舅舅,薄大哥应该不会生气的。看着你们一家三口真是……”

啪——

苏倩茜得意的话不等说完,脸上火辣辣的疼,就让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眸子。

“陈墨,你——”一个‘你’字刚出口,就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左右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苏倩茜立刻红了眼眶。

她怒视着陈墨,森冷恶狠狠的眼神像是要把陈墨撕碎吃了一般。但是,从小练就的隐忍,让她强忍下来这份怒意。

苏倩茜一手捂着脸,眼中的泪水打着转,想流又强忍着不让流出来。那委屈却坚强,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疼。

可是陈墨不是菩萨,面对苏倩茜的污蔑和她难听至极的话,陈墨是在忍无可忍。

知道苏倩茜会不依不饶,陈墨不等她再一次开口,直接走到秦小白的身边,拽着他的衣领走到苏倩茜的身边。

陈墨冷眼睨着苏倩茜,字字清晰的对她说:“这一巴掌算是我给你长的经验,以后诬赖人家,先搞清楚情况。他是秦小白,薄氏企业的人,薄夜宸的助理。你难道不认识?”

薄夜宸助理这个职称,让苏倩茜心中一震。此刻她才仔细的看到这个男人的正脸,没错,就是秦小白。

刚刚秦小白是背对着她的,苏倩茜只是看着不像薄夜宸,想着陈墨在云城也不认识几个人。这个男人既然不是薄夜宸也不是叶天睿,那就一定是别的什么野男人。却不料,她还是太冲动了。

垂在一侧的手紧攥成拳,苏倩茜气的浑身发动。还依然淡定的对陈墨道了歉:“对不起小墨,我刚刚也是太激动了。一想到你的孩子那么大了,就替妈咪开心。你别怪我。秦助理我认识,只是这个孩子……”

苏倩茜不依不饶的纠结着小毛豆的身份,让陈墨不得不叹她的执着。

只是,该怎么说小毛豆,说他是自己捡的吗?孩子就在身边,听到了会不会胡思乱想?

想到这些,陈墨莞尔勾唇,她说:“其实你说的也没错,这娃确实是我家的。”

“你的?那他的父亲是……”苏倩茜没想到陈墨会大方承认,顾不得两侧脸颊上的痛,苏倩茜追问。

摸了摸鼻尖,陈墨故意靠近她几分,压低声音:“没有父亲,就那么来的!”说着陈墨还一副无所谓的耸耸肩,貌似她说的是真的,就连她也是无奈。

被她最后这句话彻底搞懵了的苏倩茜愣了愣,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但是,陈墨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再问。否则,说不准会再挨两巴掌。若说心机,陈墨比不上她,但是论手劲儿苏倩茜是真的不敢和陈墨硬着来。

半信半疑的点头,苏倩茜尴尬的不知该是哭还是笑。与其在这里挨打,苏倩茜选择离开。想到菲儿应该把事情办好了,自己虽然挨了打,但也算值得的。

离开陈墨她们,苏倩茜走到蛋糕店人少的一个角落。她刚停下,苏菲儿就出现在她的身后。

“姐。”苏菲儿突然出声,苏倩茜一跳。

苏倩茜娇嗔:“死丫头,吓死我了!”看了一眼苏菲儿手中拿的东西,苏倩茜唇角勾起一个阴柔的笑容。

苏菲儿迫不及待的摇着手里的东西,献宝似得交到苏倩茜的手里。苏倩茜打开相机,翻过一个遍,苏倩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相机里面,是几张陈墨和秦小白和小毛豆,三个人和气温馨的样子,远看宛若一家。尤其陈墨和小毛豆感情好的宛若真正的亲人一般。

“姐,你拍这些干嘛?难不成你还想让薄夜宸看?”苏菲儿算得上苏倩茜的心腹,所以苏倩茜的心思她很清楚。苏倩茜喜欢薄夜宸,更听苏倩茜说过薄夜宸对陈墨不一般。

若是让薄夜宸看到这些照片说不定会让那男人对陈墨产生厌恶,最好让陈墨滚出别墅。

然而,苏倩茜的话却让她的念头彻底打消了。苏倩茜告诉她,和陈墨在一起的根本不是什么野男人。而是薄夜宸的助理,叫秦小白。

“那姐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那个野丫头就这么嚣张吧?”一想到那次在厕所,陈墨让她吃的亏,苏菲儿就对陈墨恨之入骨:“刚我看到她打你了,要不是你让我躲起来,我早就冲出去了。”

“冲出去你打得过她?”面对自己这个没头脑的妹妹,苏倩茜冷声开口。

论动手,三个苏菲儿也不是陈墨的对手。但是苏倩茜也知道苏菲儿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然而,若要报复,就得办的漂亮。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想想薄叔航,丢了人还损兵折将。

视线再一次落在照相机里的那些照片上,苏倩茜目光越发冷的深邃。在她看来,原本她和苏菲儿只不过是出来玩,苏菲儿随意带了部照相机。却让她拍到陈墨和别的男人还带着个孩子,苏倩茜认定冥冥中这就是给她制造的机会,一个毁掉陈墨的机会。

晚上。

别了秦小白,陈墨带着小毛豆回到别墅。

难得的是,薄夜宸已经回来了。她们进客厅的时候,男人正靠在沙发上看笔记本。陈墨一看到薄夜宸,就抱着小毛豆走了过去。

小毛豆对这个冰块怪蜀黍心里还带着怯意,不太愿意接近薄夜宸。一直和小家伙在一起,陈墨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一只手轻揽着小家伙的背,陈墨附近小毛豆的耳朵,对了句什么话。

果然,小毛豆对薄夜宸没有那么排斥了。就连阿姨来带小毛豆去睡觉的时候,小毛豆给陈墨的晚安吻还分给了薄夜宸一个。

面对小家伙软糯糯的唇瓣贴上自己冷峻的面容时,及时一向淡定如斯的薄夜宸,也有那么一瞬愣住了。

发觉男人的不一样,陈墨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挑眉露出一丝痞气的笑容:“呀!渣叔,你脸红了!”

她的惊讶,换来的是薄夜宸一个冷冷的白眼。不过早已习惯了那双冷眸的陈墨,视若无睹,依旧看着他。

陈墨不似薄夜宸以往见到的那些富家千金,名门淑媛,她的笑容大多时候都是带着痞气的。不是那种混混的痞气,而是雅痞。即使毫不经意的流露出的也是那么绚烂,映入眸中,晃了眼。

薄夜宸目光深深的看着她,那双冷眸如一汪深邃的海水,看不出他的情绪与思想。让人探究不到,却又带着吸引力。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墨竟有一刹想多看一会儿。

可是,她还是立马收回了视线。

在沙发上坐正身子,悄悄打量着薄夜宸。她想知道堂堂薄大少,被一个奶娃娃‘表白’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这一看不打紧,陈墨注意到薄大少耳朵尖竟然红的像是被火烫了一般。

“噗——”实在忍不住,陈墨一下子笑了出来。看着即使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还依旧保持着一副若无其事的薄大少,陈墨道:“渣叔,你还能再装正经点不?不就是被一个奶娃娃亲了,至于嘛。你说你不好意思,我又不会笑话你。”

陈墨自顾自说着,好不容易抓到薄夜宸的把柄,她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只是,在她笑话薄夜宸的时候,薄夜宸已经搁下电脑,倾身伏在了她的身边。

毫不察觉的陈墨无意中扭头,正对上的就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容。轮廓分明的线条,端正精致的五官,深沉的眉眼中隐着一丝很浅的感伤,在她想一探分明的时候,却又消失无踪。

身子尽量往后缩着,吞了吞口水陈墨讨好的笑道:“叔,你这是干啥!你别吓唬我,我胆小!”

“是么?”俯视着身下小狐狸一般的小丫头,薄夜宸目光越发深,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一直韵在了眉宇之间:“敢调戏我,你的胆子蛮大的。”

的确,整个云城敢随意的和薄夜宸说上几句话的,都没几个人。而陈墨,算得上其中之一,还是最过分的一个。

认识她之后,薄夜宸开始习惯为人着想,开始在乎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工作之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脑海里会映出一张精致的笑脸。

此刻,这张小脸近在咫尺,薄夜宸很想抬手去触碰。可是理智在无声的提醒着他,不该那么做。

看着那张变化多端的冷脸,陈墨觉得空气都开始稀薄起来。心在一点点加快,脸上越发的热了起来。这种感觉似是熟悉却又陌生,长这么大,陈墨还从未这么害怕接近一个人,除了薄夜宸。

以前她和吴逸,和魏雪峰在一起,也有过嬉戏打闹。和吴逸更是从小长大,两个人也曾撘过肩,吴逸还曾背过她。那么亲密的接触她都不曾如此不好意思过。

而现在,陈墨甚至都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薄夜宸那双眸子。

“让一下,我要起来。”陈墨抬手推了推薄夜宸,奈何男人丝毫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任凭她怎么挣扎,薄夜宸都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实在推不动,陈墨就开始用无赖的方法。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她伸手抚上男人的衣领处。薄夜宸只穿了一件衬衣,领口的位置松开两个扣子。陈墨正好将手指触上去,温软的感觉让薄夜宸瞬间身形一僵。

察觉到薄夜宸的不自然,小狐狸觉得自己得逞了,陈墨一个鲤鱼打挺准备从薄夜宸的禁锢中逃脱出来。

然而,她的那点小手段显然对付不了薄夜宸。

大手猛地捉住陈墨在自己脖颈处‘玩火’的纤手,薄夜宸语气玩味:“就这么点本事?”

被他猜中心思,陈墨别过头不再理会他。她倒要看看,这男人一个人要怎么演这独角戏。

薄夜宸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正视自己。

“傻玩意儿生气了?”这个称呼就像陈墨给自己取得‘渣叔’一样,虽然不太好听,但是亲切,尤其这是属于他们两个的称呼。

士可杀不可辱陈墨觉得薄夜宸拿她就像一个玩偶,开心了就调戏调戏,高兴了就拆拆她的台。在薄夜宸那里,她从来没有自由,尊重可言。赌气的看着薄夜宸,即使被人紧紧捏着下巴,陈墨依旧倔强:“薄大少这不也是在调戏我吗?我突然好奇,咱们到底什么关系了,薄大少把我当什么人了,说捏就捏,说骂就骂。”

抬手用力将他捏着自己下巴打掉,陈墨活动了动下颚,又道:“玩够了就放开我吧,我脚都麻了!”

本来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谁知道这家伙竟然玩了这么一出。不管薄夜宸这到底是吓唬自己,还是真的调戏她,陈墨都在心里决定,以后她再也不敢靠近薄夜宸这只‘禽兽’了!

好不容易薄夜宸放了他,陈墨像一只出笼的鸟儿。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上楼的时候,女孩儿还不忘回身对薄夜宸说一声:“叔早点休息,不然老的快。”

然后不等薄夜宸开口,就一路蹬蹬蹬的上了楼。

留下薄夜宸一个人在客厅,看着那个最终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有什么事都不言表 薄夜宸不仅在心里重复陈墨的话。

自己把她当什么了?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如果说以前薄夜宸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在叶天睿的提醒和打趣之后,他也渐渐开始接受自己心底的感觉了。

他对陈墨绝对不是兄妹之情,也不是出于女孩儿从小被人抛弃乡下的同情,更不是什么新鲜感。

陈墨给他的感觉一种亲近,一种在乎,一种牵挂。他会想到她的安全,不光是人身的安全,还有心理的。他怕她会胡思乱想,为了她他可以答应让一个陌生的小孩子住进自己的家。

也许陈墨不会明白,但是这对薄夜宸来说,是一种很大的让步。

前一天晚上,陈墨跑的像兔子一样快,根本没给薄夜宸说话的机会,所以第二天一早薄夜宸就来到了陈墨的房门外。

他敲了好一会门,里面才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应:“谁呀!”

“陈墨,我有话跟你说。”薄夜宸的声音低沉磁性,冷厉中不少平静。所以只要他一开口,陈墨就知道是谁。

一听到是薄夜宸,陈墨的睡意立马消失大半。要知道,薄夜宸几乎没来过她这个房间,现在竟然亲自来叫她,还是这么一大早。

怕薄夜宸生气,陈墨一刻不敢耽搁的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房门外,薄夜宸已经是穿戴整齐。颀长的身形上套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如墨般的颜色与男人的冷厉极为相配。

陈墨慌慌张张的开门,看到薄夜宸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样子,再看看自己一身卡通睡裙,睡的蓬松凌乱的头发,陈墨咧嘴。

丫的这男人是故意来配合自己出丑的吗?

心里腹诽着,嘴上还不忘打招呼:“嗨,叔早。你有事吗?”

垂眸看了眼陈墨,薄夜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淡淡的说:“我要出差,这段时间郑宇不在,就由秦小白做你的司机。”

“啊?”薄夜宸要出差,是陈墨是没有料到的。但转念一想薄夜宸是一个公司之主,出差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女孩儿用力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的平静让薄夜宸心里略微不满,只是薄夜宸一向有什么事都不言表。

在门口站了一会,薄夜宸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男人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猛然回身却将睡的懵懵的陈墨揽进了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墨彻底清醒。她瞪大眸子,任由薄夜宸抱着,抱的很紧很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双手无措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陈墨呼噜着男人宽厚的后背,用着和哄小毛豆一样的语气开口:“摸摸毛,没事的。不就是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了。乖了乖了。”

不知道薄夜宸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和这个男人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陈墨摸出一个经验,那就是他不愿意说的事,别问,因为,问也不告诉你!

抱着女孩儿的手再次紧了紧,薄夜宸伏在陈墨的耳边低声开口:“等我给你一个答案,等我回来。”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陈墨的耳朵、脖颈处,后背一僵,即使不知道他的话什么意思,陈墨也只能木讷的点头。

直到薄夜宸下楼离开,陈墨还呆愣愣的站在门口,心里满都是刚刚他抱自己的一幕,心再一次跳得厉害,脸上火辣辣的。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陈墨冲回房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红成了猴屁股,感觉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了,尤其是薄夜宸!

被这个小插曲挤身,陈墨和秦小白和小毛豆在蛋糕店遇上苏倩茜的事,自然也没告诉薄夜宸。

早上离开的太急,到了机场的薄夜宸又拨通了手机。那边传来陈墨的声音的时候,男人不觉得扬起了唇角。

“渣叔?你还在云城吗?什么时候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陈墨,难得的语气不疾不徐问道。

“在机场。我已经让秦小白别墅了,我不在多听他的。有什么事打电话找叶天佑。总之记得保护好自己!”快要离开云城的时候,薄夜宸才发现,原来让他最放心不下的竟是一个小丫头。

隔着电话,陈墨鸡啄米似得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头,应道:“知道了,我会的。过几天小毛豆不那么粘人了,我就去上班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陈墨发现,小毛豆粘人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什么阴影。陈墨想用这几天的时间让小家伙学着接受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等小家伙适应了,她就去上班。毕竟假期就那么两个月,浪费一天是一天。

然而薄夜宸却和她想的不一样,薄夜宸说:“工作的事不着急,等我回来再说。你和小家伙好好的,找不到他的父母也不急,正好让他跟你做个伴,也省的无聊。”

经过几天的接触,薄夜宸想想开了。对小毛豆不那么排斥了,尤其是小家伙给亲了他哪一下之后。薄夜宸觉得小孩子也是懂得感情的,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有汇报。况且,有小毛豆在陈墨会有个伴,会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没想到薄夜宸不急着送走小毛豆,陈墨听了高兴的隔着电话还不忘夸薄夜宸两句:“渣叔,我感觉你更伟大了。”

虽然是听了好多遍的老词,但是薄夜宸觉得还算顺耳。

机场播报员甜美的声音响起,声音传到了陈墨那里。

高兴归高兴,陈墨也没忘不能耽误薄夜宸时间到:“渣叔,你是不是该登机了?你别担心我了,赶紧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保证不惹祸。”

“嗯,等我回来给你一个答案,拜。”薄夜宸挂断电话的时候,依旧重复了那句话。

陈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是他要给自己一个答案,但是她只要知道渣叔不会伤害她,陈墨也就懒得去费神了。

“薄少,我们该走了。”郑宇拖着行李箱,走到薄夜宸身边说道。

飞机上,翻看完这次去S市计划书的薄夜宸,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云朵,一瞬一瞬的闪过。

心中思绪万千,和她分开一段时间,也许更能让自己看清自己的心。这次S市之旅,不只是谈生意,薄夜宸也是想知道自己对陈墨的心到底,是不是爱!

他怕,怕自己对女孩儿的感情只是一种孤独的寄托。毕竟,这些年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太久了,陈墨的出现点亮了他的人生。他想再一次确认,这份感情是新鲜、依赖、还是爱……

没有薄夜宸,别墅里除了各有各的工作的管家和阿姨,就只剩小毛豆好玩了。没薄夜宸在,陈墨反倒觉得不习惯了。原来他好歹早出晚归,还能打趣他几句,现在觉得别墅都变得更大了,更冷清了。

无聊的陈墨从厨房拿了瓶果汁,经过偏厅的时候,看到在地上堆积木的小毛豆来了兴致。

丝毫不顾及大人形象的和小毛豆一样坐在地上,陈墨看着小家伙费力的好不容易将积木堆了很高,有倒了下来,顿时翻了个白眼。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这么无趣的游戏都能玩的津津有味,乐此不疲的!

“小毛豆,姐姐陪你玩个有趣的游戏好不好?”堆积木陈墨实在提不起兴趣,想着小毛豆的聪明。陈墨突发奇想,她要给小毛豆当老师。

小毛豆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游戏,小家伙一听姐姐要陪他玩游戏,顿时高兴地手舞足蹈。

“好,姐姐做游戏。”满口答应着,小毛豆盯着陈墨,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想着反正有小毛豆短时间内她也不能出去工作,干脆在家里给小家伙当老师。

这么想着,陈墨从房间回房间查了电脑。像小毛豆这般大的小家伙是个学什么。然后又打电话给秦小白,让他买了幼儿教科书,算数玩具,看图认字。不过两天的功夫陈墨就将小毛豆住的那间客房变成了一件幼儿教室。

小毛豆也没让她失望,很快便认了十来个字。这对一个三四岁娃纸来说,真心不容易了!为了奖励小毛豆,没事的时候陈墨就抱着他陪他看动画片。当然,这是土豆小爷的要求,抱着看不害怕。

虽然明知道小家伙看动漫不害怕,但是为了不打击小家伙学习的积极性,陈墨还是一口答应了。

还有一点就是,没有薄夜宸在秦小白的胆子也变大了许多。他开始在别墅蹭吃蹭喝,刚开始还客气推脱,后来干脆赖着明目张胆的蹭起了饭吃。

知道他是因为薄夜宸有交代才会这么尽心尽力,而且秦小白的确办事很利落。有他陪着出去,也很贴心。不等陈墨要求,他就把水准备好了,每次小毛豆玩的满头大汗的时候,秦小白也会给小家伙擦擦干净。

因为他的细心,即使他蹭饭,陈墨也默认了。就这么平安过了近半个月的时间。薄夜宸离开云城的第十四天晚上,警局给陈墨打了电话,告诉她小毛豆的父亲找到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墨是兴奋高兴的,可是过后却有一丝失落。小毛豆找到了家人,就得跟家人回去。一想到小毛豆要离开自己,陈墨就满心的舍不得。

舍不得的,又岂是陈墨一个。,就连小毛豆,一听到自己要离开,就哇哇大哭起来,口中吵着不要回家。问他为什么怕回家,小家伙也不说。

好不容易等小家伙闹累了,哭够了,睡着了。给他盖好被子,陈墨才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她已是满身疲惫。

看了眼手机,看到通讯录的时候陈墨想给薄夜宸打电话说这件事。可是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想必薄夜宸工作一天应该早就睡了吧!

撂下手机,陈墨去洗了澡。等她出来的时候,看的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薄夜宸的。

没有犹豫,陈墨按下了回拨建。手机刚响了两声,薄夜宸磁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么晚了还没睡?”明明是自己先打的电话,薄大少还这么问,陈墨一时无言以对。

没听到对方的回复,薄夜宸又道:“怎么了,聋了?”

听着这辣耳朵的话,陈墨撇撇嘴:“没有,小的听着呢!您老不也没睡?说吧,您老人家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所谓何事?”

“没事,想你了。”陈墨半开玩笑的的话刚落地,薄夜宸突如其来的话就让陈墨握着手机的手一松,差点把手机掉了。

“咳咳……那个啥,深更半夜渣叔你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

“回去跟你说。”薄夜宸还不想这么早告诉她,有些事接受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这段时间他虽然还不能看清自己的感情,但是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想陈墨了。想她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嗔。

没心情跟他拌嘴,陈墨认真的再一次开口:“渣叔,我跟你说件事,小毛豆的爸爸找到了。警局让我带着小毛豆过去。”

小毛豆找到家人是好事,薄夜宸知道陈墨舍不得。

“他找到家人了是好事,你不能照顾他一辈子的。想想就算他找到家人,你也是可以看望他的,我想他的家人也不会不同意的。”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陈墨‘嗯’了一声。片刻的安静隔着手机散开。最后还是薄夜宸先打破沉默,他说:“明天还有事,早点休息,别想那么多。记得让秦小白陪你们去,不管结果怎样,给我个电话。让我知道你们是安全的。”

虽然薄叔航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虽然离开云城的时候,薄夜宸也做了安排。但是自己不在,总是担心。

“嗯,好的。”

“晚安。”薄夜宸先挂断了电话,他怕自己在说下去,就连自己都会嫌弃自己太啰嗦!

翌日一早,陈墨就带着小毛豆出了门。今天要去警局让小毛豆和家人见面。

从吃早饭开始,小毛豆就开始情绪低落。上车之后,更是一声不吭,只是依偎在陈墨的身边。轻柔几下小毛豆的头发,陈墨奇怪:“小家伙怎么了,要见到家人了不开心吗?”

垂着头,小毛豆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可以不回家吗?”

不回家,陈墨不懂,到底家给了小家伙什么伤害,以至于一个孩子不想回家,或者说不敢回家。

轻揽着小毛豆,陈墨安慰着他,告诉他只是先去见见是不是他的家人。如果不是,他就还可以和自己回别墅。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我已经是小男子汉了 到了警察局的时候,陈墨让秦小白在外面等着她们。自己牵着小毛豆走了进去,接待她们的是个一个女警。她显然不认识陈墨,对小毛豆的事也不了解。只是告诉陈墨在办公室等着,负责小毛豆这件事的人马上就来。在办公室等了一小会,小毛豆忽然靠近她,小声开口:“姐姐,我要去厕所。”小家伙说要去厕所,陈墨也没有多想。趁着没人来,陈墨就带着小毛豆去了厕所厕所门口小毛豆很主动的让陈墨留在外面等他。

“这么懂事呀?真棒。”小毛豆已经开始学着简单的事情自己做了。每次只要是他表现的乖,陈墨都会毫不吝啬的夸奖小家伙。

笑着仰着下巴,小家伙骄傲的对陈墨说:“我已经是小男子汉了。”

陈墨没带过孩子,能带好一个奶娃娃对她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陈墨觉得,有时候对一个孩子好,并不是对它一味地苛求,还要有鼓励和表扬。

她就是这么做的,不管是在别墅还是在外面,不管是学习还是玩耍,她都不忘夸小家伙两句。

而小毛豆也很争气,面对夸奖不仅没有骄傲,还会做的更好。

小毛豆去了厕所,陈墨在外面的走廊等着他。

等了三五分钟,陈墨都不见小毛豆出来。她正准备找人进到厕所看看,就看到一个人拉着小毛豆从厕所走了出来。趴在那男人肩膀上的小毛豆哭着叫着,两只小拳头砸在那人的背上。那个人就像是失去知觉一般,任凭小家伙怎么捶打,就是不肯松手。

“姐姐救我……小墨姐姐救……”在出了男厕,经过过走廊的时候,小毛豆机灵的向陈墨求救。

一听到小家伙凄惨急切的叫声,陈墨连忙大步跑了过去。在看到那人扛着小毛豆大步流星要离开的时候,陈墨疾步追了上去,就是一脚。

一个女孩儿按说不能把一个大老爷们打倒,但是陈墨向来力气大,而且那人毫无防备,她又是从后背偷袭的。

所以,只听得一声惨叫,本来还扛着小毛豆的人,就被陈墨踹翻在地。

从那人的肩膀上跳下,跑到陈墨身后躲了起来。

“丫的那里来的,光天化日敢偷孩子,不要脸也不要命了——”陈墨大声道,一边还不忘在那人身上再踹两脚。

双手紧紧护着脑袋,那人一边求救,一边辩解:“又不是你家孩子,你这姑娘怎么打人……嘶……”身上传来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打你算轻的,你个偷孩子的小偷,人贩子。”许是太着急了,陈墨连人贩子都用上了。

被人误会成人贩子,挨陈墨打的男人哭笑不得,一边捂着身上的痛处一边大声道:“小姑娘你智商不在线吧?光天化日,在警察局我偷孩子?”

可不是嘛,大白天的又是在警察局,一个大男人偷孩子,怎么也说不通。只是陈墨当时也是着急了,那里会想那么多。

陈墨惹出个大笑话,凡是听到动静赶过来,明白事情的原委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其中就有那个第一次接待她们的警察小哥。

忍住笑意,警察小哥走到陈墨和那个挨打的男人之间,说道:“陈小姐你误会了,这位就是来找小毛豆的。”

陈墨:“……”什么鬼,来找人搞得偷人似的,不打你我打谁?

心里暗暗腹诽着,陈墨点头。然后蹲下身询问小毛豆:“小毛豆,你告诉小墨姐姐,你认识这个……”陈墨瞥了眼挨打的人,差一点说成‘这个想偷你的人吗?’。出于礼貌,她只能硬生生改成:“你认识这个行为怪异的叔叔吗?”

小毛豆看了看陈墨,又看了眼挨打的男人,然后点了点头。

“你看吧。”得到小毛豆肯定的男人,得意的站直身体:“我是来接他回家的,还说我偷孩子!”

他的高傲让陈墨看不惯,她从来都强硬的。这个人这么傲气十足,陈墨越发觉得小毛豆不想回家是对的。

这么想着,陈墨好奇起来,这个人和小毛豆的关系。

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墨问:“你和小毛豆什么关系,为什么他那么怕你?不想跟你回家?”

“我凭什么告诉你,虽然我们很感谢你照顾了小少爷这么长时间,但是有些事毕竟是家事。”那人态度十分强硬。

小少爷?听到这个人对小毛豆的称呼,陈墨敢肯定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小毛豆的亲人,最多是他家里的员工或是什么。

眯眼浅笑着:“你们老板什么忙着了?找到儿子这种大事都不亲自来。我说,你们是不是故意把小毛豆给丢了?”

“别胡说,我们总裁有事耽搁了。”挨打的那个人斜觑着陈墨说道。

双方各不相让,陈墨不信任这个人。人家也不领她照顾小毛豆这么长时间的情。尤其他那强硬高傲的态度,更让陈墨看不惯。

感觉到小毛豆拽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陈墨回握小家伙,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一旁的警察小哥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了双方的争执。警察小哥姓周,当警察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像这样态度强硬的双方,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和陈墨一样,周警官也看不惯那个人想不声不响抱走小毛豆的做法。

把陈墨和那个人叫到办公室,周警官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的两个大人,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本着有理就有底气,陈墨先一步开口道:“你也看到了,他不声不响想把孩子抱走,当时小毛豆叫的那么厉害我也是情急之下!”当时小毛豆的叫声不止陈墨一个人听到了,作为小毛豆的暂时看管人,陈墨当时当然着急了。谁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万一真的是对小孩子有什么目的呢?

陈墨的反应情理之中,周警官又问向另一个人:“你呢?干嘛不当着面说清楚,你这么抱着孩子就走,惹得小家伙又哭又叫,别说她,我也想知道啥意思。”

这个挨打的男人做法的确奇怪,不止陈墨,就连警察都开始好奇了。这事关一个孩子,他必须问清楚才能决定小毛豆到底何去何从。

被人一个两个的怀疑是偷孩子的,挨打的那个人从西装里掏出一张名片,对周警官说:“这是我的名片,我是真的认识这个孩子,也是他的父亲让我来接他的。你要是不信,可以给他爸爸打电话。”

周警官接过那人的名片看了一眼,递给了陈墨。在名片上陈墨看到,这个人叫洛子霖,是某企业的总裁助理。

又一位助理,和秦小白的职业一样。但是眼前这个助理傲然的态度那里像个助理,简直比一个总经理还要牛气,完全和秦小白不一样。

按照洛子霖说的号码,周警官拨通了一个电话,并告诉电话另一头的人,让他不管多忙都尽快到警察局来一趟。划断电话之后,周警官给陈墨和洛子霖到了茶水,让他们耐心的等着。

不多久之后,一阵高跟鞋与地板接触的急切声音边从外面传了进来,而且越来越近。

“骏寒你等等……”清亮柔弱的声音连最后一个‘我’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警察局办公室半开的门,就被人推开,一个身形高俊挺拔的男人就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湛蓝色紧身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白色恨天高,鞋跟细的宛若一个钉子。打量了一眼那女子气喘吁吁的模样,陈墨确定刚刚听到的高跟鞋的声音,就是她那双鞋子发出来的无疑了。

“大哥你可是来了!”一见到陌生男人的到来,洛子霖便大步走了过去。

看到那个人的到来,小毛豆似是更紧张了。他紧紧抓着陈墨的手,小心翼翼的抬起眸子看着陈墨,像是在寻求一个保护。

不知道小家伙在害怕什么,但是陈墨还是轻拍着小家伙的背,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没有理会洛子霖,洛骏寒直接走近周度警官,和他握手并告诉他自己实在是因为忙得脱不开身,才会让洛子霖来接小毛豆回家的。洛子霖年轻不懂事,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或者说话难听的,他代洛子霖道歉。

面对如此懂礼貌的洛骏寒,周警官的不满也渐渐退去。

礼貌的和洛骏寒握了手,周警官道:“你就是小毛豆的父亲?”

“是。”洛骏寒早已经注意到躲在陈墨身后的小人儿了,回答着周警官。洛骏寒走近小毛豆,蹲下身子目光深深的看着小家伙。

轻轻的将小毛豆从陈墨身后拉到自己身边,洛骏寒像是松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得开口:“煜煜,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洛骏寒将小毛豆抱进怀里的时候,小家伙并没有反抗,而是很顺从的任由爸爸抱。

嘴唇抿了抿,小毛豆用很小的声音叫了一声:“爸爸……”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杯温水,妊过洛骏寒的心,也温暖了所有人的心。父子重逢,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找到家人,小毛豆自是要跟家人回家的。这样一来,他就不能跟着陈墨了。

“陈小姐是吧?谢谢你收留煜煜。”洛骏寒向陈墨道谢时,陈墨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身形挺拔高颀。看上去他的年纪应该和薄夜宸大不了多少,英俊的面庞比薄夜宸要和蔼得多。不知为何,本来对他把小毛豆丢了这么久的事满肚子的埋怨,却在看清楚那张俊容时,生不起气来。

洛骏寒英俊帅气,再看那身剪裁得体的灰白色西服,也绝非出自普通服装店之品。虽不冷厉,但却沉稳静逸。那种强大的气势,就算和薄夜宸站在一起,也不会逊色几分。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和薄夜宸给陈墨的感觉有点相似,陈墨竟觉得他有那么一瞬似曾相识。

收回视线,陈墨清楚,她不了解人家的家事,所以就算要怪,也不能多说什么。除了让他们看好小毛豆,陈墨也不再多说什么。

“姐姐,我不想离开你……”站在地上的小家伙仰着头,他的话既是对陈墨说的,也是对洛骏寒说的。

洛骏寒将小毛豆从地上抱起来,语气带着宠溺的对小家伙说:“煜煜有什么话跟姐姐说?”

看了眼自家老爸,又看了看陈墨,小毛豆扁着嘴有些委屈:“爸爸我不想回家,可以吗?”

“煜煜你可别傻了,你不在这几天你爸都快急疯了。”不等别人说话,跟着洛骏寒一起来的蓝衣服女人就先一步开口。她浓妆艳抹,脸色白的像一张纸,红唇妖冶似血。深色的烟熏妆中是一双满是算计与高傲的眼睛。

看人的时候,带着明显的不屑。尤其是在跟小毛豆说话的时候,语气让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似是听着女子说话不舒服,洛骏寒冷声道:“闭嘴。”简单的丢出两个字,那女人便不再做声。只是翻着白眼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小毛豆。

她的不满太明显,以至于陈墨正好看到了她的目光。

不动声色的走近洛骏寒几步,陈墨语气不疾不徐道:“洛先生,我看你也是事业有成的人。但是工作再重要,也没人重要,你说呢?这次小毛豆会丢谁对谁错且不说,但是作为家长,你是不是也该自我检讨一下?”

陈墨知道有些话不该她说,但是看得出那个蓝裙子的女人和洛骏寒的关系并不一般。而她的眼神中又是对小毛豆满满的不满。

如果这个女人是洛骏寒的女人,又不是小毛豆的妈妈。如果她和小毛豆本就不合,小毛豆的离家出走就和她有关系,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洛骏寒是个聪明人,他自然明白陈墨话里的意思。这次小毛豆离家出走,的确是他作为父亲的失职。这些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若不是因为今天公司的会议大,他也不会让义弟来接小毛豆。

在得知警局发生的事,并确定这个孩子就是他儿子的时候。洛骏寒不顾正在开会,丢下众多股东,连忙驱车赶到了这里。这也是,为什么在他进来之前,那个女人还在跟自己争执的原因。

撇开那些不说,洛骏寒也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好心。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把你卖了还不知道 相比洛骏寒的客气和感激,他身边的女人也显得目中无人,不知好歹多了。

“多管闲事。”那蓝裙子女人低声说着,不屑的看了陈墨一眼。她的声音不大,但是陈墨可以听的清楚。从小到大,陈墨很少忍让谁。

刚刚她话里带刺的语气已经让陈墨很不爽了,没想到陈墨没跟她计较,她倒变本加厉了。

蓝裙子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不疾不徐的靠前一步,挡在陈墨与小毛豆面前,一边伸手想要抱起小毛豆,一边勾着红唇道:“煜煜呀,阿姨带你回家。外面什么人都有,说不定就是为了你爸爸的钱呢,把你卖了还不知道!”

她语气讽刺,指的是谁不用说也都知道。陈墨就是想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是帮了他们,怎么还就是为了人家的钱了?

自己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陈墨还注意到那女人去抱小毛豆的时候,小家伙明显眼睛里,小脸上都是恐惧,直往洛骏寒的怀里缩。

对于这个女人的过分,洛骏寒也没纵容,一把将她推开,抱着小毛豆的大手紧紧的:“煜煜,你跟爸爸说,你还不想回家是吗?”

没有说话,小毛豆点了点头。洛骏寒又问道:“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个问题像是把小毛豆问住了。他瞪着墨玉般的大眼睛,想了许久,小家伙才附耳跟洛骏寒说了一句话。

介于自家儿子太喜欢陈墨,洛骏寒又不想儿子伤心。就对陈墨说:“陈小姐,我有件事想麻烦你。衣女人想说什么,被洛骏寒的一个冷眼吓得禁了声。洛骏寒又道:“既然煜煜这么喜欢你,我现在把他带走,他还是会难过。就让他和你在住两天,过两天我亲自登门接他回家。”

陈墨不知道小毛豆用什么说服了他爸爸,但是洛骏寒答应了陈墨再推脱,倒显得自己小气,巴不得赶紧”

“骏寒。”蓝送走小毛豆了!想着反正渣叔不在家,她一个人也是无聊的紧,陈墨就答应了下来。

在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之下,小毛豆跟着陈墨离开了警局。

一直站在洛骏寒身边的蓝衣女子几次想开口,都迫于害怕洛骏寒而不敢。离开警察局上了他们的私家车,蓝衣女人一脸嗔怒埋怨:“骏寒,你干嘛把煜煜交给那个女的管?你难道就不怕她伤害煜煜吗?”

“是啊,大哥。”坐在驾驶室的洛子霖附声。

洛子霖刚说完就收到洛骏寒一个冷眼,只好闭嘴。身边的女人还在闹着,洛骏寒心底的怒意彻底被掀起,他扭头看着那女人,大手猛地捏上她的下巴,用的力气很大,似是要将她的下巴捏碎一般。

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女人看着洛骏寒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受着。

手下的力道一点点加大,直到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洛骏寒才松开手,他冷声说:“李梦雅到底是谁想害煜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洛骏寒的声音极为阴冷,传进李梦雅的耳中像是刀子,一直划进她的心里。洛骏寒说的没错,是她想害小毛豆。只是,李梦可没想到,洛骏寒已经看透了自己。

任由泪水滑下来,李梦可自嘲的冷笑着:“你知道为什么没拆穿我,还任由着这么做?是因为你也怀疑,你也觉得李梦雅对不起你不是吗?”

李梦可话音未落,洛骏寒一个重重的巴掌就重重的落在了她的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让她眼前一黑。

“我的女人只能我说——”最后这句话,洛骏寒几乎是警告着说的。完全不在乎挨打流泪的李梦可,洛骏寒坐在车坐上,微微阖上眸子。他不愿与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再多说一句。

闭上眼睛,洛骏寒脑海里闪现过一个清丽的身影,以及一张精致的脸庞。那不是别人,就是陈墨。在S商界,洛骏寒也算大有名气的人物。他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是走马灯一般。洛骏寒见过的女人不少,别人都说闻香识女人,他不用闻,大多时候一眼扫过就知道这个女人就能猜出对方的几分性格。但是陈墨却让他第一次觉得看不透,女孩儿明明看上去十分单纯,却有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再说另一边。

答应再陪小毛豆两天的陈墨,在回别墅的路上,仔细的打量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

她没想到,这家伙不仅不是个孤儿,也不是个爹不疼娘不要的,娃还是个富家小少爷。难怪,自己救下他的那天晚上,就看小家伙的穿着打扮不是地摊货。

想到小家伙把自己瞒的好辛苦,自己白白替他担心了这么久,已经他是个没人要的孩子,陈墨就觉得自己智商还不如一个奶娃娃。

她越是盯着小毛豆看,小毛豆就越是往她身边缩,似是小家伙知道陈墨在好奇什么。

把往自己身边缩的小家伙揪出来,陈墨细细的盯着小毛豆,语气故意冷了几分,笑容里也带着一抹痞气:“小毛豆,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想告诉我吗?你爸爸现在认识我了,没什么可瞒着的了。要想想知道什么事,我一个电话就能问你爸爸,不过我想听你说。”

事实上,陈墨当然不会打电话问洛骏寒。但是小毛豆毕竟年纪小,不知道她是在骗自己。一想到陈墨问爸爸,爸爸就会问自己。如果爸爸知道了真相,去问……到时候挨打的还是自己。小毛豆就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扑进陈墨怀里,两只小断胳膊抱着陈墨,说:“小墨姐姐你别问爸爸,我都告诉你!”

在小毛豆那里,陈墨知道了小家伙叫:洛承煜,小毛豆是他的小名。家住在S市,这次是因为爸爸来谈生意,才来到云城的。在警察局看看不上陈墨那个蓝裙子女人叫李梦可,是他的姨妈,也是他爸爸现在的女人。

小毛豆洛承煜还告诉陈墨,他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因为怕被家人找到,才说谎是爸爸不要他了。离家出走,是因为他的姨妈,也是他爸爸现在的女人不仅打骂了他还骂小家伙的妈妈。

小家伙的妈妈在在一年前就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的死爸爸不仅不伤心,妈妈下葬的时候还不让任何人去。就连小毛豆都没让去。从妈妈下葬那天,小毛豆的姨妈,就住在了他家里。并且要小毛豆管她叫妈妈,每次小毛豆不同意,都会大骂小毛豆,有时候还会动手。

洛骏寒工作忙,不可能经常守在小毛豆身边。所以每每受到欺负,小毛豆都是一个人躲在房间哭。

直到那天晚上,李梦可又一次让小毛豆管她叫妈妈,不叫就不准吃晚饭。因为小毛豆顶了几句嘴,一向傲气惯了的李梦可打了小家伙,委屈的小毛豆就直接跑出了他们住的地方。

因为人生地不熟,不久便迷路了,一个人沿着马路走到了深夜。好在遇上了陈墨,救了小家伙一命,还将他带回顾家住了一晚。

以后的事情陈墨也都清楚了,难怪小家伙会对自己这么依赖。原来,受了这么多委屈。

自己的姐姐刚死就霸占自己的姐夫,还逼着这么小的孩子管她叫妈妈,不叫就动手。陈墨暗想这个李梦可到底是有多狠毒。更可气的是。小毛豆的父亲,不让自己的儿子送妈妈最后一程,还在姐姐死了之后立马收了小姨子。这男人到底是多渣?

心疼的将小家伙抱到自己腿上,陈墨说:“乖了,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小墨姐姐带你去买好吃的好不好?说吧,想吃什么?”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些经历足够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但是小毛豆依旧愿意慢慢接受外人的靠近。在和熟悉了的人相处时,依旧活泼开朗,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

陈墨不想再去让小毛豆想这些,所以她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准备带他去买他喜欢的东西。

“蛋糕。”小家伙毫不犹豫的说。

上一次陈墨带他去吃蛋糕,小家伙觉得很开心。从小就没那么温馨的吃过东西。每次都是看着别的小朋友和爸爸妈妈一起,而他只有保姆、保镖。同龄人该有的无忧无虑和快乐,他从未体会过。

当然,小毛豆还只是个孩子,不会想这么多。他能想到的,就是在一起和陈墨姐姐去吃蛋糕。

觉得他的提议不错,陈墨一口答应下来。

“好,这次小墨姐姐亲手给你做蛋糕好不好?”

“好。”

由秦小白开着车,他们先去了蛋糕店。又买了做蛋糕的材料。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

因为还没准备,所以午饭依旧是阿姨做的。陈墨的蛋糕准备晚上做。

晚上的时候,陈墨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她将面粉和鸡蛋、奶油和好,小毛豆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做蛋糕形状的时候,因为不熟练,陈墨每次都把形状坐坏。本来想做一只小羊的,因为小毛豆属羊。但是出自陈墨的手之后,直接变成了四不像。

费了半天劲,陈墨好不容易捏好了羊角,拿给小毛豆看的时候,小家伙直接来了一句:“姐姐你做的是牛宝宝吗?”

陈墨:“……”

小家伙知道自己拆了陈墨的台,捂着嘴巴偷笑起来。

注意到他的小表情,陈墨也起了玩心。直接把奶油涂在了小毛豆的鼻子上。白嫩嫩的奶娃娃,瞬间成了顶着一个白鼻子的小丑。

小毛豆也不急,不哭不闹。小家伙突然惊呼着瞪大眼睛,对陈墨说:“姐姐你看,面粉里有好大一只虫子。”

陈墨好奇的探头,结果小毛豆用自己的小手直接抓了一把面粉,涂到了陈墨的脸上。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陈墨直接成了一个面粉人。

“洛承煜——”她生气的叫出小毛豆的大名时,恶作剧完了的小家伙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了。

换了衣服,收拾了烂摊子。又费了好一番功夫,陈墨才将蛋糕做好。

虽然模样不怎么好看,但是陈墨对自己这次大胆的尝试,结果还是挺满意的。准备烤蛋糕的时候,阿姨找到陈墨,对她说:“小墨,苏小姐来了,还有陈副总。”

阿姨并不太清楚陈墨与陈雪燕的关系,只知道这个女孩儿在薄家住过,貌似和薄家人的关系不太好。

陈墨本来想让阿姨打发走陈雪燕她们的,但是阿姨告诉她苏倩茜说了,陈墨要是不见她们,她们就不离开。

陈墨可以让她们在外面一直等着,但是这里毕竟是薄夜宸的地盘。就连她也是这里的客人,哪有赶人家走的资格。再说如果陈墨真的把陈雪燕她们赶走了,说不定会被人说成什么。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怕牵连到薄夜宸。也只好让阿姨开门,请陈雪燕和苏倩茜进来。

最先领头走进来的是陈雪燕,许是因为她在薄家原因,远比于别墅里的管家和阿姨要气势的多。

“陈副总,先生他不在。有事的话,您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看得出陈雪燕她们来者不善,阿姨想提醒她们主人不在家,要做什么,得请示一下主人的同意。

然而,确定薄夜宸不在家,苏菲儿却是一脸的得意。

不等陈雪燕开口,苏菲儿便向前一步大力推开阿姨,说道“正好,我们不找薄总。我们找……”苏菲儿视线在客厅中扫视,最终落到正在解开身上围裙的陈墨身上“我们找她。”

陈墨当然知道她们是来找自己的,要不然陈薄夜宸这个别墅有什么值得陈雪燕亲自跑一趟的的。

拍了拍手上粘着少许面粉,陈墨开口:“三位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和她们拐弯抹角虚与委蛇,陈墨真的玩不来。与其那样,倒不如敞开天窗说,说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然而,就是有人不想这么痛快。苏倩茜跨前几步,走到陈墨身边,伸手拉上沉默的胳膊,像是一个许久没见的老朋友一般:“小墨,妈咪她是专门来看你的。你就是不喜欢我,也不能这么对妈咪说话呀!”

顺着苏倩茜的话,陈墨看了她一眼。好一张纯美温柔的脸,然而这张脸下面到底藏着一副怎样的心肠,竟然这么会变化。苏倩茜的声音和语气都很温和,甜腻,但是传进陈墨的耳中却是一阵恶心。

女孩儿不动声色的推开苏倩茜挽着自己的手臂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恕不远送 女孩儿不动声色的推开苏倩茜挽着自己的手臂,垂眸再次平静道:“有话说话,我们不熟。”

注意到陈墨对苏倩茜的疏离,陈雪燕很不满意。

其实只有她自己还不曾发觉。在她眼里,她这个亲女儿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让她怒火直冲上头。陈雪燕上前两步,将苏倩茜拉到自己身后,呈保护状对陈墨冷声道:“陈墨你不必做给我看,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有什么朝着我来就好,倩倩是无辜的。”

苏倩茜是无辜的,陈雪燕什么都不问。就一口认定苏倩茜是好的,是无辜的。看着陈雪燕一脸紧张的样子,陈墨冷笑:“是吗?你们无辜就可以来这里了吗?来说你们多无辜吗?我对你们做了什么吗?今天你们三个上门,是来兴师问罪,是来表现无辜来了吗?如果是这样,恕不远送,请吧!”

陈墨抬手示意门口,让她们离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毛豆在偏厅听到了动静,正在看动画片的小家伙放下遥控器,赤着小脚丫跑到了客厅。

看到几个人和陈墨相对而立,其中就有上次在蛋糕店见到那个坏阿姨,小毛豆就隐约知道这几个阿姨不是好人。

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到陈墨身边,小毛豆奶声奶气滴开口:“小墨姐姐这是谁?”

看到小毛豆,苏菲儿立马像打了鸡血一般冲到前面,指着小家伙:“就是他,上次我看到的就是这个孩子。”

“菲菲别乱说。”苏倩茜拦住苏菲儿,示意她不要多嘴。姐妹俩的一唱一和,让陈雪燕看来,更为好奇。

陈雪燕走近小毛豆,弯腰俯身问小家伙道:“小朋友,你妈妈是谁?”眼前的人小毛豆的不认识,抓着陈墨的手一直往后缩。苏菲儿趁机走近陈雪燕。

她高傲的仰着下巴,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照片上,是陈墨带着小毛豆在蛋糕店吃蛋糕的情景,她们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背对着照相机的,所以根本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是从哪瘦弱的身躯,看得出不是薄夜宸。

陈墨私下里和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去吃东西,照片上的一幕,女人眉眼带笑,小孩子更是笑的天真无邪。很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陈雪燕的第一反应,就是陈墨在乡下这么多年。没有人管教,加上她放纵,痞气不羁的性格,若说这个小孩子是她的儿子……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么想着,陈雪燕只觉得背后一寒。不等小毛豆回答,她就一把抓住小毛豆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冷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被这突如其来吓坏了,小毛豆晶亮的大眼睛带着陌生与怯意。

“倩倩。”陈雪燕突然叫苏倩茜的名字,她问苏倩茜:“这个就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孩子?”

看了眼陈墨又看了看小毛豆。苏倩茜十分为难的点了点头,得到肯定的陈雪燕显得十分气急败坏,她猛的松开小毛豆,对着陈墨扬起了巴掌。

陈墨不躲不避,迎着陈雪燕举起的手抬头。陈雪燕的巴掌她不是没挨过。从回到云城,陈墨得到最多的除了她这个妈给的冷嘲热讽就是巴掌。仿佛只有打陈墨,才能让陈雪燕满意。举起的手在空气中滞留,陈雪燕看着那张清致的脸庞,除了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还有几分熟人的影子。怒火燃燃,陈雪燕极力忍着才没有打下去。

另一边,小毛豆注意到今天来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他见过的。虽然不懂大人们之间的恩怨,但是小家伙知道这个年纪大的阿姨是要打小墨姐姐。

看到苏倩茜小毛豆俊气的小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和嫌恶,小家伙从陈墨身后出来,挡在陈墨身前。

“不许打人,阿姨你们不要欺负我妈妈好不好?”奶声奶气的说着,小家伙脸上一脸的童真。

妈妈……

不止陈墨,就连苏倩茜和陈雪燕也被这个称呼下坏了。刚刚陈雪燕并没有留意小家伙跟陈墨叫什么,此刻亲耳听到他管陈墨叫妈妈,陈雪燕明显有点接受不了。苏倩茜更是一脸得意,要知道小家伙这么一叫,陈墨就是百口莫辩。

还未婚孩子就这么大,要知道就算是现代社会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更何况,薄家不是一般的家庭。更容不下陈墨这样不知廉耻的人。

不过别墅里的阿姨都清楚小毛豆的来历,小孩子总是小孩子,就算他是为了帮陈墨气陈雪燕她们,也不能由着他胡来。不想让他掺和大人之间的事。一旁的阿姨适时的出现,对小毛豆说:“小毛豆,你的蛋糕好了。我们去吃蛋糕好不好。”

“等一下。”听到小毛豆管陈墨叫妈妈,苏菲儿可不想错过这出好戏。她拦下小毛豆,故意语气温柔,半哄着对小毛豆说:“小宝贝儿,你告诉姐姐,这个就是你妈妈吗?那你爸爸呢?上次和你妈妈在一起那个野男人是不是你爸爸?”

苏菲儿的问题,让陈墨冷笑。为了陷害自己,苏家姐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卑鄙到去引诱一个小孩子。

小毛豆摇摇头,目光真真的的盯着苏菲儿:“阿姨你说错了那个不是我爸爸。我妈妈怎么会看上他,我爸爸帅多了。”小家伙昂着头,十分傲气的开口。他爸爸帅?谁给他的勇气这么夸自己老爹。不过也是,回想对比一下,洛骏寒的确比秦小白有几分看透。尤其是那股稳重,冷冽的气势,和薄夜宸不相上下。

“你竟敢叫我阿姨?小鬼,告诉我你爸爸是谁?”苏菲儿还没过十八岁生日,被一个几岁的孩子叫阿姨,她的心里是拒绝的。但是小家伙的爸爸是谁这个问题,真的是成功勾起她的好奇心了。

沉思间,苏菲儿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裙角,低头一看是那个管她叫阿姨的小孩子。

小毛豆单纯地看着她,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你想知道我爸爸是谁吗?我跟你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坏女人。我要吃蛋糕去,哼!”

坏女人这个词,是小毛豆以前经常骂李梦可的一句话。也是因为这句话,让李梦可彻底恨上了小毛豆。总以为这是小毛豆的姐姐教的。

撇开这些不讲,就说小毛豆的冷哼一声,跟着阿姨往厨房去。站在原地的苏菲儿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给骗了。

恨得咬牙跺脚,苏菲儿大步跟上,陈墨拦也没拦住。

在阿姨将陈墨做好的蛋糕放在餐桌上的时候,不等小毛豆靠近,苏菲儿抢先一步,伸手抓了一把。也顾不得烫,吃了一口,然后吐在了地板上。

“呸!”苏菲儿完全像个没教养的疯子,她将桌子上的蛋糕抓烂,弄得哪哪都是。然后笑着开口:“这也叫蛋糕?太难吃了。”她的话是看着陈墨说的。说着还把餐桌上剩余的蛋糕端起来倒进了垃圾桶。任由小毛豆拽着她的衣服,闹着。

伸手推开小毛豆,苏菲儿把蛋糕连同盘子一起丢进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手道:“走开,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小贱人。野种,没人要的野孩子。也配吃蛋糕,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不许骂我妈妈——你个坏女人…坏女人……”小毛豆吵着、嚷着。他想冲上去,却被陈墨紧紧的抱住。

见自己骂这么难听,陈墨都无动于衷。苏菲儿以为陈墨是没脸吭声了。

“怎么不反驳?我记得你上次挺牛的,一个人能打几个。今天怂了,没脸了吧?还是知道丢人了?我都替你害臊。”

陈墨不是怕,除了陈雪燕她不能动手。苏倩茜也苏菲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是现在薄夜宸不在,自己要是真的惹急了苏倩茜,她在背后耍阴招,陈墨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还有一个小毛豆,真的打起来,万一伤害到小毛豆不光对孩子家人不好交代,就连她自己也不会忍心。

苏菲儿咬了咬牙,冲到陈墨面前,指着小毛豆大骂开口:“小野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骂我?陈墨,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子不教母之过,苏菲儿秉着这个原则。将自己受了小毛豆欺负的事一并算在了陈墨的头上。

揪着蛋糕难的理由,苏菲儿开始砸东西,包括厨房的锅碗瓢盆,就连陈墨让阿姨给小毛豆准备的宵夜,鸡蛋羹都不放过。

见到苏菲儿朝陈墨撒气,小毛豆也不再躲着。而是正大光明的站在苏菲儿对面,仰头看着她:“阿姨你别怪我妈妈,她都没管过我。你说的很对我就是个野孩子,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我爸爸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小毛豆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着,纯真可爱,看不出丝毫的算计,就好像他说的是真的一般。

撒了一通气之后的苏菲儿觉得心里痛快了许多,想着一个小孩子能提什么要求,苏菲儿连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了:“说,什么事?”

小家伙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只有三五步远的陈墨,低声说:“阿姨你说得对,我妈妈做的蛋糕太难吃了。我要是告诉你我爸爸是谁,你能不能给我买蛋糕吃,陪我玩?待在这里太无聊了!”说着,小毛豆一脸委屈的低下头。宛若孤独无援,垂着眼眸,只剩下失落将小家伙小小的身躯笼罩一般。

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是介于小毛豆说的话她很喜欢,苏菲儿连想也没想,直接一口答应。

“好。”听到苏菲儿答应,小毛豆高兴的拍起手来。

他走到苏菲儿身边,拉着她的手,心里明明知道这几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来这里是准专门来欺负小墨姐姐的。小毛豆依旧对她们很热络,纯真的脸上带着开心的笑。本来陈墨以为小家伙在骗苏菲儿。但是看着他亲昵的一手拉着苏菲儿,一手又牵着苏倩茜的手。扁了扁嘴说:“阿姨你会做蛋糕吗?你做给我吃好不好,要草莓味的。”

他这句话是看着苏倩茜说的,苏倩茜警惕性高。她在怀疑小毛豆是骗她们。像是知道她们心思一般,小毛豆猛的仰头,用下巴‘看人’一般,对陈墨说:“妈妈,以后我不会再吃你的东西了,你的厨艺一点都不长进。”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儿子在诉说被自家老妈怎么压榨的。每天吃的饭都很难吃,让小家伙已经忍无可忍了。

但是陈墨清楚,别墅的吃食都是由阿姨管的。陈墨从不用关心这些事。想不通小毛豆脑塞瓜里想的是什么,想不通陈墨也干脆不去想了。经过长达几个月的相处,称一句渐渐发现长相无害的小毛豆只要不提及他家里的事,是个稳重懂事,有主见的孩子。如果长大了,应该不会逊色于他父亲。

拉着苏菲儿和苏倩茜,小毛豆引着她们出了厨房,还让阿姨准备水果,说是要招待客人。

苏倩茜觉得这个小家伙没那么简单,于是不动声色的从小家伙的小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而苏菲儿是觉得小毛豆到底是个孩子,骂自己的话也是陈墨教的。撇开陈墨,这个小家伙妥妥的得听自己的。

得意的回头望了一眼陈墨,苏菲儿很是得意。

心里一直带着戒备的苏倩茜站在苏菲儿身边,在她耳边低声提醒注意点小毛豆。毕竟,这孩子是陈墨的,她们都不了解。

然而苏菲儿却是十分的得意的开口:“没事姐,你小孩子就是被陈墨吓得。你想想,陈雪燕对你比对她亲闺女都好,陈墨是她的女儿,能教育出来什么好孩子?说不定,这个孩子和陈墨一样,根本不认妈妈。”

后面的话苏菲儿是压低声音说的,在她看来陈墨从小母亲被抛弃。陈墨回到城里这么久,现在才露出来自己有这么大个儿子。说不定和陈墨和她妈妈一样,根本就是个不想要的。

所以,就算他是陈墨的孩子,和陈墨的感情又能好到那里去!

就在苏倩茜和苏菲儿交头接耳之际,小毛豆引着她们已经出了厨房。小毛豆一副有了依靠不想理陈墨的样子,就连陈墨身后的门口都没走,而是选择了厨房的小门。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欺负洛小爷的姐姐 这时候别墅里的两位阿姨也端来了水果和茶水,小毛豆小馋猫似得舔舔嘴唇,扯着苏菲儿的裙边说:“阿姨我太小了,你来端水果好不好?”

闻言,阿姨将水果盘递到了苏菲儿手里,另一个阿姨把茶水交给了苏倩茜。

“好吧!真是麻烦!”苏菲儿不耐烦的答应,伸手接过水果盘。

在她们接过东西那一瞬,小毛豆突然用力一推,然后就听一阵扑通、哗啦啦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声音不仅让跟在身后的陈雪燕和陈墨心中一紧,在看到小毛豆安然无恙的时候,陈墨松了一口气。

“哈哈,你们好笨哦!哈哈”高兴的手舞足蹈着,小毛豆站在游泳池边,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跑了过去。

走到一半,小家伙还不忘得意的回头:“哼笨,欺负洛小爷的姐姐。”

说完这句话小家伙跑到陈墨身边依偎着她,笑意映到了晶亮的眉眼之中。朝陈墨眨了眨眼睛,小家伙傲娇的仰着下巴,十分得意。

垂眸就看到小毛豆这个表情,陈墨也不禁被他都得忍俊不禁。只是陈雪燕还在,苏家姐妹也还在水里挣扎,陈墨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以免她们揪着这件事不放,说自己是有预谋的。

“哎呀!快来人,救人呐”

“对对,两位小姐你们没事吧?”站在‘岸边’的两位阿姨还没离开,看着苏家姐妹挣扎的样子,一下子也慌了。

薄夜宸别墅这个游泳池不比一般的游泳池,它至少要比普通的游泳池神二分之一。所以,水性不好的人一旦失足掉进去,很容易有可能还会出危险。

苏氏姐妹更是在水里挣扎着,苏菲儿辱骂着。扑腾着想要从水里站起来。奈何游泳池太深,苏菲儿每次伸腿都是踩空。惊慌失措,害怕无助一点点从心里涌起,吓得她大声呼叫。

不想她们在别墅出事,陈墨让管家叫来了人,将苏家姐妹从游泳池中救了出来。

被人救出来之后浑身是水,宛若一只落汤鸡的苏菲儿第一反应就是找小毛豆算账。在她冲到小毛豆面前,瞪着小家伙抬手就要打的时候,被陈墨即使出手拦下。

面对苏菲儿怒气冲冲的样子,小毛豆悄悄抬手招来别墅的阿姨,让阿姨把苏菲儿刚刚没浪费完的蛋糕拿来。

“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毛豆低着头,绞着手指。委屈巴巴的从陈墨身后走出来。忽然小家伙抬头,眼中带着晶莹奶声奶气再次开口:“阿姨,我这就告诉你我爸爸是谁,你低一点。”

苏菲儿不敢再相信小毛豆,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比她矮了许多的小人儿,连续被骗,苏菲儿再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小家伙的话了。

明知道这个阿姨怕他,小毛豆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阿姨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我保证我再也不推你了。可是,你把我的蛋糕毁了你得把它吃了才不会浪费。”

苏菲儿一时间不懂小家伙是什么意思,不等她说什么,小毛豆就从阿姨那里接过盛着蛋糕的小碟子,直接拍在了苏菲儿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小毛豆还不忘拍拍手,说道:“骂你的是我,推你下水的是我,给你吃蛋糕的也是我,我叫洛承煜,要报仇的话记得去洛家找我。”

稚嫩的声音却字字清晰,小毛豆不仅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还主动让苏菲儿想报仇的话去洛家找他。这样的霸气的小毛豆,陈墨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有时候,陈墨觉得这小家伙根本不像几岁的孩子,更像是一个小大人。

抹了把脸上黏糊糊,甜腻腻的东西,苏菲儿彻底爆发。她大叫着,扑上去就要撕小毛豆,陈墨先她一步将小毛豆拉到身后护着。

被保护起来的小毛豆得意的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再一次道:“阿姨忘了告诉你,蛋糕里有虫子。”

虫子,大多数人都怕这个。小毛豆一开口,苏菲儿也顾不得真假,只顾着两只手在脸上乱抹。

直到注意到小毛豆捂嘴偷笑,苏菲儿才发现,自己再一次上当了。

此刻,浑身是水,还不忘自己温婉大方的,端庄形象的苏倩茜跨前一步,拦住冲动的苏菲儿:“陈墨你们别太过分——”她拦住的是苏菲儿,但是她的话却是对陈墨说的。

再怎么说苏菲儿是她的堂妹,现在她要是再不站出来,以后就很难再让这个傻妹妹给她往上冲了。

陈墨不理会她们,让阿姨带着小毛豆离开这里。这样的场面,让小孩子一直看着,总归是不好的。

但是小毛豆根本不跟阿姨走,他仰着头,像一只傲娇的小老虎,气势汹汹的站在陈墨身后!

苏菲儿见陈墨护着那个小家伙,陈雪燕也只是在一边冷眼旁观。知道自家堂姐要保持淑女形象,苏菲儿也不废话,直接出手照着小毛豆的脑袋就要打。

她的手还未落下,就被陈墨一把抓住。陈墨的力气比她大,手腕被紧紧抓住,苏菲儿用尽力气挣扎,都毫无用处。她恶狠狠的看着陈墨,一双眼睛里满是恨意,恨不得要将陈墨生吞活剥一样。

力气没人家大,苏菲儿就开口骂人。她高傲的仰着头,看着陈墨冷笑:“你不就仗着力气比我大么?照样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还生了个父不详的小野种。”她骂骂咧咧的话极为粗俗刺耳。陈墨本来不想跟她计较,只要她求饶,并且不再答应不再找事,陈墨就会放了她。

可是,此刻她的话让陈墨实在忍无可忍。

父不详的孩子,与其说是骂小毛豆,倒不如说是骂的陈墨。她从小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从出生开始,陪她玩耍,照顾她的都是薄爸爸。薄爸爸将她视为己出,然而这一切在哪一年都变了。

当初那件事,陈墨对薄爸爸有愧疚,陈雪燕也是。这也是陈雪燕为什么自始至终都不愿意认她的原因。陈墨自小在乡下野惯了,长大到了城市打工上学,听得难听话也不是一句两句。只是,骂她可以,不能骂她的父亲,不管是亲生父亲,还是薄爸爸。那都是她的底线。

此刻苏菲儿不知死活的触碰到了她的底线,陈墨心里的怒火犹如巨浪,狂掀而起。女孩儿拧眉,澄亮的眸光里尽是沉寂和森冷。陈墨手下不知不觉得加大力气,直到苏菲儿痛的哭爹喊娘,她也不曾放开。

“疼疼疼……陈墨你放开…啊——”随着苏菲儿的一声惨叫,一道不算清晰的声音从她的手腕里传出。愤怒中的人,发挥总是超乎寻常。这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提示着,苏菲儿的手腕断了。

一边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一边疼得想死,苏菲儿扑通一声躺在地上,疼的死去活来直打滚。

而陈墨只是静静看了眼自己刚刚松开的手,冷声道:“这只是给你个教训。”

在路过苏倩茜的时候,陈墨对那个心思极深的女人说:“怪不得渣叔喜欢抓人手腕,原来徒手掰断的感觉这么爽。”

她简单的一句话,让苏倩茜彻底僵在原地。她脸上的愤怒也淡了几分,平日里招牌式温婉的笑容此刻早已无影无踪。

看她要走,陈雪燕从后面出声叫住了她:“陈墨——”陈墨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陈雪燕难以置信地问:“这个孩子,真是你的?”没错,她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苏倩茜她们所说的。苏倩茜告诉她,陈墨有个孩子。她亲眼看到陈墨和一个男人带着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甜蜜的在蛋糕店吃蛋糕。

当时苏倩茜话语温柔,脸上的带着浅浅,温柔的笑,还说为陈墨祝福,羡慕她的一家三口。然而,苏倩茜却没说那个男人就是薄夜宸的助理,这一切都是她无中生有。只是将错就错,让陈雪燕对陈墨的误会和厌恶更深。

听到陈雪燕的问话,陈墨唇边勾起出一个清浅痞气的冷笑,她反问:“陈副总想知道什么?如果陈副总听她们的,又何必来问我呢?您相信了就好。你也不用觉得我给你丢人了,因为除了薄家人,没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而且你也亲口说过不认我这个女儿。咱们,两清了。”留下这句话,陈墨拉着小毛豆转身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女孩儿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眼中黯然的神伤。

望着陈墨离开的背影,陈雪燕陷入沉思。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注意到她这次根本没打算对陈墨怎么样的苏倩茜,却是凝视着陈雪燕眼底划过一丝阴冷。

那天晚上陈雪燕带着苏家姐妹什么时候走的陈墨不知道,怎么走的她也不知道。到第二天她才听说苏家姐妹就那么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从别墅离开的。

想想苏家姐妹包括陈雪燕都是爱面子的人。昨天晚上的事,一定会让她们更恨自己。只是已经走到这一步,让陈墨跟她们道歉休想。陈墨想想,也只好尽量少出门,争取出门的时候必须有人作伴。

陪小毛豆在别墅待了一天,到了饭店,陈墨会去厨房跟阿姨做点简单易学的菜。因为有阿姨一直在旁边看着,所以尽管陈墨技术不怎么样,也还不至于把厨房烧了。但是第一道菜,还是意料之中的烧成了黑暗料理。

在厨房帮了两天忙,陈墨也就学会了炒两个青菜,拌个凉菜。别问为啥是素的,因为教她的阿姨说了,肉不熟不能吃。言下之意是,陈墨做菜连熟了都够呛。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天在家里吃过陈墨和阿姨精心准备的早餐后,小毛豆就要被送到他爸爸那里了。虽然心里都有不舍,但是谁也不曾声张。生怕有一个人把这种不舍得情绪渲染开来,让更多的人陷入不舍得疼痛。

因为知道薄夜宸不喜欢陌生人进家门,陈墨就没让洛骏寒到别墅。而是和他约到了一家离别墅不远的咖啡馆。

十点左右,是和洛骏寒约好的时间。因为他说有事情处理。

陈墨带着小毛豆出门前,给顾雪澜打了电话,让她陪自己一起去,说是陈墨怕自己舍不得,怕自己反悔就不给顾家了。

正趴在床上玩手机的顾雪澜听到陈墨要送小家伙走,大喊着要一起去,顺便看到到底是什么人家,能把这个大个孩子给丢了。

咖啡馆门口,陈墨和小毛豆最先到。顾雪澜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她刚从驾驶室下来,小毛豆就扑过去抱住女孩儿的腿,撒起娇来。

他的小心思陈墨清楚,无非是不想跟他爸爸回家。但是他毕竟是洛家的孩子,有爸爸有亲人的,不回去怎么行。陈墨又不能一直照顾他!

沉思间,一辆银白色跑车在咖啡馆的门口停下,一个身着一身浅灰色西服套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明亮的皮鞋仿佛能照的清人影。男人一下车,就引来路人的驻足和唏嘘。这般帅气的脸庞和颀长的身形,纵使在行人众多的大街上,也是鹤立鸡群,为数不多的一个。

看到洛骏寒,陈墨微微点头和他打招呼。

一旁的顾雪澜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面容英俊,身材高俊。和熙之中带着沉稳,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的温和罩上一层光辉,让他更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陈墨看顾雪澜的时候,正好看到顾雪澜目不转睛的盯着洛骏寒。她轻咳一声,试图将顾雪澜拉回来,却没想到人家无动于衷。不怪顾雪澜花痴,洛骏寒的确有这个魅力。

陈墨虽然不是生活在什么顶级社会。但是以前到处打工,那种高档人士去的地方她也待过。有钱人,长得帅的大明星她也见过不少。但是真正让她眼前一亮,帅到好看到人神共愤的,也只有薄夜宸了。那男人不仅五官长得好,那种王者气势,更是少有。再后来,叶天睿、顾辞远长得也都不错。就算现在云城当红的那个男明星拉出来都会被比下去。

但是洛骏寒与他们都不一样,他除了五官比叶天睿他们更和善许多,更多了一丝静逸的气质。就像上次他怒吼李梦可也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深沉、稳重,这是陈墨在心里对洛骏寒做出的评价,这个男人比薄夜宸更深的可怕。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相视一笑 “爸爸……”稚嫩的声音猛然突兀的响起,才将顾雪澜从闪神中拉回。而此刻陈墨也走过去揽住了她的胳膊。陈墨压低声音打趣她道:“小丫头老实交代,是不是被这个帅哥迷住了?”觉得自己说错了,陈墨又立马改正道:“不对,应该是帅大叔了。他儿子都这么大了。”

顾雪澜脸上浮起一丝隐隐的羞红,朝陈墨轻轻拍了一巴掌:“死丫头笑话我,找死啊?”

陈墨连忙露出一个求饶的眼神。

小毛豆在看到老爹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他那个恶毒的后妈有没有来。确定李梦可没来,小家伙才放下心,朝着自家老爹的怀抱扑了过去。

面对自家儿子主动的投怀送抱,洛骏寒脸上露出一个浅然的笑意。自从小家伙的妈妈去世,就再也没跟自己这么亲过。甚至连句话都不跟他说,每次洛骏寒想跟小毛豆说说话的时候,都会被小家伙拒之门外。小毛豆还经常惹李梦可生气,夹在中间,洛骏寒也不好说什么。生怕偏向这个,偏向那个。每天回家都是满身疲惫,还要面对琐事的烦恼,以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争吵。更让他烦心的事,‘大孩子’李梦可丝毫不懂的忍让,每次都是要他骂小毛豆一顿才肯放过。

不知道有多久,儿子没在自己怀里撒过娇,这么乖巧的叫自己一声爸爸了。这种感觉很久违,很温暖。

看着他们父子相处的一幕,陈墨和顾雪澜两个女孩儿也是相视一笑。

咖啡馆这个地方安静,虽然适合谈话却不适合小孩子。为了感谢陈墨她们帮自己照顾了这么久的儿子,也为了庆祝小毛豆重新接受自己,父子之间的隔阂消除,洛骏寒特地请了她们去了自家在云城的高级会所。

因为公司的事情很多还是要秦小白这个助理过目的,所以陈墨就让他先回公司了,并说有顾雪澜陪着她还有洛先生不会出什么事的。跟了陈墨这么久,并没出什么事,秦小白也就勉强放下心去了公司。

刚到会所,洛骏寒就让专人带着小毛豆去玩。

他告诉陈墨她们,这家会所是他的。是一家集成人和儿童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场所。尤其适合周末年轻父母带上父母老人以及孩子来这里休闲玩耍。其灵感就是源于他自己。

平时太忙,没时间带孩子出去玩。甚至好好坐下来和孩子说几句话的功夫都很少。偶尔有时间还想一个人安静的休息下,享受点轻松时光。

所以他开了这个地方,能让小孩子玩乐的时候,大人也可以享受难得的悠闲静逸时光。这里有专门的人看管孩子,不怎么用家长费心,儿童俱乐部就在不远处,有全方位的监控,有什么事都能一目了然。大人在喝茶看书时顺便就能看到孩子的情况。

在介绍这些的时候,洛骏寒只用了简单几句话,便说清楚了所有的优点。而且不得不说,他的想法很周到,心思也很细腻。这样一个为自家,为大家考虑的男人,陈墨竟然有点不相信他就是小毛豆口中那个爸爸,自家曾骂过渣男的人了!

敛了敛眼眸,陈墨嘴角微微一弯:“洛先生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小毛豆还是离家出走了。也许你是个顾家,顾家人的男人,但是有时候方式方法还要根据现实考虑。”

“是。”对于陈墨的话,洛骏寒没有反驳。他承认,在事业上他是个成功的男人,但是在家庭方面,他是个糊涂丈夫,更是个糊涂父亲。给陈墨和顾雪澜倒了杯饮料,洛骏寒给自己倒了杯水。片刻之后他才说:“煜煜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妈妈。”小毛豆的母亲,陈墨听小家伙说过他的妈妈,,,,,,,,,

陈墨不知道这其中原因,只是她也没问。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外人不好过问。

而洛骏寒却是想说出来这件事,但是他又仿佛难以启齿。交握在身前的手紧了又紧,上面清晰地露出来筋痕。

洛骏寒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深叹了口气才语重心长道:“煜煜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他妈妈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她的水性杨花,和后来的以死相逼,无理取闹,致使我们这个家最后走到了无法挽留的地步。最终也给煜煜留下了很大的伤害。”

小毛豆的妈妈有其他男人,这一点是陈墨怎么也想不到的。水性杨花、无理取闹,陈墨想象不出来,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怎么会这么做。尽管这一切听上去都是这么顺其自然,陈墨也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去听得。她听小毛豆说过他妈妈,那是一个应该是一个温柔的好女人。怎么也不像洛骏寒口中说的那般。

听小毛豆说洛骏寒,陈墨觉得这是个渣男。可是看他和小毛豆相处,看他设计的这个家庭娱乐场所,陈墨真的很难将他和渣男联系在一起。同样,只听一个人的片面之词,根本不能妄下定论。

陈墨只是静静地听着,而坐在她身边的顾雪澜似是对这个男人讲的故事很感兴趣。

她眉心紧蹙,目光不移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那现在呢?他妈妈和你离婚了吗?”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墨扯了扯顾雪澜的衣袖。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的洛骏寒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关系的。”

小毛豆的妈妈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并且和别的男人约会的时候被洛骏寒亲眼所见。洛骏寒认为,他的妻子一直在骗他。自己一直生活在欺骗里。受不了这个的洛骏寒开始不回家,喝酒,找女人,过着夜夜笙歌的生活。

小毛豆的妈妈多次找到他解释,他都不肯听。终于有一天……

“她开着视频,对我亲口承认。她说…她从未爱过我。她爱的只是钱。看着她流着眼泪,看着她笑的依然那么温柔,我不知道是真是假。”说到此处,洛骏寒终是再也忍不住,他双手抱着头,把自己的头埋低,像是埋进了悲伤中。

没有去打扰,直到他自己平静,才说出:“她就那么跳了下去……”严重的哀伤和悲痛做不了假。看得出这个男人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妻子的。可是,他为什么不选择信任,为什么不选择原谅……

与其深思这个问题,不如想个解决办法。陈墨觉得,小毛豆应该就是得知母亲,,,,才从此性格大变的。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洛骏寒接下来的话。

他说:“当时,煜煜就站在她的身边……”

原来,小毛豆的妈妈是自杀的,原来他妈妈自杀的时候,小毛豆就在妈妈身边。

不敢想这是多么可怕,也不敢想当时小毛豆的是怎么的心情。他还是一个孩子,却亲眼看到那种情景。

也难怪,会给小家伙心里留下阴影。洛骏寒说,从那以后小毛豆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跟他说话,也开始脾气暴躁。

小毛豆的妈妈下葬那天,小家伙的外婆打电话想让他们父子俩去看看。但是他心里始终过不去妻子背叛他的那个坎,就连小毛豆也没让去。自那以后,小毛豆对谁都带着仇视的态度。动不动就摔东西,把自己所在房间里。

来到前段时间来到云城,因为工作忙,洛骏寒更是少了对小毛豆的关心。以至于让他离家出走。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自责,我对不起小毛豆!”回想起小毛豆对自己的抗拒疏远和现在重新接受自己,洛骏寒对陈墨充满了感激。

垂眸听他讲完这个‘故事’,陈墨说“与其自责,不如试着去和孩子沟通。他缺的不是对不起,是爱!你自己让他少了母爱,别让他再缺失父爱。”

缺少父母的爱,陈墨对此深有体会。小时候薄爸爸的离开,让她的生活彻底改变。后来的生活里,少了很多关爱,就连母亲的关爱她都没得到过。

她说的洛骏寒都懂,就算小毛豆的妈妈做错了什么,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嗯。”洛骏寒点头应了一声,他认为陈墨说的是对的。自己已经欠了小毛豆母爱,不能再让他得不到父亲的爱,这对一个几岁的孩子太残忍了。

顿了顿洛骏寒又道“不管怎么说,这次都要感谢陈墨小姐,若不是你相救,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煜煜!”重重叹了一口气

清晰的看到男人眼中的黯然神伤,坐在对面的顾雪澜对眼前这个男人充满了心疼和无措。

她身子挪揄着朝前动了动,她声音平静低声开口“洛先生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也许是他妈妈觉得对不起你所有菜……毕竟,她是自杀,是生是死掌握在自己手里。”顾雪澜本是想劝说安慰洛骏寒,然而当她直视这个男人时,心跳莫名的加快。

只是蜻蜓,陈墨也没有说什么。虽然她不认为这个洛骏寒是个渣男了,但是如果顾雪澜真点水般扫了一眼,顾雪澜就又低下了头。注意到自家好姐妹的反常,陈墨目光在洛骏寒和顾雪澜之间流转一圈。她发现,洛骏寒对顾雪澜并没什么反应,而顾雪澜这个傻丫头却害羞的不敢抬头。

当着外人的面的看上这个男人,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洛骏寒是过来人,当初和他的妻子谈恋爱,也是在学生时期。又怎么会看不出小女孩儿家的反应。

对顾雪澜,他并没觉得什么。反而是陈墨,潜意识里,洛骏寒总觉得这个女孩儿,似曾相识……

连洛骏寒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陈墨那么熟悉。他找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他肯定自己以前从没见过这个女孩儿。

被他盯着看的不自然起来,陈墨起身打算走。却被洛骏寒婉言留下。他说,小毛豆这段时间麻烦了她们了,自己怎么也要请两个女孩儿吃顿饭。

陈墨本来是打算拒绝的,但是抵不过洛骏寒的执意。

午饭就在洛骏寒的休闲场所吃的,他专门让人清出来一个包间,具体装修布置与五星级酒店没什么不同。

饭桌上,小毛豆挨着自家老爸做,小家伙开心的给自己围上口布,拿着筷子的小断胳膊还不忘给陈墨和自家老爹夹菜。

看着自家儿子现在对自己这么热情,洛骏寒心里像是吃了蜜。脸上有不尽的欣慰笑容。

“现在的小毛豆好懂事呀!”就连顾雪澜都忍不住夸奖小家伙。

得到夸奖,小毛豆更是表现的积极。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小孩子听了夸奖,便更爱表现。

“是啊!多亏了你们这些天的照顾。”洛骏寒看着小毛豆说,他不知道这几天小毛豆是怎么在外面过的,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小家伙绝对没有受委屈。

想到这里,洛骏寒才忽地想起来,他还不知道陈墨和顾雪澜家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看了眼一脸沉静,吃着饭的陈墨,洛骏寒问道:“煜煜是怎么遇上陈小姐的?”

他倒不是对这个好奇,洛骏寒就是想多打听点这个让他眼熟的女孩儿。

“巧合,当时小毛豆在马路上走,差点出危险。太晚了我也没帮他找家,就在顾家待了一宿。然而,就把他带回了我家,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陈墨有意瞒着,洛骏寒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陈墨不多说什么,洛骏寒也转移了话题。

“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陈小姐和顾小姐现在在哪高就,是本地人吗?”洛骏寒虽然不是云城人,但是他对云城还是多少有点了解的。

顾雪澜他曾在顾氏公司年会上见过一次,当时是顾氏公司的年会。他作为外地的商业朋友,有幸被邀请到现场。那次年会上,是她第一次见顾雪澜。虽然印象不深,但是大概的脸部模样还是记得住的。

能和顾家大小姐玩在一起的,不是有钱人就是会混的高档人士。能和顾家大小姐做好朋友的,一定是关系非同一般。

“陈姑娘,不知现在在哪里高就?”被他问及这个问题,陈墨一下子余光瞥了一眼洛骏寒一眼。

只说了:“我只是个学生,现在是假期。”

“哦?”洛骏寒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又道“要是陈小姐不嫌弃,来我公司吧。当然顾小姐愿意的话也可以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我在云城的员工大多是S市过来的,对这里并不熟悉。要是两位愿意的话,正好……”

洛骏寒还有意继续说下去,陈墨却打断了他的话。女孩儿微微一笑“我也不是云城人,所以这个合适我。而且,我已经找到公司了,不过,还是谢谢洛先生的好意。”

洛骏寒是为了感谢她救了小毛豆,并且照顾小毛豆,才提出来让自己去他的公司的。陈墨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未进大学学门,她是不会接受任何外部公司邀请的。

就算要找个好工作,也得从薄氏出来,大学毕业才可以。毕竟,薄氏是国际大公司,从薄氏走出来,再去找工作是没有几家难得住的。

心里的小算盘陈墨一个字也没说,她只是婉言谢绝洛骏寒的邀请。

“为什么?你可能在云城不知道我们公司,在S市,甚至……只要你有能力,我公司绝对能给你发展的空间和前途。”

洛骏寒明显语气一顿,谁也不知道他原本想说的是什么。

不等陈墨回答,顾雪澜就先一步开了口,她说“小墨已经被人预定了,洛先生应该听说过薄氏企业吧?”

洛骏寒闻言面露惊讶之色,他虽然不是云城人。但是,薄氏企业他还是清楚的,尤其是身为商业界的人,怎么可能少听了薄氏的名号。不止在云城,在国内甚至是国际薄氏企业都大有名气。

听说陈墨还是一个未进大学学门的学生,就被薄氏企业预定,洛骏寒难免更好奇了。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儿,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察觉到来自洛骏寒的打量,陈墨示意顾雪澜赶紧吃饭少说话。收到陈墨警告般的小眼神,顾雪澜不好意思的朝她吐了吐舌头。

吃过午饭,洛骏寒提议带她们出去玩。顺便也让顾雪澜这个本地人带着他们父子两个熟悉一下环境。

顾雪澜倒是爽快答应,她说是舍不得小毛豆,想多带小家伙去玩玩,拍点照片留念。至于是真话还是假话,连陈墨都有些怀疑。

一想到洛骏寒处处打量自己,像是很好奇自己,陈墨就不想去了。只说了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回去睡一觉休息休息。

本来还想挽留她,但是洛骏寒看到女孩儿脸上的疲倦之色,也就放过了她。洛骏寒本来打算让人送陈墨回去,只是会所里的人都在忙。自己亲自送她回去,陈墨又执意不肯。

直到陈墨拨通了秦小白的电话,让他来接自己,顾雪澜和洛骏寒这才答应。

得知自家老爹要带自己出去玩,小毛豆兴奋的拍手叫好。但是因为陈墨的不去,小家伙立马垂下了脑袋。

倒不是陈墨矫情,因为薄夜宸离开的时候,没有秦小白在,她不能乱跑。毕竟云城还有一个隐患。

那就是躲在背后一直用尽心机想害陈墨的人,不知道他(她)是谁,却也不得不防。

回到家之后,因为少了小毛豆的调皮,陈墨更觉得百无聊赖。

她打开电脑,登陆了自己很久没用过的企鹅号。刚登陆成功,就看到一个头像在闪动。想着自己这么几百年不看一次,会是谁给她发消息。

带着好奇陈墨点开了头像,映入眼帘的就是左手倒影。四个字。

消息是两个月前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咱们学校有个人跳楼了,你知道么?’

看到这行字,陈墨心里莫名一沉。她知道,左手倒影说的那个跳楼自杀的,就是吴逸。

这个人是和自己一个学校的?他会是谁?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问题在脑海里一个个蹦出来,陈墨立马敲了一行字过去你是谁?你是那个学校的?你认识我?

此刻,云城一个装修考究,大气却带着深沉的私人书房中,一个男人正盯着电脑屏幕。在看到陈墨发送过来的一连串时,唇角不觉扬起一个弧度。

她终于对自己好奇了,片刻之后,男子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

左手倒影你终于想起来问我了,不过面对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可要好好想想。

一行字发过去之后,男人唇角带着玩味的笑似是更深了几分。也是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方,看着对方明显是故意的不想告诉自己,陈墨莫名有些恼怒。

她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随便加了个好友,却没想到对方还是和她一个学校的。这人是谁,是男是女,会不会是薄叔航玩的花样或者是苏倩茜……

她在原来的学校并不多和人接触,除了吴逸,陈墨几乎连个朋友都没有。因为在其他人眼中,她和吴逸就是两个另类!一看到她们两个,都会刻意走远。

心里好奇这个家伙是谁,陈墨在心里打定主意,她一定要看看这个人的真实面目。

她要把他约出来。

墨既然你不想告诉我的真实名字,那么就以你的真实面目示人吧。明天上午十点,警察局门口茶餐厅,不见不散。

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陈墨发完这条消息,直接下了号。

接完电话的男子听到电脑滴滴的声音,打开接收到的新消息,让他笑容有绽在清俊的脸上。她约自己明天见面,想想她见到自己会如何吃惊,他就不由得有些期待。不过想到刚刚接到的电话,好不容易查了这么久,终于有消息了,明天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去看看。尽管很好奇女孩儿吃惊的样子,他还是发送了一条消息拒绝陈墨。

左手倒影明天实在有事,改日必定赴约。

消息发完,怕陈墨看不到还复制给陈墨邮箱里也发了一份。

想着她既然约了自己,总会想知道自己的回复,所以应该能看得到索性关了电脑。

只是,陈墨根本没打算收他的回复。陈墨在心里认定了两点,如果会赴约就没事,如果没有赴约那她就不得不怀疑这个人薄叔航了!

因为陈墨认为,薄叔航短时间不敢露面,他怕见薄夜宸和自己。

她没再去看消息,而是逛了一会儿网页,直接把电脑关了。所以,也就没看到那个神秘人物给她最后留的那句话。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别墅虽然在半山腰,但是离警察局并不远。九点二十分,陈墨让秦小白在外面等她。临走的时候,她还特意嘱咐要是小毛豆打电话来,就说她有事出去了。

一心想出去,想尽快看到那个神秘的人是谁,陈墨没注意到在她说要出门的时候,有个人脸上闪过一个诡异的笑容。

等她离开别墅,就有抹身形趁着没人,按了一串号码出去。

让秦小白把自己送到警察局附近的茶餐厅,忙自己的事情去。但是秦小白不放心,毕竟薄夜宸离开的时候自己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陈墨,其次才是公司的事。秦小白坚信,公司员工多,少了他一会儿没事,但是陈墨只有一个。万一她出点什么状况,那自己怕是很难见到明亮的太阳了!

一想到自家BOSS那张阴沉不定的脸,即使一点寒意都没有的季节,秦小白也不由得背后一寒。

临近茶餐厅的时候,秦小白正准备打方向盘转弯,突然从拐角处窜出一辆漆黑如墨的路虎神行者,犹如从天而降一般出现。

它的车速很快,径直朝着秦小白的车子而来。待秦小白猛打方向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辆车子目的明确的将秦小白的车子逼到角落停下,然后从车子里跳下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形高大,身躯健壮。

他们带着大墨镜,将脸遮住大半。

从路虎上下来之后,几个人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了秦小白的车子“”旁边。

坐在车后面的陈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大哥,你车技呢?你咋不是想就这么让我和你一起被人堵着吧?”

陈墨这话是对秦小白说的,她可不相信,薄夜宸给她派的司机这么水,被人这么轻松的给堵着了!

可是事实上就是如此,秦小白只是薄夜宸安排了管着她,怕她想起一出是一出,怕陈雪燕和苏倩茜找她事的,根本不是专业司机。

尴尬的看了一眼陈墨,秦小白轻咳一声“小墨我跟你说,我不是专业司机。以前开车这事,都是郑宇干的!”论做助理,琢磨薄夜宸的心思他拿手。但是说到玩车,全薄氏企业恐怕除了薄总也就是郑宇了,那才是真正的行家。

而他……

望着挤着自己的车子,还有外面五大三粗的黑衣人,陈墨觉得欲哭无泪!

同时,她也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企鹅号里那个人,一定就是薄叔航。

这么巧知道她会来这里,这么巧就在同一时间,看他们的气势,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用怀疑!

既然逃不了,陈墨也只能拼一把了。

他拽着秦小白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举起双手陈墨扯出一抹爱哭还难看的笑“几位仁兄,这是想做什么?光天化日的,难不成你们还想抢劫不成?”

探着脑袋从车玻璃往外看着,陈墨说。外面的人均是一个样子,冷漠,森然,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听到陈墨说话,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摸出一根鸡蛋那么粗的棒子,一棍子下去,陈墨所在的车子就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下意识捂着脑袋低下头,等刺耳的声音退去,陈墨才敢小心翼翼的看两眼。原本好好的车玻璃瞬间成了一堆碎片,车门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坑。

心跳的像是漏了一拍,陈墨深呼吸几下,害怕也硬着头皮和秦小白下了车。

目光扫过旁边的路虎车,又在几个大汉身上打量几眼,陈墨俨然一副被吓坏了的小女人模样,她精致的五官像是要纠结在一起,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紧皱着眉心“几位大哥这是做什么?谁派你们来的,薄叔航么?他这是犯法,你们就不怕么?”

这样的陈墨温婉的多,与往常小痞子的模样完全不同。这样的陈墨让人看了,莫名生出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你们要做什么?信不信我报警了……”秦小白就有这种感觉,他以为陈墨是被真的吓坏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挡在陈墨的面前,壮着胆子对那些人厉吼道。

几个黑色西装男人中的一个,拿过那根打碎玻璃的棍子,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步一步带着森冷不明的意味靠近秦小白。

见此,秦小白心里一寒。他不过是个小白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几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男人站在面前,手里还拿着家伙事儿。

任是秦小白表面再怎么强撑着无所谓,也管不住他那不听话的直打颤的腿。

知道他害怕,陈墨把秦小白推到一边,目光轻蔑的看着那几个人,问道“你们的目标是我不?”

“聪明。”拿棍子的人简单的回应了两个人,意思是陈墨说对了。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自己,陈墨也就不担心什么了。不就是又一次遇上麻烦了,又不是第一次了。说实话刚开始陈墨心里是害怕,可是想开了就好多了。不说别的,但说自从回到云城,她遇到的这种事儿就不是一回两回了。陈雪燕设计的,苏倩茜设计的,薄叔航设计的。每一次她都是逢凶化吉了。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陈墨勾起一个轻佻的笑,又道“好,我跟你们走。不就是我让我跟你们去一趟么?早说,哪里用得着兴师动众的。怎么说,我跟你们家主人也叫一声大叔,论辈分我还是他妹妹呢!”

将这些人当做了薄叔航的手下,陈墨爽快的答应。一旁的秦小白想拦住她的,可是那些人立马挡住了他们二人,不让秦小白接近陈墨。

见几个人注意力在秦小白身上稍有停留,陈墨趁机逃跑。以前在社会上混的日子虽然短,而且没学什么本事,但是陈墨自信她的脚力还是不错的。

跑起来,一般人追不上。

“秦小白快跑——”

自己逃跑的时候,陈墨还不忘对秦小白大喊一声,生怕那个老实的呆子就那么被人控制着什么都做不了。

听到陈墨的话,秦小白也推开看着他的人,拔腿就跑。

只是,陈墨忽略了这几个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是专门来找她的,以薄叔航对自己的了解,当然算到了陈墨不会这么轻易的束手就擒。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跟踪人是犯法的 而另一边,秦小白跑了,那些人并没有大动干戈的去抓,只是任由他随便跑。

没多久陈墨就被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其中一个抓到,硬生生塞进了车里。

秦小白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远,回头时正好看到陈墨被人往车里塞。

等他回头想去救陈墨的时候,已经晚了。来不及多想,秦小白跳上车转动钥匙。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上去紧追不舍。

前面的车像是知道后面有人在跟着一般,车速飞快。云城的繁华大路上,两辆车子像不要命一般竞速,因为两辆车子的不同,前面的明显优于后者。

秦小白心急如焚,一边开车追着,一边拨通了电话。报完警之后他又拨通了叶天佑的电话。

此刻的叶天佑正准备和几个‘狐朋狗友’大搓一顿,身边还揽着美人在怀。一听到陈墨出事了,叶天佑直接将怀里的美女丢开,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次薄夜宸去S市,并没有带多少人。薄家家大业大,人多心也多眼也杂。为了事情能尽快顺利完成。薄夜宸并没有对外说他离开云城的事。就连公司的人都没带,只带了叶天睿和郑宇。

离开云城之前,薄夜宸和自家大哥不止一次的叮嘱叶天佑,一定要保护好陈墨。有事第一时间保护陈墨的安全。

一开始叶天佑还派过人盯着陈墨,但是薄夜宸离开两个多星期,也没出什么事。没事儿他也就不能再跟着了,毕竟跟踪人是犯法的。

可是没想到,刚刚松懈下来的心,现在猛地提了起来。

前面的路虎开的超快,不管是红绿灯还是拐弯,都是飞速。跟在后面的秦小白根本是勉强不被甩掉。

握着方向盘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秦小白,大声道“大哥,后面的那小子还在跟着!”

听到司机的话,原本拿棍子的人顺势往后看了一眼。

回过身,冷声道“给他点颜色看看,看他还敢。”

“明白。”听了话的司机貌似很开心,他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起来。跑出一段距离的时候。司机侧眸看了眼被甩在后面远远的秦小白,秦小白也在加速跟上。

不知道他们要玩什么花样,陈墨升起隐隐的担心。从秦小白的开车技术看的出来,那家伙不是个内行,这个司机明摆着是个老司机。

就在陈墨还摸不透他们想玩什么的时候,路虎车突然减速。紧跟在后面的秦小白来不及刹车,眼看着就要撞上,秦小白猛打方向,朝着一旁的绿化带冲了出去。

坐在车里的陈墨回头往后看,正好看到这一幕。一时间烟和尘土一起扬了起来,将秦小白的车子掩盖的看不清楚。

不等尘土散去,路虎就已经离开很远很远了。

心里担心着秦小白会出事,陈墨挣扎着,她想挣脱开身上的绳子,哪怕是跳车,她也愿意逃离这辆车。

只是这次的人与前几次不同,他们都像是专业的一般。包括捆绳子的手法,手下的力度。尽管陈墨的力气算得上是女生中很大的,但是在他们面前也是毫无反击的能力。

挣扎久了,陈墨也就失去了挣扎的力气。陈墨也不再挣扎,她想趁着什么时候他们对自己放松警惕了,自己在想办法。

却没想到,她的小算盘还是泡汤了。陈墨的第无数次逃跑是趁着晚上,趁着看守她的人去睡觉,陈墨挣扎着欲解开绳子。

奈何绳子太紧,她解开绳子不成,就偷偷跳出了房间。

这些人因为带着陈墨,所以不敢去大酒店入住,只能在小旅馆将就。

他们只开了两间房,陈墨一间,一间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住。他们轮流换班看着陈墨。

因为他们只捆了陈墨的手,所以陈墨还可以蹦哒。女孩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蹦哒出房间的时候,四下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钟,过道中寂静无人。再回头看一眼看着自己的人,还是得很沉没醒。陈墨心里窃喜,眼看着她的“越狱”大计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陈墨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心跳的很快,陈墨在心中一边叹着还好惊醒他们!

“鬼鬼祟祟是要去哪儿?”

“别吵我得赶紧走……”身后猛然响起低哑的男声,陈墨一时未反应过来。在她回答了话之后才反应过来。

一回头,就对一张冷峻的黑脸。陈墨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倒了,却被那个男人一把揪住了衣领直接往房间里领。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拐卖良家妇女了……唔唔……”眼看着逃不了,陈墨干脆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她的叫喊声引得一同住的其他人处于好奇开了门,探头往外看。

看到有人在看,脸黑似锅底般的男人一双鹰隼一般的冷眸看了过去,沉声厉喝“看什么看,滚回去睡觉!”一句话,吓得出来看的人连忙回了屋,关上门。

这里是个很差的小旅馆,来这里住的人都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人,大多都是出差路过住一晚。没钱也没人就没胆子,所以没人敢轻易去管闲事。更多的是连出来看一眼都不敢。

面对这样的事,所有人的做法都是一样的。不听,不看,不问。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明明看到一个女孩子被抓着,还是好几个大男人。就是没一个人出来说句话,就连帮忙报警的都没有。陈墨心寒的同时,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

也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方,谁敢轻易得罪人?更何况……

陈墨看了眼身边站过来的人,更何况,还是这么多,一个个面色严谨,凶神恶煞的!

被发现自己逃走的人推搡进房间,冷眼扫了眼推自己的人,陈墨说道“我自己会走。”

“那好,自己走。”果然那人不再推她,只是还是一步不离的跟着她。直到陈墨回到房间,重新坐回床上,他们都还是站在房间不肯离去。

陈墨急了,她用被绑着的手拼力拉过床上的被子,扔到地上“怎么着?你们一个个跟电线杆子似得杵在这儿,是要看姐姐我怎么睡觉么?”

听了陈墨的话,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视一眼,依旧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深呼吸几口气,陈墨挪动着身子准备下床,那个首先发现她想逃走的男人开了口。

他的嗓音沙哑,语气冰冷。就连刚刚逗陈墨的时候,都是态度冷冷的。

他说“都去休息吧,这里我在这儿。”那些人似乎很听他的话,真的去了隔壁。

陈墨想,这个应该就是他们之中的头目了。

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陈墨仔细的打量着他。良久之后,陈墨对他做出一个评论“五官也算端正,面容略显粗狂也还看的过眼。身材结实,身形挺拔。”她的夸奖,似乎那个男人很受用。微微点了点头,那人问道“难得陈墨小姐把我夸的这么好,谢谢。”

他的话,让陈墨眉心立马皱了起来。

陈墨问“你认识我?”

轻笑出声,那男人道:“不认识,我们抓谁?你把我们当成饥不择食的绑匪了,随便在大街上抓个女孩子就敢带回去!”

半眯着眼睛,陈墨认真的听着他的一字一句,生怕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注意到,这个人对自己很了解。他的稳重,他说话时的平静和不着痕迹比薄叔航都要好的多。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们这算绑架么?”这些问题一直在陈墨的脑中流转,被抓不可怕,怕的是就是死也不知道死在了谁的手里。

眉间微微一紧,那人靠近陈墨几分,低哑着声音,说“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时间真的不早了,你该睡了。”

说完这句话,那男人直接抽了把椅子坐下来,背靠着墙壁合哞而息。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陈墨真的想跳到他身边掐他。奈何在人屋檐下,更何况自己还被绑着!

眼前这种情况,陈墨才真实体会到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里苦叹着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陈墨靠在床头上。许是做了一天的车,又撑着精神到凌晨闹了这么久。没多久的功夫,陈墨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她睡着的时候,看守着她的男人接到一个电话,那男人像是听从什么神圣的命令一般。立正身子,沉声严谨的道了句“请先生放心,我一定把她平安的带回去。”

与此同时,因为陈墨被绑架的事,叶天佑彻底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S市,刚下会议,薄夜宸走出会议室薄夜宸将一个够够的文件夹交给了郑宇。接过文件夹,郑宇问“总裁,这次被收购的公司老总们要集体请你吃个饭,并详聊一下以后合作的事。”没有秦小白,郑宇就代替了他的工作。没想到的是,原本憨厚朴实的郑司机做起助理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嗯,你看着安排。”薄夜宸亦如往常,惜字如金。走过了好几步,薄夜宸又突然停下脚步,回身问郑宇“我们离开云城多久了?”

“算上咱们来的那天,今天是第十六天。”郑宇回答。

薄夜宸点点头,眸光微深。

十六天,半个多月了!

半个月来光顾着忙生意的事,他都没来得及想别的。他是薄氏企业的老总,身为大BOSS好不容易来一趟,对薄夜宸巴结上窜,阿谀奉承的人多的是。每天晚上都有应酬,薄夜宸又不会都推辞了。

这样一来,薄夜宸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就成了迟迟没有做决定的一件事。

回想起这些天对她的想念,没有那一天是心里眼里没出现过她的。薄夜宸就决定,不再藏在心里了,他要告诉她,让她知道。

难得这么肯定自己的心意,薄夜宸趁着这个时候,叫住了郑宇,然后问他“谈过恋爱吗?”

“啊?”郑宇被一下子问懵了,反应过来薄夜宸问的是什么,才摇头“没……”

郑宇一向老实,没谈过恋爱薄夜宸也是想得到的。但是,除了问他,薄夜宸真的不知道还问谁了。

薄夜宸“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又问“那你说女孩子喜欢什么?”

女孩子喜欢什么?这下子可把郑司机问住了。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憋了半天,薄夜宸以为他不知道也就不打算等他回答了。却没想到郑宇突然开口,他说“花,女孩子都喜欢花。总裁,情人节很多人都送花,女生都很喜欢。”

虽然现在不是情人节,但是薄夜宸也着实想不到什么别的。只能试试“好,那你去订一束花。要贵的,漂亮的,送到云城别墅。”

送到别墅,薄夜宸所指的别墅,是他经常住的,陈墨也在的那座。不知道是要送谁的,郑宇傻傻开口“总裁,你要送谁?”别墅现在最多就剩下六个人,管家和两个阿姨,陈墨,再加两个保镖。郑宇实在想不到别墅有什么人可送的。

了解这家伙脑子转的慢,薄夜宸说:“送给陈墨,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是不用多说了,那天晚上他和陈墨初相遇,郑宇就在驾驶室。一路上发生了什么,那天透过后视镜,他亲眼看到了薄夜宸亲吻陈墨。

只是没想到,陈墨会和他是那样一种关系。

郑宇虽然老实却不笨,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明白个大概了。

认真的点了点头,并表示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早知道你是送陈墨的,我就不说花了。”薄夜宸转身要走的时候,郑宇低声咕哝了一句。

薄夜宸“嗯?”

“没什么!”郑宇连忙打马虎眼。要知道薄大少这么对一个人好不容易,郑宇不想打击他。虽然想着陈墨那种性格应该不像一般女孩儿那般爱花,但是毕竟是总裁送的。

薄夜宸走后,郑宇就给云城的花店打了电话,订了一束新鲜的玫瑰花,送到别墅。然而,此刻薄夜宸还不知道,陈墨已经被人带出了云城。去了哪里,就连叶天佑也不知道。

当薄夜宸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那天是他和所有公司高层的和老总吃饭的时间,众人刚落了坐。郑宇就拿着手机神色慌张的走到了薄夜宸的身边。

电话另一头,是已经快急疯了的叶天佑。他将事情原原本本,用最简洁的方式告诉了薄夜宸。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没给他们什么好脾气 看着一向冷静如斯的男人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坐在薄夜宸身边的叶天睿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从薄夜宸手机结果手机。得知情况后,叶天睿让叶天佑不要慌,发动叶氏集团所有的幕后工作人员去找,去调查,去想一切能想的办法。让秦小白也动用薄氏的人,切记只能暗中进行,不能声张。

依旧能从电话里听出叶天佑此刻的章法大乱,叶天睿冷声对自家弟弟说“冷静,现在能不能找到她全靠你,你不能乱——”

就在叶天睿身边的薄夜宸重新抢过手机,对着另一头的人,低声吼道“找不到她,你也别活着了。”男人直接一句话挂掉了电话。叶天睿气急的推了他一把。

“薄夜宸,你冷静点。不是天佑绑架的她,我们已经在找了,陈墨一定会找到……”陈墨一定会找到的。

叶天睿想说的是这句话,薄夜宸却都不等他说完,也不顾包厢里坐满了各公司高层,直接夺门而出。

怕他冲动出什么事,叶天睿赶紧让郑宇跟上了他。

只留下来叶天睿和满脸疑惑和不满的公司高层。

离开包厢的薄夜宸直接去了地下车库开出了车,一路疾驰的赶往了机场。因为他记得,这个点,正好有一班S市飞往云城的航班。

第二天,薄夜宸和郑宇就出现在了云城国际机场。薄夜宸他们刚下飞机,就看到了派去迎接他们的人。

人是叶天佑安排的。所以薄夜宸一看见,就没给他们什么好脾气。

见到叶天佑的第一句话,薄夜宸就是问他“陈墨在哪——”这句话他说的很冷,让派去他的人均是身心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而这个时候陈墨已经被带离了云城,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在脑子里,陈墨想象了无数个可能性。是要去卖了她,她还会遇上什么人?

疑问在脑海中一直胡思乱想,他们到底会把自己带去哪里,会不会去什么偏远山区,或者他们觉得太远。会不会因为觉得自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丫头,故意把她带到这种地方,准备先奸后杀,或者先杀后奸的……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现,陈墨更觉得可怕。终于,又是坐车又是飞机的,陈墨来到了一个地方。她被蒙上了眼睛。等再一次见到光明的时候,陈墨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装修,就连房子的建筑都与云城大不相同。

陈墨待的房间宽敞明亮,打眼一看,房间内应有尽有,装修考究,一尘不染。

除了自己和两个黑西装男人,没看到别人。

“喂?这是啥地方?”陈墨问向其中一个人,但是这些人都是一个样子,不管你怎么问,都是一言不发。

没得到回应,陈墨也习惯了。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干脆她就随遇而安。反正她好奇这些人到底什么目的,索性就等着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想见自己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人推开,听到动静的陈墨赶紧往门口看。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饭菜和一碗汤。

看到中年妇女进来,黑色西装男人中为首的那个人客气的跟她打招呼。那妇人让他们去吃饭。为首的人说,是先生吩咐他们守在这儿的。

听到先生这个词,那妇人立马点点头,像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般。

陈墨被他们彻底搞糊涂了,他们口中的先生,会是薄叔航吗?

如果是薄叔航,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看到他,而且这些人远比以前想陷害自己的人手段高明。倒和鬼屋时遇上的人有几分相似,如果这些人不是薄叔航的,那么他们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疑问,好奇,一个个从脑海中冒出来。陈墨想问,却又知道没人会告诉自己。

就在她烦心时,那个为首的黑色西装男把中年妇女送进来的饭菜递到陈墨的面前,对她说“吃饭吧。”

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是陈墨感觉的出来,他们并不想伤害自己。

不伤害她,还把自己绑架到这里来,他们到底想作甚?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么?这件事会不会给薄夜宸带来什么影响?和秦小白失去联系这么久,不知道他有没有出事,薄夜宸会不会知道自己出事了!

心里一直反复想着这些问题,担心着秦小白有没有出事。陈墨没回应那男人,却没想到被人猛地抓住头发。陈墨下意识抬眸,看到的面前一张黝黑冷然的脸。

“我让你吃饭,听到了吗?”依旧是为首的西装男。他看上去冷峻了很多,眼底尽是不耐烦,手上的力气也很大。恨不得把陈墨的头发拽下来,眼神如刀子一般射在陈墨脸上。

依旧是不卑不亢,即使头发被拽的生疼,眼眶、鼻翼都泛起酸涩,就差眼泪刷啦啦往下掉了。

奈何陈墨的泪腺像是早已被哭干一般,眼睛中噙着淡淡的水光却怎么也流步出来。

那人没有下一步动作,看到陈墨倔强的眼神,也就松了手。重获大释的陈墨猛地呼吸几口气,目光冷厉的看了为首西服男一眼,语气清冷的问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云城了?”

陈墨虽然不是云城长大的孩子,但是这段时间在云城生活,她也开始习惯这个一线的国际大都市的繁华。

而这里,很安静,安静的仿佛置身山谷之中。

没得到回答,陈墨依旧不死心,她站起身,“这是哪里?”

垂眸看了眼比自己矮许多的小女孩,黑色西装男面无表情开口“你已经不在云城了。”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陈墨的心更凉了。

她在心里暗骂丫的,姐姐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的腿这么长!

的确,陈墨从未想过,这辈子不仅能从乡下搬到云城,现在还离开了云城。腿是够长的,不知道横跨了几个省。

陈墨只觉得,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离薄夜宸好远,然而,离得越远她心里越没底。

“你们到底想干啥?丫的好端端的把姐姐弄到这鬼地方,到底是谁想见我我不说。有胆子现在就来见我,躲着不出来算什么?让想见我那个人给我滚出来——”女孩儿像是把压制了一路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她大声喊着,生怕有谁听不见。

然而,对于她的大喊大叫,那个西装男依旧面色平静,只是淡淡道“把饭吃了,别闹事。”

别闹事?陈墨觉得很好笑。明明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给抓来,到底是谁要见自己,也不说。陈墨转头,正好再一次对上西装男递过来的饭菜,正在气头上的女孩儿抬手打翻了盛着碗盘的托盘,饭菜撒了一地。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西装男顿时怒火中烧,抬手一把抓住了陈墨的胳膊,用力捏着,扭动。

陈墨疼的咬紧牙关,精致的小脸恨不得纠结在一起。

就在她以为她的胳膊就要被眼前这个恶魔掰断,保不住的时候,房间的门再一次从外面打开。同时,传进一阵掌声的声音。

问声,陈墨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有胆识,我滚出来了。不知,有何指教?”来人的声音慵懒低沉,富有磁性。入耳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心神迷离的魅力,极为好听。

看到来人,西装男立马松开了抓着陈墨的手。站正身子,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先生。

先生?他就是他们口中一直提起的先生?陈墨略微打量了一眼走进来的男人,一身玉白色纯手工打造的西服,剪裁得体,仿佛比量着他的身材做的。只一眼陈墨就肯定,这家伙绝对是个有钱人,光那身衣服就够她猜的了!

再看那魅惑好看的面容,尤其是那双妖娆的桃花眼,极为引人注目。

离他约几步的距离,陈墨觉得这男人仿佛一只波斯猫。慵懒高贵,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却又长着利爪。

这么想着,陈墨下意识后退两步。对于不认识的人,她选择离远点。

“怎么了?怕了?”看到陈墨后退,那人轻笑一声,又靠近两步,目光直直的落在陈墨身上“你不是要见我么?我来了,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尽可以跟我说。”

他很温和,就像邻家大哥哥一般,轻声问着陈墨。

陈墨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尽管对面这个人表面一副古代翩翩佳公子模样挺养眼,但是陈墨还是很讨厌他。

目光在那张俊的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脸上盯了数秒,陈墨莫名觉得这个人那么眼熟。

和对洛骏寒的熟悉不同,眼前这个人,这气势,陈墨肯定她在哪里见过。具体在哪里,她一时真的想不起来了。

静如深海一般的眸子似是知道陈墨在盯着他看,白落尘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光轻然的落在陈墨身上。

眉心微微拧紧,陈墨望着眼前突然出现,俊秀非凡的脸,疑问出声“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听她这么问,白落尘唇角的笑意更深。眉心微挑,白落尘反问:“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比薄夜宸的低冷,也不像洛骏寒的沉稳,更不似顾辞远的温润。却有他独有的特点。他的声音仿佛一杯咖啡,弥漫着温热,更如和煦的暖阳,带着慵懒魅惑,却字字清晰,组合起来听很舒服。

被他反问,陈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明明感觉在哪里见过他,可就是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干脆不想了。陈墨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姑娘,既然想不起来,她也不会逼着自己。只是,她好奇的是,这家伙把自己弄到这里干什么。

随手抽了把椅子坐下,陈墨翘着二郎腿,抬眸睨着白落尘问道“说吧,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被她接二连三的问题问的失笑,白落尘踱步朝陈墨的方向走近几步。

他语气淡然平静,仿佛这世上一切于他都是那么轻飘飘的般。宛若一个古代的翩翩公子,目光、语气都那么淡然。

“不为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白落尘简单的一句话,便让陈墨想到了薄叔航。

如果不是薄叔航,她真想不到还有谁。

“谁?我认识么?”不敢确定心里所想的,陈墨问道。

白落尘整理着袖口,抬眸淡淡的撇了女孩儿一眼,抬眸淡淡的撇了女孩儿一眼说“你不是在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了吗?”相比第一次的一面之缘,白落尘越发觉得这女孩有趣。她明明心里有怀疑对象还问自己,以为这点小心思瞒得住自己么?

他不是薄叔航那个蠢货,这次之所以答应他,一是因为他答应自己有把握让薄夜宸翻台,另一方面是因为从照片中看到陈墨的时候,白落尘就对这个女孩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答应薄叔航绑架陈墨,白落尘也是有私心的。他对这个女孩儿感兴趣,看到陈墨照片的第一眼的时候,就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而且,他倒要看看,薄叔航要怎么对付他哪位堂兄。

对于白落尘来说,薄夜宸适合强劲的对手,但是薄叔航不过是个只懂得耍心机的废物。

这次如果不是薄叔航找,自己,并指名要绑架陈墨,白落尘根本不会答应两家的合作。

现在再一次见到陈墨,白落尘觉得她远比上一次要稳重了许多。他犹记得第一次见到陈墨时,女孩儿穿着一件撕破的衬衫,披着墨色的长发。即使素颜朝天,霓虹的灯光闪烁之下,依旧映照出夺目的光彩。即使不可以做作,也足以惊艳众人。

“是薄叔航?”陈墨也不跟他拐弯抹角,她直接说出口薄叔航的名字,白落尘也不干脆的点头。

这下陈墨彻底肯定了她的“胡思乱想”,这就是薄叔航让人做的。原来,薄夜宸还是棋差一招。原来,薄叔航根本没想象中那么老实。

“王八蛋——”厉声怒骂一声,陈墨猛地站起来,将身边的椅子也带翻了。“我就知道,这家伙没这么老实。薄夜宸还说什么他会老实一段时间,这丫的属小强的?”

被气坏了的陈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嘴角几乎全是骂薄叔航的话。

白落尘听着这些话不但不气,反而是一脸的笑意。薄叔航的确如陈墨所说的那样,心机颇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办的坏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但是陈墨知道的,也只是皮毛。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哪里都不像是缺钱的人 在白落尘这里,掌握着薄叔航从被薄老爷子赶出家门之后,所做的一切事。包括当年薄爸爸的事。

可以说,白落尘对薄家很了解。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墨竟然也是薄家的人。

他觉得老天爷还是公平的,抢了他的东西,也会给他补偿。此刻,白落尘就觉得陈墨就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补偿。

看着此时满屋子奔走,气的恨不得炸毛的小丫头,才觉得扬起一抹笑意。

在屋子里转够了,陈墨直接走到白落尘面前“薄叔航让你绑架我做什么?他给你多少钱?我看你也不像个缺钱的,为啥要干这种事?这样,你要是把我放了,薄叔航给你多少钱,我十倍给你。”虽然对于薄叔航和薄夜宸有多少钱心里没底,但是陈墨觉得薄叔航的事业没薄夜宸的大。薄叔航开得起价格,薄夜宸应该也拿的出来。

心里也不确定薄夜宸会拿钱救自己,但是陈墨还是想试试。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她想试一试。

等陈墨说完,白落尘“嗯”了一可声,他的回应像是从鼻翼里发出的,他又道“你刚才也说了,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

的确如他所说,看遍他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像是缺钱的人。

陈墨觉得自己被自己打脸了!

看得出他暂时没放了自己的意思,陈墨也不再做声。

扶着那把被自己带倒的椅子,陈墨坐下来。浮躁的心让她有些烦乱,待在着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还被人严加看管。

眼前这个长相妖孽的家伙,还说话阴阳怪气,从他嘴角陈墨问不出一点讯息。

即使什么都问不出来,陈墨也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

桃花眼半眯着,白落尘静静看着女孩儿精致的侧颜。他以为陈墨是觉得自己没希望出去,所以泄气了。

却不知道,陈墨此刻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逃离这个地方。

进来这个房间之前,白落尘就已经站在门外看了很久了。他知道这个小丫头不是个好惹的主。

所以,在看到陈墨将饭菜打翻的时候,白落尘就自己让人去重新准备一份。

现在,正好饭菜送进来。

白落尘从下人手里接过饭菜,拿到陈墨面前,语气温柔之中又带着些许笑意“就算你再不喜欢这里,饭总是要吃的。呐,赶紧吃。”

陈墨从小生活在国内,怕她吃不习惯国外的食物,白落尘特地请了做中餐的厨师。

只是,侧目看了一眼,陈墨依旧觉得没什么胃口。抬眸,对上白落尘那张俊秀的脸庞,陈墨凝视了片刻。

见她盯着自己看,白落尘将自己的脸贴近女孩儿几分,嗓音低沉,带着魅惑地开口“是觉得我比较下饭吗?还是喜欢上我了?”

这句话是有含义的,因为大多人都说,长得帅的人才下饭。白落尘这么说,就是间接夸自己长得帅。

对于他的自恋,陈墨翻了个白眼。帅的男人她不是没见过,陈墨觉得这家伙长得太妖娆。如果比帅,他还差了薄夜宸那么几分。他最多算美,美得妖娆,尤其那看上去女人都羡慕的,白皙细腻的皮肤,魅惑的桃花眸。

对于这样一个“造孽”,陈墨真心喜欢不起来。但是,有句话他说的对,就算自己再不喜欢这里也得吃饭。

不吃饭,怎么有力气逃跑呢?

心里打定主意要逃跑,陈墨突然勾起一抹笑,爽快地接过了白落尘递过来的饭菜大口吃起来。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完全没个女孩子的样子,白落尘再次失笑。看来,这个女孩儿真的不能拿她当富家千金看。

他知道陈墨是薄家的人,也清楚女孩儿从小在乡下长大。这,应该就是她身上没有矫情娇气,反而一副随性雅痞。

饭菜的分量不小,陈墨没吃一半,眉心就拧出一个大大的结。

“撕……好疼……”筷子从女孩儿手里滑落,陈墨捂着肚子痛呼“肚子好痛,撕哎呀!疼死我了……”

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是真是假,白落尘半信半疑的扶着她,刚想问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陈墨脸色苍白额头渗着密密的汗珠。

当下心中一紧,张口要喊人。

陈墨似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纤细的抓住他的手腕,女孩儿一脸为难的看着他“别叫人,我没事儿。就是就是想去厕所!”

听她这么说,白落尘愕然。

陈墨又道“被你们的人抓到这里,我都没如果厕所。你再不放我去,我就要成为第一个被憋死的人了!”眼看着陈墨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白落尘只能让人带她去厕所。

其实陈墨是真的想上厕所,被那些黑色西装男带着跑了这么久,她都好好吃饭,自然也没上厕所。刚刚她是真的肚子不舒服,然后在吃饭的时候又强撑着,吃的很快。几乎被噎的喘不过气来。这样才能脸色发白,一脸痛苦,看上去很逼真。

在厕所陈墨庆幸着白落尘信了她的话,解决完个人问题之后,陈墨开始打量这间厕所。

与大多数厕所没什么不同,不大的空间只有一个马桶。陈墨盖上马桶盖子,悄悄踩上去向外看,就看到有两个人正在厕所的大门口守着。陈墨不用猜,看他们的衣服就知道,黑色西装男系列。

“丫的这货是有多变态,上个厕所,也得派人跟着!”低声骂了两句,陈墨有点崩溃。出去肯定没机会逃跑,那她不就白差点把自己噎死了。不出去且不说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不到她时间久了那些人也会来抓她。但就这里面的味道,就是在无法恭维!

既然门口出去不去,陈墨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厕所的窗户上。这里的窗户都安装的很巧妙,为的就是从外面往里面什么也看不到。而且窗户上的玻璃也是从外面往里面看不到东西的,并且很结实。

不过,再结实也抵不过砸吧?

陈墨这么想着,从洗手台上拿起一瓶洗手液,偷偷探了眼还等在外面的两个人。陈墨走回到自己所在的那间厕所,把门打开。然后找了一间比较靠里面的厕所间,以便一会儿给自己藏身。准备好一切之后,陈墨将手里的洗手液连同瓶子一起砸向了玻璃。玻璃很结实,她用了很大的力气砸了三四下才破出一个大洞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哗啦啦响起,陈墨将自己的上衣外套丢在了窗户外面的边缘上,只要是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估摸着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也该冲进来了,陈墨用最快的速度躲进了事先找好的藏身之处。

果然,如她所想。守在外面的两个黑色西装男听到动静,快速的冲进了厕所。好在此刻天刚蒙蒙亮,酒店的这个时候厕所并没有人。

两个西装男冲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开始挨个厕所间里推开门查看。但是砸烂的玻璃和陈墨留在‘现场’的外套,引起了他们两个的注意。

其中一个人上前捡起陈墨的衣服,对另一个人大声道:“不好,人跑了。”

“快去告诉先生!”随后传来的就是一阵急匆匆离开的声音。

陈墨在厕所间待了很久,直到确定没人再回来,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推开门探头探脑的望了一眼,灯光通亮的厕所寂静依旧。貌似里面就她一个人。陈墨小心翼翼的从厕所出来,然后溜到门口准备逃出去。

她刚跨出厕所的大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磁性魅惑的声音,问她:“在里面藏了这么久,这是要去哪啊?”

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是凭着记忆,陈墨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是哪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妖孽男。

陈墨停下脚步,缓缓回身,就看到白落尘带着一行几十个黑色西装站在她不远处的地方。“我……”陈墨四下瞥了两眼,底气不足道:“我在厕所蹲的时间长了,腿麻了,出来走走!出来走走……”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的。

听着她这么说,白落尘像是信以为真的哦了一声,然后又道:“那,厕所的味道怎么样?”

怎么样!有问这么变态问题的吗?

陈墨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看了一眼站在白落尘身后的几十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陈墨只能点头:“还…还不错,就是有点透不过气儿!”

白落尘便是理解的点头,然后不由分说的让人把陈墨带回去。

好不容易骗来的机会,陈墨这次‘大逃离’计划,就这么点无果的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被人带回去的陈墨,一直各种各样的想办法逃跑。后来看守着她的的人都说,这个小丫头逃跑的方法都是花样式的。

什么装肚子疼,绝食,把饭菜扣到看守她的人头上,趁机夺门而出,只要是能想到的,陈墨就没用不上的。

但是都一次次失败了,最后当白落尘又一次来看她的时候,陈墨准备上演一场美人计。

虽然不敢肯定妖孽男会不会上当,但是为了渺茫的希望,陈墨还是准备试一试。

被白落尘派人绑架来的第五天,陈墨已经是用了无数逃跑办法了。这一次,她准备从白落尘身上入手。

晚上九点的时候,陈墨还没睡。听到汽车的声音,陈墨立马将自己整理好,嫣然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这个房间是白落尘亲自让人给她安排的。其装修和奢侈高档程度,要比薄夜宸给她准备的房间好上太多。陈墨来的时候是被蒙着眼睛的,所以这里是哪个城市还是乡下,或者说这儿是不是白落尘的家,她一概不知。只知道这个绑架她的人叫白落尘,貌似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不过这都不重要,对于陈墨,最重要的是啥时候才能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所谓暗无天日,是整天不让她出去晒太阳!

白落尘进来的时候,陈墨正趴在桌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小模样。身上穿着他派人给她专门量身定做的睡衣,既可爱又保守。粉嫩的颜色,配上白色的花边,加上陈墨现在那乖巧的模样,宛然一个童话里的公主一般。

见她无精打采,白落尘走了过去。依旧是一身玉白色西装,领口系着一个深蓝色领结。白落尘像一只高贵冷艳的波斯猫,慵懒中带着冷傲。让人觉得他既亲近,又难以接近。他的靠近,让陈墨有那么一丝紧张。但是心里想着,只要把他拿下,自己就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陈墨还是压制住了心里的害怕。

侧耳听着白落尘一步一步走近,就在他就要触碰到自己的时候,陈墨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反手就是一个擒拿。

然而,她太小看这个妖孽男了。不等陈墨控制住他,自己的双手就被人死死的控制住,然而陈墨身形一歪就倒在了白落尘的怀里。

陈墨挣扎两下,妖孽男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陈墨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故意让她难堪的!

“落尘……”就在此时,一道温柔如水的女声响起,问声陈墨朝着门口看去。就见一个身着淡绿色紧身连衣裙的女孩子站在那里,正满脸惊讶地看着他们。同为女生,陈墨从那女子眼中看出了不悦。她挣扎着推了白落尘几下,而白落尘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抱她抱的更紧了。

再看站在门口的人,眸光深深落在白落尘身上,精致美丽的脸庞上一片冷然。那隐藏在脸上的凄楚表情,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在和情人偷腥。

陈墨不认识这个女子,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子喜欢白落尘。

“你给我放开——”陈墨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的这句话。然而听见她的话,白落尘依旧不肯松手。俊秀魅惑的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一直韵进眉梢。

“落尘,你还是没忘了她是不是?你们只不过……”往前走了几步,绿衣女子直直地盯着白落尘。“可是,她不是,她已经……”

“滚——”白落尘突然出声的一个字,让陈墨猛地一惊。在她再看那个绿衣女子的时候,就清晰地看见了那双蓄满泪水的眸子。那般的楚楚动人,委屈中凄楚却又带着孤傲冷漠。

不明真相的陈墨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跑离,而她只能被白落尘桎梏着,挣扎不动。

深呼吸几口气,陈墨望着那抹离开的清影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我问你个事 深呼吸几口气,陈墨望着那抹离开的清影,挑眉道:“你的小女友生气了,还不快去哄?”

边不知天高地厚的说着,陈墨边用力推着他,让他离自己远点。而白落尘像是故意的,偏偏靠近她。在陈墨嫌弃的闭着眼,用力推自己的时候,白落尘猛地松手。然后陈墨实实在在的摔在了地上,疼痛开始蔓延全身。

单手撑着地站起来,陈墨破口大骂“姓白的你丫是不是变态?姐姐招你惹你了,泥煤得想摔死我啊?”

隐忍在心底的火越发厉害,白落尘弯腰一把把陈墨从地上提了起来,目光冷冷的看着她“我是不是变态,你可以试试……”

他说完,直接把陈墨扔到了床上。席梦思的床垫很软,陈墨摔上去并没什么感觉。但是就在她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白落尘就欺身而上。

一时间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两张俊容静静的相对。陈墨下意识后退,白落尘却伸手扣住她的脑袋,不给她逃跑的机会薄唇就要印下去。

躲避不及,陈墨随手拉了一只枕头挡在了两个人之间,拦住了白落尘接下来的动作。

良久,确定白落尘没有再一步的动作,陈墨才从枕头后面露出两只眼睛。

看着他那张邪魅造孽的俊容,陈墨小心翼翼地开口:“白落尘,我问你个事。”

“嗯”又是简单的冷应了一声,陈墨不得不好奇,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

平时看白落尘一副富家二世祖的模样,却没想到他冷起来,也是最冷的,跟她的渣叔真有的一比。

渣叔……

想到这个词,陈墨脑海中浮现出薄夜宸那冷峻的面容。她还不知道,渣叔知不知道她现在的遭遇和处境。

见她发呆,白落尘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他用的力气不算大,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的陈墨揉着白落尘拍过地方,认真的问他:“我们是不是真的见过,为什么刚刚那么妹子说……”

她说,他们只不过……

虽然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但是陈墨隐约感觉出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听她这么问,白落尘也一改原来的雅痞魅惑,目光真挚,认真的反问她:“你真的不记得了?”

“废话!”她记得,还问他做什么。点了点头,白落尘表示他相信她说的。继续说:“她叫沐澜。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和薄夜宸怎么相遇的么?”

白落尘的话像是一个提醒,陈墨目光如炬的盯着他,脑海里闪过的是和薄夜宸初相见时的画面。

那天晚上,她被吴逸约到520包厢,在进大门口的时候一个男人似是故意的般撞到她,差点把她撞倒。然后好巧不巧的被紧随其后的薄夜宸扶住,然后陈墨的手机就落到了薄夜宸的手里。也是那天晚上,她的好哥们背叛了她,而薄夜宸那个渣男也狠狠地夺取了她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不是白落尘的提醒,陈墨怕是真的不想再想起那件事。

而此刻,她看着白落尘,答案终于在她心里揭晓。

他,这个造孽男,就是那天晚上撞自己的男人!

“是你?”陈墨难以置信的惊呼。

“嗯。”早就知道这一切的白落尘要比陈墨显得平静的多:“那晚之后,好久不见!”

“这丫的拍狗血剧呢吧?”

白落尘:“……”

原本都已经被陈墨遗忘的路人,此刻出现在她面前,成了绑架她的人。陈墨越来越觉得老天爷太调皮了。让她的生活越来越像一部狗血剧了!

认出来白落尘就是那天晚上那个故意撞自己的人,陈墨不依不饶起来,她说:“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把我推到薄夜宸身上,我也不会碰上那座大冰山。这笔账我没找你算,你还敢绑架我?”

的确,要不是那天晚上。白落尘为了拜托紧随其后的薄夜宸,也不会把陈墨推给薄夜宸。然后让薄夜宸认为女孩儿是白落尘派出去的探子,为白落尘解围的。现在想想,自己遭遇这一切的算计,如果不是因为白落尘都是可以避免的。越想越气,陈墨干脆一巴掌拍在白落尘的肩上,说:“如果不是你,姐姐也不会被……”

……被人吃干抹净!纵然陈墨不喜拘束,但是这个词陈墨还是不会说出口。

陈墨语气一顿,白落尘却是目光定定的落在陈墨身上,像是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那天晚上将陈墨推给薄夜宸之后的事,白落尘自然是不知道的。多年之后,在谈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白落尘说如果有先见之明,他绝对不会“拱手相让”。然而,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陈墨对白落尘除了好奇还有一点期望,她期望她能像上一次那样,把她推出去。但是,他不会了!

第一次是因为他没看清她的正脸,这次是因为知道她,白落尘才专门接下这门差事的。

“那个……白先生……”

“我不会答应的。”不等陈墨的话完全出口,白落尘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在陈墨惊讶的盯着他的时候,白落尘目光深深的望进女孩儿澄澈的眸光,语气淡然而肯定的说:“如果你是想让我放了你,就不必再说了。”

在国外,在BL白落尘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表面看上去这么男人温润不羁,其实凡事和BL公司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外号:笑面虎。所谓笑面虎,就是指他为人办事阴狠毒辣,表面却丝毫不得罪人。

往往这样的人,才最让人害怕。所以,这也是BL公司在S国能独大的原因。不止S国,还有云国。

多年之前的事,有人没做到,白落尘想做到。那就是打垮薄氏企业,占领云国这个商业大国,尤其是打垮薄家。陈墨本想说的话被人一句话止住,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明知道多说无益,陈墨也不想在跟他浪费口水。只是,她好奇,为什么白落尘会帮薄叔航,这其中会不会有别的牵扯?而且,薄叔航要是算计,报复的话不找薄夜宸,找她一个野丫头有什么用?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么?”陈墨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白落尘倒是爽快的答应了她。

陈墨又道:“你为什么要帮薄叔航,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有些话本不该说,可是白落尘不想对她有什么隐瞒,直接说我“我不是帮薄叔航,我是帮我自己。我也是做生意的,在S国,我的生意做的要比薄夜宸还大。”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好好做生意不好么?”

陈墨实在想不明白,他们这些生意人想的是什么。

“因为利益。薄叔航给我的利益,对我来说很有用。”

“是什么?”陈墨的追问,白落尘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发的深,看陈墨的时候,隐藏着笑意。尽管陈墨觉得很不自然,却也感受他的恶意。

“虽然你把我弄到这里,但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为了感谢你,我得告诉你一句,你不放了我会给自己惹来麻烦的!”陈墨歪着头,表情认真的说。

然而她的话却引来白落尘的一阵大笑,那笑容很放肆却不失优雅。

“哦?是么?”白落尘似信非信的疑问,又道:“你说的是薄夜宸吧?可是,我怕他这个麻烦不来。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个在云城被传为商业神话的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对于薄夜宸,白落尘以前只听过名字。还有就是在电视和网络上见过。男人之间,不像女人会对长相和衣着品头论足。男人最多的是较量和切磋。

对薄夜宸,白落尘有好奇,有欣赏,更多的是不服。

他不觉得一个男人做上一个公司的总裁是什么大不了的,而且那个公司还是他们家的家族其他。这种爷爷打江山,爸爸守江山,轮到自己打着发扬的旗号,实际上祸害江山的事儿,他见多了。

“真不明白你们这些有钱大佬的玩法,哎!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陈墨叹一声,也不再理会他。

反而是白落尘,似乎对薄夜宸很感兴趣。他凝视着那抹清影,良久良久。

陈墨本来是想讨他的信任,然后找机会想溜出去的。却没想到这家伙一来就动手动脚的。陈墨想劝他放了自己奈何这家伙貌似很不服渣叔!

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陈墨走到窗户边。落地窗大开着,夜晚的微风从外面吹进来。丝丝的凉意让陈墨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回身,就看到白落尘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正看着她。

失去了自由,每天被困在这个房间里。现在还被人像当做大熊猫一样欣赏,一想到这些,陈墨就气不打一出来。她大步走过去,推着白落尘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给我出去,都出去!”陈墨的力气不如白落尘的大,但是此时白落尘显然无意与她计较,所以也就任由着她了。

在被陈墨推出房间的时候,白落尘突然抓住女孩儿的手腕。削薄的唇瓣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白落尘说:“你知道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只炸毛的小疯狗吗?”

疯狗?还是炸毛的?

听到这家伙把自己比喻成一只狗,陈墨顿时觉得这种熊孩子不拍死,她都对不起自己。

将白落尘推出房间,陈墨伸手就要去关门,却被白落尘一只手扶住门框。

白落尘说:“你不用不喜欢这里,以后你会长住的。别再指望薄夜宸会来救你,你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你给我出去!”陈墨大声说着。“他肯定会找我,还会找到我。到时候,你和薄叔航会有笑的时候。姓白的,你给姐姐记着,有一天你落在我手里,哼哼!”陈墨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做了个捏碎的动作。

陈墨是个有仇必报的姑娘,对于白落尘困了她这么长时间,即使好吃好喝好招待,她也不领情。

以她现在的心情,白落尘犯到她手里的话,她连小皮鞭都恨不得用上。

“你不信?我会让你相信的。我们做个约定,如果薄夜宸肯来救你,我不会为难你,还会帮你收拾了薄叔航。如果他不来救你……”

“我任你处置。”

陈墨也没把握,毕竟现在她连薄夜宸知不知道自己出事都不清楚。

但是不管怎么样,前几次的经历,都让陈墨有了那么一丝希望。因为,除了薄夜宸,她真的想不起来,还有谁会为自己的失踪而着急!

雪澜……

顾雪澜的名字从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陈墨心中一沉。澜澜也不知道自己出事,可以现在她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给她们个消息,让她们知道自己还活着呢!

这么想着,陈墨感到一丝无助。蜷缩着靠在床头,抱着被子,将自己的小身子埋进被子中。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丝她的无助和恐惧。

同一时间,得到陈墨出事消息,薄夜宸也顾不得S市的事,直接连夜回到了云城。

回到云城的第一时间,薄夜宸就是去了医院看秦小白。更多的,是为了问陈墨的情况。

薄夜宸回到云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他一刻不敢耽误的奔到秦小白病房,他到的时候,秦小白刚刚从麻药劲中清醒过来。看到薄夜宸的那一瞬,秦小白情绪异常激动。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和还打着石膏吊在床头的腿,用尽力气要起来。

薄夜宸虽然着急,却也不是没人情味的人。

大步走近病床,薄夜宸扶着他躺好:“别动,伤要紧。”

依旧的声音磁性低沉,依然的言语简洁。

眸光从秦小白的伤处扫过,确定他只是伤在四肢,薄夜宸算是对他放了心。然而,最让他不放心的还是,陈墨!

知道自家总裁在担心什么,秦小白忍着身上的痛,坐起身子,心里是满满的内疚:“总裁,对不起!我没保护好陈墨,是我太没用,让他们把她带走了……”越往后说,秦小白越没了勇气。

给薄夜宸做助理多年,秦小白甚至这个男人的办事手段。不管怎么说,陈墨是在他眼前被人带走的。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薄夜宸要怎么惩罚他,他都认了。

然而薄夜宸并没有打算怪他,他只是想问清楚事情的详细情况。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些人盯上陈墨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我疏忽了。我以为薄叔航会老实一阵子,却没想到。”陈墨出事,薄夜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薄叔航。他以为经过了上次的事之后,薄叔航会有所收敛。却没有料到,他会找别人动手。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了!

即使薄夜宸心里清楚爷爷之所以把薄叔航赶出家门,也是为了他好,即使薄叔航是他的堂弟。

“事情就是这样的,那些人的目的很明显。是为陈墨,他们车开的很快,像是一群亡命之徒。”秦小白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薄夜宸,并告诉他,这人像是一群亡命之徒,完全不管是不是在闹市,也不管会不会有警察,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把人劫走了。

听着秦小白的描述,薄夜宸冷峻的眉心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在国内也敢这么随心随意,无所畏惧的,让他想到一个集团组织。如果,薄叔航真的请的是他们的话,这次的事就麻烦了!

在薄夜宸跟秦小白了解情况的时候,叶家兄弟也到了医院。

他们进到病房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墨找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薄夜宸忽地从椅子上起身,对于陈墨这个名字薄夜宸莫名紧张。像是跟那个女孩儿有关的事,都能随时随地牵动着他的身心。

知道自家弟弟的毛躁脾气,所以不等叶天佑开口,叶天睿就先一步开口:“我和天佑查到,陈墨是被白落尘的人带走的。现在还在国内,在皇城。”

薄夜宸没有见过白落尘,但是对于这个名字还是不陌生的。商业圈有一个法则,那就是不管有没有机会打交道,会不会打交道。只要出来一个稍有作为的人,其他业内人士都会先调查他的来历,底细。恨不得把家里几口人,平均几亩地都搞清楚。为的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商场如战场,或者说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在商场上,一个数字,一个小数点,一句话都有可能扭转一个局面。

薄氏企业自薄家老爷子创立至今,一直都是商业界的佼佼者。很少有人能与它比较。但是,白落尘所在的BL集团,就是一个,而且还是薄氏在国际上最大的对手。

薄夜宸不知道这次BL为什么会帮薄叔航,但是他总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

确定了陈墨现在所在的位置,薄夜宸一刻也不敢耽误,直接和叶氏兄弟带着人赶去了皇城。

与此同时,白落尘也得到了薄夜宸在寻找陈墨的消息。这不是别人告诉他的,是薄叔航。

薄夜宸回来的第一时间,陈雪燕就跑去问男人知不知道陈墨出了什么事。但是被薄夜宸挡在了门外,就连薄夜宸的面都没见到。

薄夜宸清楚,就算陈墨在,也不希望见到陈雪燕。

因为,她带给女孩儿的伤害太大了。身为一个母亲,她从未进到过自己的责任,反而是帮着外人处处对陈墨另眼相看。即使女孩儿被绑架,失踪了好几天。陈雪燕要薄夜宸的第一句话就是夜宸,陈墨和一个男人有了孩子这件事你知道吗?

当听到陈雪燕这句话从手机里传出的时候,薄夜宸静静的摁下了挂断。

他知道陈雪燕口中的孩子是小毛豆,连他一个和陈墨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都清楚,陈墨在混,不可能那么不自爱,有那么大一个孩子,她却只是用着质问的口气,去往坏处想自己的女儿。以陈墨的脾气性格,若是她亲耳听到,心又会是多疼?

清楚了陈雪燕只关心那些不重要,不可能的事,对亲生女儿的死活完全不管不问,薄夜宸根本没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陈墨了。

踏上飞往皇城的飞机那一刻,薄夜宸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瞬是历史以来跳的最快。最毫无章法的一次。

以前也无数次遇到过棘手的事情,但是薄夜宸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安、焦躁,还有满心对女孩儿的思念以及担心充满了薄夜宸的心,使得他坐卧不安!得知薄夜宸赶来皇城时,白落尘正端着一杯晶莹炫目的红酒。他修长的手指轻捏着杯脚,许是保养得好,他的肤色很白皙,就连指尖都是白皙干净的,宛若女子一般精致。

将酒杯递到鼻翼前嗅了嗅,里面散发出来的酒香味,让白落尘微微阖上眸子。良久之后,他才长出一口气,语气魅惑慵懒地说:“我就怕,他不来。安排下去,我要办一场宴会,消息传得越开越好。对了……”在站在他面前的黑色西服男应声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白落尘又叫住他,说道:“就说是我的订婚宴。”

黑色西服男在白落尘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不知道自家老板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么个决定。但是,他只是个下人,好多事,都不能轻易过问,只能点头下去。

黑色西装男离开之后,白落尘削薄的唇瓣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下。

白落尘去了陈墨房间,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去。

他刚一进去,就被一个飞来‘横祸’砸中。白落尘下意识伸手去接,还是砸到了他的脸上。拿下来一看,竟是一个枕头。

不用说,始作俑者肯定是陈墨。因为在他面前,敢这么放肆的,也只有陈墨一个人了。

伸手拍了拍枕头,白落尘将无辜的小枕头扔到沙发上,人也大步走近。

“你这是专门等着我呢?”斜觑着歪坐在沙发上,呈瘫状的陈墨,白落尘声音不紧不慢道。

从他一进门陈墨就知道,但是就是不想理这家伙。被他困在这好几天,陈墨是百无聊赖。手机电脑不让用,连上个厕所都是‘前呼后拥’的被人看着,更别提出门晒个太阳。这种日子,简直比当初刚到薄家老宅还要苛刻,难受的多!

白落尘自然也知道她在纠结些什么,陈墨本是个活泼性格,让她一直闷在房间做个大家闺秀,怕是没希望。不过,白落尘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怕小丫头偷跑了。

毕竟小丫头机灵得很,鬼主意一个接着一个。而他那些手下,很难应付得来陈墨的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这次他来,是要告诉陈墨一个好消息的。白落尘相信,陈墨听到了,一听会很高兴。

陈墨的房间里的沙发是一套,陈墨一个人霸占了一个三人的。还剩下两个单人的。白落尘在其中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瘫’的仿佛没了骨头的陈墨浅笑。

余光看着他坐下,盯着自己看还笑,陈墨对他翻了个白眼道:“笑什么笑,没见过瘫?”

“嗯!”从喉咙里轻‘嗯’了一声,白落尘表示自己见过。

陈墨又道:“但是你没见过我这种瘫法,我这叫无聊瘫,而且已经没治了!”

她仰看着天花板,叹道。

看着这么可爱的女孩儿,白落尘的笑意更深,身子微微前倾,白落尘俊眉轻蹙:“至于么?我不就是没让你出去,没让你玩手机,电脑?你可以用别的打发时间的,比如看书,比如和我聊天。”

看书!陈墨瞥了眼丢在床头柜上的那堆书,头顿时一个变两个大。

她从小就不是看书的材料,课本是有老师讲解,她还能听得懂,一遇上那些长篇故事,她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从外星穿越过来的。无数个字拆开了她都认识,组织在一起,她就不懂什么意思了。

中学时期,学校也曾一时风靡,然而陈墨是在看不明白那些。对于她来说,还不如让她去多打两份工。所以,看书这条不是让她打发时间,而是更无聊。

至于跟他聊天,陈墨又看了一眼白落尘,她实在不知道跟这个妖孽男有什么好聊的。

慵懒的仿佛一只小猫,陈墨撇了撇嘴,毫不客气的对白落尘说:“跟你聊天?你见过跟敌人聊天的吗?”听她这么说,白落尘才知道,原来这小丫头把自己当敌人了!

瞥了一眼‘小敌人’,白落尘也不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只是说:“我们不是敌人,而是……”

白落尘语气玩味,故意将话说一半,然后桃花眸落在陈墨身上,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

不管他卖的什么关子,陈墨从沙发上爬起来,在矮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现在是我未婚妻。”白落尘语气肯定,陈墨却是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虽然白落尘早有防备,没被她喷一身,身上也没逃过零零点点的水星。

抹了把脸,陈墨不可置信的急声问道:“啥?你说我是你什么?你没发烧吧?”陈墨说着,形象地去摸白落尘的额头。

只是还不等女孩儿的手接近,白落尘就主动凑了过去。快摸到他的那一刻,陈墨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不该理他!

见她不管自己,白落尘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和手提袋放在陈墨面前的矮几上,对她说:“这是礼服和首饰,明天就是我们的订婚仪式。你不是想见薄夜宸吗?明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了。不过。”

白落尘起身,理了理西装,继续道:“我们也打个赌,我肯定他明天会来,但是不是救你。如果他要是为了救你而来,我会放你走,如果他不救你的话……”

“怎么样?”陈墨好奇他怎么知道薄夜宸也来了,更好奇白落尘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不管怎么说,都要先见到薄夜宸。

“薄夜宸要是不救你的话,你就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白落尘虽然长相妖孽,性格也与薄夜宸的冷厉,叶天睿的稳重不同。但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是无比认真的。目光中带着真挚的光芒。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陈墨有一点可以肯定。白落尘说薄夜宸来了,那薄夜宸肯定就来了。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骗自己。就连是谁让他绑架自己的,都说了。

他来了,终究他还是来了。听到薄夜宸来了,陈墨一直浮躁不安的心,竟然平静了许多。也许,她一直在期待,期待薄夜宸能早点知道,自己在等他!

桃花眸半眯着,白落尘注意到陈墨在听到薄夜宸三个字之后,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薄夜宸到底有什么好?

就因为她们是一家人么?可是她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白落尘想不明白,连她母亲都不要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对她又能有多好?

心里的不悦展现在脸上,那张造孽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白落尘端过矮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随后又连忙吐了出来。

茶水是烫的,烫的他舌头好一阵都是麻木疼痛的。即使是这样,也比不上白落尘心里的不悦。一把将茶杯扔到地上,他侧眸凝视着陈墨:“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他吗?”

白落尘指的“他”是薄夜宸陈墨知道,但是陈墨不想多做解释,正视着他,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简单的回答,让白落尘的愤怒彻底爆发。他伸手一拉,就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儿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白落尘一手锢着陈墨的腰,一手扶着女孩儿的后脑,摁向了自己的唇。

属于她淡淡的兰花香冲进鼻翼,白落尘只是轻轻一吻,便放开了女孩儿。因为,他即使闭着眼也感觉到了,陈墨的反抗。刚刚他吻到的,只是陈墨的手背。

苦笑着放开陈墨,白落尘起身。他颀长的身躯清瘦挺拔,那种慵懒深沉的贵族气质,更衬托的他宛若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水晶灯之下,陈墨看着他,由心承认,这家伙够帅。绝对算得上惊天地泣鬼神。

但是,她就是没感觉。

白落尘离开的时候,陈墨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听到,在男人转身的时候,说了句:你终究不是她……

每个人都有过去,有故事。白落尘的故事开始在遇见陈墨之前,却破碎在遇见陈墨之后。他本以为,他能找到一个代替品,却没想到,他找到的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一个梦。陈墨将他的梦碎了,让他感到了心痛。然而,即使这样他也并不打算放了陈墨,有时候,有个影子来做回忆的纪念品,远比只有回忆好的多!

白落尘走了之后,房间的门再一次被关上。陈墨从沙发上拖过来他留下的盒子和手提袋。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也不至于下杀手 打开之后,是一件白色抹胸晚礼服和一双同色的高跟鞋,上面镶嵌着钻石,映着灯光,比灯光更耀眼的多。

在那个盒子里,是一套精致的首饰。从耳环到手链。大盒子里放着一个小盒子,因为好奇这么小的盒子能装什么,陈墨打开了以后才发现,是一枚钻戒。

楞楞的看了数秒,陈墨在心里叹:这就是传说中的。鸽子蛋吧!

然而,就算是恐龙蛋,她也不感兴趣。

看过一遍之后,陈墨把东西放回原位,就洗了澡爬上床睡觉了。

薄夜宸来找她的消息,让她心安许多。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养好精神,她可不想见到渣叔的时候盯着一双熊猫眼。

不知是不是知道了薄夜宸要来,松了一口气,这一晚陈墨睡得很熟。

一觉到天亮,直到阳光从窗户照进窗户,洒在她的床上,她才打了个滚,伸了伸腰睁开眼睛。

“啊——你什么时候爬到我床上的?”陈墨刚醒,杀猪般的叫声就响了起来。

女孩儿怀里抱着被子,一下子缩在床头边。眼睛瞪大,直直的望着那个大模大样的躺在她床上的时人。

心跳的很快,陈墨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身上,确定衣服穿的好好的,还是昨晚的,她才松了口气。

然后女孩儿二话不说,提起手边的枕头就朝着白落尘砸了过去。

被白落尘侧身躲过,陈墨又随手抓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然后是台历,还有白落尘给她准备的书。

纵然白落尘左右闪身躲过,也经不住多,最后还是被书角砸中几次。疼的他直咧嘴,也不敢说什么。

他是个大男人,不经同意爬上了女孩儿的床,陈墨会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也不至于下杀手吧!

摸了摸额头上被砸出来的大包,白落尘出声制止:“够了!”

其实在他开口的时候,陈墨把能扔的已经扔的差不多了,正是要抱着被子砸过去的时候,被白落尘冷声制止。

把被子狠狠扔回床上,陈墨站在床上,伸手指着站在地上的白落尘,气的脸色青白一阵:“白落尘,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昨天晚上你都干了些什么?”

听陈墨问,白落尘揉了揉被她砸的泛酸的鼻子,说:“有些事,还非得我说出来么?”他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加上这家伙造孽脸上适时露出那一抹邪魅的笑。被人看到,就算什么事也没有,也不会有人相信。

知道他是故意的,陈墨从抬脚就要从床上跳下来:“我让你胡说,姓白的,我原本以为你就长相造孽。没想到你这么卑鄙。”

被陈墨骂卑鄙,白落尘并不生气,反而是勾勒唇角:“看你这着急的样子,我说没什么事你信么?就算你信,别人会信么?”

别人?薄夜宸吗?

陈墨气的咬牙,这家伙是想闹哪样?

“爱信不信,姐姐今天不打死你,跟你姓!”

“姓白?不错不错。白墨,口吐白沫。有前途。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白白。多萌的名字,一听就是个可爱的孩子。”

陈墨:“……”

这家伙脑洞忒大,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在路上遇到个异性跟他多说一句话,他就能把以后孩子在哪上学都脑补出来?

陈墨一度认为,白落尘有病,还是脑子里的病。

这种人她不敢惹,万一惹急了说不定会闹出人命来。这年头,精神病打死人的又不是一例。这么想着,陈墨下意识离他远了几步。以为陈墨是害怕了,白落尘俊脸上扬出几分得意。

看着那张得意的造孽脸,陈墨恨不得上去给他撕了。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还被这家伙圈禁着,不能惹恼他。

如此想着,陈墨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穿上礼服,跟我去订婚现场。”白落尘等的就是陈墨这句话,此刻他一刻也不耽误的说。

好端端放着的衣服被人拿到陈墨面前,大有她不答应,就不离去的意思。

“我要是不呢?”穿上礼服跟他去订婚?笑话!陈墨不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女人,学人家逼婚?她不吃这套。

然而,白落尘也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只说了一句话。他说:“可以,但是昨天晚上我睡在你床上的事,很快就会传开。哦,对了。还有视频呢,你要看么?”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毫无防备的陈墨一下子没了主意。

到底白落尘还是混迹社会的老手,商场上待久了,拿捏一个人的心思和短处,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他只是不屑于对陈墨用。因为昨天晚上,陈墨对听到薄夜宸名字表现出来的兴奋和高兴,让他失去了一点点走进女孩儿心里的念头。

白落尘决定,不管陈墨是不是真心接受他的。他都不会放手。所以,昨天晚上睡不着来看她的时候,见陈墨睡着了,就干脆在女孩儿身边躺了下来。

而且,就在刚刚陈墨用东西打他的时候,白落尘忽然想到,他就用这个作为自己对陈墨有所要求的筹码。

有了接近她的机会,才能有走进她心里的机会。

“你不答应我,就见不到薄夜宸,而且我还要让他知道这些我和你睡一张床。不仅如此,到时候整个云城,都会知道。”白落尘再次开口,陈墨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尽管她再生气,又能怎么样呢?她打不过白落尘,这里又是人家的地盘。

在心里思量再三,陈墨只能选择妥协。不就是穿一身衣服么!只要能见到薄夜宸,她豁出去了。

“好,我换衣服。跟你去宴会。”

听到陈墨这么说,白落尘一下子高兴极了。他略显激动的握着女孩儿清瘦的肩膀,眉眼带着笑意:“好。BL集团和薄氏企业联姻,绝对足够博人眼球!”

他的话,让陈墨感到了心里的微微害怕和震撼。

那个BL集团是什么,陈墨不知道但是她感觉得出来,白落尘再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冷然的气势。

陈墨没有问他,白落尘和这个BL集团什么关系,也没问他和薄夜宸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墨感觉的出,这个男人看似不羁,其实心思很深。

既然答应了他,不管是为了兑现承诺,还是为了见到薄夜宸,陈墨都乖乖的换上了礼服。

白落尘是BL公司的副总,BL集团又是国际大公司。所以BL副总的订婚宴会,排场自是不小的。

大场面陈墨也不是没见过,薄氏企业的年中酒会就算一个。不过,那次也只是公司高层人员之间的小聚会。这次来的,都是商业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好多面孔,都是原来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

皇城百花酒店,极近高档奢华的地方。陈墨在房间盯着放在床上的礼服,与自己的心做着最后的争斗。虽然这衣服昨天她已经试过了。但是,现在让她穿出去,走到众目睽睽之下,甚至面对薄夜宸,她竟然没了勇气。

订婚!

这个词很重,难道她真的要为了离开白落尘,而用这个办法么?

“哎呀!”陈墨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长发,将自己扔在了大床上。

困呀!累呀!

晚上天刚亮她就被人叫了起来,然后带着来到了这个酒店。门口有人守着,她想逃没机会。还有人专门催促着她洗澡,换衣服。所谓的化妆师就在外室等着。

“外面人都到齐了,你这个女主角还准备拖到什么时候?”温和的声音在突兀的响起,陈墨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白落尘那张造孽的脸。那双桃花眸深邃不见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扭头不知道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已经身边,陈墨腾地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到齐了?”即使慌乱,但是陈墨也注意到一个关键词,白落尘说人都到齐了。那么……

白落尘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双手枕在头下面,凝眸看着陈墨问道:“嗯,你想问什么?是问薄夜宸有没有来吗?”

看着女孩儿目光微闪,白落尘知道他猜对了。

从床上站起来,白落尘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让你失望了,他没来。”

薄夜宸没来,陈墨心中微微有一丝凉意一闪而过。

尽管白落尘这么说让陈墨有些失望,但是她还是立马收好自己的情绪。女孩儿扬起一抹笑颜问他:“不是说人都到齐了?走吧!”

她突然的转变让白落尘微微一愣,锐利浅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臂,让陈墨挽着。

另一面

同在皇城的薄夜宸手里捏着那张叶天睿让人找来的请柬,红色的小册子上面,印着两个烫金大字。

打开,就能看到清晰的写着订婚请柬几个字醒目的笔画。

而主角一个是陌生的:白落尘。三个字。另一个名字,就是薄夜宸再熟悉不过的,陈墨!

“订婚吗?”男人沉声捻过这几个字。

在S市这段时间,薄夜宸满心都是陈墨。他想如果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女孩儿,她会怎么看自己?会接受么?

薄夜宸也想过,陈墨还小,不如等再过两年再告诉她。可是,他又怕她会看上别人,或者被别的男人看上。

果然,他的担心还是不无道理的。

毛毛躁躁的小丫头倒是抢手,才被人绑架走了没几天,人家就要和她订婚了。薄夜宸越发好奇,这个白落尘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他又有什么目的?

只是因为受了薄叔航的委托,不可能那么简单!

站在一旁的郑宇手里拿着准备好的西装,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家总裁,等着薄夜宸下一步的动作。

拿着那张请柬良久,直到叶家兄弟走近,他才搁下。看了眼男人阴沉冷寂的面容,叶天睿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他准备了什么,像是只有他自己和薄夜宸才知道。得到了叶天睿的答案,薄夜宸从郑宇的手里接过衣服,去了更衣间。

薄夜宸再出来的时候,脸上的阴沉之色,已经掩盖的的毫无痕迹。

一身剪裁得体的墨色西装合体的穿在身上,将本就挺拔颀长的身躯更衬托的高大冷峻。男人发丝根根分明,五官端正,眉宇间韵着清冷之气。

薄夜宸一如往常的漠然,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一手随意的插在口袋里,路过矮几的时候,微微弯下腰拿起红色的请柬,率先走了出去。

外面,车子已经在等着他们了。郑宇快跑几步,为薄夜宸打开车门。陈墨挽着白落尘到会场之后,就由着他给自己介绍朋友。陈墨也不多话,只是抿唇微笑。

这些人她都不认识,让她表现出熟络热情,阿谀奉承,陈墨实在做不到。

白落尘带着陈墨在会场转了一圈,跟今天到场的人打招呼。陈墨自始至终,注意力都在寻找一个她期待中的身影。

一圈下来,陈墨踩着高跟鞋的脚直泛酸。

身旁的白落尘照顾到她的感受,一只手轻轻抚上陈墨挽着他的手,附在陈墨耳边,低声道:“累不累?我陪你去休息下。”

本来是很一般的一句话,被他这么附耳一说,让人看了倒像是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陈墨推了推白落尘,正想说让他别靠这么近,一抹高峻的身影就进入了她的余光里。

陈墨的视线一下子被吸引过去,她肯定自己没看错,那不是别人,就是薄夜宸。

陈墨挪了挪步子,想走过去。才发现,身边还跟着个造孽!

陈墨松手,却被白落尘一把抓住手,放回了他的胳膊上。

看着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陈墨严重怀疑,这家伙是因为看到了薄夜宸,才故意靠的那么近的。

薄夜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落尘亲昵的靠在陈墨肩上。男人眸色深冷,在陈墨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立马收回了视线。

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陈墨本来是兴奋的,奈何那男人像不认识自己一般,直接走进了宴会的人群中。

心里恨得牙根痒痒,陈墨恨不得冲上去问问薄夜宸,为什么看到自己当做看不到。

随即,女孩儿也发现了这场宴会的异常。刚刚被白落尘硬拉着跟人打招呼,陈墨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会场里有很多都不是真正的客人。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不给她一丝机会 看他们的穿着和面目表情,服装颜色单调,多以灰黑为主,面部表情严谨木纳,完全没有参加宴会的喜悦之情。哪怕只是表面的,反而是东张西望,眼神犀利。

注意到这点,陈墨想到,薄夜宸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故意假装不认识自己。

陈墨好奇,白落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又不好直接问。她凝视着身边的男人,目光在白落尘的身上良久,才道:“姓白的,你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他真的来了,而且如你所说?”

陈墨说的“他”指的是谁,白落尘心里一清二楚。他也知道,陈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白落尘曾和她有一个约定,看薄夜宸会不会救她。今天,就是这个这个约定见分晓的时候了。扫了眼宴会大厅的墙壁上,流动的时间,陈墨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要看着白落尘就要宣布和自己订婚了,然而她看着坐在远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优雅品尝的男人,陈墨慌了。

如果薄夜宸真的要动手,现在就是个机会。等白落尘开了口,现场所有人注意力恐怕都会落在自己和白落尘身上。到那个时候,就真的不好带自己离开了。

陈墨心里踌躇不安,既想薄夜宸把自己救走,又怕白落尘早已设置了什么陷阱圈套,就等着薄夜宸往里钻。

而薄夜宸也是,他表面平静如水,其实心里也乱了起来。前几次的教训告诉他,敌人不能惯着,否则会越发难以收拾。

薄夜宸坐在人少的角落,就像一个真的客人,安静的品着红酒。他的身后站着郑宇,与他坐在一起的是叶天睿。

这时叶天佑也回来了,叶天佑知道薄夜宸不待见他。所以他先附耳将事情告诉了叶天睿,再由着叶天睿告诉薄夜宸。

站在远处,陈墨盯着几个人,心下是各种猜测。

陈墨不认识别人,只有薄夜宸他们是她熟悉的人。所以她很想靠近他们,只是白落尘一直贴着她,不给她一丝机会。

后来,在有人跟白落尘打招呼,的时候陈墨借口说自己想去洗手间,白落尘才对她松了手。

陈墨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抬脚朝着厕所方向去。只是没等她走出几步,身后便响起了枪声。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女孩儿一下子慌了,本能的反应让陈墨蹲下。

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薄夜宸是从身上拿出防身用的武器,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陈墨身边。

顿时,枪声,女人的尖叫声,东西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世界只剩下了这几种声音。

陈墨胆子不算很小,最少被人绑架这段时日,她表现还算淡定。现在她护着脑袋蹲在地上,视线在慌乱的人群中,搜索着那一抹高峻冷厉的身影。

陈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他已经快走到她身边了。

“渣……”

一个“渣”还没说出口,陈墨就被薄夜宸带进了怀里。薄夜宸力气很大,他抱着她很紧,让陈墨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薄夜宸抱住她的那一瞬,陈墨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握住,微微一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到她那种感觉,只有在靠近薄夜宸的时候,才会出现。

任由他把自己抱的快喘不过气来,陈墨轻拍着薄夜宸宽厚的后背:“乖啦乖啦,我没事儿!”

薄夜宸缓缓松手,看到的就又是女孩儿那张美丽无害的面容。精致的眉眼中带着笑意,即使在这种情况之下,还不忘安慰自己。

薄夜宸的心彻底动容,一直被他压抑在心中的情感此刻无法再隐瞒下去,他决定告诉她。

薄夜宸唇瓣轻抿了抿,他刚想开口,震耳的枪声就在他们身边响了起来。

薄夜宸第一反应是带着陈墨躲开,奈何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任由两个人怎么躲,都落在他们身边,惊险万分。

为了减小目标,薄夜宸抱着陈墨,附在她耳边说:“跟我走。”只有简单的三个字,陈墨便无条件相信了他。

不知道是因为和他待久了,还是这男人本身就有这种魅力。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能让人选择无条件相信他。陈墨点了点头,然后薄夜宸抱紧她,滚到了酒店宴会区的楼梯下面。

这里是个死角,想打中他们不容易。躲过了子弹在耳边的飞逝,陈墨拍了拍心口,刚想松口气,抬头就望进了一双深邃冷厉的眸子中。不等她一看薄夜宸的眼色,就听到一声“轰”的响声。

闻声薄夜宸和陈墨齐齐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就见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火海。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点。

后怕之余,陈墨开始打量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在楼梯下面,勉强还可以躲避子弹。有人想从正面靠近他们,被薄夜宸以先一步的速度干掉了。

虽然这地方躲避一阵可以,但是也不是长久之计。

实在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陈墨仰头看着薄夜宸,目光里尽是无奈:“渣叔,咱们咋办?”

不过半个多月的功夫没见到她,没亲耳听到她叫这个称呼,再听像是隔了许久一般久违。

薄夜宸握紧陈墨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趁着人不注意,薄夜宸带着她想跑到叶家兄弟哪里。

然而就在此时,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人突然出现,连同原本隐藏在宴会人群中的人,一起朝着薄夜宸他们开枪。

薄夜宸躲闪不及,眼看着子弹朝着自己的方向飞逝而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陈墨护在怀里,不让她受一丝伤害。

好在子弹擦着他的西装飞过,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这下可吓坏了陈墨,女孩儿拉着男人的手臂,紧张的神情让那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知道她担心自己,薄夜宸一手揽着她,轻声说了句:“我没事。”

站在原地的白落尘将她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看着陈墨对薄夜宸的紧张,他的怒火就从心底燃燃而起。

放在西裤口袋的手紧握成全,捶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抬起一挥。

那些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便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时间清一色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蜂拥而上。任是叶家兄弟和他们手下的人都是经过训练的,也经不住人太多。

眼看着应付不过来,叶天睿只能对薄夜宸喊话。

然而离得太远,加上枪声此起彼伏,根本听不清楚。“叶天睿说什么?”待在薄夜宸身边的陈墨也注意到叶天睿像是在跟他们说话,但是她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

握着陈墨的手紧了紧,薄夜宸嗓音低沉道:“他让我先带你出去。”

到底是多年的好兄弟,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眼前的情形要比他们预测的麻烦,白落尘手下的人也比他们预计的要多。

本以为白落尘来国内,应该不会带太多的人,所以叶家兄弟也就没带太多人,省的打草惊蛇。却没想到,竟然被白落尘算计了。

BL集团的势力不容小觑,白落尘身为BL的副总,依然也有不一样的权利。他能调派这么多人手,也能将整个皇城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让任何人进出这个城市。

只是,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做,是为什么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薄叔航?

薄夜宸觉得,不管是因为薄叔航还是陈墨,白落尘都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难道……

薄夜宸随即想到的是,白落尘这么做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引自己上钩。

BL集团一直都想做商业界的老大,国际上几家大公司都败在了它的麾下。只有薄氏企业,至今没有受到它的影响。

商业场上,越是有实力,有能力的人,胃口和野心就越大。

白落尘恰恰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可以一个人独撑半个BL,也就有足够的野心想要吞并或者整垮薄氏。

一旁的陈墨看着男人脸色冷峻的样子,也不敢轻易出声。不知道薄夜宸在想什么,陈墨只是有点现在的情况,不知道他们这次能不能逃出去。

“真不错,薄总裁是打算这样英雄救美么?”就在陈墨担心的时候,白落尘鼓掌走近,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清浅的笑,看不出有一丝不妥。很和气,完全不像是设计这个局的人。

桃花眸深邃沉冷,缓缓的从陈墨和薄夜宸身上流转而过,最后落在了二人紧握的手上。

白落尘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对了,难怪我听薄叔航说,他大哥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女人。原来,我还不信。现在……”

白落尘微微一顿,他脸上笑意更深,眸子却冷的像是啐了冰一般:“现在我信了,能让薄总裁这么不顾安全的救的人,当然是他在乎的人了。换句话说,能让一个男人不顾自己的安全,都要带一个女人走,不是喜欢她又是什么呢?”

听到白落尘说薄夜宸喜欢自己,陈墨的心微紧。她抬眸看薄夜宸的时候,正巧男人的视线也对上来,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无言。

这种安静没过多久,白落尘又叹道:“不过可惜了,陈墨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现在各大网站恐怕已经知道了,再怎么说也是我堂堂BL副总订婚,我想应该不会没人感兴趣吧?”

的确,这场宴会是白落尘的订婚宴。他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提前在各大新闻网站打了招呼,这件事一定要弄出动静来,而且越大越好。

听到陈墨是他的未婚妻,薄夜宸冷笑:“你就是白落尘?”

白落尘点头默认。

薄夜宸抬起他与陈墨紧握的手,薄唇间韵出的笑意,在看陈墨的时候,就连眉眼之中都满是宠溺。

“她是我的人,什么时候成了白副总的未婚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副总是有妻子的,而且很漂亮。”薄夜宸不提白落尘的妻子还好,他一提起来,白落尘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拳心紧握,目光森冷。

这样冷寂的白落尘陈墨是第一次看到,原来这个家伙都是一副雅痞如波斯猫一般的样子。白落尘突然挥手,站在四周的黑衣人就朝着薄夜宸蜂拥而上。远处的叶家兄弟想去救他,奈何被白落尘的人阻挡了脚步。

黑色西装男将薄夜宸和陈墨围在里面,手里的武器跃跃欲试。这些人其中,就有绑架陈墨的人,女孩儿还认得。

如果说,他们要一拥而上的话,薄夜宸一个人肯定招架不住。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呗!

陈墨视线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不起眼的一个小门上。那是服务员上餐上酒来回的进出口。

皇城百花酒店是高档酒店,很多规矩都是按照皇家级别来的。服务员的出入口和贵客进出的地方完全不相同。服务员的进入口不起眼,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服务员们就已经把餐饮和酒品端到了人们的面前了。

找好出去的路,陈墨故作害怕的往薄夜宸身后缩了缩。薄夜宸以为她是真怕了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女孩儿压低的嗓音:“去那个小门口。”

陈墨只简单的说了一句,薄夜宸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那个门口,现在陈墨与自己的意见不谋而合,这么默契,让薄夜宸很是高兴。

握着陈墨的手松开,薄夜宸将陈墨护在身后,然后和那些黑色西装男动起了手。

很明显,即使薄夜宸不动手,那些人也不会罢休的。

他们是白落尘的人,而今天这一切都是白落尘事先安排好的。

他为的,就是将薄夜宸引过来,然后最好是能把他抓起来,然后交给薄叔航。

薄家的私人恩怨他不感兴趣,他想要的,是薄氏企业在谁手里。在薄夜宸手里,BL公司就会有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而落到薄叔航的手里的话,那就会是另一种局面了。

薄叔航好大武功,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为人自私自利,他现在维持生计的小公司,就是靠着牟取暴利,勉强维持的。

薄氏企业落到薄叔航手里,只能是日渐衰落,这也给BL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然而薄夜宸却不想如他的愿。

同时商业界的人,一个商业翘楚,一个年轻有为,这样的两个人才,其中一个想到什么,另一个又怎么会猜不到。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他们不累么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薄夜宸就已经明白,白落尘这么做不光是因为薄叔航。更大的一部分,是为了他自己和BL集团。

既然如此,那么薄夜宸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他只要保证自己不落到白落尘手里,他们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薄夜宸接手薄氏企业之前,是武术教练,小小年纪,就是难得的高手了。所以,尽管白落尘谢谢手下都是经过训练的,远比薄叔航的人要的多,也远不是薄夜宸的对手。

将扑上来的人打倒在地,薄夜宸一脚踩在其中一个人的心口,然后在其他人上来的时候,男人脚下一用力,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人就飞了出去,砸在了扑过来的人身上。

然后陈墨趁机拉着薄夜宸跑到小门口,直接跑了出去。

这个小门口直通百花酒店的厨房,此时的厨房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工作。

陈墨和薄夜宸这么一对穿着礼服的俊男靓女的突然闯入,让厨房的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像是好奇这两位是从哪里来的,完全像是进错了片场。

陈墨可不管那么多,此刻她想的全是怎么跑出去,毕竟逃命要紧。那些黑色西装男手里都有家伙,万一被他们抓住,一气之下被打死,那就冤了!

“你们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出去出去……哎呦呦疼……”其中一个厨师长模样的人看到陈墨,上来就是语气强硬。还动手推推桑桑的。

他的手刚搭在陈墨的肩上,就被薄夜宸一把抓住。薄夜宸一用力,那个人就大喊起疼来。怕那些黑色西装男追上来,陈墨不让薄夜宸计较这些。然后拉着男人的胳膊,找到出口溜出了百花大酒店。

刚出酒店,身后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陈墨回头,看到的就是那群黑色西装男。

“妈呀!他们不累么?”

面对这些人的穷追不舍,陈墨真的有点崩溃。她跟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想到这个,陈墨就想起了白落尘那个造孽男。这些人是他的手下,要不是他也不会这么追着自己不放。陈墨在心里把白落尘骂上了千遍万遍,又气又累至于,她忽然想到,叶家兄弟还在百花酒店呢!

“坏了,叶天睿他们还在酒店呢!”陈墨停下脚步,看着薄夜宸大呼。

本以为出了什么事,在听到她是想起了叶家兄弟的时候,薄夜宸的脸色一下子黑成了锅底。

薄夜宸担心的不是叶家兄弟,而是眼前他们的处境。身后那些人迟早会追上来。就算他们无意伤害陈墨,可以自己和陈墨在一起,也会给她招来麻烦。

白落尘要的是他,薄氏企业的总裁。而陈墨只是一个诱饵,这次订婚是把自己引过来的一个试探。现在白落尘这个试探成功了,就一定会再次想办法把陈墨抓回去。

薄夜宸不能让他们再把陈墨带走,这段时间,他已经受够了那种心心念念都是陈墨的身影的日子。

不想后面的人跟上来,薄夜宸拉着陈墨的手,对她说:“不想再被他们抓起来,就赶紧跑。”

陈墨望着他的眸子,男人冷峻的眸底尽是认真和冷厉。回身望一眼,陈墨没有拒绝他。

只是,走可以,要走一起走。她听的出来,薄夜宸是让她自己先走。难道这男人打算英雄救美,自己留下给她拖延时间么?

这不是再拍电视剧,陈墨也不是那种喜欢被人保护的公主。让她丢下薄夜宸,自己一个人跑路,她做不到。

打量了眼四周的情况,皇城的人不比云城多。而这里是百花酒店的后门,自然更是没什么人。

陈墨拉着薄夜宸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带他藏到了路边。

“就在这里躲着,量他们也找不到。到了晚上,嘿嘿嘿……”女孩儿的意思是到了晚上再跑,他们就不会发现,也不会找到她们了。

和她在一起久了,薄夜宸又岂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薄夜宸更清楚,这么小儿科的想法,根本骗不了白落尘手下的人。

清冷的目光在陈墨身上凝视一眼,薄夜宸低沉着嗓音说道:“你觉得你这种小孩子把戏,能骗得过绑架你那些人吗?”

陈墨听出了他的语气,想想也是,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白落尘早就等着我来了,他一定会把这里都围起来。别看现在没人了,只要你一出现,就一定会有人抓。而且,这场游戏,才刚开始。”薄夜宸像和白落尘早就认识一般,对白落尘的熟悉和了解程度,要比陈墨这个在这里待了好几天的都要多。

认真仔细的听他说完,陈墨不得不惊叹:“渣叔!怪不得我总觉得,那个姓白的和你有什么过节。原来你俩真的认识啊!你这么了解他,你俩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

对陈墨来说,如果不是和一个人之间有什么情谊或者大的过节,也不会如此了解一个人。

想想白落尘提起薄夜宸严重的冷然,再看看现在渣叔说起白落尘某种的冷厉,陈墨真的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过往。

然而,薄夜宸却告诉她:“我和他不认识,这只是,一种对聪明人的直觉。”

聪明人?是指白落尘吗?

那她呢?此刻,陈墨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了,因为她还是没明白,薄夜宸和白落尘到底有什么关系!

按照陈墨以往的惯例,就是想不明白的事就干脆不去想,这次她也是这么做的。

躲不过,那就还是得跑!

一边躲着白落尘手下的人,薄夜宸一边带着陈墨想要悄悄溜出那些人的搜索范围。

只是,一路上,好几次都险些被看到。

皇城是个三面环山一面环水的城市,这里空气清新,有山有水,是个休闲旅游,度假养生的好地方。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这里才有很多都是保留着老祖宗传下来的生活方式。

比如,他们要出去都是用船。而且很少有大船经过,一般都是皮筏小艇,但是薄夜宸和陈墨好不容易来到海边的时候,根本没看到皮艇之类的。

在海边找了半天没找到能出去的办法,陈墨崩溃的坐在沙滩上,高升的太阳晃得她有些真不来眼睛。暖暖的海风带着微微的腥咸,和着风扑在脸上。

“要是这不是逃命,还挺惬意的!”坐在地上,陈墨喃喃地说了句。

她本是小声说的话,却被薄夜宸走近的时候刚好听到。

在她一旁坐下,薄夜宸深吸口气,觉得正如陈墨所说的,如果这不是因为被人追着,来着还真是一种享受。

听海风和浪涛的声音,赏日出日落。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来这里旅游。

薄夜宸从身上摸出手机,看到还剩不多的电量,拨通了叶天睿的号码。

此刻,叶天睿他们也摆脱了黑色西装男的围困,叶天佑正准备打电话叫人。

叶天佑不是黑社会,但他就是兄弟多。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叶天佑就是属于混社会的好汉,他身边的朋友哥们就很多。

而且叶天佑放着家里二少爷不当,偏偏自己开了个拳击馆。只要叶天佑有事,里面的工作人员和平时经常去的,和他关系好的,都会立马赶到帮忙。

叶天睿也提醒过他不要太过分,但是这个叶家二少爷,好像天生就是这块料,认识当哥哥的说了无数次也没什么用。

以前,叶天睿总是让叶天佑开拳击馆就好好开,不要乱来。他是反对自家弟弟和乱七八糟的人来往的。

与叶天佑的有仇必报不同,叶天睿想的是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叶天睿他们第一时间赶到薄夜宸所在的位置时,人家还在“观海”!相比于自己的担心,看到薄夜宸美人儿在身边,还有心思看海,叶天佑大喊不公平。

知道他爱闹,也就没人跟他计较。叶天睿拉着薄夜宸到一边,问他:“你小子这次回来不一样啊?我看你对那个丫头越来越上心,你不会……”即使他余下的话没说完,薄夜宸也知道他要问什么。

“嗯。”这一声应的不轻不重,但是作为熟悉薄夜宸的兄弟,叶天睿却听出来薄夜宸的认真。

薄夜宸不喜欢开玩笑,在感情方面,他更是从不开玩笑。

爱,就是深爱,恨,也是入骨至深。

当初那个女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叶天睿不想在看到薄夜宸受伤。但是他又感觉陈墨不一样,她不会是那样的女人。最起码,薄夜宸认为是,他也认为是。

叶家兄弟的到来,让陈墨仿佛看到一丝希望。不管怎么说,薄夜宸有事,都是他们两个帮忙。这次有他们两个,也许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什么皇城,陈墨真不想多待。海看了也就够了,她可不想等白落尘的人来,把他们一锅包圆儿了!

不等叶天睿和薄夜宸说完话,陈墨就对他们喊道:“两位,商量好我们要怎么离开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叶天睿首先回头,他目光温和的看着女孩儿,里面韵着淡淡的笑意:“没有,没有船,我们是离不开的!”叶天睿的话说的轻描淡写,然而听到陈墨的耳朵里却让女孩儿炸了毛。

不能离开,那就是还得继续留在这里咯?

一想到白落尘那张妖孽脸,陈墨就仰天绝望。

看着女孩儿一脸绝望的抱着头,一屁股坐在沙滩里,叶天睿轻笑着走到她的身边:“放心吧,夜宸不会让那些人再把你抓回去的。再说,还有我们不是。”他本是想宽慰陈墨的心的,毕竟薄夜宸已经大方承认他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女孩儿。

所以作为兄弟,叶天睿也有义务安慰他这位未来的‘小嫂子’。但是陈墨却不吃这套,知道他是安慰自己,陈墨斜觑了叶天睿一眼,说道:“你看我像白痴吗?”陈墨虽然对薄夜宸和白落尘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不明白,但是她清楚白落尘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再怎么说,她也曾今为了讨生活做过小混混。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她还是懂是什么意思的。

薄夜宸的确有钱有势,薄氏企业也是风生水起。平日里当然没人敢招惹薄夜宸,或者说想招惹他也摸不到地方。但是此时此刻不同,这里不是云城,这里是皇城。她听白落尘说过,他的企业和势力除了在国外,云国的皇城也是其中之一。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薄夜宸又怎么样呢?现在还不是一样的束手无策。

“我怎么那么倒霉啊!丫的我要把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挖出来,拖到野狗面前,把他生吞活剥了——”陈墨怒意十足的喊道。

她的话刚说完,肩膀上便是一沉,女孩儿扭头便对上一双深邃冷寂的眸子。那双眼眸对陈墨来说很熟悉,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即使什么声音都没有,陈墨也明白它的主人的意思。

一时的静逸仿佛天地之间都安静了,如果可以的话,薄夜宸倒想这样的时间长一点,让他多看两眼这个女孩儿。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陈墨才能这么乖巧的依偎在他的身边。

然而,这样的安静只是片刻的。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就见海面上出现一个个黑色的身影。那影子越来越大,随后便听到有人惊呼:“是摩托艇——”

不错,是有人开着游艇而来。所有人都定睛看着,越来越近,然后陈墨辨认出来那些开着摩托艇的人穿的衣服。黑色的西装,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能穿着这么一致的,不是白落尘的手下,又能是谁呢!

薄夜宸握紧陈墨的手,然后对叶家兄弟说了一个字:走。

海路行不通,他们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刚回头,就见很多的黑色西装簇拥着一个清瘦高挑的人影围了上来。

在众多黑色西装之中,那抹白色的身影格外清晰。所以,陈墨只一眼,便注意到了白落尘。

此时的白落尘宛若一个高贵典雅的王子,双手放在口袋,微拧着眉,半眯着那双桃花眸子一步一步踱步走近。他身上的高贵气质丝毫不输薄夜宸,更比薄夜宸多了一丝慵懒和邪魅。

仿佛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反派,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你惊艳的同时,又怯意的不敢靠近。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完全一个校园混混 白落尘目光在薄夜宸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薄夜宸与陈墨紧紧握着双手上。

一种名为嫉妒的火苗从心底燃烧,白落尘一挥手,便有几个黑色西装男走了上来。同一时间,开着摩托艇从海里而来的黑衣人也上了岸。他们停在岸边,将薄夜宸他们团团围在了里面。

见此情况,陈墨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对叶天睿说:“叶先生,很显然就算你们在也没用了!”女孩儿自嘲的话,让叶天睿也一同笑了出来。与陈墨和自家大哥的平静不同,叶天佑则显得很暴躁。

他是从小被宠坏了的小少爷,从来都是他玩弄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个围着、困着过。

不屑的捏了捏鼻子,叶天佑一步上前,扬起拳头就朝着白落尘走了过去。

“天佑——”身后叶天睿厉声叫着他的名字,也没制止住叶天佑。

叶天佑从小没少跟人打架,在学校就是出了名的打架头子。更是仗着家里底子厚,身边总跟着三三两两的小弟,完全一个校园混混。后来长大,更是越发嚣张,喝酒打架,叶天佑完全是一个黑白通吃的痞气头子。所以这打架斗殴也是在所难免的。身边的兄弟朋友也是越来越多,所以叶天佑除了薄夜宸和自家亲哥就没怕过谁,现在他更是仗着自己有打架的经验,冲动的朝着白落尘就是一拳。

然而,这次叶二少失算了。

不等他靠多近,白落尘就很快的躲过,然后反手就是一拳,直接把叶天佑打翻在地。

等叶天睿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嘴角留下一丝殷红。

不得不说,白落尘平静阴沉。但是下手极狠。远比张扬不羁的叶二少下手要中的多。

抹了把嘴角的血,叶天佑站了起来。

他是个宁死不屈的性格,站起来就代表了还准备动手。但是,明摆着他根本打不过白落尘。

不想弟弟继续受伤害,叶天睿极力出声制止他,然而叶天佑像是听不懂自家大哥的话一般,已经高傲的仰着头。

但是白落尘貌似对他并没有什么兴趣,他要的是薄夜宸和陈墨。至于叶家兄弟,只能说是自动送上门来的。

白落尘再次挥了挥手,让手底下的手控制住叶天佑。尽管叶天佑奋力挣扎,也没挣过两个黑衣人的控制。

不管在身后大闹的叶天佑,白落尘信步到陈墨面前,他的桃花眸很深,深的宛若溪水流过。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

他越靠近,陈墨越想往后躲。但是她没这么做,她不怕他,反而他才是绑架自己的哪一方。说到底,是他白落尘犯了法。

但是白落尘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办不到的事。

平静的走到薄夜宸与陈墨面前,白落尘突然伸手一把拽过陈墨,然后死死的揽着女孩儿的肩膀。

就连薄夜宸都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嚣张,握着陈墨的手更紧几分。

似是看出了薄夜宸想动手,白落尘先一步开口道:“薄总要是不行陈墨受到伤害,就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这里都是我的人。”

听得出来,白落尘的话语里,尽是威胁的意味。

被他紧紧扣着肩,陈墨动了动,却挣脱不开他的手。

“卑鄙。”陈墨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原来她以为这个家伙就是长得有点妖孽,实际并不坏。绑架自己,也是因为薄叔航的指使。毕竟,现在生活都不容易,干他们这行的那人钱财,自然要与人消灾。

却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坏。不光想绑架自己,其目的还在薄夜宸的身上。

“卑鄙?”与陈墨并排而站,白落尘自然听到了女孩儿的话,她说他卑鄙。

事实上,对白落尘来说,这个词他并不认为是个贬义词。他做事从来不需要为任何人着想,他看上的东西,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得到。

白落尘一手勾着陈墨的肩,一手指尖轻轻在陈墨鼻尖上刮了下,眉眼间带着宠溺道:“在我这好吃好喝的不挺好的?怎么他一出现你就慌了神了?”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陈墨的时候,女孩儿一阵恶寒。

猛地张嘴,陈墨差点咬到白落尘的手指。

像是提前知道她会不老实一般,白落尘轻笑:“还学会咬人了,啧啧,越来越像个小野狗了。”

听到他把自己比喻成狗,陈墨目光中带着冷厉的望着他,恨不得把他撕了一般。看着陈墨,白落尘唇间的笑意更深。这么冷厉的眼神,也只有她敢给自己。

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给女孩儿取得这个外号很满意,白落尘说:“得,以后就叫你小野狗吧。”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陈墨就成了白落尘口中的小野狗。只是白落尘不知道,有一天他也会败在这只小野狗的手上。

与其执拗不过,陈墨也就放弃了抵抗。她看着眼前被几个黑色西装男紧紧包围,控制着两只胳膊的薄夜宸,陈墨深呼吸一口气。

俊俏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笑意,陈墨扭头看着白落尘:“姓白的,你到底想干啥?你不是来抓我回去的么?目的达到了,把他放了吧。”陈墨说的是薄夜宸,但是白落尘却并不打算放了这好不容易落到自己手里的薄夜宸。

浅然的笑淡淡的韵在唇边,白落尘揽着陈墨的胳膊又紧了紧,他似是故意的一般靠近女孩儿的耳边,压低声音开口:“这么担心他?你们俩什么关系?”白落尘好奇,薄夜宸为什么对一个害死了他父亲的女人的孩子这么上心。当年,是那个男人害死了他的父母。难道他就不恨吗?

还是说,薄夜宸真的那么伟大,已经放弃了仇恨。又或者说,是他根本不知道他爸爸是死在了谁的手里,而他对陈墨动了心?

这些年头在心里冒出,白落尘造孽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不急着回答陈墨,反而对薄夜宸很是好奇。

“薄总,你知道她是谁么?”话是问的薄夜宸,白落尘看的却是陈墨。很明显,他在问薄夜宸陈墨是谁。

没得到男人的回答,白落尘继续道:“你也不知道?那没关系,但是你总知道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吧?你难道就不想为父亲报仇,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仇人是谁?”

白落尘意味深长的话让薄夜宸高峻的身形猛地一僵。男人被黑衣人紧握住的胳膊猛地一紧,大手紧握成拳。

陈墨知道,父母对这个男人来说是永远的伤痛。如果不是因为陈雪燕住进薄家,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生,薄家也许就不会添不必要的麻烦。薄夜宸的母亲也许就不会误会,而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而他的父亲,更不会为了救自己,而丢了生命。对于陈家来说,薄家是恩人。就连想明白这些的陈墨,都不得不在心里叹:上辈子薄家和陈家到底有什么渊源,这辈子要这么纠缠不清。

看得出薄夜宸冷峻的面容上的沉寂,陈墨想安慰他,可是已经却被白落尘这个造孽揽的死死的。

扭了扭肩膀没挣开,陈墨干脆直看着白落尘笑。她的笑容很干净,仿佛明朗阳光下的溪水,透亮的可以映出人影。“这么看着我,突然觉得我比他帅了?”

被陈墨这种莫名的笑弄糊涂了,白落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自恋的开口。

只是他没想到,陈墨这种傻笑在他得意的时候,化成女孩儿眼中的一抹狡黠。

趁他不注意,陈墨狠狠地踩了白落尘一脚,等他稍松手的时候,女孩儿迅速从他身边离开。

“大哥你没事吧?”陈墨跑到薄夜宸面前,看着他被人控制住的双臂。

因为刚刚见识了白落尘和叶天佑的交手,陈墨就知道白落尘这家伙绝对不是白给的。所以,刚刚在踩他的时候,女孩儿暗暗深呼吸几口气,突然抬脚落脚的时候,用了全身的力气。

此刻白落尘半蹲在地上,脚上的疼痛让他那张俊脸上五官纠结在了一起。看到自家先生被一个小丫头算计,并且满脸痛苦的样子,所有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都对目光凌厉冰冷的看着陈墨。同时,也担心着自家老大怎么样。

其中有两个走到白落尘身边扶着他站起来,年轻的脸上尽是冷厉和严谨。

像是只要白落尘一声令下,就立刻把陈墨抓起来,吊打一番。

尽管这样,陈墨也没多少害怕。

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陈墨突然转身,朝着海边跑去。白落尘的人将这里团团围着,只有靠海的地方,没有站人,只停着几辆小皮艇。

看到陈墨想跑,白落尘也顾不得脚上的痛。立马挥手示意,让他手下的人去追陈墨。

白落尘的大部分人都留在了订婚宴上,所以跟着他的人并不是很多。这些人若是在普通人面前,都会是战无不胜。但是,他们遇上了薄夜宸。

这个男人很小的时候,就对武术有极高的天赋。原本心甘情愿被他们控制住是因为陈墨在白落尘手里,薄夜宸怕自己的轻举妄动,让白落尘狗急跳墙伤害陈墨。

现在陈墨自己找机会摆脱白落尘的束缚,薄夜宸也不会在跟他们演戏。

男人猛地用力,甩开那两个控制自己的黑色西装男。很快的将他们打翻在地。他的速度快的陈墨几乎连他做了什么动作都没看清,就看到了两个原本面色严谨的黑色西装男躺在了地上,发出低声的哀嚎。

看到薄夜宸动手,叶天睿也是一个回身,将站在他身后,围困着他去路的黑色西装男踢翻。然后以很快的速度扫清障碍,来到了叶天佑的身边。

薄夜宸脱身的第一时间就是护在陈墨身边,而叶家兄弟则是被黑色西装男缠住了。

“薄夜宸——”白落尘叫着薄夜宸的名字,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袖珍型枪,枪口越过众人直直对上了薄夜宸。

见此情况,陈墨心中猛地一紧,叶家兄弟也是惊愣住了。

按说白落尘与薄夜宸之间,最多只是商业的对手。而且是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国内。不可能,也不应该到动枪这一步。

所以,白落尘掏出枪的时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修长的手指摩挲过扳机处,白落尘清俊邪魅的脸上带着人沉寂之色。与往日他的邪魅痞气完全不同。

与他在一起待了几天,陈墨看得出来,今天的白落尘与往日的不同。在他拿出枪对上薄夜宸的时候,女孩儿真的被他吓坏了。

心猛地一跳,陈墨深呼吸一口气。强压着自己的害怕,小心翼翼的靠近两步。

“白落尘……”陈默轻声叫出这个名字,听到有人叫自己白落尘缓缓朝着陈墨看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听着陈墨的问题,白落尘看了看女孩儿精致的面容,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

忽然,他枪口一转对上了陈墨。

不过只有短短几秒就有转回了薄夜宸的身上。

“薄夜宸,也许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很深的仇恨,你信么?”白落尘突然开口,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就连薄夜宸对他的话也是深感不解。但是好在他的枪口没有一直落在陈墨的身上。被他用枪口指着,薄夜宸没有丝毫害怕和恐惧。反而是视若无睹的靠前两步。

“夜宸——”叶天睿因为担心他叫道。

薄夜宸抬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一步一步,薄夜宸走近正对着他的枪口。最于在距离白落尘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男人的额头生生顶着枪口。

白落尘也没想到,薄夜宸会这么大胆。竟敢这么不怕死,难道他不怕自己真的不敢开枪吗?还是他笃定自己不会?

心里这么想着,曾经的一幕在脑海中闪过。

义父浑身是血的倒在他的脚边,奄奄一息的告诉他那个陌生的名字。当时他带着身受重伤的义父东躲西藏,就像是逃荒要饭一般,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然而,那个时候,他才刚满十岁。

一个十岁的孩子,带着病重的义父一路流落到国外。这么多年,即使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了,义父也总是在噩梦中醒来。

他永远不会忘,每次义父从暗夜中醒过来,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无助。这也更坚定了自己替义父找到仇人,报仇的决心。白落尘曾发誓,他要让曾经伤害过义父的人尝到比义父多一万倍的痛苦。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说不定还能成功呢 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人都说父债子还,这次就是一个最好不过的机会。

握着枪的手更紧,眼看着白落尘就要开枪。千钧一发之际,陈墨突然推开了薄夜宸,然后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枪口前面。

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像是要划破着碧海蓝天。

紧紧闭着眸,预计的疼痛感没有袭来,陈墨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白落尘朝天的枪口。

枪在手里潇洒的转动两圈,白落尘走近陈墨。脸上露出一抹,桃花眼中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意味:“小野狗你胆子不小,这男人就这么值得你护着?如果……他是你的仇人呢?”这句话,白落尘是压低声音靠近陈墨的耳朵说的,说完便是一阵清冷的笑声。

不等陈墨抬头问他什么意思,就看到白落尘对手下挥手,意思是把陈墨她们带走。

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再回去就等于所有的功夫白费了。

不甘心就这么再次被抓回去,在黑色西装男靠近自己的时候,陈墨猛地把人推开,然后跑到薄夜宸身边拉起男人的手:“渣叔赶紧跑啊——”

笑话,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陈墨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乖孩子,逃课打架她都干过,就是这‘虎口脱险’她还没试过。偶尔来一次,说不定还能成功呢!

心里的小算盘拨的啪啦乱想,陈墨只顾着拉着薄夜宸跑,对于身后眼看着追上来的黑色西装男完全顾不得理会。

每次人家追上来,都是薄夜宸挽着她的手,三拳两脚解决的。

单手将一个黑色西装男打倒在地,薄夜宸一脚踩在他的身上,目光一扫就注意到了那些靠在海边的摩托艇。

一刻也不耽误,薄夜宸拉着陈墨直接奔向摩托艇。在黑色西装男们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坐了上去。

“做好了?”薄夜宸问陈墨。

陈墨点头,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陈墨从小是在乡下长大的,而且姨姥姥不让她到溪水河流出玩耍,生怕她出事。所以,陈墨从小就是只旱鸭子。

她从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看海。更没有想过还有坐着摩托艇去海上逛。

在黑色西装男围过来的时候,薄夜宸猛打方向,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浪花,让所有人留在了原地。

薄夜宸开摩托艇的速度很快,一开始陈墨光紧张了,双手紧紧抓着薄夜宸的外套,闭着眼小身影缩在摩托艇里。

只有耳边有海风掠过的声音,腥咸的味道钻进鼻翼里远比在岸边的时候要大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才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外面的世界让她兴奋地大叫。徜徉在碧海蓝天中,陈墨觉得宛若翱翔在蓝天云海上鸟儿。耳边只有风声,因为有渣叔在,她的心莫名的安,少了害怕和担心。

渐渐地她松开薄夜宸,坐在薄夜宸身后,像是忘了一开始自己有多么紧张一样。然而,不等她好好享受这时刻,摩托艇发动机的声音变越来越小。

一阵不平衡之后,陈墨和薄夜宸直接被甩在了海里。

“渣叔——”陈墨是个旱鸭子,面对这样的突如其来,她慌乱之中只叫了一声,什么都来不及说。

与她的慌乱相比,薄夜宸显得冷静得多。撑着检查了摩托艇,薄夜宸才发现是没有了。上下翻看了个遍,就连备用的油都没有。很显然,这是白落尘他们提前有准备,为的就是怕摩托艇被偷。

里面的油根本不够跑出这片海域的,一旦没油了掉进了海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不是被淹死就是被饿死。就算你会游泳,体力也是个大问题。

总之,他们是算好了掉到这里的人,回事死路一条,才敢放心大胆的把摩托艇听在岸边。

心里懊悔着自己想的不够周到,上了白落尘的当,还连累陈墨跟着自己受罪。

薄夜宸顾不得摩托艇,直奔陈墨,从海水中抱起挣扎的女孩儿。

“渣…咳咳……”被一双大手抱住,陈墨下意识紧紧抓住,待看清薄夜宸那张冷峻的脸时,陈墨慌乱的心才稍稍放下。漂浮在大海上的两个人,轻飘飘的像是两片叶子。四下环顾,除了漫漫的海水,没有方向也看不到岸。

抹了把脸上的水,陈墨抬眸看着薄夜宸轻声问道:“我们出不去了是不是?”

薄夜宸目光沉寂,脸上依旧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深邃的眸子在女孩儿脸上看着:“没有了,我们怕是要多泡会儿了。”半开玩笑的话,并没有让陈墨感到半分的轻松。尽管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陈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四下漫漫没有岸,唯一可以用的摩托艇又没油了。陈墨不仅感到了一丝绝望。

女孩儿从薄夜宸怀里钻出来,纤手紧紧的抓着男人湿透的衣服,环顾着四周唇角露出一丝苦涩:“我点儿太背了,好不容易逃出魔爪,又要喂鲨鱼了吗?”

看电视没记住别的,就记住了海里有鲨鱼了。此刻待在冰凉的海水里,陈墨出了担心出不去,就是祈祷鲨鱼不要出现!

“渣叔,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陈墨望着薄夜宸,原来她以为只要这个男人在,她就可以放心放心,什么都不用她担心。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薄夜宸又不是神仙,当然他也没办法了!

但是,陈墨还是忍不住问他,因为她期待,薄夜宸有自救和救她的办法。

听着女孩儿没底气的问自己,薄夜宸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认真的问道:“怕吗?”

怕吗?

废话,傻子不怕!

这是孩子,不是浴缸。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扁了扁嘴,陈墨甩给薄夜宸一个白眼。像是告诉他:这种情况不怕的是傻子。

了解她在想什么,薄夜宸揽着她的有手紧了紧,沉声开口:“这里还在皇城的范围,所以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但是!”

“嗯?”

换了之手继续揽着陈墨,薄夜宸继续道:“等到有人来救,我们估计也用不着救了。”就算有人救,他们所在的这地方被人发现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还是那句话,等到被发现,不是已经淹死就是饿死,或者被什么大型‘动物’当做食物了。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一种悲剧。所以,薄夜宸不能让这种悲剧发生。

“那要怎么办?就这么耗着?”陈墨问。“总不能游出去吧!”耗着肯定不是办法,等人来救更是遥遥无期。他们能怎么办!而且陈墨不会水,游出去更像是天方夜谭。

然而,她觉得不可行的办法,却正是薄夜宸想说的。

紧握着陈墨的手,薄夜宸眸光深深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对她说:“跟着我,我带你出去。”

都说临时抱佛脚,陈墨想,她这算不算临淹死才学游泳?

在薄夜宸的带领之下,她渐渐学会一点点往前行。虽说那游泳姿势真心不好看,连狗刨都算不上,但是好歹能往前移动了。加上现在的海绵比较平静,薄夜宸又在她身边护着,所以她还没什么生命危险。

双手用力的拨着水,陈墨恨不得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两只胳膊上。但是在水里消耗体力是极大的。加上陈墨从未经过这种训练,没有多久,她就没了力气。大口的喘着气,望了一眼没有边际的海绵,陈墨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稍微一松劲儿,陈墨只觉得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方向,正在摇摇欲坠的往下沉。慌忙急切中她惊呼出声,刚发出一点点声音,就有喉咙中就涌进一股咸涩,呛得陈墨直咳。

她觉得海水像是一群淘气的娃娃,正在拉着她往下坠,还有的正在一点点灌进她的嘴里。她想叫,喉咙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伸着两只胳膊到处抓,也摸不到薄夜宸在哪里。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海水淹没了她的鼻子,连她的呼吸都剥夺了。陈墨只能拼命的挣扎着,挣扎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到地狱一般。

绝望在一点点将她淹没,像是在考验她她的毅力到底有多的坚强。在等她最后一丝意识崩塌,然后海水会和着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陈墨以为她在劫难逃的时候,一双大手有力的从身后托住了她,让她的脸露出了水面。

尽管意识有些模糊,但是陈墨也依旧知道,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薄夜宸。

知道她没了力气,薄夜宸就抱着她一个手往前游。换着手拨水,实在累了就用外套将陈墨绑在身上。

陈墨在薄夜宸身上清醒又昏倒,昏倒又清醒,不知过了多久,陈墨听到男人粗重的呼吸,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好似一张纸。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薄夜宸的脸上,衣服也贴在他的身上。薄夜宸速度越来越慢,陈墨知道他也快没力气了。一个人撑两个人,任是铁打的也坚持不住。

看着男人眼中的坚定,陈墨抬手摸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颊,良久良久,她说:“薄夜宸,你放开我吧!我没力气了。”陈墨心里清楚,一时半会他们是出不去的。薄夜宸带着她,就等于带着一个累赘。在这样下去,不仅他们俩都出不去,薄夜宸也会累死的。

张了张嘴,陈墨再次想说什么的时候,头顶就传来了薄夜宸冷厉磁沉的声音。他说:“我培养你不是让你来死的,闭嘴省点力气。”

简单的一句话带着一定的力度,果然陈墨不敢再吭声。但是她依然担心着薄夜宸。陈墨伸手试着,想去帮薄夜宸但是自己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在水里带的久了,体力的消耗让陈墨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她想从薄夜宸的身边离开,但是连解开束缚着他们的外套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心俱疲,陈墨现在才体会到这四个字。不知道薄夜宸在怎么样的支撑着,陈墨觉得浑身都在发冷,眼皮重的抬不起来。她想动但是没有一丝力气,她想说话喉咙沙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睡意像是海浪一般的袭来,陈墨在不甘心中阖上眸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墨发现自己躺在沙滩上。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陈墨撑着地做了起来。生怕自己是在做梦,陈墨特地在自己手腕上咬了一口,疼痛让她兴奋地笑了出来。

她,还活着!可是,薄夜宸呢?

回想到自己昏倒前还是薄夜宸带着她,陈墨就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到处找薄夜宸的身影,生怕他出什么事。

陈墨发现,她所在的地方是海边,周围除了稀稀落落的热带树木和远处的大山几乎什么都没有。

私下里看了看,没有看到薄夜宸的身影。陈墨一下子慌了,她开始大声叫薄夜宸的名字,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看着身上还穿着薄夜宸的外套,陈墨抱住外套,正准备去找薄夜宸的时候,一个高俊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

看到薄夜宸的那一瞬间,陈墨提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还好,他还在她的身边。

还好,他们都没有出事。

还好,他们捡回一条命。

看到薄夜宸,陈墨连忙扑了过去。

上下细细的打量一番,确定男人没受伤,她的心才稍微放下。

在注意到薄夜宸手里的东西时,女孩儿的肚子也恰好叫了起来。

此刻陈墨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

注意到她小馋猫的模样,薄夜宸将手里烤好的鱼递给她,薄唇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清浅开口:“拿去吃吧。”

晶亮的眸子闪了闪,陈墨一手结果烤鱼,一手挽着薄夜宸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回自己醒来时在的地方。

席地而坐,陈墨从用木棍串着的鱼身上撕下一大块鱼肉递给薄夜宸。薄夜宸本来没想接,但是女孩儿执意他也没拒绝。

等到薄夜宸把鱼肉吃进去,陈墨立马咬了一大口。

她是真的饿了,在海里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刚刚若不是因为着急薄夜宸,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心里担心着薄夜宸,所以女孩儿才腾地从地上起来。看到薄夜宸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可是脑袋却是晕晕乎乎的,胃里也是灼热一阵。

薄夜宸用了好长时间捉的一条鱼,没多久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算得上是第一人了 许是因为太饿的原因,陈墨连鱼肉里没有盐味都没注意到,好似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都能吃得下一般。

差不多吃饱的时候,陈墨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鱼是哪来的?

看了看剩下的鱼尾巴,又看了看依旧吃的很斯文的薄夜宸。见他身边并没有带什么工具,陈墨微微蹙眉。

这家伙是怎么捕捉到鱼的,难不成徒手抓?

这里的水太深,徒手抓基本没戏,所以这个想法被陈墨排除了。

那是怎么回事儿?

好奇心上来陈墨也顾不得身上没一点力气,她移动着身子靠近薄夜宸几分,问道:“渣叔你刚刚去哪儿了?这鱼是哪来的?”

像是知道她要问,薄夜宸只是浅笑。等她吃完,薄夜宸又随手拿起刚刚带来的树叶给陈墨把手擦干净。他的细心和温柔让陈墨有些恍惚,她承认她是昏倒了一段时间。

但是谁能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向冷漠如冰的渣叔此刻对她这么温柔?

这地方就像荒野之外,难道薄夜宸是觉得我们活不久了?这是准备在临死前对我好点?

她在心里胡思乱想着,薄夜宸却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给她擦了手,又擦了嘴角,薄夜宸才道:“这是我扎的。因为不好抓,所以只弄了一条。暂时能保住我们的温饱。”

扎的?男人的这句话一出口,陈墨就瞪大了眼眸。要知道,这可是海边。在海边扎鱼,还成功了。薄夜宸也算是由古至今,算得上是第一人了。

自动忽略了陈墨吃惊的小表情,薄夜宸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烧退了才放心不少。

“烧退了,没什么大事儿了。接下来我们该想办法离开这里了。”直到薄夜宸摸上她的额头,陈墨才知道自己发烧了。难怪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还困的不行。

不过烧退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是薄夜宸一说离开这里,陈墨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她以为薄夜宸有办法,谁知道就连薄夜宸也没了别的办法。

这里不是云城,电话没信号。就算有信号,手机在他们刚刚游泳的时候,也完全被水浸湿了。

却不说能不能用,但就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是那里都是一个谜。

不知道自己的坐标位置,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的位置和求救。

不过,薄夜宸貌似不想让她为这些事烦恼。

大手扶着女孩儿的肩,薄夜宸让她坐下,目光深邃的看着她许久才道:“你的烧才刚退,别多想。这些事交给我,好好休息下。”

没有表,现在是什么时间都不知道。肚子里有半条鱼垫底,好受多了,但是因为发了烧的原因,陈墨依旧是感觉浑身没力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薄夜宸也不知道,刚刚他去烤鱼的时候,四处转了转,周围连个人家都没有。他们好像上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孤岛,而且想离开还是个问题。

然而这个他没告诉陈墨,毕竟女孩儿胆子小,万一被吓坏了觉得出不去,会把她吓坏的。

填完了肚子,陈墨扶着薄夜宸站了起来,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有些迷茫:“渣叔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周围的环境虽然陌生,但是总是没了水。经历了差点被淹死,陈墨觉得还算陆地适合她!

“嗯。”没有过多的解释,薄夜宸只是应了一声。

得救了……

陈墨心里的高兴还没浮起,问题就有跑了出来。

“那这是哪里?”

这是哪里,对于陈墨的问题,薄夜宸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只是个做生意的,对于研究地图,野外探险并没有什么经验。现在他们在什么地方,这个岛有多大,岛上都有什么,离云城有多远薄夜宸一点都不知道。

扶着她站稳,薄夜宸目光四下扫视一圈,在一棵大树下给陈墨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

她现在怎么说也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在这里好的条件没有,但是多少还是能睡觉的。而且薄夜宸知道陈墨从小长在乡下,对这些没什么讲究。

安置好陈墨,薄夜宸准备去远处找找又没人人家或者船什么的。他们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总是要出去的。

男人刚起身要走,就被陈墨一把抓住了手腕。

陈墨脸色苍白的看着他,澄澈的墨玉眼儿里带着怯意,像是不想他离开一步。知道小丫头是害怕了,薄夜宸大手轻拍着她的手背,薄唇轻抿了抿。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道:“别担心,好好休息。”

薄夜宸让陈墨在原地休息,自己则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人家或者离开这里的路和方法。

薄夜宸刚走不久,陈墨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许是有阳光的照射,陈墨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起来,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了。

没过多久,女孩儿就合上了眸子。

薄夜宸私下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到有住的人家。除了山石就是水路,想离开这里,还真需要一段时间来好好研究一下。

转悠了半天,除了在树上摘了几个野生椰果,薄夜宸什么都没找到。

等他再回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整个人惊愣在了原地。

远处的大树下,暖阳正从稀疏的树叶的缝隙中撒下来,半躺在树下的人还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阳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映出一抹光晕,温暖而唯美。

而就在离这么美好的一幕的不远处,站着几只凶神恶煞的畜生,正在贪婪的看着沉睡的女孩儿。有粘稠的液体从它们的空中流出,仔细看还能清晰地看见它们的獠牙。

尽管是阳光四射,但是看到这一幕,薄夜宸还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有看错,那的确是狼,正站在陈墨的对面。

几双眼睛中泛着贪婪的光,凶神恶煞的表情,露着獠牙,正在跃跃欲试的朝着沉睡中的人扑过去。

站在原地稍稍顿住,拿着野果的大手紧了又紧,生怕惊动了那些畜生伤害到陈墨。

但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定什么时候那群畜生就会猛扑过去,到时候再想救人就晚了!

心里这么想着,薄夜宸的视线落在了手里的野果上,他大吼一声,模仿着狼的声音,然后将其中一个野果朝着那群狼丢了过去。

像是收到了极大的惊吓,足足有五六只的畜生群一下子被惊动。

它们每一只都提高警惕的看向薄夜宸,贪婪的眼神中是无尽的阴狠与杀气,里的很远都能感受得到它们的愤怒。

薄夜宸注意到,这五六只大家伙都是身躯庞大之物,绝对比动物园或者电视上的那些要强壮的多。此时此刻它们正目光冷厉的看着自己,其中一只体型最为庞大,而且黑毛较多,眼神凶狠的正与他对面而立。

薄夜宸不敢肯定,但是他从这种狼的桀骜神色中看得出,这只很可能就是一只狼王。

在狼的种族中,越是凶狠的,才越能做狼王。而眼前这只,无疑就是最符合的。它无论是从毛色到神色,那种凄冷,冷厉狠辣都远远超过了其他狼。而是其他狼都很听它的话。只要他一停下动作,其他狼也会停下步子,等他们的有进一步的松祚。

敌不动我不动,狼群就像是在试探一般。薄夜宸没有动作,它们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良久,许是觉得薄夜宸不会伤害它们,其中的那只狼王动了动步子,其它狼也跟着微微有所动作。一直凝眸观察着它们的薄夜宸发现它们有所动作,也开始有了防备。

狼王前爪试探着,一步步朝着薄夜宸靠近。然后在离薄夜宸仅剩几步的时候停下,目光泛着冷光盯着男人。

也是此时,陈墨醒了过来。狼发出的低沉的声音将她从迷迷糊糊的梦里打扰醒了。刚睁开眼,陈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

她爬起来想朝着薄夜宸跑过去的时候,狼王显然比陈墨快了一步。强有力的后腿猛地用力,整个身子飞了起来,朝着薄夜宸跃起一人多高。

好在薄夜宸以前练过,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飞扑,男人一个弯腰,身体猛转躲了过去。

陈墨险些惊呼出声,好在薄夜宸没受到伤害。只是,狼是群居动物。在看到狼王扑了个空的时候,其它狼也一拥而上,只见情急之下薄夜宸将手里的野果抛了出去,那些狼不知道是什么,下意识连忙躲过。趁此机会,薄夜宸抓住其中一只朝他扑过去的狼的后腿,用力拽了出去,正好砸在另外两只靠近的狼身上。

嗷呜——

嗷——

刺耳的声音像是要划破天空一般,在这寂静的地方尤其响亮。

将一只狼用力甩了出去,薄夜宸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在下一只狼来进攻的时候,薄夜宸将石头狠狠的砸向了那畜生的头,然后将它猛地甩了出去。

见同伴一个个败下阵来,狼王有些怒了,它急躁的颤抖着身体,站在远处爪子狠狠地抓着地,嘴里发出愤怒低沉的叫声。

见狼群暂时没有攻击,陈墨快步跑到薄夜宸的身边。

“你怎么过来了,快离开。”看到陈墨跑过来,薄夜宸的第一句话就是冷声厉喝。陈墨微微一愣,却继续靠近他。

她知道,薄夜宸是不想她靠近。毕竟这里太危险了,狼大多都是凶残的畜生,靠近很有可能连小命都没有了。

尽管如此,她也不会离开。薄夜宸这么护着她,为她着想。包括落到这鸟不拉屎的荒凉孤岛,都是为了救她,陈墨又岂能为了自己安全而留下他自己独自面对。

对薄夜宸的话像是没有听到一般,陈墨继续靠近,最后与他并排而站。为了表明和他并肩战斗的决心,陈墨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拿在手里,对薄夜宸挑眉一笑。

经过刚才睡那一觉,陈墨的精神回复了许多。她故意朝着薄夜宸挑眉一笑,唇角带着痞气,那种不羁的模样,就宛若他们初相见的时候一般。

这笑容太熟悉,薄夜宸只看了一眼,没注意身后狼王就趁机扑了上来。

“小心——”陈墨惊呼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狼王的前爪已经抓到了陈墨的衣服重量将他们两个重重的压在地上。

一时间,猩红一片。

薄夜宸来不及反应,将手里的石头狠狠的朝着那畜生的头上砸去,鲜血喷涌而出,像是将男人的一双眸子都染得猩红。

薄夜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一下,凄厉的惨叫从狼王的喉咙里溢出来,但是去没有挽救它的生命。

其他的狼看到狼王被杀,想冲上去报仇,但是当薄夜宸举着满是鲜血的石头对准它们的时候,全部落荒而逃。

从怒火中回过神来的薄夜宸第一时间就是蹲下身子,去看陈墨怎么样了。女孩儿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殷红从肩膀上流下,渗进沙滩印出一片深红。

这颜色落到薄夜宸眼里,让男人呼吸一滞,沉寂的目光猛地一刺,万年不变的脸上满是着急的神色。

“陈墨…陈墨你怎么样……?”薄夜宸大手一捞将陈墨捞进怀里,拨开他的衣服,就要看女孩儿伤势。他太着急的动作弄疼了陈墨的伤口,听到陈墨倒吸一口冷气,薄夜宸的心像是猛的被人一把揪住。

他的动作放慢,手下的动作轻了又轻,生怕再弄疼女孩儿。

“嘶——”尽管薄夜宸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是陈墨还是疼的咬紧了牙齿。肩膀上的痛仿佛深入骨子里,稍微一动就牵动全身。

看着陈墨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没了血色,额头上还布着紧密的汗珠。她咬紧唇瓣,偏开头,配合着薄夜宸为她查看伤口。

单薄的衣服被男人撕开,让人触目惊心的伤口露了出来。看得出伤口很深,但好在没伤到骨头,皮肤已经完全被狼爪撕开,露出了鲜红的肉,鲜血不断流出,整个肩膀上让人看了是胆战心惊。

咬牙强忍着痛感,陈墨顺着薄夜宸的视线,扭头望了一眼。刺目的一幕让女孩儿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下去了。

尽管如此,她依旧强撑出一抹笑容,抬手揽住男人的脖颈,故作轻松地开口:“我没事儿,这点小伤算什么。小时候我上山砍柴,受的伤比这个严重呢!”

说出这句话,陈墨感觉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还好我没被咬死 她深呼吸着,身后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冷的,直打哆嗦,就连多余的话都再说不清楚。

薄夜宸抱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眉目之间满是焦急之色。一手紧紧把陈墨抱在怀里,薄夜宸一手将自己的外套撕破,扯下一块衣服的里子最软和的部分,给陈墨暂时先包扎着伤口。

这里没有人家,更没有止血药,就连怎么出去的路都找不到。为了陈墨不那么快流血至死,薄夜宸只能尽力保着她的命。

薄夜宸给她爆炸的伤口的时候,陈墨因为受不了疼痛昏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身处一个小石洞里面了。

陈墨靠着石壁半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薄夜宸已经被撕破的外套。她是被山空外面,远处的海浪声惊醒的。迷迷糊糊中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喝水。

“水……好渴哦……”一手揉着头从地上坐起来,眼看着要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浑身一沉又直接倒了下去。

听到她的话,薄夜宸连忙给她拿来了水,一点点给陈墨喂下。

几口水下肚,陈墨抬眸看着正在一脸认真的为她喝水的男人,像是早已在等着她醒来一般。

“渣叔……我还活着吗?”陈墨有气无力的说出这句话,却让薄夜宸提到心口的大石头放下。她能说话,就证明暂时还死不了。

大手在女孩儿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声音清冷地道了句:“傻玩意儿,你当然活着难不成我会抱着个死的?

看到陈墨没事还会说话,薄夜宸一直意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没死就证明还有希望,薄夜宸紧紧将女孩儿护在怀里,只有感受得到她的温度。薄夜才会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陈墨竟和他一样。和他在一起,陈墨就从不用担心失眠。

看出了她眼皮的沉重,薄夜宸故意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轻嗅着她发顶的清香,来提醒陈墨跟自己说话,不要睡着!

狼是群居动物,刚刚那几只虽然被吓跑了但是不代表它们不会回来。

为了安全起见,薄夜宸才带着她躲了起来。

“还好我没被咬死!狼不是生活在山上吗?为什么会在海边遇到?”小时候看的课本上说过,狼这种可怕的动物一般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陈墨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海边会遇到这种不东西。

薄夜宸冷眉微拧,片刻之后说:“这应该是海狼。”海狼这个名字陈墨第一次听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们依旧是那么凶猛,也是食肉动物。

“海狼生活在海边,终年以海生物为食物。除了海鲜类不吃其他肉。”

薄夜宸这种海狼只吃海产品不吃其他肉,这次会对他们发起攻击,大概也是因为他们闯入了这片领地,打扰了它们的生活。

还好它们不吃肉,要是都是凶残的食肉动物,陈墨觉得自己这条小命可就真的要玩完了!

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是陈墨的肩膀上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

人的血都是有限的,照这么下去陈墨就是没被狼咬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丢了命。没办法,薄夜宸用衣服给她包扎伤口,尽快的找离开这个孤岛的出路。

薄夜宸他们暂时藏身的石洞是两头相同的,从一面进去,从另一面可以出去。抱着昏迷的陈墨,薄夜宸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走到了石洞的另一头。

走出这个出口,与另一头的海滩安全不一样,更像是热带的雨林,青翠一片。郁郁葱葱的大树争先恐后的窜入云霄,枝繁叶茂,青翠丛生。树与树之间枝叶纵横交错,透不过一丝阳光。

带着陈墨走了许久,才看到有个茅草和树枝搭造而成的小凉棚。薄夜宸把陈墨抱过去,放到下面。

此时离陈墨被抓伤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薄夜宸想再次看看陈墨的伤口的时候,才发现,包扎着伤处的衣服已经和着血黏到了伤口上。周围的血已经干了,粘贴的非常近,要想揭下来,必定要经受得住疼。

感觉到肩上有牵扯的疼,陈墨拧眉看到了粘贴在伤口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薄夜宸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的大手,陈墨知道薄夜宸是不忍心下手,硬生生的把衣服撕下来,自己肯定会很痛。薄夜宸不想自己痛,所以才没有碰。

但是,这样对伤口不利,血还在往外渗,当务之急是止住血让伤口可以长新肉。

薄夜宸下不了手,陈墨就自己抓住包扎着伤口的衣服,猛地撕了下来,疼痛一瞬间涌出,让她本来就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五官更是纠结在了一起。

“你这是做什么!”薄夜宸本是怪她不心疼自己,可以看着女孩儿那张苍白的脸色,声音也极其的轻柔。

忍着疼,陈墨嘴角挂着一抹清丽的笑,她对薄夜宸说:“渣叔,伤口不能总捂着,会发炎的。”现在的天气不算热,但也算不上凉快。更何况他们的奔波,身上难免会出汗。伤口没有清洗消毒过,这样一直捂着不仅好的慢,说不定还会滋生细菌,发生感染。再加上,这本来就是动物的爪子,上面有多脏,不敢想象。

听了陈墨的话,薄夜宸才想到这些。他是薄家大少爷,要说在商场上,他的确有一套,但是这野外生存和照顾病人,他也确实不在行。在这陌生的地方,没有医院,没有医生,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儿流血,疼痛,自己救不了也替代不了。薄夜宸心痛了,无助了,他为未感到过如此的无助过,恨不得把陈墨这些伤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深邃的眸子沉寂的看着那张精致而苍白的小脸,薄夜宸唇线紧抿,良久之后他突然抱紧陈墨,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陈墨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抬手轻轻呼噜着男人宽厚的背:“没事没事,别害怕哈。我这都是小伤…撕……”稍微有所动作,陈墨就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听到她低声的痛呼,薄夜宸连忙松开她,看着她的表情因疼痛而纠结在一起,还不忘安慰自己薄夜宸心里更不是滋味。

望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薄夜宸回想起和陈墨从相见到相视的一幕幕。

他几乎很少看到她有愁容,即使有不开心,她也会很快调整好情绪。每次她都是用痞气、讨好的笑容来面对自己,还记得当初他离开云城之前,在她门口的道别。小丫头也是像刚才那样,抱着自己轻声说:没事没事,别怕别怕……

在S市这段时间,薄夜宸反复问自己,对陈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直到最后离开,他的答案也不是那么明显,但是现在他很确定,他对她的感觉不是兄妹感情,更不是因为陈雪燕而产生的报复、控制欲。而是,爱!

这种爱,是刻骨铭心,魂牵梦绕的那种。

眼前这张脸,总是曾多少次浮现在自己眼前,脑海。与陈墨的相处一幕幕闪过,薄夜宸目光沉寂的宛若深海,看不穿,看不透。

就在陈墨不知道他为什么盯着自己看的时候,薄夜宸一手抱住她,一手扶着她的脑袋,薄凉的唇就印了下来。

薄夜宸的吻太突然,陈墨被惊愣的似乎有一刻忘记了身上的痛,只是吃惊的瞪大眸子,直直的看着眼前那张冷峻的面容。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墨用没受伤的手推开了薄夜宸,然后猛地甩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并没有多么响亮,但是吃惊的却是两个人。陈墨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挪动着身子后退。

心里知道这一切太突然,她是没来得及接受,但是薄夜宸心下还是有些失落。当他再次靠近的时候,陈墨提高了警惕,瞪着墨玉眼儿看着他:“你干嘛?”

便面看上去豪放不羁的小丫头,此时此刻这是害羞了吗?

薄夜宸不明白她的心思,也没去猜测。相比于表明自己的真心,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些吃的来给他们两个补充体力。

“我去找点吃的,你待在这里别动。”薄夜宸将她重新抱回原来的位置,又从茅草棚外面找了根根子递给陈墨,让她用来防身。

看着男人起身要走,陈墨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袖。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人在这,万一被老虎狮子的吃了都没人管!想到这个,陈墨就觉得背后一寒。

拉着薄夜宸的衣袖,陈墨四下环顾了一眼,问道:“薄夜宸!你确定这附近没有狮子老虎什么的,万一我成了它们的午餐……”

“不会的。”听到她在害怕什么,薄夜宸失笑,大手轻柔着女孩儿柔软的头发回道。

“怎么不会!”陈墨撇撇嘴,“这地方这么荒凉,万一有什么,我又没办法跑……”她现在身上带着伤,又没有一点一点力气。要是真的遇上什么大型动物,陈墨肯定,她会成为一顿丰盛的午餐的!

第一次发现她胆子这么小,薄夜宸俯下身子,目光望着陈墨的眼睛。他的那双眼眸很深邃,被他看着像是能看透心里一样。陈墨被他盯得不自然,却又不知为何,目光就是移不开。好像他的眼底有吸盘,在吸引着自己一探究竟。

薄夜宸深深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睛,薄唇轻启道:“放心,我不走远的。”说着薄夜宸视线转到她受伤的肩膀上,又道:“你现在需要吃的补充体力,我们得离开这里。乖,听话。嗯?”他把话说到这份上,陈墨也不好再拽着他了。不然会让他笑话自己胆小!

松开他的衣袖,陈墨点头,算是答应让他去找吃的。

看着薄夜宸离开的背影,陈墨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谁信你,把我扔了你自己跑的倒快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刚走出去不远的薄夜宸听了个清楚。

男人微微勾唇转身,连眉眼中都带着笑意的开口:“难道我刚刚的答案不够明显吗?”

被他听到自己说了什么,陈墨大囧。脸上浮起一股灼热,她埋下头没有回他。

等薄夜宸真正的走远了,陈墨才松了口气。回想到刚刚……

他那个吻太突然,有那么一瞬陈墨觉得像是重现了那天晚上,在酒店中的一幕。那次,他们都醉了,可是事情确实真真实实发生了。

陈墨本以为,那一晚只是意外。她不是封建的女孩儿,也不会因为一次意外而纠结一辈子。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那个把自己强上的人,竟然是她所谓的哥哥。这么狗血的连电视剧里都很难见到的剧情,竟然让她撞上了!

当薄夜宸出现在表姑姥姥家,并沉声说出:我是你哥。这句话的时候,陈墨简直惊呆了。

她没想到,在有生之年竟然还会跟那个抢了自己手机和……清白的人渣再有交集。

和薄夜宸相处的日子,陈墨一开始很想摆脱他,尽管他对自己的关心陈墨都是感受得到的。然而,她就是想离开他的身边,尤其是住进薄家老宅,陈墨更把薄夜宸当做了把自己拉进地狱的人渣。

然而,这样的态度,在后来每一次她出事,薄夜宸都及时赶到,并且不顾一切的救她给转变了。

尤其是在薄夜宸答应接受小毛豆以后,她更是觉得,这个渣叔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冷血的,他只是表面冷,其实心底还不错。

不自禁的想到刚刚那个吻,陈墨竟觉得脸上灼烫的感觉更厉害,她用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胡思乱想什么,他是她哥呀!

是啊!他是她哥,这个是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跨越的鸿沟。

即使薄夜宸不在乎,可是她呢?

以前陈墨不知道什么门第只见,但是那是因为她没有尝试过感情。薄夜宸是薄氏企业的总裁,不管是薄家的家族企业,还是那个男人自己的企业,他都是商业界的翘楚,王者。她呢?

从小被人没人要,被人看不上眼的小混混,长大了之后的小痞子,就连自己亲妈都避之不及。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恐怕会被人笑点大牙的。

就是陈雪燕都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和薄夜宸在一起,她还要回到那个薄家老宅吗?且不说自己会不会习惯那中勾心斗角的生活,就是薄家的人也不会接受她的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是你不让我说话的 她和薄夜宸之间横着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想到这些,陈墨就不由得苦笑。她笑薄夜宸平常那么理智,今天竟然占自己便宜。也笑自己,自己竟然胡思乱想了……

伤口的疼拉回了陈墨胡思乱想的思绪,她瞥了眼肩膀,血还在顺着薄夜宸外套的里子一点点往外渗。然而,余光里却进入一个让她兴奋的东西。

“止血草!”望着草棚外不远处金黄色的小花,陈墨喜出望外。她是乡下长大的孩子,虽然不懂的草药,但是野生的植物还是认得几种的。

小时候她跟着表姑姥姥上山的时候见过这种植物,听老人家说,这叫止血草。有止血化瘀,止痛的效果。

陈墨真心没想到,这里竟然能看到这个。

当下起身准备去采,却被正好回来的薄夜宸看到。

看到她身上带着伤还不老实,薄夜宸连忙快步走过去,沉冷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急切:“不老实带着,你要做什么?”

被他突兀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陈墨微微一愣。待看到薄夜宸,陈墨当即扯出一抹笑容。

也不管她讨好的笑容,薄夜宸直接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的将陈墨打横抱起。

男人的面容自始至终都是冷峻的,陈墨生怕他因为自己擅自起来乱动生气,讨好的笑着,摆着手解释道:“我没事儿,你不用抱我我自己会走。”

“闭嘴。”简单的两个字将将陈墨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本来还想说什么,这下陈墨直接闭了嘴。

将她放回原来的位置让她做好,薄夜宸垂眸看着一言不发的陈墨,冷眉微蹙:“哑巴了?”

“是你不让我说话的。”陈墨开口道。

听着她顶嘴,薄夜宸白了她一眼,顺着她刚刚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不顾死活的就是为了采野花?”

“……”什么叫采野花?陈墨被薄夜宸的话一噎,见他正在看止血草才明白。男人口中的野花,就是止血草。

“啧啧,薄大少爷这就是你不懂了吧。”陈墨一副你见识太短的的模样,歪着小脑袋挑眉对薄夜宸道:“那个叫止血草,对伤口有好处的。”

薄夜宸本来不相信的,但是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半信半疑了。

看出来薄夜宸不太相信自己,陈墨伸手推了推他:“去帮我摘过来。”薄夜宸并没有立马动身。“你不会想看着我流血不止挂了吧?”

薄夜宸:“……”

他还有什么怀疑的理由吗?就连这种情况之下,身上还带着伤,都不影响她开玩笑。薄夜宸真的想怀疑,这丫头是不是铁打的。

事实上,陈墨疼的就连心都是揪着的。但是她有什么办法,眼前这种抢矿,不苦中作乐,也没办法呀!还不如笑一笑,转移点注意力。

“去吧去吧,听话啦。”哄小孩子一般对着薄夜宸开口,陈墨貌似对把薄夜宸当做小孩子很感兴趣。薄夜宸黑着脸,因为她身上有伤,也就没跟她计较。而是听她的话,把止血草摘下来,交到了陈墨的手里。

看着开的鲜艳的小黄花,薄夜宸还是怀疑:“你确定这东西能止血?”

陈墨挑挑眉,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自己不方便,最后陈墨还是让薄夜宸把止血草弄碎,给她涂在伤口上,刚开始薄夜宸并不愿意给她用。毕竟,这种东西谁也没用过,况且是在野外采到的,有没有毒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有毒,这里又没医院,连抢救都没机会。

但是陈墨却是自信满满的告诉薄夜宸,女孩儿说:“好歹试试嘛,总比一直流血强啊!我现在流的都没力气的,身上都快没血了!”她半开玩笑的话,却让薄夜宸心里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

最后,薄夜宸把草药拿出一部分放在了嘴里,嚼碎了咽了下去。

“薄夜宸你干嘛……”陈墨被他吓了一跳,然而男人唇间韵着浅然的笑意,沉声对她说:“饿了,看看这玩意儿除了止血顶不顶饿。”

他的话语气很轻,像是平常说吃饱了一般。但是陈墨眼眶却立刻红了,只是没有眼泪只觉得眼睛很酸的到痛。

薄夜宸在她身边坐下,在她伤口上敷上药,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磁沉的声音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温柔地对她说:“傻玩意儿,这就感动了?不是真的饿了,出去转了一圈,连个果子都没找到。”

听他这么说,陈墨也不说话只是乐呵呵傻笑。薄夜宸也不管她在笑什么,继续道:“说实话,以前我还真的不知道有什么能难倒我的,整个云城几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可是现在,我却连点吃的都找不到。离开这荒山野外的本事更没有!”

能听到以前傲然的不可一世的薄大少能说出这么真心的话,陈墨顿时觉得,这次最也没白受。

笑够了,女孩儿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庞,说:“咳咳……薄大少,我能采访你一下吗?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勇气,让你敢在我面前表现自己的弱点?”陈墨手握成拳,放在薄夜宸面前,一副我是记者的模样道。

薄夜宸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也不生气,一手握着陈墨‘话筒’目光深情:“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没有过勇气?”

他的手心很温暖,碰触到陈墨手腕的时候,像是要烫伤女孩儿一般,让陈墨赶紧将手收了回去。

在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陈墨说:“说实话,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你说这种话。以前总觉得薄大少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就像一个万能的神,现在看来,你终于有不会的事情了,哈哈……”

从认识薄夜宸开始,他就像是一个操控着。周围的任何事,似乎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就算是有什么是他没有想到的,时候也一定会被他无声的摆平。比如方露露的事,比如薄叔航的手下。

然而,还是第一次陈墨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他也有不会的事情。

“我又不是真的神仙,怎么会有不会的事。很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薄夜宸语气不疾不徐,目光满是深邃沉寂。从哪沉寂中,陈墨看出了无奈。

“比如呢?”陈墨试探着问道。

薄夜宸一只胳膊揽着女孩儿,护着她的伤口,认真的拧眉沉思一会,才道:“比如做薄氏企业的总裁,比如父母……或者其他。”

余下的话薄夜宸没有说,但是陈墨能感受到他的心情。自己是从小母亲扔到乡下的,所以她能体会到那种想念亲人,却见不到的感觉。更何况,薄夜宸的父母早就不在了。

从小没有父母的关心,加上早早的承受着企业以及外界的压力,早早地担起重任。陈墨想,也许薄夜宸的性格就和这个脱不开关系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许是只顾着和薄夜宸聊天了,陈墨觉得肩膀上的痛没有原来那么入骨了。抱着期待的心情,她让薄夜宸帮自己看一眼。

果不其然,薄夜宸冷峻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兴奋,笑着对她说:“血很少了,看来真的有效果。”

听到这个答案,陈墨也很满意。不管怎么说,她这些年在乡下没白待。起码今天,救了自己!

一边得意的想着,陈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薄夜宸说这话。她对薄夜宸说:“我就说我认得这个是止血草,它还有一个名字,你猜猜叫什么?”

薄夜宸摇头。

就知道他不会无聊到去猜这个,陈墨也不打算卖关子,继续道:“叫勿忘我。多美的名字,怎么可能有毒呢!”

“嗯,是很美。”

陈墨没指望薄夜宸会回应自己,听到他磁沉的声音,陈墨不由得好笑起来。

她是个忘性大的姑娘,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那种,所以一听到伤口的血流的不严重了。又觉得离开了云城的渣叔挺萌的,于是小丫头玩心大发。

瞥了眼脸色一本正经的薄夜宸,陈墨问:“渣叔,你小时候都有什么好玩的?”她很好奇,除了父母离世留给他的伤害,他的童年生活还有什么?

“没有。”男人言简意赅的直接回答出两个字,陈墨直接愣住了。没有?是没有童年还是没有什么好玩的?

垂眸看了眼正盯着自己看的陈墨,薄夜宸难得解释道:“小时候我很小跟人接触。除了去学校,就是在家里。没什么好玩的,也没什么朋友。”

“那叶家兄弟呢?”陈墨想到了叶家兄弟。薄夜宸说他没什么朋友,可是陈墨觉得叶家兄弟对薄夜宸简直不要太好。尽管看得出叶天佑不是很服气他,但是也是对他的话唯命是从。

提起叶家兄弟,薄夜宸目光深了几分,最后他说:“那是兄弟。”那是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的。不是朋友,就像那种酒桌上的,利益中的。

陈墨也看出来了,像薄夜宸这种性格,的确很难有朋友。加上他的身份,接近他的人不说全部,大部分也都是抱着目的的。生意场上呼朋唤友的太多,真正交心的又有几个呢?

所以,薄夜宸才会说,叶家兄弟不是朋友,是兄弟吧!

陈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笑的贼兮兮的又问道:“那渣叔,你有没有玩过脑筋急转弯?”

“嗯?”看他这反应,陈墨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玩过。

陈墨小脑袋瓜飞速的转动着,然后提议,让薄夜宸陪她玩脑筋急转弯。

“有什么好玩的?”薄夜宸带着不屑的语气开口。

陈墨却是一脸期待的点头:“好玩,很好玩的。这样我先出题,你要是输了……”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陈墨真的没找出来他有什么输的筹码。

不等陈墨想到输了有什么惩罚,薄夜宸率先一步说:“输了我唯你是从。”

“好。”听到薄夜宸的话,陈墨来不及细想一口答应。笑话,薄夜宸没玩过脑筋急转弯,让他输小意思。想想让堂堂薄大少唯自己是从,多气派呀!

清了清嗓子,陈墨开始出题。她最先想到的是袭击他们的那群狼,陈墨道:“一只羊遇到一只狼,狼想吃它,但是小羊说了一句话把狼吓跑了,请问羊说了什么?”

薄夜宸俊眉微蹙,片刻之后说道:“我有病,吃了我会得羊羔疯。”

“……”出师不利,第一题轻松的被薄夜宸回答出来,陈墨也不敢小看他了。只能认真的继续出题:“那什么东西,当你说到它,它就没了?”

“你的名字。”

“啊?”薄夜宸回答的更快,反而是陈墨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陈墨谐音沉默,可不就是答案吗!

接连两次被薄夜宸猜中,陈墨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真的是白玩了。这次一定要找一个不容易想到的。

女孩儿灵机一动,唇间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接着开口:“如果被人捅了扎了一刀怎么办?拔刀还是插回去?”

薄夜宸:“……”这么凶残的一个问题,薄夜宸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半晌没听到薄夜宸说声,陈墨脸上狡黠的笑意更深,她道:“在对方扎你的时候抢过来刀多补几下,然后把刀放回对方手里,跪下大声哭诉: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啊!哈哈……”

“……”薄夜宸。

谁能理解他现在想泪奔的心情?自己聪明一世,竟然栽在了这个小丫头得到脑筋急转弯上面,不过换个方位想想,他也是赚了。

单手捏着陈墨的小鼻子,薄夜宸沉声问道:“那里听来的这么血腥的问题,我怎么没听说过?”

“群里呀,以前打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群里问,当时脑子一热就这么回答了。哈哈。”陈墨是个企鹅号,上面虽然没什么好友,但是为了方便知道工作时间,加了当时打工的一个群,所以这个问题也是当时人家聊天她无意看到的。

只是没想到,今天别的脑筋急转弯难不住薄夜宸,她就想到了这个,倒真的把薄大少给难住了。

陈墨得意的笑着,因为薄夜宸输了。

女孩儿迫不及待的问薄夜宸:“薄大少,是不是以后让你做什么都行呢?”

听她这话,薄夜宸眉心一挑。这丫头上道这么快:“你说输了唯你是从,但是没说输几次,我还赢了两次呢。”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慢慢地开始喜欢起来 怕薄夜宸耍赖,陈墨连忙道:“不行不行,说好了。只要你输了约定就算。现在你输了,愿赌服输。”

薄夜宸故作沉思,片刻之后才道:“好,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陈墨“……”尼玛,她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感觉自己上了这男人的当了?

两个人聊了很久,直到休息够了,陈墨的肩膀上的伤也不怎么出血了,才离开。

在这陌生的地方,脚下又是杂草丛生的,薄夜宸不放心她自己走就干脆背着她。待在男人宽厚坚实的背上,陈墨不禁暗想,他们现在很像古代的人。

走在这么‘原始’的地方,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汽车尾气。身上敷着草药,还被人背着,这种待遇平常是享受不到的。

当然,她的想法薄夜宸是不知道的,薄夜宸只想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合适落脚的地方,不用带着小丫头在这荒郊野外露宿。

走出一段距离,陈墨眸光一亮,看到不远处一个很大的木质结构在不停的转动着,那上面有清凉的水流动过。

指着前面,陈墨兴奋地对薄夜宸开口:“渣叔你看,那里有水车。”

水车这玩意儿,陈墨也只在课本和电视上见过。第一次见到新奇的同时还有说不出的激动。有水车,水车是人造的,那是不是就说明这附近有人家呢?

一想到这些,两个人一样的高兴,薄夜宸背着陈墨朝着有水车的方向走去,果然在接近水车的时候,也看到了几间由实木和竹子搭建的房子,屹立在水车的后面,附近还隐约传来女子唱歌的声音。

那声音很好听,传入耳中好似就能让人忍不住驻足多听一点。清灵的的歌声宛转悠扬,宛若百灵的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一般。

陈墨让薄夜宸把她放下,听着这美妙的歌声,女孩儿一步也不想走开,她从对这个地方的厌恶,慢慢地开始喜欢起来。

就在他们二人听着这歌声的时候,有人看到了他们也是一惊,大呼:“什么人?”

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陈墨看到一个身上穿着绣花褂子,长裤,头上还带着类似于帽子样的男人,正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和薄夜宸。

见那人站在竹房子前面,陈墨以为他是这家的主人,当下笑着开口:“嗨,你好。”

陈墨的打招呼,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回应,反而还是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陈墨又想开口之际,身后传来一个清丽婉转的女声。陈墨回身,就看到一个身上穿着外族服饰的女子正站在他们身后。女子肤白貌美,看上去年纪应该和陈墨差不多,水汪汪的大眼睛黑亮有神,在看到陈墨的时候,女子带着礼貌的微笑。

“你好,我们是……迷路了,然后就走到了你们这里!”不想说自己是被人追杀才逃到这里的,陈墨干脆撒了个谎。薄夜宸最不喜欢陈墨说谎,然而他何尝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也就没有拆穿她。

“哦。”那身着外族服饰的美丽女子‘哦’了一声,目光在陈墨和薄夜宸流转一番,许是觉得他们两个不像坏人,那女子热情的请他们进屋坐坐,歇歇脚。

但是薄夜宸似乎不太愿意,陈墨顺着男人的视线,看了一眼站在竹房子门口的男子,心里也明白了男人在纠结什么。

想来心高气傲的薄大少现在让他进人家的屋檐下,难免心里有过不去的坎。然而那女子却执意请他们进去歇歇脚,喝杯水。并且告诉陈墨,这里深山中,想出去且得走好久呢,不等走出去天就黑了。而且她也看到了陈墨身上的伤,一个受伤的女孩儿怎么能走太远的路呢?

想着她的话,薄夜宸难得同意了女子的话,告诉陈墨:“我们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好啊。”陈墨其实也想留下来,但是她怕薄夜宸不同意。现在薄夜宸主动答应,她倒乐得开心。这地方虽没看到绿水但是有青山,还有这么漂亮的妹子,倒是个好地方。

在这里多呼吸新鲜空气,说不定自己的伤还好得快呢。

得到陈墨他们的回答,女子热络的把人迎了进去。

在竹房子里,陈墨还看到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的老人,这位老人是那个漂亮妹子的爷爷,这座竹房子是祖孙二人的,至于陈墨在门口看到的那个男子则是这位少女的情哥哥。在少女家,陈墨得知那女孩儿叫贺兰。

住在这里包括她身上绣花的奇特服饰并不是因为她们是外族人,而是那是他们祖先贺兰氏就是生活在这里的,所以衣着、生活习惯也是从老祖宗那里延续下来的。

虽然与古时候相比已经改变了很多,但是与现代人的衣着装扮还是大有不同。

晚上陈墨和薄夜宸是在贺兰家里吃的饭,少女和爷爷对外来的客人很热情,招待也很周到。唯独就是贺兰的情哥哥,貌似对陈墨和薄夜宸并没什么好感,反而不喜欢他们的到来。

对于他的反应,陈墨也是理解的,想想他们这些人在这深山中生活了不知道几代人,突然有外来人闯入自己的家,任谁也不会愿意的。

而陈墨他们也没想多待,只要她的伤能好一些,再找到离开这里的路,也一定不会耽搁下去。毕竟云城还有一大堆任何事等着薄夜宸呢!

陈墨心里清楚,薄夜宸和她不一样。她就算失踪了,从此再也不会被人找到也没人会在乎,过两年恐怕陈墨这个名字都很难有人想起来。但是薄夜宸不同,他还有企业有公司,有薄家的一大摊子。薄夜宸离开云成久了,只怕会出大乱子的。

只是,陈墨不知道,现在的也云城已经开始出乱子了。

薄夜宸在谈判桌上不辞而别,留下合作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一个解释。而且

回到云城连公司都没回就离开了,至于他去了那里,没人云城没人知道。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是叶家兄弟和陈墨。别人不知道,陈雪燕猜到了薄夜宸的失踪可能会和陈墨有关。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是让苏倩茜暗中让人去寻找。不光是是找薄夜宸,还是陈墨。她要找陈墨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女儿,而是要问问,为什么她不放过薄家人。

与此同时,顾家兄妹也是陷在一片焦急之中。与陈雪燕质问的目的不同,顾雪澜是真的很担心陈墨,从小到大只有陈墨是和她玩的最好的。还曾不止一次的不顾性命的救她,对于这个朋友,顾雪澜觉得自己很庆幸。然而,当她知道,陈墨的这次被绑架原因是从自家哥哥而起的时候,女孩儿再也淡定不了了。

看着自家老哥坐在沙发上一脸的自责,顾雪澜还是不由自主的问:“哥,你到底为啥要骗小墨?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对方是她,却不告诉她你就是左手倒影?”

原来,陈墨约见那个网友:左手倒影,就是顾辞远。

一想到陈墨的失踪和自家哥哥有关,顾雪澜心里就满是愧疚。

顾辞远也不比她号多少,毕竟女孩儿是为了见他,当时顾辞远只顾着出去办事,没有认真的回复陈墨,看到她要求见自己也没多想直接一口拒绝了。他早该想到,以陈墨的性格,认定的事情,肯定是执着到底的。

都怪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对陈墨说清楚,如果他在多一句解释,或者直接表明身份,又或者是在陈墨约他的见面地点去一趟,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然而,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尽管心里后悔也于事无补。事到如今,他只能想办法让人去试着打听陈墨的消息。

看着自家妹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面前走来走去,顾辞远上前两步拉着女孩儿坐下,俊眉微蹙,睨着顾雪澜,削薄的唇瓣轻启:“你这么转来转去没用,我已经想办法让人去找她的下落了,应该会没事的。”

“我怎么能不急呢?哥哥你不知道,一直好像都有人想要害陈墨,有好几次都是,上次在鬼屋你还记得吗?”

顾雪澜提起鬼屋,顾辞远眸光一息。鬼屋的事他怎么会忘了,那次他和薄夜宸两个人互相都看不惯,他总觉得薄夜宸和他一心追查想要查清的那个大案有关系。不止是薄夜宸还有陈雪燕或者是陈墨。但是这一切都还没等他下手去查,陈墨就出事了。

现在顾辞远有些后悔了,自己到底该不该瞒着陈墨,是不是应该在他得知网名:墨。的女孩儿就是陈墨的时候,就告诉她,自己是左手倒影。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出现在的事。

然而他可以吗?

答案是不确定的,顾辞远的身份不比普通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再小心,生怕被人认出来。

这次回来,表面他是大学的老师,其实就是为了十多年前的那件谜案而回来的。陈墨是那件案子的其中一个人物,有了她有可能就能引出来当年那件事的主谋。但是陈墨现在出了事,下落不明,他的案子要怎么查?

更让顾辞远奇怪的是,除了担心案子不能顺利查明,他心里还有对陈墨的隐隐担心。难道他对那个女孩儿这么上心?

顾辞远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只知道看着自家妹子如此着急,他的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

让顾雪澜坐下,顾辞远冷眉蹙紧,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下命令一般的开口:“对,必须给我找到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听着自家哥哥难得严厉的语气,顾雪澜也是一愣。从小到大,大哥给她的印象从来都是温和和熙的,现在的哥哥眉梢都是盛怒。而且,他的话很奇怪,顾雪澜不知道他是在给谁下命令,当下疑问:“哥哥,你在和谁打电话?”

被自家妹妹这么问,顾辞远一噎:“没什么,就是让一个朋友帮忙找陈墨。看你这么着急,当哥哥的总不忍心看着你着急吧?”

怕她担心,顾辞远轻声安慰道。

知道哥哥不会骗自己,顾雪澜相信了他。点头道:“谢谢哥哥。”

“傻丫头,跟哥哥还客气什么?”顾辞远轻拍着女孩儿的背,在顾雪澜看不到的时候,顾辞远目光越发深冷。

薄家老宅——

薄夜宸不在,整个云城薄家都沉浸在慌乱之中。

陈雪燕望着眼前矮几上的一摞待签字的文件,眉心紧紧拧成一个结。

冷眼扫视着矮几上的文件,陈雪燕冷声问送文件来的人:“这些都是需要签字的?你们总裁呢?”

“这个……”送来文件的也是个企业的新人,面对上司的问题,也不知从何回答,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

就在此时,苏倩茜正好从外面回来,一向最会做好人的苏倩茜连忙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笑扫了一眼矮几上的东西,含笑出声:“妈。”一个称呼被她叫的百转千回,听到陈雪燕的耳中像是比喝了蜜都甜。

“倩倩回来了,来的正好,你快来看看。”一听到苏倩茜的声音,陈雪燕本来冷的像一块冰脸色立马缓和,染上一抹慈祥的笑容,拉着苏倩茜伸过来的手,将矮几上的文件推到了苏倩茜的面前。

苏倩茜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文件,嘴角划过一丝清冷的笑容。笑容很冷,说的话却是很贴心,她在陈雪燕身边坐下,一脸猛然的再次开口:“妈,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的目光中满是不解和疑问,陈雪燕不知道她是装的,毫无防备的相信了。

陈雪燕说:“这都是薄氏企业,需要签字的文件。夜宸不在,就都送到我这里了!”陈雪燕是薄氏企业的副总,虽然是个副总实际地位要比很多老股东都要高。所以,薄夜宸不在,这些需要经过高层过目、签字的文件就转到她这里了。

实际上,陈雪燕完全可以审阅完,签下自己的名字。毕竟她这个副总的位置是薄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给她的。但是薄夜宸曾说过,让自己不要管他的事。薄夜宸的性格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多年的陈雪燕心里很清楚,所以她真的不敢轻易做主了。生怕,薄夜宸回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文件摆在眼前,身为企业的副总,她又不好不管。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没有她得不到的 两难之下,陈雪燕就想到了苏倩茜。在她认为,这个女儿聪明懂事,尤其善解人意,懂得为人分忧。

她让苏倩茜赶紧看看,就是想让她给自己出个主意。

没想到苏倩茜只看了一眼,就拔出笔,在每一份文件夹的末尾签上了陈雪燕的名字。

在她做这些的时候,陈雪燕一直是出于惊愣吃惊的过程中的。

“倩倩你……”陈雪燕出手想拦住苏倩茜但是她还是慢了一步,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倩茜已经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将笔重新戴上了笔帽。

目光难以置信的从苏倩茜手里的笔和那一摞文件上扫过,陈雪燕不仅大惊:“倩倩你这怎么可以擅作主张?这是你哥哥的文件,你怎么就……”

知道陈雪燕在担心什么,这些文件本来该薄夜宸签字的。现在虽然是自己签的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陈雪燕签的,因为她才是薄氏的副总。

将来万一薄夜宸呀怪罪,就一定是怪的陈雪燕。从年轻的时候就寄住在薄家,这么多年来陈雪燕似是习惯了这种在人屋檐下的生活。

生怕让薄家每一个人心里过得不舒服,尤其怕得罪薄夜宸。苏倩茜是跟着陈雪燕长大的,所以也是受着委屈长大的,表面上她对薄家人很好,实际上是恨之入骨。包括陈雪燕,她的亲生母亲和陈雪燕是亲姐妹,凭什么陈雪燕现在能坐上薄氏企业副总的位置,而她的亲妈她却再也见不到了?

陈雪燕对她的好,收留她,甚至对她要比亲生女儿还要好上千百倍,在苏倩茜看来,也不过是施舍而已,是愧疚而已。对妹妹的愧疚,对她的可怜。

从小像个可怜虫一样的长大,现在苏倩茜不想再做可怜虫了。她长大了,她有能力自己拿到想要的一起,没有她得不到的。

看着陈雪燕,苏倩茜想到了陈墨。这母女多少还是有相似之处的,陈墨的漂亮,就继承了陈雪燕。单看现在年近五十的陈雪燕,依旧风韵犹存,就能知道曾经也是个大美人。

陈墨……

这个名字对苏倩茜来说,只要一想到她就如鲠在喉。薄夜宸的失踪即使陈雪燕不肯说,苏倩茜也猜得出来,定是和陈墨有关。

不——

心底像是有一个声音再喊,陈墨抢不走薄夜宸,那个男人是她看上的。当初自己可以抢走陈雪燕,现在也一定会抢走薄夜宸。

她想得到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坐在苏倩茜对面的陈雪燕,眼看着女孩儿的面色越发的冷,陈雪燕也被吓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倩茜,眸底的阴冷让陈雪燕觉得陌生。

“倩倩,倩倩?”接连叫了两声,苏倩茜才从沉思中回神,她眼中的阴戾立马被打散,随之替代的是一抹浅然的笑意,好像那股阴戾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双手轻握上陈雪燕的手,苏倩茜柔声道:“妈,你别担心。薄大哥不在,您就是薄氏的副总。既然他们把文件送来给你签字,哪有不签的道理?”

“可是……”陈雪燕还想说什么,只是还不等她说出来,苏倩茜就又道:“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因为没人签字,薄氏就停着不运转吧?好歹那么多人等着工作,养活一家老小呢!而且……”苏倩茜说着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一边给陈雪燕倒了杯水。

将水杯递到陈雪燕手里,她道:“而且今天这个字是我签的,要是到时候薄大哥真的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好不好?我不是他公司的人,也什么都不懂就是看见这些文件要得急,他又不在,所以自作主张了。他应该不会怪我的。”一番话,苏倩茜说的理所当然。

陈雪燕这么听着,担心也没那么严重了。

捧着苏倩茜给自己倒的水,陈雪燕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她轻抚着这个‘乖巧’的养女的头发,满是欣慰的笑着开口:“我怎么能把事情都推在你身上呢!夜宸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再说就算有事,我也会自己跟他说清楚的。哎,小墨要是有你一半懂事该多好!”

陈墨,又是这个名字。在听到陈雪燕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苏倩茜垂在身侧的拳心紧握起来,任由指甲陷进手心里。

不过唯一让苏倩茜高兴的是,她猜对了。陈雪燕不会将这件事告诉薄夜宸。这字不管是谁签的,到时候都和她苏倩茜没关系!

就在她们母女情浓的时候,苏倩茜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安静。

苏倩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显示的号码还是个生号。出于好奇,苏倩茜摁下了接听键。当她接通的那一刻,电话里传出的女人声音,让苏倩茜的背猛地僵直……

撇开苏倩茜她们在云城怎么闹,薄夜宸和陈墨现在都不会知道。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宛若世外桃源的地方,看着满眼的翠色,陈墨觉得心情也还不错。

今天是他们在贺兰家住的第二天,早上早早吃了饭,贺兰的爷爷就要和荷兰的情哥哥阿亚一起下地。所谓的情哥哥,就相当于未婚夫。

因为贺兰的父母早逝,家里只有贺兰和上了年纪的爷爷相依为命。所以,阿亚就揽下了下地干活这些体力活。

在人家家住着吃着,陈墨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而且,她也想磨磨薄大少的大少爷脾气。所以早上,连商量都没有的就临时决定让薄夜宸跟着贺兰的爷爷和阿亚下地了。家里就留下了贺兰和自己。

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陈墨让贺兰扶着她到外面坐坐,顺便晒晒太阳。

陈墨选择在水车的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旁边还有贺兰闲暇时种下的不知名的小野花。

虽然没有牡丹的高贵,玫瑰的娇媚,但是这种景色、地方,配这样别致的小花别有一番韵味。

在大石头上坐着,陈墨看着小花,听着耳边水车和流水的声音,晒着暖阳,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乡下的老家,有一种熟悉亲切的味道。

“怎么样,是不是还有点不习惯?在你们城里,你这个城里人一定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吧?”陈墨沉浸在小惬意的时候,贺兰清婉如百灵的声音传来,随着声音的靠近,少女也拿着一个竹子做的小椅子坐到了陈墨的身边。

听着她的话,陈墨摇头:“不是,我以前的生活和这里差不多。也是有山有水,但是没有这里的林子这么深,山这么高。”

“真的?”贺兰惊得张大嘴巴,她认为像陈墨这种从成立来的女孩儿,一定是没过过她们这种日子的,却没想到。“我没想到,你也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儿。”贺兰继续说。

“嗯。”陈墨再次点头,她说:“我在乡下长大,那里也是有山有水。说实话,在哪里生活久了,相比于城市的纷乱嘈杂,我更喜欢乡下的宁静别致。”

陈墨说的这一点,贺兰与她不谋而合。

荷兰说:“虽然我没有出去过,但是我也听过这里出去过的前辈讲过。外面的世界很大,人很多。但是人多事也就多。那不适合我们,我们是属于这里的儿女。”

“对了,你看那里。”顺着贺兰指的方向,陈墨看到一座很高的山峰。她告诉陈墨,那里埋葬着她的父母。所以,这也是她最爱这里的原因之一。因为爸爸妈妈在这里,所以家也在这里。

贺兰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是爷爷照顾大的。从和贺兰的谈话中,陈墨听得出少女得坚强,倔强,以及对事的执着还有对家人的期待和想念。

因为陈墨和她一样,也有一种对家人的思念和期待。

“你从小就没见过他们吗?”陈墨问的是贺兰的父母亲,贺兰也知道。

没有出声回答,但是她点了点头。

陈墨觉得,她像是找到了个知己。一个同样‘缺爱’的孩子。但是很明显,贺兰和她完全不一样。她为了生活什么都做过,还学会了说谎,做过小混混,小痞子。

而贺兰就像一个懂事听话的乖乖女。

以前,陈墨以为自己之所以长成这样子,都是因为缺少父母的管教,她曾不止一次的怨过陈雪燕。不过,现在看到了贺兰,她才明白自己着性格还真是自己不争气,长成这了这个样子!

陈墨不知道,在她沉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淡淡伤感,被贺兰看在了眼中。

“你呢?你说你从小长在乡下,那你的家人呢?”

听到贺兰问起家人,陈墨微微一顿。家人,她要怎么说?

她有家人,只是自从来到云城,陈雪燕从未给过她好脸色。陈墨知道陈雪燕心里有道坎,她过不去。可是自己当初也只是个孩子,薄爸爸去世的事情,薄夜宸的母亲自杀的事,都不是她的错啊!

然而,这些陈雪燕从未想过,她只有怨恨,对自己深入骨子里的恨。反而觉得苏倩茜更好,如此想着,陈墨觉得心中一阵钝痛。这些事她不说不证明她不在乎。那双她的妈妈啊,眼睁睁看着她疼爱别的女孩子,却把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陈墨心也会疼。然而,她的疼,陈雪燕从未看见过。

痛感在心里划过,陈墨闭上眸子深吸了几口气,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在脸上扯出一抹苦笑:“我的父亲我没见过他,我妈妈以为我是个不祥的孩子,所以从小就把我送到了乡下。不在她身边,所以我们也没什么感情,她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瘟疫……”越往最后,陈墨就越说不下去。

贺兰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她知道耶理解陈墨的心情。她轻握住陈墨的手,笑说:“没有那么母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她可能暂时没想明白。等她老了孤独的时候,一定会想让你回到她的身边的,不然谁照顾她呀!是不是?”

知道贺兰是在安慰自己,陈墨回握她,说:“她有个女儿,是她妹妹家的女儿。她对她很好。聪明漂亮又懂事,是她的骄傲,不像我从小就是个小痞子,有我这种女儿只会丢她的身份。”

陈墨觉得,自己就是陈雪燕的败笔,累赘。所以陈雪燕才会讨厌自己,不想看见自己。所以,她也不愿意接近陈雪燕,母女俩之间更没什么感情可谈。

一谈起这些事,陈墨就觉得心口像是有一口气堵着。她摆摆手,对贺兰说,别聊这些伤感的话题了,咱们换个话题说说。

“好啊,前我这记性,我是来让你帮我摘青菜的。但是你的肩……”本来贺兰是带着一筐青菜想让陈墨帮她摘干净的,但是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忘了。现在想到陈墨肩膀上还有伤,她就犹豫了。

陈墨轻轻一笑,用没有受伤的手从贺兰的面前拉过装着青菜的框子,然后对贺兰说:“这样离我近点,我能够得着就没事了。”

陈墨不是矫情的人,所以让她带着什么事都不做真的浑身不好受。虽然人坐在这里,但是她是真的想跟薄夜宸他们去别处看看。还不容易来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她可不想总这么窝着。

到了上午,陈墨坐在竹房子里,她的身上有伤不能干重活就负责摆摆碗筷。贺兰则是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谁让贺兰家条件普通,但是家里有自己养的鸡鸭,竹房子后面有河,里面常年有鱼。

寻常而普通的竹房子里,飘出的香味让还未走近的人就能闻得到。

如陈墨她们刚来的时候一样,贺兰的爷爷是个很慈祥的老人,一回到竹房子就夸贺兰的能干,也说陈墨是个不错的姑娘。而薄夜宸虽然地里的活他没什么会的,但是帮老人家拿拿东西,扶着老人还是办得到的。

总的来说,就像是和气的一家人。唯一和他们不一样的就是贺兰的情哥哥阿亚,阿亚的话很少,他眉心紧蹙,像是一直都有心事,尤其是在看到陈墨和薄夜宸的时候,他更显得很不厌烦。

刚开始陈墨以为是她们闯进了他们平静的生活,阿亚才会有不喜欢她们。但是相处两天下来,陈墨发现,阿亚对她和薄夜宸根本不是不喜欢,而是充满了敌意。

陈墨不明白,以前从未见过面的人,怎么会有敌意。而且这种情况薄夜宸也发现了。那是有天晚上,吃过晚饭后陈墨帮着贺兰收拾好桌子就没看到薄夜宸。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我可是你妹妹 问了贺兰爷爷才知道,那男人一个人出去了。

薄夜宸心事重,云城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让他留在这里他心里放心不下吧!如此想着,陈墨走出了房间,在竹房子的前面的水车旁,陈墨看到了那一抹站在月光下的高俊身形。

薄夜宸还是一如既往地身形高大挺拔,看到他,陈墨原本不平静的心,莫名的安了下来。她轻轻地走近,本想吓薄夜宸一跳。却不想自己刚刚靠近男人,就被他猛地拉进了怀中,陈墨挣扎两下想要挣脱他,但是男人的力气太大了,陈墨怎么挣扎都无事无补。

还是那句话,拗不过就干脆放弃,明知道做了也没用的事情,陈墨不会浪费力气去做。等她不在挣扎,薄夜宸将下巴搁在女孩儿的发定,轻嗅着女孩儿发丝上的清香。因为陈墨手胳膊不方便,所以她洗头发是贺兰帮她的,用的洗发膏也是贺兰的。这种只有山上有的植物,做成的洗发膏很香却不刺激,而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任由着男人在自己头顶上摩擦,陈墨歪了歪头,没好气的开口:“渣叔,你丫的胆子真大,我可是你妹妹!”

陈墨佯装生气的开口,其实她是想提醒薄夜宸和自己的关系。

妹妹?妹妹吗?呵呵……

薄夜宸在心里捻过这个称呼,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抱的更紧,似是生怕自己一松手,陈墨就会逃走一般。

觉得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陈墨强行挣扎着身子,压低声音对薄夜宸道:“薄夜宸,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知道吗?”陈墨一句话刚刚问出,薄夜宸就沉声反问。

笑话,听着男人的反问,陈墨冷冷勾唇,扬起一个笑容,说:“我哪知道,你那阴沉不定的性格谁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哪根筋搭错了?

薄夜宸眉心微拧,敢这么说他的,恐怕也只有陈墨一个了。

而且,让他能这么包容的怕是也只有陈墨一个了。

抱着陈墨大手不曾松开,薄夜宸微合上眸子,感受着月光之下,喜欢的人带在身边的安静。

“渣叔,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又是这个称呼,薄夜宸觉得每次听到陈墨叫这个称呼,他都觉得心里一阵堵得慌。

本来他们有这么不是兄妹名义就够了,她还偏偏一口一个‘叔’的叫,是提醒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吗?

一只手依旧抱着陈墨,薄夜宸抽出一只手没有任何提醒的捏住了陈墨的下巴。

毫无防备的被薄夜宸钳住下巴,陈墨使劲儿张了张嘴,却依旧是没薄夜宸的力气大。争不过他,陈墨就等着一双墨玉眼儿怒视着他,看这家伙到底是想要怎样。尽管陈墨的目光很冷,但是薄夜宸也没有放手。他眸光沉寂的看着女孩儿,良久之后才一字一句道:“我以为,那天我说的够清楚了。”

陈墨他的话让陈墨想起了那天他对自己说的话,难道他是认真的吗?

陈墨愣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薄夜宸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夜,微凉。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静逸安然,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小墨,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勇气看清楚自己的心吗?”

小墨,薄夜宸很少这么称呼陈墨。他一般都是叫她:陈墨,或者:傻玩意儿。这么认真的叫她的名字,让陈墨愣了愣。

的确,薄夜宸之所以临时决定离开云城去S市,就是想远离陈墨,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原本他一直认为没看透自己的心,他无数次自问自己对陈墨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直到叶天佑的电话打来,他才彻底清楚陈墨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此刻面对面和陈墨站在一起,薄夜宸觉得有很多话想告诉她,但是却说不出来。

薄夜宸不是喜欢有什么就说出来的人,所以他能对陈墨表白,已经算是破了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了。

表白……陈墨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这个词的,薄夜宸算表白吗?陈墨想。

人家的表白都是有玫瑰和烛光的,最不济也有几句甜言蜜语,而他……这家伙竟然捏着她,强硬的语气更像是,强抢民女……

薄夜宸的意思陈墨不是不明白,但是……他们是兄妹呀!

这句话陈墨没敢说,她怕她说出来,薄夜宸手下的力度会更大。她不是钢铁做的,再被这男人捏下去,她觉得自己的下巴就要被捏碎了。

“薄夜宸……”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陈墨垂眸看着男人的手,示意他松手。薄夜宸明知道女孩儿的意思,却依旧没有松手。

就这么僵持着,不知道是因为手酸了,还是觉得这样实在没意思,最后还是薄夜宸先松了手。

下巴获得解放之后的陈墨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踩了薄夜宸一脚,然后在那个男人阴沉的眸子注视之下,高傲的仰着头回了竹子小屋。

只剩下薄夜宸站在原地,隐忍着脚上传来的疼痛,薄夜宸在哪里站了很久很久。

至于他想了什么,没人知道。只不过那天之后,陈墨发现薄夜宸的性格爱好让她更捉摸不定了。

撇开这些不说,陈墨在贺兰家也住了三天了。她的伤因为用了贺兰爷爷调制的草药,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天是陈墨她们在这里住的第三天,天刚亮薄夜宸就在房间外面等着了。陈墨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了薄夜宸高俊的身躯。

“渣叔,你有事儿吗?”自从那天晚上陈墨被薄夜宸捏痛了下巴,女孩儿对薄夜宸就一直是态度冷漠。

就连吃饭的时候,女孩儿都是避着他的。

薄夜宸也没想到小丫头的气性这么大,而薄夜宸薄夜宸不知道,就连陈墨也不清楚,她是在生薄夜宸的气还是怕了她了!

见女孩儿出来,态度依旧清冷,男人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还不等他开口,陈墨便先一步出声道:“对了,咱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吧?”

“嗯。”薄夜宸应了一声。

事实上,他今天在这里等着陈墨就是因为这件事。就算陈墨不说,他也是准备提议离开的。先不说一直在这里会给贺兰家添麻烦,单说这里生活的再平静,适合养伤,到底还是一下老辈传下来的方法。薄夜宸想带陈墨去医院好好看看,这段时间一直担心陈墨伤口感染,会有其他什么事。还在,平安的度过了。

现在女孩儿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他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小墨,你们要走啊?”慢陈墨几步从房间走出来的贺兰听到了陈墨的话,目光里看着陈墨问道。

“嗯。”陈墨点头,“出来很久了,是该回去看看了。不管相见的不想见的,都该见见了。”

贺兰不懂陈墨的意思,但是站在女孩儿身边的薄夜宸清楚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薄叔航、李君秀、苏倩茜包括陈雪燕都不是陈墨相见的,但是又都是必须回去面对的。尤其薄叔航,绑架陈墨的事本来就是他在背后一手策划的,回到云城以后,最先找的当然也是薄叔航了。

原本想到回去,陈墨是不愿意的。但是一想到能找害自己的人报仇,陈墨的小心肝立刻雀跃了起来。

报仇这事儿嘛,她挺爱干的,尤其是对于薄叔航那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借他人之手的小人,就得好好给他点教训。

和陈墨离开贺兰家的时间定在两天之后,一来再给陈墨上两次药,对她的伤也保险点,二来贺兰执意让陈墨多留两天陪陪她。贺兰从小长在这深山中,连个同龄的女孩儿玩伴儿都没有。好不容易遇到陈墨两个女孩儿又很聊得来,当然得留陈墨多住两天了。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所以在这两天过去之前,陈墨让贺兰带她多去山里转转,她还没有来过这种深山中呢。

贺兰带着陈墨去了她家最高的一座山,她的父母就是安葬在这座山上。撇开这些悲伤的不讲,这座山上的风景还是很美的。尤其是站在山上,往下望,贺兰家的小房子小院子就像是童话中的一样。还有水车,鸡鸭,这种平静而安逸的一幕,站在上面往下看,别有一番韵味。

贺兰还带着陈墨去了她们家的地,这种种在山里的地,远比平原上要困难得多,没有农用车的帮忙,一切全靠人力,也难怪贺兰家需要阿亚的帮忙。

一想到阿亚,陈墨就有一个疑问,她想问贺兰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毕竟这种事不好说,万一被人误会了,会当成自己挑拨人家的关系的。

但是陈墨不是心里藏得住是的女孩儿,而贺兰也是个性格随性的女孩子。所以陈墨还是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她说:“贺兰,我问你一个问题,阿亚为什么话很少,而且对谁都只有一个表情?”

如果说薄夜宸是陈墨见过的冰块,面瘫脸的话,这个阿亚简直要比薄夜宸还厉害。因为在贺兰家住了好几天,阿亚说的话绝对不超过五句,而且都是对贺兰说的。对于其他人,要不阿亚就是视若无睹,要不就是冷眼相对。

陈墨不明白,一个男人为什么会长成这个样子。又不是哑巴,怎么会这么不爱说话?陈墨知道薄夜宸的性格是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难不成阿亚也有什么悲惨的童年?

听到陈墨问题阿亚的事,贺兰明显身形一僵。

沉思片刻,贺兰拉着陈墨的手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感受着山顶的微风从耳边吹过,贺兰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停顿片刻,才对陈墨说起她和阿亚的故事。

原来阿亚也是个孤儿,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峭壁上采药,因为峭壁太滑,他的父亲摔下了山崖。阿亚的父亲死了,他的母亲因为受不了这份悲痛,带着对丈夫的爱,也在阿亚父亲摔下的地方跳了崖。父母的离世,给了小阿亚很大的打击。那个是阿亚才七岁。刚懵懂的孩子从那以后便话很少了。

父母去世,阿亚就成了一个孤儿,一直流浪生活。他从小生活的村子因为他是个孤儿,所以经常欺负他。受不了欺负和侮辱,小阿亚离开了村子,来到了贺兰她们的村子。

贺兰家所在的这个村子族长家没有孩子,看着小阿亚可怜就收养了小阿亚。

那个时候,贺兰的父母还健在,贺兰也还是个天真无邪,幸福开心的小姑娘。

然而,这一切都在一场大火中结束了。

“那天晚上好冷,外面下了一地的雪。天寒地冻的,就连山林里的小动物都躲回了洞里。我躺在被子里,妈妈抱着我,还是觉得好冷好冷……”说到这里时,贺兰像是感到很冷一般,她俯低身子,抱住膝盖,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陈墨不知道是因为她真的感觉冷,还是因为回想起了往事心里的害怕。只能坐近贺兰,轻拍着少女的后背。

“别怕别怕,没事了……”

听着陈墨的声音,少女吸了吸鼻子,脸上扯出一个笑容,说:“我没事儿。”然后继续讲道:“我感觉好冷,即使妈妈抱着我也好冷好冷。妈妈怕我冻冰了,就起床去往火炉里加柴。不知道是柴加的太多了,还是怎么回事,火就引着了火炉外面的火堆,然后……”说至此处,少女再也掩饰不住悲痛,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上,痛哭起来。

后来那场大火带走了她的亲人,造成了再也无法改变的伤痛。这些即使少女没有说出来,陈墨也知道,这种悲伤,陈墨在女孩儿的眼泪中感受得到。后来,贺兰说,那场大火带走了她的奶奶和爸爸妈妈,只有爷爷在慌乱之中从身上压着房梁的妈妈手中接下了年幼的她,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贺兰也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每天晚上,她几乎都被同一个噩梦惊醒,梦里就是那场大火,还是凄惨的叫声,和母亲痛苦而不舍的表情。每一次她被吓醒,都是爷爷抱着她,轻声安慰她。

贺兰告诉陈墨,爷爷是个很善良的老人。他懂山里的草药,所以经常采药给村子里的人治病,有什么痛疼脑热的,都来找爷爷。

因为小阿亚的父母在世的时候,也是采药的,所以小阿亚就对草药很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有点想炸毛了 久而久之,小阿亚和贺兰也成了最好的朋友,以至于后来的订婚。

可以说,阿亚和贺兰是两个不幸的孩子,他们有着相似的命运,却有着不同的性格。阿亚因为村子里人的嫌弃而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而贺兰因为爷爷的开导,成了一个活泼善良,积极向上的好姑娘。

也许正是这样两种不同的性格,才能让他们两个有着相同遭遇的孩子走到了一起。一静一动,正是互补的性格。

在山顶听了阿亚和贺兰家的故事,陈墨对阿亚的性格,多少也有了了解。经历父母不在和被人嫌弃的孩子,性格上难免会有些与众不同。

那天,两个女孩儿在山顶上聊了很久。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下山回家,半路上,陈墨就看到有两个身影在前面貌似在等人。不用说,肯定是薄夜宸和阿亚。

陈墨和贺兰连忙跑近他们,然而看到的却是两个怒火中烧的男人。薄夜宸拳心紧握,脸上的表情阴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陈墨小心翼翼的走近薄夜宸,伸手拉了拉男人的衣角,轻声叫道:“渣叔?渣叔?”一连叫了两声,陈墨也没看到薄夜宸的反应,这下子墨大小姐有点想炸毛了。

丫的他还以为这是在云城呢?

在这装他的薄大少吗?

与她的暴脾气不一样,贺兰显得更温柔些。

贺兰轻轻走近阿亚,看着阿亚脸上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了解他的贺兰还是看出了他在生气。

“阿亚哥你怎么了?”贺兰的一句话刚问出来,阿亚便一句话也不说的大步离开。

望着阿亚离开的背影,贺兰几乎急出了眼泪。也不管站在原地的陈墨,直接叫着阿亚的名字追了上去。

站在原地看着那么着急的贺兰,陈墨又看了眼身边一言不发的男人:“薄夜宸,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还就掐起来了?”

陈墨想不明白,像薄夜宸这么一个一向淡定的人和阿亚那样连句话都懒得说的人,怎么会闹下矛盾?

见薄夜宸依旧不说话,陈墨的怒意更深,她冷笑着点点头,对薄夜宸道:“好,您是薄大少,你不说我也不问了。我先回去了……唔……薄……”

不等陈墨走出两步,就被男人一把拉回来,直接封上了她的唇。

这次的薄夜宸不似原来那般温柔,他蛮横的像是一头盛怒的狮子,在女孩儿的娇柔上面辗转而过,只给陈墨留下酥麻疼痛的感觉。

“唔……唔……”陈墨双手垂着男人的胸口,尽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薄夜宸也不松开丝毫。

一个吻辗转,直到他吻够了,知道她险些停止了呼吸,薄夜宸才舍得松开手。

垂首凝视着胸前那张白皙的小脸,薄夜宸面容依旧,深邃的眸子沉寂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被薄夜宸松开,陈墨第一件事就是猛地呼吸几口气。然后回身甩了他一个巴掌。这一巴掌女孩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管薄夜宸会有多疼,也不管他会不会报复,陈墨打了这巴掌直接转身离开。

这次她不会在原谅他也不会再忘记他对自己的伤害,这算什么?动不动就这样?当她是什么?

是夜店里的小姐还是养在身边,随时想调戏就调戏一下的宠物?这对沉默来说是一种侮辱,她恰恰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侮辱。

回到贺兰家的时候,陈墨看到阿亚和贺兰已经和好了,看着他们两个人甜蜜的样子,陈墨莫名的想起了刚刚薄夜宸的那个强吻。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想起这么憋屈的事情,她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全部甩走一般。

那天陈墨连晚饭都没吃,只说是玩了一天太累,加上在山顶吹了风有点不舒服所以早点睡了。

至于薄夜宸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晚上睡在木板床上,陈墨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贺兰家只有三张小床,晚上阿亚是回自己家的,所以爷爷有自己的房间和床,陈墨和贺兰一间房间睡一张床。薄夜宸就睡在堂屋临时搭起来的小床上。

同为女生,贺兰猜得出陈墨睡不着的原因。看着她辗转反侧,贺兰摇头叹了口气。

“小墨你在烦什么?”侧身看着一脸痛苦纠结的陈墨,贺兰问。

长叹一声,陈墨道:“不知道,估计是白天被狗咬了,现在难受。”

估计这句话要是被薄大少听到的话,不被气死也会被气得吐血的。有他这么帅的狗吗?

“哦。”贺兰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又道:“那用不用明天让我爷爷给你上点药?我爷爷的药很灵的,保证你连疤都不会有。”

陈墨:“……”

她要怎么说?说真相吗?太丢人,不说吧,这瞎话编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接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贺兰看到陈墨纠结的表情。,低声笑了起来:“你呀!就别骗我了,我这里又没养狗,哪来的狗?说说吧是不是和你家情哥哥闹矛盾了?”

被人看穿,陈墨只觉得脸上一阵不自然。

“别乱说,我和他没关系!”陈墨真的不想和薄夜宸扯上关系了。自从自己被他从乡下带出来,陈墨觉得自己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不是被绑架就是被绑架!

她上辈子是招谁惹谁?这辈子遇上薄夜宸这么个傻玩意儿。

傻玩意儿……

这不是薄夜宸对她的称呼吗,她怎么想到用这个词了。

不想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陈墨只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明白陈墨是不想谈这个话题,贺兰答应。只是听着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贺兰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不管你和他闹了什么矛盾,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的好。现在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他可能还没回来,你难道就不担心吗?小墨,在眼前的当珍惜,别让一时冲动换来后悔。”

心里捻过贺兰的话,陈墨心里一阵烦躁。

外面的雨声她也听得见,难道薄夜宸真的还没回来吗?这里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薄夜宸又是富家大少爷,被丢下他会不会回来?会不会迷路?

虽然明知道薄夜宸没笨到这种程度,但是陈墨就是觉得不放心。

躺在床上纠结良久,陈墨还是依旧睡不着。最后,她选择出去看看薄夜宸有没有回来。

陈墨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当她到了堂屋的时候,就看到侧躺在床边的颀长身躯。薄夜宸没有脱外套,身上的衣服接着不太亮的灯光看,还有一片片湿漉漉的痕迹。他被淋湿了,连衣服都没有换。也是,这里没有合适他的衣服。而且,薄夜宸虽然没有洁癖但是却很讲究。

他不接触陌生人的东西,即使谁在贺兰家的小床上,他也没脱过衣服,包括外套。今天即使衣服淋湿了,也没有脱。

这样的薄夜宸让陈墨在心里狠狠鄙视一番,一个大男人真的要这么讲究嘛?

不过鄙视是鄙视,陈墨还是给他拉上了被子,帮他脱了鞋。连陈墨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因为怕这位智障大少爷为了穷讲究着凉生病给自己和贺兰家惹麻烦吧!

陈墨安慰着自己这么想着。

只是她不知道当她做完这一切转身回房间的时候,身后的男人薄唇间勾起一抹弧度。

陈墨和薄夜宸离开的时候,贺兰还依依不舍。她对陈墨说,村子里和她年龄相仿又玩得来的姑娘很少,但是她和陈墨却很投缘,以后陈墨一定要来看她。陈墨也欣然答应。

陈墨认为,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直到他们离开的前,阿亚的脸色都是冷沉的。

感觉得出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凝重的气氛,陈墨摸了摸鼻子,示意薄夜宸表个态,然而男人确实视若无睹。

看出了陈墨什么意思,贺兰也扯了扯阿亚的衣服。

知道贺兰什么意思,阿亚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前一步,他犹豫着开口道:“昨天的事,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

被阿亚突然的举动搞得有些懵,陈墨看了看薄夜宸,如陈墨所料想的无二样,薄夜宸依旧不对她有任何解释。

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的贺兰把陈墨拉到一边,在女孩儿耳边压低声音道:“他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不用问,该你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你们那位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

贺兰的一番话让陈墨听得更是一头雾水,看着她一脸的茫然贺兰继续道:“你要知道,男人的一般不轻易表白。尤其是像阿亚像薄夜宸这样的,所以爱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有时候能不能抓住幸福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完这番话,不等陈墨开口问,贺兰便回到了阿亚的身边。

站在原地一分没动的薄夜宸沉眸看着阿亚伸过来的手,片刻也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两个男人有力大手交握,也代表着,不管发生了什么误会和不愉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不再追究。

和贺兰一家告别之后,按照贺兰爷爷给她们讲的路线,陈墨和薄夜宸踏上了回家的路。这里全是山路,要经过几座山,才能找到有马路的地方。而且,这里面没有车,除了用自己的双腿根本没其他能代替步行。

临行的时候,阿亚给了薄夜宸一把匕首,爷爷告诉他们这山里虽没有狮子老虎什么的,但是走深林还是带个家伙什防身比较好。

而贺兰则是给他们准备了很多吃的,还有治疗伤口的药。陈墨的伤口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也禁不住在深林中钻来钻去。万一发炎感染,那么这几天的抚养就前功尽弃了。

从贺兰家的小院子出来要翻过的第一座大山,就是上面葬着贺兰的父母,陈墨和薄夜宸走过这座山的时候,女孩特地朝着葬着贺兰父母的方向鞠了个躬。

虽然是深林中,周围看上去全是大山,但是也是鸟语花香,不像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可怕。

然而,陈墨看到的只是表象,在他们过了这座山之后的不仅,便愈发发现,这深林里还真不是什么好玩的。

离开贺兰家,翻过一座山。陈墨便觉得,走山路还真不是啥好活。虽然从小在也是在乡下山村长大的,但是表姑姥姥家的山和这里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脚下的路像是没有尽头,陈墨望着慢慢无尽头的山路,有些精疲力尽的开口:“渣叔,你确定我们能走得出去?”走得出去吗?

陈墨心里也没把握,以前她总觉得薄夜宸就像一个神,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然而这里不是云城,是荒郊野外。

垂眸看了眼比自己慢上好几步的女孩儿,薄夜宸眉心微拧,冷峻的脸在阳光下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丝清隽。

这样的薄夜宸很容易吸引人的视线,所以陈墨在对上那张俊脸的时候,没出息的闪神了。

见她盯着自己看,薄夜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问道:“有什么不对吗?”“渣叔……”陈墨一本正经的叫了一声,然后挑眉绕着薄夜宸走了一圈,说了一句类似于废话的废话,她说:“刚刚发现,你帅的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

薄夜宸:“……”他能说这死丫头说的简直是废话吗?

不过觉得陈墨说的是废话的同时,薄夜宸还是觉得女孩儿的话挺受用的。

其实陈墨是故意的,路上太枯燥了。指望薄夜宸轻易开口是没啥希望的。只有她自己没话找话,给自己解解闷。虽然知道这样很幼稚,但是她本来就是个幼稚的人。

了解她的薄夜宸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不过在这种荒山野岭的,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样能让小女生开心。

依旧的惜字如金,薄夜宸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只手握着陈墨的手,认真的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上不止一个头的小丫头,冷沉着声音道:“再坚持一下,会出去的。”

没有腻腻歪歪,每天甜言蜜语。但是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陈墨莫名的的信心。这段路也许是枯燥的,但是她还有他陪着啊!

陈墨觉得,她以前就是独来独往惯了,不管什么事,都要搞出点事情才觉得有趣。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时间长了,反而任性而为。不会为他人着想。

与他并排而行,陈墨不时侧眸看着身旁身形挺峻高颀的男人,心里却越发迷茫了。

陈墨对薄夜宸的感觉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这个男人的为人处世她从没琢磨透过。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感觉,陈墨也不清楚。是真的所谓的喜欢上了吗?还是说他只是孤单太久,而自己这个性格像充当了他的宠物,让他对自己成了习惯,又或者说他不是真的爱上了自己,只是因为一次意外而爱“上”自己?要不然怎么会动不动就对自己说那些本不是兄妹之间该说话的话?

就这样任由着薄夜宸牵着自己的手,陈墨静静地走在薄夜宸的身侧。青翠的山林中仿佛除了在高高的树梢上叫着的鸟儿,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脚下踩过树枝树叶的声音。

绕过一座山和一条小河,这条河是贺兰她们村子里饮水的来源。陈墨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上游,清澈的水潺潺流过,陈墨第一次知道原来流水的声音和可以这么悦耳。

和贺兰说,只要走到了这条河的上游,离开这里就不远了。

一想到就要离开了,在这里住了好几天,陈墨还真有点舍不得。陈墨特意让薄夜宸停下,让她多看看这里漂亮的风景。

走过最后一段路程,就能离开山林,有大路的地方,就离走出去不远了。清楚这句话的陈墨在看到一条宽阔的土路的时候,拉着身边男人的衣角,兴奋地大叫:“我看到大路了,我们终于走出来了。太好了……”

嗷呜——

嗷呜——嗷呜——

陈墨仿佛忘记疲惫的大叫声还未落地,四周便想起了渗人的声音。

陈墨心猛地一沉,还不等她问怎么回事,比她反应快一步的薄夜宸就已经把她护到了身后,

“这是什么声音……”女孩儿咬着下唇,压低声音问道。

薄夜宸冷寂的眸子缓缓地扫过四周,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陈墨,说:“才刚见过面,这么快就忘了?”

经他这么提醒,陈墨猛地想起来。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自己才受了伤的,没想到冤家路窄现在又碰上了。

只不过,陈墨却没报仇的心思。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和薄夜宸都是赤手空拳,要想打赢这些没人性的畜生,完全不可能。

所以她只想拉着薄夜宸,在那些畜生靠近的时候,赶紧跑了。

陈墨扯了扯薄夜宸的衣角,男人轻笑出声:“怎么了?害怕了?”

“才没有!”陈墨真心不是怕了,她只是不想再惹麻烦,人和狼斗,摆明了不自量力嘛。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没个家伙什,哪怕是有一把枪,也能壮壮胆子。

“没事儿。”薄夜宸一手护着她,另一只手轻拍着女孩儿轻声安慰道:“别怕,它们怕人。而且,我们已经走不了了。”

薄夜宸说的没错,不是他想和这些畜生纠缠下去,因为他刚刚已经猜到了这些家伙就在附近。在听到它们的声音的时候,再想逃就已经晚了。

既然逃不了,那么不如试着搏一搏,不管怎么样,这次不能再让陈墨像上次一样受到伤害。

薄夜宸在心打定了注意,眼看着那群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的畜生一点点靠近,薄夜宸视线扫过周围。虽然大路上没有什么遮挡物,但是那里并没有狼在围堵。

在那群狼群靠近的时候,薄夜宸一把抓住陈墨的手臂,然后不等女孩儿反应,就将陈墨甩了出去。等到陈墨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已被薄夜宸推出去好远。

“薄夜宸……”她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换来的是他的一抹温暖的微笑。陈墨第一次看到,原来薄夜宸的笑也可以这么暖,这么和熙的宛若阳光。

“快去找人来帮忙,听话。”薄夜宸的语气很平静,就连眉梢都噙着淡淡的笑意。

陈墨不傻,这荒郊野岭的她去那里找人来帮忙?只怕是真的找到人回来的时候,薄夜宸也就出事了。她不会去的,陈墨倔强的摇头。她想到了贺兰对她说过的话。

“珍惜眼前人,别让自己后悔。”贺兰的话像是萦绕在耳边一般,陈墨下定了决心不管薄夜宸说什么,她都不会离开的。这么想着,陈墨随手捡了一根棍子,站在离薄夜宸有一段距离的时候。

眼看着狼群在很有耐性的试探着,可能是觉得薄夜宸只有一个人,它们在合适的机会蜂拥而上。

冷眸看着那群畜生朝着自己扑来,薄夜宸手臂一挥,寒光一闪,手里就多了一把匕首。

陈墨知道这把匕首是阿亚送给他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只见薄夜宸手中匕首挥舞,手里的匕首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每一次都不落空,很快上面就沾染上了猩红。

见到自己的同伴受伤,狼群中的其中一只,朝着薄夜宸的手臂就咬了过去。薄夜宸余光一撇,匕首在手里翻转在那只畜生咬上他的胳膊的前一刻狠狠地刺进了它的嘴里。

嗷呜——

叫声中充满痛苦的呻吟,仿佛是告诉同伴们要替它报仇一般,然后昏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死了。薄夜宸手中匕首未放松又是两只冲了上来,在薄夜宸收拾其中一只的时候,陈墨抱着她的大棍子也跑近。

“你怎么还不走。”薄夜宸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斥责。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凶的吼陈墨,但是女孩儿根本没跟他计较。

薄夜宸这么拼的保护自己,陈墨在不知好歹也不能记仇不是。女孩儿唇间勾起一抹略带痞气的笑,看了背对薄夜宸,也不看他:“我跑了它们要是把你吃了的话,我上哪找个渣叔?薄夜宸,你别以为对我这么舍命相救我就会感激你,我跟你说,你管你做啥,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她说不会答应他,是指表白那件事吗?

薄夜宸没时间细想,不管陈墨指的是什么,只要他们两个还有命活着,就容不得她不答应。

原本薄夜宸是打算自己和这些畜生纠缠着,为陈墨争取一点时间。现在看来,倔强的女孩儿,根本不会一个人先走。没办法,薄夜宸只能速战速决,好在他以前是练过的人,虽然他练的是对人有用的,但是逼急了对狼也照样有用。

以最快的方式解决了冲上来的狼,薄夜宸找准机会在其它狼还未靠近的时候,拉起陈墨就跑。

宽阔的大路上全是浮土,跑过去能荡起一阵。更何况,身后还追着几只凶神恶煞的狼。

被薄夜宸带着跑之余,陈墨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飞扬的尘土把身后的狼掩藏的不那么清晰,这样的情况让陈墨想到了像是在拍电视剧。

只不过,她这可比拍电视刺激多了。

不知道跑了有多久,直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薄夜宸才带着陈墨突然停下了步子。

原来,前面没路了……

看似宽敞的大路中间被一条河拦住了,看着河水并不是很深却流的很急。

陈墨是个旱鸭子,一看到水,她就发憷。还好,有薄夜宸带,眼看着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薄夜宸拉紧女孩儿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放心,有我呢。”

是啊,有他呢!

海他们都游过了,还怕一条小河吗。

虽然只是一条小河,但是河水太急,陈墨一下去,整个人就站不稳了,还好有薄夜宸一直抓着她。

水里很凉,下面还有很多看不见的尖石头,必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走。

然而,身后的狼群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就在薄夜宸和陈墨快要上岸的时候,狼群彻底追了上来,薄夜宸为了挡开一匹狼,手一松,陈墨脚下一个不稳就倒在了水里,头正好磕在了石头上。

疼痛的感觉立刻在她脑袋上蔓延,同时陈墨也感觉到了一股温热顺着她的眉梢缓缓滑下。

不出陈墨的意料,那就是她的血。但是她现在没心思管自己受伤了没。薄夜宸还在和狼群争斗,陈墨看到薄夜宸的衣服上也染上了鲜红的颜色,因为隔着一段距离,所以陈墨也不知道那是薄夜宸的血还是狼血。

眼睁睁看着薄夜宸在殊死搏斗,自己却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手撑着河水里的石头,陈墨勉强站了起来,当她准备靠近薄夜宸的时候,男人正好朝她看来。

陈墨额头上留下的血迹让男人冷眸一刺,他大声对陈墨说:“先走,别让我分心——”

薄夜宸虽然是想让陈墨先走,为了她的安全。但是他说的也是实话,又陈墨在他很容易分心,到时候就不止是陈墨受伤了。很可能是他们两个,都保不住命。

知道薄夜宸的意思,陈墨即使再不想离开,也必须离开。摇摇晃晃的爬上岸,陈墨顺着这条大路一路往前跑,她只想能快点遇到人,自己能尽快的找来救兵。

回头望着薄夜宸的方向,陈墨只能看到溅起的水花中有一抹高大的身影,他的四周偶尔有庞大的体型跃起。

那一幕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楚,陈墨已经跑出了好远。陈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她只知道越跑,前面的路越宽,树林越少。直到看到一辆墨色的越野车迎面而来,女孩儿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要命的用身体挡住了路,拦下了车子。

叱——

刺耳的刹车声像是要划破天空一般,荡起一阵粉尘。

坐在驾驶室的叶天佑骂了一句娘,大咧咧的推门下车。

“TmD,那个不要命的往劳资车轮底下钻,不要命了?”他大声喊着,语气里满是不耐。也是想想一起去救陈墨,他们早就没事了,薄夜宸和陈墨却还没找到。

为了找薄夜宸和陈墨,他和叶天睿以及手底下的兄弟们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按照陈墨他们开着摩托艇离开的地方开始寻找,他们已经都快绕着海域找了,就连这条路都找了不下三遍了。

今天再一次抱着希望来了,只因为大哥说,不放过任何一片陆地。找完了海里就找陆地,不管是死是活,总要有个结果的。

但是叶天佑没想到,传说中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让他遇上了。看着倒在车前方奄奄一息的女人,叶二少嫌弃的踢了两脚,并满是嫌恶的开口:“喂?起来,碰瓷也得专业点。这荒山野岭的,没人看,更没人给你证明。哎?我说你还不听不懂人话是吧?”

叶天佑蹲下身子,一把抓起陈墨凌乱的盖着脸的头发,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眼前的女人是那么熟悉,曾经因为她薄夜宸还生过自己的气。而此刻……

原本干净、纯真,洒脱不羁的女孩儿现在狼狈至极。衣服上烂了好几处,虽然没有露身体,但是却像是个乞丐。墨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原本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污渍,澄澈见底的墨玉眼儿黯然无神却满是焦急的神色。

陈墨也被叶天佑的急刹车吓坏了,当她被叶二少抓着头发抬起头看清眼前那张清俊的脸时,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陈墨……怎么回事,你们去哪儿了?”叶天佑惊呼出陈墨的名字,本来坐在副驾驶上没下车的叶天睿听到这个名字,也立马下了车,在看到陈墨的时候,立马把人抱上了车。

不顾自己连站的力气都没有,陈墨急忙开口:“别问了,赶紧…赶紧救薄夜宸,快呀!快去救薄夜宸……”陈墨的慌乱,让叶天睿意识到,薄夜宸出事了。二话不说当下把陈墨放进车里,然后让叶天佑召集人手,朝着陈墨指引得方向而去。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薄夜宸浑身上下已经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了。他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把短匕首,看似依旧冷厉非常的男人其实经过这么久的战斗早已是精疲力尽了。

在看到黑色越野车驶近的时候,薄夜宸的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了安全起见,叶天佑特地叫了当地的人,在看到被野狼群围攻的薄夜宸的时候,他们有的冲上去,有的则护着叶天佑他们。很快,狼群被打散,四处逃窜。眼看着这场惊心大战终于落幕的薄夜宸高兴的与迎上来的叶天睿来了个拥抱。在一起做兄弟久了,即使什么都不说,薄夜宸也知道兄弟对他的当心。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怕是会真的当做一场梦 “陈墨怎么样?”薄夜宸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的陈墨,深知这男人喜欢女孩儿的叶天睿也不奇怪,只是指了指车子里。

陈墨和几个派着保护她的人待在车子里,叶家兄弟怕危险不让她下车。直到车子外面安全了,保护着她的人才扶着她下了车。脑袋晕晕乎乎的陈墨虽然觉得都不舒服,尤其是薄夜宸那一身血太吓人了。看了自己像是更不舒服了。

但是为了不让薄夜宸担心,女孩儿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在薄夜宸回应她一个笑容的时候,女孩儿再也撑不住的晕倒了。

见陈墨晕倒,薄夜宸当下心中一急,心劲儿猛提,加上本来就已经精疲力尽,还没朝着车子快走几步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刺眼的阳光从病房的窗户外面照射进来,躺在床上的人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即使在梦里她也不安的呢喃着:渣叔小心……

睡梦里,陈墨觉得自己的手正在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抓着,她努力的想醒过来,可就是睁不开眼睛。她只听到耳边好像有嘈杂的声音,然后鼻翼里是消毒水的味道。直到她拼尽全力,才睁开眼睛。

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清隽精致的面容,这般能让她看入迷的不是薄夜宸又能是谁?

看着自己昏迷之前满身是血的男人好端端的坐在自己面前,陈墨觉得像是真的做了一场梦。要不是感觉的到自己身上头上还在隐隐作痛,她怕是会真的当做一场梦。

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容,陈墨不觉得唇边韵出一抹会心的笑意。她抬手想去触碰他,却又有些不敢。试了两次,陈墨才敢摸到男人的面颊,纤细的指尖描画过男人的眉眼和轮廓。陈墨打赌,她只是趁着薄夜宸睡着了才敢这么做的,要不然打死她她也没这个胆子。

但是陈墨知不知道,她的小动作完完全全被没有真的睡着的薄夜宸感受到了。在她抚上自己的眉眼的时候,薄夜宸不动声色的攥住了女孩儿的手。

陈墨猛地一惊,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放开我——”她佯装生气的娇嗔,薄夜宸却丝毫不松手。想想这次的惊心动魄,薄夜宸再也不想经历了。即使要经历,也不想有遗憾。而他的遗憾,就是没有让陈墨答应自己。

“不放。”薄夜宸语气平静的回了两个字。

陈墨“……”她知道这个渣男的无赖,却不知道薄夜宸这家伙这么无赖,他抓着自己的手要干嘛?

移动着身子准备起身,陈墨说:“你拉着我干嘛,快放开我啊!”

而薄夜宸像是跟她较上劲了一般,坐在床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一手握着她的手就是不松手。

薄夜宸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开你。”

答应?答应什么?

陈墨脑子一阵短路,好半天才明白男人指的是什么。

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表示坚决不能答应。但是薄夜宸却是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你。

陈墨被逼急骂了他一句:不要脸。

谁知薄大少却是一脸骄傲的挑眉看着她,说:“脸不值钱,能追到媳妇才叫本事。”

噗——

薄夜宸的这句话,直接让陈墨吐血。

什么媳妇儿?

他们是兄妹好不?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虽然……

知道她在纠结什么,薄夜宸又道:“我们什么关系你应该很清楚,难不成你想我帮你回忆回忆?”

知道薄夜宸说的是初相见的那天晚上的事,陈墨立马觉得自己脸上一阵滚烫,不想薄夜宸再乱说话,陈墨让他出去。谁知男人却一本正经的告诉她,只要陈墨不答应自己考虑他们两个人的事,就不放开她,而且会一步不离。

无奈,陈墨只好用了缓兵之计,先答应了下来。

“这才乖。”陈墨刚答应,薄夜宸就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轻吻,陈墨却是毫无防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薄夜宸已经出了病房了。

本来应该生气的,陈墨却笑了。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浪之后,他们还能见面,还能在一起,还能拌嘴、讲条件,真好,真的很好。

在医院的日子虽然是无聊的,但是有薄夜宸宠着哄着,还有叶家兄弟陪着,做小弟,日子还算过得去。所以陈墨养伤这段时间,还是不错的,当然这是她自己做出的评论。

虽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养伤也不错,但是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光在医院就住了大半个月,陈墨就愣是没记住这个奇怪的省名。不过她不会为这些小事儿而纠结,真正让她纠结的,是他们准备会云城了。

一想到要面对陈雪燕苏倩茜她们,陈墨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薄夜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得,给她吃了定心丸。

薄夜宸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雪姨哪里由我去说。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看他说的信誓旦旦,陈墨也不想打击他,只能点头。

薄夜宸对她的反应也很满意,大赞:“这么信任你男人,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我呸。”陈墨做恶心状,陈墨男人女人的,一听就老套极了。不过薄夜宸倒是用的很溜。以前陈墨还偷偷想过,像薄夜宸这种大冰块,木头疙瘩,怎么会有人要?他要怎么找得到女朋友?

现在忽然明白,这丫的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表面看是文气绅士,让人说起来也是不近女色。实际上,还是个撩妹高手!

叶家兄弟为陈墨和薄夜宸办好了出院手续,准备好了一切,然后登上了薄家的私人飞机,飞回了云城。还未到云城,叶天睿就让人在医院给他们定了床位,以便

回到云城继续养伤。

一路上依旧是有薄夜宸一直在身边守着,跑腿当小弟有叶家兄弟。这样怯意的小时光,让陈墨似乎忘记了马上到云城的烦恼。只是有时候,你可以暂时忘记烦恼,麻烦却不会忘记你。

飞机降落,机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陈墨整个人僵住。为啥没人告诉她,还有人来接机,而且,接机的还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人?

陈墨侧眸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薄夜宸对她微微摇头。既然薄夜宸都不知道,叶家兄弟肯定也就不知道咯。

陈雪燕竟然来接机了,而且还有苏倩茜。注意到当苏倩茜看到薄夜宸,眼中好似要并发出光芒一般时,陈墨摇头一笑。

这是有多想男人?还是说得不到的永远都是那么的吸引人?

不管怎么说,就算不愿意见到苏倩茜,但是好歹还是回来了。经过了这么大的波折,又平安回归,陈墨还是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夜宸……”自动忽视了和薄夜宸一起走下飞机的陈墨,陈雪燕满脸急切的走近薄夜宸,似是这男人才是她的亲人。

而陈墨,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无视。

苏倩茜也想走上前和薄夜宸说话的,但是又怕男人的冷漠,会给自己难堪,就只能站在陈雪燕的身后,看着薄夜宸,嘴角流露着连自己都不察觉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一幕,说心里没什么感觉陈墨自己都觉得假。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亲妈,而这个亲妈却身边跟着养女,关心着别人的儿子。唯独对陈墨,视若无睹。

看了一眼人家“亲人”重逢,陈墨没说话,直接下了飞机。这里陈雪燕和苏倩茜都不想看到自己,她也一样。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先离开。陈墨走下飞机,扫视了一眼周边,想看看有没有出租车。

还不等她多看两眼,身后叶天佑就大步追了上来。

见女孩儿正在四处张望,叶天佑问道:“找什么呢?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他的语气很轻松,说实话能找到陈墨,叶天佑心里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毕竟,薄夜宸离开云城的时候,是让自己护着女孩儿安全的。他只让人看了几天,就没再管过陈墨。如果不是他的大意,白落尘那些人也不会有机可乘,陈墨也就不会被绑架,更不会多受这么多苦。

好在陈墨找到了,虽然受了点伤,到还不算严重。

“这么好心?请我吃饭,我也没钱,也给不了你啥好处哦。”陈墨双臂环胸,挑眉看着叶天佑开口。

听着陈墨的话笑出了声,叶天佑道?“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么?就当我没看好你,才让你被人绑架了。对你的赔礼道歉,给个面子怎么样?”

听叶天佑说,陈墨才知道,原来薄夜宸离开之前已经安排好了。让叶天佑护着自己的安全。

可是,为什么白落尘的人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门,出门之后又去了哪里呢?

这才是陈墨一直想不明白的!

显然,现在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候,叶天佑还在等着她的回答。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的相邀,陈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和陈雪燕说话的薄夜宸,随后点头应下了叶天佑。

她答应了,叶天佑显得很是高兴。不止主动充当起了司机,去哪里,吃什么也全由陈墨说的算,完全没了叶二少平日里的臭架子。

“陈墨小姐,请问您想去吃点什么?我全听你的。”叶天佑将陈墨引到他早已停在机场的车子让,绅士的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陈墨被他的动作逗得忍俊不禁,抬脚就准备上车。

只是还不等她上车,身体便是一轻,然后整个人就被人抱了起来。

不等陈墨反应过来叫出声,头顶便飘来男人磁沉低冷的声音:“不想被人笑,就闭嘴。”

男人的话很简洁,一句话,陈墨就不敢挣扎了。

悄悄瞥了两眼抱着自己的男人,陈墨在心里腹诽:这家伙不是在和陈雪燕母女说话么?怎么转眼变冰块了?

想不明白出了什么事,陈墨也不敢问。要看着薄夜宸面色冷峻,整个人像是散发着冷气一般慎人。现在她开口问,纯属找死!

索性陈墨装哑巴,被他抱着倒省了自己走路,微微闭上眼睛,陈墨装起了睡觉。

而薄夜宸也不管她是真睡假睡,反正陈墨不闹腾,他的心情就还算没糟透。

陈墨被人突然抱走,留下开着车门的叶天佑。半晌,叶天佑也没反应过来,这踏马是发生了什么事。薄夜宸那家伙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这么霸道,明明是他要准备请人妹子去吃饭的,却被薄夜宸那小子截了胡。

心里憋气叶天佑又不敢惹薄夜宸,只能一脸不满的将车门关上,靠在车子边点着一支烟。

“小孩子家家抽什么烟。”叶天睿温润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责怪,从自家弟弟手里把烟抢过来,叶天睿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叶天佑虽然脾气大,但是有两个人他不敢惹。一个是薄夜宸,因为那个男人的重情重义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们是多少年的兄弟。在一个就是自己的亲哥哥。父母不在,都是哥哥把他带大的。都说长兄如父,在他心里,叶天睿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所以,即使有时候这两个男人做的事叶天佑不理解,他也不会违背,因为既然是兄弟那么就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哥哥与弟弟的不同就在于,弟弟放浪不羁,而哥哥成熟稳重。跟叶天佑相比,叶天睿沉稳的多,很多事他看的更细致,更透彻。当然,对于自家弟弟对陈墨的贴近,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吸了一口烟,灰白色的烟雾从叶天睿的口中吐出,顿了顿,叶天睿对说:“离她远点。”

“什么?”没有立马反应过来自家大哥的话什么意思,片刻之后,叶天佑知道叶天睿说的是谁了。

陈墨,他让自己离陈墨远点。为什么?

就因为薄夜宸会不高兴么,还是说怕自己真的对陈墨感兴趣?

却说被薄夜宸抱走之后,一路上男人一言不发,陈墨也如她的名字一般沉默不语。

被薄夜宸抱着,陈墨本以为这男人会把自己抱回别墅,毕竟哪里才是他的家,刚回来不回家,总不能去公司吧!

却没想到薄夜宸半路上就把她给撂到地上了。毫无防备的陈墨猛地被扔到地上,痛的她差点叫出声来。

一手揉着自己的屁,股一手指着薄夜宸,陈墨薄怒:“薄夜宸,你丫的想干嘛?”

女孩儿有气,薄夜宸心里也有气。而且,陈墨痛了,不高兴了还可以大喊着他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最狗血的事情都经历了 他呢?薄夜宸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回想起陈雪燕和苏倩茜对自己说的话,他的目光深了又深,冷了又冷。

被他扔到地方,陈墨揉着身上的地方爬起来,刚站起来,还未站稳,陈墨就又被薄夜宸抱进了怀里。

与之前的抱法不一样,薄夜宸这次把她抱的很紧,紧的像是连呼吸都快要没有了。好在在陈墨觉得她就要断气了的前一秒松开了手。

眉宇间带着陈墨看不懂的神色,薄夜宸目光深深地落在女孩儿身上,像是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一般。

被他盯着看的有些不自在,陈墨抬手在薄夜宸面前挥了挥,试探着叫道:“渣叔……渣叔?”

“以后不许叫渣叔。”薄夜宸的语气很强硬,像是不容反驳一般。

陈墨也是一愣,小脑袋瓜里飞速转动。不叫渣叔?那叫什么?大哥么?想到要是每天叫薄夜宸大哥,陈墨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能是叫渣叔习惯了,让她管薄夜宸叫哥的话,还真是觉得别扭。

不过,薄夜宸倒是没强迫她,只是说了不让她叫渣叔。但是事后陈墨再叫他渣叔的时候,男人还是会答应。

“渣……薄大少,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能回家了?我好想念我那张床,我要好好的睡一觉。”

陈墨说的是真心话,这段时间不是被绑架就是跳海,好不容易在贺兰家住几天,肩膀上的疼还一直折磨着她。连个好觉都睡不了,好不容易伤好了,又被狼追。陈墨觉得,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把最惊险,最狗血的事情都经历了!

现在的陈墨只想找到一张床,好好睡一觉。

听了她的要求,薄夜宸点点头。只是,睡觉之前,总要填饱肚子的。

回想到刚刚叶天佑是要带女孩儿去吃饭的,薄夜宸说:“睡觉可以,睡之前先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吃东西,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陈墨还真有点饿了。飞机上虽然有吃的,但是真不比陆地上的东西吃着好吃,而且安全。在空中吃东西,陈墨很怕她会晕机吐了!

“你想吃什么?”陈墨反问。

薄夜宸略微想一下,又道:“听你的。”

“那好。”陈墨胸有成竹的答应,然后拉着薄夜宸朝着早已等着他们的车子跑去。

装修考究,古韵味十足的面馆,可谓是这条美食街的一大特色。不仅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味道也是让人赞不绝口。

这里就是顾雪澜第一次带她来的那家面馆,陈墨对这家面馆的印象极深。尤其是那个老板娘,虽然双腿残疾,但是她的沉稳和高雅,比许多人都好清晰得多。

而且,陈墨喜欢这里,远比那些奢侈豪华的大酒店有趣得多。到地方,薄夜宸抬眸扫了一眼面馆上的招牌,顿时也觉得熟悉。因为那次,秦小白就是拉着他在这里吃的饭。也是因为那次的聊天,薄夜宸才会让秦小白来做陈墨的司机。

薄夜宸以为,给陈墨换个司机,再让叶天佑暗中保护着女孩儿就不会出问题了。事实上他却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薄叔航没那么脆弱,他一直都在计划着什么,为了公司,为了打败自己,为了抢薄家,现在的薄叔航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了。

薄夜宸就是这样,一般他不会轻易去招惹什么人,但是也别轻易招惹上他。尤其是别触碰这男人的底线,而现在陈墨就是他的底线。

见薄夜宸在发呆,陈墨扯了扯他的衣角,问道:“渣叔你咋了?这里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想着女孩儿来到云城时间不算长,自己也没多带她出来过。甚至平时上学陈墨都有人接送,为了她的安全,除了去学校几乎很少出门。怎么会知道,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澜澜带我来过。”陈墨提起这个名字,薄夜宸才想起来,女孩儿还有这么一个好朋友。薄夜宸对顾雪澜的印象很普通,觉得那就是个富家大小姐,只不过少了些许架子。

反而对她那个哥哥倒是印象深刻,尤其鬼屋那次顾辞远给薄夜宸留下的印象就是,这个人绝对不一般。至于怎么不一般,薄夜宸也不知道。陈墨和他闲聊起顾家的时候倒是说过,顾辞远是个老师,但是薄夜宸感觉顾辞远不像是老师。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神,更像是……

不等薄夜宸想出来什么,陈墨就拉着男人走了进去。刚一走进去,就有服务人员走上来。遇上一次一样,招待他们的服务员穿着红色织锦旗袍,上面绣着手工花纹,清秀细致,既不夸张又不失大方。

“两碗面,谢谢。”陈墨不问自答,服务员微微一笑点头。走在前面,将他们引到一张空桌子前面,说了句请稍等便离开了。

餐桌上本来就放了茶水,陈墨给自己和薄夜宸各倒了一杯。

看着陈墨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水,薄夜宸也不客气。轻抿了一口茶水,男人开口:“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吃这个?”薄夜宸不是觉得这个不好,只是陈墨这怎么也算大难不死。就来吃碗面,着实有点普通了。

不过陈墨却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只要人开心了,吃什么都是美味。

“不然嘞?”陈墨反问,她上下打量一眼,与她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就是貌似人更多了。不过却不嘈杂,更多的是琴音如流水,荡入耳中使人心情都跟着舒畅起来。

陈墨说:“这里不仅能吃好吃饱,茶水也不错。而且,这里的老板娘很漂亮,泡茶的功夫也很厉害的。”

“你认识是这里的老板?”薄夜宸难得好奇问道:“你倒是跟谁都混得挺熟的。”

可不是嘛!

不管是顾雪澜还是顾辞远,对陈墨都不错。小毛豆对她更是到了依赖的地步,叶家兄弟对这个小丫头也是照顾有加,郑宇和秦小白这两个做过陈墨的司机的人也是对陈墨满口夸。就连白落尘都要娶她,更别说自己,心心念念都是她,现在她竟然连面馆老板娘都认识了!

薄夜宸不得不对这个小丫头的交际能力,刮目相看了。

注意到薄夜宸一脸意味不明的神色,陈墨以为他不信,特地在服务员端上面条时,对服务员说自己想见她们老板娘。

服务员刚开始不信,但是陈墨说她上次在这里已经见过老板娘了,而且她们聊得还不错。只需要服务员帮忙告诉老板娘一声,至于见不见还是看老板娘的。

有了陈墨的保证,服务员答应帮她传话。重新做回座位上,陈墨看到薄夜宸碗里的面条已经少了不少了,看着男人熟练的自然吃面条的样子,那里还像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原来离开了山珍海味,薄大少也吃个面也能吃这么香啊!”陈墨故意打趣道。

薄夜宸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饭。除了两碗面条,他们还要了几个小菜。

不多会,服务员回来,她告诉陈墨,她们老板娘答应见女孩儿了。这个消息让陈墨很高兴。

垂眸瞥了一眼兴奋的小丫头,薄夜宸沉声问她:“至于这么高兴?”

“那是。”陈墨挑眉道:“老板娘很不错的,泡茶的手艺好,说话也很好听,几乎每一句都在正理上。端庄稳重,斯文得体,就像…就像古代那种富家太太。而且,她的腿还有残疾,但是如果你看到她的开朗,完全想象不到她是个残疾人。我就觉得她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好似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一般。”

听陈墨说的这么神乎其神,即使好奇心很少的薄夜宸此刻也对这位神秘的老板娘有一丝好奇了。

吃过饭,陈墨和薄夜宸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面馆顶楼的一个外面看似极其普通的小房间停下。

“陈墨小姐,我们老板娘就在里面。”服务员说了这句,便自行离开了。

陈墨礼貌的跟她道了谢,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她就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因为和老板娘并不是很熟,陈墨就没让薄夜宸跟着自己就去,而是自己先进去看看情况。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股浓郁的清苦味,这样的味道不是茶叶又是什么呢?

“又不是不认识,这么拘谨作甚?”还不等陈墨走近,轻柔的声音边传入耳中。陈墨身形微微一僵,等她回身看到白兰坐在轮椅上,正从里间往外走时,目光瞪大。

她从接触过这么严重的残疾人,两天腿像是从膝盖以下都不是自己的。女子手扶着轮椅的扶手,看着陈墨。与往常她的淡定不一样,此刻她觉得这个女子太厉害了。

一手扶着轮椅的扶手,白兰一手转动着身上轮椅的轮子,稍稍用力,轮椅就回往前走动,这样也方便点。

陈墨上前一步准备帮她推轮椅却被白兰拒绝了,女人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那笑容仿佛邻家阿姨,很和蔼。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白兰轻声道。

陈墨听着她的话,也明白她的意思。身体不便的人不一定愿意受人的帮忙,毕竟没有一个人想让人把自己当成一个弱者,来可怜,来怜悯。白兰表面看上去温柔娴静,其实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但从她身体即使残疾,还开了这么大的一个面馆,又对茶很有研究就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个有心的女子。

想到这些,陈墨不仅对眼前这个女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多了几分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她们认识不久,陈墨自不会去问人家的故事,那是不礼貌的。

在她沉思间,白兰已经来到了榻边,她回首看着陈墨,说:“能帮我一下吗?”

陈墨帮她坐在榻边,看着她熟练的将毯子盖在腿上,自始至终脸上表情都是淡然的。没有什么难为情,也没有不好意思。仿佛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即使被外人看到也没不需要装什么做作虚伪。

安置好自己,白兰看了一眼站在测对面的陈墨,笑意加深,问道:“今天怎么想起到这来了?还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还是想念我的茶了?”

白兰半开玩笑的说,陈墨点头,顺势在她对面坐下。对于陈墨的感觉,从见到女孩儿第一眼白兰就觉得与众不同。在看清陈墨的长相的时候,白兰还被吓了一跳。

她曾在心里太过,太像了。和曾经的那个人太像了。

然而,陈墨跟她说,自己是在国内乡下长大的。而且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父母,只是父亲早逝。所以,跟她所想的完全对照不上。

即便这样,白兰也依旧觉得这个女孩儿与众不同。单说她这个随心随意的样子,就和自己很像。不娇柔不造作,这和自己很像。

陈墨叹了口气,点头说:“对,想念你的茶了。而且,我发现,我感觉和你很熟悉,但是说不出来为什么。”

陈墨这么说,让白兰倒茶的动作的微微一滞。

“是吗?”白兰语气不疾不徐,动作优雅熟练“怎么个熟悉法?是在哪见过我吗?”

“嗯咯。”陈墨的回答,让白兰眉心微微一蹙,接下来女孩儿又道:“上一次,在你这儿喝茶的时候。”

可不是,除了上一次在这里喝茶的时候,陈墨还能在哪儿见她呢?她不能随意走动,看她白的厉害的肤色恐怕就是因为常不外出的缘故吧。

而且,这段时间,陈墨都不在云城。

看出了女孩儿有心事,白兰品了口茶,缓声道:“说说吧,这段时间有什么有趣的故事。我你不能白见,我的茶你也不能白喝吧?说说吧就当给我讲故事解闷了。”

陈墨被她都笑了,不过她来就是跟她聊天的。不管怎么说,她在云城说得上话的人没几个,除了顾雪澜,她算的自己比较熟的一个了。跟她说话,感觉比和陈雪燕苏倩茜在一起轻松多了。

陈墨也不矫情,当下点头答应,然后将自己被绑架之后的事情当成故事,说给了白兰听。

刚开始,白兰并没有表现什么,就像听童话故事一般静逸。然而,当陈墨说道白落尘这个名字时,她的脸上笑容一时僵住。陈墨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问她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我把你……忘了 她也只是回说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叫白落尘的做的太过分了。

“当然过分,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也把他绑起来。那小子,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里。”说着,陈墨还冷哼了几声。看得出她对白落尘的气不是一点半点。

“这么说,你对他的仇还很大?”白兰故意问道。

“没错。”没多想的陈墨直接说道。一提起白落尘那个妖孽男,陈墨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那小子对自己也算绑架,剥夺她人身自由,威逼利诱,也算手段用尽了。陈墨在心不知道将他骂了多少次:“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比我跟他订婚,要不是他,我也不会两次差点落入狼口。”

听得出陈墨对白落尘的怨气,但是白兰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将这段惊心动魄讲完,陈墨将面前的茶喝完之后,才想起来,薄夜宸还在外面等着她呢!

陈墨一拍脑袋,急道:“完蛋!渣叔还在外面。我出去一下。”陈墨跑出房间的时候,薄夜宸还站在外面的窗子边,视线投向远处。男人的视线深邃沉寂,看不透望不穿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陈墨轻步走过去,未出声之前先扯起一抹笑意:“渣叔……”

听到有人叫自己,薄夜宸才缓缓转身。

“我把你……忘了!”陈墨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嗯。”薄夜宸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然后在陈墨准备再一次开口的时候,男人又道:“聊完了,就走吧。”

“等一下。”看着薄夜宸准备提步离开,陈墨急忙出声叫住。

回头看了一眼白兰所在的那个房间,陈墨说:“跟人家聊了这么久,走之前总要说一下的。”

她说得对,就这么离开太没礼貌了。薄夜宸是大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所以在家教规矩方面,还是十分周到的。

陈墨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去,薄夜宸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被陈墨硬拉了进去。

“白老板。”女孩儿俏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白兰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陈墨还有她身边身材高大的男人。

白兰对薄夜宸很陌生,她和薄夜宸从未见过。但是只一眼,即使距离不算近,但是薄夜宸还是礼貌的微微颔首。

白兰也会以浅浅一笑,她转眸对陈墨说:“进来吧。”

陈墨刚想开口,身边的薄夜宸便先她一步,开口道:“不了,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陈墨在说什么,就拉着女孩儿离开了。

“渣叔你干嘛走这么急?”陈墨知道薄夜宸不是毛毛躁躁的人,但是他突然这么着急,觉得奇怪。

薄夜宸却说:“那个女人你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吗?”

奇怪?陈墨也感觉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出来为什么。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了洛骏寒的感觉很像。

陈墨没有说话,薄夜宸知道她也在想。可是,这种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薄夜宸一时也想不到。

但是薄夜宸清楚,当下他要做的是赶紧把陈墨送到医院。好不容易回家了,他一定要给女孩儿好好做个全身检查,确定也没事,自己才放心。

陈墨本以为薄夜宸会带自己回家,却没想到他让人直接开车去医院。路上,陈墨问薄夜宸:“你不舒服吗?”

“没有。”

“……”没有不舒服,去毛线医院。

在她腹诽的时候,男人又道:“去给你做检查。”带她回来,饭也吃了,熟人也见了。接下来,就该给她检查身体了确定陈墨没事,薄夜宸才会着手办另一件事。

“我不去。”陈墨当下开口,瞥了一眼薄夜宸,陈墨说:“我啥事儿都没了,还去医院干嘛?浪费钱吗?我知道你钱多,但是也不能浪费呀!你……”她本来还想说你嫌钱多,可以给我,我不嫌多的。但是看着男人越发冷峻的脸色,剩余的话,陈墨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陈墨清楚她拗不过薄夜宸,也就乖乖闭了嘴,在车里老是坐着。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刚刚来到云城的陈墨了,那个时候的她为了逃离薄夜宸不惜不顾安全的跳车,现在的她不会再做那种不必要的傻事儿了。既然薄夜宸要给她检查的话,那就检查吧。反正也不用她掏钱,她还省的自己去体检了。

车子行驶到医院的时候,坐在车子里的陈墨已经睡着了。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本想叫陈墨的,却被薄夜宸抬手示意不用。

所以,陈墨不出意外的再一次被薄夜宸抱下了车。待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薄夜宸的怀里了。

“薄夜宸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陈墨挣扎着,压低声音开口。

正在大步往前走的薄夜宸听到她这话,只是垂眸看了陈墨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说:“不想让人看笑话,就老实点。”

陈墨看了一眼市中心医院几个大字,明白了这是在医院大门口。偶尔有人走过,陈墨也就放弃了挣扎。

本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大模大样的走进医院就已经够吸引人眼球了,陈墨要是在执意挣扎惹急了薄夜宸,再被这家伙扔到地上,那就更丢人了!

所以她只能将脸深深的埋进薄夜宸胸前,心里祈祷着看到的人越少越好。

还好陈墨在云城的熟人不多,顺顺利利进了医院。

因为事先已经安排好的,医院的人也知道陈墨是薄夜宸送来的,所以一系列检查下来,从医生到护士都是笑脸相迎。

薄夜宸所担心的没有发生,陈墨的伤恢复得很好,也没有感染,身体很健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被狼爪抓伤的小伤口会留下疤痕,虽然疤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浅,但是总还是能看得出的。所以,以后露肩装是穿不了了。

这对陈墨根本不算什么事,因为那种裸露的衣服,她本来也不喜欢穿。但是薄夜宸却是眉心紧挽成一个结。

陈墨现在顶着薄家人的身份,以后如果到薄氏上班的话,少不了的交际,酒会,如果穿礼服的时候,露出这么一个疤,肯定会给自己惹来闲话的。

陈墨自是不知道薄夜宸想的什么,只看到男人在发呆。陈墨走过去,疑问出声:“想啥呢?”

薄夜宸抬眸,看到的就是那张精致的小脸。他轻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的问陈墨:“你愿意有这么疤吗?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让医生给你去掉。”

如果是别的女人听到有人愿意让自己变得更美,一定是很开心的。

但是陈墨不喜欢那些表面,她总觉得薄夜宸这么说,不是因为自己喜不喜欢那个疤痕,而是他不喜欢。

女孩儿抬眸认真的看着他,反问:“为什么不喜欢呢?这是对那次经历的一个纪念,为什么要去掉?去掉会痛,还是说相比于完美来说,你宁愿我受罪?”陈墨的话,薄夜宸一时无法回答,内心里他当然不想她受罪。但是一个女孩子,身上留下疤痕,还是在那么明显的地方,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不方便。

只是,薄夜宸没有做解释。

按照医生的建议,陈墨的身体底子还不错,所以没什么大碍。但是怎么说也是受过伤,尤其是伤到过脑袋,最好还是留在医院观察两天。

陈墨不情不愿的住进了病房,刚开始只有薄夜宸在,后来薄夜宸给她专门安排了护工,叶家兄弟也在第一时间来看她了。

看着换上病号服的陈墨,叶天佑开玩笑的打趣道:“啧啧不愧是薄夜宸看上的妞,穿病号服都这么性感。”

明知道他是在看玩笑,但是陈墨还是翻了个白眼给他,然后请他圆润的出去。

对自己看顺眼的妹子,叶二少向来脸皮堪比城墙厚。

不过叶二少的脸皮再厚,在薄夜宸进来病房的时候,也只能乖乖离开。

陈墨因为对薄夜宸还有着意见,在看到男人进来的时候,陈墨直接把自己扔到病床上,盖起被子睡觉。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薄夜宸又何尝不知道跑小丫头那点心思。她不愿做手术,更觉得自己让她去掉疤是因为他嫌弃。然而,她为什么会以为自己嫌弃那个疤,而生气?

难道,她对自己也有那份心?

想到这些,薄夜宸心里顿时多了一丝愉悦。

薄夜宸坐在病床边,扯了扯女孩儿的被子。躲在里面的陈墨因为不想理他,便没有反应。想着这样不给这男人面子,按照他大少爷的性格应该会气呼呼地摔门而出吧。谁知道,薄夜宸不仅没有走反而变本加厉的继续扯她的被子。

侧身睡在被子里的陈墨突然觉得身上一重,心里咯噔一下,陈墨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本以为是那个重量是薄夜宸,却没想到,只是一个玩具……

陈墨的突然起身正好与在哄她起床的薄夜宸来了个正面,四眸相对,一时间病房里陷入了安静中。

在瞳孔中放大的冷峻脸庞让陈墨呼吸一滞,她想推开薄夜宸的时候,却发现双手正在身后撑着自己,她想后退可以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只要陈墨稍微有动作,就会使两个人靠的更近。前进不是,后退也不是,陈墨只觉得她脸上浮起一阵滚烫,如果她可以看到自己的脸的话,她敢肯定一定很红。

该死!面对薄夜宸她那么紧张干什么,她们两个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明知道陈墨的尴尬,但是薄夜宸就是不起身,尽管那双澄澈的墨玉眼儿在盯着自己,里面满是祈求,薄夜宸也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在一刻停住,安静的房间里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还有心脏跳动的声音,陈墨不知道她到底在紧张什么,但是她现在心里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恨不得一脚把这个男人踹飞,让他在这么向看犯人似得盯着自己看。然后就是正在陈墨脑补揍薄夜宸最痛快的时候,薄夜宸趁着女孩儿闪神儿时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便把早已准备好的毛绒熊和花放在陈墨面前笑着出了房间。

话说这潇洒的撩妹技巧还是叶二少教的,现学现用在没有比薄大少做的完美了。

出了病房的门,薄夜宸在门口停留片刻,看着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的女孩儿,他觉得心里的愉悦感更甚。

不知道发呆了多久,陈墨反应过来的时候,薄夜宸早已离开。望着空空的门口,她愣愣的看着面前比她还要高大的毛绒玩具熊,和那束粉色玫瑰花。

陈墨本来对这些并不在意,但是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收到男生这么认真的送东西,还是薄大少送的。于是陈墨特地上网查了,粉色玫瑰花。网上关于粉色玫瑰花的词条很多,但是一下子吸引住陈墨的是它的话语:它是初恋,求爱与特别关心。而三十朵这个数字代表的是:请接收我的爱。

陈墨没听说过薄夜宸谈过女朋友,想来他这样的男人性格这么冷,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找。所以薄夜宸是把自己当做初恋咯?

这么想着,陈墨不觉得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而心里,有种甜蜜的感觉缓缓划过,像是温热的水妊过心田一般。

他想说的是什么?是:请接收我的爱,初恋。吗?

陈墨这样想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脸上洋溢出来的笑容。

直到护士走进来,敲了敲床头的声音,才将她拉回现实中。

“小姑娘幸福懵了吧?”护士一本正经的开口,说出的话却让陈墨一阵尴尬。

看了眼陈墨知道护士为什么这么说了,丫的放着一床玫瑰花,谁看了都能想歪了。

“这不是……”陈墨开口想要解释,护士一脸我是过来人的又道:“刚刚谈吧?看得出你男朋友对你不错。有钱是真的,舍得花钱。这年头有个又有钱又舍得给你花的男朋友不容易,好好珍惜吧。”

“额呵呵呵……”陈墨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个护士姐姐,只能尴尬的笑着,看着她一个人尬聊。

“好了,你这儿也没啥事,有事记得叫我。”护士姐姐交代了陈墨几句,转身出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身说一句:“热恋中的小姑娘果然能笑出花来。”然后潇洒的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陈墨一个人,回想起护士的话,她无奈的摇头。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真是好福气 不过心底还有有一丝甜甜的感觉,陈墨说不清具体,但是那种感觉她没觉得什么不好也就没有在意。陈墨在医院待了两天,两天之后,医生把她的检查结果全部告诉了她。她很健康,什么事儿都没有。没什么事儿,她就可以出院了。自从给陈墨送了花之后,薄夜宸就再也没露过面。中间他也给陈墨打过电话,电话里薄夜宸说他在公司,有事处理。让陈墨有事跟他打电话,多休息,听医生的,有什么需要做的让护工做。

不论是那一个女人在面对男人如此无微不至的关心的时候,都会毫无抵抗力,陈墨也不例外。她也是个女人,或者说还是个女孩儿。她还小,很多事都想象的太过美好。

她本以为住完院,就能出院,然后生活回归正常了。然而,让她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在出院这天。

陈墨给薄夜宸打电话说出院,然后薄夜宸说在公司太忙给推脱了。并且让郑宇去接陈墨,陈墨没多想便痛快答应了下来。然而她等来的不止郑宇一个人,还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她不愿看到的苏倩茜,另一个陌生的女人她不认识,但是她从那双傲然的眼睛中看出了来者不善的感觉。

“你怎么来了?”陈墨看着苏倩茜一脸得意的样子,问道。

苏倩茜还是一身浅色淑女裙装,长发披在身后,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病房。

扫视一眼病房,苏倩茜轻声开口:“薄大哥还真是心疼你,连病房都是这么高级单人间。小墨,你真是好福气啊!”

虽然她的语气很平静淡然,但是陈墨听得出她话语里的刺。

陈墨也不是好欺负的,当下眉心一挑,对苏倩茜道:“是嘛?正好我今天出去,要是苏小姐觉得好的话,不如你住进来吧。”

听到陈墨的话苏倩茜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浅笑出声:“小墨你还是这样,听妈咪说你这次受了很多的苦,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变的聪明呢?”

最后一句话,苏倩茜是靠近陈墨低声说的。

两个人离的很近,陈墨看到了苏倩茜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她想赶她出去,但是一想这里是医院,闹大了对谁都不好,陈墨也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火。

任凭苏倩茜怎么激,陈墨就是无视她,最后干脆直接坐在床边吃起了水果。陈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苏倩茜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她生气,能让她露出本来的真面目。视线在病房扫视着,最后苏倩茜的目光落在放在病床上的毛绒玩具身上。

苏倩茜在陈墨不注意的时候靠近床边,一把将那个熊揪到自己身边,然后上下看了几眼,突然大笑起来。那声音夹杂着嘲讽和讥笑,陈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冷眼看着苏倩茜。等陈墨伸手去拿那个被苏倩茜拿在手里的毛绒玩具的时候,苏倩茜才适时开口,问向自始至终站在门口处一言不发的女人。

苏倩茜说:“然然姐,我记得你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这种熊对吧?那个也是薄大哥送你的吗?”

苏倩茜是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说的,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地家加重了‘薄大哥’三个字。陈墨知道,苏倩茜口中的薄大哥,指的就是薄夜宸。

薄夜宸送过东西的人,听苏倩茜这么说,陈墨不仅朝着门口看去。

此时站在门口的女人缓步走进来,脚下的酒红色高跟鞋与地板接触,发出踢踏的声音,沉稳,不急不躁,与她的人一样,不急不躁,不疾不徐。

陈墨注意到,被苏倩茜成为然然姐的那个女子长得很美,那张脸很精致,远比苏倩茜还要好看。她更多了高贵优雅的气质,身上那件酒红色紧身连衣裙将那婀娜的身材衬托完美,曲线勾勒的恰到好处,仿佛就是长在她的身上一样。女子褐色的波浪长发披在一侧的肩上,另一边的肩上挎着一个同色系手包。优雅高贵的神态中少了妖艳多了冷艳。这样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第六感告诉陈墨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在她打量这个陌生的女人的时候,对方率先打量完了她。眼前的陈墨一身病号服还没来得及换,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脚上穿着拖鞋,正大咧咧的啃着一个苹果。

许是觉得这样一个宛若‘市井小民的丑小鸭’入不了自己的法眼,那女子看了两眼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对陈墨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苏然。很高兴认识你。”苏然是她的名字,她和苏倩茜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恰好都姓苏而已。

苏然声音魅惑,如果宛若绵白糖,绵软甜腻。她的肤色很白,十指纤细如青葱,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看上去如她整个一般,妖冶妩媚。

看着苏然递过来的手,陈墨也大方的伸出手。人家既然这么爽朗,她也不能小气不是。然而就在两个女孩儿指尖相触碰的那一瞬间,苏然突然说:“我是夜宸的女朋友,比你早认识他几年。”

苏然的话语气很平静,就像说她和薄夜宸是普通朋友一般。然而,她说的却是她和薄夜宸是恋人关系,她还说比自己认识薄夜宸早。

这算什么?炫耀?还是……

陈墨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乱成一团,耳边只回响着苏然的话。

原来她想错了,薄夜宸是有女朋友的人,现在人家女朋友找来了,她呢?她陈墨又算什么?她要怎么接话?

紧紧闭了闭眼睛,陈墨让自己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对于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有这么大效果,苏然觉得很满意。她来就是要看陈墨的反应的。回国之前,她就听说有一个小妖精黏上了薄夜宸。原本她以为是什么出入酒吧歌厅的妖艳货色,却没想到还是个未进大学的学生妹。看着眼前毫不起眼的陈墨,苏然在心里怀疑起来薄夜宸的眼光来,难不成自己不在,他的眼光就差成这样了吗?还是说,她不在他就什么都不挑了?

不用人请,苏然拿了把椅子在病房里坐下。她优雅高傲的姿态宛若一只孔雀,在看陈墨的时候,眼底尽是不屑的意味。不过她的精明之处就在于,苏倩茜有时候会把她的狠厉暴露出来,而苏然自始至终都是高贵冷艳的。

“我听倩倩说,你还没大学毕业?为什么跟他?”苏然问陈墨的语气依旧,但是传入陈墨的耳中,却觉得异常刺耳。

为什么跟他?是不是接下来就要问她是不是缺钱了?

这种老套路,陈墨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不管怎么说,陈墨也看出来了。今天来这两位美女,全是来找她麻烦的。

“两位苏小姐,我们回去再说吧。总裁还等着呢。”郑宇看出了陈墨隐藏在脸上的痛苦之色。他想替陈墨解围的,但是显然两个苏小姐都没打算听他的。

苏然坐了一会儿,从椅子上起身,踩着跟天高走近陈墨,脸上带着很浅的笑意,说:“因为你太小,什么都不懂我才告诉你的。他对你不是真心的,离开他吧。这样对你对他都好,毕竟,到最后受伤的都是我们女人。”

她倒是很直白,直接让陈墨离开薄夜宸。但是陈墨却不想听她的。从刚刚她进来,到现在陈墨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眼前这个女人和薄夜宸有过故事,但是那又怎样呢?

以她陈墨的性格,即使离开薄夜宸,也不会让这个伤害自己的女人开心。

陈墨不躲不避的迎着苏然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凭什么?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请不要把你的失败加在我的身上。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我们不一样。”我们不一样,你会被甩,不一定我也会被甩。陈墨的话让苏然脸色微微一僵,不过稍纵即逝,很快她就又恢复了原本的冷艳,笑着继续道:“我和他没分手,我只是离开国内一段时间。现在我回来了,他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的。而且我们有五年的恋情,我认识他比你要早很多。”

苏然原本是想用先来后到跟陈墨挣的,但是却被陈墨当下打断。

陈墨没有穿高跟鞋,所以看上去要比穿着恨天高的苏然矮上一点。但是那种孤傲冷的的气势完全不输苏然,陈墨冷冽一笑,说:“我从出生就认识薄夜宸,这一点苏倩茜没告诉你吗?如果说比谁认识薄夜宸比较早的话,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甩你几条街。”

调整好情绪的陈墨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噎死人。苏然气的脸色通红的看向苏倩茜,意思是为什么不告诉她陈墨和薄夜宸早就认识。而苏倩茜表示她也没想到这一点。

陈墨一脸淡然的看着她们,似是在等她们狗咬狗。却没想到,苏然并没有计较这些,她对苏倩茜并不在意。对于苏然来说,苏倩茜不是威胁,陈墨才是重头戏。这个不知道什么底细的野丫头,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薄夜宸将她看在眼里的。

苏然视线淡淡的落在陈墨身上,唇角荡漾着似笑非笑。她凝视着陈墨,语气慵懒,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根刺:“陈小姐,你这样的女孩儿我不是没见过。小小年纪,偏偏喜欢上一个能当自己叔叔的男人。但是,你知道这样的结果吗?”

陈墨不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所以没有开口,只是视线清冷的看着苏然。

苏然又道:“你对他不是爱,我听说你从小父亲不在身边是吧?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日子一定不好过吧?你既缺爱又缺钱,依赖夜宸情有可原。但是你这不是爱,你是依赖,而夜宸对你,是新鲜感。”

是啊!不止苏然,陈墨和薄夜宸的事,如果被外人知道,她相信大部分人都会这么认为。薄夜宸有钱人长得有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男人虽然严谨冷峻,却极其有责任心。对陈墨的关心细心,陈墨都是感受得到的。

而她呢?从小父母把她丢在乡下远房亲戚家养活。苏然说的没错,她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野丫头,凭什么对薄夜宸感兴趣,那里配得上那男人?

他们之间不可能……

这句话在陈墨的脑子里突然闪现,陈墨微微一愣,她想甩开这句话,却怎么也甩不开。就像是她越想甩掉,这句话却越清晰一般。

陈墨不知道她怎么会想到这句话,是她的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和陈墨不合适吗?

是的,不合适。

与其这样,在心里纠结,陈墨真的不想和她们挣。她从小洒脱惯了,这种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事,她无心计较。唇角微微勾起,陈墨欲要说些什么,苏然却抢先她一步开口:“我也不再说什么了,总之我想告诉你一句话。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也相信你不是为了夜宸的钱。所以,如果离开他是你最明智的选择。不然的话,你真的会后悔的,因为到最后伤心的,肯定是你!”

最后这句话,苏然语气十分笃定。

是么?最后受伤的会是自己吗?陈墨对于到最后受伤的是谁不感兴趣,她只知道别人玩剩下的,她不感兴趣。

既然薄夜宸有女朋友,而且这件事薄夜宸从未告诉过自己,那么她就可以认为那男人一开始就没对自己坦诚相待。陈墨不喜欢欺骗,所以在心里陈墨把薄夜宸已经定位了骗子。

放下手里的苹果,陈墨拍拍手,一脸无所谓的对苏然开口:“我对谁受伤不感兴趣,我想说的是,我自始至终都没对薄夜宸表过态,如果他喜欢我的话,那也只是一厢情愿。所以,满意了?那么可以离开了吗?”

陈墨说完这句话,站到门口处,做了个轻的手势。这两个女人她不欢迎,所以自己宁愿不和她们挣也不愿和她们在一起多待一秒。

然而苏然和苏倩茜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在她们看来,陈墨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像陈墨这种身份的女孩儿,遇上薄夜宸这么一条大鱼,肯定会抓住不放,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怎么?不走?好,病房留给你们,我走。”陈墨也不回避,当着苏然和苏倩茜的面,把穿在外面的病号服脱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我去办理下出院手续 换上自己的套装。随意扎起一个马尾,将自己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的东西整理到一起,拖着毫不停留的大步离开,只留下了苏然和苏倩茜在病房中面面相窥。

站在门口的郑宇看到陈墨离开,慌忙跟上。他本想跟陈墨解释什么的,但是女孩儿根本不给他这机会。陈墨拖着行李,朝着医院的门口而去。

紧跑几步,郑宇追上陈墨,大声叫住了女孩儿。

“陈墨,你等下!”郑宇拉住陈墨的行李,将女孩儿拦下。

看着陈墨脸上的冷到极致的表情,郑宇在喉咙中酝酿许久也只说了句:“等我开车送你回家。”

陈墨本来想拒绝郑宇的,但是转念想他也是听薄夜宸的,自己没必要让他为难。陈墨当下点头。

看到陈墨答应,郑宇怂了一口气,要知道今天是他半路上遇上苏然和苏倩茜,然后拗不过那两个女人才让她们上了车的。如果因为她们,陈墨不跟自己回去,被总裁知道了他真的就没法交代了。

长舒一口气,郑宇对陈墨说:“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办理下出院手续。”陈墨本来就是自由的,只要她没事,薄家有人要接,跟医院打声招呼就可以随时出院。

陈墨走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说,于是郑宇打算回去告诉一声医生。

然而,郑宇前脚刚走,陈墨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医院。

从医生办公室离开再回到原来位置的时候,郑宇已经找不到陈墨了。

在医院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女孩儿的踪影。没办法,郑宇只好回去。

“什么?陈墨丢了?”薄氏企业总裁办公室,薄夜宸一手拍在办公桌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冷厉,仿佛一汪深渊,让人看不透。

现在办公桌的对面,郑宇被这一声吓得背后一寒。薄夜宸再次询问出声的时候,他只能频频点头。

陈墨失踪了,从医院出来她就不见了,她会去哪呢?

薄夜宸在心里一次又一次问着自己,却终究也没个答案。他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就选择不告而别了呢?自己不是已经对她坦白了已经的心思了吗。

薄夜宸想不明白,但是有一个念头在他心头萦绕,那就是陈墨不能走,他一定得找到她。

听薄夜宸问起,郑宇深吸了口气,才说道:“是苏小姐!”

“苏倩茜……”薄夜宸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不觉得带上了冷意。

郑宇点头,继续道:“还是苏然小姐。她们去医院找了陈墨,并且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苏然这个名字,让薄夜宸高峻的身形猛地一僵。冷峻的眉宇顿时蹙成一团。

这个名字有多么的久违了?久违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曾经他还知道有这么一个名字,有一个女人就叫这个名字。

听到苏然这个名字,薄夜宸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近郑宇,问道:“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去医院找陈墨。”

犹豫着,郑宇说:“是苏倩茜小姐,她说是代表陈副总去看女儿的。苏然小姐是陪同她一起去的。苏然小姐说她是经过叶大少同意的。”

“叶天睿?”薄夜宸薄唇捻过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当下掏出手机,给叶天睿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叶天睿也正准备被薄夜宸打电话。看到是薄夜宸,立马摁下了接听键。

“夜宸,我……”叶天睿其实是想说我知道你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但是听他的解释的。可他的一个你字刚出口,薄夜宸冷沉带着微怒的嗓音就传了过去。

“叶天睿你干的好事,陈墨失踪了。”薄夜宸只说了陈墨失踪了,叶天睿也不淡定了。

“她去哪了?”叶天睿虽然对陈墨不算了解,但他也清楚女孩的性格,一般的小事儿不会让她连薄夜宸都不愿意告诉。想到这个,叶天睿就想到了苏倩茜和苏然。

不错,苏然去医院是他说的。他告诉苏然陈墨在医院,所以苏然才会那么快找到陈墨在哪里。

可是,他只是想让苏然知道,陈墨这个存在,以至于让苏然死心。只是,叶天睿貌似想错了。这次回来的苏然与原来不一样了,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且不说苏然到底变了多少,叶天睿和薄夜宸担心的一样,陈墨去哪了。她才刚刚九死一生回来,现在的云城还不平静。说不定暗中就会有人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万一被人抓住机会,那后果将又是不堪设想。

“夜宸,当务之急是找到陈墨。你觉得她会去哪里?”叶天睿的话像是提醒了薄夜宸,男人并没有回答叶天睿的话,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出了办公室。

薄夜宸先让郑宇开车回了别墅,不出所料,陈墨没有回去。久别之后的家,少了女孩儿的身影,薄夜宸越发觉得不习惯。

陈墨房间的东西都没动,别墅的人也都没见过她。这么说,她是真的走了。“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薄夜宸一拳打在陈墨房间的书桌上,沉声说出几个字。

的确,她怎么可以,薄夜宸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连句话都没留,说走就走?

薄夜宸想,也许是自己吓着她了吧!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相处方式本来就很微妙,自从回来,薄夜宸又太急着表现自己的心,以至于吓着了她!

想到这些,薄夜宸忽然想起了教他这些撩妹技巧的叶二少,叶天佑。

当时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让陈墨彻底对自己放下芥蒂,明白他们之间并无什么关系,最多是青梅竹马而已。薄夜宸找到了叶天佑。

在琢磨女孩子心思方面,薄夜宸真的没怎么注意过,但是叶二少是从小流连花丛中的,对这些了如指掌。

在叶二少的建议下,薄夜宸买了花,买了大多数女孩子喜欢的毛绒玩具,送给了陈墨。

虽然薄夜宸并没有说什么表白的话,但是他的做法足以证明他的心思。叶天佑还告诉他,要想一个女孩儿想清楚是不是对自己有感觉,就得适当时间晾着她。

比如送完礼物,在她感动的时候,从她的眼前消失。时间越久,女孩儿的思念就会越深,到最后也就明白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个方法薄夜宸试过,他发现,他就是越看不到陈墨,心里越不能平静。

所以,在送完东西之后,薄夜宸就像失联了一般,在公司一心处理着公司的事。

本来这个计划还是可以的,却没想到苏然会这个时候回国,而且第一件事就是见陈墨。

苏然这几年在国外经历了什么,具体有了什么改变,她对陈墨有什么用意,这些都是不得而知的。

但是唯一清楚的是,陈墨是见过苏然之后才选择离开的,想找到陈墨,就得找找到苏然。

对!找到苏然,有可能就能查出陈墨的去处。

想到这些,薄夜宸一刻不敢耽搁告诉叶天佑,务必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苏然。

薄夜宸的命令刚下,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这是他专门为陈墨一个人设置的铃声,虽然简短简单,却是独一无二的。

听到这个声音响起,薄夜宸立马忙接起手机,好几次他都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甚至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若是被外人知道,堂堂的薄氏企业总裁,因为一个小丫头,慌得手忙脚乱,恐怕说出去任谁都不会相信。

然而,他就是对一个小丫头慌了,慌得心里没了底,慌得手忙脚乱。

“陈墨!”薄夜宸的声音很沉,男人的嗓音就如他的人一样,薄冷深沉。他的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传入陈墨的耳中磁沉的像是砸在心上。

陈墨在短短的闪神之后,收敛心绪,她的语气很轻,很浅:“嗯,我有话跟你说。”

先一步挡住薄夜宸准备问的话,陈墨说:“我想安静一段时间,你别找我,就算你知道,也别去找。我需要好好静静……”

静静……

薄夜宸第一次知道,这个词有多么折磨。她想安静一段时间。

在薄夜宸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陈墨再一次开口,她说:“薄夜宸,谢谢你这么照顾我。照顾好自己,也照看点陈雪燕。她不拿我当女儿,我不能没心。自己乖哈,拜!”说着陈墨竟然觉得自己的眼眶酸了起来,生怕隔着电话薄夜宸听出自己的异样,陈墨只说了句自己累了便挂了电话。

手机里的忙音响了很久,直到彻底没了声音,薄夜宸才将电话从耳边拿下来。

那天晚上薄夜宸没有回别墅,而是去了晨星酒店,当然,陪着他的还有叶家兄弟。

灯光暗沉的包间之中,薄夜宸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喝下去。与其说他是喝酒,倒不如说他是在灌酒。好在多年商场的打拼交集让他练就了好酒量,摆满茶几的酒瓶,也没将这个男人彻底灌醉。

而坐在一边的叶天睿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深知薄夜宸心里的痛苦。他还清楚的记得上一次这男人这么不要命的喝酒,还是苏然离开的时候。时隔五年,同样的情景再次出现。

相同的情景,同样都是为了女人。谁说薄大少不近女色,他薄夜宸就是个当代痴情种。

然而,叶天睿不知道。薄夜宸这个痴情种,不仅做下去了,还做的无怨无悔,还当的荡气回肠。

眼下,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薄夜宸,任是叶天睿性格沉稳,也想揍他两拳。

他是薄夜宸,放着偌大的公司,上万的员工不管不问,在这里买醉,关键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丢不丢人?作为兄弟,叶天睿都替他丢人。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他倒霉,偏偏交了这么一个哥们。拧眉看着薄夜宸又端起一杯酒,叶天睿当下从他手里抢了过来。薄夜宸看了他一眼,并不生气,而是继续去拿。叶天睿挥手示意,让叶天佑把酒都拿开,离薄夜宸远点。

却没想到,就在叶天佑拿走的时候,还被薄夜宸抢了两瓶。

脸色开始变得酡红,平日里冷寂的眸中满是迷离,还带着森冷。

“薄夜宸,你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当初一个人扛起整个薄家的时候你是咋说的?”叶天睿实在看不下去这样的薄夜宸,当下起身睨视着薄夜宸。

听到他的话,薄夜宸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继续喝着酒。

叶天睿本来不想跟他拗着来,但是他真的不想看到薄夜宸这个样子。

当年,薄夜宸的妈妈离世不久,薄爸爸就发生意外,只留下了薄夜宸一个人,跟着年老的爷爷。

虽然也有堂兄弟,但毕竟不是同父同母的亲人,更何况薄家二房一直对长房嫉妒。所以,薄夜宸的父母离开之后,薄夜宸没少受亲人的苛责虐待。

好在,薄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深知自己的另外两个孙子不是成大器的材料,将产业算数交给了薄夜宸打理。

而薄夜宸也没让爷爷失望,薄氏企业在他手里越发有起色,后来还成立了薄夜宸独有的薄氏公司。和许多大城市以及国外的分公司。

新公司启动的那一天,薄夜宸曾说过,他会将他毕生的心血和能力都投入到薄氏,他的心是属于事业的,是属于成功的。

很难想象,说过那样一番话的人,会有今天这般模样。

薄夜宸心里知道叶天睿是为了自己好,可是他就是想喝两杯,在自己的好兄弟面前,放纵一次。

薄夜宸微醺,抬起那双依旧是意味不明的眸子,落在叶天睿的身上,片刻之后,男人才认真的一字一句道:“我说过的话,我不会忘。只是,我今天高兴,想多喝两杯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高兴?薄夜宸你是脑子进水了?”薄夜宸话音刚落,抱着一打酒的叶天佑就开了口。他白了薄夜宸一眼,继续道:“自己喜欢的人跑了,还高兴。哥,我真的觉得你该带他去医院看看。”

叶天佑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其实他说的不错。现在的薄夜宸情绪明显不对。按照往常的听到叶天佑这么说话,他早就该生气了,而今天他脸上不但没有怒气,反而还带着浓浓的笑意。

叶天佑的话说完,叶家兄弟盯着薄夜宸,如果他再说什么胡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就马上送他去医院。

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包房内低低的音乐响着。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从没感觉过肩上这么重 一首歌没有完,薄夜宸就喝完了手里的两瓶酒。

酒喝完了,薄夜宸依旧平静。他的视线从迷离恍惚,又变成清寒冷寂。仿佛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样的薄夜宸叶天睿也是第一次见,但是怎么说二人也是多年的兄弟,知道薄夜宸心里有他说不出的苦。叶天睿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身前,一脸等你讲故事的表情。

“说说吧,突然发酒疯,闹哪样?”叶天睿挑了挑眉,接过自家弟弟的一杯酒,优雅的摇了摇,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似是觉得这晶莹的红色液体还不错,叶天睿微微阖眸勾唇。

叶天佑又拿着一杯准备给薄夜宸,却在离薄夜宸有点距离的时候突然收回。叶天佑说:“你还是别喝了,喝醉了我们兄弟还得伺候你!”

“……”薄夜宸擅长腹黑毒舌,所以他的话竟然让人无法回答。跟着他时间久了,叶天佑也学会了。当然,腹黑毒舌这两个不算特长的特长,还是叶二少从薄夜宸身上发掘的。

“累,从没感觉过肩上这么重。”薄夜宸没有跟叶天佑计较,只是淡淡出声。

累?可不是累么!

从去S市,薄夜宸就一门心思想着生意的事。好不容易谈判好了,又出来陈墨被绑架的事。他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合作商说,就离开了S市。

从S市到重新回到云城,可谓是经历了生死。回到云城,他来不及想别的,第一件事就是送陈墨去医院检查。

薄夜宸原本想着,只要陈墨对他也有感觉,他就送她出国留学。等学成归来,这里的所有人也就会淡忘女孩儿的身份,到时候他们之间也就有了希望。

却没想,苏然会回来,把他原本计划好的一切都给打破了。

五年前是他欠了她的,她才会不辞而别。五年后她突然出现,他的心里出除了愧疚,就没别的感觉了么?

薄夜宸在心里扪心自问,他对苏然没有感情了吗?

薄夜宸没想到答案竟是肯定的,他在想起,提起苏然的名字时,心里很淡然。

如果苏然不回来,这个名字会就此在薄夜宸的心里渐渐抹去。

当一个曾经的恋人,变成除了熟悉,其他都很陌生的路人,那么他们便不需要再有什么交集了。

薄夜宸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也就没那么堵了。他不是没有埋怨过上天的不公,但是薄夜宸更清楚那是于事无补。

“原来我还在想,要怎么和雪姨交代。现在看来,不用急了。”薄夜宸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双手枕在头后面,看在沙发上说。

叶天睿深知他要说的是什么,但是现在看来真的想让陈墨接受他不光要跨过横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陈雪燕和苏然。

果然,老天爷对谁都是公平的。薄夜宸也算得上有钱有颜值的众妹子眼中的男神了,但是这个神话一般的男人,遇上了陈墨就注定要遇上一堆大麻烦。

然而,叶天睿相信,只要两个人之间是真的有缘,即使有千难万险也终究会在一起。

只不过……最让叶天睿抱有疑问的是,陈墨会等着薄夜宸把这些麻烦解决了吗?会陪他一起面对未来的一切吗?会是,最合适这男人的那个人吗?

这些问题叶天睿没有问薄夜宸,他知道薄夜宸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墨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就是以后也只能靠他们有没有缘分了。

自那天晚上之后,薄夜宸的生活像是又恢复如常,他离开公司太久所以光处理公司的是就让他忙了好久。

终于薄氏企业的事安定了下来,S市的两件事也在薄夜宸的解释下,如约进行。仿佛事情都在预料之中一般,薄夜宸还是公司别墅两头跑。

除了别墅里不似陈墨在的时候那么热闹又生气,一切都如曾经。而忽略掉陈墨曾经在这里住的那段日子,她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别墅里的人感觉得出薄夜宸的变化,也没看到陈墨回来,每个人心里都有猜想,只不过没敢问薄夜宸,谁也没敢再提起这个名字。

时间就这样持续了近一个月,直到有一天晚上,别墅客厅里的电话响起,阿姨接通了之后入耳的就是一个稚嫩的声音。

这样稚嫩的声音,能在晚上打进这个清冷漠然的别墅的,为的也只是一个人吧!

那就是陈墨。

打电话的是小毛豆洛承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他的陈墨姐姐在哪里。

薄夜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很想说一句:我也想知道她在那里。

可是,薄夜宸知道他就是说了也没用。

以陈墨的性格,和洛家不熟悉,她一定不会麻烦人家。顾家呢?

薄夜宸想到了顾雪澜,当顾雪澜接到电话的时候,兴奋的差点叫出声。陈墨失踪顾雪澜的心里除了担心还有歉疚,毕竟,陈墨被绑架归根究底和她哥哥有关系。

在听到陈墨有惊无险,平安无事的时候,顾雪澜长舒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又一次让女孩儿的心彻底的提了起来。

那就是薄夜宸告诉她,陈墨失踪了。到现在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也没她的消息。薄夜宸几乎让人翻遍了大半个云城,也没找到女孩儿的踪影。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顾雪澜和陈墨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了解陈墨。女孩儿虽然随性不羁,张扬洒脱,却不是办事不知轻重的人。

陈墨突然失踪,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明白其中原有的顾雪澜向薄夜宸问,而男人只告诉她一句话,那就是:“等找到她,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当务之急是找陈墨,顾雪澜也知道轻重缓急,当下准备挂了电话给自家哥哥打电话。清楚顾辞远的朋友多,所以顾雪澜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家哥哥帮忙。然而,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那一瞬,一个念头从她的脑子里出现。

“乡下……”顾雪澜顺着自己所想到的低声念了几个字,还未从耳边拿下电话的薄夜宸立马注意起来。

“你说什么?”薄夜宸的语气依旧清冷孤寂,但是却听得出来满是焦急。

握着手机的手进了几分,顾雪澜认真的对薄夜宸说:“薄总陈墨有可能回了乡下,因为她说过很多次,她想念乡下,想念表姑姥姥。她想回去看看,但是你都不同意。”

顾雪澜说的是她和陈墨在一起的时候,两个女孩儿偶尔闲聊,陈墨对她说过表姑姥姥是怎么把她养大的,也说过自己对那个破烂却温馨的家的留恋。只是,薄夜宸为了她的安全,几乎不让她回去。

顾雪澜的话像是给了薄夜宸提醒,将手机挂断,薄夜宸立马拨通了叶天睿的电话,只告诉他自己要去乡下一趟。

“去乡下?”叶天睿认为薄夜宸是闲的疯了,公司每天那么多事情,他有那么多日程安排和应酬,却要撇开不管去乡下。

随即,叶天睿便想到,薄夜宸想在这时候去乡下,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他疯了,一种就是陈墨在乡下。

想到这里,原本不想答应薄夜宸的叶天睿犹豫了。最后他还是无奈的答应了,并且让叶天佑和薄夜宸一起去。

若说商业场上的事,很少有人能比得过薄夜宸。但是说到哄妹子这件事,叶天睿还是有信心自家弟弟比薄夜宸有经验的。更何况,陈墨现在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乡下来的小丫头了。薄老爷子亲口说过她是薄家人,现在她又考上了大学。不管怎么样,小丫头的命运都正在悄悄地改变。只是陈墨的潜意识还停留在原点,不想接受这些变化而已。

薄夜宸去乡下的时间就安排在三天后,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完,陈墨也正好离开一个月了。再大的气经过一个月的时间,也该消了。

薄夜宸准备去乡下的第二天,苏倩茜带着苏然来到了薄夜宸的私人别墅中。许是怕薄夜宸不肯见她们,她们两个还特地叫来了陈雪燕。

陈雪燕虽然是薄家的罪人,但是这些年为薄家付出了很多,更像是恩人。所以,对于陈雪燕,薄夜宸就是再恨,对她也始终宛若长辈般得到尊敬。

看着冷峻的脸上,不那么明显的憔悴,陈雪燕当下有些心急的开口:“夜宸,你是不是不舒服?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差?”

陈雪燕不知道,从二楼走下来见她们的薄夜宸已经熬了一个晚上。和国外公司的洽谈是趁着人家那里是白天的。因为时差问题,薄夜宸特地选在了对方是白天,适合谈生意的时间。

而他,冲一杯咖啡,完全可以充当一个工作狂魔。

“可能是没睡好,坐吧。”薄夜宸回答的语气很淡然,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在他坐下的时候,手指轻捏着眉间。

“是一宿没睡吧?怎么可以这样子,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你也不能不顾身体啊!”上了年纪的人都会觉得,不管有再多的钱,再大的名气和生意。都不如有一个好身体。陈雪燕虽然岁数不算大,但是做了薄氏企业的副总这么久,看惯了生意场上的你争我抢,她早就把这些看的淡然了。越发觉得,有钱,远不如有一个好身体。

她的话,薄夜宸没有在意,只是客气的请陈雪燕坐下,然后自动忽略了陈雪燕身后的两个女人。

“薄大哥,你看谁来了……”苏倩茜软糯的声音像是一只极其乖巧的小羊羔,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盯着男人,里面像是含着笑意一般。

即使和苏倩茜关系好,苏然此刻也注意到苏倩茜眼神中的变化。苏倩茜不知道,从她眼中流露出的那种‘花痴’让苏然尽收眼底。

不过,苏然并不在意。对于她来说,苏然只不过是一颗接近薄夜宸的棋子,就算看得出她喜欢薄夜宸,苏然也不会担心。因为有她在,谁都不可以靠近这个男人。

听到苏倩茜的声音,薄夜宸略微抬头,朝她那里看看了一眼。只是简单地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在薄夜宸看过来的时候,脸上立马露出自信的笑容,挺身抬头目光深情的看着薄夜宸,希望他能多坎自己两眼。然而,薄夜宸对于苏然的到来并没什么表示,就连脸上的表情都不曾有什么变化。

拳头紧紧攥起,苏然强忍着胸腔里那股怒火,她想发疯,但是当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不能这么做。那样的话,她为了回来所吃的那些苦,都白费了。

拳心紧握,抹着红色指甲油的长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血的颜色和指甲油的颜色合为一体,更为鲜艳。

对于苏然的怒火来说,她只能强压下去,不给薄夜宸留下一丝坏印象。

“夜宸,你还记得我吗?”与苏然的委婉不同,年长两岁的苏然显得更成熟稳重,婀娜多姿的身材上,穿着一件红色裙装。长长的波波浪卷斜在一侧,露出另一处的大耳环,既稳重温婉,又不是俏皮。

苏然五官精致,尤其那双晶亮的眸子里面像是会说话一般,深情款款的望着薄夜宸,似是在等男人的后文。然而,她想错了。薄夜宸自动的将她和苏倩茜再一次忽略,只是自顾自的喝着杯里的咖啡,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陈雪燕说这话。

在和陈雪燕聊完国内公司,薄夜宸又喝了口咖啡,然后对陈雪燕说:“雪姨要是没其他的事的话,公司就多费心。我这几天不在,有事的话让秦小白处理。”

留下这句话,薄夜宸起身上楼,他刚走出两步,身后甜腻的女人声音就响了起来。

“夜宸,你真的把我忘了吗?”苏然带着委屈和伤心的开口,正准备上楼的薄夜宸却是身形一僵。

良久,都没听到薄夜宸的回答。苏然再次开口:“夜宸,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我现在回来了,我愿意用我的一辈子来赔偿对你的歉疚……”

歉疚吗?

背对着三个女人,薄夜宸将咖啡杯搁下,双手随意的插在西裤口袋,也不管苏然还在身后自己的回应,直接大步走上了楼。

陈雪燕本来是想撮合薄夜宸和苏然的,却没想到男人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在苏然刚说话的时候,薄夜宸就已经到了二楼。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碍于大男人的面子 陈雪燕本以为他会听自己的,却没想到现在的薄夜宸比以往更冷漠,连和自己说上几句话都不愿意吗?

如此想着,陈雪燕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让苏倩茜送她会薄家老宅了。

苏倩茜离开之后,苏然没有离开,她在薄夜宸的别墅前厅站坐了很久。在薄夜宸再一次下楼的时候,苏然二话不说就起身走到薄夜宸面前,面露深情的说:“夜宸你终于肯出来了,我都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

等他好久了?

薄夜宸听着这句话莫名的嘴角微扬,这才不过几个小时就好久了?那么这些年他为她做到的,又岂止是好久,他简直就像一个傻子一样,处处的为她着想,事事为她操心了多长时间,薄夜宸自己都记不住了。

薄夜宸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出声,只是绕过她去了厨房。

薄夜宸的早饭是阿姨端进书房的,午饭他要去餐厅。

男人虽然没有理会她,但是苏然觉得自己了解这个男人,他就是这样,沉默寡言。也许他见到自己也是开心的吧!只不过不好表现,又碍于大男人的面子。

想着这些,苏然不用请的跟去了餐厅。薄夜宸特地去厨房,是他想让阿姨做个蛋糕,因为昨天晚上小毛豆说要来。

听到薄夜宸专门到厨房就是为了这个,阿姨也是一阵惊讶,慈祥的眼里带着笑意的看着薄夜宸,阿姨说“先生第一次对小孩子这么上瘾心,小毛豆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还有……”

阿姨后面的话是想说还有陈墨,要知道薄夜宸一开始是很不喜欢小毛豆的。还是陈墨执意,他才答应把小家伙留下来的。

如果陈墨知道薄夜宸现在对小家伙这么关心,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只是,阿姨不敢提起那个名字。自从陈墨不住这个别墅了,这里便安静了,冷清了。比原来陈墨没来之前,还要冷清。

不过,在这里待久了的人,好像早已习惯了冷清,所以为了不让薄夜宸生气,所有人都没敢说过那个名字。

薄夜宸自然知道阿姨说了一般的话是什么,听了阿姨的话,他停顿了片刻,说“是她改变了我。”

简单的四个字,包含了男人对女孩的宽容。即使她的不辞而别,即使她从未给过自己说清楚一切的机会,薄夜宸也只是想着她的好!

薄夜宸离开厨房的时候,苏然正在餐厅等着他。一看到他出来,连忙拉开首位的椅子让男人坐下,还亲自动手给薄夜宸做饭。

看着她献殷勤,薄夜宸的目光越发森冷起来。

薄夜宸想到以前是她毫不留恋的离开的,现在有这么突然的回来了,还对自己这么好,难道就是为了再接近自己么?

薄夜宸不傻,对于苏然这么一个心机颇深的女人,他不得不想的太多。

给薄夜宸盛好饭,苏然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优雅的坐了下来。薄夜宸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餐桌上,在苏然要坐下来的那一瞬,男人突然开口“苏小姐还有什么事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我不是慈善家,也没能力施舍饭菜。”

薄夜宸的话说的很不留情面,让一向傲然惯了的苏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在薄夜宸面前发作,因为她知道,自己这次回来,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苏然不傻,薄夜宸是从小傲娇到大的大少爷,自己当初骗了他不辞而别,他对自己当然会有怨恨。但是只要编一个合理完美的故事,让这个男人相信,那么她就能再一次俘获这男人的心。

薄夜宸是云城商业界神话,薄氏企业更是国内外有名的企业,只要她能拿下薄氏,那个人就再也不会操控她,也不能操控她了。

这样想着,苏然将心里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然后扯出一抹勉强而无奈的笑容,换换起身“好,是我太随便了,对不起!也许……”

苏然语气越发轻,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她似是回忆般的将整个别墅环顾一番,继续道“也许是太想念了吧!所以一回来就感到很亲切。”亲切,回忆,这些煽情的话,对于别的男人也许有用。但是对于从天就冷漠的薄夜宸来说,一个伤害过他的人,现在跟他说这些,男人不会有任何变化。

从餐厅到离开别墅,苏然一直在期待着薄夜宸会舍不得她,会叫住她,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不要离开。

然而,却让她失望了。

薄夜宸自始至终都没开口,只是静静地,优雅的吃着饭。

没人知道,此刻的男人正在想着明天去去乡下的事。

翌日

一大早,叶天睿就带着叶天佑来到了薄夜宸的别墅,因为一听到是去找陈墨,叶天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找陈墨这件事虽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但是对于叶二少来说却是一件大事。

薄夜宸的表白方式是自己教的,自己刚教完没几天,陈墨就消失了。这么说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叶二少故意的呢!

教人撩妹,反而把妹子撩跑了,这要传出去,他可怎么混!

而且,叶天佑觉得他和陈墨之间的相处来不错,尤其是女孩的不做作,随性洒脱的性格。

和他简直对脾气,陈墨要是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叶天佑肯定他会伤心很久很久的。

所以,一听大哥说让他和薄夜宸一起去找陈墨,叶天佑就兴奋的一路和叶天睿来到了薄夜宸的别墅。

在别墅薄夜宸将公司再一次交给了秦小白和叶天睿,然后自己则带着叶天佑和郑宇离开了云城。

云城离陈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很近,就算是开车,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好在,薄夜宸已经去过一次了,这次远比上一次顺利的多了。

薄夜宸他们来到陈墨表姑姥姥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在表姑姥姥住的地方,薄夜宸并没有看到表姑姥姥的身影,更没看到陈墨。

许是,薄夜宸就让郑宇去陈墨表舅舅家里问问,看看是不是外舅舅家。

而对这里完全不熟悉的叶天佑,则和薄夜宸在家里等消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切的一切对这个富家二少来说,都是新鲜新奇的。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出来,叶天佑一本正经的问薄夜宸“陈墨就是在这么个地方长大的?”

不是亲眼看到,真的很难想象。那么一个性格的女孩儿,竟然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环境。贫穷,整个家里找不出一件像样的家具,更别提什么家用电器。也许唯一的电器除了电灯,就是那个专门为表姑姥姥解闷的小电视了。

那电视很小,还没一个平板大,很笨重,还是黑白色的。

上面顶着一根电线,时不时就要扶着它,不然节目就回跑掉或者变成雪花状模糊。

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叶二少,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他问向薄夜宸,薄夜宸没有出声,只是点头回答他。

表姑姥姥的家还是很久以前瓦房,院子很大,虽然空旷却收拾的很利落。叶二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回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对薄夜宸说“你们薄家也够狠心的,人家给你们养了这么多年孩子,你们都不接济的么?”

的确,陈墨是从薄家被送出去的,看着这里生活条件这么差,薄家难道就不接济一下?

叶天佑的话让薄夜宸眸光微深,他撇了一眼叶天佑,半晌,男人才开口“雪姨每年都有给陈墨生活费,足够她们好好生活很久了。”

如薄夜宸所说,陈雪燕虽然把陈墨送到了乡下,还是每年给表姑姥姥打钱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生活还会生活成这个样子,陈雪燕每年给他们的钱呢?

这些话薄夜宸只是在心里暗暗的想,表面却什么都没说。

郑宇回来的时候,叶天佑还在家里到处转,像是对这里很感兴趣。

一看到郑宇回来,叶二少立马跑上去,问“找到了吗?”

郑宇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的人,一男一女。这两张陌生面孔叶天佑不认得,但是薄夜宸是见过的。那就是陈墨的表舅薛倾城和表舅妈王连婷。

当然,他们也认得薄夜宸,一听到薄夜宸来了,当下两眼放光,跟着郑宇一路来了。

薄夜宸礼貌的朝他们点头,目光落在郑宇的身上。

郑宇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说“陈墨在这里,只是她表姑姥姥病了,陈墨在医院陪着。”

果然,顾雪澜说的没错,陈墨就是在这里。想想也是,若大个云城,除了薄夜宸的别墅,陈墨还真没地方可去。

知道了陈墨在医院,薄夜宸他们也去了医院。薛倾城夫妇也要求和薄夜宸他们一起去。

在县城的医院里,薄夜宸见到了上了年纪的表姑姥姥。与上一次精气神十足的老人相比,现在的表姑姥姥显得很憔悴,脸色苍白,眼神浑浊。

显然对薄夜宸他们的到来很意外,听儿子媳妇说薄夜宸他们听到老人住院,专门来看她,老人直拉着薄夜宸的手说谢,脸上映着笑容。

“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小墨看到你们来,一定也会很开心的。”老人家提起陈墨,叶天佑顺势问道“陈墨不在?”

“在,她去打水了。我这个老家伙不中用了,处处都得人照顾!”老人家抬眸对叶天佑说,许是觉得这个小伙子长得不错就多看了两眼,却又疑惑他是谁。

听到表姑姥姥的话,薄夜宸薄唇间露出浅浅的笑,说“小墨是跟你长大的,照顾你也是应该的。现在我们来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薄夜宸即使再冷厉,对待老人家,他始终是孝顺的。即便和他完全没有关系。这一点表姑姥姥早就知道,上一次她因为摔伤了腿,薄夜宸还特地送她去大医院治疗,治疗期间的一切,都是给她用的最好的。

不管自家老娘对薄夜宸有多么感激,王连婷抓住薄夜宸的一句话,立马道“就是啊妈,你把小墨照顾这么大多不容易啊,现在换她来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

自家媳妇儿这么说,薛倾城也是连连点头,直说陈墨不懂事,老娘把小丫头照顾大多不容易。

一直不说话的薄夜宸知道,这是他们在向他邀功,毕竟陈墨是从薄家送来乡下的,他们说这些话是让自己听的。

悄悄瞥了眼薄夜宸,王连婷又道“小墨那丫头去打水怎么还不来,总是办点事都这么慢,什么事都做不好。妈,这都是被你惯的,要不然下午还是让薛紫来照顾你吧!”

“噗——”靴子?听到这个名字,叶二少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从一见面开始,叶天佑就开始注意陈墨的这个舅舅和舅妈。自始至终,他们都没说过陈墨的一句好说,全部都是在损她,现在又冒出一个“靴子”想来他们这么贬低陈墨,抬高那个靴子,一定是他们家的人了。只是,能取这么个性的一个名字的,父母脑洞也真够大的!

王连婷不说这话还好,她一说让薛紫照顾老人,表姑姥姥立马脸色大变,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气。

被被老人家盯得浑身不自在,王连婷往自家老公身后躲了躲。

这时,表姑姥姥突然开口,浑浊的眼神一直落在王连婷身上“你别忘了我是为什么住得院,小墨照顾我挺好的。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自己的亲娘和自家孩子这么客气,在外人听来是这家人客气。但是薄夜宸听出来,老人家这次住院,一定和王连婷的女儿有关系。

被老人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来,薛倾城和王连婷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打水回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们夫妻两个。

“小墨……”看到陈墨,因为薄夜宸在,王连婷完全没了往日的气势。只是低声和气的叫了女孩的名字。

听到王连婷的声音,陈墨停下步子,说“是舅舅舅妈!你们是来看看我有没有把表姑姥姥害死,还是逼我给你们女儿钓金龟婿来的?”

陈墨这么说,薛倾城夫妇立马脸色一变,尴尬的往后看了看薄夜宸。

陈墨原本是不知道薄夜宸来了的,在薛倾城他们回头的时候,透过缝隙,陈墨看到一抹冷峻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薄夜宸,有能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无论如何你都藏不住 步子觉得像是沉重了许多,陈墨不想往前再多走一步,她望着坐在病床前的身影,目光眨了眨,就看到了站在病床另一边的叶天佑。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陈墨却能猜得到他们是为什么来的。跑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也没偷没抢,干嘛要跑。但是想想离开之前,陈墨确实是对薄夜宸很生气离开的云城。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她的气虽然消了不少,但是却还是不想搭理这个男人。

不等陈墨想着怎么开口,叶二少便大步走近她“你还真在这儿啊!还得我们差点把云城翻了个底朝天。”

叶天佑的话虽然夸张,但是陈墨也相信,凭薄夜宸和叶家兄弟,想翻遍云城还是能做得到的。

陈墨抿了抿唇角,收起刚见到薄夜宸时那一丝不知所措,绕过叶天佑。放下暖壶,对叶天佑开口道可你们还是找到我了。”

陈墨这么说,叶天佑当下挑眉,带着得意说“那是,我们是谁?想找个人还不容易?”叶天佑的话音未落,薄夜宸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男人的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带着冷厉的气势,在陈墨想后退的时候,薄夜宸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微微垂眸,薄夜宸目光深邃的看着比自己矮上许多的小丫头,沉声开口“我要是想找到你,无论如何你都藏不住。”

他的语气很狂傲,落到陈墨耳朵里只觉得很刺耳。他以为他是谁?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么?

若是别的女孩子,听到这样的话可能会害怕,但是陈墨不会怕因为她从小听惯了这些威胁。

舅舅舅妈的,同学的,以及后来到处找工作时遇到的。这种威胁,她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如果她要每天担心着这些威胁过日子,那她的就没别的趣事了。

女孩儿扬唇勾起一抹冷笑,很浅却足以吸引薄夜宸的目光,陈墨抬眸看着薄夜宸,片刻之后终于开口“我要是真的不想被你找到,你就是翻遍地球也没用。”

陈墨的声音不大,却让病房里所有的人都能听的清楚。尤其是薛倾城夫妇,听到陈墨的话都是倒抽一口冷气。薄夜宸是谁,冷厉的脾气秉性谁敢惹?

她陈墨可倒好,不知死活的惹薄夜宸,这不是摆明了不想有好日子过了么?

与薛倾城夫妇的担心不同,叶天佑倒是很欣赏陈墨这一点。敢让薄夜宸吃瘪的,目前为止陈墨是第一个。不过他相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个。

对于陈墨的话,薄夜宸并不想计较,他现在只想把她带回去。

“跟我回去,给老人家看病的事,我来安排。”薄夜宸一手抓住陈墨的手腕,语气不似对其他人的森冷,反而轻柔的许多。

陈墨眸光眨了眨看着他,不动声色的从薄夜宸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腕:“这不是第一次的时候了,那时候我没钱需要你的帮助。而现在我有能力给表姑姥姥看病,也有能力养活我自己。我问了学校,他们说以我的成绩是可以申请助学基金和助学贷款的,所以以后我的事就不劳薄总费心了。”

陈墨语气淡然,态度却很决绝。与以往的冲动相比,这次陈墨特地打电话问了学校,并且找了一家小公司做实习。

实习期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算她要上课,课余时间也可以去做兼职。

这么算,她就有能力照顾好表姑姥姥了!

所以,薄夜宸开出的条件,她也就不用答应了。

女孩儿叹了口气,请拍了拍薄夜宸的肩,语重心长说“薄总,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薄氏那么大个企业,离开你不行。我这挺好的,等开学了我就回去。”

“公司有人管,不用你操心。”薄夜宸语气微冷,对陈墨的态度也越发冷了起来。

陈墨表面不说,其实心里清楚。这男人从小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别说吃瘪,就连难听话都很少听过。现在陈墨竟然不知死活的拒绝了他,还不跟他回去。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薄夜宸目光越发冷的沉寂。一边的叶天佑清楚薄夜宸是个什么脾气,不想陈墨再碰钉子,便适时走了上去。

叶天佑拉过薄夜宸,低声道“我说薄大少,你是来找人的,好不容易人找到了,你这是干嘛?想把她再一次吓跑了?”

叶天佑提醒了薄夜宸,但是男人面容依旧冷峻,目光清冷。

看着薄夜宸被叶天佑拽走,陈墨长长舒了口气。

女孩儿带着一抹清浅地的笑,走到病床边“表姑姥姥,今天开心不?你看舅舅舅妈都来看你了,还有薄大少。对了,表姑姥姥你还不认识这位吧?”

在场的表姑姥姥都清楚,就只有叶天佑老人家是第一次见。

叶天佑也知道陈墨说的是自己,当下笑着点头。

陈墨说“这位是我在云城认识的好朋友,不光长得帅,还多金。脾气也好。”听她把自己夸的天上少有地下无的,叶天佑不好意思的笑了,清俊的眉宇间还带着得意。

“是吗?”表姑姥姥听陈墨把叶天佑夸的这么好,不由得再一次多看了两眼。不得不说,叶天佑也生了一副好皮囊。再加上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就是一副活脱脱的富家公子模样。

而且相比于薄夜宸的阴冷凌厉,这位叶二少看上去脾气也不错。丛进到病房开始,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对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态度。“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好,好啊!”以上就是表姑姥姥对叶天佑的评价,很显然这个夸奖对叶二少来说很受用,很中听。

见他们聊的火热,站在病房门口的薛倾城夫妇表示不淡定了。他们可不是白跟来的,他们来是因为薄夜宸,可不是听废话的。不过有一点让他们注意的,那就是叶天佑的身份。

对于薛家来说不管是冷漠傲然的薄夜宸,还是温和有礼叶天佑,只要能有一个做他们的女婿,将来那就是扶摇直上,吃喝不愁了。

王连婷推了推自己的丈夫,示意他跟薄夜宸他们搭话。薛倾城本来不愿意就这么上前,又不敢得罪自家媳妇,只好硬着头皮上“那个薄总,这位是……叶总。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吃了饭,休息一下,再来看。一句舟车劳顿,一定很辛苦。”

“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你们先回去吧。”薛倾城说完,薄夜宸就直接回绝了他。

听薄夜宸说要留在医院,陈墨也愣了愣,这家伙留下来干嘛?他什么都不会,添乱么?

不想主动和薄夜宸说话,陈墨拉着叶天佑,低声道“把他给我弄走,在这里待着连饭都不吃他要闹什么?你们赶紧离开。”

“离开?你觉得可能吗?那可是薄夜宸!”叶天佑看着陈墨说,那是薄夜宸,他决定的事,谁能轻易改变?

陈墨“……”

叶天佑的意思,陈墨当然听的出来,既然薄夜宸不走,那她也没办法。眼看着到了午饭时间,陈墨也不管其他人,拿起放在病床边的柜子里的饭盒,准备去打饭。

见陈墨去打饭,叶天佑靠近薄夜宸说“要不我们吃了饭再来?”

从云城一路来到这里,又折腾了这么久,叶天佑觉得自己都饿了。

他刚提议去吃饭,薄夜宸就看了一眼陈墨,随后沉声说了两个字,他说跟上。

听到这句话,叶二少内心一阵凌乱。薄夜宸的意思不说他也明白,这是让自己跟着陈墨去医院的食堂打饭。吃食堂,还是医院的食堂。一向不喜欢吃食堂的叶二少内心顿时觉得有一群可耐的羊驼奔走而过。

不过,薄夜宸他是不敢得罪的,别说他,就连他哥都要依着这个男人。无奈,尽管心里万分不愿意,叶天佑也只能跟着陈墨去医院的食堂。

陈墨先他一步,等叶天佑跟上的时候,陈墨已经出了医院的长廊。

食堂在一楼,表姑姥姥所在的位置是三楼,县城的县医院还是上世纪的老医院。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楼梯口就在长廊的尽头处。

出了病房,叶天佑就看到那抹清姿走下楼梯。许是叶二少二话不说,赶忙追上。

“陈墨,你等我一下。”叶天佑在身后叫住陈墨,然后大步跟上。

陈墨听得出这熟悉的声音,步子顿了顿算是等他。

等叶天佑跟上来,陈墨斜觑了他一眼,扬了扬眉问道“一向高高在上的叶二少咋想到来这里了,吃住可还习惯?”

听到陈墨这么问,叶天佑嘴角一抽。他能怎么回答,说从来到这儿连口水都没喝上吗?

明知道这么说会被陈墨笑话,他还是如实的说了。

“得了吧,来了这里我连口水都没喝。苦啊!”

叶天佑叫苦连天,陈墨却笑出了声。

女孩儿眸光澄澈见底,带着盈盈的笑意,反道“我们这儿虽然穷,但是喝水还是管的起的。叶二少请先喝口水。”

这种时候,还能抓他语病,开他玩笑,叶天佑认为也只有陈墨做得到了。

“……”叶天佑就知道,和陈墨认识这么久,就没说赢过她。即使这样,叶天佑也不生气,她手里拿着饭盒,看着一脸尴尬的叶二少忍俊不禁。

笑够了,陈墨才回归主题。

陈墨问“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乡下了?”

听她这么问,叶天佑翻了一个白眼,侧眸看着陈墨“你说呢?你不辞而别,差点把薄夜宸那家伙急死。还害得我和我哥把整个云城差点翻了个底朝天。陈墨,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辞而别?”

为什么,陈墨也在心里这么问自己。是因为看到苏然,自己觉得没信心了么?还是因为薄夜宸骗了她?可是,薄夜宸根本从未告诉过自己他有谈过女朋友,而她也没问过。所以这说到底,薄夜宸没有骗她,薄夜宸应该也算无辜的吧!

只是,陈墨就是想不通,她不知道再留在云城要怎么面对薄夜宸,面对苏然。

看得出苏然对薄夜宸根本是没死心,他们应该很早就认识了,而且从没有分过手。陈墨不像两次被人说成是第三者,所以她选择离开。给自己一点时间静静,也给薄夜宸点时间静静。

与她并排而走,见她不说话,叶天佑猜想她可能在想什么。

一向不习惯气氛安静的叶天佑目光四处看,直到看到医院四周种的月季花,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问你个事儿。”叶天佑走近陈墨身旁两步,满脸认真的开口“你觉得薄夜宸的表白方式怎么样?”

薄夜宸的表白方式……

这句话,让陈墨想到,那天在医院里,薄夜宸送自己的玫瑰花,和毛绒玩具熊。感情那个法子,是叶天佑想的。难怪,陈墨还曾怀疑过,一向比较木纳冷漠的薄大少怎么想起玩那么浪漫了。

原来,都是叶天佑这个花花公子教的。一想到这些,陈墨就不觉得想到薄夜宸那天的不自然。即使不自然的表白,男人也在假装淡定,目光躲避不敢看自己。

那画面像是在眼前映过,陈墨不由得勾勒起唇角。

发现自己笑了,陈墨才马上恢复如常,眸光半眯的盯着叶天佑,冷笑出声“呵呵呵……原来,那是真的是你的鬼主意?叶天佑,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听到陈墨要谢他,叶天佑立马得意的靠近陈墨,将脸贴过去几分,那张俊脸上还挂着不羁的浅笑“不错不错,说吧,要怎么谢我?”

陈墨眸光半冷,狠狠看了叶天佑一眼,像是咬着牙说“你应该谢谢我。毕竟,我这么久还没拍死你!”

丢给叶天佑一个白眼,陈墨拿着饭盒跑进了食堂。正当正午,吃饭的高峰期,所有打饭打菜的窗口都是人满为患。

陈墨来的时候因为和叶天佑说拉两句话,所以当她到了餐厅食堂的时候,人聚了很多,几乎走不到打饭的窗口。

陈墨个子不算矮,但是却很清瘦。现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带走或者推翻。

正当她犹豫着十万挤进去买两碗饭,还是出去买点东西吃的时候,跟上来的叶天佑伸手就把陈墨手里的饭盒可个过去。

“叶天佑,你干嘛?”再陈墨看来,这些有钱人的大少爷就是爱玩,叶天佑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被他夺取饭盒,陈墨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家伙要干嘛。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把自己想的太伟大了 站在原位置,陈墨看着叶天佑步伐轻松的走进了人群中。不过五分钟的功夫,那家伙就抱着几盒饭菜走了出来。

“我去,这家伙真有本事!”陈墨呢喃一句,朝着叶天佑走了过去。

从他手里结果一半,陈墨对叶天佑说“没想到你还挺会办事儿,我以为富家少爷一般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叶天佑自动把陈墨的话转换成了对他的夸奖,当下高兴而得意的挑眉,扬着笑意开口“那是你以为,我们也是人的。以前大哥在外上学,我被一个人丢在学校。吃饭穿衣服,全靠自己。记得那时候学校伙食差,晚上饿了睡不着,还和小伙伴还去学校食堂偷过东西吃呢。”

说起小时候,叶天佑眸光里尽是清澈,眼底仿佛都是对童年的回忆。

陈墨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原来陈墨和叶天佑接触并不多。最多也只是拌几句嘴,他还常常被陈墨笑是什么都不会的富家少爷。

没想到,这个富家少爷,竟然还有这么接地气儿的童年人生呢!

陈墨听着他说,怎么就觉得那么熟悉呢?怎么和她小时候,那么像!

说起小时候的事,叶天佑自己都觉得好笑。他说小时候,老师就说他不是上学的料,以后准是混社会的。当时他还不信,觉得自己将来一定是个伟大的科学家。因为,当科学家是叶天佑小时候的梦想,却没想到老师的话真的灵验了。

他真的学习不咋地,反而成了云城远近闻名的小混混!

聊完了这些,叶天佑突然把话题扯到了陈墨的身上。

他问陈墨为啥不辞而别,是不是因为苏然。

陈墨沉思了许久,认真的对叶天佑说“不是。”在叶天佑疑问的看着她时,陈墨继续道“我就是想静静了!我要是告诉了薄夜宸他根本不会让我出来。我不回家,怎么会知道表姑姥姥生病呢!”

叶天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本来想帮薄夜宸劝劝陈墨的,只是想到女孩儿对表姑姥姥的关心,在这时候,陈墨肯定不会不会离开,也就没开口。

临进病房之前,陈墨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认真的看着走在她身后的叶天佑“那个女人和薄夜宸什么关系?”

终于,陈墨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那个女人,不管薄夜宸曾经和她什么关系,现在只要薄夜宸不再靠近她,自己不再见到她,就不会再介意。

然而,陈墨把自己想的太伟大了。

她根本没办法忘记那个女人对自己说过的话,更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躲出来。

她来乡下是想清净两天不假,想看望表姑姥姥也不假,她心里始终对那个苏然还是好奇的。

她想知道,事实是不是真的如苏然所说的,想知道薄夜宸当初为什么和她分开,想知道到底他们有一段怎样的过去!

叶天佑没想到陈墨突然问这个,踌躇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你还是亲自问夜宸吧!说实话,他俩之间的恩怨挺深的,我也说不清,也知道不清。这次薄夜宸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

直接去问薄夜宸么?

陈墨不想去,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去问。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一抹好大的身影站在了陈墨的身后。

听到动静,陈墨猛然回身,正好与身后的男人打了个照面,一时间四目相对。

“回来了不进去,在这儿聊什么呢?”薄夜宸语气很平静,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陈墨的身上。就好像这个女孩儿身上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让他一看见,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被他这么盯着,陈墨望进那双深邃孤冷的眸中,只一瞬间,便抽回了视线。

她怕她会沉进薄夜宸那双眸子里,所以她不敢去细看。垂下眸子,陈墨像是没看到薄夜宸一般,直接绕过他进到病房。

薄夜宸本想跟着她一起进去的,却被叶天佑抓住了衣袖。

薄夜宸回头,就看到叶天佑对他使眼色。不明所以的薄夜宸跟着叶天佑后退了两步,就听叶天佑靠近他压低声音说“陈墨刚刚问我,苏然和你的关系。”

叶天佑的话,让薄夜宸眉心瞬间微微拧起。陈墨还是在意这件事,是在意自己没跟她说?可是,薄夜宸一直都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也没觉得苏然的存在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注意到薄夜宸拧起的眉头,叶天佑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拍了拍薄夜宸的肩,说“兄弟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关键还得看你怎么解释。”说完这句话,叶天佑便进了病房。

薄夜宸在病房外面站了很久,他想了什么没人知道。等他进去的时候,表姑姥姥已经差不多吃完饭了。

安排表姑姥姥吃完饭躺下休息,叶天佑提议不打扰老人家,他们去外面吃。

觉得他说的没什么不妥,陈墨也就答应了。跟着他们出了病房,沿着长廊走。长廊的尽头是楼梯口,那边有个大窗子,窗沿很宽可以充当桌子。陈墨本来是准备去哪里的,只拿着饭菜自顾自的走。

等她再回头的时候,叶天佑的身影就不见了,身后只剩下了薄夜宸的高峻身形。

单独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陈墨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烦躁,于是女孩儿二话不说扭头就要走。

好不容易有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机会,这是这个月以来,薄夜宸日思夜想的,他又怎么会放手!

不等陈墨走开,薄夜宸就抓起她的手腕,也顾不得陈墨的挣扎,强行将女孩儿带到了窗边。

此刻外面下着下雨,仿佛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湿漉漉的水色之中。微风合着雨丝打进窗户,陈墨额前的碎发瞬间沾上了晶莹的小水珠。

薄夜宸想用手给她擦干的,刚抬手,就被陈墨躲了过去。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气什么?”薄夜宸声音多了几分冷厉,冷峻得眉心微蹙。他高大的身形挡在陈墨面前,让她连逃开的机会都没有。

陈墨要比薄夜宸矮很多,此刻被他困在身前,身后是冰凉的墙壁,陈墨是前进后退都不是。

陈墨翻了个白眼,眼看着就要发火的时候,薄夜宸突然开口,他说“她救过我的命——”

冷沉的声音每个字都那么清晰,从头顶传下来的时候,陈墨也是微微一怔。

“什么?”陈墨一时没反应过来男人说的什么,随即想到,那个“她”指的应该是苏然。

苏然救过他的命,然后呢?薄夜宸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陈墨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他身前,在男人高大的身影的笼罩下,显得那么安静娇小。

见她没有再想逃离开的意思,薄夜宸也松了口气,至少她愿意听他说话了。

深不见底的视线投向窗外,薄夜宸眼底是看不透的情绪。良久之后,他才说“那时候我才刚接手薄氏企业,云城大型企业不止薄氏一家。然而,只有薄氏属于实力最强的。因为换了总裁,又赶上云城龙头企业竞标。其他企业不免拿这个做文章,当时说我只是个毛头小子,根本撑不起薄氏的声音在商业界是最高的。”

说起那段过往,薄夜宸目光越发深的厉害。

“我和苏然相识十年,当初苏家也是云城有名声威望的家族。只是十年前,苏然的父亲养了个外室,被她母亲知道了。她母亲受不了打击,一气之下服了过量的安眠药去世了。那个时候,她的妈妈正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薄夜宸说到这些的时候,眸底有陈墨看不懂的深沉。

但是陈墨猜得到,那也许是伤感,因为苏然和他的经历很像。

“那后来呢”陈墨不是喜欢打听事的人,但是她的确好奇接下来的事情。

薄夜宸说:“妈妈的死给苏然的打击很大,因为薄、苏两家曾是生意场上的世交,所以苏然的爸爸把她送到了这里。当时的我……”

薄夜宸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很深,深的让陈墨望不进去。

“那个时候她不和任何人说话,我也总是把自己所在房间了。她在薄家住了整整两个月我们只见了一面,还是她爸爸去接她的时候。因为在薄家住也没什么用,她爸爸就把她送去了国外读书。等她再回到国内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却没想到,而是去薄家老宅。与第一次见她的忧郁不一样,她开朗了很多,还主动要在薄家小住,说是和苏倩茜聊得来,其实是不想回家,面对她爸爸娶得新妻子。”

“那时候苏然刚回国,国内变化很大,她不熟悉。爷爷就让我陪她,时间久了……”语气突然顿住,薄夜宸垂眸看了眼陈墨。见女孩儿表情依旧平静,才继续道:“她救我完全是个意外,我当时并不是知道她对……”

薄夜宸想说的是,他当时并不知道苏然对他已经有了好感。

可是,经过了苏然离开这几年的回想,薄夜宸也不知道哪个女人当初对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

薄夜宸应着薄老爷子带苏然出去玩的时候,遇上了车祸。千钧一发,生死关头之际,苏然选择把薄夜宸推出车子,当薄夜宸被推出车子的一刹那,那辆车子瞬间火光冲天。

等救援人员赶到,苏然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样了。身上遍体鳞伤,脸上毫无血色的苍白。被救出来之后,苏然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见薄夜宸。而她对薄夜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喜欢你——

那是薄夜宸自父母离开之后,第一次有人那么关心他,甚至连生命都可以不管不顾。

苏然的伤好了之后,薄老爷子就做主给他们定了亲事。本来在年底他们是要准备婚礼的,可是就在婚礼的前一个月,苏然却失踪了。

苏然的不辞而别,让薄夜宸一下子像是从人间跌倒了低谷。她走的那么突然,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等薄夜宸再拨她的电话的时候,已经关机了。

自那以后,苏然这个人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他翻遍了云城都不曾找到关于苏然的一点消息。

也是自那以后,薄夜宸又彻底回归了那个冷漠孤傲的男人,不管是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对于贴上来的女人更是好不怜惜的拒之千里,将一切身心经历全部投入了工作。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一年又一年,从年少轻狂的男孩儿,变成成熟稳重的男人,薄夜宸的经历已经让他看淡了所谓爱情这些事。他也渐渐想清楚,自己对苏然也许根本就不是爱,而是因为他们的同病相怜,是一个有共同经历的朋友,是一个就过自己性命的恩人。

想明白这些的薄夜宸不在那么思念苏然了,反而对她多了一丝恨,恨她不管怎样,不管去哪里都该跟自己说一声,不能这么不辞而别。

这也是,为什么陈墨离开云城他会六神无主,心神难安的缘故,因为他怕了。怕陈墨会和苏然一样,从他身边悄悄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相比苏然离开的时候,陈墨的离开更让他焦急、恐慌,心神不安。

薄夜宸说起过往的时候,陈墨一直安静的听着。在他讲完的时候,陈墨若有所思的点头,美眸盯着薄夜宸女孩儿歪了歪脑袋:“那么,薄总现在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

陈墨也算是问道点子上了,当初苏然不辞而别,不管是有苦衷还是没苦衷,对薄夜宸都是一种伤害。虽然她也曾救过他,但是相比于这么多年她留给他的痛苦,两个人也算扯平了。

薄夜宸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痴情种,所以对于一个当初抛弃他,现在又回来威胁他现在喜欢的女人,他着实不会再接受了。

这么想着,薄夜宸也如实说了。

“她为什么回来跟我没关系,但是对于她对你说的那些话,我一定会让她跟你道歉的。”

“别!”陈墨知道薄夜宸的手段,薄叔航尚且不敢得罪他。更何况,苏然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薄夜宸如果真的生气了,去找她的麻烦,指不定会给她造成什么伤害呢!

垂眸看着女孩儿纯真焦急的拦着自己的模样,薄夜宸很不厚道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手机借我用用 察觉从头顶飘下的低沉笑声,陈墨仰头看到的就是男人那张冷峻的面容上带着的清浅笑意。

“好啊!你敢笑我!”陈墨推开他,转身要走,却被薄夜宸一把带进怀里,彼此依靠的更紧。

任是陈墨从小做小痞子惯了,此刻也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烫,她想挣脱开薄夜宸的禁锢,却怎么也掰不开男人的大手。无奈陈墨只好放弃挣扎,她蹙眉凝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陈墨数秒后一本正经的开口:“薄总,你说要是被人知道你调戏自家妹妹,你在大众面前的英俊形象会怎么样呢?”

薄夜宸不光是云城,更是商业界的焦点人物。要是被外人知道,堂堂薄氏企业的总裁,薄夜宸,私下里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会有多少人惊得掉了下巴?

这么想着陈墨就觉得好玩,于是女孩儿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一番,这才发现,她的手机早在被白落尘绑架走的时候就丢了!

自己的手机没了,陈墨只好将手伸到了薄夜宸的面前:“薄总,帮个忙,手机借我用用。”

在薄夜宸一脸的不解之下,陈墨自己动手从男人上外套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然后趁机抓拍了薄夜宸一张‘呆萌’的照片。

看多了这男人在各大新闻报纸上的英俊形象,偶尔看一张这么接地气儿的照片,感觉还真不一样。

叶天佑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墨正抱着手机在看什么。

出于好奇,叶天佑大步走了过去:“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话说你们聊得咋样了?”后面的一句话叶天佑是问的薄夜宸。他刚刚是故意回避的,虽然平时有点小痞,偶尔像个贱男,但是叶二少这点还是有的。

薄夜宸和陈墨谈话的时候不想他在跟前,于是他识趣的走开了。

现在两个人应该谈完了,所以叶二少又要发挥他的贱男本质了。

听到叶天佑的声音,陈墨赶紧把手机藏到了身后。这可是薄夜宸的嗅照,她要自己留着作为以后威胁薄夜的证据。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不如叶天佑快,只瞄了一眼,叶二少就看出了来那上面的人是谁。

“噗哈哈哈——”这估计是薄夜宸第一次被人这么近距离拍的丑照,还是在他知情的情况之下。

看他笑的前仰后合,陈墨拧眉看着叶天佑:“虽然渣叔的丑照应该不多,但是你也不至于笑成这样子吧?”

知道薄夜宸讲究,陈墨想着这家伙应该没有丑照,毕竟这关系的不只是薄夜宸,更是薄家和薄氏企业的形象。

却没想到,叶天佑拿出了手机,在陈墨拿的薄夜宸手机上扫了了一下,然后电脑公路两侧一个账号。

在那个账号中有一个相册,叶天佑挑眉示意陈墨点开。陈墨出于好奇点开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直接惊呆了。

那个相册里有几十张照片,都是薄夜宸的。而且是各种各样的。睡着时眉心依旧紧蹙的、办公室一脸冷沉的、生气时几乎要暴怒的,还有难得的喝醉酒的。

陈墨目光直直盯着那些照片看了许久,又看了一眼薄夜宸,顿时笑出了声。

“原来…薄大少这么多面啊!哈哈,不过好可爱哦……”可爱?陈墨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薄夜宸冷峻的眉心微微一皱。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听人说他‘可爱’的!

薄夜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不觉扬起一抹笑意。

本来和陈墨一起看照片的叶天佑注意到薄夜宸这个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当下眉心一挑,玩笑般开口:“看来,薄大少的照片还是蛮有用的。起码能博得美人一笑。”

就在叶天佑得意的时候,薄夜宸突然开口,男人的声音冷沉,带着略微的低哑问道:“这些是哪来的?”

薄夜宸突然的问题让叶天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他想溜走的时候被薄夜宸一把抓住,男人目光带着玩味清冷的看着他。

叶天佑知道自己没跑了,就只能朝陈墨投去求救的目光。

陈墨本来不想换他的,但是看在她给自己曝光薄夜宸丑照的份上,陈墨只好求薄夜宸放了他。

叶天佑离开之后,陈墨还翻看着手机上薄夜宸那些从未曝光过的照片,其中一张引起了女孩儿的注意。那上面,薄夜宸弯腰抱起一个小孩子,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因为角度问题,陈墨并没有看到那个小朋友的脸,不免好奇起来。

“这个小朋友又给是谁?”陈墨问道。

薄夜宸凑过去看了一眼,语气淡然的说:“洛承煜。”

这个名字陈墨很熟悉,想当初小家伙可以没少缠着自己。不过随即陈墨便想到,当初薄夜宸可以特别不得见小家伙的,怎么现在竟然主动抱起人家来了?

想到这个,女孩儿脸上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贴近薄夜宸几分:“是什么让薄大少也开始喜欢孩子了?”

“你。”陈墨本是开玩笑的话,却换来薄夜宸极其认真的回答。在她愣怔的时候,薄夜宸抓住了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良久良久之后,薄夜宸说“回去吧,你不再属于乡下了。”

回去么?

陈墨在心里问自己,她的答案是否定的。表姑姥姥现在这样,离不开人她又怎么能离开。

陈墨摇摇头,薄夜宸却是眉心紧蹙起来。

不等薄夜宸问她为什么,陈墨解释道“我来这里虽然不全是看表姑姥姥,但是也是真心来看望老人家的。老人家现在这个样子,连床都下不了,我怎么能离开?渣叔,你就让我就在这儿吧!”

“她还有孩子,她的儿子不会照顾她?难道你要守在她身边一辈子?”薄夜宸问。

的确,表姑姥姥有儿子,有儿媳妇。还有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但是他们的眼里心里,什么时候关心过老人家。

陈墨请拍了拍薄夜宸抓着自己的手,撇了撇嘴,说“我表舅那样你又不是没见过,怕媳妇就算了,还是个典型不孝顺的。你再看我舅妈!”提起舅妈王连婷,陈墨真心无力吐槽。身为人家的儿媳,从未关心过老人家。

陈墨是表姑姥姥照顾大的,所以平日里表舅表舅妈一家怎么对待老人家的她都看在眼里。自从陈墨懂事之后,表舅一家都几乎不去表姑姥姥的小院儿里。每次去都是去拿东西的。

不管是吃的用的,只要拿走了就不会还回去。就连城里寄给陈墨的东西和衣服,都被表舅妈拦走,给了她的女儿。

陈墨中学的时候去报道,表姑姥姥没有钱给女孩儿买一件像样的衣服。就去找表舅妈要,说是哪怕是她女儿穿剩下的都行。

然而表舅妈连一块布块都没给,反而是大骂着把表姑姥姥赶了出来。

从那以后陈墨就不让表姑姥姥再去求表舅一家帮忙,也是从那个时候,陈墨开始打工挣钱,把赚来的钱交给表姑姥姥,用来做二人的生活费。

对于陈墨的懂事,表姑姥姥一直心有愧疚。毕竟是她的儿子媳妇一家对不起女孩儿。

不过,陈墨从未在意过这些,在她看来,只要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时间久了,陈墨也习惯了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的日子。至于城里还会不会给她寄东西,会不会给她打钱,陈墨也就淡忘了,不管了。

现在想想,如果陈雪燕一直都忘乡下打钱的话,那么这么多年,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墨对这些钱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表舅一家会不会因为这些钱而好好照顾表姑姥姥。

没有确定这个之前,陈墨是不会放心离开的。

薄夜宸知道女孩儿在想什么,她漂亮单纯,对于从小把自己养大的老人家心存感激,这一点薄夜宸也是欣慰的。然而,云城陈墨是必须回去的。

他好不容易将她带出来,让她考上大学,成了今天的陈墨,不能再让她回到这个小村庄,继续过着以前的生活。

陈墨的表舅表舅妈薄夜宸都见过,也接触过。是什么样的人,薄夜宸在心里也有了数。

只是,毕竟他们才是表姑姥姥的亲人,如果他们不管,老人还是会伤心的。薄夜宸目光幽深,陈墨站在他身边,男人不说话,她也不出声。

过了许久,薄夜宸沉沉叹了口气,将陈墨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大手轻捏着女孩儿纤细的手指,把玩着她的指尖,说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就陪你在这里一起照顾老人家。直到她好了,你放心了,咱们再回去。”

男人的话像是商量,更像是许诺。陈墨被他的话惊呆了,抬着眸子望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见陈墨一直盯着自己,薄夜宸脸上表情略带玩味,问道“是被我感动了么?你可以选择考虑以身相许来感谢我,你不亏的。”

薄夜宸一本正经的说着,陈墨却是笑喷了。陈墨一直都不知道,薄夜宸的性格阴沉不定,但是这男人的幽默,不,应该是闷骚她是刚刚才发现的。

原来陈墨以为薄夜宸就是个木头疙瘩,和他在一起只要稍微不顺意,他就会骂自己,甚至动手威胁。这让陈墨一度认为,薄夜宸就是个变态,渣男。所以,才有渣叔,这个称呼。

不过,渣叔这个称呼叫的时间长了,彼此好像已经习惯了。

与以前只要陈墨一叫渣叔,薄夜宸脸色就是黑下来相比,现在的薄夜宸,每当陈墨叫他渣叔的时候,他都是配合的抬头,眉眼带笑的看着女孩儿。

陈墨没有回答他,晶莹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片刻之后,陈墨神秘兮兮靠近男人,低声说“渣叔,怎么我每次有事你都正好赶上?你是不是一直都跟踪者我?”

薄夜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他的确让人跟踪过陈墨,不过那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现在看来,派人跟着她真不是什么坏事。

“是。”薄夜宸简单的回了一个字,握着手的大手在青葱般的指尖上轻摩而过。

薄夜宸说“要不是我一直跟着你,你都不知道死活多少次了。”

他说的没错,自从来到云城,陈墨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整天不是绑架就是失踪,甚至还得和狼来面对面亲密交流!

靠着薄夜宸近了几分,陈墨脸上表情纠结在一起,叹了口气,说“是啊!要是没你我该咋办?或者要是从没遇到过你,我说不定日子还好过点。”

若是她们从未见过,也许命运将会完全不同。陈墨不会来到云城,薄夜宸也不会对这只很容易炸毛的丑小鸭那么上心。

说不定他们的日子会一直反复,上班工作,吃饭睡觉,千篇一律。

薄夜宸觉得,有了陈墨,他的世界仿佛有了颜色,变得就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两个人靠近,在医院的长廊中,没人打扰,只有窗外细细的雨丝从天上落下来,仿佛来人间欣赏这秋色的仙女一般。

这一幕,男人身形颀长高峻,笔挺有型,女子身姿高挑清瘦,站在一起仿佛金童玉女一般,任谁看了都不得不认为这是一对金童玉女。

然而,就是这样美好的一幕,落在有的眼中却是满满的嫉妒。

薛紫在母亲的督促下,带着做好的饭菜来到医院,在看到陈墨和薄夜宸离得那么近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僵住一般。还是身后的弟弟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小墨……”因为有薄夜宸在,今天的薛紫显得极其大方,而且很安静。早知道平时就她咋呼的最厉害。尤其对陈墨,薛紫像是看到了眼中钉肉中刺。她从不叫陈墨小墨,都是说陈墨是野丫头,或者没人要的扫把星。

今天是第一次,她称呼陈墨叫的是名字。陈墨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眯眼打量了半天,见她并没有什么不一般,才点了点头。

身后弟弟推了推她,薛紫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给人送饭的。

将饭盒打开,一股香味从饭盒里飘了出来。

陈墨闻到香味的时候,反应过来他们是来送东西的。出于礼貌,陈墨将东西都接了下来,放在了病床边。

陈墨对薛紫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从小她就想尽办法努力,一定要超过自己。

薛紫也一样,在她眼里陈墨不过是个没人要才丢给她奶奶养活的野丫头。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别嫌弃,好好珍惜 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一跃成为薄家的人。不得不叹,有个有本事的妈,也的确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薄夜宸没理会薛家姐弟,只是带着陈墨回到了病房,身后还跟着苏家姐弟的身影。

刚进房间,表姑姥姥就叫着陈墨,让自己到老人家身边去。

陈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问着走了过去。刚走到病床边,表姑姥姥就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翠绿色的玉镯。

镯子看得出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不是普通的东西,看质地也是老祖宗留下来宝贝。

从自己手腕上摘下来,老人家拉起陈墨的手,就要给她带上。

被她突然的决定吓了一跳,陈墨忙把手缩了回去。

见她不愿意戴,表姑姥姥可不依了。老人脸色一沉,慈祥的脸上满是皱纹,每一条皱纹上却又似是都带着笑意一般。

老人说“这个镯子是我姥姥送我妈妈得嫁妆,然后我妈妈又给了我。说起来也有年岁了。今天我把它给你,小墨别嫌弃,好好珍惜!”

老人家这次住院是因为心脏不舒服,陈墨回到家的时候,正看到老人躺在床上难受。

陈墨让她去医院,老人家执意不肯,说是休息下就好了。陈墨不同意,硬生生把她带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的时候,老人的嘴唇都成了偏紫色,大口的喘着粗气。

医生连忙安排了检查之后,对陈墨说,好在送医院的及时,要不然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当时老人家已经昏迷了,等她醒过来知道一切的时候,拉着陈墨的手老泪纵横。

老人家一辈子都在为儿子一家着想,却没想到到老儿子儿媳都不愿意管自己。

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儿子一家每一个人来看望自己的。倒是今天薄夜宸来了,儿子儿媳也来了。

此刻老人家也注意到,自己的孙子孙女也来了,然而,孙女儿正一脸痴迷的看着别人,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个奶奶。

见到奶奶要把玉镯子交给陈墨,薛紫气的脸色沉冷极了。提着饭盒的手紧了又紧,在陈墨伸手接玉镯之前跨前两步,一把从奶奶手里把玉镯子抢了过来。

完全毫无防备的老人家惊呆了,浑浊的眸子瞪大看着薛紫,一手指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刚张口,老人家便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大口的喘起气来。

“姥姥你别急,别急……薛紫,你想干嘛?”陈墨大怒,挡在表姑姥姥面前,大声叫着薛紫的名字质问道。

反应过来自己太冲动了,薛紫握着手镯的手抖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陈墨又看了看手里的玉镯子,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还没等薛紫开口,身后便传来老人大口喘着粗气的声音。

“老人家,老人家!”薄夜宸眉心紧挽,摁了床头的呼叫器之后,又在第一时间跑出病房去找医生。

陈墨回头的时候,老人的脸色已经有些青紫了,等医生推着老人进急救室的时候,老人的脸色已经没有了好的肤色。

“老人家是心脏衰竭,急需输血。谁是病人家属?”护士抱着病例夹问道。陈墨上前一步,却没有接过笔。

尽管她和表姑姥姥胜似亲人,但是她终究不是老人家的直系亲属。

字是薛紫签的,老人家在进入手术室之前,用尽全力拉着陈墨的手,说了一句话。

老人说“珍惜眼前人……”

这句话不止是对陈墨说的,更是对薄夜宸说的。

眼看着老人被推进手术室,陈墨眼眶酸痛,出了一身的冷汗,有些站立不稳。

要不是薄夜宸,眼明手快扶住她,陈墨恐怕就要摔倒了。

缩在墙角的薛紫手里还握着那个翠玉的手镯,浑身瑟瑟发抖,带来的饭盒被她丢在脚下,两只眼睛空洞的盯着手镯。站在离薛紫两步的距离,薛同看着自家姐姐呆滞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刚刚他已经给父母打了电话,此刻爹妈没来,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下子没了主意。看了看自家姐姐,又看了一眼被薄夜宸扶着的陈墨。薛同想到,他妈妈曾说过,这个薄夜宸不简单,有权有势,只要能巴结上他将来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看着薄夜宸对陈墨那么好,薛同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

在距离薄夜宸他们几步的时候停下脚步,薛同有些怕,不知道是怕陈墨还是怕薄夜宸。

吞了吞口水,薛同语气很轻地道:“小……小墨姐姐,你就原谅我姐姐吧…她知道错了…”

这是长这么大,薛同第一次对陈墨叫姐姐。以前在家里,他知道自己的亲姐姐不喜欢陈墨,所以介于妈妈和姐姐对陈墨的态度,薛同对陈墨的态度也是冷漠的。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为了自己的亲姐姐来求陈墨。

依靠在薄夜宸的身上,陈墨在听到薛同的话的时候,目光微微抬起,看了男孩儿一眼。

“这话,等你奶奶醒过来,让你姐姐跟老人机说吧。你跟我说不着。”陈墨回道。

这一次,薛紫的确没惹到她,关键是表姑姥姥。她怎么会那么冲动,从一个上年年纪,又生着病的老人手里抢东西。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陈墨真不相信她会知错就改。

何况,薛紫根本没有说一句愧疚的话,反而只是静静的站在墙角。

被陈墨拒绝,薛同低低的垂下头,走回薛紫的身边。

不多会,得到出事消息的薛家夫妇赶了过来,急匆匆跑过来的王连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不懂事的宝贝女儿。

见薛紫在墙角站着,像是被吓坏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王连婷当下惊叫出声:“紫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宝贝女儿你这是怎么了阿紫……”王连婷大叫着把呆愣的薛紫抱进怀里,大声哭问道。

薛倾城是个典型的妻管严,此刻看到自家媳妇儿女儿这么伤心,当下气急,也不管是在医院里,当下大骂了起来:“谁啊?谁惹我姑娘了?不想活了,劳资……”

薛倾城的话还没骂完,一个高俊挺拔的身形就站到了他的面前,在看清那人的吗,面容的时候,当下住了嘴。

薄夜宸扶着陈墨,在薛倾城大骂的时候走近,等薛倾城住了嘴,就看到薄夜宸正眸光深邃冷厉的盯着他看呢。

“薄…总……”看到薄夜宸,薛倾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语气软了下来。他后退两步,退到自家媳妇身边,低声的安慰着,不敢再咋咋呼呼。

“你个怂货,你闺女被吓成这个样子,你都不敢吭声?”王连婷指责着自家男人,一扭头看到的就是靠在薄夜宸身边的陈墨。

刚才薛同打电话的时候,陈墨听到了,他说的是奶奶病重在抢救,姐姐被吓坏了。当然,薛同说的姐姐是指的他的亲姐姐,薛紫。

只是,自薛倾城夫妇来到医院,都没问起过老人家怎么样了,全部的关心都在他们自以为乖巧懂事,受了惊吓的女儿身上。

陈墨从来都知道薛家人自私,却不知道他们这么冷漠无情。

女孩儿目光沉寂的看着他们一家,眼底满是清冷。在王连婷看过来自己的时候,唇角挑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她们两个人一向不合,此刻眼看着陈墨和薄夜宸靠的那么近,王连婷心里的嫉意更甚。凭什么,凭什么她的薛紫要受欺负,而陈墨这个没人要的野丫头却可以被薄夜宸这么关心。

目光里带着冷笑,王连婷傲然的仰着下巴,语气霸道的开口:“薄总,虽然你是客人,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我们家薛紫怎么了?我们才不在一会儿,你们就欺负她。”

“啧啧啧,真有说大话不嫌闪着舌头的哦!”王连婷的话音刚落,一个清浅带着戏虐的声音边传了过来。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不出所料,正是一向放纵不羁的叶天佑。

今天的叶天佑一身深红色休闲西装,里面衬着花色的衬衣,短发有形,五官端正精致。双腿修长,皮鞋锃亮,整个人带着一种随意不羁的气势,在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一直带着玩味和笑意的落在王连婷的身上。

其实,早在薛倾城夫妇赶过来的时候,叶天佑就开始注意了。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没兴趣管这家人的破事儿!

现在这不讲理的泼妇竟然把矛头指向了薄夜宸和陈墨,那么他叶二爷就不能不出面了。

许是因为叶天佑随性不羁的性格,王连婷并不喜欢他,以至于一看见他,脸色更黑了下来。

“小墨,夜宸,你们也是怎么不告诉这两位阿姨叔叔实话呢?”叶天佑带着责怪的开口,说着还递给陈墨一个“等着看好戏吧”的眼神。陈墨不知道这家伙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等着看好戏。

叶天佑路过薄夜宸和陈墨的身边,走到一言不发的薛紫身边,清俊的眉毛皱了皱,轻叹一声道:“妹砸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可知道你刚刚是有多英勇吗?我都被你惊呆了。”

叶天佑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淡然的兴奋,像是在说刚刚看到了什么难得一见的大新闻。

只是他的话却让薛紫本来就发抖的肩膀更是抖得厉害起来,拽着自家老爹的衣服直往身后躲。

察觉出来薛紫想躲起来,叶天佑一把拉住她,继续道:“别跑,我跟你说你刚才特英勇。你知道吗?你奶奶被你高兴坏了。她上了年纪,又有重病在身,你跟她抢东西的优势还是很大的。起码,你可以把她气进ICU,对不对?”

叶天佑越往后说,语气越冷,在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薛紫再也坚持不住了。她丢掉了手里的玉镯子,双手抱着头大叫着蹲在地上:“不要说了——”

她越不让说,叶天佑越是不想放过她。

“不让我说?害怕了?刚刚你怎么没害怕?”叶天佑继续道,在薛紫眸子猩红的抬头看他的时候,叶天佑捡起那个被薛紫丢掉的镯子,仔细的打量着,说:“的确是个好东西,不过我听说玉是通灵之物,不是自己的不能据为己有。否则会出事的,比如,会永远心不安宁。”

心里本来就怕极了,现在又听叶天佑这么说,薛紫蹲在地上彻底站不起来了。口中一直念叨着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

虽然知道叶天佑在故弄玄虚,但是王连婷也找不出破绽拆穿他。而且再看自家闺女这害怕的样子,任是向来对鬼神之说不信的王连婷也不敢乱说话了。

看着薛紫被叶天佑吓唬的也差不多了,陈墨走近蹲在地上发抖的人两步,语气很沉,很冷的开口:“薛紫,我和你没什么仇,你要是非恨我我也没办法。但是里面躺着的是你的亲奶奶,如果她有什么好歹,就算别人不会怪你,我也不会原谅你。”

陈墨的话极其凌厉,说完便回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只留下瑟瑟发抖,低声呢喃的薛紫和她的父母。

尽管知道老娘是被自家女儿气的住进ICU的,薛倾城依旧没有怪薛紫,反而一步也没靠近手术室的门口。

时间在焦急等待中一点点过去,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看着“全副武装”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陈墨和薄夜宸走上去。不过,还好,得到的是个好消息。

索性抢救的及时,老人家的命是保住了,就是要好长时间才能恢复,短时间内是不能下床走动了。

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自从那天薛紫气的表姑姥姥进了抢救室,薛家人就再也没露过面。每每看到表姑姥姥一个人呆呆的望着窗外,又或者听到脚步声就激动的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陈墨就知道老人是想家人了。

只是哪有有什么用呢,表舅一家根本不来看老人,对陈墨更是恨之入骨,就算陈墨想请他们来看看老人家,估计他们也不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心里想着,陈墨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她端着打来的饭菜走进病房,看着表姑姥姥正在发呆,刚想出声叫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墨回头,看到的就是薄夜宸和叶天佑,陈墨微微一笑,随即就看到跟在薄夜宸身后的郑宇手里提着很多东西,还跟着薛倾城一家。

尽管陈墨是最不愿看见这一家人的,但是想来表姑姥姥看到他们应该会开心吧!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是个多余的 陈墨请他们进来,门口的动静惊动了专心看着窗外的老人。

“小薄,小叶你们来了。”表姑姥姥刚扭头,就看到了薄夜宸与叶天佑。老人家脸上立马浮现慈祥的笑容,伸手示意他们走近点。

这段时间,虽然陈墨一直在医院,但是照顾老人家却是陈墨和护工一起做的。护工是薄夜宸请的,住院费用也是薄夜宸出的,而且看得出薄夜宸对陈墨极其关心。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老人家对薄夜宸,以及常常逗她开心的叶天佑的好感不少。所以,一看到他二人进来,老人家立马让他们两个人进来,请坐。

只是,在看到薄夜宸他们身后的人时,老人家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

“妈,我和连婷带孩子来看您了。”薛倾城首先开口,看出来自家老娘阴沉的脸色,薛倾城自有哄得办法。

回身把自家媳妇孩子拉进病房,薛倾城上王连婷把随手带的饭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水饺,捧到老人家的面前。

“妈,这是您最爱吃水饺。是您儿媳妇亲手包的,小紫给她妈帮的忙。您还没吃饭吧?来趁热吃点。”老人家本不想理他们,可是到底有亲情所在,看着自己儿子的热情,老人终是绷不住。

狠狠地白了薛倾城一眼,表姑姥姥伸手去接盛着水饺的碗,却被薛倾城给拒绝了。

薛倾城说“哪能让妈自己来,我来喂妈吃。”见自家老公哄老娘成功,王连婷又把她的两个孩子往前推了推。

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人家一家团聚,自己待在这里不用人撵出去,自己就觉得是个多余的。

许是陈墨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退出了病房。她刚出来,身后薄夜宸和叶天佑就跟了上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陈墨停下来,回身问他们“你们吃饭了么?”

“吃了啊。”叶天佑下意识回了句,扭头就看到薄夜宸正在看着他,当下反应过来“没呢,来的太急,还没顾得上吃饭。饿死了,小墨你说想吃啥今儿……夜宸请客。”

叶天佑本来想说自己请客的,但是目光正好看到薄夜宸,干脆丢到了薄夜宸的身上。

他是跟着出来找人的,不负责结账,这种讨好女孩的划线,叶天佑觉得还是留给薄夜宸比较好。

陈墨说了句什么都好,叶天佑就屁颠屁颠的跑去买吃的了。现场又只剩下了两个人,陈墨这次主动走到了薄夜宸的身边,挽上了男人的胳膊。

薄夜宸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当下笑容韵进了眼睛。

“渣叔,你说我们这算什么?是乱那啥么?还是地下,恋情?”陈墨试探着问道,生怕她的问题会让这个男人突然生气。

好在薄夜宸今天的心情不错,并没有在意。反而是一手轻抚上她的手背,语气平静认真的说“不算,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没关系,你让我抓着你干嘛?”陈墨揪住薄夜宸语病,昂着小脑袋道。

薄夜宸被她这小模样都得扬起一抹笑意,一手握着女孩儿的手,一手轻柔着她的头发说“傻玩意儿,我说的是没血缘关系。想什么呢?”

男人说着点了点她的脑袋,一脸的嫌弃。

难怪人都说,陷入恋爱的女人智商为负数,这丫头这么快智商就不够用了?

薄夜宸这么想着。

他不知道,陈墨也在胡思乱想着。以前看电视说,只有恋爱了的女人才会没智商,她现在怎么就感觉智商不够用了呢?

难道是因为她恋爱了吗?

天哪!恋爱……

这两个字在陈墨脑子里闪现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

她和薄夜宸这算恋爱么?他们不是最多算冤家么?从未真正爱过的陈墨这下子迷茫了,凌乱了,连自己对薄夜宸是什么感觉,现在她对薄夜宸的心是什么都忘了!

既然自己想不明白,陈墨干脆把这个问题交给了薄夜宸。女孩儿停下步子,一脸认真的看着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问道“渣叔,你说,咱们这算是恋爱么?”

薄夜宸“……”

这问题问的,姑娘你不觉得你太直白了吗?再说,哥哥我也是第一次,是不是恋爱我也不知道呢好不!

薄夜宸子夜般的眸子亮如星辰,看着陈墨认真的模样,半天没给出她一个答案。

无奈的叹了口气,陈墨继续往前走着,片刻以后女孩儿才道“管它是不是,先试试再说,不对再换。”

陈墨的本意是,如果这个感觉不对,就换种方式去试着接受薄夜宸对她的好。

然而听进男人耳中,却以为她要换人。

薄大少顿时感觉心里有一阵羊驼奔腾而过。要不是他控制力好,恐怕要把陈墨打一顿,好让她张长记性,以后别乱说话了!

陈墨的话正好被买了早餐回来的叶天佑听到,强忍住笑出声的冲动,叶天佑把早餐拿到了陈墨的面前。

看到吃的,陈墨像是忘了刚刚自己还在纠结着什么事一般,直接准备开吃。

不过,陈墨发现叶天佑买的早餐只有一份。

“你怎么只买了一份?”陈墨问。

叶天佑看了女孩儿一眼,说“哦,我和夜宸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听叶天佑这么说,陈墨朝着薄夜宸看过去,谁知薄夜宸自然而然的从陈墨手里接过早餐,对叶天佑说“谁说我吃过的?”

叶天佑“薄夜宸你……”咬牙挤出这个名字,叶天佑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又听薄夜宸开口。

男人说“我又饿了,他不吃,我们去吃吧。”

然后叶二少就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揽着妹子,拿着他辛苦买来的早餐离开了。

腹黑,薄夜宸这家伙绝逼的腹黑渣男。叶天佑不得不觉得,陈墨给那男人取得称呼合乎情理,的确是个渣!

不过,这些他也只敢腹诽一下,让他当着薄夜宸的面说,是万万不敢的。

这次表姑姥姥也算是走了一遭鬼门关,好在有惊无险,在医院静养了些时日,老人家便朝着要回家,说是在医院住不习惯。其实都清楚,老人一生节俭惯了,就是舍不得钱。

拗不过老人家的执意,在医生的同意下,总算答应她出院了。不过以前那个小破房子是不能住了,阴冷潮湿,对老人的身体极为不好。而且老人已经有了病情突发的经验,以后身边必须有人守着。

这么一来,看护老人的责任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薛倾城一家的身上。

出院以后,表姑姥姥没再回到那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而是去了薛倾城和王连婷他们的家。

才建好没多久的二层小洋楼,高门楼高院墙,光滑的地面,与老房子的昏暗潮湿完全不同。

刚住进去的时候,陈墨说要照顾表姑姥姥,但是看得出表舅并不愿意让她住下。于是陈墨选择白天照顾老人,晚上回老房子住。

为老人家出院忙活了大半天,到了晚上陈墨准备回去的时候,却被表舅妈王连婷拦了下来。

陈墨不解的看着她“表舅妈还有什么事儿吗?”

面对女孩儿的冷漠,王连婷一反往日的冷漠嫌弃,满脸讨好的笑着说“小墨,天色也不早了,你就别回去了。你看你舅舅这儿地方也大,你就住下来,再说你一个人回去住我和你舅舅也不放心不是?”

无微不至的关心,王连婷说的极其真切。然而,见惯了他们丑陋嘴脸的陈墨却不上当。在她看来,能让王连婷这么低声细语,和声和气的跟自己说话,一定是什么好处。

果不其然,刚刚让陈墨留下来,王连婷就去挽留薄夜宸和叶天佑了。

这段时间薄夜宸也叶天佑住在县城的酒店里,今天因为送老人家出院回乡下忙到了这么晚。王连婷挽留他们也是好心,毕竟这么晚了开车在不平坦的山路上是不安全的。

薄夜宸本想拒绝的,但是一向放纵惯了的叶天佑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等到王连婷满意的离开的时候,叶天佑告诉薄夜宸一句话,他说难道你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当然想,他不远千里,就是为了找到她,陈墨。

晚上薄夜宸和叶天佑各一间客房,薛倾城夫妇的主卧,表姑姥姥的侧卧。薛同因为上学所以住校不在家里。陈墨则和薛紫一个房间。

当听到自己要和薛紫一个房间的时候,陈墨顿时心里一阵凌乱。

她和那个小姑奶奶从小不对付,现在竟然让她们两个住一个房间,还要睡一张床,有没有搞错?不怕她们掐起来吗?

当然这只是在心里想想,陈墨和薛紫谁也没提出意见,像是都默认了一般。

吃饭的时候,薛倾城做东,特地打开了一瓶他所谓珍藏了好久的好酒,让薄夜宸和叶天佑多喝点。叶天佑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足足喝了大半瓶,还是白的。

薄夜宸也被薛倾城灌了许多,总是用着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薛家人的借口。

其实薄夜宸也是因为他催酒催的紧,才觉得好奇,想看看他们家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才喝的。不然的话,管你认为我看不起谁,他薄夜宸从来看不上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人。

叶天佑是被人扶着进房间的,薄夜宸也是微醺,走路摇摇晃晃的还一口一个我没醉。

这两个大男人被扶回房间之后,薛倾城夫妇若无其事的继续收拾着桌子,薛紫则被她妈拉着耳语一番,然后红着脸回了房间。之后就把自己锁进了洗澡间。

陈墨吃完饭就去陪表姑姥姥了,怕老人家一个人寂寞,陈墨特地给老人找了电视剧。在她不想看的时候,陈墨还跟她说了自己在云城的经历,还有她无意野外几日游的事。当然,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陈墨自动忽略了那些危险的细节。

在表姑姥姥的房间待了许久,直到看着老人家有些困了,陈墨才安排老人家躺下。

陈墨本来是想和老人一起睡的,但是老人的房间太小了,床也不大,只能作罢。

看着老人家睡着,陈墨才离开。进到薛紫的房间的时候,陈墨忍不住蹙了眉。房间里,香水的味道直冲鼻翼,呛的人简直受不了。陈墨去开窗子的时候,被薛紫拦了下来。“陈墨,你要干嘛?”

穿着紫色薄纱睡衣的薛紫披散着头发,尽管是大晚上,依旧可以看得出她画了很浓的妆,红艳艳的嘴唇格外鲜艳。

陈墨皱了皱鼻子,说“换换空气,以免把自己给毒死。”不管是香水还是什么,都是适可而止。这样刺鼻的让人难以忍受还不通风,可不是找死么!

陈墨扫了眼大晚上打扮的这么妖冶的薛紫,不由得皱了皱眉,挑眉问道“薛紫,大晚上睡觉你打扮跟个妖精似得,该不会是要我吧?我告诉你,姐姐我取向正常。”陈墨故意这么说着,拍开薛紫握着自己的手,走回床边,目光带着玩味的打量着她。

被人这么直直的盯着看,薛紫一时不好意思,几步爬回了床上,拉着床单把自己盖了起来。

见她滚回床上没人拦着自己了,陈墨再次走到床边,推开了窗户。

躲在床单里的薛紫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觉得她很不正常,陈墨故意留了个心眼。

果然,半夜的时候,薛紫从床上爬了起来。下床之前故意轻轻推了推陈墨,确定女孩儿真的睡熟了,她才起身下床出了房间。

其实陈墨根本没睡着,在别人家谁,而且身边躺着个和自己不对付的人,任谁也不能安心睡觉。

等到薛紫下床出去,陈墨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翻着自己的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部黑色手机。

那是薄夜宸的手机,解锁密码是陈墨的生日,这是薄夜宸告诉她的。睡不着,陈墨干脆翻起了手机,那上面还有叶天佑转过来的薄夜宸的照片。

翻了一下一小会儿手机,陈墨发现,薄夜宸的手机上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两点交友,聊天软件都没有,未必也太枯燥了。

于是陈墨打算去应用商店给他下载个,又给他注册了账号,加了自己做好友。想着薄夜宸那家伙平时除了忙工作,应该也不会多玩手机,于是就把那个图标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弄好这一切,薛紫还没回来,陈墨正准备关手机的时候,薄夜宸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难道是被拒绝了 看了眼屏幕上跳跃的两个字,陈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那上面,跃然显示着雪姨,两个字。陈墨知道,这个雪姨,就是陈雪燕。薄夜宸对陈雪燕还是很尊重的但是陈墨就是不想理她。

手指在挂断上停留片刻,陈墨本想挂断她的电话的,但是想着这么晚了,一定是有事才打开的。怕耽误了薄夜宸的正事,陈墨拿起手机下了床。

陈墨刚出房间,就看到薛紫从厕所走出来,整理着衣服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映照出满是娇羞的笑意。

不等好奇她在厕所怎么呆这么久,陈墨就看到薛紫悄悄地进了薄夜宸的房间。

靠!

光天化日,不对,深更半夜进人家大男人房间,这是几个意思?出于好奇,陈墨并没有进很上去,也没有拆穿薛紫。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要玩什么把戏。跟在薛紫的身后,陈墨看着她进了薄夜宸的房间,也没走开灯。陈墨在外面等了大多五分钟就看到薛紫从里面走了出来。

与进去时的满脸羞涩不同,此刻的薛紫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抖动着,目测像是在哭。

陈墨不是傻子,她半夜走进男人房间,陈墨要是还想不出来个大概的话,就真的白长了这么多年了。

只是,薛紫这么快离开,貌似还在哭,难道是被拒绝了?

男人还有送进嘴里的肉都不吃的?尤其还是薄夜宸那样的男人。想想自己当初是怎么被狼诱惑的,然后又吃干抹净被折腾的,陈墨就不信面对送上门的美女,薄夜宸就不动心。也不管客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墨先一步回到了房间,爬上了床。

薛紫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正在若无其事的玩手机的陈墨。

薛紫气呼呼的钻进的被子里,也不管两个人本来是一条被子,许是因为心情不好,薛紫干脆都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陈墨憋在心里的火气越发的大,若不是在深更半夜会打扰到别人,尤其表姑姥姥才刚好,陈墨定会炸毛的。

这边陈墨刚压下去火,那边薛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阴沉嫌弃的看着陈墨,放声道“你给我出去。”

“什么?”陈墨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没找这家伙算账,薛紫竟然这么霸道的让自己下床?

见陈墨没有动,薛紫干脆从床上站起来,一手指着陈墨,挑眉,咬牙切齿,气势汹汹的说道“我让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房间,你凭什么在?陈墨,我讨厌你,和你这个爹妈都不要的恶心虫在一个房间我快恶心的窒息了——”

薛紫加重每一个咬字,她瞪大目光,傲娇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不,是更可恶。

从小被人威胁多了,陈墨对她完全不在意,但是在听到她骂自己是爹妈不要的恶心虫的时候,陈墨真的不想再忍着她了。

这种人,忍着她是害了她,就该好好教训她一下,让她知道什么才是恶心虫。

不等薛紫再开口,陈墨一把握住了她指着自己的手指,猛地用力。

“啊——”薛紫疼的叫出声,陈墨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最好别出声。

薛紫咬牙抬手就要往陈墨脸上招呼,被陈墨先一步注意到,陈墨冷冷勾了勾唇,说“想让别人知道你半夜爬男人床,就尽情叫唤。反正我是没什么的。”

陈墨的话一出口,薛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不敢看陈墨,只是低着头“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跟踪你?我没那么无聊,姐姐不过刚好看到你被人家丢出来而已。话说,薛紫,你是多想男人,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上人家的窗,还被人扔出来了?”

陈墨眸光半眯,目光尽数落在薛紫的身上。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紫色睡裙,长发披散。不得不说,薛紫长得真有几分姿色,这么打扮还真有几分妩媚妖娆的味道。

若是一般的男人,恐怕还真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今天她只能说自己爬错了床,薄夜宸从小到大什么女人没见过,薛家人是什么秉性想来那男人也多少有点了解。

他当然不会接受薛紫,如果这男人这么容易拿下,比薛紫好上许多倍的苏倩茜早就成功了。

想到这些,陈墨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捡了个大便宜,没用什么心思,就得到了薄夜宸。

只是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介于薄夜宸把这么一个洗干净送上床的妹子都能狠心扔出来,陈墨对薄夜宸的更多了几分好感。

站在陈墨对面,薛紫当然不知道陈墨在想什么,她只是在看到陈墨脸上那浅显的笑容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

从小被母亲捧在手心的薛紫从来被受过什么气,更是把面子看的很重。今天自己送上门去,还被人扔了出来,最可气的是被陈墨这个小贱人看到了,薛紫顿时觉得心里的气无处发泄。

抬手打掉陈墨握着自己的手指,薛紫咬牙切齿的开口“陈墨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也会看你的笑话,我会让你比我更难堪!”恶狠狠的丢下这句话,薛紫将被子扔给陈墨,下床摔门而出。

看着薛紫离开,陈墨目光微深。

让自己难堪么?陈墨想她已经很难堪了,以前城里的妈妈不要她,把她送到乡下来。

现在就连乡下这个家也越发变得陌生了,表姑姥姥以后要住在薛倾城家,自己想守在老人家的身边就没那么容易了。

且不说薛家人不想看见自己,就是陈墨也不想和薛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本来睡意就不深,经过薛紫这么一闹,陈墨就更睡不着了。

侧躺在床上,没了薛紫作妖,这个床还算舒服。

躺在床上,陈墨不仅想到薄夜宸。这男人今晚经过薛紫的撩拨,会不会睡得着?往常的薄夜宸一脸的假正经,陈墨倒真是好奇这家伙被诱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会不会脸色黑成了锅底色?

一想到薄夜宸被人调戏,陈墨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知道是因为想到了那个男人,陈墨觉得自己幻听了,总觉得薄夜宸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熟悉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陈墨下意识回身,入眸的不由得让她惊得瞪大了眼睛。

不等她惊呼出声,就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捂住了嘴巴,陈墨想拍开那只手的,磁沉的声音就从头顶飘了下来“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就让陈墨本来慌乱的心静了下来,女孩儿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冷峻帅气,五官分明的俊容。

“薄夜宸?”待薄夜宸松开手,陈墨叫出了男人的名字,而薄夜宸只是微微点头,在她身边躺下。

这张床本来就是单人床,两个女孩儿睡还好,现在换了身形高大薄夜宸躺着,陈墨只觉得自己没剩多少领土了。

她用力往外推了推薄夜宸,却一点也没推动男人,陈墨刚想往里面挪位置,就被男人拦腰抱着躺了下来。

陈墨动了动刚想挣扎,身边的男人的手便再次紧了起来“别动,我好困。”

有了他的话,陈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真的不敢动了。她明明想爬起来,把这个抢占自己床的家伙踹下去的,可是在看到男人眼眸紧闭,像是睡熟的样子,她就不想那么做了。

侧看着薄夜宸那张脸,陈墨忽然觉得,这男人除了醒着的时候冷厉霸道,阴沉不定,睡着了看还是挺好看的。虽然他醒着也帅的惊天地泣鬼神,但是总是冷厉了点,不容易让人靠近。现在反而好多了。

躺在他的身边,陈墨鼻翼里满是男人清冷的味道,那是属于这个男人独有的气息。

陈墨本来想叫醒薄夜宸,问问他为什么把薛紫丢出来的,但是看他睡得挺好,就没忍心。想着等会儿再叫醒他,不然明天被人发现,就说不清楚了。

就这么侧身躺在床上,陈墨盯着薄夜宸熟睡的侧颜许久,不知不觉的自己也睡了过去。

等陈墨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了。

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身边还睡着的那个人陈墨连忙起身准备叫薄夜宸起来,却看到,身边早已空旷的无一人。

陈墨出卧室的时候,就看到在薄夜宸正在和叶天佑说着什么。看着男人精神还不错,陈墨不由得好奇,这家伙是昨天晚上什么时候走的?

吃早饭的时候,不等王连婷开口叫他们,叶天佑就先回了她。

叶二少找了个出去办点事的借口,和薄夜宸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把陈墨也拽了出去。

刚一出薛家的门,叶天佑就深吸了一口气:“哎呀!离开那地方,就连空气都觉得清新了不少。”

陈墨本以为叶二少是适应不了乡下人家的生活,直到从薄夜那里,她才知道这家伙小时候受的罪不必自己少。所以他现在这种痞子性格也许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我们这是准备去哪?”不想让不开心打乱几个人好不容易离开薛家那个压抑的地方的好心情,陈墨问道。

薄夜宸对这些自然是不在意的,因为在他看来,只要是陈墨不拒绝的地方他都不会说什么。

掌握了这一点,叶天佑提议道:“不如带我们去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多转转?”

“长大的地方?”陈墨捻过这句话,,陈墨耸肩:“这儿就是我长大的地方,有啥好看的?”

陈墨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说实话与一般的山村没什么特别,但是因为有陈墨的原因,叶天佑对这里十分感兴趣。

沉思片刻,陈墨忽然转头问向薄夜宸:“还记得上次你跟我去的山上吗?那里应该算是我小时候去的最多的地方了。不过,那里没什么好玩的,叶二少应该不会感兴趣。”

的确,叶天佑只喜欢好玩有趣的,对于那些上山赏风景的事,没多少兴趣。不过眼下也没什么事,叶二少做了个请的姿势,准备让陈墨带着他在这个山村转转,说不定什么好玩的发现呢。

陈墨也乐得当这个‘导游’,不过没多久,叶天佑的装在口袋里的手机便没玩没了的叫了起来。

接通电话是叶天睿打来的,因为薄夜宸的手机关机了,才打给叶天佑的。听到这个陈墨才忽然想到,昨天因为薛紫的事情,她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等薛紫从薄夜宸房间离开,手机已经不叫了。

后来自己又和薛紫发生了不愉快,然后就是薄夜宸的突然出现,陈墨只觉得自己有点脑子不够用。所以一时把手机的事给忘了。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手机还有没有电。

此刻,陈墨心虚的瞥了一眼薄夜宸,生怕那个男人会怪自己,而薄夜宸只是静静的听着电话,清俊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有眉梢可以看得出噙着淡淡的笑意。

后来不知道叶天睿说了什么,男人的目光渐渐深了起来,再然后薄夜宸就让叶天佑离开了。

而叶天佑也像是知道事情的紧急一般,没有在耍大少爷脾气,乖乖的下了山。站在半山腰,陈墨看着叶天佑离开的潇洒背影,勾唇一笑:“看着吊儿郎当,认真起来好多了。”

“你说什么?”薄夜宸的耳力极好,尽管陈墨的声音很小,也被他捕捉到了。

被他听到陈墨缩了缩脖子,立马转移话题,她问:“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叶天佑这么急着离开?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陈墨不是喜欢打听事的女孩儿,但是她更清楚薄夜宸的身份。他是薄氏企业的老总,现在却在这里陪着自己,陈墨担心如果是公司出了什么事,而这个男人没有回去的话。到时候如果造成了什么损失,不知薄夜宸对公司的人不好交代,就是陈墨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看出了她的担心,薄夜宸大手揉在她的发顶揉了揉,轻声道:“别乱想,叶氏公司有事需要天佑去处理,和你我没关系。”

“嗯!”陈墨点了点头。尽管薄夜宸说是叶氏公司的事,陈墨信他没有怀疑。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毕竟叶天佑这几天是在这里陪着自己,给自己帮忙的。

叶天佑的半路离开,让陈墨对上山也没了兴趣。

返回薛倾城家的时候,离得很远陈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快走几步到跟前,果然还是表姑姥姥。

陈墨连忙上去扶着老人家:“姥姥,你的身体还没好,这么急着出来干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我……做错了什么 老人家只是微微一笑,拍着陈墨的手,说:“我年纪大了,再不多活动活动要下不来床的。等你走了,谁来管我?”

老人在说到这个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黯然。陈墨知道老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如果陈墨真的离开了,老人很可能又会回到阴冷潮湿的小房子,表舅一家一个月都可能不会去看老人一面。

想到这个,陈墨不仅在心里感到一丝悲凉。老人们付出一辈子心血,无非就是为了孩子们过得更好,到最后,孩子们却连老人吃饱穿暖都不能保障。

年轻的时候,一对夫妻可以养活好几个孩子,上了年纪,孩子长大了可能好几家都养活不了两个老人。

这样的事,现在太多了。陈墨不仅为眼前的老人感到悲凉,越是如此,陈墨也就越不舍得,也不放心离开了。

可是,就像薄夜宸说的,她总是要离开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陈墨了,她现在有自己要做的事,学校开学不是她说不去就不去的。

想到这些,陈墨在心里暗暗定了个注意,她要找薄夜宸说这件事。

傍晚吃过晚饭,陈墨陪着老人家在屋子里走了几圈,看得出老人对自己的恢复还是很满意的。等扶老人家上了床,给她找了电视剧。陈墨就把薄夜宸脱了出去。

看着女孩儿急切的拉着薄夜宸出去的样子,表姑姥姥笑了笑。再看老人家看来,这对小年轻情投意合,站在一起是很合适的一对。

谁知陈墨她们刚离开,王连婷就进了表姑姥姥的房间。看到满脸笑意的老人,王连婷当下走过去,一把夺走老人手里的遥控器,眼神里尽是不满的瞥了眼老人,没好气的道:“看看看,看什么?这么大年纪了不长点心眼,整天被一个野丫头哄得团团转。你呀你呀!”说着,王连婷指着老人家的额头,用力戳着。

直到手指累了,王连婷才坐回床边,继续道:“我怎么看着你看见陈墨那个死丫头和薄夜宸在一起那么高兴呢?你到底没有有个心眼?”

“我……做错了什么了?”被她突然骂了一通的老人显然还不知道她在为什么发脾气,老人声音极其轻的问道。

被老人这一问,王连婷的脾气像是再一次被点燃一般,她站起来,双手掐腰,大声开骂:“你说说你个老东西,只知道吃,知道被人伺候,难道你就不知道这家里吃的喝的都是怎么来的吗?这都是我和你那个窝囊废儿子一起挣来的,你说说你做了什么?现在还好意思来吃饭,来住。还有陈墨那死丫头,敢跟我女儿抢男人——”

表姑姥姥再傻,此刻也听出了王连婷的意思。

老人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儿媳妇,半晌才道:“连婷,你这是什么意思?夜宸和陈墨如果在一起的话,多配啊?你这说的什么话?”

“配?”王连婷冷笑着反问:“你就知道那个死丫头和薄夜宸配,你就没看到你亲孙女是不是?”

她提起亲孙女,老人家才忽然想起了薛紫。

“你是说,薛紫喜欢夜宸?”老人家问道:“这不可能的,他们两个不合适。”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并不糊涂。薛紫从小被她娘惯坏了,根本没几个人敢娶回家的。

这也是薛紫这么大还没人来提过亲说过人家的原因。

他们这个小山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谁家是个什么脾气秉性村子里的人还是了解的。王连婷性格飞扬跋扈,在家里说一不二,她家的两个孩子更是被她惯得无法无天,这样的人家名声自然不会好到那里去。久而久之,薛家有只母老虎,这句话就传得村子里人尽皆知了。

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王连婷这样,她家的女儿能好到那里去?所以,这也是薛紫为什么快二十岁了,都没人上门说婆家的原因。

事实证明,外人猜想的也没错。

薛紫的性格完全继承了她妈妈,自私,阴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小小年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脸和名声都可以不要。

看着自家女儿越来越大,眼看就要错过最好的时候,王连婷也着急了。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个时候,薄夜宸的出现让王连婷看到了希望。

这个男人有钱又有颜,将来女儿要是嫁给他,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止这样,就连她薛家也是从此可以耀武扬威,不用再看任何的脸色了。

本来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乱想,却没想到,陈墨和薄夜宸的关系越发的好。相比于上一次,王连婷发现,这次的陈墨和薄夜宸的关系似乎更加好了,这次薄夜宸回来,貌似也全是为了陈墨。

她不甘心,凭什么她用心养出来的女儿,就比不过陈墨那个从小没爸妈要的野丫头。

本来想让女儿明着追求的薄夜宸的,但是王连婷发现,那男人的眼光从来没在自家女儿身上停留过。只要有陈墨在,薄夜宸的眼光就没在别人的身上停留过。

于是,她才想出了。如果成了,将来她的女儿就是薄家未来的少夫人,就算不成,这件事也没人会知道。

然而没让她想到的是,薄夜宸不是一般的男人,面对送上门的女人,薄夜宸选择连看都不看的直接丢了出来。而且这件事还被陈墨知道了。

这件事就像是狠狠打了薛家母女一个耳光,让她们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憋的全是气,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王连婷不是吃亏的人,所以她想要报复,一时报复不了陈墨,她就把气全部撒在了自家婆婆的身上。

“不合适?”王连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着把老人推倒在床上:“咱们家薛紫不合适?那那个野丫头就合适?你这心怎么长的?怎么那么偏呢?还是往外偏的。”

越说越气,王连婷干脆往老人家的身上招呼了起来,她比老人年轻,力气也大,一下一下掐在老人的身上,每一下都用了很大的力气,疼的老人脸上表情都皱在了一起。

“别掐了……快别…掐…了……”老人有气无力的求饶,却唤不醒几乎失去理智的王连婷。

王连婷像是一个恶魔,在虐待老人的时候,能得到快乐一般,直到她累了,才住手。

王连婷停了手,老人家趴在床上也哭干了眼泪。

有什么,比自己的亲人这么亲手的这么,更让人心寒的呢?

深吸几口气,老人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还坐在床边的王连婷,老人家强忍着身上的疼往床里面挪了挪。她怕了,这身子骨再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了。

痛,入骨入心的痛,老人痛的深吸着气,心跳的很快,像是下一秒就会因为加速而停止一般。渐渐地,老人感觉到呼吸困难起来,她努力的爬到王连婷身边,伸手去抓她衣角的时候,却被王连婷嫌弃的躲开了。

看着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王连婷没好气的‘呸’了一声,大步离开了房间。

老人只觉得呼吸困难起来,她用手抓着心口的衣服,张了张口想叫人却说不出一个字。

然而在老人几近绝望的时候,注意到,王连婷掀开门帘出去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老人家认得出,那就是她的儿子,亲生儿子。

如果说被媳妇折磨就心寒的话,那么现在老人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儿媳折磨她的时候,她的儿子就站在门口看着,听着里面凄惨的叫声无动于衷。

再说陈墨把薄夜宸拉出薛家,只是想求他一件事,求他给表姑姥姥找个养老的地方。虽然养老院很多,但是陈墨知道老人家不想离开这个地方,毕竟在这里住了这么久。

于是陈墨想问问薄夜宸,能不能在这个地方给表姑姥姥重新建一座小房子,只要简单的小房子就好,只需要不漏雨朝阳的,让老人住着,不用再在薛家受人眼白眼。也不用再去老房子,去忍受阴冷潮湿。

在陈墨说完自己的要求之后,薄夜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陈墨惊喜:“你同意了?”

“没那么简单,这是造房子,再怎么简单怎么快,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好的。我可以让人尽快办这件事,但是接下来的事你想过吗?”

陈墨被他问的一时无言以对。

是啊!接下来怎么办?就算把老人接出来住,可是谁来照顾老人家呢?

医生说过,老人家身边离不开人,离开了薛家薛家人还会管吗?

面对这些问题,陈墨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了。

“要不…我留下来?”

“不行。”陈墨的话刚出口,就被薄夜宸拒绝。

男人眸光深深,睨着陈墨的时候,让她觉得整个人都不自然起来。

片刻之后,薄夜宸才道:“你说的我会做的,至于照顾老人,我会找个脾气好的护工,以后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随时来看看。”

薄夜宸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请一个护工能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可能比在薛家受气要好的多。

“怎么样?可还满意?”陈墨正在想的时候,头顶有飘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陈墨点头,她当然,满意,既能让表姑姥姥得到一个好的照顾,又不用自己掏钱何乐不为呢。

不过陈墨还是会把这笔钱记着的,等以后她要是有了钱就一并还给薄夜宸。

得到陈墨的满意点头,薄夜宸拉起她的手,对她说:“跟我走。”

不知道他要去哪,陈墨只能跟着他跑起来。

终于在山顶停住,陈墨刚想说这男人把自己带到这里做什么,就看到山顶许多点燃的蜡烛。

山顶怎么会有蜡烛?

陈墨疑问的同时,想到肯定是薄夜宸这家伙搞得。要不然他这么急着把自己拉到山顶做什么。

似是看出了女孩儿的疑问,薄夜宸难得解释道:“叶天佑想的主意,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这小子先跑了。”

陈墨笑弯了眉眼的点头:“他倒是有心。”

“不过……”薄夜宸故意顿了顿,继续道:“他只出了个注意,具体还是我。怎么样,可满意?”

一个晚上,薄夜宸问了自己两个可满意,而这两次陈墨都很满意。上一次他比自己想的还周全,这次陈墨是真的被浪漫的山顶烛光给感动了。

看了眼身边高大的男人,陈墨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当然满意,不知薄大少还有什么惊喜安排给我?”

陈墨四周打量一眼,并没发现什么,转身就撞到了薄夜宸的怀里。男人紧紧环着她,俯首认真的看着她。

夜凉如水,深色的天空中点缀着点点星光。而男人的双眸更胜暗夜星辰一般耀眼,深邃的让人望不进去。

四眸相对,无言。

两个人靠的很近,几乎脸贴着脸,陈墨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薄夜宸抱的更紧,不给她一丝撤离的机会。

“你不会不让我赏星星吧?”陈墨低声说。

借着星月的光,薄夜宸看到女孩儿脸上浮起那一抹红,沉声说了一个‘好’字,又过了许久才放开她。

被薄夜宸放开,陈墨如获大释,直接席地而坐,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周围还有一圈的蜡烛。一时间仿佛天地之间的光相交辉映一般。

看陈墨看的认真,薄夜宸也在她身边坐下,将女孩儿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山顶有风。薄夜宸怕她会冷,特地带了一件衣服,被陈墨披上。

看着这男人给自己披衣服时认真的模样,陈墨不仅笑了起来。

“笑什么?”薄夜宸一脸迷茫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陈墨及时收住笑容,她才不会告诉这家伙,她在笑更在好奇。好奇,这么一个冷的像冰块一样的男人,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陈墨靠在薄夜宸身边,赏星星,赏蜡烛听上去不错,看多了也就烦了,更何况,陈墨本就是个坐不住的。

看烦了她就要站起来,奈何站的久了,陈墨刚站起来,脚下便一个不稳,然后直直的摔了下去。幸好薄夜宸即使接住了她,不然的话,就有她受的了。

不过,抬眼看了一眼自己这处境,陈墨只觉得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丫的这姿势也太。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有多饥渴呢!

不过,好在现在是晚上,这又是山顶,所以没人看得到。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两个人近在咫尺,薄夜宸灼热的呼吸几乎可以喷洒在陈墨的脸上。陈墨动了动,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腿脚麻木的一点知觉都没有。

强忍着不让自己倒下去,陈墨一手扶着薄夜宸,一手撑着自己尽量试着站起来。不等她起身,薄夜宸就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

“薄夜宸你干嘛!”被吓了一跳的陈墨情急之下叫出了薄夜宸的名字,而不是渣叔。

相比于渣叔,薄夜宸到觉得叫他的名字更好一点。毕竟,谁也不想让人一直提醒着年龄。更何况,陈墨和他之间相差很多。

薄夜宸居高临下盯着那张俊俏的小脸,目光越发深邃。陈墨越是往后撤脑袋,薄夜宸便越是靠近,眼看着那个男人就要贴上来的时候,陈墨索性闭上了眼睛,咬紧唇瓣,她打算不管薄夜宸怎么对她她都要抵死不从。

然而,陈墨等了良久,身前的人都再无动静。待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薄夜宸正一本正经的微微蹙眉看着她,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陈墨当下明白,自己被这男人给耍了!

陈墨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忍着麻木的双腿,拍了拍手,对薄夜宸道:“薄夜宸你丫耍我,我给你记着。”

面对陈墨的威胁,男人并不害怕。反而是一脸玩味的看着女孩儿,冷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宠溺:“好,我等着。不过,你刚刚在期待什么?是期待我对你做点什么吗?”

薄夜宸故意走近陈墨,贴近女孩儿的耳朵开口。

和陈墨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薄夜宸发现,耳朵是女孩儿最脆弱的地方,她的羞涩,她的脸红最先都表现在耳朵上。

就像此刻,陈墨扁了扁嘴,不知该怎么反驳自己。娇俏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浅红,耳朵尖儿却红极了。薄夜宸故意靠近,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让陈墨一度觉得她的脸像是被烫熟了。

丫的,自己怎么被这家伙给调戏了?

陈墨这么想着,掩饰着自己的不好意思,抬眸对上薄夜宸那双幽深的眸子,当下扬起一抹娇俏的笑容:“是啊,我在期待你给我惊喜啊,有没有?”

陈墨故意转移话题,为的就是以免被这个男人问的哑口无言。

谁知,陈墨的话音刚落,薄夜宸手里便拖出一个深红色的绒锦盒子。

长方形的盒子上包裹着绒布,一眼看上去,就是很精美的样子。陈墨看魔术似得看着薄夜宸把它拿出来,不等陈墨开口问,薄夜宸就已经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银白色的水晶项链,做工精细,尤其精美。陈墨已经惊愣的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漂亮吗?送你的。”星光之下,陈墨觉得不止薄夜宸那双子夜般的眸子显得那么耀眼,就连这个男人的笑容,都是那么迷人。

女孩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薄夜宸从盒子里把那条项链拿出来,然后把纤细的项链待在陈墨的脖子上。

前面的装饰贴在心口凉凉的,陈墨摸了摸这个礼物。想想,自从和薄夜宸见到的第一面开始,这是这男人这么认真的送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吧?

虽然觉得还不错,但是陈墨不想要。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还都是个尴尬,她就这么收了薄夜宸的礼物,回到云城要怎么说?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回去的,而陈雪燕她们也总是要知道的。

陈墨一想到陈雪燕看到自己那张阴沉下来的脸色,顿时打了个寒颤。

想到陈雪燕,陈墨连忙把薄夜宸给她带上的项链重新摘了下来。

在薄夜宸眉心微蹙审视着她的时候,陈墨有些心虚的开口:“这个还是先留着吧!这么贵重,万一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别人?薄夜宸不仅好奇起来,她所说的别人是谁。

男人不出声,脸色却是严谨,清冷的,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似是在等着陈墨给他一个解释。

了解这家伙的性格,陈墨清了清嗓子,在心里整理好语言生怕惹着他生气的开口:“那个啥,这东西我是买不起的,回到云城被我妈她们看到,我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听她提起陈雪燕,薄夜宸冷沉的脸色才稍稍有所缓和,男人一句话也不说,从陈墨手里接过项链重新放回盒子里,然后放回陈墨的手中。

一脸认真的告诉她:“用不用是你的事,但是我送了就不会拿回去。实在觉得烫手,扔了吧!”

薄夜宸的话说的很认真,低沉的语气让陈墨觉得这家伙在生气。其实薄夜宸真的有些生气。

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送人礼物,还是一个女孩子,却没想到就这么被拒绝了。

明明知道陈墨也不是故意的,他的心里就是不爽。此时男人面对着陈墨,背后的月光洒在男人高俊笔挺的身上,给他的清冷打上一层暗芒,更衬托着他宛如王者一般的气势。只是,陈墨从那孤傲清冷的气势中看出了淡淡的孤寂,沧桑。

也许,那才是真的薄夜宸,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超乎年龄稳重沧桑的,真实的薄夜宸。

这样的薄夜宸让人觉得更有安全感,没了傲然,更让人觉得容易亲近。

陈墨刚想走近他一步,就被薄夜宸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像是生怕她会跑了一般。

这一次陈墨难得的没有拒绝没有挣扎,她把脸贴近男人的胸膛,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夜凉、夜深。

山顶之上安静一片,置身其中,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彼此。陈墨习惯性的把手放在薄夜宸宽厚的背上,轻轻拍着。

也许是前几次她这样做过,这次她竟然这么习惯。

轻轻的拍着男人的背,陈墨耳朵贴着男人心脏的位置,听着那强有力的声音。

薄夜宸腾出抱着女孩儿的一只手,从陈墨手里拿过那条项链,重新给陈墨带上。

对上陈墨疑惑的目光时,薄夜宸语气不容反驳地开口“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摘下来。”

他的语气不似以往那般冷厉,但是也不给人任何反驳的机会。陈墨抬手抚摸着胸前的项链,撇了撇嘴“得!我又欠了你一样!”

从回到云城,陈墨吃的喝的住的,都是薄夜宸提供的。撇开薄夜宸一次次不顾危险的舍身相救,陈墨就连穿的衣服都是这个男人给自己买的。包括,表姑姥姥的住院费,手术费,还有上一次表姑姥姥在城里住了那么长时间的院,都是这个男人管的。

陈墨觉得欠这个男人的帐就像个无底洞,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还的清了。

“都是薄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薄夜宸这么说,陈墨却很不习惯。自小她就被送到了乡下,所以对薄家人的印象不深。何况,自从回到云城,住进薄家老宅,陈墨更是处处和他们不合。

就好像,她这个乡下来的丫头做什么都是错的,永远都是最丢人的那个。

所以,即使薄老爷子说过陈墨也算薄家人,陈墨也不曾承认过。

她不愿承认自己是薄家人,薄夜宸也不为难她。毕竟女孩儿心里的结,他很清楚,让一个人接受一个不愿意接受的身份,是一种折磨。

男人也不强迫她,而是说“那么我的也是你的。”

薄夜宸表情认真,陈墨甚至觉得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

“咱俩关系没那么近,我不是薄家人,谢谢你的好意。”陈墨原本以为,薄夜宸是怕她想起来小时候的事。

谁知道,男人接下来的话,让陈墨彻底凌乱。

薄夜宸说“连你都是我的,这个送你和是我的没区别。”

陈墨“……”

他说什么?

陈墨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家伙说她是他的人?谁给他的勇气?

目光在薄夜宸身上打量一番,陈墨突然发现,相比于以前,现在的薄夜宸不要脸多了。

当然这句话她只敢想想,还不敢当着薄夜宸的面说,毕竟这位薄大少炸毛也是很可怕的。

不过,不能惹他炸毛,并不说不能调戏他。

谁让他刚刚调戏自己来着。

陈墨靠的更近,抬手挑起薄夜宸的下巴眸色半眯。

她细细看着眼前的男人,眉目分明,五官端正,女孩儿当下点点头,道“不错不错,长得倒有几分姿色。帅哥,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既然薄夜宸说自己是他的,那么陈墨就跟他反着来。

陈墨挑挑眉,把以前身上那点痞气又搬了出来。

薄夜宸知道她是故意的,也不急,而是顺着她的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貌似觉得陈墨的主意并不错。

“可以,以后你来养我。”薄夜宸说。

陈墨“……你那么有钱,要我养活?”

“那我养你。我说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薄夜宸的话很肯定,陈墨却只当他在开玩笑。事实上,陈墨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尤其他的靠近,然而世事无常。上天将他们安排在一起,又经历了这么多事,陈墨觉得她是逃不开了。

“别。”陈墨拦住了薄夜宸的话,松开手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女孩说“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小就知道。连亲生父母都不想要的孩子,从不敢奢求其他。我只想好好的上完学,然后找份工作安安稳稳赚钱养活自己和表姑姥姥。”

这的确就是陈墨的目标,很简单,但是一想到女孩儿的脸上就能绽放出会心的笑容。

她要的从来都不多,只不过是没人知道而已。

薄夜宸走到陈墨身前蹲下,目光幽深真挚的看着她,良久才道“可惜完了,我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了。”

薄夜宸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认真正经,传进陈墨耳朵里却是差点让女孩儿气的吐血。

只要想到那天晚上,陈墨的气就不打一出来。好歹她也是社会上混过的人。那天晚上怎么就会中了招了,然后没出息的被薄夜宸拐带走了呢?

最让她觉得丢人的是,她还被人做晕了!晕了?晕了?

陈墨只要一想到这些事,心里的那个窝火啊!

脸上火辣辣的,陈墨甚至不敢去看薄夜宸的眼睛。她故意回避着薄夜宸,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星星也看了,礼物也送了,该回去了。”

薄夜宸也没有拒绝她,真的时间不早了。又是大晚上的,就算不怕出什么危险,薄夜宸也怕陈墨会着凉。这山里的气温,总是不稳定的。

陈墨在前面走,薄夜宸大步跟在后面。因为处理了蜡烛,所以薄夜宸慢陈墨一步。不过怕女孩儿摔着,薄夜宸特地快跑几步追上她,牵起了女孩儿的手。

男人的大手掌心很温热,包裹着陈墨的小手正好。有他在身边,陈墨只觉得心里很安宁,很安定。

临近表舅家的时候,陈墨把手从薄夜宸手里抽出,她不想让薛家人看到。

薄夜宸知道她担心的什么,也没说什么。

走近家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一片,想着这么晚了应该是都睡了。

陈墨让薄夜宸先回房休息,自己则去了表姑姥姥的房间。因为不放心,所以陈墨想在睡之前去看一下老人睡了没,要不要喝水。

陈墨走进去的时候房间的灯是关着的,陈墨伸手摁下了房间里灯的开关,映入眼帘的让她吓了一跳。

只见表姑姥姥趴在床边,半截身子悬着,差一点就摔倒了地上。陈墨赶忙上前,扶起老人的时候,就看到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毫无血色。

陈墨大惊,朝着门外叫人,第一个进来的就是薄夜宸。

看了一眼倒在床老人,薄夜宸从陈墨的手里接过去,用手使劲掐着老人的人中处。

好在,没多大一会,老人便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陈墨,表姑姥姥浑浊的眸子里便尽是泪水。

看到老人醒过来,薄夜宸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重新让陈墨扶着老人,薄夜宸独自走到了一边。

从小和老人生活在一起,陈墨很清楚老人家的性格脾气,表姑姥姥是个要强的老人,而且开朗乐观,尽管是上一次差一点丢了命,老人依旧露着笑容和陈墨说话开玩笑,生怕陈墨担心。然而这次,老人家老泪纵横,陈墨看了便是心中一紧。

“姥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墨轻拍着老人家的背,任由老人抱着她哭。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只是一味的往后躲 这动静惊醒了其他人,首先跑进房间的就是薛倾城夫妇,在看到表姑姥姥还活着的时候,薄夜宸注意到,薛倾城长出了一口气。而王连婷则是脸色黑成了锅底色。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陈墨也回身,在看到薛家一家四口到齐的时候,陈墨心里便多了一丝疑问。

表姑姥姥的病按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为什么会突然这个样子?她和薄夜宸不在,会是谁惹老人生气了吗?

如果只是想下床,老人家自己完全可以,根本不会差点断了气。这让陈墨不得不怀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然而,这里是薛家。薛倾城是表姑姥姥的儿子,王连婷又是老人的儿媳。不管是谁,都不能狠毒到置老人于死地吧?

陈墨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她松开抱着自己的表姑姥姥,从床边起身,走近薛倾城语气认真的开口:“表舅舅,姥姥差点出事,为什么你知道吗?”

“我……”薛倾城一个‘我’字刚出口,便被站在身后的王连婷拉了一下衣袖,不等薛倾城说什么,王连婷便站了出来。

她不是道歉的,她是出来指责陈墨的,王连婷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在陈墨的面前站定,冷笑着开口:“陈墨,你这是做什么?质问你舅舅吗?再怎么说,他薛倾城也是你舅舅,你凭什么质问他?你姥姥年纪大了你不知道吗?大半夜不在家里伺候她,和男人跑出去做什么?”

王连婷语气十分气势,就好像这件事完全是陈墨的错一般。

听着王连婷的指责,陈墨突然笑了起来,冷沉的笑容很冷,冷的连眼中的神色都变得清冷沉寂起来。

陈墨勾着唇说:“如果这全是我的错我认,但是姥姥是在你家住,为什么明知道我不在你们就不能来看一眼?”

“我们看了……”一向忍耐力不如王连婷的薛倾城开口道,他刚说完,两条腿便开始打起颤儿来。

陈墨注意到这一点,从王连婷的面前走到薛倾城面前,语气更沉了几分,女孩儿道:“来了?然后呢?表舅舅,你们对老人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激动地晕过去?”、

面对陈墨一连串的质问,薛倾城明显心虚了,他肩膀微微发抖,一步步往王连婷的身后躲。

陈墨知道,她这个所谓的舅舅怕媳妇都习惯了。但是还有什么事,比差点害死自家老娘的罪过更大的?为什么薛倾城就是不愿追究?为什么他那么怕王连婷,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老娘出事吗?

陈墨逼近薛倾城一步,即使中间隔着一个王连婷,薛倾城也被女孩儿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给吓得浑身颤抖着。

他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敢看陈墨一眼,只是一味的往后躲。

暗暗咬牙回头瞥了一眼自家没出息的老公,王连婷没好气的开口大骂:“你怕什么?你个窝囊废——”

骂完薛倾城,王连婷重新把视线落在陈墨的身上,继续道:“陈墨,你凭什么质问我们?没错我是来找过她。但是我只是告诉她家里的困难,又没说别的。是她,是她气性太大,差点把自己气死,怪得了谁?怪我吗?说句不好听的,别说她被救回来了,就算救不回来也怨不着别人,毕竟人各有命。”

王连婷的长篇大论已经让陈墨知道了大概,果然,果然是她来过了这个房间,至于她对表姑姥姥说了什么,才让来人家成了这个样子的陈墨不想追究了。

但是,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在王连婷说这番话的时候,陈墨的目光冷的像是要吃人一般,看的就连傲气十足的王连婷也是心中一颤。

不过她与薛倾城不同的是,薛倾城没胆子。王连婷心里害怕,但是她表面还不会容易表现出来。

深吸了几口气,王连婷走到薄夜宸面前,有些底气不足的对薄夜宸说:“薄总让你见笑了,小墨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不懂事,您别在意。”

王连婷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薄夜宸面前说陈墨的不知,好让这男人对陈墨厌恶。

然而,不等王连婷再说什么,薄夜宸冷沉的声音便将她打断。

“陈墨是什么人,我很清楚。”男人语低沉有力,每个字像是都带着冷意一般,传入耳中更是让人心肝一颤。

薄夜宸的话让王连婷讨好的表情僵在脸上,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男人又再一次轻启薄唇:“我倒是好奇,您对老人家说了什么?”

薄夜宸的话彻底让王连婷愣在原地,她目光带着怯意的看着薄夜宸,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没错。”顺着薄夜宸的话,陈墨也开口。

走近王连婷,陈墨眸色半眯,目光深邃的直直看着王连婷:“表舅妈,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那么激动呢?难道是你做了什么?”

陈墨一边说,一边靠近王连婷。女孩儿的步伐缓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王连婷的心尖一般。

虽说从小就嫌弃这个小丫头,但是王连婷还是了解什么是个什么脾气秉性的。

这个丫头性格不羁,有仇必报。若是把她惹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呢!

想到这些,王连婷有些后怕的吞了口口水。

她想说,想给自己找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间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着自家儿子和儿媳就差被吓破胆了,表姑姥扶着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她想走近陈墨,奈何刚迈开腿,整个人就险些摔倒。

幸好薄夜宸和陈墨扶住了老人,陈墨看着老人这虚弱的样子,眉心蹙成一团:“姥姥你要做什么?”

看着表姑姥姥强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站起来,陈墨急问。

然而老人却认真的对陈墨说:“小墨,不怪他们,原谅他们吧!”原谅,表姑姥姥这句话,让陈墨不可思议的同时,更觉得蹊跷。“他们怎么说也是你的舅舅舅妈,我都不怪他们,你也别怪他们。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好吗?”

表姑姥姥的口气很像是在道歉,更像是祈求,就像这件事是陈墨抓住不放一般。

陈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让表姑姥姥这么说?

是威胁吗?

但是看着薛倾城和王连婷,陈墨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墨?小墨?你要是不肯原谅他们,你就走吧。就当我从来没养活过你。反正你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亲妈,小日子过得比这里好多了。走吧走吧!”见陈墨不答话,表姑姥姥脸色一横,干脆要撵陈墨走。

完全没想到的陈墨直接愣住了,谁来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只不过刚刚离开一小会儿,就被养活她十几年的亲人给再一次抛弃了?

小时候妈妈毫不犹豫的将她送到乡下,陈墨还记得当时自己是哭的所么得惨,天天哭着在门口等着她的妈妈来接她,然而这个愿望最终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后来和陈雪燕相见,母女二人,完全没有一般母女的亲切,有的只是吵架和互相看不顺眼。

好像在她那个妈的眼里,她就是个灾星,看自己一眼都会倒霉一般。现在,就连她最信任,最依赖的表姑姥姥也不要她了。

陈墨只觉得心里冷了,凉了。

身子晃了晃,陈墨松开了扶着老人的手,眉心紧蹙艰难的开口:“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想要一个答案,然而换来的却是表姑姥姥冷厉的一个‘滚’字。

这个字像刺,深深的扎进女孩儿的心里。

曾经,表舅和表舅妈,还有同学都对她说过过句话,就连陈雪燕也说过。

但是陈墨只是觉得很难受,却没现在这么痛苦。

在陈墨心里,表姑姥姥将她从小养大,比亲人还要亲,她早就把老人家当成了自己的亲奶奶。

然而,她最赖以信任的亲人,突然对她如此绝情,不可置信的同时,陈墨更觉得心在疼,真的很疼……

尽管表姑姥姥的话很刺耳,陈墨有想冲出这个家门,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但是一想到老人年纪大了,陈墨还是强忍了下来。

平稳情绪女孩儿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走到老人面前,陈墨想扶着老人家休息一下,毕竟经过那么惊险的事。

但是不等陈墨走近,表姑姥姥便提前远离了女孩儿,像是陈墨是一种瘟疫,离得近了会被传染上一般。

陈墨不知道老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但是看着一旁正在一脸傲然的看着自己的王连婷,陈墨貌似明白了。

这一切从,都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到底是什么陈墨已经不想知道了。她现在想的只是,表姑姥姥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如果是真心话,陈墨真的可以离开,反正她在那里都是最不受人欢迎的,大不了回云城,那里起码有她的学校等着她。

陈墨再一次走近表姑姥姥,在她远离自己之前,女孩儿眉心紧蹙的看着老人家,开口:“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我是做错了什么,还是有谁说了什么?”

陈墨想不通,到底能有什么事情能让表姑姥姥突然对自己的性格大变,在看自己的时候,老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无奈陈墨看的清清楚楚。

陈墨的我话让老人身形微微一僵,表姑姥姥拉起陈墨将她拉到房间关上了门。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表姑姥姥看着陈墨清冷的脸色,就知道女孩儿是真的伤心了。但是,这件事她不能心软,如果真的要陈墨安心的离开这里,就要硬起心肠。

老人家看着陈墨,目光里带着满满的嫌弃,她说:“小墨,我不是嫌弃你,只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陈墨听到这两个词不明所以的反问,不能女孩儿再次开口,表姑姥姥便继续道:“你知道吗?薛紫喜欢夜宸。可是,你也喜欢夜宸。你们一个是我亲手带大的,一个是我的亲孙女,你们竟然……”

竟然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最后这句话老人家没有说出口,毕竟表姑姥姥看得出,薄夜宸对陈墨是真心的好,但是对薛紫完全没有意思。

说白了就是自家孙女一厢情愿。

但是,只有表姑姥姥明白这个还不够,留在乡下,以陈墨的性格和王连婷斗不下去,她一定会被欺负的很惨的。

加上自己年纪大了,以后护不了女孩儿多长时间了。不管陈墨和薄夜宸最后的结果怎么样,老人家都不想自己的孙女去打扰一对有情人的发展。

老人家是过来人,看得出薄夜宸对陈墨的关心。但是了解儿媳妇王连婷是什么人。

这些年云城往乡下送了多少的东西和钱,都被自家的这个儿媳妇给拦了下来。这些事,为了不想陈墨恨薛家,老人才一直没说。但是没想到,以前抢的是东西,这次连人都要抢了。

老人家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前不去和王连婷争抢是因为为了东西撕破了连不仅对儿子一家的名声不好,更让陈墨不好再乡下待下去。却没想到,一再的忍让,换来的只是更大的贪婪。

这次,老人不能再什么都不做了,虽然薛家养活了陈墨,但是陈墨做的也对得起这个家,对得起自己,所以不能再让女孩儿受到委屈。

现在唯一能的,就是让陈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让她去过自己的新的生活。陈墨不是属于这个地方的人,再让她留下去对女孩儿只能是受委屈。

陈墨是老人家看着长大的,所以老人清楚女孩儿是个什么脾气,如果自己让她在这个时候离开,陈墨肯定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于是,老人家迫于无奈只能用冷漠和绝情逼走她。

一进到房间,老人便说出了那番话,让陈墨无法回答

陈墨疑问的看着她,像是在等老人家一个答案,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冷漠的赶她走。

老人何尝不了陈墨的心思,浑浊的眸子;里隐着泪水的光芒,老人尽量背过身去不让陈墨看到,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才说出来:“陈墨你知道吗?薛紫她喜欢薄夜宸。但是,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薄夜宸对你是什么意思。我是薛紫的奶奶,亲奶奶。眼睁睁看着薛紫看到你和薄夜宸眉来眼去,而伤心难过,嫉妒的发狂,我也会难受的。你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天经地义 陈墨,眉心紧紧挽起一个结,她在表姑姥姥语落的时候,扬起一抹自嘲般的笑意,问道:“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我老了不能怎么做,但是我不想看到我的孙女伤心难过,所以我想让你离开,可以吗?”

老人的话不似以前那般慈祥了,她的眼神中尽是疏远冷漠,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不用陈墨说什么,老人家继续道:“你离开了还有薄夜宸,还有你你的学业可以完成。但是薛紫她什么都没有。再看着你和薄夜宸在一起的话,她会崩溃的。我不想我唯一的孙女离开我,这种心情你可以理解吗?”

对于老人的话,陈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甚至已经无力去反驳了。

薛紫喜欢薄夜宸陈墨早在上上一次回乡下时候就知道,但是他,她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不知道表姑姥姥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在老人的心里,还是偏向自己的孙女的。

也是!

亲人,向着自己的亲人天经地义。

陈墨不能阻止薛紫喜欢薄夜宸,但是她可以带着薄夜宸离开,这就是表姑姥姥的意思吧?老人家的话说完,陈墨没有在开口,只是静静的在房间站了很久,然后抹了把干涩的眼睛,走出了房间。

看着女孩儿失落的背影,表姑姥姥的心很难受,但是为了陈墨,她只能这么做,只希望女孩儿能早点明白她的用意。

刚毅走出房间,陈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她的薄夜宸,心微酸,微紧,陈墨站在门口愣愣的。

因为门关着,所以薄夜宸不知道老人跟陈墨说了什么。但是薄夜宸更清楚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相对而站,薄夜宸伸开双臂,有时候一个人在难过的时候,一个无声的拥抱比甜言蜜语更有用。陈墨也不犹豫,走向了薄夜宸,任由男人抱着她,陈墨抬起头看着薄夜宸,她很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对薄夜宸说:“渣叔,我们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

“好。”不需要理由,没有为什么,薄夜宸直接答应了她。也不管是深夜,薄夜宸环着她,像是要把女孩儿一切伤心隔离开一般。

在走出薛家门口的时候,薄夜宸拿出了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是给郑宇的,薄夜宸只说了一句话:“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

挂掉电话之后,男人直接打横将陈墨抱了起来。

这一次陈墨没有挣扎,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安静的像一只小猫。

薄夜宸走出薛家的时候,郑宇已经开着车在外面等着了。郑宇给他们打开车门,上车之后,郑宇道:“我已经订好了房间,总裁出了什么事?”

薄夜宸眉心紧挽,冷峻的脸色上阴沉好似能滴出水来一般:“开车吧。”

薄夜宸没回答,郑宇也没再问。不过看到我再薄夜宸怀里的陈墨,郑宇也猜出了肯定与陈墨有关。

车子离开薛家,一路朝着县城驶去。

到了宾馆的时候,陈墨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这段时间,照顾表姑姥姥,女孩儿几乎不敢睡熟,纵然有护工,陈墨也事事都亲力亲为。

经过今天的事,陈墨貌似真的心冷了,她窝在我薄夜宸的怀里,直到上了车也没有动静。

就那么安静的依靠着他,直到下车,薄夜宸才轻轻的把女孩儿抱下来。

陈墨很轻,所以薄夜宸抱她并不吃力。一直到了郑宇正好的房间,薄夜宸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男人才在熟睡的人额头上落下轻轻。

很轻,像是在薄夜宸眼前的是一个稀世珍宝一般,让他生怕惊到她。

直到薄夜宸离开,陈墨都没有醒。她真的有点累了,也许只有这样安稳的睡着,才能让她暂时忘掉所有烦恼。

深夜,天空下起了雨,雨声落在窗台上,响起刷刷的声音,还伴着雷声。

躺在陈墨隔壁隔壁的房间,薄夜宸辗转反侧,也许是习惯了这两天有她在身边躺着,薄夜宸发现,自己竟然失眠了。

听着外面的雷声,最后薄夜宸拿起外套披在身上离开了他的房间。

因为陈墨睡着了,所以房门的钥匙是薄夜宸拿着的。

男人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抹身影在偌大的席梦思床上蜷缩着。本来给她盖好的被子此刻也被踢到了地上。

看到陈墨这简直没有“美观”可言的睡姿,薄夜宸俊眉轻蹙。

薄夜宸感受着从陈墨身上传来的温暖,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软了起来。

大手抚过陈墨脸颊,突然在女孩的额头上停顿,这时候薄夜宸才发现,原来她的额头这么烫,难怪会这么乖巧的靠着自己,还睡这么死。

发现陈墨发烧,薄夜宸的第一反应是从床上下来,然后给郑宇打了电话。

告诉郑宇陈墨有点轻微发烧,让他去买了药,回来薄夜宸打算亲自喂陈墨吃下去。

谁知睡得迷迷糊糊的陈墨根本不配合,每一次薄夜宸把药喂到她的嘴里,女孩儿就连眼睛都不睁开的直接给吐了。

后来薄夜宸干脆把药片用药瓶砸碎,放在小勺子里和上水往,一点点往陈墨嘴角灌。

但是,任凭灌多少,都一点不留的吐了出来。看着烧的越来越严重,白皙的小脸越发的红了起来,郑宇也着急了。

看了看正在喂陈墨药的薄夜宸一眼,郑宇道“总裁,不行的话我们送她去医院吧?”

“再说吧!”薄夜宸并不是不想救陈墨,只是他更清楚,陈墨的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表姑姥姥对陈墨真的很重要,她突然的绝情让女孩儿难以接受也是理所当然。

想明白这些,薄夜宸换了一只手,将陈墨紧紧抱在怀里,声音磁沉有力的开口“陈墨,陈墨你醒醒,你给我睁开眼睛。你特么给我睁开眼睛,把药吃了,听到没有?”

薄夜宸的语气并不算冷厉,但是传入耳中却有一定的力度。

昏迷之中的陈墨被男人最后的声音惊的动了动身子,只是稍微的动作,却让男人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陈墨把药都吃了下去,薄夜宸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总裁不用去医院了吗?”看着脸色依旧泛红的陈墨,郑宇不禁问道。

“不用了,喝了药过些时候会见效的。你先去休息吧。”薄夜宸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就让郑宇离开了。

虽然自己不是医生,但是薄夜宸还是知道发烧该怎么办的。

薄夜宸不想轻易带陈墨去医院,因为爸爸和爷爷都是在医院去世的。所以,那个伤心的地方,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哪里消毒水的味道,他实在闻不了。

吃了药之后,薄夜宸又把女孩儿重新放好,让她躺下。从洗手间打来一盆热水,用热毛巾给女孩儿擦干净脸和手,盖好被子。

自己也在床边和衣躺了下来,床头放着温度计,每隔十分钟,薄夜宸会给陈墨量温度,看是不是退烧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两个小时后,陈墨的烧退了下去。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薄夜宸就躺在陈墨的床边睡着了。

等到陈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陈墨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乱七八糟的,有陈雪燕有表姑姥姥,也有苏倩茜和苏然。她们都在骂自己,都在赶自己离开云城,离开山村,甚至不让她再见薄夜宸。

就在陈墨最无助的时候,一个高峻的身形突然出现在眼前。那身形很高大,周身像是散着光,很冷厉。陈墨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潜意识告诉她,那就是薄夜宸。

被所有人推到在地,脸上还挨了苏倩茜和苏然的打,陈墨在见到薄夜宸的时候,当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当女孩儿奋力站起来,口中叫着渣叔。朝着薄夜宸走近的时候,那好大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她叫,她到处找,只留下一句冷沉的话,那男人说“我们不可能的,你是没人要么野丫头。没人会要你的……”

这句话既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又像就在耳边,陈墨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觉得眼睛很紧,想睁开却怎么都睁不开。

等她强行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很痛,身上也酸疼的厉害。

感觉头顶有东西,陈墨下意识抬手去摸,就摸到了薄夜宸的脸。

男人轮廓分明的面容,让陈墨第一反应就是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等她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俊气十足的面容。此时的薄夜宸还睡着,眉眼紧闭,沉寂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陈墨壮着胆子,陈墨男人睡着,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的轮廓,指尖描绘过男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听着洗手间里哗哗的流水声,陈墨不仅奇怪薄夜宸到底咋了。但是她还是很庆幸,在紧要关头,那男人放过了自己的。

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陈墨暗骂自己一声胡思乱想什么,就又爬回床上睡觉了。

沉冷的声音从头顶飘下,窝在被子里的陈墨猛地惊醒。

原来,那个她认为的凉意,就是来自薄夜宸的身上。这男人刚刚……去洗了个冷水澡!

“咳咳……”被他突然说出的话呛到,陈墨只能猛咳一阵,然后像是有狗追着她似得退来,离薄夜宸远远的。

她还没傻到那种程度,如果说薄夜宸刚刚为什么突然跑进洗澡间她不理解,那么现在她也全明白了。

陈墨尴尬的逃开,在离薄夜宸最远的地方躺着,良久良久才再次睡着。薄夜宸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没有女孩儿在身边挨着,男人只觉得身边清冷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薄夜宸觉得身边有温暖的感觉,侧眸看,就看到睡着了滚过来的陈墨。

女孩儿蜷缩成一团,在靠近薄夜宸的地方,整个人都绑在被子里。许是这样有安全感,所以这是陈墨最经常的睡姿。

怕她被被子闷着,薄夜宸将她往上拉了拉,给她盖好被子。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未大亮,薄夜宸抱着女孩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是因为这一天晚上折腾的太久了,还是因为彼此依偎着睡有安全感,知道日上三竿,两个人才醒了过来。

最先醒过来的是陈墨,她只记得自己在离薄夜宸很远的地方睡着,醒来的时候,却看到男人正好在抱着她。

她当下从薄夜宸怀里爬出来,将被子全部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薄夜宸,你个渣男——”她的声音跟大,让还在熟睡中的男人猛地一下子醒了过来。

左右看了一眼,薄夜宸枕着双手,眉眼带笑的看着一脸紧张的女孩儿,出声问道“看看咱俩的位置,是谁爬过来钻到我怀里的。”说着,薄夜宸示意她看看到底是谁移动了位置。

陈墨看了看床上,的确薄夜宸是在他的位置上躺着,而自己……

扁了扁嘴,陈墨只能灰溜溜的爬下床。

她一头扎进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最后懊悔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陈墨,你清醒点!他是薄夜宸,你干嘛总想靠近他?没出息!”的确,那是薄夜宸啊!她名义上大哥,她妈妈的上司,她口中叫惯了的渣叔。她怎么能总想靠近他呢?

不是应该想离他远点,最好不再见他么?

为什么在自己受委屈的时候,无助的时候,只要想到这个男人在心就会莫名的安下来?

难不成,自己对他也有那意思?

陈墨越发不理解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了!

见她钻进厕所许久不出来,薄夜宸起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在打开门的时候对着厕所里的人说“我在楼下的餐厅等你。”

然后陈墨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陈墨来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当她来到餐厅的时候,就看到薄夜宸正坐在一张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早餐,身后还站着郑宇。

陈墨走过去,郑宇为她拉开椅子。直到安排好陈墨,郑宇才离开。

陈墨知道他也去吃饭了,在其他的桌子上。

看着眼前的面包牛奶,陈墨没心没肺的吃了起来,就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就连在薛家家的事也都不存在一般。

看着她吃的美美的样子,坐在对面的薄夜宸似乎忘记了自己吃东西,只顾着看她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谁让你滚,我都不会 注意到薄夜宸正看着自己,陈墨澄澈的眸子眨了眨,问道“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确定没东西,又疑惑的看着薄夜宸。

男人唇边带着一抹似笑非笑,喝了口被子里的牛奶,才道“难得你能还能吃的下去,昨天晚上你都担心死我了。发烧那么突然,害得我差点把你送到医院。”

“发烧?”陈墨惊讶的反问,昨天晚上她只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梦里都是自己最不想听见看见遇见的事,所以醒来之后她根本不愿去想。

没想到,自己还发烧。

怪不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想醒都醒不过来,醒过来的时候还那么头疼浑身疼。

嚼着嘴里的面包咽下,陈墨说“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昨天晚上我做了好些个梦。没一个好的。”

听她顺做了很多不好的梦,薄夜宸俊眉微微紧了紧。

就又听陈墨道“梦里不是陈雪燕不要我,就是表姑姥姥不要我。到最后是你不要我了。我那个气呀!我那个委屈啊!”

说着女孩儿无奈摇头,仿佛真的一般。

“我不会。”薄夜宸突然出口的三个字让陈墨微微一愣,就又听到薄夜宸说“不管谁离开你,谁不要你,谁让你滚,我都不会。”

男人的话像是许诺更像是承诺,深邃的眸中尽是真挚的光芒。

陈墨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愣了愣,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垂眸良久,陈墨突然抬头,俊俏的小脸上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是已经精神了不少。

脸上扬着笑容,陈墨语气清浅的对薄夜宸说“得了吧,我又不是专门生来被人嫌弃的。说不定等不到你让我滚的时候,我就先烦你了,嘿嘿。”

陈墨半开玩笑的话听在薄夜宸耳朵里,宛若一根刺,深深地刺了男人的心。

隔着桌子,薄夜宸长臂一伸,握住了陈墨放在桌子上的手。

薄夜宸的目光很深,直直的看着陈墨,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道“你没这个机会的。”

陈墨本想说什么的,但是想到他是怎么把自己从乡下带到云城的,陈墨便一句话也没说。

和这男人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陈墨多少还是知道他的。只要是他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自己刚刚的话意思是让他对自己别太在意,可是如果他执意不肯放过自己,那么陈墨也没办法。

薄夜宸霸道冷厉,只要是他不放过自己,陈墨觉得自己一定会抵挡不住他的好,一定会沦陷的。

事实上,陈墨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了。

来这里的时间不短了,原来陈墨还想多留些时候,毕竟表姑姥姥需要人照顾。

奈何,人家看不上她,亲口说了让自己滚,不想再看到自己。

陈墨自认她不高贵却也不贱,既然她那么不想看到自己,那么她也没在逗留下去的必要了。

与薄夜宸说定,给老人的房子依旧盖,护工依旧请,至于老人领不领情,那就是她的事了。

她可以为了自己的亲孙女对自己无情,但是陈墨做不到对养活自己多年的老人无义。

决定了这一切之后,在薄夜宸提出会云城的时候,陈墨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她离开云城的那天,天空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登机前,陈墨看着通往村子里的那条路,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以后还可以回来的。”男人安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陈墨点了点头,然后上了飞机。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陈墨想,不管表姑姥姥对自己突然的变化是真是假,自己都如她所愿离开了。

就算薛家人在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也暂时告一段落了。

然而,远在云城那个繁华大都市,等待她的是什么,还是个未知数。

这次回来,薄夜宸提前谁也没告诉,所以没人去接机。

下了飞机,薄夜宸只是让郑宇开车送陈墨回别墅,而他去了公司。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程,虽说没有从小长在这里,但是住过一段时间,陈墨也对云城有了一点点的熟悉。车子在别墅前停下,陈墨刚一下车,别墅的管家便迎了出来。

“小墨小姐,你回来了?太好了!”老管家的脸上布着皱纹,在看到陈墨的时候,露出毫不吝啬的笑容。

这种慈祥的笑容,总会让陈墨觉得他很像长辈。

陈墨礼貌的对管家笑着点头,并说“你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小墨就好。”

“好好好!”管家连连应声,引着她进了别墅的大门。

一切装修摆饰还是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这是陈墨自从被白落尘绑架之后第一次回来,这里熟悉亲切的感觉,让女孩儿又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感觉。

“小墨?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别墅的一个阿姨在看到陈墨的时候,惊讶的叫出了声。

别墅里有两位阿姨,这一位姓赵所以都称她为赵姨。

赵姨因为小毛豆的原因,和陈墨的关系也比较好。当时小毛豆刚来,虽然粘着陈墨,但是陈墨对照顾一个小毛孩子完全没经验。那时候,都是赵姨帮陈墨的,教陈墨怎么给小家伙穿衣服,怎么做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

看到赵姨,陈墨也是开心的,相比于那些不开心的事,有什么比经过了几死几生,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要开心的呢!

见过了别墅的人,陈墨便回了房间。坐了好久的飞机,陈墨真的觉得有点乏了。

她的房间里还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可见即使她不在,每天也有人打扫。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陈墨打开了电脑,看着那个聊天的图标许久,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她刚登录自己的账号,就有一个头像弹了出来,陈墨看了一眼正是自己当初约见的左手倒影。

左手倒影我有事不便,下次再说。

左手倒影你在哪?

左手倒影你真的去了约定的地方吗?

左手倒影在哪?还好么?看到赶紧回消息,急!

四条消息,分别是两个时间。

除了第一条是陈墨约它那次,剩余的三次的发送日期都是在三天之后,也就是自己出事之后。

看得出来,相比于前一条,后面的三条有些急切。

犹豫了一会儿,陈墨十指在键盘上敲打出一行字你是不是都知道了?所以我出事和你有关对不对?你到底是谁,躲在幕后的游戏好玩么?

反复看了两遍之后,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点击了发送键。

没多会儿,对方便发过来一行文字。

与以前的淡然冷漠语气不同,这一次的字里行间,尽是关心和熟悉。

陈墨看着哪一行字,在嘴里反复的念着,心里确实更觉得可怖了。

左手倒影小墨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是回来了吗?让我看看你,快,我们视频。

视频?她真的要跟自己视频么?

陈墨还在思想间,对方的视频请求便已发了过来。

握着鼠标的手紧了又紧,陈墨在接受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拒绝键。

这里是薄夜宸的家,在不了解对方什么身份底细,什么目的之前,陈墨不能将任何信息暴露出去。

左手倒影???为什么?你不好奇我了吗?

墨如果真的想见,那就现实中见吧!明天,上次约的老地方,不见不散。

还是那个地方,陈墨就不信,这一次ta又会玩出什么花样。

陈墨的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见对方的回复。

目光盯着电脑屏幕,女孩儿在心里越发确定刚刚的邀请视频是个全套。如果真的想见,为什么在自己发出邀请现实中见面后,就没了消息?

等不到,陈墨也就不等了。

浏览了网页,翻了翻最近有什么新上映的电影电视剧,又去了学校的网页逛了一圈,陈墨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准备关电脑了。当她要下线的时候,弹出一条消息。

只有几个字,很短。

左手倒影好的,明天不见不散。

它这是答应了,上一次陈墨没等到答案。这一次,她等到了回复。

关掉电脑之后,陈墨陷入了沉思。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知道自己叫什么?或者说,ta叫的本就是她的网名。因为陈墨的网名只有一个墨字。

ta是男是女?是不是薄叔航的人?和绑架自己的人什么关系,或者是有没有关系?

一系列的问题在脑海中闪现,陈墨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咋没多学学推理?

傍晚,薄夜宸回来的时候,陈墨把这件事告诉了薄夜宸。

在听到陈墨说,那个神秘的人答应她见面的时候,薄夜宸的俊眉瞬间拧起。

他跟着陈墨来到女孩儿的房间,打开了放在陈墨房间的电脑。

打开电脑之后,薄夜宸十指飞速在键盘上敲打着,电脑显示出很多陈墨从未见过的页面,还有她连见都没见过代码。

好一阵子之后,薄夜宸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下,他转头看着坐在身边一脸纯真的女孩儿。语气柔和了许多,认真的说消息是本地发过来的,具体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

说着薄夜宸把电脑转向陈墨,当女孩儿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小红点的位置的时候,整个人呆愣住了。

那个位置显示,就是陈墨在云城认为最好的朋友的家,顾家公馆,顾雪澜的家。

位置是雪澜的家,那么这个幕后人会是谁?顾雪澜吗?

陈墨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如果是顾雪澜的话,她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当初自己约这个神秘人物见面,恰好白落尘的人赶到绑架走了自己?

一个个疑问闪现,陈墨有点脑子不够用了。

她想说什么,但是一抬头,看见薄夜宸那双深邃的眸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与她的纠结不同,薄夜宸在知道这一情况的同时,立马拨通了叶家兄弟的电话。

叶天佑在黑白两道的朋友都多,所以薄夜宸让他跟着自己查出来的这条线索继续追踪下去,最好让这方面专业的人员查一下,是不是有人盗取了顾家的IP地址。

然后男人又让叶天睿带着人,按照陈墨和神秘人物约定好的位置,前天布置好人,以免到时候发生什么紧急状况。

做好这一切,薄夜宸靠在椅子上,拧眉看着那个灰色的空白头像,目光深不见底。

他在想什么陈墨不知道,但是猜得出,应该和这个神秘人物有关。

看着薄夜宸,陈墨突然好奇起来,他不是大总裁吗?以前又是学武的,为什么对电脑这么了解?

陈墨再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会的东西好多,而她也越来越不了解了。

陈墨目光带着好奇的看着薄夜宸,却被男人一转头发现了。见她这么盯着自己看,薄夜宸眉梢微微一挑,语气也带着几分玩味道:“这么盯着我看,我会认为你在崇拜我。”

陈墨:“……”看着男人那深邃带笑意的目光,陈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男人那里都好,就是偶尔的自恋和霸道让人受不了,不过她貌似已经习惯了。

不去理会薄夜宸,陈墨收拾了书桌,然后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该出去了,我要休息了。”

瞥了眼陈墨,薄夜宸坐在电脑前丝毫未动,这是他的家,他可不认为有人能把他从房间赶出去。

见薄夜宸没有出去,陈墨也不再管他,而是自己去了洗澡间洗澡。

洗澡的时候,陈墨看着镜子里自己,手指抚过脖颈处的项链。银白色的链子,前面坠着一个做工精美的装饰,从来没仔细看过的陈

墨将它托在手里细细看了起来。

刚开始,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后来她才看出来,那装饰品的中心印着CM两个字母,陈墨知道,那是她姓名的缩写字母。

难怪薄夜宸让她不要就扔了,感情这个就是专门为她做的,她不要也就没人要了。

心里莫名有一丝甜蜜,陈墨握着项链的手又紧了几分。良久之后,她才发现她正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好在这是在洗澡间,门是锁着的不会被别人知道。连陈墨自己都觉得,一想到薄夜宸自己竟然会笑出来,真是太可怕了!

陈墨出来的时候,以为薄夜宸已经走了,却没想到,男人竟然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从洗澡间出来看到这一幕,陈墨眉心一跳,丫的!这男人是抢她的床抢习惯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静观其变 陈墨大步走过去,把盖在薄夜宸身上的被子掀开,然后没好气的拍了拍男人的腿,道:“薄夜宸你给我醒醒。”

薄夜宸根本没睡着,在陈墨叫他的时候,他已经睁开眼睛,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陈墨。

“薄大少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陈墨让开路,示意薄夜宸离开。

然而她刚刚有所动作就被薄夜宸抓住胳膊,然后顺势抱到了床上。

将挣扎的陈墨放在自己身边,薄夜宸侧着身子居高临下望着她,眉眼深邃带笑。

“你又想干嘛?”他这样明目张胆调戏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陈墨都快习惯了。

“你想让我干嘛?”薄夜宸语气低沉,像是故意贴近女孩儿的耳边一般,男人的话缓缓说出,让陈墨瞬间红了脸。

本来毫无毛病的一句话,却被薄夜宸说的别有深意,陈墨低骂了他一句不要脸便把头别开,不再去看他。

等陈墨不再闹了,薄夜宸也就在她身边躺在下来。似是知道陈墨想起来,薄夜宸先一步制止了女孩儿的动作。将陈墨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陈墨再想动的时候,就听到男人磁沉的声音:“睡吧,明天还有事。”

的确,明天等待陈墨他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翌日一早,薄夜宸便陪着陈墨来到了约好的地方,为了陈墨的安全,薄夜宸特地让叶天佑把他的人交给叶天睿管,大都散落在周围。

等了许久,陈墨一杯咖啡眼看见了底,都没看到人来。女孩儿问向对面的男人:“是不是那个人耍我的?还是说看到了你不敢来了?”

陈墨说的都有可能,但是薄夜宸还是让她不要着急,先静观其变。

等的太无聊,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墨百无聊赖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就看到了老熟人。

马路的对面,顾雪澜一身蓝色休闲装,手里还抱着一个笔记本,正朝着她们走来。

陈墨隔着窗户看的清清楚楚,心里还没完全接受来的人是顾雪澜,那方顾雪澜已经快到了她身边。

“小墨,终于又看到你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墨才从窗边回过头看。

眼前顾雪澜一身浅蓝色休闲装,长发扎起一个简单的马尾,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脸上尽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高兴:“真的是你,太好了,还好你没出事!”

顾雪澜高兴的把电脑放在桌子上,伸出手就要抱住陈墨,却被薄夜宸先一步拦了下来。

“薄总你这是做什么?”看着拦在面前的薄夜宸,顾雪澜疑问出声,她问,然而男人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顾雪澜看向陈墨,像是在问陈墨,这是怎么回事。

陈墨眸光微敛,深呼吸一口气,对顾雪澜扬起一抹笑意:“没什么,他可能是怕我再被绑架,被吓坏了。”

与以前的热络不同,此刻的陈墨显得稳重淡漠,在看到顾雪澜的时候,陈墨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甚至是希望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会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不等陈墨开口,薄夜宸便先一步道。他知道陈墨对顾雪澜的友谊有多深。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顾雪澜有关,女孩儿一定会很伤心的。

有些事陈墨不好开口问,那么他来亲自问。

像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般,顾雪澜看了看薄夜宸,疑惑的目光有落在陈墨的身上。

良久之后,顾雪澜猛地一拍脑袋,说道:“我明白了!小墨今天我就是来跟你解释这件事的。”

说着,顾雪澜把手收了回去,将放在桌子上的电脑打开,登陆一个陈墨熟悉的账号。

陈墨清晰的看到,那就是那个和自己聊了很久的账号:左手倒影。

原来,这个人真的是顾雪澜,但是她为什么?这次的绑架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陈墨心里的不安也就越发浓重。

女孩儿走到薄夜宸前面,目光落在顾雪澜的身上,陈墨说:“这个账号是你的?你知道这段时间……”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很多的苦,所以,我今天代替它的主人来跟你道歉了,也给你一个解释。”顾雪澜说着,将笔记本推给了陈墨。

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陈墨疑问。

顾雪澜说:“这账号确切的说,不是我的。是我哥哥的。你被绑架,和我哥哥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今天我来就是代替他给你真心的道个歉的。”

“顾辞远?”陈墨和顾辞远并不熟,因为顾雪澜的原因才见过两次面。所以,陈墨不明白,顾辞远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顾雪澜说:“账号是我哥哥的,上次你约他见面他因为有事,所以没来得及回复你。你才会去赴约,然后出了事。因为这个,我哥哥在听说你出事之后,自责了好久。知道你平安回来了,才放了心。”

顾雪澜说这个账号是她哥哥的,陈墨疑问:“为什么你哥哥的账号在你这里?他呢?为什么他知道对方是我呢?”

“我哥哥原来不知道是你,也是因为巧合,你叫陈墨,然后你的网名……还有你的IP地址,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哥很擅长这个的。”

顾雪澜说,顾辞远以前在学校是个全才。尤其在IT界,是同届学生中的高材生。

所以,他能知道对方是自己陈墨不觉得有多么奇怪了。

绕了一大圈,这个所谓的幕后人物,就是顾辞远,今天因为顾辞远有事,顾雪澜才代替哥哥来跟陈墨说清楚的。

本来陈墨还是不信的,但是看着顾雪澜毫无保留的把顾辞远的电脑给自己看了,连账号都给陈墨看了,里面除了和陈墨等几个朋友的聊天,什么都没有。

真正让陈墨相信顾家兄妹的还有一点,那就是顾辞远也对于十几年前的一个案件感兴趣。

因为对那个案件感兴趣,所以曾经在一个高校论坛里讨论过,陈墨记得那次有人好奇陈墨的网名,陈墨说了一句:墨既是墨。

细心一点,便能听出来,陈墨对这个墨字的与众不同。而且,就是在那个时候,左手倒影加的自己。

和顾雪澜在她的家里看到过很多关于推理的书籍,顾雪澜说那是顾辞远的。陈墨和顾辞远闲聊的时候,还说过,他们都是对同一件案件感兴趣的人。

那个时候陈墨还没什么怀疑,原来早在那个时候,顾辞远就已经在猜疑陈墨和网上的墨有没有关系了。

真相大白,说到底,自己被绑架和顾家人还真没什么关系。顾辞远唯一的就是,没有及时回复陈墨消息,而陈墨也没等他的回复。

既然给薄叔航通风报信的不是顾家人,那么还有谁呢?

那天陈墨要出来的事只要她自己和顾辞远,以及秦小白和别墅里的几个人知道。

顾辞远家境殷实,根本不用给薄叔航做事。陈墨更不会出卖自己,剩下的就只有……

是管家还是别墅里的阿姨?陈墨在脑子里一遍遍搜寻过,在她的印象里,每个人对她都是热情关心的,根本不像是要害自己的人,更何况,他们有为什么理由呢?

陈墨被绑架,对他们没有好处,所以一时陈墨还真想不出来了!

不过,想想不管是视自己为仇人方家还是把自己当做眼中的肉中刺的苏倩茜,都有可能。只要在别墅里安装了窃听器或者针孔摄像头,想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并不难。

不过这些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陈墨就在心里嘲笑自己一定是电视剧看多了。她这个乡下来的丑小鸭,还没人需要动用那些高科技来对付自己。

自从陈墨被白落尘的人带走之后,顾雪澜就没再见过女孩儿。这次相见,也相当于久别重逢了。

既然没什么危险,薄夜宸也知道她们女孩儿家要说的话很多,于是留下郑宇和几个人,自己便和叶天睿离开了。

薄夜宸刚走,顾雪澜就走到陈墨的面前,笑的贼兮兮的问女孩儿:“怎么样,这次去乡下把薄大少拿下了没?”

陈墨:“……死丫头刚见面就不正经!”白了顾雪澜一眼,陈墨又要了一杯咖啡。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在等所谓的神秘人物时太紧张了,还是现在被顾雪澜问的不知该怎么答话了。陈墨只觉得口渴的厉害,于是又要了一杯咖啡。

知道她想逃避这个话题,顾雪澜却不想放过她。

“还害羞?我可是看出来了……”顾雪澜说着,故意往薄夜宸离开的方向看一眼。继续道:“你和薄家人的事我都知道了,而且看得出薄夜宸对你很关心。你不知道在你从医院出走的时候,薄夜宸整个人找疯了。这么一个对你费心的男人,你还说是我不正经乱想的?”

陈墨被绑架的时候,顾雪澜兄妹曾找到陈雪燕打听过情况。当时顾雪澜对陈墨失踪的事并不关心,反而是对薄夜宸更为关心。当时,作为陈墨的朋友,实在看不下去的顾雪澜对陈雪燕提出了疑问。

也是在那个时候,顾雪澜知道陈墨和薄家的事的。

后来,陈墨不声不响离开云城,薄夜宸将电话打到自己这里,顾雪澜问了他才知道,陈墨为什么离开。

也是因为那次,薄夜宸像是疯了一般,恨不得让人把云城翻个遍开始,顾雪澜肯定,薄夜宸对陈墨的感情绝对不是没有血缘的兄妹那么简单。

现在再看那男人对陈墨的关心,和陈墨在提到他的时候的不自然,顾雪澜越发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故事。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嘛?”陈墨瞥了她一眼,反问。

“还不是好奇,你是怎么把云城鼎鼎大名的大冰山拿下的。”顾雪澜打趣的说。

薄夜宸在云城不仅是年轻有为的大总裁,还是商业界人尽皆知的大冰块。与他合作过得人都知道,这男人脾气性格难以琢磨。所以,想和薄氏合作的人,无不小心翼翼,按着规矩办事。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么多年,也正是因为薄氏的办事稳妥有规矩,才能位居商界第一。

所以,尽管薄夜宸向来做事冷厉决断,还是有很多公司愿意和薄氏合作。

撇开陈墨和顾雪澜不讲,却说薄夜宸离开之后,便回了公司。

他刚回到薄氏企业,秦小白就在办公室的门口等着他了。

一看到薄夜宸,秦小白连迎上前两步:“总裁你回来了,各大懂事都在会议室,说是有事跟你商量。哦对了,这是这个这一届大学生应聘的简历。”

“放办公室吧。”薄夜宸扫了一眼并没有接过来,在去往会议室的路上,薄夜宸对秦小白说:“应聘的人你和人事部决定就好,在实习名单给我留一个位置。”

秦小白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薄夜宸要的这个位置是给陈墨的。

点头应下,秦小白跟着薄夜宸来到了总会议室。

会议室里,做了很多人,大都是薄氏企业的大股东。几乎每个人的年纪,都是薄夜宸的叔叔辈,有的还是爷爷辈。

不难想,薄氏是薄老爷子创立的,很多人都是跟着他白手一家,打拼来的。然后换成了他们的儿子,薄家也换成了薄爸爸接受生意。

但不幸薄爸爸当年除了意外,薄老爷子才继续在老董事长的位置上多坐了几年,薄夜宸在薄氏当家做主的时间并不算长,所以薄氏很多老人对这个年轻人并不服气。

然而介于薄夜宸的办事手段过于冷厉,那些老人们,当着薄夜宸的面并不敢说什么。

这次突然召开全体股东会议,表面上看是为了公司好,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给薄夜宸难堪。

薄夜宸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几十双目光齐齐朝他看过来。

不等任何人开口,薄夜宸便大步走向首位,然后把手里的一份文件丢给秦小白,让他把准备好的这个文件发下去。

秦小白也不知道文件夹里是什么文件,只是按照薄夜宸说的,在场的人人手一份的发了下去。

在所有人翻看文件的时候,薄夜宸已经在首位坐了下来。

男人眸光深邃,略扫过众人之后,冷沉着声音开口“相信大家都看得懂这个,接下来,我想请各位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不看还好,看过了薄夜宸发下去的文件之后,众股东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不用操心的养活一家老小 有的阴沉冷厉,有的则直接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用随身带着的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一时间,偌大个总会议室鸦雀无声,好奇薄夜宸来之前那种每个人的气势汹汹都在一时间消失了一般。

良久,薄夜宸见没人说话,冷峻的眉心挑了挑“怎么?没人有什么要说的么?”

“夜宸,你这是什么意思?”薄夜宸坐在首位,他的左右两边都是薄氏举足轻重的人,可以说是薄氏的元老。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扶了扶那挂在鼻梁上的眼睛,一副心平气和的对薄夜宸开了口。

他刚问了一句,薄夜宸就将眸光看向了他。

男人唇瓣轻抿,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幽深冷寂,让人看不穿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被薄夜宸盯着看,那个人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夜宸,你知道我们突然要求你召开董事大会,是为什么吗?”

“刘叔,我想先听你说说看了我这份文件的看法。”薄夜宸完全不给那个人转移话题的机会,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摆在桌面上的文件上。

被他问的中年男人叫刘立文,是薄氏企业除了薄氏最大股东之一,他的父亲是和薄老爷子一起创立薄氏企业的。老父亲去世后,在薄氏的股份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的手里。

刘立文是个典型的书呆子,没接受薄氏股份的时候,就是个小学老师,每个月的工资也只能勉强糊口。谁知道,接了薄氏股份之后,刘立文就辞了工作,整天无所事事,在他手里创办的公司也不下十家,但是都由于各种原因到最后泡了汤。

折腾进去的钱不少,却什么也没做成。不过,好在有在薄氏这些股份,他才能不用操心的养活一家老小。

此刻,薄夜宸执意要他谈谈看了文件之后的心得,不善言辞的刘立文一下子语塞了。

薄夜宸目光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见他不回答,男人又把那份在他手里没什么事,在别人手里却像是烫手山芋一般的文件继续往刘立文面前推了推。

他一副认真的模样,把文件推到刘立文的面前之后,又道“刘叔怕是没看仔细,可以再看看。如果看不懂的话,我可以让秦亲助理翻译解释一下,怎么样?”

最后几个字,薄夜宸的声音加大,生怕在场有人听不到似得。

与薄夜宸在心里料定的没错,搬出这件事,果然能镇住在场的所有人。

薄夜宸目光沉寂,坐在首位宛若高高在上的王者,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生怕一开口,正好撞到男人的枪口上。

刘立文悄悄瞥了眼薄夜宸,被这个毛头小子问的哑口无言,他也只能在心里懊恼。

刘立文虽然是大股份其中之一,但是众所周知,他也是最胆小的一个。

都知道他是个窝囊废,在家怕媳妇,出门怕惹事。也就是因为如此,刘立文才会经常改行,因为刘立文的媳妇是个好吃懒做的主。

整天看谁挣钱,就让自家老公学人家。到头来生意换了不少,就是没一样做成的。就算如此,刘立文也是唯媳妇话是从。这次会议之前,就有人有心机的提前将过刘立文的军。等到开会的时候,第一句话,要让刘立文来说。

枪打出头鸟,不管说的对不对,只要刘立文先说话了,薄夜宸就会把矛头指向他。

到时候再看薄夜宸对他的态度,然后众人便可以了解薄夜宸的心思,从而顺风使舵,溜须拍马就容易多了。

然而,想不到这一点的刘立文真的上当了,看薄夜宸对他的态度,其他人虽然不说话,在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此时坐在薄夜宸另一边的一个身形清瘦,一身西装剪裁得体,清瘦的脸上始终带着三分笑意的男人也开了口。

与刘立文的态度不同,此人则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未出声先露笑。

“夜宸,这只能说是大家伙希望咱们薄氏好。所以才这么积极的往里面举荐人才,你说呢?”语气平和,不急不躁。嘴上说的话谁也不得罪,狭长的眸光里却尽是算计的光芒。

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薄夜宸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容很浅,但是却韵进了眉眼之中。薄夜宸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李叔说的也对,薄氏正是缺人才之际,各位大力举荐人才着实费心了。只是,再推荐之前,若是能看清都是些什么材料,我相信公司会更好的。”

深知李申是个什么人,薄夜宸并不想与他当面争执。自从薄夜宸坐上这个位置,各大股东之间的争斗攀比,对他的不服,以及其背后的小动作薄夜宸其实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碍于他们都是跟着爷爷和父亲一路走过来的前辈,薄夜宸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

长久以来,在背后最欢的就要属李申了。仗着他们李家股份多,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在公司更是横行霸道。

表面对薄夜宸很是客气,实际上在他看来,薄夜宸根本不合适坐在首位。

薄夜宸还记得,当时已经刚刚接任时,他就处处为难自己。薄氏当时最大的难关,其背后就是他与外人暗中联手,陷害薄家的。

按说那时候就该拆穿他了,只是当时爷爷病重,薄氏乱成一团。如果再失去他这一支股份,薄氏将更是举步维艰。

所以尽管清楚这一切,薄夜宸也没有拆穿他。现在不同了,薄氏完全有能力独立了,不止一次薄夜宸想收购李申手里的股份,然而善于算计的李申却很明白这份股份的重要性,所以轻易他是不会卖的。

当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薄夜宸也不会轻举妄动。

薄夜宸的话,让李申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再次开口“是么?我看这学历都还是不错的,再说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要知道,夜宸你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当初你接任薄氏企业,还不一定有这些孩子岁数大,有经验。现在,不照样是薄氏的当家人,连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得听你的么?”

李申的话表面听上去像是在夸薄夜宸,其实是在说他们的委屈。他们是公司的老人,薄夜宸一个年轻人做当家人,委屈他们了。

听了这番话,其他的股东像是找到了知音,听到了自己的心声,纷纷朝李申投去赞同的目光。

坐在首位,薄夜宸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桌面上,深邃的眸光沉寂冰冷。在李申说完话之后,男人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像是完全赞同他的说法一般。

然后薄夜宸扭头,让秦小白打开总会议室的显示器,放入一份他事先让人准备好的资料。

一个幻光灯很短,但是播放完之后,大部分人都低下了头。

就连一向不喜欢把心事表现在脸上的李申,脸色都彻底黑成了锅底色。

那上面播放的不是别的,和薄夜宸给他们看的差不多。都是薄夜宸让人调查的各股东推荐给薄氏的所谓人才。

这些所谓的“人才”大都是不知名的大学,分数不高的学生,还有的根本没什么学历。更让人难以相信的,就是没有学历还伪造了假证件的。

之所以把这么一群人推荐到公司,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人和公司的这些股东,老总有亲戚,关系。

薄夜宸并不是不同意有关系的人进来,但是他要的是货真价实的人才,而不是靠着坑蒙拐骗进来的骗子。

所以在准备选新人之前,薄夜宸就让叶天睿帮他把推荐上来的这些人的身份背景调查了个清楚。

此刻,薄夜宸一个个拆穿他们,让众位股东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堪。

男人目光也变得森然起来,笔挺高峻的身躯从椅子上站起来,扫视过会议桌两排的人,薄夜宸语气沉冷无度,仿佛淬了冰一般开口“我只希望下次不要让我在看到这种情况。我要的不是谁的小舅子,谁的大侄子,我要的是对公司有用的人才。只要有能力,不管他是谁我薄氏的位置供他挑选。若是想以假乱真,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

冷厉的话字字清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薄夜宸也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的置在桌子上。

安静的气氛开始渲染,整个会议室安静的过分,仿佛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良久之后,见没人说话,薄夜宸又道“各位还有什么说的么?你们突然召开这个董事会,不光是听我一个人说吧?”

“这个……其实大家只是想说,公司不能没人坐镇,你总是不在,公司……”刘立文再一次开口,所有人之中,现在也就他敢说这些话了。

没有生气,薄夜宸点头赞同了他的话,又道“接下来,我会在公司,至于以后的事,如果谁觉得比我更适合坐镇公司,我欢迎。”

薄夜宸很认真说的话,让众人不敢再往下接。

都知道这男人的脾气和办事手段,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证明接下来他会在公司。而后面的话的意思是,如果谁觉得比他更适合来当这个总裁,他欢迎来和他竞争。

此番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眸子似是都亮了亮。

不管其他人什么表情,薄夜宸视线只在刘立文和李申的脸上略过。

他们两个是股东们的代表人物,只要他们两个不说什么,其他人是不敢轻易闹事的。

散会的时候,秦小白紧跟上了薄夜宸,在男人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秦小白开口“薄总,陈墨的简历还要准备么?”

“为什么不准备?”薄夜宸反问。

秦小白“您刚刚……”薄夜宸刚刚揭露了薄氏各股东推荐的人的身份,拒绝了那些人,现在要陈墨,秦小白怕落人口实。

而薄夜宸却不这么认为,男人有他自己的打算,他说“陈墨有真才实学,原来我是想让她以普通人的身份来实习的。现在看来,倒不如就让她以陈副总的女儿,爷爷的干孙女的身份来实习。”

“可是,您不怕公司的人因为她的身份,反而会难为她吗?”副总的女儿,老董事长的孙女。在外人看来至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但是在这里工作久了的秦小白知道,这个身份绝对不是那么好当的。

薄氏企业看的不是家境,不是背景,而是你的能力。

刚来的新人,都是要经过重重考验的。

“能经过这些考验,才证明我没看错人,不是吗?”薄夜宸语气清浅的说出这句话,眼底是带有宠溺的笑意。

自从回到了云城,陈墨像是又恢复了原来小毛豆在的生活。除了吃就是睡,整日无所事事。

好在知道左手倒影就是顾辞远之后,她的戒备心里也就没那么高了。

无事的时候,还会和顾辞远聊几句,不过大多都是几十年前那件事,那件很少有人关心,有人感兴趣的案子。

为了方便聊天,顾雪澜还拉了一个讨论组,里面只有顾家兄妹和陈墨三个人。

除了讨论案件,顾雪澜在的时候,大多都是她在讲笑话,每一次都被陈墨和顾辞远怼的哈哈大笑。

这天晚上,薄夜宸下班回家,在客厅没看到陈墨。问了阿姨才知道女孩儿还在卧室,薄夜宸来到陈墨的卧室门口,就听到女孩儿清亮的笑声。

“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薄夜宸推门走了进去,就看到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正开心的陈墨。

一看到薄夜宸,陈墨赶紧爬到床边,拉着他往电脑屏幕上看。

薄夜宸探了一眼,是顾雪澜正在讲笑话,至于讲了什么男人并不感兴趣,他只是觉得眼前人儿的笑容很好看。

正看着电脑和顾雪澜聊的开心,陈墨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回过头问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渣叔,你有账号吗?”

男人垂眸看了女孩儿一眼,说“我从来不玩那种幼稚的游戏。”

得!光听这一句,陈墨就知道,薄夜宸肯定不玩聊天。也是,这男人面对面的话都很少,指着他打字聊天,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不过陈墨突然好奇起来,不知道薄大少玩手机笑成傻子是个什么样子。

想到这个,陈墨伸出手,对薄夜宸说“把手机给我。”

“做什么?”眉心微拧,薄夜宸疑惑的看着她。

陈墨也不解释,只是让他把手机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怎么突然想起学这个了 最后拗不过女孩儿,薄夜宸只能把手机掏出来交给她。

陈墨是知道男人的密码锁的,顺利的解屏之后,就着上次已经用完的软件也给男人弄了个账号,还给他加上了自己,顾雪澜以及顾辞远。

最后,陈墨还把自己设置成了特别关心,并且用了给薄夜宸用了桃子的头像。

看了看薄夜宸手机上的桃子头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阿狸,陈墨笑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用的是阿狸和桃子穿着白色小三角裤的图片,身形高峻冷厉的男人,用着这么萌的图片,陈墨不用看,只要一想到就想笑。

薄夜宸也不管她,任由她自己玩。

许是在公司忙了一天太累了,等到陈墨弄好一切让薄夜宸看的时候,男人已经在她床上躺着睡着了。

看着薄夜宸睡着温和下来的面容,女孩儿抿唇笑了笑。

和顾雪澜说了再见,陈墨关了电脑,又拉开被子给薄夜宸盖好自己悄悄出了房间。

陈墨来到楼下的时候,阿姨们已经准备好了要饭,正在往餐厅端。

想着薄夜宸睡着了,陈墨就让阿姨们先把饭菜保温起来,等男人醒了再吃。

顺便请教了赵姨,怎么做养胃的清汤。

“小墨怎么突然想起学这个了?”赵姨和陈墨熟了,所以说话的时候更像是长辈在和孩子开玩笑。

被赵姨这么问,陈墨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不说又怕她会胡思乱想,只能说是想做给薄夜宸的。

知道小女孩的心思,赵姨是故意问的。在陈墨说是做给薄夜宸喝的时候,赵姨故意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说“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我看先生对你不是一般的好,你要是再对他更好点,你们俩一定会成为最幸福的一对的。”

“赵姨你说什么呢!我和他是兄妹,兄妹懂么?”陈墨特地加重了兄妹这两个字,继续道“你看我整天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做点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不?所以,你说的那些,不存在的。好了好了,快教我!”

陈墨撒娇般的说着,推着赵姨进了厨房。没过多久,一道在赵姨这个专业级厨师的手把手教学之下的做的,茶树菇排骨汤便热腾腾出炉了。

闻着那扑鼻的香味,陈墨这个半不巧学徒脸上也满是高兴。虽然这个汤不全部出自她的手,但是她也是出了力的。

薄夜宸每天工作那么辛苦,晚上还要熬夜看文件,喝个汤对身体好,也算自己整天吃他的住他的对他的报答吧!

这么想着,陈墨便上了楼。薄夜宸回到家就去了自己房间,到现在还没吃饭一定饿了,她要去叫他下楼吃饭。

陈墨回到房间的时候,男人还没醒。路过书桌的时候,女孩儿顺手拿起一根羽毛笔,将有羽毛的地方对着薄夜宸的鼻子挠了挠。

她本想作弄一下睡着的薄夜宸的,谁知自己刚刚靠近,就被人一把拉到了床上。

习惯了这种突然,陈墨这次并没有被吓到。

她目光平静的落在男人脸上,说“骗我好玩吗?”

白炽灯下,女孩儿白皙的面容更显得干净,精致的五官甚是好看,尤其是那双晶亮澄澈的眼睛,更好看。

薄夜宸欣赏片刻,扶起被自己拉到床上的陈墨,对她说“我觉得,这比趁我睡着作弄我好玩多了。”

陈墨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也不理他,从床上站起来,说了句“吃饭了,不饿的话你可以继续睡。”

然后丢给薄夜宸一个白眼,独自下课楼。

陈墨还未下到楼底,身后就跟着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坐在餐桌旁,陈墨给薄夜宸盛了一碗汤,让他尝尝。

薄夜宸不知道是陈墨做的,只当是阿姨做的,点头喝了一口。

谁知一口汤喝进嘴里,薄夜宸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斜觑了一眼陈墨,薄夜宸只当是她在故意逗自己,将只喝了一口的放下。

见他把碗搁下,陈墨有些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好不好喝?”

陈墨不问还好,这一问,彻底让男人脸色难看起来。

薄夜宸没好气的看着她,语气极其认真的说了两个字“幼稚。”

男人的意思是捉弄他很幼稚,不理解他意思的陈墨以为他再说自己对他好是幼稚。

唇瓣紧抿,陈墨一时也没了胃口。放下碗,只说了一句我吃饱了便上课楼。

薄夜宸也以为她是又闹什么小孩子脾气,没打算理会她。

站在一旁的赵姨却是看不下去了,这一对虽然表面上不是小情侣,但是彼此对对方的好胜过了很多热恋中的小情侣。眼看着他们两个这么误会,赵姨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多了句嘴。

“先生,你误会小墨了。这汤是她特意让我教她的,就是为了做给你喝。小墨没经验,可能会不太可口,好歹是她一片心。你这么说,她会伤心的。”赵姨的话,让薄夜宸冷峻的眉瞬间拧成一个结。

原来,这汤那么咸,是因为这是她做的。原来,自己误会她了。原来,她对自己这么好。

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薄夜宸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从座位上起身,薄夜宸准备上楼跟陈墨解释。

刚离开两步,薄夜宸又走了回来,他将剩余的排骨汤全都倒在了碗里,端到了楼上。

二楼,陈墨把自己关进房间,正在郁闷刚刚薄夜宸说的话。他竟然说自己幼稚,聊天幼稚,给他做汤幼稚“在那个渣男眼里到底什么菜才不算幼稚?”

想不明白,陈墨干脆把自己扔到床上,埋进被子里。

外面敲门声响起,陈墨隔着被子听到了,但是她没打算去开。省的见到那个男人,他再说自己幼稚。

站在外面敲了好一阵的门,都没有等到人开门,薄夜宸就知道这丫头是真的生气了。

从隔壁房间拿来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陈墨卧室的门。

薄夜宸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陈墨把自己全部埋进了被子里,只剩下了两条腿。

男人把汤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伸手拉了拉陈墨的被子,然而陈墨就是不松手也不出来。

知道她的倔强,薄夜宸也不敢在跟她对着来,只能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开口“陈墨,你出来,我跟你道歉。”

道歉,陈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堂堂薄大少还会给人道歉?

尽管这样,陈墨也不想原谅她,这是她第一次为人熬汤,那么认真,换来的却是幼稚,陈墨不是矫情的女孩儿,但是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赶紧出来,捂着不难受么?”与往常冷沉的声音不同,此刻薄夜宸难得的温和,手下的动作也很轻。

但是任他好话说尽,陈墨都打定主意不见他。

“陈墨,你出来。”上一秒薄夜宸还是语气温柔,下一秒,男人便无比认真的开口“给我一个机会。”

薄夜宸说着,顺势将裹在陈墨身上的被子拿开。

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女孩儿,许久才说出一句“谢谢。”

陈墨被他这个谢谢说的一愣,反问“谢我啥?”

薄夜宸端起床头柜上的汤,说“当然是谢这个,赵姨都说了,这个是你亲手做的。刚刚是我心情不好,能不能原谅我?”

男人认真的态度,让陈墨本来的气消了大半。

陈墨歪了歪脑袋,眸光带着一抹笑意“既然你知道了你差点辜负我的好意,那么你要做什么呢?”

陈墨半开玩笑的说,她以为男人是端这碗汤是让她喝,赔罪的。

谁知,薄夜宸却是满眼笑意的自己把汤给喝了。

薄夜宸说“既然这茶树菇排骨汤是你为我做的,那我全喝了,不浪费,才是不辜负你好意。可以原谅我了吗?”

这算什么?

陈墨无语,什么叫他全喝了就不辜负自己的好意了?

她也想亲口尝尝自己第一次熬的汤怎么样的好不好?

这么想着,陈墨把薄夜宸喝过的碗拿起来,把剩下的一点点倒进嘴里尝了尝。

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的薄夜宸,在发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想拦已经晚了。

咸到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陈墨立马将嘴里的一点汤吐了出来。难怪薄夜宸第一口喝的时候脸上表情不太好看,还说自己幼稚。

此刻,连陈墨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了。她到底放了多少盐,才能让这碗汤比直接吃盐还有齁得慌!

想到这里,陈墨看了眼薄夜宸,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把一整碗给喝下的,自己不过是尝了一点点就感觉舌头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见女孩儿盯着自己看,薄夜宸皱了皱眉心“怎么了?是太好喝了吗?”

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陈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放盐的时候,赵姨有事,我就自己做主了!谁知道……”放调料的赵姨有事,陈墨就开始学着自己往里家。谁知道会那么咸,好像她把别墅里的盐都用了一般。

起身给自己和薄夜宸各倒了一杯水,陈墨猛喝几口,继续道“那么刺激,你是怎么喝完的?”

陈墨本来只是随便问的,却没想到,换来的是薄夜宸认真的一句“你亲手做的,即使是苦的也是甜的。”

只要是你做的,苦也胜甜。

薄夜宸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让人防不胜防的表白,远比那些被人用烂了的泡妹招式管用多了。

陈墨承认,她成功被薄夜宸给撩到了。

薄夜宸的回答让陈墨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很受用,女孩儿顺着男人的话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薄夜宸“……好!”

注意到薄夜宸在说出这个好字时的满脸绝望,陈墨差点笑喷了。

就这样,陈墨在别墅里过着平静却不失趣味的小日子,没事儿的时候调戏一把薄夜宸,虽然老是被这男人反调戏,但总结下来,谁也没吃亏。

陈墨回来一周左右,接到了洛承煜的电话。这颗被陈墨捡来的小毛豆在听到陈墨的声音之后,兴奋的恨不得从电话里跑出来。

“小墨姐姐,小墨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小家伙兴奋的声音,让陈墨的笑容不觉的绽放在脸上。

和洛承煜在电话里聊了很久,最后拗不过小家伙,陈墨只能答应出去陪他玩。

薄夜宸去公司了,陈墨本想打电话跟他请示一下的,他的手机却是关机的,想着这段时间薄夜宸一直忙忙碌碌,应该是公司事情太多,所以没听见,所以陈墨也就没多想。只告诉了赵姨说自己要出去看小毛豆,薄夜宸如果回来问起来,跟他说一声。

陈墨和洛承煜约好在曾经他们吃蛋糕的地方见面,陈墨到的时候,洛承煜已经等在那里了。

小家伙一看到陈墨就兴奋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陈墨跑过去,一下去扑进了陈墨的怀里。

揉了揉洛承煜柔软的头发,陈墨蹲下身子,细细打量两眼小家伙:“长高了,也胖了。不过……依旧很帅气。”陈墨故意语气一顿,小家伙以为她要说自己什么,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陈墨。

被自己最喜欢的小姐姐夸奖,洛承煜显得十分开心。

洛承煜因为母亲的事情给他的打击太大,所以脾气秉性总是怪怪的,连朋友都很少。尽管从陈墨这里被接走,父亲给他安排了幼儿园,让小家伙和同龄的小朋友试着接触,但是洛承煜依旧是不和别人玩,经常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甚至连老师都会被他自动忽视。

前段时间往别墅打电话,也是因为小家伙想陈墨了,连上课都不好好上,洛骏寒没办法,才给薄夜宸的别墅挂了电话。

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陈墨出事了,得知陈墨不在云城了,小家伙哭闹了整整两天,最后还是洛骏寒答应一定帮他找到陈墨才哄住的。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洛骏寒开始暗中关注着薄氏企业的消息,直到得到陈墨回到云城的消息。

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洛承煜的时候,小家伙高兴的手舞足蹈,一直吵着要来看陈墨。因为薄夜宸的关系,洛骏寒并不想小家伙和陈墨接触太多,却又管不了自家儿子太喜欢这女孩儿。无奈,洛骏寒只能让小毛豆把约出来,让两个人见面。

此刻看着自家儿子高兴的样子,洛骏寒不由得觉得儿子说的没错,或许这个女孩儿真的适合自己也不一定。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这次会更开心,更幸福 哄着小毛豆,陈墨注意到了坐在蛋糕店中的男人,牵着小家伙的手走了过去。

“洛先生,你也来了。”陈墨语气淡然,礼貌的点头说道。

洛骏寒则是指了指洛承煜,说:“小家伙总吵着要见你,我只能亲自送过来麻烦你了。”

陈墨微微一笑,没有答他的话。

陈墨与洛骏寒不熟,所以她的话就很少。而且,洛承煜说过,他妈妈的死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爱上了自己妻子的妹妹,所以连妻子的葬礼都没去。不仅自己不去,连儿子都不让去。

这样一个男人,尽管在表现出一副慈父的样子,陈墨对他的好感也提不起来。

“好了,小家伙你现在看到你的陈墨姐姐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洛骏寒问向自己的儿子,脸上带着宠溺的表情。

“吃蛋糕,然后……”与大多数孩子一样。洛承煜最先想到的是吃,然后小家伙故作沉思状的用手撑着下巴,沉思片刻又道:“然后去游乐园玩好不好?小墨姐姐,就是你上次带我去的那里。”

他还记得,在自己被爸爸接走之前,陈墨带他去玩的每一样东西。那对他来说,是这个童年里弥足珍贵的回忆。

当然,小家伙现在还不会知道什么是弥足珍贵,只是觉得那样很开心,就像有妈妈在一起。洛承煜相信,这次会更开心,更幸福,因为这次爸爸也在。

看着小家伙一脸的兴奋,陈墨没有没有让他失望。吃完蛋糕,三个人上了洛骏寒的私家车,朝着游乐园的位置出发。

在游乐园里,小毛豆尽可能的寻找、发现着自己喜欢的地方。几乎每个设施他都要玩一次。

结束的时候,洛骏寒把买来的水递给陈墨和洛承煜。

看着小家伙玩的满头是汗,洛骏寒从身上拿出纸巾给他擦着,然后又递给陈墨。陈墨微微一笑接过纸巾,目光继续落到洛承煜的身上:“小少爷,玩尽兴了没?”

“没有。”没有犹豫,洛承煜直接道。

小家伙故作老成的皱起眉头,对自家老爹说:“爸爸,小墨姐姐陪我们玩了这么久,你是不是也要出点血,请人家吃顿饭呢?”

经儿子提醒,洛骏寒只能乖乖点头:“是,我的小少爷,一定听你的。”这个称呼是他跟陈墨学的,洛骏寒是看着陈墨说的这句话,他一开口,陈墨就回避了他的目光。

看得出陈墨在处处回避他,就像是自己是个坏人,让她想敬而远之一般。洛骏寒相信,如果不是有洛承煜在,陈墨一定不会和自己在一起。

不过,有些事情他不急,只要是他儿子喜欢的,他就不信迟早拿不下。

又开着车在云城转了一圈,应着洛承煜的要求,趁着陈墨在,他要陈墨陪他买新衣服新文具,别的小朋友都是妈妈陪着的,他要陈墨陪。

一开始陈墨只当这孩子是想妈妈了,对这种无理的要求也就答应了下来,但是到吃饭的时候,小家伙却让洛骏寒和自己坐在了一起。

陈墨看着身边的男人,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起身换了个位置,洛承煜看着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良久良久,趁着自家老爹出去点菜的时候,洛承煜跑到陈墨身前,架起两条小胳膊,像陈墨索求抱抱。

无奈,陈墨只好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小墨姐姐,我把来接我的时候,你是不是问过我一个问题?”

洛承煜神神秘秘的凑到陈墨的耳边说。

经他提醒,陈墨才想起来,上一次洛骏寒来接洛承煜,她看到小家伙附在自家老爹面前说了一阵子什么,从那以后洛骏寒看自己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打量。

陈墨也曾问过他说了什么,但是洛承煜就是不肯说。

这段时间太多了,陈墨也就忘了,此时她一手抱着洛承煜,一手揉着他的小脑袋,眉心微挑问道:“说了什么?”

见她对这个事感兴趣,小家伙晶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笑着对陈墨说:“我跟我爸说,你很像妈妈。我让他把你娶到我家,做我的妈妈,小墨姐姐你说好不好?”

洛承煜的话,让陈墨整个人直接僵住。良久她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洛骏寒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原来他是听了洛承煜的话!

洛承煜还小,这件事陈墨可以只当他开了个玩笑,是无心的。但是洛骏寒呢?

陈墨不敢往下想,她把洛承煜放在地上,目光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承煜呀!我告诉你,我和你爸爸不可能的。你如果想要妈妈的话,可以让你爸爸再找一个漂亮,合适你爸爸,又对你好的阿姨,让她来做你的新妈妈好不好?”

陈墨耐心的对小家伙说着,谁知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洛承煜说:“就是你啊,你又漂亮,和我爸又合适,对我又好,为什么不能做我的妈妈呢?”

陈墨:“……”

她突然发现,自己跟眼前这个小家伙根本说不通,反而还被他圈进去了。

连连摇着头,陈墨再次开口:“不合适,我和你爸爸很不合适。我对他都没感觉,而且你爸爸是有喜欢的人的,你不是说你爸爸喜欢你小姨吗?”

陈墨咬着牙说出这番话,心里却是气的咬牙!

这特么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姐夫喜欢上了自己的‘小姨子’?这真是太疯狂了。

但是陈墨管不了这么多,她现在只想洛承煜不要再乱说,而洛骏寒也只把他儿子的话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

“可是我不喜欢她,如果让那个恶毒的女人做我的后妈的话,我会被她折磨死的。”一提到小姨,洛承煜澄澈的眼睛里便浮现出一丝害怕。

他摇着头,抱着陈墨语气十分委屈的说:“小墨姐姐,你就忍心我被折磨死吗?”

折磨死?陈墨不相信有那么夸张,但是一想到那次见到她那个小姨,打扮的花枝招展,香水味像是要把人熏晕的样子,陈墨就语塞了。

正在陈墨不知道怎么回他的时候,洛骏寒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见到自家老爹,洛承煜眸子立马亮了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爸爸。”洛承煜伸着胳膊,洛骏寒配合的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看着他像是要对自家说什么,陈墨先一步开口道:“洛承煜,你不许说——”

因为着急的原因,陈墨的语气冷了几分。她走近几步,眉心紧蹙的看着小家伙,说道:“你不许乱说话,否则以后我再在也不陪你玩了。”

本来想跟自家爸爸说话的小家伙一听到陈墨这么说,立马用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不明白这两个人在搞什么,洛骏寒微微拧眉看了一眼陈墨,又将视线落在自家儿子的身上。

见自家老爹盯着自己看,洛承煜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对洛骏寒说:“爸爸不是我不想说,是小墨姐姐不让我说。所以,我要保密的。”

陈墨:“……”

丫的她这是被这个小东西算计了吗?

这不是转着弯的让洛骏寒怀疑自己跟人家儿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害怕让人家知道吗?

知道自家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洛骏寒轻拍了下小家伙,语气宠溺的开口:“那就听小墨姐姐的,不要说。我们吃饭。”

尴尬就这么被洛骏寒打破,两个人跟着洛骏寒重新回到了餐桌旁。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了,陈墨回家的时候,洛骏寒执意送她回去。加上洛承煜也在一旁拍手叫好,陈墨只得答应下来。

路上路过星辰酒店的门口时,陈墨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当下急忙开口:“停车。”

洛骏寒从刹住车,陈墨才看清楚。在酒店门口的那个人,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薄夜宸对面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用说,是生意上的人。但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让陈墨目光一紧。

“苏然……”陈墨在口中低声呢喃过这个对她来说陌生的名字,目光彻底的黯然了下来。

坐在驾驶室的洛骏寒透过后视镜看到女孩儿脸上微妙的变化,眉间浮起一丝疑问:“那些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走吧。”此时此刻,陈墨什么都不想说。原来她不知道,看到那个女人和薄夜宸在一起,自己的心会这么的不舒服。

洛骏寒的车子在别墅前停下,陈墨下车的时候,洛承煜也跟着跳了下来。

“小墨姐姐,我能跟你一起住吗?”

“洛承煜,你快点给我回来。”对于这个看着外人比看着自己这个亲爹还要亲的儿子,洛骏寒表示:我也很无奈啊!

瞥了眼自家老爹,洛承煜说:“爸爸,我真的想和小墨姐姐在一起,你就让我住几天吧?”

听着儿子恳求一般的话,洛骏寒向陈墨投去求救的目光。

陈墨明白他的心思,自己的儿子当然是想留在自己的身边的,所以洛骏寒是不想她答应小家伙。

事实上,陈墨也不打算答应。

毕竟自己不擅长带孩子,而且没经过薄夜宸同意,她也不敢轻易让外人住进去。

薄夜宸……

想到那个男人,陈墨就想到他曾经给自己讲的事,现在陈墨不知道是该信他那个时候的话,还是该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陈墨蹲下身子,把小毛豆拉到面前对他道:“小承煜乖,跟爸爸先回家。姐姐这里不方便你住。被那个冰块叔叔知道,又要生气了。所以,先跟爸爸回家,而且你还要上幼儿园,听姐姐话好不好?”

冰块叔叔是陈墨和洛承煜一起给薄夜宸取得外号,因为那个男人的冷厉,小家伙一直害怕他。

更多时候,洛承煜是叫他怪蜀黍的,不过听了几次之后,薄夜宸对那个称呼也就无感了。

什么渣男、渣叔、大冰块,冰山叔叔,这样的外号陈墨给他叫的多了薄夜宸还从没因为这些而生气过。

“嗯……”垂着小脑袋,洛承煜想了一阵子才道:“好吧!那下次我想你,你还要陪我出来玩。”

“好,我答应你。”陈墨爽快的答应,小家伙的目光中才有了光彩。

“小墨姐姐再见,要想我哦。”小家伙挥着手上了车,陈墨站在别墅门口许久。

忽然她发现自己的脚步是那么的沉,走进这座别墅也并非那么容易……

回到别墅的时候,陈墨的脑海中还是在星晨酒店外面看到的一幕,苏然亲昵的挽着薄夜宸的手臂,脸上绽放着自信得意,傲然高贵的笑容。

回想起来男人的身形高俊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合适的套在身上,更是把男人冷厉的王者气势展现到了极致。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身姿清丽,小鸟依人。贴合身材的长裙把完美的身材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婀娜多姿。

陈墨从来不知道,薄夜宸在她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原来她以为自己对薄夜宸的心只是出于依赖,现在她才发现,根本没那么简单。

有些事必须要经历一个瞬间,才能想明白,陈墨就是在看到薄夜宸和苏然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原来她那么不想薄夜宸身边有别的女人,原来她也会害怕有人抢走薄夜宸。

尽管薄夜宸不是她的,但是陈墨就是不愿意让苏然接近他。

那个女人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陈墨不了解,但是从第一次见面她的傲视,就没有给陈墨留下什么好的印象。

陈墨不想去想,但是那一幕就像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现,直到进了客厅,她都还没发觉。

“小墨回来了,先生说他今天不会来吃饭了,让你自己先吃。”一看到她,赵姨便先开了口。

薄夜宸打来电话,叮嘱赵姨让陈墨记得准时吃饭,才知道陈墨不在家。

听到薄夜宸打电话回来过,陈墨的心稍稍有了一点松懈。

陈墨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薄夜宸的话那么在意,难道她对那个男人真的……

陈墨不敢再往下想,女孩儿收回心绪上了楼,赵姨叫她吃饭的时候,陈墨只是说,自己还不饿连楼都没下。

回到房间的陈墨就爬到了床上,打开电脑和顾雪澜打字聊了一会天,就关了电脑。

趴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视线里,陈墨看不清薄夜宸的脸色,只觉得今天的男人有些与众不同。

离得近了,一股酒味儿钻进鼻翼,陈墨才发现,原来这男人喝酒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想到他现在反常的温柔全是因为喝了酒,而他喝酒的时候,是苏然陪在他身边的陈墨心里就气,好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在心口一样。

“薄夜宸,你放开我。”陈墨声音清冷的说,抬手推开男人靠近自己的脑袋。

薄夜宸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脑袋离陈墨的脸很近,在她上衣上磨了磨,像是要靠的更近一般。

啪——

清脆的声音在卧室里响起来,陈墨自己都愣住了。

看了看自己还麻木着的手,有些不知所措。陈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反正只要薄夜宸一接近,她的脑子里就会闪现今天白天,苏然环着这男人胳膊的一幕。

她没有穿鞋,就那么光着脚,身上套着长长的睡裙,垂着眉眼不敢看坐在床边的男人。

自己亲手打了他,按照薄夜宸那冷厉的性格,不知道还会怎么整治她呢!

想到这些,陈墨缓缓靠近床边两步,然后眸光晶莹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很轻的开口“对不起……”

是对不起,不管她心里有多不舒服,陈墨都知道自己不该动手,但是一想到薄夜宸和苏然在一起,陈墨就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刚挪了挪步子,就被薄夜宸紧紧捉住双手,男人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女孩儿,半晌才道“解气了?那么我能知道为什么吗?”经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薄夜宸此刻也清醒了不少。

目光认真的盯着陈墨,薄夜宸像是在等一个答案,而陈墨唇瓣轻抿,却不知该怎么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他。

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多久,陈墨最终还是妥协在男人沉寂的目光里。

“今天我看到你和苏然在一起。”

“嗯。”陈墨说完,薄夜宸只是微微点头应了一声,没有任何解释。

陈墨拧眉看着他,难道他不该解释一下么?

然而,与陈墨想得不一样,薄夜宸并没有跟她解释,只是坐在床边,眸色冷寂深沉。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那可是苏然,你和她……”陈墨想说的是你和她又旧情复燃了吗?

但是这句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忍了下来。

陈墨心里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也问不出口。从小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学着独立,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傲然的面对一切。

现在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即使陈墨发现自己在一点点适应他的存在,习惯他,依赖他。

陈墨也终不懂得,要怎么与人相处,尤其是那种超越友谊,内心喜欢的人。

对薄夜宸的感觉和吴逸不一样,她更依赖眼前这个男人,也愿意相信他,可是陈墨就是接受不了这个男人和苏然在一起的事。

她想说什么,但是倔强和傲然的自尊心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薄夜宸一直在等她的问话,他想知道,这个女孩儿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有没有爱。

四目相对,无言。

安静的气氛像是和着月光蔓延在整个房间,凝视着薄夜宸那张冷峻的面容陈墨微微一笑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准备去洗澡间。

太晚了,今天她想了太多,突然感觉心累了。纵然天大的事,也没现在好好睡一觉要紧,所以她要准备睡觉了。

陈墨回身,朝着洗澡走,但是她的心却越发乱了起来。

就这么离开,明天继续让薄夜宸去和苏然或者是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纵然她想通了,薄夜宸早晚都会成家,而自己也不可能一直赖在他的身边,但是陈墨不想这样。

她从来放纵不羁惯了,这样纠结的还是她吗?

陈墨扪心自问,以后的事谁能看的清楚呢?

为什么她要为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着想?难道她不应该顺着自家的心活吗?那才是她,痞子少女,陈墨!

这么想着,陈墨忽然转身,眉眼含笑的看着还坐在床边的男人。

被她这么看着,薄夜宸眉心微拧,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女孩儿眉梢微挑,看着薄夜宸眸光深了几分,陈墨说:“渣叔,我本来不想打扰你和别的女人的生活的,为什么心里就是不得劲儿呢?”

本来看她一本正经的开口,薄夜宸的心微沉。

早在陈墨说她看到了自己和苏然在一起的时候,薄夜宸就已经开始关注女孩儿的表情和情绪了。

在看到她平静的转身离开的时候,薄夜宸一下子沉入了海底。

而此时,陈墨突然地话语,让他又看到一抹亮光。

俊眉微蹙,薄夜宸意味深长的看着对面的女孩儿,薄唇勾勒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男人张开手臂,目光尽是落在陈墨的身上,笑意从韵进眉眼之中,就连眉梢都噙着宠溺的笑意。

陈墨也不做作,直接走过去,她将脑袋搁在薄夜宸的肩膀上,说:“憋在心里这么久的纠结,我终于给说出来了。渣叔,你不会嫌弃我吧?”

尽管陈墨不在乎这个,但是自己是个女孩儿,这么表白对她还说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

相对于她的不好意思,薄夜宸则是很开心,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终于听到小丫头的真心话了。

“渣叔,以后你可不能欺负我。还有我心眼小,你不能再和苏然;来往,还有……今天的事我可以面前听你的解释。”越往后说,陈墨脸上的笑容越深,她斜觑着男人,似是在等他的老实交代。

而薄夜宸则是面容平静带笑,目光一刻不移的看着她。

“还有……”陈墨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在没经过我的同意之前,你都是我的临时男友,要保密。”陈墨不想这么早给自己绑上更大的压力。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不想谈恋爱的。但是没办法,谁让眼前这个男人魅力这么大呢!

引得无数美女往上贴,她只能打破自己的规则,勉强收了这个‘妖孽’。

如果薄大少知道陈墨把他当妖孽的话,一定会被气得吐血而亡的!

深情的看着她,良久薄夜宸才道:“早知道这个办法管用,我也就不用等这么久了。”

男人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却传进了陈墨的耳中。

“什么意思?”陈墨追问。

薄夜宸只是淡淡一笑,说:“没什么,你说的我都答应,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条。”

“嗯?你说。”

“以后不许在我不在的时候,去见别的男人。”

薄夜宸说的别的男人陈墨不知道是谁,但是转念一想,她貌似明白了。

“小毛豆么?可是他还是个孩子,你计较什么?”陈墨有些无语,这男人确定是云城商界的神话,薄夜宸吗?竟然会幼稚到,连自己一个小朋友都不同意。陈墨第一次觉得,论小心眼除了薄夜宸也是没谁了!

而薄夜宸却说:“再小也是男人。”

“切薄大少你多大?我怎么感觉你比小毛豆还小?这么小心眼,连我见谁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吗?”陈墨狠狠鄙视了男人一眼。

“我小?”薄夜宸拧眉反问:“我多大,你还不清楚?要不要我帮你回想一下?”薄夜宸故意贴近陈墨,低沉的嗓音在女孩儿耳边响起,他的话意味深长,陈墨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陈墨指着他,良久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要脸?

套路,陈墨越想越觉得,这就是薄夜宸的一大套路,为什么她怎么觉得自己上当了呢?

知道自己不是这男人的对手,陈墨索性不去跟理会他。独自去洗了澡,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离开了。

没有多想,陈墨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离开陈墨卧室的薄夜宸去了书房,和叶天睿视频通了话,又把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处理了。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钟了。

出了书房的薄夜宸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陈墨房间的门口,伸手推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住的太习惯了,薄夜宸竟有点不想回自己的卧室去。

不过,想着这么晚了女孩儿早已熟睡,男人只好收回手,转身去了自己的卧室。

他不知道,没有他冷厉的气息,陈墨这一晚上也睡的不太安稳。

翌日清晨,短暂而又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偌大的别墅里响起,赵姨接通电话,就是陈雪燕冷厉的声音。

“陈墨呢?让她给我接电话——”面对突然的如此质问,赵姨反应了好一会,才道:“小墨还在房间里睡觉,我这就去叫她。”留下这句话,赵姨连忙放下电话,去了楼上。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陈墨还在睡觉,昨天晚上很晚才睡着,现在她才睡稳没多长时间。

被敲门声惊醒,女孩儿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下床开了门。

见到开门,赵姨顾不得女孩儿有多困,直拉着她往楼下跑。

“赵姨,你干嘛呀?”被赵姨的急切给吓到了,陈墨跟着她身后问道。

赵姨道:“小墨赶紧接电话,你妈妈打来的。”赵姨虽然知道陈墨和和陈雪燕之间的事,但是她也有所耳闻陈墨和自己妈妈的不对付。

但是,她想着母亲和女儿之间,那有什么隔夜仇,而且如果感情不太好,现在还这么急切,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看着电话,陈墨犹豫着。赵姨也不管女孩儿的忧郁,直接把电话放在了陈墨的手里,对她道:“你快接呀!你这孩子,万一你妈有什么事呢!”

听着赵姨的话,陈墨,吗才将电话放在了耳边,她刚准备开口,电话那头的陈雪燕冷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许是听到了陈墨和赵姨的对话,知道陈墨已经拿到了电话,陈雪燕直接大声道:“陈墨,你给我出来,我要见你。”

“你在哪?”陈墨知道,如果陈雪燕要见自己,她就是推脱也没用,索性,她们直接见面好了。

陈墨刚问出声,陈雪燕就说:“我在别墅门口,你出来吧。”

听了陈雪燕报了自己的位置,陈墨不仅自嘲一笑,到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她的老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自己了。

陈墨不是个没自知之明的人,她知道陈雪燕打骨子里不想见她这个女儿,所以就算陈雪燕要见自己,那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陈墨出来别墅的时候,就看到一身玉白色正装的陈雪燕,正在面容冷厉的等着她。

陈墨心里有一百个不想走过去,但是她还是逼着自己走了过去。

刚看到陈墨,陈雪燕就上前一步,也不开口,直接甩了陈墨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别墅门口响起,陈墨愣了愣,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不由分说就大了自己的女人。

一手捂着脸上挨打的地方,片刻之后,陈墨活动了下脸颊,冷笑着问陈雪燕道:“陈副总今天这么闲吗?没事跑来打我?是你的那个养女给你做了什么争面子的事?还是我这个亲生女儿给你又丢了什么人?”

陈墨故意把养女两个字加重,她想让陈雪燕知道,到底谁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但是于事无补,眼前这个女人眼里,从来都只有她的养女,对于这个亲生女儿,恨不得早点打死。

“陈副总打够了吗?打爽了吗?那么你可以说找我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吧?”陈墨语气很冷,事实上她的心也很冷。

她目光清冷的看着陈雪燕,说完这句话,女孩儿一个字也不想再说了。

“你自己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还要我说吗?陈墨,我以前只以为你是性格放纵,因为你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野惯了。我不怨你也不怪你,因为这也是我的原因。但是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个……卑鄙无耻,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陈雪燕的话再一次像刀子,狠狠的扎在陈墨的心里。

女孩儿目光澄澈,里面满是清冷。就那么站在离陈雪燕只有两步的距离,看着她,讽刺的笑容在女孩儿脸上点点韵开,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奈。

陈墨说:“陈副总,你骂够了吗?如果够了,我是不是可以问问我哪里不要脸了?是抢了谁家的丈夫还是卖了谁家的孩子?”

陈墨的话宛若火上浇油,她刚说完,陈雪燕便再一次扬起了手。

眼前这个是她的妈,如果是别人,陈墨肯定,她会比陈雪燕还先出手,把自己所受的都挣回来。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现在我要实行我当妈的责任 可以这个是她的妈,就算陈雪燕再不想认她,也不能不承认是她生了自己。陈墨不能,她只能忍着。

女孩儿紧闭上眸子,在陈雪燕的巴掌再一次落下来的时候,陈墨仰起脸,迎了上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陈墨在感受到自己身边传来一阵冷厉之时,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薄夜宸身形高大的站在自己身边,单手握着陈雪燕的手腕。

因为陈雪燕是长辈,所以薄夜宸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在阻止了陈雪燕打陈墨之后,薄夜宸便松开了她。

眼看着陈雪燕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薄夜宸冷峻的眉宇间拧出一个结。

男人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雪姨一大清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薄夜宸的语气很清浅,但是却字字清晰有力,让陈雪燕的傲然气势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知道薄夜宸护着陈墨,陈雪燕也不敢再硬来,毕竟这么多年来,她已经怕薄夜宸成了习惯了,对于这个男人的宠爱,早已胜过了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勉强勾出一个笑意,陈雪燕说:“夜宸,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这是我和小墨之间的事。以前我这个当妈的没教育好她,现在我要实行我当妈的责任。”

说着,陈雪燕又要将矛头对准陈墨,只是还不等她再次开口,薄夜宸便出声拦住了她。

薄夜宸道:“雪姨一直没把陈墨当女儿,小时候都不曾管过她,那里算是没教育好?现在陈墨已经满十八岁了,她的事情也就不劳烦您操心了。既然陈墨在我的别墅里住这,只要我不说什么,谁都不能在我的地盘,对住在我家的人动手。”

不急不躁的语气让男人显得很平静,但是从小看着这个男人长大的,陈雪燕知道,现在的薄夜宸已经生气了。

她不敢再说什么,毕竟这男人说的是实话,陈墨小时候她的确除了送点东西寄点钱,什么都没关过也没做过,所以根本谈不上自己教育过女孩儿。

陈墨长大之后,她更是一看到女孩儿就冷眼相待,不止一次骂过不再认陈墨是女儿。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了什么事,竟然跑到这里来兴师问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打人。

薄夜宸不是护短的人,但是要动陈墨的话,还是的经过他的同意的。毕竟,昨天晚上,陈墨已经和自己心照不宣的确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关系两个字在男人的脑海中闪现,薄夜宸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们现在也算是情侣关系吧?虽然说这层关系还不想被外人知道,但是薄夜宸已经将陈墨当成了掌中宝。

“夜宸,这件事我本来不想问你的,但是你要是这么说,我也不怕丢人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陈雪燕像是极其难为情的开口,她在看陈墨的时候是目光冷厉的,说出的话也是极其难听。

“陈墨,你表舅妈打来电话,她说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陈雪燕这句话一出口,陈墨也就明白了为什么陈雪燕今天怒气冲冲的,恨不得掐死自己。

陈墨深知王连婷是什么人,既然她把电话打给了陈雪燕,就证明,这次一定说了很多陈墨的坏话。

当初是他们把自己赶出来的,陈墨不知道他们还打电话给陈雪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告状吗?

目光沉静的看着陈雪燕,陈墨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陈副总,然后呢?王连婷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气急败坏的来找我?”

陈墨不说话还好,陈墨这一开口,陈雪燕瞬间炸毛一般站到了陈墨的面前,若是没有薄夜宸在场,她一定会再一次抬手的。

“陈墨,难道那些难听的话,你还想让我再说一遍吗?”难听吗?听陈雪燕这么说,陈墨的唇角的冷笑加深,既然她知道那些话难听,为什么还会去听呢?为什么还会去信呢?

想着这些,陈墨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口:“薛家想说什么我管不住,陈副总怎么认为的我也管不了,反正您也看不起我这个女儿,还这么在乎这个做什么呢?”

陈墨的话未落,陈雪燕就气的直跺脚,然后她说:“你的死活我自是不想管,但是陈墨不为什么非要害了夜宸?为什么非要害了你最亲近的人,为什么就不顾念一点人情冷暖?难道只是因为想要报复我吗?”

报复她?陈墨听着陈雪燕的话,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自己难道已经颓废到靠着做无聊的事,报复他们了吗?

陈墨没有说话,陈雪燕确认为她是心虚了,冷笑着看着陈墨:“怎么不说话了?陈墨,你什么时候能长大?我早就说过这里不合适你,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来打破我的生活,打乱夜宸的生活。现在你把表姑姥姥气的住了院,薛家鸡飞狗跳,然后毫不负责的回到了云城,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好多的质问,每一个都是将陈墨说的一无是处,陈墨不知道王连婷到底在电话里对陈雪燕说了什么,她甚至好奇自己这个表舅妈把自己到底形容陈墨怎样十恶不赦的人。

不过,陈雪燕的话再难听,陈墨也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表姑姥姥被气得住院了。

她回来的时候老人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自己回来刚两天,就又住院了?

想到这个,陈墨不仅担心起来。也不顾留在原地气势汹汹的陈雪燕,女孩儿直接回到了客厅,拿起来电话。

陈墨拿起电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她想拨表姑姥姥的手机号的,但是想着老人住院了,无奈只能拨通表舅薛倾城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薛倾城的声音时,陈墨微微一顿开口:“表舅,姥姥怎么了?”

远在县城医院的薛倾城一听到是陈墨的声音,但是大声哭诉起来:“小墨呀!你把你表姑姥姥害的不轻啊!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来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吧,你染以后再也见不到咯……哎呀……”

表舅薛倾城的声音哭哭啼啼的,传进耳中让陈墨本就难以平静的心,更烦躁起来。

女孩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再紧,陈墨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噎住一样,良久才说出三个字:“知道了。”

陈墨像是忘记了悲伤,表情木讷的挂断电话,当看到她走出来的时候,陈雪燕想说什么,可是看着女孩儿的表情,她的话噎在了喉咙中。

陈墨走出别墅,看到薄夜宸,唇瓣抿了抿:“渣叔…我想回去……”

简单的一句话,带着女孩儿无限的无奈无悲伤,薄夜宸听得出来陈墨情绪的不对。

他一个字没有问,只是在陈墨说出这句话之后,轻声说出一个‘好’字。

看着这么默契的一幕,陈雪燕仿佛愣在了当场。

她是来让陈墨离开薄夜宸,离薄家远点的。却没想到看到薄夜宸竟然这么宠着陈墨。

原本王连婷说的那些话她还不相信,毕竟就算陈墨不懂事,她也相信薄夜宸是个知道轻重的孩子。

现在看来,王连婷说的不错,陈墨就是个祸害,不管在哪里都会搅得一家不得安生。

别说薛家不要她,她也得想办法把陈墨送走。

陈墨神情恍惚,一想到从小把自己养大的老人家还在医院,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抓住,就连空气都开始稀薄起来了。

薄夜宸看着她这样子,大步走近她,轻拍着女孩儿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会没事的,你要相信会没事的。”

薄夜宸难得的轻声细语,尽管这男人不会什么哄人的话,但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陈墨回过神来。

而陈雪燕却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不远处的薄夜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薄夜宸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但是陈雪燕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薄夜宸,完全不像是往日那个冷沉阴气的男人。

陈雪燕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薄夜宸先一步察觉,男人目光微沉,斜觑了一眼陈雪燕,薄唇轻启:“雪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先请吧。或者说,你还觉得现在的陈墨适合你的质问?”

听到男人沉冷的话,陈雪燕看了一眼陈墨。

的确,现在的陈墨双眸没有一点神色,木讷连表情都没有,相信任她问什么都不会有结果的。

既然如此,陈雪燕也就没了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薄夜宸说完这句话,也不等陈雪燕开口,直接扶着陈墨回了别墅。跟在后面的陈雪燕本想跟进去的,谁知薄夜宸和陈墨刚进去,别墅的大门就关上了。

根本不给她跟进去的机会。

站在外面的陈雪燕张了张嘴,她想让薄夜宸开门的,但是一想到那个男人的冷厉,也就闭嘴了。

这一天陈墨过得都是浑浑噩噩的,因为薄夜宸公司有事,腾不出时间,就把陪陈墨去乡下的日期定在了三天以后。

陈墨心里急,但是又不能逼着薄夜宸跟自己回去。毕竟有哪个一个公司需要他,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白天薄夜宸上班,陈墨一个人无聊的待在房间,她打开电脑看点顾雪澜并不在线上,只有顾辞远的头像是亮着的。

一看到陈墨在,顾辞远就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图片很模糊,看得出来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上面是很乱,陈墨细细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照片,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很渗人但是看了之后总感觉不太舒服。

墨:这是什么?

陈墨敲了一行字过去,问顾辞远图片的意义。

左手倒影:这是几十年前那件案子的,你看着就不眼熟吗?

陈墨当然不眼熟,那个时候她还小,对很多事都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根本不知道当年具体是因为什么。

但是顾辞远比她大两岁,而且这些年顾辞远一直在关注这件事,他早就开始了解关于那个案子的事。

他想知道到底当年是谁要害陈墨一家,为什么这件事就那么平静了下来。

陈墨说她知道,顾辞远也就没再往下问。

隔着屏幕,陈墨突然好奇为什么顾辞远会和自己一样,对当初那件事感兴趣。

墨: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陈墨的话刚发过去不久,顾辞远就给她回过来一句话。

左手倒影:你不也那么感兴趣?

陈墨对那件事感兴趣,是有原因的。但是这个愿意她还不想让顾辞远知道。

当初就是因为除了那件事,养育她好几年,对她比亲生闺女还好的养爸爸没了,从那以后陈雪燕也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看当时还小的陈墨的眼神里满是嫌弃和冷意。后来甚至把年幼的她送到了远房亲戚那里。

陈墨一直都好奇,当年的事到底是谁的错?

和渣叔的父母有什么关系,和自己的父母又有什么关系?

那个害她和渣叔失去爸爸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她想知道这些,所以这些年来,陈墨一直在打听,关注这件事。

这也是她为什么混成小混混的原因。

因为在小混混的世界里,她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但是陈墨从来和那些大街上的小混混融入不到一起,所以她也只能算是个不合格的小混混。

直到被薄夜宸带到云城,陈墨也就把这件事深深的埋藏在了心里。她知道这件事不仅是她童年的阴影,更是渣叔心里的痛。

遇上陈墨没想到,和她一样关注着这件事的,竟然是自己好友的哥哥,顾辞远。陈墨虽然好奇顾辞远为什么对这件事感兴趣,但是顾辞远明显不愿意说,她也就不再问了。

不再理会顾辞远,陈墨开始了在网上乱逛。

以前觉得,晚上很有趣,现在也没觉得没什么好玩的。

关了电脑,陈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到了十一点的位置。

陈墨刚出了房间,楼下就传来了门铃的声音。想着这个时间赵姨在做饭,陈墨便下楼去开门。

门铃声把陈墨吸引到了门口,透过门镜,陈墨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苏倩茜。

苏倩茜……

一看到她,陈墨就不想给她开门,但是又怕是她有什么事来找薄夜宸的。

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陈墨最后还是打开了门。

站在外面的苏倩茜像是知道陈墨回来开门一般,见到女孩儿的时候,并不吃惊。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会有很不错的惊喜呢 “小墨,大哥不在么?”温婉的笑容,苏倩茜宛若一个大家闺秀一般,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端庄,没有丝毫的不妥。

如果不是见过她那人后的模样,陈墨怕是也会被她这软妹子的模样给骗到。

“他去公司了,苏小姐有什么事,去公司找他吧。”陈墨语气清冷,对眼前这个女人,她实在提不起好感。

被陈墨这么直白的往外赶,苏倩茜也并不觉得尴尬。

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苏倩茜将一个蓝色文件夹递给了陈墨,告诉她“这份文件是大哥让妈咪签字的,妈咪已经签完了,特地让我给送回来。”

犹豫一下,陈墨从苏倩茜手里接过了文件,只是扫了一眼没有打开“我会交给他的。”

陈墨准备关门的时候,被苏倩茜伸手拦住,那女人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盯着陈墨问“你不打开看看吗?说不定,会有很不错的惊喜呢!”

苏倩茜的话像是试探,又像是玩笑。

再一次看了一眼文件夹,陈墨轻笑出声“我为啥看?我没苏小姐那么闲,跑这么远送一个文件夹。还有事吗?没事,我关门了。”

陈墨说着,已经把门关上了。

和苏倩茜,陈墨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将文件夹放到客厅的茶几上,陈墨看了一眼直接去了餐厅。

陈墨天真但不傻,苏倩茜表明了是想让她去看那个文件。但是陈墨还真对她送来的东西不感兴趣。

把文件夹放下,直到傍晚薄夜宸回来,陈墨才交给他。

薄夜宸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直到陈墨说了是苏倩茜送来的,才打开。

站在他的身边,陈墨顺道瞄了两眼,首页的几个大字很醒目。

文件夹里是公司的聘请书,而在下面的受聘人一栏里,赫然写着苏然两个字。

他们要聘请苏然到公司?陈墨猛然抬头,目光带着疑惑的看着薄夜宸。

女孩儿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神像是在等薄夜宸的一个解释。

陈墨并不是小气,而是苏然那样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让她到公司?

她和苏倩茜表面都是温婉善良的,但是只有陈墨见过她们在人后是多么的擅妒,阴狠。

让苏然进公司,陈墨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决定。

拿着聘请书的薄夜宸垂眸看了陈墨一眼“日后你们就是同事,意外么?”

同事?陈墨被这个词搞笑到了,要让她和苏然做同事,朝夕相处,陈墨真的想象不到那将是怎么样的一个场面,会不会打起来,把整个公司掀了。

摆了摆手,陈墨直接拒绝了。她可不想不想掀了公司,毕竟薄氏公司是薄老爷子毕生的心血,薄爸爸和薄夜宸也付出很多,包括那个对她处处看不顺眼的妈。

薄夜宸眉头皱了皱,看着女孩儿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陈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薄夜宸说:“去你们家公司上班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帮我定的。都没经过我的同意,现在我不想去了,所以以后去哪里实习是我的自由。”

“不想去?”薄夜宸眉头挑了挑,疑问着在在陈墨的身边坐下看着她。

陈墨点头:“离开学也没多少时间了,所以这个假期我也没时间去你公司实习了。你还不如早点把我送到乡下去呢!”

算算离开学的时间没剩多少,陈墨想在假期找个公司实习的事情是没什么希望了。她只能盼着早点去看看表姑姥姥,然后回到学校安安稳稳的上学。

“出息。你以为你现在不去,以后就逃得了了?”薄夜宸认定了,陈墨以后必须在家族的公司工作,不只因为爷爷临终前说的话,还有他自己的私心。何况,就算陈墨以后毕了业,去找的工作还不一定比得上在薄氏企业,起码在薄氏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然而陈墨却不这么想,她不想在一直在薄夜宸的羽翼下生活。过久了以前那种无依无靠的日子,陈墨总觉得现在这种感觉不太真实,虽然她也不想远离薄夜宸,但是事实上陈墨证明就算他们两个要在一起,自己也必须有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

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薄夜宸不开口,陈墨也懒得说什么。更晚一些的时候,薄夜宸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是前段时间他谈下的那两个小公司在合同上,和薄氏出现了分歧,又按照他们的要求打印了合同,要薄夜宸签字。

薄氏公司不是小打小闹,在合约上更是慎之又慎。

所以,薄夜宸顶着夜色去了公司,看着漆黑如墨的轿车驶离别墅的时候,陈墨忽然觉得,做一个商人也挺不容易的,尤其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那么她以后想做什么呢?

想到这个,陈墨也不由得犯了难。她以前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找到她妈,然后告诉她自己这么多年多么想她。然后找个能糊口的小工作。

单身自由的生活过两年,再找到个看上去顺眼的老公嫁了,做一个安安稳稳的米虫。

可是事实上,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太美好了。看看现在的自己,生活的轨迹,貌似完全偏离了她的想象。不知她妈不想认她,就连做米虫这个想法怕是都要成泡影了。

那天晚上陈墨不知道薄夜宸什么时候回来的,只知道当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男人就又离开了。听赵姨说,薄夜宸是深夜两点回来拿东西的,所以就没打扰熟睡的她。

陈墨本想打电话给薄夜宸的,一想到那男人那么忙也就放弃了。

约好的三天后去乡下的时间转眼就到了,薄夜宸依旧公司别墅两头跑,陈墨虽然不懂他在忙什么,但是也不会去打扰他。

甚至陈墨已经想好了,如果薄夜宸真的脱不开身的话,她就自己回去,她又不是没自己回去过。

终于到了第三天晚上,陈墨一早就在客厅等着薄夜宸回来。还未等回来那个男人,就等到了表姑姥姥的电话。

听到电话的那一刻,陈墨悬着的心猛地一沉,她想开口可以鼻尖酸的让她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一句话。

电话里,老人家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慈祥,温和的语气仿佛就在陈墨的身边一样。

吸了吸鼻子,陈墨隔着电话问:“姥姥,你得身体好些了吗?”

陈墨自动忽略了自己知道,表姑姥姥再进医院的事。她不想让老人家知道王连婷打电话跟陈雪燕搞了自己的状,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好多了,小墨你表舅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听我姥姥的话,别听你表舅的。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凡事大惊小怪的,非得把人都弄得心惊胆战才好!”老人提起自己那个儿子,语气满是无奈。

隔着电话陈墨连声应着,直到老人家说完,陈墨才提出来明天就回去看她的事。

“姥姥我明白回去好不好,我很想你,你想我了没?”陈墨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不希望老人家察觉她知道了什么,再为自己担心。

但是陈墨的话刚说出来,就遭到了老人家的反对,电话那头,一听到陈墨要回去,表姑姥姥立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不行,小墨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记得的话就别来看我,我不想你一回来我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病再给气犯了。我好得很,你别看我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表姑姥姥的语气清冷肯定,丝毫不容反驳。电话这边的陈墨还未答话,那方老人已经语气再一次加重,问她有没有听到。

无奈,陈墨为了不让老人家激动,只好答应下来。

“好,我暂时不回去看你,但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看医生,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不等陈墨的话说完,表姑姥姥便再一次开口打断了陈墨的话。

老人家有些不耐烦的说了句:“我知道了,有客人来来看我,先不跟你说了……”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陈墨愣怔片刻。

表姑姥姥在乡下并没有什么亲戚,以前老人家住院根本没什么人来看过了,老人家,这次怎么还有人来看她呢?

陈墨在疑惑这个的时候,路过她身边的赵姨注意到了女孩儿有些凝重的脸色走近了她。

看了眼还没被陈墨放下的电话,赵姨微微一笑:“小墨,是乡下那里来的电话吧?你哪位表姑姥姥的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些了……”陈墨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

赵姨点头:“那我怎么看你不太高兴?”

被赵姨问起,陈墨想着她是过来人,有些事比自己想的周到便把自己的疑问告诉了赵姨。

“这个呀……”赵姨想了想:“那也说不定,你也说了以前是你在,你和你表舅妈他们不和,现在你不在他们对你表姑姥姥好了,那他们的朋友得知老人家在医院,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再怎么说,老人家是他们的亲妈,你还怕他们把亲妈扔出去不管?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个小孩子家就别乱想了。不让你回去,也是不想你这来回奔波,再说了,你不是刚从那里回来吗?”

从住进别墅,陈墨就一直把别墅里的这几位当做长辈来看,现在听到赵姨的这番话,陈墨反而觉得很有道理。

她和表舅一家向来不合,匆匆回来,就是因为表姑姥姥不想看到她和薛紫争什么。把整个薛家闹得鸡飞狗跳。

如果她现在再回去,难免会闹出什么事,为了大局着想,陈墨的确不应该冲动。既然表姑姥姥并没有那么严重,表舅舅为什么打电话告诉自己老人家快不行了?

现在想想,陈墨不由得觉得,表舅的电话其实是王连婷的主意。

只是,他们想把自己引到乡下做什么?

如果不是今天表姑姥姥打电话不让自己回去,陈墨真的会收拾东西一个人回去的,可是到时候在薛家等待她的是什么,陈墨自己也不敢往下想了。

好在,从今天的这个电话里听得出,老人家的精气神还不错,那么陈墨也就不用那么急着回去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陈墨也就暂且搁下了这件事。

薄夜宸回来的时候,陈墨告诉他自己不回去了,让他专心忙公司的事,不用再管自己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薄夜宸只是微微颔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听到陈墨说让他不用再管自己的时候,薄夜宸却说:“既然不用回去了,你可以考虑上班了。”

上班!陈墨想到,薄夜宸的意思是让自己去他们家的公司,说实话陈墨还真没做好这个准备,而且现在苏然也在公司,陈墨真的不想去。

但是薄夜宸却是一脸的无所谓,男人对她说:“如果我不是让你去实习,是让你去做侦探的呢?”

听到‘侦探’这个词,陈墨眸光一亮。

每个小孩子都有过神探梦,陈墨虽然小时候没看过那些,但是随着长大,多多少少也听说过那些神探、侦探神乎其神的传说。

相比于和薄夜宸一样枯燥的上班,陈墨觉得这个‘侦探’应该好玩多了。

来了兴致的陈墨当下询问起来:“什么侦探?你要让我干什么?”

薄夜宸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感兴趣一般,目光带着玩味的看着陈墨,薄唇边似笑非笑。

“你不是不喜欢苏然吗?你可看着她。”薄夜宸清浅的说着,陈墨眼中的光芒瞬间暗了暗。

这算什么侦探?看着苏然?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陈墨对看着一个镁美女的一举一动还真没兴趣。

立马摇了摇头,陈墨撇嘴:“没兴趣,我对她不感冒。你要是想找人帮你看着自己的前女友的话,别找我。还不如让我在家睡大觉。”

“出息。还真是个傻玩意儿。”又是这个称呼,自从跟他回来,陈墨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听到他这么叫自己了。

动不动就叫她傻玩意儿,好像他就多聪明似得。不过,陈墨并没有跟他反驳,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跟薄夜宸相比,自己的确傻,要不然会被他带到云城吗?

发了个白眼,陈墨没吭声。

反正她也不觉得自己聪明,傻就傻吧!只要不让她和苏然打交道,就算当傻玩意儿她也没啥意见。

以前,只要她听到自己叫她傻玩意儿,陈墨就会气急,这次女孩儿的没有反应让薄夜宸目光微深。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是谁给你的这么大勇气 高俊的身躯往陈墨身边挪了挪,薄夜宸语气温柔了许多,磁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在陈墨的身边开口:“吃味了?”

薄夜宸的话陈墨知道是什么意思,笑话,她会吃一个前女友的醋吗?何况……

目光晶亮,陈墨歪着头对上薄夜宸那双子夜般的眸子,眨巴的童叟无欺的看着男人那张冷峻的面容:“你觉得我像个妒妇吗?”

听着陈墨问出的话,薄夜宸微微拧眉看着女孩儿,片刻之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别说,还真像。”

陈墨:“……”好吧!陈墨表示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厚脸皮了!

见她不答话,薄夜宸又道:“你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那是不是证明我还是很有魅力的?既然这样的话,你就更应该去公司了,可以随时随地的看着我,以免我被别人抢跑了。”

薄夜宸臭屁的话让陈墨听得很想笑出声来,但是她一直都在忍着,因为看到一个平时一丝不苟的男人,此时一本正经的说着不要脸的话,真的是个难得的机会。

直到薄夜宸说完,陈墨才彻底笑出声来。

“薄夜宸……”陈墨叫出的这三个字里都满是笑意,她指着薄夜宸,一脸的无奈:“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本事?请问渣叔先生,我能采访一下你吗?能这么一本正经的把自己夸成一朵花,是谁给你的这么大勇气?”

说着,陈墨一手握拳做话筒状放在薄夜宸的薄唇前,问道。

明知道陈墨是在开玩笑,薄夜宸却依旧是一脸平静的配合着。

子夜般的眸子扫了眼放在面前的纤纤玉手,薄夜宸薄唇轻抿了抿,反问:“你觉得我要需要别人给勇气吗?”

这男人,够狂、够傲,不过,她喜欢。

满意的笑容在俊俏的小脸上绽放,看到薄夜宸起身,陈墨伸出双臂对男人说:“抱我。”

没有回答,没有拒绝。

薄夜宸高俊挺拔的身躯顿时俯了下去,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儿抱在了怀里。

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陈墨打算按照薄夜宸说的,先到公司去适应一下环境。

虽然不想看的苏然,但是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需要躲避着苏然。

这一天,陈墨早早的起床下楼的时候,薄夜宸已经回了公司。来到餐厅的时候,陈墨只见到了赵姨。

因为别墅里的另一个阿姨是每周回家一次的,所以陈墨和她不太熟,相比之下和赵姨更熟。一看到赵姨,陈墨就笑着走了过去。

“赵姨,渣叔呢?”一时疏忽,陈墨竟然叫出了‘渣叔’这两个字。正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赵姨突然笑了。

拉开椅子让陈墨坐下,赵姨拿来给她准备好的早餐。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上了年纪,又在这里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赵姨对这些年轻人的事还是了解一点的。

有好好的名字称呼不叫,偏偏喜欢叫一些稀奇古怪的称呼。

她不是顽固,封建的人,所以就算听到了也不表示奇怪。

吃过早饭,陈墨回到房间,回想起薄夜宸说的让自己去公司的事,女孩儿翻了一下自己的衣柜。

说实话,自从来到云城,来到薄夜宸身边,她的吃的用的都比以前好的太多。衣柜里的衣服也是满满的。

但是陈墨看了一个遍,大多都是小女生风格的,在学校穿穿还好,如果是去公司的话,尤其是薄氏那么大的公司,还真不太合适。

就在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赵姨的声音,说是有她的电话。

电话是顾雪澜打来的,是让她陪自己去逛街的。

逛街是女孩儿们最爱的一种‘运动方式’,就算穿着恨天高,脚底磨成跑,大包小包累的一步也走不动,也是开心的。

都说女人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陈墨觉得,不只是衣服。就连逛街也是如此。貌似每个女人都觉得自己逛街总是太少了。

回想到自己自己衣柜里的那些衣服,陈墨便答应了下来。

出发的时候,陈墨特地换上一身休闲装,白色的休闲长裤,白色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淡粉色的翻领外套,浅色的帆布鞋,休闲又随性。墨色的长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墨镜戴上。

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陈墨对自己满意的做了个OK的手势。

陈墨本来个子就好,加上身形清瘦,所以穿着身衣服正好。看上去既随性又不是青春张扬,白皙俊俏的小脸上配上一副墨镜,给衬托出肤色的干净,以及一丝神秘感。

和顾雪澜碰面的地方离别墅最近的一家咖啡店门口,陈墨到的时候,顾雪澜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在看到陈墨的时候,顾雪澜差点没认出来她。

“哇靠!陈墨,你丫的这是从哪里来的?还是你吗?”学着陈墨平时不羁的样子,顾雪澜惊讶的大叫着,伸手把陈墨的墨镜摘了下来。

被她拿走墨镜,陈墨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不是我还能是谁?”注意到顾雪澜身后的车子,陈墨走过去看了两眼继续道:“不错呀!又换新车了。”

说着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说实话,对于顾雪澜这种年纪轻轻就会开车的老司机,陈墨还真是佩服。

“你也可以的,让你们家渣叔给你买一辆。”顾雪澜挑眉看着她,那笑容总带着打趣的意味。

摆了摆手,陈墨直接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对着站在外面拿着自己的墨镜臭美的顾雪澜开口:“你再不开车,我就回去了。”

“别呀!”明知道她是故意那么说的,但是顾雪澜还是立马上了车,“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真的要跟你家渣叔要辆车。你说你以后上学总不能天天让人接送吧?而且,他那么有钱,一辆车不用多少钱,不买白不买。”

“还真是不是一般的有钱,果然城会玩。”陈墨咋舌,顾雪澜到底是富家千金,说起来花钱好轻松。

不过,陈墨对车不感兴趣。不只是因为得要钱,还有一点是不会开。陈墨大缺点没有,唯一让她连自己都看不上自己的就是,她是个路痴!

当然,这一点除了已经上了天堂的吴逸,陈墨的这个缺点也就表姑姥姥知道了。就连薄夜宸,她都没有告诉过。

“我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孩儿跟他薄夜宸,再不给自己要点东西,将来怎么生活?万一他不要你了,或者被你妈发现了,你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顾雪澜也是为她着想,说到底她们都还太年轻,尤其是顾雪澜这种从小生活在富贵圈里的大小姐。什么事没见过,不管是父亲,还是认识的叔叔伯伯,谁身边还没几个红颜知己,交际花。但是到后来还不是都得回归家庭,好好生活。她是在商人家庭长大的,从小就看过爸爸为了这些事给妈妈解释。

有了家庭的人尚且如此,何况薄夜宸这样的钻石王老五,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万一有那么一天,陈墨又该怎么办?

扭头看着陈墨,顾雪澜继续道:“你可得想好了,有钱不要是傻瓜,男票有钱不让他给你花,你就是大傻瓜。”

听着顾雪澜的话,陈墨甩给她一个白眼。停顿片刻,才说:“没了也没用,我不会开。”

顾雪澜正想说不会可以学的,就有听到陈墨说:“而且我路痴。”

“噗——”顾雪澜保证,这是她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原本她以为陈墨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儿,就没什么吓唬得住她的。现在才知道,她竟然路痴!

“真的?”顾雪澜有些不敢信的反问。

瞥了一眼坐在驾驶室的顾雪澜,陈墨点头:“当然,你能理解那种,出了门不分东南西北,隔着一条街就找不到家的痛苦吗?”

“哈哈哈……我终于知道你的弱点了,原来墨大小姐是个路痴。”知道陈墨不喜欢陈雪燕,所以顾雪澜都是叫她墨大小姐。

顾雪澜肆无忌惮的大笑着,陈墨只是白眼看着她,半晌之后,才道了一句:“笑够了吗?”

微微一顿,顾雪澜“没有,太好笑了了。”

陈墨:“……”她能拍死着这个死丫头吗?

顾雪澜将车子开进云城最大的一个商场,陈墨还记得,这就是第一次来到云城薄夜宸带她来的地方。

还记得那次薄夜宸是嫌弃她的衣服还难看,给他丢人了,才领自己来买衣服的。那次花的钱,远比她前十八年的生活费都要多!

在她沉思的时候,顾雪澜扯了扯女孩儿的袖子:“想什么呢?进去看看。”

“嗯。”陈墨应了一声,两个女孩儿走了进去。

一身职业装的售货员面带笑容,热情的给她们介绍着,许是看着两个人打扮不一般,售货员恨不得将店里的东西介绍个遍。

顾雪澜是来挑衣服的,因为来过几次,售货员对她还是有印象的。

细细打量着顾雪澜挑选东西的神色,售货员灵活的变换着介绍商品。

“小墨,你看这款包怎么样?和我今天的衣服是不是很搭配?”顾雪澜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收腰连衣裙,和那款包的颜色正好配成一套。

仔细的看了眼,陈墨点点头。的确,顾雪澜肤色很白,深色的衣服能将她衬托的更为白皙,再加上这款包,的确更衬托人。

“小姐你的眼光真好,这是今天才到的。今年的最新款。你看着设计,是顶级设计师最新设计的。”售货员是个眼皮很机灵的,一看到顾雪澜对包感兴趣,开口就是一通夸奖。

然后又介绍了这款包的特点及材质,最后还配上一句:“小姐的气质很好,这款包正好配你的气质。”

陈墨听着,与她上一次她看上那套礼服时说的话很像,不过却很入耳。难怪,有人喜欢听。

最后,顾雪澜要了那个包,在刷卡的时候,陈墨看了一眼价格,远比她的那套礼服贵上了好几倍。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陈墨并没有打算在这里买什么,原因就是这里随便买一件衣服,就够她买半辈子普通衣服的。

陈墨不是顾雪澜,她从小大手大脚惯了,陈墨却觉得还是钱拿在手里最靠谱。

买完包,顾雪澜有看上了两件衣服,都是偏成熟稳重的服装,用顾雪澜的话来说,就是以后她们就是大人了,不能再清一色单纯可爱的小女生装扮了。

那样的话,是没有公司要的。

她的话提醒了陈墨,留了个心陈墨开始注意哪些适合上班族的工作正装。

余光不经意中被一套黑的职业装,陈墨目光亮了亮。做工精细的小西装彰显着OL气质,既不失柔美大方,中性干练又不张扬。如果放在众多骨干精英中既不会埋没,也不会太过显眼。陈墨曾看过放在薄夜宸车里的职工手册,上面有说对员工的着装要求,大方得体。眼前的这套,应该就十分符合要求。

出于好奇,陈墨走过去看了两眼。注意到她对这个感兴趣,顾雪澜也多看了两眼:“小墨,你喜欢这个?不应该呀?你不是喜欢随性休闲的装扮吗?”

“薄夜宸让我去公司上班。”陈墨的一句话,顾雪澜便明白她的意思。薄氏公司不是一般的公司,就连她家的顾氏企业都不能与之相比。

进那里面,当然要穿着得体。而且举止也要大方得体。

摆手示意售货员走近,顾雪澜说:“这套衣服,按照我朋友的衣服拿一套。”

听到顾雪澜要买,陈墨急忙拦住了她:“不用了,我还没考虑好呢!”

“你还考虑什么?这是个好机会,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入薄氏工作,都抢不到这个机会。你这有机会还不好好把握,是不是傻?买不买先试试。”

虽然不是爱财的主,但是顾雪澜到底是从小在商业家庭长大的。她很清楚,像陈墨这样一个起点本来就比别的孩子晚的女孩儿,能进到薄氏这种大企业是多么不容易。如果不是因为薄夜宸,她甚至根本没这个机会。

身为朋友,她比陈墨看的更清楚。

售货员连忙按照陈墨的尺码拿来了衣服,让陈墨去试试。

拗不过顾雪澜的执意,陈墨只好去了试衣间。

不多会,女孩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只刚走出来,便惊艳了众人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人 陈墨本就身材清瘦高挑,此刻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小西装更是完美的贴合在身上,将她本来不算傲人的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

沉稳的颜色,给清纯的女孩儿添了一丝稳重干练,更显的优雅干练气质。不只是顾雪澜,就连见多了美女帅哥的售货员此刻都被眼前一亮。

“陈小姐,你穿这个真是太合适了。我从没看过穿职业装也这么漂亮,毫无束缚感的。真的很漂亮。”被售货员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陈墨笑着说了谢谢,看向了顾雪澜。

售货员一般都是为了卖自己的东西而夸大其词的,她更相信自己这个千金朋友的眼光。

在陈墨朝自己投来目光的时候,顾雪澜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被她们夸得浑身不自然,陈墨转身要去试衣间换掉,她进去之前硬是被顾雪澜拉着拍了一张照片。在陈墨走进试衣间的时候,顾雪澜点击了薄夜宸的号码,选择了那张照片发送了过去。

随后,顾雪澜让售货员将衣服包起来。

陈墨出来的时候,顾雪澜还在划着手机,陈墨正要朝着顾雪澜走近,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陈墨回身,就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人。

苏然一身白色连衣裙,宛若一个高贵的公主朝她走近,陈墨发誓这是她最不愿见到的人其中之一。

“陈小姐,没想到还真是你啊!好巧。”苏然像是与生俱来就带着一种高贵冷艳的气质,再看陈墨的时候,她的目光微微眯起,笑容也冷的很。

陈墨微微颔首,客气的开口:“是,真巧。苏小姐也来逛街啊?那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礼貌的说完这句话,陈墨转身就要走,却被苏然再一次叫住:“陈小姐别那么着急,好不容易碰上就是缘分。何不一起逛逛?”

面对苏然的邀请陈墨正想开口拒绝,就听到好友顾雪澜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墨,这位是?”顾雪澜和苏然是不认识的,但是看得出,眼前这个浓妆艳抹,气质傲然的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很有可能还是来找茬的。

“你好,我叫苏然。是陈墨的嫂子,您是她的朋友吧?”苏然早在顾雪澜说话的时候,就猜到了她和陈墨的关系,此刻先声夺人,说自己是陈墨的嫂子,如此一来她也就成了薄夜宸的未婚妻了。

一听到这个称呼,不光是陈墨,就连顾雪澜也是吃惊的瞪大了眸子。

陈墨没有哥哥,唯一能解释的通嫂子着两个字的,就是薄夜宸了。

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说自己是薄夜宸的妻子?她是哪根葱?

顾雪澜望向陈墨,陈墨说了句她就是苏小姐。

简单的苏小姐三个字,顾雪澜就明白了。上一次陈墨不声不响的离开,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怪不得小墨会生气,丫的这女人也太嚣张了。

扬起一个冷笑,顾雪澜站到陈墨的面前,故作惊讶的开口:“小墨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还有哥哥?还有啥时候捡了个嫂子也不告诉我。这位小姐对不起哈,我这人对不重要的人记不得,我们家小墨可能跟我做同学久了,也学会了。所以对这可有可以的东西记不得。”

顾雪澜的一番话说得异常平静,苏然脸上却是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顾雪澜身后,陈墨也很惊奇。认识顾雪澜这么久,第一次听她骂人,还是一个脏字都不带,就让苏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若不是怕苏然急火攻心被气死,陈墨肯定立马给顾大小姐点个赞。

“你……是嘛!没事,我也不爱记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而且,这打招呼也说有讲究的,得客气,没家教的要是开口就容易咬人。”

苏然毫不示弱的回击,俊俏的脸上依旧白色没有血色。

注意到她的拳头紧握,顾雪澜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这有时候咬人的也有可能是人被逼急了,但是这脸皮厚的可就容易让人当成皮特了。”

顾雪澜的话中之意是说苏然脸皮厚,自己说自己是薄夜宸的未婚妻,脸皮厚的堪比皮特。

被她的话激的深呼吸几口气,苏然勾出一抹冷笑:“陈墨,你这朋友还真是好口才。”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然恨得牙根痒痒,若不是怕她一直以来的淑女形象毁了,她现在恨不得冲上去给陈墨和顾雪澜两个耳光。

“彼此彼此。”顾雪澜语气平静的回应着。

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顾雪澜瞄了一眼,就看到了薄夜宸的信息。

正在办公室的薄夜宸听到手机的动静,下意识划开了锁。他的号码知道的人不多,又是一般都是打电话,此刻听到短信的声音,薄夜宸打开看到是顾雪澜,便点开了短信。里面是一张图片,下面附加着一句话:怎么样?我家小墨美不?

照片上的女孩儿俊俏美丽,身材高挑,一身墨色小西装穿在身上恰到好处。灵动的眸子澄澈见底,多了几分成熟端庄少了几分张扬不羁,别有一分美意。

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男人削薄的唇不知不觉勾勒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

看了一会,薄夜宸点击了回复,编辑了两个字回给顾雪澜。

看到‘谢谢’两个,顾雪澜嘴角一抽。她竟然还得到了薄大少的夸奖,要知道平时那男人冷的像座冰山,连句话都不会多说。

但是撇了一眼眼前前的情况,顾雪澜觉得,这个谢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这男人来点实际的。

否则,陈墨还不得受委屈?

这么想着,顾雪澜指尖又飞速编辑了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顾雪澜说:别急着谢,我们家小墨遇上大麻烦了,前女友和小墨打起来你选谁?

薄夜宸看到前女友三个字的时候,深邃的目光瞬间冷了起来。

他知道,顾雪澜说的这个前女友指的是苏然,这两个人碰面,一定会闹出不愉快。尤其是陈墨的性格,勾心斗角,她不擅长,说不定还会吃亏。

想到这里,薄夜宸立马叫来了郑宇,并交代他立马到商场找到陈墨。

薄氏企业和商场离得并不远,很快郑宇就到了。郑宇来的时候,苏然还正在挑选东西,因为在等他,顾雪澜特地拖着陈墨没有离开。

一看到郑宇,顾雪澜立马拉着陈墨朝收银台走去:“小姐麻烦把我们刚刚看上的东西包起来,谢谢。”

出于好奇,苏然也跟在她们身边,一看到售货员去拿那件陈墨试过的衣服,苏然立马踩着恨天高走了过去。

“等一下。”她出声拦住了售货员,从售货员手里接过那件职业小西装在身上比了比:“不错,正合适。包起来,我要了。”

一听说她要了,售货员立马尴尬了起来。本着先入为主,售货员耐心的开口:“不好意思小姐,这件衣服是那边的两位小姐先看看上的,如果你也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再拿一件。”

“不行,我就看上这件了。怎么着?买东西还有不卖的是吧?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马上就能让你丢了这个工作?”

这家商场是薄氏的,苏然现在就在薄氏上班。她的职位远比眼前这个售货员要高得多,所以,她的确有权利这么说。

苏然和售货员的谈话引起了顾雪澜的注意,拉着陈墨走过去,就听到苏然的威胁,顾雪澜当下笑出声来。

“这还有买不到衣服威胁人的?厉害了,还有什么招数,来来来,让我们都见识见识。”顾雪澜双手抱臂,一脸的看好戏模样。

苏然白了眼顾雪澜没有理会,她现在注意力全在售货员手上那套衣服上,她知道那是陈墨或者顾雪澜看上的,所以她就是要据为己有。

售货员谁都不敢得罪,看了眼身后的陈墨她们,有些心虚的开口:“陈小姐,要不你们稍微等等,先……”售货员的意思是让陈墨她们先让给苏然的。但是不等是售货员答应,陈墨便从售货员手里接过了那套衣服。

陈墨态度从容,从售货员手里接过衣服之后,又拿起放在身边的包装盒放了进去。站在一旁的郑宇见此也立马走上前去。

将包装盒盖上,陈墨重新看了一眼售货员,语气不疾不徐:“如果因为怕丢工作而怕她,你照样会丢工作的。”

陈墨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回身就看到了郑宇。

还没反应过来的苏然见到陈墨拿走衣服,急忙伸手去抓,不等她拿到陈墨就交给了身后的郑宇。

“陈墨,你把衣服给我。你是买不起的,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苏然厉声开口,她的目光里尽是鄙视。

苏然断定,这家店里没有便宜的衣服。而陈墨肯定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所以,她傲然的筹码,就是陈墨的买不起。

事实上陈墨真的买不起,但是为了今天给苏然一个下马威,她本来打算借顾雪澜的钱结账的。却没想到,一回身看到了站在身后的郑宇,陈墨的心里才正好有了数。

此刻面对苏然的冷嘲热讽,陈墨并不急着反驳,她倒要看看,苏然还能说出什么。

见陈墨并不生气,苏然抬手就要去拿那件衣服,郑宇身材远比她高上许多,苏然当然拿不到,当她再一次靠近的时候,陈墨挡在了苏然的前面。

陈墨儿眸光清冷,一身休闲服将整个人衬托的十分随性不羁,此刻还带着几分难以靠近的冷意。与苏然面对面站着,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一个高挑挺拔,一个身材傲人,一个清冷孤傲宛若一个侠女,一个傲气高贵宛若高高在上的公主。

明显的是,这位公主太过于目中无人了。

“陈墨,你觉得你不给就行了吗?我告诉你,在这里我远比你说的算,我劝你最好识趣点,免得一会丢人。”苏然的话像是警告,站在一边的顾雪澜都不由得笑出了声。

苏然是不是傻?郑宇在这里站着,她这么威胁陈墨谁给她的勇气?

“苏然,上一次我忍了你,这次我依旧在忍你。你觉得我是怕你吗?”陈墨的语气晨到了极致,她在看苏然的时候,目光里也满是清冷。

说实话,陈墨忍着苏然不是怕她,而是在云城陈墨清楚,在云城自己已经竖了不止一个敌人了。

苏倩茜、苏菲儿,还有一个一直都虎视眈眈的方家,以及那个看到她就恨不得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的老妈和薄夜宸的婶婶及堂弟。

但是她忍并不证明她怕,对于苏然这种找上门来无事生非的,陈墨不理会自是不理会,要是理会也会跟她斗到底。

此刻看着苏然那张娇俏的小脸被气成猪肝色,五官气的纠结在了一起,陈墨皱眉:“苏小姐还在担心我没人付款吗?”

陈墨话语刚落,郑宇便把一张卡在众目睽睽之下交给了售货员。

看到那张卡,就连售货员也是微微一愣,传说中的黑金卡,世界上拥有它的人屈指可数。

陈墨不知道除了她之外的人在惊奇什么,她能猜到的是一定是郑宇拿的这张卡的与众不同。但是想想薄夜宸的身份,还有什么事儿是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愣着干什么?”郑宇催促着售货员,等刷完卡,郑宇接过来卡直接交给了陈墨。

看着还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陈墨,郑宇道:“总裁说,卡是给你的。怎么花随你,怎么刷,也随你。”

郑宇的话引起了苏然的注意,直到此刻,她才认出来,这个人是薄夜宸身边的司机。

怪不得能有人掏黑卡,原来那个人就是薄夜宸。

为什么?苏然的心瞬间像是冷到了谷底。明明她回公司之前,那个男人说的很清楚,在自己任职期间他不会有女人,为什么对陈墨这么好?他们不是没有关系吗?

疑问在苏然的心里一个个蹦出,让她仅存的理智一点点消失。

脚下踩着恨天高,苏然一步跨到郑宇的面前,指着陈墨问道:“她是谁?为什么薄夜宸要对她这么好?”

见苏然问自己,郑宇直接回答:“陈墨是我们陈副总的女儿,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苏小姐还是去问我们总裁吧。”

郑宇撂下这句话转身,顾雪澜也是一脸的轻松,全胜,对她来说这情况十分满意。

而陈墨在离开之前看着满脸愤怒的苏然,她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越来越深。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眼中钉肉中刺 面对着这个刚刚还想看自己笑话的女人,陈墨没有同情,她不是圣母,也不想做白莲花。

陈墨只说了一句:“让别人难堪之前,先设身处地的想想自己。”

直到她们离开,良久之后,苏然才咬牙切齿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在听到她被陈墨欺负的时候,传出了清朗的笑声。

良久良久,那笑声变得阴冷起来。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苏然在挂掉电话的那一瞬,唇角扬起一抹阴戾的笑。

而电话的另一方,随着通话的挂断,男人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妖孽般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双让人看不透的桃花眸中是无尽的冷意。

离开商场的陈墨和顾雪澜并没有马上回家,应着顾雪澜的要求她们先在外面吃了饭,又到了薄夜宸的公司。

顾雪澜说,既然以后要去那里上班,提前就要认认路,熟悉一下。

陈墨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郑宇也是连声同意还给薄夜宸打了电话,薄夜宸说在公司等着她们。

薄氏企业在云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家占地面积很大的公司。

站在薄氏集团的外面,入目的便是高耸入云的建筑,从上至下均是清一色的听蓝色玻璃从上至下,足足三十多层。

薄夜宸的办公室在第十八层,据说是最好的楼层。

陈墨对这里还完全不熟悉,从刚一进去,就是郑宇在带领着她们。

公司的人也不认识她们,但是在看到郑宇的时候,都笑着跟他打招呼,看得出来,憨厚的郑司机和公司的人相处的还不错。

陈墨和公司的人完全不认识,所以一路上除了偶尔的相视一笑,没有什么语言,就这样一路到了薄夜宸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薄夜宸早就知道她们要来,特地让人准备好了茶点,办公室的门也没有关。

“总裁。”郑宇先一步敲了敲门走近办公室,坐在总裁办公椅位置上的男人在看到郑宇的时候,自动忽略了郑宇,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人。

见到薄夜宸,顾雪云故意将陈墨往前面推了推,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对薄夜宸道:“薄大总裁,我们把你家小墨完好无损的送回来了,对了,你们家小墨完胜。”

顾雪澜所指的完胜,陈墨清楚是和苏然的事。她无心跟那个女人作对,但是对方逼人太紧。

陈墨心里清楚苏然和和苏倩茜一样,都像是与生俱来就跟她有仇一般,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因为薄夜宸。

事实上,陈墨根本不想和她们争什么,所以她们完全没必要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现在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陈墨就不会怕什么。如果她们要找自己的麻烦的话,她也只能随时奉陪了。

撇开这些不说,陈墨被顾雪澜薄夜宸面前,对上男人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光,陈墨本来就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下更沉默了。

四下扫了一眼薄夜宸的办公室,顾雪澜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无言的两个人,对郑宇说:“郑司机,带我四处逛逛吧。都说这薄氏公司是云城最大的公司,我还真没见过呢。”

听她这么说,郑宇看向了薄夜宸。

得到了男人的点头,郑宇才敢往前引路,虽说公司里没有不能见人的秘密,但是顾雪澜的身份毕竟是顾家的千金,顾家又是云城几大公司其中之一。

在对手或者同行面前,暴露自己的实力,是大忌。所以没有薄夜宸的同意,郑宇是不能随便答应顾雪澜的。

等到他们走出去,薄夜宸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眸光半眯的看着薄夜宸的动作,陈墨唇角微勾:“渣叔,大白天关门,你就不怕你的下属怀疑他们的上司在做什么吗?”

听着她的话,薄夜宸眉心微微皱了皱:“员工手册清清楚楚,工作期间,除分内之事,不得打听公司内部事务,不得背后讨论上司,更不能注意老板的动向。”

陈墨:“……”这是欺负她没看过他们的员工手册吗?

听薄夜宸这么说,陈墨抬步走近薄夜宸的办公桌,在上面随手翻了两下,果然找到了一本公司的员工手册。

出于对男人的话的好奇,陈墨随手翻开两页,果不其然薄夜宸所说的真的在上面。除了那些,还有密密麻麻不下百条。

随手翻过之后,陈墨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做薄氏的员工真心不容易,光这个员工手册就能要了她的老命!

看完员工手册,陈墨一本正经的看着薄夜宸,认真的开口道:“我忽然后悔了,你这个公司很不适合我。所以我能不能不来?”

“你说呢?”男人反问的语气轻浅磁沉,却是不容一丝反驳。

其实陈墨心里也清楚,答应了薄夜宸就很难反悔了。

跟着郑宇在薄夜宸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逛了个遍,顾雪澜回到办公室的第一句话,就是对陈墨夸这里的位置有多么的好。

的确,薄夜宸所在的位置是这座楼层最好的,不管是采光还是位置,在这里可以看到大半个云城的景色。

在薄夜宸公司只是匆匆一个小时,陈墨便拉着顾雪澜回了家。

顾雪澜为什么要急着离开,陈墨没有回答。知道回到薄夜宸别墅,陈墨才说,她是因为不想看见苏然。

知道苏然也在薄氏企业上班,自己刚刚跟她闹了不愉快,所以陈墨不想在这个时候遇见她。

“你怕什么?又不是我们先找事的。碰见了更好,她要敢闹事,直接让你家渣叔开了她。”顾雪澜大手一挥,说道。

对顾大小姐豪言壮语一般的话翻了个白眼,陈墨拿了两瓶水扔给顾雪澜一瓶:“你以为薄氏开除个人那么简单吗?是要经过各部门的审批的。再说了,苏然既然能进薄氏,就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我这以后的小日子呦……可就不好过了!”

陈墨的确在为她的实习生活着想,不过想着也干不了几天,只要能避免和苏然打交道就好了,她的担心她就好多了。

然而,陈墨的担心却引起了顾雪澜的兴趣。

凑近陈墨,顾雪澜一脸兴奋的开口:“你说,要是我也去你渣叔的公司上班,他会不会同意?”

顾雪澜要去薄氏工作,这一点是陈墨怎么也没想到的。

不等陈墨回答,顾大小姐便继续道:“这样你就不怕那个苏然了,有咱们双美联手,谁还敢欺负你?”说着,顾雪澜还扬起一抹味深长的笑意。

瞥了眼大言不惭的顾大小姐,陈墨觉得发现她是第一次觉得顾雪澜还有点小自恋,哪有自己拐着弯说自己美的?

不过,转念想,有顾雪澜在,的确是自己的帮手。

不然的话,就以她这个脑子和冲动的脾气,指不定到时候会惹出什么事来呢!

而且,反正都是要实习的,去哪都是一样。这件事只要薄夜宸同意,往公司里塞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如此想着,陈墨便点头答应了顾雪澜。

见她答应,顾大小姐高兴的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当下就要回家请示她家老哥去。

“那你哥哥要是不同意的话,你打算怎么说服他?”陈墨看着一脸兴奋的顾雪澜问。

拧眉沉思片刻,顾雪澜摆摆手:“不可能,我哥哥最疼我了。不会不答应的。”

顾家只有两个孩子,从小父母工作忙,所以顾雪澜的很多事都是哥哥管的。

所以,两兄妹的感情很好,只要是顾雪澜想要做的事,顾辞远就一定会答应她。

就算不答应,顾大小姐也有的是办法,软磨硬泡,撒娇打滚卖萌,不管怎么样,到最后只要是搞定她家帅老哥就成。

这件事也一样,顾雪澜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是她家老哥不同意,她就继续用以前的老方法。

转眼又过去两天,这一天,陈墨答应了薄夜宸到公司去实习。本来薄夜宸是准备带她一起去的,临时接了个电话,薄夜宸便先离开了。

陈墨是由郑宇专门送到公司的,为了怕被人知道自己和薄家有什么关系,陈墨特地让郑宇在离公司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车。

“陈墨,你打算搞什么?”坐在驾驶室,郑宇回身,看着正准备下车的女孩儿不解问道。

耸了耸肩,陈墨语气淡然的开口:“不能让公司的人知道,我是被你送来的。要不然,你觉得我的实习生活会怎么样?”陈墨从车后面走到驾驶室的窗口,笑着反问郑宇。

听了她的话,郑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与别的公司不一样,薄氏企业的大多人员,小到普通职员,都是高等学府出来的。心高气傲惯了,像陈墨这样一个毫无社会经验,又不是什么名校出来的小新人,到公司难免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问题。

如果被别人知道她还是被郑宇亲自送到公司的,可能会更给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避免被人好奇身份,陈墨隐瞒她和薄夜宸的关系,情有可原,只是……

郑宇想到一个问题:“你觉得苏然也不会认得你吗?”

他说的的确是个问题,苏然和陈墨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往后陈墨去了公司,两个人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说陈墨不去理会苏然郑宇相信。但是苏然会不会找陈墨的麻烦,他还真不知道。

何况,苏然是整个薄氏企业的销售部总部长。而陈墨只不过是一个实习的小新人。

如果苏然要找陈墨的麻烦,陈墨就是想躲也躲不了。

“你觉得我的实习生活会是怎么样的呢?”陈墨好奇的问向郑宇。

沉思片刻,郑宇拧眉看着说:“会很有趣的。”

陈墨来到公司的时候,正是员工们的上班时间。身边有陆陆续续路过的人,因为不认识,所以连打招呼也省了。

一楼是薄氏的接待大厅,偌大的地方装修考究,富丽堂皇。

上一次因为苏然的原因,陈墨并没有心情细细打量这个地方,此刻陈墨才发现,这里有多么奢华气派。

四周打量一圈,陈墨回头,垂眸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鲜红色的高跟鞋鞋尖。

顺着鞋尖往上看,陈墨就看到了站在离她不过几步距离的苏然。

双手环臂,目光高傲的看着陈墨,苏然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满是沉冷之色。看了一眼苏然,陈墨注意到站在苏然身后的苏倩茜。

上班的第一天,就遇上了平生最不想看到的两个女人,陈墨不由得感叹自己的运气该是有多好?

前路被挡住,陈墨准备绕开,她刚一走,面前的人像是和她较上劲一般,再一次挡在了她的前面。

到了此时,陈墨也算看出来了,这两位就是冲着她来的,就算她要回避,也没用。

既然回避不了,那她就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这种局面又不是第一次遇见。

这样想着,陈墨抬头挺胸,面带笑容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大方开口:“请问,两位苏小姐有什么事吗?”

陈墨一开口,苏然脸上的表情便更为扭曲,衍射中的狠厉像是恨不得冲上前掐死陈墨。如果不是周围有人路过,陈墨相信,她会这么做的。

苏然没有说话,苏倩茜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一眼陈墨,那张满是娇柔笑容的小脸上笑意更深,声音甜腻:“小墨,你这是……来应聘吗?”

“是的。”眨巴着墨玉般的眸子,陈墨认真的点头:“需要检查什么吗?”

“不用……”陈墨干脆的回答让苏倩茜微微一顿。随即想到,凡是来这里的人,首先要征得薄夜宸的同意。

想到陈墨来这里是经过薄夜宸的同意的,苏倩茜便也不敢在说什么了。

本来薄夜宸对她就没什么好感,苏倩茜不会傻到再去招惹陈墨,让薄夜宸对自己更加厌恶。

相反,和苏倩茜的我前怕狼后怕虎不同,苏然则显得气势得多。

在这里她比陈墨气势的多,加上前两天在商场的那件事,苏然更是对陈墨恨之入骨。

“你来上班?谁同意了?”余光带着冷意瞥了眼陈墨,苏然冷然开口。在陈墨准备开口回答的时候,苏然朝着公司的大门口挥了挥手,招来两个保安。

“苏部长。”保安毕恭毕敬的叫道。

“你们两个把这位小姐请出去。”苏然指了指陈墨,说道。

眉心拧成一团,陈墨眸光越发清冷起来:“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别跟小姑娘家计较了 “不明白吗?”苏然无所谓的耸耸肩,“这里不需要闲杂人等,我让保安清理一下。有什么错吗?”

苏然是薄氏的销售部长,所以她说的当然没错。但是陈墨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在保安请自己出去的时候,陈墨抬手甩开,小脸上扬起一个痞气的笑容:“苏小姐,我是公司的新人。难道薄氏就是这么对待新人的吗?如果新人是闲杂人的话,那么请问,苏小姐比我早来几天?”

苏然比陈墨到公司没多久,她之所以能坐上销售部部长这个位置,完全是因为这几年她在国外的工作经验。

当然,在她自己看来,还有她是总裁前女友,未来总裁夫人这个原因在里面。

“你——”纤指指着陈墨,苏然气的脸色清白一阵。“陈墨,你赶紧给我离开,走啊——”

站在苏然的身后,苏倩茜看着眼前两个水火不容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得意至于,苏倩茜余光正好捕捉到一抹高峻的身形。

看到薄夜宸,苏倩茜立马收起了脸上隐着的笑容,她伸手拉住有些激动的苏然,语气平静:“然然姐,小墨还小,你别这么说。让她来公司,一定是大哥的意思,让她来公司提前锻炼一下,总是好的。你说。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小姑娘家计较了。”

苏倩茜的话大方得体,听上去十分懂事明事理。然而,自始至终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陈墨,只觉得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不知道苏倩茜为什么变化这么快,陈墨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看着薄夜宸一步步走近,抬手拍了拍保安抓过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保安:“你们是打算老板来了打个招呼吗?”此话一出,两个保安也不管苏然的吩咐,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而苏然在听到苏倩茜的那番话之后本就心里有气,此刻看着两个保安也不听自己的,更是怒火中烧,抬手就要往陈墨的脸上招呼。

像是看出来她的心思一般,陈墨一把抓住苏然就要落下来的手,然后狠狠的甩开。

看着她脸上带着的怒火,陈墨目光也是清冷凌厉的睨着她:“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苏小姐,众目睽睽之下,您真的要打一个小小的实习新人吗?”

陈墨的话一出口,苏然彻底愣住了。因为自己的激动,她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此刻听到陈墨这么说,她下意识看向身后,薄夜宸就已经只剩下几步的距离了。

“这是做什么呢?”随着磁沉低冷的声音响起,苏然和苏倩茜均是身形一僵。不过,提前看到男人过来的苏倩茜要比苏然反应过来的快。她的笑容在脸上韵开,细看还带着一抹娇羞。

在看向薄夜宸的时候,苏倩茜宛若一个害羞的小姑娘,那里还有一点心机女的痕迹。

“薄……薄总,没什么!”本想叫薄大哥的,但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懂事,苏倩茜特地改成了薄总。

不顾面带微笑的苏倩茜,身在薄夜宸身后的叶天睿看了一眼苏然,又瞅了一眼陈墨,当下走近薄夜宸几步,压低声音对男人道:“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今天可是见到真人版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这大多都是形容已婚妇女,闲暇之余爱讨论别人的家长里短的。

现在用到三个年轻的小姑娘身上有些不妥,不过,叶天睿觉得,这三个女孩子凑在一起,远比一台戏要精彩得多。

“夜宸,你知道她来公司吗?”站在原地愣了数秒,反应过来的苏然第一反应是朝薄夜宸撒娇。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同样的到底,会撒娇的女人,也容易引起人保护的欲望。

然而,她想错了。她忘了,薄夜宸不是一般的男人,如果随便一个女人撒娇卖萌就能让他动心的话,他也不会成为今天人人惧怕的冰山总裁薄夜宸。

男人目光沉寂,在苏然说话的时候,薄夜宸的视线一直不着痕迹的在陈墨身上。等苏然说完男人才轻启薄唇道:“是我让他来的,薄氏收个小实习,苏部长也要过问吗?”

薄夜宸的话里面意思很明白,苏然只不过是销售部的。对于公司选什么人,用什么人,没权利过问。

但是苏然却不这么想,在她看来,她再次回到云城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完成那个人交代的任务,另一个就是和薄夜宸重修旧好。

现在,她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喜欢的男人向着其他的女人。

“夜宸……”有薄夜宸在,苏然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踩着脚下的恨天高走近薄夜宸,挽上男人的胳膊,语气也转变了许多:“我不是这意思,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苏然嘴里说着突然,薄夜宸垂眸看了一眼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不动声色的将胳膊抽了出来,然后语气不疾不徐道:“这件事我早就定了,不过前段时间我想让她去乡下一趟。你现在知道晚吗?”

“啊……不,不晚。”苏然不是傻子,她听得出薄夜宸在维护陈墨。尽管心里恨得牙根痒痒,表面上却是什么也不敢说。

“那就好,没别的事,各归各位吧。”薄夜宸简单的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苏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墨,最后也只能傲然的离开。

而苏倩茜不是这里的人,她要回的是陈雪燕所在的另一家公司,虽然也是薄氏名下的企业,但是相比于这里要小上很多。

一想到自己窝在那个小公司,还得时时刻刻看陈雪燕的脸色。

而陈墨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进入这里,能天天见到薄夜宸,苏倩茜的心里就堵得慌。

“小墨,恭喜你。”耳边传来阴柔的声音,陈墨转眸就看到了苏倩茜阴冷的笑容。

浅浅回了她一个笑容,陈墨毫不客气的点头:“谢谢。”她说的恭喜无非是恭喜自己进入了薄氏公司,直接跳过了很多人需要很努力的过程和步骤。

这一点陈墨承认,但是陈墨不会因为自己进来的容易,而得意忘形。

“那我就……”苏倩茜故意压低声音,在靠近陈墨的时候,她缓缓道:“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随时欢迎。”

“你别得意,接下来怎么样,我们拭目以待。”撂下这句话,苏倩茜离开了薄氏企业。今天她是来给薄夜宸送一份文件的,却没想到正好碰到陈墨到公司报道。这件事不止对陈雪燕,对整个薄家人来说都是重大的消息。苏倩茜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戏不看呢?

走出一段距离后,叶天睿转头看到海站在原地的陈墨,眉心微微一皱:“还不跟上来。”

听到声音,陈墨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是叫自己的,才紧跟了上去。

自始至终薄夜宸都没等她一步,等陈墨跟上叶天睿的时候,薄夜宸早已没了身影。瞥了眼张望的陈墨,叶天睿说:“为了避嫌,他先回办公室了。”

“谁说我找他了!”

“那是我误会了?”叶天睿的话是故意的,经常和薄夜宸在一起,对于那男人和陈墨之间的事,他都是清楚的。所以在没人的时候,他更喜欢逗她。

“对了?”被他打趣着,陈墨猛然想到一件事:“你们叶家不是有自己的公司吗?怎么还在这里?”如她所说,叶家也是有自己的公司的。但是,陈墨只知道一个公司外表的光鲜,却不知背后的运转。

眸色深了深,叶天睿和熙一笑:“叶氏和薄氏相依而生,薄氏离开叶氏没问题。叶氏离开薄氏连运转都能成问题!听得懂吗?所以,我不应该在大公司出现吗?”

叶天睿说的陈墨也是懵懵懂懂,大致她也只听明白了,叶家公司是靠着薄氏的。所以薄氏算得上叶氏的大老板了。

陈墨对这些不关心,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薄夜宸会给她安排什么工作。

叶天睿并没有带陈墨去薄夜宸的办公室,而是先带她去了人事部。

人事部所有人正在有条不紊的继续着手里的工作,一看到叶天睿来,人事经理立马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

“叶总,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人事部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身浅灰色职业小西装,深褐色的长发斜在一侧。面容精致白皙,鼻梁上挂着一幅近视框架眼镜。一眼看上去,就给一种成熟稳重落落大方的感觉。

叶天睿和她握了手,又把陈墨推到了前面。

“这是新来的实习员工,总裁让我给你送过来。你看有什么合适的,就安排。”

顺着叶天睿的话,人事经理看了呀陈墨,脸上的笑容不减:“好的,欢迎你。”后面的话她是对陈墨说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打量。

虽然陈墨和薄家,和薄夜宸的关系没对公司的人说。但是是叶天睿亲自送来的人,就算是人事经理也不敢怠慢。

都知道叶天睿和薄夜宸的关系,能让他亲自送来的人,人事部长自然是高看一眼。

看出了人事部经理的太过客气,叶天睿忽地轻笑出声说:“方经理,我跟你说人我交给你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看我的面子。”

叶天睿这么说,被称为方经理的人事部经理也跟着笑了:“那是当然,公事公办,这点是肯定的。”

薄氏不允许搞特殊,尤其是前段时间薄夜宸在会议室劈头盖脸骂了董事会的人之后,再用人更是人心惶惶,生怕会找错了人。

将陈墨丢给人事部方经理,叶天睿回头看了一眼陈墨,对她说:“好好干。”然后在走之前路过陈墨身边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有事给天佑打电话。”

薄夜宸和自己都是这里的人,公司的人对他们两个都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如果陈墨出了什么麻烦,难免不好出面,或者不在公司,所以叶天睿才会交待陈墨直接打电话给叶天佑。

叶天睿离开之后,方经理长舒了一口气。上下打量着陈墨。

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起来,陈墨理了理衣角,问:“我听刚刚他叫你方经理?”

“是。”

“我要做什么工作呢?”陈墨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以前她很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现在愿望终于实现了,她可是准备好好大干一场的。

“这个嘛……”因为实现没接到陈墨要来的通知,此时方经理也不知道该给她安排什么好了。视线在人事部扫视一圈,方经理继续道:“这样吧,你把这两份实习人员的名单合适一下。”

在不知道陈墨到底是什么人物,能做些什么之前,她不敢给女孩儿派什么任务。索性随便丢了两份名单给陈墨,让她对照核实。

核对一份名单不算什么难事,陈墨很快便核对完了。

一直观察着她做事的方经理对她还算满意,尤其是在看到女孩儿工作时的那份认真,方经理也不由得点头。

陈墨的第一天上班,前半天还算安稳的度了过去。

再说在薄夜宸那里吃了瘪的苏然愤愤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越发觉得自己忍不下这口气,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和陈墨在一个公司上班,她就恨不得把薄氏给拆了。

最后实在忍不下去,苏然干脆离开了公司。去了一个就近的咖啡厅,要了一杯咖啡。

没好气的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苏然拿出了手机,犹豫过后拨通了一串数字。

“又有什么有趣的事?”电话被一个男子接起来,传来晴朗的声音。

一听到对方的声音,苏然相似再也忍不住压制在心底的怒火一般,狠狠的将手里拿着的勺子丢下,大声道:“我实在受不了了,你必须让陈墨给我消失——”

苏然的委婉声音压得很低,很冷。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对方只是轻笑,并不答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觉得我在这儿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每天面对那个冰块薄夜宸我就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现在还得面对那个死丫头,迟早我会暴露身份的!”

“是吗?”电话另一头传来疑问,那男人继续道:“如果当初你说你办不了这件事的话,我会选择别人的。”

选择别人,那么她,苏然。等待她的将会是另一种人生,有可能就是无尽的深渊。

为了不落入深渊,她才拼尽全力抢到这次机会,现在她说自己办不到,对方显然没了耐心。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脸上闪过一抹森冷的笑意 “你听我说,不是我办事不利。实在是太难了。你不知道那个陈墨。如果你要是在这里,你见到她……”

“我已经在这里了。”不等苏然的话说完,对方便丢出一句话。那男人的一句话,让苏然良久再发不出一个声音。

用力咽了几口口水,苏然声音带着颤抖的问:“你现在在云城?”

对方没有回答,但是沉默是给她的最好的答案。

挂掉电话时候,苏然下意识抹了把额头,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布满紧密的汗珠。

他来了……

如果她猜的没错,他就是来监视自己的。如果让他发现自己的私心,她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不,不可以这样。这种事决不能在发生在自己身上第二次。

一想到那个男人,苏然相似看到了人间炼狱一般,浑身颤抖着,直到服务员走过来,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询问,她才慌乱的丢下钱逃离咖啡厅。

离开咖啡厅的苏然没地放可以去,只能拨通了苏倩茜的电话。

此时的苏倩茜刚刚告诉了苏倩茜陈墨进入薄氏实习的事,眼看着陈雪燕急的心跳加快,脸色苍白,苏倩茜在人看不见时,脸上闪过一抹森冷的笑意。

“妈咪,你说薄大哥为什么这么做呢?且不说你和小墨这么不对付,单就说小墨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也不能就这么让她进公司呀!”

眉心紧蹙,苏倩茜一副担忧的模样。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平静了好一会儿,陈雪燕才稳住了自己猛跳的心脏,现在又听到苏倩茜这么说,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陈雪燕懊悔的拍着桌子,呼吸急促:“都是我的错,当初怎么能答应让夜宸把小墨接回来呢?如果一开始就不让她进这个家,不让他们兄妹有机会接触,就不会……更不会发展到这一步!怎么会这样……”

陈雪燕语气一顿,她没说的话苏倩茜知道。她是在后悔为什么当初答应薄夜宸把陈墨接到云城。要不然,薄夜宸也不会对陈墨动了心。

只是,这一切晚了。

现在的薄夜宸已经听不进去她们的话了。

“都怪我,都怪我啊!”陈雪燕捶胸顿足,眼中渗着晶莹:“夜宸一定是在报复我。当初是我害的他没了家,现在……”

想到当初的事,陈雪燕更是难过的厉害。

尽管如此,她也没说出来,当年的薄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倩茜也曾试探着问过她,但是陈雪燕每一次到最后都只是叹气,什么都不说。

也许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对此苏倩茜很是好奇。所以,自从懂事开始,她就在暗中找人调查这件事,然而一直无果。

“妈,你别难过。”轻声安慰着陈雪燕,苏倩茜嘴角的冷笑在没人看见的时候越发的深。

陈墨把薄家搅乱,是她最想看到的。对于苏倩茜来说,陈墨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怎么撕都粘在薄家,甩不掉。

现在可好,薄夜宸干脆把她弄进了公司。如果陈墨的身份被公司里的人知道,尤其是被其他的高层懂事知道,苏倩茜不禁好奇起来,那将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安慰完陈雪燕回房休息之后,苏倩茜拨通了薄叔航的电话。一直以来,薄叔航都像是她的棋子。虽然解决不了陈墨,但是总能制造出各种麻烦。而且他还能联系到国外公司,找陈墨的麻烦。

这一次,薄夜宸把陈墨弄进薄氏,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机会。薄叔航也是薄家人,虽然薄老子车到死都没开口再承认过,也抵不过他身上留着薄家的血。

只要陈墨在薄氏惹出麻烦,尤其是连薄夜宸为她收不了场的那种,薄叔航出现,也许就有回公司的机会。

只要能在薄氏安排自己的人,苏倩茜相信,将来的一切都会是她的,全部都会是。

接到苏倩茜的电话时,薄叔航正在左拥右抱着,一听到苏倩茜说有机会整垮薄夜宸,他当下亮眼放光的把两个女人从自己身边赶走,连忙问起来。

“薄夜宸把陈墨弄进公司了,刚刚陈雪燕为这件事哭了一场。”苏倩茜也不多说什么,只简单的几句话,那方的薄叔航便明白了个大概。

凡是在薄家住过的人都知道陈雪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之所以能一步一步做到今天薄氏副总这个位置,就证明了她与一般女人的不同。

而且也都知道,陈雪燕是最护着薄氏企业的,对薄家和公司的事远超过了自己这个孙儿。

陈雪燕最不想见的就是她那个女儿,而她最在乎的就是薄氏。如今薄夜宸把陈墨那个野丫头弄进了公司,摆明了跟陈雪燕最做,让她寝食难安。

“这是真的?太好了!”兴奋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薄叔航的声音听得出来很高兴。

不只是他,就连苏倩茜都觉得因为终于有机会接近薄氏而兴奋。

但是,她更清楚,现在高兴还太早。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苏倩茜告诉薄叔航:“我会让苏然在薄氏找机会激怒陈墨,以薄夜宸的性格,他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受委屈。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从小在薄家长大,苏倩茜多少了解点薄夜宸的脾气,这个男人阴冷凌厉,对于自己看中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保护到底。

看得出来,薄夜宸对陈墨不是一般的喜欢,所以苏倩茜打赌,他一定不会看着陈墨受欺负而坐视不理。

所以,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说动苏然,让她针对陈墨。

“好。”薄叔航沉声说出一个好字,在挂断电话之前,薄叔航又说:“陈雪燕那里你别忘了多说话。”

苏倩茜明白他的意思,陈雪燕对陈墨的怨恨不是一天两天。所以陈墨进了薄氏企业,陈雪燕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如果苏然不能成为自家有用的人,那么陈雪燕也不失为一枚不错的棋子。

没有回答薄叔航的话,苏倩茜挂断了电话。沉寂的房间里只有她静静的看着手里的手机。今天苏然挤兑陈墨的时候,她没有帮腔,原因是看到了薄夜宸。但是苏倩茜注意到苏然的眼神里对自己闪过的那一丝不满。

关于这一点,要怎么跟苏然解释,她还需要想想。沉思片刻后,苏倩茜拨通了苏然的电话。,那头的铃声响了一阵之后,传进耳中的是一个机械的声音: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苏倩茜不知道,此刻正准备挂断那个神秘男人的电话。

看到苏倩茜打来的未接电话,苏然告诉了那个神秘男人:“我该怎么办?我觉得这个苏倩茜绝对不是为了帮我。她一定是有目的的。”

女人的敏感使得苏然对苏倩茜对自己的事处处上心产生了疑问。

到底是什么事,让苏倩茜对自己这么好?

难道仅仅是因为陈墨吗?

她们都清楚,陈墨不过是乡下来的一个小丫头,根本不会也没能力闹出什么。而且,名义上苏倩茜还是陈墨的表姐,为什么要处处跟她作对?

想不明白这些,苏然将这些问题一股脑的丢给了那个神秘的男人。

在听完她的话之后,神秘男人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从哪笑声中,苏倩茜只觉得听得背后发冷,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看到苏倩茜打来的未接来电之后,苏然给那个什么男人发了短信,问他的看法。

“给她打过去,看看他要刷刷什么花样。”有了神秘男人的吩咐,苏然才给苏倩茜回了电话。

“茜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苏然声音温婉中带着魅惑,亲昵的开口,仿佛百灵的低唱一般。

眸色微微紧了紧,苏倩茜深呼一口气道:“然然姐,今天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什么?”苏然下意识反问,随即她便想到了在公司的事。“没有啊,是夜宸出现的太突然了。要不是你提前发觉,怕是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气我呢!”

苏然不傻,她清楚那个神秘男人的意思。让自己讨好苏倩茜,以后的计划,说不定她这个薄夜宸的义妹就能帮上什么忙呢!

“然然姐,你对陈墨……”苏倩茜本来是想问苏然对陈墨到底是什么态度的,只是她的话还没问完,苏然的目光立即冷厉了起来。

纤手紧握成拳,苏然目光冷然,指甲恨不得深陷进皮肉里。沉默了许久,她说:“我会很乐意和她在一个公司上班的。”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苏倩茜看得出来,苏然的目光里尽是阴冷。

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个狠角色苏倩茜也不了解,但是凭着这些年她在国外的工作经验和经历,对付一个陈墨完全绰绰有余。

原本苏倩茜还担心苏然不会把陈墨放在眼里,不会在乎她,现在看来,苏然对陈墨的恨意一点也不比自己少。这么一来,苏倩茜是很乐意看戏的。

第一天上班陈墨就把销售部长给气走了,这个消息在薄氏公司渐渐传开。原本不知道这点的方经理听说之后,专门找到了陈墨。

站在人事部经理办公室,陈墨看了眼,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清了清喉咙,面带微笑开口:“方经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瞥了眼陈墨,方经理没有说话。与陈墨刚来的时候不同,此刻的方经理看女孩儿的眼神和态度完全变了样。

没有了当初的欣赏和笑容,取而代之的尽是冷漠和疏离。

第一次步入社会,陈墨当然不会知道她的变化为什么这么明显。但是陈墨看出了她的态度的漠然。

介于她比自己的位置高,自己又是新来的,陈墨并没有计较什么。

“方经理,我是哪里做错了吗?还请您给我指出来。”陈墨的话很客气,语气也很平稳。

听她说完,方经理脸色更沉,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拧眉问道:“你认识销售部长?”

陈墨本想说不认识的,忽然想起来她口中的销售部长就是苏然,只能点点头。

“你得罪过她?”见陈墨点头,方经理又问道。

陈墨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没的罪过苏然,反倒是苏然当初先找上门的。但是,说这些方经理回信吗?人家是销售部长,就算自己说实话,方经理也为不回信吧?如此想着,陈墨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有,我们只是见过几面而已。”陈墨想敷衍过去。

谁知道她的话刚出口,方经理便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置在桌子上。

推了推脸上的眼睛,方经理咬牙切齿一般的再次开口:“没有?你还打算骗我?我都知道了,从你来公司的第一天就得罪了销售部长,苏然。”方经理特地把苏然两个字加重,像是很害怕这个女人一般。

“你知道吗?她是总裁聘请进来的,你把她得罪了,以后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我就是不得罪她,也没好日子过!

陈墨在心里嘀咕一句,表面并没有什么。

她本以为方经理只是害怕苏然来找人事部的麻烦,却没想到,下一秒方经理就把扔到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推到了她的面前。

方经理让她看,陈墨拿起来看了一眼。

就见文件夹的首页上面印着几个字,:辞退书。

后面写了什么,陈墨没去看。陈墨觉得她来这里是薄夜宸让的,所以就算让她走,也不应该是方经理说的算的。

随意扫了眼辞退书,陈墨又放回了桌子上,脸上扬着一抹浅浅的笑:“方经理要是准备辞退我的话,至少的总裁签字吧?我等你签完字再走。”

“用不着,人事部辞退个人的权利我还是有的。

我说叶总怎么亲自送你来了,还以为你是什么皇亲国戚。没想到是个得罪了人,没处去的。好在我知道的早,你赶紧离开吧。”

方经理原以为陈墨是叶天睿或者薄夜宸的什么人,所以叶天睿把她送来的时候,她高高兴兴的接手了。

但是关于陈墨得罪苏然的传言在公司传起来,方经理突然觉得,这根本不是让她对陈墨好,而是把一个得罪了上司的烫手山芋扔给了她。

如此一来,不止她,就连整个人事部说不定都会受到牵连。

她虽然和苏然私下没什么交集,但是人家毕竟是上司。陈墨得罪了上司,现在在自己手底下做事,指不定将来苏然就会给自己小鞋穿。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我这就离开 在职场打拼了不是一年两年了,方经理在人情世故方面可以说是谨小慎微,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

现在为了避免麻烦,她只想赶紧打发陈墨走。

然而陈墨却没有走的意思,甚至还等着总裁给她的辞退书签字。

“陈墨,你想什么呢?你觉得总裁会给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职员签字吗?”在薄氏,一提起薄夜宸,上到懂事下到小文员,都很清楚薄夜宸的脾气。

不知道让陈墨开公司的是薄夜宸,方经理把陈墨当成了普通实习生,还是得罪了苏然的实习生。

为了让自己的饭碗保的牢,她选择让陈墨离开。

眸光微紧看着被丢在桌子上的辞退书,陈墨理了理额前的的碎发,抬头给了方经理一个平静如常的笑容“好的,我这就离开。”

“等下。”陈墨提步要走,被方经理出声拦住,“去财务部把工资结算一下吧。”

陈墨只是实习,而且才没做几天。按说是没有工资的,但是那只是因为实习生犯错。这是他主动辞退女孩儿的,方经理这么做也是怕落人口实,怕陈墨乱说话。

陈墨没理会她,直接走出了办公室。在陈墨跨出办公室的时候,身后还传来方经理的声音,隐约中陈墨听到了她说不让自己到外面乱说话。陈墨无奈一笑,这件事不是她乱说话的事,是薄夜宸让她来这里工作的,现在方经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自己辞退了别说陈墨不想离开,就算是她想离开,薄夜宸那里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呢!

想到这些,陈墨准备去一次总裁办公室,就算不见薄夜宸,能找到秦小白也算找到熟人了。

秦小白是薄夜宸的助理,想找他就得到总裁办公的楼层。陈墨摁下了去薄夜宸所在楼层的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陈墨正巧看到了和苏然一起走近的苏然。。

“这么巧?怎么,去找夜宸?”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苏然高傲的仰着下巴,一手抚了抚自己长长的波浪卷,语气淡然的开口。

对于苏然的高傲陈墨早已习以为常,这就是她与苏倩茜的不同。一个高贵冷艳,一个楚楚委婉。

“嗯。”陈墨淡淡应了一声,她注意到了站在苏然身后的人。那个刚刚要辞退她的人。

有些尴尬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方经理看了一眼苏然:“苏部长,你和她认识?”

“对的。”苏然点头,“我和小墨不止认识,还很熟悉呢。她是……”

“我是员工,苏部长是上司。我们当然认识。”不知道苏然要怎么介绍自己,陈墨为了不让她说出来自己和薄家的关系,先一步出声挡下了她的话。

挑眉望了陈墨一眼,苏然眼底带着玩味的深意,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陈墨准备走进去的时候,却被方经理伸手挡住:“陈墨你不要不知好歹,这是什么电梯你知道吗?”

陈墨是初来乍到,她当然不懂她的意思。疑问的看了一眼电梯,又看向方经理:“带电的电梯呗。”

“方经理:“……”妹子你是在跟我装糊涂吗?

深呼一口气,方经理压制着心底的火气,对陈墨解释道:“这是高层专用电梯,高层专用,懂?你这是去做什么?”

“我去找秦助理,走这里不对吗?”陈墨问。

一听到她要找秦小白,方经理立马拦在了陈墨的身前。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怒火,压低声音对陈墨开口:“陈墨,你到底想做什么?苏部长也在,我不想给你难堪。赶快给我走,别让我叫保安。”

叫保安?又是叫保安!

上一次来这里,苏然就是让保安把陈墨扔出去的,这次方经理又想来这套。陈墨好奇,难道她长了张被适合被保安请出去的脸吗?

注意到方经理在对陈墨说着什么,苏然面容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问:“方经理,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就是她想上去看看。”方经理说着也不再理会陈墨,走上了电梯。

不管她是故意在苏然面前特别躲远自己,还是不想自己跟着她们上楼,陈墨都是要上楼的。

在方经理的惊讶下,陈墨大步走进了电梯。只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说了句:“不识好歹。”

无所谓,在她看来,陈墨也许只是众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生中的一员,只不过陈墨的胆子更大,就算她辞退了她,还非要去找总裁。

找到能怎么样?还不是连总裁的面都见不到就被轰出来。不过因为陈墨的执着,方经理倒是很想看到她被轰出来,被保安赶出去了。

电梯停下,门打开那一瞬间,站在里面的人便看到了身形高俊的男人。薄夜宸一身墨色西装剪裁得体,发丝根根分明,冷峻的面庞上不带一丝表情,一如既往的沉寂冷峻。

在看到正要走出电梯的时候,薄夜宸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停留,不过在人还没注意到的时候便又恢复如常。

站在站在陈墨的身后的苏然显然要比陈墨会来事儿的多,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立马绕过陈墨,亲昵熟悉的挽上了男人的胳膊。

“夜宸,这么巧,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就出现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与看到陈墨时的冷厉目光不同,苏然的眼神里都好像带着笑意,她亲昵的靠在薄夜宸的身上,纤细白皙的藕臂挽着男人,脸上带着小女人般娇俏的笑意。

“有事?”与苏然的亲昵热情不同,薄夜宸则显得很淡然,甚至是疏远。但是依然任由她挽着自己撒娇。

俊眉微蹙,苏然娇嗔道:“人家找你就不许有别的事?我这不是想你了嘛!哦,对了,还有一份文件让你签字,给。”说着,苏然把怀里的文件递给了男人,在薄夜宸伸手接文件的时候,苏然故意将自己的上身靠近男人的手,傲人的事业线若隐若现的暴露在人前。

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薄夜宸直接用眼神示意跟在他身后的秦小白把文件接了过去。

“你们也有事?”薄夜宸的话问的是方经理和陈墨,但是他的视线大多都是在陈墨的身上的。

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的方经理,连忙开口解释道:“总裁我是来交今年的实习生名单的。至于她,她是想在离开公司之前,来看看。毕竟实习生新人入咱们公司不容易,走之前想多看看……”方经理编了个自以为很不错的借口,但她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在听到她说陈墨要离开公司的时候,目光中闪过的一丝冷冽。

视线在陈墨的脸上扫视,男人薄唇轻启,嗓音磁沉的开口:“你要走?”

“是,我让她走的。她不适合在这里。”不等陈墨开口,方经理先一步说道。

视线沉冷的瞥了眼方经理,薄夜宸又道::“我在问她。”

简单的四个字,让本来还喋喋不休的方经理一下子闭了嘴。

眼前这个男人忒帅,帅的让人只想一点点靠近,但是也忒冷,那种冷厉孤傲,让靠近的脚步不敢再往前迈。

方经理也是个女人,面对薄夜宸这么一个成熟稳重,长相没得挑又年轻有为有钱的男人,也是毫无抵抗力的想靠近,但是在听到薄夜宸冷沉的四个字后,猛地后退几步,不敢再出声。

“我没有。”陈墨否认了方经理的话,视线不躲不避的对上男人投过来的眸光,一字一句道:“我没想离开,是方经理觉得我不合适人事部。所以在被赶走之前,我想来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工作给我。得是不怕得罪人的。”陈墨的话别人听不懂,站在她身后的方经理却是一清二楚。

她之所以辞退陈墨,就是因为听说陈墨得罪了苏然。所以,陈墨这么说,让方经理心中一紧,生怕陈墨还会说出什么。

挽着薄夜宸的苏然在听到陈墨的话的时候,掩唇轻笑出声:“小墨呀,这里是公司。在公司哪能得罪人呢?要是都不管不顾的得罪人的话,咱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呢?”一切都是因苏然而起,就连方经理辞退陈墨也是因为她。

然而,此刻的苏然还在笑话陈墨。

不想与她计较什么,陈墨目光清冷的在苏然挽着薄夜宸的胳膊上扫过,当下再次开口:“那只是我刚才的想法,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先走了。”来这里,陈墨是想让秦小白给自己换个地方,毕竟在人事部她根本没什么用处。人事部的小型会议,商量事情也从不带她。

与其被人另眼相待,倒不如让人眼不见心不烦。

却没想到正好碰上薄夜宸,她还没说什么,就被方经理和苏然说成了一无是处。再看看男人和苏然亲昵的模样,陈墨真的觉得心里越发难过起来。

撂下一句告辞,陈墨转身要走,身后就响起了冷沉的声音:“站住。”

陈墨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却偏偏害怕薄夜宸生气。听得出现在男人的情绪有点怒了。为了不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难自己,也为了自己回到别墅有好日子过,陈墨只好乖乖站住不知道。

上前两步走到陈墨面前,薄夜宸居高立下的俯视睨视着她:“一个实习生你说走就走?谁同意了?”

不耐的扁扁嘴,陈墨指了指方经理。的确,让她走,是方经理决定的,既然薄夜宸要问她干脆就实话实说吧!

顺着女孩儿指的方向,薄夜宸看到的一言不发的方经理,片刻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推开苏然挽着自己的手,丢下句:“来我办公室。”便大步去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神色沉寂森冷,深邃的眸光深的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陈墨犹豫着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陈墨才走了进去。

一看到薄夜宸阴沉的脸色,陈墨就知道,这家伙这是生气了!

关键是,他在气什么?气自己要走吗?

这也不赖她好吧!是人家容不下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陈墨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薄夜宸听得清楚。

“方经理是不会轻易开除人的,为什么被辞了?”在公司的时间久了,薄夜宸对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多少都是有些了解的。方经理本名叫方静。在公司工作了好几年的时间了,也算是公司的老人了。从她手底下出来的人才也不是一个两个,有很多都成了薄氏的一把手或者分公司的一把手。

薄夜宸不相信,能带出一把手的人,会轻易随便开除一个人。如果这里面有什么是的话,也不会是单方面的。

听到薄夜宸的问话,陈墨忽的一声笑了:“你是在问我吗?”她指着自己问道:“方经理说我得罪了苏部长,所以我不能再在公司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苏部长要是要报复的话,到时候受牵连的就是整个人事部的人。”陈墨如实说。

“得罪苏然就能让她开除人,并且不用经过我的同意?”薄夜宸的问题陈墨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公司到底是怎么样的。虽然说薄氏企业这么大个公司开除个小员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陈墨什么错都没犯,就这么被开除了,难道方经理就不怕以后叶天睿问起来吗?

除非,这件事背后有人撑腰,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开除陈墨的。

会是谁呢?

想到这个,薄夜宸更沉了几分。

能让公司的人听话,并且给他们撑腰的必须是薄家人,而且在公司要有一定的职位,这样才能让她听从。方经理的职位不简单,人事部除了部长就是她这个经理了,能让一个经理听自己的,这个人……

看着男人越发冷沉的脸色,陈墨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不简单。

隔着一张办公桌,陈墨对面笑容冷峻的男人,唇瓣抿了抿想说什么。

敲门声响起,陈墨想问的被噎了回去,回头就看到一脸温柔笑意的苏然。

“夜宸,文件你还没给我呢!”口中说的是文件,苏然的视线却是在陈墨和薄夜宸的身上流转而过。

将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打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薄夜宸直接丢给了苏然。面对男人的冷漠和不耐烦,苏然目光底处是深深的冷意。捏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又紧,良久才将心里的怒意压制回去。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她不屑于这么做 见她还不离开,薄夜宸目光带着些许打量“还有事?”

“没事儿,没事就不能多看看你?夜宸,你别疏远我,我会难受的。”苏然语气柔软开口,带着委屈的上前两步。

在她靠近的时候,薄夜宸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男人态度冷漠的像是苏然说的和他完全无关一般,不着痕迹的躲过苏然贴上来的手臂,薄夜宸站到陈墨的身边。

“看过了吗?看过了就去工作吧。我还有事。”薄夜宸的态度很冷漠,完全不同于苏然的热络亲昵。

男人下了逐客令,苏然愣了愣,不甘心的看了陈墨一眼。苏然本以为薄夜宸对陈墨只是新鲜感,现在自己回来了,他就会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

但是薄夜宸冷漠的态度和疏远,一次次让苏然看清楚,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不再像从前了。

唇角韵起一抹苦笑,苏然点点头“好,我走。你们慢聊。”

简单的留下一句话,苏然踩着高跟鞋离开,高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直到她离开,陈墨才将目光落在身边的薄夜宸身上。

“渣叔,你说是不是她让方经理开除我的?”陈墨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她的疑问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整个公司,最清楚她身份的除了薄夜宸就是苏然了。而且和自己有过节,最不希望在公司看到自己的也是苏然。

如此一来,陈墨不得不往苏然的身上想。

“不会,她不屑于这么做。”陈墨的想法被薄夜宸否定,语气很是笃定。

好奇的蹙眉盯着男人,陈墨不由得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又没一直跟着她。”

陈墨的话让薄夜宸沉寂良久,良久之后男人才缓缓开口“因为我了解她。”

薄夜宸说自己了解苏然,陈墨凝视着男人一阵子,忽然浅浅一笑。

“你了解的是几年前的苏然,现在的呢?”陈墨语气淡淡的问。

陈墨的话薄夜宸没有反驳,他了解的的确是几年前的苏然。这几年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

他现在所知道的,也只是苏然说的,是她的一面之词。

但是不管怎么样,薄夜宸的确让人超过,苏然是国外企业管理毕业的高材生,而且她所在的公司对她的评价也很不错。所以,不管苏然经历了什么,现在她在薄氏能给薄氏带来利益,对薄夜宸来说就是好的。

薄夜宸是个商人,凡事讲究的是利益。薄氏这么大个企业,更是要处处谨小慎微,稍微出一点差错就有可能酿成大错。

现在薄氏需要的就是像苏然这样,有经验,会管理,能办事的人才。

陈墨的怀疑薄夜宸表面上不在乎,其实也搁在了心里。这件事不仅和陈墨有关,甚至关系到薄氏。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所以他不能掉以轻心。

目光深沉的瞥了一眼陈墨,薄夜宸走回原来的位置上,对她说“明天开始来我的办公室上班,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公司。”

“啥意思?”薄夜宸的话,陈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要给我换工作吗?可我啥也不会!”

她只不过是个学生,对于公司,做生意这些事完全一窍不通。

陈墨想不明白,薄夜宸让她来这里,是要给她,重新安排工作么?

男人没有解释,他一向不喜欢解释自己的决定,除非是非常有必要。

知道他不出声是不想说,陈墨也不再问他。反正自己已经答应了他开公司实习几天,坚持坚持,总能熬过去的。

在公司虽然事情不多,但是因为陈墨得罪了销售部长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公司的人见到她都是躲着的。

到了公司没几天,连同事都没记全,陈墨就无形的得罪了好多人。

公司里的人只要是看到她,就是指指点点,离得远远的。部门经理也是对她黑眼白眼的不待见。

好不容易熬过去一天,陈墨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别墅,身体更接触到沙发,赵姨就从厨房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一看到是陈墨回来了,赵姨脸上挂着慈祥温柔的笑容,开口问了她累不累,晚饭想吃点什么。

随后又道“小墨,你妈妈打来电话,希望你明天回去一趟。”

陈墨在听到妈妈这个字眼的时候,身形微微一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想过这个称呼了。

陈雪燕对她的冷漠在她心里已经形成了阴影,让她都不愿再想起母女俩的不愉快。

“好,我知道了。谢谢!”道了谢,陈墨从沙发上起身回了房间。

她的卧室在二楼,陈墨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坐在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

刚一打开,就有消息提醒。因为陈墨认识的人不多,所以加她的更是少之又少。谁会在大晚上找她,她还真有点好奇。

滑动鼠标点开消息,就看到了顾雪澜熟悉的头像。

对话框里是一条留言,发送时间是上午十点。

顾雪澜报了补习班,每天只有下午上课。这条消息是上午顾雪澜给她发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和答应了,你家渣叔搞定没?

经顾雪澜的消息提醒,陈墨才忽然想起来,那丫头要去薄氏上班来着,让她问问薄夜宸答不答应。

今天一天光被苏然和方经理烦了,陈墨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看了一眼电脑角落的时间,才七点,想着今天在薄夜宸办公室的桌子上看到的那叠文件,估计那男人回来还得好久。

看了企鹅消息和自己邮箱,没有什么消息,陈墨就关了电脑。

等她吃完饭洗了澡,又看了会儿书,爬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了。

“都十点了,渣叔怎么还不回来?”躺在床上的陈墨自言自语的呢喃着。

一想到今晚薄夜宸要是不回来,明天自己上班就又是一天跟他都没机会说话,陈墨犹豫着下了床走到了电话边。

陈墨拨通薄夜宸手机的时候,男人刚刚推开电脑,捏了捏眉心。

“渣叔,你怎么这么晚都不回来?”听到对方接通,陈墨问道。

“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就想我了?”薄夜宸眉梢噙着笑意,陈墨虽然看不见,但是她感觉的出男人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他了吗?这是个指的考虑的问题,虽然陈墨默认了薄夜宸追自己,但是他们在知道的人看来还是异姓的兄妹啊!

一想到她和薄夜宸的关系公司的人不知道,苏然却清楚,陈墨就觉得一阵心烦。看今天的架势,苏然是摆明了不让陈墨在公司好过。但是陈墨却不这样觉得,为了一个男人去勾心斗角,争风吃醋,耍尽手段她还真做不到。

电话这头的薄夜宸许久没听到陈墨的回应,还以为她抱着手机睡着了。

“睡着了?”

“没有。”陈墨回应完他两个字之后,犹豫了一下:“渣叔,澜澜想去薄氏,实习!”陈墨长这么大还真没求过谁,现在却做什么都要征求这男人的意见。生怕他一个不同意,自己就得费尽口舌的讨好他。

“嗯。”没有回答,男人只是嗓音低沉的应了一声。

嗯?算什么?答应了还是没答应?这家伙总是这样,做什么都是让人猜的!为了确定薄夜宸真的答应了顾雪澜去薄氏,陈墨故意道:“那明天我让她去公司?”

“嗯。”

依旧是冷沉简洁的回应,陈墨知道薄夜宸可能还在忙,自己这时候打电话定会打扰到他了。

有了他肯定的回答,她也能放心的给顾雪澜交待了。

“那你先忙吧,注意休息哦。”

察觉陈墨准备挂断电话,薄夜宸突然问:“为什么晚还没睡,就是为了问这个?”

陈墨虽然单纯,但是她并不傻。薄夜宸是个男人,还是一个孤傲的男人,如果告诉他自己她还真是为了问他顾雪澜能不能进公司的事,估计这男人又要生闷气了。目光澄澈的盯着天花板,躺在床上的女孩儿微微勾起唇角,半开玩笑般说:“不是啊!可能是因为……你不在家,所以睡不着。”

说完这句话,陈墨挂断了电话,躺床上笑了起来。有时候陈墨真怀疑,是不是有两个薄夜宸,一个是独霸商界的神话,冷如冰山。一个是漠然霸道的赖皮渣男!

挂了电话的陈墨在床上滚了滚去,抱着书也没看进去多少,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几点睡着的。

半夜的时候,陈墨被脸上痒痒的感觉闹醒,睡意朦胧的揉了揉眼睛,陈墨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薄夜宸那张轮廓分明的冷峻脸庞。

“薄……”薄夜宸三个字差一点被她叫出来,陈墨目光瞪大的看着居高临下的侧卧在床上的男人,看了看关的好好的房门:“你怎么进来的?”

陈墨记得,睡觉之前,她把房门从里面锁上了。这家伙是怎么进到自己房间,还爬上了自己的床的?

听她这么问,薄夜宸抬手,修长的手指上挂着一串钥匙,那里面有一把就是陈墨这间房门的钥匙。

忽然,陈墨觉得自己太没隐私感了,当下伸手要去抓钥匙却被薄夜宸躲过。

长臂一伸抱着要抢钥匙的女孩儿,薄夜宸躺在床上合上眸光:“好好睡觉。”

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与往常的冷厉相比,多了一丝温和。

和他离得很近,鼻翼里都是男人清冷的兰花香味,淡淡的却很好闻。

“在薄氏公司这么久,你什么都没拿到,我养你是让你做废物的吗?”清冷的男子声音在幽暗的房子里响起,冷厉的态度让苏然浑身一震。

抬眸看了一眼前面挺拔的身形,苏然咽了口口水,带着胆怯的开口:“我只是还没找到机会……你再给我一点机会……”

“废物就算给再多机会也没用,苏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等苏然的话说完,对方冷厉的声音边再次响起。

肩膀猛地一颤,苏然下意识后退一步,还不等她再次开口,原来背对着她的男人便两步靠了上来。

猛地一惊,苏然瞪大了眸子,眼底满是惊恐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双桃花眸此刻正冷冷的盯着她,好似要把她身上盯出一个洞一般。

“我会继续找机会的,薄夜宸现在好像对我并不信任,所以我会继续找机会,一定会趁机拿到你想要的。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脖颈被男子的手紧紧的扼住,苏然只觉得下一秒她的脖子都要断了。

一手抓住男子的手腕,苏然勉强从喉咙中挤出声音:“落…落尘……”此刻的白落尘眼中只剩了冷厉和愤怒,若不是在国内,他恨不得掐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手下的力气再一次加重,白落尘凝视着那张越发苍白起来的脸色,直到苏然眼看就要断气的时候,才猛地松手。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苏然以为她这次真的要死在白落尘的手里了,却没想到到最后这男人还是放过了自己一马。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倒在地上的苏然大口喘着气,良久才抬眸,目光莹莹的望着身形高颀的白落尘:“谢谢……”

早就习惯了她的这一套,白落尘完全像是没听到一般,斜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苏然,拂袖而出。

在离开那间幽暗的房子时,白落尘突然顿住脚步,他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人说:“想活着就按照我说的做,不然你知道下场是什么。我要看到薄夜宸生不如死的筹码,不止你一个。”

白落尘的话是什么意思,苏然自然是知道的。白落尘这个人她了解,做事向来都是留有后手的。

所以苏然相信被他安排回来的不止她一个,但是苏然想不明白的是,白落尘和薄家,和薄夜宸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整垮薄家。

没有回应白落尘的话,等苏然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门口的时候,早已没了白落尘的影子。

得到薄夜宸的信任,得到薄家人的信任。苏然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白落尘所说的,否则的话,她不知道白落尘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

那双桃花眸表面看上去魅惑帅气,其实苏然比谁都清楚,眼底是多少的冷厉。

想到接近薄家,取得薄家和薄夜宸的信任,苏然首先想到的就是苏倩茜,只要能让苏倩茜信任自己,那么接近陈雪燕就有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这只是一份实习合同 苏然很清楚陈雪燕在薄家的地位,只要自己讨好了她,就不愁薄夜宸会疏远自己了。到那时,是不是继续做白落尘的棋子,那就两说了。

这么想着,女子似乎忘记了脖颈上的痛,唇边勾起一抹阴柔的笑。

因为昨天晚上有薄夜宸在,陈墨觉得这一觉睡的很有安全感。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习惯了薄夜宸的‘神出鬼没’,陈墨独自起床收拾了自己,下楼吃了早餐之后便去了公司。

因为昨天薄夜宸说让她先去他的办公室,所以陈墨到了公司便径直来到了办公室。

站在门口,陈墨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女人娇柔甜腻的声音。

“夜宸,今晚可以陪我去吃饭吗?”这声音陈墨听得出,是苏然的。

上班时间,身为销售部长的她,竟然来这里钓帅哥,想来也是没谁了。

苏然的声音好似要软到骨子里,甜腻腻的宛若加了绵白糖的豆沙。

没有听到男人的回应,苏然便又道:“夜宸,我知道一家的鱼特别好吃,你要不要陪我去吃?”

薄夜宸喜欢吃鱼的爱好除了薄家人,没几个人知道。苏然知道这个,让陈墨心里有一阵莫名的感觉划过,有点想离开这里。

强行的压制着自己离开这里的冲动,陈墨还是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薄夜宸坐在转椅上,目光尽数落在面前办公桌的文件上,苏然则站在男人的椅子旁。

与其说是站,倒不如说是靠,两个人离得很近,苏然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薄夜宸的身上。

眼前的情景让陈墨目光一紧,不过稍纵即逝,女孩儿又恢复如常。

苏然要的不就是这样吗?让自己看到她和薄夜宸有多亲密,让自己吃醋,好离薄夜宸远点。

若是别人或许会知难而退,但是陈墨却不一样。

从小独立的摸爬滚打,让她练就了一张比一般女孩儿都要厚的脸皮。

陈墨注意到,在自己走进来的时候,苏然更贴近薄夜宸几分,娇艳的红唇几乎是凑到男人耳边,不知低声说了什么,脸上洋溢着娇媚的笑容。

既然苏然是故意想让自己看的,那么陈墨就干脆大大方方的看,就当做是免费看现场直播美女撩帅哥了。

与陈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一样,薄夜宸始终都冷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然欠了他几百万!

唇角不着痕迹的划过一抹弧度,陈墨随性自然的走了过去。

“薄总,苏部长。”她的礼貌的开口,态度不疾不徐,语气平静自然,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不敢相信陈墨会如此平静,苏然的眉心立马挽了起来。

见到陈墨,薄夜宸冷的脸色有所缓和,完全无视苏然的存在一般,薄夜宸起身,将一份文件递给陈墨,示意她自己打开看。

出于好奇,陈墨翻了了文件,竟然薄夜宸聘请她做助理的文件。

“这是……什么意思?”陈墨抬眸,满是疑惑的望着薄夜宸。

看到女孩儿吃惊的样子,苏然也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凑近看了一眼文件。不看还好,这一看,苏然直接愣在了原地。

拳心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良久才哆嗦着唇瓣,问向身边的男人:“夜宸你…你在开什么玩笑?”薄氏不是普通的公司,要的人都是有经验有实力的人才。像陈墨这样刚来公司就做总裁助手的人,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

目光依旧平静的毫无波澜,薄夜宸把文件交给陈墨之后,又回身拿了笔给她。

他说:“答应就在上面签字,这只是一份实习合同。”听他这么说,陈墨注意到。合同上写着:合同上清楚的写着:合同到期,双方同意便可解除雇佣关系。也就是说,这份合同的期限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而已,开学不久,这份合同也就到期了。既然时间不久,而且身边又有苏然在看着,她不是一直想气自己吗?

既然这样,陈墨决定签了这份合同。

“好。”从薄夜宸手里接过笔,陈墨在上面三两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把合同递回给了薄夜宸,:“薄总,我的工作是什么呢?”

陈墨痛快的签下合同,薄夜宸的心情貌似也好了许多。男人勾着唇角接过合同,对陈墨说让她去找秦小白,他会安排的。

陈墨不是矫情的女孩儿,这份合同别的好处坏处她没想多,但是她看到了自己答应签字的那一刻,苏然气到扭曲的面容。

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路过苏然身边时,陈墨故意顿住脚步,“苏部长你不舒服吗?”

看着苏然被气的目光冷寂,却因为薄夜宸在场一句话也不敢说而憋红的脸,陈墨真的很想不厚的笑出来。

但是她没有,苏然一次次找她麻烦,这次就当做还给她一次吧!

眼睁睁看着陈墨离开,苏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深陷进肉里,痛感让她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想到薄夜宸还在,她依旧还得保持着自己的淑女高贵模样。

紧握着着拳,让痛感提醒着自己这是在薄夜宸面前,苏然缓缓转身对上薄夜宸那双千年不变的目光:“夜宸,小墨还是新人,你怎么敢让她做你的助理呢”

“为什么不敢呢?公司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用的。请个什么人来做,还得请教你吗?”薄夜宸眉心微微一皱,问道。

“不是……”苏然摇头“我的意思是,小墨没经验,怎么能做你的助手呢!当然,小墨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学会的。夜宸,我们还是商量下,今晚去哪里吃饭吧?去吃鱼好不好?”

“我过敏了,没事的话,先去工作吧。”撂下一句话,薄夜宸重新坐到椅子上,完全不再理会一脸懵的苏然。

离开薄夜宸办公室,陈墨直接找到了秦小白。

对于陈墨成了薄夜宸的助理的事,秦小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什么?那我呢?总裁不会是要辞了我吧?”秦小白眸光满是惊讶的看着陈墨。

他做薄夜宸的助理有好几年了,突然让陈墨坐了自己的位置,心里终是难以接受的。

就在他想不通薄夜宸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秦小白接到了薄夜宸的电话。电话里男人对秦小白说了什么,陈墨不知道,但是挂断电话的秦小白一脸的轻松。在转身会办公室的时候,秦小白清俊的脸上扬着笑意对陈墨说:“以后你就跟我了。总裁的人交给我管,不错。”

后面的一句话陈墨没有听到,但是在听到自己以后是归秦小白管的。陈墨也就明白了薄夜宸的用心。

这男人是怕自己在公司受委屈,所以才给了她个总裁助理的名称,这样公司轻易是不敢找陈墨麻烦的。

或者说,是怕苏然再找陈墨的麻烦,才故意这么做的,还是趁着苏然在的时候。

想到这个,跟在秦小白身后的陈墨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薄夜宸对自己这么好,陈墨决定晚上请他去吃饭。苏然都能想到请他去吃饭,那么薄夜宸帮自己这么多,自己请他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下班,下班时陈墨特地没有先走,专门留在公司不远的地方等着薄夜宸,还找郑宇要了那一次薄夜宸带她去吃的那家专门做鱼的店家的电话,陈墨给人家打了电话,预定了地方。

在公司的门口等了近半个小时,陈墨也没看到薄夜宸出现。拨通了男人的电话,传来的只是一个女人机械的声音: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正在忙……

从下班陈墨就没离开过,一直注意着公司来来往往的人,薄夜宸这时候最多是在办公室看文件,怎么会忙?

疑问间,握在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部手机是薄夜宸的,因为陈墨的手机在被白落尘绑架的时候,丢了,所以薄夜宸先把自己的一部不用的给了她。

“渣叔,你怎么还没下班?”摁下了通话键,朝公司的门口望去,依然没看到男人的身影。

电话另一头,薄夜宸在听到陈墨的声音时,停顿了许久。

“我今天有事要处理,你早点回去,不用等我了。”说完,薄夜宸便挂断了电话。

一直在听的陈墨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里就传来了忙音。

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愣了一会二,陈墨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从公司里走出一抹高峻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男人一身墨色西装,剪裁得体,将本就高峻挺拔的身形更衬托的颀长笔挺。尽管有一段距离,依旧可以看得清男人面容冷峻,轮廓分明,精致的五官,眉眼深邃。

这样妖孽般的长相,整个薄氏除了薄夜宸又能是谁呢!

而他身边……

这女人陈墨同样认识,那就是苏然。

在看清楚两个人的时候,陈墨身形有些站不稳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两个人亲昵的样子,尤其是苏然靠近薄夜宸,男人却没拒绝的时候,陈墨平生再一次感觉到了欺骗。

第一次是吴逸对她说谎,把她骗到了晨星酒店,第二次就是刚刚……

薄夜宸不是说过很多次他已经不喜欢苏然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刚刚拒绝了自己,转头就被人家挽着高高兴兴出去了?

心,第一次感到一阵钝痛,陈墨握紧手机,抱着自己的包逃离了那里。

然而,此刻的薄夜宸完全不知道。

回到别墅,陈墨还一直回想起苏然挽着薄夜宸从公司出来时的笑容,那么得意。

薄夜宸还是骗了她,就像当初陈雪燕骗她等她长大会接她回到自己身边一样,就像当初吴逸骗自己去酒店一般。想着这些,陈墨觉得眼眶一阵酸痛,里面像是有什么想要夺眶而出一般,只是不管她怎么委屈,就是什么流不出来。

早在陈雪燕把小小的陈墨放在乡下,不管不问,让小家伙整日哭着盼妈妈来接她的时候,陈墨的眼泪就已经流干了。

所以,从那以后,陈墨就不会哭了,就算是想哭,也没有眼泪了。

也许这是上天故意的,把她的眼泪收回去,让她连哭的机会都没,也就不得不坚强了!

如此想着,陈墨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晚上陈墨觉得身边有东西在动,她下意识动了动,就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许是因为睡着的太晚,陈墨困得连眼睛都没睁开,闭着眼寻了个合适的位置,继续睡了过去。

陈墨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看了眼挂在床上的时钟,时针已经走到了九点钟的位置。

立马跳下床的陈墨冲进洗手间洗漱一番之后,胡乱选了一套衣服,冲下了楼。

楼下,已经准备好早餐的赵姨一看到满头乱发的陈墨,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墨,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嘛去?连头发都没打理。”听到赵姨这么说,陈墨才猛然想起,光顾着怕去公司迟到了,忘了梳头了。

抬手往头上摸了摸,的确,她的发丝太硬,经过一夜的‘折腾’,现在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来不及了!”嘴里嚷着来不及了,陈墨转身上楼,准备去整理头发。

站在楼下的赵姨似乎听到了女孩儿的话,明白了陈墨在为什么着急。

她出声拦住着急忙慌的陈墨:“小墨,先生说,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

“啊?”陈墨回身一个不稳,差点摔下楼,站在下面的赵姨也被吓了一跳。

“说是今天要出差,所以给你放假。”

薄夜宸今天出差?为什么他都没有说过?

上一次他出差都是提前和自己说了的,临走之前还特地……想到那天早上薄夜宸突然抱住她,陈墨只觉得脸上有点热。甩了甩脑袋,陈墨想不明白为什么薄夜宸这次出差走的这么突然,连声招呼都没有。

想不明白,陈墨干脆吃过饭去了公司。她现在是薄氏的员工,就算总裁不在,她来上班也是理所当然的。

“陈墨……”秦小白在看到陈墨的时候,微微一愣。扫了一眼四周,秦小白把陈墨拉到了一边:“你不知道今天不用上班吗?”

陈墨点头,“知道,为什么?总裁出差?为啥不跟我说一声?”陈墨一连问了三个问题,看着秦小白一脸的为难,又四下扫视一眼公司,没看到苏然的身影,陈墨不仅怀疑:“薄夜宸是和苏然一起出差的?可是,为啥不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告诉你?让你知道了炸毛,去跟老板闹吗?

秦小白在心里哀嚎,脸上却是不敢带出一丝情绪。

“咳!小墨,既然你来了,你就在这里帮我整理一下文件,我出去一下。别乱跑,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让等着。”丢下一脸茫然的陈墨,秦小白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陈墨耸了耸肩,“这家伙后面又没狗追。”

帮秦小白收拾着他的办公桌,陈墨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她梦寐以求的实习生活,原来还是逃不开薄夜宸的手心,而且还是来给人家当便宜保姆来了。端茶倒水,整理文件,都成了她的分内之事。

不过,这样也挺好,只要安安静静的度过这半个月,她也心满意足。

将秦小白凌乱的桌面整理好,把一沓整齐不一的文件放好,陈墨准备清理下桌子,然而,从鼠标垫下面掉出来的两张纸片引起了女孩儿注意。

薄薄的两张纸上面写着薄夜宸和苏然的名字,陈墨蹲下身子捡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是飞往S市的机票。秦小白是薄夜宸的助理,远比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助理要正规得多。薄夜宸有什么事情,都是让秦小白做的,所以这两张机票,可能也是薄夜宸让他买的。

薄夜宸不是说出差了吗?怎么机票还在公司?

一个个的疑问在陈墨的脑子里浮现,陈墨拿着机票发愣的时候,有人把一摞厚厚的纸质文件扔到了桌子上。

沉闷的声音,惊醒了还在闪神的陈墨。

回过神的陈墨抬眸,便看见了一脸漠然的方经理,正站在对面,好整以暇的盯着她。

方经理是职场的老人,那种沉稳干练的气势像是已经刻在了她骨子里,那种自信傲然,完全展现在她的身上。

此刻她目光不移的盯着陈墨,恨不得把女孩儿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被她看着,陈墨觉得浑身都不自然起来,不着痕迹的将两张机票搁在办公桌的抽屉里,陈墨唇角微扬:“方经理找秦助理吗?他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我不找他。”方经理语气平和,与刚知道陈墨得罪了苏然不一样,现在的方经理对陈墨的态度要随和很多。踩着高跟鞋走近两步,方经理对陈墨继续道:“我找你。”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事部的了,我是总裁的助理。所以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等总裁回来,问过他之后再……”

陈墨想说的是,只要薄夜宸同意,她无所谓。所以,如果要让她做什么事,先去问过薄夜宸。不是陈墨搬出薄夜宸吓唬人,实在是公司里人多事多,陈墨初来乍到,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得罪什么人。

她已经得罪了苏然了,现在公司里的同时看到她,都像是看到了瘟神,恨不得赶紧离远点。

“不用了,总裁和苏部长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而且我这件事不是我们人事部的,是应该你负责的。”方经理顺了顺披在肩上的短发,一字一句道。

“这件事本来是秦小白的,但是你都说了你现在是总裁的助理,那么这件事理应你去办。这样吧,你先看,看完是什么事,再决定做还是不做。”

方经理从一摞文件里翻出两份合同,上面是薄氏也一个公司的合作协议。陈墨大致看了一眼。

在甲方乙方的签字处,都是空白的。

方经理特地让她关注到这两点,就是让她去让对方公司老板同意签字。

陈墨从来没试过,尤其是不知道这份合同对公司意味着什么的情况下,她是更不敢接的。

将文件还给方经理,陈墨摆了摆手:“我没经验,做不好。你换别人吧。”

陈墨是新人,新来的新人没有经过公司老人长时间的带领之下,是不可能,也不允许独自完成任务的。这件事在员工手册上清楚的写着。只是,方经理知道,刚来公司几天的陈墨还没来得及看这些。

陈墨刚开口拒绝,方经理便一副料定了陈墨会拒绝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很冷,却不是成熟:“我就知道你不会接,原来你还真是靠着关系进来的。我觉得,女孩子有几分颜值,能博得君子的欣赏固然是好,但是还是得有能力,这样才货真价实,将来才不会被抛弃,你说呢?”

方经理话中有话,每个字听到陈墨的耳中,都是一刺。这是摆明了说她靠颜值才当上这个总裁助理的,而且,将来还会被抛弃。当她是什么?准备上位的三儿?还是总裁的玩物?

“算了,你不敢接,我也不勉强。虽然是公司的事,但是你也算不上公司的一员。”方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在看陈墨的时候,眼底蕴藏着算计的冷意。

“谁说我不去的?既然进了公司,我也不能白吃饭吧?”陈墨明知道方经理是在激她,她还是应了下来,“我尽力而为,拿不下来别怪我。”陈墨也明白了,要想真的在这个公司立足,光靠薄夜宸的维护是真心不行的。

只要他一不在,就有人立马找自己的麻烦。薄夜宸回来之后,陈墨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去告状,让她罚方经理!所以,她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方经理送来的这份合同,根本没她说的那么简单。

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合同,陈墨觉得自己接了一份烫手的山芋,但是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得试一试。总不能,一直让人家觉得自己是靠着薄夜宸才进的公司,一直被人家这么看扁吧!

听到陈墨答应,方经理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好,一会我会把和对方公司老板见面的地址发给你,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哦,对了。”走远两步的方经理又回过身,脸上带着笑意的对陈墨道:“我为说你是靠着总裁进公司的事道歉,期待你的好消息。”

看着方经理离开的身影,陈墨又扫了一眼拿在手里的合同,她要怎么让那个完全不了公司老板签字?正在发愁的时候,陈墨装在身上的手机响了,毫无意外的是顾雪澜打来的。

来这里之前,陈墨告诉了顾雪澜薄夜宸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所以,现在顾雪澜打电话给她,是问自己什么时候上班合适的。

“喂,小墨。”

“澜澜……”听到顾雪澜的声音,陈墨像是找到了家人一般。刚刚胸有成竹的气势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小墨,你咋了?我听你声音咋不对劲?”了解陈墨的顾雪澜只听到了陈墨的声音,便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在电话里,陈墨如实跟顾雪澜说了自己来公司,看到了薄夜宸和苏然的飞机票,和方经理交给她的‘艰巨任务’。

“靠!”隔着手机,顾雪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陈墨不过是个新人,激她去办这么困难的事,这不是明摆着设了一个坑,让陈墨往里面跳吗?

握着手机的顾雪澜气的直想骂人,但是因为离公司有一段距离,她不可能一时间冲过去,只能在电话里说陈墨:“傻丫头你是不是真傻?这明摆是设好的圈儿,你就往里跳?智商呢?”嘴上这么说,顾雪澜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这并不是陈墨所愿的。方经理用了激将法,作为新人,陈墨不答应,就证明了自己没实力,是靠着薄夜宸才进的公司,以后经受的白眼会更多!

作为同学兼闺蜜,别的顾雪澜帮不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陈墨去会会那个方经理给陈墨安排的所谓老板,是个什么德行了!

秦小白回来的时候,陈墨已经离开公司了。

听公司的人说,方经理来找过自己,秦小白特地去了人事部,找到了方经理。

像是早就预料到秦小白会来找自己一般,方经理看到秦小白的时候,并不吃惊。

“秦助理有事吗?”方经理在办公的位置上连忙起身,脸上还保持着一副无辜的表情。

不跟她多说废话,秦小白一到那,便进入正题:“陈墨呢?你让她去做什么了?”

秦小白因为薄夜宸派他做过陈墨的司机,所以他深知陈墨和薄夜宸的关系,也了解苏然和陈墨之间的梁子。

最近在公司,他也看出了方经理对陈墨的处处看不顺眼,所以一听到方经理让陈墨出去,秦小白就在心里觉得不妙。

“出去了,她说想为公司出一份力。我总不能驳了新人为公司出力的机会吧?所以我答应了。”方经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秦小白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说。

完全不顾她的热络,秦小白继续问:“你让她去见的是谁?”薄氏一般合作不安拿下。但是毕竟凡事都没有一帆风顺的。

想到方经理看不上陈墨,秦小白就多少也猜到了她给陈墨的合同是和哪一家公司的。

“还能是谁,当然是公司最难搞定的那家。陈墨主动接的,新人嘛,年轻气盛,总要经历点磨炼的。”方经理口口声声都是为陈墨着想,像是忘了自己也是从一个新人走过来的。

听她这么说,秦小白肯定了自己想的没错了。

云城有几个小公司,不止不肯和薄氏合作,还经常给薄氏捣乱。按说,以薄氏的势力,完全不用计较他们。但是为了不让他们在薄氏的名声上抹黑,公司还是准备将他们收到麾下。

到时候,就算他们还是公司的老总,公司的大权也是归的薄氏旗下。

但是,他们的老总也是个极其精明的人,对于薄氏拟定的合同就是不肯签字。薄氏派出好几次的商谈和协商,都是不了了之。

所以,这两家小公司也就成了薄氏工作人员口中的硬骨头,其实不是骨头硬,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而已。

今天,方经理重新把这‘几头死猪’丢给陈墨,要的就是她碰钉子,最好能赶她出公司。

方经理好歹也是公司的老人,此刻竟然为了赶走一个新人这么做,秦小白不由得觉得这女人太善变了,或者是有人让她这么做的。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他都应该先告诉薄夜宸。

“方经理。”秦小白语气难得低沉的叫住准备坐下的方经理,目光沉寂的看着她:“希望这样做,能保住你的饭碗。”

秦小白的话不像是警告,却让方经理微微一紧。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男人已经离开了人事部。身子一坠,重重的坐回椅子上,方经理不知道自己是那里做错了。

离开人事部赶回自己办公室的秦小白第一时间拨通了薄夜宸的手机,在两声忙音之后,里面传出了男人磁沉的声音。

“总裁,陈墨去和盛林老板见面了。”

听到陈墨去见盛林的老板,薄夜宸的心立马提了起来。盛林公司的老板,别人不知道,薄夜宸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自然很清楚。那人以前就是个普通摆地摊的,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却是有两把刷子。但是,他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美女,可以说是见了美女走不动路。

盛林老板喜好万花丛中,两次和他见面,都是在他身边有小姐陪同的情况之下。

清楚这一点的薄夜宸,立马告诉了秦小白他可能约陈墨见面的地方:“去晨星酒店。”

见到的一句话,秦小白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挂断电话,秦小白立马拨通办公室的座机,将手头的事交代一下,准备去酒店。

“夜宸?你怎么了?”购物商城的高档服装区,苏然换上一件纯色风衣,步伐轻柔的走近薄夜宸,将下巴搁到男人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握着电话的手紧了又紧,薄夜宸转头对上苏然那张白皙的脸庞,和上面娇媚的五官,薄唇轻抿,并没有回答。

习惯了这个男人的陈墨,苏然也不再多问,而是在他面前,转了个圈,问:“你看我,好看吗?”

新换上的纯白色风衣款式新颖大方,简易的收腰十分显身材,清纯的颜色将她本就白皙的肤色衬托的更为白皙,艳丽的气质表露无遗。

目光沉寂的看了几秒钟,薄夜宸收回被苏然拉着的手。脑子里毫无预料的闪过第一次带陈墨来这里买衣服,女孩儿从试衣间走出来时给他眼前增添的惊艳,薄夜宸便再也在这里待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我不想打扰他们 他从身上摸出一张卡递给薄夜宸,递给苏然:“想买什么自己买,钱算公司的。我还有事。”撂下一句话,薄夜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服装区。

苏然本想跟上去的,奈何身上还穿着人家的衣服。将风衣脱下来扔给店员,苏然连自己的外套都来不及拿的跟了出去。

却说,陈墨在电话里跟顾雪澜说了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考验之后,顾雪澜就让她在两个人经常见面的那件咖啡厅等着自己。

喝了一杯咖啡,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两个女孩儿才坐上顾雪澜的车子一路朝着晨星酒店而去。

路上为了保险起见,顾雪澜让陈墨给薄夜宸打个电话,毕竟对方是什么德行她们还不知道,到时候对方要是个大流氓,无耻之徒啥的,她们两个女孩儿总不能吃亏吧!

可是陈墨却说,“不用了,薄夜宸现在和苏然在一起,我不想打扰他们。”

“陈墨你丫就是个小傻瓜,渣叔是你的,你这么容易就让步了?”以陈墨的性格,自己的东西不会轻易被别人抢走。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她怎么会说出这么轻松的话,就让苏然这么容易把薄夜宸拐带走了?

不等顾雪澜再次开口,陈墨继续道:“我拿啥跟人家争啊!她是销售部的部长,公司的人看到人家都得客气礼貌。我呢?就是一个打工的,还是受白眼的那个。全公司的人现在看我,都这样……”

说着,陈墨形象的翻了个白眼,示意顾雪澜,全公司看她的眼神。

清楚的知道陈墨在公司有多不好过,顾雪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拍了拍坐在副驾驶的陈墨:“放心,今天我们就拿下这份合同给他们看看。啥叫实力,姐姐来你们公司是看得起你们,要不是你们总裁哭着求着,还看不上你们公司呢。”

顾大小姐一副傲娇的模样,这时候,也只有她能逗陈墨笑了。

很快,车子在晨星酒店门口停下,看到顾雪澜的车子,门童为她们拉开车门,并且主动帮她们去停车。

“果然,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陈墨叹了一句。记得她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坐着出租来的,为了能进去,特地把衣服撕破了。现在想想,那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得了吧,他看的可不是我,是这辆车。”顾雪澜知道陈墨是什么意思,门童之所以这么殷勤,的确是因为顾雪澜这辆车,价值不菲。

见的人多了,也就分出了不同,对于这种开着豪车的年轻女子,他们这里最是欢迎,说不定啥时候高兴了给的小费都比一天的工资要高。

早已习惯了这些的顾雪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两个女孩儿进了晨星酒店,找到了约好了的包间。

还未走进去,里面嘈杂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包间的门没有关严实,从缝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人不少,除了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还有穿着暴露的女人。看上去年轻还不如陈墨她们大,但是举止谈话间,满是久经风月场所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陈墨的步子就不想再往里面走了,可想而知她们将要面对的是些什么人!

“怎么了?”站在陈墨的身边,顾雪澜发现了女孩儿的异样问道。

转眸看了一眼顾雪澜,陈墨说:“你觉得里面会是些什么人?”

“谈生意约在这里的。”顾雪澜微微耸肩,“肯定不是什么太好的人。你信我,不管事情成不成,只要情况不对,就三十六计走为上。”

顾家是经商之家,从小顾雪澜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这里面的道道。要想达到目的,签到合同,就要摸准对方的爱好。

刚刚在来的路上,她给一起父母朋友的孩子,也是她从小的玩伴编辑了条信息,让他给查查这个盛林老总的资料。

朋友传过来的资料顾雪澜看了,也跟陈墨说了,从资料上看,这个盛林的老总并不是什么仁义君子,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口气,陈墨和顾雪澜相视一眼,走了进去。

看到半掩的门被人推开,坐在沙发上正嗨的几个人,将注意力立马落在了两个女孩儿的身上。

纵然经常听父亲说在各种地方谈生意应酬,来这里,见这种场面,顾雪澜还是第一次。心里莫名的紧张浮上心头,她向陈墨身边靠了靠。

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和自己一样,有隐隐的不安。陈墨不动声色的握住顾雪澜的手。

一手抱着文件,一手牵着顾雪澜,陈墨深呼吸几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呦呵?这是你叫的?”沙发上歪三倒四坐了四五个男人,最中间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气势不凡,陈墨猜想应该就是盛林的老板,盛林。

盛林问向身边的一个小弟,那小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陈墨她们。

此时陈墨和顾雪澜也走了过去,陈墨始终面带微笑,一身简单的职业装,长发高高的挽起,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该来这里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盛林觉得,这两个女孩儿不是这里的人。

“你好,您是盛老板吧?”陈墨礼貌的开口,将手伸了出去。

陈墨的本意是和他礼貌握手,盛林却是视而不见。

他的视线在陈墨和顾雪澜身上扫视一眼,随即轻笑出声。

“你们两个小丫头,那里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干你们这行的,还有这么正的打扮儿的?”明知道陈墨她们和他身边坐的这些女人不同,盛林还是故意道。

对于盛林不和自己握手,陈墨并不在意。人家怎么说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板,摆点架子也是应该的。陈墨很清楚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所以她必须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把这件事办成。

“盛总,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们是薄氏企业的人,我叫陈墨,是公司的新任助理。”陈墨自报家门,无论是态度还是语气,都是恰到好处,礼貌有度,无可挑剔。

然而,在听到陈墨是薄氏的助理是,盛林貌似很感兴趣。他那双幽沉的目光微微微亮,在包房内的灯光的闪烁下,并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带着什么意味。

“你是薄氏的助理?谁的?那个部门的?”一连几个问题,盛林语气并不急躁,不过陈墨以为他这么问,是对薄氏真的有些好奇。说不定真的有戏了。

从顾雪澜手里接过随身携带的小包,陈墨从里面拿出薄夜宸让人给她印好的名片递了过去。

盛林坐在沙发上纹丝未动,接过名片的是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应该是他公司的人,也是私下的好兄弟。

扫了一眼名片,盛林一下子大笑起来,脸上带着轻蔑的神色。

“总裁助理?”口中念过这四个字,盛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仰躺在沙发上,大声笑着,那笑声里尽是嘲讽的意味。

听他这么笑,他身边的小弟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有坐在他们身边的女人。尽管她们还不知道这些男人在笑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不下去他们这般猖狂的嘲笑,顾雪澜向前一步,道:“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顾雪澜的声音不算太大,却在播放着音乐的包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呦呵?”注意到顾雪澜,其中一个人挑眉叫了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朝着顾雪澜靠近,顾雪澜伸手想把陈墨挡在身后的却被陈墨先一步拦在了身后。

清冷的眸光为敛,陈墨唇角勾勒出一个看不出她现在心情的弧度,“盛老板,咱们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你这是做什么?”

陈墨不知道是不是方经理对他们说了什么,看着盛林和他身边的兄弟的样子,明显是看不上自己。

想来也是,陈墨不过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小丫头,他们那里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听到陈墨这么问,盛林带头大笑起来,“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眉眼里都是不屑和笑,好似陈墨来和他谈降低了他的身份一般。

“这是我第一次代表公司出来,也是带着很大的诚意来的。所以,我也希望盛老板拿出你们的诚意。”生意之道,交际应酬陈墨不懂。但是她知道凡是都离不开个诚意,若是诚心诚意合作,不管薄氏派来的是什么人,他们都会认真对待的。看现在这样,盛氏根本没打算和陈墨她们好好谈。

难怪,方经理离开的时候,看自己的那一眼,陈墨觉得带着不明的冷笑。陈墨现在总算知道了,盛林集团就是薄氏难啃的一块骨头。而方经理就是故意把这块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了陈墨。

难度越大,陈墨越觉得自己必须拿下,不然以后在公司就更难有立足之地了!

“诚意?”盛林嘴里念过这两个字,冷笑着斜觑着陈墨:“让两个不懂事的黄毛丫头来见我,有多大诚意?回去跟薄夜宸说,让这小子跟我客气点,盛爷闯荡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

第一次遇到这么狂的人,同为商业界的人,竟然不把薄夜宸放在眼里。

尽管他的话难听,但陈墨反而对这个盛总有几分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狂,这么拽,商业界的人不是都将薄夜宸传成神话一般的人物吗?为什么他这么看不上那个男人,听他的话,貌似对薄夜宸还满是怒气。

想到这里,陈墨微微挪了挪脚步,试探着开口:“盛总是对我们公司有什么意见吧?”

“对。”毫不犹豫的回答,盛林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身形非常高大,用‘虎背熊腰’来形容都不为过。

尽管盛林的气势不如薄夜宸那本清冷凌厉,但是一个陌生男人猛然的靠近,两个女孩儿还是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害怕,我是正经的商人。而且我是对薄夜宸有意见,和你们没关系。”

“那盛总可是很讲理的咯?”抓住他这句话,陈墨急忙问道。

挑眉看着女孩儿,盛林很肯定的点点头。

再怎么说他也是在商业场混的,和薄氏企业不合没什么,但是如果私下欺负人家的员工传出去总是对他名声不好的。

所以盛林并没有打算对陈墨她们怎么样,只不过想到那个女人给自己打电话时的妩媚柔情,这场面戏还是要做足的。

“陈助理是吧?”盛林抬手示意陈墨请坐,然后对身边的兄弟挥了挥手。

那男子立马心领神会,倒了满满两杯酒。

深红色液体晶莹透亮,在包厢闪烁的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色泽,好看极了。

陈墨不太胜酒力,可是看眼下的情况,如果自己不喝这酒,盛林肯定以不给他面子为借口,将她和顾雪澜赶出去。

她来的时候,在心里给自己下了命令,必须拿下这份合同。

如果就这么走了,明天就更会成为薄氏众同事中的笑柄了。

站在她的身边,顾雪澜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女孩儿的衣角,“小墨,别冲动。”她是最了解陈墨的人,陈墨那点都好,就是太爱冲动。万一被盛林逼急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陈墨回望顾雪澜一眼,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有转头对盛林道:“对,陈墨。”

“陈助理,我这个人不信别的,就信缘分。今天,能在这里见到就是有缘,所以我能不能请陈助理和……”盛林的视线在顾雪澜身上扫过一眼,意思是自己还不知道顾雪澜的身份,“这位小姐喝杯酒?”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陈墨身形微动。察觉到她有所动作,顾雪澜拉住她,在陈墨看她的时候摇摇头。

陈墨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早在来这里之前,顾雪澜就让人查了这个盛林的资料。这个人表面为了自己的身份和名誉,是个极为仗义,没多大污点的人。其实,是个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德。

不提以前,就今年为止,被他如换衣服般甩了的女人就不下几十个。大都是二三线的女星和游走在个交际场所中的交际花,和他公司的高层员工,这些人职业爱好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就是长得都十分漂亮。

当时看完他的资料的时候,陈墨只觉得非常恶心,一想到接下来就要面对这样一个人跟他交流,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他还要耍什么花招 但是为了这份,自己自告奋勇接下来的合同,陈墨只能硬着头皮上!

深呼吸一口气,女孩儿嘴角微微一弯,爽快点头:“好,虽然我不胜酒力。但只要盛总肯和我们谈这份合同,我肯定给盛总这个面子。”

听到陈墨答应,盛林脸上阴冷稍稍退下,换上一抹让人看不出意味的笑容,给陈墨让开位置。

在陈墨提起合同的时候,盛林嘴角的弧度加深,“这个不着急,如果是谈生意,必须先得和好了。不然,没心情。”

谈个生意还讲究心情,看着灯光变换下那张长着横肉的脸,陈墨握着就被的手紧了又紧。

顾雪澜想阻止她的,但是她更清楚陈墨的性格,现在拦不住她。站在陈墨的身后,顾雪澜悄悄摁开了调低灯光的手机,给哥哥顾辞远发了一条求救短信。

她本是想让薄夜宸来的,但是想到陈墨说薄夜宸可能和苏然在一起。让情敌看到陈墨在这里,难免会生出什么麻烦。所以,思来想去,顾雪澜觉得还不如让哥哥来更好。

陈墨好不做的将一杯酒喝完,从顾雪澜手里接过合同,准备交给盛林。而盛林像是知道陈墨要做什么一般,提前在另一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得出,他是有意在回避这份合同。

“盛总。”陈墨看向他,眸底是一片清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您的面子我给了,酒我也喝了。你这么做,不觉得有些不厚道了吗?”

从走近这个包厢,陈墨和顾雪澜一直都是礼貌有加,不管是态度,还是面对他们的刁难,都不曾说一个不字。陈墨不明白,他还要耍什么花招。

“我说签合同了?我只是让你喝酒,又没说你喝了就签合同。陈助理是不是误会了?”盛林一脸无辜的耸肩,然后满是横肉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揽着一左一右两个女人,斜觑着陈墨道。

果然,果然是商业场上的老狐狸。陈墨早知道他是不会这么轻易签这份合同的,但是为了不惹怒他,陈墨还是喝下了那杯酒。

此刻看着他那个得意的贱样子,陈墨拳心紧握,真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但是自己一个人是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的。何况她是来谈合同的,不是来打架的!

深呼吸几口气,松开握成拳的手。陈墨想,既然礼貌有加没用,那么跟这种人也就玩不着什么礼貌态度了。换上上学时的那副小痞子模样,陈墨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扔给顾雪澜,扒了扒自己的袖子,从面前的矮几上随便抄起一个酒瓶子狠狠的砸了下去。

碰——的一声,矮几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随着哗啦啦玻璃碎落掉落的声音,惊呆了包厢内的所有人。一时间男人愣住了,而女人们则是大叫着所在身边男人们的身后。

完全不顾及形象的陈墨,宛若一直炸毛的小狮子,脾气暴躁。一手抓着碎的只剩下瓶口的瓶子,一脚踩在被砸碎了的矮几上,一脸无所谓的歪着头看着还处在惊愣之中的盛林。

待反应过来这巨大的惊吓是陈墨弄出来的时候,盛林当下气急,从沙发上蹭的站起来,“臭丫头,你胆子不小啊?敢砸劳资场子——”

面对气急败坏的盛林,陈墨依旧无所畏惧的耸耸肩,满眼无辜:“盛总,你就能耍赖,我就不能砸场子吗?再说,我为什么不敢呢?”

说着,陈墨将手里剩下的一段酒瓶子扔到了盛林的面前,任由着在盛林的脚下炸开一片‘玻璃花’。

“死丫头,还不给我把她扔出去——”大手一挥,盛林示意他的兄弟们把陈墨扔出去,而陈墨却在他们靠近前,再一次从矮几上拿起一个酒瓶子,站到了沙发上。

“小墨……”同样被这突变惊呆的还有顾雪澜,她从不知道陈墨会突然爆发,而且这么猛!

“澜澜你站远点。”顾不得和顾雪澜多说,陈墨举着手里的酒瓶,看到里面还有大半瓶。当下唇角一勾,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盛总,你不想今天的事上传到网上,弄得人尽皆知吧?”

盛林可以无所谓的让人把陈墨她们扔出去,但是他不能不顾及公司。

这里是什么地方谁都清楚,陈墨要是在这里拍下自己,再到外面胡说一通,怕是整个公司都会受损。

“陈墨,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我吗?你还是薄氏的人呢,你就不怕到时候我和我的公司受损失的时候,薄氏也因为你受到影响吗?”面对陈墨的威胁,盛林选择佯装无所谓,但是他心里的紧张掩饰不住的展现在了脸上。

与他的紧张不同,陈墨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肩:“我无所谓的,本来这份工作就不是我要的。大不了对外发布的时候就写上盛氏老板欲对某公司前来签合同的员工不讳,被拒后致使公司下属拳脚相加,现场一片混乱。”陈墨把她所能用上的词在脑子里搜了个遍,胡编乱造道。

对陈墨恨得牙根痒痒,盛林咬牙切齿的指着她:“你以为有人会信吗?别以为就你会这么做,我也会,到时候薄氏……”盛林本想说的是他也会让陈墨给薄氏抹上黑,却没想到在他的话说完之前,陈墨便将手机转向了他。

定睛看着女孩儿手机上,盛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手机上,陈墨已经在她说话时,编辑好了一段话。就差点击发送,然后立马陈墨说的事就会变成人尽皆知了。

“你……”盛林心里一紧,生怕陈墨指头一抖点下去。

而陈墨将他的紧张尽收眼底,“盛总不是不怕吗?却不说真相到底是如何,就以盛总往常的为人做派,这件事一旦发出去,很容易成为一个导火索。到时候没人会注意到我这个小虾米的,我相信最多的都是对你感兴趣的。毕竟,大家都想知道,从一个街头混混,做到今天,盛总到底经历了什么。”

“……”面对陈墨的话,盛林无言以对。他不否认,陈墨说的是对的,虽然在云城他算不上什么人物,但总也是商业报纸角落里的角色。

平时没什么大问题也就算了,一旦被爆出什么,他以后怎么在商场混,都会成为问题。

现在的公司已经是如履薄冰了,假如陈墨在雪上加霜,后果对盛氏来说有多严重,盛林不敢想。

所以他清楚,陈墨的这条消息一定不能发出去,眼看硬来不行,盛林只能暂且服软,答应和陈墨谈谈。

“我可以和你谈,但有一条。但是,怎么谈,得听我的。”盛林虽然答应和陈墨谈合同,但是他的要求是怎么谈他来决定。不管自己提出什么条件,陈墨都得考虑,或者无条件答应。

只要盛林交谈,陈墨觉得就有希望。暂且答应了他,陈墨从沙发上下来,坐在沙发上一副我看你要怎么谈的模样。

第一次败给一个黄毛小丫头,盛林的心里满是不服。尽管如此,他表面依旧不敢得罪陈墨。

一直被陈墨的举动惊吓到的顾雪澜此刻才回过神来,看着原本傲气十足的盛林,此刻在陈墨面前小心翼翼的,她不由得对陈墨竖了竖大拇指点赞。

目光沉寂的从两个女孩儿身上扫过,盛林脸上勾起一抹阴沉的笑容。那双冷沉的眼睛里,也满是阴冷。冷笑在眼底划过,不给人留意的机会,盛林在离陈墨隔着两个人的位置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既然我说了怎么谈我说的算,那么就得听我的。你们让我签的是什么合同,想必陈助理也清楚吧?”陈墨当然知道,只要签了这个合同,就等于薄氏把盛氏集团给收到了旗下,以后盛氏就归薄氏管了。而盛林这个老板也就不是盛林集团唯一的老板了。就连他,以后都要听薄氏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答应的原因。

这一点,陈墨在来之前已经清楚了。虽然说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为方经理的言语相激,但是陈墨并没有冲动到没有脑子的地步。在来这里之前,她把这件事的其中缘由已经弄了个大概。

盛林公司是盛林的心血,虽然说近两年来,盛林集团一直在亏损,整个公司的营业额不如薄氏旗下一个子公司一天得。但是再怎么时候也是他的心血,让他拱手将自己的心血交给外人,任是谁也不会心甘情愿的。

陈墨没说话,盛林便知道她是对这件事有所了解。让身边的小弟给自己叫了杯酒,目光落在晶莹剔透的液体上,盛林眸底带着玩味,“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也不贪心,我没什么缺点。所以跟我谈生意很不容易。”

人大多都有贪心,而盛林说他没有。不过在陈墨看来,他的野心还不小。要不然,也不会不把薄夜宸放在眼里。

“是么?那盛总这笔生意想怎么谈呢?”陈墨微微扬眉,闪烁缭乱的灯光打在她精致的脸上,清致中更添了几分沉稳与神秘。

离着不算远的距离,这是盛林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看陈墨。女孩儿眼底的清冷沉寂与一个人很像,那就是薄夜宸,难怪薄夜宸要让一个黄毛丫头做助理,想来应该是这丫头与别的人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盛林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儿看多了也就没那么烦了。虽然她是薄夜宸公司的,虽然那个女人让自己尽量难为薄氏派来的人,盛林自己心里清楚,她是在和薄夜宸较劲。这么做,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品了几口端在手中的酒杯,盛林把杯子递给身边的兄弟,目光沉寂认真的看向陈墨。

盛林说:“陈助理实话告诉你,不是我故意难为你们。实在是我也是受人之托。但是我没想到,你和以前薄氏公司派来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注意到盛林说他是受人之托的时候,陈墨眉间微微一蹙,却没有说什么。不过能听到盛林说这么一番话,就证明他对她们的态度有所转变了。

“是谁呢”陈墨对这个背后给自己使绊子的人很感兴趣,她也想知道,盛林说的这个人是不是方经理。

“这个,就不好透露了吧!”盛林摆明了不想说出对方的身份,陈墨也不强求。毕竟她知道现在能让盛林把合同签了才是最重要的。

陈墨樱唇微勾,精致的小脸上似笑非笑,垂眸不语。她越是这么淡定,盛林就越是淡定不了。

刚刚的一幕还在陈墨的手机里存着,一旦得罪这个小姑奶奶,就不是自己答不答应签约的事了。

也正是这样,让盛林不敢轻易得罪陈墨,答应和女孩儿坐下来好好谈谈。但是他这个谈是有条件的。

既然答应了人家要刁难陈墨,盛林就不能轻易放过陈墨。更何况,这么面对自己的刁难不仅不害怕,反而越战越勇,毫不顾忌形象的用耍无赖手段的陈墨真的让盛林很感兴趣。

在和陈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时,盛林让他的兄弟从外面叫了几扎啤酒进来。将陈墨砸坏的矮几撤出去,换了新的矮几之后,将搬进来的酒放了上去。

看着那些人忙进忙出,陈墨不解的望着却没问。等到都准备好了,盛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身形高大,远比陈墨高上一个半头,他宽大的身躯,让人不可忽视的气势都远超过了陈墨以前见过的公司老板。

这气势与薄夜宸的不同,很陌生,若不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个商人的话,陈墨真的会忍不住害怕他。

扫了一眼矮几上,陈墨疑问的看着盛林:“盛总这是?”

“看不出来?”盛林反问。

陈墨不说傻子,眼下盛林让人搬这么多酒进来,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了点苗头。

要这么多酒进来,能做什么?拼酒?

想到这个,陈墨心中微微一凉。

她的酒量很差,要是盛林真的要跟她拼酒,那可就……死定了!

有时候人点背了就是最怕什么,就来什么。陈墨正思想着盛林千万别让自己喝酒,盛林便先一步走到了矮几前面,拿起一罐打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一饮而尽。

见此,顾雪澜凑到陈墨身边,声音压低开口:“他要干嘛?不会跟你拼……”虽然最后一个字顾雪澜没说,但是两个女孩儿都心知肚明。陈墨微一耸肩,看盛林的样子真的很像要跟自己拼酒!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今天舍命陪君子 “小墨,你酒量咋样?要是不好的话……”顾雪澜后面的话没说完,陈墨挑眉看着她,唇间扬起一抹笑。

“要不一会儿他让喝酒的话,你来?”陈墨是故意这么说的。和顾雪澜认识这么久,对方什么样她是清楚的。

顾家从小家教就严,女孩儿更是当成宝贝来养。抽烟喝酒,夜不归宿,是绝对没干过的。

现在让她喝酒,顾雪澜看着那摆满一矮几的酒瓶子,她就发憷!

知道她不敢,陈墨也没想到连累顾雪澜。让她陪着自己来就是壮壮胆子,拿下合同这件事,还得靠自己。

思想间,盛林已经把空罐子搁下,对陈墨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墨也不矫情,直接大步走近,扫了一眼矮几上:“盛总这是要请我喝酒吗?”

“当然。我说过,我就喜欢喝酒,陈助理不想陪我?”他直白的问话,陈墨很想回答是。但是一想到还没签下来的合同,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就是喝酒,陈墨今天就舍命陪君子。虽然这个盛林不像是什么好人,但是有这么多人在场,自己又是薄氏的工作人员,薄夜宸的助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么想着,陈墨坦然一笑,“我酒量不好,但是今天舍命陪君子。”

“好,爽快,我喜欢。”盛林一拍手,让人把啤酒分成两份,一份放在他的面前,另一份则放在陈墨的前面。“陈助理要是在古代,绝对是女中豪杰。来,我们不醉不归。”

打开一瓶酒,陈墨皱了皱眉,想着又不是没喝过,大不了喝醉了让顾雪澜把自己拖回去!也就没什么可有犹豫的,直接喝了起来。

矮几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喝着自己手里的酒的时候,陈墨还不忘注意着对面的盛林。这家伙一脸无所谓的一瓶接着一瓶。哪里像在喝酒,分明是在往无底洞里灌。

半小时过去,两个人的面前都空了许多瓶子,把手里的一瓶喝完,陈墨直接把空瓶子丢在了地上。抚了抚晕乎乎的脑袋,陈墨摇摇头看向盛林,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的重影,就连盛林的脸都看是有了重影。

猛地摇了摇头,陈墨觉得脚下有些站不稳,开始天旋地转一般。站在她身后的顾雪澜知道她醉了,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陈墨,尽力却更焦急了。她明明给大哥发了消息,为什么现在还没来!

“小墨,你不能喝了,我扶你去坐一会儿。”

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清楚起来,听到顾雪澜的声音,陈墨点头。两个女孩儿刚准备移步,盛林便抬手示意,手下的小兄弟拦住了两个女孩儿的去路。

看着横在面前的身影,顾雪澜皱眉看着他:“盛总,这是什么意思?”

“陈助理答应陪我好好喝酒的,怎么能言而无信?”盛林是久经商场应酬的,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顾雪澜看了一眼身形都站不稳的陈墨,“人都这样了,你能再喝了。”顾雪澜不如陈墨的胆子大,但是怎么说也是顾家大小姐,此刻笃定的气势,让盛林微微一怔。

原本他的注意力都在陈墨的身上,并没有关注到顾雪澜。现在看,觉得这个女孩儿有几分眼熟,倒像是在哪里看见过。

这么想着,盛林也这么问了:“这位小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怎么觉得有几分眼熟?”

被人认出来,顾雪澜立马将头垂下几分,顺便照顾陈墨。陈墨虽然有点迷糊,但还不至于醉成一滩烂泥,注意到盛林在打量顾雪澜,陈墨靠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盛总好酒量,我实在不行了。再喝的话,我怕是就要麻烦盛总派人把我抬回去了。”

“好啊。”盛林不等陈墨语落,便开口。他爽朗的答应,然后朝着陈墨走进几步,眼底带着几分打量的看着陈墨,继续道:“舍命陪君子。不和好了,咱们怎么谈生意?只要陈助理把这上面的喝完,我立马签字怎么样?”

盛林说着,指了指矮几上的酒。

随着他的手望过去,见到上面大约还有近十来瓶。虽然瓶子很小,但是这不是水,别说喝完,就是一半,陈墨估计自己就得吐了。

但一仰头灌进嘴里。

“噗……咳咳……”辛辣刺激的感觉从胃里翻出来,辣的嗓子里像是着了火一般。陈墨俯身一口酒就吐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女孩儿吐完,摸了摸嘴巴,继续喝了起来。

顾雪澜被陈墨的倔强吓到了,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陈墨眼看就坚持不下去了,可是哥哥还没来。一手扶着陈墨,一手握着手机,顾雪澜在脑海里搜寻着此刻应该找谁来救她们。

就在这时,盛林趁着两个女孩儿不注意,示意自己的人从后面缓缓靠近两个女孩儿。

当察觉到身后不对劲的时候,顾雪澜猛地回身,已经晚了。

她的双臂一下子被人扣住,整个人被控制的动弹不得,“小墨…唔……”她想喊陈墨的时候,嘴也被人捂上,任她怎么挣扎,就是挣扎不开。

听到动静的陈墨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她回身,看到的,就是被人紧紧禁锢着的顾雪澜,“澜澜!盛林,你要做什么?”

陈墨怒目而视,握着酒瓶子的手紧了又紧。

“不做什么,我想要你手机里那份东西。”盛林指的是什么,陈墨一下子就想到了。

就是她拍的那段视频,对陈墨来说这段视频不算什么,一点用都没有。但是,对于盛林来说,那就相当于盛林公司的脸面。一旦被发出去,一定会给盛林公司引来不小的争议议论,甚至会让盛林公司的名声就此一败涂地。

所以,现在对盛林来说,拿到陈墨手机里那段视频是最重要的。

下意识从身上拿到手机,陈墨紧握在手中,“盛总,麻烦你放开我朋友,不然我立马把刚刚的视频发布出去。”

此刻,陈墨已经顾不得这算不算威胁了。盛林是什么人,从小混社会的混混头子,什么事干不出来。顾雪澜在他们手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放?”盛林冷笑一声,他挥挥手,本来就有所动作的兄弟立马走近陈墨。

“你们要做什么?抢么?不要靠近我……”陈墨后退两步,准备跳上沙发的时候,脑袋里一阵眩晕,不是盛林不依不饶,很显然只要陈墨不答应,盛林不仅不会在合同上签字,还会就这此时找薄氏的麻烦。

这件事是自己主动接下来的,到了这一步,不管怎么样,陈墨也得拿下来。

“好。”如此想着,陈墨满口答应,不等身边的顾雪澜开口拦着她,女孩儿便抄起一瓶等她抬脚,身子就是一晃,险些摔倒。

抓住这个机会,盛林的两个小兄弟上前,一人一边抓住陈墨的两只胳膊,不等陈墨挣扎,其中一个就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陈墨紧握在手的手机,想要抢夺过去。

无声的怒视着盛林,陈墨死死抓着手机,不肯松开半分。

“敢威胁我的人你是第一个,我劝你最好把手机给我。不然,你和你朋友都不会好好的离开这里,你信么?”盛林眸光慵懒的扫视了一眼自己的指尖,踱步走近陈墨。对于他的威胁陈墨心里怕,但是手机她依然不肯松开。

眼看着陈墨就是不放手,抓着她的两个男人的当下手上加大力道,好似要把陈墨的胳膊扭断一般。

“混蛋——”陈墨从牙齿缝中挤出两个字,眼神冷到了极点。胳膊仿佛被扭断一般的痛让她冷汗从额头上渗出,突然抬腿,踢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腿,那人疼的身形一动,陈墨趁机挣脱,奋力想要摆脱另一个人的禁锢。

眼看着就要挣扎脱身之际,盛林已经走到了女孩儿身边,当下一下子抓住陈墨的手腕,暗中用了力道。

盛林和其余的两个人不一样,他的力气比其他两个人大多了。只是不动声色的握着陈墨的手腕,陈墨便觉得里面的骨头仿佛碎裂一般,眼睁睁看着盛林脸上带着挑衅一般的笑,从自己的手里拿走手机,陈墨只能干着急。

“盛总就是这么办事的吗?你这么对我,就不怕薄氏找你的麻烦吗?”按说盛林再怎么说,也不能如此猖狂。毕竟,陈墨是薄氏企业的人。云城的商业圈子里,有谁不给薄氏几分面子。

只有他,完全不把薄氏放在眼里,明明知道陈墨是薄氏的人,更是薄夜宸的助理,他却像是故意一般的折腾陈墨。

“怕?”盛林反问出声,嘲讽的笑在他嘴角显得那么的冷,他说:“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怕,但是我还告诉你,我对薄夜宸是真怕,打心眼里的怕。但是,就是因为对他的怕,才让我不想好好和你谈这笔生意。有人嘱咐过我,今天就不能让你顺心如意咯”盛林再次提起那个幕后人,陈墨更加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

盛林打量着陈墨,看得出女孩儿也对这个幕后人物很感兴趣,他故意凑近几分,贴近陈墨的脸,压低的声音带着沙哑道:“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我告诉你,她是一个女人,而且……很漂亮…哈哈…那感觉也很不错呢”陈墨不是小孩子,盛林的话语里百转千回,除了让她知道那个想坏她事的是个女人,还有一点就是那个女人可能和盛林还有说不明的关系。

也难怪,都知道盛林集团董事长见了女人走不动道。

难怪,今天晚上,不管自己怎么好话说尽,赔着笑脸,甚至连拍视频这种下三滥的方法都用上了,盛林就是不肯合作呢,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想看自己的笑话。

这个人会是谁呢?

苏然刚刚回国,对国内的情况和人应该都认识不太清楚,苏倩茜?

陈墨自动把这件事联想到苏倩茜,可是陈墨想不通,苏倩茜会什么要这么做。毕竟她喜欢薄夜宸这一点很明显,除了薄夜宸那家伙从来不关注这些,就连陈墨这个局外人都早就看出来了。

她在乎薄夜宸,那么就会在乎他的事业,更何况是薄家把她养大的。按说苏倩茜不该做这么绝情的事。

可是,不是苏然和苏倩茜,又会是谁呢?

到最后就“在想是谁对吗?连陈雪燕陈墨都想过了,就是不知道是谁能这么狠毒的用这么一招。

“呸,你丫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不等盛林的话说完,陈墨便啐了他一口,甩给他一记白眼。

做他的女人,亏他也说得出口这种话。陈墨和他的年龄相差了几十岁,说白了就是个只长岁数不长德行的老色鬼,还妄想自己做他的女人。陈墨真的怀疑,跟他的女孩子,但是是为了他的什么?钱吗?

陈墨突地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冷嘲热讽,她瞥了一眼目光打在自己身上的盛林,陈墨不疾不徐开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让我做你的女人,你就不怕薄夜宸找你的麻烦吗?”

“没关系,只不过一个女人而已。玩玩就算了,他薄夜宸就算是知道了也得成人之美,拱手把你送过来。你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助理,陈助理,我也跟你说,女人呐,不能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太高了。”

陈墨承认盛林的确有几个臭钱,但是他不该这么侮辱人。调笑着说完这番话,盛林挥动两下拿在自己手里的手机。

“怎么样,两个选择,你选那个?”两个选择,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做他的女人,陈墨做不到,跟他玩玩,陈墨更没那闲工夫。站在陈墨身边的两个人觉得陈墨手机被抢,没什么威胁力便松了手。刚获得自由,陈墨便跨前一步,到了盛林面前,“盛总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却别吗?”

陈墨不知道他在打算什么,只觉得这个老狐狸不会有什么好事。如果她说不同意,他会怎么样?

这么想着,陈墨欲要张口,就看到了还被人控制着的顾雪澜。

“盛总,手机你也拿到了。把我朋友放了吧。”

听到陈墨的话,盛林笑着开口:“我是想放来着,可是我突然发现,你这个朋友还蛮值钱的。”他这么说,让陈墨微微一愣“你知道她是谁吗?顾家集团的千金,那可比我这个盛林董事长还大。你说,我要是把顾家千金伺候好了,是不是好处更多?你说呢?陈助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你想得还真不是一般的美 不知道什么时候,盛林查到了顾雪澜的身份背景。知道了她是顾氏集团的千金。顾家虽然和薄氏不能比,但是怎么说也是云城数一数二的人家。顾家的千金,对盛林这种人来说,平时想见都很难见上一面。

所以,今天得知自己抓的这位是顾家千金,盛林突然改变主意了,他决定利用顾雪澜,给顾家打个电话。

到时候不用他多说什么,顾家就会尽量完成他的一切要求的。

“我呸,你想得还真不是一般的美。”一直被盛林的人控制着自由的顾雪澜听到他这番话,直接开骂:“盛林,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今天我和小墨能来,你已经是造了把被子福德了。你觉得我的身后有顾家撑腰对不对?你知道她是谁吗?我告诉你,得罪她你会比得罪我更难过一万倍,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在云城长大,关于盛林办事的心狠手辣,顾雪澜听说的不止一次两次。所以深知他不是个什么好人的顾雪澜,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吓唬住盛林,好让他不敢把陈墨怎么样。

如顾雪澜所想,在顾雪澜说得罪陈墨比得罪顾家更严重的时候,盛林对女孩儿的身份多了几分怀疑。

细想想,这丫头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竟然能一步登天成为薄夜宸的助理。而且,和自己谈合同这么大的事,她竟然只身前来。除了带着一个同样没什么战斗力的顾雪澜竟然什么都没带。

这不仅让盛林觉得,陈墨的身份还真值得人好奇!

“你到底和薄夜宸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公司会让你来?”又为什么那个女人要和你过不去……

最后这句话,盛林没有问出口。但是知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女孩儿的身份绝不一般。

“你觉得呢?”陈墨目光清冷沉寂,摆明了什么都不想告诉他。盛林是个从小混到大的人,越是跟他对着干的人,他就越与兴趣。眼前的陈墨就是这样。这个女孩儿对他的冷傲,倔强的气势,使得盛林更想让这个女孩儿臣服于自己。

嘴角带着调笑,盛林走近一步,在陈墨别开头之前,一把钳住女孩儿的下巴。

“小模样长得不错,难怪薄夜宸会让你做助理。”

他发吼,在陈墨挣扎的时候,一巴掌打在陈墨的脸上。在他第二次抬起手要打下去的时候,正对上陈墨无法反击,却冰冷森然的眸子。

那双目光太冷,太沉。宛若薄夜宸的冷眸一般,没有在打下去。

砰——

两声沉闷的响声接连在陈墨她们所在的包厢响起,所有人都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就见包厢的门被人踹开,刚刚还一脸猖狂的盛林此刻倒在地上有殷红色的液体正从他的嘴里往外流。

“渣叔……”在看到已经来到沙发边的高大身影的时候,陈墨声音带着满满的委屈的叫出两个字。

女孩儿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的人都是身形一僵。刚刚对陈墨动过手的人更是冷汗从后背和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个满是怒气冲进来的男人,他们不陌生。不管是商业报纸上,还是新闻媒体上,关于他年轻有为,成为商业界巨鳄的消息有无数条。虽然极少有人亲眼见过薄夜宸,但是关于这个男人为人的霸道和办事的冷厉手段很多人还是听说过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便接手了薄氏企业,更是在最短时间之内,把薄氏经营的风生水起,更是创办了自己名下的薄氏子公司。

“薄……薄夜宸……”盛林没想到薄夜宸会突然出现,吃惊的同时,更是不敢相信陈墨对薄夜宸的称呼。

“没错,是我。盛总好大的架子,我的助理亲自来,盛总都不肯给个面子。我只有亲自拜访了。”薄夜宸语气清浅,眸底是看不透的冷意。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陈墨看得出男人脸上隐着的怒意。

薄夜宸越是表现的平静,就越证明他生气了。如果这个时候能继续惹怒他的话,那么招惹他的人肯定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丝,盛林在自己手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很狂很傲,但是在薄夜宸面前,这些狂傲只能收起来。毕竟,盛林公司与薄氏企业的实力相差甚远。

无所谓的笑了笑,盛林一瘸一拐的走近薄夜宸两步,说:“我只是跟陈助理开个玩笑。再说,她不过是个助理,薄总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吧?”

“我没动手。”薄夜宸表面一副无所谓的说:“怕脏,动的是脚。”

盛林:“……”

陈墨:丫的,她怎么再一次发现她家渣叔不是一般的腹黑呢?

活动活动下巴,陈墨从沙发上站起来,凑到薄夜宸身后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小声开口:“渣叔,这家伙不肯给我签合同,还趁机欺负我。”

陈墨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刚刚自己没有反手的余地也就罢了。现在薄夜宸来了,她要盛林欺负她的都偿还回来。

“活该。”陈墨的话刚说完,,男人就冷声丢出两个字。

可不就是活该嘛!在薄夜宸看来,陈墨自告奋勇来见盛林,就是自找麻烦,要不是自己来的及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一想到这丫头胆子这么大,薄夜宸的怒火就在心里隐隐的燃起。

不知道薄夜宸在想什么,此时的陈墨只觉得有些委屈。自己明明就是为了公司,到头来只换了两个字‘活该’!他倒好,连跟自己说一声都没有,就准备和美女去游玩。

狠狠地鄙视了一眼薄夜宸,陈墨咬着牙从嘴里挤出一句:“要不是你的情人儿,我能陷到这里么?没良心,哼!”

丢下这句话,陈墨不等薄夜宸再开口,直接走到控制着顾雪澜的人面前,让他们把顾雪澜放开,拉着顾雪澜离开了包厢。

被满是闷气的陈墨拽走,顾雪澜回头对薄夜宸留下一句:“薄总我们要以牙还牙……”

一句话没说完,顾雪澜就被陈墨拉出走了老远。

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的顾雪澜只能无助的望着天,任由陈墨抓着她逃离酒店。

“小墨,你真的信薄夜宸和苏然出去了吗?”站在大马路边,顾雪澜看着一脸不悦的陈墨,女孩儿下巴上还有被掐过的痕迹。

顾雪澜心疼的摸了摸,准备给陈墨揉揉的时候,被她打开了。

重重叹了口气,陈墨摇头:“我不知道!”薄夜宸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很都事情他是身不由己,更是工作需要。身为一个那么大的集团的当家人,更多时候不是想着自己,还是要顾全大局。

苏然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生,又在世界排名的大企业工作过,有经验,有能力,而且要学历有学历,要长相有长相,又会办事儿,会来事儿。不光家庭背景不简单,还是薄夜宸的青梅,当初他们就有过那么一段。

现在不是陈墨要将薄夜宸拱手相让,而是人家两个人才是郎才女貌,适合夫唱妇随的一对。

而她……

自来到云城,陈墨听到最多的,就是自己是一只丑小鸭,就算长大了,也不过是没了鼻涕的丑小鸭。

虽说丑小鸭能变成白天鹅,但是那是童话。而她,早已过了相信童话的时候了。

“小墨你看!”陈墨沉思的时候,顾雪澜大惊小怪的惊呼出声。顺着顾雪澜示意的方向望去,陈墨看到一个身材高挑傲人的女人,踩着恨天高急急忙忙走进了酒店。

即使没看清对方的脸,但是那个背影陈墨还是认得出来的,不是苏然还能是谁呢!

薄夜宸刚到,她就跟了过来,如果两个人不是在一起,又怎么会这么及时的跟过来?

想到自己在想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不成为薄夜宸的麻烦的时候,他却在陪另一个女人,陈墨就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沉重的感觉从心里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全身,就连脚下的步子都有些沉重。陈墨缓步走在马路的边上,路过路灯的时候,映出自己漆黑孤寂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单无助。

眸光模糊的抬起,看着眼前没有尽头的柏油马路,陈墨忽然发现,偌大个云城,连她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站在原地看着一言不发,只是一步一步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的陈墨,顾雪澜想叫住她,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低头看了一眼是哥哥顾辞远的电话,顾雪澜想也没想的摁下了接听键。

“哥,我现在在……”

再说薄夜宸一脚将盛林从沙发上提到包厢的墙壁上,又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可见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尽管这样盛林也不敢生气,只能冷笑着说薄夜宸打得好。

被小弟扶起来的盛林,走近薄夜宸几分,抹着嘴角的血丝,盛林无所谓的笑道:“薄总,为一个小助理生气不值得。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对于你动手,不对是动脚的事我也就不计较了。”

“计较?”薄夜宸反问“你也配?我想知道如果盛总想对那个小助理做什么?”

站在薄夜宸身后的郑宇听到他这么问,立马为盛林捏了一把冷汗,生怕他说出什么不知死活的话。然而不了解薄夜宸的盛林,一副无所谓的开口:“也没什么。我只是看上哪个小丫头了。本来打算办完事儿再跟薄总说的。现在既然你也来了,我们做个交易,我得到了她,合同我就会签。怎么样?”

用一个女人,换一份合同,古今生意场上这种事不是没有。但是盛林这么一脸顺其自然的开口,可见这个人有多么的下流无耻。

“你看上她了?”薄夜宸冷眸微沉,睨着比自己矮上几分的盛林,盯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插在口袋的手紧攥成拳。

摇了摇,盛林说:“不是看上,是喜欢。我发现我喜欢上这个妞了。我别的不要,我就……”盛林的原话是想说他就要陈墨的,但是不等他的话说完,脸上被重重挨了薄夜宸一拳。

“你这是做什么?薄夜宸,你别太过分——”毫无防备的被薄夜宸又一次一拳打倒在地,盛林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脸吼道。

而薄夜宸对他的大叫完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跨前两步,抬手就又是一拳。

“薄夜宸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人?”

“我打你还需要理由?来,我给你个理由——”语未落,又是重重的一拳,直接落到了盛林的脸上,就在薄夜宸又要打的时候,苏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夜宸,你怎么了……”苏然一副温柔如水的模样,眸光里满是急切,在紧紧的抱着薄夜宸。

待男人住手之后,又仔细的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夜宸,你这是打人,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一边娇嗔着责怪薄夜宸,苏然看了一眼地上的盛林,继续道:“盛总怎么说也是薄氏有意合并的公司,你怎么可以对人家动手呢!自己伤到哪里没有?”

看到苏然,盛林目光猛地亮了起来,挣扎就要起身,却被郑宇先一步摁在了地上。

盛林的兄弟们都是认识薄夜宸的,有这个男人在场,谁也不敢轻易帮自家老板出头,只能眼睁睁看着。

盛林目光直直的落在苏然的身上,张口想要说什么,只是不等他出声,苏然便踩着恨天高走到他身边,直接踩在了他的手上。

“啊——疼,嘶……”手背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让盛林倒吸一口冷气,本来准备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成功的阻止了盛林开口,苏然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甩给他一个白眼,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薄夜宸离开了包厢,只留下郑宇收拾残局。

“夜宸,你别生气了。你说的陪我去玩儿的,现在跑到这里,害我穿着高跟鞋跟着你跑,我的脚哦好痛的!”苏然委屈巴巴的挽着男人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像个树袋熊一般挂在男人身上。

从走出包厢到出了酒店,苏然将撒娇卖萌的手段用了个遍,对薄夜宸却都没什么效果。

接完顾辞远电话的顾雪澜一眼就看到了走出来的薄夜宸,连忙收起来电话迎了上去。

“陈墨呢?”不等顾雪澜开口,薄夜宸先一步问出声。

“小墨往前面去了,你赶紧去看看吧,她很伤心,都哭了!”说着,顾大小姐还形象的故作伤心的眉心紧蹙。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受了委屈你还想去哪 听了顾雪澜的话,薄夜宸也不管身边还有一个人环着自己的胳膊,直接大步追了上去。

“夜宸……”脚下踩着恨天高,苏然自是跟不上薄夜宸的速度的,她软糯的开口,目光里带着委屈的神色,直直的看着男人。

然而,尽管这样,苏然也没有从薄夜宸那里为自己换来怜惜。

大手覆在苏然紧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上,不着痕迹的把她的手拿下来,随后语气平和的对苏然说:“你先回去,等我。”

只留下一句话,薄夜宸便朝陈墨的方向追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苏然紧跟着,可是她根本跟不上男人的速度。

她曾听人说过,想知道一个男人在不在乎你,在关键时刻看他会不会为你留下,就知道你在他的心里有多重要。现在看来,陈墨在薄夜宸的心里分量远比自己还要重的多了。

为什么?凭什么?

拳心紧握,恨得直跺脚,苏然却还是留不住那男人的心。

不知为何,薄夜宸此刻的心情特别的烦乱,他只想快点追上陈墨,让她不要再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要再擅自做主去谈什么生意,签什么合同。

快步往前走着,在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那一抹清瘦孤寂的身影时,薄夜宸脚下步子更快的追了上去。

沉思在刚刚的惊险之中的陈墨被身后的脚步声惊醒,她回身就看到男人高俊挺拔的身影。

看到是薄夜宸的那一刻,陈墨当下加快速度。

不等她逃远,薄夜宸便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轻轻一扯将她拉进怀里。

整个人毫无防备的朝后面倒去,陈墨整个人直接撞进了薄夜宸怀里。男人的胸膛宽厚坚实,不只是被撞得还是为什么,陈墨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她扯了扯嘴角想抱怨什么,还未等她开口,磁性而低沉的嗓音便从头顶飘了下来:“受了委屈你还想去哪?”

他知道自己受了委屈?可是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别扭不光是因为在盛林那里受了委屈?

想到这家伙从来都不了解女孩儿家的小心思,陈墨也不指望他懂什么。只是一想到刚刚苏然那么急切的追过来,陈墨心里的别扭就更甚几分。她挣扎着想从男人的怀里退出来,然而薄夜宸两只胳膊像是两只大钳子,完全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在薄夜宸的怀里挣脱一番无果,陈墨猛地抬起头,面颊带着浅浅的颜色:“薄大少,麻烦你放手。这是在大街上,小心有人把你当色狼抓了。”

像是没有听到陈墨的话一般,薄夜宸依旧紧紧抱着她,直到注意到女孩儿绯红的脸色,和满身的酒味,薄夜宸才松开她。

“喝酒了?”

面对男人的问题,陈墨半清醒半迷糊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废话!”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嗝,陈墨拨开薄夜宸的手,自己准备往回走。刚走出一步,就被男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陈墨:“……”

虽然对于薄夜宸的突然,陈墨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酒气的作祟,让她极其不老实的在男人的怀里挣扎着,偏过头正好看到远处一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陈墨彻底不淡定了。

那不是别人,就是苏然。

薄夜宸去哪里,苏然都会跟着他,陈墨觉得自己像个惹事的娃娃,打扰了人家好好的约会,还抢了人家的男票。

心里的不爽一下子涌了出来,陈墨挣扎着要下地,最后闹急了,直接从薄夜宸身上滚到了地上,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

用力吸了吸鼻子,陈墨气呼呼的看着那个把自己摔到地上的人:“薄夜宸,你丫的想摔死姐姐,继承姐姐的痞气吗?”

“死了倒干净。”省的活着让他魂不守舍想的都是她。后面的话,薄夜宸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自从答应和苏然离开云城,薄夜宸就开始放心不下她了。

怕她多想,才没有将和苏然准备离开的事告诉她,薄夜宸还特地让秦小白好好看着陈墨。

却没想到,还是让她惹出了麻烦。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真不知道她还会怎么闹下去!

想到这个,薄夜宸就想到了秦小白说的。

是方经理让陈墨接的这个任务,让盛林集团签约的。

“陈墨,是谁让你来见盛林的?”酒劲上头的陈墨迷迷糊糊的听到这句话,目光朦胧的看着薄夜宸,唇边勾起一抹笑。

女孩儿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在薄夜宸伸手去牵她的时候,转身离开。

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薄夜宸只能跟上去,抓住陈墨的手腕,薄夜宸眉心紧蹙,紧抓着她纤瘦的肩膀,厉声开口:“陈墨,你到底在作什么?”

作?原来她做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是作,那好那她就作给他看。陈墨从小就是个小痞子,小混混。所以说,耍无赖,的事儿她不是不会。只不过是不想用这些不值钱的招数罢了。

既然她一心想为她分担,想证明自己在薄夜宸眼里等于作,那她就作好了。

在薄夜宸想再一次将她拉到怀里的时候,陈墨猛地抬手,她的本意只是想挣脱薄夜宸的却没想到正好挥到男人的脸上,清亮的耳光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清晰的响起,让两个人都是微微一愣。陈墨的指甲很长,加上她有些醉意,指甲划过男人的脸颊,在薄夜宸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色的痕迹。尽管如此,

吸了吸鼻子,陈墨挥手:“渣叔,你不用管我的,去陪你的女朋友吧!我不想拖累你,你就让我自己作吧。”

她不为自己辩解了,她想通了。薄夜宸这么优秀一个男人和自己本来就不合适,如果他的心根本不能完全在自己这里,那么她选择放开。

“说什么呢?”冷声开口,薄夜宸几步走近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陈墨罩上。

看着陈墨越发红的不像话的面颊,薄夜宸将自己的脸靠了上去,滚烫的温度,让男人眉心一皱。这丫头从来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不知道被人灌着喝了多少酒,还一个劲儿往外跑。

揽着陈墨的手紧了又紧,薄夜宸恨不得用自己的衣服,将陈墨整个包裹起来:“跟我回家。”

“我不要,我要找澜澜……”陈墨扁着嘴依偎在薄夜宸的怀里,连眼睛也不睁开的说道。

在云城,或者说现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薄夜宸,陈墨还能想到可以接济她的,也就剩顾雪澜了。

现在她闹着要找顾雪澜,但是薄夜宸完全不听她的,弯腰就要抱她起来。

陈墨在薄夜宸俯身的时候,后退一步,眯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薄总,你不配女朋友,一直招惹我干嘛?赶紧走吧,听话。”她抬手拍了拍薄夜宸的肩,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看着醉的迷迷糊糊的小丫头,薄夜宸沉冷:“傻了?谁是我女朋友?”薄夜宸还不知道他啥时候蹦出来个女朋友,这丫头一口一个让自己去陪小女友,摆明是吃味了!

“苏部长啊!又漂亮,又能干,还那么讨人喜欢、嗯讨人喜欢……”薄夜宸不知道陈墨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当然他也没心思去深究。对于苏然,薄夜宸和陈墨的想法一样,好奇,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突然回来,又为什么想尽办法接近自己。

但是,薄夜宸没想到,却让陈墨造成了误会。她说苏然是自己的小女友,所以她就是因为这个才赌气让自己走的。

长叹了一口气,薄夜宸将耍着小性子的的陈墨拉到身前,看着她像熟透了的苹果的小脸,“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的心!”

陈墨是个好女孩儿这一点薄夜宸从未怀疑过,但是在感情的事情上,她完全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如果不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对她说明真心,恐怕这傻丫头会一直这么没心没肺的把自己当渣男大叔看!

窝在身前的人呼吸渐渐均匀,良久没有挣扎的动静。薄夜宸低头看的时候,陈墨已经睡着了。刚刚在包厢里她就已经醉了,要不是因为顾雪澜被人控制起来,她一直提着精神,也不能坚持到现在。

此刻待在薄夜宸身边,陈墨无忧无虑的睡了过去。

没有叫醒她,薄夜宸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跟在薄夜宸身后的苏然站在一段距离之外,看着被薄夜宸小心翼翼的像是呵护着稀世珍宝一般抱在身前的陈墨,苏然拳心紧了又紧。

她费尽心机就是要得到那个男人的关心,却没想到,还是抵不过陈墨。苏然想不明白那个野丫头有什么好,为什么薄夜宸会这么关心她。是新鲜感吗?

这说法如果放在别人身上苏然也许回信,但是放在薄夜宸身上,她不信。薄夜宸不是那种男人,他的感情,一向都是认真的。

“苏小姐,看到让你失望的了吗?”顾雪澜的声音在苏然的身后突然响起,她猛然回身,看到的就是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盯着她的顾雪澜。

上下打量苏然一眼,顾雪澜嘴角浅浅一勾:“苏小姐是觉得刺眼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顾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别挡路。”苏然故意装糊涂,她和顾雪澜不熟。也不想和顾雪澜多纠缠。她讨厌的是陈墨,和顾雪澜没什么过节。何况,虽然和顾雪澜没什么交集,她还是知道对方的身份的。顾家千金,即使她是薄氏的销售部长,顾家也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

“别呀!”顾雪澜伸手拦住苏然的去路,一脸无辜声:“苏小姐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我还有两个问题想替小墨问问苏小姐呢。”一听顾雪澜说是替陈墨问的,苏然的心猛地一沉。

她猛然抬眸看着顾雪澜,神色中带着一丝慌乱。“问我什么?我没什么和你说的。”苏然撇下一句话,便要离开。

尽管她极力掩饰着自己心里的紧张,但是还是被顾雪澜捕捉到她心虚的模样。

步伐缓慢的靠近苏然两步,顾雪澜故意离近苏然,语气不疾不徐的开口:“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了?你和盛林勾结,想害陈墨,这计划真不错……”

顾雪澜的话刚说完,苏然便觉得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跌入冰窖一般,脚步不稳的后退两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顾雪澜:“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要走了!”站在原地看着苏然仓皇而逃的背影,顾雪澜才肯定,让盛林对陈墨使绊子的幕后致使人,果然就是苏然。

苏然看不上陈墨,她不想陈墨在薄夜宸身边。而陈墨那个傻丫头,当面锣对面鼓她不曾怕过谁,但是论这些擅长背后玩阴谋心计女人,陈墨还是太单纯了。

如果不是哥哥在电话中的提醒,顾雪澜也不会想到这一点。人与人之间没有天生的仇恨。盛林对陈墨的刁难明摆着有人在背后支使。

能找出来这个幕后的人,对陈墨来说,就等于少了很多掉入人家圈套的机会。

果然,她和哥哥的分析不错,这个幕后人就是苏然。

不管是苏然,还是苏倩茜,对陈墨都是有着很大的敌意。顾雪澜别的忙帮不上,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却说被薄夜宸打横抱走的陈墨迷迷糊糊中,还没忘了自己的好友顾雪澜怎么样了。

窝在车后座椅上,陈墨还不忘扯着薄夜宸的衣角连眼睛都不曾睁开的问:“渣叔,澜澜在哪儿?”

垂眸打量了一眼喝得就差人事不省的陈墨,薄夜宸想也不想的回了句:“回家了。”

事实上,此刻站在冷风中的顾大小姐刚刚打击完苏然,小得意还没过就被冻得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陈墨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别墅中自己的大床上。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她遮住刺眼的光芒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去穿鞋的时候,陈墨看到了正坐在落地窗变,安静的看书的男人。

金色的阳光在颀长的身躯上洒下一层光,阳光的映照之下,这个男人比以往少了些许冷沉,仿佛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一般,高贵优雅,竟让陈墨觉得有那么一瞬恍惚,感觉自己眼前看到的不是真实的。

她趿拉着鞋子悄悄的走近在安静的看书的男人。在离薄夜宸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陈墨就被男人伸手直接揽到了身前。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等我安排 薄夜宸将另一把椅子拉近自己,让陈墨坐上去,紧挨着他,而他的双眸自始至终都在手中的书上,不曾离开。

薄夜宸不出声,陈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薄夜宸看书,陈墨就盯着他。免费的美男,欣赏等于养眼了。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安静,薄夜宸随手拿起手机,苏然的名字就跳跃在手机屏上。

拿起电话的薄夜宸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墨,不等他开口,陈墨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可不想让薄夜宸处处顾忌自己,而且,薄夜宸和苏然之间到底有什么陈墨也不想知道。既然他不想说,陈墨也不会去问。

“有事?”薄夜宸语气清冷的问出两个字,电话那头的苏然明显一顿。

本来,薄夜宸答应陪她出去一趟的,因为陈墨,这个男人再也没了消息。苏然打电话就是想探探薄夜宸的意思。

语气委婉含蓄地开口,苏然宛若一个大家闺秀般稳重静逸:“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小墨没事儿吧?”这不是发自内心的问候薄夜宸并没有回答她。片刻的尴尬之后,苏然又道:“夜宸,我们还去外市吗?”

“为什么不去?等我安排吧。”薄夜宸简单说完一句话,便挂了电话。

本以为薄夜宸会放弃跟她离开云城的事,却没想到男人的安排依旧。苏然心里有激动,有兴奋。都说对于男人来说,初恋是最难忘的。

像薄夜宸这样重情重义的男人来说,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

要不然,为什么陈墨那么需要他,他还是答应和自己去外市?

想到这个,苏然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陈墨从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薄夜宸就等在门口。一看到她,男人便沉声开口:“过两天,陪我出一趟远门。”

去哪里薄夜宸没有说,去做什么也没有说。知道他做什么从来不爱解释,他不说陈墨也懒得问。

去就去,陈墨想着,反正薄夜宸不至于把自己卖了。

“不用带太多定西,需要什么随时买。把时间都用到睡觉上,别让我再看到那两只熊猫眼。”怕她准备太多东西,薄夜宸特地吩咐,为的就是让她把准备行李的时间用来好好休息一下。

“知道了!”垂了垂眸子,陈墨回答。

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薄夜宸眉心微微一皱:“不好奇去哪儿?”

以陈墨以往的性格,一听到自己要带她出去,一定会兴奋地跳脚,追问自己去哪儿。去做什么。而这次,小丫头却是出奇的安静。

掀了掀眼皮,陈墨说:“问那么多作什么,我还怕你卖了我?”

“我没缺钱到不值钱的傻玩意儿都拿来卖。”白了陈墨一眼,薄夜宸转身出了她的房间,留在原地的陈墨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恨得直咬牙。

不值钱的傻玩意儿,那不就是她吗?

在薄夜宸眼里,她永远都是又蠢又傻的,无所谓,陈墨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的。与其像苏倩茜那般处心积虑,处处算计的,陈墨觉得还不如继续睡一觉。

回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定了薄夜宸说的,自己顶着一双黑眼圈,陈墨干脆再一次爬到床上。

自从自己喝醉酒醒来之后见过薄夜,陈墨连着两三天都没看见过男人的影子。

虽然如此,但是每天晚上,薄夜宸都给她打电话,让她好好吃饭,不用等他。

陈墨也是薄氏的员工,她知道薄氏人多事多,薄夜宸忙一点也正常。在此期间,顾雪澜也给她打过电话,两个女孩儿还视频过。顾雪澜告诉她,自己回家之后挨了哥哥一顿骂,说她们不该莽撞的去见盛林,那不是个好人。

不过,从顾雪澜那里陈墨也听到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那就是盛林公司签下了与薄氏合作的合同。并且答应以后不再插手盛林公司的业务往来。

如此一来,就等于给薄氏解决了一枚小钉子,一想到这枚小钉子是自己努力解决的,陈墨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

这可是她任职以来,第一次出去谈生意,尽管过程惊险曲折,但是结局还是好的。盛林肯答应签约,一定也是被自己的态度所感动。

其实,突然有那么一瞬间,陈墨觉得,做生意也不是很难,只要有一份诚心诚意,就一定能成功。

两天之后就是陪薄夜宸出远门的日子,因为陈墨不知道具体是去哪里,所以一切都有薄夜宸全权安排。

早上吃过早饭,郑宇开着漆黑如墨的车子就已经等在别墅的院子里了。

一路来到薄家的私人飞机场,薄夜宸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陈墨,薄夜宸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拉杆箱。拉杆箱的重量让薄夜宸眉间韵上几分疑问,“不是不让你带东西了?”

“我是没带东西啊,这是澜澜的。”澜澜……顾雪澜,陈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薄夜宸脸色微微一沉。

让她来是给自己解决麻烦的,却没想到又带了一个麻烦来。

一听说行李箱是顾雪澜的,薄夜宸直接丢给了跟在身后的郑宇,拉着陈墨上了飞机。

眼睁睁看着东西被人丢下,陈墨想去拿却怎么也争不过薄夜宸,“薄夜宸你放开我,我答应澜澜了,你不能把她丢下的。”

“她和郑宇一起。”拗不过陈墨的执着,薄夜宸只冷声甩出一句话。郑宇是薄夜宸的司机,薄夜宸在哪里,他就跟到那里,听他这意思是郑宇也去,让顾雪澜和郑宇一道,陈墨觉得可以考虑。

没了后顾之忧的陈墨一上飞机,就被里面的豪华气派惊呆,兴奋地走进去,陈墨本想好好在飞机起飞前好好欣赏一番的。毕竟,这和上一次送他们回来的飞机不同,这架更大,更神气,派头十足。

然而,不等陈墨多看几眼,就看到那个宛若薄夜宸的影子一般的女人,趾高气扬的出现在其中一个座位上。

苏然……

这个名字对陈墨来说,很陌生。她们之间本来可以没有任何关系与交际,但是现在,却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苏然为什么在这儿,陈墨懒得计较,她只知道自己刚刚有一点的好心情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随便在右手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陈墨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眼看着偌大的场地,心里一阵复杂。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里面有些杂,有些乱。

同样看到陈墨的苏然也是拳心紧握,难以置信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人。陈墨,她怎么会到飞机上来?

本来,三天前薄夜宸就答应和她一起去外市谈一笔生意,顺便陪她去到处看看,顾名思义,离开几年,想看看国内的变化。

却被陈墨的一次醉酒给打乱了,她买好的机票也成了废纸两张。

昨天晚上薄夜宸打电话,告诉她做薄家的私人飞机去。

苏然本来还满心激动,因为自己让薄夜宸动用了薄家的东西。却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了陈墨。

原来,薄夜宸是为了她……

尽管心里把陈墨骂了千遍万遍,苏然还是依然在脸上保持着端庄大方的笑容。从座位上站起身,拿着随身的挎包,苏然踩着脚下的高跟下,扭动着不盈一握的腰肢走了过去。

苏然的身材很好,高挑清瘦,加上长长的波浪卷,精致的面庞,就是云城数一数二的当红明星,都不一定比得上。此刻她满是浅笑的走近陈墨,表面上看是那么平易近人,温柔如水。可是,看到她走近,更注意到她的笑容,陈墨只觉得,自己的麻烦又来了!

故意将视线投向窗外,但是陈墨依旧躲不过苏然的靠近。

明知道陈墨不想看到自己,但是苏然就是想靠近她,能让她心烦,自己心里也会痛快点。

“小墨,真巧。在这儿,也能见到你。”

“可不是,冤家路窄。”陈墨简单的回了她一句,态度十分漠然。

牵了牵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苏然扫视一眼道:“能挪个位置吗?”

陈墨挪了个位置,苏然顺势就要坐下,然而还不等她坐稳就被人大力一把抓了起来。

“夜宸!”苏然一脸茫然的看着把自己从座位上拉起来的男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与苏然的激动不同,薄夜宸态度极其冷漠,“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我想和小墨一起聊聊天。”被人从座位上领起来,苏然也丝毫不觉得尴尬。

面对苏倩茜的温婉,薄夜宸视若无睹。苏然像是被当成了空气,在原地站了良久,才回到了原座位上。

想着陈墨对自己的态度,再看看薄夜宸对自己的态度,苏然觉得这都是因为陈墨。如果不是陈墨在薄夜宸面前说了自己什么坏话,薄夜宸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冷漠,完全像是陌生人一般。

陈墨、陈墨……

这个名字在自己的脑子里百转千回,像是着了魔一般盘旋着。最后实在忍无可忍,苏然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段短信,给白落尘发了过去。

注意到苏然失落的背影,陈墨往薄夜宸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疑问开口:“渣叔,你和苏然吵架了吗?”

本来靠在座椅背上休息的男人,听到陈墨的问题,闭着的眸子微微睁开,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习惯了这男人一向的爱答不理,陈墨撇撇嘴,换了个问题道:“你打算带我们去做什么?”

“出差。”沉声丢给她两个字,男人重新阖上眸子。陈墨再问什么,薄夜宸一个字也不肯说。

起飞后,陈墨学着薄夜宸的样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刚找好位置,放在口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手机的前主人是薄夜宸,但铃声是陈墨设置的。陈墨一向喜欢欢快一点的动静,而且声音开得很大。手机铃声的动静把薄夜宸吵醒了,不等陈墨去接,薄夜宸就一把从她手里拿过手机,二话不说关了机。

薄夜宸的速度太快,陈墨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薄夜宸已经把手机都到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继续阖眸而息。

“我的手机!”陈墨伸手准备拿回手机,却被薄夜宸先一步拿走了。带着怒气的瞪着男人,陈墨刚要开口,就看到薄夜宸把手机拿到面前仔细看了两眼。

男人将手机的正反两面都看了一遍,说:“这个手机是我的。”

陈墨:“……”的确,这个手机原来是薄夜宸的,因为她的手机在被绑架的时候丢了。男人才给她,让她用的。

“是顾雪澜的电话。”上飞机之前,顾雪澜因为有事,才陈墨先带着她的行李走。

陈墨想应该是顾雪澜没见到自己,才打的电话。只是自己还没接,就被薄夜宸关机了。

薄夜宸慵懒的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关机,这是飞机上。”就算长这么大,这才是第二次坐飞机,常识陈墨还是懂得。

上飞机,关手机。

被男人的话堵了一下,陈墨也没办法再反驳。只能,等下了飞机。再说,顾雪澜那里有郑宇,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下午三点,飞机在S市薄氏私家机场降落。

陈墨是被薄夜宸晃醒的,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薄夜宸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块脸和苏然笑意盈盈的精致面容。

一看到陈墨醒了,苏然笑意更深几分:“小墨,到了。该下飞机了。”

“…好的!”陈墨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睡意朦胧,没站稳。苏然连忙去扶她却被薄夜宸挡了下来。

“能走吗?”冷眸睨着有些懵的陈墨,薄夜宸声音冷沉的问道。

点了点头,陈墨跟着薄夜宸下了飞机,先到已经安排好的酒店住下。

陈墨本来想问薄夜宸顾雪澜在哪儿的,男人像是先一步看出了她的心思,只说了让她不要担心便离开了。

订好的房间在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三套是连在一起的,选房间的时候,苏然特地让陈墨先选。

当时的陈墨,刚从飞机上下来,整个人还有些不适应,无心管这些就让她先选,剩下的留给自己就好。

苏然理所应当的选了最中间的一间,这样晚上的时候,就离薄夜宸更近一步了。

晚上在餐厅吃过饭,陈墨感觉自己在飞机上没睡够,薄夜宸又有事情要处理,就各回各房间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先陪我聊聊天 回到房间拨了顾雪澜的电话号码,发现还是关机状态,陈墨便知道她应该还在飞机上。放下电话去洗手间洗漱过后,陈墨便就爬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看着装修考究,布置高档的房间,身下是仿佛掉进了棉花堆里,陈墨反而觉得有些睡不着了。

随手拿起一份放在床头柜上的杂志,翻了几页,上面大多是关于穿着打扮的知识与经验,瞬间提起了陈墨的兴趣。

看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最后还是手机铃声将她从杂志中拉回来的,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着的是顾雪澜的名字,陈墨二话不说接通。听到顾雪澜已经在来的路上时,陈墨直接说要去接她。

搁下杂志从床上爬起来,陈墨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口准备换了鞋拿了外套。

打开门,却看见苏然就站在她的门口。

苏然站在自己门口,陈墨怎么也没想到。四下看了一眼,只有苏然一个人,陈墨不明白她想做什么的时候,苏然开口了。

她说:“小墨,我一个人挺无聊的,请和你说说话吗?”

陈墨不说圣母,也做不了那什么莲花。原来苏然找自己的麻烦,顾雪澜还告诉她盛林对自己的刁难幕后指使也是苏然。想想这些前车之鉴,陈墨还真不想让她进去。

“顾雪澜到了,我得去接她,有什么话我们回来再说吧?”陈墨本想用去接人做借口,摆脱苏然的。

奈何,苏然完全不在乎,不用陈墨请自己就走了进去。

“她还没来吧?那就不着急,先陪我聊聊天。”苏然不请自来,像是逛街一般走进陈墨的房间。

苏然的眼睛像是不够用,四处打量着陈墨的房间。最后在外间的沙发上落了座,眉眼带笑的看着陈墨:“怎么?不欢迎吗?”

有你这样直接闯进人家房间,大大方方落座还反问主人欢迎不欢迎的吗?

陈墨暗自咬了咬牙,强忍着自己不生气。既然苏然恨透了自己,还能这么毫不吝啬的对自己笑,那陈墨也不能显得小气了。

深呼吸一口气,陈墨笑着摇头:“没有,苏部长大驾光临我当然欢迎。就是咱们的房间一样,我觉得没什么好让苏部长参观的。所以……”陈墨倒了杯水,给苏然放在矮几上。继续道:“苏部长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虽然不了解苏然,但是以苏然平常看自己的眼神,陈墨就能感觉得出来。她讨厌自己和自己不想见到她应该是一样多的。但是现在苏然能主动找上门,那就一定是有事。

对于陈墨的直白,苏然也不想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吗?”

“是因为薄夜宸吗?那我就没兴趣了。”对于这种类似于宫斗剧,费尽心机只为了一个男人的戏码,陈墨完全没有兴趣。所以,如果苏然的回答是肯定的话,陈墨直接表示自己不感兴趣。

“心长在薄夜宸自己饿身上,想喜欢谁,讨厌谁他自己说的算。至于我,你完全不用把当情敌,因为我不是,他是自由的。”陈墨这么说,就是想说明薄夜宸是自由的,不想再让苏然把自己当做敌人。处处使绊子找麻烦,惹出不必要的事。

而苏然却表示,事情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抬手抚了抚波浪长发,苏然微微一笑,目光沉寂的落在陈墨身上,不疾不徐开口:“夜宸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从没想过干涉。他是顾念旧情也好,喜欢新鲜也罢,都随他。男人嘛,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

苏然语气淡然平静,眼底却尽是阴冷。她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一刻不从陈墨身上移开,一字一句道:“我只是想,让你离开他。离开薄氏企业。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听着她的话,陈墨忽然很想笑。苏然像是在高傲的一本正经的讲了一个大笑话,让陈墨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念旧情?

薄夜宸对她就叫顾念旧情,对自己就只能是新鲜感。她不止让陈墨离开薄夜宸,还得离开薄氏企业,然而这种要求还不算过分!

厚脸皮,不讲理的人陈墨做小混混的时候,也算见过几个。但是,还从没见过苏然这种,这种说她是厚脸皮,都有点抬举她了。

唇间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冷笑,陈墨双手环臂站在苏然的对面,身子靠在房间里的柜子上,眸光带着疑问的盯着苏然,礼貌的等她说完,才开口:“苏部长还有给公司裁员的权利吗?就算有的话,您又是以什么身份让我离开薄夜宸的呢?总裁夫人吗?”

“呵,你以为这还远吗?”苏然冷笑一声,反问陈墨。

陈墨知道苏然说的是她做总裁夫人不会远,薄夜宸和她曾经有过一段,发展到什么程度,陈墨不清楚。但是看苏然对薄夜宸的样子,可想而知,当初两个人应该也像很多情侣一样,彼此信任,依赖,好的像是一个人一般。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当初再好,也成了过去的事了。现在别说薄夜宸还没说让她做总裁夫人,就算苏然现在是总裁夫人,也不能凭一句话就赶走自己。何况,陈墨不是一般的员工,再怎么说她也是薄家老爷子亲口承认过的薄家人,允许参与薄氏企业的人。

这些陈墨没有说,但是陈墨明显不会听她的。看出了陈墨的意思,苏然也不急。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再一次扫视一眼房间,她鲜红的唇角依然挂着盈盈的笑:“我是没权利,但是我保护自己的幸福有错么?本来这一趟是我和夜宸两个人来的,我们是要过二人世界的。要不是因为你出事,我们早几天就来了。我听说,自从你回到云城,出了不少事是吧?也给夜宸找了不少的麻烦吧?”

高跟鞋与地板接触,发出沉闷的声音,很慢却很沉。苏然一直走到陈墨面前,贴近女孩儿的耳朵,压低的声音带着威胁一般再次出声:“你觉得薄夜宸能保护你一辈子吗?有的事是不能改变的,比如命。你的命不好,克死了最爱你的薄爸爸,在你回来的那天薄老爷子也没了。你这么赖在薄夜宸身边,有什么目的呢?”

“我没有——”薄爸爸是陈墨心中的痛,这些年,她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薄爸爸的死虽然和她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总归是因为她而死。陈墨知道她欠了薄爸爸的,也欠了薄家。

每每想到当年那件事,陈墨的心就揪的疼。为此,年幼的她把眼泪哭干了,从那以后陈墨就像是不会哭了一般。即使在再伤心的时候,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此刻,苏然提起薄爸爸,陈墨的心猛地一痛。将靠近自己的苏然推开,陈墨后退两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说这些事?苏然,你到底想要怎样?”自己从不在人前提这些事,就连薄夜宸,陈墨都不曾说过。

苏然是从哪里知道的?是薄夜宸当初告诉她的吗?还是说苏倩茜……

“我和夜宸五年前就是情侣,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吗?我不过是看你可怜才告诉你的,女孩子得擦亮眼睛,不要等被人骗了才后悔莫及。”苏然一番话意味深长。

从她的话里,陈墨听出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薄夜宸接近自己,是因为当年薄爸爸的事。

陈墨不相信苏然的话,但是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曾怀疑过。尽管薄夜宸说,当年的一切她还小,和她没关系。但是这话是真是假陈墨真的一直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你别说了,说到底你就是想我离开薄家,离开薄夜宸。这一点我做不到,薄夜宸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工作是他给我的,不让我离开的也是他,这些话你跟他去说吧。我还要去接人,恕不奉陪。”

这个房间陈墨刚来朱,里面除了顾雪澜一个带有密码的行李箱没什么东西。所以,既然苏然不愿意走,陈墨选择自己走。

陈墨拿起外套离开,留下了敞开着的房门和苏然。看着陈墨仓促远去的背影,苏然冷笑着关上了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一次出现的时候,苏然已经换下了一身正装,换上了睡袍。还未干的头发,显示着她刚刚洗完澡。

整理好领口,让盈盈白光似露非露。半湿的发丝垂在一侧,握手握着带着香味的毛巾苏然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来到了薄夜宸的门口。

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出男人冷沉的声音,她才推门而入。

“夜宸”两个字被苏然叫的百转千回,娇媚甜腻。正在电脑面敲打键盘的薄夜宸听到这个声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丢出一句:

“有事?”

依旧是这两个字,薄夜宸本就话少的可怜。苏然觉得,自己和这个男人相处的时候,他的话会变得更少。

虽说男人话少不是什么坏事,沉默是金嘛,但是,薄夜宸的话太少了。

又上前几步,苏然整个人几乎贴在薄夜宸坐的椅背上,头贴近男人的面颊,未干的头发散落在男人的肩膀上。苏然声音清婉甜腻,在贴近男人的时候,灼热的气息喷洒他的耳垂上。

“夜宸,坐了那么久飞机,你不累吗?”苏然亲昵从身后环上男人的脖颈,语气宛若撒娇一般。

“累就去睡。”薄夜宸腾出一只手,将像蛇一般缠在自己脖子上的苏然扯开,回头眸光清冷的睨着她:“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薄夜宸把苏然扯着他衣袖的手甩开,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说。“夜宸,你不要赶我走。我想留下来,陪你……”被薄夜宸甩开的苏然跨前两步,紧紧抓住薄夜宸的衣袖。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羞红,指尖隔着男人的衣袖轻轻拨动,仿佛想要撩拨这男人的心弦一般。

然而,薄夜宸不是一般的男人,久经商场的他仿佛一只狐狸。

苏然的手段,还不足以让他沦陷。

尽管薄夜宸对苏然态度很冷漠,完全没有一丝的怜香惜玉之情。

但是苏然依旧不愿放弃。

对于她来说,薄夜宸像是她脱离苦海的希望一般,白落尘交给

她的任务能否完成,自己的目的能不能达成。她能不能离开那个炼狱一般的地方,全靠薄夜宸了。

五年来的磨炼让苏然对自己确定的目标,当成了猎物一般。而她则是一个最狠的猎杀者,一旦被她盯上的猎物,就只有被毁掉的结果。

现在的薄夜宸就好像是她的猎物,苏然不舍得毁了他,她要慢慢靠近他,走进他的心里,让他眼里,心里都有自己,也只能有自己。

“夜宸,别赶我走,求你……”苏然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一只在祈求主人的小猫。

目光紧紧落在薄夜宸身上,眼底仿佛闪烁着晶莹一般。在薄夜宸准备再一次扯开她的手的时候,苏然突然抱住了男人。

“放手,苏然我不想伤害你!”薄夜宸放开苏然,冷声厉喝道。

“不。”苏然回答。“你已经伤害我了,找你我回来,你一直对我不冷不热。我不想再放开你,别让我放手好么?夜宸……”

眼底有晶莹的水光涌动,苏然从男人肩膀上抬起头,眸光直直望着薄夜宸那双子夜般深邃的眸。

那双眸子很深,深的让她探不到男人眼底到底隐藏着什么。与她对视,薄夜宸目光沉寂如冰,不知道在想什么。

薄夜宸的房间里,空气都仿佛凝滞一般。女人的媚,男人的冷。

苏然楚楚可怜,柔情似水。

薄夜宸冷峻傲然,沉寂无声。

两个人相视,却各怀心事。不知情的人,仿佛这是一对深情对望的情侣。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接顾雪澜回来的陈墨眼中,她怎么也没想到,薄夜宸也会做出这种事。

陈墨说过,已经不是好人,让薄夜宸不要招惹她。可是薄夜宸却是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还说和苏然早就没关系了。

没想到,薄夜宸也和那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着盆里的人一样。

全是花言巧语,骗人的。

路过薄夜宸房间的时候,陈墨正好看到苏然和薄夜宸相视的一幕。她步子一顿,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起来。

然而她不知道,她的停顿让一直在薄夜宸房间等她回来的苏然有了机会。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是不是真的都不可信 装作脚下一崴,苏然身子一个不稳就朝后倒去。顺带拉上了没有防备的薄夜宸。身后是薄夜宸放着电脑的桌子,苏然背后贴上桌面,双手紧紧拽着薄夜宸。

完全没有防备的薄夜宸被带着倒下去,眼看着就要贴上苏然,薄夜宸及时站住了脚。

站在门外的陈墨隔着半掩的门缝,看到亲昵的倒下去的两个人,强行让自己隔过去了薄夜宸的门。

一瞬间,不过眨眼功夫。原本和顾雪澜有说有笑的陈墨,一下子像是变了个人。沉默的一句话也不说。快去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

没有注意到这些的顾雪澜,眼看着陈墨这突然的变化,整个人愣了愣。

紧跟上陈墨,看到她一进房间就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一脸的面无表情。顾雪澜坐到女孩儿身边,小心翼翼开口:“小墨,你怎么了?”

陈墨虽然性格活泼,但是绝对不会无事生非。她突然这样,顾雪澜认定一定有原因。

“小墨你这是怎么了?”顾雪澜坐在陈墨身边,看着一脸沉寂的陈墨,心里突然觉得事情貌似有点严重。

顿了顿,陈墨猛地看向顾雪澜,“澜澜,你说,女人是不是就该保护好自己?男人的花言巧语,是不是真的都不可信?”

感情方面,陈墨可以说是很空白的。虽然说,以前魏雪峰也自称是她的男朋友,陈墨也从没有反驳过。甚至,在心里也像是跟着魏雪峰默认了这件事。但是,那不过是青春年少时候的事,包含了太多的不懂事。

“啊?你什么意思?”顾雪澜不懂陈墨是什么意思,随后想到,陈墨说的应该是薄夜宸。顾雪澜激动的扯了扯陈墨的衣服,忙追问道:“咋回事儿?是不是你家渣叔干啥坏事儿了?”渣叔这个称呼,顾雪澜不止听陈墨叫过一次。也就记住了。

唇瓣轻抿,陈墨盯着坐在对面的顾雪澜看了看,不知道如何开口。有些烦躁的从沙发上站起来,陈墨不知道该怎么要怎么告诉顾雪澜。干脆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都说恋爱中的小女生智商都是负数,顾雪澜原来还不信。可是现在看看,陈墨现在这症状还很像中了恋爱的毒了!

“薄夜宸在哪儿?”既然她不说,顾雪澜打算自己去问。“你不说话,我也不知道你受啥刺激了!是薄夜宸变负心汉了?还是咋了?”

“他把苏然带来了。带我来不过是随手带了个附加品。而且,刚刚路过薄夜宸门口的时候,顾雪澜抱着她!”

“嗯!嗯?抱着?然后呢?”顾雪澜反问。“只是抱着?没别的?”陈墨:“……”一男一女,独处一室。相拥相抱,还要别的什么呢?

无语望天翻了个白眼,顾雪澜长叹一口气:“姐姐,除了抱在一起,你啥也没看到。你在这儿纠结啥呢?”

“……”陈墨没想到,顾大小姐这么看得开。听到这件事,竟然显得这么平静!

“我跟你说,这事儿真不能太计较。怎么说呢,就拿我爸说吧!”提起顾爸爸,顾雪澜是一脸的无奈。

顾家在生意场上也算小有名气,单看顾家兄妹的长相,顾雪澜的父母形象就不会太差。

顾雪澜的父亲在外面的女人不止一个,但是他和顾雪澜的妈妈有

约定。不管在外面再鬼混,回到家也得把心带回来。

“这些年父母表面上相敬如宾,但是我和哥哥心里堵清楚。他们只不过有的也只剩相敬如宾了。爸爸在外面有喜欢的人,我还见过她。应该……比哥哥大不了多少!”提起自家老爹,顾大小姐满脸的愁容。

说着这些,顾雪澜无奈的摇摇头,走到床边,在陈墨身边坐下,语重心长的再次开口:“所以,你知道我妈告诉我的是什么吗?”

坐在床上的陈墨,抱着膝盖认真的摇头。

顾雪澜一副就知道你不知道的模样,对陈墨挑挑眉:“男人的心不能强拽。有时候像放风筝,你得适当松一松手里的绳子。”

“等他厌烦了外面,最终还是回到你身边。我觉得,虽然你和我爸妈那种情况不一样,他们是老夫老妻,再怎么说也有二十多年的感情。但是,薄夜宸对你是认真的。就算现在有人勾搭他,但他也不会随便要。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没找女人。”

“苏然不一样,他们有曾经。”陈墨口中低声捻过这句话,落到顾雪澜耳中,引得顾大小姐的一阵笑声。

“曾经?傻瓜,你都说了是曾经了。还担心什么呢?再说了……”顾雪澜微微一停,目光带着几分打量。上下看了陈墨一眼,“你不是不喜欢薄夜宸么?那你还担心什么?天下男人多的是,实在不行咱就换!”

顾大小姐一番话说的气势磅礴,其实说到底,顾雪澜也不过是想宽慰陈墨。感情的事陈墨不懂,她何尝不也是一张白纸。

至于刚才那些话,也不过是曾听母亲说的罢了。

顾雪澜觉得,母亲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是自己的不强求也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费尽心机也得不到。

所以,从小顾雪澜做什么都是顺其自然。就连上学,选择爱好,都是听父母的,既然自己说的不算,那就听家人的。反正,父母不会害她。

因为自己让顾雪澜想起家里的事,陈墨看着顾雪澜一脸无奈的模样,心立马不忍起来。

不管怎么样,自己就算一时难以接受薄夜宸喜欢其他女人,也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跟着自己担心。尤其是让雪澜提起自己不愿提起的家事。

深吸了口气,陈墨认真的点点头,“你说得对,薄夜宸是谁,堂堂薄氏总裁。薄家的长房大少爷,将来薄家的接班人。怎么会有真心?”

富家大少爷,尤其是像薄夜宸长相惊为天人一般的,从来身边都不缺女人。就算,他没有什么心思,也少不了有女人贴上来。

更何况,以薄夜宸身份早晚是要娶一个身份背景,门当户对的。至于陈墨……不说薄家人,单是想到陈雪燕,陈墨就肯定,她不会同意的。

与其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伤的更深。倒不如自己早点看开点,等到自己真的需要离开的时候,还可以转身潇洒一些。

陈墨从来都不喜欢赖着谁,如果真的有一天薄夜宸嫌弃她了,那么她就消失在他的眼前,再也不出现。

想通这些,陈墨反而觉得心里没有刚开始看到薄夜宸和苏然抱着的时候,心里那么难过了。

“澜澜,谢谢你!”尽管顾雪澜劝她不是为了这个,但是陈墨还是很认真的对她说了句谢谢。

谢谢她,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陪在身边。

谢谢她,事事对她以诚相待,宛若亲人。

“傻妞儿!”无奈的苦笑出声,顾雪澜伸出手臂,给了陈墨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天晚上,顾雪澜和陈墨两个女孩儿相谈甚欢,一直谈到很晚。因为太晚,顾雪澜住在了陈墨的房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一大早,敲门声响起,因为睡得晚的两个人谁也不想起床去管。

敲门声像是没完没了一般,趴在床边睡着的顾雪澜爬起来开了门。

套房门外,薄夜宸一身黑色剪裁得体的西装套在身上。蹭亮的皮鞋映出男人颀长高挺的身影,绝冷傲然。

“渣……哦不,薄总!”揉着惺忪的睡眼,顾雪澜差一点随着陈墨叫出渣叔两个字。

知道顾雪澜会跟来,所以看到顾雪澜薄夜宸并不意外。

此刻,他感兴趣的,只有陈墨。

沉寂的看出神色和情绪的眸子落在顾雪澜的身后,扫了一眼没看到陈墨,薄夜宸问:“陈墨还没起?”

“嗯!”顾雪澜点点头,扭头看了眼还睡得香甜的陈墨,没打算叫醒她,“昨天我俩聊天来着,睡得晚了。没啥事的话,就别叫她了。”

“夜宸~”娇滴滴,甜腻腻的声音传到耳中,听得顾雪澜鸡皮疙瘩差点掉一地。

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顾雪澜看了过去,就看到了打扮整齐迷人的苏然。

紧身的连衣裙,贴合着那傲人的身材。丝袜完美契合着那双纤细的长腿,黑色锃亮的长筒高跟靴过膝。

苏然上身除了连衣裙外面还套着一件黑色风衣,端庄妩媚之中带着冷艳,让她整个人更显得稳重和干练。

随着她柔声细语的叫出薄夜宸的名字,人已经来到了薄夜宸的面前。

刚才顾雪澜的话苏然听到了,在亲昵的挽上男人的胳膊时,顾雪澜忽然觉得肯定:贱人矫情,这句话果然没错。

无视顾雪澜,苏然眉眼温柔如水,看着薄夜宸道:“夜宸,既然小墨休息的晚,就让她多休息会儿吧。这生意的事,她又不懂。还是我们……”

站在门口的顾雪澜将苏然的话都听到了,一听到苏然不愿让陈墨跟薄夜宸,顾雪澜当下急切开口:“我可以去叫她的。”

顾雪澜说着转身就要去叫陈墨,却被身后冷沉的声音拦住了。

“不用了。”薄夜宸不给顾雪澜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站在门口看着苏然紧跟上薄夜宸,急忙跑回床上摇醒陈墨。

陈墨也不是真的睡得那么死,门口的动静她听到了。而且她还听到了苏然的声音,所以她没起来,就是不想看到她,或者说是他们!

“你傻呀!薄夜宸专门来叫你,你不去不正好给那个苏然机会了?”听到陈墨说知道是薄夜宸和苏然,才故意没起床的,顾雪澜当下恨铁不成钢般的白了她一眼。

“不想看到他们,你也说了,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后面的词是陈墨自己加的,她露着小虎牙咧嘴一笑,就连眉眼中都带着笑意。

看着她这个样子,顾雪澜虽然觉得挺没出息的,但是更多的是放心。

想开,放下,不管再大的事都能露出笑容的陈墨,才是真正的她。

再说一路跟着薄夜宸走出酒店的苏然,一看到郑宇在外面等着男人,她也不顾高跟靴的不方便,加快步子紧跑几步。

“夜宸,夜宸!你去哪儿?你还没吃完饭。”苏然满是关切的拉住了薄夜宸的袖口,温柔开口。

摆脱苏然拉着自己的手,薄夜宸说了句:“不饿。”便上了车。

尽管知道薄夜宸是去做什么,苏然还是因为他不带自己去,而心里愤恨。

拳心紧握,苏然气的跺脚,在酒店门口站了许久才回去。

苏然回房间的时候,正好遇上出门的陈墨和顾雪澜。苏然装作没看到她们,陈墨也就不会主动去理会她。

但是,顾雪澜倒是不会放过她。

想到她刚刚腻歪的挽着薄夜宸,顾雪澜就替陈墨不平。凭什么薄夜宸出门还要带前女友,她顾雪澜不好惹薄夜宸,招惹苏然,她还是不会怕的。

“这不是苏小姐么?您不是和薄总有事出去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看到苏然失落的模样,顾雪澜就不难猜出,她是被薄夜宸丢下了。

本来装作看不到她们的苏然脚步微顿,她抬眸就看到顾雪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正盯着她看呢。

苏然是谁,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此刻尽管被顾雪澜说中,她也不会承认。“我身体不舒服,所以夜宸让我回来多休息!”苏然在说起薄夜宸的时候,眉眼中满是小女人般满足的笑意。

“那苏部长就多休息吧,澜澜我们走吧!”陈墨不愿意顾雪澜在逗留下去。再待下去,恐怕苏然还贵说出更难听的话。

“好,昨天晚上啊……我都没睡好,所以现在我得赶紧听夜宸的,好好睡一觉去。”苏然说完,转身开门进了房间。

站在外面,顾雪澜恨得牙根痒痒。这女人是多不要脸,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她目光中带中宠你的看向陈墨,而陈墨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管真假,都不能影响咱们的心情。走,吃饭去。”

“好!”二人下楼去了餐厅,吃过早餐之后,陈墨正想说S市她第一次来,她们该去哪里玩好,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迎面走了过来。

叶天佑依旧自带痞子,若不是看他那身剪裁得体,面料上等的西装,怕是真有人会把他当做街头混混。

没想到叶天佑回来,陈墨反到有点好奇了:“叶天佑?你怎么会来这儿?”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饿死我了 听到陈墨带着姓的把自己的名字全叫了出来,叶天佑立马表情一变:“没想到你记我的名字这么清楚。我很荣幸。”

叶天佑答非所问,陈墨也不理会。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不在云城,跑这儿干嘛?”

“我来做骑士,守护我的公主。怎么样,这个理由是不是很浪漫?”叶天佑完全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说着在陈墨面前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清俊的眉梢噙着笑意,宛若清风明月一般。叶天佑在陈墨和顾雪澜疑问的时候,给出了她们答案。

“薄夜宸要谈事,所以派我来给你们做司机。怎么样两位公主,想去哪儿玩?”

去哪玩这可真把陈墨难为住了,这里她一点都不熟悉,所以根本不知道哪里好玩。

站在陈墨身边的顾雪澜一听叶天佑是专门带她们玩的,当下兴奋出声:“当然是哪里好玩去哪里,叶总要不你顺便当一下导游?”

“可以。”叶天佑满口答应。

既然出来一趟,还有免费司机,当然要多逛几个地方。

晚上回去的时候,叶天佑接到了薄夜宸的电话。说是在餐厅等他们。

叶天佑和陈墨顾雪澜到的时候,薄夜宸已经叫好了饭菜,坐着等他们了。而薄夜宸的右手边。,就是苏然,离得很远,就看到苏然正满脸堆笑的和薄夜宸说着什么。

手里端着高脚杯里装着红酒,时不时轻品一口。

走到餐桌边的时候,陈墨选择了离薄夜宸和苏然最远的位置。顾雪澜挨着陈墨坐着,叶天佑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叶天佑清了清喉咙道:“能开饭了不?做了一天的司机兼导游,饿死我了!”

他像是个饿死鬼投胎一般,直接开吃。深知他这个德行,薄夜宸也没说什么。吃饭期间,叶天佑无意问起了薄夜宸生意的事。

看着男人沉寂微冷的脸色,叶天佑就知道:“这次一定不太顺利对吧?”

优雅的吃着饭,在叶天佑问起的时候,薄夜宸停下“吃饭的动作,无声轻叹。

“上次的中途离场,让他们对薄氏有了意见。所以这次,不管是那几家小公司,还是合作方,对我们都有着意见。”

“这事儿你得慢慢来,毕竟上次是你的不对。”一边嚼着菜,叶天佑说。他瞥了眼一脸懵的陈墨,又道:“你说你好歹也是为了救人才中途退场的,怎么说也得算你重情重义吧。这些人怎么想的,这也能成大问题!”

“人心本来复杂,何况生意场上。”薄夜宸只淡淡一句回了一句。

此刻陈墨多少也听懂了些,薄夜宸临时离场,应该就是上次她被白落尘绑架的时候。

事情是因她而起,陈墨觉得自己总该关心一下,“严重吗?我能做什么?”

事情和她有关,自己最好能出一份力,才能心安。但是薄夜宸不想她为这些事担心。

只简单说了句:“无碍。生意场上,困难难免。”的确,对于薄夜宸来说,生意场的困难他已经见多了,慢慢开始习惯了。

可是陈墨不同,她还只是个新人。所以薄夜宸不想她为这事心烦。

“当然有事,大事儿。”和薄夜宸的淡定不同,叶天佑故意将事情夸大。摸了把嘴,一脸认真的对陈墨说:“要不是因为上次你被绑架,薄夜宸因为担心你。也不会惹得人家几个老总不愿意。小妞,你罪过大了。”叶天佑的话有夸张的嫌疑,但是却不可否认,他说的也是事实。

当初薄夜宸临时离场是因为她,现在薄夜宸遇到的困难也就和她脱不了关系。

但是陈墨想帮忙来着,但是薄夜宸根本连具体的事都不想告诉她。抿了抿唇,陈墨刚想说话,苏然便先她一步开了口。

她语气温柔,给薄夜宸夹了他喜欢的菜,目光温柔的看着男人道:“那下次我陪你去,两个人总要比一个人好吧?”

“啧啧啧。”正在吃饭的叶天佑打趣着咋舌,羡慕的看了眼薄夜宸,对顾雪澜说:“秀恩爱也得趁没人的时候吧?没看到一桌子单身汪,你们这叫不道德。”

被叶天佑的话羞红了脸,苏然垂眸,眉眼尽是妩媚妖娆。

此刻的苏然温柔中带着一抹娇羞,初看宛若古代娇俏的大家小姐一般。如此一个女子,难怪不止薄夜宸和盛林都会喜欢,甚至甘愿听从她的吩咐。

有苏然的帮忙,陈墨觉得应该没她什么事了。吃过晚饭,顾雪澜拉着陈墨要去酒店的最高层,观赏夜景。

“我听人说,S市的夜景也是一绝。我觉得我们真应该去看一看,说不定,比云城还要好看呢。”

不给陈墨拒绝或答应的机会,顾雪澜直接拉着女孩儿上了通往酒店最高层的电梯。

这座酒店最高的一层是露天的,专门为让人欣赏夜景而设计的。这也是这座酒店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站在上面,能俯视大半个S市,将所有的美丽夜景仅售眼底。为了供客人边赏景便休息,尽可能在怡人中尽情享受。酒店还特地配备了高档沙发,茶水、酒水、点心,以及可供情侣浪漫的烛光。

陈墨和顾雪澜来的时候,上面已经有好几对恋人在了,他们的身影若影若现,时而被夜色隐在身后,时候被灯光映出轮廓。

在经过观景长廊的时候,还能听到低低的私语。那声音很轻很浅,,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更添了一层神秘的感觉。

据说,这也是酒店特意安排的。

目光投向大半个S市的夜景,顾雪澜兴奋地拉着陈墨叫起来:“哇好漂亮好漂亮,小墨你看真的好美。”

陈墨本来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不知为何今天看到如此景象,却显得异常平静。视线远望,陈墨眼底尽是平静。

耳边响着顾雪澜兴奋地声音,她也只是轻轻点头附和:“是啊!好美。”

美意盏灯都宛若皓月繁星,将整个S照亮,即使是在夜里也美不胜收。地上的灯光,与天空中的一轮弯月交相辉映,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更迷人。

被夜景看的激动的顾雪澜察觉到陈墨的不一样,她故意靠近女孩儿,压低声音小声道:“高兴点嘛,没有渣叔陪你也不能这么不开心呀!”

她以为陈墨在因为薄夜宸和苏然的事烦心,但是陈墨却是在想另一件事。

“说什么呢!我是想到了表姑姥姥。”从表姑姥姥家离开之后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中间打过电话,陈墨还没有老人家的消息。表舅说老人家身体不好,老人家说表舅在骗人。还执意不肯让陈墨回去,当初她非让陈墨离开,说是不想看到自己,后来又不让陈墨回去,说是因为薛紫喜欢薄夜宸,怕自己回去更惹表舅一家不开心。

对此,陈墨也懂。

薛紫从小被王连婷惯坏了,只要是她想得到的东西,就不能得不到。就像小时候,只要是看上城里给陈墨寄到乡下的什么东西,她都会想尽办法抢走,不喜欢了就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对于薛紫这样的性格,喜欢上薄夜宸也势必会一定要追到手。但是薄夜宸冷厉孤傲,薛家人更是从未放在眼里过。薛紫和他完全不是一路人,得不到薄夜宸,薛紫一定会把恨意记到陈墨的头上。

说到底,表姑姥姥是陈墨不想受到伤害,或者说,也不想自己的孙女看到陈墨,想到薄夜宸喜欢陈墨,而伤心。

此刻陈墨看着月亮,不由得想到了乡下。

顾雪澜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家呢,等我们回去,我陪你去趟乡下啊?至于你那个什么表妹,完全属于第二个苏然,没必要管。现在就陪本小姐好好看景色,怎么样?”

薄夜宸这次来S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谈生意,是和一家国际的公司合作。而对方的主管人是S市人,所以点名要薄氏的人来这里谈。加上,上一次薄夜宸本就谈妥的合同,因为陈墨出事,在就差签字的时候离开,薄夜宸这次是想让那些人把字签了。最后一点,才是陪苏然来这儿散心的,毕竟这段时间,苏然对薄氏是有贡献的。撇开她对公司的功劳不说,作为老朋友,薄夜宸出来,苏然作为销售部长跟着也是理所应当。

翌日,一早薄夜宸便离开了酒店。和他一起的还有苏然。

陈墨她们来到餐厅的时候,只有叶天佑在等着她们。不等走过去,顾雪澜便私下看了一圈,问叶天佑:“你们薄总和苏部长呢?”

“他们有约,早就离开了。”叶天佑简单回答。“还有,薄夜宸不是我老板,苏然呢也和我没关系。我来这儿,完全是……因为她。”叶天佑话语微微一顿,指向了陈墨。刚落了座,喝了一口牛奶的陈墨差点被他这句话呛着。

猛咳一声,陈墨蹙眉看着叶天佑,“别乱说话,小心你哥找你麻烦。”叶二少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敢惹两个人。

一个人薄夜宸,因为那个男人绝冷凌厉,阴沉不定。另一个,就是他家大哥,叶天睿。

一听陈墨提到大哥,叶天佑立马乖乖闭了嘴。他可不是傻子,自家大哥对陈墨那可以跟亲妹妹似得。万一自个把陈墨惹急了,她去告诉大哥,顺便再添点油加点醋,那自己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来到S市接连两天都是和顾雪澜一起出去浪的,由叶天佑这位大帅哥做司机兼导游,顺便偶尔还负责买个单,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但是陈墨唯一不理解的就是,薄夜宸谈生意既然不需要自己,为什么把她带过来?来看他和苏然秀恩爱吗?

躺在席梦思大床上,头顶的水晶灯映着洁白的床单,将女孩儿本就白嫩细腻的面容衬托的更加清致。

白天玩了一天,晚上因为太累,顾雪澜早早的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陈墨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亮堂堂的灯光,还没有睡意。

想到刚来到这里时看的那本杂志,陈墨坐起来,拿过看了几页的杂志继续看了起来。

不知道看到了几点,陈墨抱着杂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她的房门是锁着的,却在她即将睡着的时候,被人打开了。

感情他这是把自己这里当成免费治疗失眠的地方了吗?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不想理会自己的时候,连句话都没有。习惯了薄夜宸的冷沉不定,陈墨干脆给自己盖好被子,睡觉。完全忽略了那个半夜跑到她房间,跟她抢床的男人。

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墨第一件事是伸伸懒腰。她的胳膊刚太过头顶,就碰到一阵温热,吓得她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渣叔……你咋还没走?”以前薄夜宸在自己这里睡都是很早离开的,陈墨醒的时候,男人已经没了踪影。而这次,陈墨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薄夜宸一手抱着她,一手托着自己的下颚,一本正经的盯着自己看呢。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陈墨一个打滚,就从薄夜宸身边爬了起来。

她躲到床边,蹙眉盯着男人轮廓分明的面容,没好气的开口:“耍流氓也要有个度好不好,天都亮了你还不走,想被你女朋友发现吗?”陈墨指的女朋友,就是苏然。以苏然对薄夜宸的关心和亲昵,这么关心一个男人,不是想做他的女朋友,又能是什么呢!

何况,苏然的心思太过明白了,就是和薄夜宸重归于好。

虽然薄夜宸嘴上说是不可能的,但是看他对苏然的态度并没有决绝到不可能的地步。陈墨想,说不定就是薄夜宸还在生苏然五年前一声不吭的离开的气,或者是对自己的新鲜感还没过去。

但是,不管事实是如何,陈墨都不想在赖在他的身边,做一个什么都要薄夜宸管着的废物了。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她好歹也是受过教育的女性,独立自强,凡是靠自己的觉悟,还是有的。

所以,陈墨打算和薄夜宸保持距离,这样就算以后薄夜宸真的不要她了,自己也不会太过伤心。

不懂她在想什么的薄夜宸,看着陈墨退到床边,尽可能的和自己保持距离,眉间闪过一丝不悦。

抬了抬被陈墨枕了大半个晚上,有些麻木的胳膊,薄夜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陈墨坐过来一下。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我躲得了吗 看明白他意思的陈墨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趿拉着鞋子,站在床边,一脸懵懂的看着他问:“薄总是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去洗漱了。”说着,陈墨附上一个陈氏眯眼痞笑,转身朝洗手间而去。

脚下的步子刚迈出两步,陈墨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拽住手腕,然后不等她反应,整个人就被重新拉回了床上。

整个人毫无防备的摔了下去,背后与床垫重重的贴合在一起。虽然不痛,但是还是让陈墨吓了一跳。

她抬眸,正好看到居高临下正在凝视着她的薄夜宸。男人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森然冷沉的气势让陈墨没出息的吞了口口水。她刚想问拉她作甚,头顶那张俊脸上的薄唇就先一步开口道:“你在躲着我?”

薄夜宸不是傻子,或者说,他很精明。商场多年的摸爬滚打,让他对人的心思,有一定的直觉和敏感。

陈墨这两天的表现,虽然算不上讨厌他,却也是处处疏离他。只不过,对于商场上的事,薄夜宸了解。但是对于女孩儿家的心思,他终究是不能琢磨的透的。

被突然问起这个,陈墨摇了摇头:“躲你干嘛?再说,我躲得了吗?”陈墨说的没错,就算她她想躲他,离他远点,薄夜宸也不给她这机会啊!

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和苏然出来约会,还得把自己拉上。是怕把自己丢在云城惹出什么事吗?

陈墨在心里反复想过这个问题,除了怕自己惹麻烦,就只剩一样了,那就是让自己来看他和苏然秀恩爱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主意肯定就是苏然出的。

不知道把自己带来做附加品是薄夜宸和苏然谁的主意,陈墨也没有问,因为这两个人,都不太值得相信。

对于陈墨的话,薄夜宸不抱怀疑,因为她说的没错。只要他不同意,陈墨是逃不掉的。

别的陈墨不信,但是对于薄夜宸控制自己自由的能力,她还是蛮信的。毕竟,不管是自己被白落尘抓走还是悄悄回到乡下,都被他准确无误的找了回来。

所以,明知道逃不掉,陈墨也就选择了不反抗。直到被薄夜宸扔进薄氏公司,让辗转又带到了这里。

被男人冷寂的眸子盯着,仿佛周身被冷气围绕一般。揉了揉鼻子,陈墨弯了弯嘴角:“您要是没啥事儿的话,我起床了……哎呦,嘶……”本想趁男人不注意,从床上站起来的。却没想薄夜宸突然垂首,毫无防备的与起身的陈墨碰到了一起。

额头和鼻子上传来的痛感,让陈墨喊出声来。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撑着床坐起来,陈墨转身想怪薄夜宸来着。却在看到男人冷峻的面容上也正流露着一丝痛苦之色,再看到他红红的鼻尖,陈墨完全像是忘记了疼痛一般,大笑了起来。

指着薄夜宸的鼻子,陈墨笑弯了腰:“渣叔,你的鼻子!哈哈,红的樱桃,哈哈。”樱桃鼻子?本来感受着鼻子反酸的薄夜宸眉心就拧成了一个结。

在听到陈墨的话后,更是脸色一黑。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还真不是一般的疼。再看女孩儿红红的鼻尖和额头,无奈一叹。

这丫头,终是只顾着玩闹!

“疼吗?”薄夜宸抬手轻轻摸了摸陈墨的脸颊,男人掌心的温度让正在捧腹大笑的女孩儿一下子僵住,目光澄澈的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形。

摇了摇头,陈墨反问:“我这还好,你呢?”

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人,薄夜宸沉声再次开口:“你说呢?你是想把我撞得和你一样成塌鼻子?”

薄夜宸不是第一个说陈墨塌鼻子的人,的确与苏然那种完美的标准美人儿相比,陈墨身上能找出来的缺点好多。

好在,陈墨的这个缺点还不算明显,最多就是小时候,表姑姥姥刮着她的鼻子说:大眼双眼皮,小嘴疙瘩鼻,我们家小墨长了一副美人的特点。

然而,独有其美人特点,陈墨却连好看都算不上。小时候她是村子里出了名的‘丑小鸭’。好在,女大十八变,长大的陈墨也算是出落得五官精致,亭亭玉立。

被薄夜宸提起缺点,陈墨白了他一眼:“缺点不要说出来,会拉仇恨的。”

陈墨觉得,薄夜宸是在拉仇恨。自己当然不能跟他的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相比。

不过,在这些小事上,陈墨从来不计较。与其纠结自己的鼻子,她更喜欢看薄夜宸现在的鼻子,红红的,将冷峻的男人,反而衬托出几分可爱。

抬手想去捏薄夜宸的鼻子的时候,手腕一下子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你要做什么?”

“嘿嘿,我不碰,我就看看。渣叔,你现在…太可爱了哈哈……”没心没肺的笑着,陈墨刚转身准备去洗手间,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一时忘了薄夜宸还在的不方便,陈墨直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在看到一身休闲装扮的苏然后,陈墨猛然想起,薄夜宸还在房间里!

“苏部长!”扶着门把手的手微微一紧,陈墨刚想说什么,苏然便含着笑意先一步开口:“小墨,我说来问问你看见夜宸了吗?我一大早去找他,他就没在房里。”

没有直接回答苏然,陈墨余光斜了一眼薄夜宸。

他当然没在房间,丫的这家伙抢了我的房间,睡了一晚上!

对此,陈墨只能自己默默腹诽。要是被苏然知道的话,恐怕自己的小日子会更难过的。

可是,眼下,薄夜宸就在自己房间,她要怎么说?

“怎么了小墨?看你有点紧张的样子,不会是房间里藏了什么人吧?”苏然半开玩笑的说着,往里走了两步。她的目光带着探究,像是在陈墨的房间里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人或事一般。

然而,在她看到坐在陈墨房间的人之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回头看了一眼陈墨,苏然强牵了牵嘴角:“夜宸,你在这儿啊!”

此时的薄夜宸还穿着灰白色的睡袍,大大方方的坐在床边,完全像在自己房间一般。

“这么早找我,有事么?”又是这个问题,苏然觉得,自从她回来之后,薄夜宸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有事吗?

她只不过想和他一起去吃早餐,在发现薄夜宸没在房间的时候,顺便来看看陈墨在不在。

却不料,看到了这一幕。

孤男寡女,尤其一个穿着睡袍,一个随性不羁。就这么待在一个房间里,任是苏然清楚薄夜宸和陈墨之间有假兄妹这层关系,也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夜宸你怎么会在这儿?”苏然勉强保持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拳心紧了又紧。

反观薄夜宸,到不觉得自己出现在陈墨房间有什么奇怪的。男人动作优雅,坐在床上缓缓的站起来。

“我昨晚住在这里。”男人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落到苏然的耳中,却让她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他住在这里!苏然做好了薄夜宸说他只是来看看陈墨起了没,或者是来叫陈墨去吃早饭的。

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个让她最难以接受的答案!

“啊?是么?你们兄妹还真是……”苏然本想说的是你们兄妹感情还真好,然而不等她的话全说出口,薄夜宸理了理睡袍已经走到了陈墨的身边。

男人身形高大,垂眸看着紧抓着门把手的人,注意到陈墨的不自然,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薄夜宸的靠近,似乎带着强大的气压一般,让陈墨抬起眸子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他的语气很温和,细细听还带着宠溺的意味。陈墨好奇的目光瞪得瞪大的看着他。然后松开门把手,忙跑进房间。陈墨觉得,被薄夜宸这家伙盯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觉得浑身都不自然起来了。

目光随着陈墨直到看着陈墨躲进洗手间,关上门,薄夜宸收回视线的时候才再次注意到苏然的存在。

见男人再看自己,苏然立马挺了挺身子,脸上是端庄大方的笑容。

“夜宸,你……”

“你还不走?”苏然刚一开口,薄夜宸便先一步道。

苏然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中,来不及做解释,就看到薄夜宸走了出去。

离开陈墨房间的薄夜宸回了自己的房间,等他再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已经褪下睡袍,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墨色西装,整个人笔挺有形。

相比于薄夜宸的西装革履,陈墨则显得很随便,只换了一身黑白相间的运动装,脑袋上扣着一定白色棒球帽。

“小墨,你这是准备做什么?”身着干练小套装,脚踩高跟鞋的苏然被陈墨的装束直接搞懵了。

“怎么了,不好看吗?”陈墨看了自己一眼,嘴角一挑:“叶天佑说今天带我和澜澜去几个好玩的地方,穿成这样,走路方便。”陈墨的衣服且不说待在薄夜宸身边,会拉低男人的身份,单说这一身不过二百块的地摊货,就足以让苏然白眼翻了半天。

而陈墨却完全不在乎这个,她来这里本来就是薄夜宸让她来的,还特地让叶天佑陪她玩,那自然是得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了。

听着陈墨的话,苏然掩嘴一笑,“小墨,你这样也不怕给你大哥丢人!”

苏然的话说的极小心,似是怕薄夜宸听到,又生怕他听不到。说着,目光又从陈墨身上转向薄夜宸,张了张嘴道:“夜宸,我们今天和其他几个公司老总约的是几点?”

“先去吃饭。”薄夜宸完全忽略了苏然的问题,对陈墨说。等见陈墨点头,就提步离开。

留在原地的苏然只觉得面子上十分挂不住,却又无可奈何。她现在无论受多大的气,都不能表现出来。她好不容易才进了薄氏,熬到了销售部长这个职位。好不容易才再次回到薄夜宸的身边,她不能功亏一篑。

指甲深陷入皮肉,苏然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迹,疼痛让她不至于失去理智,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三个人来到餐厅的时候,叶天佑已经在餐桌上等着了。一看到以薄夜宸为中心,左右各跟着一个美女,一个高挑洒脱,一个妩媚动人,叶二少不由得咂舌。

连忙从座位上起身,给薄夜宸拉开椅子,在薄夜宸坐下那一瞬,叶天佑开口打趣道:“我说薄夜宸,你是有多大的魅力,竟让这么两大美人儿甘当绿叶儿。给兄弟传授传授经验呗?”

叶天佑欠揍的靠近几分,就连眉梢都噙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少废话,让你准备的东西呢?”薄夜宸对叶天佑态度清冷,不过叶二少似乎也习惯了。一听到薄夜宸的话,叶天佑勾唇一笑。

他直起身子,颀长的身形,穿着一身浅蓝色西装,外套没有系扣子,随意的露着里面洁白的衬衫,显得十分清雅,活脱脱一个不羁公子哥的模样。叶天佑拍了拍手,从一边的屏风后面便陆续走出身着同样工作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近他们的桌子。然后,在桌子上摆下各式各样的菜肴。

最后出场的是一个带着暗红色蝴蝶结,白色衬衫的服务生小哥,他推着一辆装饰着花饰的送餐车,缓缓走了出来。

送餐车上,放着一个生日蛋糕,做工精美,周边围绕着一圈百合花瓣,水果,最中间的地方放着一张贺卡,随着蛋糕的走近,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写着祝苏然小姐,生日快乐。

没错,今天是苏然的生日。

在看清楚那张贺卡上的话时,苏然心中有一丝感动划过。这是五年多以来,第一次感动,虽然只有短短的一闪而逝,但是她肯定,那是发自内心的。

双手捂着差点惊呼出声的嘴巴,苏然目光落在从服务生手中接过送餐车的叶天佑身上,尽是疑问。

见她在看着自己,叶天佑把蛋糕端到餐桌上,对苏然说:“别用感动的目光看着我,我没做什么。这些都是薄大少吩咐的,蛋糕,礼物,一应俱全哦,不过,蛋糕我订的,礼物我选的。”说着,叶二少挑眉,扬起一个得意的微笑。

的确,苏然的生日他不知道。是薄夜宸告诉他的,也是薄夜宸让他订的蛋糕,选的礼物。

只是,叶天佑自动忽略了当时自己的一脸不情愿,现在反而邀起了功。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你看我们都饿了 自动忽略了叶天佑的邀功,苏然面带娇羞的目光落在了薄夜宸的身上,语气清然的说了句谢谢。

对于苏然的谢谢,薄夜宸完全不在意。只是微微点头,视线收回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陈墨。

与激动害羞的苏然相比,陈墨则显得很平静。又不是她的生日,和自己无关的事,她更喜欢默默看着。

与陈墨的平静不同,顾雪澜则显得优秀激动。她动了动身子,张口欲要说什么,却被陈墨扯了扯衣角拦了下来。

“夜宸,难为你还想着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忘了呢!我真是…太感动了。”苏然从座位上起身,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想朝薄夜宸靠近。

然而不等她靠近,顾雪澜就先一步起身,笑对她开口:“苏部长,生日快乐哈。吹蜡烛吧?你看我们都饿了。”顾大小姐形象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手捏着下巴看着桌子上的蛋糕。

这让本来深情款款看着薄夜宸,想对男人表白什么的苏然一下子停顿下来。看了眼顾雪澜,又扫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只能勉强的从嘴角牵出一抹笑,只能点头说:“好。”

在许愿之前,苏然的目光还在薄夜宸身上,舍不得离开半分。

许愿,吹蜡烛,做完这两件事之后,苏然从桌子上拿起蛋糕刀,。分开蛋糕之后的第一块,她是递给薄夜宸的,面对苏然带着娇羞似得递给自己的东西,薄夜宸却没有伸手去接。

扫了一眼苏然给的蛋糕,薄夜宸唇角轻抿了抿,沉声道:“我不吃甜的,谢谢。”

这句话宛若一盆凉水,将满是热情、感动的苏然浇了个透心凉。

站在原地手的苏然手里依然端着那块蛋糕,一时感动,她竟忘了薄夜宸不喜欢甜食。一向爱面子的苏然被薄夜宸当着外人的面拒绝,又是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当着自己的对头,陈墨的面。觉得,自己多少脸上有些挂不住。

与薄夜宸不同,叶天佑善于观察女孩子的心思,看到苏然再被薄夜宸拒绝之后,脸上闪现那一抹尴尬,叶二少当即扬起一抹痞气的笑,自然而然的从苏然手里接过那块蛋糕,放了一块到嘴里。

“嗯,不错,香甜可口。”叶天佑的性格十分不羁,尤其擅长活跃气氛。“薄夜宸你就是没口福,美女送的蛋糕都不尝。”叶天佑哪壶不开提哪壶,自然遇到的是薄夜宸甩给他的白眼。

不想听他废话,顾雪澜也不用谁让,自己从桌子上拿了块蛋糕,一边吃,一边伸手把叶天佑的蛋糕往他脸上推了推,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雕塑人!”

本来叶天佑和陈墨她们说好的今天再到处去转转的,但是因为苏然的生日,薄夜宸特地放了假,不交际不应酬。让所有人一起出去玩。

对于苏然来说,有薄夜宸相陪,自然是最开心不过了。但是,对于陈墨和顾雪澜来说,肃然在,这个出去玩,应该不会太顺心。

与她们两个想的差不多的还有叶天佑,有薄夜宸在,那就证明他撩妹的话,要时时刻刻注意这家伙会不会看到,会不会跟他哥说!

一想到这里,叶二少恨不得仰天大叫一声,来人赶紧把薄夜宸这个妖孽收了吧!

几个人定了去S市最繁华的地方去看看,顺便尝尝这里的风味小吃。尤其叶天佑答应,要让刚回国的苏然见识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出行的时候是两辆车,苏然和薄夜宸一辆,陈墨不想离苏然那么近自然选择了坐叶天佑的车子。而顾雪澜是表明要陪着小墨的。

出来不久,苏然接到一条短信,短信上的署名是:尘。

她清楚,这个字,就代表着白落尘,苏然不知道白落尘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找她,但是为了白落尘不冒险出现,被薄夜宸发现自己的身份,她只能找机会溜走。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苏然来到了白落尘约她的地方。

她刚一进去,就看到临街的窗边,坐着一身白色西服,优雅贵气仿佛贵族王子般的白落尘。

注意到苏然的到来,白落尘的人似是附耳对他说了什么,随后便离开了。临近中午,偌大个咖啡厅里寂静无声,苏然将周围环境看了个遍,除了门口两个身着黑色西装,正拿着一瓶矿泉水,聊天的那人,再看不到其他人了。

白落尘为人小心谨慎,想必是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不用说,苏然也知道,那两个黑色西装男也是白落尘的人。

“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苏然对白落尘的态度并不是多好,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正在喝着咖啡的白落尘面前,苏然狠狠的将随身的包扔到了桌子上。

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白落尘那张妖孽般帅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那双桃花般的眸子噙着笑意,看了一眼苏然扔在桌子上的包,白落尘放下杯子,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她,浅声开口:“这是谁惹我们苏大小姐生气了?坐,喝杯咖啡消消气。”

白落尘亲手给苏然倒了一杯咖啡,轻搅动着勺子,细心温柔的模样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女朋友一般。

“喝什么喝,你现在让我出来就不怕薄夜宸怀疑吗?你到底怎么想的?”苏然全然不顾白落尘继续道,伸手就拿过白落尘正在搅动的咖啡喝了一口。

眉眼之间的笑意丝毫不减,白落尘继续喝着自己那杯咖啡,眸光在垂下的那一刻,眼底是难以捕捉的冷寂。

“你不是让我接近薄夜宸吗?你这样不经过我同意让我很难办你知不知道?”苏然抱怨着,看白落尘的目光也满是嫌恶。

与她的激动不同,白落尘则显得很淡定。自顾自品尝着咖啡,半晌才道:“要说这咖啡还真不如茶喝着。还真是想念我母亲泡的茶了,馥郁的清苦香味,远比这个这个苦更适合我。”目光看不出一丝情绪的落在杯子上,就像现场只有他一个,苏然不存在一般。

一个短信把她叫到这里,现在又当她是透明人。苏然有些气急,她狠狠的将咖啡杯置回桌子上,猛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就要走。

“你要去哪儿?”白落尘沉冷的声音传进耳中,苏然傲然仰着头道:“回……”苏然本来想说的是回去,既然白落尘叫她来没什么大事,那么她就回去了。只是第二个字还未说出口,温热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你做什么……”紧闭着眼,苏然抬手拼命抹着脸上的咖啡,偏烫的温度让她觉得自己险些毁容了。

看着她几乎抓狂的模样,白落尘坐回原来的位置,慵懒的看着她:“我只是适当的提醒你一下,别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别被一个蛋糕收买了,要知道蛋糕上可能是奶油,也可能是毒药。”白落尘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苏然的心上。让正在挣扎的整个人愣了愣。

苏然难以置信的盯着白落尘,眉心紧锁:“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白落尘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在苏然身上上下打量一眼,“你真以为薄夜宸五年来还记得你的生日?还是说,那个蛋糕上的字是他亲手给你写的?”

原来……

苏然心里闪过最坏的答案,那就是在自己的身边,有白落尘的人。

然而,她认为的最坏,却是白落尘的得意。

“你以为有薄夜宸这个靠山,就可以一点点摆脱我吗?”苏然是白落尘训出来的人,她什么心思白落尘再清楚不过。

五年前她就和薄夜宸是情侣关系,如果不是五年前那件事,苏然也不会离开国内,更不会误打误撞成了自己的人。更不会……

不愿再想起那么多,在苏然伸手牵行他的衣角的时候,白落尘伸手打掉,冷目看着她:“着急了?我现在不会拆穿你,也不会让薄夜宸知道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你如果还妄想着再和薄夜宸前缘再续,那我可就不能保证了。而且,不光是你。”

白落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深处尽是冷意:“你的父母都会受到影响,是天堂还是地狱,选择权在你的手里。”

苏然的父母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但是也是云城干净清白的人家。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苏然只能答应白落尘。

拿到薄氏公司的所有资料,查出当年薄夜宸的父亲和陈墨一家到底有什么渊源,薄夜宸的父亲是因为什么而死的。这就是白落尘的目的,也是他身后那个人的目的。

带着一身咖啡的狼狈,苏然步伐沉重的离开了咖啡厅。回到酒店之后,苏然第一时间是回房间换衣服,生怕被人看到狼狈的自己。

然而,等她再次打开房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薄夜宸高大的身影。

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薄夜宸,她不想他看到自己的慌乱与局促,却还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着苏然紧张的样子,薄夜宸什么都没问。只淡淡说了句::“下午我有事,让叶天佑陪你出去吧。”

“不用了,我陪你去。”薄夜宸的有事,肯定是因为工作的事,苏然发现,只有在工作的时候,这个男人才不会嫌弃他。

“不必了。”拒绝她跟着,薄夜宸转身离开。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苏然心里的失落更多,更大。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只觉得眼眶酸胀的痛。

回想起白落尘的话,她心里越发的害怕起来。薄夜宸对自己的态度,白落尘阴冷的话,还有陈墨那张无害的笑脸,苏然拳心紧紧攥起。

在S市待了几天,叶天佑带着陈墨和顾雪澜几乎转遍了整个S市。到最后,实在没什么地方可去了,便选择老老实实待在酒店。

这天晚上闲着没事,陈墨打开了电脑,与一墙之隔的顾雪澜扯起了即将开学的事。

说了没几句话,陈墨看到电脑的角落里有一个头像在闪动。点开之后,就看到了好友左手倒影发来的消息。

左手倒影:今天怎么有时间玩电脑了,没出去玩?

左手倒影是顾辞远的名字,他深知自家妹妹和陈墨的性格,两个女孩儿换了个新地方,一定会尽情玩,然后晚上累的沾床就睡。

今天看到陈墨在电脑上,顾辞远就猜到她们这是没出去玩。

头像的跳动引起陈墨的注意,她点开顾辞远的消息,抿了抿唇直接将消息截图给了顾雪澜,后面还附加着一句话:你哥哥想你了。

正在隔壁房间电脑前的顾雪澜看到这条消息,傻乐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哥哥根本没说想她好不好!

哥哥以前很少用聊天软件,现在竟然经常在线,而且大多时候是先跟陈墨说话,都不怎么理会自己……

胡思乱想着,顾雪澜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双手快速的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给陈墨发了过去。

澜澜:陈墨我哥哥是不是喜欢你?

噗——

顾雪澜这条消息过来的时候,陈墨刚拿起泡好的热咖啡喝了一口,看到这条消息之后,陈墨直接将喝到口中的咖啡喷了出去。

小墨:开什么玩笑!

字的后面陈墨附加上一个‘汗’的表情。

澜澜:不是吗?我哥哥可没在网上跟那个女孩儿聊过天,就连我他都不怎么理的,你是个例外!

顾雪澜肯定的说。

小墨:这能证明什么呢!那是你哥,我是你朋友。他理我也是给你个面子,而且,我们聊天,只是因为都对同一件事感兴趣。

澜澜:这不能证明什么吗?感兴趣?对什么感兴趣??

顾雪澜最后这个问题连着用了两个问号,可见她的好奇。

最后,顾雪澜干脆放弃了电脑,直接从自己房间来到陈墨的房间敲门。

在顾雪澜的再三追问之下,陈墨才告诉她,当年薄爸爸去世的事,和这些年来一直藏在陈墨心里的那些疑问。

“这些事我从未告诉过别人,一直以来,我都没忘过那天的情景。眼看着薄爸爸在我的面前倒下,我的嗓子哭哑了,眼泪也流干了。后来……”说至此处,陈墨鼻翼酸的厉害,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情绪才继续道:“当年那件事不算小事,曾在云城轰动一时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这件事她不想让一个人知道 尽管这么多年过去,对这件事抱有疑问的人,也不是没有。当初为什么我妈妈会被人绑架,薄爸爸又为什么会被人害死。说只是谋财害命,但是稍微动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做筹码的话,在薄家随便一个人都比我妈妈这个和薄家毫无关系的人重的多。”

“所以……”顾雪澜听着陈墨说起过往的事,不由得跟着紧张的眉心紧皱。

“所以我怀疑当初的事是有人策划好的,目的不是我妈妈,而是薄爸爸。我还怀疑……”

后面的话陈墨没有说,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她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不说不代表不做,这些年来,她打听留意,还在一个论坛里认识了对这件事同样感兴趣的顾辞远。回到云城之后,陈墨还瞒着去过警察局,但是因为那件事过去的太久,当年参与过那起案件的工作人员也都调走的调走,退休的退休了,根本问不出什么。

顾辞远和自己聊天,陈墨觉得大多也是因为这件事。她不知道顾辞远为什么对那件事感兴趣,但是她隐约越发觉得这件事没当年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是在她肯定薄爸爸的死另有蹊跷之前,这件事她不想让一个人知道。

“澜澜,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今天我说的这件事你就当没听过,别让其他人,尤其是薄家人和薄夜宸。”以薄夜宸的性格,一旦知道这个一定会让人尽一切办法查明真相。这么一来,反而会打草惊蛇,陈墨怀疑的人反而可能会提前得到消息。

顾雪澜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立马认真的点点头。

话题转移之后,顾雪澜觉得肚子有点饿,便拉着陈墨出去吃点东西,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苏然衣衫不整的从薄夜宸的房间羞涩的走了出来。一看到陈墨她们,顾雪澜立马低下头,露出一抹小女人羞涩的笑容,语气娇嗔开口:“小墨,澜澜,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视若无睹的扫了她一眼,陈墨面容上不带一丝变化:“饿了,去吃点东西。”

“是嘛,那小墨,澜澜你们能不能帮我和夜宸也带一点回来?夜宸的口味你知道吧?对了,要说了解夜宸的口味,还得是我。他不喜欢辛辣的,喜欢清淡的。还有他喜欢吃鱼不吃鸡。至于我,随便什么都行,我……”她本来要说我太不挑食,然而顾雪澜不等她说完,便一步挡在陈墨面前,对苏然勾了勾手指。

“怎么了?”整理着身上若隐春光的衬衫,苏然疑问着走近顾雪澜两步问道。

看着苏然走近,顾雪澜双手环臂,靠近苏然的耳朵,语气不疾不徐道:“苏小姐我们和你很熟吗?为什么要给你带吃的?还有。”顾雪澜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陈墨,继续道:“男人的口味一般都是多变的,不可能一直喜欢清淡的偶尔也会喜欢麻辣的。就像吃惯了鱼的男人,偶尔也会吃一次鸡一样。”

顾雪澜的话乍一听上去没什么,但她加重了最后一个字的音,加上她阴阳怪气的语气,让苏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其他意思是。

“顾小姐你什么意思?”苏然脸色一变,有些生气,却又隐忍着,佯装出淑女的模样。

不想跟她浪费时间,陈墨伸手拦住了要说什么的顾雪澜,连眸子都懒得抬一下的开口:“苏部长想吃什么还是自己去买吧,我们是去吃路边摊的。”

陈墨甩下一句话,拉着顾雪澜离开了。顾雪澜以为,像苏然这样爱面子的女人,要身份,要讲究的女人,只要一听到地边摊她就会嫌弃,所以陈墨才这么说的。

却没想到,陈墨真的拉着她来到了一个路边的小摊。顾雪澜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在陌生的城市,一时间有些格格不入。而陈墨则显得融合的多。点了两个小菜,两瓶啤酒,陈墨便大刺刺的落了坐。

“陈墨,我刚帮你出了气,你就带我来这儿?”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顾雪澜撇嘴。

“不然呢?我可不像你们,我没钱。吃的用的住的都是人家的,所以能请你吃东西已经很不错了,不然的话我们别吃了。”陈墨挑眉说道,一副我无所谓,你看着办的表情。

虽然觉得她这副表情很欠揍,但是顾雪澜也只能点头依着她。

在另一边坐下,顾雪澜又让老板上了几个他们这里买的最好的招牌菜。

街边,星空。路边摊,有酒有菜,还算惬意。

“你别说,这儿环境还不错。”顾大小姐全然不顾形象的学着陈墨的样子,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打开一瓶啤酒,连杯子也没用,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吃饭,以前觉得这样坐在街边,吃着露天之下,完全没什么安全保障的食物的生活离自己很远。现在看来,这样的生活其实也蛮不错的。”

“切。”听她这么说,陈墨白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啤酒放在桌子上。一边吃着菜,陈墨对顾雪澜说:“这种日子其实以前对我来说也挺远的。以前我们都很省。我要把钱寄回家,吴逸也是。所以,我们都只有考试后,才叫几个小菜。然后一边吃一边聊,可以聊好久好久。我酒量不如他,每次都是我醉的什么都不知道,连路都走不了,第二天却是在宿舍醒来的。”

“那你咋回去的?”

“吴逸送我啊!他以前……还是挺照顾我的……”提起吴逸这个名字,陈墨目光有些沉,却只是一瞬,随即又将眼底那一抹神伤掩饰住了。

“我也很照顾他的,从小学到初中,我们两个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过完的。”回想起那些事,陈墨嘴角流露出的笑带着苦涩。

以前的陈墨经历过什么顾雪澜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在最不该的就是让女孩儿再想起那些不开心的过往。

目光四处打量着,顾雪澜想转移话题。在看不远处的桌子旁情侣们相依相偎,打情骂俏吃东西的时候,顾雪澜嘴角微扬,问道:“过去的我们不提了。哎?小墨,我跟你说的事你想了吗?”

“啥事?”完全忘了顾雪澜说了什么,陈墨努力压制住自己的伤感反问。

“……就是做我嫂子啊!”

噗——刚喝了一口啤酒,陈墨立马侧头喷了出来。

一边用纸巾擦着自己,陈墨满是嫌弃的看着顾雪澜:“妹子,你没发烧吧?”说着她起身伸手准备去探顾雪澜的额头,却被顾雪澜挡住了。

重新回到座位上,陈墨扯着嘴角,极尽耐心道:“你别开玩笑了好么?再这么来两次,我要被你呛死的!我跟你哥哥根本不可能的,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看看你哥哥,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有颜值,有学历,有胆识,有……这么好个妹妹。总之,要啥有啥。你再看看我!”

对于陈墨的夸奖,顾雪澜很是受用,尤其是最后一句,直接让她乐弯了眉眼。

“有眼光,说说,你咋样?”靠在椅子背上,顾雪澜一边吃着菜,一边等着听陈墨说。

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陈墨咬了咬牙道:“没学历,没背景,没家世,没颜值,没身材而且,我这性格跟你哥也不合适,他属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我属于变色不用等山崩的。”

顾雪澜:“……”

“真的,你看我这咋咋呼呼的,除了你,没几个人受得了。苏倩茜,苏然都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就连我亲妈都看不上我!”陈墨说的虽然有夸张,但是也是真的。对于陈雪燕都看不上自己这件事,陈墨是越来越理解她老妈的目光了。

只要是明眼人,都会喜欢有能力,会办事,温婉懂事的苏倩茜。谁会喜欢自己这样的惹祸精,还是一个谁沾谁倒霉的惹祸精。

顾雪澜:妹砸你这么诋毁自己为了拒绝我哥哥真心合适吗?

知道自己说不过陈墨,顾雪澜干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和我哥的事以后再说片,那你说说现在怎么办吧?就打算让苏然这么明摆着勾你的男人,然后你还为那个渣男守着一片真心?陈墨,你也不傻,咋就这么死脑筋呢?”

顾雪澜不是瞎子,刚刚苏然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的样子,任谁看了说她和薄夜宸在房间里什么都没发生,也不会信。亏她还劝过陈墨薄夜宸是个可信的男人,现在看来,男人差不多都一个德行。

“别乱说,我跟薄夜宸是兄妹,或者说是叔侄关系。苏然要是喜欢做我婶婶,我没意见,多了个长辈而已。”对此陈墨自从想开了之后还真不想怎么计较,想明白了,就是多了个长辈而已。

薄夜宸迟早要结婚的,她和他的身份地位不同,之间就等于隔了千山万水,所以,陈墨本来就没打算自己和薄夜宸之间有什么结果。

“那你就打算这么着了?让那个狐狸精这么嚣张,一次一次的在你面前……那么过分!”从小的家教让顾雪澜对那些过分的话说不出来,但是一想到苏然从薄夜宸房间出来时的那种样子,她就忍不住浑身往下掉鸡皮疙瘩。

“不然嘞?过好自己的,管它呢。来,顾大小姐,我敬你一杯呀?”陈墨举着酒瓶子,对顾雪澜豪爽说道。

本来还想说她没出息的,可是看到陈墨举起来的酒瓶子,顾雪澜一时也忘了自己的话,俯身就将自己的酒瓶递了过去。

酒瓶与酒瓶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星空月光之下,尤显得那么高亢,宛若两个女孩儿的青春洒脱一般。

这场只有两个人的酒宴不知多久之后才结束,两个女孩儿相互搀扶着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小墨,你看月亮在跟着我们,她是不是迷路了?啊?”喝的面露绯色的顾雪澜昂着头,指着挂在天上的月亮说道。

听了她的话,不比她好多少的陈墨也跟着抬头,呆呆的望着月亮许久,陈墨猛地一拍顾雪澜的头,对她道:“胡说,月亮这是在送我们回家,嘿嘿。”

“不对就是迷路了……”

对于月亮是迷路了还是送她们回家这个问题,两个人争执了许久。直到最后,越往前走,越黑,路也越陌生,陈墨才反应过来。

她拍拍身边的顾雪澜的肩膀,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顾雪澜:“傻瓜澜澜,不是月亮迷路了。是,我们迷路了!”

“啊?那咋办呐?一听到迷路了。”顾雪澜当下着急了,身形一歪差点摔倒。

顾雪澜下意思抓了一下陈墨,两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陈墨你快起来,你太重了……”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的顾雪澜拍着陈墨,趴在她身上的陈墨宛如有用一般,挣扎半天,都没站起来。

两个人本来就酒量不好,聊着聊着喝多了,还偏偏逞强。路边摊老板说帮她们打电话,找朋友来接的时候,被顾雪澜一口拒绝了。用顾大小姐的话来说就是,男人除了她哥哥没一个好东西。陈墨也表示,她也不想看到薄夜宸那个大冰块和叶天佑那个妖孽。

就这样两个人歪歪扭扭走错了路,还摔倒了。不止如此,更倒霉的事,远处几个人在看到扭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儿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哥,看来今天晚上你要如愿以偿了。”一行三人混混打扮,其中一个长得最瘦的人露着一口大黄牙说道。

被他称为老大的捏着下巴,在看清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时,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变得诡异起来。

“这叫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薄夜宸,是我的,我总会得到……”阴恻恻的声音引起了陈墨的注意,借着昏暗的月光,她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形。

那个身形,让她下意识叫出一个名字“盛林……”

没错,就是他。

听到陈墨还认得自己,盛林走近几步,蹲下身用手挑起女孩纸的下巴。

“别碰我。”陈墨摇头甩开他的手,眯眼盯着背对着月光的人。

“盛老板?你咋在这儿?”陈墨喝醉了,但没傻。她还认得出盛林,也知道现在的盛林应该在云城的,而这里是S市。

“当然是为了你了,陈助理,我们还真的是有缘呢。”自从薄夜宸让他在合同上签字之后,盛林的心里一直怀恨在心。自那天之后,他就一直暗中派人跟着薄夜宸,本来找个机会教训下薄夜宸给自己出气。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我会不好意思的 然而那男人警惕性太高了,每次身边都跟着人。薄夜宸是练过的人,就他一个就够难办了,更何况多几个人。

就这样,盛林迟迟没有动手。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一个好机会,陈墨和顾雪澜两个女孩儿大晚上跑出来,还喝醉了,迷路了。想到自己被逼在合同上签字,全是因为陈墨这丫头,要不是她薄夜宸也不会彻底发怒,动自己。

心底的怒火在一点点的聚集,翻涌。

“把她们给我带走。”从地上站起来,盛林大手一挥,让身边的两个跟着的兄弟把地上的陈墨和顾雪澜抓了起来。

甚至都来不及让她们挣扎,两个女孩儿就被打晕了过去。

哗啦啦——

清凉入股的凉意将昏死的两个人猛地激醒,陈墨摇摇头,用力眨巴着眼睛,脑袋还有些隐隐的痛。

而顾雪澜更是大叫起来,待看清现在对面的人时,顾大小姐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盛林?你咋在这儿?我们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她用力挣了几下,才发现自己被人紧紧的绑在床头上,手腕处,脚踝处都捆着绳子。

“哈哈——”放肆的笑声在旅店的房间显得格外响亮,“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回答那个了。这样吧,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帮我办成一件事,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盛林带着坏笑走近,顾雪澜挣扎于事无补。她侧头,正好看到和自己一样被绑在床的另一边的陈墨。

“小墨,你没事儿……吧!”顾雪澜在问陈墨的时候,发现陈墨正目光冷冷的盯着盛林,她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陈墨目光森冷如冰,在看盛林的时候,恨不得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注意到陈墨正在盯着自己看,盛林将注意力转向陈墨。

“陈助理,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呸。”陈墨从来都不是什么淑女,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个小混混。所以,在盛林这个大混蛋面前,什么礼貌客气,都见鬼去吧。迷了迷眼,陈墨唇角微勾,扬起一抹冷笑。

片刻之后,女孩儿缓缓出声“盛总,你把我们弄到这里,还这样对我们,就不怕我们的家人找你麻烦吗?”

“家人?”盛林口中反问这个这个词,他笑眯眯的打量着陈墨,指尖在女孩儿下巴上轻挑一下,道:“她有家人,你有家人吗?你什么情况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你和孤儿没什么区别。陈雪燕是你妈,但是从来不愿意认你。想想也是,堂堂薄氏副总,怎么会认一个小混混做女儿。要知道她现在那个女儿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不过我也奇怪了,你说薄夜宸为什么要护着你呢?因为你是他妹妹吗?哈哈。”盛林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他在嘲笑,嘲笑陈墨和薄夜宸之间尴尬的关系,嘲笑一直孤傲的薄夜宸,家里的关系也不过是一团糟。

“无耻,有本事你把我放开去找薄夜宸当着他的面说这番话,绑着我跟我说,算什么本事?”陈墨想用激将法,盛林却不上当。

脸上的笑容带着深长的意味,点点头拿出手机。对陈墨说:“我会告诉薄夜宸的,相信按照他得性格,就连为了薄家的名声也会来救你的,不过至于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说着,盛林从自家小弟手里接过一张名片,按照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那是薄氏的前台电话,接通电话的是一个甜美的声音。一听到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盛林便好似享受一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语气缓缓道:“我找薄夜宸。”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电话那头,习惯性的问出这句话。

“没有。”盛林语气微冷,“告诉薄夜宸,他的人在我手里,不想人受到伤害,就按照我说的做。”

打完这个威胁一般的电话,盛林立马关了机。

手机和电话不是一个地方的,办理的时候用的也不是他的身份,所以就算有人要查,也没那么轻易查到。

而且,他拨打的是薄氏企业的接待电话,到薄夜宸知道还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足够他安排接下来的事了。

薄夜宸接到公司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刚刚从会议室出来,薄夜宸就看到了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前台和秦小白的电话。

沉眸看着满屏的未接电话,薄夜宸随手摁下了回拨建。

“总裁,陈墨陈墨被人绑架了!”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秦小白听到薄夜宸接通电话那一瞬,激动的心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一般。

又是这样,陈墨被人绑架,设计,陷害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他稍微一不留神,她就会出问题。

握着手机的大手猛地一紧,尽管心里再急,薄夜宸表面上依旧表现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夜宸你怎么了,是那里不舒服吗?”从后面跟上来的苏然觉察出男人的不同,关切的开口。

来不及回答苏然的话,薄夜宸握着手机的手更紧几分。

不在乎薄夜宸没有回应自己,苏然继续道:“这里的事情终于谈完了,你答应过我的,这里的事忙完了,要好好陪我去散散心的。然后我们也该回去了!”苏然憧憬着自己想象中的美好,说着面颊上泛出一抹浅浅的红,伸手欲要挽上男人的手臂。

不等她接触到自己,也顾不得回应苏然的话,紧握着手机的薄夜宸便大步离开。

车上,坐在车后面的薄夜宸滑动着手机屏幕,良久对前面转动方向盘的郑宇开口道:“找到地址了吗?”

男人一开口,仿佛整个车子里的温度都在下降一般。坐在驾驶室的郑司机立马挺直了腰板,言简意赅回道:“还没,叶总说还需要点时间。”

郑宇说的也总,是叶天佑。

陈墨拿的是薄夜宸的手机,手机里装有追踪系统,陈墨不知道。

现在陈墨失踪,追踪系统按说就该起到作用了。然而,叶天佑那里却用了半天时间都没跟追踪器连接上,系统一直显示有干扰。

听到郑宇的话,男人眉心更紧。

从车前面拿过电脑,男人十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打着,电脑的屏幕上流动过无数的数字与代码,全数倒映在男人深邃沉寂的眸光中,终于在一阵键盘敲打之后,电脑上显示出:连接成功。几个大字。

按照电脑显示的地方,薄夜宸让郑宇加快速度,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了过去。

而这边,挂断电话的盛林,准备和薄夜宸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陈墨和顾雪澜就像是两个诱饵,有她们在,盛林就有把握薄夜宸肯定回来,而且还会带着那份自己亲手签下的合同一起来。

等待的过程闲的无聊,盛林将主意打到了两个女孩儿的身上。

“细皮嫩肉的,别说这富家千金还真是保养得好。”他走近顾雪澜,挑起了女孩儿的下巴,咂舌道。

从未受过这种侮辱的顾雪澜怒火一下子从心底窜了出来,张口就要咬上盛林的手却被他迅速的躲开了。

“可惜就是脾气不太好,要不是因为你是云城顾家的人,就冲着你想咬我,我今天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那滋味肯定终身难忘。”自言自语的说着,盛林又走到了陈墨的身边,顾雪澜他有所忌惮,毕竟顾雪澜是顾家的亲生女儿。他要是真的惹急了顾家,对他没什么好处。

但是陈墨不同,苏然说过,陈墨和薄家没什么关系。薄夜宸让陈墨留在身边,也只不过是因为陈雪燕当年害死薄夜宸的父母,那个男人怀恨在心,故意把陈墨留在身边,用来慢慢折磨报复的。

盛林想要陈墨,苏然就是抓住了他这个心理,才告诉他薄夜宸会来S市,而且还把陈墨带来了。

“盛总怕顾家就不怕薄家了吗?你别忘了,我可是薄夜宸手底下的人,你难道就不怕薄夜宸……”

“天真、可笑。”不等陈墨的话说完,盛林便戾吼出声。他大手一挥,在离陈墨的面颊只剩一点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我不打你,我得好好对你。”单手扣住陈墨的下巴,盛林另一只手一挥,示意手下的两个小兄弟把顾雪澜带出去。

眼看着顾雪澜要被带走,又面对着越发靠近的盛林,陈墨猛地往前倾身,将脑袋狠狠的朝着盛林的脑袋撞了上去。

“哎呦——”只听一声惨叫,盛林捂着自己的脑门,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陈墨的脸上,“胆子不小,敢打我。上次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竟然还敢打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盛林露出凶相,面目狰狞的靠近。双手一把掐住陈墨的脖子。

他用的力度很大,陈墨一度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她双手抓挠着,想要撕扯到盛林。然而失去呼吸的她几乎四肢都不听使唤了。每一次拼尽全力抓到的,都只是空气。

看着陈墨难受的样子,盛林露出得意狰狞的笑容。他的笑越发的大,越发深,越发吓人。

“放手…放手……”几乎要失去理智一般,陈墨拼劲最后一点力气,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了盛林的头上。

一时间鲜血从盛林的头上流下来,温热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摸了摸头上,待看到手上殷红刺目的颜色时,盛林像是最后一丝耐心也被点燃一般。

“死丫头,你看我——”他挣扎着爬起来,正欲起身,顾雪澜几个人就重重的压了下来。

一时惨叫声,叫骂声响起,小小的房间里乱成一团。

趁机陈墨不顾双手还被绑着,从床上跳下来,拨开还在地上挣扎的人,拉着顾雪澜跑出了房间。

从小旅馆的房间顺着长廊一直跑到小旅馆的门口,在看到旅馆的大门是锁着的时候,陈墨的第一反应就是从前台上随手拿起一个摆饰,狠狠的砸向了门上的玻璃,然后砸开门和顾雪澜逃了出去。

此时已是深夜,夜深人静。她们两个女孩儿,又被绑着,想要甩掉后面的尾巴,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正当陈墨一边跑一边苦想脱身之策时,不远处出现的远光灯让她脚步一顿。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车子已经在她们的面前,郑宇一刻不敢耽搁的刹车,然后从车上跳了下来,挡在了陈墨的面前。

“陈墨小姐你没事吧?”郑宇第一件事是关心陈墨有没有受伤,在陈墨将被绑着的手递给他的时候,郑宇给她解开了绳子。

摇着头,看到郑宇陈墨就像看到了亲人一般,她的激动还来不及言表,就看到从车上走下来一个高峻挺拔的身形,步伐宛若带着山河之势一般的走近。

本来陈墨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激动想想要说,但是在看到薄夜宸那张千年不变的面容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可以肯定的是,今天又给他找麻烦了。半夜酗酒不归,带着顾雪澜还差点出了大事,不用猜现在薄夜宸一定很生气。

尽管这样,陈墨也只能厚着脸皮移动着走近男人。

“薄总!”她垂着脑袋,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乖巧的在等着大人的批评。这边顾雪澜让郑宇给她解开绳子之后,也跑到陈墨的旁边,对薄夜宸深深鞠了一躬,并一脸诚意的开口:“薄总抱歉,是我硬拉着小墨陪我出来喝酒的,你可别怪她哈!还有,今天我们之所以出来,全是因为你那个不省心的女朋友,都是她故意……”顾雪澜还想往下说,却在被陈墨扯了衣角之后闭了嘴。

然而,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盛林带着人追了出来,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盛林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是一脸气势的迎了上去。

抹了把额头上还未干的血迹,盛林客气的开口:“薄总,这么晚了,您真有闲情逸致来这儿赏夜景吗?”

与原来狰狞如恶魔般的样子不同,此刻的盛林显得十分客气。不管怎么说,薄夜宸现在也是他的上司,看到上司,又怎么能不收敛些许呢。

微敛的眼皮抬了抬,薄夜宸看了一眼狼狈的盛林:“不是盛总打电话找我的吗?”盛林打电话找他是想跟他谈条件,却没想到薄夜宸带着人找到了这里。而且还是在陈墨她们逃跑出来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把手机给我 眼看着自家好不容易得来的筹码又回到了薄夜宸的手里,盛林很不甘心。神呼吸几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怒火,抬头看着薄夜宸冷声道:“是,是我打的电话。嗯咯想跟你谈点事的,现在看来谈不成了。薄总人我就交给你了,告辞。”计划失败,盛林打算带着人离开,刚转身就被郑宇拦了下来。

看了一眼横在自己面前的郑宇,盛林回身看向薄夜宸,“怎么?薄总是要请我吃顿饭,谢谢我吗?”盛林目光高傲,挑眉看着薄夜宸的时候满眼的不在乎。

“请你吃饭,不是不可以。只要盛总想,我随时奉陪。只是今天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郑宇。”男人嗓音低沉有力,在叫出郑司机的名字时,郑宇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盛林上车。

一直站在远处的盛林的两个兄弟一看自家老板被人逮个正着,立马逃的无影无踪。

明知道薄夜宸让他上车没啥好事,但是又逃不了,盛林只能乖乖上车。

盛林坐在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如果不是因为他高处车椅背的身子,就好像根本没他的存在一般。

陈墨和顾雪澜也一样,与薄夜宸并排而坐,两个女孩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路上安静像是两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但薄夜宸并不担心陈墨会受到惊吓,这样的情况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相信她应该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作为薄家人,还是作为她自己,总要经历点风雨波折才能长大,对此薄夜宸不想去多管什么。但是有一样是他不允许的,那就是陈墨受伤和受伤害。这样的情况他不想看到,从自己的一次次舍命相救,这个男人都在说明他把女孩儿看的有多重要。

然而这点,陈墨却始终都看不透,看不见。车子在酒店外面停下,郑宇去停车场停好了车,打电话叫了叶天佑,两个人押着盛林离开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没人说。

留下薄夜宸和两个一身酒气的女孩儿,面面相窥。两个小丫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低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鞋尖。似是在等着薄夜宸的训话。

“把手机给我。”男人突然沉声开口,陈墨和顾雪澜均是猛地一个激灵。待反应过来之后,来不及多想,陈墨就将自己的手机交了出去。顾雪澜本来还犹豫着,但是看到陈墨交了出去,也拿粗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薄夜宸。

薄夜宸接过来陈墨的手机连看都没看,直接放进了口袋。拿着顾雪澜的手机划了两下,又还给了她。

不知道他看了什么,顾雪澜并没有在意,薄夜宸还给她后就让她回房间了。

低头看着满身狼狈的自己,顾雪澜觉得她的确该赶快回去,收拾一下自己了。

“小墨…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多保重!”用陈墨的话来说,就是顾雪澜平时特别仗义,一看到薄夜宸,她那些大道理立马成了过眼云烟。

眼前为了赶快离开薄夜宸清冷沉寂的视线,顾雪澜竟然丢下她自己跑了。

陈墨伸手去抓,没抓住,下一秒,她的手就被薄夜宸抓在了手心。

陈墨本以为等待她的会是薄夜宸冷厉的斥责,却没男人只是温柔的握着她的手,然后牵着她朝着酒店里面走去。

在经过薄夜宸的房间的时候,陈墨停下了步子,她有些怯意的看了一眼薄夜宸,小心翼翼的开口:“渣叔,你到了。回房间吧,我也该回去了!”从男人的大手里抽出手,陈墨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再一次被薄夜宸抓住。

不等她开口,男人磁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他说:“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磁沉有力,传入耳中仿佛带着魅惑一般。让陈墨拒绝的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有些恍惚的就被薄夜宸带进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墨才忽地反应过来,丫的这是她的房间,薄夜宸是怎么打开门的?而且,为什么感觉他比自己还要熟!

没工夫去计较这些,经过这番惊险之后陈墨的酒醒了个差不多。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然而薄夜宸却不给她这么好的机会,陈墨转身去洗澡间的时候,被薄夜宸抓了回来。

看着面前面色冷峻的男人,陈墨拧眉:“渣叔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去睡一觉吧。”依旧是这个称呼,但是听在薄夜宸的耳朵里,却越发的别扭起来。

这算什么?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薄总、薄大少、渣叔、大哥!她陈墨愿意,就随便给自己按个身份,什么时候问过他,更愿意做她的谁?

见薄夜宸没反应,陈墨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继续道:“傻了?不会被吓傻了吧!”后面的话陈墨是自言自语说的。

她自然知道薄夜宸不会被这点小事吓傻,但是此刻的薄夜宸的确有些怪怪的,那里怪她又说不出来。好像他有很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陈墨不是好事的人,薄夜宸不主动说,她也懒得去问。

薄夜宸什么都不说,陈墨只能推开他,继续朝着洗澡间走。

就在陈墨以为她要被憋死的时候,男人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重新呼吸到空气的陈墨就像鱼儿得了水,大口的呼吸着,一边呼吸余光还不忘警惕着身边的薄夜宸。

看着她天真的傻样子,薄夜宸大手轻柔几下她的头发,“又不是没经历过,怎么还是没有一点经验?”

噗——

薄夜宸面不改色说出的话差点让陈墨一口老血喷出,翻了个白眼看着薄夜宸,陈墨抹了把嘴,嫌弃的往他的西装上擦了擦。

“你以为谁都是你?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妹子,这方面估计都能成骨灰级的老前辈了。”撂下这句话,陈墨瞥了眼看着她的男人,越发觉得这家伙跟她回房间貌似不安什么好心呐!

“没那么夸张,只不过比你有经验。”有经验?

说这句话的时候,薄夜宸依旧面无表情。但是他的话,足以让陈墨无言以对。

懒得和这个不要脸的多说什么,陈墨想要甩开他,摆脱他。

而薄夜宸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紧紧抓着女孩儿的手臂,在陈墨挣扎的时候微微用力,便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环住。

被薄夜宸抱着,陈墨这下子真正的是想逃跑都没机会了。她抬脚刚想去踩男人的脚,就被薄夜宸察觉她的小心思,先一步躲开了。

“薄总您要闹哪样?是觉得耍我很好玩么?”不明白今天晚上薄夜宸为什么和自己过不去,陈墨心里一阵烦闷。是因为她和顾雪澜出去喝酒遇上盛林么?可是这也不是她所想的啊!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点这么背,在S市还能遇上盛林那个可恶的家伙。

而且盛林也并不是跟她有仇好不,她只是个出气筒,一个盛林引诱,报复薄夜宸的筹码。盛林找她的麻烦,也不过看中了这点。

说到底她才是最冤的那个,可为什么她受了惊吓,这男人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还在这里捉弄自己?

越想越气,陈墨张口刚想说什么,就正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冷峻脸庞。

薄夜宸此刻的眸色很深,如子夜一般。眼底深处像是隐忍着风云般的变化,不等陈墨说什么,男人又靠近几分。

两个人的脸几乎是挨着的,薄夜宸身上冷厉的气势和从他鼻翼里喷洒出来的灼热气息让陈墨呆愣住

与刚才的霸道强势不同,此刻的薄夜宸动作温柔,他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来,轻轻的放到床上,借着水晶灯的映照,仿佛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欣赏着女孩儿娇俏动人脸庞。

薄夜宸这样盯着陈墨看不是第一次了,他就喜欢这样看着她,看她傲娇的小眼神,看她脸颊泛起红还故作无所谓的天真模样。

“最近为什么躲着我?”男人突然的问题让陈墨微微一怔,随即想到这段时间,她的确无视他,疏远他,她这算躲吗?最多算有自知之明吧!

陈墨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对上男人那双不容说谎的沉寂目光,她只能撇撇嘴如实说:“您女朋友在,避嫌。”

避嫌?

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薄夜宸恨不得将她从床上丢下去。他带她出来,就是怕她因为自己和苏然一起出来胡思乱想,她现在竟然要避嫌。那岂不是自己的苦心白费了?

如此想着,男人眉心紧蹙,狠狠的在陈墨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嘶,疼——”也不管陈墨捂着脑门喊疼,薄夜宸脸色黑的仿佛锅底一般。

他费心思把她带出来,就是让她避嫌来的?薄夜宸对这丫头的智商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语。

注意到薄夜宸像是看白痴一般的看着自己,陈墨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满脸不服的望着男人,问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薄总觉得我很白痴吗?那也不用用这么明显的目光。”

陈墨知道自己没苏然智商高,也没她有手段,更没她能说会道,会装娇弱。可是,她就是不想薄夜宸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这些天她觉得自己做的一件够多了。明明是薄夜宸要做自己的男朋友的。可是自己却要看着别的女人一次次从他房间衣衫不整的走出来,在自己的面前炫耀他们的曾经的相信相爱,现在的难忘旧情。

“我知道我智商没苏然高,也没她漂亮。她能照顾你,也能在生意上帮助你。而我只会给你找麻烦,一次又一次的添麻烦。每次看她对你那么好,你也不拒绝我心里都怪怪的。明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应该找个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个人能力都配得上你。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心里就是很怪异,很不喜欢她对你好,很不喜欢你对我冷漠……”

越往下说,陈墨只觉得自己的眼眶中一阵酸涩翻涌,没有泪水,只有酸楚。难受的女孩儿五官纠结在一起,让薄夜宸眼里看着,心里疼着,却又因为她的‘控制不了自己’开心着。

心疼的把她揽进怀里,薄夜宸大手轻拍着她的背,等到陈墨的情绪好一点了,薄夜宸双手扶着她的见,冷眸微沉的盯着陈墨,眨也不眨认真的对她开口:“你不用控制,以后就按照你想做的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都不用在意。你不喜欢她接近我,只要你说,她就没机会。只是别再不声不响跑去买醉,别再疏远我,无视我,嗯?”语气中少了往日的冰冷,多了几许温柔宠溺。薄夜宸连目光都好似温柔了许多。

这么温柔的薄夜宸不多见,看他这么认真的问自己,陈墨只能点头答应。

“乖。”男人嘴角满意的浮现一个弧度,在女孩儿的额头上印下浅浅一吻,放开了她。见陈墨已经盯着自己,薄夜宸大手揉着她的头发,继续道:“不去洗澡了?”

“哦?对,洗澡去!”经他提醒,陈墨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去洗澡的。却被这家伙的颜值迷住了,果然长的帅的男人危险。连看几眼都能误事。

心里腹诽着,陈墨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床上爬下来,跑去了洗手间。

薄夜宸浅笑着翻身躺在了床上,靠着床头,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从陈墨那里没收的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遍,发现除了自己的号码就只剩下顾雪澜的了。好在刚刚看了顾雪澜的手机,记下了那个号码。想到陈墨和顾家那个丫头在一起,就疏远了自己,薄夜宸觉得是时候把她送回去了。

如此想着,男人按照记忆中的那串号码,拨了出去。

果然不久之后,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温柔沉稳的男声。

“你好,我是顾辞远,请问哪位?”对于这个陌生号码,顾辞远并没有多想,而是直接接了起来。却没想到,是薄夜宸打来的。

“顾公子,我是薄夜宸。”

“薄总?这么晚了薄总给我打电话,有事么?”对于薄夜宸会给自己打电话,顾辞远还真颇感意外。毕竟,他和薄夜宸并不熟,顾氏和薄氏之间也没什么交集。

唯一能让这两个大男人有共同话题的,也就只剩下陈墨和顾雪澜了,想到自家那个妹妹,顾辞远有些担心起来:“薄总是不是我……”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少胡思乱想,好好睡觉 “令妹很好,是我想让顾公子把她接回去。”

“好,我明天就过去。麻烦薄总了。”顾辞远没有问薄夜宸为什么要自己去把雪澜接回来,因为这也正是他所想的。薄夜宸那种人最好不要跟他接触,陈墨也算半个薄家人,和薄夜宸接触是避免不了。但是顾辞远觉得自家妹妹没必要和薄夜宸接触。毕竟,外面关于薄夜宸这个男人的传闻太多,但是大多都不是太好的。他冷厉的办事手段,不会看任何人的面子。这一系列的传闻听完,就算不了解薄夜宸是个什么人,也会对这个名字产生一种恐惧。

陈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薄夜宸正靠在床头假寐。陈墨早就习惯了他霸占自己的房间,霸占自己的床。也不管他,自顾自的收拾好,爬上床盖着被子准备睡觉。

“薄总,您要干嘛?这是我的床,请你回房间行么?”陈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重新把被子拉回身上。

没了被子的薄夜宸依旧没有想走的意思,后来干脆直接将西装外套盖在身上,挨着陈墨合上了眸子。

看着他熟练的‘抢床’的样子,陈墨深呼吸几口气,才让自己忍住没有发火。

“少胡思乱想,好好睡觉。”男人连眸子都没有睁开,沉声道。

薄夜宸没有睡着,陈墨就更睡不着了。她挪了挪身子,挨着薄夜宸,低声问道:“薄总,你说让我不要顾及别人,想做什么都行对吧?”

“私下别叫职位。”

撇撇嘴,陈墨改口道:“那还叫‘叔’?”

薄夜宸:“……”我真的有那么老吗?

尽管不喜欢‘渣叔’这个称呼,但和这个‘薄总’相比,总多了一丝亲切。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陈墨再次问道。

“嗯。”依旧连眼睛都没睁开,薄夜宸应道。

听到他的回应,陈墨小脸上立马扬起一抹笑意。

察觉到怀里人的小动作,薄夜宸疑问:“想什么呢?”

“咳咳,介于你对我的宽容大度,我决定——”从薄夜宸的怀里钻出脑袋,陈墨一本正经道:“以后您的小女友再来挑衅我,我就不留面子了。嘿嘿。”女孩儿脸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薄夜宸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反问:“你留过面子?”

“嗯?也是哦。”对于苏然,陈墨还真没给她留过几回面子,关键是她不值得。“渣叔,你这算什么?人家苏部长可是一心都在你身上的,而且你还把人家……咳咳,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口,玩腻了就甩?在目标面还装的一本正经,一身正气的?”

陈墨微微一顿没有说后面半句话,但是尽管她不说薄夜宸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你也认为是真的?”薄夜宸眉心微蹙,反问。

薄夜宸轻呵一声,一手揽着陈墨,一手把玩着女孩儿纤纤的指尖,沉寂良久,薄夜宸才说:“那不过是她玩的小心计。每次被我赶出来,她都会在出门之前把自己‘整理’一下。不知道的人看到,会以为我把她怎么样了,真相是什么又没人问。”

薄夜宸语气淡然,仿佛在说电视剧里的老桥段一般。

而陈墨却是惊吓的张大了嘴巴。

苏然,表面看上去那么美丽高贵的一个女人,竟然会玩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如果不是听薄夜宸亲口说,她真的不敢相信。

低头看了一眼陈墨吃惊的模样,薄夜宸眉心更紧几分,他好奇:“很夸张吗?她一般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出来!”

每次苏然进他房间,薄夜宸都会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支出去。薄夜宸也知道苏然出门之前在门口做小动作,他都没在意。现在看着陈墨的表情,他反而好奇,苏然到底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

“这个嘛……”陈墨不好意思表达的太过明白,就用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然后学着苏然娇羞的模样,笑着了笑。

薄夜宸仿佛欣赏一般认真的看着,待陈墨做完一系列动作,对他说:“基本就这样,然后说一些容易让人想歪的话,别的也没什么了。”

薄夜宸似乎满意的点点头,勾了下她的下巴,语气清浅道了一句:“表演的不错,要是在妩媚一点,或许更能引起我的注意。”

靠!

陈墨在心里暗骂,感情这家伙把自己当成故意表演,讨好他的了。

抬手抹了把鼻尖,陈墨从薄夜宸怀里爬起来,俯视着身下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坏笑。

“来,帅哥,给爷笑一个。”说着,还学着薄夜宸的样子,用手指勾起了男人的下巴。

“那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以后不准这么干。”拍开女孩儿的手,薄夜宸说。

“为啥?”陈墨不服。

“不需要理由,就是不能这么做,尤其是对其他男人,听到没?”薄夜宸再一次强调。

“好啊,不让用这个,我换个方式。”说着,陈墨伸手捏住薄夜宸坚毅的下巴,女孩儿眸光半眯,勾唇道:“很好,小妞你成功的惹怒了我。”此刻的陈墨居高临下,俊俏的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就连澄澈的目光里都是笑意。

这般情景,让身下的人,看花了眼,入了迷。

发觉薄夜宸正在盯着自己看的时候,陈墨立马怂了。连忙缩回被子里,陈墨连同脑袋也蒙了进去,匆匆的对薄夜宸道了一句:“晚安。”便闭上了眼睛。

尽管闭上眼不去看薄夜宸,陈墨还是觉得自己脸上滚烫,心里反复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心没肺!以薄夜宸那个阴沉不定的脾气,这下指不定要怎么想她了!

她心里正在碎碎念,耳边便传来进了男人磁沉温柔的声音:“把被子盖好,别捂着自己。晚安。”

上辈子薄家到底欠了她什么,这辈子薄家的两个男人都对她这么好。这么多年,陈墨心里一直深埋的对薄爸爸的愧疚。

现在面对着他的儿子,她却没能力查清楚当年的事,什么都不能告诉他,那种愧疚更深……

想到薄爸爸,陈墨只觉得心里的酸楚更甚,那种酸涩感涌到眼眶,难受的让她闭紧眼睛。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借着月光薄夜宸看出女孩儿脸上的变化。沉寂的夜里很安静,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女孩儿揽的更紧,仿佛在告诉她,他在。

翌日一大早,陈墨从熟睡中醒来。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正在看手机的薄夜宸。她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她拿的那部手机。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已经到了。

陈墨注意到了那个发消息的号码,是顾辞远的。

“顾辞远的号码,为什么他会给我发消息?他到哪儿了?”

听她认出了顾辞远的电话,薄夜宸很好奇:“你认识他的号码?”

“嗯。”陈墨乖巧的点点头:“澜澜给她哥哥打电话我在旁边,无意看到的。”顾雪澜给顾辞远打电话的时候,陈墨无意间看到了那个号码。当时她也没在意,没想到现在竟然一眼就认出了。

“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错。”面对从来都是损她的薄夜宸突然对自己的夸奖,陈墨很满意的接受了。

同时,薄夜宸的话也提醒了她。

的确,从下到大,她的记性一直都是个很奇怪的存在,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却又很不好。

就像每次考试那些简单到基本上都会做的题目,她偏偏一个也答不对。然而那些很难得题目,她却都能答对。

尤其是对于数字。

所以,陈墨的数学还不错,比其他科目好多了。

如果综合起来,她只能说算不上学渣,但也绝对不是学霸一类的。

有时候就连陈墨自己都好奇,她这个大学到底是怎么考上的!

“这么说,我还是有特长的。”得意的自言自语一句,陈墨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薄夜宸手机上的那条短信上,“顾辞远为什么会给我发消息?”

就知道她要问,薄夜宸也不想瞒着她。

如实道:“我让他来接妹妹的。”

顾辞远的妹妹…陈墨足足反应了三秒钟,才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

让顾辞远来接顾雪澜,那意思就是薄夜宸要把澜澜送走?

想明白这个,陈墨立马不敢了。

上一秒还乖巧的女孩儿,下一秒便连鞋子也来不及穿的蹦到了地上。

陈墨指着薄夜宸问:“薄夜宸你为什么要把顾雪澜送走?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吗?昨天晚上的事跟她没关系,是我拉她去的。”陈墨以为薄夜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才要送顾雪澜离开。然而男人的心思却不是这个。

顾家女儿对陈墨的好,薄夜宸都是知道的。但是再好的感情,都要有个度,别的不说,单说那女孩儿现在看到自己的敌意,多多少少都在影响着陈墨。

他不想因为外人,而让陈墨和自己之间出现什么隔阂。毕竟陈墨是自己现在唯一可以完全信任,说心底话的人了。

“和昨晚没关系,让她回去,也是不想让她的父母担心。”顾家就这一个女儿,如果知道了顾雪澜千里迢迢跟着陈墨来到这里,肯定不会同意的。薄夜宸本以为说起父母,陈墨就会理解,却不想陈墨根本不听这些,直接跑出了房间。

看着陈墨着急跑出去,薄夜宸也连忙追了出去。

刚打开门,陈墨就看到了被自家哥哥从房间带出来的顾雪澜。

与自己的激动不同,顾雪澜显得很平静,乖乖的跟在顾辞远身后。

女孩儿身上只背了一个随身的小包,其余的行李都是顾辞远拖着的,就连那个小包顾辞远都准备帮她拿,只不过被顾雪澜拒绝了。

人都说从小细节中最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脾气秉性,看顾辞远对自家妹妹的细心,就能看得出这家伙绝对称得上个暖男。但是熟悉顾辞远的人更觉得,顾大少是个妹控,甚至是妹奴。

“澜澜……”陈墨叫了一声,在看到拖着行李的顾辞远的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是她把澜澜带出来的,现在却让人家家人把人带回去。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她是真的没脸再见顾家兄妹了。

“小墨早啊,薄总早。”和陈墨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顾雪澜知道陈墨在尴尬什么。她先一步出声,笑着打招呼。随后走到很美身边,余光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尽是嫌恶。

顾雪澜一走进,陈墨就拉着她的手,气呼呼地开口:“澜澜,你不用走,要走的话,我陪你一起。”薄夜宸不是嫌弃顾雪澜碍事么?陈墨觉得自己也挺碍薄夜宸和他的娇气小女友的事儿的,所以在看到顾雪澜背着包出来的时候,她便在心里决定,和顾雪澜她们一起回云城。

她的话刚说完,顾雪澜就敲了她一下。顾大小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陈墨:“你家渣叔说的还真没错,你真是个傻玩意儿。我走了没事,你走了,你觉得苏然会怎么样?还不高兴疯了?”

苏然最大的敌人就是陈墨,试想要是陈墨不在了,那么苏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没有陈墨在身边,那么她接近薄夜宸的机会不就更多了吗?

“管它呢,反正我不能让薄夜宸把你赶走。那我不就成了孤家寡人了么!到时候,他还可以联合着苏然来欺负我呢!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顾雪澜干脆的打断了陈墨的话,在女孩儿的肩上重重拍了拍,意味深长地道:“妹子保重,我走了之后你自己面对敌人要勇往直前,迎风而上。切记,不要意气用事,我在千里之外等着你!”顾雪澜说了一大段,在陈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拉起自家哥哥就跑。跑出很远之后,顾雪澜又回薄夜宸身边对男人道:“薄总你够狠,把我赶走可以,要过二人世界也可以,但是别欺负我家傻小墨,不然的话嘿嘿……她会伤心的。她对你可是认真的。”顾雪澜本想学陈墨的痞气笑容,笑出来发现自己学的有那么一股猥琐的味道。

于是收敛了脸上的笑,一本正经道。

薄夜宸垂眸看了一眼一脸认真的顾雪澜,薄唇轻启:“我也不玩虚的。”

男人简单的一句话,顾雪澜的心总算放下了。路过陈墨身边的时候,只说了一句:“面对帅哥要把持住,我看好你妹子。”她对陈墨挑眉一笑,然后拉着自家大哥一溜烟的跑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你要去哪儿 就连给陈墨说送她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顾雪澜匆匆忙忙离开的样子,陈墨疑惑。她望向薄夜宸,好奇顾雪澜对男人说了什么。

捏着下巴,陈墨一脸疑惑的邹傲薄夜宸身边:“顾雪澜对你说了什么,你又跟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她跑的那么快?”以顾雪澜的性子,把自己丢在这里,肯定是不会放心的。陈墨想,除非这男人答应了她什么。会是什么呢,陈墨想不出来。

“她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对上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薄夜宸答道。

“那你说了什么?”陈墨继续问。

“我答应了。”简单回答了这四个字,薄夜宸转身回了房间,留在原地的陈墨沉思片刻,越发觉得,不会是这么简单。

洗手间的水声传出,不用问陈墨也知道他去干嘛了。

趁着薄夜宸洗澡的功夫,陈墨将将外套穿好,整理了头发,翻了翻男人扔在床头的手机,然后装进了口袋开门就要出去。

她刚打开门,身后就响起了薄夜宸低沉的声音。

“你要去哪儿?”

“去找……噗哈哈…渣叔你……”陈墨想说的是找叶天佑去餐厅吃饭,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看到的一幕就彻底让她笑喷了。

从洗澡间出来的男人一手拿着毛巾正在擦拭着头发,身上穿着粉色的睡袍。睡袍对于男人来说小了很多,勉勉强强在膝盖以上。

男人的身形高俊颀长,身上却穿着粉嫩的睡袍,最让人忍不住发笑的是,睡袍的正前面还印着一只可爱的猪头。

那呆萌的模样,搭配上薄夜宸现在疑惑的看着陈墨额样子,真的有几分神似。

起码,在陈墨开来,这只猪头,和她的渣叔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不过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薄夜宸立马白了她一眼:“别胡说。本少怎么说也是云城无数少女梦中的白马王子,这只猪怎可比。”

“哈哈……笑死我了!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自恋,穿着我的衣服还这么不要脸!”陈墨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被她这么嘲笑着,薄夜宸干脆把她一把抓过来,关上门,然后丢到了床上。

“开着门,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的帅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薄夜宸放下毛巾,用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而陈墨干脆在床上打着滚笑,在她看来,这样的薄夜宸和平时不苟言笑,冷若冰山的薄大总裁,完全不是一个人。

陈墨笑够了,从床上爬起来。外面有人敲门,陈墨去开门就看到郑宇提着两个手提袋站在门口。

“司机小哥?何事?”

“这是总裁要的,麻烦你交给他吧。”郑司机的脸有些微微的红,将手提袋交给陈墨后,憨厚一笑便离开了。

重新关上房门的陈墨好奇着手提袋里是什么,当她打开的时候,彻底石化住了。那里面是一套全新的,做工精美,剪裁得体的西装。

她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但是郑宇却把西装送到了她的房间。不用想就知道是薄夜宸吩咐的。

一想到刚刚郑宇的不好意思,陈墨顿时心一沉。

看看手里的西装,看看还在洗手间的人,再回想到刚刚郑宇看自己的表情,她怎么觉得她像个被包……那啥的!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薄夜宸已经走出来,从陈墨的手里接过纸袋,重新回到洗手间。越发觉得自己的名誉都被薄夜宸这家伙给毁了,陈墨气急败坏的直接推开虚掩着的洗手间门闯了进去。

挤了半天,就骂了这么一句。等了一会没见薄夜宸出来,陈墨站在洗手间门口,正想问他有没有换好,男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薄夜宸身形高峻颀长,眉目间流露着英气,五官精致端正,唇形削薄,轮廓分明。墨色的发丝根根分明,整齐的梳理好,整个人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仿佛每分每秒都彰显着这么男人的高贵与优雅。

有那么一瞬,陈墨都要看呆了。

待男人走近她的时候,女孩儿都没反应过来。

“看入迷了?刚刚谁说我不要脸来着?”见陈墨站在原地发呆,薄夜宸双手随意的插在西裤口袋,踱步走近,声音低沉的贴近她说道。

被这冷沉的声音拉回现实,陈墨没好气的看着他,开口:“呸。薄夜宸,你以为我是苏然吗看见你就犯花痴啊!少来这招,姐姐我也是见过不少帅哥的,你最多也只能算看得过眼的一个。”陈墨昂着头,十分得意的道。

然而,薄夜宸清楚,她说都不是实话。

不过薄夜宸并没有拆穿她,只是低低的笑着,说了谎话的陈墨觉得和薄夜宸站在一起有些底气不足,干脆离开房间,说是要下楼吃饭。

薄夜宸也没有拦着她,而是后在她后面,看着女孩儿慌忙的背影,薄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刚走出房间没几步,薄夜宸就看到了正站在自己门口的苏然。与陈墨的活泼不同,苏然一身浅灰色职业小西装。黑亮的高跟靴,长长的波浪卷侧在肩膀上随意扎了起来。

看上去极为干练利落。

“夜宸,你们这是打算去做什么?”苏然很礼貌的开口,自然大方的租金薄夜宸,抬手就要挽上男人的胳膊。

薄夜宸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苏然一靠近他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让苏然靠近的计划落了空。

尽管被人拒绝,苏然依然保持着她那份温婉的笑。乖巧的跟在薄夜宸的身边,樱唇上勾勒着美好的弧度,“你昨晚,在小墨房间,她没什么事吧?听说她昨晚差点出事,吓死我。真的是为她捏了把汗!”苏然很是关心的开口,像一个大姐姐一般关心着陈墨。

“你自己去问她吧。”薄夜宸说。

他的话,让苏然脸上的笑僵住,不过只短短数秒。

勉强的扯着嘴角,苏然为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小墨总对我抱有敌意,我都不敢轻易跟她说话。你是知道的,我不会讨好人,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小墨她才会不喜欢我。可我真的想跟她做好朋友。”

苏然的话明里暗里都显得陈墨不懂事,将自己粉饰成了一个不擅长做作的女人,因为这个陈墨才会不喜欢她的。

听她这么说,薄夜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薄唇轻抿了抿,说:“那你可以学。”只丢给她一句话,男人步子便加快了几分,将紧跟着自己的苏然甩在了身后。

看着前面步伐沉稳有力的颀长身影,苏然站在,目光越发冷的可怕。薄夜宸话里有话,他明明就是不肯相信自己。而且他的每句话无不彰显着对陈墨的宠溺骄纵。

陈墨喜欢什么类型,自己就要去学?

苏然冷笑:陈墨凭什么我要百般讨好你?

她当然不会讨好陈墨,对她来说讨好一个自己认定的敌人,等于浪费时间。

陈墨、陈墨!这个名字就像个魔咒,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苏然拳心紧握。酒店的餐厅,叶天佑如往常一般,先到一步。叫好了众人的口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

一看到陈墨,叶二少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跑到陈墨面前,抬手搭上女孩儿纤瘦的肩,用十分熟络得口气说道:“小妞,昨晚怎么样?没被人占了什么便宜吧?”

不习惯这样的陈墨扒拉几下叶天佑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最后以他力气太大,自己推不动告终。任由着他揽着自己,陈墨一脸无奈的翻着白眼,斜觑着一脸兴奋额叶天佑。

“我跟你说,为了救你,我可是大半宿没睡觉。为了找到你,我昨天连电脑都敲坏了三台,最后终于……”

“找到我了?”陈墨接话道。

然而没让她想到的是,叶天佑接下来的话,他说:“最后还是薄夜宸那小子找到你了!”

陈墨:“……”好吧!早知道叶二少不靠谱了!

再一次,陈墨对她家渣叔的多了一份崇拜。

刚想等薄夜宸来了,好好跟他说声谢谢。

陈墨一转头就看到了男人挺拔颀长的身影,女孩儿的笑意在脸上浮现,还未韵开,余光就看到了跟在薄夜宸身后的女人。

苏然,她依旧那么高贵冷艳。仿佛一个女强人一般干练,却又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立马变成一个温婉娴静的小女人。陈墨不得不佩服,这女人还真是多变小能手啊!

和陈墨一样,薄夜宸在看到女孩儿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未加深,就看到了叶天佑放在她肩膀上的‘爪子’。

男人二话不说,几步走到陈墨身边,将陈墨拉到身边,沉声问道:“他有跟你乱说什么了?”

乱说?

听到这个词,叶二少直接炸毛了。

他仰着下巴,凑近几分,问道:“薄夜宸,什么叫我乱说什么了?我刚刚在夸你好不好!我说你三两下就找到了这丫头被人带到哪儿去了。”叶天佑一副受伤的表情,十分不满的看着薄夜宸道。

谁知道他还没抱怨完,男人便再次出声:“夸我,用把爪子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叶天佑尴尬的瞅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除了那天专门为苏然庆祝生日,早餐一般还都是清淡的比较多的。

如苏然所说,薄夜宸口味偏清淡,尤其不喜欢辣,喜欢吃鱼。

想起来这个,陈墨就想起来,那次回到云城,薄夜宸专门带她去吃的那次饭。几乎是全鱼宴,陈墨还贪杯了赠品,闹出了大笑话。

早饭很简单,用完餐,苏然看着薄夜宸正准备起身,立马出声叫住他:“夜宸,今天我们去哪儿玩?”

男人看了她一眼,眉宇间有些疑惑。

苏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说的,忙完公司的事,陪我散散心的。还有两天,我们怎么过?”

还有两天?陈墨想这个两天就是距离回云城的日子吧。

苏然在国外多年,回到国内,薄夜宸陪着她多到处转转也没什么的。何况,薄大总裁也不差钱。

“要不我们去海边吧?听说S的海边很不错。”苏然说。

海边!一听到海边,陈墨就想到上一次来S市,被白落尘的人穷追不舍,最后和薄夜宸一起掉进海里,差点没命上岸。

想到这个,陈墨忍不住插话:“那你们顺便也爬爬山,这里的山也不错,还有狼呢。”

苏然:“……爬山那么可怕的话,还是算了。”

然而,薄夜宸却并没有打算和苏然出去。

他看了一眼正坐在位子上,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的叶天佑,说:“今天我和陈墨有事,就让他陪你去吧。”

又是叶天佑,苏然对叶二少这个痞子公子十分看不上眼。在她看来,叶天佑和陈墨才是一路货色,和她一样,叶天佑对苏然也有些看不上。

不过,既然是薄夜宸说的。叶二少也只能乖乖听话,毕竟来这里之前自家大哥又吩咐,一切要听从叶总安排。

“苏小姐,很荣幸做你的骑士。今天去哪儿玩什么,我全听您的。”叶天佑露出一个绅士般的笑容,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苏然头前带路。

而苏然则是十分不愿意的离开,恨不得一步一回头的看着薄夜宸。

薄夜宸则像是没看到一般,直接起身,叫上陈墨回了房间。

本以为薄夜宸会跟苏然出去玩,陈墨已经做好了让叶天佑带着自己S市一日游,游完就回家的打算了。现在情况突变,看来她的打算没用了。

不过,看着苏然离开时,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发作,只能乖乖跟着叶天佑离开的样子,陈墨莫名的爽。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看到整天想办法为难自己的苏然吃瘪,陈墨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电梯里——

回身看着身后的人笑弯了眉眼,薄夜宸沉声开口:“让她吃瘪你就那么高兴?”

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陈墨收了收自己的傻笑,道:“当然,谁让它总是有事没事找我麻烦来着。好不容易看她不爽,我总得让自己乐一下。”

她说的是实话,苏然总是有意无意的找她的麻烦,刚见面就是,在公司也是,现在还是一样的。好不容易看到一次苏然吃瘪,她当然的先自己乐够了。

不跟她计较这些,薄夜宸轻声一叹,又道:“留着今天有你开心的。”

对于薄夜宸这句话,陈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就冲着今天他让苏然吃了瘪,陈墨就决定今儿对他的话绝对的言听计从。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按照薄夜宸说的,他们回房间拿了必要的证件、手机等东西,也离开了酒店。

他们先去了警察局,陈墨刚开始并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当她看到盛林的时候,立马明白了。

昨天晚上,薄夜宸让郑宇把盛林带走,陈墨当时并没好奇他要把盛林送到那里去。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穿着一身便服的中年男人,听他的语气,应该是警察局的人。不知道郑宇和他说了什么,然后,薄夜宸他们就来到了关着盛林的地方。陈墨跟在后面,看着一夜之间变化不小的盛林,陈墨没有同情的意思。

昨天晚上的事她虽然没太在意,但是认真想想,还是心有余悸的。这样危险的人,就算被关起来,落到这一步也算咎由自取吧。

“薄总,你是来保我出去的吗?”一看到薄夜宸,盛林显得很激动。他从座位上立马起身,紧跑两步,很是激动。若不是因为前面有一道铁门在,恐怕都会扑向薄夜宸。

相对于他,薄夜宸很平静。

子夜般的眸子在盛林的身上打量一眼,男人收回视线,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的陈墨站在男人的身边,静静地看着,陈墨觉得莫名有一种紧张的气氛在蔓延。

“盛老板,我今天来为什么,相信你应该知道吧?”男人薄唇轻启,有意无意的把玩着中指上的墨色戒指,看上去十分淡然,却每一个字都冷沉的像一阵寒风。盛林只觉得自己的好意从脚底蔓延开来。

视线左右看了一眼,盛林猛地指向了陈墨,毫无前兆的大声道:“是她,是她让我这么做的,真的!”

听到盛林这句话,不止是薄夜宸,就连陈墨都吃惊的目光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说谎的盛林,陈墨跨前两步,指着他冷笑:“盛老板,你眼睛没毛病吧?”

如果没毛病,难道他不会说陈墨是受害人吗?为什么会说是陈墨指使她干的坏事?

自己指使他绑架自己,“我让你干的?自己指使你绑架我自己,我觉得我的智商和你一样高吗?”陈墨真的不知道,是自己太傻还是盛林太傻。竟然能说出这种荒谬的话!

“你就别狡辩了,就是你!你让我绑架你,然后打电话告诉他。事到临头,你却想让我一个人承担,你这个……”

盛林重复后面的一句话未说完,薄夜宸便一把拉开中间隔着的铁门,然后一圈打在他的脸上,另一只手扭着盛林的胳膊,反手用力就把他摁在了贴门上无法动弹。

薄夜宸的速度太快,甚至都不给人看清他动作的机会,人就已经到了门里面了。

盛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整个人紧紧的贴着铁门,脸也死死的贴在铁门上,连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

反观薄夜宸,依旧是一副从容的模样。只一只手紧握着他的手臂,压着他的手肘处,盛林便无法挣扎。

眸光深邃沉寂的看着没了气势的盛林,薄夜宸语气依旧不疾不徐,靠近他几分,声音冷厉地开口:“现在还觉得自己智商高吗?”

的确,太高估了自己的智商。他试图欺骗薄夜宸,说让他绑架陈墨和顾雪澜的幕后主使就是陈墨自己,以此来挑拨二人之间的关系。

然而,薄夜宸太了解陈墨了。她根本不会想到这种办法。或者说,这样做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好处。

薄夜宸深信,在盛林的背后,还有主使人。至于是谁,他现在还不敢确定。

陈雪燕、李君秀母子、以及和薄氏有过节的,和他有过节的人太多了。

“你不信算了,反正我说的是实话。”盛林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薄夜宸会相信他说的。

“真的吗?”薄夜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手下稍稍用力。立马盛林仿佛失去水的鱼儿一般,整个人的脸色都苍白起来,他目光睁大,眼底尽是恨意。

小心翼翼的点头,随即又摇头。盛林仿佛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他伸手挣扎拉扯薄夜宸的胳膊,希望男人能松手。

然而,薄夜宸不松反紧,让盛林几乎透不过气来。

片刻,头顶飘来薄夜宸宛若寒冰般森冷的声音,“你要是愿意耗下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这句话听上去很简单,但是听在盛林的耳中却有着另一种意思。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都知道,薄夜宸更知道在这里伤害了他会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然而,薄夜宸却不怕,而且摆明了今天就算是玩死他,他愿意用命相抵。

原来苏然说薄夜宸喜欢陈墨,盛林还不相信。

毕竟薄夜宸是什么人,身份地位都是那么无可挑剔。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喜欢上陈墨那样的黄毛丫头。

但是现在他信了,一个男人,尤其是像薄夜宸这样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不惜性命,除了是他看上这个女人了,还能有什么解释?

盛林不敢在骗薄夜宸了,他怕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把自己给玩死。

在他的连声求饶之后,薄夜宸才终于松了手。

将他像丢一块破布一般的扔到地上之后,薄夜宸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的望着趴在地上的人。

“我……”盛林犹豫着,视线在薄夜宸和陈墨的身上扫过,良久之后,才道:“我不能说出她的名字,我不能出卖女人,尤其是我的女人——”花语落地,盛林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铁门撞去。

巨大的响声,吓呆了站在门外的陈墨,而薄夜宸对他突然的举动也完全毫无防备。

眼睁睁看着盛林撞到贴门上,鲜血从他的头上流出,染红了铁门,也在地上染红一片。

刺目的颜色,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陈墨惊呼出声。

听到她的声音,薄夜宸顾不得盛林,一步跨出去,将陈墨抱在怀里。

“没事没事,会没事儿的……”事实上,是不是没事,他现在也不敢肯定。

盛林被送到了医院,经过抢救和包扎,他的伤并没有大碍。医生说,他撞得的力度并不是很大,除了外伤,有些轻微的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询问室里有监控,在知道盛林的伤和薄夜宸并没有什么关系,反而是他不想说出实情,才做出这种过激行为之后,让薄夜宸他们先回去了。

临走之前,陈墨和薄夜宸去了盛林所在的病房。

除了头上多了一条白色的绷带,并没什么不同,看得出根本没伤到脑子。

然而,他就是不想说出幕后指使他的人,到底是谁。

“盛老板,你这么为她保守秘密,你一定很爱她吧?我觉得,爱一个人需要很多东西。包括包容和保护。你觉得你这是在保护她吗?你这是在害她,你的这种保护,是纵容。”

“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困了,头好疼,嘶——”不想回应陈墨的话,盛林直接捂着脑袋躺在了床上,缩进了被子里。表明了不想看到他们,陈墨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强求。

回到酒店的时候,刚好是午休时间,在餐厅吃了饭,薄夜宸把陈墨送回了房间。怕她对于上午的事耿耿于怀,男人特地嘱咐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下午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回到房间的陈墨洗了澡,因为去了警察局见了盛林的缘故,她特地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总觉得,遇上盛林这种人,是自己的一种倒霉,应该好好区区霉气。

不是陈墨迷信,小时候经常听表姑姥姥这么说,时间长了,她也就多多少少信了。

不是有句话,叫宁可信其有嘛。

做好一切之后,陈墨翻了翻手机,发现没有顾雪澜打来的电话,想来应该还在飞机上吧。

然后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这一觉,她足足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陈墨刚一醒,就看到了坐在床边正在看着她的人。从床上坐起来,陈墨一边揉着眼睛,从语气中还带着没睡醒的意味。

“渣叔,你啥时候来的!”薄夜宸进她的房间,真的很随便,来去自如的比去自己房间都要熟。

对此,陈墨已经没什么脾气说了,反正说了,他也不会听的。

抬手揉着女孩儿披散开来的长发,薄夜宸语气磁沉,带着些许的宠溺道:“去洗脸换衣服,带你出去。”

“不会又要去……”上去他就说带自己出去,结果让自己看到那么……一幕,陈墨真的有些不想或者是不敢跟他去了。

知道她想说什么,薄夜宸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继续道:“想什么呢!”

薄夜宸无语,他又不是变态,哪能整天带她去见乱七八糟的。

S市除了大海可以看,更出名的就是有名的‘玫瑰小村’了。

玫瑰小村不是一个村子的名字,而是S市一个度假村庄。

据说隐藏在郊区之外,地点很偏僻,但是有玫瑰小村一日游,从此到处游。的美誉。意思就是去了玫瑰小村,就不想再到处浪了,恨不得就在这里安家立户。

是不是真的好,薄夜宸也不知道,但是既然来一趟,总要去看看,才不算白跑一趟。何况,S市给陈墨留下的印象并不好,有了上一次的事,她貌似对云城以外的地方都带着抵触心理。去玫瑰小村之前,薄夜宸并没有告诉陈墨去哪里,为的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路上,从城市的高楼大厦,马路绿化转到绿树成林,泥泞土路的时候,陈墨突然好奇起来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怎么越走越偏僻了?”望着车窗外两边,一眼望不到边的树林,陈墨瞪大了眸子。

这种情景和乡下的表姑姥姥家那里很像,没有马路和绿化,到处都是树,连路都是土路。很少见人,但是空气格外的好,很是清新。

这里的空气同样清新,尤其在海边,一阵风吹来还隐隐带着海风的腥味。

闭上眼,到真的可以以假乱真,当做自己站在海边了。

然而,这种美好的小清新并没有维持多久,路开始越来越难走起来。

土路越发的泥泞,高高低低,坑坑洼洼,车子仿佛在坐过山车一般,忽高忽低的,坐在里面的人恨不得颠出车外去。

“司机小哥你慢点,我的午饭快被你颠出来了!”陈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一个控制不住,真的吐在了车上。

坐在她的身边,薄夜宸注意到女孩儿小脸的苍白,眉心有些紧:“怎么了?那里不舒服,要不要喝口水?”

陈墨点头,喝了两口水之后,陈墨发现自己更想吐了!

她一手捂着胃部,一手抓着车椅,嘴巴紧闭,薄夜宸的问话,一句也不回答。

她越是不说话,薄夜宸也是紧张。看着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紧密的汗珠,薄夜宸当下着急了:“陈墨,我命令你告诉我,那里不舒服?”

薄夜宸命令的开口,陈墨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唇瓣抿了抿,半天才开口准备说些什么。然而,她刚一张口,在胃里翻涌的东西就吐了出来。

手里拿着纸巾,正在轻轻给她擦去头上汗珠的薄夜宸本来满脸担心的看着她。在陈墨吐的时候,男人根本来不及躲开,直接被吐了一身。

西装外套上全是陈墨的脏东西,就连男人的手都没能幸免。

“渣叔,我……”吐完之后的陈墨心虚的不敢看薄夜宸,叫完一声渣叔,便紧闭上了嘴巴,似是在等薄夜宸骂她。

然而,等来的却只有男人细心的为她擦拭干净嘴角,薄夜宸又从郑宇那里要来了袋子,给陈墨身前铺好。

弄好这些,男人才脱下来外套,搁在一边,才是处理自己身上的。

自始至终,薄夜宸没骂她一句,脸上也没有生气的表情。

都说,越是平静的水面下面,越容易隐藏着鳄鱼。

陈墨在想,是不是他太生气了,不知道该怎么骂自己好?现在还在想等下要怎么教训她?

一想到这男人的冷厉手段,陈墨有些不寒而栗。

打了个冷战,陈墨小心翼翼的靠近薄夜宸几分,想到应该会被他嫌弃,女孩儿又自动离开一些距离。

“渣叔?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悄悄地看了一眼薄夜宸,见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陈墨才继续道:“谁让你好好的大马路不走,偏偏来这种地方。还一走,走这么长时间,连着颠簸几个小时,我都快被颠死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陈墨满腹委屈的诉说着,而坐在她身边的男人依旧整理着自己,安静的听着她的念叨。

这一幕,既温馨又有些‘萌’。

就连前面开车的郑司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总裁,你就别逗她了。”郑宇开口,陈墨闻言好奇的看了看他,又转头看薄夜宸。

此时的薄夜宸也收拾好了自己,拿着新的纸巾递给陈墨,又顺手拧开一瓶水递给她,说:“我没生气,这件事怪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你会晕车,害得你这么难受。”

陈墨没想到薄夜宸也会这么好声好气的跟自己说软话,不过对于薄夜宸这番自我检讨,陈墨还是比较满意的。

“那你可以告诉我,咱们这是去哪儿了?”说到底,陈墨最好奇的还是薄夜宸要带她去哪里。

“小墨你放心,不会卖了你的。而且我敢保证绝对是个好地方,真的。”郑宇插话道。

听着郑宇这么说,陈墨又看了眼薄夜宸见他也并不反驳。

感情他们都知道,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这么想着,陈墨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就不告诉她一个人,让她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害得她现在难受死了。

吐完之后的陈墨,脸色依旧苍白,躺在车椅背上有气无力的翻着白眼看着薄夜宸。

看着她这幅样子,薄夜宸让郑宇停下车,好让她下车透口气,休息一下。

一听到能下车,陈墨顿时来了精神。当车子停下,陈墨下车的时候,又特地回头看了一眼薄夜宸,认真的问道:“这里有狼吗?”

“噗哈哈……”听到她天真的问题,坐在驾驶室的郑宇一下子笑喷了。

在确定这里并没有那些可怕的‘小动物’之后,陈墨才放心的下了车。

猛地下地,她连站立都有着不稳。好在薄夜宸一把扶住了她,然后在路边找了个地方让她坐下来,又给她拿了水水口,吃了东西。

当他们到达玫瑰小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天色渐黑,夜幕降临。

一轮弯月悬挂,仿佛给这个地方更添了一丝神秘。

刚一到达,迎面而来的就是扑鼻的香味。那种香味很清新、自然,不像是人工做出来的。

“这是哪里?我闻到一股香味。”闻到花香味的陈墨,像是一下子来了精神。伸长了脖子往前面探。

怕她磕着碰着,薄夜宸忙扶住她。

一看到他们来,立马有人迎了出来,接待的人员身着统一的工作装。

热情礼貌的引着他们走去,尤其在听到薄夜宸说,他提前在这里订了房间之后,服务人员更是一路热情的把他们引到了住的地方。

与城里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不同,这里全是木质的小屋,每一座房子之间都有一段距离,错落有致的坐落着很多。

这些房子不是建在地面的,而是悬空的,下面是清一色的木柱子支撑着,很牢固,在这里住的人不用担心会坏。因为这里的建筑大多是以木质为主,所以除了花花草草,这里随处可见的除了喷泉水,就是防火的警示牌。

房子的不远处,还有供旅客们休息的小凉亭子,很简单,就像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夜色之下,接着灯光,陈墨能看到的稀奇并不多。

只是跟在服务人员的身后,闻着一路的花香,来到了其中一座木房子前。服务人员将小木屋的钥匙交给薄夜宸,礼貌的对他们笑着:“薄先生,这就是你们的住处,欢迎你们来到玫瑰小村,还希望您在咱们这儿能住的愉快,玩的愉快,度假愉快。好了,时间不早了,您们有什么需要可以打房间里的电话,也可以到前面那座房子里去。”服务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一笑起来露出一个小酒窝,笑容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

每句话都很轻盈,整个人身上的清新气质和这个小村子很符合。

从服务人员那里,陈墨知道了这个地方叫;玫瑰小村。

虽然不知道薄夜宸为什么突然带她到这里来,但是有机会来这样新鲜的地方,陈墨觉得自己的晕车之苦,也算没白受吧!

在服务人员离开的时候,薄夜宸又让她准备些吃的送过来。

然后薄夜宸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陈墨跟在后面,房间里是黑黑的。一点灯都没开,猛地打开什么都看不到。

打开门,按照刚刚服务人员说的,薄夜宸朝着门旁边伸手,然后就等‘啪’的一声,小木屋里瞬间亮了起来。

房间里装修干净考究,鲜花装饰满了整个房间,香味遍布整个房间。同样的香味,并不太冲,很平和。

陈墨被这装修惊艳到了,她是在没想到,外面看似很不同的小房间里,会装修的这么好。偌大的床上铺着淡粉色的床单,上面铺满了花瓣,里面的梳妆台、衣柜等全部都是木质的。包括木质地板。

房间的中心放着一张圆形木桌,桌子中间刻着心形和花的图案。围绕着圆桌的同样是一个粉色的小桌裙,还有两把小木椅子。

站在房间里,有种进入了童话世界,成为了里面的公主一般的错觉。

“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真是太赞了。”陈墨好似完全忘了来的时候她受的那些罪了。此刻两只眼睛仿佛不够用一般,四处打量着,小木屋并不是很大,除了一张大床,一个梳妆台和衣柜,家具大致也就剩下那张圆桌和一个上面摆放着一台老式留声机的柜子了。

不知道那个留声机会不会响,陈墨对它也没太多的兴趣,只是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说实话,刚开始走到那种泥泞小路陈墨还以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应该和表姑姥姥家那里差不多。

却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薄夜宸看了一眼女孩儿脸上满意的笑容,浅笑不语。

不多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陈墨比薄夜宸快一步的去开门,就看到还是刚刚那个服务人员,端着一个冰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和两个带着盖子的小碗。小碗的旁边各放着一朵玉白色的花朵。与碗碟的淡黄色相映衬,显得格外清新干净。

服务人员客气的对陈墨笑着,将东西放下说了句请慢用便离开了。

来之前陈墨什么都没吃,在路上又吐了。虽然半路薄夜宸让郑宇停了车,给她吃东西。

但是当时陈墨真的没什么胃口,只咬了一口面包,就没吃了。

一路上,除了喝水就是喝水,陈墨觉得,她把这一年的水都补够了。

现在面对服务人员端来的饭菜,以及从冰盘上飘出的香味,让陈墨真的感觉到了饿。

“看看是什么好吃的。”她将碗碟从冰盘上拿下来,打开一个小碗的盖子,里面就有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仔细闻,那种香味与自己平时熬得粥香味有些不同,它更类似于花的香味,却又闻不出是什么花,但是吸引人的食欲。

“清粥小菜,比较养胃。你今天不舒服,适合吃点清淡的。”刚才薄夜宸让人家准备清淡一点的口味,陈墨还以为是他喜欢。原来他是在为自己着想。

听到薄夜宸的话,正在埋头喝粥的陈墨只觉得粥貌似更甜了,都快要甜到心里去了。

‘甜甜蜜蜜’的吃了一顿饭,陈墨觉得好多了。身上也不像原来那样没力气了。

吃饱了,陈墨坐在位置上,双手拖着脸,看着薄夜宸收拾着。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家渣叔并不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起码,这些小事,比她做的还要熟练。

困意上来,陈墨打着哈欠,朝着床边走去。刚到床边,整个人就爬了上去。连外套都没有脱下来。

感觉脚踝有东西在动,陈墨看了看,是薄夜宸正在帮她脱鞋。

“有这么困?”看到他在看自己,薄夜宸问道。

陈墨问:“有啥好玩的?”

“不困了?”给她脱下来鞋子,薄夜宸反问。

点头,“困,但是好奇渣叔会带我玩什么。罪不能白受,我要足够好玩的,来弥补我来这里受的罪。”困是困,但是一想到来这里自己遭的罪,晕车差点吐死,陈墨就不甘心。她要绝对够好玩的,来作为她晕车的代价。

不忍心让他强忍着困意,薄夜宸只是轻声安慰着陈墨,困就早点休息。

见薄夜宸要离开,陈墨目光一刻也不移开的看着他:“你呢?”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叫我。”

“不成,平常你抢我的房间,这荒郊野外的,你把我自己留这儿?”陈墨不会承认换了个陌生的坏境,大晚上一个人她害怕。只说薄夜宸这么做不厚道,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听着陈墨的话,薄夜宸也不说什么,而是直接拿起了外套。

看着陈墨有些不安的小目光,男人只是淡淡道:“我去洗澡。”

她刚躺上床,就被男人揽了过去,整个人窝在了他的身边。如一只取暖的小猫咪,依偎在温暖的港湾。

依偎在他的身边,陈墨无聊,也跟他看起来报纸。不过看了不过两分钟,陈墨就没了耐心。且不说那上面的事没一件是她关心的,但就那密密麻麻的字,她就看的眼花缭乱了。眼睛四处乱转,最后在报纸的最下方,联系方式那里看了两眼。完全提不起兴趣,陈墨干脆直接缩回了被子里。

以为她是太冷了,薄夜宸搁下报纸,将她抱得更紧,沉声问道:“很冷么?”

“没有,就是好无聊!”她如实回答。

“无聊?”薄夜宸轻声捻过这两个字,然后低笑出声。

刚开始陈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不过看着男人脸上那意味不明的表情,陈墨也像是忽然想明白什么一般,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被他这么看着,陈墨只能别过头,双手拉着被子角把脸盖起来。

薄夜宸倾身覆过陈墨的身子,微微的重量让陈墨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要做什么?

脑子里浮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然而还不等她出声,就听到台灯发出的响声,然后薄夜宸又睡回了原来的位置。原来他是去关灯了!

薄夜宸细心的给她轻轻盖好被子,在她耳边道了一声晚安。

这里的夜晚很静,身边因为有薄夜宸在,陈墨也感到很安心。

一晚过去,陈墨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了薄夜宸的身影。她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头发。刚刚下地,外面就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到是服务人员送来的洗脸水。

水温不冷不热,正好合适。

服务人员告诉陈墨,这是薄夜宸要求的。说他女朋友身子不舒服,所以让工作人员把洗脸水送到房间。让陈墨收拾好之后,直接去餐厅吃饭。

跟着服务员来到餐厅的时候,隔着很远,陈墨就看到了薄夜宸。但是落座的一瞬间,余光里闯入的一个人,却让她猛地站了起来。

当她慌乱的追出去的时候,却一个熟人都没看到。

不知道她看到了谁,薄夜宸也跟着她,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像只小鹿的模样,薄夜宸伸手将她护在身边,低声询问:“看到了什么,这么激动?”

“他,也在!”

薄夜宸不知道陈墨说的那个他是谁,但是直觉告诉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明显感觉的出来,身前的女孩儿在微微发抖,薄夜宸将她抱的更紧,眉心紧紧拧成一个结。

“谁?别怕,有我在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到你。别怕,嗯?”薄夜宸几近温柔的话语让陈墨目光带着慌乱看向他。

良久,陈墨才说出一个名字:“我好像看到了他,白落尘!”

白落尘,这个名字上一次让陈墨受的惊吓不小。落入海里,深山野狼,这都是陈墨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虽然女孩儿平时不说,但是并不代表这些她都忘了。

在听到白落尘三个字的时候,薄夜宸的目光也同样冷寂起来。

不过,为了不让陈墨胡思乱想,男人还是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也许是你看错了,再说了,有我在你还怕什么?乖,我们去吃饭,听话。”薄夜宸将女孩儿重新带回餐桌,一直安慰着她。

虽然薄夜宸觉得不会那么巧,他们来了这里,白落尘也追来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特地让郑宇从酒店调了两个人过来,寸步不离的守护陈墨。就连薄夜宸自己,也不敢轻易离开一步,另外还让郑宇暗中调查白落尘是不是也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你还以为是什么 那身影虽然和白落尘很像,但是陈墨没有看到正面,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那就是白落尘。

毕竟世上相像的人不是没有,所以在没有面对面的情况之下,陈墨不能确定那就是白落尘。

虽然不敢肯定但是薄夜宸也不敢大意。

上一次他们在白落尘身上吃的亏太大了,因为那一次薄夜宸和陈墨都多多少少受了伤。薄夜宸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暗中让人去查玫瑰小村有没有来陌生人,表面上薄夜宸没有任何变化。除了离开陈墨的时间越发的少了,和原来一样。

怕女孩儿胡思乱想,薄夜宸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让人在查白落尘是不是在这里。只是告诉她,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就这么着过了一天,白天在玫瑰小村赏了村子里的景色,晚上回到房间,第一件事,陈墨就是把自己扔到床上,大刺刺的打着滚。

薄夜宸刚进来,就看到正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的陈墨,他刚想开口说什么,陈墨就看到了他。

女孩儿从床上跳起来,跑到他身边,问他“渣叔,问你个事。我们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谈生意么?”

多多少少了解一点薄夜宸性格的陈墨很清楚时间对着男人来说的珍贵。来这里,陈墨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事。可是已经来了一整天了,也不听薄夜宸说起一句。

陈墨想是不是这男人碰到什么问题了,不想让自己这么早知道?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越想越偏,陈墨还是主动问了起来。

听到她这问题的时候,薄夜宸清浅一笑。大手轻柔着她的长发,柔声道“来这里就是带你来玩的,你还以为是什么?”带她来玩的?

陈墨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薄夜宸的话,不知道这男人说的是真是假。虽然不太敢相信,薄夜宸浪费自己的时间,就是为了带自己出来玩,但是再一想,以薄夜宸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就算他想浪费时间,又有谁好说什么呢?

这么想着,陈墨似信非信的点点头。

薄夜宸带她到这里来,当然是来玩的,另外还是来躲苏然的。

他不想再和过去有什么关系,既然苏然在公司工作,薄夜宸没权利让她走,那么工作之余,回避苏然,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些话薄夜宸没有告诉女孩儿。深知陈墨是什么性格,如果被她知道自己是为了躲开苏然,才带她来这里的,还害得她晕车那么难受,一定会跟自己怄气。

不想多惹麻烦,薄夜宸只能说是带陈墨来玩的。

没多想的陈墨对于薄夜宸这个答案,也没什么疑问。只觉得,有机会来这么惬意的地方,还是蛮不错的。

玫瑰小村,虽然看似是个小村子,但是和她从小长大的那个小山村完全不同。凡是城里人喜欢吃的用的,这里一应俱全,木质的房子,青山绿水,鸟飞鱼游,算得上半个人间仙境了。

想到这个,陈墨越发的想不表姑姥姥了。

毕竟自己离开这么长时间,都没再见过老人一面,现在她的身体怎么样了,表舅和表舅妈对她好不好?

这些陈墨不知道,但是按照以前他们对老人家的态度,陈墨是怎么也放心不下的。

注意到身边的人难得的那么安静,薄夜宸垂眸就看到陈墨正表情凝重,一脸认真地在想着什么。

“想什么呢?”薄夜宸问,陈墨抬起眸子看着他。

唇瓣轻抿了抿,陈墨说:“我好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表姑姥姥怎么样了。表舅和表舅妈对她怎么样,是不是和以前一样。”以前,表舅和表舅妈不经常去老房子看表姑姥姥,偶尔去,也是听说云城薄家给陈墨寄东西了。

为了东西,表舅妈才勉为其难的跨进那扇门。

每一次,她和陈墨都很不对付,但是为了表姑姥姥,最后都是陈墨忍了下来。

现在她不在,表姑姥姥不知道怎么样了,老人家把自己一点点养大,说实话,陈墨对她比对陈雪燕要亲得多。

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没有见过老人家,陈墨无时不刻不牵挂着。

手掌在她的发顶上轻柔,薄夜宸目光似是暗夜中的星辰一般闪亮,沉寂。顿了顿,女孩儿吸了吸鼻子,再次准备说话的时候,被薄夜宸先一步开口。

“过段时间,我陪你回去。”简单的一句话,更像是承诺,陈墨本来想说让他不要担心自己的。但是在听到男人的话时,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太好了,渣叔我爱你。”

看着女孩儿脸上的喜悦之情,薄夜宸在心里默念一句:我也是……

早晨,陈墨起床的时候,薄夜宸就已经穿好衣服一切准备就绪了。盯着西装革履的男人,陈墨歪歪头,“渣叔,您今天有啥事,是要见什么客人?”

打扮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他准备去相亲呢。

然而薄夜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木管落在她身上,打量一眼之后,就让陈墨去换衣服。

“我没衣服,都洗完了。”陈墨来这里的时候,薄夜宸特地叮嘱过不用带太多的东西。所以,她只带了几件欢喜衣服,昨天因为看见了‘白落尘’,薄夜宸没让她出去,陈墨闲得无聊,就把衣服全都洗了。只剩下了身上的一套休闲装。

眉心皱了皱,薄夜宸看了一眼女孩儿随身带来的包,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薄夜宸出去不多会就回来了,没过多久,就有人敲门。薄夜宸打开门,郑司机站在外面。虽然现在的天气完全没了炎热的,但是看得出来,郑宇的额头上还带着隐隐的汗珠。

薄夜宸像是知道郑宇会来一般,直接从她的手里接过东西,然后重新关上了门。

“司机小哥来干啥?为啥不请他进来坐?”陈墨好奇的开口,看着刚刚郑宇额头带汗的样子,一定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可是薄夜宸这人,一向都是以自己为中心,从来不会体会手下人的辛苦。

深知这一点的陈墨,本来是好心,然而她的好心在薄夜宸看来,却是瞎操心。

将手里的纸袋丢给她,薄夜宸转身坐回床上,一副我等你的模样盯着她:“去换衣服。”

衣服?衣服?

陈墨翻了翻手里的袋子,果然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女士服装。陈墨摸了摸,不管是颜色还是手感,都不像是普通的衣服。

原来,刚刚薄夜宸出去,是去让郑司机找衣服去了。

也难怪郑司机会满头大汗,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一套做工精美,布料上等的衣服,也真是难为他了!

薄夜宸让自己换衣服,陈墨也没有拒绝。在薄夜宸面前,拒绝,完全等于点燃这个男人的火,倒不如乖乖听话,这样大家都好,何乐不为。

“嗯!”陈墨重重的点头,然后抱着衣服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陈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这身衣服真的很差劲吗?

这么想着,她认真的打量自己几眼。最后,她终于承认了一个现实,现在的她这身打扮,的确不咋地。

陈墨把薄夜宸丢给她的新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上下看了一遍,连个品牌都没找到。

既然这是薄夜宸让郑宇给自己准备的,那么她也就不用乱想了,直接换上就好。

三下五除二,陈墨把自己的衣服换下来,穿上那套新衣服。那是一套和休闲装差不多的衣服,但是做工和款式又完全不太一样。

她本来以为可以穿上不合适就可以反抗薄夜宸的换衣服要求,然后还穿着自己的那身半旧的休闲装。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衣服穿上竟然正好合适,就像是这身衣服是给她定做的一般。

惊讶过后,陈墨响起薄夜宸还在外面,就理好长发,走了出去。

陈墨出来的时候,薄夜宸已经从床上站起来了,就站在里洗手间门口不远的地方,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洗澡间的门,像是期待着谁会走出来一般。

事实上,薄夜宸就是在等着陈墨出来,毕竟衣服是他让郑宇准备的,他想做他第一个‘观众’。

陈墨走出来的时候,薄夜宸满意的点点头。

女孩儿身材高挑,肤色白皙,俊美的小脸上,五官精致。一下起来,还有一个小小的喝酒窝,眼底是澄澈的,纯洁而干净的。

见薄夜宸在发呆,陈墨走过去,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直到她晃到第三次的时候,薄夜宸才猛然回神。

她好奇的眨着眼睛,在薄夜宸面前转了个圈,示意男人看一下。等到薄夜宸点头,“还算能看,不太辣眼睛。”陈墨本来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穿这身衣服怎样。却听到了薄夜宸这么句话。

女孩儿被嘲笑的翻了个白眼,“话说,这身衣服还挺合适,不过你咋知道穿啥号的?蒙的?”以薄夜宸的智商,如果他告诉陈墨,是他目测的,或者是蒙的、猜的,陈墨也不会计较。然而薄大少却说:“那天晚上我测的。”

“那天?”陈墨一时反应不过来,问出口之后,才忽地想起来,薄夜宸说的是,那一次……他们两个初相遇的那天晚上。陈墨因为喝了吴逸提前准备好的酒,然后又不知死活的灌给了薄夜宸,然后那天晚上就变成了一个用陈墨的话来说,比较操蛋的晚上。

也是从那之后,她貌似就和薄夜宸之间就有了一种隔不开剪不断的关系。

薄夜宸将她回云城,不管是住在薄家老宅,还是现在的薄夜宸私人别墅,都对她处处关心。护着。

就连陈雪燕都嫌薄夜宸太宠着她了。

陈墨也不知道,为什么薄夜宸会对她这么好。如果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完全没必要的,因为那件事陈墨本来就不打算记着的,她本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女孩儿,所以也不打算把自己当成什么贞洁烈女,然后讹上薄夜宸。

不过,陈墨不得不叹,她算是幸运的,遇上薄夜宸这位愿意负责的,虽然这个责最后不知道能不能负得起。

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站在对面的薄夜宸拍了拍她的肩,将她从闪神中惊醒过来。

“你别碰我,从现在开始,我们保持一米距离。”陈墨仰着头,态度清冷的说出这句话。

“该走了。”对于她的这种反应,薄夜宸并不吃惊,因为这个女孩儿薄夜宸太了解。如果她不生气,他倒会奇怪。

不情愿的跟在薄夜宸的身后,两个人先去餐厅吃了饭。

今天的早餐与昨天的不同,昨天的还是很普通的早饭。而今天更多的是玫瑰小村的特地食物。清淡,可口,对于薄夜宸和陈墨这样的外来的客人来说,更多的是新鲜和新奇。

尽管对早餐很满意,陈墨吃了很多。但是她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周围,似是在寻找什么人的身影。

薄夜宸知道,她是再找白落尘。然而,今天,陈墨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和白落尘很像的身影。

心里一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陈墨一边跟在薄夜宸身后,也顾不得问薄夜宸要带自己去哪儿。

“小心脚下。”直到男人提醒的声音传进耳中,陈墨才抬起头看了眼先她一步的男人。

薄夜宸有些无奈,但是依然还是牵起了女孩儿的手,以防在这种高低不平的石头小路上,陈墨会摔倒。

陈墨本想拒绝的,毕竟早上她刚刚说了他们两个要保持一米的距离。但是当薄夜宸手心的温度传到她手背上的时候,她没出息的没有拒绝。

顺着石头小路,陈墨跟薄夜宸来到一座类似于茅草屋的小房子前,陈墨刚想问这是什么地方,薄夜宸唇间便噙着淡淡的笑意,回头对她说:“请你看电影,算是对你的补偿了。”

补偿?补偿什么?是他知道她三围的尺寸吗?

陈墨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甩开男人抓着自己的手,陈墨径直朝小房子走去,在门口回头对薄夜宸说:“不是看电影?来啊。”

薄夜宸微微摇头一笑,步伐稳重的跟了上去。

这座小房子外面看上去并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里面却收拾的很干净利落。仿佛古代的摆设一般,木桌藤椅,烧制的茶杯茶壶。

陈墨刚一走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点了几根蜡烛,能看清的东西很少。

在她疑惑着,这里是不是个影院的时候,身后被人碰了碰。陈墨回头,就看到薄夜宸递过来的蜡烛和火。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最后两个人在一起,幸福生活 这下她更疑惑的看着男人,薄夜宸说:“这样才特别。茅屋影院,应该很不错。”茅屋影院,陈墨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过看薄大少难得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陈墨也好奇起来。

从薄夜宸手里接过东西,陈墨开始点蜡烛。屋子里整齐的摆放着许多张桌子,就像古时候的戏院一般。

陈墨几乎每个桌子上都点了一根蜡烛,然后又在最靠前的一张桌子上多点了几根,这一张是她给自己选的。离得近,看得清楚。

随后,陈墨在一张桌子上发现一个大纸包,里面装着零食小吃,打开看看全是她比较喜欢的。将吃的放在自己准备坐的位置上,陈墨又用纸巾将那组桌椅擦擦干净。

做好这一切之后,陈墨才发现,薄夜宸不见了。

四处打量着,没看到男人的身影,陈墨叫了几声,就看到正前方突然亮了起来。

原来,那是一张隐藏着的大荧屏,在不亮的时候,模样几乎和墙体的颜色差不多。亮起来之后,就是大屏幕。

更让她惊奇的是,薄夜宸就在大屏幕里。

身形挺拔高俊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屏幕中,他气质优雅高贵,仿佛童话中的王子一般。只见薄夜宸手微滑动,屏幕里就像是有东西再跟着他的节奏一起动起来一般,不多会儿,第一张影像就出来了,然后随着一段男人磁性深情的告白之后,大屏幕中,开始随着男人的话出现故事。

故事是很古老的那种,很像是童话,里面的男女主人公很相爱,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

但是男主很聪明,和女主克服一切困难,最后两个人在一起,幸福生活。

故事不长,很像童话。但是比童话更真实,更让人感动。

陈墨不喜欢煽情,更不喜欢小女人一般哭哭啼啼的,尤其是她根本没泪水。但是故事真的感动到她了。揉了揉感动的有些酸的眼眶,陈墨抬眸看着早已坐在身边的男人,“你那里找到的这个故事?”

“叶天佑那里拿的。”薄夜宸理所当然般开口。

“……”果然,她就知道,薄夜宸不是什么浪漫的男人,怎么会想到这个。原来,又是叶天佑教的。

“好看?”薄夜宸问。说实话他看了是没什么感觉的,毕竟这种小女生才喜欢的东西,他提不起来兴趣。

“不好看,太虐,明明知道我不能哭。薄夜宸你想闹哪样?”陈墨嘴强牙硬的说着反话,不过她真的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酸涩的感觉,强忍着的滋味的确不怎么样。

“嗯?我再给你换个别的。”这里本来就是一家影院,里面的片子很多。除了薄夜宸自己带的,还有很多别的的。薄夜宸准备起身去拿,却被陈墨一把拉住。

她说:“不用了,我渴了,你先给我那点喝得。”陈墨往椅子上一靠,一副大小姐的架子。

扫了眼陈墨面前的那包东西,薄夜宸发现,他准备的只有吃的,还真一点喝得都没有。

“一起去。”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薄夜宸准备带着她一起去,而陈墨却觉得他有些太谨小慎微了。不过想想在这里看到类似白落尘的背影,陈墨也觉得,还是小心点好。

“好。”爽快答应,陈墨抱起面前的那包吃的,出了小房子。

而薄夜宸因为去后面拿片子所以慢她一步,陈墨刚刚走出小房子,身后就是一声震天作响。

嘭——

剧烈的声音让她猛地回头看,一秒前还好好的房子顷刻间成为一片废墟,那些整齐,古韵味眨眼间不复存在。

手一松,怀里的东西全部掉在了地上,陈墨也没有去捡。

她现在就一个念头:薄夜宸呢……

不管是不是还有危险,陈墨冲进了废墟中,酸涩还未好的眼眶此刻更难受,脑中一片混沌,她无措而茫然的前进着,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中,深一脚浅一脚,连陈墨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她在做什么!

“渣叔…渣叔…薄夜宸——”口中呢喃过这个名字,陈墨大声喊了出来。

她每喊一声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让薄夜宸能听见,但是每一句中都带着无助和悲凉。说是撕心裂肺有些过了,但是那种感觉,真的不必撕心裂肺好。

“薄夜宸——”

“你是怕我被炸聋了吗?”低沉缓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陈墨整个人仿佛呆滞住一般。

她想回身却又不敢,她生怕是自己太害怕,出现幻听了。

拳心紧了又紧,陈墨猛地回身,在看到对面站着的高俊身形时,陈墨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接扑到了男人的怀里。

这种感觉是陈墨体会到,那种仿佛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感觉,一次就让她彻底的怕了。

不过一切的扑进薄夜宸怀里,陈墨双手紧紧的搂着男人的腰,小脑袋深深的埋进他怀里。薄夜宸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让陈墨第一次觉得那么亲切,那么美好,只想让她靠近再靠近。

薄夜宸也知道她是被吓坏了,大手轻拍着她的背,良久良久才将女孩儿从自己的怀里捞出,扶正她的身子。

本来柔和的目光渐渐冷厉起来,薄夜宸望着那已经成为废墟的小房子,眼底是沉寂如寒冰。

这是巧合吗?

陈墨刚出来,自己还没出来,房子里的电线都燃了起来,眨眼间房子全到了,差一点自己就成了废墟中的一份子,这完全没有征兆的突然,难道只是巧合吗?

心绪万千,百转千回。薄夜宸不相信会这么巧,这危险的一幕之后,让他忽然更重视起来,陈墨看到那个很像白落尘的背影。

真的是他,他又为了什么?

费尽心机安排着一切,只为了弄死自己,他和他之间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在没有确定这件事是不是和自己怀疑的那样和白落尘有关系,薄夜宸没有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陈墨,难免她胡思乱想。

但是陈墨不是傻子,今天的事加上自己亲眼看到那个很像白落尘的背影,联想起来,正躺在床上的女孩儿一下子弹了起来。

“我想到了,那个制造房子倾塌的人,会不会是白落尘?”她的话像是在跟自己说的,更像是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脑的男人说的。

听到她一惊一乍的动静,正在和秦小白通视频,聊公司的事的薄夜宸立马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

轻拍着她的后背,薄夜宸微微拧眉:“是不是做恶梦了?”

“没有。”摇了摇头,陈墨刚想告诉薄夜宸自己想到了什么,就看到不远处还在开着视频的电脑。里面映出的是秦小白清俊的面容。

同样秦小白也看到了陈墨,他笑的意味不明,在陈墨注意到自己在看她的时候,立马垂了垂眸子。

抬手摸了摸自己睡的炸毛的头发,陈墨嘴角一抽,拉着被子把自己捂了进去。

被她突然的举动惊愣了一下,薄夜宸回身就看到电脑里的秦小白正在偷笑,便一下子明白了陈墨原来是在害羞

知道陈墨是在害羞,薄夜宸转身走到电脑边,也不顾电脑里秦小白讨好的笑着,抬手就关了电脑。

等薄夜宸再次走到床边去拉陈墨的被子时,女孩儿还倔强的不肯松手。

“出来了,我把电脑关了。”听到男人的话,陈墨才从被子里探出头,确定他没有骗自己,陈墨才出来。

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陈墨拉着薄夜宸在床上坐下,然后一脸我发现了大事的表情,对他道:“我貌似知道昨天的事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白落尘搞的鬼。”

白落尘这个名字在女孩儿说出来的时候,薄夜宸带着宠溺的眸光微微一冷。

“肯定是这样,我就说我没看错!”尽管没看到正面,但是陈墨一直都觉得,那就是白落尘。

白落尘和薄夜宸之间貌似有什么事,但是看薄夜宸的样子,陈墨又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到底什么事,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如此恨之入骨呢?

陈墨想不明白,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样子,薄夜宸直接让她回到被子里,给她盖好。

“哎?我还没说完呢!”陈墨还想说什么,就被薄夜宸制止了。

其实她说的,薄夜宸早就想到了。

“你觉得我不怀疑?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薄夜宸貌似心情有些不好,虽然没有发作,但是陈墨看得出男人的脸色不是很好。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出什么事,他总是说,不用她管,然后陈墨就像一只被保护起来的小鸟,什么都不知道。总要在危险发生后,才知道自己每天生活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

以前对于薄叔航的陷害,绑架就是这样。现在又多了个白落尘。白落尘不止是陈墨的威胁,更是薄夜宸的,而且他下手比薄叔航狠多了。

陈墨张嘴继续想说话,却被薄夜宸沉寂的眸光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就那么看着薄夜宸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打开床头的小灯,关上房间的灯,等她闭上眼睛之后,转身离开。

听到门口传来的关门声,陈墨才睁开眼睛,而薄夜宸已经离开了。。

他去了那里陈墨不知道,但是没有他在,陈墨越发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接着床头灯橙黄色的灯光,陈墨盯着天花板,思绪早已不知道飞到了何处。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困意袭来,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还是站在茅草影院前面发生的一切,吓得她连睡觉都不安稳。不知道睡了多久,陈墨忽然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好像在说:着火了。

乱七八糟的声音接踵而至,睡得迷迷糊糊的陈墨不知道到底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浓浓的烟味钻进鼻翼,呛得她呼吸一滞,随即睁开了眼睛。

陈墨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色的烟雾,加上鼻子里刺激的感觉,让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灰白色的烟雾跑了一屋子,陈墨睁开眼睛的时候,能看到的只要满屋子的烟,她叫了几声,安静的没有一点回应。

薄夜宸不在,传入耳中的只有外面嘈杂凌乱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陈墨从床上掀开被子,拿起放在枕头上的毛巾,在烟雾中摸索到茶桌上的水把毛巾弄湿,然后捂着口鼻,冲出了房间。

门外,乱成一团。男女老少都在慌张的往外冲,浓烟滚滚几乎笼罩了整个玫瑰小村,除了耳中杂乱的叫声、喊声,和从自己面前冲过的人,陈墨几乎看不清三米开外的地方。

看着眼前紧急的情况,陈墨也着急了。她跟上行人的步子,想要逃离这里,火势是村子的最里面燃起来的,所有人都在往外冲。

来不及多想,陈墨跟着大家的脚步,也准备往外面跑。一边跑,她一边喊着薄夜宸。

“渣叔……薄夜宸——”依旧没有回应,陈墨随手拉了一个慌张逃跑的人,“你看到一个长得很帅,个子很高的男人没?”陈墨恨不得抓住一个人就问一遍。

被抓住的人正准备逃离,愣了一秒甩开陈墨抓着自己的手,大骂陈墨神经病。

越找不到薄夜宸陈墨越着急,越着急,就越找不到。

这么一来,女孩儿彻底慌了。

她急着想转身往回跑,如果薄夜宸还在村子里,陈墨不会把他丢下。

几乎连路都看不清楚,陈墨慌乱的往人群的反方向冲去。

她正往里冲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抬眸看到郑宇的时候,女孩儿仿佛看到了亲人一般。

陈墨提步正准备朝郑宇跑去,整个人就被大力的拉住,然后稳稳的落进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中。抬眸看,正是薄夜宸那张冷峻帅气的脸庞。

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陈墨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任由他紧紧的揽着自己。

和郑宇中间隔着条路,薄夜宸对郑司机使了眼色。郑宇立马心领神会,而陈墨则被薄夜宸安全的护在怀里,顺着人群,走到了安全的地方。

不久,消防车赶到,很长时间之后,火势才被扑灭。

薄夜宸护着陈墨走到安全的地方,郑宇把车子也开了过去,怕她着凉,薄夜宸直接打横将陈墨扔进了车子里,然后吩咐郑宇开车。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把所有的东西都落下了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陈墨从薄夜宸的怀里钻出来,“到了吗?”在车上坐的太乏味了,还一直担心着自己会晕车。所以,车子一停下,陈墨就连忙问到没到酒店。

当看到百花酒店几个大字的时候,陈墨兴奋的从车上跳了下来。

没了女孩儿躺在腿上,薄夜宸伸展了下四肢。为了怕陈墨坐车时间太长会不舒服,或者再次晕车,一路上薄夜宸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保持着最舒服的姿势。而他,一动也不敢动。刚一下车,陈墨就感到一阵寒风袭来。从睡梦中被浓烟呛醒的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连件外套都没有。

在车里的时候不感觉,一出来,陈墨才发现,这天气真冷!

搓了搓手,女孩儿缩了缩脖子,不想让寒风在钻进衣领中。

看着陈墨缩成一团的样子,薄夜宸从车上走下来,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觉得自己有点囧,陈墨揉揉鼻子,道:“我连东西都没拿,说不定现在都已经烧成灰了!”除了衣服,还有她的身份证,学生证等证件,一起都放在她住的那件小房子里了。

发现着火了的第一反应陈墨是逃命,把所有的东西都落下了。

现在的她,就像个流浪人,什么都没有。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薄夜宸揉着她的发顶,让她不要担心。

陈墨因为自己穿着睡衣,所以不好意思往酒店进,躲在薄夜宸身后一步都不想前进。最后还是薄夜宸将她拉到怀里,用自己的外套,将女孩儿整个上身包了起来,打横抱进去的。

酒店有薄氏集团的人,在看到几天不露面的总裁出现的众人皆是一阵惊喜,然而当他们看到他们总裁抱着一个人的时候,没了喜,只剩下了惊。

尤其,这个人还被盖着脸,看不到是谁。

被薄氏大BOOS公主抱酒店,这待遇,给了人无数的遐想。

很多人打赌总裁抱着的一定是个美女,不然怎么能享受这么好的待遇。当然也有胆大的,猜想薄夜宸抱着的不一定是个女人。

都知道他们总裁不近女色,年近三十都没娶妻生子,说不定是自身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或者薄夜宸就是个断袖也不一定。

当然这个他们也只敢私下说说,如果被薄夜宸知道手下的员工一个个都怀疑他有那啥毛病,恐怕会当场气炸!

被薄夜宸抱着,陈墨只所在衣服里,直到到了房间门口。

房门是郑宇开的,钥匙是薄夜宸给的。

看着薄夜宸把陈墨抱进去,郑宇便知趣的关上门离开了。

躲在衣服里,陈墨发觉薄夜宸不动了,便轻声问道:“渣叔,你怎么不走了?”没得到薄夜宸的回应,陈墨从衣服里钻出脑袋,看到的就是自己睡了近半个月的床。

“别害怕,都过去了。”

尽管知道薄夜宸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尽管知道薄夜宸对陈墨的感情,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切,苏然还是接受不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天之骄女一般,不管是小时候还是成年后,不管是在家里,学校,国内还是国外,哪怕是成为了白落尘的棋子,她都是那个最强的,最后的胜利者。

在感情上也同样,即使知道薄夜宸不喜欢她,并且连靠近都不想被她靠近,她也无所谓。因为潜意识里,她一直是确信的,确信早晚这个男人会回来的,薄夜宸一定是她的。

“你们在做什么?夜宸,小墨……”身后的动静打破了房间里的温柔如火,陈墨率先松开薄夜宸,将他推到一边。

“站住——”苏然大声叫住陈墨,整个人也随即横在陈墨的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看着气势汹汹的苏然,陈墨脸上没有什么变化。毕竟她曾经是薄夜宸的女朋友,陈墨不想当面和她闹着么僵。

然而,有时候你不想找事,找事的偏偏想招惹你。

怒骂一声,苏然抬手手一巴掌甩在了陈墨的脸上,“亏我对你这么好,陈墨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他是你哥哥啊!”苏然痛心疾首般的说着,垂在身侧的手再一次抬了起来。

当她再一次准备落下来的时候,被薄夜宸一把抓住,然后狠狠的甩开。

苏然的力气不如薄夜宸的大,她整个人被薄夜宸甩出去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了门框上。

在苏然进来的时候,他想看看陈墨会怎么做。毕竟以后他们要面对的肯定比一个苏然更难对付,陈墨必须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但是在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的时候,薄夜宸立马后悔了,他没想到,苏然竟然是这种女人。打人这么随便,而陈墨自始至终都在忍着。

“你说过别人怎么对你的,你会还回去的。”薄夜宸的话,是陈墨说过的。当时陈墨说的说,苏然再欺负她,她就不留面子了。

但是今天,她还是忍了下来。

活动着被打的脸颊,陈墨扯出一抹冷笑。

那笑容带着自嘲和苦涩,推开护着自己的薄夜宸,陈墨走到苏然面前:“苏部长,你要怎么想我管不了。你要怎么说我也管不了。但是我和薄夜宸什么关系,你是知道的。一直以来我的确没想过跟你争,你却一次次把我当仇敌,处处为难我,给我难堪。盛林的老板你认识吧?他做了什么,受谁指使我就不说了。”

陈墨提起盛林的时候,苏然身形一僵,汗水将她后背上的衣服都浸湿了。但是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不光薄夜宸回不到身边,就连好不容易得到的薄氏部长职位都保不住。

“你胡说,你别一有事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苏然打定主意不承认,陈墨也不想和她继续争吵下去。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她抱着衣服进了洗手间。

门外的苏然想伸手拽陈墨,却被薄夜宸挡了下来。

苏然紧紧拉着薄夜宸的袖子,眼眶通红,眸中噙着水光,“夜宸,夜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等了五年,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应该重新在一起的。夜宸,小墨还只是个孩子,她不爱你,她只是依赖,只有我最爱你,只有我啊……”

拿开她抓着衣袖的手,薄夜宸面色冷峻阴沉。

“夜宸……”苏然还欲往下说什么,却在看到男人冷寂的眸光的时候,闭了嘴。

薄夜宸打开门,身形颀长的站在门边,“没事就先回去吧。”

不想他对自己的厌恶更多,苏然只能不甘的离开。她一走出去,房间的门就被关上。

听着身后的关门声,苏然拳心紧了又紧,整个人气的发抖。

回到自己房间的苏然,再一次拨通了那个她不想再见却又不得不见的男人的电话。

“薄夜宸又给了你什么好消息,让你舍得给我打电话了?”男人玩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苏然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她说:“我要报复陈墨,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我要让她加倍偿还——”

回云城的日子就在隔天,眼看着飞机安全着地,陈墨仿佛卸下重任一般长叹一口气。

看她高兴的样子,薄夜宸走近她:“回来这么高兴?”

“当然,我觉得我跟S市有仇,两次S市之旅,都遇上了惊心动魄。还都是差点小命不保。”回想起这趟S市之行,虽然比上一次好多了。但是依旧太惊险了。想想还是云城毕竟平静一点。

然而她忘了在这里的日子,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这不,刚下飞机,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苏倩茜挽着陈雪燕迎了上来,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苏倩茜的笑容和目光里都满是柔情,好似下一秒就要飞出红心了。

而陈雪燕则是一脸平静,在看到陈墨的时候,她脸色很是难看。直到看到薄夜宸,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

既然不被人待见,陈墨便很有自知之明的走到一边去了。

陈雪燕看到薄夜宸很热络,仿佛他才是自己的孩子,完全忘了陈墨的存在。

“怎么,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连自己的亲妈都不敢见了?”陈墨没想到没走几步就遇上了走下飞机的苏然。

面对她的冷嘲热讽,陈墨本想无视的但是,苏然却是不依不饶。

仗着有陈雪燕在,陈墨不敢怎么样,苏然附在陈墨耳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苏部长,你到底想怎么样?”被逼急的陈墨冷眼看着眼前看似温柔,其实手段狠辣的女人,一字一句道。

“怎么样?”苏然反问,她又走近一步,“我想让你离开薄夜宸,你做得到吗?只要你能做到,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做不到。”让她离开这种话陈雪燕说过,苏倩茜说过。但是她们都没把自己成功逼走。陈墨好奇,自己不走,苏然会用什么办法,来让自己离开薄夜宸。

“好,那我们就走着瞧。”撂下这句话,苏然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的走开。看着远处陈雪燕、薄夜宸和苏倩茜以及后来的苏然四个人聊得和谐的样子,陈墨嘴角自嘲的笑容越发的深,也越发的带着苦涩。

从飞机场回去的时候,薄夜宸因为公司有事,要先去看一眼,就让郑司机先送陈墨回去了。

薄夜宸本来打算让公司派车来接他的,但是苏倩茜说她正好开车来的,要送薄夜宸去。介于陈雪燕连声说好,薄夜宸也没拒绝,就和苏然一起去了公司。

郑宇打开后车门,陈墨正要上车的时候,陈雪燕从身后叫住了她。

“小墨……”陈雪燕的声音里带着犹豫,陈墨没什么跟她说的,但是郑宇说不能让大人伤心。

没有上车,陈墨回身。没有母女间该有的亲切,没有热络,有的只是疏离与冷漠。陈雪燕也同样,她对陈墨仿佛一个陌生人一般。

抬眸看着她,陈墨开口:“陈副总有什么事吗?”陈副总。这个称呼是陈墨搜索遍脑子,也没找到比这个称呼更合适的。

她现在也是薄氏的员工,叫她一声陈副总理所当然。

这个称呼对于陈雪燕来说,也是最好的。因为这个称呼比那一声‘妈’更能让她接受。

“没…没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犹豫着,陈雪燕继续道:“你是薄氏的员工,跟着夜宸出差应该。但是怎么说你都是个新人,要知道一个新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陈副总什么意思?我太笨了,听不懂。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不觉得你升职太快了?难道你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应得的吗?你敢保证夜宸没给你什么特权?”特权,陈雪燕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特地加重了咬字。

听到这句话,陈墨总算明白。原来,陈雪燕是想提醒自己她这个总裁助理的位置不属于她自己。而是因为薄夜宸,是薄夜宸给她的这个特权。

想想也是,进入薄氏就算因为薄夜宸,坐上总裁助理这个位置,更是薄夜宸的决定。不光是陈雪燕,就连苏然,和方经理都对她有质疑。

可是,这不是她要的,陈墨要的从来都不是沾薄家的光,更不想借着薄家的人给自己铺一个什么锦绣前程。

“特权?”陈墨冷笑着捻过这两个字,她的笑那么随性,却又那么冷,似是冷到了骨子里。被自己的亲妈嫌弃自己借关系,走后门,陈墨觉得这种感觉,比刚刚苏然要赶她走,还要心凉。“特权是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是薄总让我来薄氏的,工作也是他给的。如果陈副总对此有什么异议和不满,麻烦直接找他吧,我只是一个小员工,说什么都不算。”既然她从顾念一点母女亲情,陈墨也不必留恋。

转身上车,墨色的轿车在阳光洒满的柏油马路上划过一道弧度。

看着远去的车子,陈雪燕心中到底有什么滋味涌过,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当年的事,她一直都怪罪在陈墨的身上。

然而,当初的陈墨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薄爸爸的牺牲,给幼小的陈墨心里留下了什么样的阴影,她这个当妈的从未关心过。甚至,陈雪燕怕见她。

所以,才会把那么一点的陈墨送到乡下。这一送就是十多年,十多年,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不止一次想去看看女儿。可是她没勇气,她不敢,每一次看到陈墨,陈雪燕就好像看到了薄爸爸。

这么多年,她待在薄家,为薄家付出青春,付出心血,都无怨无悔,也都只是为了报答当初薄爸爸对她们母女的恩情。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就像亲儿子一般 “小墨对不起,原谅妈妈不能爱你,这辈子注定,我只能对你狠心……”幽幽的说出这句话,陈雪燕紧紧的闭上了双眸,任由两行泪水滑下脸颊。

一路开车到了公司,看着薄夜宸走进公司,苏然准备跟上的时候,却被苏倩茜拉住了。

苏倩茜依旧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任是谁看了,都会认为这个女孩儿一定是天真无暇的。

“然然姐,你等一下。”苏倩茜甜甜的然然姐叫着,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

苏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疑惑的看着她。

苏倩茜说:“然然姐我妈一直都很关心大哥,可你也知道大哥的性格。什么话都不肯说,所以妈想让我问问,大哥最近怎么样,还有小墨,妈知道小墨小,不懂事,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苏倩茜以陈雪燕做借口,打听薄夜宸和陈墨的事。苏然不知道她对薄夜宸的心思,一听苏倩茜是陈雪燕想知道,当下来了一计上了心头。

凡是熟悉薄家的人都知道,薄家儿媳妇不当家,当家的是个外姓的女人,那就是陈雪燕。

五年前苏然就知道,陈雪燕对薄夜宸很好,就像亲儿子一般。

所以,陈雪燕想知道儿子的事情可以理解。苏然正好可以把薄夜宸和陈墨的事告诉她们。这样一来,陈雪燕要是不同意,就会出面阻止薄夜宸和陈墨交往的事。

薄夜宸脾气虽冷,性格也阴沉不定。但是对于长辈,很孝顺,听话。

只要是陈雪燕不同意这件事,薄夜宸也会因为估计陈雪燕,而甩了陈墨。只要陈墨越惨,她就越开心。

想到这里,苏然脸上浮现一丝为难。

半天才对苏倩茜说:“夜宸他和陈墨好上了!”说着,苏然眼眶一红,就要去拭眼泪。

苏倩茜吃惊之余,还要佯装着自己并不是很关心这件事,轻声如安慰好姐妹般安慰着苏然。

“然然姐,你别乱说啊。薄大哥和小墨是兄妹。”苏倩茜柔声道。

“兄妹?”苏然冷笑,“他们是不是兄妹,你不知道?还是你告诉我的,他们两个根本没关系。而且也是你让我赶紧回来的。”当初陈墨的出现,苏倩茜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苏倩茜深知自己在薄家是什么地位,尤其是薄夜宸对她更是不冷不热。甚至连句话都不愿跟她多说。但是她就是不愿意陈墨和薄夜宸走这么近。

既然自己阻止不了,那么如果苏然出现,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却没想到,薄夜宸对苏然也会那么冷漠。

“然然姐!”苏倩茜有些为难的再次开口:“你也知道,小墨虽然和薄大哥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两个依然不可能啊,薄家人不会同意的。”苏倩茜提起薄家人,苏然却不以为然。

薄夜宸是什么性格,她们都清楚。薄家人的话,那个男人会听吗?

“倩茜你以为夜宸会听薄家人的话吗?我看得出来,他对陈墨很认真,我想他是真被陈墨迷住了。而我,呵呵……”话语中带着伤感和无奈,苏然眸光黯然的说完这句话,进入了公司。

而苏倩茜也在送薄夜宸到公司之后,上车掉头离开。

回到薄家的苏倩茜第一件事就是给薄叔航打电话,薄夜宸真的喜欢上陈墨,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不算小事。

这件事事关整个薄氏,薄夜宸喜欢上一个野丫头,为了陪这个小丫头出去玩,不惜丢下公司。如果这件事被公司的董事们知道,说不定还会掀起很大的风浪。

“我明天就去让人布这个局,然后就等着看陈墨身败名裂。”苏倩茜紧握着手机,语气森冷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她的话语刚落,对面就响起一声厉喝:“胡闹——我别给我轻举妄动,陈墨是我的。”薄叔航像是命令一般说道。

“你看上她了?”苏倩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以为在薄叔航心里,得到薄家的财产,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看上那个野丫头了。

强忍着心理愤恨的怒火,苏倩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恨不得将手里的手机捏碎一般。

直到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她才咬着牙道:“好,但是你别为了一个女人,毁了我们的计划。”他们的计划,精心策划了多年的计划。

只是为了得到彼此想要的,不然苏倩茜也不会任由薄叔航的差遣。这么多年,她都像一枚棋子一般,听从着薄叔航的命令。将薄家的,陈雪燕的,薄夜宸的消息传递给他。

蛰伏都是为了能有成功的一天,苏倩茜在等着这一天。没有人能破坏这个计划。包括她的合作者,薄叔航。

从公司回到薄家,苏倩茜第一时间便是找到陈雪燕。

看着她有些慌张的样子,李君秀一脸好奇,忙追问道:“倩倩你这么匆忙,是不是发生啥事了?”李君秀对于苏倩茜不太看上眼,认为她只是个被薄家收养的女孩儿。但是随着苏倩茜的长大,出落得越发漂亮,而且苏倩茜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在工作,和为人办事方面更是面面俱到。李君秀越发对这个女孩儿感兴趣。

她没有女儿,只有薄叔航和薄启航两个儿子。对于自己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李君秀无时无刻不再为他们操心。大儿子有野心,她从来都知道,但是因为几年前的事,薄叔航根本回不了薄家。小儿子倒是天天在家,然而那个没出息的,根本对薄家的事,对公司的事不感兴趣。

叔航不方便回家,苏倩茜却天天住在薄家。叔航喜欢薄家的产业,而苏倩茜学的正是经济和管理方面的。如果两个人能成一对,将来苏倩茜一定会帮助儿子,说不定还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对于苏倩茜这个儿媳妇,李君秀是越看越满意。所以,不知不觉中,她对苏倩茜的态度也有所转变。因为自己和陈雪燕的关系不太好,苏倩茜也和自己很疏远,李君秀就故意讨好接近苏倩茜。

“二婶。”苏倩茜虽然是陈雪燕的女儿,但是她的辈分是按照薄夜宸一样排的。也管李君秀叫婶子。“没什么事,我找我妈呢。”

一听苏倩茜提陈雪燕,李君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她目光中带着嫌恶,十分不满的瞥了一眼周围,确定陈雪燕不在,才道:“一口一个妈,倩倩呐你叫的这么亲切,对她那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女人再伟大,都是向着自己的孩子的,你可别傻了,她其实最关心的还是陈墨那个死丫头。”说到陈墨,李君秀就恨得牙根痒痒。她还记得那次陈墨在薄家,给她的难堪。

“二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眉心紧蹙的看着李君秀,苏倩茜拦住她骂骂咧咧的话,“小墨是妈妈的亲女儿,妈妈对她好是应该的,我什么意见都没有。而且,妈妈一向都是一视同仁的,从来没有像你那么想。二婶,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可以在妈妈背后跟我说这种话呢。让妈妈听到多伤心?”

“我……不是……”李君秀被苏倩茜不疾不徐的话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了支支吾吾。

苏倩茜走开两步,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身,又道:“二婶,妈妈对薄家从来没有私心,这次你说的我就当没听见,这是为了薄家的安宁。下次再让我听到的话,别怪我再也不在尊重你这位长辈了。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有些话不要乱说,免得丢了你的身份,也丢了薄家的人。”

苏倩茜说完这番话,带着怒气的转身离开。

苏倩茜来到陈雪燕书房的时候,陈雪燕仿佛也刚到。

一看到苏倩茜,陈雪燕就满意的拉起她的手,让她坐下。

看着陈雪燕脸上的笑意,苏倩茜猜道:“妈,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嗯。”陈雪燕点头,“刚刚你和李君秀的话,我都听到了。”刚刚苏倩茜和李君秀说话的时候,陈雪燕就在不远处。对于她这个干女儿对李君秀说的话,陈雪燕很满意,笑意都蔓延到了眼睛里。

听到陈雪燕的话,苏倩茜在心里长呼一口气。

果然,她没有乱说什么。尽管做了这么多年母女,尽管自己是在她眼皮底下长大的,但是苏倩茜知道,这么多年来,陈雪燕对她的考验一直都没停过。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薄家从来都不敢乱说一句话,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

多年的小心翼翼,让苏倩茜习惯了如履薄冰的生活。然而,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一切都不会白费。

勉强的跟着陈雪燕笑着,苏倩茜又靠近她几分,贴心的将头靠在陈雪燕的肩上,看上去宛若一对感情再好不过的亲生母女一般。

忽然,陈雪燕想起来刚刚苏倩茜的匆忙,问道:“对了,你找我不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件事……”苏倩茜变得犹豫,她轻咬着下唇,目光不敢对上陈雪燕的眼睛。

看到她这副样子,陈雪燕立察觉事情不会太简单。

这个女儿她很了解,是个心里藏不住什么大事的。纯真的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花朵,一旦遇上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是来告诉她,有什么事也都要跟她商量。

“你这孩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你这样子不是让我着急么!”

“妈,然然姐说……”苏倩茜一说然然姐,陈雪燕就猜到是苏然。随即她联想到的,就是薄夜宸。

“是不是你薄大哥怎么了,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陈雪燕最关心的就是薄夜宸,对于她来说,这个男人是薄家的天。不管是为了当初活着对她很好的薄爸爸,还是一直以来让她留在薄家的薄老爷子,陈雪燕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好薄夜宸。

“不是!是然然姐说,薄大哥和…和小墨在一起了!”听到苏倩茜的这句话,陈雪燕仿佛被五雷轰顶一般。她惊愣的看着苏倩茜,目光中尽是难以置信。

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缓过神来。

薄夜宸和陈墨在一起了,这件事是她最害怕的,然而最害怕的事,却终还是发生了。

陈雪燕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她一把拉住苏倩茜的手,目光带着焦急恐慌:“孩子,你说的是真的?”

她不敢,真的不敢相信。

她希望看到苏倩茜摇头,然而,苏倩茜还是肯定的点了头。

一边帮陈雪燕顺着心口,生怕她会急火攻心,苏倩茜一边说道:“然然姐说她是亲眼看到的,他们两个已经住在一起了……”

陈雪燕浑身发抖,握着苏倩茜的手紧的恨不得把她的骨头捏碎。

“不——”大喊一声,陈雪燕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陈雪燕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家庭医生和苏倩茜都守在她的床边。

她看着苏倩茜,张了张干涩的嘴,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倩茜,我要见陈墨。”

回到云城的第二天,薄夜宸就投入了工作中。

而陈墨,本来是打算上班的,但是薄夜宸说,让她在家休息两天,她也乐得轻松。

待在别墅从早上睡到上午九点,外面响起敲门声,她才从床上爬起来。

赵姨端着一碗清粥,满脸慈笑的走了进来。

“睡到这么晚,饿了吧?”赵姨的年纪和陈雪燕应该差不多少,但是远比她那个老妈要贴心亲切的多。

陈墨本来还不饿但是在闻到赵姨手中的粥飘散出来的香味时,肚子也跟着没出息的叫了起来。

似是听到了她肚子里的动静,赵姨轻笑。“趁热吃,这几天出差在外,伙食一定不如家里的可口。快尝尝赵姨煮的粥,熬了三个小时呢。先生特地嘱咐我给你送来的。”

赵姨不经意的话,让陈墨心里越发温暖起来。

陈墨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座别墅了。不管有做菜手艺一流的赵姨,还有渣叔无时无刻的关心。

她除了表姑姥姥,没感受过家人的温暖,而在这里,她第一次感到有家人关心的温暖。

“好。”陈墨高兴的接过粥,趴在桌子上吃起来。

放在床头的电话响起来,赵姨帮她拿过来,陈墨看到的就是‘澜澜’两个字,跳跃在手机屏上。

“喂,澜澜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想理我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两个人聚一下 自从顾雪澜被顾辞远带走,陈墨就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也没接到过她的电话。陈墨暗自猜想,是不是因为薄夜宸给顾辞远打电话,让顾辞远把顾雪澜带走的事,惹恼了顾雪澜。所以,这丫头生气了,不想理会薄夜宸的同时,也不想理自己。

“不是不是,我是真实一言难尽啊!”电话里,一听到陈墨以为自己生气不理她,顾雪澜便急忙解释。

听着两个女孩儿隔着电话一来一往的对话,赵姨带着宠溺的笑,不动声色的带上门离开。

电话里,顾雪澜对陈墨说自从自家老哥把她带回家,就不许她出门一步。把她的手机电脑,通通没收了,就连房间里的座机电话,都被顾辞远掐断了。

一说到这个,顾大小姐满是哀怨。直喊被自家老哥气到炸毛。

为了惩罚顾雪澜不声不响跟着陈墨跑那么远,更不想自家妹妹和薄夜宸有什么交集,顾辞远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家老妹下了死命令。

一周之内,手机电脑没收,不能出门,只能乖乖待在家里。

如果不是今天得到陈墨回云城的消息,顾辞远说不定还不会还给她手机和电脑。

重新拿到手机电脑的顾大小姐,第一件事就是跟陈墨报个平安,却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墨认为自己在生她的气。

电话里,两个女孩儿越好聚一下,陈墨说是为薄夜宸赶走顾雪澜,自己要替渣叔道歉。顾雪澜却觉得她们两个没必要讲究这些,干脆作为庆祝陈墨回云城,两个人聚一下。

而地点,就定在薄夜宸的别墅里。

傍晚,顾雪澜霸气的将车子开进别墅,一下车就看到陈墨在等她。

两个女孩儿近别墅的时候,饭菜差不多赵姨已经准备好了。

顾雪澜的性格和陈墨又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随性,不拘小格。因为和陈墨的关系,她对赵姨也不陌生。一到别墅就跟赵姨打招呼,并朝着要去厨房帮忙。

两个女孩儿进到厨房,面对着各种各样的蔬菜和调味料,陈墨和顾雪澜表示,它们可能认得自己,但是她们两个认不清那都是什么。

为了不让她们帮倒忙,赵姨还是把她们两个赶出了厨房。

出了厨房,两个人转战客厅。打开一个两个人都喜欢看的节目,陈墨抱出来一大堆零食,这些都是赵姨去买的,当然都是她吩咐的。

看了大约半小时的电视,门铃从外面响起,不等陈墨动地方,顾雪澜便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用顾大小姐的话说,她虽然是客人,但是吃了主人家这么多好东西,当然要替人家办点事。

顾雪澜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人,立马就要关门。

“等一下。”门外,不用陈雪燕开口,苏倩茜便伸手挡住了要关上的门。

顾雪澜人的她们,也知道陈墨最不想见的就是她们。

她硬要关门,苏倩茜却不同意。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陈墨从里面走出来。

顾雪澜开个门这么久,陈墨以为是有什么事,却在看到门外站着的陈雪燕母女之后,转身要走。

“陈墨,你给我站住——”陈雪燕厉喝出声,也不管顾雪澜挡着门不让她进。

拨开顾雪澜,陈雪燕几步就跨到陈墨的面前,眉间尽是怒气。

与她的激动不同,陈墨显得很平静。

她正面站在陈雪燕对面,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片刻,陈墨才语气淡然出声:“陈副总这么气势汹汹的来,有什么事吗?还是又想打我了。”

对于这个妈,陈墨在看到她的时候,真的提不起任何的热络,只想疏远。

每一次她们母女见面,陈雪燕几乎都会对她动手。

那种痛,打在脸上,疼在心里,冷遍全身。

她的冷漠,她的疏远,都让陈雪燕越发对陈墨不满意。

陈雪燕又走近两步,猛地抬起手来,眼看着就要落下。

“陈副总——”在看到陈雪燕要打陈墨的时候,顾雪澜突然出声叫住她。

也不管苏倩茜要挤进来,顾雪澜突然松开推着门的手,转身朝着陈雪燕走过去。

本来大力的推着门的苏倩茜毫无防备,顾雪澜的突然松手,让她差点摔倒。

尴尬的站直身体,苏倩茜傲然的走近陈雪燕,亲昵的扶着她。

顾雪澜挡在陈墨面前,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母女二人,顾雪澜冷笑。

她不屑的扫过苏倩茜一眼,目光落在陈雪燕身上:“陈副总,请问一下,您带着您这个二十四孝的好女儿,来找你这个黑眼白眼不待见的女儿,有什么事?”

顾雪澜语气平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笑容很冷带着嘲讽。每句话都像是一根刺,正好扎在陈雪燕最不想提起的伤疤上。

顾雪澜所指的二十四孝好女儿是苏倩茜,也许在陈雪燕看来,苏倩茜才是她最好的女儿。

远远胜过了陈墨这个野丫头,只能给她丢人的乡下娃。

但是顾雪澜却比她明白,苏倩茜为人做作,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也只有陈雪燕才会吃她白莲花这套。

“你…你住嘴。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没资格说话。顾小姐,你们顾家就没家教吗?”

陈雪燕说顾雪澜没家教,她现在被气坏了,也顾不上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难听了。

被陈雪燕骂,顾雪澜并不生气。

反而轻笑着,看了一眼陈墨,随即又看向陈雪燕:“陈副总,看在小墨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阿姨。不管今天你为什么来,就算是你听了这个人说了什么,但是在你来兴师问罪之前,也最好有真凭实据。小墨虽然没有没父母撑腰,但是不代表没人管。你要是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要欺负她的话,对不起阿姨,我不同意!”

陈雪燕语气不疾不徐,但是字字掷地有声。她目光笃定的看着陈雪燕,一步都不肯让开。

站在顾雪澜的身后,陈墨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

但是陈墨不能让别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事情是自己的,任何人都不能替代自己面对。

“澜澜你别激动,陈副总来,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让她先说吧。”陈墨没有生气,很平静的说完这句话,目光淡然的看着陈雪燕,似是在等着对方说什么。

而陈雪燕懵了,她还在回想刚刚顾雪澜的话。是这样吗?每次一出事,她都只会气急败坏的冲到陈墨面前,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也不会去关心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只会生气,骂她、打她。

真的每次都冤枉陈墨了吗?

陈雪燕扪心自问,但是她的答案是否定的。

尽管陈墨从没为她自己辩解过,尽管陈雪燕也只是听了苏倩茜的一面之词,她都不会相信陈墨。

因为,她更愿意相信苏倩茜!

“陈墨,如果你敢作敢当,就自己跟我说清楚这件事,别让别人来堵我的嘴。”陈雪燕指的别人是顾雪澜,在她看来,陈墨就是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她,才让顾雪澜挡在前面的。

听着自己亲妈说出这番话,陈墨哭笑不得。她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在陈雪燕心里,自己到底是个怎么的女儿,或者说是个怎么样的存在?为什么越怎么不要脸,她就越把自己往上面想?

嘴角勾勒出一抹自嘲般的冷笑,陈墨走近陈雪燕,语气平静如水,“有什么话,陈副总一并说完吧。说完了,还请自便,关于离开公司的事,要经过薄总的同意,不然也不是我说走就走的事,您说呢?如果没别的事,我们还有事,你们自便。”陈墨语气很静,但是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冰一般,寒冷漠然。

做惯了公司副总,习惯了一言九鼎,指挥全公司上下的人,此刻被陈墨的话气的,浑身发起抖来。

“你……”陈雪燕看陈墨的眼神仿佛淬了冰,“你是要气死我!陈墨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能长点心,什么时候不让我为你操心,什么时候不再让我为你背着伤活?你怎么会是个这么自私的孩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陈雪燕恨铁不成钢的话落入陈墨的耳中仿佛一个笑话,陈墨只是目光不抬起,嘴角带着苦涩的弧度笑着。

每次她们母女见面,陈雪燕都会这么说,好似陈墨真的就只会让她丢人、让她失望一般。陈墨不明白,为什么陈雪燕这么不待见自己,还要一次又一次的找上自己,难道就是为了打她,骂她、说那些难听的话,让她死了心,不要再缠着薄夜宸。

事实上,陈墨从未想过赖着他们谁,如果不是薄夜宸不让她离开,如果不是薄夜宸一次又一次的表白,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薄夜宸为了就自己,连生命都不要,陈墨真的不会答应他们两个之间关系。然而,事实上证明,陈墨这辈子都像是黏上薄夜宸了,不管自己遇到什么事,他都会在紧急时刻出现。

陈墨不是傻子,薄夜宸对自己说了那么多,她又怎么会不懂他的心。

“陈副总,你一直都怕和我沾惹上关系,没事,你就当不认识我吧。如果真的不想我待在公司,还麻烦陈副总跟薄总要求把我辞了,不然我是不会轻易走的。”

陈雪燕和陈墨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陈雪燕警告了陈墨,带着苏倩茜离开了薄夜宸的私人别墅。

等那母女二人离开别墅后,陈墨更是眸中染上一抹寂寞之色。

盯着陈墨细细打量着,直到她们走远,不等顾雪澜拉着她说什么,整个人就被带到了餐桌前。

“小墨……”怕陈墨难受,顾雪澜低声叫了她一句,然而换来的却是陈墨一个大大的笑脸。

“嘘……”陈墨笑着对顾雪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两个人选了位置做好,坐等着赵姨把饭菜一样一样的端上餐桌。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的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如果公司没什么事,也该回来吃饭了,却还不见他回来。

“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吃饭。”顾雪澜提醒。

陈墨点头,拿出手机给拨通了薄夜宸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薄夜宸刚下会议,老宅子那里就有人送来消息,让他回家吃饭。

不知道有多久没回过那个家了,爷爷在的时候,薄夜宸回去的时间还不算少,爷爷去世之后,他不想看见陈雪燕,更不想见李君秀,所以很少回家。

今天老宅子突然让他回去吃饭,薄夜宸不知道这是不是一顿普通的家宴,但从心里,薄夜宸就真的不想回去。或者说,这顿家宴,并不简单。沉思间,陈墨的电话打了进来,看到手机屏上跳跃的:陈墨。两个字,薄夜宸目光微寂。

站在他身边的秦小白伸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是陈墨的电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试问道:“总裁,要不要我帮你回了老宅子的人”

小白是薄夜宸的助理,不光是公司的事,就连薄夜宸平时的日程安排,都是他负责的。知道自家BOSS对陈墨与众不同,也知道薄夜宸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是太好,所以秦小白才这么说的。

“不用了,你先去忙吧。”男人语气低沉,有了他的话,秦小白也不便再说什么,而是微微点头,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

陈墨打过来的电话还在响,薄夜宸目光沉寂的看着,然后摁下了挂断键。

电话打不通,陈墨她们一直等到了下午一点,也没看见薄夜宸的影子,电话更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算了,他说不定在开会,我们先吃。”第无数次将电话拨过去,传来的依然是机械而甜美的声音: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陈墨便直接挂了电话,对顾雪澜说道。

虽然薄夜宸在公司忙的没个时间,陈墨已经习惯了,但是这样不接她电话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遇到。

表面虽然不在乎,但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吃完饭,在顾大小姐的软磨硬泡中,陈墨答应两个人去逛街。

处理完公司的事,薄夜宸便让郑宇开车,直接去了薄家老宅子。

老宅子一如往常一般,挺立,威风、气势。

车子一路开进院子,薄夜宸从车上刚走下来,苏倩茜便迎了上来。

她笑颜如花,温柔的脸上带着清纯,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薄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妈妈都等你好久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好多年过去我们都老了 姣好的面容上五官精致,苏倩茜亲昵的走近薄夜宸,热络的伸手想去挽男人的手臂,却被薄夜宸提前躲开了。

也不管自己有多尴尬,苏倩茜继续脸上挂着笑容,似是根本没察觉薄夜宸的疏离。

扫了眼院子里站的车子,薄夜宸疑问出声:“不是回来吃晚饭?怎么这么早就等着了,家里有客人?”薄夜宸问有没有客人,因为他在院子里看到了陌生的车子,那不是陈雪燕的也不是苏倩茜的。

“这个……你进去就知道了。”苏倩茜没有回答,只是有些为难的说着。然后便引着男人进了客厅,客厅里正在说笑聊天,不亦乐乎的几个人但看到身形高俊,其实冷厉的薄夜宸出现的时候,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夜宸,你回来了。快来坐,这么久没回来,也不知道回家看看。”陈雪燕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热络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薄夜宸坐下。

男人始终目光沉寂,在看到苏然的时候,更沉,更冷。

“夜宸……”苏然似是看出了男人对自己的不满意,她的声音很小,几乎不敢直视男人。

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是谁见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性格温婉的好女人。

但是对于苏然做的那些事,薄夜宸比谁都清楚。

有些紧张的气氛不等蔓延,陈雪燕便再次开口:“都愣着做什么,快坐,来陪我说说话,一会儿我们还要去机场接人呢。”听到去机场接人,薄夜宸的眉心浮上疑惑。

“接谁呢?”

“你姑姑啊。”陈雪燕笑说,在提起薄夜宸姑姑的时候,陈雪燕似是回忆般,笑意渗进眉眼,“算算我和你姑姑也有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我记得她以前可漂亮了呢。好多年过去我们都老了!”

陈雪燕和薄夜宸的姑姑年龄差不多,十多年前,薄夜宸的姑姑远嫁国外。去年姑父病逝,只剩下姑姑一个人。一个人感受孤独,尤其是在异国他乡,所以老人家越发的想念家乡的生活。

在陈雪燕的身边坐下,苏倩茜嫣然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声音甜腻温柔:“妈咪也很漂亮,你和薄姑姑可是两个大美人呢。”

“就你这丫头会说话。”

薄夜宸冷眸看着母女二人的亲昵,心里闪过都是那抹倔强孤傲的清影。

难怪陈墨会不愿意认她,难怪她会不想靠近薄家人。眼看着自己的亲妈对别人那么好,看见自己却如眼中钉肉中刺,那种感觉,应该很不好受吧!

薄夜宸姑姑的飞机是下午五点,时间还早,在去机场之前,陈雪燕特地提出来让薄夜宸陪着苏然去转转。

“苏小姐回过这么久,夜宸也没陪你在市里多转转吧?”陈雪燕问苏然。

“没有呢。”苏然一副腼腆的模样,羞涩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垂眸道:“他太忙了,我和他一个公司,知道他有多忙,我理解。”

她大方的话,让陈雪燕很满意,点着头拉着苏然的手,直说:这姑娘真懂事。

薄夜宸不想和陈雪燕闹矛盾,索性就默认了带苏然转转。

离开陈雪燕的视线之后,男人冷眸睨着一脸笑意的苏然,声音清冷无度:“你来做什么?”

是啊!她来做什么,薄夜宸已经表示的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两个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了。为什么她还是要贴上来,打搅他的生活。

“我……”苏然被薄夜宸问的无言以对,她结巴着不知该怎么往下说。告诉他这都是陈雪燕的安排,为了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陈雪燕还特地把薄夜宸远在国外的姑姑叫了回来。不,她不能说,不能说……

“我是被陈副总叫来的,姑姑要回来,有多总是热闹点嘛。”苏然亲昵的叫着姑姑,然而这个词让薄夜宸眉心紧皱起来。

“夜宸……”苏然急走两步,伸手准备去挽男人的手臂。

而薄夜宸对她仿佛瘟疫一般,躲过苏然伸过来的手,薄夜宸沉冷的眸光中带着厌恶,“该回去了。”

下午五点,飞机准时降落。

在出站口,薄夜宸一行人接到了从国外回来的姑姑。

和陈雪燕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女人,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要比陈雪燕更时尚,精致的面容,雪白的肤色。细看,不难发现,她的眉眼之中,与薄夜宸倒有几分相像。

——

却说顾雪澜拉着陈墨几乎逛了大半个云城商店,东西没买多少,路走了不少。

好不容易顾大小姐同意休息下,陈墨也顾不得形象,大刺刺的靠在路边,将手里的东西都在地上。那都是顾大小姐挑选的,用顾雪澜的话说,就是出来逛街不买东西,等于傻浪。

所以,虽然没买多少东西,但是顾大小姐还是拿着卡猛刷了一阵。

深秋的风带着秋意的凉爽,像调皮的娃娃,掠过耳边,带着声音,吹乱一丝墨发。

陈墨和顾雪澜只顾着休息,并不知道,远处一双子夜般的眸子,正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很沉,很冷,像深夜一般沉寂,却让人看不出那眸底隐藏着什么心思。

“你喜欢那个女孩子?”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薄夜宸顺着声音,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

“姑姑!”薄夜宸对这个姑姑并没有陌生的感觉,他还记得小时候,除了爸爸妈妈,就是这个姑姑最疼爱他。直到后来姑姑嫁人,出国,薄夜宸还很不舍的。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大男孩了,而且最讨厌的就是表达那些磨磨唧唧的不舍。

爷爷去世后,和他有血缘关系,是真正的亲人的,除了二叔家的两个儿子,也只剩姑姑了。

薄夜宸性格孤傲冷漠,但是对长辈却很尊重,孝顺。这也是为什么他容得下陈雪燕,这个他认为的仇人在自己家这么长时间的原因。除了因为当年爸爸对陈雪燕就很照顾,还有这么多年来,陈雪燕没有私心的为薄家的付出。

见薄夜宸不出声,姑姑浅浅一笑,“让我猜猜是那一个。”目光带着打量的在远处毫不知情的两个女孩儿身上只短短数秒,姑姑就对薄夜宸道:“绝对不是那个千金大小姐。”

陈墨和顾雪澜的区别就是一个带着富家千金的端庄稳重,一个带着小混混的随性不羁。薄夜宸的姑姑虽然是在国外的,但是她也是从小在薄家长大的。

在薄家,从来都是富养女儿,所以薄家的女儿从小就接触上流社会,不说和古代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是样样都行的。

尤其是在待人接物,与人交际之上,更是从来不会出差错。

薄夜宸的姑姑,薄素华从小就很聪明,是薄老爷子最喜欢的孩子。

后来因为她的目光独到,与众不同,更是与薄家合作多年的世交公子喜结连理,跟着夫家出国生活。

在国外,薄素华跟着丈夫将生意做大,期间阅人无数,所以对于陈墨和顾雪澜她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身份的大概。

而且,她了解自己这个侄子,顾雪澜那种娇小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想来就应该是那个随性的小姑娘了。

薄素华不了解陈墨,但是远观,觉得女孩儿也算得上是身材高挑,面容姣好。

“姑姑,有些事,等你安顿下来我再一件一件告诉你,我先陪你回去。”薄夜宸不知道姑姑会不会对陈墨了解,但是他必须在陈雪燕她们看到陈墨之前,离开这里。如果被陈雪燕知道自己喜欢陈墨,恐怕会闹出大麻烦。

薄夜宸自己不怕麻烦,但是他不想陈墨没有准备的经理这一切。

实情早晚都要和盘托出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间。

陈墨和顾雪澜根本没注意到薄夜宸一行人,歇够了也就回家了。

晚上,陈墨在洗澡间洗去一身疲惫,爬到床上。看着依旧黑屏的手机,有些郁闷。

整整一天,薄夜宸都没有理过她了,连个电话都没有,虽然知道他在公司不会出事,但是心里总还是放不下。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陈墨再一次拨通了薄夜宸的电话,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打通了。然而,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温柔,和苏倩茜和苏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不疾不徐的语气听上去很舒服。

但是陈墨觉得,自己心里不舒服!

“你找夜宸?”薄素华从薄夜宸手里接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毫不知情的陈墨问道。

“不…不是,我可能……打错了!”陈墨有些慌张的挂断电话,盯着短短几秒钟的通话记录,心里有些乱。

亏自己还担心他一整天,说不定他身边有美女相伴,正在那里放松享受呢!

这么想着,扔掉手里的手机,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待在被子里,看不到外面的灯光,陈墨想起了薄夜宸经常对她说的话:别被捂坏了。

重新从被子里钻出来,陈墨给自己盖好被子,看了会电视,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墨揉着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她下楼的时候,赵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牛奶面包,很简单的食物。

四下看了一眼,陈墨并没有看到薄夜宸的身影,她便好奇的问赵姨:“昨天先生没回来吗?”

“没有。”赵姨说:“昨天晚上先生打来电话,我说你睡了他也没说什么,只说可能这两天都不会回来住,要我提醒你记得吃饭。”薄夜宸这几天不回来,那他去哪儿住?公司吗?

连家都顾不上回,是公司的事太多了吧!

陈墨也是薄氏的员工,她想着公司这么忙,连总裁都忙的顾不上回家,那么她这个一份子,当然也要出一份力。吃完饭,换上一身西服小套装,陈墨便去了公司。她刚到公司,就遇上了方经理。虽然说,陈墨已经不是方经理手下的人了,但是怎么说她还是薄氏的人,身为下属,听经理的话,理所当然。

看见她的时候,方经理直接把手里的咖啡杯交给了陈墨,吩咐她去茶水间给自己泡杯咖啡。

本着自己泡的咖啡薄夜宸也没提出来过什么意见,陈墨接下了杯子,转身去了茶水间。

公司的茶水间将来是最容易聚集人的地方,陈墨还未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你一言我一语。

“你说总裁和苏部长都没来公司,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了?”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句,立马有人附和着跟着问:“对啊,也没听说总裁又出差啊?以前只要不出差,总裁都会在公司的。”

“你们知道啥,没听说么?咱们总裁要和苏部长订婚了,两家大人都已经见过面了。”一个女声激动的说着,像是自己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什么新大陆一般。

“真的?”

惊讶的疑问声此起彼伏,那女子像是很享受这些人的八卦,又道:“你们不知道,我听说总裁的姑姑都从国外赶回来了。想想,总裁的姑姑啊,唯一的亲人都回来了不是为了总裁的婚事,还能为了啥?”

“难怪,秦助理说让我们都做好手里的事,没什么大事,不要麻烦总裁。”最后说话的这个声音陈墨听得出来,是她原来在人事部的同事,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姑娘,大家都习惯称呼她:眼镜儿。眼镜儿看上去很老实,话也不多。

不过再老实的人都有可能不止有一面,薄夜宸长相没得挑,又有薄氏这么大个公司,不论是能力还是颜值,都成了无数少女心中憧憬的一个梦。

如今听到这个‘梦’要成家的流言,所有女生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有胆子大的直接大喊一声:“我去,凭什么,苏部长不是新来的吗?凭啥刚来就做总裁夫人?”

觉得自己知道的很多的那个女生抚了抚自己的长发,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要是论谁在公司早的话,你们谁能跟我比?再说,你们不觉得苏然做总裁夫人比陈墨好多了?”

提起陈墨这个名字,茶水间的人都恨不得捂嘴偷笑。更甚者,直接说陈墨是靠着关系进来的,要不是因为总裁的关系,早就被赶出去了。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镜儿语气满是不满的道:“别说了,那个陈墨我看到都恶心。凭什么总裁只提拔她。连个大学生都不是。”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真人不露相 眼镜儿自毕业就在薄氏,熬了三四年,也不过是个普通职员,除了年薪还不错,职位在普通不过。所以对于刚来就成了总裁助理的陈墨,满心的怨气。

如果不是今天,陈墨可能会一直将眼镜儿当一个老实人,却没想到,外表老实的她,会说出这种话。

里面你一言我一语继续传出,拿着咖啡杯的陈墨回想起薄夜宸的不接电话,想到接起电话的是个声音温柔的女人,想起赵姨说的薄夜宸不回家了。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女孩儿心里有股火苗腾地窜出。

拿着咖啡杯的手突然一松,瓷质的被子与地板接触,发出响亮的声音,将茶水间的低声嘲笑耳语八卦打断。

众人被这突兀的声音惊住,齐齐望向顺着声音望去。门口,陈墨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清致的小脸上看不清是喜是怒。樱唇微勾,唇间浮现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看着刚刚还一个比一个知道的此刻一句话也不说,女孩儿步伐缓慢的走了进去。

“继续啊,我还没听够呢。”脸上浅笑渐渐浮出,陈墨一脸无害的看着她们,“我还不知道,你们对我的意见这么大呢。眼镜儿,我原来以为你是个挺好的女孩儿,没想到,真人不露相。”平时不声不响,背后把人说的这么难听。陈墨真的承认,她还真看走了眼,不过还好她从人事部离开了。回头看了眼碎了一地的咖啡杯,陈墨笑着对她们说:“这个麻烦你们谁跟方经理说一声,就说姑奶奶我既然不招人待见,就不伺候了——”最后一句话陈墨加重了每一个字的咬字,她目光清冷沉寂的扫过每一个人,转身潇洒离开。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陈墨清楚现在的她没经验没学历,想找份工作不容易,更何况像薄氏这么大的公司。不过她也不是为了一份工作就会受人白眼,任人诋毁的。

既然这里容不下她,那她也不会再待下去自讨没趣。

陈墨离开的事,很快传到了秦小白的耳中。秦小白第一时间给薄夜宸打了电话,薄夜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薄家老宅的后院陪姑姑聊天。

“总裁,陈墨在公司受了委屈。说她不敢了,然后离开了!”电话里,听得出秦小白很着急。

握着电话的手在看到不远处的人影的时候,薄夜宸只淡淡回了句:“我知道了,她在我这儿。”

挂断电话,薄夜宸对远处的人挥了挥手。

陈墨走近几步,有些犹豫。

回头看了眼进房间去泡茶的姑姑,薄夜宸对陈墨说:“过来。”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的强势让人无法反驳,然而这次,陈墨却不想听他的。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离薄夜宸几步开外的距离,眼眶微酸的看着他。

“这位,就是那天那个让我侄子失了魂的姑娘吧?”温柔额声音很平稳,像是流水,不急不缓。薄素华不是第一

次见陈墨,上一次离得远远地,她曾见过这个女孩儿。

而陈墨是第一次见她,对于这个比陈雪燕更稳重高贵优雅的女人,陈墨是陌生的。

“你好,我是夜宸的姑姑。”在陈墨疑惑间,薄素华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

陈墨犹豫着,伸出手的时候,薄素华已经收回了手。

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薄素华像是在和陈默说,更像是自言自语般:“现在的年轻女孩儿,想找一个懂礼貌,知书达理的真不容易。”她的这句话,明里暗里,是在说陈墨不懂事,不知书达理。

“既然您是薄大哥的姑姑,那么我也称您一声薄姑姑吧。”陈墨笑容淡然,“您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陈墨想不明白,第一次见面,这个中年的女士那里对她这么大的不满。

从开始见面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可是听薄素华的话,对自己的不满还真不少。

“没有,我对你不熟悉。只不过,听我这个傻乎乎的侄子说起过你,他一直都在夸你。所以我对你很好奇,不过都说闻名不如见面,这一见面……”她的话微微一顿,其后面的话,不用说,陈墨也猜得出来,那就是自己完全没有薄夜宸说的那么好。

“我很好奇,夜宸夸了你很多。说你勇敢,懂事。就连我爸都见过你。可是……”薄素华上下打量一眼陈墨,继续道:“为什么没有提起过你的家世和背景,你家是那里的,家里都有什么人,是做生意的吗?”薄素华完全一副‘丈母娘相女婿’的态度,对陈墨像是审问一般。

面对薄素华的问题,陈墨哭笑不得。

她又不是来相亲的,问这么清做什么?

“我没家世,没背景。家里啥也不做,说白了就是只寄生虫而已。”陈墨的一句寄生虫一出口,站在对面的薄素华立马脸色大变。

“够了——”薄素华脸色沉了下来,冷眼看了陈墨两眼,转身回了房间。

看着姑姑离开的背影,薄夜宸无声的叹了口气。

修长的腿迈动,薄夜宸走近陈墨两步。

“生气了?”陈墨眸光清冷,抬眸看着走近的男人。

“没有,姑姑只是随便问问,过一会儿就好了。”明知道陈墨是故意惹姑姑生气的,明知道陈墨任性,明知道陈墨不懂事了。但是薄夜宸依然没生气,因为他更知道,女孩儿在公司受了委屈,面对每天共同工作的同事们的冷嘲热讽,排斥挤兑,陈墨一定满肚子的委屈。这段时间女孩儿一直在忍,一直在强颜欢笑。

她都是为了早晚能融入进去,而今天,那些人彻底将她的努力打破,她有怨,有气,薄夜宸都理解。

“你知道公司的人都说什么吗?你知道我来做什么的吗?”陈墨眸光望着薄夜宸,一字一句道。

薄夜宸没有问,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深吸一口气,陈墨说:“公司的人说你要订婚了,你姑姑都回来了。现在看来,是真的。正好,我是来祝贺的。祝你早生贵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墨第一次最下不饶人的说了句最难听的话,转身就要走。却被薄夜宸一把抓住,将她拉到身前。

猛地被人拉回来,陈墨的鼻子正好撞在男人的胸膛上。鼻头一酸,陈墨只觉得自己的自己要被撞塌了!

“薄夜宸你放开我,你丫的这样不怕我告你绑架吗?”她挣扎着,但不管她怎么挣扎,薄夜宸都丝毫不肯松手。

等她安静下来之后,薄夜宸才稍稍松开手,垂首看着窝在自己怀里气呼呼的小丫头,薄夜宸苦笑出声。

他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竟然还这么不信任自己?

“公司那些长舌妇的话你也信?前两天她们都在传我喜欢男人,你怎么没信?”薄夜宸薄唇边噙着浅笑,连目光中都是笑意。

抬眸白了他一眼,陈墨低声说:“谁知道人家猜的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还不知道?”

靠!

明知道自己现在在生气,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趁他在笑的时候,陈墨把薄夜宸推开,抬手抹了把被撞得酸酸的鼻子,“薄夜宸你少说乱七八糟的,我今天就是来送祝贺的,送完了我也该走了。你别跟着我,否则我真的会让你找不到我的。”不等薄夜宸伸手去抓她,陈墨便已跑开了。女孩儿清丽的身影一直远去,直到消失良久之后,薄夜宸才眉心紧蹙的转身。

离开薄家老宅的陈墨眼眶泛酸,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想拨给顾雪澜的时候却又没拨出去。

以顾雪澜的性格,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会闹得更大。

她现在不想再闹出什么事了,陈墨觉得自己累了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哭一场。

可惜,她没有眼泪!

隔天,陈墨在家里打好了一份辞职信,一大早便拿到了公司。

她交给秦小白的时候,秦小白也愣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秦小白拿着手里那份辞职信,不敢置信的问。

这份工作对于陈墨这样一个新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秦小白很清楚。

想想自己是熬了多久,操碎了心才做到助理这个位置的。

陈墨竟然要辞职。

反应过来之后的秦小白伸手想去探探陈墨的额头,看看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发烧了,才会做这么冲动的事。

陈墨自是懂他的意思的,躲开秦小白的手,陈墨撇了撇嘴,“我没发烧,清醒的很。我就是不想干了,麻烦你给我签字盖章,让我赶紧离开。”

听到陈墨的话,秦小白又看了眼手里的辞职信,然后告诉她:“这个我不能管。你是叶总带来的,必须得他同意。要不然你就只能待在公司。”

秦小白说的叶总是叶天睿,陈墨来的时候是他带来的,亲自送到的人事部。

所以,按照薄氏和叶氏合作多年的章程,陈墨是叶天睿带来的人,要辞职也得经过叶天睿的批准。

“什么玩意儿?那好,你给我打叶天睿的电话,就说姑奶奶在这里一分钟都不想待了,我要离开。”陈墨的话刚说完,身后便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叶天睿出国了。”薄夜宸的声音低沉磁性,不疾不徐的话一下子让陈墨的心凉了半截。

叶天睿,在国外。这答案让陈墨愣了愣。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倒霉。

抿唇想了想,陈墨忽然想到,“那能不能代替?叶天睿不在,叶天佑行么?”

“可以!”不等薄夜宸回答,秦小白就回答道。

“那就好,我这就给叶天佑打电话,让他过来给我签字。”叶天睿和叶天佑是兄弟,两个人都是叶氏的老大。所以不管是兄弟俩谁发话,都是一样的管用。

然而,秦小白忽然觉得自己周围温度骤降,在他看到自家BOSS正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的时候,秦助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秦小白:完蛋,谁让自己嘴那么快的,BOSS明明就是不想放陈墨走!

陈墨手机里没有叶天佑的电话,就直接跑到秦小白办公室查到了叶天佑的电话,然后拨通。

电话另一头的叶二少此时正在某总统套间怀抱着美人做美梦,被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的他,来不及看就接通了,还不等陈墨开口,那方的叶二少便开骂:“那个兔崽子打扰爷的好梦,识趣的滚再打过来,二爷可就不客气了。”

“叶天佑你给我听好了!”听着叶天佑不客气的话,陈墨也一下子炸了毛。

陈墨的声音叶天佑听得出来,知道是陈墨之后,叶二少立马没了脾气,从床上坐起来,忙问道:“原来是我们的墨大姑奶奶,说吧大清早把我叫醒,有事?”

果然,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一辆鹅黄色轿车便一路疾驰而来,在薄氏楼下带着卷起的尘埃停下。

叶天佑在得知陈墨要辞职的时候也很吃惊,不过介于陈墨额执意,他也只能在薄夜宸森冷的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吃了的目光中,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被陈墨拉着离开了薄氏企业。

路上,叶天佑侧眸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儿,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辞职了,就成了无业游民。总不能总在街上转悠,叶天佑虽然就是这么活的,但是他也深知当一个‘无业游民一个’的无聊。

“不然呢?”陈墨反问,“堂堂薄氏总裁助理都被我辞了,我还能干啥,谁还敢要我?”的确陈墨这种,从薄氏这么大的公司出来了,再去找工作,很可能会高不成低不就的。

想了想,叶天佑说:“要不去我那里,我哥也会同意的。何况你去别的地方,薄夜宸也不会放心,你来我这儿保证待遇绝对不比薄氏给你的差。”

听着叶天佑的话,陈墨摇头一笑:“算了,快开学了。先把学业完成,我觉得我现在真的不太合适工作。没经验,什么都不懂。除了树敌,真的不知道还会做什么。”

觉得陈墨说的还算有道理,叶天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辞职差不多一周多的时间,只要薄夜宸在别墅,陈墨就会找借口住在顾雪澜家。

薄夜宸知道,她是故意躲着自己的。但是面对家里姑姑对自己施加的压力,薄夜宸并没有多分心去照顾陈墨的感受。

一周之后,就是开学的时间了。

开学这天,早上陈墨准备好之后,接到了薄夜宸的电话,说是要送她去学校。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你等我等的很着急吗 陈墨看了眼身后还在准备东西的顾雪澜便,对着电话说:“不用了,澜澜和我一起去。大哥公司事儿挺多的,你去忙吧。不说了,我们该走了。”

望着手里已经被女孩儿挂断的电话,薄夜宸目光沉了又沉。

这段时间,陈墨一直在躲着他。

薄夜宸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为了查清楚苏然的身份,他又不得不表现的不在意陈墨的疏远。听姑姑的话,陪着苏然,每日一起上下班。

本以为今天趁着送她上学这个机会,可以向她解释,却被她一口拒绝了。

叶天佑说过,情侣之间,最怕的就是误会和冷漠。时间久了,感情也就淡了。

薄夜宸虽然不太信叶二少那个花花公子的话,但是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想两个人之间的误会更深,薄夜宸还是让郑宇开车去了学校。

薄夜宸到学校的时候,陈墨她们正好到了宿舍,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薄夜宸看着女孩儿脸上清致的笑容,本想走上去的冲动,消失了。她看到自己,也许就不会这么开心了吧……

这么想着时,装在西裤口袋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薄夜宸接通电话,是姑姑的声音。

“夜宸,你回家一趟吧。姑姑有话对你说。”

“嗯。”没有问是什么事,薄夜宸只简单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离开学校的时候,薄夜宸望着里面女孩儿远去的背影,许久才倾身坐进了车里。

沉冷的眸子完全像是看不见苏然的热络一般,他走了两步,垂眸清冷的看了一眼苏然,沉声开口:“你等我等的很着急吗?”

男人的话问的很直接,让苏然不好意思的脸上映出一抹红晕。

嫌弃的将她挽着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薄夜宸继续道:“这几天天天见面,你难道还不觉得烦吗?”这几天,应着姑姑的要求,苏然几乎都是一大早来薄家,然后和薄夜宸一起去公司的。

今天天天见面,苏然还是一副好久不见的样子,薄夜宸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做作的他快不认识了。

“和你在一起,我一直不觉得烦。”在苏然的心里,只要薄夜宸愿意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嫌烦。

“可是我会。”简单的撂下四个字,薄夜宸径直走到前厅里面,知道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姑姑薄素华,男人才停下步子。

薄夜宸的话毫不留情,苏然站在原地愣住。

走到沙发边,薄夜宸随意的找个位置坐下。

薄素华看着自家侄子对苏然冷漠的模样,她眉眼间有些不满。在她看来,陈墨那个野丫头根本配不上薄夜宸,而且她刚刚知道,陈墨就是陈雪燕的女儿。

薄素华作为薄夜宸唯一的亲人,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侄子随便娶一个女人进薄家门的。

而苏然不论是学历还是家世,都比陈墨好得多。为什么,自己这个傻侄子就是看不上她。

看着眸光沉寂,一言不发的薄夜宸,薄素华无声一叹。

“夜宸,你是不是对苏然有什么意见?”薄夜宸对苏然的冷漠她看的出来,但是自家侄子年纪不小了,薄素华真的觉得他该成家了。

“没有。”和苏然有关的事,薄夜宸不想提起,更不想多说。此刻他的心里,只有刚刚陈墨的笑脸。薄夜宸越发发现,和陈墨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听得出薄夜宸回答的很不情愿,但是薄素华却趁着机会,做了一个决定。

薄素华理了理身上的披肩,面色严谨,目光扫过薄夜宸和苏然,说:“既然你们都没什么意见,那我就替你们决定一件事,一周后后给你们举办订婚宴。”

三天之后,订婚宴。

这个消息宛若在薄家前厅炸响了一个定时炸弹,苏倩茜陪着陈雪燕在薄素华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走进来,两个人都是微微一惊。

尤其是苏倩茜,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薄素华要给薄夜宸和苏然举行婚礼,那也就是说意味着,她再也没有机会了,这么多年的等待,将全部成为泡影。

惊讶之后的陈雪燕换上一抹喜色,她走进前厅,“素华说的没错,夜宸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苏小姐不论是长相还是家庭、工作,都配得上薄家,给你们两个办订婚宴,也正是我叫素华来的一个重要原因。”

陈雪燕的话暴露了薄素华来的原因,原来姑姑是陈雪燕叫来的。

薄夜宸不知道陈雪燕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因为苏然将自己和陈墨的事告诉她了吗?

心里百转千回,薄夜宸高俊的身形猛然站起来,冷眸看了一眼慈爱的看着他的陈雪燕,转眸对薄素华说:“这件事我不答应,姑姑要是喜欢苏部长的话,二叔家还有两个儿子。”

这边薄夜宸的话刚落,那方一直在偷听的李君秀立马跑了出来。

李君秀冲到薄夜宸面前,单手掐腰,目光狠厉的看着薄夜宸,像是这个男人挖了她家祖坟一般。

“薄夜宸,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叔航、启航怎么说也是你兄弟,也是堂堂薄家的整根儿,他们又不是娶不上媳妇儿,凭什么要你玩剩下的?”李君秀的话极为难听,薄夜宸没说话,只是冷扫了她一眼,李君秀便立马吞了吞口水。不过,心里虽然害怕,但是因为薄素华在,她仗着薄夜宸当着长辈的面,不敢怎么着自己,咬了咬牙,昂起头继续道:“你自己做的事是男人就自己负责起来,别让你家这两个兄弟给你被骂名。我们家叔航、启航虽然现在不如你,但是不证明一直不如你,你别把什么破烂玩意儿都想丢给他们,我这个当妈的不同意。还有……”

李君秀越发说的难听,她余光暗中看着薄素华,见薄素华没有生气,便更其实几分,傲气十足,“我们家叔航的媳妇儿怎么说,也得是倩茜那样的,知书达理,听话懂事的,苏部长我就不想了,被人玩剩下的女子我们要不起。”

她的话极为难听,站在一边的苏然听着她一口一个‘玩剩下的’拳心紧握成拳,目光森冷到了极点,如果在场没别人的话,恐怕苏然会冲上去将李君秀暴打一顿。

然而,因为薄夜宸和他姑姑的存在,苏然只能扮娇柔,强忍着心理的怒火,只是目光森冷的看着李君秀。

苏然不发作,不证明别人能忍那过分的话。陈雪燕本来不想插话,但是李君秀提到了苏倩茜,她有意让苏倩茜做她的儿媳妇,这一点,陈雪燕是不允许,也不会同意的。

“君秀你别乱说,倩茜和你们家叔航不是一路人,女孩子家的名声不能随便乱说的。”陈雪燕脸色很难堪。在她看来薄叔航和街头混混没什么两样。

李君秀想让倩茜嫁给他们家薄叔航,等于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曾经陈雪燕也想过让苏倩茜和薄夜宸凑一对,然而她发现,薄夜宸对苏倩茜一点都没有这个意思,所以陈雪燕也就不想了。

苏倩茜配薄夜宸可能有些高攀,但是陈雪燕也绝不会让她嫁给薄叔航。

整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李君秀知道陈雪燕的心思,但是她认定的事,也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眼看着陈雪燕和李君秀两个人就要掐起来,薄素华猛地一拍桌子。她嫌恶的视线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视过,“我说的是夜宸的婚事,不是给你们的孩子相亲。要争论这些乱七八糟的,等我走了再说。”薄素华语气冷厉,深有几分当年薄老爷子一言九鼎,不容反驳的意味。

被薄素华这么一吼,陈雪燕和李君秀果然不说话了。薄夜宸还想说什么,薄素华却在男人开口之前,出声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薄素华说:“夜宸,你要是想让你姑姑多活几年,你就先别记着推这件事。你爷爷和你爸爸看着你呢,你别想在家里气我。”薄爸爸去世多年了,薄老爷子也没了。现在薄夜宸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只剩这么一个了。

看着姑姑自从姑父去世后,一直都憔悴的姑姑,薄夜宸反驳的话,停在了喉咙之中。

看了一眼一脸羞涩的等着自己答应的苏然,薄夜宸突然不想再拒绝这件事了。既然苏然这么想嫁给自己,那么他就给她一次机会,让她用这次机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看看现在的苏然到底是什么人。

薄夜宸和苏然要订婚的事是苏倩茜打电话到别墅说的,接电话的正是陈墨。

本以为会是薄夜宸的电话,电话里传开的却是一道甜美的女声。陈墨听得出苏倩茜的声音,有些惊讶。薄夜宸在薄家老宅子那里,陈墨不明白苏倩茜为什么打电话找到这哭。

就在陈墨胡思乱想间,苏倩茜似笑非笑道:“小墨我是告诉你喜事的,薄大哥要订婚了和然然姐。他们两个简直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想想都好幸福。”苏倩茜的这番话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就是为了恶心陈墨,却也恶心到了自己。

听到消息的陈墨,只觉得难以置信。薄夜宸当初说过他对苏然只是从前,那个时候也是事出有因。却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就要订婚了。握着的电话的手慢慢松开,陈墨隔着电话眼眶一阵酸涩,随后慌乱的抬起手在脸上擦了两下,隔着电话对苏倩茜说了句,恭喜,你们都如愿以偿了。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陈墨感觉到心在抽的疼。全身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一般,她双手抱着自己,冷意依旧发自内心的侵蚀着她,让她感觉到冷的仿佛在一秒都要支撑不住一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艰难的爬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的,陈墨一紧房间,就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进了被子里,就连吃饭的时候,他都没敲门,也没下楼,更没应声。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陈墨只把自己缩在被子里。

晚上,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陈墨接通电话,听到是顾雪澜兴奋的声音。

“小墨,快出来玩。”顾雪澜的心情貌似很不错,她那里也很热闹。但是陈墨依旧不想去,从被子里钻出来,把电话放在耳边,陈墨说:“澜澜你玩吧,我今天就不去了。”

听出她的不对劲,顾雪澜忙追问道:“小墨你是不是不舒服?你怎么了,我去接你,你还在别墅吧?”

“嗯,不用……”陈墨本想说‘不用接她’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顾雪澜便挂了电话。望着一分钟的通话记录,陈墨嘴角牵起一抹苦笑。真是跟着什么人,学什么人。端庄稳重的顾雪澜和自己混的时间久了,也学会毛毛躁躁了。

没过多久,顾雪澜的车子在薄夜宸的别墅外面停下,开门的管家认得顾雪澜,不认得女孩儿身后的顾辞远。还是顾雪澜解释了,才放行的。

一路来到陈墨额房间外面,顾雪澜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在看到缩在床上那的一团儿之后,顾雪澜当下心中急了。

陈墨一向都是很外向的女孩儿,就算遇到天大的事,也会笑着让一切阴霾过去。

在顾雪澜看来,陈墨就是个小刺猬,身上长满了刺,一般事是不可以让她轻易认输的。然而现在的她活像一直受了伤的小刺猬,静静的缩成一团,只要没人来招惹她,她就甘愿自己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澜澜……”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在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的情况之下,顾雪澜没有说话,只是回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

陈墨的委屈仿佛就是一瞬间的,短暂的低落,换来的可以是一张无所谓的笑脸。她嘴角挂着苦涩的将薄夜宸要和苏然订婚的事说了,顾雪澜当下便激动地跳了起来。

“靠!薄夜宸是个什么东西?”顾雪澜一直以为,在她认识的这么多有身份的人里,薄夜宸算最不错的一个。

他稳重,有能力。不仅长得帅,还对陈墨无微不至的关心。却没想到,薄夜宸竟然会干出这种事。

一边对陈墨说着只喜欢你,一边不声不响的就要和苏然那个心机女订婚了。

“他拿你当什么了?备胎?陈墨小姐,请问在我来之前,你在做什么?”顾雪澜目光有些冷,她坐在陈墨的对面问道。

陈墨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好难受。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霸气的像一头小老虎 “你为了那么个渣男值得么?咱又不是古代的女人,得不到丈夫的宠爱,就做深闺怨妇。你是现代人啊姐姐!薄夜宸又没和你结婚,你俩没啥关系,他既然朝三暮四,这还准备留着这种男人祭祖吗?扔了吧,姐姐帮你找好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母亲和父亲之间一直是有隔阂的。所以顾大小姐认为,没抓住男人犯错的证据之前,你可以选择原谅。但是确定他实打实的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的时候,最好还是把这种人渣早早的扔了干净。

现在的薄夜宸对顾雪澜来说,就是个人渣。欺骗陈墨,不止一次的欺骗,在陈墨没有下决心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死缠烂打,好不容易追到手了,就选择和旧情人订婚,真是渣到家了。

“我不会赖着他,我说过他只要有了心仪的人,我会洒脱的离开,现在只是一时没准备好!”陈墨低着头,语气低低的说。

“起来,跟我走。”顾雪澜二话不说,从床上拉起来陈墨,让她换好衣服,带着她跑出了别墅。别墅外面,顾辞远站在车子旁边。

此时太阳西斜,淡淡的金色洒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的温柔又增添了几分暖意。将他整个人更衬托的如春风一般,温柔和熙。

顾辞远与薄夜宸的最大不同之处,就在于一个冷的像寒冰,一个温润如暖风。

在看到自家妹妹拉着陈墨急匆匆的样子时,顾辞远立马上前两步,拦住冲动的妹妹。

“澜澜你这是做什么?”看了眼顾雪澜身后的陈墨,只不经意的一眼,顾辞远就看出了陈墨脸色的难看。

“哥你啥都别问,今天我请客,你来开车。咱们那里好玩去哪里,那里好吃去哪里,那里最能解忧忘掉人渣去哪里。”顾雪澜说完这几句话,就拉着陈墨走到车边,开门让陈墨进去,自己则从另一边上了车。

第一次,顾辞远发现自家妹妹这么霸气。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顾辞远会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今天的陈墨和顾雪澜像是互换了个人,一个平时张扬的今天温顺的如一只小羊,一只平时温顺乖巧的,霸气的像一头小老虎。

无奈的摇头笑了笑,顾辞远坐到了驾驶室,发动车子,一路驶离了别墅的大门口。

顾辞远先带着两个女孩儿绕着云城能玩的地方玩了几个地方,然后把她们带进一家露天酒吧。

顾雪澜要了几打啤酒之后,服务员问陈墨需要什么,陈墨只说了一句有酒就好。

顾辞远要了一瓶威士忌,然后要了他们这儿比较有名的食物。

东西一上齐,陈墨和顾雪澜都不对吃的感兴趣,因为她们的兴趣全在酒上。

两个女孩儿大喊着干杯,一人一瓶很快就见了底,完全忘了上一次她们因为喝多闹出的事情。

“哥,给我尝尝你的呗?”顾雪澜将注意力放到自家老哥手上的酒杯里。长这么大,除了啤酒、红酒,别的她还真没多碰过。

眼下顾辞远手里端着的晶莹剔透的红橙色,引起了女孩儿的好奇。

顾辞远认为她只是好奇,就把酒杯递给顾雪澜,示意她尝一口。

然后顾大小姐果然不客气的接了过去,然后倒进了嘴里。吧唧几下嘴,回味几秒钟之后,顾大小姐给出了一个评价,那就是这比啤酒爽多了。

然后顾大小姐大手一挥叫来了服务员,一下子要了两三瓶。

顾辞远拦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酒已经端上来了。

“小墨,我们今天不醉不归,什么烦恼都不许去想。而且……”顾雪澜故意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狡黠的笑,隔着桌子对坐在对面对的人说:“今天我哥在,喝醉了也不怕,喝完了我们去看电影,哈哈……”

喝完了去看电影,真的如顾雪澜说的那般,两个女孩儿一人干掉了大半天威士忌之后,又醉醺醺的闹着要去看电影。

顾辞远拗不过两位大小姐,只好答应。

应着两个女孩儿的要求,她们看的是一部喜剧,整场下来,陈墨和顾雪澜就像两个没人管的傻姑娘,一会儿抱在一起大笑,一会儿手牵手坐在椅子上大叫。看的高兴了,还会一起唱两句。

还好顾辞远提前想到了这种可怕的情况,包下了影院的一部分。所以,整个放映厅,只有两个‘疯疯傻傻’的女孩儿。

电影看完出来的时候,陈墨错把顾家的黑色车子认成了薄夜宸的墨色座驾,朝着闹着不要上车,说是不想再和薄夜宸有任何关系。

陈墨这么说着,顾雪澜也干脆凑齐了热闹,两个女孩儿说定要走回去。

路上顾辞远也劝了,也哄了,完全没用。只能开车在后面跟着。深秋的天阴晴不变,看着阴下来的天色,顾辞远下车,一把拉住胡闹的妹子,“澜澜,跟我上车,一会儿要下雨了。”

“不要,我不要做你们的车。我不想跟你们有关系,我要自己走……”顾雪澜已经喝醉了,学着陈墨的话说道。

顾辞远本来打算强行把顾雪澜扛回车里的,然而顾雪澜却是死活不肯让他碰,四肢乱动,扭来扭去的,最后干脆坐到了地上,耍起了无赖。

同样喝醉的陈墨见状也跑到顾雪澜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问她:“澜澜你在做什么?你和我不一样的,你有哥哥,我……什么都没有……”说着,陈墨的脸上闪过一抹身上,不过酒意让她似乎难过不起来,女孩儿咧着嘴,拉着顾雪澜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你…快起来跟你哥回…回家…回家,回家……”

清凉的雨丝从天而落,打在脸上带着凉意。抹了抹落在脸上的雨水,顾雪澜兴奋的对陈墨说:“小墨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两个女孩儿似是久违的童真一般,手拉手在雨中玩耍,唱歌跳舞。站在她们身边的顾辞远知道自己不能说服她们回车里。也许喝醉了,疯疯癫癫的她们,现在的她们,才是最真实的吧。

陈墨的事,顾辞远了解个大概,是个苦命但不认输的女孩儿。而自家妹妹,从小就藏着很多心事。即使不喜欢那个相敬如宾,却没有家的温暖的家,却从不敢说一句心里话。她怕,她怕会惹怒爸爸或妈妈,然而连这个维护在表面的家都没有了。

看着雨中欢快的两个人,顾辞远目光越发深了起来,他在等陈墨和顾雪澜发泄够了,玩累了,再把她们带回去。

忽然一道刺目的灯光照过来,然后在雨中急刹车,划下一道清晰的刹车痕迹。

车门被打开,薄夜宸依旧一身墨色西装,冷峻的脸上此刻更是冷的无度。

在看到不远处在雨中没心没肺的笑着的熟悉身影时,他的目光更深更冷。

郑宇从驾驶室跳下来,给薄夜宸撑起一把伞。而男人完全不顾自己会不会被淋湿,大步走近雨中的女孩儿。

此时的陈墨正伸出手跟顾雪澜比赛谁接到的雨水多,当她看到一双漆黑如墨的皮鞋,踩在地面,溅起水花的皮鞋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目光微抬。

在看清雨中男人轮廓分明的面容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薄夜宸……

她最信任的人,曾多次救了她命的人。

陈墨目光直直的看着站在对面的高俊身形,似乎连眼睛都忘了眨。就那么看着,雨水落在头发上,脸上,顺着脸颊滑下。陈墨觉得脸上有温热和着雨水滑下,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眼眶那么酸,心里那么痛,那么难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薄夜宸一步跨近,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男人冷眸看着几步开外的顾辞远,重重的说了句:谢谢。

然后转身抱着陈墨上了车。

我在薄夜宸的怀里,陈墨安静的像只小猫,没有吵也没有闹。看着静静的待在自己怀中的人,薄夜宸不由得想起他们俩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的陈墨就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无不彰显着自己的不好欺负。然而实际上不过是装出来的,其实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儿。

薄夜宸一直都不会忘记,她面对自己的索取时的倔强,甩下钱离开时的傲然洒脱。这不是每一个女生都做得到的,她的笑好像每时每刻都有,她的时而随性,时而张扬,时而机智,时而呆萌,都让他心心念念。

刚刚看着她站在雨中的时候薄夜宸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一疼,那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把她抱进怀里,对她解释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一切。

这么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呼吸,尽管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薄夜宸依然觉得是温暖的。他的手再次紧了紧,却发现怀里的人正在瑟瑟发抖。

“冷么?”他轻声询问,抬手抚上女孩儿的额头,手掌上传来的滚烫温度,让薄夜宸眉心瞬间拧紧。

他对着前面正在开车的郑宇说了句去医院,然后陈墨身上的湿外套脱下来,又从后座拿了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

陈墨一直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瞪着一双澄澈的水眸,看着薄夜宸的一举一动。

医院里,医生为她仔细的检查着身体,然后开了药,让她去打吊瓶。

这下陈墨再也不淡定了。

从来她都怕打吊瓶,看着冰凉的针头刺进皮肤,冰凉的液体流进身体,她就会身上一阵发抖,然后觉得全身都冷了起来。

看出了她的害怕,薄夜宸大手无声的包裹着她的手,温暖的感觉让她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别怕,我陪着你。”陈墨吊水的时候,薄夜宸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女孩儿依然一言不发,有些紧张的看着输液袋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身体。

一袋液体输完,陈墨只觉得小腹有些胀。

她想去厕所,便起身去拿输液袋。

手刚一碰到,就被薄夜宸拿了过去。

陈墨看了他一眼,说:“我去上厕所!”

“我陪你去。”薄大少很自然的说出这句话,完全没注意到陈墨脸上浮起的一抹浅红。

“……我是去女厕!”这样很尴尬的好不?上个厕所,一个大男人跟着,算什么?

而薄夜宸却不觉得有什么,直接扶着她朝厕所走去。

快到厕所门口的时候,陈墨没扎针的手从薄夜宸手里抢过输液袋,目光清冷的不看他一眼,“我自己就行,你回去等吧。”

陈墨刚拿过来,就又被薄夜宸拿了回去。男人不容反驳的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声音冷沉道:“听话。”

他的一句‘听话’让陈墨更难受了,他总是这么霸道,凡是不容反驳。可是从来不会考虑自己的感受,陈墨眼眶、鼻尖都红红的,盯着薄夜宸看了良久良久,“你凭什么管我?”

她的话让薄夜宸微微一愣,准备靠近她的时候,陈墨猛地后退两步。

女孩儿目光清冷,看着薄夜宸的时候眼底带着自嘲,深吸一口气,陈墨说:“薄夜宸,你都要订婚了,能不能别再管我了!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是三儿,更不想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傻瓜,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我一会儿就告诉你。”薄夜宸走近一步,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浅浅的笑里,带着宠溺。

“……”看着态度不疾不徐的薄夜宸,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是这样,说什么,做什么总让人猜不透。解释有用吗?

好吧,陈墨不得不承认,尽管她不想相信薄夜宸的什么解释,但是她还是好奇,薄夜宸为什么骗她。骗她不喜欢苏然,还答应和苏然订婚。

她好奇这其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在,还是只是薄夜宸在耍她。

陈墨执意不肯薄夜宸帮她,男人只好找来了护士。扶她回去的时候,薄夜宸依旧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动到她的针头,会让她疼。坐下之后,陈墨望着将液体袋重新挂好的薄夜宸,她虽然没说话,但是薄夜宸知道她的意思,是在等他给一个解释。

眸光在周围扫过一眼,确定没什么人,薄夜宸坐在陈墨身边。他的声音磁沉,但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他说:“苏然是有身份的人,她不是什么国外的高材生,只不过是伪造的假的而已。我让叶天睿专门去了趟G国,调查了她这五年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重新在一起吗 资料显示,苏然这五年根本没上过什么学校,除了偶尔出入几家酒吧之外,她的行踪一直都很神秘。”

薄夜宸的话,让陈墨吃惊的瞪大了眸子。

陈墨不敢置信,苏然那样一个高贵冷艳,几乎完美的女人,竟然是假的。

她的学历,她的阅历,她的办事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说一个人的外表可以伪装的话,那么以上那些怎么伪装?

就算这都是假象,那么苏然费尽心机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浮现,陈墨越发的觉得可怕起来。

“她这么做,为了什么?”

陈墨的问题让薄夜宸摇了摇头。

薄夜宸也是想知道苏然为了什么,所以后来才没有怎么拒绝她的靠近,在姑姑说要给他们两个订婚的时候,薄夜宸也默认了。

薄夜宸就是想知道,苏然回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如果她真的费尽心机骗了他的话,又是为了什么呢?

重新在一起吗?

薄夜宸认为不太可能,五年前是苏然主动离开的。五年来他们两个毫无联系,有谁会这么爱,却又一个多年不联系的人呢?

“好可怕,我真的不敢相信!”陈墨垂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听清楚她的话的薄夜宸无奈一笑,“现在知道我的苦衷了?不怪我了?”

陈墨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听,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你巴不得你姑姑给你指婚苏然呢。如果你的调查不准确,苏部长陪你也算配得上啊!”

“是真是假,很快就知道了。”国外,叶天睿对苏然的调查并未停止,虽然还没别的什么消息,但是离订婚还是六天,还有时间。

却说陈墨这次发烧来得快,去的也快。大概是只淋了点雨,所以并不是很严重。吊了两天水,又休息了一天,她就回学校了。

薄夜宸让她再多休息两天,她拒绝了。说是刚开学没多久,总请假不太好。

陈墨想住校,但是薄夜宸觉得住校没有家里方便,还是让她晚上回家住,让郑司机负责接送她上下学。

这天,薄夜宸刚进公司,就看到一群员工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似是在说什么,离很远就听得见祝福的声音。

“总裁和苏部长简直是郎才女貌,好般配的。”人群里不知谁这么夸了一句,立马有一群声音附和。

薄夜宸大步走过去,就看到上班时间员工都围在苏然的周围,满眼羡慕的给他们两个送着祝福。

无意垂眸,男人看到苏然手里拿着的喜糖,顿时眉心挽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薄夜宸的声音冷的无度,苏然却毫不在意。反而是一副邀功的样子靠在他的手臂上,柔声道:“过几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了,公司的人都想参加,我给他们说下时间,顺带带了些喜糖。来你也尝一颗,很甜的。”苏然说着,拿出一块糖拨开,要送到薄夜宸嘴里。

却被薄夜宸一把打断,冷眼看着献媚的女人,薄夜宸脸色阴沉,“你是不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要嫁进进薄家了?苏然,你变了,变得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夜宸……”苏然开口想解释什么,就看到了走进公司的苏倩茜。

原来她以为苏倩茜是真心帮她的,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苏然发现苏倩茜似乎对薄夜宸的事过分上心。

不管苏倩茜是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喜欢薄夜宸,苏然都在苏倩茜进来的那一刻,紧紧地挽上男人的胳膊,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

“大哥,然然姐。”苏倩茜依然礼貌婉约,清致的脸上笑意自然,似是连眉眼都带着干净的笑意。

“是倩茜呀!今天怎么想起来这里了?”苏然问。

苏倩茜和陈雪燕管理的是薄氏开的比较早的一家子公司,平时很少来这里,所以在看到苏倩茜的时候,苏然立马有了敌意。

听出苏然语气中的不善,苏倩茜表面并不在意。只是说是有一份文件,需要薄夜宸签,所以陈雪燕让她送过来的。

“是吗?那真是辛苦了,交给我吧。”苏然伸手去接文件,苏倩茜没有给她,而是绕过她直接交给了薄夜宸手里。

这么一来,苏然彻底恼了。

勉强扯了扯嘴角,她将手里的糖递给苏倩茜,并说:“这是我和你薄大哥的喜糖,尝尝,很甜的。”

看着苏然递过来的糖,苏倩茜本不想接,却又怕被苏然看出什么,只好接过来,剥了一块放进嘴里,连声说不错,很甜。

“是啊,这糖要吃对口味的,人也要找对的。不能想的就不想,不能看的就不看,否则,就像这糖,说是很甜,其实吃到嘴里是甜是苦,可得看谁吃呢。”苏然一番话百转千回明里暗里,她无非都是一种意思。让苏倩茜该吃的吃,不该吃的,连想都不要想。

苏倩茜何等的精明,岂会听不出来她这话的意思。

若是平常,被苏然看出自己的心思,苏倩茜也就大方承认了,反正她从没把苏然放在眼里。

但是此刻薄夜宸就在跟前,苏倩茜如果承认,薄夜宸肯定会像讨厌苏然一样讨厌自己。

这么想着,苏倩茜一脸无辜的看着苏然,问道:“然然姐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这么绕?”

“字面意思,你又不是傻子,何必装傻?”苏然最后这句话,彻底让苏倩茜脸上的笑僵住。

她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薄夜宸,又看着苏然,“然然姐,你不能这么诋毁我。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姐姐的,知道你和薄大哥要订婚的时候,我比谁都开心,一个是比我亲哥哥都亲,一个比我的亲姐姐还亲,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你怎么能胡思乱想,还说这么难听?”

苏倩茜心痛的捂了下心口,苦笑一下,“算了,信我的我自不用解释,你不信我解释也没用。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喜糖,很甜!”

苏倩茜说着,从薄夜宸手里拿过签完字的文件,转身走出了公司。

而留在原地的苏然却是一脸懵,她不认为自己猜错了,可是刚刚苏倩茜的表情太真实了,完全看不出是装出来的!

苏然不知道,走出薄氏的苏倩茜走到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垃圾桶边,将口中的未化完的糖吐了出来,然后把手里的也丢进了垃圾桶。

苏然,很甜的东西我不一定肖想得起,但也不一定属于你……

薄夜宸转身,苏然紧挽着男人的手臂,紧追上去。

“放开——”沉冷的声音让苏然微微一怔。

“夜宸……”苏然委屈的叫着男人的名字,不等她再说什么,薄夜宸便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开,甩下她大步离开。

大学的生活还算轻松,比高中的时候好多了。

上午下课之后,顾雪澜叫上陈墨,两个女孩儿一起往食堂去。

半路上有人告诉她们,说是有人在班主任办公室等着陈墨。

“小墨,你说主任找你会是什么事?”顾雪澜问。

陈墨摇了摇,不管找她啥事,陈墨只要保证自己没犯啥错就行了。

来到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陈墨还来不及问什么事,映入眼帘的小身影便让她扬起一个会心的笑容。

“小毛豆。”陈墨叫出这个可爱的名字,听到有人叫自己,洛承煜从椅子上跳下来,张开一双短短的小胳膊就朝着陈墨跑了过去。

和陈墨一起来的顾雪澜也被很吃惊,没想到小毛豆会找到这里。

“小墨姐姐,小墨姐姐……”小家伙姐姐的叫个不停,完全不管身后自家老爸让他慢点的叮咛。

“小墨姐姐,我想死你了。”小毛豆扑进陈墨的怀里,小手紧紧抱着陈墨。

同样见到小家伙很高兴的顾雪澜本来也想抱抱洛承煜的,却被他一口拒绝了,用小家伙的话说就是:我是个一心一意的男子汉,我已经喜欢上小墨姐姐了,只能抱小墨姐姐。不能抱其他女生的。

面对他天真的话,顾大小姐无语望天,然后狠狠对他翻了个白眼。

“小家伙是故意气你的。”洛骏寒的声音磁性低沉,比薄夜宸少了几分冷厉,又比顾辞远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雪澜面颊上泛起一抹红晕。

顾雪澜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垂眸低声应了一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抱着洛承煜的陈墨注意到了这一点,当下眸光亮了亮。

从上一次洛承煜和顾雪澜见面的时候,陈墨就觉得这俩人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陈墨也曾问过顾雪澜,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洛骏寒有喜欢的人,就快结婚了,而是他还有个孩子,顾雪澜肯定父母肯定不会让她喜欢嫁到一个直接做妈的家庭。

所以,每次提及这件事,顾雪澜总能找借口回避这个话题。但是这次,陈墨却没给她狡辩的机会。

陈墨松开洛承煜,凑到顾雪澜的身边,压低声音道:“怎么?你看上他了?”陈墨的这个‘他’指的就是小毛豆的爸爸,洛骏寒。

“啊?没…没有……”反应过来陈墨问了什么的时候,顾雪澜结巴起来,她带着羞涩和慌乱的摇头,目光里满是愤恨的看着陈墨,示意她闭嘴。

陈墨只当她是被自己打趣的害羞了,也不再逗她,手里牵着小毛豆,陈墨问洛骏寒道:“洛先生怎么想起来我们学校了,我还以为班主任找我有什么事呢!”

听到班主任找自己去一趟的时候,真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在,只是洛家父子。

“没什么,就是小家伙想你了。在家里吵着要找小墨姐姐,我拗不过他。”洛骏寒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只有洛承煜这么一个小儿子。从小恨不得将这个孩子捧到手心里。

加上小小年纪没了妈妈,洛骏寒更是心疼这个儿子,恨不得将所有的哎都给他。

然而,洛骏寒再有钱,再能买到小家伙想要的东西,不能给孩子一个家就是他对孩子最大的愧疚。

伸手在小毛豆的脸上捏了捏,陈墨带着笑容问洛承煜:“宝贝儿,你是不是又跟你爸爸闹来着?跟姐姐说,最近乖不乖?”

“嗯。”小家伙认真的点点小脑袋,嗓音稚嫩的开口:“是我很乖,爸爸才带我来的。小墨姐姐,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可是我下午还要上课的,怎么办?”陈墨故意带着为难的问他,本以为小家伙会和以前一样哭闹,却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说那就等她下课。

知道陈墨有课在身,但是不想儿子失望,洛骏寒语气清浅道:“就一顿饭的时间而已,我会把你们送回来的。”

见陈墨犹豫,顾雪澜拉着陈墨,一脸的期待。

陈墨答应之后,洛承煜高兴的在地上手舞足蹈,一上车就主动钻进了陈墨的怀里,说是要小墨姐姐抱着去。

洛骏寒面色严峻说小家伙不懂事,小毛豆扁扁嘴,一脸委屈的小表情。

直到陈墨说没事,小家伙的脸色才‘阴转多云’。

吃完饭,洛骏寒又把她们送回了学校,学校门口,洛承煜依依不舍的跟陈墨说了再见,被自家老爹抱上了车。陈墨转身进校门的时候,顾雪澜依旧望着洛家的车子驶离的方向久久不肯回神。

“顾大小姐,你在看什么?”陈墨故意打趣着开口,在看到顾雪澜脸上那一抹凝重的时候,收回了笑意。

她不知道只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顾雪澜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再问,顾雪澜只说是自己有些不舒服,除此之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往后的两天依旧如常,上课,回家、睡觉。薄夜宸要在薄家老宅子应付姑姑,所以很少回别墅,陈墨知道他也是为了查清楚苏然的身份,所以没有气也没有闹,专心顾着自己的学习。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两天顾雪澜的情绪有些低落。就连陈墨,她都很少说话。问她也什么都不说,陈墨不放心,便将电话打给了顾辞远,希望他能告诉自己,顾雪澜遇上什么事了。

然而,就连顾辞远也什么都不知道。

终于到了第二天晚上,陈墨搞定作业之后,回到宿舍,专门‘守株待兔’准备堵顾雪澜,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墨和顾雪澜在同一个宿舍,两个人还是上下铺的关系,但是这两天顾雪澜都是早出晚归的,就连陈墨这个同学、朋友兼室友都很难堵到她,跟她说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你先回去吧 离得挺远的陈墨就看到了顾雪澜熟悉的身影,她准备上前的时候,却发现顾雪澜的还有另一个人,那不是别人,就是洛承煜的父亲,洛骏寒。

是他,澜澜为什么和他一起回来?

陈墨在心里疑问着,故作巧合的走了过去。

“澜澜,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大半天了。”陈墨亲昵的搭上顾雪澜的肩,目光不着痕迹的在洛骏寒的身上打量了几分,再结合上顾雪澜不自然且带着羞涩的模样,陈墨在心里猜了个大概。

“我请顾小姐去吃饭了。”顾雪澜不好意思回答,站在她身后的洛骏寒先一步道。

他请顾雪澜去吃饭?

陈墨嘴角微扬,她伏在顾雪澜耳边,低声道:“顾大小姐,你还不准备老实交代吗?”

陈墨的话,彻底让顾雪澜脸色泛红。

“你先回去吧!”顾雪澜先支走了洛骏寒,然后拉着陈墨回到了宿舍。

看着顾大小姐这副娇柔的小女人模样,陈墨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

“现在你可以老实交代了吧?”陈墨坐在床上,双手环胸,一副等着她‘认罪’的模样、

平时干脆果断的顾大小姐,今天磨磨唧唧半天,才说出,她和洛骏寒在一起了。

“天!你咋想的的?”陈墨尽管陈墨多少才出来一些,但是听到这样的猛料,她还是不由得吃惊的叫出声。

以顾家的家世,以顾雪澜的眼光,陈墨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看上已经有一个孩子的洛骏寒。

陈墨再也坐不住,她从床上站起来,双手握住顾雪澜的胳膊,“顾雪澜你咋想的,他有个孩子你忘了?而且,洛承煜说过,他的妈妈就是被爸爸逼死的,而他的小姨,洛骏寒的小姨子就是洛骏寒的准未婚妻。”

这件事是当初小毛豆说的,虽然真实的情况陈墨不清楚,但是既然孩子这么说,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顾雪澜你怎么想的,你们…你们俩咋开始的?”想过这几天顾雪澜的早出晚归,一下课就往外跑。难道就是这两天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吗?

这么短的时间,陈墨难以置信的看着顾雪澜。

“嗯……我知道他有个儿子,小墨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那些他都给我解释过了。这都是误会,小墨你知道吗?我是真的觉得他挺不错的。”

如果以前告诉顾雪澜,喜欢上一个人只需要几秒钟,她一定不会相信。但是现在她信了。

陈墨:“……”

看着陈墨一脸的难以置信,顾雪澜扯出一抹笑,“是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成不成的,先试试……吧!”

顾雪澜目光晶亮,认真的看着陈墨说。陈墨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点点期待,从陈墨来到云城以后,她们两个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也许她是希望得到的陈墨的祝福。

虽然心里对洛骏寒有很多怀疑,但是看着顾雪澜目光中的点点期待,陈墨只能点了点头。

自从顾雪澜和洛骏寒确定了关系,陈墨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顾雪澜夸奖洛骏寒。

看着好友一脸幸福的模样,陈墨原来对洛骏寒的疑惑也渐渐放下了。只要他能让澜澜开心,将来幸福就好。

撇开顾雪澜不说,单说薄夜宸和苏然的订婚宴时间转眼就到。

——

眼看着对面一脸得意的在试礼服的苏然,站在角落的苏倩茜拳心紧握,任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

目光森冷阴戾的看着苏然,苏倩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亲爱的,怎么想我了?”手机里传出低低的笑声,很冷,对于苏倩茜来说,那笑声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般。

拿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良久之后,苏倩茜才语气清冷的开口:“我不想跟你废话,我给你打电话是让你查一件事。”

“哦?”薄叔航貌似十分感兴趣,他一手把玩着高脚杯,嘴边含着笑意,“说说看,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是必须,你必须查到。我要苏然的详细资料,尤其是这五年来的,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得到薄氏企业。”苏然的最后一句话,彻底让薄叔航认真起来。

薄氏企业对于薄叔航来说是全部,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连家都不能进,都是为了有一天得到薄氏。所以,事关薄氏的事,薄叔航都会放在心上。

“好。”薄叔航简单的给了苏倩茜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隔天,苏倩茜正在上网,收到了一份邮件。她打开邮件,发现是薄叔航发来的。那里面详细的记录了苏然的身份情况,以及这五年来,她的经历。

原来,苏然根本不是什么国际公司的人才,只是BE公司养的一枚棋子……

与此同时,在国外的叶天睿也查到了苏然的事,将资料传给了国内的薄夜宸。

晚上薄夜宸接到叶天睿的电话说是有惊喜给他看,回到办公室,薄夜宸打开了自己的私人电脑。当他看到苏然的资料时,眉心紧蹙成一团,滑动鼠标的手猛地一顿。

晚上下班之前,苏然本想叫薄夜宸和自己一起出去吃宵夜,当她来到薄夜宸办公室外面,借着虚掩的办公室门,苏倩茜听到男人正在跟人通电话。而电话那头的人,苏然不用想也知道,是陈墨。

眼看着就和自己订婚了,他却还心心念念都是陈墨那个野丫头。苏然狠,狠陈墨,很狠——

薄夜宸忘不了陈墨,那她就有手段让陈墨对薄夜宸死心。

苏然在公司找到了陈墨和薄氏企业签的合同,有那份合同在,即使陈墨现在辞职了,以后还是可以回到薄氏企业上班的。而且位置也会是原来的。

拿着这份合同,苏倩茜手心紧握,恨不得将合同上抠出一个洞来。

苏然知道这件事就算是告诉薄素华也没用,薄夜宸的心不在自己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陈雪燕,让陈墨对薄夜宸死心。

将这件事告诉了陈雪燕,苏然又把合同拍了照片发给了陈雪燕。

得到合同照片的陈雪燕气的差点心脏病犯了,随后陈雪燕就拨通了薄夜宸别墅的电话,约陈墨见面,而且是在薄氏企业见面。

听到陈雪燕要见自己,还非得在薄氏公司,陈墨心里就有疑问闪过。但是想想,自从回到云城,陈雪燕就没做到过当妈的义务。反而每次见面,她都是对自己满眼的嫌弃,动不动都动手。

想想这些,对于陈雪燕要见自己的事,陈墨也就不在意了。

上午十点下了课,陈墨按照电话里陈雪燕定好的时间,打车到了薄氏公司。

刚一进薄氏,就有员工围了上来,现在是上班时间,能让他们在上班时间等着挨骂的风险,来围观的,也只有陈墨了。这么想着,陈墨勾起一抹冷笑。

副总办公室,陈墨站在外面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出:请进,两个字,她才推门而入。

里面,陈雪燕正坐在办公椅上,和对面的苏倩茜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陈墨一进去,两个人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面没有别人,只有陈雪燕和苏然,这两个人都是对自己怨气极大的。陈墨觉得,今天说不定还会有好戏看呢!

“陈副总,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先坐吧。”陈雪燕脸色微冷,在看到陈墨的时候,完全没有母亲看到自家孩子的亲切。没有称呼,没有热络,只是淡淡的一句话。

“不了,我还有课。”陈墨是真的还有课,更是因为她实在不想和这两个女人多待一分钟。

“呵。”苏然冷呵,她踩着高跟鞋走近陈墨,将手里的一份纸质文件丢到女孩儿的面前,“看看吧,陈副总想知道这个有没有解释。”

陈墨扫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文件,上面的一行大字,她还记得。那是当初来薄氏上班之前,薄夜宸让她签的合同。陈墨不知道,时隔这么久,她们翻出这份文件,又要做什么文章。

她疑惑的看了眼陈雪燕,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陈雪燕说:“这份文件是你签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墨以你对公司的功劳,你觉得你配么?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让你解了这份合同,另外,签下另一份合同。”陈雪燕说着,将另一份合同递给苏然,由苏然再次丢给陈墨。

陈墨依旧没有伸手去接,她静静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份文件,一份是当初签下的,一份是陈雪燕她们印的,永不再进入薄氏的合同。

永不再进去薄氏,看着这行字,陈墨忽然笑了起来。女孩儿的笑很冷,冷到了骨子里。

她看着陈雪燕,就连眉眼中都噙着冷笑,许久,陈墨道:“陈副总这么急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签这个?”

说着,陈墨指了指地上的永不进入薄氏的合同。

“是的,小墨,你应该明白雪姨的苦心。她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她想让你好好的。不想让你糊里糊涂的跟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可能的男人,浪费青春。”苏然十分知书达理的开口,在她说完这番话之后,陈雪燕满意的看了她一眼。

陈墨很清楚苏然说的那个跟自己完全不可能的男人是谁——薄夜宸。

薄夜宸是她的,陈墨从未想过跟她抢,但是那不证明她可以说那么难听的话。

嘴角的弧度加深,陈墨一脸无害的盯着苏然,“苏部长说的对,其实自从知道你要跟薄夜宸订婚之后,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俩不可能了,所以我也打算结束的。可是……”

陈墨故意语气一顿,眉眼中的笑意跟着脸上的冷笑越发的深冷,“可是你也知道,薄夜宸不同意啊,他说他喜欢的是我。不过,我有一个好主意,苏部长你把合同捡起来给我,我给你签好,你们给我好处,怎么样?”

陈墨故意提到好处两个字,眉眼里尽是贪婪的光芒。

“好。”不等陈雪燕回答,苏然便一口答应下来。陈墨从小生活在乡下,过多了穷日子,喜欢钱和好处无可厚非。苏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交换,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弯腰将地上的两份合同递给陈墨,苏然又递给陈墨一支笔,等着女孩儿签字。

陈墨目光在陈雪燕和苏然的身上流转而过,她说:“空口无凭,好处呢?”

听她这么说,陈雪燕从身上掏出一个纸条,在上面刷刷几下写下一串数字。

拿到陈雪燕签字的支票,陈墨才从苏然手里拿过合同。她故作认真的在合同上看了许久,将自己原来签过字的那份合同放进书包里,将陈雪燕和苏然打印的那份:永不踏入薄氏企业的合同连同那张价值五百万的支票,撕成碎片,扔到陈雪燕的办公桌上。

“好看吗?我觉得五百万的支票不过瘾,陈副总你为什么不多给我点呢?或许钱多了,我说不定就真的签字了。还是您觉得,您的亲女儿就值这么五百万?”

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陈墨觉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痛。

仿佛连呼吸都要停滞一般,眼眶的酸楚,鼻翼里的酸楚提醒着她,她想哭,可是没有泪水。因为泪水,早在十几年前,就为这个女人;流干了!

看着陈墨离开的背影,陈雪燕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

女孩儿刚刚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的刺进她的心里。

在自己写下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时,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望着面前雪花般散落的碎纸屑,陈雪燕紧紧的闭上眸子,却还是忍不住让泪水落了下来。

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苏然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知道,以陈墨的性格。经历了今天,她很难再面对陈雪燕了,很难再面对薄家人了,也很难再面对薄夜宸了。

而这,就是苏然想要的。

从薄氏出来的那一刻,陈墨只觉得连天空都格外的干净了。

今天起,她不会在和薄家人有任何关系,包括薄夜宸,更包括她那个便宜的老妈。

刚出薄氏,陈墨就发现,身后有一辆墨色的车在跟着她。

下意识加快速度,那辆车子就跟的越紧。

当她准备回身的时候,眼前一黑,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脑袋被人蒙住,陈墨拼命的挣扎着,双手想去拽,却被人死死的禁锢住。她想大喊大叫,嘴也在脑袋被人蒙住的时候给堵上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阴魂不散 直到被人强行拖拽到车上,感觉到车子在动,似是在驶离这个地方,陈墨才难以接受的肯定,自己又被人绑架了!

不知道外面的时间过了多久,走了多远,陈墨蒙在脑袋上的布猛地被人摘了下来。

刺眼的亮光让陈墨许久不敢睁开眼睛,待她适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身边,正一左一右坐着一个黑色西装男,脸上带着一副大墨镜,将脸遮住大半。

办了坏事还不想被看见,心里想着,陈墨伸手就想趁人不注意,拿掉他们的墨镜。

然而不等她刚动手,前面副驾驶的位置就传来一个清亮微冷且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墨墨啊我们又见面了。”这短短的一句话,让陈墨的动作彻底僵住,她小心翼翼的望向副驾驶,生怕真的是他。

然而现实就是那么狗血,副驾驶上白落尘正一脸笑意的把玩着手上的戒指。通过后视镜,男人的一双桃花眸落在陈墨的身上,从上而下着打量着女孩儿。

“白落尘!你丫怎么阴魂不散呐。”陈墨大声叫出他的名字,激动地就要起身。却被两个黑色西装男给摁了回去。

“呵呵,真是可爱的女孩儿。”白落尘轻声的笑着,“能把我的名字记得这么清楚,想必你也一直很想念我吧?我很荣幸。”

“我呸,白落尘你最好把我放了,不然薄夜宸不会放过你的。”上一次就是薄夜宸带人把自己救了,陈墨以为这一次提到薄夜宸,白落尘会害怕,却不想那男人笑的更妖艳了。

若说长相,白落尘绝不逊色与女人,甚至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尤其是他经常着一身浅色衣服,更是给他的俊眉妖艳添几分纯净干净的气息。

尤其是他的那双桃花眸,宛若薄夜宸的冷眸一般,都有让人在其中被吸引,沉沦。

只是又和薄夜宸的完全不一样,薄夜宸的目光太冷,像寒冰,他的很温和,如溪水。

“得了吧,你这种人多看一眼我都觉得危险,想念你,除非我疯了。”陈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而白落尘却是满不在乎,对于他来说,陈墨的态度并不重要,他要的是薄氏的东西,而陈墨在手,等同于多了一个筹码。

只是筹码吗?白落尘扪心自问,如果只是个简单的筹码,他为什么不选择别人,相信以薄夜宸的重情重义,绑了薄家的任何人,薄夜宸都会救的。

双手枕在脑后,白落尘说:“跟着我,就是要像一个疯子一样。”

白落尘将陈墨带到了自己的地方,让人给陈墨安排好吃住,自己便消失了。

而云城——

今天是云城近年来最热闹的一天,因为云城的商业巨鳄,薄氏企业CEO薄夜宸今天要和国外留学归来的美女高材生苏然订婚,地点就安排在云城最豪华的酒店里。

苏然早早的就换上了礼服,在化妆师的精心设计下,惊艳的出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订婚宴上,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陈雪燕穿着暗红色的旗袍,外面罩着深色的貂绒披肩,与薄素华的衣着宛若双胞胎姐妹一般,笑容端庄大方的招呼着宾客。

宴会上的人差不多到齐了,订好的时间也眼看就到了,却迟迟不见男主角的出现。

此刻的薄夜宸还在别墅里的沙发上,反复的看着电脑上那段极短的视频。

那是陈墨离开公司后,被人强行带走的一幕。

摄像头的位置只拍到一点,连车牌和带走陈墨人的模样都看不清楚。

薄夜宸一直都以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陈墨在云城,在他的身边,她就不会出事。却没想到,自己还是疏忽了,让她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总裁,我已经给叶总打过电话了,他说他会立马回国的。”秦小白手里拿着刚刚挂断的手机,小心翼翼的对薄夜宸道。

“薄总。”另一边,郑宇观察着另一台电脑,那上面是陈墨彻底失去行踪的最后地点。

坐在沙发上,子夜般阴冷的眸子让人看不清男人的情绪,沉寂、森冷的气氛蔓延。就连本来打算提醒薄夜宸订婚宴时间马上到了的人,此刻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男人猛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他高俊的身形仿佛带着绝冷之势,大步离开。

跟在后面的秦小白和郑宇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男人已经出了别墅。

来不及多想,几个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不要命的疾驰而过,最终在薄夜宸订婚的酒店前停下。

他的出现似是让焦急等待着的人看到了曙光,薄素华和陈雪燕连忙走了过来。

“夜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难道不看时间吗?”薄素华准备指责薄夜宸不懂事,却在看到男人阴冷的面色时,将后面的话压了回去。

尽管她是这个男人的长辈,但是薄夜宸毕竟长大了。

陈雪燕示意薄素华别再说了,让薄夜宸去带出来苏然。

男人没答应也没拒绝,立案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来到了楼上的化妆间。

化妆间里,苏然正美滋滋的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

憧憬着以后和薄夜宸美好的生活,没了陈墨,就再也没人会破坏她的幸福了。

苏然,你终于熬出来了,你所吃的苦,果然都不会白费。

砰——

巨大的响声将憧憬的苏然拉回现实,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就看到了面色狠厉阴冷的薄夜宸,此时正目光森冷的盯着她。

尽管她喜欢这个男人,尽管就要嫁给他做她的新娘了。但此刻的薄夜宸依然让苏然感到害怕。

她浑身发冷,握着礼服的手浸出了汗水。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走近男人,轻声开口:“夜宸,你这是怎么了……是着急见我吗?”

“夜……”

苏然的又一个‘夜’字未完全出口,脖颈就被人一把掐住,然后化妆间的门就被大力的关上。

薄夜宸目光森然冷厉,他只用一只手,就把苏然钳住,紧紧的压在了墙壁上。

后背传来的冰凉感,喉咙仿佛要被生生掐断一般的痛苦,让苏然睁大了眼睛,完全没了刚刚精致美丽的样子。

“夜……”苏然双手抓住男人钳住她下巴的手腕,硬生生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

“别叫我的名字。”薄夜宸冷沉的声音仿佛带着寒冰一般,目光狠厉森冷,宛若冰刀,“你不配——”后面的三个字男人说的极为冰冷,传入苏然耳中,让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我…放…放开了……”苏然双手拉扯着薄夜宸,想把男人的手掰开。奈何男人用了极大的力道,不管苏然怎么用力都不能让男人松开一分。苏然只觉得,下一秒她的脖子好似要被掐断一般,就连呼吸都越来越弱,目光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夜……宸……”仿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苏然叫出男人的名字,指甲在男人的受伤留下一道血痕。

阴冷的眸子看着女人奄奄一息的模样,薄夜宸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真的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但是他不能,因为陈墨还没找到,他还要靠她找陈墨。

薄夜宸猛地松开手,将苏然扔到身后的墙壁上,然后女子顺着墙身子缓缓滑落到地上。

获得自由的苏然好像获得了重生一般,她大口的呼吸着,眼中有清亮的液体低落,加上一双猩红的学眸子,看上去很可怖。

然而,薄夜宸并不怕。

他在等,等苏然说出陈墨的下落,否则可怕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等她呼吸够了,薄夜宸高俊的身形就蹲了下来,目光直直落在苏倩茜身上,看着她不甘、冷笑的模样,薄夜宸掐住她的下颚,目光森冷,沉声问道:“陈墨呢?”

一听到陈墨这个名字,苏然就愤恨的牙根痒痒。

陈墨,又是陈墨。

听到这个名字的苏然突然冷笑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薄夜宸,良久,一个字都没说。

陈墨失踪了,这个消息对于苏然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如果陈墨真的能失踪,那么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吧。

没有了陈墨,薄夜宸总会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这里。

在苏然看来,只要没有陈墨,薄夜宸就注定是属于她的。

紧咬着下唇,苏然眉眼带着冷冷的笑意,只是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句话都不说。

“陈墨呢?她是不是被你们的人带走的?”薄夜宸抬手,再一次掐上她的脖子,作势便要用力。

“我不知道。”苏然微微勾唇,“夜宸,小墨出什么事了?你怎么都急的说胡话了?”苏然装糊涂问道。

“呵,你还在把我当傻子吗?BE公司,白落尘,熟悉吗?”在薄夜宸说出这些的时候,苏然原本一脸淡然的浅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垂在身侧的纤手紧握成拳,苏然紧张的看着薄夜宸,似是在问男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好奇我怎么会知道吗?”

“不!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夜宸你到底怎么了?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的,我都可以解释的,你在说什么,小墨出什么事了,我不知道……”

“你还不愿说吗?苏然,五年前你为什么离开,五年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阴狠毒辣,谎话连篇,你用尽心机嫁给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薄夜宸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刺的苏然心中一痛。她泪眼汪汪的看着男人,欲要开口继续解释。而从身上掉到地上的手机没玩没了的叫了起来,苏然看了一眼号码,那上面没有名字也没有备注,但是那号码她很熟悉,那是白落尘的号码。

不懂薄夜宸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反复提到了白落尘的名字。

为了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苏然决定接电话。

“喂……”

“还能接我的电话,看来薄夜宸还留着你的命。”那头,白落尘玩味的声音响起。传入苏然的耳中,她觉得全身都仿佛跌入了冰窖一般。

深呼吸几口气,苏然强压着紧张的心,又问道:“你做了什么?”

“你觉得呢?薄夜宸没告诉你吗?”白落尘反问,虽然隔着电话,看不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按照苏然对他的了解,苏然觉得这男人嘴角一定噙着笑,那种笑很温和,但是却暗藏着刀子。

“我亲爱的,你应该相信薄夜宸的,他有能力查清楚你在G国这五年都做了什么,然而这只是需要时间而已。我知道你的想法,做堂堂薄氏企业的总裁夫人,多么完美的身份。女人都希望嫁得好的,何况是薄夜宸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但是……”

白落尘语气淡然之中夹杂着些许玩味,他微微的停顿之后,话语越发低沉冷厉起来:“你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别说你的事情还没办成,就是办成了,你也是要回到我的身边的。否则的话,你知道的——”

白落尘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着苏然该做什么,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苏然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双眸无神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沉寂、静默、绝冷的气氛蔓延……

良久之后,苏然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

从低声的傻笑,变成放肆的大笑,随着笑声的越发,她变得无所畏惧,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苏然看着薄夜宸,伸手指着他:“夜宸,我亲爱的。你说对了,陈墨,现在在我的手里——”

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去,苏然朝薄夜宸伸出手,“薄夜宸,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在骗你了。你调查我,你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我不想说了。但是有一点我保证,我是真的爱你,只要你答应娶我,我可以保证陈墨不会有事。”

苏然一字一句肯定的说道,她的目光中都是肯定的光芒。

然而,薄夜宸却不相信她的话,男人没有碰苏然伸出的手,站直身子,冷眸沉寂的睨着苏然,完全没有答应他的意思。

“就算陈墨有危险你也你想和订婚吗?夜宸,你就那么恨我?”苏然问着,一步步走近薄夜宸,她伸手想去抱住男人。不等她碰到自己,薄夜宸便后退一步,目光沉寂,“想成为我的未婚妻,我要先见到陈墨。我不喜欢被人威胁,而且是在不知道筹码到底是真是假的情况之下。”丢下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几乎堵上了自己的所有 五年前,苏然听从父母的安排,出国留学。出到国外,人生地不熟,一个女孩儿受尽了委屈。在最无助的时候,遇上了温暖贴心的白落尘。

那个时候的白落尘那么好,对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关心爱护。迷茫的苏然以为她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却没想到,那只不过是白落尘给她的一个梦。

当她真正的相信上那个男人的时候,梦也就该醒了。

没日没夜的训练,超越肉体的折磨,不只是肉体、心理,就连灵魂都仿佛在地狱走了一遭一般。

那时,苏然越发想念在国内的这个男人——薄夜宸。

虽然和薄夜宸在一起,他总是木讷的,沉默寡言的,但是和薄夜宸在一起,有莫名的安全感,她可以做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女人。而在白落尘面前,她从来都只是他众多棋子中的一枚,用的时候将你捧到天上,不用的时候可以将你丢弃在角落,也可以永远不用再看见你。

回想到五年来噩梦般的生活,苏然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让她连呼吸都是痛的。

嫁给薄夜宸,不管结局如何,为了这么多年所受的苦,为了自己想要的幸福,赌一把。在心里打定主意之后,苏然再一次擦去脸上的泪水,重新拨通了白落尘的电话。

“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白落尘似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握着手机犹豫着,苏然说:“我可以照你说的办,但是事成之后我能不能离开你?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只要我拿到薄氏的所有资料,你就放我自由,怎么样?不然的话,我会把你所有的事都曝光出来。”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然几乎堵上了自己的所有。

白落尘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这男人的办事手段比薄夜宸还要冷上许多倍。一旦惹恼了他,将会是没有退路的一场局。

然而,苏然依然还是拼了,她现在只想得到薄夜宸,重新回到五年前的日子。

“是吗亲爱的?你这么想离开我?可是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觉得我白落尘会容忍自己的女人每天安睡在别的男人身边吗?你要怎么做随你开心,不过,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手里,你不敢的。”现在脑子一团乱的苏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白落尘比她清醒。她了解这个女人,将名誉和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和自己赌上一切。

白落尘挂断电话之后,看着手机通话的时间,嘴角韵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苏然,你以为有了薄夜宸就能甩掉我吗?

不去想苏然,白落尘忽然想去看看陈墨了,自从将女孩儿带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他还没静下来跟她好好说几句话。

白落尘来到陈墨房间的时候,女孩儿正躺在床上睡大觉。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陈墨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继续睡。

看着她这副仿佛在自家一般的模样,白落尘薄唇轻抿一笑。

“住在我这儿,还这么不欢迎我啊!”白落尘一边走进去,一边出声道。

躺在床上的人像是听不到他说什么一般,睡不着就数天花板,反正就是不想和他说话。

轻笑几声,白落尘继续道:“听说你这几日胃口还不错,怎么样对我准备的伙食可还满意?”

白落尘本以为陈墨依旧不会回答他的话,却没想到女孩儿竟然点头说了句:“满意。”正当他又准备开口的时候,陈墨又道:“可惜少了道清蒸白落尘,红烧白落尘。”

清蒸?红烧?她这是对自己有多恨?

笑声更大,白落尘走到床边随即坐下,眉眼带笑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你就这么恨我?我貌似也没对你做什么,上一次你还骗了我。”

白落尘说的那一次,就是薄夜宸救自己那次。跳海爬山,与饿狼战斗,这惊心的经历陈墨是绝对不会忘得。不过也是那次,给陈墨留下了阴影,让她从那以后怕S市,怕海,虽然平时见不到狼,但是陈墨的后遗症就是看到狗都会绕着走。

尤其怕白落尘这个人,所以才会在上一次在玫瑰小村看到一个和他背影相似的人,不安了好久。

没想到那次平安无事,有惊无险。却还是落到了白落尘的手里。

以这个男人的聪明才智,陈墨很清楚他上当也只上一次,如果用上次那个方法骗他,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陈墨决定先老老实实带着,等待合适的机会,逃出去。

慵懒的抬起眸子看了一眼白落尘,陈墨丢给他一记白眼:“你被人抓住不想办法逃跑?不过,这次我也看了你早有防备,那招再想玩,没机会咯!”

“没错,这次你是逃不出去的。我这次不会让你留在这里很久的,很快我就会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白落尘的话陈墨没听懂,但是她注意到了那句‘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会是哪里?

难道白落尘想带走自己,不想让薄夜宸找到?

可是为什么呢?

陈墨想不通,白落尘要她不就是为了做筹码,威胁薄夜宸吗?为什么他要带自己离开?

一个个的疑问在脑中闪过,陈墨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女孩儿眉心紧蹙成一团,认真的看着白落尘,问道:“白落尘,我不会逃的,也逃不出去。你就实话告诉我吧,你到底想做什么?把我弄到那儿去?”

面对女孩儿直白的问题,白落尘故作沉思的想了一会儿,说:“我说过,你喜欢你啊,我要你做我的妻子。别忘了还有我们的‘口吐白沫’呢。”

陈墨:“……”这个词上一次从白落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墨就觉得够奇葩了,这次这家伙又提起来。

“怎么样,名字是不是很有创意?”白落尘得意的看着陈墨,眉梢噙着的笑意韵进了那双桃花眸中。

“…你确定这名字能上户口?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要不就放我出去,要不就别打扰我睡觉。”懒得再跟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废话,陈墨重新躺回床上,拿起放着床头放着的毛巾,盖在了眼睛上。眼不见,心不烦。

陈墨将自己盖起来,是真睡还是假睡只有她自己知道,而面对女孩儿的冷漠疏离,白落尘并不生气,反而是侧身躺在了陈墨的床边,眉眼含笑的盯着她。

对于白落尘来说,这样安稳的时间不多。尤其是就连心也跟着安稳平静的时候,都少之又少。在G国,养父对他防备,在S国,兄长对他算计。

尽管回到云国之后他是自由的,却也是事事小心,处处谨慎,生怕出一点差错。

为了讨好养父,白落尘不惜冒险来国内,三番两次找薄夜宸的事,还绑架了陈墨。

他做的这一切,都只为了得到养父的一个信任。

然而,他会吗?

他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又怎么看得见自己这个野种做了什么?

听说他的亲儿子也回来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呢?

复杂人物关系和利益关系在心里再三反复,白落尘眼皮渐沉。

他们只在S市住了两个晚上,第三天便离开了。

陈墨不知道是去哪里,但是陈墨清晰的听见了好像有轮船轰鸣的声音。

“白落尘,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跟你说,你要是敢把我带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会死给你看的。”陈墨认真的等着白落尘,余光扫视着周围。

看出了女孩儿的意思,白落尘淡然的开口:“随便你,如果不想再见到薄夜宸,你可以试试。”

白落尘态度淡然,他这副样子,让陈墨觉得自己真的没戏了,肯定是要被他带去陌生的地方了。说不定还会带出国,卖给语言不通的人贩子。

想到这些,陈墨心里是真的害怕了。

深吸几口气,紧闭了闭眼睛,回想着当初薄夜宸带着她在海里坚持的模样,然后女孩儿趁着白落尘不注意,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果然,她猜的没错。

这里是海边,她的窗外,就是无尽的海水。

站在轮船上,白落尘没想到陈墨会这么做,当下心中一急,跟着便跳了下去。

陈墨太高估自己了,她是只旱鸭子,根本不会一点水,一到水里,四肢和脑袋都开始不听使唤了。

“唔…救…救命……”她挣扎着在水里扑腾,像一只被丢进水里的小猫,即使用上浑身的力气,也难和四周涌来的水抵抗。

与她一前一后的白落尘本就着急,在看到女孩儿根本不会水的时候,动作更快,几下游到陈墨的身边,伸手将挣扎的女孩儿捞进怀里。

陈墨紧闭着眼睛,在抓到白落尘的时候,完全忘了这个家伙就是绑架她的人,只是紧紧地抓着这根救命稻草。

将她从水里拖上船,白落尘的手下才知道自家老大落水了。接过陈墨之后,又将白落尘拉上去。

此刻白落尘一身玉白色西装已经湿透了,正在往下滴水,就连头发上也是湿漉漉的。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湿,白落尘的第一反应就是陈墨。

“这丫头不会水,晕了!”嘟囔了一句,白落尘伸手给陈墨按压着胸腔,接连几下都没反应,连一滴水都没见她吐出来。

白落尘来回折腾几次,才让女孩儿将水吐了出来。

陈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清一色的西装男,正站在自己的周围,看着自己。她一手托着脑袋,猛地摇了摇,只觉得一阵头晕,连眼前都是黑的。

“你们是在等我死了,收尸吗?”陈墨搞不明白,这些若不是也需要吃饭喝水,她都会当成机器人的家伙,到底白落尘那家伙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陈墨被人拖回了房间,自始至终,都没看到白落尘一面。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壮烈’一回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按说白落尘这时候应该在一边眯着一双妖孽气十足的桃花眸嘲笑自己的,为什么他不在呢?

难不成自己跳下去之后,他就走了?看来自己这个筹码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

然而,陈墨不知道。此时的白落尘就在与她一墙之隔的地方。

回想起刚刚为女孩儿的人工呼吸,白落尘眉眼中尽是温润的笑意。

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陈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从那之后她就昏倒了,醒来之后自己就像一只被人观赏的大猩猩,被人盯着看。浑身湿漉漉的她洗了个澡,然后缩进了被窝里,难得的睡了个安稳觉。

迷迷糊糊间,女孩儿觉得有人摸自己的脸颊,温热的感觉仿佛在别墅的时候,薄夜宸温柔的动作。连眼睛都未曾经开,她下意识往床边靠了靠,呢喃了一句:“渣叔……”

触碰她脸颊的手一顿,陈墨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自己床边正盯着她看的白落尘。

“流氓——”大叫着这两个字,陈墨拉进被子,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缩在角落里。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你这么说救命恩人的吗?”白落尘轻叹说着,将另一只手里端的姜汤放在了床头转身离开了。

看着薄夜宸走出房间,陈墨的心才放了下来。

折腾了一阵子,又睡了这么久,她真的饿了,不过姜汤也不抵过饿吧?

算了!

陈墨将姜汤喝下,不多会儿身上便觉得暖暖的,舒服多了。别说,这古时候传下来的方法还真不错。

下了床之后,陈墨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下来,她打算去外面的船上转转。

虽说经过这次之后,她连水都怕了,但是轮船她还是第一次来。有机会,当然要去转一下。

这么想着,陈墨便出了房间。

看着一左一右站在自己门口的两位‘门神’,陈墨撇撇嘴。白落尘这是防止自己再次跳海吗?还派了守卫!

“两位大哥好,你们是防止我再次跳海的吗?”陈墨裂开一个花一般的陈氏笑容,主动跟两个黑色西装男打招呼。

然而,面对她的热络,那两个人无动以衷。仿佛两尊雕像一般,一动一动,一言不发。

“真高冷!”呢喃了一句,陈墨刚要往外走,就被那两个人拦住。

不让她出去,陈墨本来还想跟他们辩解两句,然而想到这两个家伙的高冷,陈墨还是识趣的转身准备回房。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我也看不上他 “陈小姐,你是想出去转转吗?”身后突然开口的声音很陌生,陈墨下意识回头,就看到站着一个同样一身黑色西装的男子。

与门口的两位门神不同,这位面容舒展,声音清朗,与陈墨聊了两句,陈墨发现,他还十分健谈。

从墨色西装男口中,陈墨得知,他叫阿进,是白落尘公司的助理兼秘书。

“看不出来,白落尘那么个花花公子样,竟然找了个帅哥当秘书?”陈墨的话,让阿进微微一笑。

阿进说:“总经理虽然长得十分……俊俏,但是并不是陈小姐认为的那种花花公子。不过,总经理的女朋友的确不少,但是阿进从未看见过总经理对任何一个女孩儿像对陈小姐这般关心的。”

阿进的话吓了陈墨一跳,以为他是误会什么了,连忙解释道:“你别乱说,你家总裁是看不上我的,而且我也看不上他。”她才看不上白落尘这个妖孽男,如果相比较的话,陈墨还是觉得自家渣叔比他强多了。

“是真的。”阿进像是完全没听进去陈墨的话,继续道:“我从没见过总经理对那个女孩儿这么好,你落水的时候他急坏了。亲自下水把你救上来,还做了人工呼吸,连自己都差点感冒了。”

人工呼吸……

陈墨自动忽略了其他,抓住了这几个关键字。

白落尘给她做人工呼吸——

当下脸色难看到了极致,陈墨紧握着拳头,控制着自己不要生气,问阿进:“那你家总经理还有没有做什么学**,不留名的事?”

听出了女孩儿咬牙的声音,阿进:“……没,陈小姐当时情况紧急,你,我们总经理也是急着救……”人字不等阿进说出口,陈墨便甩开大步,朝着白落尘住的地方而去。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儿气势汹汹的背影,阿进只能在心里祈祷。

总经理,阿进不是故意的,您多保重!

“白落尘——”关着的门被陈墨一脚踹开,看到正坐在电脑前的男人,陈墨直接冲了过去,啪的一下子将白落尘的笔记本合上。

看着女孩儿气急败坏的样子,白落尘仰靠在转椅上,十指交叉在一起,等着陈墨接下来的话。

“白落尘,你趁我昏迷,占我便宜。你丫的怎么这么不要脸,难道就没一点做人的道德底线吗?”平时白落尘调戏自己,陈墨当做没听见也就忍了,谁让自己现在是在人屋檐下呢!

可是他不能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占自己的便宜。

陈墨不认为自己是封建的女孩子,但是这种事,她依旧不能容忍。

“我是为了救你,你要非认为我是趁人之危,我不排除我又这个心思。你想怎么办,我可以对你负责的,只要你答应。”

“呸!想得美,你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就想让我嫁给你吗?白落尘,你求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玩游戏吗?玩捉弄薄夜宸的游戏?”陈墨眉间紧紧拧成一个结,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这几天压着的火气,一下子爆发了。

女孩儿目光清冷无惧的望着坐在椅子上,面容淡然的白落尘。

“你这么做,薄夜宸没受任何影响。反而你和我快被折磨疯了,我有家不能回,有学不能上,你也一样。过着这种三天两头换地方的日子。舒服吗?”陈墨一字一句,她只想让白落尘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白落尘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就是要这样。尽管云城那边这几天很安静,白落尘也没得到陈墨失踪,薄夜宸着急的消息。但是他敢肯定,薄夜宸一定有所动作,只是不想让自己察觉而已。

“对不起。”薄夜宸突然说出的三个字,让陈墨微微一愣。他在向自己道歉,然而道歉有用吗?

“你放了我吧,别再做这种事了。不管你和薄夜宸之间有什么恩怨,都试着放下,或者换一种方式解决,可能比这个要好得多呢?”

陈墨还想劝说他,却被他厉喝住了剩下的话。

“出去,滚出去——”白落尘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陈墨愣住了。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惹急了这个男人,说不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陈墨识趣的转身准备离开,她刚提步,外面就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有人跑进房间,惊慌的对白落尘说:“老大,我们被偷袭了。”

偷袭,这个词陈墨以前只在电视剧了看到过,没想到今天让她真的遇上了。

老天,你能让我再倒霉点不!

陈墨闪神的时候,白落尘已经将她拉到了身后,从腰间摸出了防身的玩意儿。

“白落尘你到底的罪过多少人?随身还带着家伙什儿。”

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有心思关心自己的罪过多少人的,也只有陈墨了。不过,白落尘就是欣赏她这点。

目光阴冷警惕的看着门外,白落尘说:“我这辈子得罪最多的,就是你家渣叔了。”

薄夜宸,我们之间的恩怨太多了,多到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说着,白落尘护着陈墨往外走,刚出门口,就遇上几个蒙着脸的人,他们均是身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手里拿着长棍。一看到白落尘,几个人就目光森冷的仿佛饿狼看到了肉一般的扑了过来。

“躲起来自己小心——”白落尘对陈墨急忙说出这句话,就将她推到了一边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与迎面而来的几个人交手。

白落尘是练过的人,但是这几个人看上去也不是一般人。他们手里都拿着长家伙,远比白落尘手里的水果刀占上风。勉强应付过后,其中一个人趁白落尘不备,绕到他的后面,猛地一棍子下去,刺目的颜色就从白落尘的头上流了下来,将他干净的白色西装染出一朵朵殷红的花。

“白落尘……”陈墨的心提了起来,看这些人每一下都几乎是下的死手,陈墨觉得这肯定不是薄夜宸的人。没时间去想这些人的来历,陈墨扫视着周围,想找人来帮白落尘,然而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像是早有准备,白落尘的人都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对抗,白落尘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他稍稍一松神,就有一个人抬起棍子,再一次准备朝着他身上招呼。

“白落尘,小心身后——”陈墨惊呼出声,给白落尘提了醒,他回身一个回旋踢,将那个准备偷袭他的人踢出很远。

“小心——”在陈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白落尘便不顾一切的朝她扑了过来。陈墨回身,一个人手里闪着寒光,正朝着她刺下去。

身子被人揽住,陈墨只觉得天旋地转之后,陈墨就看到刚刚想伤害她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而白落尘胸前染红一片,很长的一条口子正在往外渗着鲜血。

“白落尘…白落尘你咋样了?”除了上次薄夜宸与狼对抗之后,陈墨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此刻的她虽然没有和一般女孩子一样吓得惊叫,但是她手足无措起来。她一手摁着白落尘的伤口,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急切和慌乱。

“别慌,一会我们分开跑,你去找阿进。”白落尘拍了拍她的背,在不远处的几个人走过来的时候,白落尘猛地将陈墨推出去,然后,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人的棍子。

陈墨跌跌撞撞一路,事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阿进的。

当她带着阿进赶到的时候,惊心动魄的场景已经落幕了。

陈墨和阿进找到白落尘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血,正躺在一个陈墨很熟悉,却又最不想看到的女人身上。

苏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墨步子顿住,在她疑惑本该在云城做薄夜宸未婚妻的苏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她就看见浑身是血的白落尘正在朝她招手。

来不及多想,陈墨忙几步走了过去。

“白落尘你怎么样了?这么多血,要不要紧?”此刻的白落尘衣服被染红大半,清俊的脸上也是点点血迹。尽管这样,他都是优雅的,完全看不出一丝的狼狈。

轻摇了摇头,白落尘笑着开口:“我觉得我还可以救一下,不过你应该希望我就这么死了吧?”

“你别胡说,我没那么心肠歹毒。咱俩之间的仇,你得活着算。”陈墨虽然烦他,讨厌他。甚至在阿进口中知道他给自己人工呼吸的时候,满心的恨他。但是陈墨还不想他死,毕竟长得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男人,死了太可惜了。他这张妖孽般的脸,还可以多祸害人间几天的。

“好。”白落尘笑着应了一个好字,然后勉强抬起一只手按到心口的位置,“虽然身上好疼,但是这里好开心……”说完这句话,还不等人回,白落尘就昏了过去。

“白落尘…你不会死了吧!?”没经验的陈墨以为这个祸害真的死了,有些着急。毕竟他一天之内救了自己两次,好歹也算救命恩人了。她可不想欠人情,他死了自己会好愧疚额。

“他没死,失血过多昏迷了。”苏然开口,语气清冷。

与陈墨一样,她也不想再看到陈墨,更不想看到白落尘,这个成为自己噩梦的男人。

可是为了她的计划,她还是来了,并且惊心策划了这个局。

白落尘伤的虽然看上去很重,但是没有危及性命的。经过包扎处理之后,昏睡了一段时间便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远处沙发上睡着的陈墨。女孩儿的轮廓仿佛明月,映入眼帘之后,便让人舍不得移开。

“醒了,感觉怎么样?”身边响起的声音,才让他注意到一直坐在他身边的苏然。

因为失血过多,此时的白落尘还有些虚弱。他点点头,由苏然扶着坐起来些,喝了点水。

“你怎么会回来?”即使受了重伤,白落尘依然没忘了自己的目的。苏然回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要前功尽弃了?

“你这么做,就该想到薄夜宸会不要我。不过你放心,我这次来他知道。是他让我来交换陈墨的。”苏然提起陈墨,白落尘顺势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女孩儿。

“看样子,他想的太简单了。你不会轻易把我们换了的,因为,我没她重要。”苏然目光很沉,她在看陈墨的时候,目光沉寂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怕她乱想,白落尘扯了扯干涩的嘴角,对她说:“别乱想,她是我唯一的筹码,你不一样。但是这个筹码我不会还给薄夜宸的。”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苏然说,“我带着薄夜宸给我的人,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回去。这次他下了狠手不只是你,还有陈墨,薄夜宸说了,换不回去,就算毁了也不会让你有威胁他的筹码的。”

“不可能——”坐在沙发上的陈墨猛地出声,她站起来,反驳道。

其实她早就醒了,故意装睡是想听白落尘会和苏然说什么。

果然,苏然和白落尘是一伙的。自己的行踪,绑架,都是苏然告诉他的。

对白落尘仅有的一点点感激也没了,她目光冷冷的看着苏然,“你这个骗子,骗了渣叔还想来骗谁?你带的那些人手段那么狠毒,根本不是薄夜宸的,再说如果是薄夜宸的,是带着人,为什么还会把他伤成这样?”陈墨一直躺在床上的白落尘。

“苏然,你真的是太可怕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口口声声爱薄夜宸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和他狼狈为奸?”陈墨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大,几乎是在质问。

她的心里有怨气,很大的怨气。

一想到自己之所以会落到这个地方,一想到陈雪燕无情的将自己赶出公司,一想到口口声声要和薄夜宸订婚的女人是个骗子,而自己一直被她骗子,陈墨就难受极了。

“陈墨,你什么都不懂就给我闭嘴。”苏然冷声呵斥,陈墨毫不犹豫的上前,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陈墨说:“这一巴掌,是为陈雪燕打的,她真是瞎了眼,给薄夜宸找了这么个玩意儿。”

啪——

又一巴掌清脆的响起,“这一巴掌是替薄夜宸姑姑打的,他们薄家是多么家门不幸,竟然要娶你这么个媳妇儿。”

啪——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我竟然这么蠢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我竟然这么蠢,没想到自从你回来就在精心谋划阴谋,还被你逼出公司,几乎连云城都待不下去,落到这个地步,被人绑架,失去自由——”

陈墨再次抬手,苏然提前捂脸,而陈墨却快速的在她毫无防备的另一边脸上印下一巴掌。

啪——

“这最后一巴掌是我帮白落尘打的,他是多么费劲心机,才养了你这么条好狗,苏然,你赢了,但是你赢的并不光彩——”陈墨的每一巴掌都很重,像是那张脸不要钱让她出去一样。

打完之后,陈墨便出了房间。

站在轮船上,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水,陈墨目光越发的深了起来。

苏然你赢了,你成功的让我离开了他,可是你赢的并不光彩。一路走来你费尽心机,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了。薄夜宸不会对我下杀手,他不是那样的人……

陈墨离开之后,白落尘打量着坐在他身边的苏然。

说实话,他对苏然的信任不是百分百的,但是现在自己受了伤,想要靠近薄夜宸,也只有苏然有机会了。

尽管心里对陈墨的话不介意,但是表面上白落尘依然是向着苏然的。

“别多想,你和她不一样。你是成大事的人,想想我们以后的生活,你可以有机会还回去的。”还回去……白落尘的话像是激励着苏然心底的怒火,没错,陈墨对她的伤害,她迟早都会还回去的。不止是陈墨,还有薄夜宸、白落尘。

印着巴掌印的脸有些红肿,一张嘴还有些疼。但是苏然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般,她扯出一个宛然的笑容,对白落尘说:“我知道,陈墨在我眼里,从来都只是小孩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苏然转身离开,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的眼底是无尽的阴冷。

却说苏然离开之后,便找到了陈墨。

站在沉静的女孩儿身后,苏然先勾出一抹冷笑。

“小墨,你是不是特别恨我?”突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陈墨缓缓转身。对于苏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她并不吃惊。这个女人总是让人意想不到,就连那么喜欢她的薄家人都被她骗了。

看着那张不要钱似得被自己甩了好几巴掌的脸,陈墨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目光淡然的盯着苏然,许久之后轻笑:“我不恨了,刚刚打了你我觉得出气了。说吧,跑到这儿找我,想说什么?”

陈墨对苏然算不上了解,但是她知道这个女人没事不会主动来找自己,因为她也和陈墨一眼,不想见到对方。

“你要是不想说,就请换个地方欣赏景色,别毁了我的心情。”陈墨的心情并不太好,只是刚刚给苏然的几巴掌,还算有些爽。

被陈墨不留情的话说的一阵尴尬,长这么大,苏然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陈墨是第一个算得上了解她的女人,有那么一瞬,苏然觉得,如果没有白落尘的操作,没有薄夜宸这个男人,她和陈墨说不定会成为朋友。

踩着一双高跟鞋,苏然走近几步。迎着海风的波浪卷被吹散,高贵之中带着冷艳沉寂,目光扫陈墨的身上扫过之后,落到远处的海面上,沉静片刻,才终于开口:“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不相信薄夜宸会那么心狠手辣。但是我有证据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是给不给你自己机会看清薄夜宸,还是要看你自己的。”

“陈墨你知道,薄夜宸对我不是真心,同样对你也不是,因为你的母亲——”最后的母亲两个字苏然加重咬字,像是生怕陈墨会忘了她和薄夜宸之间横着的是什么一样。

薄夜宸和她在一起,陈雪燕不会同意。如果同意的话,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一步。将自己赶出薄家,又赶出公司。陈墨自嘲一笑。

她真的是中了大奖了,摊上这么一个冷血心肠的妈。可是,这和薄夜宸有什么关系呢?

“苏然你要说啥赶紧说吧,我不擅长玩心计。别把瞎扯说的跟宫斗戏一样,我不感兴趣。”

对于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她从来不擅长,也不喜欢。所以,陈墨宁愿有什么话摆在明面上说,也不想听苏然的弯弯绕。

“我不想说什么,只想让你看清楚真正的薄夜宸。他仇恨的一面,尤其是对于害死他父母的女人的女儿,他所谓的爱,到底有多深——”苏然的每一个字都是阴冷的,陈墨本不信她的话。

只是,她说的却是实话。当初薄夜宸父母得死,的确和陈雪燕脱不开关系,而自己是陈雪燕的女儿。

以薄夜宸的性格,忘掉着一切不可能,可以他为什么可以为了自己忘了那些仇恨。

“还记得当初在外市,我从夜宸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不想面对你,因为在房间里,夜宸跟我说的,都是要报复你。”听苏然说起这些事,陈墨就像笑。

薄夜宸曾经说过,每一次苏然不请自来的到他的房间,都是被他冷言冷语赶出去的。

而且,在出门之前,苏然都会做出衣衫不整的样子,让人看到了误会她和薄夜宸的关系。

相比于苏然,陈墨还是更相信薄夜宸。

因为她相信,那个男人即使不能很快的彻底忘掉童年的事,也不会用卑鄙下流的手段。苏然所说的,都是她在挑拨自己和薄夜宸的关系。

猜得出苏然的目的,但是陈墨猜不出苏然的用意。

尽管心里很清楚她在说谎,陈墨依旧故作相信。

女孩儿眉心紧蹙,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后退两步紧紧靠在轮船的扶手上,“你说的是真的?薄夜宸和你……”

是女人都会介意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说不清的关系,苏然觉得陈墨也不例外。看到陈墨这幅样子,苏然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是。”肯定的回答出一个字,她对陈墨说:“你跟我来,我有证据,你看了一定会相信的。哦对了,你不信我,没关系,那你就继续受骗吧。”苏然使用的是激将法,明知道她在使诈,还是陈墨猜不到的诈。但是为了更一步清楚苏然的最终目的,陈墨还是大着胆子,跟了过去。

在一个几乎没人看得见的拐角处,苏然对陈墨指了指一间房门紧关的房子,对陈墨说看清楚,记住那个房子。

然而,她却趁陈墨不注意,趁机打昏了陈墨。

脑袋里是剧烈的疼痛,陈墨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一间小黑房子里。按照回忆,陈墨觉得自己没猜错的话,这里就是昏倒之前,苏然给她指的那间房子。

苏然把自己打晕了,然后……

陈墨挣扎着,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用绳子死死的困着,整个人被丢在角落里。只有一个很高的小窗子透进一点点光线。

挣扎良久,陈墨都没挣脱开绳子,正在她挣扎的时候,小黑屋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苏然踩着高跟鞋,亦如往常一样高傲的走进去。在看到歪倒在地上,身上被捆的结结实实,嘴也被堵着的时候,女人红唇勾起一个得意而阴冷的弧度。

苏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陈墨,即使她什么话都不说,陈墨依然觉得冷冷的。苏然的周身仿佛散发着寒冷,笑容的深处也是阴戾的。

“小墨,没想到吧?”走近陈墨的时候,苏然蹲下身子,她伸着手指抬起陈墨的下巴,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眸底越发的深冷起来。

啪——

毫无先兆的巴掌落下来,苏然红唇之间勾勒的弧度更大。

活动着被她打的有些麻木的面颊,陈墨冷笑:“苏小姐这是要还回来吗?”

“没错,你欠我的,我都要你一点一点还回来!”苏然歇斯底的怒吼,当她再一次抬手要打下去的时候,装在身上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白落尘打来的,接通电话的那一刻,陈墨听到了里面传出的白落尘的声音。她唔唔着想要说什么,却被苏然将电话拿远了,根本和白落尘说不上话。

在这里,陈墨第一次觉得,她能相信的也只剩下,那个自己最讨厌的白落尘了。然而,白落尘却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苏然把自己困在这里想做什么?想不出苏然有什么可怕的计划,陈墨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她身体在地上蹭着,撑到墙角边,靠着墙站了起来。

她刚站起来,就被挂了电话的苏然看到了。直接两步跨上去,再一次将女孩儿踢翻在地。

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钻心的疼痛让陈墨红了眸子。她抬头直直的看着苏然,眼底是清晰的恨意。

似是看出了她的意思,苏然不以为然:“恨我对么?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你想让白落尘救你,但是我的告诉你,不可能——”

说完将手机装回身上,再一次语气清冷地道:“他救不了你的,他已经自身难保了。其实我也没必要瞒着你,过了今天晚上,你们都将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都将不存在,哈哈……”烈焰红唇,妩媚动人。往日高贵冷艳的女人,今天像一个失去理智一般的疯女人。

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的踩在陈墨的心口处,苏然高傲的俯视着躺在地上无法反抗的女孩,“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今晚我会让你知道的。”

陈墨对于苏然会对自己做什么并不感兴趣,她现在全心都在苏然刚刚说的那句话上面。

苏然说过:白落尘自身难保——

为什么?是他做了什么事吗?或者,是不是白落尘有什么危险?

心里想到这个,陈墨也不怎么闹了。

晚上将专人送来的饭吃干净,陈墨趁着没人的时候,用墙角将绳子磨断,然后把外套做成撕烂,拧成一条绳子,从窗子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苏然正在进行她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跟着她来的人在白落尘的人休息的时候,在轮船上埋下了隐患。轮船开的时候,陈墨刚刚逃出小黑屋。

因为是晚上,看不清四周的情况。陈墨摸着黑,找到白落尘所在的那间房。

她刚进去就看到白落尘正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像是在和谁视频通话。

苏然就坐在不远的地方,纤细的手指夹着一个高脚杯的杯底,里面装着晶亮的暗红色液体。

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苏然愣了愣,似是怕陈墨说出来什么,她急忙起身,挡在陈墨开口前出声:“小墨,你终于回来了。落尘正在找你呢,你看那是谁。”顺着苏然的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陈墨这才注意到,白落尘的电脑屏幕上是薄夜宸。

薄夜宸——

那张脸太过熟悉,陈墨只一眼便像是被深深吸引住一般。沉静的看了数秒,女孩儿跨前两步:“你们在做什么?”

视频里的男人也看到了陈墨,在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时,薄夜宸激动的攥紧了拳头。

自始至终观察着薄夜宸的表情的白落尘在看到薄夜宸看到陈墨时脸上闪过的微妙变化时,嘴角隐隐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回头看了一眼陈墨和苏然,白落尘对薄夜宸说:“现在薄总看清楚了?陈助理和苏部长都在我这儿,她们都很平安。按照我们的约定,您只能让她们两个其中一个人回去,不知道薄总选的是谁,还是你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苏然——”白落尘的话音未落,薄夜宸便叫出了苏然的名字。

被薄夜宸选择到,苏然眉眼中都是满满的笑意,而陈墨觉得自己像是有那么一瞬耳朵出毛病了。实际上,她多想自己的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那么,就不用亲口听薄夜宸说出这么残酷的答案了。

“哦?薄总不后悔?”白落尘似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让人将苏然带走了。

发生了什么陈墨完全不知道,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苏然脸上是得意的笑,而她则像个孤儿一样被人再一次抛弃。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脑屏黑了,薄夜宸也消失了。

陈墨愣愣的一句话也没说,她只是看着苏然离开时的方向。看到她这个样子的白落尘以为女孩儿是想回去了,在想为什么薄夜宸要选择苏然而不选择自己。

从转椅上站起来,白落尘踱步走近陈墨。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 “在想他为什么没选择你吗?”尽管身上的伤还没好,但是白落尘脸上依旧是轻松略带痞气的笑容,“我觉得应该是觉得你没女人味儿。你比她漂亮,但是你没她将女人的优势发挥出来。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我这样,喜欢假小子的,更多的人喜欢温柔的女人。你觉得你是吗?”

温柔的女人……

陈墨以前从未想过喜欢一个人,会因为这些改变,就是现在她也不相信。但是有一点她很好奇,薄夜宸不是让她来找自己吗?为什么看到自己了,还是选择了苏然。难道……

陈墨貌似知道了薄夜宸的良苦用心,只是苏然不是说要报复白落尘吗?为什么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走了难道她还想和白落尘有什么牵扯吗?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陈墨对上白落尘那双千年不变的桃花眸,语气清冷的开口:“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知道女孩儿还什么都不知道,白落尘微微加深嘴角的弧度,他一字一句,难得细心的对陈墨解释道:“你知道薄夜宸让苏然是做什么的吗?带你回去的。”

“但是我和苏然合伙骗了他,我说我把你们两个都绑架了,然后和薄夜宸通了话。她想救人回去可以,但是只能救一个人。很明显,薄夜宸选择了苏然。”

薄夜宸选择了苏然,白落尘是这么说的。

然而,他只说了一半,另一半陈墨猜得出来。

那就是选择谁,也就证明谁对薄夜宸来说更重要。

苏然本来就是白落尘的人,薄夜宸选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薄夜宸想选的是自己,那么……

白落尘会怎么样陈墨不知道,但是苏然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这么想着,陈墨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

不管苏然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她不伤害薄夜宸,陈墨就放心了。

嘴角挑了挑,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女孩儿深吸一口气:“无所谓,那是薄夜宸,他能对女人认真倒是稀奇了。白先生的伤怎么样了?”

陈墨想转移话题,而白落尘听到这句话却格外开心。

“看来你很关心我,这感觉不错。”

“屁!”陈墨狠狠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只不过是客气客气,尽管心里想你咋没被打死,但是总不能嘴上也这么说吧?你既然没啥大事,那么可以放了我吗?”

放她离开,离开这里,离开白落尘,离开薄夜宸,永远不再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但是白落尘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在陈墨刚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白落尘就有些激动的走到了她的身边。

傍晚,天色渐深。

脚下的轮船在一点一点远离,看着远处天边那一丝美丽的夕阳渐渐消失无踪,陈墨目光沉寂。

这个时候,苏然应该找到薄夜宸了吧。她们应该在回云城的路上了吧!

不管选择带走苏然是真心与否,今生都愿不再见。也许我们只是彼此的过客,没有我,你的生活应该会更好——渣叔。

苏然被人带着离开,没了她在眼前,陈墨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轮船渐行渐远,她不知道白落尘要带她去哪里,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是离开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你倒是安静,按说你现在应该跟我闹的,我这算是拐卖吧?”白落尘清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陈墨回头,就看见白落尘一身浅白色西装,妖孽般的脸上一双桃花眸半眯,顺着陈墨视线望向远方。

“你信不信薄夜宸的人现在在远处看着我们呢?”良久,白落尘语气清浅地道。

陈墨回眸看着他,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和薄夜宸打过多少交道,但是两个人的行事风格颇为相似。所以按照长此以来对薄夜宸的了解,白落尘肯定,那男人一定派人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之所以只看着没有动作,无非是怕逼急了自己,伤害到陈墨。

由此可见,陈墨对薄夜宸来说,真的不是一般的重要。

“也许是担心他的未婚妻,你什么时候放人?”

“就现在。”白落尘说着,看向身后。陈墨跟着他朝后面看,果然后面有几艘快艇紧跟了上来。苏然也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干干净净,宛若以往冷艳的模样一般。

她脸上带着笑意走近白落尘,眸底却是无尽的冷意。

“落尘,小墨跟着你,你可得好好照顾她。”苏然的话像是嘱咐,但是听进陈墨的耳中却有另外一种深意。

陈墨后退几步,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苏然。

“当然,我们会在老地方等着你,约定的期限到,我会来接你的。”白落尘轻笑着说。

苏然抿唇,她朝白落尘伸手,“分别前,送我个成功的拥抱吧。”对于苏然这个要求,白落尘并没想那么多。也向她伸出双臂。

而站在苏然身后的陈墨却恰巧看到了她藏在身后外套里。

“白落尘……”陈墨叫了一声这个名字,猛地几步走近白落尘。

目光中带着不解的白落尘看了眼陈墨,虽然察觉出女孩儿有话没说完,却也没想到是苏然想置自己于死地。

“小墨,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我也是逼不得已——”苏然的这句话未落地,她便抬手摸向了腰间。

砰——

“陈墨!陈墨——”被陈墨慌乱中推倒在地的白落尘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孩儿时,第一反应就是拿出自己的武器,想为陈墨报仇。然而,苏然是早有准备的。

快速的逃向轮船尾部,苏然倾身跳了下去。

下面有快艇等着她,只要陈墨落进水里,就会被救起来。

眼睁睁看着苏然跳船,白落尘让人准备抢救陈墨,只是他抱起女孩儿的身子还未站稳,整搜轮船就剧烈的晃动起来,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将轮船淹没。

正片海面上,只剩下一团火光直冲天际。

站在S市的岸边,薄夜宸一直望着轮船离开的方向。

“薄总,小墨她们……”看着出现火光的方向,郑宇急忙开口。

下一刻,男人拿在手里的望远镜就重重的滑落到地上。

心,仿佛被紧紧的揪起,然后狠狠的掷在地上,碎裂。

全身上下冷到了极致,就连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一般。薄夜宸心跳一滞,目光带着猩红的望着火光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那一刻,仿佛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那一瞬,像是时间和空气都凝结。

那一秒,他有多想冲过阻碍寻她。

忘记了嘶吼,忘记了泪水,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薄夜宸只是静静的站着,心恨不得飞到她身边。

然而,一切都那么苍白,于事无补。

“找——”

良久良久,男人声嘶力竭的说出一个字。薄夜宸目光猩红一片的看着身边的人,大声的重复着一句话:“找人,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到——”

搜救人员在海面上搜索了三天三夜,打捞到好几具尸体。均是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薄夜宸认得那衣服,那是白落尘身边的人。

直到第四天,都没找到陈墨和白落尘的影子。

“薄总,刚刚搜救的人说,过了这么久,应该……找不到了!”看着坐在车里一夜之间憔悴、沧桑了许多的男人,郑宇小心翼翼的开口。

握着方向盘的大手紧了又紧,任着指甲深陷进手心,男人眉心紧拧成结。

郑宇的话没换来男人的回应,下一秒薄夜宸打开车门下了车。

从旁边的搜救人员那里拿来一套海上救援服,不顾人拦着下了海。

在轮船出事的周围游了好久,找了好久,直到体力一点点失去,薄夜宸还在拼尽全力找寻着。

近三十年来,薄夜宸第一次感觉到绝望,无助。

终于在又一次海浪的冲击下,薄夜宸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刺激着病床上的人,薄夜宸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陈墨在哪儿。

然而找遍了整个病房,都没看到陈墨。

坐在一边的陈雪燕看到薄夜宸醒了,顿时喜极而泣,泪水划过脸庞。

“夜宸,你终于醒了。你在不醒过来,我将来真的没法跟你们薄家人交待了。”陈雪燕掩面,擦拭着脸上的泪。

看着陈雪燕伤心的样子,薄夜宸的目光沉寂如寒冰。

她在为自己伤心吗?

陈墨呢?

她知不知道陈墨出事的事,身为母亲,得知自己的女儿出事,陈雪燕会怎么样呢?

“妈……”

“夜宸!”

沉思间,病房的门口走进来两个女人,苏倩茜扶着孱弱的苏然。一步三摇的走进来,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陈墨呢?你怎么还活着?”看到苏然的第一反应,薄夜宸就是质问她陈墨在哪里。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让她去救陈墨的。为什么轮船会发生爆炸,为什么那么久找不到陈墨,为什么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第一次薄夜宸自私了,他希望活着的是陈墨……

“夜宸,你别激动…我……”苏然委屈的小声开口,说着泪水就如断线泪珠般簌簌落下。

看着苏然委屈的样子,陈雪燕立马开口:“夜宸你刚醒来该好好休息,然然也刚回来,你等她休息好了,再问,好么?”

牵动着干裂的嘴唇,薄夜宸勾起一个冷笑。

“休息?雪姨,你知道陈墨出事了吗?”男人的脸色很冷,目光很冷,冷的仿佛一片冰。他的话让陈雪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久之后,陈雪燕只说了“知道。”两个字。

她知道,却还是像没事人一样。这是多硬的心肠。

“你的女儿在大海上经历了轮船爆炸,到现在生死不明。你还在这里毫不关心,你,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么?”

“薄大哥,妈妈也是担心小墨的,只是她现在更关心你……”苏倩茜依旧是一副委婉的模样,她娇柔的模样几乎可以和苏然相比了。

“我不需要,这种虚情假意,我不需要。滚,滚——”

将所有人赶出去之后,薄夜宸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以前陈墨就喜欢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当时自己总会将她从里面拉出来。后来薄夜宸才明白,女孩儿是想靠这样得到点安全感。

也是因此,薄夜宸总喜欢去陈墨的房间住,尽管她不喜欢自己抢她的房间,霸占她的床,薄夜宸也从来都是乐此不疲。

距轮船发生爆炸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应薄夜宸的要求,对陈墨的寻找和打捞还没有结束。

但是众人的心中都清楚,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人还活着的希望几乎是没有的。

深海里,什么都有,就算没有淹死,成为大型动物的腹中餐也不是不可能。但谁也不敢说,只能按照男人的话去做。

在医院只待了两天,薄夜宸就出院回到了海边。

每日望着无际的海面,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女孩儿,那张洋溢着笑容的精致小脸会出现。然而,只是泡影。

找陈墨要继续,公司也不能扔下不管。

因为有一份重要文件需要薄夜宸签字,男人回到了别墅里。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薄夜宸思绪渐渐模糊。

在这里他也曾逗过她,她还跟自己生过气。那倔强的脾气,狡黠而澄澈的目光,越发的清晰。

手里握着笔,笔尖有些颤抖,薄夜宸发现,没有陈墨在,他的心是那么的难安。

门铃声响起,赵姨应声去开门。

在看到是顾雪澜的时候,赵姨犹豫了。

“顾小姐,先生在家,只是……”

“正好,赵姨你开门。我要问问薄夜宸,他到底有没有良心。”顾雪澜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看着她这副样子,赵姨更不敢开,门了。

“让她进来吧。”薄夜宸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沉声说道。

赵姨打开门,顾雪澜大步走进去。几步便跨到薄夜宸的面前。

看着男人一副平静沉寂的模样,顾雪澜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薄夜宸你到底有没有心?”顾雪澜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的。如果不是因为陈墨对薄夜宸的爱,如果不是自己给小墨面子,顾雪澜真的会冲上去打他的。尽管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顾雪澜,薄夜宸对她说了句:“坐吧。”便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在文件的末页,笔力苍劲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那就更麻烦了 他淡然的态度让顾雪澜心里的怒火更甚,顾大小姐伸手将男人刚签好字的文件拿在手里,看也不看的撕成几份,然后丢回矮几上。

顾雪澜目光泛红带着泪光,深吸几口气,声音抽泣道:“薄夜宸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小墨是因为你才出事的,她现在死了,你还有心思谈生意。难道对于你们这些生意人来说,钱真的那么重要吗?比爱的人的命还重要?”

顾雪澜说的不只是薄夜宸,更是她的父亲。

以前她以为父亲是个冷血的人,为了生意,连母亲生病都可以不管不问。现在看来,薄夜宸也不过如此。

“我已经让人找了。”薄夜宸语气淡淡的说出这句话,他起身,眼前闪过的黑,让他高大的身形一顿,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察觉到薄夜宸的异样,顾雪澜拧眉:“薄夜宸你没事吧?”

“死不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先走吧。”薄夜宸甩了甩脑袋,胃里泛起的疼,让他整个人有些坐不住。

看着他脸色越发的难看,顾雪澜心里也着急了。她是不太喜欢这个冷傲的家伙,但是不得不说薄夜宸对陈墨很好,好的没话说。现在陈墨下落不明,全指着他去找呢。要是薄夜宸再出点什么事,那就更麻烦了。

“赵姨,赵姨,你看薄夜宸这是咋了?”对照顾人毫无经验的顾雪澜忙喊来了赵姨,随后顾雪澜在赵姨那里听说,为了找陈墨,薄夜宸已经半个多月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期间昏迷了两次,一次是在海水里体力不支,一次是饿晕的。

如果这次不是公司文件要得急,姑姑和陈雪燕一起给薄夜宸压力,他还是不会回来的,还会待在海边。

“薄夜宸,你是不是傻?我说陈墨那死丫头怎么那么傻,感情都是你传染的。你这么没日没夜,不要命的陈墨能回来吗?”直到现在顾雪澜才发现,陈墨对薄夜宸来说,比对自己重要得多。

顾雪澜让赵姨给薄夜宸做点吃的,从自己包里拿出陈墨的手机,给薄夜宸放在矮几上。

顾雪澜说:“这是陈墨的手机,里面有她的账号和作业,本来她丢在我这里我打算帮她保管的。但是,你也许比我更需要。”留下手机,顾雪澜一刻也不留下的离开了。

赵姨去了厨房,偌大个客厅只剩下男人清冷高俊的身形窝在沙发上。

男人整个人沉寂森冷,仿佛连周身都是冷的,冷的让人难以靠近。

就连赵姨做了吃的给他放下,都毫无反应。

目光在大手里的手机上摩挲过,薄夜宸的心很不是滋味。

他原以为,白落尘冲的是他,陈墨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却还是伤害了她,甚至失去了她……

摁亮了手机屏幕,薄夜宸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照片。

那一张不知道是陈墨偷拍的还是叶天佑给她的,不管怎么样,陈墨能用自己的照片做壁纸,薄夜宸觉得心里的酸涩更重。

陈墨的手机里很简单,除了一个聊天工具,就只剩自己和顾雪澜的号码了。

眼中泛着酸涩,薄夜宸紧紧的闭上眸子,抑制着灼热的感觉渗出。

时间一点点时间流逝,距离陈墨出事已经近一个月了。

一个月来,薄夜宸除了在海边,目光沉寂的望向远方一言不发,就是躲在别墅,在陈墨的房间,看着女孩儿曾经用过的东西,心里有种苦涩在蔓延渗透。

手机的铃声响起,薄夜宸看了眼屏幕,是郑宇的电话。

“薄总,陈墨有消息了……”听到这句话,薄夜宸沉寂的目光猛地亮了起来,握着手机的大手猛地一紧。

“在哪儿?”

“您……过来吧!”手机里,郑宇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而薄夜宸也一刻不敢耽搁的连挂断键都没摁,直接冲了出去。海边,搜救人员打捞上来两件衣服,从大致模样,看着与陈墨的有些相似。

“人呢?不是说有消息了吗?”薄夜宸目光泛着猩红,他看向身边的郑宇,问话也加重了语气。

“……”郑宇低低的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几十个人在海面上耗了近一个月,却只找到了件衣服。

衣服找到了,陈墨呢?

如果这真的是陈墨的衣服,陈墨是不是已经……

不敢往下想,郑宇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蹲在地上看着铺在地上的两件衣服,薄夜宸伸手拿起来。上面有清晰可见的血迹,即使被海水泡了这么久,依旧可以看得见。

出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血迹?

薄夜宸一把将衣服捞进手里,仔细翻看着。忽然,从里面掉出来的一个小东西,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薄夜宸捡起来,发现那是一条项链,是他送给陈墨的项链,是以她的名字字母做成的项链!

衣服、项链……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让薄夜宸终于支撑不住,重重的坐在地上,一直以来他在希望,希望万幸能降临到陈墨身上。

然而……

“不,她没死,她肯定没死——”

薄夜宸的私人别墅,站在门外面,薄素华摁下了门铃。这个地方是她第一次来。

“您好,请问您找谁?”赵姨对薄素华并不认识,只觉得眼前这个气质高贵的女人一定不一般。

“薄夜宸呢?”

“先生在里面。”赵姨引着薄素华进去,一直带她来到了陈墨的房间。

陈墨出事后这段时间,薄夜宸待得时间最长的,就是这里了。

赵姨离开之后,薄素华走了进去,看着男人正对着手机发呆。薄素华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上面应该是陈墨的东西。

“夜宸。”薄素华叫着男人的名字,在陈墨的床边坐下。“姑姑今天来找你为了什么,你知道么?”薄素华说着,就看到薄夜宸猛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扶住了将要落座的她。

在薄素华的惊愣中,薄夜宸已经将她搀了出去。

“这里只属于她,我们还是到外面吧。”薄夜宸清楚陈墨不喜欢薄家人,以前薄家人都想欺负她。但是女孩儿都装作没心没肺不去计较,到最后还是毁在了薄家人的手里。就连自己的亲妈,都不曾为她难过半分。

想到这些,薄夜宸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将薄素华扶了出去,薄素华也清楚自家侄子正伤心,没说什么。

然而在看到站在楼下,梨花带雨的女子时,薄素华还是硬生生开了口:“夜宸,我知道陈墨得死你难过,你伤心。但是她已经不在了,逝者已逝,活着的难道就不活了吗?”

“她没死,姑姑你相信我,真的。”不等薄素华的话说完,薄夜宸便开口道。他目光笃定的看着薄素华,往日清冷如暗夜星辰般的眸子,此刻沉寂的没有光亮,只黯然无神。

看得出男人目光中的悲伤,薄素华剩下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有没有将薄素华的话听进去没有,薄夜宸目光沉寂,“没事您先回去吧。”

“夜宸!”薄素华看了眼站在楼下的苏然,继续道:“我不管你对陈墨是什么感情,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但是,你记住楼下那个是和你订了婚的人,是你的未婚妻。”

薄素华加重了每一个字,她只是想提醒,薄夜宸站在楼下那个女人,才是和他订了婚的人。

随着薄素华的话,薄夜宸扫了眼楼下的苏然,他的目光更深,更冷。

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不等苏然反应过来,薄夜宸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一把钳住她的下巴,男人目光森冷,声音冷的仿佛啐了冰一般:“陈墨的事和你有关吗?”从陈墨出事到现在,薄夜宸一直在调查。当初他是让苏然带回来陈墨的,为什么结果陈墨出了事,而她平平安安的。

“夜…夜宸……”苏然用力扒拉着薄夜宸的手腕,却换不来男人的丝毫松手。“我不知道,都是白落尘计划好的,我也是被他算计…的……”

白落尘——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薄夜宸仿佛失去理智一般,狠狠的将苏然甩开,拳心紧握,狠狠的砸在墙壁上。沉静蔓延良久之后,男人转身再一次进到了陈墨的房间。

望着男人山一般宽厚的背影,多了许多沧桑。

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苏然深呼吸着走到薄素华身边,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薄素华噤声的手势拦住了。

离开别墅,上了车。苏然泪目的看着薄素华,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道:“姑姑,夜宸还是放不下小墨,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薄家不是普通人家,既然薄夜宸和苏然订了婚。她就是薄夜宸的未婚妻,云城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而且,薄家和薄素华都是爱面子的人。薄夜宸和陈墨的事,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事到如今,只能让苏然住进薄家了。

“住到家里吧,家里有的是房间,也不多你一碗饭。”说实话,薄素华看不上这个侄媳妇。但是与陈墨相比,苏然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学历都好太多了。嫁给薄夜宸,将来才能帮得上他。

自苏然住进薄家老宅,薄夜宸就是没再回过老宅子。

为了忘记陈墨出事带给自己的伤痛,薄夜宸选择用工作麻痹自己。

没日没夜的待在公司,薄夜宸几乎把工作室当成了家。

“总裁,该吃饭了。您想吃点什么?”秦小白走近办公室,小心翼翼的开口。看着男人眼底不满的血丝,秦小白想劝说的话,犹豫着不敢说出来。

“秦助理,今天几号了?”手里拿着笔,薄夜宸笔尖一顿,问道。

看了眼手上的手表,秦小白说:“一号了。”

“又一个月了,我竟然连时间都忘了”自从陈墨之后,除了公司的事,薄夜宸什么事都不曾上心过。

“老大,要不我请你去吃饭?”秦小白试探着往前凑了凑,本以为薄夜宸不会答应,却没想到男人竟然真的从座位上起身了。

秦小白本来想大出血请自家BOSS去吃好吃的,而薄夜宸却直接带着他去了上一次去的那家面馆。

吃饭的时候,秦小白眉眼带笑的问:“总裁,我请你吃的这顿面就这么难忘?您还惦记着呢。”

“她也和我一起来过。”边吃着饭,薄夜宸语气低沉淡然的说。

薄夜宸指的那个她,尽管没说名字,秦小白也知道他说的是陈墨。

难怪总裁会带着自己直接来这里,原来这里还有他们的回忆。

晚上,夜幕渐深,薄夜宸独自驱车回到了别墅。

他回来的时候,别墅的人都睡了,薄夜宸谁也没叫醒。

他径直回到了陈墨的房间,躺在女孩儿曾躺过的床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将曾经他们一起枕过的枕头放在身边,薄夜宸烦躁了这么久的心,才莫名安放下来许多。

感受着女孩儿曾经留下的温度,薄夜宸难得的竟然进入了梦乡。这也是几个月来,唯一一次踏实的睡着的一次。

时间仿佛沙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溜走。

短短两年时间,横霸云城的薄氏企业已经打开了国际的市场,名气享誉国内外。

在商业界,薄氏就像神话一般,人们对这个神话般的公司出了佩服,更多的是好奇。尤其是对公司后面那个年轻有为的总裁的好奇。

薄夜宸,自从薄氏公司做的越发的大,薄夜宸也像是隐藏在了公司的最深处。

薄氏企业云城酒会,公司邀请的尽是国内外商业界的名人。关于酒会的消息,早早地上了云城商业报的头条。

甚至,传到了万里之外的G国。

G国F城——

护士刚刚为躺在病床上的人换完床单,扶着他坐上了轮椅。

“白先生,是不是要推您去外面?”护士是G国人,却说着一口不算蹩脚的汉语。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目光直直的落在窗外,春去秋来,不知不觉,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年了。

抬手示意护士,表示不用了。等护士退出房间之后,男人自己滑动着轮椅到了窗边。此时已是深秋,距离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整整三年了。

在医院待了三年,对白落尘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洛小姐又来看你先生了。”病房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身材清瘦高挑的女子,一身深色裙装,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的束腰风衣。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都不再是最初的自己了 女子眉眼精致,澄澈的目光深处带着深邃,让人难以看透。

听到护士的话,女子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噙着笑,微微点头。

“妈妈。”紧挨着女子站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白皙粉嫩的脸庞上面眉眼同样精致。身上同样是一件粉嫩色公主裙,裙摆处还有一圈蝴蝶飞边。小姑娘外面套着一件呢质小外套,腰间系着一个同色系的大蝴蝶结,将本就可爱的孩子衬托的更加让人喜爱。

母女静静的站在病房外,吸引了所有经过医院长廊人的目光。其实,事实上对此母女早已习惯了。

这一大一小长相精致漂亮,走在街上,无疑是一道养眼的风景线。

俯了俯身,女子牵起自家闺女的小手,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白落尘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知道这母女二人会进来。

刚一进病房,小姑娘就从妈妈的身边跑到白落尘的身前。

“爹地。”小姑娘亲昵的在白落尘脸上印下一个吻,可爱精致的小脸上韵着笑意。

白落尘将眸中的沉寂收起,满脸笑容的抱着小姑娘,让小家伙坐在自己的腿上,“爹地想死恬恬了,恬恬想爹地了吗?和妈妈在家里这两天,乖不乖?”恬恬是小姑娘的名字,人如其名,小姑娘长得十分甜美恬静。恬静中又多了几分小孩子的活泼好动。

“嗯嗯。”认真的点着头,恬恬目光从白落尘那里飘到了自家妈妈那里,嗓音稚嫩的开口:“妈妈,恬恬给爸爸买的礼物呢?”

今天是白落尘出院的日子,懂事的小丫头早早的就给爹地挑了一份礼物。小孩子的天性就是藏不住心事,所以一看到白落尘,小家伙就忍不住要起了礼物来。

知道自家闺女是什么性格,女子不浅笑着打开了随身带着的包:“你不是不让我说,要给你爹地个惊喜吗?怎么自己先说了?”

听到女子的话,小丫头窝在白落尘身上吐了吐舌头。

女子在看向小丫头时眼中的宠溺,以及打开包拿东西时的认真,有那么一瞬让白落尘看眯了眼。

三年,整整三年。

他在这个医院住了三年,女子则在这里陪了他三年。

三年来,白落尘经历了难以忍受的手术和康复期,再次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仿佛重新脱胎换骨一般。

三年过去,眼前的女子还如从前那般漂亮的让人眼前一亮,却比当年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此时的她,再不是当年没心没肺,放纵不羁的小丫头了。自从当初被人从鬼门关救回来,白落尘就知道,他们都不再是最初的自己了。

然而,让他欣慰的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还在自己身边,让自己不至于孤独的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小墨……”小墨……没错就是这个名字,小墨,陈墨。

白落尘都不清楚他有多久没叫这个名字了,再叫出口,不止他,就连正在拿礼物的女子都动作一僵。

这就是陈墨,三年那个讨厌他到恨不得清蒸了他的女孩儿。

三年过去了,此时的陈墨远比三年前稳重多了。即使听到白落尘叫那个名字,她也只是静静一顿,随后拿着礼物,浅笑走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女儿给你选的,看看喜欢不。”陈墨将礼物递到白落尘的手里,目光从女孩儿脸上离开落到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上,白落尘的心微微泛酸。低头看着窝在自己身上的小丫头脸上挂着天真的笑,他越发觉得心里不好受。

三年来,陈墨无怨无悔的照顾着自己,还兼职保姆般的把恬恬养大,这对一个还未婚的女孩儿来说付出了多少可想而知。

但是,陈墨从未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小墨,恬恬谢谢你们!”白落尘将礼物拿在手中,将怀里的小人抱的更紧了些。

不知道大人的心里在想什么,小恬恬只觉得爹地抱她抱的好紧,小丫头一直在咯咯的笑。

“恬恬。”白落尘扶正小家伙往自己怀里倒的小身子,带着笑容柔声道:“宝贝乖出去和护士阿姨玩一会儿,爹地和妈妈说几句话好不好?”

“好。”懂事的小丫头听白落尘说完,立马从他的腿上滑了下来,跟自家妈妈挥手说自己出去玩一会儿。

在医院住的久了,医生护士几乎没有不认识这一家三口的。尤其因为恬恬的缘故,更是对他们一家很亲切。

看着女儿跑出去的背影,陈墨在随意在床边坐下,目光微深的看了眼白落尘,她道:“有什么话说吧,孩子已经出去了。”

三年的相处,陈墨早已经对这个男人的性格了解了。白落尘之所以把孩子支出去,大多是有话对自己说。听她这么问,白落尘也不绕弯子,双手转动着轮椅的轮子,白落尘面向陈墨,认真的一字一句的低声开口:“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白落尘的脸上有让人难以忽略的冷意。

有什么打算吗?

陈墨在心里重复着问自己这句话,但是答案始终是这样也好,真的很好。

而白落尘却是满心的不甘,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秘密隐藏着,那就是回国内,回云城。

有意无意的把玩着手指,陈墨微微勾唇:“不然呢?还能怎么办?我们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们了!”陈墨说的没错,自从离开云城那天开始,她就好像成了一个行尸走肉。

人前她依旧随性不羁,但是那张脸上再也没有那么单纯阳光的笑容了。有的只是疏离和冷淡,哪怕是对白落尘,陈墨都冷的想一块冰。

“陈墨我想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白落尘想说的是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然而,他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陈墨冷声打断。女孩儿语气清冷决绝,完全不留余地的说:“我什么都不愿意。现在就挺好的你不觉得吗?你也好了,我也找到家了,还有恬恬那么可爱个女儿,我还想啥呢?落尘,我们走吧,医院没啥好待的。”陈墨将白落尘推出医院,正在外面和护士玩的恬恬一看到他们出来,嘴里叫着爹地妈妈就跑了过来。

在医院住的久了,刚出院白落尘就要求陈墨推他去热闹的地方看看,散散心。G国F市中心广场,人不算多,但是是茶余饭后散心解闷不错的地方。

广场上有看书的年轻人,也有相扶相牵,白发苍苍的老年人。有抱着乐器不知是正沉迷在音乐世界还是自己的梦想世界中的人。广场上有白鸽飞过,时而在空中引得地上孩童嬉闹大笑,时而落在地上贪婪的等着游客和路人手里的食物。

一到广场上,恬恬的小孩子天性就再也掩藏不住了,冲过去和小鸽子玩在了一起。

而陈墨静静的推着白落尘跟在后面,两个人的静逸很像,仿佛外界的喧闹繁华和他们毫无关系。

正走着,陈墨听到前面的白落尘笑出了声。

她好奇的问:“你在笑什么?”

抿了抿唇,白落尘说:“刚刚有两个男士在朝我们看,连路都不会走了。”

听他这么说,陈墨也不去追究是真是假,只跟着浅浅一笑。

“他们看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各不相干。”

“是,但是我觉得他们是在嫉妒我。坐着轮椅,还有这么漂亮的佳人推着,是不是很幸福?”陈墨本以为白落尘会因为外人异样的眼光难受,却没想到他还这么自我调侃。然而,他越是这么说,陈墨觉得自己的心就越难过。

三年前,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是在轮船的那次大爆炸中了。万幸,白落尘救了她,让她活了下来,还活的好好的,只是他——白落尘再也站不起来了。

也许上天是公平的,也许上天也是不公的。

一开始白落尘一次次找自己麻烦,还把自己带上了那座安放了炸药的轮船,所以让他救了自己,也受了伤。可是,为什么,对他的伤害要这么厉害,为什么这种伤害是终身的!

停下步子,陈墨从轮椅后面走到前面,在白落尘面前蹲下身子,面容温柔的看着他:“冷么?天凉了,冷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回去。”

轻轻摇了摇头,白落尘满眼宠溺的在她鼻尖上刮了下,轻笑开口:“一点都不冷。有你陪着,我连这儿都是暖的。”他说着,握着陈墨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倒是你,手怎么这么凉?”

陈墨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笑着,那笑容映着金色的阳光,很美。

就在陈墨起身准备继续推着白落尘走的时候,广场上的露天大屏幕突然播出一个消息。

是一条关于云国商业巨鳄的当家人,与副总裁订婚的消息。

那上面清晰的写着两个名字:薄夜宸、苏然——

清晰的五个大字像是一把刀子,猛地在陈墨的心里狠狠的扎了一下。

她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目光似是移不开的在屏幕上面看了许久,直到心痛的连呼吸都似乎要停止的时候,才回神儿。

同样看到这则消息的白落尘第一时间就是回头看身后的人,而薄夜宸看到的就是眼眶红的不像样子的陈墨,正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年,白落尘和陈墨躲了三年,云城薄家也同样安静了三年。

当年的事,白落尘也曾怀疑过是薄家人做的,甚至是薄夜宸做的。但是陈墨誓死不认,她相信薄夜宸不会做那种事,不会那么冷血无情。

然而,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自从出了事之后,就没听到过关于薄家或者薄夜宸对这件事的看法和消息。

自己最信任最爱的人差点害死自己,甚至出事后都不曾找寻,打听过她的消息。白落尘知道陈墨心里的痛,因为他感同身受,如果说薄夜宸骗了陈墨,苏然何尝不是骗了自己呢?

转动着轮椅,白落尘看到正在盯着陈墨看的恬恬。朝小家伙招了招手,白落尘轻声对陈墨说:“我们回去吧,别吓到孩子。”

白落尘提到孩子,陈墨才猛地回神。发现恬恬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自己,也许是从没看到过妈妈这样,小丫头是真的被吓着了,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手抓着陈墨的手,一手拉着白落尘的手。

回到住的地方,陈墨给白落尘已经准备好了房间。

私人别墅,上下两层,不管是采光还是朝向都是最好的。完全不比当初在云国薄夜宸的差。

这都是陈墨那个白捡的老爹的功劳,尽管陈墨完全不想认他,也从没认过他,但是人家还是将一切都给陈墨准备妥当了。

起初陈墨是不要的,但是骨气固然重要,生活也很重要。白落尘在医院住着,他名下的公司财务资金全都被冻住。陈墨一个人,还带着伤,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活下去也只能靠老爹的救济了。

将房间布置好,陈墨对正在和小恬恬玩的白落尘说:“一会儿去房间看一下,缺什么少什么我再弄。”

“只要是你收拾的,都好。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再接受他一分钱的施舍。”说这句话的时候,白落尘那双桃花眸中尽是冷意。他清晰的记得,当初自己身受重伤,在手术室急需家人的签字和手术费。而他叫了二十多年爸的人,他的养父却是第一时间冻结了他的公司和名下所有的资金。

如果不是陈墨是那个人的亲生女儿,恐怕白落尘不被炸死,也会死在手术台上。

“我先去洗澡了。”三年来,陈墨虽然接受了那个男人为自己安排好的一切,却从未承认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对陈墨来说,与其不明不白做私生子,还不如当初做当初那个没爹疼没妈爱的小混混来的轻松。

看着陈墨进了浴室,一直待在白落尘身边的恬恬才凑近几分,小丫头压低声音几分,悄悄地问白落尘:“爹地,今天那个大屏幕上的叔叔是谁?”

小丫头的问题让白落尘心中一紧,“恬恬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怎么了?”

垂着小脑袋,恬恬一边绞着手指,一边小声道:“我看到…妈妈看到那个叔叔,眼眶红了。爹地,那个叔叔,是我爸爸吗?”

爸爸这个词对不满四岁的小恬恬是个陌生的词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就是这么回事儿 爸爸这个词对不满四岁的小恬恬是个陌生的词,但是从小在陈墨的身边长大,小丫头的汉语远比外语好得多,她清楚的知道爸爸这个词汇代表了什么。白落尘不是她的亲生爸爸,尽管孩子从来不说,但是心里对亲生爸爸还是充满好奇和想念的。

“他……恬恬那个叔叔不是你爸爸,但是那个叔叔是把你妈妈抛弃了的人。你不是老问爹地妈妈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发呆吗?”

“是因为那个叔叔?那个叔叔是坏人”一听说陈墨经常发呆伤心是因为薄夜宸,小丫头来了劲头儿。小家伙从小是陈墨照顾大的,所以和陈墨感情最好,在小家伙的世界里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妈妈。

“这个嘛!”白落尘觉得好像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面对着小家伙的问题,一向没有问题能难倒自己的白先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爹地,那个叔叔是个负心汉他抛弃了妈妈,所以妈妈才会经常发呆伤心。而他现在要娶那个和他在一起的阿姨,对不对?”小丫头稚嫩的声音说着一番小大人般的话,竟让白落尘也不知如何回答了。

“恬恬谁告诉你的?”

“电视里呀,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说。

白落尘:“……”好吧!他能说他无心黑薄夜宸的,但是恬恬大小姐自己的脑洞太大,和电视里的虚拟想象到一起了。

被负心汉抛弃,整天发呆伤心。负心汉还要娶另外一个女人。虽然这‘剧情’和陈墨完全不照,但是细想想貌似也就是这么回事儿。

爷俩的谈话是背着陈墨进行的,所以陈墨根本不知道,自家姑娘已经把老妈想象成被人抛弃的‘怨妇’了。

但是,从这次谈话之后,白落尘发现还家伙对她妈更好了。连对自己这个爹地都没以前那么亲了。

“恬恬,你想不想给你妈妈出口气?”白落尘凑到小丫头耳边说着。

小女孩儿眸光澄亮,一听到自家爹地这话,立马点点头:“怎么出口气?我们离得好远!”

“去找他,恬恬不想找爸爸吗?”白落尘继续忽悠天真儿童中。

“想…可是……”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小丫头望了眼洗澡间,确定陈墨还没出来,对白落尘说:“妈妈是不会同意的,我觉得妈妈不会原谅他。而且,他都要娶别的女人了,我讨厌他。”

最后一句话小家伙说的底气十足,说完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了,又连忙捂上了嘴巴。呆萌可爱的小模样,仿佛让人的心都萌化了。

“没事,爹地也讨厌他。我们一起说服妈妈回云国,不让负心汉和那个欺负了你妈妈的阿姨结婚,好不好?”

“嗯……”一边犹豫的点头,小丫头一边吃惊的瞪大眸子问:“那个阿姨也欺负过妈妈吗?”

“是。”白落尘只简单的应了一个字,许是看出来他不愿多说什么,恬恬并没有再往下追问。晚上小丫头乖巧的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自己的小房间,美其名曰爹地回来了,妈妈要多陪陪爹地,恬恬不能一个人霸占着妈咪。

虽然小家伙的话让陈墨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一想到女儿懂事了,陈墨还是笑了出来。

站在客厅,看着陈墨流露出那连自己都不曾察觉会心笑容,白落尘的心莫名松了许多。

晚上恬恬的话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告诉她那个阿姨才是真正伤害了妈妈的人,而那个阿姨正是爹地亲手培养出来,送去你妈妈身边,给了她机会伤害你妈妈的吗?

白落尘不敢这么说,因为对他来说,除了陈墨,这个女儿对他也太重要了。

“晚安。”将他送到卧室的门口,陈墨对白落尘道了句晚安。

刚要转身离开,就被白落尘一把抓住。

陈墨疑惑的看着他,换来的是白落尘的清浅而痞气的一笑:“女儿都给我腾地方了,你还要让我独守空房吗?”

他的话半开玩笑,因为他知道陈墨不会和他生气。

甩开他的手,陈墨双臂环胸,目光上下打量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白先生就不怕我把你和轮椅一起从哪里丢出去?”陈墨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白落尘朝窗边看过去。

这里是二楼,摔下去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也能断手断脚的。

瞅了眼打开的落地窗,白落尘嘴角一抽。

“谋杀亲夫也不带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怎么看到他准备结婚了,想甩了我回去找旧情人了?”白落尘的语气很轻,加上脸上的笑意,完全就像是在说一个玩笑一般。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陈墨的脸色变沉了下来。

转身走了房间,在带上门的那一瞬,陈墨对房间里的人说:“别闹了早点休息。”

“陈墨你忘不了他,为什么不能回去面对?三年来你受的苦和罪,都是拜他们所赐,难道你就不想要一个说法,不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吗?”在陈墨转身离开时,白落尘急忙出声。见陈墨有所停顿,白落尘继续道:“就算你不想再和那个男人有关系,难道你就不想问问你的妈妈,关于洛家的事吗?”

最后一句话,白落尘用的声音极大,仿佛整座别墅都能听到一般。

而陈墨只是脚步顿了顿,没有什么变化的离开了。

脚步有些沉重的回到自己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陈墨良久都没睡着。

白落尘的话还在一遍一遍在她耳边回响,他要结婚了,是不是真的因为他要结婚,自己心里越发不安了?白落尘说的对,就算不想再和薄夜宸扯上关系,那么陈雪燕呢?陈雪燕和洛家当年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的身上流着洛家的血?

陈墨用了三年的时间,都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现在,洛家老爷子摆明了不喜欢自己这个孙女儿,而她那个白得的便宜老爹倒是喜欢想认她,可是陈墨不想认。

关于这个便宜老爹的风流情史,陈墨从他自己的嘴里打听不出来什么,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许就只能找陈雪燕了。

自己已经做了十几年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混混了,陈墨不想再往后的几十年里,继续活的这么不明不白下去。

所以,经过一夜未眠的深思,翌日早上,陈墨绝对,买机票,回国。

当听到这个陈墨的这个决定的时候,白落尘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

查清三年前那场爆炸的真相,他自然是愿意的。但是白落尘心里始终有担心,回到云城,他们能避免和薄夜宸见面吗?

陈墨又真的能忘了他吗?

如果见到他,重新回到他身边,陈墨能再一次露出笑脸,白落尘宁愿一试。

回国的日子定在三天后,那一天正是薄氏企业的酒会当天。

飞机降落的那一瞬,陈墨觉得仿佛连空气都是熟悉的。

陈墨推着白落尘走出机场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同样来这里接人的苏倩茜。

难以置信的揉着自己的双眼,苏倩茜不相信,死了好几年的人,竟然又活过来了。

心里默念着一定是自己看错了,苏倩茜装着胆子跟上了陈墨。

“这位小姐你好,请问……”苏倩茜请问两个字出口,陈墨转身,那张熟悉而精致的脸庞,让苏倩茜差点昏了过去。

“陈…陈墨……真的是你!”苏倩茜差一点被吓晕,相比她的激动,陈墨则显得很淡定。

回身看到苏倩茜的那一刻,陈墨礼貌浮现在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她微微点头,客气的开口:“苏小姐,好久不见。”

“是…是啊!这么多年我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苏小姐不会是专门来接我们的吧?”陈墨毫不客气的开口,脸上始终带着清冷的浅笑。

“我…我正好来接个人!”苏倩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的开口,望了眼出站口,对陈墨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再聚。”看着苏倩茜慌忙的样子,陈墨嘴角微微一勾。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和白落尘做了一个眼神的交流,陈墨独自悄悄跟上了苏倩茜。

只跟了几步,陈墨就看到苏倩茜接到了自己来接的人。——薄叔航。

“刚回国就看到这么多不想看到的人,看来这里回国之旅,肯定不会寂寞的。”陈墨重新去推轮椅的时候,白落尘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白落尘知道陈墨和苏倩茜之间的不合,也知道薄叔航和薄夜宸之间的恩怨。说白了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总是有人跟你过不去,一看到你就找上门来跟你添堵。

比如苏倩茜和薄叔航聚在一起,除了狼狈为奸之外,白落尘真的想不出来其他更适合的词汇来形容他们两个了。

云国没有他们的住处,陈墨现在酒店预定了住的地方。

晨星酒店,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陈墨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她本以为,即使回来,她也可以忘掉过去,坦然面对接下来的一切。然而,她把自己想的太厉害了,把过去的那些不值得珍藏的回忆看的太简单了。

回国后的一草一木,几乎都能勾起她三年前的回忆,即使陈墨尽量让自己不去多想。

再说苏倩茜看到陈墨之后,一直都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中。即使接到薄叔航,整个人也是恍惚的。

“宝贝儿,我看你看到我好像不太高兴,怎么我这么帅的一个帅哥站在你的面前,还能让你这么心不在焉吗?”一见到苏倩茜,薄叔航就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伸手推开想要抱自己的薄叔航,苏倩茜没给他好脸色。

直到上了车,苏倩茜才一本正经的告诉薄叔航,陈墨还活着。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薄叔航的吃惊一点都不亚于苏倩茜,当年陈墨出事他是直到的。或者说那里面也有他和苏倩茜的‘功劳’,几年来,他们都以为陈墨已经死了,却没想到,女孩儿竟然还活着,现在竟然还回来了。

“只有她自己吗?”比苏倩茜冷静的薄叔航接受了陈墨还活着的实情之后,第一反应是问陈墨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仔细的回想着刚刚的场景,苏倩茜隐隐记得陈墨前面有一个人,坐着一个轮椅,但因为急着接薄叔航,她没看清。

现在想想,陈墨身边还真有人。那么陈墨还活着也就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了。他们一直都觉得这个野丫头不一般,果然,被炸死了还能活的好好的回来,感情身边是有贵人帮着。

目光森冷沉寂的凝视着前方,片刻之后,薄叔航对苏倩茜说:“给陈雪燕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她。自己的亲闺女回来了,她当然要作为最早知道的了。说不定,某人等这个消息,等了好久呢。”陈雪燕什么反应苏倩茜不关心,只是她听出了薄叔航的话外音。

他所指的那个‘某人’是薄夜宸,的确,三年了,薄夜宸对陈墨的等待,还没有放弃。

眼看着薄素华为薄夜宸和苏然订好的婚期越来越近,苏倩茜心里百般不愿意他们结婚,但是让她告诉薄夜宸陈墨回来的消息,她依旧不情不愿。

在晨星酒店休息了一个晚上,翌日刚醒,陈墨就接到了一个从国外打进来的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头像,陈墨就知道自己那个白捡的老爹打来的。

“洛董事长,这么早跟我打电话您是有什么事儿吗?”陈墨的语气很疏离,就连称呼也是,完全不像女儿给父亲打电话一般。

“宝贝女儿啊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里传出的清朗声音,带着满满的慈祥和关心。初听上去,真的猜不到电话的另一头会是个什么样的父亲。

“我现在字云国,洛董事长有什么事吗?”陈墨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位置。

一听到她回了云国,电话那头的人立马语气加重:“什么?谁让你回去的?是不是落尘?我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放下,到现在了他还想着报仇。当初是他养了条会咬主人的狗,被人算计了,现在还要拉着你回去。”

“洛董事长,是我自己回来的。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还有事,我先挂了。”面对便宜老爹口中对白落尘的责怪,陈墨没心思多听。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奄奄一息 陈墨口中的洛董事长,就是她在国外无意遇上的父亲。

不仅有钱有颜,还是BE公司的主要当家人,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白落尘的养父。

说是养父,倒不如说,其实是白落尘的舅舅。

因为白落尘从小父亲去世,跟着他生活,所以他就把白落尘收养了。

白落尘一口一个的叫着他父亲,对这个父亲也是一心一意。然而,洛珩宣有自己的儿子,所以对这个养子根本不看重。

为了让养父重视起自己,白落尘从小就很懂事,努力,小小年纪就成了洛珩宣生意场上的得力助手。知道养父一心对云国十几年前的一件案子感兴趣,他辗转多年,费尽心思去查案件的细节,还找到了当年案子里被牵扯的人员。

然而,尽管是这样,洛珩宣依旧不喜欢白落尘。

在医院这几年,洛珩宣几乎没去看过白落尘,就连白落尘的医药费都是因为陈墨才有的。

不管怎么说,白落尘好歹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父亲。到头来,换来的却只是白落尘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名下所有的资金和成绩被冻结,就连救命钱没没留下一点。

如果不是陈墨选择为白落尘献血,洛家也不会发现陈墨的存在,让她成为了洛家的大小姐。

陈墨对这个大小姐根本没什么兴趣,但是当时为了救白落尘陈墨只能默认了这个身份。三年来,陈墨无数次想回云国,但是洛珩宣都没有同意。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派人监视、跟踪着陈墨。

直到后来,有了恬恬,看到陈墨和恬恬的感情很好,洛珩宣才对陈墨放了心,也不再让人跟着她了。

回想起这些,连陈墨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还好,有白落尘一直在,还好她的身边有恬恬。

陈墨走到门口,还没开门,敲门声就从外面响了起来。

陈墨一开门,恬恬就从外面伸着两只小胳膊朝自己扑过来。三年来,陈墨已经习惯了每天有这么一个小家伙缠着自己。就像当初捡到的小毛豆一样,虽然他们和自己的关系不一样,但是两个小家伙的可爱总是有一比的。

“妈妈,恬恬都十个小时没看到你了。”小家伙抱着陈墨的脖子,在陈墨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昨天晚上下了飞机,陈墨觉得浑身都是累得,尤其是看到苏倩茜之后,更觉得心情都不好了。

所以,一到酒店陈墨就直接回房休息了。

恬恬本来就吵着要跟爹地睡,所以由白落尘照顾。

和自家爹地住了一晚上,小丫头早上早早的就行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妈妈。

虽然不想打扰陈墨,但是拗不过恬恬的吵闹,白落尘只能带着小丫头来敲门。

抱着恬恬,陈墨让开路准备让白落尘进去。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只是浅浅一笑,语气温和的对她说:“我就不进去了,你陪孩子换衣服。我去楼下等你,有些事我们该面对了。”白落尘的话,陈墨自是懂什么意思的。

直到白落尘离开,陈墨抱着孩子还在原地站了许久。

有些事她是该面对了,昨天苏倩茜的话,就证明了,陈墨这次回来要面对的不会比三年前简单。

而且,还有个苏然,那个当初害自己差点丢了命的人。以及,那个三年来,陈墨都没忘记的男人。

陈墨抱着孩子去餐厅找白落尘,孩子在看到白落尘的时候,从陈墨的身上滑下来,朝白落尘跑去,稚嫩的声音在酒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爹地……”

小丫头稚嫩的声音,甜腻好听。去往餐厅的人听到,都不由得看一眼。然而,在这为数不多的人群中,却有一个身形高峻的人,也随着小女孩儿的声音看过来。

他的目光在恬恬的身上只是扫过,最后落在跟在小丫头身后的女人身上。

女子身材清瘦高挑,一件浅色系风衣笼罩着身躯,没有系上扣子。长发披在身后,墨色的高跟靴与大厅的地面接触,发出低低的声音。

那身影很熟悉,只一眼,薄夜宸整个人便楞在了当场。

他没有看见女子的正脸,但是凭着对记忆里那个人的熟悉,薄夜宸肯定,自己没有看错,或者说,他希望自己没有看错。

“夜宸?你怎么了?”跟在薄夜宸身后一步的苏然显然没看到陈墨,她只是觉得薄夜宸有些不对劲。

顺着薄夜宸的视线看去,苏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便也没在意。

她轻挽起男人的胳膊,两个人朝着餐厅而去。

脸上温婉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开来,苏然的步子便猛地停住,因为她看到,不远处的餐桌边坐着一个熟悉的女人。

同样精致的面庞,精致的五官。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的时候,苏然的心仿佛被人猛地揪住一般。

苏然站在原地,不想再往前走一步,挽着薄夜宸的胳膊紧了又紧。生怕自己悄悄松开一分,这男人就会消失一般。与她不同,薄夜宸此刻心情没刚刚那般激动了,也不顾身边的人是否愿意,薄夜宸直接朝着陈墨他们所在的桌子上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的时候,餐桌上的女人突然起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推着对面的轮子离开了。更让薄夜宸难以相信自己眼睛的是,在陈墨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儿。

跟在陈墨身后那小女孩儿眉眼中初看与陈墨真有几分相似,是她么?薄夜宸在心里自问。答案是无疑的,那是陈墨,她回来了。

只是……她推着的男人是谁?那个孩子又是谁?

如果是他的小墨,为什么回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身边还跟着个孩子。如果是小墨,为什么她就在云城,却不见自己?

难道她还恨自己么?

就这么恨,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给他?

心里苦涩的感觉一时间涌起,薄夜宸只觉得心口猛地钝痛。

薄夜宸猛地捂上心口的位置,只觉得连身形都有些不稳。站在他身边的苏然被他吓坏了,连忙扶住他。“夜宸,你怎么了?”尽管心里知道薄夜宸一定是因为看到了陈墨,可是苏然就是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那个死了三年的人,又回来了。三年前,为了让陈墨消失,她费劲了心机。苏然本以为,那场爆炸会让这一切都结束,从此薄夜宸只属于她了,包括整个薄氏企业都是她的。

却没想到,好不容易熬到要和薄夜宸结婚了,她竟然又出现了……

陈墨,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这句话,苏然是在心里问的。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陈墨,但是她宁愿是看错了。

离开餐厅,陈墨推着白落尘准备回楼上。察觉到身后的人异常沉默安静,白落尘抬手示意陈墨停下。

“怎么了?”陈墨垂眸,澄澈的眸子里意味不明。

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白落尘心里更是把她的心思猜了七八分。

薄夜宸你究竟有什么好?

白落尘知道,陈墨的一切情绪,都是因为那个男人而起。只是,有些事,他不想去问。

薄唇间扬起一抹浅笑,白落尘牵起陈墨的手,目光陈恳的开口。“别再有什么心里负担,你来这里不是再为那些往事纠结的。”白落尘的话是说给陈墨听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再一次回到云城,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白落尘了。

三年的痛,让他仿佛又一次重生。在医院他受尽折磨,以至于现在还离不开轮椅。

这一切都是拜苏然那个女人所赐,当年他收留她,培养训练她,为的是帮养父调查十几年前的事,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连白落尘自己都不曾想到的一步。

一步错,步步错。

因为一个女人,他搭上了两条腿。

这次回到云国,白落尘就是让苏然付出代价的时候。

心里的话没有对陈墨说,白落尘只是静静看着一直陈墨的女孩儿。

三年了,白落尘变了,陈墨也不是以前的陈墨了。至于薄夜宸,白落尘肯定,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三年前的薄氏集团已经成了今天打入东南亚的薄氏国际企业。

白落尘心里很清楚,让陈墨去参加薄氏企业的酒会,对她意味着什么。

苏然,那个当初害她差点丢了命的人,薄夜宸,那个陈墨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男人。

还有陈雪燕……

当初陈雪燕不顾母女情分,处处嫌弃于她,以至于陈墨小小年纪就被送到乡下。

失踪三年。陈墨不知道她那个冷血的老妈找过自己没有,是否还和自己在身边时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额时候。

白落尘的话,她在心里辗转想过。

薄氏去不去在她,但是想不想找到当年的真相,想不想知道,洛氏和陈雪燕的关系,更在于她。

翌日——

薄氏企业的酒会,就在晨星酒店的一楼。

陈墨推着白落尘出现的时候,整个酒会的人几乎都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他们都不熟悉,但还是有极少数的人认出来,陈墨曾经在薄氏工作过。

至于白落尘,云城的人大都是没见过他的。

所以,尽管惊讶,也只是觉得薄氏什么时候和G国的人也有来往。看白落尘的模样穿着,尽管坐在轮椅上,与生俱来的高贵也绝不是普通人。

陈雪燕来到现场的时候,也被突然出现的陈墨吓到了。

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都自己自己的女儿死了,却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再见到陈墨,还是在这样的场面之下。

“陈墨,你怎么会……”陈雪燕的话未完,陈墨便踩着高跟鞋走近她。

陈墨脸上是温柔浅然的笑意,她清浅出声“陈副总,好久不见。”女孩儿简单的一句陈副总,便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陈墨不会忘了,当初她像是嫌弃狗皮膏药一般嫌弃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现在不管陈雪燕对见到自己是真的激动,还是之前惊讶,她都会无动于衷。

薄夜宸是最后到的,和他一起的还有苏然,这个薄家内定的儿媳妇,未来的当家主母。

与以往看到的一样,苏然依旧高贵优雅。

只是,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苏然再也淡定不了了。今天这场酒会不只是薄氏一次普通的酒会,还是她和薄夜宸订下结婚日子的重要时刻。

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陈墨出现,会发生什么,苏然真的不敢想。

人群中,薄夜宸像是有感应一般的看到了陈墨,他好大的身躯猛地一顿,站在原地。

目光在陈墨的身上看了许久,最后才落在了陈墨身前的白落尘身上。

尽管坐上了轮椅,白落尘还是依旧得随着高贵优雅。

在薄夜宸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那双桃花眸也只是略带笑意的微微点头。

她真的没死,原来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想法都是真的,原来自己的期待,盼望,都是真的。陈墨没死,她还活着,活的好好的,现在有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薄夜宸恨不得在那一刻飞奔到陈墨的面前,将她紧紧的揽进怀里,真真切切的感受着她的存在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不允许他这么做。

今天对于苏然来说,或许是值得期待的,因为她期待着在今天梦想成真。然而对于薄夜宸来说,却是一场他精心策划好的戏,戏里的主角就是在场的各位。尤其是毫不知情的苏然。

薄夜宸任由苏然挽着走向人的重要,带着笑意的从服务人员手中结过一杯红酒。

“夜宸……”苏然红唇娇艳,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薄夜宸先一步开口挡住了她的话。

“我们先喝一杯。”薄夜宸语气清浅,平静的好似溪水的水面一般。这让苏然本来提着的心慢慢的平稳了下来。

苏然想着应该是薄夜宸没看到陈墨,所以他才会这么淡定的和自己喝酒。过了今天,只要过了今天,她和薄夜宸之间的枷锁就更紧几分了,到那个时候,也就不用怕陈墨会不会回来了。

苏然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道,薄夜宸早已经凉她的底细和目的调查清楚了。

回休息室休息的时候,苏然故意找到了陈墨。她目光高傲的看着陈墨,和三年前一样,将她当成了眼中钉。

目光先是在陈墨身上扫过,随后落在了轮椅上的男人身上。

苏然双手环胸,眉眼中尽是嘲笑“陈墨,几年不见,我还真以为你自己死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和你有关系么 没想到你还活着,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个废物和拖油瓶。”

红唇勾勒着刺目的笑容,苏然的话听在陈墨耳中并不算什么,毕竟放出比这难听的她都听过了。

然而,对于从来没听过什么难听话的白落尘来说,苏然的话,足以让他对她不再有手下留情之意。

“你这个怪阿姨,抢了我爸爸,还说我是拖油瓶,信不信我去告诉爸爸?”稚嫩的声音响起来,苏然下意识低头,映入眼帘额就是一张精致而稚嫩可爱的小脸。

看到恬恬的时候,苏然脸上的得意顷刻僵住了,不为别的,只因为恬恬和陈墨长得真的有几分相似。尤其现在,眉眼之间的倔强,和当初陈墨被自己欺负的时候,一模一样。

直直的看着恬恬,好久苏然才回过神来。

“小朋友,你说什么?”苏然收住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的时候,多了几分森冷之意。缓步靠近恬恬几步,苏然伸手轻轻抓住恬恬肩膀上的衣服,柔声道“你刚才说什么?你爸爸,谁是你爸爸?”苏然最关心的,就是恬恬口中的‘爸爸’两个字。

下意识,苏然想到了薄夜宸。

尽管她注意到陈墨身边一直有一个男人,但是看这个孩子的年龄,苏然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陈墨离开云城三年,而眼前这个孩子应该也差不多三四岁的样子。如果按照小女孩儿的年龄来看,是不是陈墨在离开云城之前就已经怀孕了?

是谁的……

这个问题在脑海中蹦出的时候,苏然的心猛地一揪。

被苏然问起孩子的父亲,站在一旁的陈墨心中一紧。她知道苏然在想什么,她想知道恬恬的爸爸是谁,更怀疑她是薄夜宸的孩子。

然而,现在还不是说透孩子身份的时候。

“苏小姐!”陈墨上前一步,直接从苏然手里签过小丫头,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苏小姐什么时候对这些事也这么在意了?我女儿的爸爸是谁,和你有关系么?”

察觉出陈墨的紧张,苏然冷笑一声。她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挑眉继续道“小墨,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莫非,这孩子是个私生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昨天看到苏然亲昵的挽着薄夜宸,陈墨就觉得心中一阵钝痛。但是,她忍下了。毕竟有些事还不是时候说,想跟苏然算账,总要找机会,好好算清楚。而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质问苏然三年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只是,她给苏然留了面子,这女人却是咄咄逼人,丝毫没有放过陈墨的意思。

苏然的话越说越难听,陈墨怕她继续说出什么,让恬恬听到,伤害到孩子,只能礼貌出声。

“苏小姐,你为什么要咄咄逼人,不肯退让一步呢?”

“让?呵呵。”苏然冷笑,“我凭什么让你?没你的三年我过得很好。你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出现?还是,带着这个男人——”

最后几个字苏然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她说的是白落尘。她如何也忘不了,当初自己是在白落尘手下怎么过来的。苏然本以为三年前那场爆炸,白落尘和陈墨都已经被炸死了,却没想到时隔三年,他们竟然又回来了!

“陈墨,这个小丫头的爸爸是谁?她是不是私生子?”苏然这么逼陈墨,就是想让陈墨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奈承认恬恬是自己的私生女,让陈墨刚回国,就声名狼藉,让云城人,尤其是薄家人,看不上她。

面对她的步步紧逼,陈墨唇角微勾,张了张嘴,陈墨正想说什么,就被一阵鼓掌的声音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白落尘拍着手,让人把自己推到苏然面前。那张清俊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笑意,很深,又很浅。

不熟悉白落尘的人看了他的笑不会觉得什么,只当成礼貌的笑容。然而,曾也是在白落尘手下正正五年的苏然看的出来,这个男人的笑意深到了眼中。

他就是这样,一旦有什么不开心,不顺心的事,就会笑。而且是笑的越深越证明他的生气。

苏然被靠近的白落尘吓得愣住,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落尘已经示意恬恬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亲昵的搂着小丫头,眉目中深冷的笑也渐渐被宠溺代替。

不经意间打量着苏然那张变化极快的脸,白落尘突然开口“苏小姐,请问刚刚你是在问洛儿我闺女的爸爸是谁么?那么现在……”白落尘眉眼带笑的看了眼陈墨,又宠溺的刮了刮恬恬的鼻子,反问苏然“你看出来了吗?没看出来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洛儿现在是我的妻子,而这位漂亮可爱的小公主是她的女儿,也是我们的女儿。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幸福的一家很让人嫉妒呢?”

与三年前一样,白落尘还是眉目间尽是笑意,周身的冷意却让人心里发憷。说着,白落尘不动声色的牵起陈墨的手,将恬恬揽的更紧。完全是一个爱妻子爱女儿的好男人,尽管坐在轮椅上,那种高贵傲气的气质丝毫不减。

说不过白落尘,苏然干脆不再和他们纠缠下去。她心里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薄夜宸,如果让薄夜宸看到陈墨,苏然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然而,有时候你最怕的事情,就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就在苏然转身准备去找人赶走陈墨和白落尘,然后自己去拦着薄夜宸晚点来的时候,转身就看到男人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看到薄夜宸目光自始至终都在陈墨的身上,眼中几乎要激动地渗出泪水时,苏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挨了一记重锤。

站在原地良久,苏然踩着高跟鞋走近男人身边。她伸出手想要挽着薄夜宸的胳膊,只是不等她走近,薄夜宸便朝着她的方向走近。以为薄夜宸是走向自己的时候,苏然心中一阵激动,然而眼睁睁看着男人从自己的面前走过,最后停在陈墨的面前,苏然险些昏倒。

怎么会这样?薄夜宸怎么能如此对自己?

强忍着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滋味,苏然忙上前两步,拉住薄夜宸的手,掩藏好心里的情绪,柔声开口:“夜宸,你看小墨回来了。她还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看这是她的女儿,多漂亮啊!”苏然故意将嗓音加大,生怕薄夜宸会听不清楚每一个字。

陈墨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自己的爱人,也有了自己的女儿。听上去多么完美,简直完美的无可挑剔。而这些话落在陈墨的耳中却让她勾起一个冷笑。

视线匆匆从薄夜宸身上掠过,陈墨笑看着苏然,“苏小姐你不用这么重复,我想薄总是听得到的。”

“不错,薄总和苏小姐伉俪情深,也着实让人羡慕。听说不日你们也要举办婚礼了?小墨我们在这儿先祝福薄总。婚礼当日,薄总可以养邀请我们去喝一杯喜酒啊!”坐在轮椅上的白落尘虽然比薄夜宸高俊的身形矮上许多,但是气势之上丝毫不输。

白落尘那种阴柔深沉,让薄夜宸俊眉紧紧一蹙。他记得,这个男人就是当初将陈墨绑架走的人,也是那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人。白落尘——

插在西裤口袋的手紧了又紧,若不是宴会上人太多,要不是因为陈墨也在,薄夜宸定会给白落尘几拳。但是陈墨刚回来,他不想吓到她,终是忍了下来。

薄唇微微掀起一点缝隙,薄夜宸许久才从激动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的对陈墨说:“小墨……你真的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我以为,我以为我看错了。原来昨天我看到的真的是你……”薄夜宸说着,伸手就要去拥抱陈墨。

面对这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男人,以及他的靠近,陈墨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先一步将陈墨拉回自己身边,白落尘滑动着轮椅想挡在陈墨前面,却被薄夜宸一把抓住陈墨的手腕,没有给白落尘这个机会。

“陈墨,你别走,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你还活着,真好,真好……”真好,真的很好,我陪着孤独绝望,等过无数个日日夜夜,原来等的就是这一天。

除了这两个字,薄夜宸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表达自己的此时此刻的心情。

转动着手腕,陈墨想从薄夜宸手里挣扎出来,她嘴角带着面前的笑意,语气冷淡道:“薄,你认错人了。”

“没有——”薄夜宸的两个字说的极为肯定,他怎么可能认错人,或者说怎么可能认错她,“三年前我没保护好你,把你丢了。昨天我失了神让你又一次溜走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开你——”加重每个字的咬字,薄夜宸紧紧的握着陈墨的手腕,任凭怎么挣扎都不送开。

三年前,因为自己的疏忽,和轻信苏然,导致陈墨生死不明。昨日看到一个相似陈墨的背影,薄夜宸竟然忘记了一切,直到那背影消失良久他才回过神来。这一次,他不会让给她从自己眼前逃走的机会了。

“薄总——”陈墨咬着牙叫出这两个字,手上用了更大的力气,从薄夜宸的手里挣扎出来,她说:“薄总,你是没认错人,但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墨了。我现在姓洛,看到了么?这位是我的丈夫,我们结婚已经三年了。还有我们的女儿,可爱吗?所以你说的那些,过去的都忘了吧,我们都是应该从新开始自己新的人生的。”

忘了当初的那一幕幕,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陈墨也无数次这么告诉自己,可是她就是没做到,三年来每每想到眼前这个男人,陈墨都会觉得心痛,那种痛是会蔓延的,一直蔓延到全身。

答应白落尘回云国之前,陈墨就决定如果在看见薄夜宸,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再对他心软,不能再动心。

然而……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的好难!

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攥住,陈墨眼眶渐渐泛红,她抬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有些犹豫了。

被薄夜宸挡住动作的白落尘看出了女孩儿的犹豫,无声的给了恬恬一个眼神。

小丫头很聪明,而且在来这里之前,父女两个人就已经商量好了。他们是来给妈妈报仇的,决不能让妈妈心软。

“妈妈。”稚嫩的童音响起,陈墨仿佛一下子被唤醒。小丫头走到陈墨面前,抬着头双眸澄澈的看着薄夜宸,问道:“叔叔你为什么把我妈妈弄哭了?你和坏阿姨是一伙的吗?”

被叔叔这个词惊愣,薄夜宸此刻才认真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小丫头。原来他的一颗心都在陈墨回来上,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小女孩儿。

细看,她和陈墨真的很像,那双澄澈透亮的眸子,简直一模一样。

她真的是陈墨的女儿……上前一把抓住小丫头的衣服,薄夜宸将孩子往面前带了带,眉心紧皱的问:“孩子,你爸爸是谁?”

尽管陈墨亲口说坐在轮椅上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但是薄夜宸不相信。他比谁都清楚陈墨的性格脾气,他不相信陈墨会嫁给白落尘。更不相信她会给那个男人生孩子。

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恬恬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爹地,转而对薄夜宸点头。

“是……嗯,叔叔……”垂着小脑袋,恬恬有些底气不足的看了一眼薄夜宸,继续道:“爹地不是我亲爸爸,我的亲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说着,小家伙像是提起了什么伤心事一般,垂着头紧咬着嘴唇,委屈的小模样像极了当初陈墨在自己面前装委屈的样子。然而,这么小的孩子,目光是不会骗人的,那稚嫩的目光中都是委屈。

白落尘不是她的亲爸爸,亲爸爸不要她们了。

听到这句话,薄夜宸抓着小丫头衣服的大手猛地一紧。

冷沉的语气带着让人不容易察觉的颤抖,薄夜宸问道:“你多大了?”

“快三岁了!”

快三岁了,这是不是证明陈墨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怀孕了?

三年前出事之前,陈墨一直住在别墅,平时几乎不和别的男人来往,怎么会怀孕?

这孩子……是——他的!

双手紧紧的抓着恬恬的双臂,薄夜宸盯着孩子那张脸看了许久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事后便像看到一个陌生人一般 就在他心里接受恬恬是他的孩子想要抱这个孩子的时候,恬恬却被陈墨一把拉到了自己身边。

“薄总,今天是薄氏企业的酒会,我们来是参加宴会的。薄总这个样子,我想这个宴会不参加也罢。”陈墨撂下这句话,推着白落尘就要走,却被身后的人叫住了名字。

“陈小姐请留步——”这声音不算熟悉,但是陈墨还是有印象的。

脚步微顿,陈墨缓缓回身。看到的就是被陈雪燕和苏倩茜扶着走近的薄素华。

与三年第一次见一样,薄素华还是气质高贵优雅,只是看上去精气神不太好。头上多了很多白发,脸上也爬上许多的皱纹。

陈墨本来不想听她说什么的,但是毕竟薄素华也算是长辈。想到当初薄老爷子离世的时候的话,陈墨还是没有离开。

她回身礼貌的回应薄素华,“薄姑姑,您还有什么事吗?”跟薄素华说话的时候,陈墨的视线掠过站在薄素华身边的陈雪燕。她还和以前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女强人的气息,在看到陈墨的时候,陈雪燕也有惊讶和惊喜。然而只是稍纵即逝,事后便像看到一个陌生人一般。

“陈墨,你没死真好。夜宸这几年因为你…好在你回来了,还带着一家三口。这样一来,夜宸也能安心结婚了。陈墨,你也算是薄家的女儿,既然你叫我一声姑姑,有些事我还是要当着大家的面说两句,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因为你们都还年轻不懂事,谁还没年轻过。但是……”

薄素华的话顿了顿,她目光咄咄的看着陈墨,语气渐渐变得不容一丝反驳的再次开口:“我希望你清楚,那只是过去。你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家庭离了,不要再来打扰也夜宸了。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结婚的时候薄家没给你准备什么嫁妆,既然现在你回来了,那么我们薄家不会亏待你的。看得出你先生也是个不错的男人,凡事要懂得珍惜,我言尽于此,你懂我的意思吧?”

薄素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们薄家不缺钱,也承认了陈墨这个女儿。因为陈墨结婚的时候她们不知道,现在还愿意给陈墨补上嫁妆。但是,就是不要在去薄家,更不要打扰薄夜宸的生活。

听到这些话,陈墨忽地笑了出来。什么薄家人,她从来不曾稀罕过。从小到大她都野惯了,做薄家的女儿也好,做乡下的野丫头也罢,对她来说都不重要。还有所谓的嫁妆,陈墨从来没想过。

如果她真的缺钱的话,只需要一个电话,远在国外那个便宜的老爹给她的远比薄家给她的‘嫁妆’要多得多。

钱有什么用呢?

没钱是寸步难行的,但是钱就是万能的吗?

果然,对于这些有钱人家里的富太太来说,钱真的可以被她们用来解决一切麻烦。而陈墨这个‘麻烦’,不稀罕她们的钱。

“不用了,嫁妆我不缺。结婚的时候,我爸爸已经被我准备的够多了。而且,我丈夫也不许我要别人的东西,他可以养活的起我。”

洛珩宣虽然对白落尘还是不太喜欢,但是因为陈墨和恬恬的关系,洛珩宣早已还给了白落尘名下的公司和资金,甚至是双倍的。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陈墨,让他自己的孙女生活的更好。

三年来,陈墨一直和白落尘用着假夫妻的名义,而恬恬,他们也是当做亲生女儿来疼的。

这次回国,不止是为了查清当年轮船为什么会爆炸和陈雪燕和洛珩宣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陈墨还想为恬恬找回爸爸。

“那好,陈小姐果然是个懂事的。”薄素华对陈墨的回答很满意,她示意保安人员把陈墨她们请出去,而陈墨根本不用人家撵,推着白落尘就准备离开了。

“小墨……”陈雪燕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叫出了这个名字,她欲上前两步,只是心里的结让她还是没跨出哪一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陈墨脚步停了停,最后连身都没回直接离开了。

薄夜宸叫着陈墨的名字,想要追上去的时候,被苏然一把抓住。

“放开——”冷眸中染上一抹红,薄夜宸怒视着苏然,厉喝出声。

三年来第一次见薄夜宸这个生气,苏然害怕了,她缓缓松开了手。

“薄夜宸,你是想气死我这个姑姑么?”在薄夜宸追出去的时候,薄素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冷厉的语气带着威胁,薄夜宸不想违背姑姑的意思,但是他放不下。

薄夜宸追出去的时候,陈墨已经推着白落尘上了车。在女孩儿抱着恬恬上车的时候,薄夜宸一把将小丫头抢了过去。

陈墨完全没想到薄夜宸会追出来,在她印象里,薄夜宸一直都很孝顺他那个姑姑,几乎是薄素华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

孩子被抢走,陈墨微微一愣,伸手想抱过恬恬。

“陈墨,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非要离开呢?”薄夜宸的声音很沉,很无助,“这几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为什么你就不肯留下来多跟我说几句话?为什么你对我要那么疏远?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薄夜宸的话带着恳求一般,他紧抱着孩子,不肯松手。

男人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生生的拉在陈墨的心上。但是她不能心软,既然他不给孩子,陈墨干脆也不要了,转身直接倾身坐进了车里。

“妈妈,你不要恬恬了吗?”一看到陈墨坐进车里,恬恬着急了,立马大叫着,伸出胳膊想找陈墨。

“恬恬?孩子你叫恬恬对吗?你告诉妈妈,你不想走,你想和爸爸在一起,你帮爸爸把妈妈留下来好不好?”既然陈墨故作铁石心肠,薄夜宸没办法,只能试着通过孩子来挽留她。

一听到爸爸这个词,小家伙眸子里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子停住,脸上挂着泪珠,看着薄夜宸问:“爸爸?叔叔你知道谁是我爸爸?你知道他在那里吗?”

见这招见效,薄夜宸继续:“嗯,我就是你爸爸,我……”

“你就是那个坏人,你个大坏人,放开我,我要找妈妈…妈妈……”一听到薄夜宸说他就是自己的爸爸,小丫头立马大哭了起来。双手捶打着薄夜宸,全身都在挣扎着想要挣脱他,去找陈墨。

“不是的,你别哭,你……”过了而立之年的薄夜宸第一次抱小姑娘,还是一个这么倔强的。小丫头的哭闹,让他束手无策,任他怎么哄,恬恬都是不停地哭闹。

坐在车内的白落尘听到孩子的哭声,就是一阵心疼。因为身体的不方便,他伸手戳了戳陈墨,说:“你就任由着孩子这么哭吗?”

“谁让她跟薄夜宸亲近的,让她知道知道害怕也好。”听着小丫头的哭声陈墨也心疼,只是一想到小家伙完全不认生,跟薄夜宸说话,还跟他说那么多,陈墨就是吓唬吓唬她。毕竟孩子还小,以后要是遇到坏人也这样,那就容易出大事了。

“小孩子都这样,听孩子哭的多难受,去把她抱回来吧。”在白落尘身边,他不允许小丫头哭一声。什么事都依着她。所以此刻听小家伙哭的厉害,白落尘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又不是你亲女儿你那么急做什么,不给她长个教训,以后跟坏人也这么随便怎么办?”

听到陈墨的话,白落尘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你敢说不是我闺女?我要是方便,早就跟薄夜宸抢了,敢让我闺女这么哭,我早跟他动手了。”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双腿的原因,白落尘肯定会比现在更狂。不管是在生意上,还是在感情上,他都比薄夜宸更稳重,更贴心。白落尘从来不会强迫陈墨做不喜欢的事,什么都是陈墨说的算的。

对陈墨的关心呵护,比真正的爱人还要多。对恬恬的爱,完全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父爱,宠爱。

想到这个,陈墨推门下了车。她没有说话,从薄夜宸手里抱过孩子,转身上车的时候被薄夜宸一把拽住衣角。

看着女孩儿冷漠决绝的样子,薄夜宸心里很不是滋味。

隔着车窗,白落尘看着外面的一幕,片刻将头靠在了车椅背上。

其实刚刚的话他没有说完,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腿不方便,他也不会鼓动陈墨回来,更不会让着薄夜宸一丝一毫,连接近陈墨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紧紧抓着陈墨的衣角,薄夜宸说:“你难道就这么绝情吗?连给彼此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他多想陈墨多跟他说一句话,多想告诉她陈墨三年来自己有多想她。可是,陈墨就是不肯给他机会。

“是。”简单的回应了一个字,陈墨抱着孩子上了车,只留下男人孤寂的身形站在那里,良久良久,薄夜宸终于支撑不住,仿佛被抽取所有精气神的蹲在地上。

车上,看陈墨紧紧的抱着孩子,白落尘想出声安慰她,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只是伸手抱过恬恬,将孩子放在自己的身上,轻拍着孩子的背。

刚刚薄夜宸的举动真的吓到孩子了,往常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此刻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是静静的趴在白落尘背上,小手紧紧的攥着男人的衣服。

回到酒店,白落尘让陈墨先去休息,恬恬由他来照顾。知道小家伙喜欢和白落尘在一起更多一点,陈墨也没说什么,回了自己的房间。

熟络的开门,将小丫头放在床上,白落尘给小丫头泡了奶,摁动轮椅上的按钮,将自己移动到床边,坐在床上抱着小家伙。

在此期间,恬恬主动帮白落尘拿枕头,帮白落尘挪动身子。弱小的小家伙尽可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爹地。

“爹地,今天那个叔叔说……他是我爸爸,是吗?”犹豫着说出这句话,恬恬生怕白落尘生气,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爹地不喜欢恬恬提起爸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记住了这点的小家伙很少提起。

来之前,白落尘也跟他说过,但是她还是不敢接收今天那个‘吓人’的叔叔就是她的爸爸。

“恬恬,你告诉爹地。”白落尘揽着小家伙,一手帮她扶着奶瓶,轻声问道:“你希望那个叔叔是你爸爸吗?”

吸了两口奶,小丫头砸了咂嘴,沉思着道:“那个叔叔长得好看,但是我不喜欢他。因为他好凶,他要娶那个坏阿姨,还想跟爹地抢妈妈,我不喜欢他。”尽管嘴里说着不喜欢薄夜宸,但是小丫头心里对薄夜宸并不是很讨厌。

“是么?那爹地告诉你,他不是你爸爸。可是你可以把他当爸爸。”白落尘让小家伙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连喝奶都忘记了,眨巴着一双眼睛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真相白落尘不想告诉她,小孩子不应该知道那么多,也不应该承受那么多。

“因为…那个叔叔以前骗了你妈妈,我们也要骗他,为你妈妈报仇。记住了吗?而且这件事……”

“不能告诉妈妈。”不等白落尘的话说完,小丫头便先一步用稚嫩的嗓音说道。

父女俩依偎在一起,商量着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计划。在孩子的心里单纯地认为哪个坏阿姨以前差点害死妈妈,哪个凶叔叔骗过妈妈,现在还要娶那个坏阿姨,自然她要为妈妈报仇,不能让坏阿姨如愿嫁给凶叔叔。

而在白落尘心里,则是有着另一种打算。

再说陈墨抱着孩子离开之后,薄夜宸蹲在地上许久,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人生生切下来一块,连呼吸都是生疼的。

从酒店出来的人看到蹲在地上的男人,苏然拳心紧了又紧。任指甲深陷肉中,也丝毫不察觉。

“夜宸……”她蹲下身子,伸手想扶起薄夜宸,刚碰触到男人的手,就被薄夜宸用力的甩开。

“夜宸,你疯了?陈墨不要你了,你就这么对我?”苏然眉目上尽是愤怒,她猛地站起来,指着薄夜宸,继续道:“她陈墨就不该回来,她不回来你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呵呵,这是你的真心话吧?”男人冷笑着从地上站起来,眸光深冷,眼底风云变幻,“你以为陈墨不回来你就能顺顺利利跟我结婚吗?苏然——”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逼问她陈墨的下落 苏然两个字薄夜宸加重语气,咬着牙喊出来。他几乎是强压着心里的愤怒叫出这个名字的,看着站在对面的女人,男人薄唇间的冷笑越发的深起来。

“当初我是让你去换陈墨的,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吗?”当初得知陈墨被白落尘绑架,薄夜宸第一反应是找苏然。因为苏然是白落尘的人,只有找她,才有可能知道白落尘的下落,找到陈墨。

苏然和薄夜宸商议定的是,让苏然回去得到白落尘的信任,偷偷救出陈墨,让薄夜宸在岸边等着接应。然而,在岸边等了良久,等的心急如焚的薄夜宸没想到的是,等来的是轮船爆炸,上面的人几乎全部遇难的结果。

当苏然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薄夜宸的理智几乎全部被抛在了脑后,他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掐着苏然的脖子,逼问她陈墨的下落。

问她,为什么救陈墨,反而会把陈墨害死的时候。

苏然的答案是,白落尘根本不信任自己了。看穿了苏然计划的白落尘把她赶下了轮船,并让自己告诉薄夜宸一句话,他白落尘得不到的,薄夜宸也别想得到——

尽管这只是苏然的谎话,但是当时白落尘和陈墨都随着炸毁的轮船消失了,无疑等于死无对证。

当时薄夜宸不相信,满心都认为这一切都是苏然搞的鬼,是她害死的陈墨。却被薄素华拦下了。

却被薄素华以死威胁薄夜宸,苏然是薄家预定的儿媳妇,薄家将会成为云城最大的笑话的。薄素华最看重的就是薄家的名声,父亲和哥哥没有了,作为这个家里人,她不能眼看着薄夜宸任意妄为而不管。

为了薄家的声誉,为了薄夜宸的名声,薄素华一直没有给薄夜宸送苏然进监狱的机会。

直到后来,薄素华查出来得了绝症,有生之年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薄夜宸娶妻生子,而她最满意的就是苏然。

薄夜宸孝顺,不想让姑姑这个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伤心,不想违背姑姑的意思,所以也只能默认下了这件事。

薄夜宸和苏然虽然订了婚,苏然也因为薄素华住进了薄家老宅子。但是两个人很少见面,薄夜宸大多时间都是住在私人别墅的。期间,苏然不止一次想要接近薄夜宸,都被男人无情的拒绝了。

从那时候苏然觉得,她和薄夜宸之间像是有一道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鸿沟,那就是陈墨。因为陈墨的事,薄夜宸一直都没原谅过她!

不过,她不在乎,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薄夜宸答应的那一天。

时间就这么拖着,一拖就是三年。眼看着薄素华的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了,薄夜宸和苏然的婚期也没办法再拖下去了。

终于,薄素华作为薄夜宸的长辈,让薄夜宸借着薄氏企业酒会这个机会,订下婚期,为他们把婚事办了。

却没想到,陈墨回来了……

陈墨回来,就意味着一切都变了。薄夜宸死了一般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想到这都是因为陈墨,苏然心里对陈墨的恨意更深,她恨陈墨为什么那么命好,恨自己为什么当初那么多炸药没炸死她。

苏然将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也不管薄夜宸,转身离开。

苏然在自己房间找到一个久违的号码,按照上面的数字一个一个拨了过去。

“喂,那位?”白落尘接到陌生号码的时候,并没有在意,直到里面响起苏然的声音,他才突地笑出了声。

“白落尘,我是有正事跟你说。”苏然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她打这个电话,只是想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这需要白落尘的配合。

听到是苏然打来的电话时,白落尘本来想挂断的,但是他好奇,好奇苏然找自己会是什么事。

“正事?苏小姐会有什么正事找我呢?不会又是准备了什么炸药,想等我去试试吧?”白落尘语气清浅,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目光中尽是冷厉。隔着手机,苏然当然看不到这些。但是她听得出白落尘话语里的讽刺,也知道他还在记恨着自己。

苏然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怎么把白落尘拉拢过来。现在不比原来,陈墨没回来,薄夜宸就如一具行尸走肉。就算再不想和自己结婚,只要薄素华执意,薄夜宸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现在陈墨回来了,只要陈墨心软,再次和薄夜宸搞在一起,苏然知道她这几年付出的心血和等待就都付之东流了。

不,她绝对不允许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这一切都是她好不容易熬出来的,不能因为陈墨的出现,毁了所有。所以,苏然才想到拉拢白落尘,让他和自己成为一条船上的人。苏然不说话,白落尘先一步开口道“苏小姐,你想跟我商量什么正事呢?或者说,你有什么筹码呢?”

白落尘是生意人,如果想让他合作,前提是有利益。苏然也是拿准了这一点。对苏然来说现在钱不是问题,只要白落尘愿意帮助自己,要多少钱她都愿意。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开价,我都满足你。”苏然大方开口,本以为白落尘会借此狮子大开口。却没想到,白落尘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白落尘在面前的电脑上敲了一行字,点击了发送。不一会儿陈墨就来了。他示意陈墨不要出声,然后摁下了免提键。

苏然说“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尽量满足。前提是你要帮我,我不想再看到陈墨——”在说起陈墨这个名字的时候,苏然恨不得将牙咬碎。隔着手机屏幕,陈墨都感受到了她对自己满满的恨意。

“哦?苏小姐就不怕我把这些告诉陈墨吗?毕竟,现在在外人眼里,我们才是一家。我完全可以告诉陈墨,然后拆穿你,让你身败名裂,叫薄氏的副总经理都做不成。”面对白落尘的威胁,苏然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你不会——”苏然笃定的说出这三个字,继续道“我有你想要的。薄氏企业的详细资料,包括当年的那件事,我都能帮你搞清楚。搞清楚为什么你养父会对薄氏那么感兴趣却又不敢动他们!”苏然的几句话像是说到了白落尘的心坎上。

听到白落尘那头没动静,苏然觉得自己的筹码压对了。

“只要你能不让陈墨破坏我和薄夜宸的婚礼,让我顺利成为薄氏企业的女主人,到时候薄氏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想要什么还会难么?”等她嫁给薄夜宸,成为薄氏的总裁夫人,耀武扬威,想得到什么都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但是白落尘了解苏然的为人,只要帮助她成为了薄氏的总裁夫人,她就会毁掉所有自己利用过得人。

不留后患,就是苏然的办事方法,否则三年前她也不会无情的将自己乘坐的轮船炸毁,欲要炸死他和陈墨。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白落尘当然不会再相信她,只是为了让苏然相信自己,从而拿到她做坏事的更多证据,白落尘只能佯装答应。

听到白落尘答应,苏然才安心的挂断电话。

一直在一旁听着他们电话的陈墨知道白落尘挂掉电话,嘴角才勾起一抹弧度。相处了三年的时间,陈墨自然清楚白落尘的心思。

先答应苏然,然后找机会摸清楚苏然的底。

想要获得苏然的信任,还必须白落尘。因为她绝对不会相信陈墨。

看着女孩儿嘴角的笑意,白落尘问道“笑什么呢?我可是答应人家要让你永远不能再出现的,你还笑得出来?”

“你不会的。”陈墨的话语气可能,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点点头,白落尘承认,她的确猜对了。

陈墨说的是真的,现在能让他们完全相信的也只有彼此了。

彼此相信依靠了这么久,对彼此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何况,白落尘对苏然就算有信任,也只能是三年前。

三年来的折磨,早就让这个风轻云淡,随性不羁的男人成长了。

挂断电话没多久,白落尘收到一条短信,是苏然发过来的。约白落尘见面的地址。

白落尘如约按照短信上面的内容来到了苏然约他的地方,是一家极为普通的餐厅,只看餐厅,很难入得了苏然即将成为总裁夫人身份的人的眼。

苏然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把白落尘约到这里的。她怕去高档知名的地方,被熟人看到,传到薄家人的耳朵里。

尽管心里清楚苏然的用意,但是白落尘并没有说穿,只是明知故问的开口道“三年不见,苏小姐随性了不少呢!”苏然是个什么秉性,曾相处多年的白落尘自是了解的。她爱面子,凡事都喜欢好好的,只要自己看上的东西,费尽一切心机,也要得到手。实在得不到,就是亲手毁了,也不会落到别人手里拥有。当初她炸毁轮船就是最好的证明,为了得到薄夜宸,她不惜害了那么多条人命。甚至,还有培养了她整整五年的人。所以,如果不是怕人看到和自己在一起,苏然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的条件你到底答不答应?”和白落尘的随性淡然不同,苏然显得很紧张,很急切。看得出只要是白落尘不肯定的答应她,她就不会安心。

要了一杯茶水,白落尘端起来放在鼻翼轻嗅了下,又轻抿一口。然后才悠然缓慢的说道“有事要我帮忙口气还这么硬,苏然。”白落尘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人,“我想答应你,可是我有什么好处呢?你知道么?我和陈墨相依为命了三年,你要让我伤害她,我还真舍不得,何况她还是我孩子的妈。”

白落尘的话句句在理,此刻苏然才忽地想到了薄氏企业酒会上那个小姑娘来。

那个小女孩儿叫陈墨妈妈,叫白落尘爸爸。可是苏然完全看不出孩子和眼前这个男人有一分相似。

她也怀疑过那孩子是薄夜宸的,毕竟当初她亲眼看到过薄夜宸和陈墨亲密。

只是苏然不敢承认而已,她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她怕陈墨真的为薄夜宸生下了孩子。

置于身前的双手紧紧的攥着,苏然在心里百转千回,良久之后才心一横问白落尘道“那个小丫头,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她目光很认真的盯着白落尘,像是要从他眼睛里看出来男人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一般。

“你觉得呢?这也能有假?”白落尘品着茶水,反问道。

“可是…那个孩子长得和你一点也不像。”苏然目光一丝不肯放过白落尘脸上的情绪,生怕这个男人说了谎,骗了她。“如果她真的有了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还要让她回来,不怕她和薄夜宸旧情复燃吗?”苏然是在试探自己,白落尘知道,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你觉得我像替别的男人养孩子的人吗?”白落尘轻笑着反问,三年后的再次相见,虽然是苏然主动的,但是她还是少了白落尘那种稳重和笃定。

她也不清楚白落尘说的是真是假,在知道真相之前,她只能姑且相信白落尘的话。

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苏然打开随身的手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了白落尘的面前。

白落尘看了一眼,眉目中是不解的神色。

不等他问,苏然直接道:“这里面有足够的钱,另外你想要的,我成为薄夜宸妻子那天,就是帮你达成心愿之时。”

伸出两根指头将桌子上的银行卡夹起来打量了一眼,白落尘点头一笑:“嗯,可以。不过你想我怎么做?让陈墨离开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有我丈母娘,女儿总不能连看看妈都不行吧?孩子也总要认外婆的。”白落尘说的是陈雪燕。苏然管的再宽,也不能阻止人家分开多年的亲人相见,、认亲。

虽然在心里很不满意白落尘的回答,但是是自己有求于人,苏然只能勉强答应。

而她不知道,在她掏出银行卡收买白落尘的时候,远处就已经有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我答应的都能办到,我也希望你能做到。”撂下这句话,苏然拿起包直接走出了餐厅。

留下白落尘看着她远去的高傲背影,手指一点点将银行卡收紧。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你在这里有家吗 白落尘答应陈墨不会破坏她和薄夜宸的婚礼,但是有一点苏然忘了,只要陈墨回来了,不需要动手,薄夜宸就不会娶她的。何况陈雪燕也在薄家,想和薄家扯上关系的办法有很多种,每一个都能让她生不如死——

回国已经好几天了,陈墨除了去薄氏企业的宴会,几乎连房间都不出。

白落尘知道她为什么想把自己封闭起来,这个云城对她来说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想再多看一眼,不想再想起来以前的事。

为了让陈墨放下,白落尘故意以自己对云城不熟,让陈墨带他出去到处转转。

陈墨答应了,开车带他和孩子出去转转,路上恬恬兴奋的两只眼睛一直望着窗外,时不时问陈墨一下天真的问题:“妈妈,你的家乡好漂亮,你从小就在这么漂亮的地上长大吗?”

“没有,妈妈小时候生活在乡下。那里有山有水,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握着方向盘的陈墨听到女儿的问题,微微一笑答道。

“哦。”小丫头若有所思点头,“那妈妈,你在这里有家吗?”

有家吗?

恬恬的问题让陈墨心微微一紧,不知该怎么回答。

当初她在薄夜宸的私人别墅住着,因为自己没那个能力,所以就算想给自己个家,也没那条件。所以提起别墅,陈墨就称为家,薄夜宸也是这么说的。三年过去,那个别墅薄夜宸还留着么陈墨都不知道了。如果不是提前预定了酒店,陈墨真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知道小丫头问了陈墨不想回答的问题,白落尘对她使了个眼色,小丫头立马激灵的转移话题。

“妈妈,这里有游乐园吗?”

“有,恬恬想去吗?”车子驶向游乐园,一路上陈墨没说话,白落尘和恬恬自是也不多话。

到了游乐园的时候,正是开放时间,因为是周末的原因,有很多家长领着自己的孩子陆陆续续的进了游乐场。

恬恬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孩子,一看到一系列的游乐设施,立马迫不及待的拉着陈墨要妈妈陪她去玩。

陈墨示意她看白落尘一眼,然后小丫头就明白了。爹地不方便,她们不可以把爹地一个人丢下,去玩游戏的。

垂着眸子,小丫头乖巧的点头:“妈妈我又不想玩了,我…我看看就好!”尽管不开心,但是为了不把白落尘一个人丢下,小丫头还是懂事的说。

白落尘何其不知这母女二人的心思,轻笑着看着一大一小母女俩,眼神中慢慢尽是宠溺的爱。

抬手摸着小丫头的柔软的头发,白落尘微微蹙眉,问:“恬恬要跟爹地说假话吗?去跟妈妈玩,爹地在这里等你们。”他的语气很温柔,连眉眼上都噙着宠溺的笑意。

说完,白落尘看向陈墨。陈墨自然是懂他的意思的。他是在让自己带小丫头去玩。垂眸看一眼恬恬正在盯着自己,等她发话,陈墨也不忍心再拒绝乖巧懂事的小丫头了。

“好吧,妈妈带恬恬去玩,让爸爸在这里等我们。不过,只能玩一会儿。”陈墨刚发话,小丫头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嗯嗯。”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小丫头拉着陈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在自家爹地的头上印下一个吻。

独自一人在远处,看着陈墨和小丫头一起玩耍,两个人脸上都露着会心的笑容,白落尘不觉得嘴角也上扬了起来。

而这一幕落到了远处的人眼中,却是那么的熟悉,不止笑容熟悉,就连长相也很熟悉。

迈开大步朝着白落尘走近,洛骏寒还有些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眼。

“骏寒,你怎么了?”正在陪小毛豆卖饮料和零食的顾雪澜看到洛骏寒突然走开,有些不解的连忙和孩子跟上。

“白落尘?”洛骏寒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闻声白落尘回头,正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洛骏寒。“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我就说这世上和你白落尘长得这么相似的,应该很少很少。”洛骏寒的话语里带着浅笑的打趣道。

看到洛骏寒,白落尘并不奇怪。

再来这里之前,他就知道他在云城。不只是他,还有陈墨。

正是因为洛骏寒也在,陈墨来这里的决定才会下的那么快。

唇角带着微微的弧度,白落尘轻叹一声:“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熟人,看来咱哥俩还真是有缘呐!”有缘,真的很有缘。我认了你爹做了十几年父亲,你女儿叫了我三年多的爹地。到底上一辈子有多深的仇恨,这辈子才这么有缘。心里想着这些,白落尘嘴角的笑容渐渐苦涩的起来。

“你这是……”洛骏寒的视线在白落尘的双腿和轮椅上扫过,欲言又止。

相对于他的不好意思问出口,白落尘则显得坦然得多。

微微一耸肩,白落尘说:“残了,要做累赘了。”他像是开玩笑一般开口,语气中带着无奈。

“别这么说,你的事我听说了。能捡一条命就很不容易了。只是你怎么会在国内,还在这地方!”这里是游乐园,小孩子喜欢的地方。

从小和白落尘一起长大,作为他的表兄,洛骏寒多少还是了解自己这个表弟一些的。没有特别的人和事,他是不会来这种地方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的。

“陪她和孩子来的。”对洛骏寒,白落尘不想说那么多。他忘不了养父为什么处处对自己有防备,更忘不了当初这个表兄是怎么处处算计他的。

一听白落尘的话,洛骏寒立马反应过来。笑意更深的展露在脸上,“结婚了,还有孩子了?连我这个表哥都不告诉,真是不够兄弟。弟妹是G国人吗?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一定要一起坐坐。”

“好,有机会一定。”白落尘大方应下。本以为洛骏寒会就此离开的,然而他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玩够了的恬恬拉着陈墨高兴的跑向白落尘的位置,路上还对妈妈说,以后爹地腿好了,她要爹地陪她去玩。

小丫头提起白落尘的腿时,忙捂上嘴,生怕怕怕生气。

从小小丫头就知道,爹地的腿受伤了,以后等她长大了说不定就会好了。关于爹地的腿为什么受伤,恬恬也曾问过妈妈,妈妈说都是她害的,然后妈妈会一个人伤心难过。

为了不让妈妈伤心难过,爷俩暗地里就商量过,以后在妈妈面前,绝对不提这些事。今天玩得太高兴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小丫头连忙捂上嘴,紧张的看向陈墨。

陈墨何尝不知道小丫头在想什么,只是俯身把她抱起来,没有说话。

恬恬也配合的趴在陈墨肩膀上,妈妈不说话,她就什么也不问。

快走到白落尘身边的时候,小丫头等不及的从陈墨身上滑下来,蹦蹦跳跳的跑到了白落尘身前。

“爹地爹地,我们回来了。”恬恬稚嫩的声音很响亮,第一句的时候,白落尘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小丫头一头扎进白落尘的怀里,兴奋地要和白落尘说她和妈妈都玩了什么。

跟在身后的陈墨慢了两步视线只是在女儿的身上,没注意到旁边的人。

顾雪澜在看到陈墨的时候,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下意识往前一步,“小墨……”这声音似曾相熟,这称呼只有和自己熟悉的人才会这么称呼。陈墨寻声望去,就看到顾雪澜站在不远处,手边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目光带着晶莹的朝她看过来。

唇瓣颤抖着,陈墨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跨前几步,看着那张在熟悉不过的面容,仿佛在云城学生时代的一幕幕一下子重现眼前。

顾雪澜,长这么大她唯一的好姐妹,是同学也是同桌。三年不见,现在的顾大小姐还和以前一样漂亮大方,甚至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温婉的美。

随着陈墨的走近,站在顾雪澜身边的小家伙似是也认出来了陈墨。小男孩儿松开顾雪澜的手,跑近陈墨,目光瞪得大大的,认真的说:“你是小墨姐姐,小墨姐姐真的是你吗?”小墨姐姐这个称呼在耳边响起,陈墨才忽地想起来,原来顾雪澜牵着的这个孩子,就是当初深夜被自己从大马路上救下来,带回家的孩子,小毛豆——

“是,我是小墨姐姐……”陈墨点头,眼眶红起来,酸涩的感觉让她的眉心也紧皱起来。

一听到陈墨承认她自己是小墨姐姐,小毛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飞快的跑向陈墨,扑进了她的怀里,大哭起来。

顾雪澜的激动、高兴情绪不比小毛豆好到那里去,只是她终究是大人,小孩子哭哄哄就好,她不能再哭闹了!

陈墨抱着冲向自己的孩子,轻拍着他的后背,等小家伙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些许之后,才将小毛豆的身子扶正。看着原来身高只在自己大腿的小孩子,此刻已经长成小男子汉了。清俊秀气的眉宇间,与父亲洛骏寒十分相似,只是小毛豆的皮肤还要白些。

再次相见,陈墨远比当年要稳重了许多。一手扶着小家伙,一手给他擦着泪水:“好了小毛豆不哭,这不是见到小墨姐姐了,还哭什么?嗯?好久没见,长高了,成了小男子汉了呢。”陈墨摸摸他黑亮的头发,记得以前陈墨就经常喜欢摸小家伙的头发。只是以前的小毛豆头发很软,现在的根根分明,黑亮了许多。

待在爹地怀里的恬恬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哥哥抱着妈妈,当下眉心皱了皱。小丫头撅起嘴,见自家爹地什么也不说,这个帅气的小哥哥的父母也不说让他放开妈妈,恬恬当下从爹地怀里挣扎出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到陈墨身边拉着陈墨的手,小声的问:“妈妈,你都没有抱恬恬,为什么要抱这个小哥哥?他有他的爸爸妈妈!”听着女儿这番话,陈墨就知道小丫头这是吃醋了。

恬恬来到陈墨身边的时候,还是个襁褓里的小婴孩,是陈墨一点一点把她喂养长大的。可以说她对自己很依赖,就连洛珩宣多跟陈墨说几句话,小丫头都不同意。

三年的时间,陈墨几乎没让她离开过身边,就连白落尘在医院康复训练的时候,陈墨都是一边照顾白落尘,一边看着她的。

所以,此刻一看到自家妈妈抱着别的孩子,小丫头顿时吃味儿了。

“恬恬不许不懂事,这个是……承煜哥哥,叫哥哥。”给恬恬介绍洛承煜的时候,陈墨才忽的想起来,这俩小家伙才是最亲的亲人!

看了一眼正霸占着自家妈妈的小哥哥,恬恬嘟起嘴,摇头:“不要,他好像要抢妈妈,我才不要叫他。”

听着自家女儿这天真的话,陈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抢你妈是不可能了,抢你姑姑还差不多!

这些话陈墨只在心里腹诽一句,一手拉着小毛豆,一手牵起恬恬,陈墨走近顾雪澜,将小毛豆送回她身边。

两个人相视良久,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有许多话想说,谁也没说却也像彼此心领神会一般。

“你还活着……”许久之后,顾雪澜说出简单的四个字。

“嗯!”陈墨点头。

泪水在眼底打转,然后顺着脸颊滑下。顾雪澜脸上带着泪水笑看着她,连唇瓣都在发抖。

“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陈墨眼眶泛红却没有一丝泪水,她走向前一步,伸开手臂,然后两个女孩儿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是三年来她们第一次的拥抱,这是经历生死之后的第一次重逢。没有过多的语言,泪水也少的很,但是那种感觉,足以刻骨铭心。

看着洛骏寒父子俩和顾雪澜在一起,完全像是一家三口一般,陈墨有些话就没勇气说出来。

“澜澜阿姨,爸爸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送你回去?”洛承煜对顾雪澜很客气,小家伙远比三年前懂事多了。

看着他们和谐的相处方式,陈墨问顾雪澜:“你们结婚了吗?”

陈墨提起的关键词,让顾雪澜垂下了眼眸。她脸上黯然的神色,让陈墨察觉到也许看似和气的‘一家人’,其实也不是并没有那么美满。

深深的叹了口气,顾雪澜握着陈墨的手,将视线投向远方。像是说起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一般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我爸妈不同意,他…也没提过这件事。每次我说嫁给他,他都是以孩子还小为原因。我知道他心里有个过不去的结。”

顾雪澜说的‘他’指的是洛骏寒,洛骏寒是结过婚有了孩子的人,所以在婚姻方面考虑的要比顾雪澜多。但是顾雪澜感觉的出来,他的心里还有过不去的结。至于具体是什么,洛骏寒从不告诉她。

“你就没问过他?”陈墨试探着问,她在想顾雪澜到底了解洛骏寒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摇了摇头,顾雪澜说:“应该是他的妻子吧,毕竟那是小毛豆的妈妈,短时间内放不下,没什么奇怪的!”

“也许吧!”陈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按说以洛珩宣说的,自己是他的女儿。那么洛骏寒是洛珩宣的儿子,自己怎么也要叫一声哥哥的。可是,一想到当年年幼的小毛豆说自己的妈妈是怎么死的,一想到那个女人拼死都要为洛骏寒留下孩子的事,陈墨的心就开始犹豫起来。

深吸口气,顾雪澜将眼角的湿润拭去。笑着对陈墨开口:“别说我了,说说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了?还有那个孩子,真的是你们的孩子吗?”陈墨和恬恬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是却丝毫看不出和白落尘有相似的模样。

“你觉得像么?”陈墨反问。

“像,和你像点。和他……不好说!”不想让顾雪澜在毫无准备之下知道真相,不想让她受到伤害,陈墨只能含糊其辞说了两句。

尽管白落尘和孩子都长得很不错,都有着精致的五官,但是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反而,顾雪澜越看,越觉得那女孩儿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发现顾雪澜在盯着恬恬在看,陈墨故意把小丫头推到了白落尘的身边。

此刻的白落尘正在和洛骏寒说话,表兄弟两个多年不见,能聊的话题虽然不多,但是洛骏寒对他这个表弟还是蛮感兴趣的。

尤其是白落尘腿断了,为什么还能和陈墨在一起。

陈墨……

三年之前,他就认识这个女孩儿,当初小毛豆离家出走,也是陈墨帮着收留照顾的。看着陈墨的时候,洛骏寒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却又不知道是那里熟悉。

“澜澜,改天我们好好聊聊,像以前一样。今天我们该回去了,落尘和恬恬该回去休息了。”

“嗯,好。对了小墨……”顾雪澜欲言又止,回头看了一眼白落尘,她压低声音,问陈墨:“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和白落尘一直过下去吗?”顾雪澜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是陈墨懂她的意思。现在的白落尘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在G国都能混的风生水起的白落尘了,现在的他离不开轮椅,离不开要,甚至连基本生活都要人帮助。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个残废。顾雪澜不明白,陈墨真的打算就这样一直和一个这样的男人生活下去吗?

对于白落尘的双腿,陈墨真的没什么介意的,她有的只是愧疚。当时白落尘是为了救她,才被炸毁了双腿的。

回想到自己和白落尘这几年所受的罪,陈墨心是沉重的。不想让顾雪澜看出这些,陈墨只是微微牵了牵唇角,“就算他以后都站不起来了又怎么样呢!有时候一个不健全的人给你的,连健全的人都不会给你。况且,他这样,也是因为我。”

唇瓣紧抿了抿,顾雪澜没有再说什么。陈墨的性格很倔强,她认定的任何事很难改变。顾雪澜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的,再说了,这几年陈墨到底怎么过来的,她也不知道。也许,白落尘真的值得呢!

“好。”双手交叠的搓了搓,顾雪澜扯动嘴角:“那我们也回去了。有时间我们再聚,小墨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看着顾雪澜离开,陈墨心里感慨万千。

无数次陈墨幻想,她回来了。再次看到那些曾经留给她深刻记忆的人,泪流满面。现在真的回来了,看到他们了,陈墨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坚强多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成长,她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青春的年纪了。

望着顾雪澜远去的背影,陈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澜澜别怪我,我只是不想你这么早受到伤害。

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将她的思绪拉回,陈墨低头,看到的就是白落尘握着她的手。恬恬站在另一边,正等着一双天真纯净的大眼睛看着她呢。

“回去吧。”白落尘轻声说,陈墨点头,娘俩一起推着白落尘朝着停车场走去。

回到酒店的时候,陈墨她们路过大厅,隔着很远,就看到一个踩着恨天高,一脸傲然冷漠的女人走近。陈墨本想避开的,但被白落尘拦下了。

“别忘了我们回来是做什么的。”白落尘提醒的没错,他们回来除了给陈墨的身世找一个答案,给恬恬找到爸爸,最重要的就是查清当年的事,让苏然绳之于法。

想到这点,陈墨推着白落尘迎面走了上去。

“我说这么眼熟,白先生,小墨你们这是去哪儿了?”苏然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视线在陈墨身上扫视一眼落在了白落尘的身上。

白落尘知道苏然是什么意思,她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让陈墨离得远点。

“苏小姐这么盯着我看,不怕你未婚夫吃醋吗?”白落尘的话,让苏然表情一僵。恨恨的握紧拳头,剜了他一眼。

“苏小姐有家有公司的,怎么总来住酒店。”白落尘看似无意的话,实际上是在奚落苏然。了解她和薄夜宸之间的关系的都知道,薄夜宸对她根本没兴趣。只要她住在薄家,薄夜宸连老宅子都不回。白落尘的话,暗讽了苏然未婚夫不要,只能住酒店。

“你……”咬牙说出一个字,苏然压下了心中的怒气,“我是给我弟弟订的。他就要从国外回来了。白先生这也要管吗?”

“没时间,我们还要回房间。”白落尘面带笑意,但是他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让苏然的愤怒更甚一点。

回到房间,陈墨给白落尘倒了杯水,闲聊的时候说起苏然,陈墨说,她第一次听说苏然还有个弟弟。

白落尘轻笑出声,眸光中尽是森冷:“关于她的事,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你所知道的她家里是什么背景?”

听白落尘这么问,陈墨回想起,以前在薄氏工作的时候,她看过苏然的简历。国外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国际集团的高管人才。听说家庭条件也是不错的。

但是陈墨说出来这些的时候,白落尘突然笑了。

他说:“我原来也这么认为的,但是这只是苏然给自己编造的一个美梦,对外的一个谎言。”那天晚上,陈墨听白落尘说了苏然的真实情况。

原来,苏然的家里根本没什么背景,甚至连普通家庭都不如。从小父亲不成器,好赌成性,母亲为了养活她不得已经常接待一下陌生的男人到家里。在街坊邻里之间,他们家已经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了。苏然的父亲越赌越厉害,连她妈妈靠皮肉换来救命用的钱都被他拿去输光了。债主上门讨债,失手把苏然的父亲打死了。后来母亲带着小小年纪的苏然改了嫁,嫁给了她现在的父亲,还给她生了一个小弟。

“一开始继父对她还可以,后来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之后,就常常对苏然拳打脚踢。要说她继父和薄夜宸的爹还是朋友,可能就连薄夜宸都不知道,他所尊重的苏伯父其实是个衣冠禽兽。你知道为什么当初苏然会不辞而别离开薄夜宸吗?”白落尘问完看到陈墨摇头,才继续道:“因为她继父。她觉得没脸见人了,便央求着养父送她出国留学。

“为了不让苏然的母亲发现,继父只要答应了苏然的请求,把她和自己的儿子一起送到国外留学。

当时的苏然本以为那会是新的开始,生命的转折点。却不知道,是噩梦的开始。”

白落尘第一次遇见苏然,是在一个地下夜店里。当时她浑身上下打的已经不成人样了,像是一块破布被扔在角落里,供人消遣、戏耍。

当时的白落尘刚刚从养父洛珩宣那里接受公司事务,急需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人。就把苏然救了下来。

当时苏然告诉他的也是自己是有家世有背景的富家千金,因为迷路人生地不熟,被人骗了才会落到这一步。

当初白落尘并没有多想,直到后来,轮船被炸,自己差点丢了命。清醒过来的白落尘才开始暗中让人调查苏然的底细。

才知道,原来一切都不过是苏然的谎言。然而,这个谎言太真实了,恐怕连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对于苏然这个谎言,就连薄夜宸恐怕都不知道。

“即将要娶的人是个大骗子,我真替薄夜宸感到悲哀。如果不是他太懦弱了,也许你就不会被我绑走了。”白落尘说的没错,如果不是白落尘太在乎家人,也不会让他有机可乘,绑架了陈墨。

总之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现在既然回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撇开陈墨和白落尘不说,却说自从陈墨不留一丝情面的离开之后,薄夜宸就像是又回到了陈墨刚失踪那段时间一般。整日恍恍惚惚,除了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拼命工作,就是把自己锁在书房拼命工作。

短短半个月时间下来,薄氏的营业额赶上了以前薄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半年的多了。而薄夜宸也彻底把自己熬成了连自己的亲姑姑都快不认的模样了。

听说薄夜宸已经接连三天没怎么吃饭了,薄素华不放心,专门让人开车送她去了薄夜宸的私人公寓。

当薄夜宸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薄素华的眼泪不自觉的就掉了下来。

此时的薄夜宸胡子拉碴,脸色苍白,沉冷的双眸没有一点神色,那里还有往日英气逼人,气势冷厉的模样。

“夜宸…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样子了?你有没有那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叫一声看看,饿不饿?”面对亲姑姑的关心,薄夜宸也只是轻轻摇头,连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姑姑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撂下这句简单的话,薄夜宸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薄素华一把拉住。

“薄夜宸——”厉声叫出这个名字,薄素华站在身形高俊,却沧桑了许多的男人面前,眼中尽是心疼。“夜宸,你这么这么折磨自己,就是为了对抗姑姑对不对?你不顾死活,是因为她对不对?”薄夜宸指的姑姑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谁,所以在薄素华提起的时候,男人沉寂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随后又暗淡了下去。

因为薄夜宸心里清楚,姑姑始终不会接受陈墨的,就算姑姑接受,陈墨也不会再原谅自己了。

“为了谁呢?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自己。姑姑,我就是个自私的男人。为了公司我留下了不该留下的人,在她身边埋下了祸害。为了所谓的旧情人,我一次又一次让她误会,为了我的孝心,弃她于不管不顾——”男人眉宇间满是痛苦,他也低的声音带着沙哑,似乎就算是嘶吼,也发泄不出他心中的那股悔恨。

当初如果不是听薄素华的话,不让她生气,薄夜宸也不会忽略陈墨。

一想到陈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薄夜宸就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折磨自己,远比当初以为陈墨真的在轮船上被炸死好多了。

听着自家侄子的话,薄素华老泪纵横。

从国外回来,她为的就是照顾好这个为数不多的亲人。

薄家三个孙子,薄叔航自从被父亲赶出家门之后就没回来过,薄启航又是个常年不着家的。整个薄家,整个薄氏企业能依靠的也只有薄夜宸了。

薄家的长孙媳妇,薄夜宸的妻子,不说门当户对至少也要是有能力帮他,做他的左右手的。陈墨只是个乡下的小丫头,所以从一开始得知陈墨的身份,薄素华就不同意这件事。

至少没想到,自己这个傻侄子对陈墨那个野丫头会用情至深。以至于三年都不答应和苏然结婚,如果不是自己查出来生了重病,恐怕薄夜宸还是不会答应娶苏然的。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那个孩子是我的 好不容易薄夜宸默认下了这场婚事,陈墨又突然出现了。还带着一个残废男人和一个孩子。不声不响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的女人,薄素华庆幸他们薄家没娶回来。

将身子挡在薄夜宸面前,薄素华双手紧紧抓着薄夜宸的双臂,恨不得摇晃醒着了迷的侄子:“夜宸你醒醒吧,陈墨她已经结婚了。还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这算什么?你等了她这么多年,她呢?和别的男人,生了个野孩子。你到底是真傻还是鬼迷心窍了?”越说越气,薄素华扬起了手掌。

手掌扬起良久,终是没落下去。

她的确想一巴掌打醒薄夜宸的,可是她下不去手。那是父亲最疼爱的孙儿,大哥唯一的儿子,薄家唯一的希望,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抓着薄夜宸的衣袖,薄素华越发感觉着累。她眼前渐渐有些模糊,身子缓缓下滑,声音也不像一开始那般大了:“夜宸,算是姑姑求你,忘了她。就当陈墨从存在好么?你为什么非要喜欢一个连孩子都有了的女人!”她的话语里带着恳求的意味,她双腿弯曲,在跪下的前一秒被薄夜宸一把扶住。

“姑姑,你这是做什么?”连忙扶住她,薄夜宸眉宇间的痛苦更甚。沉寂的目光看着姑姑那张苍老的面容,薄夜宸一字一句说:“如果我说,那个孩子是我的呢?她姓薄呢?”

薄夜宸的话宛若一个霹雳,让薄素华只觉得眼前一黑。若不是薄夜宸扶着她,恐怕会直接昏过去的。

胸口起伏的厉害,薄素华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紧抓着薄夜宸的衣袖,连声问:“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们三年前就……”三年前,那是什么情况之下。

薄素华很难接受这一现实,她摇摇晃晃的任由着薄夜宸扶着坐到了沙发上。后面薄夜宸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了,只能听得脑子里有一个声音,陈墨的孩子有可能是她们薄家的后人……

从薄夜宸的私人别墅回去之后,薄素华像是变了一个人,让人将老宅子特地打扫出来一个干净房间。

并且让人买了新的床和家具,都是带着儿童色彩的,十分可爱。

房间位置好,里面的装修布置更是没得挑。

薄家人虽然也好奇,但是想着薄夜宸和苏然眼看快结婚了,结了婚离有孩子就不远了,薄素华应该是提前让人准备婴儿房呢。

直到这天晚上,薄素华一大早就给住在薄家的每个人打了电话,让所有人晚上回家。包括薄夜宸也接到了回家吃饭的电话。

薄夜宸本想拒绝的,但是为了不让姑姑生气也只能回了家。

用过晚餐,众人坐在前厅的沙发上,看着薄素华那张沉寂的面色,都有些拿不准出了什么事。

作为和薄素华同辈,陈雪燕虽然不是薄家人,但是她在薄家住了二十来年,也算的上是薄家的一份子了。

此刻陈雪燕看着薄素华那张阴沉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的脸色,轻拍拍她的手,出声道:“素华你把大家叫到一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说?你说,我们都听着。”因为她的病,家里的人基本都迁就着她,就连一想不懂事的李君秀都不敢惹薄素华。

“叫你们来没什么事,就是跟你们打个招呼。过了今天,可能咱们家要来一个新成员,房间我已经给她准备好了。跟你们说一声,免得到时候人来了你们都不习惯闹出什么矛盾。”薄素华的话所有人均是一头雾水,视线在周围扫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陌的新成员。

“姑姑,你说的新成员是谁?是咱们家的亲戚吗?多大年纪,有什么喜好,我可以帮忙收拾房间,顺便按照喜好安排。”苏然一向善解人意,她温柔的出声,脸上的笑意很温和平缓。

薄素华本来对这个陈雪燕的养女没什么印象,但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发现苏倩茜要比苏然懂事得多。

满意的点了点头,薄素华伸手示意苏倩茜坐到她身边,转而对其他人继续道:“是什么人我就先不说了,就是给你们提前说一声而已。总之来了就是薄家的人,谁都不能欺负。只要我这个老太婆活着,就一定会让这个家有她的位置。”对于薄素华口中这个人,苏然也猜不出来是谁。她第一反应是陈墨。可是,不可能啊!

她最不喜欢像陈墨那种随性痞气的野丫头,如果愿意让陈墨住进薄家,当年也就不会就算薄夜宸不愿意,也逼着薄夜宸和自己结婚了。

其他人和苏然一样,好奇是谁能让一向桀骜的薄素华这么关心,提前安排了房间。只不过,都不敢轻易的问。

“姑姑,你要做什么?”从薄素华的话语里,薄夜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眉心紧皱的看着薄素华,问道。而薄素华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将老宅子里安排妥当后,薄素华专门让苏倩茜找到了陈墨的电话,亲自拨了过去。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墨正在帮白落尘做康复。

为了防止白落尘的双腿长时间不运动,导致肌肉萎缩,陈墨经常为他按摩,扶他锻炼。电话是白落尘接的,得知是陌生号码的时候陈墨并未在意,让白落尘替她接通了。

“你好,请问那位?”白落尘客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薄素华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陈墨的手机吗?我找她。”她的语气十分冷漠,语气也很生硬。白落尘听出了对方语气的异样将手机递给陈墨,在陈墨疑惑的看他的时候,白落尘只是用唇语说了两个字:薄家——

薄家两个字给陈墨的第一反应,她以为电话是薄夜宸打过来的,接通之后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陈墨还没做好准备,她还不知道还怎么跟薄夜宸解释,不知道面对他的恳求和质问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回答。

“陈墨,你听得出我是谁吗?”薄素华语气依旧冷的像冰,只简单的一句话,陈墨便猜了出来。

“你是薄总的姑姑吧?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她语气态度解释冷淡漠然的,陈墨也不会好声好气的贴上去。丝毫不拐弯抹角,陈墨直接开口道。

“好。”薄素华应出一个字,然后不知道她拿了什么东西,隔着电话陈墨仿佛听到了纸张接触发出来的刷刷声。

片刻之后,薄素华再次开口,这次她像是比刚刚更多了几分气势:“我们来个交易,你把我们薄家的苗还给我们,你想要钱还是房,我都答应你。”

薄素华的话像是一根钉子,传进陈墨的耳中,让女孩儿有片刻的愣怔。

白落尘看出她脸色的难看,从陈墨的手里接过电话,放在了自己耳边。

而那方,薄素华还在继续诱惑着陈墨。

“你也知道夜宸为了你三年都没结婚,不管你们的感情当初如何深,这么久也该放下了。何况你现在也有了丈夫了。夜宸等你这么多年,为你曾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折磨自己,这些我们都不说什么。但是,孩子必须还给我们,因为那是我们薄家的骨肉。只要你答应,钱,你要什么都行,我说到做到。”薄素华句句肯定,像是只要自己开出了丰厚的条件,陈墨就一定会答应一般。

听着这些话,白落尘一下子笑出了声。

他强忍着挂掉电话的冲动,语气故作清浅的开口:“薄夜宸的姑姑对吧?请问一下,您从那里看出来我养活不了自己的妻子女儿的?我白落尘的闺女,什么时候需要你薄家出钱来养了?我薄夜宸的媳妇儿什么时候也是你们薄家能威胁的了?这些话是薄夜宸让你说的吗?如果不是就麻烦了老人家不要再做抢别人家孩子的白日梦了,如果是,就让薄夜宸那个懦夫亲口跟我说这些话——”最后一句话白落尘语气加重,几乎每个字都是掷地有声。然后不等对方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忙音,薄素华气的差点把电话摔了。如果不是因为薄夜宸都三十了还没有结婚,更别提有个一男半女,她才不会给陈墨打电话。

不过,这个电话也没白打。白落尘和陈墨越是不愿意给这个孩子,薄素华就越觉得恬恬是薄家的种。

挂掉电话,白落尘将手机还给陈墨。

看得出女孩儿脸色不是很好,应该就和刚刚薄素华的话有关。

果然,按照白落尘所想,薄家把恬恬当成了薄夜宸的孩子,现在还特地打来电话,来要孩子了。

“你不开心?”

“人家都来要我女儿了,我还能开心?”陈墨反问。

她天真的话让白落尘唇角笑意更深,“恬恬的身世别人不知道我又不是不知道,何况这也不是件坏事。至少你可以借这个机会让薄家听你的,给我们的调查争取机会。”现在薄家缺个孩子,薄素华有病在身。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薄家长房长子结婚生子,让她见到下一辈。而自从陈墨回来,薄夜宸就根本不再见苏然了。结婚的事没那么容易了,再说就算结了婚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的。所以,陈墨完全可以把恬恬送到薄家做孙女,给她调查苏然,接近陈雪燕争取机会和时间。

而陈墨却不同意白落尘说的,在她心里自己的身世真相和当初苏然差点害死自己的事固然重要,但是再重要她也不会用恬恬冒险。

小丫头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剩下的那一天就没了妈妈,长了这么大没见过自己亲生爸爸。从小跟着陈墨,而陈墨照顾孩子完全是个生手,几乎是磕磕绊绊把小丫头拉扯大的。她从来没跟恬恬说过亲生爸爸的事,就算是他们父子俩曾近在咫尺,面对面陈墨也没忍心说出来。

她就是不想在不确定那个男人会不会认恬恬前,告诉孩子希望,以免孩子受更大的伤害。现在让她为了自己的事把恬恬送到薄家,不就是给了她薄夜宸就是她爸爸,薄家就是她的亲人的希望吗?

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到时候不止对薄家,对薄夜宸,对孩子都是一个巨大的伤害。

“小墨,你在犹豫什么?你难道真的想看着苏然嫁给薄夜宸,成了薄氏的总裁的夫人吗?”白落尘不知道陈墨到底在优柔寡断什么,这是个机会,为什么陈墨就是不懂得抓住这个机会!

“你别说了。”陈墨的语气加重,她眉心紧紧拧成一个结,“我不同意。你知道的,我最不想骗薄夜宸,更不想骗恬恬,将来让她接受更残酷的真相。”

陈墨打断白落尘的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骗薄夜宸的事她做出不来,当初是那个男人把她从乡下接出来的,处处对她呵护关心,不仅让她上学,还多次以命相救。撇开别的不说,单就是薄夜宸对自己的救命之恩陈墨就不想骗他,更不想伤害他。

从房间出来,陈墨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售楼处的人打来的。

陈墨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直到对方提到了白落尘的名字,她才听了下去。

回到国内要办的事太多,一直住酒店也不是个办法,是该有个踏实的地方。这几天陈墨也在让人联系住的地方,却没想到白落尘还是先她一步。

白落尘选的是一个高档小区,坐落的地点也不错,三室两厅,可以算得上是难得的好房子。心情郁闷的陈墨觉得去看房子也算给自己找个事,转移注意力不心烦了。

按照电话里说好的地址,陈墨来到了白落尘让人找的小区。

A1栋520

按照地址陈墨找到了地方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在等了。只是,让陈墨没想到的是,现场不光有工作人员,还有一个人……

熟悉的面容比当年成熟许多,但是依旧让陈墨一眼认了出来。一身浅灰色西装,笔挺的身形,清俊的脸上挂着一幅无框眼镜。

相比于当年那个清俊温柔的少年,再度相见,魏雪峰更成熟稳重的多了。

站在原地愣了愣,陈墨下意识转身想要离开,却也被对面的人一眼认了出来。

“陈墨——”沉冷的声音,陌生的语气,加上那张熟悉的面容,让陈墨回头的一瞬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怎么看到我就要跑,老同学见面也不说打个招呼。”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就跟我这么疏远了 说着话,魏雪峰已经踱步走近了她,他一手随意的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提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看专注打扮,现在的魏雪峰应该是个成功人士了吧。

真好,没了大少爷的身份,他依旧能成功。陈墨在心里想。当初魏氏公司和魏父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能从阴影里走出来,成为现在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你回来了。”没有同学相见的开心雀跃,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语言表达。陈墨的疏离与淡然,让魏雪峰浅浅一笑。

“是啊!”魏雪峰微叹,“回来了。在外面这么好几年才发现,还是国内好,不光有熟悉的建筑物,还有家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一回来就见到了日思夜想思念的人。”魏雪峰语气很平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虽然没说出来思念那个人的名字,但是表达的也再清楚不过了。

面对魏雪峰的步步靠近,陈墨后退两步,牵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也先忙了吧。”陈墨转身要走,魏雪峰先一步拉住了她。

“你不是来看房子的吗?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看吧,和老同学住在一起,我倒是很乐意呢。”说着,魏雪峰不给陈墨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她朝着工作人员走去。

陈墨将自己的手从魏雪峰手里挣扎出来,疏远了许多。

魏雪峰知道她为什么,望着离自己几步远的女孩儿,他的目光半眯,眼底有让人难以捕捉到的冷意。

“怎么?几年不见,就跟我这么疏远了?”魏雪峰语气清浅,像是开玩笑一般。说着,他目光朝四周看了一眼,逐继续问陈墨道:“我都忘了问了。他,怎么没跟你一起,你们没成为一对吗?”魏雪峰说的那个他,陈墨清楚是薄夜宸。

当初薄夜宸对陈墨处处护着,魏雪峰真的是愤怒又嫉妒。但是那个时候他有什么资格呢?毕竟是他和吴逸先对不起陈墨的。

见陈墨不说话,魏雪峰也不再问。微微勾了勾唇角,他对身后跟着的人员说:“走吧,先看这位陈小姐的房子。”听到魏雪峰的话,跟在他身后的人立马点头。

陈墨也没拒绝,跟着他们在里面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她才注意到,魏雪峰还在身后跟着。

停住脚步,陈墨回头:“你不看房子吗?”

“没事,我可以明天再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吧?”魏雪峰似乎对房子的事完全不上心,他提出来请陈墨吃饭,却被陈墨找理由拒绝了。

既然几年前就已经结束的事,陌生的人,陈墨觉得真的没必要再有什么交集。

“我先走了,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看房子。再见。”陈墨转身要走,魏雪峰出声叫住了她。

魏雪峰说:“都在国内,还这么有缘住在了一起,一定会再见的。”语毕,他对陈墨勾唇一笑。柔和的轮廓上似是韵满了笑容。在那一瞬,陈墨觉得像是回到了当初在学校的时候,那时候的魏雪峰就经常这样笑。很干净,像春天的暖风一般。

陈墨只是浅浅回了个笑容,没有答话的离开了。

望着女孩儿离开的背影,魏雪峰眼底有让人看不透的暗芒流动而过。

离开那里之后,陈墨多了个心眼。她特地查了这座小区的资料,遗憾的是除了显示是一个跨过新公司,什么都找不到。连这个新公司的领头人物名字都找不到,应该是一家很新的公司。

网上没找出来什么,陈墨在第二天付款的时候,随口问了工作人员。

“昨天那位先生也订了和我一样的房子吗?你们貌似挺熟的?”端起放在面前的咖啡轻轻搅动着,陈墨貌似无意的随口问道。

正在往合同上盖章的工作人员也没在意陈墨的话,也随口答了一句:“我们魏总一直也是刚搬过去。”

他们魏总……

“你们魏总,你们是魏先生公司的人?”陈墨继续试探道。

“是。”简单的回答了一个字,工作人员将合同一式两份分开,一份交给了陈墨。并告诉后续的手续会尽快办好,让她尽快入住。

工作人员离开,陈墨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一杯咖啡被她喝得见了底,也没离开。

她刚刚清楚的听到,那个人说魏雪峰是他们的老板。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高档小区背后神秘的老板,就是年纪轻轻的魏雪峰。

魏雪峰回来了,成了房地产的老板。自己不光买到了他的房子,还和他住在了一起。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虽然觉得都太巧合了,但是陈墨也找不出来那里不对劲儿。也许上天就喜欢这么安排呢,熟人总要兜兜转转再相见的。

无所谓,对于那些过去,如果不是魏雪峰的再次出现,她都不会再去回想。

关于陈墨和魏雪峰还有吴逸之间的事,白落尘根本不知道。他是魏雪峰出国之后很久,才来到云国的。

所以,也没想陈墨会遇到什么事,只是觉得陈墨这两天像是有心事一般。

白落尘本以为是因为又见到了薄夜宸,陈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直到这天,陈墨推着他,身边跟着梳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身公主裙的恬恬,‘一家三口’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恰巧遇到了来这里约见客户的魏雪峰。

“陈墨…你这是……”魏雪峰的视线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转而又落在恬恬的身上。

魏雪峰只知道现在的陈墨比以前稳重了许多,他以为岁月改变的只是他们那些曾经的青春年少不懂事,却没想到现在的陈墨已经是有了家庭和孩子的人了。

相对比魏雪峰的吃惊,陈墨则显得很平静。

女孩儿浅勾勒出一个弧度,给他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叫恬恬,这是她爸爸。恬恬叫魏叔叔好。”一句魏叔叔,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和区别。落在魏雪峰耳中更像提醒他们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她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家庭了。

尽管心里一时很难接受,但是魏雪峰还是压制着自己不要表现的太过明显。

单手紧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他恢复了平静的笑容面色:“没想到,你孩子都这么大了。更没想到……”更没想到成为你孩子她爸的不说薄夜宸,而是一个陌生的男生,还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没想到什么?”陈墨挑眉,脸上的笑意云淡风轻:“以前都是不懂事,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雪峰,你呢?妻子和孩子没一起回国吗?”她的一句‘雪峰’让魏雪峰心中一紧,这称呼对他来说是那么的亲切。只有上学的时候,陈墨才这么叫过他。

“雪峰五姨又被欺负了,你看着我一定得给他报仇。”

“雪峰,五姨,我又找到一份兼职工作。以后就又多了一份工资了……”

曾经,天真的脸庞,无邪的笑容,青雉响亮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浮现眼前。只是,一切都已经变了。

“我……”魏雪峰微微一顿,他不想骗她,只能转移话题:“今天我请客,小朋友想吃什么跟魏叔叔说。”恬恬小朋友时刻都谨记着自家老妈的话,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要,更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说话,吃陌生人的东西。

所以在魏雪峰问小丫头的时候,恬恬扭着小脑袋看着陈墨。

陈墨本不想答应的,受伤传来的温度让她将注意力放在了白落尘的脸上。

三年来的相处,让她和薄夜宸有了即使什么话都不说也能看懂对方的心思。从白落尘的眼神中,她看出他是想让自己答应魏雪峰。

在餐厅找了个位置,魏雪峰特地让人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魏先生果然是位大老板了,请客都这么大方。不过提前说好了,饭我们可以吃,但是帐也得我们来结。”白落尘脸上的笑容礼貌又不是大方。连那双桃花般的眸子里都噙着淡淡的笑意,但是语气里却带着疏离。

“白先生这是看不起我还是跟我见外呢?我和小墨是同学又是……请一顿饭,理所应当。”他的理所应当,在陈墨看来,分明是在像白落尘示威。他想让白落尘看看,他这样一个健全又有钱的男人,肯为自己这么大方。

嘴角的笑意深了许多,白落尘微微点头:“老同学相见,请一顿饭理所应当。但是老同学之间是不是也不能见外?既然不见外,这单子谁买还不一样?”说着,白落尘回头对陈墨会心的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然后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卡,递给了站在一边的服务员手里。

站在原地的魏雪峰愣了愣,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他没想到,陈墨推得这个瘫子竟然会这么有钱,结个饭钱都能掏出金卡来。

目光越发的深冷,魏雪峰的视线在白落尘的身上停留了好久。似是想将这个男人看透,看穿一般。

说是吃一顿饭,而饭桌上除了不懂世事的恬恬,几个大人均是各怀心事。

尤其是白落尘和魏雪峰之间,更像是有看不见的电光石火碰撞出一般。

“当初我追了小墨很久,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孩子。什么都不敢,什么都不会,如果我胆子大一点表白。白先生,恐怕现在都没你什么事了。”借着喝了两杯酒,魏雪峰的话越发过分了些。

坐在对面的白落尘听着他这些话,不语。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的杯底,沉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嘴角浮现着似笑非笑,良久之后才将手里的就一饮而尽。

将酒杯放回到桌子上,白落尘突然薄唇轻启:“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好女孩儿,身边从来都不缺追求者,只有眼盲心盲的人。魏先生你说呢?”

眼盲?心盲?

白落尘的话摆明了就是说给魏雪峰听得,虽然不知道当年陈墨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从魏雪峰的话里可以听得出,当初他也是陈墨的追求者。只是后来没成功,现在再一次相遇,还有点‘贼心不死’的意味。

置于身前的手紧了又紧,尽管听着白落尘的话,魏雪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是碍于面子,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恬恬吃好了没?”饭桌上没人说话,白落尘便将满是宠溺的目光落在了恬恬小朋友身上。

“嗯嗯,爹地我吃饱了。我们可以离开了吗?”似是知道白落尘在想什么一般,小丫头一开口,就正中白落尘心事。

对小丫头伸出手,等恬恬来到自己身边,白落尘细心的给她擦着嘴角,然后抬眸问陈墨:“老婆,我们该回新家了。”今天是他们搬进新房子的时间,来这个不算愉快饭局,白落尘也只是想让魏雪峰看到,陈墨自己并不是像他看到那般没用,什么都给不了陈墨。

老婆……

白落尘这个称呼让陈墨身躯一僵,目光瞪大了几分的望着他。

白落尘温和的笑着,滑动轮椅走到她身边,亲昵的握住女孩儿的手。

等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之后,魏雪峰才从惊愣沉思中回过神儿来。

走出酒店上车之后,白落尘问陈墨:“那位是你同学兼前男友?”

“嗯!”陈墨应声,又道:“算是吧!”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点故事呢,只是没想到……”白落尘故意顿了顿,薄唇微勾起一个弧度,挑眉一脸笑意的看着陈墨。

“没想到什么?”陈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随口问道。

“只是没想到,你还这么抢手,看来我还真是捡到宝了。”白落尘是故意开玩笑的,他这么说着,怀里的小丫头直捂着嘴笑。

“笑什么笑?小丫头懂什么?”陈墨捏了捏恬恬的脸,故作生气的问道。

小丫头立马收住了笑,缩在自家爹地的怀里,等陈墨在驾驶室的位置坐好之后,恬恬才从白落尘怀里钻出来,对自家爹地说了句:“妈妈是不是害羞了。”

搬到新房子的第一天,全部的时间几乎都用来整理和归置东西了。

除了恬恬的小房间,剩下一个主卧和侧卧则是陈墨和白落尘的。

“我睡侧卧,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我看到是你就过来。”陈墨将白落尘推到了主卧的门口对他说。

“我住侧卧吧,哪有让女孩子谁侧卧的。感觉,像是侧室的。”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别让我做个罪人 白落尘半开玩笑,执意要要自己去侧卧住。

陈墨也不想跟他争执,最后只能把他扔到侧卧的门外,将充满电的手机交给他。

“早点休息,晚安!”陈墨转身回了房间,剩下白落尘看着女孩儿关上的房门,嘴角微微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第一束阳光投射到窗户的玻璃上的时候,陈墨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到洗澡间洗漱过后,准备去恬恬的房间叫小丫头起床的时候,响起了一串门铃声。

他们刚住进来,又没人知道。这么早,会是谁来叫门呢?

带着疑惑,陈墨打开了门。

门外,魏雪峰提着早餐,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在看到陈墨的时候,他眸光微亮。

“给你们送点早餐。”魏雪峰说着,就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陈墨的面前。

“你…这么早!”陈墨垂眸看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牵动了唇角:“谢谢你,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他们喜欢吃我准备的。这个你留着吃吧。”

“小墨,我只是……”

“魏先生,我要去吃早餐了,不送了。”为避免魏雪峰再说什么,陈墨先一步挡住了他,直接关上了门。

她关门回身,就看到白落尘已经起了,就在客厅。

“你怎么自己就出来了,下次我帮你穿衣服,别自己弄。”陈墨说着,准备推白落尘去洗手间。

白落尘握着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男人脸上浮现着笑意,语气很浅淡的说道:“这些事我总要习惯自己弄得,你把帮了我三年了,总不能帮我一辈子的。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想耽误你。小墨,如果所有真相都清楚了,就找个好人吧!别让我做个罪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白落尘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但是他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狠狠的扎进了陈墨的心里。

“别说了,我现在名义上是你的妻子,你觉得还有人敢要我吗?”陈墨懂白落尘的意思,他是不想拖累自己。没了双腿,就等于失去了自由。成为了残疾人的人,注定人生要比正常人坎坷艰难。白落尘不想陈墨跟着自己去经受那些异样的眼光,也不想女孩儿跟着自己受罪。

把薄夜宸推到洗手间的门口,陈墨将洗好的毛巾递给他,又给他准备了牙膏。

“薄夜宸会,而且……我看那位魏先生也挺痴心的。”白落尘提起薄夜宸的名字,陈墨的动作猛地僵住,再次抬眸看他的时候,陈墨的目光有些冷,她盯着白落尘,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不想再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也别提他了。”陈墨不想在提起那个男人,白落尘理解。毕竟当初是他把苏然送到轮船上,轮船又是因为苏然而被炸毁的。

那件事到底和薄夜宸有没有关系,白落尘不敢肯定,就连陈墨也有怀疑。薄夜宸恨陈雪燕,而陈墨是陈雪燕的亲生女儿。薄夜宸借着陈墨报复陈雪燕,这个理由足够了!

摇了摇头,陈墨像是想要把脑海中浮现出的与薄夜宸有关的画面都甩出去一般。

回国一周多,陈墨再一次接到了自己便宜老爹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说是让陈墨在云城帮忙谈一笔生意。陈墨对洛氏的生意并不感兴趣,在G国洛氏名下有很多的企业和公司,但是具体是做什么的。对生意一窍不通,而且洛氏和薄氏一向在国际上不合,经常一争高低。对此,陈墨很不愿意答应老爹。

但是洛珩宣却说,陈墨不答应,他就会亲自动手,让薄氏输得很惨。

“洛先生,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做什么?”握着手机,陈墨的眉心紧拧成一个结。

“嘿嘿,乖女儿你听爸爸说。”洛珩宣一边不敢得罪陈墨,一边小心翼翼的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和薄夜宸那小子以前的事儿。白落尘这傻小子还不告诉我,你们以为以你老爸我的能力查不到?我跟你说,薄夜宸那小子他那个死鬼老爹抢了你妈,现在他又想骗你走,想得美。我一定会让他吃些苦头的,为了我宝贝闺女报仇。”洛珩宣虽然常年在G国生活,但是汉语汉语还是会不少的。只是他的汉语说起来总有点蹩脚的感觉,在国外,为了迁就他,陈墨还学会了G国话。

听到洛珩宣要找薄氏的麻烦,陈墨立马出声制止:“我和他没什么的,你最好别惹事。这儿是云国,不是你的地盘。省的惹出麻烦来,我和落尘还得替你摆平。”陈墨以为她这么说,洛珩宣会打消这个念头。

谁知洛珩宣当下笑的更放肆:“哈哈……好女儿你胆子太小了,你爹地我还没让别人给收拾过烂摊子。这件事你就别管了,给你打电话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是听你的意见。爹地会在最想不到的时间,让人眼前一亮的出现的哈哈……”洛珩宣说着,挂断了电话,根本没给陈墨再说什么的时间。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陈墨叹了口气。

要说她这个白捡来的老爹那里都好,有钱又有颜值,就是太霸道了。

可能是在G国一人之上习惯了,凡是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自从洛珩宣打完电话,陈墨就一直做好了,他会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准备。然而,一连好几天,洛珩宣都没出现。

“你不会又在等父亲来吧?”看着站在窗户边的女孩儿,白落尘问道。

陈墨回看了他一眼,点头:“他说来的,谁知道他啥时候光临。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陈墨无奈的摇了摇头,给自己白落尘一人倒了杯水。

“天底下没有那个父亲不爱自己女儿的,父亲他虽然对外绝冷孤傲,但是你没发现一看到你他就像换了个人似得吗?”白落尘说的是实话,在G国,洛珩宣的名气就像云城的白落尘。尤其是在商业界提起,也是让同行胆战心惊,人人赞叹的人物。

人前都知道洛珩宣为人办事手段果断沉冷,为人绝冷孤傲,很难接近。却不知道,这只是他在人前的样子。

陈墨在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白落尘的话,让陈墨想起,当年第一次见这个传闻中的商业魔鬼,洛珩宣时的心情。

整颗心都好像提到了嗓子眼,洛珩宣周身的冷意气势,似乎连周边的空气都能凝结一般。

当时洛珩宣看自己时,那双冷眸陈墨至今都还记得。那是一双堪比薄夜宸一般的冷眸,里面除了沉寂,没了任何情绪,让人看不出这个人的喜怒情绪。

“他那个性子,捉摸不透。”洛珩宣的性格,的确很难让人捉摸,所以陈墨也不想再等着他了。“算了,可能他也就是说说。毕竟G那么多事,他可能也走不开。”

陈墨只想着G国的事情多,洛珩宣难免一时走不开。他不来正好,陈墨也就省了操他整薄夜宸的心了。

九月初,薄夜宸和苏然结婚的日子。

看到看到报纸上这条新闻的时候,陈墨手指微微一颤,报纸落到了地上。寂静的房间里,报纸落到地上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还是清晰可见的。

这一幕正好被进来的白落尘看到,滑动着轮椅走进房间。弯腰将地上的报纸捡起来,白落尘看了一眼。

看着陈墨有些失落的模样,白落尘将报纸合上,“早就知道的事,怎么还这么吃惊?”

回国之前,他们就已经看到了薄夜宸和苏然准备结婚的消息了。现在只不过是他们将婚期突然提前了。

听到白落尘的声音,陈墨眸光微红的看向她,陈墨说:“可是,我们是来阻止的!苏然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她嫁给了薄夜宸真的会按照答应你的事做吗?你确定她不会把你也给除了,不给自己留后患?”陈墨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苏然的心狠手辣是他们两个都亲身体会过得,现在她有求于白落尘,便答应会把白落尘想要的东西从薄家偷出来,交到他手里。但是假如白落尘真的帮她当了薄氏的总裁夫人,到时候她那里还会记得那个帮了自己的男人,恐怕她想害死白落尘,不给自己留下麻烦才是最重要的呢!

然而,陈墨说的这些,白落尘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在他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轻轻的拍了拍女孩儿的肩,白落尘轻叹一口气:“舍不得老情人就直说。放心,就算我们不管,他们也结不成这个婚的。大不了,你去抢亲,我相信薄夜宸一定会跟你走的。”白落尘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在开玩笑一般。

见他这般不正经的开口,陈墨翻了个白眼,直接出了房间。

陈墨并不是生气,而是害怕,她怕白落尘每次提起薄夜宸,她怕他每次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眉眼中带着对自己的打量。陈墨心里清楚,白落尘是想知道自己听到薄夜宸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他不知道,现在的陈墨已经学会了渐渐放下了。尽管那个名字每次传进耳中,她都会心中一紧。但是那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并没有多少对那个男人的担心了。

“妈妈,妈妈……”陈墨刚走出房间,恬恬就从前厅跑到她跟前,伸着两只小胳膊做出要她抱的样子。等陈墨俯身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小丫头对陈墨说:“妈妈,有个阿姨带电话找你,你去看看。”知道小丫头对这里不熟悉,认得人也很少,所以陈墨就没问什么,而是抱着孩子直接去接了电话。

拿起电话放在耳边那一刻,陈墨强忍下来的心中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小墨,我是妈妈……”小墨我是妈妈……简单的一句话让陈墨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电话那头是陈雪燕,回来这么久,她都不曾问过自己一句:好吗。今天,竟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握着电话的手紧了又紧,陈墨良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女士,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电话?”按说他们刚搬进来,陈雪燕根本没机会知道,更别说打电话过来。

“是雪峰告诉我的,那个……”陈雪燕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在这个女儿面前,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陈墨失踪三年生死不明,她什么都没做。“小墨,你回来,妈妈也没看你。你…还好吗?”你还好么这句话,在现在听来,显得那么苍白。陈墨听着这苍白的话,轻笑了一声。

“我很好,没死,还活着。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您说是么?”

“是!”陈雪燕听得出女儿对自己的疏离,尽管心里明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儿有太多的对不起,可是陈雪燕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陈女士,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挂电话吧。”再次回国,陈墨真的不想再和薄家人扯上任何关系。陈雪燕看不上自己,她身边已经有一个女儿了,也用不着自己管。对于陈雪燕来说,有没有陈墨,没什么区别,或者说在陈雪燕看来,陈墨的存在于她是一种不堪。

陈墨说完便要挂电话,却被陈雪燕出声拦住了。

陈雪燕有些急切,听得出她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犹豫着,陈雪燕终是开了口:“小墨,我想请你来参加你大哥的婚礼。”

陈雪燕的话,像是一把刀,猛地插进陈墨的心中。

参加大哥的婚礼,不就是薄夜宸和苏然的婚礼吗?

陈雪燕说的再婉转,对于陈墨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她明明知道当初陈墨和薄夜宸之间的事,现在陈雪燕还非要她去参加薄夜宸的婚礼,这算什么?

深吸一口气,陈墨压制着想要质问陈雪燕到底要她怎么样,才能放过自己的冲动,陈墨语气平静的开口:“陈女士谢谢的因为这件事特地给我打电话。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的,但是是不是参加婚礼,我就不知道了。”是不是婚礼她真的不知道,陈墨不知道白落尘怎么打算的。但是从他的话里能听得出,白落尘不会让薄夜宸和苏然这个婚礼那么顺利的进行。

“小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陈墨我告诉你,我之所以通知你,就是想让你死了对夜宸的心,你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让她知道关于亲生父亲的事 陈雪燕情绪有些激动,隔着电话,陈墨都能想象到陈雪燕现在那愤怒的表情。

陈墨不说话,陈雪燕就越发着急了。

“陈墨,你在听吗?陈墨,你为什么就那么不希望夜宸过得幸福?”陈雪燕咄咄逼问,如果不是隔着电话,陈墨想她可能都会跑到自己面前指着自己鼻子质问了。

静静的听陈雪燕将话说完,陈墨才缓缓地开口,她说:“陈女士,你真的以为薄夜宸娶了苏然会幸福吗?那我也祝你早日梦想成真。以后没特别重大的事就别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时时刻刻被你的态度提醒,我是个父不详的孩子……”陈墨挂上电话的那一刻,她紧闭上了眸子。眼中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到心里,致全身……

父不详的孩子,这句话传进陈雪燕的耳中的时候,她整个人身形猛地一摇,险些栽倒在地。

陈墨虽然没有在她面前,但是陈雪燕依旧觉得陈墨像是在指着她的鼻子说出这句话一般。从小到大,她都没给过陈墨一份母爱,也让她知道关于亲生父亲的事。

是不是陈墨知道什么了?

陈雪燕不敢再往下想,她怕,怕陈墨真的知道了什么,怕因为陈墨的回来会将自己好不容易有得安稳日子被打破。陈墨不能留在云城,与其自己在这里担心,倒不如让陈墨离开,反正这个云城也不适合她。想着这些,让陈墨参加薄夜宸和苏然婚礼的念头便在心里越发坚决。

如陈雪燕所想,薄夜宸结婚那天,陈墨真的去了。不光她,还推着白落尘。因为知道婚礼上发生什么,所以白落尘特地没让恬恬去。

薄夜宸结婚的事足以轰动整个云城的人,不光云城,甚至整个云国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再一次坐在化妆间,苏然拿着粉底的手有些不停地颤抖着。

“堂姐堂姐,哇,堂姐你今天真漂亮!”在一阵惊叹声中,苏然回过神儿来,她回头就看到苏菲儿正一脸艳羡的盯着她看。

今天是苏然的婚礼,苏菲儿不光是新娘的堂妹,还充当了伴娘的角色。此刻的苏菲儿一身淡紫色低胸装在身,梳着一个可爱的斜丸子头,脸上尽是笑容的站在她对面。

听着自家堂妹的夸赞,苏然并没有高兴起来。而是脸色越发凝重。

“堂姐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你的脸色好难看?”苏菲儿是个没心眼的,只觉得只要她堂姐和薄夜宸结婚了,以后薄家的一切就都是他们苏家的了。她还指着苏然给她在薄氏安排一份好工作呢!

微微摇了摇头,苏然从座位上起身。她拉着苏菲儿的胳膊让她靠近点,随后压低声音询问道:“外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该来的人来了?你姐夫什么表情?”

听着苏然的话,苏菲儿努力回想着自己来之前所看到的的每一个人,然后忽然像被踩了尾巴一般惊呼开口:“我知道了,我看到陈墨了——不过,没看到姐夫。”苏然在听到陈墨两个字的时候,吃惊一点也不比苏菲儿少。

她眸光瞪大,然后像是失去了精气神儿一般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陈墨来了,果然她还是来了……

也好,让她亲眼看到自己和夜宸的大婚,让她彻底的对薄夜宸死心。这样苏然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尽管这样想着,但是苏然还是莫名觉得心里有种不安。

“堂姐,要不要我让人去把她……”苏菲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只用手在自己自己脖子处比划了下。她知道,苏然能看懂她的意思。

苏然摇头,“不用了,既然她想看就让她看吧。看着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男人将要区别的女人,那滋味一定很刺激。我要亲眼看看陈墨那张被气到扭曲的脸。菲儿,你让人悄悄看着她看紧点,别给她捣乱的机会。我这心里总觉得有隐隐的不安,婚礼上绝对不允许出什么差错。”

苏然的话像是命令一般,她说完苏菲儿便立马去办了。

心里的不安提醒着苏然不能掉以轻心,陈墨在,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威胁。

由着化妆师给她化好妆,换上洁白的婚纱,苏然让人搀着走出了化妆间。

苏然的父亲算得上是薄家的世交了,而且外人根本不知道她根本不是现在这个父亲亲生的。按照婚礼的规矩,新娘要有自己的父亲亲手交给新郎的手上。

在看到养父的时候,苏然整个人愣住了。自从当年恳求他将自己送出国,苏然就没想过再看见他。现在见面,往事似是一下子涌起,苏然面对着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面容,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堂姐堂姐……”去而复返的苏菲儿慌慌张张的打破了苏然的愣怔,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苏菲儿。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姐夫,姐夫失踪了……”苏菲儿的话虽然只有几个字,却让苏然差点跌倒。薄夜宸失踪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都找了吗?没人看见他?”苏然拉着苏菲儿,不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找不到……堂姐……”苏菲儿的话没说完,苏然便提着婚纱奔了出去。

薄夜宸在这个时候离开,可见他是不打算要这场婚礼了。薄夜宸可以不要,可是她不想,苏然不行!

这么多年,她等得,盼的就是这一天。当初求养父把她送出国,苏然尝尽了非人的苦头,再一次回国的时候,她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嫁进薄家,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看不起。可是陈墨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不光抢了她心爱的男人,还让薄夜宸对自己处处疏离,防备。

苏然恨,她很陈墨。不止抢了薄夜宸,就连白落尘都对她那么着迷。既然如此,她干脆在白落尘他们离开的轮船上埋下了炸药,然后一起将他们送上了天。

让苏然万万没料到的是,白落尘没有死,陈墨也还活着,她的噩梦,她以为结束了的噩梦根本没结束……

现在,陈墨又回来了,还要再一次抢走薄夜宸,抢走她努力得到的这一切!

不,她绝对不允许!

大婚将即,新郎官失踪了。

为了不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消息,苏然只能让苏菲儿压下来,只告诉了薄家人。

在得知自家侄子婚前出走的消息时,薄素华立马气昏了过去。众人手忙脚乱的将薄素华送到了医院,陈雪燕作为除了薄素华之外的薄家当家人,派出了薄家所有人去找薄夜宸。

同时,她还想到一个人,有可能知道薄夜宸的下落。那不是别人,就是能让薄夜宸逃婚的‘罪魁祸首’——陈墨。

“陈墨!对陈墨,去找陈墨,找到她可能就能找到夜宸了。”陈雪燕的话像是提醒了苏然,顾不得身上还穿着婚纱,苏然提着长裙,直奔陈墨所在的位置。

苏然找到陈墨的时候,女孩儿正和白落尘在一起。

惦着长裙走近,苏然毫无预兆的站在陈墨身边,抬手狠狠的甩了女孩儿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仿佛让整个婚宴大厅一下子寂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众人纷纷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的就是新娘子正满脸怒意的看着另一个女孩儿,而对方像是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甩完一巴掌,苏然再一次抬起了手。只是还不等她落下,陈墨就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抬手将刚刚的一巴掌还给了她。

陈墨眸光半眯,目光微冷的看着满脸愤然的苏然,“苏然,你是属疯狗的吗?怎么觉得今天就要嫁给薄夜宸了,就可以随便动手打人了吗?别忘了,三年前我的手就量过你这张脸,特别合适——”

陈墨的话让苏然愤怒到了极点,众目睽睽之下,她本想给陈墨个下马威,却没想到被陈墨占了上风。

双眼直直的望着陈墨,苏然拳心紧握,指甲刺进手心的痛提醒着她接下来该说什么。

“夜宸呢?你把夜宸带到哪里了?陈墨,你为什么这么久还不死心,你回来就是为了破坏我们的婚礼吗?”苏然说的让陈墨也很吃惊,她没想到苏然这么愤怒,竟然是薄夜宸失踪了。

可是,薄夜宸失踪了,为什么要质问她?

“苏小姐,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凭什么薄夜宸不在就和我有关?薄夜宸他是个活人,想去哪儿不是他的自由吗?我一直都和落尘在一起,没看见你的新郎官,苏小姐还是到别处去找吧。”陈墨不想跟她废话,这种出了事只会胡思乱想,怀疑别人的女人,真的不知道薄素华到底看上哪一点了。

“真的不是你?”苏然再一次开口询问,“那他会去哪儿?”苏然幽幽的话落进陈墨的耳中,她知道苏然这是真的没办法了。

薄夜宸不声不响的离开,大部分原因是不想和苏然结婚。他不能反抗病重的姑姑,又不能没理由的对外说和苏然的订婚不算。只是,尽管面前有重重困难,他也不该在婚礼上突然离开啊!思绪翻涌,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陈墨连忙追了上去。

宴会上,一向随性不羁的叶家二少,叶天佑正在招呼着宾客,手里端着透亮诱人的红酒,脸上是清俊略带痞气的笑容。

肩上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叶天佑回身,看到的就是陈墨。叶二少当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激动的笑容一下子绽放在脸上:“陈墨,都说你没死,回来了。原来是真的。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是做梦,我是来带你下地狱的。”陈墨翻了个白眼,故意道。明知道自己没死,看到自己还这么惊奇,陈墨觉得叶天佑是装的。

干笑了两声,叶天佑挠了挠头,张口再次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被陈墨拖着离开了宴会场上。

在没人经过的拐角处,叶天佑贼兮兮的打量一眼陈墨,道:“几年不见,变主动了。是不是发现叶二少的好,迫不及待对我投怀送抱了?我跟你说,现在还不算晚,来吧给个拥抱先。”说着叶天佑张开双臂,准备向陈墨索要一个拥抱。只是不等陈墨避开,叶天佑就觉得胸前一凉。下意识睁开眼低头一看,一片红色的痕迹在西装和衬衫上韵开。

不用想就知道那是红酒泼的,然而不是陈墨干的,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白落尘干的。看到叶天佑准备抱陈墨的时候,白落尘就把自己酒杯里的红酒泼了出去。

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两秒,叶天佑又看了一眼一脸无所谓的白落尘,一下子就要冲出去跟他算账,却被陈墨拉住了。

“别捣乱,告诉我薄夜宸在哪儿?”陈墨目光沉寂,冷静的脸上带着一丝急切。看得出陈墨对薄夜宸的失踪还是很重视的,这也说明,在她的心里还是有哪个男人的,如果真的如她所说不在乎薄夜宸了,为什么在听说哪个男人失踪之后,会这么着急呢?

想到这些,白落尘桃花眸地划过一丝失落和暗淡。他转动轮椅的轮子让自己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为另一个男人操心。

陈墨没有注意到白落尘的变化,她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叶天佑的身上。他是薄夜宸的好兄弟,更是他的左膀右臂。所以,陈墨肯定叶天佑一定知道薄夜宸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叶天佑想说自己不知道的,但是在看到女孩儿眉眼间的急切时,他还是于心不忍。最后,犹豫着,叶天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自己大哥的号码。

另一边,接到叶天佑电话的时候,叶天睿没有多想,当他把手机放在耳边里面传出声音的那一刻,才让他心猛地一沉。

“陈墨?”叶天睿试探性的叫出这个名字,这方陈墨肯定的应了一个‘嗯’字。

“薄夜宸在哪儿,我要见他。”没有过多的话,陈墨只说了一句话,不是询问。因为她现在已经肯定了,叶家兄弟一定知道薄夜宸的下落。

电话里安静了许久之后,叶天睿才说出一句话,他说:“他一直都在有和你的回忆的地方等着你……”

有和她在在一起的回忆的地方……

陈墨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个‘地方’,随后松开了叶天佑,转身离开了婚礼的现场。

望着女孩儿急切远去的身影,白落尘嘴角挑起意思苦涩。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否则没人敢去叫他 他嘲笑自己,再度回到这里,不就是将她还给那个人的么?为什么,早已知的事情,心还会这么痛?

陈墨开车来到薄夜宸的私人别墅的时候,别墅的人都被惊呆了。自从三年前陈墨出事,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所以,薄夜宸在的时候,都不会提起这个名字,生怕让薄夜宸伤心难过,惹他生气。却没想到,死了三年的人,现在竟然又回来了。

愣愣的在原地站了许久,赵姨擦着手跑向了陈墨。

“陈墨小姐…真的是你吗?”揉揉眼睛,再一次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赵姨才和女孩儿来了个拥抱。

连连点头,陈墨虽然没有泪水,但是眼眶也泛了红。“嗯,我没死,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对了,先生……先生在楼上。自从你…先生就经常在你的房间里,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天,不吃也不喝!”赵姨说着,抬手抹了把眼泪。

她说的是真的,自从陈墨出事,生死不明。薄夜宸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待在陈墨住过的那间房间。有时候一待就是很长时间,连饭都会忘了吃。

赵姨他们也不敢去打扰,除非公司有急事,否则没人敢去叫他。

现在的薄夜宸与三年前相比,性格更冷,更为阴沉不定。浑身上下,都带着难以靠近的气势。

听着赵姨的话,陈墨的心狠狠的一揪,连呼吸都像是感觉到了疼痛一般。

踩着楼梯上楼,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回忆里一般,曾经在这座别墅里发生过得一幕幕在眼前不断地浮现。

直到走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陈墨才停下脚步。抬眸盯着那扇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木质门,她的手试了好几次,都没勇气推开。

既然来了,不见他又有什么用呢?与其让他这么折磨自己,倒不如彻底跟他说清楚,今生无缘,便不要再强求了!

在心里鼓起勇气,陈墨握上门把手,轻轻转动,推开了房门。

就在她推开门的那一瞬,整个人便被人大力的揽住,然后一阵天旋地转。

房门被重重的关上,陈墨背靠着房门,整个人呈僵硬的状态被人抱在身前。

冷峻的气息直冲鼻翼,陈墨下意识抬眸,映进眸中的就是那张冷峻熟悉的面容。

居高临下,薄夜宸望着那张曾经在他面前撒娇嬉笑的小脸,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般。揽着女孩儿的双臂紧了又紧,薄夜宸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那样她就再也不能离开自己了。

刚刚他着急把女孩儿拉进来,又生怕她受到伤害。就是此刻,薄夜宸的手依旧挡在陈墨的背与门板的中间。

陈墨何尝没察觉到这一点,尤其是在看到薄夜宸那双幽深沉寂的冷眸时,她的心有些痛。

清楚再这么望着他,陈墨会控制不住自己沦陷在他的温柔中,陈墨立马垂下头,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出来。

“薄夜宸——”陈墨厉声喊出这三个字,想要薄夜宸清醒一点。四目相对,陈墨清楚的看到了男人眸底黯然的神伤。“薄总,你最好清楚我们各自的身份。我已经有家庭了,而今天,也是你的大婚之日。你把新娘留在婚礼现场,一个人躲到这儿,可不像你薄大少的做派。”陈墨多少了解点薄夜宸的性格,他最看不上逃避的人。这也是薄氏在他的手里能在短短的几年打通国内外市场,而且越发的风生水起。不服输、不认输,雷厉风行,办事果断,就是这个男人的为人与办事。

然而,在感情和结婚这件事上,他却逃避了。

“我不相信你是害怕了,想就这么一直躲着。”陈墨望着那双沉寂的冷眸,一字一句开口。

薄唇微微勾出一抹弧度,薄夜宸轻笑:“我不用害怕,我只是在等一个人。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来。”

薄夜宸的话落入耳中,陈墨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薄夜宸等的人是谁,他知道自己会来。

眉心紧了紧,陈墨抬眸看着薄夜宸,语气平静的说:“那么我来了,薄总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的动作很轻,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女孩儿会再次推开他。

“好久没抱过你了,让我抱一会儿,好吗?”男人身形高峻挺拔,语气却像是小孩子一般,带着恳求。

陈墨想推开他,但是手抬起来没忍心。这样的薄夜宸让她不忍心拒绝,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陈墨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暂时的,以后就没机会了!

薄夜宸将脑袋埋进女孩儿的脖颈处,贪婪着她的气息,拼命的告诉自己陈墨就在自己身边,就在他身边……

这样的陈墨让薄夜宸心中闷闷的,看着她随意的样子,男人揽着她的双手渐渐的松开了。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陈墨,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和白落尘根本没关系,之所以说他是你丈夫,只是为了气我对不对?”尽管心里知道这样的希望不大,但是薄夜宸心里还是抱着一份期望,希望陈墨告诉他,丈夫是假的,是她为了气自己编出来的。

“你觉得呢?薄总要自欺欺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薄总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再留下去,陈墨不知道薄夜宸会对自己做什么。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只能找借口尽快离开。

说完陈墨转身准备离开,刚走进门口,整个人就被薄夜宸打横抱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就这么一直下去。想起三年前因为自己的大意,让女孩儿失踪了三年,不知受了多少苦,薄夜宸就恨不得死在她身边,也不要再让她离开自己。

就那么一直看着,薄夜宸渐渐合上了眸子。

三年来,他没有一次是睡的踏实的,而这次竟然破天荒的睡着了,还睡的很安心。

只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婚礼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因为新郎的迟迟不肯出现,议论纷纷,猜想、闲言碎语不断。苏然则将薄夜宸失踪的事怪在陈墨的头上,她找到陈雪燕完全不顾及情面的质问陈雪燕生了个不要脸的女儿。

陈雪燕虽然不喜欢陈墨,但是也是不允许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说陈墨那么难听的话的。何况,还是苏然,这个在自己面前装了几年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女人。

“雪姨,你真的不知道陈墨那个人在哪儿吗?”苏然咄咄逼人,眼神冷的恨不得要杀人一般。

听着她质问般的话,陈墨轻叹口气,苦笑道:“苏然,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冷笑着,苏然眼里满是嘲讽:“我凭啥信你?你是陈墨的妈,又不是我妈。让薄夜宸做你女婿,总比娶一个和你无关的女人对你来说好吧?雪姨,如果你知道夜宸在哪儿,请你告诉我。”苏然完全一副质问的样子,说出来的话也是毫不留情。

“然然姐,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咪说话?”从外面走近的苏倩茜突然出声,将苏然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耳朵身上。

苏倩茜平时都是一副温婉的模样,此刻因为陈雪燕被欺负,她显得很生气。踩着高跟鞋走近,苏倩茜挡在了陈雪燕的身前。

她面色清冷的看着苏然:“苏然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妈说话?你知不知道她对你比对小墨都要好。陈墨失踪这么久,妈咪一点都不知道她的消息。现在又怎么会帮着她带走薄大哥?”虽然心里清楚薄夜宸的失踪陈雪燕不知情,但是一想到薄夜宸的失踪可能和陈墨有关,苏倩茜的心里就有恨。但好在,这么一闹,苏然和薄夜宸的婚礼是进行不了了。

这么久以来,苏然和薄夜宸的婚礼一只是苏倩茜最大的心病,薄夜宸是她的,薄氏是她的,这一切都将是她的,不能落到苏然那个女人手里。

四目相对,苏倩茜清冷傲然,一副保护自己妈咪的样子。而苏然则像一个怨妇一般,到处问有没有看到薄夜宸。她甚至问了白落尘。

白落尘只告诉她一句话,陈墨去哪儿也没告诉他。

婚礼一直拖到了下午一点,都没看到新郎露面,甚至就连新娘也变得疯疯癫癫起来,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薄夜宸。

为了不让这场笑话传出去的更多,陈雪燕带着薄家人宣布了薄夜宸因为公司的事,临时出国出差,没能在婚礼上赶回来。

打发走了所有宾客,陈雪燕已是累得没一点精神而了。

看了眼蜷缩在化妆间,双目空洞,眼底隐藏着阴狠冷厉的女孩儿,她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陈雪燕本想安慰苏然的,毕竟她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的时光。

只是没等她走近,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滑动屏幕,看到才电话是薄夜宸打来的。没多想,陈雪燕就接通了电话。电话另一头,薄夜宸低沉的嗓音响起,不等陈雪燕开口,男人就先一步道:“雪姨,通知今天婚礼上所有到场人员,明天婚礼还会继续,而且还有一场免费的好戏。”

薄夜宸的话让陈雪燕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想问的时候,薄夜便已经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陈墨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薄夜宸跟陈雪燕说的话。同样不理解男人这么做的原因,陈墨也是一头雾水。只是,她没有问,眼下浑身的酸痛才是大事。陈墨浑身上下连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一直躺在她身边,薄夜宸看到她醒过来,连忙温柔出声:“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头顶飘来的声音让陈墨的怒火一下子窜起,翻着白眼看着靠在床头上精神抖擞的男人,陈墨在心里大呼不公平。丫的这家伙就不累吗?

注意到陈墨的白眼,薄夜宸嘴角一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离我远点,流氓!”陈墨用尽全身力气往床边移动,刚移动一点,就被薄夜宸拉回了身边。

男人眉心微拧,看着她责怪的语气里满是宠溺:“连一点力气都没有,装什么二百五。好好躺着。”

“不用你管!”

被她推开双手,像洪水猛兽一般避着,薄夜宸只能无奈的摇头。“倔脾气,一点都没变。”

看着薄夜宸脸上带着的笑容,陈墨便越发生气。拉开被子,陈墨撑着没有力气的身子准备起床,刚下地就觉得天旋地转,两条腿像是不是自己的一般。

看着她逞强的样子,薄夜宸也只能忙爬起来扶着她。顺便将陈墨还睡着的时候让人送来的衣服递到了陈墨的手边,“都这个样子了还逞强,傻玩意儿。”傻玩意儿,这个称呼让陈墨一下子炸了毛。

三年前,薄夜宸就经常这么说她,说她是傻玩意儿。那个时候,陈墨没有钱,连个自己的住处都没有,整天要‘寄人篱下’住在薄夜宸家,还得靠他供着上学。那个时候的自己就是个从乡下猛地飞到城市的丑小鸭,什么都不懂,他说自己是傻玩意儿陈墨不跟他计较。

凭什么现在还叫?现在她吃了他的吗?占了他便宜吗?

凭什么出力的是他,享受的是他,到最后受罪的是自己还得听他叫自己傻玩意儿?

嫌恶的甩开薄夜宸的手,瞅了一眼地上被薄夜宸撕的一片狼藉的衣服,陈墨只能拿过薄夜宸准备的新衣服,强撑着酸软无力的双腿,朝着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双腿一软。幸好薄夜宸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无奈的看着她,薄夜宸只能强行将她摁回床上。陈墨想站起来的时候,薄夜宸连一丝机会都不给她。

“从现在开始,不许动。”薄夜宸口气宛若下命令,不容反驳。

转身出去,薄夜宸拨通了叶天睿的电话。

接到薄夜宸的电话时,叶天睿还有些不可思议。

“薄大少刚刚挂了电话,就想我了?”叶天睿是在开玩笑,薄夜宸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陈墨难受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心里后悔自己没有温柔对她,才让她受到伤害。

见薄夜宸不说话,叶天睿继续道:“咋着,打电话不说话,薄总是想听听我的声音吗?”

良久之后,没听到叶天睿的回复,薄夜宸才低声道:“她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还要不要多睡会儿 一个‘她’足以让叶天睿清楚薄夜宸说的是谁,原来陈墨回来了。难怪最近他会那么着急的让自己调查有关于苏然的所有事,包括将当年陈墨乘坐的轮船爆炸的事,重新调查。

“你要给她补身体?不会是……”余下的话叶天睿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有低笑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进薄夜宸的耳中。

“这几年她受了很多苦,我欠她的太多了。会一点点补给她。”陈墨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委屈。

薄夜宸在心里打定主意,他一定要把陈墨的身体养好,至少下次不会不能让她昏倒,连一点体力都没有。

想着这些,男人嘴角浮现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叶天睿在电话里告诉了薄夜宸几个食补的菜谱,并告诉他,真心想把陈墨留在自己身边,就拿出自己的诚心。

挂掉电话,薄夜宸先去厨房做了紧着冰箱里有的东西,做了一碗瘦肉粥。

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陈墨躺在床上已经再一次睡着了。薄夜宸放轻脚步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

“醒了?打扰你了,还要不要多睡会儿?”薄夜宸温柔的不像从前那个他,让陈墨的怒火也发不出来了。

摇了摇头,陈墨说:“没有,我一直睡眠很浅。”的确,自从三年前从昏迷中醒来,陈墨就一直睡眠很浅。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轮船上的教训让她知道,不管什么人都别轻易相信。

所以,在面对洛珩宣执意的认女儿时,陈墨也只是为了白落尘默认了这个身份。在洛珩宣那种人身边,陈墨必须让自己时时刻刻提高警惕,生怕他会什么时候一个不高兴,就断了白落尘的医药费和手术费的来源。就这样,陈墨坚持了三年,三年的时间,将一切都变成了习惯。

在陈墨说她一直以来都睡眠很浅的时候,薄夜宸心里莫名一紧。

薄夜宸将粥放在床头柜上,没有让陈墨下床,而是让她靠在床头,准备亲自喂她喝粥。

“不用了,我不饿。”陈墨拒绝了薄夜宸,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子起了床。拖着疲惫的身子穿好衣服。

“谢谢你的衣服。”只留下一句简单的话,陈墨便转身离开了。望着她离开的身影,薄夜宸最后将目光落在还有余热的粥上,良久之后才端起来,一口一口吃下去。

为了她,他可以做任何事,甚至可以去为她学。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给自己这个机会?

陈墨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恬恬已经被白落尘哄睡着了,怕吵醒他们,陈墨故意放轻了动作。她刚一溜进客厅,就放下包准备去洗手间。“这么晚偷偷摸摸回来,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陈墨动作一滞。

她回头,就看到白落尘就在她的身后。白落尘依旧是面容带着浅浅的笑意,眸光很深,深的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我怕吵醒你们,所以……”面对白落尘,陈墨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说话也有些结巴。

忽地,白落尘轻笑出声,“紧张什么,我跟你开玩笑呢!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澡睡觉吧。”白落尘离开,房间回归寂静一片。只留下陈墨回想刚刚的一幕,是不是她太紧张了,所以连说话都结巴了。他,没看出什么吧?

这一晚陈墨没睡着,每一次她闭上眼睛,像是都能看到薄夜宸那张面容,然后她就立马睁开眼不敢再睡。

一晚上好不容易熬过去,直到天快亮她才昏昏沉沉睡了一小会儿。揉着惺忪的双眼,陈墨从床上爬起来,放在床头的手机也跟着叫了起来。

电话是叶天佑打来的,听到陈墨接电话,叶天佑只急急忙忙的说了一句话:“小墨你快来吧,薄夜宸疯了——”薄夜宸疯了……

这个消息对陈墨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一般,此刻陈墨顾不上薄夜宸到底出了什么事,直接按照叶天佑说的地址来到了现场。

白落尘不放心她,所以跟她一起去了。

事实上,根本不是薄夜宸出事了。而是这都是薄夜宸安排好的,今天他要解开一件事,一件做的人以为除了自己没人会知道的事。

婚礼的现场,布置还是如昨天一样,豪华、奢侈、大方,金碧辉煌。但是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昨天来这里的人都是带着祝福来的,而今天都说带着好奇来的。

陈墨和白落尘到的时候,正好碰上依旧什么也不知道的苏然。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苏然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以为是薄夜宸想通了,终于答应娶自己了,和陈墨彻底结束了。苏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满意笑容,提起长裙主动走到薄夜宸身边,她本想挽上男人的胳膊,为了昨天的事和薄夜宸一起郑重的对所有人道个歉的。却在自己刚刚触碰到薄夜宸的时候,被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力的甩开。

薄夜宸的做法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的打了苏然一个耳光,让她不光面子上挂不住,心里更是难以接受。

“夜宸……”苏然低声叫着这个名字,想跟薄夜宸说什么。然后她就看到婚礼现场的大荧幕一下子亮了起来。

上面如幻光灯一般变换着的图片,让苏然吃惊的瞪大眸子,目光也由最开始的愤恨变为惊恐。她看向站在大荧幕前,面色沉冷的男人,扑上去想要阻止他,让他停止播放那些。可是不等苏然靠近,就从一边走过去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的控制住她,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屏幕上图片还在一张张继续换着,不光是苏然,就连陈墨和所有在场的人看了都是一阵唏嘘。那上面,有苏然在G国接受特殊训练的,出入下流之地的,有三年前她让人在陈墨和白落尘所乘坐的轮船上埋炸药的,还有回国之后,她想收买白落尘的证据。一张张,每一张都是那么的清楚。这个女人看上去傲然高贵,却没想到背地里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些图片,让人对苏然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放开我…放开——夜宸你听我说,这不是我对不对?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吗?夜宸是陈墨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一定是有人要毁我对不对”即使被人紧紧控制住,苏然依旧挣扎着,嘶吼着。想要将这些铁山一般的证据扭曲。

“这都是陈墨的主意,她想破坏我们的婚礼,所以让人做的。还有他,白落尘——”在喊出白落尘三个字的时候,苏然继续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如果不是被人抓着,她恐怕会扑上去,跟白落尘算账。

挣扎了许久,苏然最终缓缓歪倒在地上。她满脸泪水的望着薄夜宸,期待着这个男人会手下留情,不要对她做什么。

事实上,薄夜宸对苏然并不感兴趣,他只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这个女人的‘面具’,为的就是不让更多人受欺骗。自己已经被她骗了三年了。姑姑,薄家人都被她骗了,她不止骗了所有人对她的感情,还欺骗了他曾经那份美好真挚的真心。如果不是白落尘告诉他,薄夜宸也许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苏然还有那么可悲的一个身世。原来薄家的世交叔叔,根本不是苏然的生父,只不过是个养父。

当初苏然的养父喝醉了酒,办出了糊涂事,没办法,才将苏然送出国。然而,出了国之后,养父根本不管苏然的死活,甚至连生活费都不给她。

小小年纪的她,为了生活开始在异国他乡流浪,夜晚辗转与街头巷尾之中,接受施舍,坑蒙拐骗,甚至沦落到了靠出卖自己来换取一顿饱饭。

得知这些事的时候,薄夜宸也曾心痛过。但是,相比于苏然的自私,毒辣,薄夜宸更觉得这个女人的可怕。

由着身后的图片变换,薄夜宸走到苏然面前,将手里的一沓东西递到她面前。

“这些,眼熟吗?”顺着薄夜宸的话,苏然看着男人手里的东西,瞳孔猛地收紧,连连摇着脑袋。

“不…不……”苏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她不敢再看薄夜宸那双冷眸,挣扎着想要从禁锢着她的人手里挣脱出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诬陷的,夜宸我是被诬陷的。你不能这样,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我是然然,我是苏然啊……你忘了以前和你那么好的苏然了吗?”

苏然想提醒她以前和薄夜宸的关系有多么要好,可是再要好也都只是以前了。几年来,她做了很多很多的坏事,害了陈墨,害了白落尘,试图欺骗所有人,当上薄家女主人,将薄氏企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只是她的美梦还没成功,就眼看要变成泡影了。

任凭她怎么说,薄夜宸都面色沉冷,一言不发,似是打定主意不会手下留情。

“薄夜宸,你就这么恨我吗?”质问着薄夜宸,苏然突然冷笑出声,她看向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的陈墨,“你满意了吗?破坏了我的婚礼,把新郎藏起来,现在又这么对我,陈墨你开心了——”

听着苏然的话,陈墨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这算可悲吗?

薄夜宸的心根本没在她身上,费尽心机都是不想让她嫁进薄家,难道她还不明白吗?陈墨知道苏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是为什么这么一个聪明的女人,遇上薄夜宸要装傻呢?听着苏然的谩骂怨恨,陈墨理会她。

滚动着轮椅挡在陈墨的面前,在苏然再一次开口之前,白落尘从口袋中拿出厚厚的一摞照片,用力的拍在苏然的面前。

“眼熟吗?这个你才该眼熟。”顺着白落尘扔下的东西,陈墨看了过去。那上面,是白落尘和苏然的亲昵照。两个人贴在一起,暧昧的样子远胜过很多夫妻。“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或者再给你看点别的?”说着,白落尘又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样的东西,狠狠的掷在地上。随着被人大力的扔到地上,装在信封里的东西掉了出来,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上面的女主角都是苏然,然而男人却每个都不一样。那亲昵、热情的样子,完全与眼前这个冷艳的女人不同。

白落尘说:“为了毁我,你暗中勾搭上了我的仇人。早就计划对我背后下黑手了。当初在我和陈墨的轮船上埋炸药只不过是你抓住了一个一箭双雕的机会,你以为我和陈墨都死了,就再也没人知道你的丑事了,你以为没有我你就可以放心的做薄家长房孙媳,将来薄氏企业的女主人了对吗?”

白落尘的话像是针,每个字都正好扎在苏然的心上。

她想辩解的,可是在脑海里搜寻着,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怎么说薄夜宸才会相信。

“没想到,薄夜宸的未婚妻是个这样的人……”

“是啊!真不知道是怎么选中她的……”

“真是蛇蝎心肠,这女人坏死了……”

一时间,斥责唾弃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句句传进苏然的耳中对她都宛如一记重锤。

“不——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被人禁锢着双臂,苏然拼力挣扎着。几近嘶吼,过去的事对苏然来说就像是一道道的疤,此刻被人提起,像是揭开那些疤,血淋淋的,痛感直穿心灵。

好不容易从禁锢着的人手里挣脱出来,苏然跑到薄夜宸面前跪了下去,顾不得有多少人在盯着她看,“夜宸,你要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夜宸……”

“是吗?”男人高峻的身形蹲下,与苏然的泪目平视:“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那个曾经那么天真可爱的女孩儿,会变成一个费尽心机,从心灵肮脏不堪的女人——”薄夜宸的声音不算大,但字字清晰的落在苏然的耳中。

他的每一个字都宛如一把钝刀,生生的拉在苏然的心上。

一直以来,嫁入薄家是苏然最大的目标,只要是成了薄氏企业的女主人。她就不用再害怕任何人的威胁,更不用听命与别人。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养父。

来这里之前,她还以为今天这个期盼已久的梦想会实现了,却没想到等待她的会是如此残忍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外人眼中干练的女精英 苏然一手紧紧拉着男人的西裤,一手去抓薄夜宸的手,就在她刚刚触碰上的时候,薄夜宸猛地抬起手。他眉眼森冷的望着眼前的女人,修长的手指毫无怜惜的钳住苏然的下巴:“只要你承认,你都做了什么,我可以考虑饶让你不受罪。”苏然做了什么,薄夜宸已经知道清楚了,在轮船上埋炸药是置整条船上的人的生命于不顾,是故意杀人。

这罪名,足以让她永远住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这对于一心高傲,凡事追求完美的苏然来说,远比死还要可怕。

“不……”摇着头,苏然抓着男人的衣服的手更紧几分,她目光里满是泪水,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已经被泪水冲花了,此刻瘫坐在地上,那里还有半分薄氏销售部经理,外人眼中干练的女精英的模样。

“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走到这一步……”掰开她紧攥着自己的衣服,薄夜宸站起身子,他本来准备让人去报警的。不等他开口,叶天睿就带着警察赶到了现场。

叶天睿他们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三年前的轮船爆炸案而来的。关于苏然是这件事主使这件事,他们有重新找到了证据。有警方的插手,这件事会变得更大。眼看着自己的恶行越露越大,苏然没办法,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自始至终,她的眼神都在薄夜宸的身上,只是那种目光已经最开始的爱意变成了无尽的森冷恨意。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苏然冷笑出声:“薄夜宸,我会让你后悔的——”她说完这句话,站起身子,从一旁的桌子上摸到手里一个高脚杯猛地敲碎横在了脖颈处。

既然薄夜宸知道了一切真相,就证明他不会再原谅她了。她了解这个男人,什么都可以容忍,唯独不能容忍欺骗。而且苏然不光骗了他,还费尽心机想要弄死他心爱的女人。

——陈墨。

想到这个名字,苏然心里的恨意、不甘便越发的深起来。在所有人去制止她的时候,苏然先一步划破了自己的颈子,任由着刺目的殷红流出,引起婚宴大厅内一片惊恐之声。

“快,救人——”叶天睿带人赶到苏然身边的时候,她已经倒下了。

她的举动太突然,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就连薄夜宸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冲到她身边的时候,血已经止不住了。然而,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苏然还在笑,而那笑容薄夜宸看不清楚里面的意味。

苏然被人紧急送到了医院,经过抢救好歹保住了一条命。重症监护室里,麻药劲儿还没过。苏然从昏昏沉沉中醒过来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薄夜宸那张冷峻的面容。

“夜…夜宸,我还活着……”她嘶哑着声音,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带着氧气罩。整个人完全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用尽全力说出一句话。

“你没死,还活着。”薄夜宸在这里等了很久了。苏然是在婚礼宴会上出的事,薄夜宸作为准新郎,自然推脱不了责任。

苏然没脱离危险之前,薄夜宸根本没打算离开。不过现在苏然清醒过来了,医生也说了她没有生命危险了。所以,薄夜宸准备离开。在薄夜宸离开之前。苏然突然抬起带满仪器的手拉住男人。她眉目间带着恳求,胸口剧烈起伏着,说:“夜宸…能不能…能不能陪陪我……”

陪陪她,也许是最后一次。苏然心里清楚,薄夜宸这次走了就很难再来看她了。所以,苏然舍不得,不想让这个男人离开。

将她抓着自己的手,拿开,薄夜宸沉寂的目光淡然,只是轻声说了句:“好好养病。”男人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苏然觉得自己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过。

冰冷的重症监护室,晚上除了偶尔能听到值班护士的脚步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紧紧地闭了闭眼,苏然觉得虽然没达到目的,但是这一刻她是从懂事以来,最轻松的时刻。

也许,她没有那个家庭,也许母亲没有嫁给现在的继父。也许当初继父欺负她的时候她能勇敢的反抗,那么她的生活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他、是她、是他们——

继父、母亲、陈墨、薄夜宸,都是他们彻底毁了自己。

却说苏然受了伤,那天婚宴上的事也一传十十传百成了众所周知的事。这样一来,不用薄夜宸找理由解除自己和苏然之间的婚事,这桩婚事便自动不作数了。

同样,事情也传到了薄夜宸姑姑薄素华的耳中。将婚礼的事处理完,薄夜宸去了医院。因为苏然的事,自姑姑住院之后,薄夜宸还没去看过去。

刚来到病房门口,薄夜宸就看到了从病房里飞出来的东西。

“滚——你们都给我滚,把我这个老不死的婆子气死了,你们就安生了——”姑姑责骂的声音在医院的走廊回荡,久久没有散去。薄夜宸在门口停了停步子,深叹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还来做什么,都给我滚出去——”也不看来人是谁,薄素华听到动静直接开骂。回头之后,才发现身后站着自己的侄子,薄夜宸。

无奈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薄夜宸走到病床边坐下,“姑姑,你气性这么大,是不是谁给你说什么了?”

“你没做亏心事,就不怕人家嚼舌根。夜宸,你到底怎么想的?”翻过身子,薄素华满眼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宛若冰山的大侄子,一字一句道。

薄夜宸倒是无所谓,她不在乎她有多生气。轻呵一声,薄夜宸薄唇轻启:“姑姑,你觉得我把苏然这个媳妇儿丢了,很可惜吗?”男人不疾不徐的话一下子说到了薄素华的心坎上,她的确是在生气。气薄夜宸为什么死活不想娶苏然,而且薄素华还听说婚礼之上,新郎官把新娘逼得差点死在了婚礼现场。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薄素华差点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毕竟她和苏然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的时间,苏然是个什么人她自认为多多少少还是了解的。苏然为人温柔大方,就算她做错了什么事,薄夜宸也不会对她那么狠。

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墨对薄夜宸说了什么。

苏然所受到的伤害,都来源于陈墨。

“夜宸,你说是不是陈墨说了什么?她这次回来的目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而且我找她要过孩子,她也没说给我。夜宸,陈墨不是个好女人,她那种女人再回到你身边一定是有目的的。”一提起陈墨,薄素华像是有说不完的意见。从她的话里,薄夜宸听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他的姑姑找陈墨要过孩子!

重重的叹了口气,薄夜宸压制着心里翻涌的怒意,沉声开口:“姑姑,你找陈墨说了什么?人家养那么大的孩子,你说要就要吗?姑姑,陈墨根本什么都没跟我说,苏然现在所受的都是她咎由自取——”

本来是来看薄素华的,但是薄夜宸真的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和薄素华吵起来,让她的病情加重。无奈,只好提前离开。

他走到门口,薄素华从后面叫住了他。薄素华说:“你不是说陈墨的那个女儿是你的孩子吗?我把薄家的孩子要回来,有什么不对?夜宸,我跟你说白了,孩子只要是你的,她可以进薄家的门,陈墨,绝对不可以——”

薄素华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恬恬是薄夜宸的亲生骨肉,那么这个孩子可以进薄家的门。但是孩子的妈,陈墨绝对不能进薄家的门。

薄夜宸也不知道,姑姑为什么这么固执。背对着薄素华站了良久,男人平复着翻涌的心情,缓缓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对薄素华道:“姑姑,如果你不让陈墨进薄家的话,也别让我进。如果你让孩子进家门,那就必须接受孩子的妈妈——”

薄素华摆明了只要孩子不要孩子的妈,而薄夜宸的话更是说明了,如果不让陈墨进薄家,那么他也不会再进薄家的门。

留下这句话,男人大步离开。

躺在病床上,薄素华挣扎几下没起来。紧抓着洁白的床单,薄素华再叫薄夜宸的名字的时候,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离开医院,薄夜宸下楼。看着自家BOSS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的脸色,郑宇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自从陈墨失踪之后,自家老大这脾气性格就变得阴沉不定。不到迫不得已,郑宇是连句话都不敢同他说的,生怕一不小心惹到薄夜宸。

看着薄夜宸带着怒意的坐进车里,郑宇立马坐进了驾驶室。

薄夜宸迟迟没说去哪儿,郑宇也不敢问。沉寂的气氛在车里扩散,清了清喉咙郑宇撑着胆子问坐在后面的男人道:“总裁,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沉寂的目光暗了暗,薄夜宸薄唇中吐出两个字:“公司。”

“好的。”墨色的轿车划过一道弧度,只留下浮尘,驶向了薄氏企业。

公司里,因为苏然的突然离职,销售部一下子成了群龙无首。

薄夜宸刚到公司,业绩部的人就连忙找到男人,将一大摞文件放到他面前,对他道:“总裁,这是需要苏总签字的。你看……”抱文件来的小丫头是公司新来的,对薄夜宸和苏然之间的事并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些文件都不是普通文件,苏然不在,她也就只能找到薄夜宸了。

扫了眼厚厚的文件,薄夜宸对她说了句放下吧,便埋头开始工作了。

从上午八点,一直到下午三点,薄夜宸才将所有的文件都看完,在最后一份上面笔锋苍劲的签下自己的名字,薄夜宸让秦小白将文件送去业绩部。

看着男人眼底隐藏着的疲惫,送文件回来的秦小白半试探道:“总裁,你上午都没吃饭,要不下班我们去吃东西?”

经秦小白提醒,薄夜宸才忽的想起,光顾着忙工作的事,他竟然连吃饭都给忘了。

“嗯。”男人点头,略微思索下,薄夜宸又说:“还去面馆。”

不用说名字,秦小白就知道薄夜宸指的是哪一家。

要说他们打BOSS真是奇怪,按说以他的身份,想吃什么没有。可是薄夜宸偏偏就喜欢去那家不起眼的面馆吃饭。

不光如此,还每次都只点一碗面,连个配菜都不要。如果说别人这样是为了省钱,可是他家BOSS完全没这个必要啊!

面馆还是那个样子,整体以古风为主,除了店面重新装修翻新了一下,并没有做什么改变。

在公司又逗留了一会儿,薄夜宸和秦小白来到面馆的时候,已经接近五点钟了。

虽然临近傍晚,但是来吃面的人还不少,店内的桌子几乎沾满了。

这几年薄夜宸他们没少来光管,也算得上是店里的老顾客了。

一看到他们来,服务人员也不用问立马带着他们到经常坐的位置,临窗口的位置,可以边吃面便看外面人流景色。

“小姐你好,请问是两位吗?”这边陈墨推着白落尘刚一到面馆的门口,就有服务人员带着笑容的迎了上去。

“嗯。”应了一声,陈墨推着白落尘跟着服务人员来到一个位置落了座。

陈墨点了两碗面,又要了几个店内的特色小菜。怕白落尘吃不习惯,还特地要了点心和一会碧螺春。

把玩着光滑细腻的青花瓷茶杯,白落尘坐在对面眉眼含笑的看着女孩儿,轻声问道:“这里你经常来?”看陈墨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白落尘猜想,陈墨一定来过。

“是啊!”回忆般的想了下,陈墨说:“离开云城之前,和…澜澜来过。这里的面不错,茶更是一绝。而且他们有个很奇怪的规定,老板不轻易见人。要合得来眼缘。这家老板泡的茶我喝过,真的很好。”

陈墨的一顿,让白落尘猜出来不止是和顾雪澜来过那么简单,可能是和薄夜宸来过。

轻抿了一口热气缭绕的清茶,细细品味过后白落尘说:“你很喜欢他们老板泡的茶吗?”

“嗯,但是老板是不轻易见人的。而且他们老板……”后面的话陈墨没有说出来,但是白落尘注意到,陈墨看了眼他的腿。

想到女孩儿三年对自己的悉心照料,自己还什么事都没告诉过她,白落尘心里就有些愧疚。

白落尘叫来服务员,伏在服务员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之后服务员便点头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落尘叫来服务员,伏在服务员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之后服务员便点头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白落尘说了什么,但是陈墨没有问。她喜欢打听事,而且她相信能让自己知道的,白落尘自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离开的服务员去而复返,让陈墨推着白落尘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陈墨完全是一头的雾水,但是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加上白落尘也挺愿意的,就跟着服务员去了。绕过几条全是木材搭建的长廊,最后在一个房间面前停下,服务人员告诉陈墨她就负责送到这里,他们老板在里面等着陈墨呢!

“好奇怪,你到底跟服务员说了什么?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老板真的在里面?”陈墨看着白落尘,不确定的问道。

眉梢噙着浅浅的笑意,白落尘眉心微挑:“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了白落尘的话,陈墨推门进去。

果然,一切还如三年前。

刻画着四君子的屏风后面,白兰坐在榻上,面前是一张雕刻精致的根雕茶台,上面是一套精美的茶具,从茶壶、茶杯、茶盏到闻香杯无不精致完美。

看到白兰的时候,陈墨莫名生出一股亲切感。离开云城这么久,能让她感到亲切的也只有薄夜宸的私人别墅和这里了。

在云城她认识的人很少,离开这么久再回来,薄夜宸她避之不及,顾雪澜也像是和她之间生出了什么隔阂,也只有在这里,能安心的感受着亲切的感觉了。

茶道陈墨不是很懂,但是她知道泡茶喝茶的讲究中,都有一个‘静’字。

这里,的确很安静,那种安静仿佛从心而生。

“来了就坐,别让我请。”相比于三年多以前,她苍老了一些。乌黑的盘发中多了斑白,白皙精致的面庞上也爬上了皱纹。

“妈,你这样会吓到洛儿的。”陈墨愣了愣,还没介绍白落尘,男人就先一步开口。

白落尘的一个‘妈’,让陈墨彻底僵住。她目光带着疑惑的在白落尘和白兰身上流转,眼底满是疑问。

知道陈墨被自己吓到了,白落尘也不急着解释。他示意陈墨先坐下,然后和白兰对视一眼,唇角一勾。语气很轻道:“白兰,也就是这里的老板是我亲妈妈,也就是你的亲姑姑。她是你父亲洛珩宣的亲妹妹,也是唯一的妹妹。”

白落尘的解释很简洁,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就让陈墨立马明白了白兰和白落尘之间的关系。

“她是你妈妈?难怪……”难怪从第一次相见,陈墨就觉得这个中年妇女有些熟悉,她想不起来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过白兰。原来陈墨以为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现在她才明白,原来白兰是她的亲姑姑。

都说侄女似姑,陈墨没看出来她们两个的长相有多像,但是她看着白兰就是莫名觉得亲切,熟悉。

同样不知道这层关系的还有白兰,原来服务人员对她说她儿子回来了,要带一个人来见她白兰也没在意。

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虽然也好奇他们两个是怎么走到一块儿去的,白落尘终于想通了肯带媳妇儿给她看了。却没想到,这个就是自家哥哥发消息给自己说的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侄女。

短短的时间内,从期待的儿媳妇变成了亲侄女儿,这个大转变让白兰有些适应不了。她伸手让陈墨把手交到她手上,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女孩儿。

“洛儿?你真的是洛儿?真像,像大哥,像我们洛家人。只是你怎么会和落尘……”视线越过陈墨,白兰看了眼自家儿子,似是在等白落尘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妈你总得先让我们喝口茶,再听故事吧?”白落尘半开玩笑,滑动着轮椅更是靠近白兰几分,笑容绽放在脸上,没有一点冷漠疏离,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

从自家老妈手里接过闻香杯,白落尘宛若古代贵公子一般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感受着淡淡的茶香沁入心脾。

随后才道:“妈,陈墨就是洛儿,洛儿也是陈墨。她是舅舅的女儿。儿子受伤这三年都是小墨在照顾我,也是她陪我回来的。她不知道你就是这个店的老板,是我故意带她来见你的。”

白落尘简单的介绍了三年来的事,听得白兰瞬间拧起了眉头。

顺着自家儿子的身形往下看,在看到白落尘也坐在轮椅上的时候,白兰突然苦笑了起来。

“命啊!人的命,天注定。我是个瘫子,我儿子也坐轮椅。咱们娘俩真是!”白兰的话带着无奈,自嘲。她笑了笑,看了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陈墨,叹了口气。

白兰给陈墨倒了杯茶,递到女孩儿手里。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时,白兰心疼道:“别总因为年轻就穿的少,冻坏了没人替着受罪。孩子,这几年谢谢你照顾落尘,是我这个妈妈不称职。做姑姑也不称职,所以让你们都受苦了!”

这些年,为了躲避自家那个大哥,白兰也算是东躲西藏了。好不容易在云城安置了一份家业,过上了安稳日子,她怕被洛珩宣知道,所以就谁也没告诉。

若不是今天白落尘从面馆的装修,特点,以及陈墨说的老板那些奇怪的规矩,也不会确定他老妈就在这里。

“白老板你别这么说,落尘他是为了救我。我照顾他是应该的。我没想到,我除了有个爸爸,有个哥哥和表哥,还有个姑姑!”

家人的存在是陈墨从来没想过的,从小她就知道她有个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老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她扔到乡下和年迈的表姑姥姥一起生活了。

无数次陈墨幻想着妈妈陈雪燕会去接她,会像别的妈妈对自己的孩子那般疼爱。可是,这些期望随着一点点的长大,渐渐地变成了奢望。

后来出了国,得知自己还有个老爹,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连白落尘这个妖孽男都是自己的表哥,陈墨忽然觉得她并不是那么可怜的,至少妈妈虽然不要她,但是她那个便宜老爹还是很宠她的。

亲昵的拉着陈墨,白兰眼底有晶莹渗出。即使白落尘和陈墨安慰,她也激动地掉下了眼泪。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亲人。是洛家的孩子。“洛儿,你妈妈告诉过你的身世吗?”白兰问的问题,让陈墨面容一僵,随后摇了摇头。

陈雪燕从来都只会看不上她,想赶她走,怎么会提起她的身世。陈墨小时候甚至怀疑过自己是捡来的,但是薄家人都知道她是陈雪燕亲生的,因为陈墨就是在薄家出生的。

摇了摇头,陈墨情绪平静,语气淡然的好似再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般:“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乡下生活,她说我是个不祥的小孩儿。我害死了爸爸,害死了薄爸爸,薄妈妈。所以,不能让我再留在身边,祸害人。”在喉咙里酝酿了很久,陈墨最终还是没把‘妈妈’两个字叫出口。

回想起陈雪燕每一次对她说话,她们母女每一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所以陈墨实在叫不出口,以前是她小,可是故意叫她,恶心她,现在看见陈雪燕陈墨都恨不得赶紧绕开,以免她再看到自己,逼迫自己离开云城。

知道女孩儿从小受了很多委屈,眼看着陈墨提起往事眼中隐藏不住的神伤,白兰不忍心她再想过去的事情。

握着陈墨的手更紧,白兰让陈墨坐在她的身边。此刻她才真正的开始细细的打量陈墨的眉眼五官。

不看不知道,陈墨和洛珩宣真的很像。除了眉眼与肤色比洛珩宣更想云国人,其它的父女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一笑起来,面颊上深深的酒窝的位置都和洛珩宣一模一样。

满意的笑起来,白兰对陈墨说:“真漂亮,没想到我那个没心没肺的哥哥不光有个那么帅气的儿子,还有这么漂亮个女儿。真好,洛儿,叫声姑姑。”

要说洛珩宣这个人,就连他妹妹提起来都想不出来他的好。大半辈子都耗费在了生意场上,当初即使洛骏寒的父亲病重,离世,洛珩宣都在外面忙生意,连妻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些年,洛珩宣不只是对儿子缺少管教,就连对她这个妹妹也是不闻不问,一心扑在生意公司上。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视事业如命的男人,除了有个帅气,年轻有为的儿子,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闺女。

听到白兰这么说,陈墨也不推辞,立马站起来,甜甜的叫了声:“姑姑。”姑姑两个字很简单,却带着浓浓的血浓于水的亲情。

白兰连声说着好,将陈墨揽在身边。

一边的白落尘自己给自己倒着茶水,看着这母女俩亲切的模样,故意叹出了声。

“也不知是姑姑亲还是母亲亲。亲儿子断了双腿,都不曾听亲妈一句安慰,侄女儿一声姑姑就把人收买了。小墨,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么多人为你着迷?”听不出来的是白落尘见自家亲妈对陈墨好吃味了,听的出来的是白落尘在一语双关。

陈墨听得懂白落尘的意思,他暗指的是薄夜宸。

不过陈墨没在意这个,她完全不去看白落尘,只是乖巧温柔的看着白兰,陪白兰聊着家常。

“姑姑,你为什么姓白,你是应该姓洛…吗?”是啊!任谁都会好奇的,洛珩宣姓洛,洛骏寒姓洛,就连后认的陈墨都被洛珩宣改成了‘洛儿’。为什么白兰是洛珩宣唯一的妹妹,却不姓洛,而姓白?

‘洛儿’这个名字是洛珩宣给陈墨改的,当初他初听到陈墨这两个字时大叫太难听,女孩子家家的叫什么陈墨,谐音不就是沉默吗?凡事陈墨,不就成了哑巴了?他洛珩宣的姑娘,怎么能凡事沉默(陈墨)?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名字,洛珩宣就直接以姓给陈墨命名了新名字,叫洛儿。

虽然觉得这个‘矫情’的名字还不如陈墨好听,但是当时不敢得罪洛珩宣,陈墨也只能默认了这么名字。时间久了,凡是认识洛珩宣的人,还有洛氏公司的人,也就都记住了老板家的千金叫‘洛儿’了。

回到云城,还真没几个人知道陈墨的身份。

在面馆和白兰认了亲,出来的时候,是白兰让人亲自送她们出来的。

刚走到前厅,陈墨她们就遇上了准备结账的秦小白。

在钱包里翻了半天,秦小白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下十来块的零钱了。

无奈只能厚着脸皮,再一次让自家BOSS来付账。

付钱的时候,薄夜宸无意间抬头,就看到了陈墨洋溢着笑容的脸庞。

那么熟悉,那么美好。离得那么近,却因为她的身边有白落尘在像和自己隔得那么远。掏出几张票子给秦小白,薄夜宸提步朝着陈墨走近。

“好巧,你们也在。”薄夜宸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看着陈墨和白落尘在一起,还笑的那么开心,他的心就痛,揪的痛。

强压着心上的痛,薄夜宸对陈墨扯动唇角:“没想到你还记得这里,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来这里吃饭,那个时候现在想想真的很开心。只是,薄夜宸的话未说完,陈墨便轻挑唇角,上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陈墨眉眼含笑的瞥了一眼薄夜宸,轻笑出声:“薄总,我们熟吗?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年轻不懂事儿。现在我只喜欢和落尘一起来,情侣套餐正好。对了我们正好要结账,顺便一起了吧。”陈墨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钱,递给服务人员。服务人员也是个机灵的,听出了陈墨话里的意思,顺势接住了陈墨给的钱,然后让人把他们和薄夜宸两个人的一起结算了。

服务员也很聪明,听白落尘说自己是老板的儿子,就自动把陈墨当成了老板家的儿媳妇了。少夫人要争的面子,自然是不能输了。

明明知道陈墨是在故意气自己,薄夜宸还是明显有怒火上窜。插在西裤口袋的手紧了又紧,薄夜宸冷眸直直的望着那张清隽精致的小脸,视线久久不肯移开。

本来打算结账的秦小白被人抢着买了单之后,一直站在柜台前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原来,陈墨真的还活着,说实话,关于陈墨回来的消息秦小白不是没听说,而且他是亲眼看到自从陈墨回来之后薄夜宸的变化。这几年的薄夜宸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什么时候被别的事弄得心烦意乱的。自从陈墨回来之后,在薄夜宸眼里最大的竟然不是公司了,而是陈墨。

单说今天和自家BOSS出来吃饭,在办公室秦小白看到薄夜宸翻动的照片是陈墨,就连吃饭的时候看着面碗都能想到陈墨。

尽管这样,看到陈墨,秦小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吃惊的。毕竟一个都说死了的人,时隔几年后又重新活着出现,是个人都需要时间接受的。

愣了一会,秦小白走到薄夜宸身边,拳心空握,置于唇边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对薄夜宸道:“总裁,我送你回去。”

秦小白刚刚就看明白了,陈墨是回来了但是她已经有了家庭了。如果自己没理解错,她身边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几年来BOSS为了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心期盼着她没死,她终有一天会回来。好不容易梦想成真,却没想到,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最爱的女人带着别的男人回国,荣归故里,还去她和前男友去的地方,在前男友面前秀恩爱。

如果不是薄夜宸在,秦小白真的想冲上去替薄夜宸问一句:陈墨,你有心吗?可是秦小白不敢,他怕他要是真的那么去问的话,自家老板会送他一道好菜,爆炒鱿鱼的!

看出了秦小白无视自己,陈墨故意打量了他两眼。

“秦助理?”陈墨叫秦小白的时候,秦小白身形猛地一僵,典型的心虚了。他回过头干笑两声:“陈墨啊!你还……嗯…是吧!真好!”秦小白支支吾吾的,故意提醒陈墨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

“嗯。”陈墨大方的点点头,松开推着轮椅的手,不着痕迹的走到秦小白前面,挡住了他的路:“秦助理支支吾吾什么意思?是嫌我结婚没给你送请柬吗?不好意思哦。对了,有空去家里玩,我把喜糖给你补上。如果秦助理找了女朋友也可以一块去,我闺女喜欢热闹。”

秦小白本来是想尽快把薄夜宸拉走的,但是陈墨却越说越过分。

挡在陈墨和薄夜宸之间,秦小白白了陈墨一眼,声音稍稍压低道:“陈墨你够了,我们知道你很幸福,不用这么高调张扬的炫耀了!”秦小白的话陈墨听得清清楚楚,薄夜宸也听见了。男人依旧面无表情,静静的站在那里,宛若一尊雕像。深邃幽深的冷眸中隐藏着别人看不穿的风云变幻。

下一秒,薄夜宸提步,大步离开面馆,身后正被冷气场压抑的秦小白见薄夜宸走立马跟了上去。

见他们都走了,陈墨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幸福吗?”清亮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墨猛地回身,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什么?”

看着她这呆萌的模样,白落尘轻笑,“不幸福这么说,你不怕他恨你吗?”

原来,白落尘问的是她幸福吗?

其实这个陈墨也不知道,或者说她还没想过。这个词一直对她来说都太奢侈了,一个被亲妈丢在乡下,从小被人嫌弃的孩子何谈什么幸福快乐。

而且,陈墨扪心自问,她还不知道幸福是什么!

什么猫吃鱼,狗吃肉,那都是针对动物的。人的幸福应该都不一样吧,而她的幸福是什么呢?

不能自己给自己个答案,陈墨干脆也不去想了,推着白落尘离开了面馆。

她刚把白落尘推上车,自己准备上车的时候,一个高俊的身形便闪身到了面前,“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等她的一句话全部说完,自己就被薄夜宸拉着离开。

薄夜宸觉得心仿佛被最钝的刀生生的拉了几刀,那种痛入心,入肺,入骨髓。难以形容的痛蔓延,薄夜宸觉得脑袋,身心,就连指甲无不透着彻骨的痛。他有些恍惚的松开了身下的女孩儿,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

就连薄夜宸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驾驶室的,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墨不再属于他了,她属于另外一个男人,从此后都再和他没关系……

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墨下了车,薄夜宸一脚油门便冲了出去。

“薄总——”站在远处的秦小白将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薄夜宸现在正在气头上,这么开车冲出去不安全,但是他不想求陈墨。既然陈墨拒绝了自家BOSS,那么她也应该不会再关心他的安全了吧?

这么想着,秦小白跟在后面,叫了辆计程车跟了上去。

去说陈墨下车之后,整个人还未从刚刚薄夜宸的疯狂中完全反应过来。

凉风从衣领处灌进去,将她从失神中吹醒。此刻的陈墨才发现,自己的衣衫不整,狼狈模样。拉紧身上的外套,理了理凌乱的长发,陈墨走回自己的车子便。她刚走近,车门就打开了。白落尘面色平静,看不出是喜是怒。注意到她的狼狈样子,只从口袋里掏出了手绢递给了陈墨。

握着手绢的手紧了又紧,陈墨还是没有用。白落尘和薄夜宸很早之前就不对付,他应该是最讨厌沾上那个男人东西的吧!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资格用白落尘给的东西?

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冷笑,陈墨抹了把脸,将凌乱的头发披到身后,打开车门走进了驾驶室。回到家,陈墨特地让在云城找的保姆将白落尘推进房间,自己则把自己锁进了洗手间。

别人伤心难过还有泪水,而她,泪水早在小时候流光了。

这么多年,陈墨都只能眼眶泛红,感受着眼睛的酸涩难受,即使那样落在外人眼里也变成了铁石心肠。

思绪翻涌,依靠在洗手间的门上的身子缓缓滑落,最后陈墨紧紧的闭上了眸子,希望这样能让自己的眼睛好受一点。

不止这样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揉着缓过劲来的眸子,陈墨打开门就看到白落尘等在外面。

陈墨忙乱的抹着脸,生怕被白落尘看出什么。事实上,她那点小心意小动作,又怎么会逃得过白落尘的眼睛。

看到陈墨的时候,薄夜宸带着微微的笑,“霸占着洗手间这么久,你是打算住在这里面装国宝吗?”

国宝?

听到这个词,陈墨下意识跑到镜子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不光红,还泛着黑眼圈,看上去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吓人了!

嘴角一抽,陈墨打开水龙头,拍了两把凉水。

“女生事儿多,除了洗手洗脸,还得化妆呢!”陈墨准备打死也不承认,顾左右而言他。

“是啊!”白落尘也不明着拆穿她,只是说:“最近流行的烟熏妆挺特别的,不过你不合适,太吓人。恬恬看到了该吓哭了。”

陈墨:“……”

好吧!她承认,她这辈子遇上的男人最多的就是腹黑毒舌的,第一属她那位雷打不动的渣叔,薄夜宸——

第二是她白捡的便宜老爹,不仅毒舌,做事还向来不留余地,所以才在G国打出了洛氏的名气。

至于第三就是白落尘了,并不是说白落尘排第三就是他的毒舌不厉害,而是他和薄夜宸和洛珩宣不一样,他善于用软刀子杀人。更多的时候不见血,打蛇打七寸,这一点他用的总是恰到好处。

不过,这都是双腿没出事之前的事了,现在的白落尘行动不便,很多事都已经不做了。身边的贴心的人也渐渐散去了,还有少数的也只是帮他们管管生意,不做别的了。

直到很久以后,白落尘说了一句话,他说他琢磨拿捏人的心思二十多年,就失败了一次,那就是败给了陈墨。

因为陈墨知道什么事能威胁到他,而陈墨也是对他最好的威胁。

撇开后话不讲,单说陈墨死活不承认自己现在有多难过,她把白落尘推回房间,反复对他保证自己没事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陈墨刷了一眼手机,上面有几个未接电话。来电显示写的是陈雪燕打来的,不用接陈墨就知道,她那个老妈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也就没在意,直接摁了关机键。

白天的事在脑中反反复复,男人霸道的索取一遍遍重复,这一晚陈墨睡的很不安稳。

第二天陈墨打开手机的时候,满屏的未接电话。有陈雪燕的,有叶家兄弟的还有她最不愿意见到的苏倩茜的。

清楚苏倩茜也同样不想看到自己,但是她既然打电话过来,就肯定是有事。

来不及多想,陈墨点着叶天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像是一直在等着她一般,她刚打过去就有人接了起来。电话里叶天佑不似往常那般随性淡定,他的语气满是急切,听到陈墨的声音时,急忙开口:“陈墨夜宸出事了,在医院你快过来——”

叶天佑后面说了什么陈墨没听到,她只知道在听到薄夜宸出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手机砸到地板上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白落尘,白落尘进来的时候,陈墨整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手机里叶天佑的声音还在响。

白落尘捡起电话,和叶天佑说了什么,便催促着陈墨和自己去了医院。一路上,陈墨根本无心看到哪儿了,只是恨不得能再快点,快点到薄夜宸的身边,知道他怎么样了。

坐在她的身边的白落尘察觉到她的紧张,大手轻轻覆上她的手,感觉到她手的冰凉,白落尘眉心紧紧拧成一个结。

“手这么凉,你很冷吗?小墨你听我说叶天佑说薄夜宸被送医院的很及时,会没事的,你要那么紧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小墨……”

“都是我,都怪我……”

那一霎,所有的坚强像是被委屈和后悔冲刷,陈墨终于卸下了一直以来坚强的外套,扑进白落尘的怀里,嘶哑着声音,眼眶中像是有温热的感觉夺眶而出,湿润了眼眶。

任由着她在自己身边难过,白落尘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如果你能哭出来,也比憋在心里好!”白落尘知道陈墨不会流泪,尽管当年在异国他乡,陈墨浑身是血,拖着满身的伤和自己,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从那一刻白落尘就知道,这个女孩儿很坚强。她的坚强是深入骨子里的。

认识陈墨这么久,白落尘从没看到过她哭,最多也是看到女孩儿眼眶泛着红,嘴角依旧带着笑容。

来到医院的时候,薄夜宸还在重症监护室,陈雪燕、苏倩茜、薄素华和叶家兄弟都守在外面。

一看到陈墨,薄素华便像发了疯一样冲了过去,白落尘想挡在陈墨面前的,被陈墨拒绝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来的路上陈墨想了很多,她这样躲避到底对不对。

她是想用冷漠绝情来让那个男人对自己死心的,可是薄夜宸他会么?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会吗?

陈墨知道,薄夜宸不会。那么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折磨他,也这么自己呢?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自己深爱的人,何必呢?

所以,在车上陈墨想通了。

她这次回来光明正大,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欺负了,因为她不欠任何人的。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面对怒气冲冲薄素华,陈墨不躲不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啪——

清脆的声音在医院的走廊里清晰的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一声吸引了过去。

当看到是陈墨挨了打的时候,叶天佑率先一个箭步走了上去。在薄素华再一次扬起手准备落下的时候,叶天佑一把抓住。

“薄姑姑,夜宸还在里面躺着,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叶天佑原本的意思是薄夜宸还在里面躺着,你在外面不担心自己的侄子,怎么还有心思打人。

而薄素华却是一脸的理直气壮,她用力甩开叶天佑的手:“要不是她,夜宸怎么会躺在里面?天佑,你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打出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把她给我赶走——”最后一句话,薄素华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嘶吼出声,因为她有病在身,叶天佑也不敢惹她生气。

“小墨,你……”

“别说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陈墨知道叶天佑要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心都仿佛提到了嗓子口 所以先一步开了口。她语气笃定,丝毫没有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叶家兄弟是薄夜宸多少年的生死好兄弟,此刻面对着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里面好兄弟正在和死神竞争,外面一边是他的长辈,一边是他最爱的人,得罪谁,他们都得罪不起,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在这里争执不下,闹起来吧!

“姑姑,你身体不好,让天佑扶您去休息下。剩下的事交给我。”叶天睿比叶天佑稳重,办事也比他稳妥。知道这一点的薄素华,倒是听了叶天睿的话,由叶天佑扶着去坐下等着了。叶天睿来到陈墨身边,还不等他开口,陈墨便先一步出声:“我是不会走的,除非你们把我绑了。”

听了女孩儿天真的话,叶天睿轻笑了笑。

和薄夜宸做兄弟这么多年,没少从他的嘴里提起陈墨。关于这个女孩儿的脾气秉性,性格爱好,以及她经历那些事,叶天睿敢说,有的自己比陈墨这个当事人还要了解的清楚。他当然知道陈墨不会走,他本来也没打算赶她走,更别说绑她。

唇角轻抿了抿,叶天睿说:“我要是绑了你,夜宸醒了就该我躺进去了!走吧,换个地方等,那毕竟是长辈,又有病在身,你总不好让夜宸病着还不放心你们吧?”

陈墨不是不懂事的人,她知道薄素华有病。所以刚刚明知道会挨一巴掌,她还是接了。为的就是老人能解气,能让她留在这里,哪怕只是待在外面,陪着他一起。

在手术室的长廊尽头拐角处,陈墨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似乎只有这冰凉才能让她冷静一点。

等待是漫长的,眼看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却不见手术室的人出来,所有人的心都仿佛提到了嗓子口。

每过一秒,陈墨都像是觉得身上更冷一分,她不知道薄夜宸怎么样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终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陈墨第一个冲过去,在看到还在昏迷中的男人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好在身后的叶天睿及时扶住了她。

“医生,医生我侄子怎么样了?”薄素华顾不得自己不堪的身体,连忙抓住医生的袖子问道。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人,看样子认得薄家人,对薄素华也十分客气。

“薄女士,薄总的伤很严重。不过好在送来的及时,还得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

ICU里,病床边为了一圈人,只是薄夜宸还在昏迷中,不知道。

得知自家侄子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薄素华死活不肯回病房,说要留在ICU等薄夜宸醒过来。

“姑姑,你在这儿熬着身体吃不消,就算你能熬,薄大哥醒来看到也会心疼你的。”苏倩茜一如既往的懂事,明事理,声情并茂的劝说着薄素华:“薄大哥最孝顺了,你忍心他醒来看到你为他担心吗?姑姑还是去休息,这里有我和天睿天佑呢。”被苏倩茜劝说,薄素华最后由陈雪燕送回病房,只留下了叶家兄弟和苏倩茜。

为了不让陈墨靠近,薄素华在离开的时候,特地叮嘱,绝不允许陈墨靠近ICU半步。

看着薄素华离开,苏倩茜走到陈墨面前,高傲的连看都不看一眼:“今晚你留下吧,如果薄大哥出点什么事,你就别想好好的活下去。”

“你为什么帮我?”陈墨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冷漠的苏倩茜,她没想到苏倩茜会这么做。在陈墨的印象里,苏倩茜一直都想得到薄夜宸的,为什么现在又拱手要成全自己?

冷笑一声,苏倩茜靠近陈墨,眉眼中带着嘲讽:“你真的觉得这是好事吗?你知道医生怎么说的吗?他说薄夜宸的伤太严重,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今天晚上了,就算醒过来了,怕是也得一辈子瘫在床上。你认为我会那么爱心泛滥,上赶着照顾一个瘫子吗?我没你伟大。”

扫了眼ICU的牌子,苏倩茜轻叹一声,继续道:“陈墨,你运气真的很不错。不管是白落尘,还是薄夜宸,都不是一般的男人。他们两个对你的心,都是那么让人感动。而且你也都得到了。只是,一个因为你废了双腿,一个因为你…就要成为一个瘫子了。遇上你,真不知道是他们幸运还是倒霉。哈哈哈……”苏倩茜的话犹如一个炸雷惊响耳边,陈墨猛地后退两步。

原来,医生后来把陈雪燕叫走是说了这些话,那些所谓的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骗薄素华的话!

薄夜宸,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下不了床了……

这样一个消息,连陈墨都难以接受,何况是那么高傲的他。

陈墨摇摇晃晃的走进ICU,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秒一秒她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从薄夜宸身侧拿起他的手,感受着他温度和微弱的气息,忽然有一行温热从眼中滑落,顺着女孩儿的脸颊落到男人的手背上!

麻醉药劲儿没过,薄夜宸就醒不过来。整整一个晚上,陈墨都在他的病床边守着,仪器上的稍微变化,都能让她的整颗心提起。

一晚上说长不长,但是面对着昏迷重伤不醒的薄夜宸,对陈墨来说,这一个晚上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翌日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光亮,躺在病床上的人才缓缓的醒过来,看到薄夜宸眉眼动的那一刻,陈墨的心仿佛都快了半拍。

狂奔出ICU去找医生的时候,陈墨都没察觉,她的眼前都是黑的。等医生去看薄夜宸的时候,陈墨便昏了过去。

刺鼻的消毒水味提醒着她所在的位置,醒过来的第一件事,陈墨就是找薄夜宸。眼前一片黑暗,陈墨坐起身子伸手往周围摸索着试图找到灯的开关。

正好走进来的白落尘看到她,急忙滑动着轮椅走近。

“小墨,你在找什么?”

“落尘,我的眼睛怎么了?”虽然以为房间里没开灯,但是陈墨感觉得出她眼睛上蒙着一层厚厚的布。

伸手抓住陈墨胡乱摸索的手,白落尘眉心紧蹙。眼前的女孩儿清致无邪,该怎么告诉她,眼睛出事的事!

在心里踌躇许久,白落尘握着陈墨的双手紧了又紧,最后也只能实话实说:“小墨,你的眼睛有伤。医生已经被你做了处理了,但是过两天还要手术。”

陈墨的眼睛受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知道。陈雪燕什么都不管不问的将她丢到乡下,表姑姥姥又上了年纪,根本没给她检查过这些。

小伤渐渐熬成了潜伏的危险,以前不明显,只知道不会流泪,是因为小时候把泪水流干了。陈墨没想到,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医生做了处理,但是还要做手术。

手术意味着什么,她的眼疾并不简单,是不是,有可能还会再也看不见了……

想到这些,陈墨心中猛地一寒,她松开白落尘的手,吓得一下子瘫坐回床上。

周围寂静的仿佛没有一点声音,就连白落尘的安慰声她也听不进去。

森冷的感觉袭来,陈墨蜷缩在床上,紧紧的抱着自己。尽管如此,寒意好像还在一点一点侵袭着她的身体,和内心。失明、再也看不见,这样可怕的词汇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挥之不去。

白落尘因为坐在轮椅上不方便,只能靠说话安慰她,“陈墨,你冷静点。你的眼睛没什么事,就是需要一个小手术,你在这儿一直陪着你,你在怕什么呢?”

尽管白落尘这样说,女孩儿依旧蜷缩在床脚,不肯靠近他。白落尘滑动着轮椅又靠近几分床边,他刚刚一靠近,陈墨便立马往后躲。

“落尘,你别靠近我,让我好好静静……你出去吧!还有,这件事,别告诉他……”陈墨说的‘他’是薄夜宸,她不想薄夜宸刚醒,就听到自己的事。

即使被下逐客令,白落尘也没有马上离开,他在女孩儿的床边停了许久,看着她一个人难受,一个人想将所有的委屈承包起来。

不让告诉他吗?呵呵,陈墨,你还是放不下,忘不掉他……

陈墨之所以能一下子成这样,都是因为薄夜宸。要不是那个男人出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她也不会一夜之间成了瞎子。

尽管这样,她还心心念念都是薄夜宸,生怕他会难过。

苦涩的笑意在薄唇间韵开,白落尘无声的离开了陈墨所在的病房。

因为陈墨眼睛要做手术,所以自从薄夜宸醒了之后,陈墨再也没去看过他。不过有了白落尘穿梭在;两个病房之间,关于薄夜宸的情况,陈墨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的。

两三天的时间过去,这天是陈墨做手术的日子。

一大早,白落尘和恬恬就在病房陪着她了。尽管陈墨说她不害怕,白落尘还是一步不肯离开,最后也是白落尘和小丫头眼看着陈墨被推进手术室的。

陈墨的手术不算太大,但是是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在外面等的时间是漫长的,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一声出来那一刻,白落尘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怎么样?”几天来白落尘对陈墨的无微不至,医院的医生护士也是看在眼里的,能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除了夫妻关系,别人还真是想不到别的了。

摘下口罩的医生也是见惯了病人家属这个样子,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放心,手术很成功,她的眼睛没事了。”这个消息比任何是都让白落尘开心。

听到医生说陈墨没事了,站在白落尘身边的恬恬也高兴的笑弯了眉眼,小丫头拉着爹地的手,开心的说:“爹地,妈妈没事了。她是不是很快就又能看见恬恬了?”

“嗯。”

因为麻药的缘故,陈墨觉得自己睡了好长时间,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闺女那张青雉可爱的小脸,正等着一双澄澈的眸子,在等着她醒过来。

“妈妈。”看到陈墨睁开眼睛,小丫头兴奋的叫道,往陈墨身边靠近几分,小丫头学着大人的样子,关心的问道:“妈妈你有没有那里不舒服?痛不痛?你现在还不能看到我们,但是医生伯伯说了,你很快就能看到了。妈妈你要不要喝水,你要做什么一定要跟天天说,恬恬帮你做。”

听着恬恬叽叽喳喳不断的话,陈墨抿着唇笑了。她怎么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女儿就长大了?

“好。”陈墨应声。

手术后的两天是最关键的时刻,陈墨在云城没几个熟人,陈雪燕更别提。她看陈墨一眼,都像是拉低了她的身份,又怎么会来照顾陈墨。请护工,白落尘又不放心,所以就自己承担起了照顾陈墨的事。将恬恬丢给了保姆,白落尘在医院照顾起了陈墨。

最初陈墨是不同意的,毕竟白落尘自己也不方便,他还需要人照顾。只是白落尘执意要留下来,不然他也不会放心。

陈墨的眼睛不方便,看不到东西。白落尘就亲自喂她吃东西。

虽然认识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这么被他照顾,陈墨还是第一次。看着陈墨别扭的样子,白落尘轻笑出声,他说:“以前你不都是这么照顾我的吗?现在还别扭什么?乖,张嘴。”

无奈,陈墨只能硬着头皮吃下了,他送到嘴边的粥。

陈墨看不到,可是白落尘注意到女孩儿面颊上浮起的一抹浅红,薄唇轻抿勾起一抹弧度。

手术完一周之后,医生告诉陈墨可以拆纱布了。换药室里医生打开纱布之后,如预期的一样,手术很成功,陈墨的视力并没有受到影响。重新看到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重新看到白落尘那张温和的面庞,重新看到恬恬那可爱的笑容,陈墨高兴的鼻尖一酸。

没有亲身体会过,根本不会知道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有多么让人激动。如果不是医生叮嘱,陈墨恐怕真的会激动的哭出来的!

离开换药室,恬恬懂事的自告奋勇要推白落尘,陈墨跟着他们。回病房的路上,白落尘看出陈墨有心事。

“恬恬,你去让保姆阿姨给妈妈倒杯水,等妈妈回去就能喝了。”白落尘开口的时候,陈墨不解的看向他。

不知道白落尘有别的目的的恬恬乖巧的点头,然后先回了病房。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这几年他过得好么 其实,白落尘是故意支开小丫头的。他知道陈墨有话想说,却又不好开口。

“有什么话,跟我就直说吧。你现在是病人,就相当于女王大人。只要你吩咐,我绝对无条件服从。”白落尘半开玩笑的说着,其实在心里他多少也猜到了陈墨想说的是什么了!

“你有去看过他吗?”犹豫着,陈墨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他还好吗?”薄夜宸,他还好吗?这是陈墨一直以来最担心的,尽管陈墨无数次告诉自己薄夜宸的好坏与自己无关了,但是她就是不能彻底放下。住院的这段时间,以前薄夜宸对她的关怀呵护一直在脑海里,梦里闪现飘荡。陈墨不知道她是不是病了,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那么无情。不管怎么说,以前薄夜宸都是除了表姑姥姥对她最好的人。

三年来她是在异国他乡受了很多苦,但是她相信,薄夜宸在国内也不好过。

一个人撑着薄氏那么大个公司,还要在短时间内做到风生水起。姑姑用重病威胁,还要面对苏然那些一个全是谎言的女人,这对薄夜宸来说无疑也是一种折磨。

陈墨忽然发现自己好自私,回国到内只想着自己的事,只想着怎么揭穿苏然,从来没想过薄夜宸,他是怎么过来的,这几年他过得好么!薄素华和秦小白都曾说过,因为自己,薄夜宸有很长一段时间活的像个行尸走肉一般,现在想想,她怎么就没放在心上过!

抿了抿唇,白落尘目光柔和的看着陈墨:“这几天全被你扰乱了我的心思,没去看过他。一会我就去看他,你的事要不要告诉他?”

“不要,别跟他说。”陈墨只想知道他还好么?知道自己有可能永远站不起来,以薄夜宸的性子,会怎么样呢?这都是陈墨所担心的,但是她不想薄夜宸知道她的事,她不想让他再担心自己。

“好。”白落尘点头应下,“那他要是问起你呢?”白落尘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和薄夜宸一向不和。薄夜宸看到白落尘,一定会情绪激动,问他自己的情况。

思想着这个问题,片刻陈墨说:“你就说,我现在还不想见他。”

白落尘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一路安静的把陈墨送回了房间。

“爹地,你要出去吗?可是带恬恬去吗?恬恬想给妈妈挑一些好吃的。”从病房再次出来的时候,恬恬小丫头缠上了白落尘。

回首看了眼陈墨,白落尘耐心的哄着小丫头,只告诉她自己要去看一个一样生病了住在这里的叔叔。

白落尘为走进薄夜宸的病房,就听到了里面冷厉的声音传出。

“走,你们都给我走——”男人的嗓音低沉,极尽冷厉的仿佛淬了冰一般。

听到这动静,白落尘唇角微扬,淡淡一笑。他何尝不知道薄夜宸是因为什么,陈墨猜的没错,再也站不起来,永远躺在床上的结果,薄夜宸接受不了。别说是他,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

想着,白落尘滑动着轮椅进了病房。

“你来做什么?”看到白落尘,薄夜宸的怒火像是更甚,他冷峻的眉毛紧蹙在一起,如果不是躺在床上,恐怕他会亲自把白落尘丢出去的。

“薄大哥,我和启航先回去了。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都很担心你,还有雪姨……”苏倩茜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与薄夜宸在ICU昏迷着,她狠心的将不省人事的男人丢给陈墨的时候不像一个人。

看着苏倩茜这样一个善变的女人,在眼前演戏,白落尘很想笑。他忽然觉得大家庭不光像养父家那样,甚至可以生活的丰富。比如像薄家的人这样,每个人都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真是比很多的专业演员演得都到位!

苏倩茜欲言又止,委屈的和薄启航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了半躺在床上的薄夜宸和白落尘。

抬眸看了一眼白落尘,薄夜宸问:“你来做什么,陈墨呢?”

“我是受人之托,来看看你死了没。看来不止没死,还挺有精神的。”白落尘明知道薄夜宸现在心情不好,他还故意刺激他。目光在病房里打量一眼,白落尘摇了摇头:“薄大总裁,也不过如此。生了病连个前前后后照顾的人都没有。薄夜宸,原来我还把你当情敌。现在看看真是我想多了!”

听着白落尘带有讽刺的话,薄夜宸动了动身子,冷声开口:“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如果是看我笑话的,我不欢迎。”

“呵呵,看你笑话?”白落尘嗤笑出声,“你觉得我会那么无聊吗?我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虽然小墨不想你死,但是我挺希望的。毕竟,你死了我就没竞争对手了。不过,看到你现在像只疯狗一样,我倒是觉得你还是别死了。因为你现在这样比死了好玩。”

“白落尘——”薄夜宸几乎是咬着牙叫出的这个名字,他目光猩红的满是怒意,看白落尘的时候,眼底满是怒意。

“嗯?有事?”白落尘语气淡然,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如我。想打我吗?那你总得站得起来,站不起来就别这么跟我说话。薄夜宸,不是所有人都将你当神话,捧着顺着。白爷从来就看不起你这种含着金汤勺的少爷,受点打击就像一只流浪狗,有什么资格跟我吼呢?”

白落尘的话像刺,生生的刺疼了薄夜宸的耳朵。男人重重的躺回床上,不在听白落尘的话。

知道他不想听自己说话,白落尘并不在意,“替人办的事我也办到了,先走了。”白落尘转身准备离开,刚刚走到门口,身后再次响起了薄夜宸的声音。

“她就那么不想见我吗?”薄夜宸问的是陈墨,他想知道陈墨对自己的的恨有多恨。

在门口顿了顿,白落尘良久才留下一句话,他说:“小墨暂时不能见你。”她是不能见你,不是不想见你,只希望你不要恨她……

白落尘的话并不是非要说的那么难听,他只是故意想激怒薄夜宸。从多少年前白落尘就开始注意薄夜宸了,这个男人的脾气秉性他多少也了解。之所以说那些话,白落尘就是想用激将法。至于这个管不管用,就看薄夜宸怎么想了。

白落尘还没回来,陈墨让保姆带着恬恬先回家休息。

保姆和小丫头前脚刚走,就有人来了。陈墨原以为是白落尘回来了,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愣了愣。

“魏……”

“是我,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魏雪峰的到来让陈墨完全没想到,更是好奇,他为什么能这么快知道自己的事。

见陈墨沉思不语,魏雪峰淡淡一笑:“你是在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住院的事”

陈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目光沉寂的看着魏雪峰,觉得眼前这个老同学的笑意让她看不透。

“我有朋友正好在这家医院,碰巧听说的。”魏雪峰的解释显得很苍白,陈墨也不太相信。

安静的气氛在房间蔓延,最后还是陈墨打破了平静,她扯了扯嘴角,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老同学,我怎么觉得总是这么巧呢?上次我找房子,你是不是也是提前知道?”陈墨现在住的地方的房子,开发商老总就是魏雪峰。

到底是有多巧,能让陈墨正好买到魏雪峰的房子,还在同一天去看房子,现在有这么巧合的魏雪峰就有朋友在医院,他就知道了自己也在医院。

这样的‘巧合’陈墨,还真不相信!

见陈墨识破,魏雪峰也不打算再瞒着,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魏雪峰翘着二郎腿,面色淡然的盯着陈墨:“是,这些‘巧合’都是我准备的。”听到魏雪峰大方承认,陈墨目光瞪大,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魏雪峰继续道:“你丈夫找房子的时候用的是你的名字,正好被我看到了。我抱着一线希望,希望那个陈墨就是你。所以给你介绍了最好的一套房,还特地让人调了最适合的价位。我没想到的是,陈墨真的是你。尽管在看房子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不管是不是你,都不会太失望的心理,但是看到你的那一霎我还是差一点控制不了自己。所以,自从那次看到你,我就一直让人注意着你了。”

“你监视我?魏雪峰你到底想做什么?”陈墨难以置信,魏雪峰为什么要这么做。按说老同学之间,有点联系,偶尔见面没什么。但是因为以前的事,陈墨并不想见到他。所以,即使魏雪峰请她吃饭,陈墨都是冷漠疏离的。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魏雪峰不仅将这份冷漠视而不见,反而还监视着自己!

魏雪峰挑眉,“你想怎么想随你,陈墨,你还记得吴逸怎么死的吗?我一直都没忘,他是在我面前……”回忆起吴逸,魏雪峰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红。

“在外面漂泊久了,越发的想念家乡了,越发想念以前的生活,也越发想念他了。”吴逸,这个名字是魏雪峰心上抹不去的名字。当初吴逸是在他的面前在楼上一跃而下的,那一幕多年一直在魏雪峰眼前挥之不去。尽管魏雪峰想忘,但是忘不掉,像是永远的忘不掉一样。

所以,他又回来了。

他想回来看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想回来看看造成这一切的人。

魏雪峰说:“回到国内多方打听,我才知道你出事的消息。没想到,你又活着回来了,陈墨你是不是把吴逸都忘了?”魏雪峰回来就是想找陈墨的,却听到了陈墨已经死了好几年的事。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墨的死是假的。

再次见到陈墨的时候,除了久违的感情,对于魏雪峰来说更多的是对当初的恨意,对陈墨的恨。

吴逸的死,魏雪峰记在了陈墨的身上,这次回来,除了拿回魏氏公司,他还要陈墨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吴逸!陈墨怎么会忘了这个名字。那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也是她曾经一心保护着比保护自己还要用心的人。也是,给了自己寒了自己心的人。

当年的事,陈墨没怪过任何人,她早已经将这件事淡忘,只是没有淡忘和曾吴逸之间的感情。现在魏雪峰再次提起这个名字,很多往事浮现眼前。

“没忘,小时候的事,学校的事,我们三个一起上学的事,我一件都没忘。”陈墨唇角微勾,“不过,你想说的是什么?”

“我想说的是,陈墨当初我魏家的公司,还有吴逸的死,都和你脱不了关系。所以,你觉得你不该赎罪吗?”

赎罪?

陈墨听到这个词,忽地笑出了声。

她自认从小到大无愧于任何人,现在魏雪峰竟然让她赎罪,陈墨真的很想问问,当年的事如果她有错的的话,那么他呢?

明知道吴逸那么喜欢他,还那么对吴逸,让他最后心寒意冷,走上不归路。

如果真的要有人为当年的事负责、忏悔的话,不该是魏雪峰也算一份吗?

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女孩儿眉眼间尽是冷意,斜瞥了一眼魏雪峰,陈墨说:“你想怎么做?”

听她这么问,魏雪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微眯声音渐冷:“让你和那个算计了魏家企业的人,付出代价——”后面的几个字魏雪峰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似是生怕陈墨听不清楚。

直到魏雪峰离开后很久,陈墨才从沉思中回过神儿来。

他不是在开玩笑,当年的事他还记得,而且将怨恨一并记在了薄夜宸和陈墨的身上。

无所谓,陈墨轻笑。现在她待在病房里,薄夜宸躺在病床上。魏雪峰想要报复就随他吧,他总不能对两个病人做什么吧!

时间过得很快,陈墨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的时间,她闹着要出院,白落尘却执意不同意,说是不好利索就不能出院。

好不容易等到了医生说可以出院,白落尘才答应。

出院那天,白落尘什么都不让她管,专门从家里叫来了保姆去办理出院手续,陈墨只需要负责乖乖回家好好养着就成了。

这样被当成宝贝一样护着,什么都不让做,几乎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陈墨还真不习惯。

回到家陈墨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你就真的没人要了 回到家陈墨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将带的衣服随手丢在沙发上,然后就把自己扔到了大床上。

“啊!回到家的感觉真好。落尘你知道么,我真的以为我会成瞎子的,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你,看到恬恬,看到太阳,看到这一切。”深吸一口气,女孩儿脸上绽放着会心的笑容:“这感觉真不错,落尘谢谢你!”这句谢谢是陈墨极其认真的说的。她直起身子,望着白落尘认真的道了声谢谢。

的确,在这里她可以依靠的,也只剩白落尘了。

只有她无条件惯着她,不管出什么事,都会陪着她。

尽管是她的亲妈,都不曾对她这么好过。

陈墨从做手术,到出院,没有一个人去看过。薄家人,陈雪燕,她们去看薄夜宸的时候明明知道了陈墨就住在不远的病房里,却没有一个人去看她一眼。

说什么她是薄家人,这些话,比空气还不实在。

“傻丫头,我是你表哥。我不管你,你就真的没人要了。”白落尘的笑容很温和,像是春天的暖风一般。

“谁说没人要?我洛家的千金,想要我还不给呢!”猛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声音,显得极其突兀。不光陈墨,就连一向淡定的白落尘也是一愣。

洛珩宣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站在陈墨的房间的门口的时候,陈墨吃惊的瞪大了眸子。

视若无睹他们的吃惊,洛珩宣大模大样的走了进去。那模样,比走进自己的家都要仗义。

“父亲,你怎么会……”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白落尘,他看了眼洛珩宣,又不着痕迹的看了门窗,都是管好的,没有撬动的痕迹。

知道他在想什么,洛珩宣没好气的翻了白落尘一个白眼:“别看了,进你这个家我还犯得着溜门撬锁?”洛珩宣得意一笑,走近陈墨,在陈墨的床上坐了下来,“我是跟你们家保姆亮明了身份的,谁敢不让女主人她爸进家?”

女主人的爸!亏洛珩宣想得出这词!

从吃惊中反应过来,陈墨有些无奈的瞄了洛珩宣一眼:“您老来做什么?别说劝我回去的,我不会跟你走的。”陈墨知道,她这个白捡的老爹自从和她相认就什么都依着她,在G国的时候就是这样。即使他不喜欢白落尘,也因为陈墨的关系,将好几家大公司放在了白落尘的名下。所以说,现在的白落尘虽然表面低调,实际上在商业界不比薄夜宸差多少。

但是就是有一点,洛珩宣不许她回来。说是因为陈墨当初就是在这里受的伤害,他不想自己的宝贝闺女再受伤害。其实他是怕陈墨回来了就不会回去了,不会守在他的身边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喜欢自己的孩子能陪着,最好时时刻刻守在身边。陈墨离开的时候就是瞒着洛珩宣的,等他知道的时候也晚了,陈墨已经回国了。既然这里有陈墨放不下的,那么作为父亲,他愿意回来陪着自家闺女。或者,也是时候见见她了……

这么多年,洛珩宣都不曾忘记那张在自己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出现在面前的面容。当年因为事出有因,他不得不匆匆离开,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甚至连身份姓名都没告诉过她。

这一直都是洛珩宣心里的遗憾,多少年来,他都没放弃对那个女孩子的寻找,而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毫无音讯。

好在老天对他不薄,让她生下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个漂亮懂事的女儿。

回到这里,对洛珩宣来说也算是重回故土了。心里百味杂陈,看着眼前刚刚大病初愈的女儿,他竟有些伤感了。

“谁说我要带你走了?我是来陪你住的。给我腾个房间,不方便的话我就和恬恬一起住。正好好久没看到小丫头了。”虽然对自己那个野惯了的儿子看不顺眼,但是洛珩宣对恬恬这个孙女还是很疼的。尤其是小丫头被陈墨教的很懂事,在家里的时候没少做他的开心果。

听着自家老爹仗义豪爽的话,陈墨嘴角一抽。

您这是在哪儿?这么豪爽!

这座房子是三室两厅,本来恬恬自己一间房,陈墨和白落尘各一间。后来保姆来了之后,考虑到恬恬晚上老是踢被子就让小丫头和保姆一起睡了。

现在洛珩宣来的突然,还非要住在这里,陈墨一下子作了难!

“父亲,你住我那间房,我出去住。”不想陈墨为难,白落尘主动道。

“不行,我刚来把你赶出去,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再说了,你还得照顾洛儿呢!”洛珩宣前面的话还算懂事,后面的话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了。感情是怕陈墨还需要他照顾!

起身在房子里打量一番,洛珩宣说:“我住你的房间,你和洛儿住一间。就这么定了。”

定了!定了?

陈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她还没说话怎么就定了?

再说她和白落尘一间……

“我…不方便,我去打电话,给你订酒店。”陈墨起身准备去给洛珩宣订酒店,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洛珩宣执意不肯去酒店住,他任性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子,别说陈墨,就连白落尘都没办法。

最后,只能按照洛珩宣说的,白落尘将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

洛珩宣去休息之前,还不忘告诉白落尘:“洛儿可是你妹妹,你小子清醒点。”

白落尘当然清醒,他和陈墨的关系这辈子就停在兄妹这一步了。即使,他早就知道,妈妈不是他的亲妈妈,他只不过是妈妈捡来的孩子!

无奈的笑了笑,白落尘推着自己的轮椅轮子,准备出去。

“你去那里睡?客厅吗?就在这儿睡吧!你睡床,我打地铺。”陈墨说完,也不等白落尘拒绝,就自己从衣柜里拿出了被子,在地上随便铺了铺躺了上去。

“小墨……”白落尘看着女孩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反倒觉得对不住陈墨。“要不是我腿不方便,我就出去住了。还得让你睡地板。”如果不是他的腿不方便,完全可以去外面找地方住,可是现在……

他连出去都是个问题,又怎么出去呢!

陈墨不在意的耸耸肩说,“以前你在医院我可没少打地铺。这叫什么,忆苦思甜,没毛病,晚安。”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谁在地板上。近在咫尺,各怀心思,这一夜有没有睡着,也只有他们的自己心里清楚。

陈墨一大早醒来,就听到了客厅里吵闹的声音,不用看她就知道是洛珩宣和恬恬。她就知道,本来安安静静的孩子,一遇上洛珩宣这个老小孩也会被带成小疯子!

看到陈墨从房间出来,恬恬小丫头高兴的朝陈墨扑了过去,“妈妈妈妈,你看爷爷给我带的玩具,还有好多呢。”看着小丫头献宝一般的捧到面前的东西,陈墨嘴角一抽。

当着孩子的面,她不好说什么,只能让小丫头自己去玩。

然后自己把老爹拉到一边,“你要把孩子惯到什么程度?你这样会把她惯坏的,你知不知道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已经上了一年的幼儿园了。她还在傻玩,整天就知道傻玩儿!”的确,像恬恬一样三岁多的孩子都已经被大人送去幼儿园了,而她家的!

以前陈墨也试着送去过,但是恬恬一去幼儿园就哭闹个不停。最后这件事被洛珩宣知道了,干脆带着人开着车直接到人家幼儿园跟人家闹了一场,把孩子接回了家。

就这样,恬恬一直傻玩儿到了现在,除了在她的面前装个巧,卖个乖,还什么都不懂。

这么下去,恐怕以后去社会上立足都是个问题!

被自家女儿说的无言以对,洛珩宣干脆气呼呼的进了房间,锁上了门。他这个‘小孩子’的脾气,陈墨真不知道是怎么一手创立出洛氏企业的。或者说,他在装傻?

没有去管洛珩宣,陈墨问了保姆,“白先生呢?”

“先生在厨房,说是要给你亲自准备吃的。”听了保姆的话,陈墨立马去了厨房。白落尘身体不方便,一个人在厨房,陈墨还是不放心。

却说,陈墨出院两天之后,陈雪燕才想起来,她曾在医院里看到过白落尘。问了他陈墨在哪儿,白落尘告诉她的是,陈墨病了,做了手术在医院住着。

她不知道白落尘是想她能去看看陈墨,毕竟母爱是没人可以替代的,尽管陈墨表面不在乎这些,但是女孩儿的内心还是渴望有母亲的关心呵护的。不然,她就不会对小恬恬那么好,她是想把陈雪燕亏钱在自己身上的爱,自己补给恬恬。

去看薄夜宸的时候,陈雪燕不知不觉的路过了陈墨住的那间病房,她犹豫着,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看到里面已经换了病号,陈雪燕叫住了一个护士,“护士请问一下,原来住在这里的陈墨呢?”

“陈墨?”护士略微思索一下,答道:“没有叫陈墨的,有个叫洛儿的,出院两天了。”

“好,谢谢你。”

洛儿……这个名字,陈雪燕听白落尘叫过,貌似是陈墨现在的名字。原来,她真的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也改了名字。

这样也好,她有了自己新的生活,有了疼爱她的人,有了属于她的家,那么自己这个做妈的心里也能好受点了。

陈雪燕满是心事的去看了薄夜宸,她和薄夜宸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不对付。即使她将那个男人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但是薄夜宸也过不了当初父母的死和陈雪燕有关系的坎。这么多年,薄夜宸能尊重她,当她为长辈,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雪燕也是,只要薄夜宸能好好的,理不理她都好!

在床上浑浑噩噩的躺了很多天,薄夜宸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陈墨失踪的时候。不吃不喝,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冷峻的脸庞清瘦了,苍白了。明明三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却沧桑了许多。

自从他住了院,公司的事就没再管过。

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飞过的鸟儿,男人想了很多。尤其是白落尘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

终于,薄夜宸想通了,他给郑宇打了电话,让郑宇给他联系了医生,并且叫来了叶氏兄弟。

自从自己出事,就一直谁也不想见,就连和他关系最好的叶氏兄弟也被他拒之门外好多次了。

接到郑宇电话,得知薄夜宸要见他们的时候,叶二少高兴的直接跳了起来。

应着薄夜宸的要求,叶天睿给他联系了国内外最好的医生,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薄夜宸得到的结果是,他并不是没机会好起来。

也就是说,他这辈子,不一定非要在床上度过。

“太好了,这真是个好消息,夜宸这个消息如果你家人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叶二少高兴的再次跳脚,扬言要是薄家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

只是,叶天佑还没高兴一会儿,就被自家大哥敲了脑袋。

“叶老二你是不是傻?”面对自家大哥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叶天佑不说话,叶天睿继续道:“你认为夜宸为什么把我们叫来,都不告诉薄家的人?”

听了叶天睿这句话,叶二少恍然大悟,“你们是怀疑,夜宸出事,是自己人干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薄叔航回来了,你觉得他会就这么放过我,不报仇吗?”薄夜宸提起的这个名字,让叶家兄弟一同拧起了眉头。

从小薄叔航就爱跟薄夜宸攀比,后来犯了错被爷爷赶出了薄家。直到后来爷爷去世,薄夜宸真正接手薄氏企业。

薄叔航不止一次的想害薄夜宸,甚至是想要薄夜宸的命。

自从那一次被薄夜宸彻底拆穿阴谋,薄叔航在云城待不下去,离开云城,薄夜宸就再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时隔几年,薄叔航又回来了。而且刚回来,就给了薄夜宸这么大个‘惊喜’。差点要了他的命。既然自家兄弟送了自家这么大个礼物,薄夜宸觉得也不能欠了薄叔航这个人情。

只是现在他离开床都是问题,所以当务之急是只好自己的病。

兄弟三人在病房中商量了许久,眼看着天色渐晚,叶天佑提出他去买点吃的,回来填肚子。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急忙忙赶来的秦小白。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肯定有好戏看了 “秦助理,你这是,出啥事儿了?”看着跑的满头大汗的秦小白,叶天佑不解。

示意他进房间再说,刚进房间,秦小白就迫不及待的把几份文件递给了薄夜宸。

那是这段时间薄氏的业绩报告和来往合同,上面的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薄叔航——

果然,薄夜宸猜的没错,薄叔航不仅设计了他,还趁着这个时间段进了薄氏。

狠狠的将文件合上,男人的眉眼冷的宛若能淬出冰来:“谁同意他进公司的?”薄夜宸声音冷沉,秦小白后背一冷。

自家BOSS这么生气真的很少见,“是陈副总和您婶婶。”

听到陈雪燕的名字时,薄夜宸已经是拳心紧握了,在听到李君秀也参与了这件事之后,男人将文件重新还给秦小白。

“薄叔航既然迫不及待想坐上总裁的位置,就随他吧。反正这段时间,我也上不了班。”薄夜宸的反应让秦小白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让薄叔航进公司,无疑是引狼入室,这件事按说自家BOSS要比自家清楚啊!

秦小白不明白薄夜宸的意思,而叶天睿却知道。

将秦小白不敢接的文件拿过来看了一眼,叶天睿笑道:“欲擒故纵,不错不错。薄大少出手,肯定有好戏看了。”

欲擒故纵。

现在薄叔航已经进了公司,薄夜宸就算不同意,他拖着个残废身体,公司上下也不会服他。尤其是,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公司的那些董事们,肯定会接机拉自己下台。与其去争,倒不如让薄叔航得意。

让他得意几天,自己好办完现在最该办的事。

“只是,你还得安排几个自己的人,毕竟那么大个公司,就丢给薄叔航那个废物,你放心吗?合适的人,我想……”叶天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还真想不出来合适的人选。”

听他这么说,薄夜宸沉着的脸色忽然放下,带着似笑非笑望向他们:“你别想躲,你们兄弟俩也是薄氏的人,现在是挺身而出的时候了。而且,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在叶氏兄弟一脸不情愿和好奇中,薄夜宸说出两个字:“陈墨。”

虽然不知道陈墨会不会答应这件事,但是薄夜宸确定,陈墨一定不会成为薄叔航的人。

然而,他还不知道,此刻的陈墨刚刚出院不过三天。

这天上午,白落尘帮保姆准备好午餐,正要叫其他人吃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薄夜宸打来的,没有拐弯抹角,薄夜宸很干脆的说明了自己的目的。他说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严重了,所以他准备去别的地方好好养病一段时间。但是又担心公司没人管,毕竟陈雪燕年纪大了,薄家其他人没在公司工作的经验。想让陈墨去公司,陈墨是薄家的人,去公司上班也是理所应当,而且她以前就在公司做过,有经验。

白落尘一开始没答应,但是薄夜宸说他不指望陈墨会答应,只求白落尘能代为转告一声,让陈墨考虑一下。

餐桌上,白落尘在心里反复多遍,最终还是将薄夜宸说的如实告诉了陈墨。

“小墨。薄夜宸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已经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了,而且也接受了现实。”白落尘的话,让正在吃饭的陈墨手一抖,拿在手里的筷子险些掉了。

料到陈墨会有所反应,白落尘继续道:“他说他要去一个别的地方好好养伤,但是不放心公司。他希望你回去,帮他管理。”

白落尘的话说完良久,陈墨都没反应。

深吸一口气,陈墨猛地扒了几口饭,像是要将所以复杂的情绪随着饭菜一起咽下一般,“我和他没关系了,公司是薄家的,和我更没关系。所以你告诉他……”

“洛儿一定会去的。”不等陈墨把话说完,一旁的洛珩宣先一步道。

陈墨看了他一眼,“我不去,什么公司,就是个坑。你们想我去跳火坑吗?我当初就是从薄氏公司出来才被你绑架的,你们觉得我还会回去吗?”陈墨当初是被陈雪燕和苏然伤的狠了,才会身心俱疲的离开薄氏,被白落尘带到了轮船上。

“当然要去。”洛珩宣知道自己这么说,陈墨会生气,所以又赶紧道:“但是不是去帮薄夜宸的忙,是去给他捣乱的。”

捣乱?

陈墨听到洛珩宣这么说,心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陈墨对这个没兴趣。

当初在薄氏公司待得时间不多,虽然时间不多,但是内容精彩啊!

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上司的故意刁难,陈墨算是都遇到了,甚至后来被人强行签约离开公司。

这些事在陈墨心里虽然算不上什么伤害,但是她也不会轻易忘记。所以,她不想走回头路,不想再去和薄家人和事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必须的去,闺女你以前受过欺负,现在正是好机会欺负回来。当初别人怎么欺负你的,现在你得成倍还回来。”对于被人欺负了,就加倍还回去这事儿,洛珩宣自认没少做。

毕竟,创立出一个大公司不容易,不可能任人欺负。所以,这也是造成洛珩宣手段冷厉,办事果断不留情的原因。

盯着洛珩宣看了一会儿,陈墨只说了一句:“我没兴趣。”便继续吃饭了。

父女俩意见不一也不是第一次了,陈墨和洛珩宣的看法做法经常不一样。所以也就没在意,将这件事搁下了。

第二天晚上,白落尘又一次接到了薄夜宸的电话,说是自己没多少时间了,他的伤耽误不起,请白落尘尽可能劝劝陈墨。

握着手机的手松了又紧,“薄夜宸,陈墨在公司受过的伤害你都忘了吗?再说,我帮你对我有什么好?”

白落尘的话让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安静了许久,“这一次她不会再受到伤害,因为我会给她足以服众的职位,而且你也可以去。我相信有你在她身边,不需要什么好处,你也会愿意的。”

“呵呵,薄夜宸,你让我去算什么?你是觉得我缺工作,还是觉得我缺机会整你,所以才把公司交给我?”白落尘轻笑,他越发发现,薄夜宸这个男人越来越让他看不清楚了。这个男人想的是什么,有什么目的,他都看不穿,猜不透。

“你都不缺,但是你会答应的。为了陈墨,薄家有属于她的东西,你得帮她守住。”薄夜宸的话不是请求,而是肯定句。他知道白落尘对陈墨好,所以他也选择相信白落尘。薄夜宸相信,有陈墨在公司,薄叔航的抢夺公司计划就没那么容易成功,他更相信有白落尘在薄叔航不一定玩的过陈墨!

薄夜宸说的让陈墨去公司白落尘不感兴趣,但是他觉得薄夜宸有一句说得对,陈墨毕竟也是薄家承认的人。以前就是被赶出薄家的,后来又赶出了公司。尽管陈墨不在意,但是再怎么也是好说不好听,况且陈墨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薄家的事,为什么女孩儿要受委屈。

所以,白落尘决定跟陈墨认真说这件事,最好让女孩儿答应娶薄氏公司,不为别的,就为陈墨得到自己应该得的。

睡觉之前,白落尘特地叫了陈墨,说是想和她商量一件事。

看着白落尘一本正经的样子,陈墨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你别吓我!”

“没有,是薄夜宸说的的那件事。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下。”

陈墨:“……你们都想把我送进火坑吗?”陈墨当然知道洛珩宣和白落尘他们不会害自己,包括薄夜宸,他也不会伤害她。只是当初薄氏企业给她的伤害,真的让陈墨不想再去和那里有什么关系。

白落尘轻笑,眉眼间带着宠溺,看着陈墨一脸无奈的表情,“那你觉得可能么?我只是觉得,你当初不管是从薄家出来,还是离开公司都是被人设计的。你难道不想找回来公平吗?小墨,虽然你现在还和三年前一样的单纯。但是你已经不是三年前的你了。你现在的名字是洛儿,不是陈墨。你现在做什么事都不用估计,既然有机会回去为什么不回去?他们薄家不是也承认你是薄家的人吗?那为什么要赶你走?再说……”白落尘觉得自己像是诱导单纯的陈墨学坏,但是这不是学坏,只是在鼓励她拿回自己的尊严,拿回属于自己的。哪怕不从未在乎,也不让那么心存歹意的人过得安稳。

“就算你不想回去,难道你也打算不帮薄夜宸了吗?薄氏是他的心血,不管他,还有你薄爸爸的。如果薄夜宸离开,公司落到外人的手里,后果怎么样,谁都未知。”是啊!公司是薄家人多少年,几代人的心血。当年薄爸爸临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除了年纪尚小的薄夜宸就是公司。

见陈墨成功的被自己说的有些犹豫,白落尘继续道:“我从薄夜宸话里听出来,他这次出事并不简单,现在的薄氏公司,在薄夜宸堂弟,薄叔航的手里。”

这个消息对陈墨来说震惊不小,薄叔航回来了,还进了公司,这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很早之前,薄叔航就想霸占薄氏企业,奈何有薄夜宸在,他的目的一直没有达到。薄老爷子生前留下话薄叔航不能进薄家的门,薄夜宸也从未允许薄叔航进公司。为了得到薄氏,薄叔航可谓是费尽心机,当初陈墨刚来云城的时候,没少遭他的算计。那个时候,苏倩茜,薄叔航,后来又加上个苏然,陈墨的生活可谓是精彩丰富,整天除了被算计就是被算计,要不就是被绑架。

对于那‘精彩丰富’的过去,陈墨没啥好怀念的,但是薄叔航霸占薄氏,坐上总裁的位置,是她不想看到的。

在心里思量着白落尘说的是,最后陈墨还是没答应,她只是说自己考虑一下。

自然一晚上陈墨几乎没睡着,一大早她准备问白落尘薄夜宸电话的时候,白落尘就像是知道她会问自己说什么了。

“手机给你,决定你亲口告诉他。”白落尘依旧带着浅笑,将手机交给陈墨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犹豫了好久,陈墨最后按照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

此刻还躺在病床上的薄夜宸,也正在摩挲着自己的手机,上面还是陈墨以前给他下载的聊天软件,还有存在相册里的可爱头像。这么多年除了陈墨给他下载的时候登陆过那个账号,薄夜宸连密码都没记住过。

现在他也只能看看那个软件,看看那个可爱的头像。

这算什么?睹物思人吗?

以前的薄夜宸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因为一个人而一蹶不振,只能靠着她留下的一点一滴,来回忆,思念。

薄夜宸暗笑着自己,正准备将手机搁下,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是陌生号码的时候,薄夜宸并没有在意,像叶氏兄弟就经常换号,工作号,私人号不一样。

修长的手指滑向了接听键,男人将手机放在耳边,沉声‘喂’了一声。

听到那熟悉而磁沉低哑的嗓音,陈墨心里莫名的一紧。

许久没声音,薄夜宸虽然疑惑,但是没有断掉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个感觉,这个电话让他不忍挂。

“薄夜宸!”许久,陈墨才叫出这个名字,“你说的事,我答应你。我会去薄氏上班,你需要我怎么做?”这个决定是陈墨在心里思考了一晚上决定的。她不想薄氏偌大个公司落到薄叔航那种人手里,虽然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是陈墨还是想尽自己的一点薄力。毕竟,什么都不做和尽力而为不一样。

“小墨,你…谢谢你!”听到陈墨的声音时,薄夜宸心里有压制不了的激动。但是除了谢谢,他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你只要答应,其他的我来安排。小墨,你现在在哪儿,我能见你……”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陈墨猜到了薄夜宸接下来想说什么,所以她打断了他。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但是我想见你。在我离开云城之前,让我见你一面可以吗?”薄夜宸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薄夜宸,那么冷傲的人,现在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只是想见她一面,陈墨不忍心再拒绝他。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真的有些怕了 好好的一个人,现在成了那个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对薄夜宸来说打击有多大陈墨不敢想象。

她不知道薄夜宸是怎么从打击里走出来的,但是至少现在,她不能再打击他了。

“好,明天我去看你。有什么事,再说吧!”陈墨答应见他,对薄夜宸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挂断电话之后,男人还傻看着手机的屏幕,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嘴角浮现的笑意。

这,也是薄夜宸出事之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和薄夜宸见面的事陈墨谁也没告诉,不是信不过她爹和白落尘,而是她不想什么事都要他们替自己操心。

不知道是说好的还是巧合,陈墨来到薄夜宸病房的时候,叶氏兄弟都在。

一看到陈墨,叶天佑就一脸高兴的要迎上去,却被自家大哥拉了回来。

“大哥你干嘛?我去跟陈墨说句话。”叶天佑不满的看着自家大哥,而叶天睿完全无视了叶天佑的抱怨和哀怨眼神。

在陈墨进入病房的时候,叶天睿挡住了一半的门口,陈墨知道他这是有话跟自己说。

果然,不用陈墨问,叶天睿便直接开口“他受伤已经够深了,一会你进去,别逆着他。要给他希望,给他活下去的希望。陈墨,明白我说的么?”叶天睿说的有点严重。

陈墨虽然想得到薄夜宸从打击中走出来不容易,却没想过他会因为这件事而连活下去的勇气。

此时,听了叶天睿的话,陈墨真的有些怕了。

来不及多想,女孩儿认真的点点头,然后进了病房。

病房里,薄夜宸躺在床上,双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根本看不到里面情况怎么样。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没见,男人看上去憔悴,沧桑了许多。干净的脸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那双深邃如暗夜星辰一般的眸子也不似从前那般耀眼。只是在看到陈墨的时候,薄夜宸立马扯动干裂的嘴角,露出笑容。

他越是这样,陈墨觉得自己的心越疼。

明明就不开心,为什么还要装出笑容。这样的薄夜宸,真的是真实的你么?

这些话陈墨没问出来,因为她能猜到,就算自己问了薄夜宸也不会说什么。

“来了,快坐。”薄夜宸双手撑着身体,尽量把床边剩的宽一点,想让陈墨坐的离自己近一点。

看着他艰难的动作,还要保持脸上的微笑,陈墨不忍他这么折磨自己,快步上前,坐在了床边。

老套的开场白之后,薄夜宸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盯着陈墨看。

被他盯得浑身不自然,陈墨故意找了话题“你把我叫来,不会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吧?”

陈墨的声音清婉好听,入耳带着久违的熟悉。薄夜宸失笑,“怎么会,让你来是真的很想念你。想看看你,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只是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了!”

“别说就行了。说说公司的事你有什么安排吧。”对于薄夜宸类似于情话的表白,陈墨为了防止自己听了会更放不下他,只能打断他转移话题。

薄夜宸也不勉强她,既然她不想听,那他就不说了。

将话题转到公司,男人眉眼也随之变得幽深清冷起来。薄夜宸说“公司选择升职,尤其是新任高层必须是薄家的人,而且是需要董事会选举的。”薄氏企业虽然薄家独大,但是屹立多年不倒还是少不了公司的元老级懂事。所以,公司里要晋升新人高职,都要经过董事会的讨论决定。这一点陈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薄夜宸却有着自己的担心。

“你虽然是爷爷亲口承认过的孙女,也是薄家的人,但是董事会不一定会同意你。”男人眉心紧蹙,深深看了一眼陈墨,“公司那些高层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但是还不甘心放弃手里的股份和权力。为了在公司站住脚跟,把自己的人往塞了不少。有办事能力的平日里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那些没能力,单纯的只是想去公司混日子的,呵呵!对此,董事会对我的意见不小,以前有我在他们不敢有什么动作。但是我离开了,就等于拔掉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些人恨不得我彻底倒了,又怎么会服气我推荐过去的人!”董事会的人一个个都是经久商场的老狐狸,平时就不服薄夜宸一个小辈做自己的老板,只是碍于职位又不敢有什么怨言。

现在薄夜宸出了事,那些所谓的高层的叔叔伯伯等不及的要看薄夜宸的笑话,就算薄夜宸给陈墨个什么职位,公司那些人也不会服她。反而会更加肆无忌惮的给陈墨找麻烦,把对薄夜宸的怨气都加到陈墨身上。

薄夜宸说的,陈墨都懂,毕竟她没有为公司做过什么事,去了有人不服也是情有可原。但是陈墨现在想的是,要怎么才能被公司接受,能进去。

对此,薄夜宸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至于刚刚说的那些他只是想陈墨有个心理准备。

薄夜宸的床头是铁的,他用手敲了敲,发出清亮的声音。站在外面的人似是听懂了里面的意思,叶氏兄弟一起进了病房。

一进房间第一时间注意力就放在了陈墨的身上,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儿,叶二少就对陈墨有很大的兴趣。她的痞气,她的不羁,远胜过叶二少从小认识的那些矫揉造作,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女孩子。

当初他还起过追陈墨的心,只是没想到被薄夜宸捷足先登了,他叶二少不怕鬼不怕走夜路,能让他怕的除了自家亲大哥就是薄夜宸了。加上,叶天睿告诉过他,不要对不该抱有幻想的人,有什么心思。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当陈墨是个‘哥们’,虽然有时候他说话过了点,但只是玩笑。

“什么情况,夜宸你这是惹小墨不高兴了?”看着陈墨坐在床边,却疏离的模样,叶天佑先一步开口。

几个人都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叶天睿直接走到薄夜宸的另一边,从手里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他已经备好的文件,递给男人。

薄夜宸直接接过,翻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转交给陈墨。

“这个,你没意见就签字。”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陈墨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上面清晰的写着,薄夜宸因自身原因,将名下一般股权转给陈墨和两个人共同的孩子。恬恬——

这份转让书已经让陈墨吃惊了,当她看到恬恬两个字的时候,更是难以置信。原来,薄夜宸真的将恬恬当成他的孩子了。

心仿佛被什么压住,陈墨觉得连呼吸都跟着紧张起来,“薄夜宸……”她犹豫着,要不要将恬恬的真实身份告诉他,最后还是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太早说出来对孩子说不定是伤害。“必须这么做吗?能不能不要把孩子牵扯进来,孩子是无辜的,她现在生活的很好,我不想她搅进你们家的事。”天天身上毕竟没有流薄家的血,而且还只是一个孩子,陈墨是真心不想把孩子牵扯进来。而且薄家都是什么人陈墨是见识过的,万一因此让恬恬受到什么伤害,陈墨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薄夜宸本来是想趁这个机会让孩子正大光明的回家的,但是陈墨说的、担心的,都是有道理的。先不说陈墨要专心应付薄叔航。单就是陈墨回了薄家,李君秀、陈雪燕那一关,就很难应付。

介于这点,薄夜宸只能让叶天睿修改了合同,只将股份转到陈墨的名下,只字不提孩子的事。

拿着盖了印章的合同,虽然只有只有几张纸的重量,但是在陈墨的手里,却像是很重。

待公正律师走了之后,陈墨看向薄夜宸,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面色淡然,完全不像是就要把自己的一切交接出去一般。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你的伤…不管怎么都要好好的,或者才有希望。你得答应我,回来,等你回来这所有的一切我完完全全还给你。”现在的薄夜宸的确需要换个地方,等他好一些了,回来了,陈墨打算再将这些还给他。

只是,男人并不在乎这些。

薄唇微扬起一抹弧度,薄夜宸侧目看陈墨。她还和以前一样,那么单纯,答应的事就那么认真,却独独对他一再疏远,“去哪儿不一定,反正是我不说就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你要等我回来,把一切都还给我?”

薄夜宸反问的话,陈墨没听出问题,只是应声点头,然后便听到男人说:“包括你吗?如果没有你的话,给不给我都不重要。”

“啧啧啧,我的鸡皮疙瘩哦!”叶家兄弟虽然和薄夜宸认识多年,但是却从不知道,这家伙这么会说情话。此时,叶天佑抱着自己的双臂,咧着嘴咂舌:“薄大少,你还把兄弟放在眼里吗?当着我们的面撒狗粮,不厚道!”

兄弟的抱怨并没有让薄夜宸感到不好意思,男人只是挑了挑眉心,扫了一眼门口,说:“门口没人把守,自便。”

得,薄大少下了逐客令。叶家兄弟又何尝不懂他的意思,就要离开了,再给他们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吧!

尽管心里清楚,但是被人这么赶出去,叶二少还是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的。何况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叶天佑咬了咬牙,对薄夜宸竖了竖小指头,低声对他说了句:“薄夜宸,我鄙视你。”

“只要能和我媳妇儿多待一会儿,随你便。”

叶天佑:“……”和薄夜宸认识二十多年,他真的没发现,这家伙浪起来比他不要脸多了!

如果不是被自家大哥及时拉走,叶天佑恐怕真的会被薄夜宸气的吐血身亡的。

叶家兄弟离开,陈墨也准备走的。但是她刚刚一动,薄夜宸就抓住了她的衣角:“这么快就走,他在等你吗?”薄夜宸说的他是白落尘,他不知道陈墨和白落尘之间的关系,在云城,在不知内情的眼里,陈墨和白落尘是夫妻关系。

伸手将男人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掰开,陈墨换上一抹笑颜,点头,“嗯,他还和孩子在家等着我呢。薄总还有什么事吗?”陈墨的这句话像是一个火苗,点燃了男人一直压在心底的怒火。

薄总?呵呵,因为那个男人在等着她,她就这么着急回去吗?她就这么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想着这些,薄夜宸似是控制不住一般,顾不得身体的不便,伸手将女孩儿拉到了身边。

“薄夜宸你要做什么——”薄夜宸半靠在床上,他突然的动作陈墨完全没防备。被他拉进怀里,陈墨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半躺在床上,脸上是那张千年不变的冷颜,此刻沉寂却苍白。

薄夜宸连眼都不眨的望进女孩儿澄澈的双眸,那眸底有一抹惊恐,但是在和薄夜宸目光相接触的时候,渐渐消失了。

其实,陈墨对他还是没有防备的,还是信任他的。

拿着合同的指尖泛出白,连小脸上都泛起一抹苍白。她的确被薄夜宸的突然吓了一跳,不过在反应过来之后,那些惊恐好多了。陈墨撑着要站起来,而薄夜宸揽着她的胳膊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陈墨越挣扎,他抱的越紧。

“别动……”薄夜宸出声,将轮廓分明的下巴搁进女孩儿的发顶,轻嗅着她长发的清香,冷眸微合,“就让我再抱你一下,就一会儿,好么!”

好……

陈墨没有出声,但是在心里已经回答了他。

有多少日夜,他们不曾想现在这般安心过了?

陈墨记不清了,不知道薄夜宸记不记得清。

既然他就要离开她,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里的一切了。那么就让满足一下他的愿望吧,就让她也沦陷一次……

陈墨拿着文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恬恬已经在等妈妈回家期间睡着,由保姆抱回房间了。洛珩宣还没有回来,白落尘说,他也不知道父亲去哪儿了。

洛珩宣去哪儿从来不告诉他们,他就是这样,像个浪迹的神仙,谁也摸不透。

洛珩宣是大人了,又有钱,还不至于走丢了,所以陈墨她们也没出去找。

一回到家,陈墨就把文件拿给白落尘看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你签字的时候才有的 毕竟她答应薄夜宸也是被白落尘说通的,以后她要是在薄氏上班,工作上的事少不了要白落尘的帮助。

看了一眼合同,白落尘忽然笑了起来。看着他的笑,陈墨越发觉得心里毛毛的,从他手里拿过合同,陈墨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

又接连翻了几页,陈墨依旧没看出什么,“你在笑什么,我怎么没发现合同还有什么好笑的?”

“你中了薄夜宸的计,被他骗了。”白落尘无奈的看了眼陈墨,重新拿着合同,一页页翻开,指着其中一条让陈墨看,并对她解释:“这一条写的,是他薄夜宸将名下股份转让给未婚妻,洛儿女士的名下。实习期三个月,在此期间你担任薄氏的代理董事长。”

“未…未婚妻——未婚妻?”陈墨生怕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自己不光接了薄夜宸撂下的烂摊子,还把自己给卖了?

一把抢过合同,陈墨反复看着,合同她在医院的时候是反反复复看了的,当时为什么没发现?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粗心大意吗?

看着陈墨一脸疑惑,绝望的表情,白落尘长叹一口气。“你上了他的当,这一页原来没有,是你签字的时候才有的。我们终究是被薄夜宸摆了一道。”

“薄夜宸——”陈墨几乎是咬着牙叫出的这个名字,她拿起刚刚扔下的外套,带着合同就要出去,却被白落尘拦下了。

“你要去哪儿?你觉得现在去医院找得到他吗?”找不找得到?“且不说他可能已经离开云城了,就算在,既然他这么做,就不会让你找到他。”

白落尘急声出口的话,让陈墨冷静了许多。

回想起今天和薄夜宸的相处,难怪他敢乱喊自己媳妇儿!感情,都是这丫的算计好了的。

左思右想,陈墨越发觉得不对劲。她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男人问道:“不对,他怎么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洛儿的?”陈墨想到,薄夜宸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现在能用的是这个身份,还将自己的信息掌握的一字不差。

垂眸刮了刮鼻尖,白落尘只能如实告诉她:“我跟他说的。”

暗暗的磨着牙,陈墨忍着没有发作,转身回了房间。在白落尘跟上进房间之前,她大力的关上了门。隔着门,对外面的人大声道:“你今晚睡外面!”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白落尘自嘲般一笑。

以前他经常笑手下那帮兄弟,一个个怕老婆,经常因为回家晚了,被老婆锁门外去公司找睡觉的地方。会客厅的沙发上,有时候能睡满了。那个时候,白落尘经常嘲笑他们没出息。现在他发现,他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而且还不是被自己的老婆赶出来的!

最后,自认英明一世的白爷,只能拿了条毯子,将自己委身于客厅的沙发上。

如白落尘所说,此刻的薄夜宸已经在准备离开云城的事。叶天睿给他安排好了医院,由郑宇和叶天睿陪同薄夜宸前往。对外只称是薄夜宸受不了再也站不起来的打击,除外散心疗养了。去治病的事,对认识的人,尤其是薄家的人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薄夜宸离开云城,也就意味着陈墨要去公司了。

再去公司之前,陈墨先去了一趟薄氏老宅子,毕竟她是要以薄家人的身份,来面对薄家人的。在此之前,陈墨有必要和他们先见一面。

到了薄家外面,陈墨准备下车。白落尘不放心她:“小墨,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陈墨摇摇头,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不管面对怎样的情况,这一次她都不能退缩:“我想,有薄夜宸的签字,她们就算再不想看到我,也不能做什么的。”合同,是薄夜宸留给她的护身符,不管是在薄家,还是对公司,只要有这份合同在,有薄夜宸的亲笔签字,她就是堂堂正正的薄氏企业新董事长。

在门口深呼吸一下,陈墨摁下了门铃。开门的是家里的保姆阿姨,第一眼陈墨觉得那个阿姨有些熟悉,一时没想起来,也就没在意。第一个出来见陈墨的是苏倩茜,现在薄夜宸不在家,苏倩茜算得上是薄家最受宠,最受待见的人了。所以,这种事,当然是她最先出来。

“陈墨?”看到陈墨,苏倩茜很是吃惊,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墨会有胆子再回到这个家,“你回来做什么?你,不会是因为薄大哥住院了,所以怀着什么坏心思吧?”苏然像是看坏人一般的细细打量着陈墨,生怕漏掉一丝。

听到她这么说,陈墨也不急。只是微微勾唇,“我再怎么样,也没你的坏心思多。陈雪燕和其他人呢?”

一听陈墨管陈雪燕直呼名字,苏倩茜立马冷笑出声:“陈雪燕也是你叫的?小墨你不会忘了那是你亲妈吧?你就是这么做女儿的,连一声妈都不叫吗?”

“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她怎么对我的,我怎么还她。”陈墨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她不想一来就跟她们闹得不愉快,但是苏倩茜摆明了咄咄逼人。

“苏倩茜,你想做什么?如果想跟我过不去的话,我没兴趣。”陈墨越过苏倩茜,准备往里走,还未走两步,苏倩茜便快速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站住,陈墨这里是薄家,你没资格。”说着,苏倩茜伸手拉住陈墨就要往外拉,“你给我出去,这个家不欢迎你,你走,走。”

陈墨小时候跟着薄爸爸学过,后来在乡下长大,力气本就比苏倩茜大。加上这些年在国外,被白落尘和老爹逼着,她多多少少练了几套拳脚,所以,苏倩茜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苏倩茜也没拉动陈墨,反而把自己累得脸变了色。

抬手将她抓着自己的手拨开,陈墨歪歪头,“苏小姐,你怕是忘了原来你就打不过我的事了吧?”

的确,在体力方面,苏倩茜从来都不是陈墨的对手。然而,在心计,手段方面,陈墨还真领教过她和苏然的阴毒。

“陈墨你给我走,这个家变成这个样子都怪你,你还有什么脸来?”苏倩茜指着陈墨,脸上尽是傲然:“难怪连妈咪都不要你,你就是个祸害,你——”

啪——

说着,苏倩茜抬手一巴掌甩到了陈墨的脸上,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整个薄家前厅似乎都能听得清楚。

脸上浮起一阵火辣辣的疼,陈墨活动着下巴,侧眸看着打了人还一脸傲气的苏倩茜。

这样被人打脸,陈墨还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她的这张脸,薄夜宸打过,陈雪燕打过,苏然也打过。只是,除了陈雪燕,她基本都还回来了这次也不能列外了。

“苏倩茜,爽吗?要再来一下吗?”她语未落,抬手就还给了苏倩茜。陈墨用的力气比苏倩茜打,但是也没用上十足的力气。一巴掌,打的苏倩茜后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好不容易才站住。

“陈墨,你个不要脸的,你——”苏倩茜彻底被陈墨打怒,她再次扬起手,朝着陈墨就要来。陈墨不躲不避,反而是靠近了几分。

然而,陈墨越是靠近,苏倩茜越是怂了。她步步后退着,欲要说什么的时候,楼上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陈墨——”率先开口的是陈雪燕,她急忙几步下了楼,走到苏倩茜的身边,去看宝贝女儿脸上被陈墨打过的痕迹。

苏倩茜似无意更像有意的连忙把挨了打的脸捂起来,像是生怕陈雪燕看到。然而,她越是这样,陈雪燕越是要看。当她看到苏倩茜脸上清晰的指印的时候,立马冲到了陈墨的面前。

尽管这次她没那么冲动的直接打陈墨,但是她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陈雪燕还是那么紧张苏倩茜,丝毫不顾及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的感受。甚至对陈墨都不如一个陌生人,尽管陈墨失踪了整整三年,受了多少委屈,她都没问过一句。

当初,陈墨是因为她才被白落尘绑架的,她这个妈竟然没一点愧疚之心,还能理直气壮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大吼、质问自己。

哭?笑?

这些表情对陈墨来说,现在都显得那么苍白。

女孩儿脸色沉寂一片,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陈雪燕数秒,陈墨绕过她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她翘起二郎腿,冷眼打量着客厅里的几个人。

陈雪燕,苏倩茜,以及后下来的李君秀和她的二儿子薄启航。

许是在等陈雪燕收拾陈雪燕,然后看笑话,李君秀难得的没说话,只是拉着自家儿子站在陈雪燕身后。

“都不说话,怎么?不认识了?刚刚不是一个个对我怨气大着呢吗?”陈墨目光清冷的扫过众人,看似不在意,实际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薄启航有些激动的跨前一步,刚开口想说什么,就被自家老妈拽了回去。注意到这一点,陈墨故意叫了薄启航。“启航,你该不会忘了我吧?”

薄启航和陈墨的年龄差不多,虽然早已过了青春年少的时光,但是相比于薄家两位‘大少爷’,这位少爷要单纯得多。对公司的事一向不在意,喜欢外面的生活。表面俊气稳重,实际上和小孩心差不多。

“不——”薄启航不管自家老妈的拖拽,从后面走出来,俊气的脸上带着惊讶:“你还记得我?”

“嗯。”陈墨点头,“救命恩人,怎么能忘了。”当初从薄夜宸的别墅狼狈的逃出来,如果不是遇上正巧遇上开车路过的薄启航,陈墨也不能顺利的离开。

她当然没忘了他,更感谢他。

只是,现在不是时机,她现在要做的,是要先稳住自己在薄家、在薄氏企业的地位。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怕……”薄启航余下的话没说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君秀,他在担心什么陈墨是知道的。

抿唇笑了笑,陈墨没有回答他的话。这个家里,薄启航说的不算,陈墨跟他先打招呼一方面是他们认得,一边也是来这个家,总不能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最终陈雪燕忍不下去了,她主动走进陈墨,“你来做什么?陈墨现在不在家,他在医院里。”

“他已经不在医院了。”陈墨的话让陈雪燕微微一愣。想来陈雪燕应该还不知道薄夜宸离开云城的事,薄夜宸不告诉他们,应该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吧。

一听说薄夜宸已经不在云城,陈雪燕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恨不得将陈墨从沙发上扯起来,大声吼着:“他去哪了?陈墨,你把夜宸弄哪里了?”

她把薄夜宸弄哪里了?陈墨冷笑。她那有这么大本事,薄夜宸好歹是个大活人,岂是她虽然弄到那儿去的。

抬手拿开陈雪燕拉着自己衣服的手,陈墨目光越发清冷。

“我以前住在这里的房间还在吗?”

“不在,那个房间我用了。现在是我的书房。”陈墨的话刚说出口,苏倩茜便冷声道。

陈墨点点头,“那好,我限你一个小时给我搬出来,我不喜欢太脏的、阴暗的、潮湿房间,我会让人来布置,你只需要腾出来就好。”陈墨说完这番话,抬脚准备上楼,她刚走一步,就被苏倩茜猛地推了一下。

好在陈墨及时站稳了,她一次次的不跟苏倩茜计较,换来的总是苏倩茜的无事找事。陈墨微微勾唇,缓步走近她几分。

“你…你想做什么?陈墨,你这个……”苏倩茜本是想说陈墨的,但是一想到陈雪燕在场,她只能收住:“你想对我做什么?”

噗嗤——

想对她做什么?陈墨听了苏倩茜的话只觉得好笑。

“我能对你做什么?就是我想做,也没那能力。你放心,我只想要个房间。”陈墨并不是缺房间,她有家。洛珩宣、白落尘和恬恬都在,那才像一个家。何况,只要她愿意,薄夜宸的别墅她随时可以去住。

陈墨想在薄家有一个房间,只是为了以后方便。

毕竟以后在这里时间也多了,总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地儿。

知道陈雪燕她们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要住进来的事,陈墨也不逼着她们。与其与苏倩茜纠缠下去,陈墨选择先离开。

她让苏倩茜将房间给自己腾出来,自己便先离开了。

陈墨前脚刚走,后脚陈雪燕就拨了薄夜宸的号码。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神韵间更有几分相似 然而,传出的是一个机械的女声。

看来薄夜宸真的已经不在云城了,他会去哪儿,为什么没有告诉她们?陈雪燕心里担心着薄夜宸会不会出事,又不敢告诉正在住院的薄素华。

第二天是陈墨去薄氏公司的日子,因为公司的人提前不知道,就连陈雪燕她们也只知道陈墨要住回薄家,没想到她会去公司。

当亮黑色的迈巴赫疾驰而来,停在薄氏企业的大门口的时候,几乎所有上班和路过的人都驻足多看了两眼。

车子停稳,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一男一女,均是衣着得体,气质不凡。一眼看到,就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这两个人一老一少,在公司上班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公司的人,会是谁呢?难道是合作商?

和薄氏合作的合作商不少,其中开好车,排场大的更是屡见不鲜。只是,想眼前这两位这么夺人眼球得到,实在是不多见。

年轻的女子一身的得体职业装,知性干练又不失浓郁的时尚气息。柔顺的长发带着不张扬的弧度,将陈墨的皮肤衬托的更为瓷白细腻。

一副墨镜将她精致的面容遮住大半,只留下高挺的鼻梁和娇艳红唇。气质高贵、冷艳,这样的陈墨与当初公司公认的第一美女苏然相比毫不逊色。

而与她一起下车的中年男人则是一身深色西装剪裁得体,男人虽然已步入中年,但是面容英俊不比妖孽男白落尘差几分,更带着独有的成熟稳重。不用说也能看得出来,男人年轻的时候,绝对也是位美男子。细看男人与身旁的女子眉眼,还是神韵间更有几分相似。

能长相这么张扬妖孽的,不是陈墨那个便宜老爹,又能是谁呢!

得知自家女儿今天要来薄氏,洛珩宣特地让人准备了服装、车子。用他的话说就是,我洛珩宣的钱,就是来给女儿撑面子的。

撑面子这种事陈墨不在意,但是上班第一天她还真不能让人瞧不起。

所以,也只能答应了洛珩宣的安排。

陈墨父女两个出现在薄氏企业的门口的确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只是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引人注目的将会是他们的新老板。

车子由洛珩宣的司机开去停车场,陈墨和洛珩宣一路走进公司。

此时陈雪燕她们还没来,陈墨进了公司便直奔总裁办公室。路过总裁助理办公室的时候,陈墨特地走了进去。

“谁呀?”秦小白也刚到,正在埋头整理文件,也没看是谁。

“秦助理这么忙,一会儿还要更辛苦哦。”陈墨出声,对于她的声音,秦小白多少有些熟悉,他猛地抬头,当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带着墨镜的女人时,竟一时没认出来。

陈墨顺势将墨镜摘下,她将薄夜宸留给她的合同交给秦小白。看过了合同,秦小白才明白,原来自家大BOSS真的自有安排。

自己虽然不方便来公司,但是他派来了陈墨。相比于薄叔航那个狼子野心的家伙,公司在陈墨的手里总归是安全的。

“太好了,原来总裁已经有了安排了。亏我还在疯了一样准备,薄叔航要的文件呢!”听到秦小白说是薄叔航要的文件,陈墨便让他不要给薄叔航找了,但是她要一份。虽然还是得准备文件,但是这次秦助理乐得屁颠屁颠的。

将文件以及今天薄氏企业董事会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好,陈墨带着秦小白和洛珩宣先去了总裁办公司,又来到了高层会议室。

陈墨她们刚到,会议室的玻璃门就在此被人推开,从外面走进来的薄叔航一脸的得意。然而,在看到陈墨的时候,他的得意消失了不少。

“薄……二哥!对吧?”陈墨先一步走到薄叔航面前打招呼,她故作一时不知该管薄叔航叫什么。

皱着眉嫌恶的看着陈墨,薄叔航冷冷的开口:“你是雪姨的女儿?陈墨?呵,你真的还活着!”雪姨的女儿,陈雪燕的女儿,听到这个身份,陈墨觉得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她弯着嘴角,轻点一下头:“按说我是,但是陈副总不认我,我也没办法。谁不想有个当老总的爹妈,但是人家不要我。不过,当不成富二代,当个富一代也不错,你说呢?”

“你什么意思?”薄叔航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心里不安起来。

陈墨一副无辜的模样,理了理垂落在身前的一缕长发,陈墨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总裁该坐的位置上,看着薄叔航:“没什么意思。小妹虽然也算是经历了生死的人,但是在生意场上毕竟没什么经验。所以,以后还得麻烦薄…二哥多多指点,帮助。”

陈墨每个字都那么客气,就连语气都是满满的尊敬,像是生怕得罪了薄叔航一般。

然而,薄叔航听在耳中,却是越发不安。

“陈墨……你怎么会……”正当薄叔航想去问陈墨的时候,陈雪燕和苏倩茜也来到了会议室。当看到陈墨也在会议室的时候,陈雪燕似乎是忘记接下来要迈那一只脚。

同样吃惊的,还有苏倩茜,她迈着脚下的高跟鞋,急忙几步走到薄叔航的身边,对他指着陈墨大声道:“叔航,她怎么会在这儿?”薄叔航没有回答她,苏倩茜继续对陈墨道:“陈墨,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昨天你才搅乱了薄家,现在又来公司,你还打算搅乱公司,让公司所有的高层看我们的笑话吗?”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似是怕有人听不到陈墨说了什么。

与苏倩茜的激动暴躁不同,陈墨显得很平静。

“苏小姐,你不用这么激动,生怕别人听不到你们家出了什么丑事。”陈墨的话一出口,苏倩茜有些尴尬的闭了嘴,“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们说这件事的。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回来吗?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去薄家吗?你不是为什么要来这里吗?我给你个答案。”陈墨的最后几句话是靠近苏倩茜,稍稍压低声音说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冷意,落进苏倩茜耳中,让她往后缩了缩。

陈墨没有马上说什么,她在等,等所有的高层董事高层的到齐。

今天是薄夜宸受伤之后,薄氏正式开会,商议接下来薄氏由谁来主持管理的高层会议。人陆陆续续到齐,所有人像是默认薄叔航会是薄氏新的总裁一般,一个个都主动去和薄叔航打招呼,虚与委蛇的样子陈墨看着都觉得尴尬。

只是尴尬归尴尬,这些人都是日后少不了要打招呼的,陈墨也只能无视。

会议开始,各自落座的时候,陈墨坐在了总裁的位置,其他人均愣住了。

众人齐齐望向陈墨,那目光像是在想这是哪里来的葱,怎么总裁的位置也敢坐。

尤其的薄叔航,在刚刚被董事会的那些人一番吹捧之后,他现在是底气十足。霸道的走到陈墨身边,微微冷笑开口“陈墨没人的时候你可以不懂事,现在给我起来,离远点儿。”

“什么?”陈墨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认真的看着薄叔航,然后一字一句的对他说“我现在是薄氏的总裁,薄先生凭什么让我起来?你是以什么身份呢?”

“胡说,这种谎话你也敢说,陈墨你是胆子真大。”薄叔航完全不相信陈墨的话,更没心思跟陈墨浪费时间。现在总裁的位置就摆在面前,只要今天的会议结束,他薄叔航就成了薄氏的当家人了。到时,这么久所受的委屈,隐忍都结束了。

想到这些,薄叔航也不在乎有其他人在场,直接伸手就要拉开陈墨。不等他碰到陈墨,手就被人大力的握住了。

那力度很大尽管薄叔航以前也练过防身的招式,却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抬眼,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此时正单手握着薄叔航的手腕。那中年男人面不改色,看上去像是一点力气都没用,而薄叔航的脸色已经疼的铁青了起来。

他想甩开洛珩宣的手,却发现竟然一点力都用不上。

“你特么是谁?敢动我,你是——嘶……”薄叔航刚想对洛珩宣爆粗口,却被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洛珩宣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他的内心是一点也不服老的,尤其是看到比自己年轻这么多的人毫不费力的成了手下败将,反而有些得意。

缓缓松开手,洛珩宣一脸笑的无害的盯着薄叔航,说“我是洛儿女士的贴身保镖,先生得罪了。”

噗——

保镖?亏他想的出来。

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墨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笑出来。

洛珩宣好歹也是洛氏那么大公司的老总,为什么做什么都要带点喜感呢!

此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陈墨也不揭穿他,只是挥了挥手,让洛珩宣对薄叔航客气点。

她知道公司的人都不好惹,更知道他们都已经被薄叔航收买了。所以,现在她只能拿出那份合同,以及对自己有利的各种证明,才能顺利的将这场会议继续下去。

陈墨撇开薄叔航不管,她现在总裁的位置,大方开口“各位薄氏企业的董事,元老。相信你们都还不认识我,那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以前叫陈墨,现在叫洛儿。是陈雪燕陈副总的亲生女儿,薄老爷子亲口承认过的孙女儿。”陈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底下立马有人低声嘀咕起来,不过陈墨没去在乎那些。

“我知道各位都是薄氏的董事,还有更多是薄氏元老级的人。你们是看着这个公司一点一点做起来的。薄氏企业有今天,薄家付出了无数心血,各位也都出了不少力。按说,你们都是叔叔或者爷爷辈,我一个黄毛丫头不该浪费你们的时间,让你们听我说话,但是……”

“既然知道,就早点离开。小孩子什么时候也能进高层会议室了。”

“真是的,夜宸不在,立马就乱了。不找人来当家做主能行?”

陈墨话音未落,下面便响起了这种不客气的声音。陈墨不过是客气客气,然而,这些老家伙还真是不客气!无视他们难听的嘀咕,也不管他们交头接耳,陈墨想继续往下说,然而她刚准备张口,就听到啪的一声。

闻声望去,只见众董事中的一个将自己面前的水杯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然后黑着脸站起身,质问陈墨道“你是谁?你说你是陈副总的女儿?笑话!陈副总的女儿陈墨,三年前就死了。这几年冒充陈墨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不是为了公司就是为了薄家的财产。哪里来的野丫头,最好早点滚——”

他这个“滚”字声音极大,落到陈墨的耳中,让她有种冲上去提着他的衣领质问他,陈墨死没死你亲眼看到过吗?

但是陈墨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她搁在会议桌上的手紧了又紧,想到薄夜宸,她选择为了那个男人将一切委屈都忍下来。

陈墨受委屈,薄叔航自是得意。见情况不利于陈墨,秦小白站了出来,他是熟悉这些董事的人。所有高层也都清楚,秦小白的薄夜宸的人。

秦小白知道多说无益,而是直接拿出了那份合同。他翻到薄夜宸签字的那一页,让众人看过,然后道“这是总裁亲爱签过字的,上面写的什么,我相信各位董事不用我再念一遍了吧?你们面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陈墨小姐。”

说着,秦小白将手里的合同放下,又拿出一份类似于文件的东西。

那份纸张都有些老旧了,看上去应该有些年代了。

——

拿着那份文件摇了摇,秦小白说“这是前薄总,薄夜宸总裁的父亲留下的,上面写着薄氏企业有百分之六的股份是给陈墨的。而刚刚看的那份。”此刻的秦小白是有史以来最稳重是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会面对这样的情景。尽管心里也没底,但是他相信沉着的按照自家BOSS留下的意思走,就没错。

“而且,不知道各位注意到没有?陈墨小姐除了是是陈副总的女儿,还是薄总的未婚妻。”陈雪燕和薄家的关系,公司高层都是知道的,她一直住在薄家,虽然管理的一直都是分公司,但是权利要比李君秀还要大,在公司的特权比薄家的人甚至还要多。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我会比他更不留情面 至于,陈雪燕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没人说得清楚。

陈墨是薄夜宸的未婚妻,这个消息一经秦小白说出口,所有人都惊愣住了。

尤其是陈雪燕,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墨不止要住进薄家,又进了公司,甚至还成了薄夜宸的未婚妻。众人一片唏嘘,众多目光望向陈墨,眼底的神色各样。

最先忍不住的还是陈雪燕,她也顾不得有多少人在场,更不管自己长期以来端庄干练的形象,直接冲到秦小白面前,将合同夺到手里难以置信的看着。

在确定秦小白说的真的之后,陈雪燕掂着合同递到陈墨面前,语气似是质问一般:“这是怎么回事?陈墨,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白落尘的妻子吗?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个解释——”

她怒气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冲上去打陈墨一样。

陈墨始终垂着眸子,面对发了疯的陈雪燕,没有说话。直到陈雪燕说完,女孩儿才平静的抬起眸子,似笑非笑:“陈副总要是有什么意见,大可以去找薄夜宸问,不必在我这里发疯,我只是按照合同履行我应该履行的。”

陈墨不想解释,而且她知道对陈雪燕来说就算她在怎么解释,陈雪燕也听不进去。在她看来,陈墨这个亲生女儿做薄夜宸的未婚妻,来管理薄氏的事,还不如是苏倩茜。

陈墨也不想在于陈雪燕争执下去,她让秦小白将合同收起来,眉眼沉着清冷的扫过众人。

这些人不服自己,但是她没时间和他们耗下去。眼下当务之急,是让公司恢复正轨,不再这么浪费时间下去。

“各位。”陈墨重新做回总裁的位置,那沉着稳重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沉着干练的女强人,身上那股冷沉的气势真真有几分薄夜宸的样子,“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但是你们也看了,我只是代理的。等到薄夜宸回来,我一定物归原主。所以在这段期间,如果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欢迎记下来,等我走之前去告状。但是如果让我发现有人不认真工作,无事生非,做或说有损薄氏企业的事,薄夜宸怎么做的我会比他更不留情面。”

陈墨的话像一剂药,让其他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找她的麻烦,可是人家手里拿着股份授权书,故意生事?人家刚刚说了,如果这么做她会比薄夜宸那小子更狠。

公司的这些所谓的高层都不傻,都是游走在商业界,久经商场的老人。专门往钉子上碰的事儿,是不会有人做的。

同样,有了陈墨这个名副其实的代理总裁,薄叔航也就什么都不是了。能不能再待在公司,都要看陈墨的决定。这样一来,也就没人去巴结讨好他了。

从刚刚的被人捧上了天,到现在一个人不理会,薄叔航可谓是面子丢到了家。他费尽心机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么一天,本以为薄夜宸不能来公司了。他凭借着父母和亲弟弟薄启航在公司的股份,成为薄氏最大的股东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为了薄氏的总裁了。却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个陈墨,更没想到大伯还悄悄给陈墨留了股份,并且薄夜宸将自己的一般股份也给了陈墨。

这样一样,陈墨的股份远远超过了自己,占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心里气愤不过,薄叔航上前一步,未等他靠近陈墨,洛珩宣就挡在了前面。

“爹地,我们先走吧。”陈墨不想和薄叔航有什么过节,毕竟薄叔航是个小人,今天已经得罪了他,在痛打落水狗的话,以后难免会有少不了的麻烦。

“好的宝贝女儿。”洛珩宣爽快应声。

和陈墨离开的时候,洛珩宣经过陈雪燕的身边,这个女人的熟悉感,让他停住了脚步。陈墨回身,见洛珩宣还在发愣,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父女二人才离开会议室。

陈墨一离开,会议室里便开始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在门口的陈墨听到了却没打算去计较。他们都是商人,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奇怪,只要陈墨顺利的在总裁这个位置站住了脚,她不会去管那些人怎么说。

同样,陈雪燕和苏倩茜在会议室听着那些议论,也是越发的气氛,苏倩茜将面前的文件夹狠狠的砸了桌子,响亮的声音暂时的打断了议论声。

看着那些刚刚一句话不敢说的人,苏倩茜冷笑:“各位,为什么你们刚刚一句话都不说?现在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吗?说给谁听,我?还是陈副总?你们……”苏倩茜难听的话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陈雪燕及时拉住了。

“这也不能怪我们,刚刚陈副总不是也没说什么?谁让人家有圣旨在手呢!”董事中有人说道,这风凉话让陈雪燕母女心里更堵得慌。

他们所指的‘圣旨’就是陈墨手里的那份薄夜宸留下的合同,的确有那份合同,陈墨管薄氏,谁也说不出什么。

陈墨和洛珩宣出公司的时候,陈墨特地问了洛珩宣:“你刚刚在看什么?”

“宝贝女儿,那个真的是你的亲生妈妈吗?”洛珩宣指的是陈雪燕陈墨知道,陈墨点点头。

“你认出她了?”陈墨试探着问,对于自己的身世,她的确想知道,但是老爹却从不告诉她。

连忙摇着头,洛珩宣目光有些躲避:“没有,我连她是不是你亲妈都不确定,认出什么!走了走了。”

陈墨被洛珩宣拖着离开了公司,刚刚出来,就看到了路对面的白落尘和他身边可爱的小丫头了。

洛珩宣叫来了司机,一家几口上了车子。自从洛珩宣回到云国,恬恬小丫头便十分喜欢和自家爷爷一起玩。所以小丫头要跟洛珩宣坐在一起。洛珩宣也没拒绝,而是直接将小丫头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看着一向洁癖严重,以前连抱一下恬恬都要赶紧去洗手的洛珩宣这么做,陈墨和白落尘都被惊呆了。

看到两个小辈盯着自己看,洛老总傲娇的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爷爷哄亲孙女没见过?”

陈墨:“……”好吧!她还真没见过。尤其是这样一个妖孽的爷爷,怎么会放下身段,去抱一个他口中所谓的‘小破孩’了!

不过这些话陈墨也只在心里腹诽一下,说出来她还是不敢的,她怕洛珩宣会生气。

此时的陈墨才能真正的松口气,刚刚在公司的时候,虽说她脸上不疾不徐,但是心里还是很担心的。毕竟面对的都是薄氏企业高层人物,她一个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实力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不害怕不心虚。

坐在她身边的白落尘知道她在紧张什么,伸手轻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别害怕了,你已经成功了。”抬眸,入目的便是白落尘那张温柔的,眉眼带笑的俊容,陈墨也露出了一个笑脸。

“嗯,有爹地陪着我,我还没那么紧张。何况……”陈墨说着,眉眼一弯,伸手摸着恬恬小丫头的发顶,“我知道你和恬恬也会在外面陪着我,等着我。”自己孤身一人身在异国他乡的时候,是他们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薄夜宸不在的时候,也是他们陪在自己身边。所以,对陈墨来说,这三个人,是她现在所有的精神支柱,而薄夜宸,更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恬恬,要不让妈妈抱着吧,别累着爷爷。”陈墨说着伸出手,在小丫头伸胳膊去找陈墨的时候,洛珩宣却沉着脸色,说了一句:“你就是再生个,我也抱不累。”

陈墨:“……”

洛珩宣虽然是洛氏的老总,其名下产业不少,管理的工作人员更是不在少数。但是终也是个普通人。那种含饴弄孙,子孙满堂的生活他不是不想过。奈何,自家那个儿子不争气,生了个孙子把人家妈气死了,然后他带着娃也跑了。

时候洛珩宣才发现,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临走之前,还在别的女人肚子里留下了种。

十月含辛,恬恬终于出生,却没想到她妈妈因为生她难产死了。

还好这个时候洛珩宣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将襁褓里的恬恬交给了陈墨养活。不管怎么说,弥补了恬恬小丫头没妈的遗憾,而且陈墨又是他的女儿,有他看着陈墨不会虐待孩子。事实上,就算洛珩宣不看着,陈墨对这个孩子也特别好,甚至比他这个亲爷爷都要好。

车内因为洛珩宣的一句话陷入寂静,车子一路驶到一家高档西式餐厅,在前面停下。

陈墨抱着孩子扫了一眼,发现是自己没来过的地方。

“来这儿做什么?”陈墨问向白落尘。

“吃饭啊,你和父亲不是下午还要上班你现在身份不同,就是自己不在乎也要在乎别人怎么看。难道,你还想去菜市场买菜,去吃路边摊?”

陈墨现在的确身份不一样了,她要避免经常上街,被人看到。否则就算不被有心人编排被那些八卦杂志记者拍到,影响也是不好的。

觉得白落尘说得对,陈墨将恬恬交给洛珩宣,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

几个人走近餐厅,立刻有穿着得体的服务人员迎了上来,客气的开口:“你好几位想点点什么?”

点菜这件事,自然交给了一向挑剔的洛珩宣了,陈墨和白落尘说着今天上午在公司的的事。恬恬小丫头见大人们都有事,便自己去玩儿了。

这家餐厅是典型的欧式风格,装修极其考究。在门口处还有专门供小孩子看的动画片,一直播放着。小丫头跑去看动画片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滑,将手里拿着的白落尘给她买的奶茶泼了出去。

“哎呀,这是谁家孩子没教养啊!”尖利刺耳的惊叫声惊动了餐厅的多数人,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看去。

陈墨她们也下意识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地上的恬恬。陈墨连忙起身跑过去,从地上抱起趴在地上的孩子。

本来恬恬的委屈还没泛出来,就被面前阿姨的惊叫声吓到了,直到被妈妈抱起来,小丫头才委屈的大哭起来。

“哭哭哭,哭什么?你把我的衣服弄成了这个样子了——”对于孩子的哭声,对方丝毫没有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

一边抱着哄着孩子,陈墨看了眼对方。对方的呢质裙子上确定被染上一片奶茶,清晰可见。

“对不起小姐,是我们没看紧孩子。你看怎么赔偿,如果是照价赔偿的话我们也接受。”是自己没看好孩子,才弄坏了人家的衣服。陈墨本着有错认错,该赔就配的态度,歉意的开口。却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打算好好说话。

“赔?呵呵你也配?”那女人看穿着也是个不缺吃不缺穿的主,浓妆艳抹,丹凤眼狭长,态度傲气,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她走前一步,伸手指了指裙子上被弄脏的一片,对陈墨继续道:“你是孩子的妈妈吧?难怪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成年了吗?未成年就养孩子,还放任孩子到处野。真是有什么孩子就有什么妈,没教养。”

恬恬不是陈墨亲生的,陈墨收养恬恬的时候才十九岁,加上陈墨本就长得面容精致,就是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一二岁。乍一看,真有点刚出校门的学生的样子。所以,对方看到陈墨和么年轻,便抱着这么大一个孩子,难免想歪了。

但是她说的话,实在难听。

抱着孩子站起来,陈墨态度也不似刚刚那般好说话,她眉目清冷的看着那傲娇强势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展示着自己如何受了委屈,嘴里还骂骂咧咧出言不逊。

周围吃饭的人也被这突发的情况吸引了过来,眼看人越聚越多,陈墨不想跟她丢人现眼,直接拿出身上所有的钱和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那女人。

“这位女士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这些先陪给你,不够的话有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是要赔偿件新的还是怎么说随你。”陈墨说完,抱着孩子准备离开,她刚转身,那女人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等一下。”那女人红唇弯出一个弧度,上下盯着陈墨看了看,“你是薄氏企业的人?”

“有问题吗?”陈墨见她貌似对薄氏的人感兴趣,并没有立马回答她。

对方轻笑,似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那就更能理解了,你们薄氏企业就没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干什么不依不饶的 难怪连员工教出来的孩子都那么不懂事,没家教。”又是没家教。

陈墨从小就被舅妈,被村子里的人说这句话,所以她对这句话很敏感。她受过的侮辱,不能再让孩子也经受一遍。

陈墨正视着那个女人,一字一句沉声开口:“这位女士请你嘴里放干净,你对一个公司的意见,请不要放在个人的身上,况且是一个小孩子。否则我不介意替你家长教训一下你,让你知道‘家教’两个字,具体指的是什么。”

“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家孩子弄脏了我的衣服,不把这件事解决,你们就别想走。”

“能做的我已经做了,要怎么解决看你。还想怎么样”随着陈墨这次开口,旁边围观的人也看不下去了。

“人家都已经道歉了,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干什么不依不饶的。”围观的客人不知谁说了一句,然而烈焰红唇的女子丝毫不在乎这些。

她上前两步,伸手欲去碰恬恬,被陈墨侧身躲过,冷眼看着她,陈墨说:“让开。”陈墨的声音没有太大,但是冷沉的却让那女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敢再靠近。

就在此时,一时旁观没走近的白落尘走近了陈墨母女,滑动着轮椅走近。

一看到自家爹地,恬恬小丫头像是找到了给自己撑腰的,从陈墨身上下来,跑到白落尘身边,拉着自家爹地的大手,指着那个女人道:“爹地,这个阿姨欺负妈妈。”

“嗯?”白落尘点头,问恬恬,“这个阿姨为什么要欺负妈妈?”

听白落尘这么问,小丫头垂着头,低声道:“恬恬弄脏了阿姨的裙子,但是恬恬不是故意的。”小丫头的确不是故意的,而且陈墨也好言好语的道了歉,说了赔偿,但是对方就是不肯善罢甘休。

听到小丫头叫爹地,那个故意为难的女人朝白落尘看过去,就看到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男人,只是那男人坐在轮椅上。

不屑的扫了白落尘一眼,那女人双臂环胸,冷笑:“娘俩不占理,就叫来一个瘫子。”

她的话,彻底激怒了陈墨。

把拿在手里的墨镜重新戴上,陈墨嘴角始终勾着浅浅的笑意,她踱步不紧不慢的靠近那女人。在那女人还未问出声她想做什么的时候,陈墨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打完之后,陈墨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对在场的人道:“各位都看到了,是这位小姐不依不饶欺负人在先。我动手,也是事出有因。”

对于陈墨的话,众人点头赞同,那女人的做法,周围早就有人看不下去此刻更是指指点点指责着她。

脸上火辣辣的疼懂让她立马委屈的捂住脸,加上被人指责,那女人咬紧牙正准备再开口,身后就传来了高跟鞋接触地板的声音。

“秦宜,你也不等等我。”甜美的声音传来,那女人说着走近那傲娇的女人。

那女人面色温柔,带着笑意。走进来的时候,似是丝毫没看出来里面的气氛。一听到她的声音,刚刚还傲娇的女子立马跑到她身边,带着委屈开口:“露露姐,你看我的衣服。”说着,那女子将自己裙子上的污渍又展示了一遍。

看到这样,后走进来的女人立马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弄得,刚刚来之前不还好好的”

“都是她们——”那女子指着陈墨,后走进来的女人朝陈墨看过来,这一看不要紧,她和陈墨都愣住了。

那女人看了陈墨一会儿,走近她似是见到了故人一般露出温柔的笑容:“你是雪姨家的陈墨吧?你忘了我了吗?”

陈墨看着她,她当然没忘。方露露,那个当初因为同一件礼服,想致自己于死地,却最终害得自己毁了容的女孩儿。

尽管这张脸有了变化,但是音容笑貌陈墨还是认得出来的。

她不是毁了容了吗?怎么现在看不出一点的痕迹?

“方小姐?”

“对的,方露露。怎么你不认识我了?”方露露大方承认。

陈墨抿了抿唇,“好久不见,不敢认了。而且,你的脸,更漂亮了。”

听到陈墨的夸奖,方露露似是很开心,她摸着自己的脸庞,“没什么好奇怪的,陈小姐不是还死而复生了么。”

方露露似是半开玩笑,她的脸上笑的单纯。

看到方露露和陈墨相谈甚欢,一旁的秦宜站不住了,她拉着方露露告状道:“露露姐,就是她孩子弄脏了我的衣服。她是薄氏企业的。”

秦宜指着陈墨,似是巴不得方露露知道陈墨和薄氏有关系。

而方露露则是一脸的平静。她笑容里带着宠溺,安慰的拍了拍秦宜的手:“别那么小孩子家气,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让人笑话。回去我送一件新的,好不好?”

看着两人的对话,陈墨觉得如果不是方露露主动承认,她是真的不敢认。现在的方露露说话,举动懂事成熟多了,完全不像那个因为礼服跟自己闹得死去活来的小女孩儿了。

但是,尽管这样,陈墨也不敢轻易的放下戒备。毕竟,有些人太会伪装了。像苏然、苏倩茜,他们都骗过了那么多的人。

不好意思的看向陈墨,方露露开口道:“陈墨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小宜就这个脾气,你别介意。要说咱们都是旧相识呢,秦宜的姐姐叫秦甜,当年你见过的。”

原来,这个傲娇跋扈的女人是秦甜的妹妹,陈墨对秦甜这个名字印象不深,但是当年薄氏年中酒会上遇到过的人,她多多少少还是记得的。

她记得貌似秦甜喜欢叶天睿,自己请叶天睿装自己男朋友的时候,人家还吃过醋。

世界真是小,兜兜转转,陈墨不仅和以前有过过节的人都碰到一块了,还和她们的亲戚也认识了。

“切,我姐才不稀罕认识她。”秦宜依旧傲气十足,方露露也不再说什么。

注意到陈墨身边的小丫头,她目光一辆,惊讶出声:“这是你的女儿?那这位先生是孩子的爸爸吧?真好,几年没见你都有孩子了。幸福的一家三口,真让人羡慕啊!”

“没什么好羡慕的,你也会有的。”陈墨淡淡开口。

“对了,没什么事我们先去吃饭了。跟人约好了要去做头发的,不能去玩了。陈小姐,我们有时间再聊。”方露露说着,拖着一脸不情愿秦宜就要离开。

“好。”看着她们离开,陈墨目光却越发深了,她推着白落尘回到原座位之后,白落尘看着面色未沉的女孩儿,将她面前的牛排拿到了自己面前。

白落尘把牛排一块一块切好后,才推回到陈墨的面前。

“刚刚那两个女人,你认识?”看得出见过那两个女人之后,陈墨便像是有了心事。

被看出来陈墨也没打算瞒着,她点点头,“那个方露露是薄夜宸的爱慕者,以前她就看我不顺眼。有一次薄氏的年中酒会,我和她因为撞衫,导致她毁了容。现在……那个时候她很恨我,可是现在……”陈墨清晰的记得,方露露受伤的时候,对她的恨有多深。然而现在她仿佛什么都忘了一般。

陈墨想不通,难道真的是方露露已经想清楚,当初她的毁容和陈墨没关系了吗?这个答案陈墨自己都不相信。

听着陈墨说的,白落尘点点头。陈墨的担心没错,现在薄氏在陈墨的手上,不容许出一点差错,不管这个方露露为什么会对陈墨放下恨意,又为什么变得这么善解人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下午,让司机将陈墨和洛珩宣送到了公司,白落尘和孩子就离开了。回到云城也有一段时间了,恬恬也该上学了。

现在陈墨是没多少时间管这些,了,所以这个重任也就落到了白落尘的身上。

路上小丫头坐在车后面,犹豫了半天,才扒着自家爹地的腿,闪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爹地,我可以不去上学吗?”

白落尘微微蹙眉,低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小丫头,肯定的回了三个字:“不可以。”自家爹地的脾气小丫头是知道的,可以允许她撒娇卖萌,但是爹地认定的事,再怎么说也是没用的。

但是小丫头还是不甘心的想再试一试,“那爹地,要是恬恬上了学不习惯可以不用去了吗?要是学校有小朋友栖呼恬恬,是不是爹地就不让恬恬去了?”栖呼的意思是欺负,小丫头的发音不正确,字都说不清楚。

她本以为如果自己在学校受了委屈,爹地心疼,就可以不让自己去了,但是看着自家爹地那一脸肯定的样子,小家伙瞬间觉得没戏了!

扁着嘴坐在车椅上,小丫头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白落尘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但是小孩子总要长大的。

而且她去了幼儿园自己也不可能寸步不离一直跟着她,总该让她自己想想明白。先去白落尘提前选好的幼儿园看了,白落尘给她报了名,爷儿俩才回家。一进家,小丫头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往常回到家,她都是先问爹地要做什么,恬恬推爹地去的。而这次小丫头是真的很生气,直接丢下白落尘自己跑进了房间。

陈墨是第一天上班,晚上并没有按时下班回家,而是打电话要加班,可能很晚回家,让白落尘他们先吃饭不要等她和洛珩宣。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恬恬都不肯出来,保姆叫了好几次,小丫头都闹脾气不理。白落尘也隔着门哄了两次,但是都被拒绝了。

恬恬这么傲娇,白落尘肯定的认为,这都是他和陈墨惯得,所以让保姆不用管她了,饿了她就会出来的。

吃过晚饭,保姆在收拾厨房,白落尘则在主卧看关于经济的新闻报道。

“先生,我去下楼丢垃圾,我看家里的纸巾不够多了,顺便去楼下商店买一点。”保姆跟白落尘打招呼。

“好。”白落尘答应之后,保姆便出去了。

此时一直躲在房间的小恬恬听到保姆阿姨出去了,将自己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缝隙,确定没人在客厅,才悄悄的走出去。

小丫头一出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找吃的。小孩子本来就消化快,加上恬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早就饿了。要不是不想跟爹地认输,她早就出来吃饭了。

一直待在卧室里的小家伙就是在等机会,一听到保姆出去了,她立马打开门跑到了厨房。

恬恬虽然只有三岁多的年纪,但是个子要比同龄人高一些,伸展手臂能拿到放在橱柜面上的东西,但是看不清上面都搁着什么。

靠着自己灵敏的嗅觉,恬恬在橱柜上拿下来一盘未动的菜准备去吃。谁知道刚一动,就带下了另一盘只剩一半菜的盘子。

菜盘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惊吓到了出来‘偷’东西吃的小丫头,小丫头下意识捂上嘴吧,生怕被爹地听到动静。

在卧室里正看新闻的白落尘听到动静,摁动轮椅,来到卧室门口。他猜到应该是恬恬出来了,“恬恬,是你吗?”白落尘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恬恬宝贝儿,是你吗?”

接连问了几声,白落尘都没得到回应。这下他是真的着急了,毕竟刚刚从厨房传出来的动静不算小,若是往常他这么叫恬恬一定会立马跑到他身边的。但是今天毫无回应,这男人当下急了,摁动轮椅前进的开关,从卧室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厨房而去。

房间不算大,但是里面从沙发到茶几一应俱全,所以白落尘的‘坐骑’在里面行走并不算顺利,好不容易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因为厨房门口有一个小门槛,白落尘又因为担心恬恬给忘了,轮椅走的太快,猛地被绊住,好巧不巧的轮椅超前倾去,白落尘整个人就从上面掉了下来甩在了地上。

白落尘一米八五的身高,不胖不瘦的身材,整个人毫无防备的摔在地上也算摔得结结实实。沉闷的声音引起了躲在冰箱旁边的小身影,当她探出小脑袋发现自家爹地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也顾不得害怕,立马跑出来扶着白落尘急的大哭起来:“爹地…爹地你怎么了…呜呜呜……”

小丫头跪在白落尘身边,想扶他起来,只是自己的力气太小了。看着白落尘摔倒一下子就急哭了。闭着眼哭起来,一边哭还不忘跟自家爹地道歉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你陪爹地坐一会儿好不好 “爹地对不起,恬恬错了,恬恬错了,爹地对不起……哇呜呜……”白落尘的摔倒真的把小丫头吓坏了,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白落尘摔倒。陈墨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白落尘受一点伤。就连和他一起出去,都不敢远离轮椅,就是怕摔着白落尘。

侧倒在地上,白落尘顾不上身上的疼,牵着嘴角给了小丫头一个安心的笑容,轻声安慰道:“傻丫头,爹地没事。不就摔一下嘛,哭什么?不哭了乖。”安慰着小丫头,白落尘用手给她擦去满脸的泪水,扶着恬恬先站起来。

恬恬站起来也只比白落尘高出一点点,小丫头知道自己扶不动爹地,只能大眼睛里蓄满泪水,看着白落尘抽泣:“爹地,你摔到了那里,痛不痛,恬恬给你呼呼,都是恬恬不乖……”说着,孩子她受伤的时候,大人给她呼呼的样子,扶着白落尘的手臂找他有没有受伤,给他呼呼。

“宝贝女儿真乖,爹地不痛。我的恬恬帮爹地起来好不好?”白落尘本是想让小丫头扶着他,然后自己借住与地板和墙壁的力量想站起来。只是他整个下半身都没一点知觉,完全动不了。加上墙壁和地板都是死的,恬恬又太小,所以试了几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最后白落尘干脆不去试了,为了不让孩子看着难受,他直接坐在了地上,脸上笑的轻松的对小丫头说:“恬恬,爹地累了,我们不起来了。你陪爹地坐一会儿好不好?”

“嗯!”恬恬点头。

“去拿个垫子,爹地坐这儿给你讲故事。”

“好。”顺从的听了自家爹地的话,恬恬去沙发上拿来了靠垫,爷俩靠墙坐下,白落尘给小丫头讲起了自家小时候的故事。

不过,他没说故事的主人公就是自己,只是说那是一个很可怜,但是很倔强的孩子。

“小男孩儿从小爸爸妈妈就不在身边,就连上学都没人送他去。当时啊学校很多小朋友嘲笑他,欺负他,说他没有爸爸妈妈接送,疼爱,说他是一个孤儿。一直到高年级,还有同学因为这个欺负他,打他,打的浑身都是伤。”

“那他疼吗?”孩子眨巴着一双晶亮的眸子,认真的看着白落尘问道。

白落尘点头“当然了,都流血了,你说疼不疼?”像是回忆起往事一般,白落尘眸中闪过黯然,只是恬恬太小根本不会察觉他的变化。

垂着小脑袋扁了扁嘴,恬恬沉思一会儿,又抬起头盯着白落尘,一字一句问道:“爹地,那他为什么还要去上学?不去不就好了吗?”在孩子天真的世界里认为,面对欺负,只要躲避开,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然而,事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目视前方,白落尘告诉她:“恬恬还记得爹地给你讲的童话故事吗?里面的好人是不是都会受欺负?”,恬恬点头“那他们如果躲起来,是不是就不会受欺负了?”

童话故事白落尘给恬恬讲过很多,比如白雪公主,灰姑娘等。她们都是被后娘姐姐各种各样的欺负折磨,白雪公主躲到大森林还是被恶毒的皇后找到,吃下了毒苹果。

想着这些恬恬摇了摇头,“不是。”

“对啊!”,白落尘将小丫头抱在胸前,就像是小时候给她讲故事一样,继续道:“所以那个小男孩儿当时也是这么想的,面对欺负和困难自己不能逃避。他要坚持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最强的人,让那些欺负他的人都不敢再欺负他。”

“那他成功了吗?”恬恬眸光晶亮的看着白落尘,眼中满是期待。

白落尘点头:“当然了。他做到了,后来谁也不敢欺负他了。还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好大学,经常得到老师们的夸奖。那些欺负他的人都没他做得好。”说到这些,白落尘眉眼中有难以掩饰的得意和欣慰。而恬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意犹未尽的看着他,在等他讲后面的故事。

“那后来呢?”他本来只是想用自己曾经的身世和经历好好给小丫头上一课的,奈何这个丫头的智商太高,不知没被自己绕糊涂,反而一本正经的想知道后面的事。

想了想,白落尘说:“后来他凭着自己的努力,接手了义父的公司旗下的好几个重要部门,父亲对他很好,父亲从他出声开始就开始为他往后的一声开始着想了。”

“然后呢?”小丫头似是兴致勃勃,白落尘在转身眼眶红了。

“后来啊!后,后来……”白落尘正犹豫着该怎么告诉恬恬后面的事,就听小家伙说,“后来爹地就遇到了妈咪,然后有了我,是不是爹地?”恬恬眨巴了眨巴眼睛,笑弯眉眼的看着白落尘。

白落尘点头,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爷儿俩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保姆回来,才帮白落尘从地上站起来。

推着白落尘回房间的时候,恬恬小丫头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家爹地,无比认真的保证道:“爹地,恬恬答应去上学,恬恬也不要躲避不要退缩。恬恬再也不让爹地摔倒了。”

白落尘这一次的确吓到小家伙了,自己何尝不是也被吓了一跳呢!当他叫了几声孩子都没回应自己的时候,白落尘真的慌了,这世上能让他慌的人不多,白兰是第一个,陈墨是第二个,而恬恬小丫头则是第三个。

尽管恬恬的亲生父亲是洛骏寒,而他和洛骏寒从小就不对付,甚至到现在都只是面子上过得去。但是白落尘不否认,他喜欢这个孩子。

大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顶,白落尘欣慰的笑了。

“先生,您要不要检查下那里受伤了,我给你找一找药品?”保姆说。

白落尘摇摇头,只说自己没事,让保姆带着小丫头下去睡了,回到房间关上门才发现自己的膝盖都可破了。

从房间的柜子里找到药品,白落尘将裤腿卷起来,忍着疼消过毒。准备上药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刚进门,陈墨就看到了白落尘膝盖处刺目的伤口,她连包都来不及放下,忙走到陈墨身边,“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还伤的这么重?我来!”陈墨从他手里接过药棉,动作轻了又轻,生怕弄疼他。

“没事,不过是不小心磕了下。”白落尘俊脸上清俊的笑容将伤口掩饰的云淡风轻,更是将恬恬的任性自动忽略没告诉陈墨。

一边给他上着药,陈墨眉心微拧:“保姆不是一直在吗?怎么还能伤这么严重,她照顾的什么,恬恬呢?”陈墨习惯了自己不在的时候,恬恬帮自己照顾白落尘。现在白落尘受伤,她的第一反应是保姆没照顾好,然后就是恬恬怎么能让爹地伤的这么重。

生怕陈墨怪孩子,白落尘急忙开口:“不关孩子的事,是我没注意在房间里速度太快了。孩子已经被吓得哭了,心疼死我了。你就别怪孩子了,再说我这个样子磕磕碰碰不是常事儿嘛!”

白落尘越是云淡风轻,陈墨就越觉得心里难受。

她责怪保姆,埋怨恬恬。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照顾不周,如果她一直守在白落尘身边他就不会受伤了,其实最不负责人,就该怪的是她!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陈墨将医药包收起来,“是我没照顾好你,对不起。等薄夜宸回来,我就好好照顾你和恬恬,再也不离开你们。”陈墨的话像是承诺一般,只是白落尘并不将这个当真。

他问陈墨:“你不会真的打算和我这个残废过一辈子吧?”

“怎么?嫌我吃得多啊?”陈墨察觉出了白落尘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故意撇开话题。

而白落尘像是故意的似得,他继续道:“你有你该有的生活,照顾我不是你该有的生活。陈墨如果薄夜宸能好好的回来,你会回到他身边吗?”白落尘脸上带着笑意,但是那双眼睛很认真,陈墨可以清晰的看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摇了摇头,“我干嘛回到他身边,他烂桃花那么多,我可没兴趣天天替他整理烂桃花。我还是喜欢咱们以前的生活,虽然忙点,累点,但是踏实。”以前他们在G国的日子,虽然白落尘整天要康复训练,虽然陈墨要学习,要偶尔去洛珩宣的公司工作、学习,还得照顾小恬恬。但是那生活踏实,充足,每一天都好像有做不完的事情,用不完的精神。

不像现在,说句话,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生怕一步错,引起轩然大波。

“是么?也许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白落尘没多说什么,在陈墨回应之前,他已经作势准备睡觉了。现在薄夜宸没回来,他是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再也站不起来,白落尘是不打算劝陈墨回到他身边的,毕竟陈墨从小到大受的苦太多了,她够不容易的了。将来她需要一个能照顾她保护她的丈夫,而不是一个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男人。

别说白落尘不同意,相信就以洛珩宣宠闺女的样子,他也绝不会答应的。

不过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为了不让陈墨发现,白落尘打算装睡着,不让她担心。

第二天早上,陈墨没有那么早去公司,而是先看了白落尘的伤口,给他上了药才走的。临走之前,特地告诉恬恬在家听话,一定要照顾好爹地。

洛珩宣是和陈墨一起走的,公司的事陈墨还不太熟悉,他作为陈墨的‘助理’,当然要在她的身边,事无巨细的提醒,帮助她。

刚到公司,陈墨就和几乎是同一时间进公司的陈雪燕来了个照面。

见到陈墨,陈雪燕和苏倩茜母女立马变了脸色,尤其是苏倩茜,因为陈墨抢了薄叔航的位置,她对陈墨可谓是恨之入骨。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她什么也不敢说,只能旁敲侧击的让陈雪燕说。

“妈咪,你看小墨多准时,还没到上班时间就到了。这要是被薄大哥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苏倩茜虽然论力气不如陈墨,但是她大惊小怪,对于这件事她做的比谁都好。

她故意扬高声调,似是生怕有人听不到陈墨是趁着薄夜宸不在才来上班的,而且特别积极。

都说无利不起早,既然只是一个代理总裁,你陈墨何必这么尽心尽力?答案只有一个,你目的不纯,意在公司。

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墨自认清楚苏倩茜是什么意思。她垂眸,听着苏倩茜张扬的话淡淡一笑:“陈副总和苏副经理现在不是应该在老公司吗?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就为了看我上班早晚吧”陈雪燕不是负责这里的,她是薄氏前公司的员工,那个公司薄老爷子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一手打拼出来的。而这里则是薄夜宸发展起来的。所以,陈雪燕一直负责的都是老爷子名下的那家公司。平时没什么大事,不是召开全高层董事会议,陈雪燕一般不会来的。

但是今天她来了,还是带着苏倩茜一起来的。这让陈墨嗅到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被陈墨这么直白的问起来,陈雪燕闪过一抹尴尬,随即一副公司老人儿的样子,似是命令一般的对陈墨道:“老公司有我,倩茜留在这儿。”怕陈墨会反对,苏倩茜继续道:“小墨,你这是要赶妈咪走吗?这里是薄氏的公司,妈咪对公司有多重要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现在这么说是嫌弃妈咪年纪大了,来公司碍着你眼了吗?”苏倩茜明知故问,故意显得陈墨里外不是人。

但陈墨也没打算跟她计较,越过苏倩茜,陈墨直接对陈雪燕说:“薄氏企业一直各司其职,我想尽管薄总不在,陈副总也会按照老规矩来做的吧?”陈雪燕点头,她的注意力从看到陈墨父女俩的时候,已经转移了。现在对她来说,引起注意力的不是陈墨,而是她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

陈雪燕也不跟陈墨多说什么,她理所当然的将苏倩茜留了下来,并道:“公司里一直都是各司其职,谁做什么都是规定好了的。但是你毕竟刚来,所以我把倩茜给你留下,有什么事你和倩茜多商量。我还有事,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陈雪燕说完就走,不给陈墨反驳的机会。她转身离开,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洛珩宣跟了出去,顾名思义送送陈副总。

眼看着洛珩宣和陈雪燕离开,只剩下苏倩茜满脸得意的昂着头看着自己,陈墨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直接回了办公室。

通过陈雪燕留下来,苏倩茜成了一个随时随地监视陈墨的眼睛。不管陈墨做什么,她总是会在不远处看着,甚至连陈墨倒杯水,都能看到苏倩茜在自己身边乱转的身影。这么下去,不说影响她工作,就单单说被人监视着,这公司的保密工作都是个问题。

本来公司有个薄叔航一直暗中挑拨着陈墨和众高层的关系,处处给她使绊子,找麻烦就够了,现在又多了个苏倩茜,陈墨更加头疼了。

中午休息时间,大多数人都去吃饭了。陈墨没有去吃饭,她来到了薄氏企业的最高处,天台。

站在几十层高的天台上,陈墨才知道什么叫高处不胜寒。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像是能把人整个吹跑一般。难怪薄夜宸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也并不见他开心。

“陈……洛总,这是这几天薄叔航经手的文件,除此之外还有这个。”在楼下找了大半圈,秦小白才知道陈墨在这里。将几份文件交给陈墨,秦小白差一点叫出陈墨这个名字。现在陈墨的身份与众不同了,她现在叫洛儿,是薄氏企业的新任总裁,所以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嗯。”陈墨应了一声接过文件,并没马上看。挑薄叔航的毛病有的是时间,不急于在一时。

看着冷风吹起女孩儿的长发,秦小白轻咳一声:“洛总,您不去吃饭吗?要不要我买点给你带过来?”

“不用了,对了,你们薄总平时都是去公司的食堂吃么?他喜欢吃什么?”听秦小白提起吃饭,陈墨忽然好奇起来,以前薄夜宸在公司是怎么生活的。冷若冰霜的他也和众人一样,等下班去员工餐厅吃饭吗?

“是的,不过总裁不和我们在一个地方他和高层董事一样,大多时间在高级餐厅。有时候也出去吃。你也见过,总裁还喜欢去哪个面馆吃那里的面条。”提起面馆,秦小白是除了陈墨最有发言权的,因为那里薄夜宸就和两个人去过,一个是陈墨一个就是他。

“也是!”女孩儿脸上的沉寂一扫而散,单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继续道:“就以他的长相和身份,去普通员工餐厅,恐怕会惹得很多人都无心吃饭的。”这是一个玩笑,也是事实。

薄氏的员工很多,并不是人人都见过总裁的。那些下面的普通小员工工作几年都很难见到高层一眼,要是薄夜宸去普通餐厅转一圈,恐怕第二天公司的八卦都能把薄氏给淹了!

这么想着,陈墨像是脑补出来薄夜宸那张冰山脸,冷冷的去吃饭的模样,竟失笑出声。

见她这表情,秦小白就知道,洛总这是想到自家大BOSS了。

笑完了,陈墨回身对秦小白说:“秦助理去吃饭吧,下午你来的时候,我把文件再给你。”

“…好,洛总也早点下去,这里有点凉。”秦小白是薄夜宸的助理,所以不光是工作方面,生活方面也操心惯了。虽然对陈墨并不是很熟,但是出于礼貌,加上她现在是自己的老大,还是关心了句。

陈墨点点头,没说什么。秦小白离开之后,陈墨又站了一会儿,闲着无事便翻开了手里的文件。里面都是薄叔航在公司这两天所签署的合同,薄叔航故意删掉公司和很多合作多少年的大公司,改和一些不知名,还背景不清不楚的小公司合作,而且价格定得尤其的高。

与往年相比,既多付出了数倍定金,还不能保证货源,并且合同上有很多的霸王条款,别说让洛珩宣看,就是陈墨这样一个半不巧(不算全懂)都看得出来,薄氏明显在吃亏。

能让薄叔航这么做的,陈墨想也只能是和他私下有关系,或者就是他自己的小黑公司了。

拿大家的辛劳填补自己的坑,还做的这么明目张胆,他薄叔航真当陈墨这个代理总裁是摆设吗?

既然如此,那么陈墨也不能给他留什么面子了。为了大局着想,她原来是想对薄叔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给公司造成损失,只针对她一个人陈墨无所谓。现在,薄叔航的手已经伸长了,只让他当公司的一个小经理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了。

那么,陈墨决定让他这么小经理干脆也别当了。

一页页翻过文件,越往下看,陈墨越气愤,照这么下去,不用多久,薄氏就会出现一个大亏空,而薄叔航则脑满肠肥了。

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陈墨转身离开了天台。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不注意的地方,一双望远镜正丝毫不放过的盯着她的喜怒。

将合同放在办公室,陈墨先去了员工餐厅。事情再多也得吃饭,不然哪里来的力气去让那些小人露出马脚。

陈墨去的是普通员工餐厅,也不喜欢高层的那些人,同样她也清楚高层的人也不想看到她,所以,她干脆选择去普通员工餐厅了。

随意的打了一份米饭,两份菜,陈墨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去准备吃饭。

一个人坐在了她的对面,本来陈墨也没在意,但是对方的迟迟不动筷子,让陈墨疑惑的抬眸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打紧,陈墨目光顿时微微一紧,似是认出了眼前的人一般。

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儿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黑黑的头发在后脑勺扎了一个低低的辫子,皮肤还算干净,一双眼睛不大,也还有神。最让人最先注意到的是她挂在鼻梁上的那副眼睛,给她整个人都增加了一股呆板的气息。

看着那副眼镜儿,注视着那副眼镜下面的面容,陈墨觉得眼熟,下一面她便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她认识!

当初她在薄氏实习的时候,一气之下离开公司的最大燃点是因为公司那些人背后的流言蜚语。陈墨清晰的记得,当时那些说她坏话的人中,就有这个带着眼镜儿的女人。

那个时候她完全不留一丝余地,什么难听说什么。

“那个陈墨我看到都恶心……”

“连个大学生都不是……”这些话在脑海里出现,陈墨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

对方似是料到陈墨一定会认出来她一样,注意到陈墨的变化,忽地笑了。

“陈墨,不,该叫洛总了。如果我没猜错,你还记得我对吧?”眼前这个小四眼儿一脸笃定,她肯定陈墨没忘了她,毕竟谁也不会轻易忘记一个曾经说过自己坏话的人。“三年不见,物是人非。虽然三年前我没都是坐在这里吃饭,但是你最后连工作都没保住。然而我没想到,三年之后咱们还能再在这个地方一起吃饭,只是同一个地方,身份却都不一样了。你的身份比三年前涨了不少。”现在的陈墨别说是她一个小员工,就是公司的很多总经理副总都不敢得罪。不过三年的时间,竟然有了这么大的翻转。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被她和同事冷嘲热讽逼走的人,现在竟然成了公司的新总裁。

对于小四眼儿的话陈墨并不在意,依旧垂眸吃着饭,完全不在乎对方说了什么。见陈墨没反应,小四眼儿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毕竟这么久不见,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

老熟人?

呵呵!

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陈墨露出一抹冷笑。当初她们在自己背后说尽了难听的话,陈墨可是亲耳听到过的,现在还来跟她说什么老熟人。

她可不认识这种老熟人!

小四眼儿像是有什么话想跟陈墨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拐弯抹角,连饭都忘了吃。

而陈墨自始至终只埋头吃饭,吃完饭端起餐盘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小四眼儿拦下了。

陈墨慵懒的抬了抬眸子,问:“你有什么事吗?”

抿唇犹豫了许久,小四眼儿才说:“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你能答应我让我保住这份儿工作吗?”

对于她的话,陈墨并不意外。

就像古代的皇帝继位那样,陈墨现在是公司的新总裁对于那些当初欺负过自己的人,她换掉也是理所当然。再说,时隔这么多年,很后进来的人根本不知道当初那件事,所以也不会有人说陈墨是公报私仇。反而觉得剔掉一些老人,才能培养更多的新人是好事。

小四眼儿不知道陈墨会不会这么做,但是为了防止陈墨这么做,她决定先下手为强。用自己有利的条件跟陈墨谈判,从而保住自己这个饭碗。

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陈墨问:“你有什么筹码,肯定我会让你保住工作?假如我就是那么小气,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现在正好赶你走呢”

“我有关于苏然的把柄,不止如此还有李君秀和苏倩茜的——”小四眼儿这两句话压的声音极底,她凑近陈墨说。

听到苏然这个名字,陈墨端着盘子的手在人看不见的时候微微紧了起来。

苏然在公司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把柄留下来不奇怪。只是陈墨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知道这些的不是其他人,而偏偏是最不起眼的小四眼儿呢?

见陈墨来了兴趣,小四眼儿从陈墨手里接过去盘子,丢下一句明天某某咖啡厅见。的话,便离开了。望着那个纤瘦远去的背影,陈墨心里的种种疑惑浮上心头。

她究竟知道了什么,还要告诉自己?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保住这个工作吗?

像她这样漂亮又年轻,又有好学历,还有工作经验的小姑娘,去哪里都能找一份像样的工作,为什么偏偏要留在这里呢?

“好工作那里都能找,你干嘛要和一个曾经那么看不起的人合作?再说,苏然已经伏法了,我对她的事不感兴趣了。”的确,苏然已经被抓了,对一个已经失去了自由的人,陈墨不想去再计较什么。

然而,小四眼给她的答案却截然不同。

她说:“你真的以为苏然伏法了吗?你真的以为自己的总裁位置能坐稳吗?你想得太简单,苏然根本没有垮,而且还有一个苏倩茜。”

苏倩茜,这个名字让陈墨眸光微深。苏倩茜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她有陈雪燕。薄叔航做后盾,还有自己在薄家多年积累的好感。

面对这偌大个公司,还要面对薄家,陈墨真的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其实想想多个帮手,并不是什么坏事,前提是这个帮手要靠谱。

在心里沉思一番,陈墨突然点头,她勾唇一笑:“好,只要你答应我一心为公司好,帮我揪出想要害公司的人,等薄总回来,我会亲自告诉他,保住你的工作。但是,至于薄夜宸什么打算我管不了。”

“好,只要有你开口,就没问题。”小四眼儿当初已经傻过一次了,那时她不知陈墨和薄夜宸的关系,所有说了陈墨的坏话,赶走了她。三年来,虽然还留在公司但是做的工作都是最不起眼,没人做的工作。

她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竟然连台电脑都没有,整天做着所有办公室的卫生工作。

也是薄夜宸出事,人手不够,她才恢复了原来的工作的。

这一次她不想再傻了,她要好好抓住陈墨这根稻草,不奢求别的,只愿能将现在这份工作牢牢地握在手里。

下午回到办公室,陈墨还在想小四眼的话,她说苏然还没有彻底的垮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苏然的背后真的有什么背景么?就像苏倩茜的背后是薄叔航,而薄叔航是李君秀,是整个薄家二房。

就在她沉思间,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陈墨将证明薄叔航那些不着调乱事儿的合同压起来,外面的人才走进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是苏倩茜,她一脸的傲然不写,一看就知道是来着不善。

拿起笔在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上写着修改意见,陈墨抬头看了一眼:“苏副经理有什么事儿吗?”

“有。”苏倩茜斩钉截铁的开口,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完全不像陈墨是这个公司的老总,反而她才是。“陈墨,你到底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我要工作了,谢谢 叔航的合同你为什么不签字,你难道几份那么简单的合同都看不懂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早点把总裁的位置让出来,别等薄大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的心血被你毁了的一幕。”担心薄夜宸的心血被自己毁了,多么懂事的苏倩茜呀!

可惜,陈墨却觉得这个懂事像个笑话。

陈墨目光微敛,有意无意的转动着手里的笔,嘴角、眉梢始终都带着浅浅的笑意。“苏副经理是觉得我没那么能力,还是觉得薄夜宸眼瞎,找了我这么个无能的新总裁如果苏副经理非要对我不满意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墨摊摊手,表示,对于她们对自己一次次提出的质疑也没办法,“所以,你们还是去找薄夜宸吧,让他亲口跟你们解释下,为什么选我来做这个新总裁。如果找不到的话,对不起,请回到你现在应该所在的位置。我要工作了,谢谢。”

陈墨毫不留余地的下了逐客令,苏倩茜只觉得被陈墨狠狠的打了脸。

她踩着高跟鞋走近两步,隔着一张办公桌,苏倩茜扬起了手,朝着对面的陈墨就要招呼下去。

眼看她的手就要落下,总裁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秦小白手里拿着一份类似于文件类的东西走了进来。

看了眼一脸怒气的苏倩茜,秦小白立马收起脸上的紧张之色,换上不羁随性的笑容开口:“苏副经理也在啊!总裁,这是叶总刚刚发给我的文件,我已经答应出来了。说是让你看了下决定,是薄总指名让你签字的。”秦小白似是故意的,将‘薄总’两个字的咬字加重,生怕旁边的苏倩茜听不到。

陈墨伸手去接文件的时候,苏倩茜也连忙伸手去接,只是被陈墨抢先了一步。

因为秦晓在场,苏倩茜不好发作,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狠狠的白了陈墨一眼。她急忙问秦小白:“秦助理文件是叶家兄弟给你的对不对?”

“嗯咯,叶大少发过来的。”秦小白如实的点头。

一听说叶天睿,苏倩茜当下更兴奋。她清楚薄夜宸和叶家兄弟的关系。这份文件既然是叶天睿亲自发过来的,还说是薄夜宸亲自交待让陈墨签字的,就肯定是真的。

这么说,叶天睿知道薄夜宸在哪里,秦小白也可能知道叶天睿在哪里。

太好了,只要知道薄夜宸在哪里,她就可以找到薄夜宸,告陈墨借着总裁的身份,公报私仇,将整个公司上下搞得乌烟瘴气的。

苏倩茜也不顾及淑女的形象,拉着秦小白的西装袖子,忙追问:“秦助理,叶天睿在哪儿?你是不是知道?那你是不是也知道薄大哥在哪儿”

在同一家公司的旗下共同工作了这么久,秦小白何尝不知道苏倩茜的为人。此刻看着苏倩茜急切的样子,他真的很想说一句:“不知道,但是我能猜出来,就是不告诉你。”

但是碍于身份,也不想在公司惹事,秦小白就只能装糊涂。

他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对苏倩茜道:“苏副经理,我知道你担心薄总,想找到他。我也想,身为总裁的助理我比谁都想他快点回来。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叶大少的文件是用的匿名发的,如果不是落款,和他的专属印章,我不知道的。所以,别说总裁在哪里,就连叶家两位少爷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秦小白一番话说得掏心掏肺,脸上满是愁容,别说苏倩茜就连陈墨都相信了。

看着苏倩茜失落的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陈墨也长舒了口气坐回了位置上。

“就那么不声不响的走了,连个地名、城市都不留下……”女孩儿的低声呢喃被秦小白听到了,他噗嗤笑出了声。

秦小白挑眉对陈墨说:“想知道BOSS在哪儿很简单,但是要看谁想知道。要是居心不良的人想知道,急死她我也不知道。”

陈墨:“……”感情这家伙知道薄夜宸在什么地方,只是不告诉苏倩茜而已。

陈墨想,若是苏倩茜那个性格,听到秦小白这番话,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当场把脸直接气绿了?

尽管清楚秦小白知道薄夜宸在哪儿,陈墨也什么都没有问。那个男人一般人是猜不透的,他既然没说就是证明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哪儿,那么陈墨也就不会去问。

秦小白本以为陈墨会问自己总裁在哪儿,却没想到陈墨貌似对此并不关心,而是一本正经,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拿过来的文件。

文件的确是叶天睿发过来的,秦小白自然知道它的重要性。

看着文件,陈墨的面容越发沉冷起来。原来,即使不在云城,薄夜宸他们也知道这里的一举一动。文件上清晰的写着,薄叔航和一个不知名的公司合作,目的就是为了拖垮并吞并薄氏。

是哪个公司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实力,敢吞并薄氏企业这么一个国际性大企业,在脑海里搜寻着自己知道的所有公司,陈墨还真找不到这么一家。

缓缓合上文件,陈墨不仅觉得这仿佛就是一场较量。不光是两个公司的较量,更是公司背后隐藏着的人,会是谁,为什么偏偏选上薄氏这么一块硬骨头,他(她)是和薄氏或者薄夜宸有仇吗?

一个个问题浮上心头,陈墨忽然觉得薄夜宸说是去养伤,其实并没这么简单,他就是要人知道他不在云城,现在的薄氏只有一个对做生意很外行的自己。这样一来,对手可能就会放松,而薄叔航也觉得他有了机会可乘。

薄夜宸果然还是薄夜宸,自己终究还是没逃过他的算计。不过这一次,陈墨也算是为了公司,心甘情愿被骗了!

手下人来送文件让陈墨的签字的时候,陈墨随口问了薄叔航在哪里。得到的答案是薄叔航在陪客户。

“陪客户?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有客户会来?”身为这个公司的代理总裁,陈墨还真觉得有好多事她不知道的,甚至是那些人觉得根本没必要让自己知道的。

“额…是这样的……”对方站在办公桌对面,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薄副总经理说,洛总您太忙了,所以小事情就不麻烦您了……”

“小事?呵呵。我知道了,下去工作吧。”陈墨并没为难她,她知道主使人是薄叔航,下面的人也只是听他的命令做事。自己再为难别人也没用,现在要紧的是看看薄叔航在陪谁。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和薄叔航合作的人。

将手底下的文件合起来,陈墨出了办公室。

“魏总,我觉得我们两个肯定会合得来,你看你要报复的是陈墨吧?巧了,我和薄夜宸不对付。”来到薄叔航办公室外面的时候,陈墨从半掩的门外面听到了这番话。

敢在公司这么说,陈墨还真佩服薄叔航的胆子。

既然薄叔航这么毫不掩饰他对自己和薄夜宸的敌意,那么陈墨也不打算给他留什么面子。陈墨没有敲门,直接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薄副总经理好惬意呀!听说你在这儿陪客户我来看看。”陈墨在薄叔航的办公室扫视一圈,发现他这个副总经理的办公室要比薄夜宸的办公室都要豪华,一应俱全。“不知道薄副总经理陪得客户,是谁啊?”

陈墨话音未落,坐在沙发上的人便站了起来,他俊容带着浅浅的笑意,在看到陈墨的时候,眉眼间的笑意似是更深几分。

“魏雪峰……”陈墨怎么也想不到,薄叔航的这个客户,竟然会是魏雪峰。她面前的牵了牵嘴角,客气的露出一抹浅笑,“没想到,薄副总经理的客人,是你。”陈墨看着他,目光深深,眼底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

魏雪峰眉眼微敛,他知道陈墨是看到他意外。而刚刚薄叔航的话,陈墨可能也听到了。

“魏老板,请坐。”陈墨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毕竟是薄氏公司,她现在是薄氏的代理总裁。不管怎么样,在外人面前,总要尽地主之谊的。

“洛总,您有什么事儿吗?”薄叔航眉目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对陈墨的嫌恶,若不是魏雪峰在,他不想让人看到他丑陋的一面,恐怕他都要对陈墨下逐客令了。

“没事。”陈墨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就是听人说薄副总经理在陪客户。身为薄氏的代理总裁,我都不知道有客户来,真是太不称职了。所以,来这里看一眼,顺便给客户道个歉。”陈墨一语双关,即表明了自己现在是薄氏的代理总裁,也说了魏雪峰来的事事先并不知情。

“这个…我是……”薄叔航支支吾吾的想给找借口,还不等他找到,陈墨便先一步道。

“是怕打扰我工作?”

“没错,我怎么敢打扰洛总工作呢!”薄叔航不敢明着跟陈墨撕破脸,心里却极为不服陈墨,甚至对眼前这个抢了自己总裁位置的女人极为厌恶。

“洛总?”听到洛总这个称呼,魏雪峰疑惑的看向陈墨,他不知道薄叔航为什么这么称呼陈墨。“小墨,这是…怎么回事?”他亲昵的叫小墨,落到薄叔航耳中却是微微一愣。

他目光在陈墨和魏雪峰之间流转一眼,问道:“洛总和魏总认识?”

“对,我们以前是同学。是吧雪峰?”陈墨面带笑意看向魏雪峰,得到的是魏雪峰的点头。

陈墨离开之后,薄叔航愣了许久。

“薄副总经理,你在想什么?”魏雪峰知道薄叔航是在想自己和陈墨的关系。他现在和薄叔航合作,如果自己和陈墨有关系的话,薄叔航势必对自己不会放心。

“薄副总经理是不是在想我和陈墨的关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之所以帮你,就是因为她。不过我好奇的是,她为什么姓洛?”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她现在找了个有钱的老爹,所以跟着现在的爸爸姓了。魏总貌似对这个感兴趣”

“没,只是随口一问。”魏雪峰对陈墨现在姓什么,叫什么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现在的陈墨到底经历过什么,和薄夜宸又有什么关系。能不能整垮薄夜宸,就看陈墨了。

薄叔航已经明目张胆的把魏雪峰带到公司商量自己的私心了,陈墨知道不能任由这么下去。一旦让他们两个计划成功,对现在的薄氏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想着这些,陈墨将秦小白,小四眼儿等几个薄夜宸和自己信得过的人叫到办公室,开了一个小型的会议。

开会的时候,陈墨看了下手表,一直到自己定的时间过了,也没见到洛珩宣的身影。

“洛珩宣先生呢?”见不到洛珩宣,陈墨觉得有些奇怪,她这个老爹虽然表面看上去有些不着调,但毕竟也是洛氏的大老板,不可能一个小会议室都能迟到的。

望了一眼门口,小四眼儿说:“我刚来的时候跟他说了,但是洛先生说他随后就到,然后好像他和陈副总出去了。”

“陈副总?陈雪燕?”公司里姓陈的不是没有,但是姓陈的,还是副总那么重要的位置的,也就只剩陈雪燕了。现在这个时候,陈雪燕不应该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吗?怎么会来这里,还把洛珩宣叫了出去?

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是陈墨没说什么,照旧开了小会议室,安排了秦小白他们接下来的工作。

“洛总,苏倩茜和薄叔航是一起的,他们知道你有薄总的合同,明着抢不到总裁的位置。所以,他们打算将目标转移到苏然的身上,从她那里得到薄总姑姑的同意。”小四眼儿的话让陈墨视线瞬间眯起,果然苏倩茜还有后手。

尽管苏然现在被抓起来了,但是针对她的那些证据并不是很明显,如果再找不到别的证据,就算她得到惩罚,也不会多严重。

加上苏然心里怀有对自己的恨意,一定会死性不改,万一她答应了苏倩茜和他们合作,到时候不光是针对自己,就连对薄氏都很不利。

陈墨知道薄素华喜欢苏然,从一开始她就看上了苏然做侄媳妇。苏然被抓起来的事,因为薄素华有病在身,怕她受刺激,并没有让她知道。

如果苏然和苏倩茜联合在一起,后果会是怎么样的呢!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为了防止苏倩茜她们利用苏然,继续欺骗薄素华,陈墨决定去一趟医院,事情发生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是时候将这一切都告诉薄素华。

却说洛珩宣缺席了陈墨的会议,跟着陈雪燕去了附近的咖啡厅。他也不知道陈雪燕突然找他是为了什么,但是他一直都对这个女人带着好奇心。她是陈墨的母亲,是亲生母亲吗?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是当初那个女人,为什么这一个月以来陈墨一直管自己叫爹地,她都不曾说过什么。

洛珩宣之所以答应陈雪燕见面,就是想问一个问题,陈墨是她的亲生女儿么!

咖啡厅里,陈雪燕也不管洛珩宣的口味,随意叫了两杯咖啡不加糖。

“如果不想别的,你和洛儿还真像。”洛珩宣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陈雪燕听得。

“当然,我们是母女。陈墨虽然从小没在我身边,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女儿,和我当然像。”这是有史以来,陈墨第一次觉得将陈墨和自己的关系拉的越近心里越舒服。

“你女儿?”洛珩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吗?你亲生的?”

“你什么意思?”听到洛珩宣这么反复追问,陈雪燕急了,她大力的拍了桌子,冷眼看着坐在对面一脸淡然得到洛珩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陈墨在一起,还让她叫你爹地。你们想尽办法,进到薄家,目的是什么?”在陈雪燕看来,陈墨没有背景,什么都没有,唯一值得人骗她的就是她和薄家的关系。她对洛珩宣有怀疑,那就是洛珩宣有可能接近陈墨,就是为了混进薄氏公司。

在商场摸爬滚打惯了的洛珩宣岂能听不懂陈雪燕的意思,他忽地轻笑出声,“呵呵,陈副总觉得,我会骗自己的亲生女儿吗?还是说,我会看得上薄氏这个小企业?陈墨是我女儿,我跟着她是为了保护她,弥补这些年没给她父爱的缺失。”洛珩宣一番话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挚的情感从目光中流露出来。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陈雪燕,良久之后,再次开口:“陈墨真是你的亲生女儿?二十多年前,晨星酒店的事你还记得吗?”

洛珩宣的话像是一个惊雷,让陈雪燕身体一僵,惊愣的瞪大眸子看着他,良久没有说一句话。

二十二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季节,下着凉凉的秋雨。衣着单薄的陈雪燕还是个刚结婚不过一个月的新媳妇,因为新婚丈夫不沾家,被刁蛮的婆婆赶出来寻找丈夫。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那画面让她不敢回想,却又挡不住的闪现。心钝痛,冷意肆虐,即使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也像是在眼前一般。

陈雪燕慌乱的拿起放在座位上的包,双手像是不听使唤的颤抖着从包里拿出钱搁在桌子上,丢下一句:结账。

然后慌乱的离开了。

这样的陈雪燕,不得不让怀疑,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戳到了她的痛处。痛处?是什么呢?

洛珩宣忽地相信了,陈雪燕就是陈墨的亲妈,他给自己的那种感觉,她刚刚的慌乱,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回想起当初那件事,那一晚他迷迷糊糊,认不清身下人,但是当时那个女孩儿给他的慌乱感觉和刚刚陈雪燕几乎一模一样。

是她……

他找了二十二年,寻了二十二年,终于让他找到了,只是她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年还不肯面对自己?或者说她还不确定自己就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

不管怎么样,人找到了,洛珩宣在心里笃定,他一定会让陈雪燕认他,认陈墨的!

却说洛珩宣离开公司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去,陈墨到不担心他会迷路,也知道洛珩宣行走身后都有自己的人跟随保护着。但是这里毕竟是云城,薄叔航和苏倩茜就像两匹狼,虎视眈眈,她不得不小心。不放心洛珩宣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她特地让对这里熟悉的秦小白出去找一下。

而她则打算去一趟医院,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薄素华。

“洛总,让我陪你一起去吧。”陈墨离开之前,小四眼儿找到了她。

陈墨客气的摇摇头,她对眼前这个女孩儿还不算百分之百的信任,当初她那么嫌弃自己,就算现在跟自己合作也不过是为了利益。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陈墨觉得反而有些不安全了!

“洛总是不相信我?您放心,我现在是你的人,工作上的事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但是保护你的安全也是我们做员工应该做的。再说我也是有私心的。”小四眼儿宛然一笑,继续道:“虽然现在薄氏是你当家,但是我知道你的背后还是薄总。只要保护好您,我相信薄总也会高兴的。说不定,还能升职加薪呢,洛总你说我聪明不?”她的一番话说的让陈墨找不到一点不对,只能点头。

反正自己去也是有危险,带她去也有危险,有个做伴的总比一个人来的好点。这么想着,陈墨点头答应了下来。

去往医院的路上,陈墨垂眸看了一眼小四眼儿胸前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她的职位和性命。

林琳,这是她的名字,不张扬,很有心计,很稳重的一个女孩儿。

“林琳你在公司工作很久了吗?”路上,陈墨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跟林琳闲聊起来,问道。

“嗯。”林琳点头,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儿,“我在公司做了五年了,从一个新人都熬成了老人了!”她半开玩笑的说着,笑容里是无奈的笑容。

五年,一个女孩儿最好的青春时光。

一个女生有几年的青春时光呢?几乎全献给了这份工作。想想有多少和林琳一样的女孩儿,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最初的初心,为了生活,就这样做着最普通的工作。

相比于很多女孩儿,林琳还算是勇敢的,她敢和陈墨谈判,争取一次机会给自己。然而,她的努力却不光明正大。

陈墨之所以答应她不是因为她的威胁,出于私心她需要帮手。而且,她觉得和林琳还是挺有眼缘的。

夜晚的云城这座城市的灯光几乎全部亮起来,恍如白昼一般,车子在柏油马路上驶过,只留下一行渐渐消散的尘埃。

陈墨平稳的行驶,正前方驶来一道刺眼的远光灯。陈墨眸光半眯,减速,还不等她将速度彻底减下来,车子已经靠近。

“洛总小心——”耳边是林琳提醒的喊声,陈墨转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来的一辆轿车已经狠狠的朝她们撞了过来。

嘭——

巨大的响声诈响,车子飞似得被撞出好远。即使绑着安全带,陈墨的头依旧狠狠的撞在了车子上,温热的感觉随着腥咸的味道从头上流下,陈墨来不得注意,拿起被吓呆了的林琳,推开车门跑下了车。

“快跑……”稍稍一有动作,脑袋就运气来,她脚下步伐不稳,跌跌撞撞的带着林琳朝着路边跑。

她们刚跑两步,疾驰而来的车子就停了下来,就在陈墨的车子旁。从上面下来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借着路灯,陈墨看到那些人先砸开了陈墨的车子门。在看到里面没有人的时候,随即四散开来,寻找陈墨。

“洛总…他们是什么人…呐…”林琳被吓坏了,压低声音问陈墨道。

陈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示意她朝着暗处,没有灯光的地方去。

林琳也不再多问什么,点点头,按照陈墨说的,朝着灯光暗的地方轻轻移动着身子。然而,不远处的人早已注意着她们藏身的地方了,两个女孩儿稍微的动作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他们不声不响的靠近陈墨,其中一个人掏出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武器,为了不让声音惊动周围的住户,抬起手柄处朝着林琳的脑袋便磕了下去。林琳是背对着黑色西装男的,没有看到,这一幕正好被陈墨看到,她拉着林琳的手猛地一紧,身形一转和林琳换了个位置。

黑色西装男手里的武器狠狠的砸在陈墨的肩膀上,痛的女孩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洛总——”林琳惊呼出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儿脸色苍白,冷汗从额头上渗出。她伸手拉着陈墨想把陈墨扶起来的,可以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个大男人把林琳吓坏了。“洛总…我该怎么办……呜……”林琳带着哭腔,她想拉陈墨走的,可是根本拉不动。

在她靠近的时候,陈墨强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搭住林琳的肩膀低声在女孩儿耳边说:“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往反方向跑,记住别回头跑快点,去找秦助理或者洛先生,一定要找他们……”现在的云城,陈墨能相信的除了洛珩宣和白落尘,也就剩下秦小白了。

她明知道这次的突然袭击不是偶然,更不是巧合,陈墨不知道和林琳有没有关系,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她的身上了。

而林琳则是紧紧拉着她的手,摇着头不肯松手。

“听话,不然我们俩都会被打死的。去找人救我,找人救我……”陈墨猛地一推,顺势将林琳推出去一段距离,然后捂着肩膀上的伤,趁着人不注意朝着与林琳相反的方向跑出去。

“站住,抓住她——”黑色西装男们几乎是一拥而上,也不顾逃跑的林琳,朝着陈墨而去,仿佛他们的目标很清晰,就是陈墨。

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们都来追自己,陈墨在心里肯定了这些是薄叔航的人。

捂着伤口拼尽全力的向前跑着,陈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眼前的地方是哪里了。她只知道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什么画面闪过一样。当她想要想清楚的时候,又成了一片空白。脑子浑浑噩噩,晕晕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一样。强忍着伤痛和头晕,陈墨在一个拐角处暂时藏起来身。

借着短暂的时间,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衣领,发现肩膀上是一块血肉模糊。不知对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能一下子伤的这么厉害。

砰砰砰——

震耳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响起,许多的窗户里亮起了灯。但是因为那声音的特别,没人敢出来看。陈墨就这么像一只群狼追赶的小羊,拖着疲惫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的超前走着。

砰——

陈墨紧闭着眼睛,预料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一股熟悉的气息冲进鼻翼,让她忙睁开了眼睛。

“渣…薄夜宸!”陈墨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眸子,望着挡在自己上面的男人,低声叫出那个一直刻在她心里的名字。

听到她这个称呼,男人似是不满意的眉心一蹙,轻抿的薄唇轻启:“薄夜宸?连个渣叔都不叫了?”

“危险,快起来!”这样的时刻,薄夜宸竟然还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陈墨推着他,想让薄夜宸起来,但是她的手触碰到男人的手臂时,湿黏的感觉让陈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借着昏暗的光,陈墨看到了自己手上沾染上的鲜红,顿时被惊住了。

“你……”她她结巴着,“你受伤了……”想来肯定是刚刚为了救自己,薄夜宸才受伤的,陈墨手足无措的看了眼男人毫不在意的样子。抬手将衣服的里子有撕下一块,摸着他的伤口处给薄夜宸包扎好。她还未包扎好,身后就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陈墨知道是那些黑色西装男追上来了。薄夜宸也知道。

拍了拍薄夜宸,陈墨压低声音,对男人道:“你先走,带人再来救我。”她不想,两个人都待在这里。万一再被那些人发现的话,被抓、受伤就成了他们两个人了。如果能跑出去一个,还能去搬救兵。不知道林琳会不会真的找人来,陈墨在不确定林琳真的和自己一条心的时候,陈墨不能把宝全压在她的身上。

薄唇轻抿,勾勒出一个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男人的面容各位清携,眉眼清澈明亮,眼底是一眼望不穿的笑意。

“刚见到你我就有受伤了,你就这么要把我抛弃了?什么都别说了,相信我。”薄夜宸那双眼睛直直的望着陈墨的双眸,以前她听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怎么被这几个家伙困住了 但是陈墨现在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认真的看着她的时候,真的很吸引人,那双眸子像是吸盘一般恨不得将她收进去。

四目相望,沉寂的片刻之后是混乱。薄夜宸一手紧紧抱着她,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几步来到那群黑色西装男的中间,放倒几个人之后,薄夜宸从一个倒在地上的人手里抢过武器,对上了那些黑衣人的头目的眉心。

“别动——”在那个头头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薄夜宸厉声道。他的声音带着冷厉,对方一听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辆漆黑的轿车疾驰而来,完全不在乎会不会撞到人的冲过来,最后在薄夜宸的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叶天睿从副驾驶走下来,手里握着家伙事儿,以往温和的眸子此刻也仿佛啐了冰一般。

“呦呵,几位哥们儿胆子不小啊?陈墨你们也敢劫,打听没打听她娘家人是谁?叶二爷听过没?”不用看,只听着狂妄话,不羁的语气,陈墨就知道是叶天佑。

从驾驶室走下来,叶二少摘下墨镜,扫了眼围在薄夜宸周围的人,嘴角一抽跨步朝着薄夜宸走过去。

“薄少,您一世英名,怎么被这几个家伙困住了?我和我哥还以为你留在软玉温香中了呢!谁知道你,找起老情人儿了!”叶天佑说着,朝陈墨吹了声口哨,眨眼一笑。

臭美!

陈墨鄙视的看了一眼这家伙,大晚上带着墨镜耍帅的,也就叶二少这个智障做得出来了吧!

不过陈墨没说什么,毕竟现在她还要靠人家救呢,总得给人留点面子。

“夜宸,怎么处理?”叶天睿靠近薄夜宸,沉声道。

薄夜宸打眼看了一圈,见那些人被叶氏兄弟的出现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了,也没为难他们。只是让叶天睿送到警察局,但是务必把他们的嘴撬开,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赶在云城这么肆无忌惮。

“另外,我们回来的事,先不要声张。”薄夜宸冷声吩咐,叶天睿点头。

一直窝在薄夜宸怀里的陈墨不知道这几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问。

安全之后,叶天佑大叫起来:“哎呀!”他惊叫的声音很大,不光陈墨,就连他大哥也被他吓了一跳,随后就听他说:“薄少,你受伤了。小墨墨,你浑身都是血,薄夜宸你不严重吧?”

他大惊小怪,原来就是因为薄夜宸受伤了,而陈墨的身上沾满了血,叶天佑以为是薄夜宸伤的严重血染得陈墨衣服上都是。

陈墨当下嘴角一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叶二少一眼,“死不了,血是我自己的!”

听她这么说,从车里拿出医药箱的叶天睿看了眼陈墨,“严重么?我给你先包扎下,如果有不舒服再去医院。”叶天睿是医生,这点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搞定了。

看着自家大哥给陈墨包扎伤口时认真小心的样子,叶天佑欠打的开口:“啧啧啧,大哥你对这丫头这么好,小心一会儿薄夜宸发威了!”叶天佑说着,还不忘往薄夜宸所在的位置撇两眼。

他本以为薄夜宸听不到,只是自己开个玩笑。谁知道叶二少话音刚落,就觉得一身寒意袭来,转头正对上薄夜宸那张冷峻如冰的面容。

没出息的吞了口口水,叶天佑立马怂了:“夜…夜宸,你不是在外面和那些在一起吗?怎么也上车了!”说着,叶天佑准备下车,刚伸手准备去开车门,就被薄夜宸把车门给锁住了。

“叶老二,你觉得s城怎么样?”薄夜宸似是不太在意刚刚叶天佑的话,他只是问了个和叶天佑刚刚说的完全不搭的问题。

以为薄夜宸是不打算跟自己计较,叶天佑当下松了口气,道:“还不错,就是太安静了。待得时间太长了,没什么有趣好玩的,都腻了。”

“嗯。”听着叶天佑的话,薄夜宸重重的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置于身前,似有意无意的翻飞着,片刻之后,男人才又道:“听你哥哥说,那几个人妖美人儿还在等着你。我在想要不要成人之美。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云城,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噗——

听到薄夜宸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番话,陈墨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人妖?还美人儿?

这样让人好奇的词,真真是引起了陈墨的兴趣。她勾着一抹狡黠的笑容,撇着叶天佑,一副等着看你好戏的模样。

叶天佑瞥到陈墨的视线的时候,当下低下了头。在陈墨的面前,他可不想自己放纵不羁的形象被破坏了,但是一边是自家大哥,一边是薄夜宸,摆明了是要他出丑的。

没办法,叶天佑只能拉着叶天睿的衣袖,“大哥,麻烦你一会儿送夜宸他们回去,我先送这些人去警局了!嗯,就这么定了!”当务之急,溜没在薄夜宸真的生气之前溜走。

叶天睿又怎么不会不知道他这个弟弟的意思。只能摆摆手让他下车。

但是没有让他带着那些黑色西装男离开,毕竟他和带来的两个手下人太少了,还是等公司的人来了再说。

薄夜宸回到云城的消息还没人知道,不方便见人,所以在秦小白他们来之前,叶天睿开着车离开了。陈墨自然也被带走了。

一路上,陈墨一言不发,即使担心薄夜宸的伤也没去问,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称呼去跟他说话。

叫薄夜宸吗?太陌生的称呼,还叫渣叔?经历了这么多,陈墨真的是没办法再去管他叫叔。更不想和苏倩茜一样跟他管他叫薄大哥。

“薄总,你的伤怎么样了!”沉思半天,陈墨终于找到一个‘老少皆宜’既礼貌又官方的称呼,‘薄总’!

“薄总?”现在他们已经这么陌生了吗?薄夜宸无奈的勾唇一笑,抬了抬受伤的那只胳膊,“还好,没断没残废。”他的语气清浅,落进陈墨的耳中却心里怪怪的。

感觉到后面冷沉的气氛蔓延,坐在驾驶室的叶天睿故意出声,打破了蔓延的冷意:“夜宸,我们去哪儿?别墅不能去,酒店不能去,总不能去旅馆吧?”

“你们回来不能让别人知道吗?”陈墨听叶天睿的意思,似是不敢让外人知道薄夜宸回来的事。

“是的。”薄夜宸没说话,叶天睿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公司、薄家老宅子,还有夜宸的私人别墅都有薄叔航安排的人。现在夜宸回去,薄叔航肯定会慌,难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

不打草惊蛇,先放任薄叔航肆意妄为?陈墨想不明白薄夜宸要做什么,但是她清楚男人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薄叔航找了个后盾,幕后老板是魏雪峰。就是…当初那个魏雪峰。他们将对你我的恨意转化为了公司上的,算计着要一点一点整垮薄氏。我已经和魏雪峰见过面了,薄叔航递上来的文件,我也都没签字。”陈墨是在对薄夜宸将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公司发生的事,怕薄夜宸贵人多忘事,忘了魏雪峰她故意提了句以前的魏雪峰。

而这一切薄夜宸,都已经知道了。

男人垂着眸没回应她,在陈墨说完之后,薄夜宸只问道:“住哪儿”

“啊?”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墨抬眸看着他,车子里男人的轮廓一如既往的冷峻的宛若一座山,还是冰山。

陈墨报了地方,薄夜宸让叶天睿先送她回家,然后再说他们去哪儿落脚。

将陈墨送到小区外面,看着车子缓缓驶离眼前,陈墨心里百味交加。薄夜宸回来了,他看起来也好了,腿没事了。这也证明,当初医院的医生之所以那么说,定是收了薄叔航的好处。

陈墨什么都没来得及问,薄夜宸就离开了,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及时出现她不知道,薄夜宸要去那里住陈墨更不知道。

望着那辆漆黑如墨的车子远去,消失在视线中,陈墨才转身准备回家。她刚转身,身上的手机并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秦小白打来的。

“喂,秦助理。”一听到陈墨的声音,手机那头的秦小白立马激动的开口。

“洛总您没事吧?我赶到的时候看到了叶二少,他说您现在可能已经到家了。您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不管是作为总裁助理,还是为了薄夜宸,秦小白觉得自己都应该对这个“洛总”特别的关心一下。

听到秦小白的关心,陈墨微微笑了笑,“我没事,是…叶二少救了我。你不用担心我,帮他把那些人送到警局就好了。”

差一点,陈墨就把薄夜宸说出来,但是她还是没有说出来。薄夜宸回来还没有让别人知道,那个男人肯定有他的用意在他公开之前,陈墨决定还是不透漏薄夜宸回到云城的消息。

陈墨回家的时候,刚推开门,恬恬就伸着两只小胳膊朝她扑过来。

“妈妈,妈妈,您终于下班了。恬恬和爹地都在等你吃饭呢。”看到自家妈妈,恬恬小丫头高兴的抱着陈墨的手不放,直接把陈墨带到了餐桌前。

桌子上很丰盛的饭菜,保姆还正在厨房忙,白落尘则在摆碗筷。

陈墨要去厨房帮忙,却被保姆推了出来,说是她忙了一天公司的事,怎么还能下厨房。

抵不过保姆的好意,陈墨只能回到餐厅。

“妈妈,你看好多好吃的。都是爹地让保姆阿姨做的呦”小丫头说着,还不忘向自家爹地邀功,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白落尘。

小丫头从小就是在陈墨身边长大的,她的小鬼心眼陈墨岂会不知道。当下将小丫头抱起来,蹙眉道:“是嘛?那你做了什么贡献?没有的话今晚就不要吃饭了。”

一听妈妈不让吃饭了,算得上小吃货一枚的恬恬小公举可是不答应了。挣扎着从陈墨身上下来,躲到自家爹地身边,对陈墨说:“我帮忙了,恬恬帮爸爸拿碗筷了。”说着还得意的对陈墨扬了扬小脸,带着自豪得意。

陈墨失笑,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傲娇了。这欠打的模样…倒和她小时候有几分相似。小时候她就是这样,面对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同学,依然是一副傲娇,不服输,不低头的倔劲儿。对此,陈墨没少吃亏,甚至最惨的时候还被人追着打,躲起来几天不敢见人。

好在现在的恬恬有洛珩宣和白落尘护着,不用和她曾经一样受那么多委屈。

一直被恬恬逗得带着笑意的白落尘注意到陈墨的衣服上很脏,衣领处还有撕破的痕迹。

仔细看,陈墨脸上带着灰尘,衣服上还有几处清晰可见的血迹,“小墨,你这是…恬恬乖,去厨房看看阿姨好了没。”白落尘顿了顿,将恬恬支开,“你受伤了?严重么?我跟你去医院看看。”白落尘作势准备动身,却被陈墨拦住了。

陈墨连连摇头,“我没事,就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一点小意外,磕碰了点。看上去夸张,我先去洗洗,吃过饭再跟你说详情。”今天的事她没打算瞒着白落尘,毕竟白落尘对她是完全信任的。而且不计前嫌的让自己去帮薄夜宸。所以,陈墨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

白落尘是执意要让陈墨去医院检查一下的,但是陈墨不肯,加上看女孩儿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才没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陈墨随口问起:“爹地没回来过吗?”

“没,不过洛先生打电话来过了说是晚上要和朋友聚会,不回来吃饭了。可能,也不回来住了。”保姆说。

洛珩宣和朋友聚会?他在这里哪里有什么朋友!

回想起今天林琳说的,洛珩宣是和陈雪燕一起离开的公司,陈墨眉心便拧的更紧几分。

陈雪燕从来不认为自己这个女儿做什么事是对的,她一直都认为自己重回云城,重回薄氏是有目的的。

叫走洛珩宣,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

她怀疑自己是有目的的,又问不出来,所以就打算从洛珩宣下手。陈墨倒是不担心洛珩宣说什么,因为他们什么都没隐瞒所以不担心。只是,她怕陈雪燕听了苏倩茜的什么话,想故意通过洛珩宣,打听什么事。

陈墨沉思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洛珩宣一身酒气的走进了家。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你为什么要见她 离得很远,陈墨就闻到了酒味儿,同样问道酒味儿的还有坐在陈墨身边的恬恬。小孩子总是没什么估计的,小丫头搁下筷子,立马双手捂起鼻子,声音稚嫩道:“好臭,爷爷你喝酒了,好难闻!”说着,还鄙视的看了一眼洛珩宣。

小丫头越是这样,洛珩宣越是来兴趣。他勾唇一笑,走近小家伙故意哈了口气。

“好臭好臭,妈妈,爷爷喝了好多酒。”恬恬挥舞着手,想对陈墨告状,然而却被洛珩宣先一步抱在了腿上。

他眸光里满是醉意,半眯着看着小丫头沉声道:“爷爷那里臭了?恬恬不喜欢爷爷了吗?爷爷只是喝了一小口,一点都不臭,一点都不……嗝…臭……”此刻的洛珩宣半醉半醒,像是个小孩子。潜意识里还知道恬恬是他最亲的小孙女,事实上却不知道自己喝醉了的丑样子。

怕他吓到孩子,陈墨从他身上抱走恬恬交给保姆,又将洛珩宣拿在手里玩的筷子拿了过来。

“你喝了多少?”陈墨问,而对方却没有回应,只是面容沉寂,时笑时不笑的看着面前的桌子。

“洛先生,你和她见过面了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见她?”陈墨指的‘她’是陈雪燕,喝醉了的洛珩宣虽然意识不太清楚,但是还不糊涂。

迷糊的点点头,洛珩宣答了个:对。

他和陈雪燕见过面了,但是陈墨现在不想问他什么,喝醉了的人就算是问也问不出来什么的。

“我扶你回房间吧。”陈墨扶着仰靠在椅子上的洛珩宣,也不管他是不是拒绝,就把人扶回了房间。

她再次回到餐桌边的时候,白落尘还在优雅的吃着饭菜,时不时的给恬恬夹着小丫头喜欢吃的。一看到陈墨来,白落尘就给陈墨布了菜,关照她身上有伤多吃补补。

陈墨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看得出女孩儿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用问,白落尘多多少少也猜得出来陈墨在担心什么。

晚上回到卧室,陈墨坐在床上良久良久没睡。手里捧着一本是和服装有关的时尚杂志,却无心看进去。一进卧室就看到她这个状态的白落尘随手关上了门,“你想再多也没用,事实才是你最应该接受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心里多多少少也该知道的。父亲不是个轻易喝醉的人,他见过你妈妈之后就把自己灌得大醉,陈墨,你还是不想接受吗?”

白落尘说的,早在洛珩宣进门的那一刻,陈墨就想到了,或者说在当初洛珩宣得知自己就是他的女儿,要认自己的时候,就该知道了。

可就是这样,陈墨还是在心里难以接受。

从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痞子女孩儿,转变成私生女吗?

既然她不是陈雪燕光明正大嫁的丈夫的亲生女儿,既然陈雪燕从来从没喜欢或者说从未看得见过这个女儿,为什么当初要把她生下来?

拿着杂志的手越来越紧,指尖的关节处泛着白,忽然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可是又哭不出来。

看到女孩儿这个样子,白落尘的心很不是滋味。但是有些事尽管明知道很残忍,也依然要面对,要接受。

从陈墨手里接过杂志,白落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柔和的看着发愣的女孩儿,“睡吧,不管什么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的!”白落尘始终相信,不管什么事都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扶着陈墨躺下之后,白落尘又给女孩儿盖好被子。

这天晚上,陈墨睡在床上,白落尘睡在地上。一夜寂静,谁也没睡着。知道她是睡不着,白落尘为了转移陈墨的注意力,专门问她是怎么受伤的。

“我想去一趟医院,看一下薄素华。半路上被人偷袭了。”陈墨说出偷袭二字让白落尘眉心猛地蹙起。云城是什么地方,几乎大半都是薄家的,以陈墨现在的身份,找她的麻烦的,不用想都能猜得到是偷袭陈墨是假,故意接机打击薄家,向薄氏示威是真的。

“落尘,薄夜宸回来了。今天就是他救了我。”听到陈墨说的这个消息,

白落尘似是并不奇怪,在心里白落尘早对薄夜宸的突然要离开有疑问了。现在听到薄夜宸回来的消息对他来说,只是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那你就好好配合他,眼下能守住薄氏企业是你们最重要的事。”白落尘的语气依旧清浅,听不出他的情绪。

黑暗中,陈墨看不到睡在地上的男人表情如何,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地上一抹身形。

点了点头,陈墨继续道:“他现在还没有将自己回来的事让别人知道,连老宅子都没回去。”

“这是自然,现在薄夜宸一出现,公司的那些高层肯定会质问他为什么就那么随意的把股份给了你。你在公司还没站稳脚跟,他就出现了,看上去完全成了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做的一个计划,至于这个计划是为了什么没人会在意。”薄夜宸将公司交给陈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回来了还是好好的,完全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如果现在被公司的那些高层知道了,恐怕只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认为薄夜宸让陈墨做这个代理总裁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计划。

公司的那些人早就看不顺眼薄夜宸了,这正是个借机打压薄夜宸,顺便将陈墨落下位子的好机会。所以,为了不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薄夜宸只能小心翼翼。即使回到云城也只是在暗中帮忙,就像今天晚上,不能露面。

在听到陈墨说薄夜宸回来了的时候,白落尘就猜到了陈墨今天晚上陈墨是受到了薄叔航或者苏倩茜的人的偷袭,却被及时赶到的薄夜宸救下了。

虽然她受到伤害、无助的时候他不在,但是有人保护了他,白落尘觉得他还是应该感到欣慰的。毕竟,他的腿已经使他没保护她的能力了。

心中百感滋味涌过,白落尘深深的闭上了眼睛,许久之后他才道:“小墨,这两天我可能会离开云城一段时间,家里的事儿,你就多操心吧!”

“离开?”白落尘突然的决定让陈墨一时没预料到,“去哪儿?除了这里,你还有什么事儿?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了,就是公司的事。你也知道的,洛氏……”白落尘在提起洛氏的时候,微微停顿。沉思片刻才继续说:“洛氏的事情你是知道的,父亲不喜欢你插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不在恬恬要是淘气的话给我打电话。另外……”

白落尘余下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既要不表达的那么明显,又要让陈墨有考虑的余地,真的不是那么简单说出口的。

“另外,现在不安全,薄叔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只是个开始,为了你的安全,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让薄夜宸住进来吧,这样我也放心点!”连白落尘自己都不相信这是他的决定,以前他是最恨薄夜宸的人,他一直以为薄家和洛珩宣闷闷不乐,疯疯癫癫有关,后来又因为生意、陈墨,两个人在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恩怨。

现在,他却要劝说自己最在乎的人,让薄夜宸住进他们的家。

然而,这都是不得已的。自己除了拖累什么都给不了陈墨,想想自己连厨房门口的一个小槛儿都过不了,何谈保护陈墨?

只有薄夜宸,让能给陈墨保护,才能让女孩儿真正的开心起来。现在正是个机会。没有什么能比一起共度难关,更可以让一对曾经的璧人重归于好的了。

为了不让陈墨再问什么,白落尘在说完这些话之后,故意装困,翻了个身睡着了。

而躺在床上的陈墨却是久久睡不着,白落尘说的是真是假?今天的事如果是薄叔航做的,那么这只是个开始吗?

她心里也没有个答案,有时候陈墨真的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如果不是有薄夜宸和白落尘,她恐怕早就被害死无数次了!

或者说,如果遇不上他们两个,陈墨或许还能继续安安生生的当她的女混混,在小山村里过着有一天每一天的日子。

让人定了机票,白落尘吃完早饭便准备离开了。陈墨要去送他的时候,被他拒绝了。

“公司的事要紧,去公司吧。家里有保姆和父亲,你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白落尘让洛珩宣的手下送去机场,陈墨也赶去了公司。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薄叔航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毫发无损。她必须在薄叔航他们宣布什么消息之前出现在公司,打破他们的计划。

因为先一天晚上喝了许多酒,洛珩宣还没醒,陈墨便独自去了公司。到公司的时候,陈墨并没感到什么不一样的。

“洛总早。”

“洛总好。”

员工礼貌的对她打招呼,陈墨也以微笑点头回应,然后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去总裁办公室是有专门的电梯的,陈墨和往常一样上了电梯,在电梯停下的时候,她准备走出电梯,然而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惊叫起来。

眼前血呼啦刺目惊心的一幕,让陈墨双腿一软,下意识背靠在墙壁上,险些叫出声来。带她平静下心绪才看清,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假的人形模特。上面戴着鬼面具,伸着长长的舌头,面色惨白。从上到下都是红色油漆,还发出凄厉的渗人的惨叫声。

“丫的,谁干的,放这么个鬼东西吓姐姐!”陈墨捂着心口处,心跳的极快。刚刚猛地看到这么个吓人的东西,她真的是被吓坏了。不过事后反应过来,她肯定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偶然。

一脚把那个恶搞的东西踹开,陈墨直接进了办公室。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陈墨就是打电话找来了秦小白,并让他走总裁专用电梯,做好心理准备。

“洛总…那个……”看到秦小白走进来时的脸色,陈墨就知道他已经看到了电梯口的东西了。

“你觉得谁送的这么大个礼物?”陈墨心里是有数的,她是故意问的秦小白。

“这个…”秦小白也不傻,多多少少也能想到是谁办得出这样的事。“要不我把东西给他送回去?”

陈墨:“……”给他送回去?真当这是人家送的大礼了?

不过想想,秦小白说的也不错。如果把这件大礼给苏倩茜送过去,她应该会更‘惊喜’吧?

陈墨默认了秦小白说的,将这件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然而,陈墨没想到,这噩梦般的插曲,并没有结束……

上午陈墨下班,平常她都是在餐厅吃饭的。今天白落尘不在,也不知道洛珩宣的酒醒了没。将恬恬一个人留在家,陈墨还真不放心。

趁着吃午安的时间,陈墨匆匆从办公室下来,她从公司出来,在路边招手想拦下一辆车。

叱——

疾驰而过的车子从陈墨身边擦过,身形被带的摇晃,陈墨险些摔倒。

幸好,她提前发觉那辆突然疾驰而来的车子不对,后退了几步,要不然恐怕现在她就该躺在地上,躺在血泊之中了!

稳住身形,女孩儿脸色惨白,一手按压着起伏厉害的心口,另一只手紧紧的提着包,目光从惊恐渐渐的森冷起来。

她拦下一辆车,报了家的位置,一路上陈墨都在刚刚的惊心一瞬中,迟迟惊魂未定。

“妹子,刚刚挺危险啊!我看你身手挺利索的,练家子?”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刚刚陈墨经历惊心一瞬的时候,司机看到了。司机大哥是个见多识广的看到陈墨的身手,就猜到陈墨可能多少练过几招。

现在的陈墨没心思多说什么,只是扯了扯唇角。

“看刚刚那阵势,是故意的。仇杀?看妹子长相打扮,便衣吧?”也不管陈墨的淡漠,司机继续开口:“你们这样的我见过,电视里。身手都特好,怎么着我们跟上刚刚那辆车?”司机大哥把刚刚看到的一幕脑补成了便衣和犯罪分子周旋的电视剧片段了。

嘴角一抽,陈墨摇头:“不是,我不是。司机师傅,能快一些么?我急着回家给孩子做饭。”陈墨不想跟他闲扯,说完一句,便靠在车椅背上闭目养神。

“还保密!理解理解。”司机自言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回来想吃什么再自己做 在小区门口车子停下,陈墨给了钱之后急忙回了家。

赶到门口的那一刻,还好一切都如往常,还好家里没出事。她着急忙慌的赶回来,就是因为自己在外面遇到这么多事,怕家里也被连累的出事。

“恬恬宝贝。”陈墨推开门的时候,恬恬小家伙一听到妈妈的声音,立马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抱住陈墨。

“妈妈,妈妈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是要陪恬恬一起吃午饭吗?”自从陈墨去了薄氏上班,上午几乎没回来过,小丫头都是由白落尘陪着的。今天陈墨突然回来,小家伙看上去高兴极了。

“嗯。”陈墨点头,扫视了一圈房间里,发现除了恬恬一个人都没有:“宝贝,保姆阿姨和爷爷呢?”

“嗯……爷爷出去了,阿姨出去买菜了。妈妈,恬恬饿了。恬恬想吃妈妈做的饭菜。”小丫头甜甜的对陈墨笑了笑,笑弯了眉眼。

陈墨知道小家伙是想吃自己做的饭了,将小丫头抱到沙发上,陈墨从矮几上拿了饼干给她:“你在这儿乖乖的先吃点饼干,妈妈去厨房看看给你做饭好不好,嗯?”陈墨宠溺的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尖,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陈墨打开冰箱,里面只剩几颗青菜、几枚鸡蛋和一些干挂面了。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总要做点吃的,一来自己不能空着肚子再去公司吃,二来孩子也不能饿着。

陈墨决定用着再简单不过的食材,给娘俩做两碗鸡蛋面,保姆回来想吃什么再自己做。

在厨房准备下面条的时候,陈墨听到客厅传来的敲门声。她还没腾出手,恬恬就跑到了厨房。小丫头个子不算矮,但是也只刚刚过了陈墨的大腿处。撒娇的时候正好抱着自家老妈的腿,撒娇。

小丫头一手抱着陈墨,一手指着门口,稚嫩着声音对陈墨说:“妈妈,有人来了。”

“好,妈妈听到了。等妈妈把这里弄好就去开门。”说着话的时候,陈墨已经把锅盖盖好,抱起孩子朝着门口走去。

越往门口走,陈墨觉得越发的不对劲。

若是寻常,有人敲门也应该是敲几声等等里面的回应,而现在外面的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似是只要她不开门,就会没完没了的敲下去。

而且,声音越发的大,到最后,像是恨不得把门砸了一般。

同样听出不对的还有恬恬,小丫头紧紧的抱着陈墨的脖子,将小脑袋埋在陈墨的肩膀上,小声对说:“妈妈,这个客人好凶,恬恬害怕!”

的确够凶的,敲门像是砸门,陈墨越发觉得不对劲儿。她将孩子放下,走到门口透过门镜看了一眼,之间外面站着几个身形高大,虎背熊腰的陌生大汉,正一脸煞气的使劲儿敲着门也不说话。

下意识后退两步,陈墨第一反应就是找到尽可能搬得动的东西,挡在门口。

她尽量小心,不让出动静。但是搬动物品的时候难免发出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

这让外面的人更疯狂,从最初的连续敲门,变成了直接砸门。

陈墨把鞋柜、椅子、柜子,包括客厅的沙发也让恬恬帮忙,推到了门口。

“谁呀,扰民知不知道。”外面邻居的埋怨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听到一声巨大而清脆的声音。

砰——

哗啦啦——

玻璃碎掉的声音传来,陈墨抱紧了孩子,娘俩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许是被吓坏了,恬恬从陈墨怀里钻出小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陈墨:“妈妈,我好害怕……”

“别怕别怕,妈妈陪着你呢!”陈墨轻拍着小丫头的被,将她的小身子抱的更紧几分。

恬恬很懂事,自己害怕的同时还记得妈妈。小丫头伸出小手,紧紧攥着陈墨的手,用压得极低的声音说:“妈妈不怕恬恬也不怕,恬恬陪着妈妈。”

“好宝贝。”抱着孩子,陈墨刚想移动身子回卧室,外面便再起响起了人说话的声音。

“少特么废话,再吵吵把你家也给砸了——”这声音,这语气,不用看陈墨也知道就是敲门的那些人。他们在威胁邻居,这么一来刚刚有抱怨的人也闭了嘴。这些人有恃无恐,不知道底细的人也不敢轻易招惹。

越没人管,他们便更肆无忌惮,敲门的声音更大,眼看门被砸动。就连挡在里面的柜子和沙发也都微微有了些震动。陈墨知道,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冲进来的。

若是只有她自己还好,还有和他们周旋、逃跑的机会。可是现在怀里抱着个孩子,陈墨不能让孩子陪着她一起冒险。

想到这里,陈墨决定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要自救,更要救孩子。有一个人,陈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能找的也只有他了……

薄夜宸——

想到这个名字,陈墨第一时间拨通了薄夜宸的电话。

“出了什么事?”接到电话的时候,陈墨还未开口,砸门的声音便先传进了手里里。

听到情况不对,薄夜宸的心瞬间一紧。

“我家里出事了,有人在砸门,你能让人来救我们么?”陈墨简单的概括了她正在经历什么,但是并没有一定让薄夜宸来救她。因为她知道薄夜宸现在不适合露面,来这里很可能会暴露自己回到云城的事。所以陈墨想哪怕薄夜宸不来,让他身边来几个人帮帮她也好!

“等我。”什么都没有多问,男人只简单的留下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刚好从外面走进来的叶天佑看到薄夜宸紧拧的眉头和沉寂的脸色,他调侃的话还没说出口,薄夜宸就从他手里抓走车钥匙,大步走了出去。

“薄夜宸你去干嘛?”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叶天佑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只能紧跟上去。

快走到车库的时候,遇上了叶天睿,看到急匆匆的薄夜宸也是微楞,随即看向了自家弟弟。

叶二少摇头,他那里知道薄大少这是哪根筋搭错了!拉开车门上车,转动车钥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在经过叶氏兄弟的时候,男人只丢下一句话“陈墨遇上麻烦了。”然后一脚油门冲出了车库。

一听到是陈墨出事了,叶氏兄弟自是也不敢耽搁的。

且不说是作为兄弟,他们深知陈墨对薄夜宸的重要性,单就薄夜宸的身体还没好利索,他们就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范险。

薄夜宸一个人开着车离开,叶家兄弟也随即开了一辆车跟上。霸气依旧的轿车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度,扬起匆匆的灰尘来不及落下车子便已不见踪影。

因为来过一次,所以薄夜宸知道陈墨现在住的地方,他很快就到了。然后一秒不敢耽搁的下了车,直接朝着陈墨所在的那栋楼而去。

男人长腿迈开,路上察觉这里住户的异样,薄夜宸注意了看热闹的人说的话。然后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陈墨住的地方,薄夜宸来到的时候,几个身形健壮的陌生男人还在不停地砸着门。

就在他走近的时候,承受不住‘摧残’的防盗门和房门一起被砸坏了,里面的桌椅柜子也被尽数推开。

几个人立马挤在了门口,看到躲在里面的陈墨和孩子,几个男人露出一抹让人恶心的笑。

“就凭这些东西,想挡住我们哥几个?天真。”为首的人摸了摸下巴,看陈墨的目光带着yin光,和身边的其他人对视一眼。

“没错,就这些,切。不错哥,这妹子真不错,和说的一样,盘正条顺,可惜有娃了!”看到陈墨怀里的恬恬的时候,迎合为首的人说道。

为首的人拍了他一巴掌,没好气的说:“怎么着,现在你还能找到处不成,你该庆幸这女的当了妈还这么漂亮。”说着,他再一次捏捏下巴,朝着陈墨走近。

随着他的靠近,另外三个人也一同朝着陈墨靠近。

然而不等他们彻底走进房间,身后就传来了异样的感觉。森冷的感觉仿佛瞬间将这一切变成了冰山一般。下意识回头,几个人还没看清,为首的就:啊——

的一声,被人出进去两米多远,直接狠狠的摔在了客厅的沙发角上,重重的落在地上。

痛感一时间传遍他的浑身上下,几乎连汗毛都在疼,连呼吸似乎都不能呼吸一般。

看到为首的大哥这下场,其余三人也怕了,大骂一声,朝着薄夜宸就冲了过去。

“妈的,敢打我大哥,你特么不想活了吗?”听着对方恶狠狠威胁的话,薄夜宸冷冷勾唇。在对方的人再一次准备开口的时候,男人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抓起两个人的衣领,然后用力从门口扔了出去。

找陈墨麻烦的一共四个人,除了被薄夜宸踹翻在地的人,还有两个被薄夜宸狠狠地扔了出去。随后他森冷凌厉的目光看向就在原地的一个人身上。

“是想试试被我亲手扔出去吗?”冰冷的话语落在那个未被扔出去的人耳中,那个人立马吓得双腿一软。

“我来吧,这种垃圾碰了免得脏了手。”清朗的声音带着随性不羁,叶天佑先自家大哥一步走进来,直接像抓了一只小鸡娃一样把被薄夜宸的气势吓到的人领了出去。

“你在这儿好好安慰下她,剩下的事我们处理。”叶天睿在薄夜宸的肩上重重拍了下,然后和叶天佑出去了,当然还带出去了那几个闹事的。

刚刚闹事的那几个人,原本就是几个街头小混混,因为知道家里只有一个女人和孩子,所以才会那么张狂。现在落到了叶氏兄弟这样的练家子手里,立马怂了。

薄夜宸微微颔首点头,应了一声“嗯。”他面色沉寂,态度冰冷,在其他人出去之后,直接大步跨到陈墨身边,将女孩儿连同怀里的孩子抱了起来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许是力度太大,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薄夜宸眉心紧紧一蹙。察觉到这一点,陈墨立马把恬恬放在床上,扶着薄夜宸,想让他坐下。

“你没事吧?是不是牵动什么伤口了?”薄夜宸离开云城之前的伤有多重陈墨不是一点不了解。虽然医生说的他再也站不起来是不可全信的,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不过个把月,就算好,又能好到那里去呢!

也不顾自己还在惊魂未定之中,陈墨之下去拉男人西裤的裤腿,想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了却被薄夜宸捉住了手。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墨有躲避,她不敢让自己直视他。她怕自己沉浸在薄夜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或者说她怕自己再陷入薄夜宸对她的好之中,无法自拔。

“什么味道?”薄夜宸眉心更紧,他疑问出声。提醒了陈墨,这时她才想起来,火上还煮着面,这焦糊的味道,肯定是厨房的面糊了。

澄澈的目光瞬间睁大,陈墨望着薄夜宸急出声道:“坏了,我煮的面!”说完,急忙朝着厨房跑过去。

厨房里此刻已经是狼烟一片,糊味漫天了。她立马关掉了火,好在她开的火不大,没把厨房烧着了。否则,怕是整个房子都得被她给点了。

关上火,陈墨准备去处理糊掉了的面和锅的,被薄夜宸一把拉出了厨房。

“咳咳,完了恬恬还没吃上饭,就都不能吃了!”一想到孩子陪着她饿到现在,连碗面都吃不上,还受了那么大的惊吓,陈墨心里就觉得十分对不起孩子。

看着她无措和心疼孩子心疼厨房的样子,薄夜宸没说话,而是掏出了手机。他只是拨通了一个号码,也不等对方接听就挂断了。

随后,叶天睿就走了进来。

看着满是烟的房间,叶天睿捂了捂口鼻,眉心微皱:“这是怎么了,敌人都被制服了还玩火自杀?”叶天睿的话带着一般的玩笑,薄夜宸也没搭腔,而是从将怀里的恬恬递给了叶天睿。

他把恬恬交给叶天睿之后,叮嘱他:“带孩子去吃饭,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所有要求,一律满足。”最后简单的八个字,不说陈墨,就连叶天睿都愣了愣。

什么要求都一律满足,他薄夜宸一向为人冷厉,什么时候这么惯着一个人了。

不过,也有例外,看陈墨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

“好,宝贝儿跟叔叔走。”叶天睿抱着小丫头准备出门的时候恬恬突然转身,看着站在薄夜宸身后的陈墨,似是在等妈妈给她一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更像自家老爹 直到陈墨点头,恬恬才答应叶天睿跟他离开。

不得不说,在白落尘的影响下,小丫头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

门外,叶二少不知从谁的身上解下一条皮带,反正不是他自己的。正一本正经的审问着蹲在地上的几个大男人。一看到自家大哥抱着个奶娃娃出来,叶二少的眸子顿时亮了亮。说实话,他是第一次看叶天睿抱孩子,还是这么可爱、娇小的奶娃娃,那模样竟说不出的和谐。

往身边凑两步,叶天佑道:“大哥,你抱着个小丫头打算干吗?要卖了吗?”

叶天佑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却不料叶天睿怀里的小丫头听懂了他的话,当下从叶大少身上挣扎着下来。然后在叶氏兄弟俩的眼皮底下,小丫头大模大样的走到叶天佑面前,抬脚就在叶天佑脚上狠狠踩了一下。

虽然小孩子的力气不算大,但是恬恬可是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踩得这一下,也够叶天佑疼一会儿的了。

“哎呦。”一声,叶天佑立马抱着脚,一脸痛苦表情的看着恬恬,大叫道:“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乖,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就是这个?”叶家兄弟和恬恬不算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是第一次打交道,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站在一起。

听着叶天佑的嚎叫,恬恬丝毫不在意的重新走到叶天睿的面前,架起自己的两只小胳膊。那意思很明显,是想要叶天睿抱她。

无奈的摇头一笑,叶天睿也只好照办。谁让薄夜宸亲口吩咐的好好照顾这个小家伙了呢!谁让她可能是薄夜宸的种呢!

看着自家大哥不仅没生气,反而依旧抱着恬恬,叶天佑立马不干了。他腾地站直身体,指着恬恬对叶天睿说:“这小丫头这么狂,就该找人教教她懂事。什么呀见面就踩我一脚,我好歹也算是长辈吧?”叶天佑本来就像个小孩子,被恬恬这么一‘欺负’更是急的跳脚。

“找谁教?你么?薄夜宸的闺女你敢教吗?”叶天睿的话不肯定,最多算是故意试探自己这个傻弟弟。

谁知叶天佑当真了,当下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张大嘴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有将视线落到叶天睿抱着的‘小人儿’身上。

别说,这孩子的眉眼还真有几分相似,但是是和薄夜宸那家伙像吗?叶天佑不敢下定论,或者人家孩子像妈呢,像陈墨。

恬恬的眉眼的确有几分像陈墨,不过她更像自家老爹,洛骏寒。

只是叶天佑没见过洛骏寒,不给他提醒更想不到陈墨只是替别人养了个孩子。

听到两位帅气叔叔的对话,恬恬虽然不太懂,但还是注意到了几个关键词,薄夜宸的闺女,“我是我爹地的闺女,我爹地是白落尘。”

她是白落尘的闺女,她爹地白落尘。

听到这两句话叶氏兄弟面面相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半晌,叶天佑才长叹一声:“宝贝儿你这么忠心你爹情敌,你爹知道吗?”

对于叶天佑的话,恬恬半懵半懂。她不知道这两个帅气的叔叔是什么人,只知道这一天两个叔叔请她吃了好多好吃的。其中还有平时妈妈和爹地不让她多吃的冰激凌、果冻、糖果还有果汁。

恬恬被叶天睿抱走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陈墨本想去厨房收拾的,却被薄夜宸硬按在沙发上休息。

刚刚才受了惊吓,薄夜宸哪里会放心她去做什么事。

陈墨坐在床边,薄夜宸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像是在看着她一样。

被人这么盯着,还是被薄夜宸盯着,陈墨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然起来。她挪了挪身子,靠在床头上,以至于避免和薄夜宸面对面坐着。

看着女孩儿蜷缩在一起的样子,薄夜宸俊眉瞬间微拧:“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男人瞬间起身,拿起陈墨叠在床边的外套就要带她出去,陈墨拒绝了。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不想去薄夜宸也不强迫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男人沉眸扫视着房间里的摆设,淡粉色的墙壁,贴着几张偏卡通的可爱海报。实木的双人床,上面从被套到床单以及窗帘都是以粉色和白色为主的。

床头柜上简单的放着一个相框、一个闹钟和几本杂志本子、笔筒。

最引起薄夜宸注意的是那个相框,里面的人是白落尘、陈墨和恬恬。白落尘坐在轮椅上,恬恬则坐在他的腿上有白落尘抱着,陈墨站在轮椅后面,三个人都带着笑容,看上去那么美好,宛然幸福的一家三口。

然而这样美好的照片,却生生刺痛了薄夜宸的眼和心。

目光越发深邃起来,薄夜宸觉得自己如果再看下去的话真的会嫉妒的,甚至会控制不住去砸了那张相片。

所以男人猛地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然后不等陈墨说喝不喝,就大步朝厨房走去,薄夜宸倒了杯水回来,在看到陈墨的时候,男人问:“他不在吗?”不用解释,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白落尘一直和陈墨她们是住在一起的,但是今天出事薄夜宸却自始至终都没看到那个家伙的身影。

“嗯。”陈墨点头,结果男人递过来的水。

陈墨的这间房间不算大,但是是主卧室。薄夜宸刚刚已经注意到,墙角整理好的铺盖。

“他是住在这间房间吗?”

“什么?”陈墨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薄夜宸的问题太突然,太奇怪了。在确定自己没听错的时候,才再次点头,:“是,他住在这里!”回答完这个问题,陈墨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薄夜宸问自己,就要老实回答呢!就算不告诉他又怎么样呢,这么回答,万一薄夜宸生气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不,他们之间没关系了,他不会在乎的!

心里一阵烦躁,陈墨甩了甩脑袋,像是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一般。

“想什么!花痴!”回神儿的陈墨发现自己正在对着薄夜宸犯花痴,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什么时候学会对男人犯花痴了!收回视线,陈墨往厨房里蹭了两步,问道“薄总,你需要帮忙不?”

“烧厨房的帮忙?我不需要。”男人的回答很干脆,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她一眼,只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不服的哼了一声,陈墨说“谁说我只会烧厨房了,今天不是有突发情况嘛!我早就会做饭了。”

“是么?”薄夜宸反问,语气很轻像是对她的话很不相信。

“对啊!”女孩儿点头,“以前都是我做到的,落尘和恬恬都说我做的饭很好吃。他们还喜欢吃鱼,我学了好几种鱼的做法……”陈墨的话说了一般戛然而止,她怎么忘了他也最爱吃鱼了!

“出去。”

冷沉的两个字让陈墨一个机灵,她抬眸看着薄夜宸的背影,抿了抿唇,“薄……”

“我让你出去。”

陈墨的薄总两个字还没完全出口,薄夜宸的第二次逐客令便下了。陈墨也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被他这么突然的吼,她还待在这里的话,显得自己是多贱?

所以,女孩儿直接出了厨房回到了卧室。

牛什么呢?突然就发脾气,有病还是更年期提前了?

一边想着,陈墨坐在床边,拿起枕头。在她的眼里,此时的枕头就像是薄夜宸,怎么看都不顺眼!“薄夜宸你丫神经病,凶什么?给姐姐做顿饭要不要那么火大?大不了姐姐不吃了,饿死也不吃了!”

把枕头当成薄夜宸在手里揉虐一顿,然后重重的扔回了床上。

对于薄夜宸突然对自己发脾气这件事,陈墨很是生气,毕竟自己刚刚受了惊吓,他一句安慰没有,还那么凶。虽说他们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关系了,可是好歹他俩之间还有合同关系呀!

“作为薄氏的前任总裁,就算出于礼貌难道不该对我这个现任表示两句安慰么?”

“那你还是饿死吧!”陈墨抱怨的话未落,薄夜宸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随着他的进来,一阵香气也钻进了鼻翼。

不得不说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她还真的饿了。只是自己话都说出去了,还被薄夜宸听到了,怎么办?总不能厚着脸皮再去吃吧?

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好忍着了。

陈墨没反驳他的话,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薄夜宸没有把碗递给陈墨,而是放在了床头柜上,自己则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薄夜宸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墨,双手置于身前,修长的手指翻飞。

陈墨知道,他的这一表现证明他在等待,等着看笑话。

为了不让薄夜宸看自己的笑话,陈墨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那碗散发着香味的面,靠在床头上随手捞了本杂志看了起来。

表面看上去陈墨在认真的看杂志,实际上她正饿着肚子,加上薄夜宸那双锐利沉寂的星眸正在盯着自己,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杂志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保姆阿姨从外面回来,直接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保姆手里提着蔬菜和水果,在进门的时候,看到了房间里乱七八糟,门也被砸了,下的差点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到了!

“没什么,就是几个小混混找事。你先去厨房收拾下吧!”陈墨没解释什么,保姆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陈墨觉得该回公司了,她回房间拿起包准备去公司。刚走出卧室门口就被薄夜宸一把抓住了手腕。

下意识挣了一下,陈墨回头“薄总有事么?”

“你不饿?”男人一本正经的话,让陈墨冷笑了笑。

“气饱了,不饿。”要说丢人也分很多种,陈墨这样的就属于最丢人。她刚说完不饿,肚子就配合着咕噜一声。尴尬的陈墨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到动静的薄夜宸不由分说的将陈墨拉回了卧室,摁到了床上坐下。

“薄夜宸你丫干嘛?”陈墨想挣脱他来着,但是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不管怎么挣扎,都丝毫挣脱不了薄夜宸的桎梏。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从当初他将她从乡下接到城里,在霸道方面,陈墨就没赢过薄夜宸。

薄夜宸将做好的面端给陈墨,又将炒好的几个小菜往女孩儿面前推了推“吃饭。”没有温柔的语气,只有两个字,却是带着不容置疑。

这男人,太霸道,霸道到让你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是陈墨知道时间有限,已经没时间让她吃饭了,“没时间了,我该回公司了。”

陈墨想起身,却被薄夜宸摁住了肩膀。男人眸色微沉,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今天下午洛总不上班。”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薄夜宸就挂断了电话。陈墨不知道这通话是他打给谁的,但是她知道今天下午今天是不用去公司了。

“薄夜宸,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那么凶?”吃着薄夜宸给自己做的面,陈墨看着薄夜宸问。换来的,只是薄夜宸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好吃么?”快把面吃完的时候,薄夜宸突然问陈墨。

连话也顾不上说的陈墨点了点头,对薄夜宸竖了个大拇指。说实话这男人做的饭是真的不错,比她做的还要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陈墨觉得做的这么可口,不吃等于浪费。所以竟然将三碟子小菜也差不多吃光了。

看着女孩儿大口大口吃着自己做的饭菜的样子,薄夜宸唇边扬起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弧度。待陈墨将碗准备夸他几句的时候,就听薄夜宸先一步道“那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薄夜宸语气很轻,像是再说下一顿吃什么一样简单。落在陈墨的耳朵里,却是惊得她差一点被口中剩余未咽下去的饭菜呛死。

“咳咳薄夜宸你说啥?”猛咳了几声,陈墨不可置信的看着薄夜宸,“不可以,这里没房间了!”陈墨说的也是实话,本来就只有三间房间。她一间,洛珩宣一间。保姆阿姨和恬恬一间。就连白落尘在的时候,都是打地铺的。

眸光微微暗了暗,薄夜宸继续道“白落尘在的时候住哪儿?我也可以。”白落尘可以为了保护她睡在地上,那么他也可以。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曾经是她最依赖的人 今天的事薄夜宸打赌不会是最后一次,今天他及时赶到了,那么下次呢?

想想三年前,如果不是自己大意相信了苏然,他和陈墨也不会分开这么久,不会到了这一步。

他怕了,从来薄夜宸还没什么怕的,而在对于陈墨的事他怕了,他怕会再像三年前那样。

“不行不行,薄总谢谢你今天来救我和恬恬。我保证这次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所以你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吧!”陈墨不让他留下,除了自己心里的一关难过,还有就是担心这里不安全,会暴露薄夜宸的行踪。毕竟,现在的他还不适合露面人前。“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你不用担心!”陈墨本是想让他不要担心自己,放宽心的。谁知道她的话刚出口,男人的脸色便更难看了几分。

“你以为我在担心你么?我担心有人绑架你,威胁公司。”薄夜宸的声音很冷,在说话的时候,他故意靠近陈墨几分,森然的目光像是淬了冰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们之间除了合同关系,没有别的关系了。他所担心也是对的,可是听到他那番话心里还是很难受呢!

陈墨垂着眸子,没有说话,她点点头,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而薄夜宸一直都在等她的反应,最后一个连她一句话都没等到。

薄夜宸走到陈墨面前,双手紧紧握上女孩儿瘦弱的肩膀,目光直直的看着她“怎么?我要住进来就这么让你为难么?连点反应都没有,是因为知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还是是个男的你都会让住进来?或者说,是白落尘刚走,你就寂寞了?”

薄夜宸的话像是一把刀,生生扎进陈墨的心里,那种痛让她呼吸一紧,酸涩的感觉从心里蔓延,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缓缓抬起头,陈墨看着声音冷沉,每个字都像一把冰刀一样的男人。面前的这张峻容近在咫尺,那么熟悉,那么吸引她的目光,曾经是她最依赖的人。

然而这一刻,陈墨却觉得好陌生。

这算什么?

刚刚他还一刻不敢耽搁的来救她,给她做饭,请假,转眼就说这么难听的话。

刚刚那些甜枣都是为了这一记重锤么?

如果是的话,那么薄夜宸,你赢了,我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觉……

陈墨抬手,一根一根掰开薄夜宸握着自己双肩的手指,像是避开瘟疫的,后退,远离这个男人。

陈墨的做法,让薄夜宸眉心越发的拧紧。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回来了。恬恬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妈妈,卧室的门没有关,所以小丫头一眼就看到了陈墨。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卧室,小丫头稚嫩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妈妈,我回来了。妈妈,恬恬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哦。”

学着妈妈平时哄自己的语气,恬恬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一大盒的巧克力献宝似得递给陈墨。

随后,小丫头便发现了陈墨泛红的眼眶“妈妈你怎么了?”看了一眼站在房间的薄夜宸,小丫头立马脸色沉了下来,“妈妈,是不是这个叔叔欺负你了?”

跟着恬恬慢一步走进卧室的叶天睿也发现了房间里不一样的气氛,看到陈墨的时候,也是一愣“这是怎么了?眼睛刚做了手术不久,怎么敢哭呢?”

叶天睿的话像是提醒了薄夜宸什么,男人放下面色一紧,抓住了叶大少的衣领,急声道“什么手术?”

叶天睿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轻咳一声“眼睛的手术,陈墨的眼睛有问题。前段时间才做了手术。嗯,就是你出事后那段时间。”

听了叶天睿的话,薄夜宸渐渐松了手。困惑他一直以来的问题仿佛都解开了,那段时间陈墨没来看他,是因为她也做了手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做了手术,而那个时候自己躺在病床上,她没告诉自己,是不想自己担心!

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薄夜宸张了张嘴,他想对陈墨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他刚向前走了两步,就被一抹小身影挡住了。恬恬像个小大人一般,伸着双臂在挡在了薄夜宸和陈墨之间。

小丫头昂着小脑袋,大声对薄夜宸道“不许你靠近我妈妈,你是坏人,坏人……”说着,恬恬伸出手去推薄夜宸。

只是陈墨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恬恬。不管怎么推,薄夜宸都站在原地,没动一点地方。

“恬恬过来。”陈墨出声叫住了小丫头。恬恬回头看了陈墨一眼,有些不甘心的又看了薄夜宸一眼。她准备去陈墨身边的时候,薄夜宸高大冷峻的身形蹲了下来。双手用尽了力气都推不动薄夜宸,恬恬眼睛里急出了泪水。

此刻薄夜宸蹲下身子,正好看到小丫头倔强,还依然不肯服输的样子,觉得和以前的陈墨好像好像。

大手轻轻将小丫头脸上的泪水拭去,薄夜宸薄唇微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然后把恬恬抱紧了自己的怀里。

小丫头软软的,身上带着甜甜的香味。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泪珠,水汪汪的大眼睛因为氤氲了泪水的缘故此刻更显晶莹明亮。

这是薄夜宸第一次抱除了陈墨之外的人,还是个小女孩儿,感觉很温馨,仿佛有陈墨在有这个孩子在他的心就会更安稳。

“坏叔叔我不要你抱我,我讨厌你——”恬恬拍着薄夜宸的肩,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躲到陈墨的身后。就连陈墨也被薄夜宸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竟然这么主动的去抱一个小孩子。

同样觉得神奇的还有叶天睿,看着薄夜宸这个傻兄弟开始学着开窍,叶二少唇角微扬,“恬恬你不能这么说,这个叔叔不是坏人。你忘了,刚刚是他救了你和妈妈了?嗯?”

叶天睿靠近小丫头说,一边余光注意着陈墨的表情变化。

从地上站起来的薄夜宸眸色微敛,沉寂的目光被眉毛遮住,只沉声道了句:“我今天不走了,明天起,把所有我需要的文件都送到这里。”他的话一出口,不光陈墨目光微睁,就连叶天睿也是稍稍一愣。

不愧是薄大少,这速度就是快。转眼就要登堂入室住进人家小姑娘家里了!不过,这样才像薄大少的做派。叶天睿也不说什么,直接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叶天睿离开之后不久,薄夜宸也走了出去。

看到‘坏叔叔’离开,恬恬也松了口气。小丫头靠近陈墨低声道:“妈妈,那个叔叔走了。你别害怕了……”恬恬以为陈墨是害怕薄夜宸,以为那个坏叔叔欺负妈妈。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天真的,不过不管怎么样陈墨都很开心,恬恬长大了都知道保护她了。

一整天洛珩宣都没回来,直到临近傍晚才回来。不是洛珩宣本人,而是他身边的几个贴身保镖,说是来拿洛珩宣留在这里的东西的。

“你们洛先生不回来住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我怎么不知道?”看着保镖一张张冷峻的面容,陈墨本着问题不一定会得到答案的问道。

保镖虽然是洛家的,但是他们只听洛珩宣一个人的。对于洛珩宣的行踪,只要洛珩宣不说,就连陈墨他们也是不敢告诉的。

低着头礼貌的对陈墨点点头,其中一个身着深蓝色西装的人道:“小姐,先生并没有说要住在哪里。只是让我们来拿他留在这里的东西。您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请打他的电话吧!”

自始至终,保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陈墨就知道,从这些木头脑袋,没人情味的家伙嘴里问不出来什么。

保镖将洛珩宣留在这里的衣服、日常用品带走之后,陈墨便接到了洛珩宣的电话。

“喂,洛总有什么指教?”在看到是洛珩宣的来电显示的时候,陈墨便是嘴角一抽。

“宝贝女儿啊,你听爹地给你解释……”洛珩宣除了长了一张好皮囊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嘴甜会说话。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用来形容他就很合适。一听陈墨话里带着嘲讽的意味,洛珩宣立马道:“宝贝女儿你听我给你解释,这个爹地呢还有工作,总和你挤在那么个小地方是不太方便的。而且,我说让你跟我换房子你也不同意,所以我就……”

陈墨没闲心听他的解释,他搬出去陈墨反而觉得正好腾出一间房,这样薄夜宸就不用和自己住一间房了。现在白落尘不在,洛珩宣肯定不会安稳的住在家里,所以家里需要有个人作伴。薄夜宸挺合适的,省的陈墨提心吊胆了。

“宝贝女儿,你要不要和爹地一起住?我给你和恬恬都安排了房间,清一色的公主房,一应俱全,很漂亮的……”洛珩宣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而陈墨则听不下去了。她掏了掏耳朵,将手机拿远几分:“那就先把房间留着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在哪儿住不重要,以前在深山中,的小村子里,陈墨住在破房子里依然很开心。整天不知道什么是烦恼。

不像现在这般,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洛珩宣的东西被拿走后不久,叶天睿便派人将薄夜宸的东西送了过来。

看着不算大的房间里,也算是一应俱全,叶天睿还真不知道那里有薄大少的容身之处了。

看着陈墨引自己去的小房间,叶天睿看了眼陈墨,问道:“你确定让夜宸住这里?”

“嗯哼?”陈墨耸了耸肩:“有问题吗?”陈墨的意思很清楚,这里有几个房间你也看到了,不住这里就没地儿住。

嘴角抽了抽,只能让人将薄夜宸的东西搬进来。这房间虽然小,但是也只能面前住着了。不然,薄大少就真的没地方住了。

将房间收拾好后,叶天睿他们就走了,一直到晚上八点,陈墨听到有人敲门,才是薄夜宸来了。

将他领到洛珩宣原来住的房间,陈墨转身准备回房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薄夜宸声音微冷,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陈墨都嗅到了他身上浅浅的酒味儿。

“你喝酒了?”陈墨扭动着手腕,从薄夜宸的手中挣脱出来:“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陈墨不敢再多停留下去,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许久,睡眠都没找上她。陈墨两只眼睛望着天花板,完全没有一点困的意思。手腕上还隐隐传来疼痛的感觉,陈墨拿出来看了一眼,刚刚被男人抓着的地方已经泛起一圈红色,与其他瓷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除了疼,更多的是火辣辣的。陈墨将另一只手覆在上面,冰凉的感觉似乎能决绝一点那灼痛感。

闭上眼,眼前尽是薄夜宸的面容,他的喜、他的怒,他的冷峻、他的深沉与腹黑。摇了摇脑袋,陈墨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他,尽量转移注意力。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陈墨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人禁锢住一样,她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

以为自己是做梦了并没有在意,直到半夜的时候,陈墨猛地醒过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身上缠着一双有力的手臂。

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白天的一切事,短短一秒钟,她排除了是别人的可能,敢这么大胆的爬到自己身边睡的也只剩下他了吧!

陈墨挣扎着,从薄夜宸的禁锢中退出来,朝着床边移动着身子。没挪出几厘米,她整个人就在一次被薄夜宸给捞了回去。

“薄夜宸——”陈墨沉声咬着牙叫出这三个字,似是要将这个名字的主人嚼碎了一般。

陈墨知道,现在的薄夜宸根本没睡着,他是清醒的,他是故意的。

就在陈墨再一次从他怀里要挣扎着出去的时候,薄夜宸的双臂猛地收紧,两个人离得很近,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一般。

陈墨开口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到男人磁沉魅惑的嗓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别动,好好睡觉。”

好好睡觉?

陈墨听到他这句话,一阵无语。你特么霸占了姐姐的床,还……抱的这么紧,让我怎么睡?

对于以上的这些话,陈墨也只敢腹诽一下,说出来她是打死也不敢的。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恬恬会保护你的 毕竟,薄夜宸那个阴沉似冰的性格,谁知道得罪了他下一秒要受到什么惩罚呢!

窝在薄夜宸的身边,陈墨不敢轻举妄动。渐渐的,连女孩儿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均匀,静静的睡着了。

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渐均匀,薄夜宸才稍稍松手。

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女孩儿精致如皎月一般的侧颜,目光深邃,仿佛与这夜色一般。

第二天陈墨醒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了。陈墨伸手在他躺过的位置上摸了摸,还残留着余温,应该起来不是很久。

从床上起来,陈墨趿拉着鞋子除了卧室,厨房传出来轻微的动静吸引了她。

“薄先生,这个其实我来就可以了。你是客人,怎么好让客人做饭呢!”厨房里,保姆阿姨正在跟薄夜宸说话。围裙穿在她的身上,而主厨貌似是薄夜宸!

“没关系。”对于保姆阿姨的不好意思,男人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三个字。

然后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烤面包、做粥菜,做好之后的早餐看上去不仅精美,还营养丰富,色香味俱佳。

“看来你们男士做饭真是有一手,白先生做饭也很好。洛先生,你和白先生是好朋友吗?”保姆阿姨不了解薄夜宸和白落尘之间的恩恩怨怨,所以当他们是朋友。也没注意到,在听她提到白落尘的时候,薄夜宸脸色的难看。

而站在外面的陈墨可是知道的,当着薄夜宸的面提白落尘,昨天她已经试过了,好好被这男人给吼了!

为了避免保姆阿姨惹到薄夜宸,陈墨及时走进了厨房。

“好像啊,把我从卧室都吸引过来了。”陈墨故作注意力都在食物上,在薄夜宸不注意的时候,对着保姆挥了挥手,让她先出去。

薄夜宸虽然在做饭,但是陈墨的小动作还是没逃过他的视线。

没计较陈墨的小动作,薄夜宸将准备好的早餐准备端上餐桌。

“我来帮忙。”陈墨自告奋勇,帮着薄夜宸将早餐一起端到了餐桌上,而从厨房出去的保姆阿姨也叫起了恬恬。

昨天晚上,薄夜宸来的时候,恬恬已经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家里住进来一个“坏叔叔”。

看到薄夜宸的时候,小丫头的第一反应就是连厕所都不去了,立马挡在了陈墨的前面:“妈妈,你不要怕这个坏叔叔,恬恬会保护你的。”孩子稚嫩的嗓音说着小大人般的话,听到陈墨耳中是一阵感动。

揉了揉挡在自己面前的恬恬柔软的头发,陈墨柔声道“宝贝儿,你听妈妈说,昨天的事是不是很可怕?”

小丫头一脸认真的看着陈墨,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陈墨继续道“嗯,那么让这个叔叔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帮我们防坏人好不好?”

水灵灵的眸子眨巴几下,小丫头歪着头问陈墨“那爹地呢?爷爷呢?爹地不是说会一直保护我和妈妈么?”

听着自家闺女这话,陈墨只觉得后背发寒。薄夜宸看着呢,丫头你这么说,是嫌你妈活的太舒服么?嘴角一抽,陈墨继续道“爹地公司有事,所以这段时间才会让这位帅气的叔叔来保护我们。嗯,就这么定了,让这个叔叔住一段时间!”为了防止恬恬再说出什么容易让薄夜宸炸毛的话,陈墨自说自话,决定了薄夜宸留下来的事。对于她的这个回答,恬恬显然不满意,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盯着陈墨看了一眼,小丫头直接坐到餐桌上自己的位置,开始吃饭了。

而陈墨给薄夜宸做了个请的姿势,才敢去吃饭。看着陈墨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薄夜宸目光里有看不透的暗芒。

难道,她就这么怕自己?

陈墨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还不忘夸一声“薄总的手艺真不错,太好吃了。谢谢。”然后起身,对着坐在对面的恬恬继续道“恬恬赶紧吃,吃好了妈妈送你去学校。”

白落尘才给恬恬找了幼儿园,白落尘在的时候,都是他负责送孩子去,在哪里看着小丫头的。但是现在白落尘不在,洛珩宣也偷闲去了。送孩子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陈墨的身上,她已经想好了,送去恬恬她就去公司,有事让老师打电话。

望着陈墨急匆匆回房间拿包的背影,恬恬小嘴扁了扁,委屈的差点哭出来“妈妈,你送我,是不是不会一直陪着我,像爹地那样?”

陈墨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自家闺女委屈巴巴的话了。

虽然不忍心,毕竟孩子刚上学,但是相比于薄氏偌大个公司丢下不管,陈墨也只能狠心。

“恬恬乖,妈妈下班接你,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陈墨哄着小家伙,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起来。

连连摇头,恬恬执意不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哪儿,放心么?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恬恬了?爹地不在,爷爷也不在,妈妈也没有时间陪恬恬了,恬恬快成没人要的小孩了呜呜……”

自从回到云城,签了薄夜宸的合同。陈墨的确很少管孩子的事了,几乎都是白落尘在照顾小丫头。白落尘在的时候不明显,现在白落尘离开,小丫头越发觉得自己孤独了。

看着女儿委屈可怜的样子,陈墨是真的不忍心。但是薄氏哪里她能等,薄叔航等不了,她不去可以,苏倩茜回去。一旦让她们有机可乘,就有可能给公司造成很大的损失。陈墨准备继续哄孩子,只是她还没开口,一旁就传来了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让我送她去学校吧。我会一直看着她。”薄夜宸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要去送恬恬上学。许是不想看到孩子那么难受,又或者是想让陈墨早点回公司。

“不用了,我送她去了就回公司。”陈墨出声拒绝,她不想因为小事,给薄夜宸惹到什么麻烦。更不想自己欠这男人的太多。

陈墨话语刚落,就听到一道清亮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人小鬼大的恬恬天丫头“我要这个帅叔叔送我去学校。”

她的回答让陈墨微微一愣,不等她开口,恬恬就拿起了放在空凳子上的书包,一脸正经的拿起书包,拉着薄夜宸往外走。

现在恬恬觉得她一定要把这个坏叔叔带走,不然不给他欺负妈妈的机会。

陈墨跟在后面一起走出去,她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车子便留下一道尘埃远去了。

望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车子,陈墨深吸口气,转身进了家。

从家里去公司的一路,她的心都惴惴不安的。担心恬恬闹小姐脾气,反正她会故意难为薄夜宸,担心薄夜宸会忍不下去,担心薄夜宸被惹急了会伤害到小丫头。

整整一路上,陈墨的心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几件事。所以,刚到公司,她就给薄夜宸打了电话。

陈墨打的是薄夜宸现在的私人号码,所以备注她随手写了容易炸毛的大冰山,几个字。

“才这么会儿没见,就想我了?”电话刚拨通,薄夜宸玩笑的话就传了过来。陈墨脸上微热,为了不让人看出异常,陈墨只能假装是给家里打的电话。

“宝贝女儿有没有到学校啊?有木有人欺负你,如果有的话一定给妈妈说,妈妈下班一定帮你好好收拾他!”陈墨的话表面是对恬恬说的,其实薄夜宸知道,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为的就是怕自己伤害到小丫头,所以借着打电话的机会,旁敲侧击的警告自己。

清楚这一点,薄夜宸自然是会让她放心的。

握着手机的大手微微收紧,薄夜宸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你的大宝贝一定不会欺负你的小宝贝,欢迎随时检查。对了,期待和欢迎宝贝儿你来收拾!”男人声音磁沉,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番话,陈墨是彻底不淡定了。

虽说她也算是见识过点风浪的,但是对于这种直白的话,真心没听过多少。何况,如果是别人她绝对不会在意,还偏偏是薄夜宸说的。

丫的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下次见到他,非把他舌头给剪了不成。

腹诽着,陈墨为了不让自己出丑,急忙应付了两句挂了通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忙音的时候,薄夜宸像是心情不错的勾起一抹弧度。

看着男人脸上的笑意,坐在一边的恬恬大小姐冷哼一声,拉开车门下了车。

“哼,坏人。”坏人,这是从薄夜宸和恬恬第一次见面,或者说从两个人还没见面开始,薄夜宸的坏人形象就已经开始在小丫头的印象里形成了。

来云城之前,爹地告诉过她。这个叔叔是个坏叔叔,他是陈世美,辜负了妈妈对他的爱。和那个姓苏的阿姨一起欺负妈妈,让妈妈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回到云城之后,这个叔叔更是缠着妈妈,还说他是自己的爸爸。他才不是呢!

小丫头坏人一词一出口,做在驾驶室的郑司机噗的一声笑出声来。虽然自家boss在,这么大胆的笑出来需要胆量,但是看着可爱的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将薄少当成坏人,尤其是下车的时候,留下的白眼,真心可爱又可笑啊有木有!

“薄少抱歉!咳!话说,薄少,我觉得这孩子跟你挺像的。”察觉到背后散发的寒意,郑宇立马找了借口。不过,也不全是借口。他真的觉得刚刚恬恬那傲娇的小眼神,和薄大少挺像的。

当然这句话郑宇是打死也不敢说的,他还想留着自己这条命呢!

“是吗?”薄夜宸反问,修长的手指抚上轮廓分明的下巴,两秒钟之后,薄大少说了句让人毫无防备,大跌眼镜的话。他说“我也觉得挺像的。”

恬恬和他挺像的,脾气,个性。虽然长相上看不出来,但是孩子现在还小,根本看不出什么。更何况,女孩子长得像妈妈多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恬恬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孩子,尽管陈墨拒自己于千里之外,但是她生了这个孩子,就证明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或者说,这个孩子就是自己和陈墨之间的纽带。

如此想着,薄夜宸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心情也尤其的好。直接推开车门,跟着恬恬一同下了车。还不管小丫头的拒绝,大手牵起了孩子小手。

亲自把恬恬送进幼儿园,看着小丫头进去,薄夜宸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薄夜宸回到车上,郑宇转身问“薄少,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视线还在车窗外,男人只淡淡说道“把车停个不起眼的地方,等恬恬放学。”

郑宇“……是!”什么什么?郑宇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家总裁竟然要在这里等一个黄毛丫头放学。

以前的薄夜宸视时间远比金钱要重要,只要不是特别大的事情,薄夜宸从不会多浪费一分钟时间。而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小丫头甘愿等几个小时,还是屈尊在车子里等。

将车子停在一个不会引起人注意的地方,郑宇小心翼翼再次开口“其实,薄少可以等放学的时候,让我来接她的。”

男人眸色深邃的摇头,说“他都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为她们娘俩做。”白落尘能做的事情,薄夜宸也愿意为陈墨和小丫头做。

随后,薄夜宸让郑宇将车子周围特别安装的隔离玻璃升起来,专心的投入了工作之中。

没了薄夜宸在身边,恬恬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坏叔叔的见识。

“小朋友们早上好。”幼儿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孩,一笑起来最大的的特点就是有一双漂亮的梨涡。

因为白落尘对恬恬的事跟老师做过解释,所以老师对恬恬格外注意。上手工课的时候,老师就发现了一个人蹲在窗边,往外看的恬恬。

老师轻轻走近,顺着小丫头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洛恬恬,你能跟老师说说你在看什么么?”

听到老师的声音,恬恬抬起头,眨了眨着澄澈的眸子,“衣衣老师,我在看坏叔叔。可是这里看不到,我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做老师不是一天两天了,衣衣老师对这些天真的小朋友经常说出让人哭笑不得的话也习惯了。一开始她只当是恬恬不想做手工,跟她开的玩笑,说的谎。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来者不善 但是在看到小丫头垂着小脑袋,一副忧虑的模样的时候,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衣衣老师把恬恬拉到身边,温柔的继续问道“你在担心一个叔叔?那妈妈知道么?”

“嗯!”恬恬的点头,让衣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欺负妈妈,我不想让妈妈担心。”

“是吗?他还在外面吗?”白落尘曾经对衣衣老师说过,说云城有和他和恬恬妈妈有过节的人,所以除了他和陈墨之外,绝对不能相信其他人,将恬恬交给别的人。

尽管,不知道和白落尘有过节的人是什么人,但是能让人担心成这样,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简单恩怨。

这里的孩子不止恬恬一个,身为这里的老师,衣衣老师不能只想着恬恬,她得对所有孩子考虑,负责。想到这里,衣衣老师并没有将恬恬的话声张出去,只是喊来了和她一起上班的其他老师紧紧看着孩子,然后自己走了出去。

她要看看,恬恬有没有说谎,外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人。

从幼儿园出来,衣衣老师并没有发现什么行为怪异的人。然而,在周围走了一圈,最后他发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外面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车子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直接连标志都没有,除了车牌什么都没有,就连车牌和一般的车牌都不一样。

而且,衣衣老师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那辆车子都没丝毫离开的意思。

看来恬恬没说谎,外面真的有人,还是来者不善!

想到这里,衣衣老师悄悄靠近,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车子扔了过去。

砰——

石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车前方的玻璃上,发出响声。

坐在车里的薄夜宸和郑宇都清晰的听到了声音,郑宇推门下车查看,除了地上还在滚动的石头,并没有发现什么。

“什么事?”郑宇刚重新坐回车里,身后就响起了低沉的声音。

回身看了眼正在看一份文件的薄夜宸,郑宇道:“可能是谁扔了块小石头,正好砸车上了。”

郑宇没在意,但是他的话引起了薄夜宸的注意,男人翻动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再说衣衣老师看到了郑宇从车上下来,一看就不是一般开车路过的司机。加上这辆车子的与众不同,衣衣老师肯定,幼儿园被人盯上了。

她急匆匆的跑回了里面,将这件事告诉了和自己一起在幼儿园的两个老师,几个人商量再三之下,决定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先去报警。

“薄少,有进了幼儿园!”郑宇本来是下来看一下周围环境的,因为刚刚的小石头引起了薄夜宸的注意,所以他得多注意下是不是有人故意盯上了他们。却发现了来幼儿园的。

眉心微微一皱,薄夜宸将手里的文件都放下,目光带着疑惑的看向郑宇,“是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郑宇摇摇头,“还不知道,我要不要去看一下。恬恬小姐还在。”看上去憨厚踏实的郑宇也不是个实打实的傻子,看得出薄夜宸对恬恬的喜欢和关心,薄夜宸不方便出面的时候,自然就是他来代劳了。

薄夜宸微微挥手拒绝了郑宇的提议,理了理身上的西装,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郑宇慢他一步下车,就看到薄夜宸朝着幼稚园的方向走去。

当下心中一急,郑宇想喊的,但是这里是云城中心,更接近闹市区,如果他一喊就很容易暴露薄夜宸回来的事了。无奈之下,郑宇只好拨通了叶天睿的手机。

接到电话的时候,叶天睿正在叶氏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一听到薄夜宸去了幼儿园的事,急的腾地站了起来。

“他想做什么?这样很容易暴露他在云城的事,被薄叔航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知道么?”叶天睿很少生气,郑宇是第一次听叶大少发脾气,即使隔着手机,他也是吓得手机都有些拿不稳了。

没想到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叶大少,生气气来也丝毫不逊薄总!

尽管再生气,叶天睿知道现在也是于事无补了。薄夜宸那个男人想做什么向来都不会跟人说,他有自己的主张,这么做也一定有他的把握和想法。但是既然知道了,作为兄弟,叶天睿就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一想到平时孤傲冰冷的薄夜宸在陈墨面前恍如小孩子般的样子,叶天睿便在心里有了主意。

视线落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阳光照在的脸上,像是给那张温润的面容上更色上一层温暖。叶天睿对郑宇说:“你打电话将事情告诉陈墨,如果她问起我和叶副总,就说我们现在有事脱不开身。”

薄夜宸还爱陈墨,很爱很爱。看得出来,陈墨也没彻底放下他。既然如此,叶天睿准备成人之美,以前大都是薄夜宸英雄救美救陈墨,这次就让陈墨去救他一次吧!

“好嘞!”郑宇像是听懂了叶天睿的意思,立马应声答应。叶天睿挂断电话之后,郑宇就拨通了陈墨的手机号。

电话里郑宇没说什么,只是说幼儿园出事了,薄少去了幼儿园。现在薄少去幼儿园很容易暴露行踪的。

接到这通电话,陈墨一刻也不敢耽搁的从公司赶去了幼儿园。

“同志是我报的警,外面有一辆很可以的车子。而且据我们的小朋友讲,那辆车子是跟踪、监视小朋友的。”衣衣老师如实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一边做着记录,一边问那辆车子的所在位置,准备去看薄夜宸的车子。

刚走出幼儿园,就看到门口站着一抹高峻笔挺的身形,男人身着一套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冷峻的面庞轮廓分明,一双深邃的眸子即使藏在墨镜下面,也似是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一般。可偏偏男人随性的站着,双手随性的插在西裤口袋,走进幼儿园的时候,微冷的面容上带着笑意。

是个见过风浪的中年男人,在第一眼看到薄夜宸的时候,就觉得这男人的气势冷峻傲气,与众不同。再看男人的俊容,更是有几分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这位先生是……”叔叔目光打量着薄夜宸,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幼儿园老师。

老师们表示,这位先生她们不认得。

薄夜宸才不在乎她们认不认识自己,他来只是因为听说来了,他怕是薄叔航和苏倩茜的计划,怕他们伤害恬恬。

抬手抚了抚脸上的墨镜,男人说:“我是来看女儿的。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一说来看女儿,站在衣衣老师身边的恬恬便往后缩了缩。察觉到小家伙的紧张,衣衣老师蹲下身子,装作给孩子整理衣服的领子,低声问:“恬恬,这个人你认识吗?”

听到老师的话,恬恬又看了薄夜宸一眼。

“嗯。”

得到恬恬肯定的回答,衣衣老师疑惑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位,他是谁?会不会和那个从车子上下来的人是一伙的?

“哦?我是接到报警电话,说是这里有一辆不明来路的轿车在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我们当然要小心了。”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薄夜宸面色的变化。

而薄夜宸像是完全不在意他在说什么,往里走了两步,伸手对站在衣衣老师身边的恬恬伸出手,磁沉的声音不似往常那般森冷的开口:“恬恬宝贝,过来。”他像个慈父一样连目光都是慈爱,向恬恬伸出手。

看着他朝自己伸手,恬恬小盆友并没有走过去。那个就是她口口声声说的坏叔叔,现在伯伯就在身边,要不要告诉叔叔这个坏叔叔欺负妈妈,还监视自己呢?

在小脑袋里思索半天,小丫头最终还是从衣衣老师身边走了出来,她没有朝着薄夜宸走去,而是去了的面前。

“伯伯,你会帮我赶跑坏人吗?”小丫头伸手揪住大人的衣角,瞪着一双水眸子望着。

被她这一天真的问题问笑了,叔叔蹲下身子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微微皱眉道:“当然了,只要你把谁是坏人说出来,只要伯伯调查清楚就会帮你的。不会让坏人伤害你,所以小朋友,不要害怕。”

“嗯……”低着头应了一声,恬恬扭头再一次看了一眼薄夜宸,“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叔叔反问。

就在这时,陈墨也赶到了,她觉得事情真的闹大了,就连都来了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连忙快步走进幼儿园,陈墨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站在不远处的薄夜宸,又看了一眼正和站在一起的恬恬,当下走了过去。

“恬恬,你怎么了?”陈墨蹲下身子,仔细的查看着,确定孩子没事,也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你好,你是孩子的妈妈吧?你家孩子说有人监视着她,还跟踪她去来幼儿园。幼儿园老师担心这里的安全,所以报警了。请问,那位是孩子的父亲吗?”叔叔说着,对陈墨指了指薄夜宸。

陈墨:“……”她不就一会儿不在吗?她不就让薄夜宸送了一次孩子吗?怎么就闹成了这个样子了?

“这个…叔叔你听我说哈,就是我……”一时间,陈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早上要上班,所以才会让……”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对方没有听她的解释,只是让她回答,薄夜宸是不是孩子的父亲。

犹豫着,陈墨目光在薄夜宸和恬恬之间流转一圈,面对询问,为了保护薄夜宸,最后也只能咬牙说了一个:是。字。

听到这个答案,叔叔点了点头,然后走近薄夜宸。不知道他和薄夜宸说了什么,因为隔着一段距离,而且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大,所以什么都听不到。

对于薄夜宸陈墨还是有信心的,询问这点事难为不住他。但是,眼下最棘手的是,刚刚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薄夜宸是恬恬的父亲,这下子要怎么跟恬恬交待?她会听自己解释吗?

想到这头疼的问题,陈墨就一阵心虚。她低头看向恬恬,正如她所想,小丫头此刻正一脸严肃的盯着她,看上去是很生气。

陈墨靠近小丫头几步,赔着笑脸刚想张口说什么,就听小丫头先一步道:“我要告诉爹地!”

告诉爹地?好吧,陈墨本来就没打算瞒着白落尘,突然要离开的是白落尘,答应薄夜宸住进来也是因为白落尘提醒。

也不知道薄夜宸对叔叔说了什么,随后叔叔就看到叔叔对幼儿园的老师说了几句话,然后礼貌的对陈墨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叔叔离开之后,老师笑着走近恬恬,“洛恬恬,外面的那辆车子是你爸爸的对不对?你这小姑娘,气性还挺大。跟爸爸生气,还记仇!好了,跟老师回去上课了。”

“恬恬家长,家长与孩子之间有矛盾要及时找原因,解决。千万不能任由着孩子胡闹。我先带孩子去上课了。”老师的话让陈墨一阵懵,还不等她消化了,老师就领着恬恬回班里了,剩下陈墨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什么情况?家长和孩子之间的矛盾?她啥时候跟孩子有矛盾了?

想到薄夜宸,陈墨觉得,一定是这男人说了什么。

偌大个园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陈墨朝薄夜宸走了过去,“薄少,你到底跟人说了啥?还有,为什么会招来叔叔,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暴露你的行踪,薄叔航知道了怎么办?”陈墨的话有些急,带着淡淡的怒意。

而站在对面的男人确实不以为然,在陈墨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薄夜宸一把拉起陈墨的手腕,带她出了幼儿园。

他们不知道,这一幕被在二楼班级里的恬恬正好看到。妈妈向着这个坏叔叔,爹地不在,爷爷不在,妈妈要被这个坏叔叔抢走了……

想到这里,小丫头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家把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爹地。

再说自从看到陈墨从公司赶过来,郑宇就轻松了许多。自家BOSS最想见的人就是陈墨,有了陈墨,连他挨骂的机会都少了。因为薄夜宸根本没时间注意别的,注意力全都会放在陈墨的身上。

正坐在驾驶室的郑宇看到薄夜宸牵着陈墨从幼儿园走出来,立马跳下车,给他们打开车门。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我还要去上班呢 坐进车里,薄夜宸抓着陈墨的手没有原来那般紧了。陈墨趁机甩开他,目光清冷的盯着他开口:“薄夜宸,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提前暴露自己行踪很危险,既然你这么不在乎,当初干嘛离开云城,制造自己在外面的假象?干脆让薄叔航的人找到你,直接害死你算了——”

看着陈墨几乎炸毛的样子,薄夜宸不仅不讨厌,反而觉得这个样子的陈墨更可爱。

一口气说完了一通,陈墨才发现,这家伙正一言不发,沉着眸色,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看着自己。

陈墨还欲说什么,只是不等她先开口,薄夜宸就把郑宇赶了下去。

看着郑司机被男人一句话直接赶下车委屈的样子,陈墨语塞。这家伙什么时候比以前更霸道了!

他把郑司机赶走干嘛?

还不等陈墨的小脑袋瓜转过神儿来,整个人就猛地向后倒去,然后薄夜宸那张脸便覆了上来。

陈墨瞬间眸光瞪大,凝视着居高临下的那张俊容,呼吸有一瞬的急促。精致的面颊上染上浅浅的绯红,陈墨紧张的避开视线,不敢再去看他,甚至害怕与薄夜宸视线相接触的时候。

然而,薄夜宸根本不给她逃开的机会,一手揽着的不盈一握,一手将女孩儿的小脑袋瓜摆正,让她与自己对视。

“薄…薄少,我还要去上班呢!”陈墨想用上班来提醒薄夜宸,不要太过分,换来的却是男人的轻笑出声。

“嗯,我知道你要上班。然后呢?”薄夜宸直直的盯着面前精致的小脸,“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不是!”

“嗯?那就是期待我做点什么了?”薄夜宸似是知道了什么,眉心微沉,薄夜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我还真的表示点什么。”

“等一下!”陈墨出声制止他,眸光晶亮的望着薄夜宸,扯出一抹笑意:“薄少是想来点刺激的吗?”

“嗯?可是考虑。”薄夜宸点头。

陈墨:“…”考虑你个大毛球,这光天化日的,姐姐难不成还得陪你在这车…那个啥?对不起,她没兴趣。

不过,眼前的男人倒是兴趣十足。

拍开薄夜宸放在自己身上的爪子,陈墨像是怕被人看到一般,小心翼翼的透过车窗扫视了一眼外面。然后对薄夜宸道:“薄少,这大白天的,你就不怕被那个小道记者给你抓拍了,然后发到网上?薄少您的影响力,如果被人看到你对我…那风波一定不小……”说着,陈墨附上狡黠一笑。

陈墨以为她可以用这个威胁到薄夜宸,但却忘了在不要脸这方面,薄夜宸可称得上是她陈墨的前辈了。

“哦?的确是个不错的新闻,不过我无所谓。你要是想做我的绯闻女主,我现在就让郑宇打电话到新闻社,怎么样?”薄夜宸说的云淡风轻,顺势还拿出了手机。

陈墨:“…薄夜宸!你不怕死啊?”

“你在担心我?”男人目光深深,似是要将陈墨的心思看穿一般。

被他这么盯着,陈墨只觉得浑身都不自然起来。本着打死也不承认的宗旨,陈墨嫌恶的白了他一眼,道:“我是担心,刚刚说你是恬恬的爸,你就死了。那我和恬恬不立马成了孤儿寡母了,多不吉利。将来我还怎么谈恋爱,嫁人呢!”

“你还想嫁人?”倾身靠近几分,薄夜宸一手钳上女孩儿的下巴,冷声道:“白落尘不要你了?这么快就开始为你们娘俩找后路了?”

嘴角抽了抽,陈墨连忙摇头。

“我和他没领结婚证,但是是以夫妻名义照顾恬恬的。好在云城认识落尘的人不多,有了刚刚的那件事,以后你就装作是恬恬的爸爸吧!只要是恬恬的老师不说,就没人会在意恬恬爸爸的长相。”

“你是让我假装白落尘?”薄夜宸没想到,陈墨和白落尘竟然没结婚证。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真的是个好消息。

“嗯,只要你不露面,就没人知道现在住在我家里的到底是白落尘还是你。而且现在薄叔航他们关心的是薄夜宸在哪儿,至于谁和我是夫妻,住在一起,他们不会关心的。”

“好,我听你的。”陈墨为他如此着想,让薄夜宸很开心。盯着陈墨,似是连视线都舍不得移开。

推开薄夜宸禁锢着自己的手,陈墨往旁边的位置移了移。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公司了。”

听着薄夜宸的话,陈墨深知,再耽搁下去,她就真的走不了。

伸手推开薄夜宸,陈墨拉开车门慌张的下了车。

与其说是走下车的,倒不如说是逃下车的,那模样像是身后有狼在追着她一样。

陈墨刚到公司,就迎上了急匆匆走出公司的秦小白。

“秦助理,你这是去做什么?”陈墨拦下急急忙忙的秦小白,问道。

一看到陈墨,秦小白立刻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几步跑到陈墨身边,秦小白道“洛总你终于回来了,我正到处找你,你去哪儿了?”

“女儿学校有点事,你这么急出什么事了?”陈墨没有将薄夜宸的事说出来,直接转移了话题。

“魏雪峰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和薄氏合作的合同。我看了,合同上几乎全是有利于他们的,薄氏完全就是在白白浪费钱和精力。而且,薄副总经理签字了!”秦小白的话让陈墨心猛地一沉。

魏雪峰带来一份对薄氏毫无利益,甚至全是坑的合同。关键是,薄叔航还签字了。

她不过离开这么一会儿,他们就准备有所动作了吗?魏雪峰你难道真的这么跟我么?

原来魏雪峰说恨自己,早报复自己的时候,陈墨并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他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同学,陈墨不相信他会把事情做的那么绝。现在看来,她这个老同学是执意要跟她作对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任由这么下去。薄夜宸把薄氏交到她手里,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陈墨都不能让薄氏垮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些,女孩儿冷着面色走进公司。陈墨直接去了薄叔航的办公室,魏雪峰还没来得及离开。看到陈墨的时候,薄叔航有些心虚的将手里的合同藏在了身后。而魏雪峰则显得很淡定,收起属于他的那份合同放进了包里。

“薄副总经理,你和魏总在做什么?”陈墨语气很冷,就连目光都是冷的。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陈墨薄叔航有些拿不准陈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只能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反观魏雪峰却很平静,他淡淡的看了陈墨一眼,薄唇轻启“小墨,不对应该是洛总,你觉得薄副总和我一起会做什么呢?还是洛总认为,我还是像从前那样,什么人都上?”

魏雪峰的话薄叔航听不懂,但是陈墨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在提醒陈墨从前的事,提醒他们三个人和吴逸的事。

事情已经过去了,吴逸是陈墨从小到大第一个,也是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她从未想过他们最后会经历那些残忍的事。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了,陈墨不想再提起了。

她忍着眼中微微的酸涩,垂下了眸子,“魏总,一码归一码。曾经的事你要怪,要恨,要报复,都冲着我一个人就好。何必用尽手段,费尽心机打薄氏的注意?难道,吴逸的死就只有别人有责任吗?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这几句话陈墨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拳心攥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想魏雪峰能听进去一句,能让他早点放下已经快要把他双眼蒙蔽的仇恨。

“魏雪峰,你摸着良心仔细想想。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还是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吗?我有什么错?吴逸有什么错?他只是爱了不该爱的人,我只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心,选择了成全。为什么,你非要把这一切怪在我们的身上?”

陈墨的话像是刀子,一下一下,深深的冲击魏雪峰的内心。他有那么一瞬心软,但是他不能,起码为了包里那份文件不可以。

提着包的手紧了又紧,魏雪峰忽地笑了起来,他带有嘲讽的看着陈墨,那种眼神很陌生,在那一刻就连陈墨都觉得他很陌生。

“洛总是要跟我往事重提吗?真不巧我今天还有事,改天我一定好好跟洛总怀念一下当初的事。我想吴逸也一定想我们三个聚一下。”魏雪峰丢下冷冷的一笑,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陈墨和薄叔航,在陈墨抬眸看向薄叔航的时候,那家伙心虚的不敢看陈墨,只说了句有事要出去匆匆逃走了。

归于寂静的办公室里,陈墨重重的坐在沙发上。站在门口的秦小白等人都走了,才敢进来。

“洛总……”秦小白的欲言又止,陈墨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想问这件事要怎么处理,说实话,薄叔航现在是薄氏的副总经理,他完全有权利签字。从法律上讲,他是代表薄氏签的合同,从他签下字的那一刻,就有了法律的意思。

“我知道,给我点时间。”陈墨起身拍了拍秦小白的肩膀,转身去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公司现在无处不是薄叔航的人,陈墨必须小心翼翼。在薄叔航的办公室,陈墨不敢保证没有摄像头。现在能让她放心的安全的地方,也只剩下总裁办公室了。那是薄夜宸的地方,不光是以前,还是现在能进去这个办公室的,只有薄夜宸和陈墨。

回到办公室,陈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薄夜宸打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薄夜宸还在等着恬恬放学接她回家。

看到是陈墨额号码时,男人立马扬起了笑意:“分开不到一小时,就想我了?”男人不正经的话传过来,陈墨嘴角一抽。

不理会薄夜宸的废话,陈墨直接道:“薄夜宸,薄叔航和魏雪峰签约了。那份合同秦助理看了,对薄氏来说完全没什么意义。完全就是给他投资。我怀疑,这是薄叔航和魏雪峰故意额,用这种方法来挖空公司。”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薄夜宸还有办法吗?”虽然在g国洛珩宣也让陈墨管过公司的一些事物,但是薄氏她还不算完全熟悉。况且她这个总裁没几个人服气。就算她不同意薄叔航签的合同,公司那些高层也会出面帮助薄叔航。到时候陈墨就会落得个霸道,连个给下属表现、做主的机会都不给。明摆着是想把公司的大权全都揽到自己的手里,把整个薄氏掌握在手中。

陈墨都清楚的事,薄夜宸又怎么会不懂。

男人只是没想到,薄叔航的动作会这么的快。

沉思数秒,薄夜宸只对陈墨说了句:“放心,薄氏没那么容易被挖空。这件事我会让人处理,你现在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和往常一样就行。”

“真的吗?”陈墨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别人听到:“你不是不方便出面吗?我不该多问的,但是你要小心。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告诉我。”

“还说不关心我,媳妇儿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你的。”薄夜宸磁沉的声音虽然隔着手机,但是仿佛他就站在身边一样。陈墨脸上微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我先去工作了!”陈墨挂了电话,薄夜宸清楚她这是害羞了。

薄夜宸的笑意被郑宇看到了,当下连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挪了挪身形,郑宇问薄夜宸:“薄少,你有没有发现你笑起来其实挺帅的。”郑宇无心的一句话,说出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

“是吗?我也觉得。”薄夜宸不急不怒,反而笑着反问。

本来担心自家BOSS会生气,见薄夜宸没生气,郑宇立马笑着点头。换来的却是薄夜宸的一记白眼,“不用给你发工资,我可以更帅。”

郑宇:“……”老大,能不能不这么腹黑?

郑宇发誓,他再也不敢调侃薄大少了,这就扣工资了。他玩不起啊!

“接孩子,回家。”男人收起手里的文件,活动了下胳膊。

“…薄少,你不去管薄叔航吗?”刚刚那通电话是开的免提,郑宇将陈墨的话听了个大概。他不明白,为什么薄夜宸不急着去收拾薄叔航。任由他这么下去,难道不怕薄叔航为所欲为么!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眼前这个小家伙竟然喜欢这些 听着郑宇的疑问,薄夜宸目光微深,他说:“打蛇打七寸的前提是要让蛇暴露出他的七寸。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了恬恬,薄夜宸又让郑宇开车先去了超市。

一到超市里面,恬恬小丫头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对于小孩子来说,超市的确是个好地方,好多好吃的都在这里,这里可以说是零食的聚集地了。正巧的是,恬恬小公举最爱吃零食,还爱甜的。

站在薄夜宸高大的身躯边,恬恬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角,语气稚嫩的开口:“我能随便走走吗?”

垂眸,薄夜宸看到的就是小丫头仰着一张粉嫩的小脸,瞪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

薄夜宸蹲下身子,问她:“你想去哪儿走走?”

“嗯…”小手抵在下巴上沉思一下,恬恬道:“选点蛋糕,水果软糖。”

“…你喜欢吃这些甜甜的东西?”薄夜宸微微皱眉,说实话他一个大男人对这些甜腻腻的东东真的没什么研究和印象。但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家伙竟然喜欢这些。

他深知自己和恬恬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之久,孩子从小都不在身边,是白落尘陪她长这么大的。小丫头和自己不亲也是情有可原,薄夜宸想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好,想要什么自己去拿,我负责给你推车。”薄夜宸爽快答应,在恬恬吃惊的瞪大眸子的时候,整个人又被抱了起来,直接放进了购物车里。

“薄少让我来吧。”站在一旁的郑宇上前一步,要帮薄夜宸推购物车,却被男人拒绝了。这样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薄大少当然是要自己好好把握的。

坐在购物车里的恬恬刚开始还有些不敢,慢慢的开始大胆的挑一些自己平时想要,但是妈妈拒绝给买的东西。

回头看了一眼正推着自己的薄夜宸,恬恬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道:“坏叔叔,你为什么非要住进我家呢?”

“保护你和你妈妈。”这个问题薄夜宸都没有思索,他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家里只剩她们娘俩,薄叔航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机会的。一定会经常派人上门找事,就像上次那样,为了不让陈墨和小丫头受到伤害,也为了解自己心里的相思之苦,薄夜宸干脆搬进了陈墨的家。

虽然不太相信,但是恬恬依旧是点了点头,“坏叔叔,我要吃这么。”说着,小丫头指着一个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糖果货架,让薄夜宸推她过去。

坏叔叔?

对于这个称呼,薄夜宸虽然心里不太接受,但是介于小丫头终于不那么排斥他了,也就勉强没计较。

还记得当初陈墨第一次见他,就给他取了:渣叔。的外号。

现在这个小丫头胆子更大,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叫他坏叔叔。

想着,薄夜宸不觉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真的很老吗?

像个公主一样,坐在马车上,有帅气的坏叔叔充当王子驾着马车,推着她选了满满一车的零食。

最后实在装不下了,恬恬干脆从购物车上下来了,依旧乐此不疲的选着。直到她一转头,看到车子里推着的东西,已经满了,才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坏叔叔,我可不可以再提个要求,这些能不能不要告诉妈妈?”眨巴着纯净的双眸,小丫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薄夜宸,笑着问道。

薄夜宸看了眼手里的推车,又看了一眼小丫头,问道:“为什么?”

恬恬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小声说:“妈妈从来不许我吃这么多零食,还有糖果。如果被她知道我要了这么多,一定会很生气的!妈妈生气的样子很可怕,会炸毛的,我怕妈妈生气……”炸毛?妹子你确定这么说自家妈妈,你是亲生的吗?

对了,你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与此同时,正在薄夜宸办公室的陈墨猛地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被自家闺女在背后说了坏话的陈女士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感冒了。

“好,不告诉她。你喜欢吃甜的对不对?”听到坏叔叔的话,小丫头高兴的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点头。薄夜宸继续道:“那一会儿坏叔叔请你去吃甜甜圈?”

“好呀好呀。”高兴的在原地跳脚,小丫头环顾了超市的周围一眼,才发现逛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其他顾客,“这家超市的东西不好吗?为什么都没人?”

“我让刚才这个叔叔提前清场了”听到恬恬的疑问,薄夜宸道。

他的话让小丫头再次惊的瞪大了眸子,她还不懂清场是什么。下意识以为清场就是买下了这个超市,那是要很多很多钱的。

顿时,薄夜宸这个坏叔叔在恬恬小公举这里又多了一个标签,多金。这是个多金的坏叔叔。

“坏叔叔,只要能不能答应我不要伤害我妈妈,也不要抢走她?如果你答应,我就不叫你坏叔叔了好不好?”

“那叫什么?”薄夜宸反问。

“嗯…”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丫头道:“叫多金叔叔呀,嘿嘿。”

小家伙一笑,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虽然小,可是她不傻呀。有这么多金的叔叔在身边,她就能吃到好多妈妈不让她吃的东西了。

薄夜宸故作思索,随即点头:“好,以后只要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多金叔叔,你是不是能把这个超市买下来?”

“你觉得呢?”薄夜宸将小丫头抱起来,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轻轻捏了捏小丫头的小脸道:“只要你喜欢,咱们就买下来。”

郑宇:“…”BOSS大人,你确定还用买吗?

这个超市本来就在薄氏的名下,完全是属于薄家的,何来买不买一说呢!

从超市出来,薄夜宸让郑宇把他们送到了云城最好的一家甜品店,然后让郑宇把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先送回家。

对于恬恬要的那些东西,就说是他送的。这样一来,陈墨也不会生小丫头的气了,还能让保姆用他们买的食材先准备晚饭。

薄夜宸带恬恬来的这家甜品店是云城最有名的高档甜品店,以前薄夜宸不喜欢甜品,几乎没来过这里。

“先生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一大一小刚进来,服务员就迎了上去。

避免人多眼杂,薄夜宸特地要了间单独的房间。

蛋糕、布丁、提拉米苏、马卡龙,翻糖。

薄夜宸连服务员递过来的单子都没看,直接让每一个种类,每一口口味都来一样。

“哇…”望着面前圆形大桌子上摆放的各种各样的甜品,还有服务员小姐姐正在往上放的,恬恬的眼睛几乎都看直了。

陈墨为了小丫头的牙齿,不让她多吃甜的。更没这么惯着她,给她一次性买过这么多东西。

“喜欢吗?吃吧。可以每一个都尝一口,喜欢哪个告诉他们,以后按照口味给你送到家里。”

“真的吗?太好了。”恬恬眉开眼笑的模样,与陈墨真的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澄澈见底的眸子,如果说她和陈墨不是母女,恐怕连薄夜宸都不会相信。想到这里,薄夜宸更加肯定了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孩子无意。

吃的不亦乐乎的恬恬几乎每个口味都尝一口,然后指着对薄夜宸说这个是不是太甜,那个没有味道。

看着小丫头吃的连脸上都站着白色的奶油,还认真的小模样,薄夜宸嘴角扬起一个深深的弧度。

细心的拿起一边的纸巾,给小丫头擦干净,“又没人跟你抢,你那么着急是准备把整张桌子吃了吗?”

“没有呀,我要快点吃完回家。不然妈妈等久了就该着急了。”恬恬的懂事,让薄夜宸的心都跟着暖了起来。

曾几何时,他也有一个温暖的家,母亲对他慈爱呵护,父亲虽然严厉但是也是很爱他的。只是后来,家里住进了一个女人,并且发生了那件事。彻底打碎了他完美的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他恨陈雪燕的原因,但是薄夜宸更知道薄家的事,不能全怨陈雪燕。

从甜品店离开,薄夜宸还没忘给恬恬带上几样她喜欢的口味。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了。按照薄夜宸的吩咐,郑宇将食材送到家之后,又折了回去接他们。

薄夜宸和孩子到家的时候,陈墨已经下班了。

刚一进门看到陈墨,恬恬小丫头就心虚的往薄夜宸身后躲了躲。

“洛恬恬小盆友,你貌似该给我交待,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嗯?”陈墨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本杂志再看。一看到他们回来,樱唇勾起一抹浅笑出声。

“没…”小丫头连忙摇头,“唔…我是被这个叔叔拉去买菜了。这个叔叔说,他不懂怎么买菜,妈妈叔叔是不是很笨?”恬恬小朋友一脸的认真,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陈墨走去。

噗——

站在薄夜宸身后的郑司机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这一笑不要紧,直接换来薄夜宸和恬恬两个人的白眼。往后缩了缩,郑司机表示,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BOSS,你真的不觉得委屈吗?

“是嘛?”陈墨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那我怎么闻到了甜甜的味道?你吃糖了?”

“没有!”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一听陈墨这么说,小丫头立马捂上了嘴巴,“妈妈,我叫恬恬呀。我本来就是甜甜的嘿嘿……”

“洛总,薄先生吃饭了。”保姆的出声,直接救了恬恬的手足无措。

她推着陈墨,朝餐厅去:“妈妈忙了一天了,快去吃饭了。”

看着陈墨在座位上坐下,小丫头拍了拍心口,准备转身朝自己的房间里去。

她刚走出两步,身后就又响起了自家妈妈的声音:“洛恬恬,你不吃饭准备去干嘛?”

“我…”澄澈的眸子咕噜噜转了个圈,最后求救的落在了薄夜宸的身上。她本是想让薄夜宸帮忙解释的,谁知道薄夜宸完全像是没看到。

坏叔叔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想。

“我不吃,哼我生气了。我要去给爹地打电话,就说你不要他了!”故作气呼呼的模样,小家伙眨眼之间变了表情。傲气十足的仰着下巴,然后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丫头突然的一番话,彻底让陈墨懵了。她本来只是想让小丫头承认今天跟着薄夜宸做了什么的。却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机智,竟然会那事情转移话题了!

事实上,逃进自己房间,关上门那一刻,小丫头是真的委屈哭了。今天那个坏叔叔带她去吃好吃的时候,她是真的想念爹地了。

爹地走了好几天都没给她打个电话,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想到这里,小丫头拿起了房间里的电话,给白落尘拨了过去。

“喂?”白落尘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电话这头的小丫头彻底流下了眼泪。

“爹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再不回来,妈妈就被坏叔叔抢走了——”房间有隔音效果,所以尽管她的声音很大,外面的人也听不到。

只是她的这番话,让不久之前还被夸奖,带着她吃遍好吃的的薄大少听到的话是种什么感想呢?

听着恬恬天真的话,白落尘笑了,笑的那般无奈。

抢走吗?

他之所以离开,就是为了让陈墨回到薄夜宸身边的,所以对于恬恬的话他并不是很在意。

声音温柔中带着宠溺,白落尘轻声道:“恬恬,那个叔叔不坏,以前是爹地对他有误会。现在爹地不在你和妈妈身边,他会保护你和妈妈,所以你不能再说他是坏叔叔了。”

回来云城之前,白落尘的确想让陈墨和恬恬厌恶薄夜宸,毕竟如果当初不是薄夜宸轻信苏然,女孩儿也不会多受这几年罪。

但是回来之后,白落尘发现,只有薄夜宸才能真的给陈墨幸福。他对女孩儿的一心一意,关心在乎是别的男人给不了的。自己也喜欢陈墨,可是……

这双腿阻挡他了敢爱的脚步,连基本保障都给不了,又怎么能给得了她幸福?

所以,白落尘选择退出,先离开一段时间。正好公司这里有事要处理,给了他离开的借口。

“嗯…那,爹地还会回来吗?”生怕白落尘不会再回去了,恬恬小心翼翼的开口,两只小手紧紧握着电话:“是不是以后都不要恬恬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偷窥不是君子所为 “怎么会,现在爹地还在处理事情,处理完了就回去。”白落尘的话像是保证,更像是承诺。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再回去:“恬恬宝贝乖,爹地答应你,如果什么时候那个薄叔叔对你和妈妈不好了,只要你打电话,爹地就回去,好不好?”

只要,薄夜宸对她们不再关心了,不再那么在乎了,他就会出现。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都说患难见真情。

陈墨、恬恬是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一直陪伴着自己的。白落尘对她们不只是依赖,更多的是不舍。像是对最亲近的家人那般的不舍。

餐厅里,因为恬恬突然的闹脾气让陈墨直接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面对着算得上丰盛的饭菜,也只觉得没什么味道。吃完饭,保姆收拾碗,陈墨拿着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和薄夜宸去了书房。

刚一进书房,关上门,陈墨转身就看到了双臂环胸看着她的男人。

“有没有人告诉你,偷窥不是君子所为?”她说着,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扔到了书桌上。

眉心挑了挑,“我还用偷窥?我看自家媳妇向来光明正大。”薄夜宸的话说的理直气壮,而陈墨则是嘴角一抽。她知道要是反驳自己和他没关系,他就又会搬出来自己现在是白落尘的替身,名义上他们就是夫妻。

所以陈墨干脆不去理会他,想到刚刚恬恬回来时的异常,陈墨转移了话题:“你到底给她买了多少零食,让她连饭都不吃了?”

“嗯?”薄夜宸轻‘嗯’了一声,没打算说出来。

陈墨就知道他不会轻易说的,歪着脑袋打量了薄夜宸半天:“薄总,你觉得帮一个孩子骗人,是一个君子所为吗?老实交代!”

“呵,小丫头长大了,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了?”薄夜宸走近陈墨几分,“本来就是小孩子,吃点零食甜品没什么的。再说,孩子好不容易愿意跟我靠近,我怎么舍得放过这个机会。”好不容易小丫头愿意和薄夜宸靠近一点,薄夜宸真的一点都不舍得孩子不高兴。

薄夜宸的话让陈墨的心猛地一揪,她抬眸望着男人认真的模样,有些话在她的喉咙里涌起。

“薄夜宸,你真的那么喜欢孩子吗?”

听她这么问,薄夜宸肯定的点点头,连看她的目光都是带着笑意的。

他越是这样,陈墨就越不忍心继续骗他。恬恬和他没关系,所以他不必对孩子更不必对自己有什么愧疚。

深吸了口气,陈墨扯着唇瓣扬起一抹笑意,“那你就赶紧找个媳妇儿,然后生个娃。按说你长得也看得过去,生的娃应该也不会太丑。别再觊觎我家孩子了,像要偷我家孩子似得。”陈墨故意把话说得云淡淡风起,但是薄夜宸听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抓着陈墨的胳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薄夜宸目光微沉的凝视着她,像是要将陈墨着整个人看穿一般:“你就这么想把我丢给别的女人?”

“对的。”陈墨点头,“你想啊你有人要了,就不会打扰我的生活了。而且,你也有人照顾了,怎么说你也算我哥,你能给我找个嫂子我也高兴…”

她的话刚说完,下巴就被薄夜宸紧紧的钳住,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捏碎一般。

薄夜宸目光毫无温度的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怕是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找其他女人的。就算我喜欢孩子,也只喜欢你生的。陈墨,别回避我……”男人说着靠近陈墨,略显低哑的声音靠近女孩儿的耳朵,灼热的感觉让陈墨直缩脖子。

“薄夜宸,你傻呀?我知道你一直以为恬恬是你的孩子,但是我跟你说,她真的跟你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不信,可以做亲子鉴定。她真的和你没血缘关系,当初白落尘让你误以为恬恬是你的孩子也只是想报复你,所以你不必内疚!”为了不让薄夜宸再误会下去,陈墨只能将实话说出来,恬恬和薄夜宸的确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没有说,也不是自己亲生的。

薄夜宸本来不信,但是看着陈墨一脸的笃定,由不得他不信。钳着陈墨的大手越发的紧了起来,目光也随之森冷起来:“那你说,孩子的爸爸是谁?”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反正你记得不是你就对了。”陈墨咬紧牙关,尽管下巴像是要被他捏碎一般的疼,也依然不喊一声疼。只是避开男人有些有些森冷的视线,字字笃定开口。

“那又怎么样?小墨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弃你…”从表情上根本看不出薄夜宸的喜怒,“呵,我不会的,你说的我都不会信。”

他当然不会轻易的相信,为了她,他一次次放下自己的冷傲,现在又为了她的孩子使出了他所有的耐心,她以为这样说他就会轻易被伤害,放手吗?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以后失望,别说我骗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陈墨干脆不跟他说了。

用力将薄夜宸钳着自己下巴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陈墨从男人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将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丢给薄夜宸,转身就要出去。

刚走出去两步就又被薄夜宸一把拉了回来,“孩子的爸爸是谁?”

“跟你没关系,这是我的事。薄大少,我提醒一下下,我们现在只是合同关系,除此之外别的您不用操心,更不用过问。”陈墨甩下这些话,拨开薄夜宸抓着自己的手,推门离开。

留下薄夜宸一个人在书房呆愣了良久,望着被女孩儿狠狠关上的门,眸底沉冷如冰。

这一晚,薄夜宸没有回卧室,而是在书房待了一夜。他将陈墨带来的文件细细看了一遍,做了修改。又写了一份针对于公司运转的企划书,里面详细记录了薄氏企业的所有优缺点。为的就是让陈墨更能了解薄氏,以后遇到像薄叔航和魏雪峰那样的事的时候,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决定。

不光如此,在凌晨的时候他还给叶天睿打了个电话。

当时叶大少的回答就是:“你真的决定了?我跟你说,白落尘不是吃素的,你就不怕……”叶天睿的担心还没说完,就被薄夜宸打断了。

“陈墨和白落尘的结婚是假的,所以她一直都我的,以后也只能在我身边。”言简意赅的话,既表明了陈墨和白落尘的婚姻关系无实,也说明了这个男人的霸道。

早上陈墨起床的时候,正好看到从书房出来的薄夜宸。男人面色依旧如常,只是气色不是太好。这么早从书房出来难道他昨晚就没回房间?

陈墨心里有疑问,但不知道怎么张口问他,只是礼貌的问了个:“早。”

“嗯,早。”简单的回应了她,薄夜宸就把手里拿得两份东西放在了矮几上,陈墨要用的包旁边。

陈墨去吃饭的时候,薄夜宸还在洗手间。

不知道是这男人故意磨蹭,还是有什么事,直到陈墨吃完饭,才从洗手间出来。去拿包的时候,陈墨就发现了放在旁边的两份文件。其中一份还是新打印出来的,薄夜宸已经装订好了。

陈墨想谢谢他的,刚和他对上视线,男人便避开视线,似是在故意躲着陈墨。既然如此,陈墨也没多说什么,反正也是对公司有益的,他写也是理所应当。为了不让自己过意不去,陈墨这么想着,把东西装起来去了公司。

晚上陈墨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又一次将两份文件递到了薄夜宸的面前。

“这个是公司要我签字的新文件,你看一下,没问题我就签字。”白天去公司,把要签字的文件找个借口带回家,丢给薄夜宸,他看过没问题自己再签字。陈墨觉得自己这个总裁当得,和甩手掌柜真心没多大区别。

不过,有薄夜宸操心这些,正好省得她费心了。

这次的和我薄夜宸看的很快,吃晚饭的时候,薄夜宸就还给了陈墨。

看着男人扔到面前的文件,陈墨咬着筷子道:“看完了?这么快!”

“你在怀疑我的工作效率吗?”薄夜宸反问,顺势坐下来开始吃饭。他动作优雅,哪怕是身上穿着一身家居服,也优雅的像一个贵公子一般。

陈墨撇撇嘴,她那里敢怀疑薄大少的工作效率!拿过来文件陈墨才发现,原来的两份变成了四份,她好奇,“不是两份吗?怎么下崽了?”

薄夜宸:“…”听说过合同会下崽的?“也不是不可能。”薄夜宸也不解释,直接丢给她一句,然后继续吃饭。

陈墨也没多想,只当是薄夜宸又做的什么普通文件,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是在云城,使用的身份虽然是洛儿,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陈墨。加上接任薄氏总裁之后,她签字时用的名字也都改成了陈墨。

晚上,看着文件上娟秀清晰的陈墨两个字的时候,薄夜宸嘴角浮起笑意。

关于薄夜宸让自己多签了两份文件的事,陈墨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她觉得这家伙应该不会骗自己,更不会卖了自己,因为她也不值钱!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翌日晚上回到卧室,陈墨看到放在自己枕头上那个鲜红色的小本本,彻底石化了。再看上面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大字,陈墨觉得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恍恍惚惚的,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结婚证?

她啥时候结的婚,谁能告诉她?梦游么?

陈墨掐了掐自己的连,痛感清晰的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自己的眼睛也没有花,她的枕头上的确放着的是结婚证。

伸手拿起那仿佛烫手的红本本,陈墨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来遍,最后在心里笃定,这肯定是薄夜宸的‘杰作’,因为除了他,陈墨真的想不到谁还有这能耐,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做出来这比真的还真的结婚证!

翻开里面,还有他们两个的照片,彼此离得那么近,尤其陈墨脸上绽放的笑容,看过之后,陈墨直接怀疑人生。她真的有笑的那么没心没肺的时候?

拿着红本本从卧室冲出去,陈墨直接去找薄夜宸。此刻的薄夜宸还在书房,叶天睿也在,两个人叽叽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若是平时,她肯定不会去打扰他们,但是今天这事儿不能忍。不知不觉的,她就傻傻的成了已婚妇女不说,还是嫁给了薄夜宸。这让她怎么再见人?以后老爹、陈雪燕她们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

“薄夜宸你给我出来——”顾不得恬恬还在家里,陈墨直接隔着门吼出了声。

里面的人似是知道她会来一般,叶天睿打开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了句:“进来吧,夜宸在等你。”

等?正好,她也要找他,跟他好好算算账。

“薄夜宸,这是怎么回事儿?是你做梦了,还是我眼花了?”走进书房的陈墨直接把结婚证给薄夜宸拍在了桌子上。

相对于陈墨的炸毛,薄夜宸显得很平静甚至有点得意,他拿起陈墨扔到面前的红本本打开看了一眼,嘴角扬起满意的笑:“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挺满意的。你看你笑的多开心,比现在顺眼多了。”

薄夜宸什么意思?是说她现在丑咯?

听到这几句话,陈墨几乎是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深呼吸几口气,陈墨才想起来自己来是质问这家伙,什么时候做了这个假证的。

“薄夜宸,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做这个假东西做什么?”陈墨反复看了多遍,才认定的这个小本本是假的。因为她回想了所有的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照了那样一张照片。

“谁说这是假的了?”薄夜宸将证收起来,又道:“结婚证是货真价实的,不信你可以拿去鉴定。”

薄夜宸说鉴定,但是陈墨知道这玩意儿只有一个地方能鉴定。她要真的拿着去鉴定了,被人知道了肯定又会闹出事来。

将信将疑的睨着薄夜宸的表情,陈墨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一旁的叶天睿知道他不相信,随意的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陈墨在云城认识的人不多,要说除了薄夜宸比较熟的,也就是叶家兄弟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你离我远点 叶天睿性格温和如玉,平时为人低调且话不多。而且他还是个医生,为人心细,最重要的是靠谱,不会骗自己。

此刻陈墨将最后一点希望寄在了叶天睿的身上,她几乎是用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叶天睿,咬了咬牙问道:“叶先生,那个是真的…?”

叶天睿自然知道陈墨问的是结婚证,所以也不急着开口,双手重叠放在膝盖上,沉思片刻认真点头:“是,我帮你们办的。绝对真实,不敢造假。”叶天睿的话像是彻底打碎了陈墨的期待,脸上的表情一时僵住,陈墨嘴角抽了抽。

良久之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怒视着薄夜宸,道:“薄夜宸你现在立马,从我家滚出去——”

“咳,夜宸你有家事要处理,我先走一步。”叶天睿起身离开,在带上门的时候,还不忘留下一个同情的眼神。具体也不知道,这个同情的眼神是留给谁的。

叶天睿离开之后,薄夜宸也从座位上起身,他本是想去跟陈墨解释的,但是不等他走近,女孩儿便连忙后退两步。

“薄夜宸,你离我远点。”陈墨没想到他会这么冲动,这是结婚证,不是别的。万一被薄叔航那些人知道会怎么想?公司的人又会怎么说?现在找到薄叔航想要整垮薄氏企业,陷害薄家的证据是重要的。为什么薄夜宸不急这些,反而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薄夜宸,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公司?在乎公司就该多关心公司的事,早点把薄叔航从公司赶出去。而不是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觉得很好玩?你经过我同意了吗?”陈墨说的每个字几乎都是吼出来的,字字清晰。然而,她却不知道薄夜宸一直以来的做了什么。

“呵,在你眼里我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吗?”薄夜宸冷冷一笑,本来打算去碰她的双手停在了一半,“如果我不在乎薄氏,就不会将它发展成国际大公司。你觉得让你来做这个代理总裁很委屈是吧?委屈的不止你一个人,我特么把好好的公司,薄家几代人的心血丢在一个狼崽子的手里也不放心。但是,那又怎么样?现在只要你有所动作,所有高层就会一涌而起,来指责你目的不单纯,根本不配做这个总裁。”

“我很清楚我该做什么,我也在乎公司,但是更在乎你。”薄夜宸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声音很冷。冷的让陈墨感觉得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回想着自己刚刚的话可能是有点重了,陈墨想跟他道歉来着,刚张了张唇,就看到男人夺门而出。

薄夜宸真的生气了,陈墨知道就算是现在撵上他跟他道歉也是没用的。晚上躺在床上,薄夜宸的话一遍一遍像是在脑海里回放一样。

我在乎公司,更在乎你——

所以,他才会不声不响弄了结婚证吗?

不管怎么样,他事先不跟自己说一声,陈墨心里一时就是过不了这个坎。不过,想到今天薄夜宸受伤的小表情,陈墨觉得心里越发的乱了。

“薄夜宸你这个渣男!”拿起枕头狠狠的盖在脸上,陈墨深知这个晚上她是睡不好了。

一直浑浑噩噩到半夜,她做了个梦,梦里依旧是薄夜宸说的话,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她的心,直到天快亮了才真正的睡着。

陈墨是被闹钟叫醒的,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摸着闹钟关掉想继续睡的,但是想到了要上班,看了眼时间再不起来真的要迟到了。

在公司她虽然位于总裁,说白了也不过是个新人,迟到总是不好的。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头发走出卧室正好碰上从洗手间出来的薄夜宸。

男人本来脸色阴沉着,但是在看到陈墨的时候,冷眸瞬间亮了亮。

看到男人微妙的变化,被看到窘态的陈墨不知道是该继续往外走还是回房间。反正也被看到了,无所谓了!

这么想着,陈墨直接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看什么呢?没见过自然炸毛吗?”她的话说的理直气壮,听得薄夜宸不由得失笑。

“没有,只是觉得……”薄夜宸搜索遍了自己知道的形容词,第一次发现自己词穷了,半天才说:“自然的炸毛,嗯,不错挺个性的。好看!”

陈墨感觉得出来,薄夜宸这个好看说的多敷衍。

女孩儿当下挑了挑眉,抹了把自己凌乱的头发,看着薄夜宸道:“那么薄大少也来试试吧!来个炸毛发型,绝对比现在帅。”

薄夜宸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我可没你这么容易炸毛。”

是吗?陈墨听着薄夜宸这句话,捏着下巴眯起眼打量着面前这个帅的掉渣的男人,的确他很少炸毛。印象里,自认识他起,不管遇到再大的事情,这个男人都始终淡定如斯。

说实话,陈墨现在还真想看看,薄夜宸炸毛是个什么样子?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陈墨好奇上了薄夜宸炸毛。

吃早饭的时候,她盯着薄夜宸看了一阵,然后问“薄夜宸,你长这么大,就没一件事让你着急的么?急到炸毛,气到炸毛那种?”

正在餐桌对面吃饭的男人用类似于看白痴的眼光看了她一眼,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还真没遇到过。”

那轻松的样子,像是什么事情,在他哪里都不是问题一样。薄夜宸越是这样陈墨越是看不下去。

凭什么他什么事都那么淡定,而自己就得经常被他看笑话。自己每一次狼狈不堪的样子,都会暴露在他的面前,这也太不公平了!

见陈墨难得的盯着自己看,薄夜宸不急不躁的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你就那么想看我出丑?”

“啊?”陈墨下意识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我就想知道,像你这么冷若冰霜,凡事都淡定如斯的人,会不会因为什么事而着急!”

若有所思点点头,薄夜宸薄唇微扬,冷峻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肯定的说“有,但是还没人敢惹毛我。”

说着,男人无所谓的摊了摊手,目中无人的样子看的陈墨牙根痒痒。

没有么?

那她干脆做吃螃蟹的第一人好了,反正这家伙狂得很,连做结婚证这种大事都不告诉她。她也要气气他,最好把他惹炸毛。

“反倒是你,这只容易炸毛的小狮子,从来都是那么沉不住气。”薄夜宸磁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眉梢噙着谈谈的笑意。

正好吃完饭的陈墨腾地从椅子上起身,不服的看了他一眼,眸色半眯,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道“薄大少,说不定我就能让你炸毛,然后再把你的毛剪光。”

“恬恬宝贝,妈妈去上班了。要乖乖哒哦。”跟恬恬打了招呼,陈墨转身去上班。

看着女孩儿傲娇的样子,薄夜宸眼底是宠溺和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等陈墨离开,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的恬恬滑下来,独自一人喃喃道“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负数!”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大概什么意思,但是恬恬觉得,现在的妈妈智商的确是零。因为她一见这个叔叔,就好像没了智商。

陈墨来到公司,准备就办公室的时候,就遇上了正巧来找她的薄叔航。陈墨不想见到薄叔航,薄叔航也是同样。但是,要想得到总裁的最后同意,薄叔航只能来找她。

“洛总,今天上班挺早的啊!”薄叔航难得的热情,一见到陈墨就迎了上去。

薄叔航笑的热络,陈墨自然也不好冷了他的面子,当下扯了扯嘴角:“薄副总经理也不晚,这么早在我办公室外面,可是有事?”

陈墨很清楚,以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恩怨怨,能让薄叔航来找她,肯定是有事。对于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陈墨真心热络不起来。

“是,有一点。这不是魏总和我们合作的项目嘛,最后一页需要你盖个章。”和魏雪峰合作的后续合同做好之后,虽然不用陈墨签字了,但是还是需要双方总裁签字的。

魏雪峰那里自是不必说的,但是陈墨这里,薄叔航真的不敢肯定,陈墨会不会给他顺利的签字。

“嗯,进来吧。”陈墨略微点头,率先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薄叔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慢两步跟了进去。

“薄副总经理要我签什么字呢,总得让我看一眼吧?”陈墨的要求不算过分,让她签字,也总得知道是给什么文件签字。

薄叔航早有准备,直接把拿着的东西递给了陈墨。陈墨接过来翻了翻,相对比上一次秦小白给自己看到的那份这一份完全没有毛病。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款,陈墨找不出什么毛病,也就没理由不给签这个字。

薄叔航在,陈墨也不能给薄夜宸打电话。眼下也只能打开抽屉,拿出备用的钢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重新拿回合同的那一刻,薄叔航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容,陈墨总觉得那笑容,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拿到合同之后,第一时间,薄叔航就是联系魏雪峰,和他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电话里约好了见面的时间,薄叔航因为一点事耽搁了。魏雪峰便一个人在咖啡厅等着。

看着外面人来人往,偶尔有年轻的学生走过,魏雪峰的目光深深。他想起了以前,他和吴逸还有陈墨,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真是比现在好多了。

放在西装外套里的手机响起一阵震动,魏雪峰收回心绪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公司的人打来的,让他去公司一趟。

“好,我知道了。”简单的应了一声,魏雪峰挂断了电话。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离开。在走到门口的适合,与一个急匆匆冲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啊!”对方没有魏雪峰身形高大,被狠狠地撞到之后惊叫了一声:“没长眼睛啊——”

相比对方的夸张,魏雪峰则显得很淡定。一手挽着外套,男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沉眸看了眼撞上来的人,见对方没什么事便提步准备离开。

“别走,你撞到了,你……”一个‘你’字刚刚出口,对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喜一般,惊得张大嘴巴,直直的看着魏雪峰,良久才道:“我记得你,在飞机上我们见过。”

飞机上……

魏雪峰顺着他的话沉思,随后想起来,眼前这个男孩子的确和自己在飞机上见过一面,就在回云城的那天。

那天刚下飞机,魏雪峰就遇上一对小情侣在吵架。女孩子十分委屈的抹着眼泪,而男孩子则是一脸不屑。

当时只当是小情侣之间吵架,魏雪峰并没太在意,然后后面发生的事,却招惹上了他。他下飞机后住的酒店恰巧和小情侣是一家,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随便叫了点吃的,魏雪峰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房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了。

苏黎世像是身后有狗在追着他一般的冲进房间,连房间的主人都没看,直接一头扎进了床上,用被子直接将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听到动静的魏雪峰从洗澡间的门口回来,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裤,手里拿着毛巾,刚回到卧室,就从外面冲进来一个女孩儿。这个女孩儿他认得,就是在机场和男朋友吵架的女孩子。

就在魏雪峰还未回神儿自己的房间门是怎么开的时候,冲进来的女孩子便已经惊呼出了声。

“苏黎世——”她叫的名字,魏雪峰是陌生的。

女孩儿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魏雪峰,又看了一眼床上裹着被子的蚕蛹。跨步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床上躺着的人让女孩儿和魏雪峰一起睁大了眼睛,“苏黎世你这个,渣男——”后面两个字是女孩儿咬着牙说出来的,良好的家教让她连骂人的话也只会那么几句,所以想了好一会,也只能挤出这两个字。

“咳,花花你听我说,我们两个真的是误会。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欢玩,我们只是玩玩……”被人掀开被子,苏黎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还不忘故意裹着被子,“所以,我希望你放过我…可以吗?”苏黎世试探着开口,苏黎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魏雪峰黑沉的脸色。只是他现在明明知道花花会误会,他是故意让花花误会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苏黎世你这个渣男,没想到你这么重口味!好,我成全你,以后别让本大小姐再见到你——”花花几乎是大声喊出来的这句话,为了解恨,从床头柜上随便拿起一件东西,扔向了床上的人,然后转身离开。

花花因为太着急,根本没注意自己拿的是什么,她把台灯直接扔到了苏黎世的脸上。还好女孩儿力度不大,没被毁容。

女孩儿离开后,苏黎世捂着脸上的伤,疼的呲牙咧嘴,刚想喊抬眸就看到了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短裤的魏雪峰。

这个男人第一眼看有些熟悉,苏黎世在脑海中搜寻着,才想起来,和魏雪峰在机场见过。

“咳咳……”尴尬的猛咳几声,苏黎世从床上连滚带爬的下来,想离开,又觉得不打个招呼不礼貌。“今天不好意思哈,那个我……”

“离开的时候,把门带上。”魏雪峰知道他是想解释,但是他没兴趣听这些。只是简单的留下一句话,转身去了洗澡间。

留下了苏黎世一个人凌乱,什么情况?刚回国就让他遇上这么傲,这么淡定的一个男人。尽管彼此对对方的什么事都不知道,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但是苏黎世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够个性,够有趣。

出房间之前,苏黎世看了眼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背心短裤。刚刚在房间正准备洗澡的时候花花冲了进去,所以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现在穿着这一身出去……

刚刚是慌不择路,现在这样出去,丢人呐!

手足无措见,苏黎世一眼瞄到了魏雪峰放在床上的衣服。

瞥了眼紧闭的洗澡间的门,听到里面传出流水的哗哗声,苏黎世咬了咬牙:“既然连你的床都借了,再借一套衣服吧!有机会,我一定还你。”在房间里找了纸笔,苏黎世将这两句话写了下来,最后还在字的后面简单两笔画了个笑脸。然后拿起魏雪峰的衣服套在身上,虽然多少有些大,但是总比衣衫不整的出去要好多了。

魏雪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个突然来客的影子了,想来应该是离开了吧。

看了一眼被人关上的房门,魏雪峰径直走到了床边,还未坐到床上,就发现自己放在床上的衣服没有了。余光一撇,看到了苏黎世留在床头柜上的纸条,魏雪峰拿起来看了好一会,然后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这件事随着在云城渐渐安顿下来,忙着找陈墨的下落,加上后来和薄叔航的合作,魏雪峰也慢慢淡忘了。

今天,真的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他。

不过对此,魏雪峰也并不多惊讶,毕竟云城再大,也不过那么块地方,熟人相遇的几率还是有的。

但是苏黎世却很激动,因为,他已经找了他很久了。

“真的是你啊!短裤叔叔,你还记得我吗?”苏黎世一脸惊喜,激动地想靠近魏雪峰几步。他还未靠近,魏雪峰就后退几步。

短裤叔叔?这个称呼让魏雪峰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从小到大,他还第一次听人这么叫他!

“短…叔叔?”魏雪峰嘴角一抽,蹙眉问道。

“嗯啊。”苏黎世认真的点点头,“咱俩认识那天你穿着短裤,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所以就给你取了这个外号,咋样?是不是特别另类加风骚?我觉得和你特搭配。”苏黎世说的一脸兴奋,却没发现,魏雪峰的脸色已经成了猪肝色。

自从当年吴逸跳楼自杀,魏雪峰就像变了个人。

原来的魏雪峰温和、阳光,宛若春风里,暖阳下走出来的白衬衫少年一般。可是,后来的他几乎连话都变得很少了。

在国外这几年,他借着和父亲关系不错的世伯朋友实习,工作,到后来成功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然后,又才成为了云城的分公司CEO。一步一步成长起来,魏雪峰已经从曾经那个青涩的少年,成了有自己一定行事做派的男人。

凝眸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苏黎世,魏雪峰眸色微深,不想与他在纠缠下去就准备提步离开。

魏雪峰刚走两步,苏黎世便紧忙跟上。魏雪峰回身的时候,苏黎世也随即停了下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魏雪峰眉心微蹙,看苏黎世的眼神多了几分的打量。在他这个位置做的久了,见的人也就多了。什么样的人都有,像苏黎世这样年轻,长相有十分不错的,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大多接近他的都是为了工作的事,进了公司之后,不过是花瓶一个。

下意识的,魏雪峰将苏黎世也当成了为了工作才接近他的。

苏黎世说的理所当然,脸上的笑意更是看不出一丝的做作和虚假。

此时的咖啡厅进进出出的人不算少,苏黎世说话的声音不算小,经过的人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不光是行人,就连魏雪峰也是听得嘴角一抽。他给了苏黎世一个冷冷的眼神,然后走近两步,沉声开口:“你已经给我写了字条了,一件衣服而已,我都忘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想离开,奈何自己刚走一步,苏黎世就立马跟一步。

拧起眉回头,紧跟着他的苏黎世差点撞到他的背上。急忙收住脚步,苏黎世尬笑,“我必须赔给你,白拿人家东西是不对的,上次是事出有因,这次……”

“拿来吧。”懒得听他说完,魏雪峰伸出手。

“啊?”苏黎世直接懵了,他不知道男人说的拿来,是什么:“你要什么?”

“呵,说赔我衣服,拿来吧?”他口口声声说要赔偿自己,扫了眼什么都没拿的苏黎世,魏雪峰故意道。

“我……”此刻,苏黎世才想起来,因为来得及,他连钱包都没带。

魏雪峰自然是料到了他赔偿不了自己,所以也不去计较,甩开步子就走,任凭苏黎世在身后跟出几步魏雪峰突然转身,语气微冷道:“想靠近我就别用这么烂的借口,这次不带钱出来,下次希望你带脑子出门。”他的话冷,沉。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沉寂的目光让苏黎世有些发憷。

在魏雪峰再一次转身离开的时候,苏黎世没在追上去。

看着这位‘短裤叔叔’远去,然后倾身坐进一辆迈巴赫的时候,苏黎世捏着下巴露出一抹雅痞的笑意。

看来,这位叔叔不光长得俊,还是个多金的主。一般,这样这样的人越是傲娇、腹黑。就刚刚的几句对话就能感觉的出来。

不过,他喜欢,越是这样有个性,有挑战的男人,月对他的口味。比花花那样的千金大小姐有趣多了。

这样想着,苏黎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把苏黎世和以前那些为了进公司而靠近自己,想毛遂自荐,走后门的人当成一类,魏雪峰自然也没将这次以外的相遇放在心上。

回到公司,魏雪峰得到的结果是,国外公司出问题,资金冻结,就连云城的公司也受到了影响。

没了资金,整个公司就会一下子成了僵局。一个空壳公司,谁还会信?别说再没人敢跟他们合作,怕是就连正在合作的小伙伴都会不安起来。尤其是薄氏那样的,说不定会借着借口跟自己来解约。毕竟,薄氏还不在乎那笔解约费。

“总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助理看着魏雪峰阴沉的脸色,犹豫半天,还是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垂眸放下了电话,魏雪峰道:“把消息封锁,这件事除了在场之外的人决不能让外人知道。”现在正是和薄氏合作的时候,不能出差错。公司的事,更不能传到薄氏那里。所以,魏雪峰发话,将消息封锁在公司。

薄氏新换了总裁,公司一时忙不开,名下二十多家连锁店都托为魏氏管理。对于现在的魏氏来说,这无异于救他于水火之中。

让人将消息封锁之后,魏雪峰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去见薄叔航。

眼看着两个公司的交接仪式近在眼前,魏雪峰的公司情况却一日不如一日。这让他越发的心里没了底。眼下,他除了被公司找到一个靠山,来支撑着公司不倒下,然后借助于薄氏重新站起来,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做抵押,就算是银行也不会给他钱的。纵观整个云城,现在还未被薄氏影响,排的上名次的公司,也就只剩下顾氏企业了。

然而,魏家和顾家向来没来往。现在这个棘手的情况,顾氏会答应帮他吗?想要人家帮助自己,除非你身上有让人家伸出援助之手的价值,尤其是他们做生意的,更是清楚这一点。

明白这一点,魏雪峰拧眉。他让调查了顾氏企业,以及这家公司的CEO的为人和家庭背景。然后知道了,原来,顾家的大小姐,就是当年在学校和陈墨关系不错的顾雪澜。

陈墨和顾雪澜的关系不错,而且顾雪澜喜欢上的,还是陈墨的哥哥,洛珩宣在国外养大的儿子。

这么一来,貌似有趣多了。顾家千金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而洛骏寒虽然也是洛家大少爷,但是这个少爷却是没什么实质性的作为。而且,洛骏寒曾经有过一任妻子,还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叫洛承煜。

得知这一切,魏雪峰特地让助理查了顾雪澜父亲的行程,打电话到顾氏约了和顾总的见面的时间。

薄氏副总经理办公室,薄叔航正拿着陈墨签了字的合同看,他的脑子里闪过陈墨和魏雪峰见面的时候,两个人的异样。越想,薄叔航越发好奇起来,陈墨和魏雪峰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

如果真的能拿到陈墨和魏雪峰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在薄氏高层面前再添油加醋一番,陈墨这个代理总裁保不保得住就两说。

如此想着,薄叔航拿起了电话:“给我查查现在薄氏代理总裁的身份,包括她以前的事。”对方貌似是他的人,一听到薄叔航的话,立马应下。

不久之后,薄叔航拿到一份关于陈墨的资料。很详细,细到连陈墨在小学时的事情几乎都在上面记着,包括陈墨上了大学之后。

原来,当年陈雪燕把陈墨送出去,根本不是送给陌生人养了,而是送到了一家亲戚那里。而且,陈雪燕还给她寄了好多年的东西和钱。也就最近几年,陈雪燕不再管她了。

薄叔航想着,应该是陈墨长大了。陈雪燕觉得陈墨足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陈雪燕有一个远方表姑,表姑有一个儿子,早年已娶妻生子。而且这个表舅一家,貌似很不喜欢陈墨,陈雪燕这些年给陈墨的贴补,貌似也都进了她这个表舅和舅妈的身上。

没人教管的陈墨从小就像是一个野孩子,随性不羁,长大一点之后,更是像个野小子,在学校因为没有父母的原因经常受到同龄小朋友的欺负。

而陈墨对不服输,所以打架闹事也是常有的事,好在陈墨虽然容易招惹事情,但是学习还过得去,学校没舍得扔掉这个苗子。

直到去了县城上了中学,陈墨的人生才开始慢慢的发生轨迹。吴逸是和陈墨一样从小村子里走出来的,而且生性懦弱,经常靠陈墨的帮忙护着,也是那个时候,陈墨和吴逸和魏雪峰认识,然后三个人走近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的。

当初因为吴逸喜欢魏雪峰,一错铸成,陈墨选择放手的时候,魏雪峰心有不甘,开始折磨自己和吴逸,并且因为父亲的突然离世而一蹶不振。

这也是导致吴逸最后选择极端的导火索,吴逸离世之后,伤心欲绝的魏雪峰这才发现,自己对那个胆小怕事的男孩,其实是有感情的,还很深厚。

决定离开云城的那天,魏雪峰特地去了吴逸的墓地,在哪里冒着雨站了很久很久。

一去几年,异国他乡的生活将这个曾经的衬衫男孩改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这次回来他带着的不只是薄氏回了魏家公司的仇恨,更是带着对陈墨的怨恨来的。

因为感情、爱情,魏雪峰才要报复薄夜宸,报复陈墨的。看完资料的这些,薄叔航突然心情大好起来。

虽然现在的陈墨和魏雪峰之间已经没什么了,但是至少魏雪峰是恨她的,想想一天人命,如果不是因为陈墨,那个叫吴逸的怎么会死?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抢了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原来,陈墨是个这样的女人……

可惜,薄夜宸知道这一切,如果他不知道的话,让他知道他最爱的女人,其实是个害人精,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越想,薄叔航越想看到薄夜宸铁青的脸色,似是他这个大哥越惨他就越得意。

薄夜宸……

这个名字让薄叔航恨得牙根痒痒,如果不是他的存在,当初爷爷也不会把自己赶出来,十几年不让他回家。

砰——

薄叔航一拳打在面前的办公桌上,目光狠厉。他让人故意做下了那场车祸,本以为薄夜宸会死在车祸中,却没想到,那男人竟然那么命大。腿断了,肋骨断了,救护车赶到的时候,薄夜宸整个人都倒在血泊之中。

尽管如此,薄夜宸还是命大的没死成。

为了将事做绝,薄叔航收买了给薄夜宸做手术的医生,彻底毁了他的双腿,做完手术的薄夜宸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儿。不过薄叔航肯定,薄夜宸那么傲的一个人,知道自己永远站不起来,一定是再也没脸见人了。所以才会以养伤为借口,悄悄躲起来,就连他最看重的公司都丢给了陈墨。

薄叔航从小和薄夜宸比,那个男人不管是小时候在学习方面,还是工作,都远在自己之上。薄叔航不服,为什么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都处处比他强。

对于他来说,薄夜宸就是他最大的障碍,有薄夜宸在,他做什么都不会安下心来,只要有他在就连薄家的门他都进不去。

所以他恨,恨薄夜宸抢了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算算薄夜宸离开云城的日子,薄叔航觉得,没时间再让他浪费下去了。

在总裁办公室,陈墨看到了急匆匆离开公司的薄叔航,还未下班,薄叔航这么早,这么着急离开有什么事?

“这件事必须尽早进行,薄夜宸现在虽然不在云城,但是公司很多都是他的人。尤其是陈墨,保不准薄夜宸现在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了。他现在不在一切都好说,他万一回来了……”薄叔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被魏雪峰察觉出来。

眸光落在手里的高脚杯上,男人似笑非笑:“怎么?薄总害怕了?薄夜宸不会回来的,你不是说你已经让人毁了他双腿了吗?他那样的人,怎么接受的了这个事实呢?”魏雪峰没和薄夜宸打过交道,但是多多少少也为今天做了准备。了解了薄夜宸这个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薄夜宸生性高傲冷漠,对手下和公司的人都极其严格,几乎是事事完美。不说别的,单说这薄氏的规章制度,就与一般公司不同。

这,这是为什么他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薄氏带上国际的原因。

对于薄夜宸,说不怕是假的。不光薄叔航,就连魏雪峰对那个男人的冷厉手段都没什么把握。

“这…这怕薄夜宸没什么丢人的,你得知道,他和一般人不一样。”

“是,但是,现在他已经没心思管我们了。不光是我们,就连他最看重的薄氏企业,都被他甩给了陈墨。”薄叔航再说起这些的时候,魏雪峰嗤的笑出声。

回到云国,魏雪峰关于薄家的事多多少少了解过,尤其这个要和自己合作的薄叔航。他更是细细了解过。

薄叔航虽然是薄家二房所出,但是野心大,从来与薄夜宸不对付。多年前,还曾因为薄氏企业的事,犯过错,被薄家老爷子赶出了家门。

也难怪薄叔航会恨薄夜宸,同样是一个家里的孩子,一个是人前人人夸赞的薄家大少爷,一个是被爷爷赶出家门,宛如流浪的野孩子。任谁,都会心里有怨气。

现在薄老爷子死了,薄叔航自然会将这笔账算在他好堂哥,薄夜宸的身上。

对于薄氏与魏氏的交接仪式,薄叔航心里是真的没底,越是离合同上的日子近,他便越发感到不安。

“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难道就不怕陈墨会坏了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陈墨当初可是一对。我说,如果没出那些事,你还真打算娶她?”薄叔航以为他和魏雪峰的关系已经够不错了,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魏雪峰在云城和自己一样,连个朋友都没有。他认为,他们不光能成为合作伙伴,还能成为朋友,起码是彼此利用的朋友。

而魏雪峰却不这么想,自从当初离开云城之后。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不复存在了。

流转变换的昏暗灯光交替打在魏雪峰的脸上,此刻的他眸色沉寂,看不出任何情绪。

品了口手里的红酒,魏雪峰将那抹沉寂收起,随即浅笑开口:“那时年轻不懂事,不过是玩玩而已。如果照你那么说,我又怎么会现在跟她作对?薄总也有过青春时光,那时的话,不作数的。你不提,我都忘了。”是啊!如果不是薄叔航提起来,他真的不想再想起来。

陈墨、吴逸,这两个曾经在他的生命中,除了父亲,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初恋女友,一个人好哥们,到最后……

想到此,魏雪峰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薄夜宸回来,我们也一定要有应对的方法。”薄夜宸,这个名字始终是薄叔航最担心的,如果他回来,那么就意味着她这么久以来所做的努力都将白费。

知道薄叔航说的没错,魏雪峰也没急着说什么。而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良久之后,才说了一句:“对于薄夜宸来说,薄氏的确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

“陈墨。”魏雪峰曾亲眼见过薄夜宸是怎么护着陈墨的,虽然不知道薄夜宸对陈墨的真心到底有几分。更不知道,陈墨离开三年,薄夜宸对她的感情是否还和以前一样。但是他愿意赌一把,这一把,他赌薄夜宸会为了陈墨放弃薄氏。

同一时间,陈墨家的书房里,郑宇将最近新调查到的资料给了薄夜宸。上面清晰的写着,薄氏已经和魏雪峰公司签下了合同,将会将旗下二十多家公司企业转到魏雪峰手里,代为经理,负责这项项目的则是薄氏副总经理,薄叔航。而日期,就定在这个月的月底。

男人在看完资料之后,脸色越发的沉了下来,似是连周身都凝绕着寒意一般。

站在一边的郑宇吞了吞口水,低声小心问道:“薄少,还剩下不足半个月!”

离薄叔航和人签的合同的日子不足半个月了,薄夜宸要怎么力挽狂澜,将这二十几家收回来,还要在不知不觉中。

薄夜宸摆了摆手,让郑宇出了书房。

自己坐回椅子上,抬手捏了捏紧拧成结的眉心。

刚从书房出来的郑宇,正好碰上了正准备敲门的陈墨。郑司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对陈墨道:“薄少刚刚看了薄叔航和魏氏企业的详细合同,与资料。你去劝劝他吧!”

薄夜宸又看这些了,薄氏是他的心血,看到自己的兄弟帮外人将这一切抢走。就算是给外人,也要从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堂兄的手里抢走。他,一定很难受吧!

小的时候陈墨就知道,薄氏二房和大房不合,薄夜宸的妈妈性格随和,而李君秀为人刁钻跋扈,所以薄夜宸的妈妈经常受她的欺负。

薄夜宸的二叔远在外面,几乎几年才回家一次。对于家里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但是薄夜宸的二叔很向着李君秀,对自家大哥大嫂一家极其不尊重。

这也是为什么李君秀和薄叔航会这般不把薄夜宸放在眼里的原因,薄夜宸的父母因为二弟常年在外,弟媳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所以处处忍让。即使面对李君秀的无理取闹,也是能忍则忍。

这种忍让终于在薄夜宸失去父母的三年后终于爆发,面对婶婶的欺负和对已故父母的侮辱,薄夜宸第一次发怒。

只是那已经是陈墨离开两年后的事情了,陈墨对这些毫不知情。他只知道,薄夜宸看似冷若冰山,其实这个男人心上有伤,只是他从来不以伤口示人而已。

微微对郑宇点了点头,陈墨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推门走进去。

书房里,男人还靠在椅背上,面朝上阖眸而息。冷峻阴沉的脸色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有心事。只是,在听到门口传来关门的动静的时候,男人睁开眸子看了一眼。

在看到是陈墨的时候,薄夜宸脸上的沉寂瞬间消失了许多。

“来了,怎么也不敲门。”薄夜宸坐正身子,无声的一叹,换上一抹淡淡的笑颜。

他这种故作轻松看在陈墨眼里,让女孩儿的心微酸。

扯了扯嘴角,陈墨走近他,“说一声,让你收起一身疲惫?薄夜宸,你到底承担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陈墨的目光很深,再说这番话的时候,她是看着薄夜宸的视线说的,不躲不避。

这样的陈墨,是自她回云城一来,第一次这样看薄夜宸,这样认真的跟他说话,薄夜宸很开心。

“呵,我不收起一身疲惫,让你看着担心?”薄夜宸从椅子上起身,迈动长腿,两步就到了陈墨的面前,“是不是郑宇给你说什么了?他是觉得几年的工资给的太多了!”看得出陈墨脸色不太好,薄夜宸猜想定是郑宇说了什么,女孩儿才会如此担心。

“别,司机小哥什么也没说。是我,今天我看到薄叔航还没下班,就匆匆离开公司了。”陈墨的话,让薄夜宸眉心稍蹙。

“你在想什么?”薄夜宸不说话,陈墨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谁知刚问出口,腰间便是一紧。薄夜宸也不经她同意,直接拦住女孩儿的腰肢,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坐下,让陈墨坐在了他的腿上。

“…薄夜宸,你来找你是说正事!”陈墨扭动着身子,想要起身,奈何薄夜宸的手不肯松开一丝一毫,“薄夜宸,你再不松手,我可要叫人了。”

“叫吧,我喜欢听你叫。”男人面色从容淡定,而话传进陈墨的耳朵里,却让她脸上一热,“而且,外面只有郑宇,他是不会帮你的。”

关于郑宇帮谁这一点薄夜宸还是敢打包票的,郑宇清楚自己对陈墨的心思,就算是听到什么声音也不会轻易的进来的。薄夜宸也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靠近她。

“…”陈墨发现,自己又上了这家伙的当了,说不定就连郑宇让自己来劝他,都是假的!想到这里,陈墨挣扎的更厉害了。

“别动,你是不是非要把我的火点着了才肯罢休?嗯?”薄夜宸冷沉的嗓音此刻带着一丝丝低哑,他接近女孩儿的肩膀,灼热的气息顺着她的衣领划过,只留下淡淡的余温。

然而,对于陈墨来说,这种余温,与皮肤接触,就能引起一阵灼烫。不仅将她的颈处染出颜色,就连脸颊上也是浅浅的绯红。

薄夜宸像是知道她的感觉一般,不禁失笑。他的傻丫头不光过多久,在他面前都是这般敏感,害羞。看着她精致的侧颜,薄夜宸不仅一时入了眼。

安静的气氛像是要在书房里渲染开来,不想成为薄夜宸‘口中’的小肥羊,陈墨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薄夜宸,薄叔航要把你的公司给魏雪峰,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陈墨转移话题,薄夜宸是知道的。只是,难得女孩儿这么认真的跟他说话,不急也不闹,薄夜宸也就安静的听着了。

歪着脑袋想了会儿,陈墨继续道:“你一定很难过吧?你的亲堂弟,抢了你的公司,还要拱手送给别人!”无奈的叹了一声,陈墨同情的看着薄夜宸。

“你前男友要抢你丈夫的企业,你有什么感想?”薄夜宸学着她侧首问道。

陈墨:“……”薄夜宸指的前男友,指的是魏雪峰,陈墨知道。

的确,魏雪峰当初和陈墨对外称是男女朋友关系,虽然是纯洁到连手都不曾牵过那种,但是青春时期,那已经算比同龄人先一步了。

不过,那只能算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现在薄夜宸提起来,陈墨扬了扬唇角,“薄大少,你是不是吃醋了?”

“嗯。”陈墨本来只是开玩笑,却没想到薄夜宸会大方承认。男人认真的目光让陈墨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他的眸光太深,陈墨望进去就好似出不来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现在回想起来记忆犹新 “你对薄叔航他们有什么看法,说说看。”薄夜宸拉回话题,陈墨才回过神儿来。

“嗯?”垂眸想了想,“我怎么知道,薄叔航是你堂弟。至于,魏雪峰,几年前你帮人整垮魏氏公司的时候,也没问过我。”

当初薄夜宸刚把陈墨接到云城的时候,正巧右遇上薄叔航背后整魏氏,薄夜宸当时的确是想出手的。但是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魏雪峰家的公司就被一夜之间整垮了。

而薄夜宸做的,只不过是从薄叔航手里将魏氏企业收到自己手里,不让他强大起来来给自己对抗而已。

就是这样,让魏雪峰认为,当初毁了公司,气死他父亲的就是薄夜宸,让他将这一笔仇记在了薄夜宸的身上。

“魏雪峰心里有解不开的心结,至于薄叔航……”在说道薄叔航的时候,薄夜宸的目光越发的冷厉,阴沉起来。片刻之后,男人一手把玩着陈墨的手指,一边道:“我给过他机会,他却越走越错。二叔以为在外市,经常挪用公司的资金。二婶更是整日在家无事生非,就连爷爷的突发疾病,也和她脱不了关系。薄叔航…呵…还记得我们刚回云城经历的那场突发的枪战吗?”

薄夜宸的话给陈墨提了醒,搜索着脑子里片段,陈墨渐渐想起来。第一次跟薄夜宸回云城的那天晚上,遇上一次惊心动魄的意外。那也是陈墨第一次见那么大阵仗,那么刺激的场面,现在回想起来记忆犹新。

眸光瞪大,陈墨望着面前的男人,略结巴道:“你…你是说是薄叔航让人做的?他们的目标是你吗?”

“原来我以为是白落尘安排的,后来找人调查。那次白落尘从晨星酒店离开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我去接你的时候,他已经出国了。”和陈墨的第一次相遇薄夜宸本就觉得蹊跷,时候他曾让叶家兄弟调查过。得到的结果是,枪战发生的时候,白落尘已经不在国内了。

薄夜宸说这些的时候,陈墨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道事的这么多!

“所以就怀疑薄叔航?有证据不?”

听着她的问题,薄夜宸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脑袋,目光深处尽是宠溺看着她,继续道:“我去乡下接你的事,只有薄家的人知道。能准确无误的在我们经过的地方埋伏好的,而且下死手的,你觉得还有别人吗?”

捏下巴思量一会儿,陈墨故意蹙眉道:“你薄大少惹了多少风流债,谁知道。说不定那个被你抛弃的妹子查了你的行程,故意等着找你报仇呢。”话是这么说,但是陈墨清楚,当时她也在场。那些人对薄夜宸下的是死手,恨不得打死他那种。怎么会只是个人感情,想来也只有薄叔航能这么冷血无情无义了!

之所以那么说,也只不过是想让气氛轻松一些。

听她这么说,薄夜宸俊眉挑了挑,“除了你,追我的女人还真不少,不过我连被抛弃的机会都没给。”这话猛地听上去还真让人有些感动,陈墨配合的点了点头,咂舌:“薄大少还挺挑的,难不成心还在旧情人哪儿?话说,你旧情人被抓起来这么久,你都没去看过?”

陈墨说的旧情人是苏然,即使不指名,两个人彼此心里也都清楚。

“我和她没关系,那都是姑姑一手操办的。而且我默认和她的订婚,也只是想争取时间让天睿他们调查苏然在G国的事。”这点陈墨当然明白,只是她更担心,苏然就算是被抓起来,也不会安于现状。

何况外面还有苏倩茜和薄叔航两个人,如果他们想利用苏然得到关于薄夜宸的什么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于陈墨的担心,薄夜宸自是先一步想到的。睨着女孩儿略显凝重的脸色,男人唇角微勾:“你到底是担心她还会伤害到你,还是我?”

没多想薄夜宸是什么意思,陈墨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是你……啊!”察觉自己被薄夜宸引出了真话,陈墨随即又道:“你要娶她的,结果把人家送进了监狱,你觉得她不会恨你?你现在可是我的合作伙伴,你可不能出事,出事了谁付钱给我?”女孩儿说着,挑了挑眉,咧出一抹姣如明月的笑容。

“是吗?谁说我要给你钱了?”男人理所应当的语气,让陈墨微愣。

眨了眨墨玉般的眼眸,“我替你做这个总裁,总得有点好处吧?关于玛尼,我可不嫌多,越多越好。”

“没有。”男人双手一摊,“不过我已经把最值钱的给你了。”

“嗯?在哪儿呢?”陈墨闻言私下看了看,书房里除了他们两个,一如往常。回想了下合同,是她看过的,上面白纸黑字说的是陈墨帮薄夜宸做代理总裁,薄夜宸事后给陈墨相应的报酬。虽然报酬是什么没说明,但是薄夜宸应该也不差钱。一时,陈墨还真不明白男人的意思了。

就知道她会想不明白,男人扶正她的身子,让陈墨与自己视线相对,然后男人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道:“薄氏企业还不够重要?还有,我,我已经把我整个人都给你了。”他目光深邃的与陈墨视线接触,话语更是深情无比。张了张唇,陈墨一时竟不如和开口了。

阴冷的暗狱里,地上尽是冰凉的污水。

虽然不是寒冬天气,却是寒气逼人。

倒在地上的人蜷缩成一团,任着地上冰凉刺骨的污水渗透衣服,渗进骨髓。浑身抖成一团。

“好…好冷……”一说话,牙齿便控制不住的开始打架,苏然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利用仅存的理智重复着一句话:冷,好冷。

哒哒哒……

越发靠近的脚步声让倒在地上的人有了些许的清醒,抬眸看了眼走近的人,苏然扯动干裂的唇瓣,一张嘴唇上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渗出殷红的血丝。

尽管如此,她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伸手拉住了走近的人的裙角。

“救…救命,冷…我好冷,好痛……”好冷,好痛。这是现在苏然唯一的感受,现在的她顾不上自己的骄傲,只想能有人救她一把。

然而,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的人,只是冷眼看着,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冷…好痛……”苏然握紧手里的裙角,想要靠近几分,却在下一秒,手里的救命稻草便被人抽去。

像是希望被人抢走一样,苏然睁大了眸子,强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看到的便是穿着高贵干净的苏倩茜。

垂眸与地上那双求救的目光相对,苏倩茜眼神更冷。她忽地笑出了声:“苏然姐姐,没想到你会这么惨吧?而且,这一切还是自己最心爱的人送给你的,怎么样,滋味不错吧?”苏然能被抓,是薄夜宸让叶家兄弟调查了她。才会将她做过的所有事都败露出去。

然而,落到眼下这步田地,却不是薄夜宸做的。

这里是暗狱和局没关系,是薄叔航的私人地方的底下暗狱。当初从监狱把苏然替换出来,薄叔航和苏倩茜为的,就是多一枚对付薄夜宸的棋子。

听得出,苏倩茜没有丝毫想救自己的意思。苏然双臂颤抖的撑着地,抬头瞪着苏倩茜,苏然咬牙出声:“苏倩茜,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猛地向前一扑,险些抓到苏倩茜。却被对付后退两步,轻松躲过。

“怎么?还想打我?”苏倩茜淡然的看了眼自己涂的鲜红的指甲,踩着高跟鞋再一次走近苏然。

冷眼睨着地方对她来说像极了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的苏然,苏倩茜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死死钳上苏然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鲜艳的指甲,划过苏然细腻的脸,带着冰凉渗人的温度。

“你…你想做什么?苏倩茜,你口口声声叫我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对于现在的苏倩茜,苏然打心里的发憷。原本一口一个姐姐,亲昵的叫着自己的女孩子。苏然没想到,在人后竟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被救出来的时候,苏然以为苏倩茜是看在同姓的份上帮自己的忙,可是慢慢的她发现,根本没那么简单。

薄叔航和苏倩茜将自己关在这里,寒冷刺骨的几乎要冻死,就连吃饭也是看送饭人的心情。备受虐待,苏然不过要求了一句要见苏倩茜,就被看管这里的人暴打一顿,还……

想到那些人像野兽一般在她身上起伏、索取时的情景,苏然只觉得浑身更冷,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一般。她瑟瑟发抖,目光带着恐惧,越发的不敢直视苏倩茜,因为她不知道惹恼面前这个女人,会给自己带来怎样可怕的噩梦。

“怕了么?”苏倩茜手下的力度更大,强迫苏然张开嘴,然后苏倩茜用最快的速度将一颗药丸丢进了苏然的嘴里。

“好好吃下去,别在这关键时刻怀上不该怀的野种。”苏然是她和薄叔航用来威胁薄夜宸的一个棋子,如果这时候让苏然怀了孕,薄夜宸也就没必要救一个怀了野种的女人了。

“苏倩茜,你给我吃了什么?”来不及拒绝,苏然便咽了下去。她看着苏倩茜可怕的笑容,越发感到浑身遍布寒意“你把我就在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为什么?为了让你心爱的男人来救你。你觉得,他回来么?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在暗狱中散开,听的人心魂瘆的慌。若是让属于苏倩茜的人看到,一定不会相信。这个阴毒放肆的女人,就是人前温婉贤淑的苏倩茜。

苏倩茜离开之后,趴在地上的苏然伸手去扣自己的喉咙,什么也没吐出来。按照苏倩茜表达的意思,给她的吃的应该是打胎药。但是苏然不敢相信了,毕竟苏倩茜的嘴脸她是见识到了。如果她给自己吃的不是打胎药,而是别的什么东西,苏然越想越害怕……

事实上,苏倩茜给她吃的的确是打胎药,不过里面加了能让苏然上瘾的东西。苏然怎么说也是白落尘一手教出来的,想让她乖乖听自己的话,不会那么容易。一旦给她反手的机会,苏倩茜知道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和薄叔航。

所以,想要好好控制住苏然,就必须让她有求于自己。

苏倩茜在苏然的饭菜里,涂抹的药膏里,都加上了让人产生幻觉,甚至迷恋上的东西。

苏倩茜刚离开一会儿,药效就发作了。她整个人倒在地上,软弱成一团,大口的喘着气,“冷好冷……”吃了药的苏然觉得好像更冷了,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冻死在这里。只知道身上的衣服好奇冰一样,紧紧的贴在身上,寒意直透骨子里。

不知道抖了多久,苏然彻底陷入了昏迷中。

而站在暗狱隔壁的苏倩茜看到之后,满意的露出一抹笑意。

她对身后站着的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招了招手,然后对两个男人耳语几句。那两个黑色西装男便走进了暗狱,将已经昏过去的苏然拖起来,绑在一把椅子上,用凉水破醒。

头发被人一把抓起来,苏然让人将准备好的摄像头打开,对准了因为药效而失去理智的苏然。因为吃了苏倩茜的,此刻的苏然自己在做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苏然姐姐,你最爱谁?你最想见到谁?”苏倩茜声音轻柔的不像话,而失去理智的苏然除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对苏倩茜的话言听计从。

“我”扯动着干裂的嘴角,苏然目光半睁,眸光木纳呆滞的回答“夜宸……”

“夜宸我是爱你的——”

薄夜宸这个名字是苏然魂牵梦绕的,因为药性失去理智的苏然现言眼睛里都是薄夜宸的影子。

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想要靠近薄夜宸一步,却发现自己被困着。

“相见薄夜宸是么?我成全你。”苏倩茜对身边的黑色西装男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马心领神会,将困在苏然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狠狠的丢在了苏倩茜的面前。

现在在苏然的眼里,苏倩茜就是薄夜宸。男人的音容笑貌出现在眼前。苏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靠近薄夜宸,他只能是自己的。

“夜…夜宸……”苏然嘴里喃喃着这个名字,伸手想要去拉苏倩茜的衣角。而苏倩茜坐在一把椅子上,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他现在是个瘫子了 现在的苏然狼狈不堪,完全没了往日那种高傲冷艳的模样。唇角满意的扬起一个弧度,苏倩茜笑了起来。

“苏然,喜欢我,就证明给我看,来吧。”苏倩茜的一举一动,在苏然的眼里都是薄夜宸。只要是这个男人的命令,她都会无条件服从。

伸手拉下自己单薄的衣服,“夜宸你为什么不理我,这么久都不来见我……”

自从婚礼上被抓,苏然就再也没见过薄夜宸。在内心,她对薄夜宸是抱着希望的。毕竟,她认为他们曾经有过最真挚的感情,她以为薄夜宸会救她,会不忍心他受伤害。可是事实证明,她出事这么久,那个男人都没来看过她一次。

所以,不管眼前看到的是真是假,苏然都想靠近几分。

眉眼迷蒙,苏然完全顾不得羞耻,直接拉开衣服,朝着苏倩茜就扑了过去。想抱住她。

苏倩茜后退两步,摄像头里只剩下苏然一个人,衣衫不整,双眼迷离。脸颊上除了污渍,还有绯红色。

“苏然,我是薄夜宸,你如果真的爱我,就证明给我看,给我看……”苏倩茜的声音摄像机录不上,镜头里只有苏然一个人。单薄的外套被她扯到了肩膀一下,镜头切换,留下的只有一片黑暗。

短短不足一分钟的视频,后面发生了设么没人知道。苏倩茜拿到剪辑好的视频之后,红唇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很快就到了薄氏和魏雪峰的公司交接的日子,魏雪峰一大早就到了薄氏,比陈墨来的还要早。

看到他的那一瞬,陈墨心微沉。不管怎么说,他们当初都是同学,是朋友,难道魏雪峰就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

“小墨,你现在很恨我吧?不过……”魏雪峰视线在周围扫视一眼,看到薄叔航的时候,他满意的扬起嘴角:“我很高兴。因为终于要让当初毁了我父亲心血的人尝尝同样的滋味了。小墨,说实话,你是不是还爱着他?可惜,他现在是个瘫子了。”

在魏雪峰看来,现在的的薄夜宸有极大的可能就是成了瘫子、废人,不敢出现见人,只能躲起来。他不知道,之所以他和薄叔航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背后还有薄夜宸的帮忙。

陈墨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今天虽然是薄氏企业和魏氏公司的合作,但是她这个代理总裁除了看热闹,完全没什么用。

既然不用她操心,那她就单纯的看看热闹就好。反正,接下来的事更不用她管。

两家公司正式合作的消息一经人说出,来往宾客解释一阵唏嘘。薄氏企业是什么样的公司云城,甚至大半个云国的人都清楚。竟然突然要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合作。

“看来,偌大个薄氏也只不过是靠着一个薄夜宸,现在真是…人走茶凉啊!”

“是啊,薄氏企业怎么说也是薄家几代人的心血,尤其到了薄夜宸这一代,薄夜宸更是将薄氏企业推到了最顶峰。现在…哎……”下面低声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是说薄夜宸太大意,把薄氏推到了顶峰,也让它彻底失败了。就是说陈墨这个新总裁无用。眼睁睁看着公司被人抢走,变相拱手送人,无能为力。

对于这些话,陈墨一开始是不在意的,但是听得多了,难免听不下去了。

陈墨坐在贵宾席上,正好看到魏雪峰站到台上,从礼仪小姐手里拿出和薄氏签订的合同,对下面的人炫耀道:“这个就是薄氏跟我魏氏公司签的合同,上面清晰的写明了,以后薄氏企业的二十几家公司都归魏氏管理。我相信,我魏氏一定会把这几家公司做的更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在云城,能撑起一片天的不光薄氏一个——”狂妄的话刚落下,场地之内寂静一片。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响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抹冷峻挺拔的身形。

薄夜宸——

当看到男人突然出现在现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惊。尤其是薄叔航和魏雪峰,都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或者出现了幻觉。

薄夜宸!怎么可能,他不是双腿废了吗?怎么现在好好的站着,还是走进来的……

薄夜宸一如往常一身墨色西装,剪裁得体。男人宛若波斯猫般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随即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提步朝着魏雪峰他们走近。

看到薄夜宸的时候,薄叔航整个人都愣住了,从小他最不服的,最嫉妒的就是他这个堂兄。然而,最怕的,也是这个堂兄。

目光越发的冷,魏雪峰在看到薄夜宸的时候,拳心都跟着紧握了起来。

就是眼前那个男人,害得他家破人亡,不得已远走异国他乡。现在仇人就在眼前,魏雪峰却要极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冲上去。

事实上,就算是魏雪峰冲上去,也到不了薄夜宸的身边。因为,男人的身后,有叶氏兄弟一步不离的跟着,就绝对不会让薄夜宸受到伤害。

走近里面几步,薄夜宸最先看到的便是陈墨。他伸出手,薄唇轻启:“过来。”简单的两个字,男人说的极尽温柔,就连面部轮廓都似是柔和了许多,眉目间带着宠溺。

没有反驳拒绝,陈墨带着浅浅的笑意,起身走近男人。刚刚靠近,就被薄夜宸一把带进怀里,轻轻的在女孩儿额头印下一吻。

薄夜宸的突然举动把陈墨吓到了,瞪大了眸子看着他,用力的眨了眨。

“乖,别动。”薄夜宸的语气极轻,没有放开陈墨,将她揽在身边。

陈墨挣扎着想离开,只是自己的那点力气根本挣扎不出来,她越动,薄夜宸便搂的更紧。

一步一步走近魏雪峰,薄夜宸的目光渐渐冷沉下来。这是自魏雪峰回国之后他们第一次正面相见。彼此眼底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怎么?不认识了?”薄夜宸率先开口,冷沉的目光落在魏雪峰身上,带着冷意,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扯了扯嘴角,魏雪峰自嘲一笑,“怎么会,云城薄氏企业总裁,薄夜宸,三年前就认识了,又怎么会不认得。”薄夜宸落落大方,他也不能显得小气。

魏雪峰抬手与薄夜宸伸出的手交握,看似普通的握手,两个男人却是在暗暗较劲。

直到听到了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陈墨才猛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拉开两个人。

“握手,心意到就行。”陈墨带着笑意将他们两个拉开。

她不清楚刚刚那骨头断裂的声音是谁的手发出的,但是陈墨知道薄夜宸是练过的,而魏雪峰以前没接受过任何训练。

离开这几年陈墨不知道魏雪峰有没有训练过什么,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刚刚的声音无疑就是他的了。

“你没事儿吧?”陈墨压低声音,捏了捏薄夜宸的手,很正常完全没什么事。

这就是了,薄夜宸这家伙不止冷,还狠。握个手,他把魏雪峰的手给握断了。

想到这里,陈墨忍不住看了魏雪峰两眼,想着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能忍。即使骨头断裂,也能面无痛色,像个没事儿人一般。

“担心我?”注意到陈墨在看魏雪峰,薄夜宸像是宣布霸占权一般揽了揽女孩儿,轻声开口“我很开心,你最在乎我。”

陈墨“”原来她咋没发现,薄夜宸除了腹黑,冷漠,霸道。竟然还这么幼稚!

从薄夜宸怀里挣扎不出来,陈墨干脆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伸手,掐上了薄夜宸的腰。纤手在男人的西装下面的小动作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隔着薄夜宸的衬衫,陈墨故意用力一捏,然后带着狡黠的眯眼一笑。

“你不放手,我就掐死你!”这句话,陈墨几乎是咬着牙低声说的,连嘴都没张。

离得远的人看不出来,然而现在他们对面,魏雪峰将两个人亲昵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陈墨是真的想离开男人的束缚,然而落在魏雪峰的眼里却是那么刺目。

“薄夜宸薄总,你能放开小墨么?”魏雪峰实在受不了,他曾经最爱的人,在自己眼前,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仇人。

“嗯?”薄夜宸眉心皱了皱,并没打算放开陈墨,“想说什么魏先生就说吧,我跟我媳妇儿没什么隐瞒的。”

媳妇儿……

拳心紧了又紧,魏雪峰忽地笑了,他问“薄总真的这么在乎这个女人?所以你装病,将所有人都骗了。你赢了,陈墨在乎的是你。然而你也输了,你输掉了大半个薄氏。”魏雪峰指的大半个薄氏,就是他将要接手的二十多家薄氏名下的企业。

听着他的话,薄夜宸面色平静。等他说完,男人随即反问“你真的以为,依靠薄叔航那个蠢蛋,会得到薄氏,整垮我?”

魏雪峰不明白男人的意思,眉心一紧,目光灼灼的看着薄夜宸。

“从薄叔航手里拿过来大半个薄氏的企业与分公司,再分散开来,以高价出售出去。不止如此”薄夜宸开口,一旁的薄叔航顿时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仪表堂堂却胆小如鼠的薄叔航,男人继续道“薄氏的各位高层,薄夜宸想问你们一句话,我们薄氏哪里对不住你们?”

薄夜宸的话一出口,台下的众人顿时脸色一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有的心虚的不敢去看薄夜宸,还有的起身想离开,却被早已守在入场门口的人拦住了。

“我自认没亏待过薄氏的任何人,我相信你们之所以能留到现在,也是因为父亲和爷爷对你们的好。只是,将手里的股份低价转让,帮着外人整垮公司,这就是你们的作为吗?”

“薄氏不光是薄家三代人的心血,更是在场所有人的心血。看着它一步步走到今天,你们就是为了要亲手毁掉它的吗?”

薄夜宸语气冷厉,越往后说,就连目光都森冷起来。站在他的身边,陈墨知道这男人是真的生气了。

事到今天,骗他的,想要害他的,整垮他和公司的,不是他的亲人,就是公司里最信任的人。

且不说薄叔航和他都是薄家的人,那些高层都是公司的元老啊!为什么为了一点利益,就要亲手毁了这些事。

即使一向冷漠惯了的薄夜宸,也不能对此无动于衷。

男人的话让很多人惭愧的低下头,原本的喧闹回归平静,薄夜宸再次看向薄叔航。

此刻的薄叔航心里只有对这个男人的恨,恨他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薄夜宸只是淡淡看了薄叔航一眼,转而对魏雪峰说“我知道魏先生打的什么算盘,所以我事先让人联系上了你。你私下收那些薄氏的股份的确卖出去了,但是买的人,是我。”

薄夜宸的话让魏雪峰彻底瞪大了眸子,他没想到,自己想尽办法,散尽钱财买到的那些薄氏股份,到头来是被薄夜宸买走了!

本以为可以将薄氏的股份分散卖出去,让薄氏渐渐分裂,溃不成军。魏雪峰怎么也没想到,薄夜宸会不惜花重金,将自己卖出的股份买回去。

自己掏钱买自己公司的股份,听上去像傻子才会做的事。但是薄夜宸不傻,他深知这些股份对薄氏来说有多重要。现在这些原本散开在别的董事哪里,薄夜宸纵然是总裁,也权利有限。

现在所有股份在他手里,整个薄氏就都是他说的算。

“厉害,真厉害!”魏雪峰笑了起来,他的笑夹杂着无奈,苦涩。扬起眸子深吸口气,魏雪峰猛地靠近薄夜宸,抓住男人的衣领冷声道“薄夜宸,你是厉害。但是我不服你,因为有陈墨帮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别让心爱的女人做棋子。”

缓缓松手之后,魏雪峰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之后,魏雪峰目光带着水光,脸上却是笑意,“今天的失败,我迟早会扳回来这一局。别再利用她,别再伤害她。”

她经受的已经够多了,别再让她受到伤害。如果爱她,除了爱和温暖,别给她伤感和担心……

魏雪峰知道自己在几年前就没资格在保护陈墨了,所以,他不想薄夜宸在利用女孩儿,让女孩儿受到伤害。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魏雪峰离开之后,所有人将目光转移到了出卖亲人的薄叔航身上。第一次被人带有猜想的盯着,他的心更虚了。

“大…大哥,你没事啊?”薄叔航心虚的上前两步,目光在薄夜宸身上扫过,见男人完好无损的站在他对面,眸色沉寂带着冷笑的看着自己,薄叔航冷汗布满整个背部。

“我…”薄叔航犹豫着,“我原本还想着薄氏企业怎么也不能落到个外人的手里,没想到洛总的背后,还是大哥。云城的人都以为大哥受了重伤在外养伤,谁能想到你薄夜宸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当然没事,我要是死了。岂不是如了你的愿。”薄夜宸语气清冷,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薄叔航听清楚他的每一个字。

心猛地一沉,薄叔航刚想开口,便又听男人道:“如果不是看爷爷和二叔,薄叔航你认为你会真的有机会算计我?”

“薄夜宸,你凭什么这么傲,薄氏也有我的一份——”薄叔航冷声低吼,目光中尽是森冷。

“没错,所以你在公司的职位我还是会留给你。但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薄夜宸没有做那么绝,他将薄叔航现在那个副总经理的位置留给了他。让他留在公司,不为别的,就为他姓了这个姓氏,为了爷爷。

这场说是薄氏企业的交接仪式,实际成了一场薄叔航闹出来的笑话。离开的人背后都对于薄氏这个副总经理议论纷纷,纷纷猜想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薄家毕竟是云城的大家族,有内战纠纷也在所难免。只是,所有人都好奇,薄夜宸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儿。又为什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在现场。

关于这一点,陈墨是最清楚的人。

薄夜宸这段时间就住在她家里,和他朝夕相处。就连今天的计划,也是两个人和叶氏兄弟商量好的。

当时薄夜宸说把魏雪峰暗中抛出来的那些薄氏股份都高价收回来的时候,陈墨都被他吓到了。自己家的股份,自己花钱买回来,这是得多心大,多有钱。

然而,薄夜宸自有他的考虑。

长久以来,薄氏那些所谓的高层仗着身在高位,不谋其职。他想整治公司的这种想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碍于那些人都是陪着公司长久以来的元老。没有足够的理由,薄夜宸不好轻易动他们。

这下,魏雪峰正好给了他理由和机会。虽说回收那些股份需要大量的资金,但确实将股份光明正大收进自己手里的好机会。更能狠狠的打脸那些见风使舵,一有风吹草动便出卖公司利益的人。

当时,陈墨还贼兮兮的问薄夜宸:“薄总,你这么大手大脚,就不怕以后变成穷光蛋?”

而薄夜宸却是挑眉一笑,反问:“你是怕婚后让你受委屈吗?”

陈墨:“……”她才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拿那么多钱给魏雪峰和薄叔航分了,真的有些不甘心。

然而,陈墨不知道的是,那些偷卖公司股份的,以及魏雪峰和薄叔航他们,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且按下这些不说。

单说,魏雪峰和薄叔航离开,来参加这场公司业务交接的宾客也均是纷纷离开之后,陈雪燕才从薄氏的老公司赶了过来。

在看到薄夜宸好好的站在不远处的时候,这个贵气十足的女强人,不由得留下了眼泪。

“夜宸……”拉着薄夜宸像是看着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陈雪燕仔仔细细打量着男人,直到确定薄夜宸没缺胳膊少腿,才多少放下心来:“还好你没出事,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担心死我们了。夜宸,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今天公司有什么仪式我怎么不知道?叔航呢?”

关于薄叔航做的事,陈雪燕并不知道。如果不是公司的人看到薄夜宸出现,给她打电话,她连公司被人抢走都不知道。

面对陈雪燕一连串的问题,薄夜宸并不急着回答。只轻抿唇瓣,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道:“雪姨,有些事,我们回家再说。”

陈雪燕也是个精明人,一听薄夜宸这话,便知道有些话是不方便在外面说的。

薄夜宸和陈雪燕回家,陈墨本想会自己的小家的,却被薄夜宸拉住了手,示意她跟自己一起回去。

薄夜宸让叶氏兄弟去接恬恬放学,并负责照顾小丫头,然后也不顾陈雪燕疑惑的目光,带着陈墨一起回到了薄家老宅。

“薄夜宸,你明知道我对你家过敏,为什么非要我去?”车上,陈墨抓住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对薄夜宸道。

男人失笑出声,“想抢走公司的计划不只有魏雪峰和薄叔航。”男人简短的话陈墨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件事还有一个人参与其中,苏倩茜。

只是……

“你是想等苏倩茜露出狐狸尾巴?那为什么要我回去,你自己去就好了。”陈墨不明白,为什么找苏倩茜的狐狸尾巴,一定要带上她。

薄夜宸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给女孩儿系好安全带,又系好自己的,发动车子之后才说道:“你觉得怎么才能让一个人露出可怕的面目?”

“嗯?”陈墨疑惑,拧眉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

一手握着方向盘,薄夜宸伸手在女孩儿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说道:“只有让她天天看着自己最恨的人,她才会忍不住,摘下丑陋的面具。”

“所以……”陈墨恍然大悟:“我就是那个她最狠的人,你是想把我当成引诱苏倩茜的诱饵咯?”薄夜宸也不想,但是他清楚现在的苏倩茜已经是濒临被仇恨折磨的崩溃的边缘了。如果再任由她这么下去,说不定下一个是什么计划。与其等她做出什么,倒不如主动出击。

回想到刚刚在会场魏雪峰目光认真对自己说的话,薄夜宸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调转方向,把陈墨送回去。

然而,他没有那么做。

靠在路边停下车,薄夜宸将女孩儿揽近自己,将薄凉的唇封了上去。

他的举动太突然,陈墨直接被惊呆了。

“对不起。”意味不明的三个字被男人说出口,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的陈墨眸子眨了眨,还未伸手推开他,薄夜宸便退开了。

一脚油门,车子便冲了出去。

薄夜宸一直将车子来到了薄家老宅子,门卫大叔一看到是薄夜宸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给薄夜宸打开了门。

薄家的门卫也是做了好些年的,从薄夜宸小时候就在他们家了。

门卫大叔对薄家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对薄家这几兄弟更是从小看大,脾气秉性有所了解。三兄弟之中,只有薄夜宸是能担大事的人。薄叔航太傲,又自私自利,就连自家都联合着外人坑,还不止一次。

薄启航对生意方面的事更是一窍不通,除了喝喝花酒,平时撩个妹,也没别的大作为了。

薄夜宸和陈墨回来不久,陈雪燕的车子也到了,后面跟着的则是苏倩茜。

一到老宅子,陈墨先给叶天睿打了个电话,问他恬恬怎么样,有没有闹。让她想不到的是,叶大少的回答的是,小丫头此刻很乖的在吃饭,完全不用她操心,而且连晚上也不用陈墨回去了。叶天睿跟陈墨保证,他会和天佑照顾好小丫头,明天按时给她送到学校,绝对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要认真负责。

挂断电话的陈墨还处于一脸懵的状态,到底小丫头是叫了谁这么久的妈,怎么一天没见小丫头连句想自己的话都没有!

挂断电话,叶天睿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眼正对着满桌子甜食甜品大朵快颐的恬恬小朋友,叶家二位少爷表示,为了自己兄弟的幸福,他们也是真心不容易。

急匆匆打了个电话,结果连恬恬一句甜甜的一句‘妈妈’都没听上到,陈墨难免有些失落。她凝视着手机,指尖在上面随意的滑动着。从一旁走过来的薄夜宸一眼就看出了她有心事。

“怎么了?”男人轻声问道,扫了眼手机上还未完全关闭的页面,当下知道她在郁闷什么了。

失笑的从她手里接过手机,薄夜宸关上了屏幕,给陈墨装回口袋里,又道:“小丫头有叶家兄弟保护着,绝对比跟着你要安全。我已经跟叶天睿说了,孩子想吃什么,喝什么,要什么都要尽量满足。”男人无意的话引起了陈墨的注意,她微微皱眉看着薄夜宸。

“你带我来这里之前提前跟叶天睿他们打招呼了,所以你是有预谋的?”陈墨现在才猛地反应过来,薄夜宸根本不是突然做的决定要带她会薄家老宅的,根本就是这家伙事先想好的。

感情,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傻傻的被他骗着,配合着他来到了这个自己最不想来的地方。

“薄夜宸……”陈墨认真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你是不是真的在利用我?”回想到魏雪峰说的,回想到刚刚那个突然的吻和对不起。陈墨忽然发现,也许薄夜宸的确是一直在利用她。从签下那份答应薄夜宸做代理总裁的合同,陈墨就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薄夜宸挖好的大坑中。

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从假总裁,到假未婚妻,再到后来薄夜宸平白无故弄出来的结婚证,陈墨不知道下一步薄夜宸还准备做什么。

薄唇轻抿了抿,薄夜宸刚想说什么,外面便想起了一阵高跟鞋与地面接触发出来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陈雪燕和苏倩茜回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墨和薄夜宸坐在一起,陈雪燕和苏倩茜坐在一起,薄启航独自一个本人。看了眼薄启航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苏倩茜尽是关心的开口:“启航,你妈妈呢?怎么没来吃饭?”

“我妈不舒服,说她不舒服,没胃口。”和薄叔航相比,薄启航没多少心眼儿。偏老实的他如实的回答,对这个同一屋檐下长大的姐姐十分亲切。

“哦”苏倩茜应了一声,立马成,盛了一碗饭,又在上面拨了许多的菜,递给薄启航,柔声道:“启航,把这个给二婶送过去吧。都说饭是钢,何况二婶身子本就不太好。多多少的也要吃一点。你先让她吃一点,想吃什么我再让厨房立马做。别让她一个人躲在房间,挺可怜的。”

单纯的薄启航被温柔的苏倩茜感动,接过饭菜说了谢谢,转身上楼。苏倩茜再次落下,将视线转移到陈墨的身上。

她红唇抹的娇艳,扬着高傲的弧度,出声:“小墨,你很长时间没回来,不知饭菜可还可口?”

“还行,我不挑饿不死就行。”陈墨没看她,只简单回了一句。对于苏倩茜这种虚情假意的关心,陈墨真心不想理会。

“呵呵,是嘛。”感觉得出陈墨对自己的冷漠,苏倩茜冷笑出声:“那就好,一会儿我要让人给二婶做点好吃的,既然你吃的还习惯,我就不给你做了。”

“不用麻烦。”依旧是冷漠疏离的回答,自始至终,陈墨都不曾看苏倩茜一眼。

这一幕,落到陈雪燕眼里,陈墨俨然成了不懂事。将别人的关心当成驴肝肺。冷眼瞪着陈墨,陈雪燕停下了筷子,对陈墨道:“陈墨,你这是什么态度?是对你姐姐说话的态度吗?为什么经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

“这么不懂事,这么给你丢人是么?”像是知道陈雪燕要说什么一样,陈墨先她一步道:“我知道我又给你丢人了,又给您添乱了。对不起,我也不想,您要怪的话,跟他说。薄夜宸先生现在是我的雇主,只要他答应,我随时随地可以离开。”就在刚刚吃着饭的适合,陈墨想明白了。不管薄夜宸对她是真心还是利用,事情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说非要怨谁的话,也不能只怨薄夜宸一个人,毕竟当初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没人逼着自己。

陈墨是自愿答应帮薄夜宸的,也是自己默认这男人住在自己家的。所以,如果要利用的话,何不互相利用。

既然苏倩茜和陈雪燕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么陈墨干脆将燃到自己身上的火,引到薄夜宸的身上好了。

听着她的话,陈雪燕当下面色更难看。她不满的看了薄夜宸一眼,压着嗓音道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和你根本不是一类人 “夜宸,你知不知道你姑姑还在医院里?当时你出事,你知道她有多担心吗?”陈雪燕说的没错,薄夜宸出事,薄素华的确是最担心的一个。毕竟薄家没几个薄夜宸的直系亲属了。

薄素华算是最不希望薄夜宸出事的了,薄夜宸出事的时候,薄素华顾不得自己还重病着,一直等着薄夜宸做完手术才回的病房。

这段时间,薄夜宸不在云城,薄素华更是天天打听他的消息。奈何薄夜宸的消息太严了,就连陈雪燕她们也是什么都查不到。陈雪燕也曾试着让苏倩茜联系和薄夜宸关系不错的朋友,尤其是叶氏兄弟。但是叶天睿接到电话一看是苏倩茜,就直接挂断了。而叶天佑因为自己没有自家大哥做事缜密,怕露了风声,更是将苏倩茜拉了黑名单。

握着筷子的手指泛出白,薄夜宸眸色深沉,回应陈雪燕的话,只有一个简单的:“嗯。”

陈雪燕也习惯了这男人的漠然,并不觉得薄夜宸没有礼貌。而是继续道:“夜宸,既然现在公司的大多股份都在你的手里,你也该坐回你的位置上去了。”薄氏是薄家的,是薄夜宸的,就算是垮了也不能是陈墨的。当初是因为没办法,陈雪燕才默认陈墨来做薄氏的代理总裁。现在薄夜宸回来了,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陈墨换掉。

“妈咪说的没错,什么人坐什么位置是注定的,薄大哥,你才是真正的薄氏总裁。”苏倩茜立马附和,她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看薄夜宸时的目光,完全不似看到陈墨时的那般冷漠傲然。

看着这‘母女’二人的一唱一和,陈墨冷冷勾唇,就这么怕她抢了薄夜宸的位子吗?就这么怕自己赖着不走吗?

将筷子拍在桌子上,陈墨嘴角挂着弧度,缓缓从座位上起身,“这饭挺合我胃口,就是环境有点太吵。薄夜宸,我觉得这是没人欢迎我,所以我先走了。合同从刚刚你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那一刻,就已经作废了。薄氏总裁的位置还是你的,我继续我原来的生活。合作愉快,各位再见。”陈墨拉开椅子,潇洒转身准备离开,未等她走开两步,手腕就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把抓住。

陈墨回头对上的便是薄夜宸那双沉寂的双眸,深邃的看不清男人在想什么。

“夜宸你放开她吧,小墨和你根本不是一类人。你为什么非要和她在一起,你们这样,只会害了你们自己。”陈雪燕的劝说让陈墨冷笑。这就是她的亲妈,口口声声的叫着她小墨,却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自己。

听到陈雪燕这么说,苏倩茜也立马站起来,目光带着歉疚的笑声开口:“薄大哥虽然我是个外人,但是我觉得妈妈说得对。你和小墨不是一类人,你们强在一起的话,对你对她对家人,都是一种伤害。小墨……”

苏倩茜说着,眼里便浮起一层氤氲,神色极为认真:“小墨,你该劝劝薄大哥的。一个人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能力家世背景,就决定你爱不爱他,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你有没有摆正自己的身份?你是在以什么身份在教训我?”苏倩茜的话让陈墨觉得可笑,她苦笑一声,正欲开口耳中便响起了男人低沉的嗓音。

薄夜宸冷峻的面容上带着薄怒,一眼扫过苏倩茜,便是让她一个激灵。

“薄大哥,小墨…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苏倩茜委屈的往后退了两步,缩在陈雪燕的身后。软糯的声音里,满是隐忍和委屈。这样可怜楚楚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朵‘纯洁的白莲花’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了。

“真是为了我们好,就搬出去吧。”薄夜宸面色依旧冷寂,他说出来的话,让苏倩茜彻底僵在了原地。她愣愣的看着薄夜宸,眼中原本只是用来做戏的氤氲这下子成了真的,眸含水光。

苏倩茜直直的望着薄夜宸,轻咬了咬唇:“薄大哥,你是要赶我走……”

“倩茜,夜宸不是那个意思,他……”陈雪燕先一步想为薄夜宸做解释的,然而不等她说完,就又听男人道:“听懂意思,就照办吧。雪姨我累了,我们先去休息了。”薄夜宸说完,不给陈雪燕回答的机会,牵起陈墨的手,便要上楼去。

“夜宸——”陈雪燕在身后叫住他,一手拉着委屈的苏倩茜,“夜宸,你非要陈墨住下来,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是我妻子。”男人磁沉的声音说出一句简短的话,尤其是最后两个字,不光是陈雪燕和苏倩茜就连陈墨都愣了愣。

陈雪燕难以置信的目光在薄夜宸和陈墨身上流转,然后只能看着两个人上楼的背影。

“倩茜,倩茜……”陈雪燕不知该如何安慰苏倩茜,这个女孩儿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多年来她对苏倩茜胜似亲生。从小到大,陈雪燕都是以自己力所能及,给苏倩茜最好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女孩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当初苏然不辞而别之后,陈雪燕曾有意让薄夜宸和苏倩茜成一对。奈何那时候苏倩茜还小,她并没有说明这个想法。却没想到,后来苏然又出现了。

好不容易苏然和薄夜宸之间不可能了,陈雪燕又以为,真是薄夜宸和苏倩茜之间有缘,然而,还未等她撮合二人,陈墨便又出现了。

而且,现在薄夜宸还光明正大的说,陈墨是他的妻子。

妻子……

这意味这什么,他们两个结婚了!

“妈咪,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脸皮太厚了?”苏倩茜面色很难看,几乎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神空洞,直直的望着前方,眼睛里有水光打转,然后落下。

苏倩茜的话每一句都像是戳到了陈雪燕的心里,让她一阵心痛。一把抱住苏倩茜,陈雪燕轻拍着她的背,急忙安慰:“别怕孩子,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搬出去的,妈咪跟夜宸说,不会把你赶出去的……”虽然陈雪燕认为苏倩茜难过是因为薄夜宸要赶她走,但是看着女孩儿神伤的样子,陈雪燕猜想她应该也是喜欢夜宸的吧!

然而,让苏倩茜留下来她可能还能做到,可是让薄夜宸放弃陈墨,接受苏倩茜,陈雪燕真的做不到。她也不想去那么做,毕竟一个她从小看大,从一个小男孩成长为一城神话男人,一个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孩子你别怕,我一定帮你留下来。以后给你找个好人家,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陈雪燕像是保证一般的说着,却没看到靠在她肩头的女孩儿越发阴狠冷戾的目光。

陈雪燕的这几句话对于苏倩茜来说就像是将她们母女二人感情斩断的刀子,原来口口声声说的爱自己,不喜欢陈墨都是假的。其实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薄夜宸,原来真的没人是不自私的。

苏倩茜放在陈雪燕背上的手紧紧攥住,不着痕迹的推开她,神情恍惚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陈雪燕,这个她叫了多年的妈咪,其实也是个骗子。苏倩茜一直都认为是陈雪燕害死了她的父母。但是随着陈雪燕对自己比亲生的还要好,苏倩茜都快要忘记了仇恨,不忍心对陈雪燕下手了。

现在看来,对于陈雪燕就该和陈墨一样,不需要任何的情分。

因为,她们都欠了她的,她们都该死……陈雪燕在后面叫了苏倩茜好几声,都没有换来她的一声回应。

薄叔航和魏雪峰失败了,薄夜宸好好的回来了。本来薄夜宸平安无事是她想看到的,然而,陈墨也回来了,还住了进来,这对苏倩茜来说简直是个折磨。

重回薄家老宅,薄夜宸的房间一直都有人整理打扫,而陈墨以前住的那间房间,已经成了苏倩茜盛放杂物的了。

经过自己曾经住的那间房间陈墨看了一眼,对薄夜宸道:“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房间。”薄夜宸只丢下三个字,带着陈墨去了自己的房间。

薄夜宸的房间干净整齐,一尘不染。看得出来,即使薄夜宸没在,也有人收拾打扫着。扫了一眼男人色彩单调房间,陈墨撇了撇嘴。

待遇还真不一般,她住过的房间就只能来做杂物间了!

一个人回到房间,苏倩茜犹豫良久拨出了薄叔航的号码。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苏倩茜又拨通了魏雪峰的电话,此刻的魏雪峰正在夜店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与闪烁的灯光交织,形成一个奢靡的世界。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魏雪峰才听到。看到是苏倩茜的号码时,他眉心微微一皱。对于这个姓苏的女人,魏雪峰并没有什么印象,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喜欢薄夜宸,却联合着薄叔航一起坑那个男人。

“苏小姐,你如果要找薄叔航的话,他没和我在一起。”摁下接听键,魏雪峰先一步出声。

而手机里,苏倩茜不疾不徐,沉声道:“我不找他,我是想跟魏先生合作的。”

“跟我合作?苏小姐不是薄副总经理的同盟吗?怎么又要跟我合作了,再说我们有什么好合作的?”魏雪峰不明白,苏倩茜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虽然薄叔航这次失败了,可是自己也是个失败者。苏倩茜就算要找,也应该是找薄叔航,为什么要找他魏雪峰呢?

事实上,他不知道。见风使舵,没有比苏倩茜做的更好了。现在的薄叔航虽然还有一个薄夜宸可怜他、同情他留给他的饭碗,要是哪天薄夜宸不高兴,连个在薄氏企业工作的机会都不给,薄叔航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薄叔航?那个废物,不提也罢。”苏倩茜看不上薄叔航,之所以一直帮助他也不过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利益。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晚上八点多,“魏先生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我们当面谈。”

苏倩茜要来找自己,魏雪峰也不拒绝。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苏倩茜按照魏雪峰手机里说的地址找了过去,当她来到的时候,魏雪峰已经喝得微醺了。在看到苏倩茜的时候,下意识将她当成了陈墨。

“小墨…小墨你怎么来了……”魏雪峰迷迷瞪瞪的伸手,将苏倩茜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将鼻子放在她的衣领处深深嗅了嗅,“小墨你知道么?我一直都没忘了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绝情?”

苏倩茜挣了挣,发现男人并不愿意松手,她也就不挣扎了。

将脸埋在苏倩茜的身上,魏雪峰继续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抱抱你。其实…你做的是对的,我爱的不是你,是吴逸。”

她?是谁?苏倩茜并不知道喝醉了的魏雪峰口中说的那个‘ta’是吴逸,更不知道是个男人。她只当是当初魏雪峰喜欢上的一个女孩子,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一起。

“呵呵,真是可笑!堂…堂堂魏家大少爷,我特么竟然喜欢的是个男的,还把人家逼死之后才知道的!小墨……”

魏雪峰双眼迷离的看着苏倩茜,“你是不是也很看不起我?我就是个人渣、畜生。所以,这些年我不敢爱了,因为我怕了……”

男人!魏雪峰喜欢的竟然是个男人,这个消息对苏倩茜来说足以让她吃惊。回想着过往,当年那个在自己送陈墨去学校的路上,自己差点撞到的年轻男孩子,就是他吧!当初的魏雪峰面容清秀,如果不是近距离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就是当年那个失落的男孩儿。

魏雪峰和陈墨早就认识,他们之间貌似还有什么难以过得去的坎。得知这一点,让苏倩茜心里一阵兴奋。

“小墨…小墨……”魏雪峰用自己的额头抵着苏倩茜的额头,嗓音沙哑低沉,每叫一次陈墨,他就像是会失去一点理智一般。

“呦呵,魏总在这儿上演这么热烈劲爆的大戏呢?怎么没请几家新闻媒体,说不定还能大火特火一阵。”清亮戏虐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直接砸在了魏雪峰的耳中。

闻声抬眸,魏雪峰看到的就是苏黎世那张清俊的脸庞,上面戴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是极其的冷。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看得出苏倩茜对自己的出现并不欢迎,但是苏黎世不在乎。从刚刚被哥们拉进来,苏黎世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魏雪峰。

“哎哎哎?苏黎世你小子去哪儿?”顾不得身后哥们的喊话,苏黎世直接朝着魏雪峰的位置走了过去。

魏雪峰的声音不小,足以让走近的魏雪峰听清楚他的话,原来这家伙是个弯的,不对也可能是喜欢弯的。

可是,为什么他要抱着那个女的?

撩了把额前的碎发,苏黎世提步走近。

“这位先生,我们好有缘,没想到在这儿见面了?”他笑容平和,在看到苏倩茜的时候,目光中多了几分打量,“你是他女朋友?那正好,你男朋友上次欠了我的小费还没给我,麻烦给个说法。”

苏黎世别的不会,耍个小无赖还是会的。毕竟是从小在国外摸爬滚打长大的,除了激灵,说谎的技能他也是无师自通。

“没看到我们在商量私人的事吗?滚开——”苏倩茜没有耐心听苏黎世乱嘚吧,直接冷声开口。

听到怀里的人说话,魏雪峰眨了眨迷蒙的眸子,在看清自己搂着的不是陈墨的时候,魏雪峰直接松手将苏倩茜推开。

毫无防备的苏倩茜被他猛地一推,直接从男人的腿上滚到了地上。“魏雪峰——”

沙发不高,魏雪峰坐在沙发上。苏倩茜半靠在沙发上,半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被魏雪峰猛地推开按说不会摔得太痛。但是喝醉了的魏雪峰根本不知轻重,他用了很大的力道,摔得苏倩茜痛的直咧嘴。

“苏倩茜?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墨呢?陈……”魏雪峰站起来,脑袋的一阵眩晕让他险些重新坐回去,幸好苏黎世快一步扶住了他:“陈墨呢?苏倩茜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魏雪峰虽然不太了解这个苏倩茜,但是和薄叔航一伙的,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不是什么善茬。何况,很多坏主意,都是她想的,在心思缜密方面,就连薄叔航都不是她的对手。

本来想开口骂魏雪峰摔了自己的,但是介于周围有人,她要保持着委婉、受害者的模样。苏倩茜只能忍着身上的痛,眼底涌起一抹晶莹:“我…是你打电话找我来谈事情的,魏先生你轻薄我在先,现在,想不认账吗?”

苏倩茜认为魏雪峰喝醉了,就打算黑白颠倒。然而她的话提醒了魏雪峰,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魏雪峰回忆道:“是你打电话说要跟我谈什么交易,然后你冒充陈墨……苏倩茜,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不管苏倩茜到底是什么目的,魏雪峰此刻都不想知道了。他只想这个女人赶紧消失眼前,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当陈墨的替身。

“魏先生……”苏倩茜软糯的三个字刚出口,站在魏雪峰身边的苏黎世便打断了她。

扶着魏雪峰,苏黎世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倩茜,冷声道:“没听到吗?如果你还有自尊,就离开吧。”

苏黎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魏雪峰,只是看到他就想靠近。像是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魔力吸引着自己一般,他长得的确不错,可他苏黎世也不是没见过长得帅的男人。

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这么上心,苏黎世不得不怀疑,自己也弯…了!

咳!

脑子里闪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苏黎世咳了两声,掩盖着脸上的不自然。扶着魏雪峰问道:“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听着苏黎世的声音,魏雪峰眯起眼看着他,眼前浮现的是苏黎世和吴逸两张面容,进件重叠然后变成苏黎世。

“家……”魏雪峰呢喃着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我早就没家了……”对他来说,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就已经没家了。

“呵,原来也是个没人要的。”苏黎世轻叹一声,无奈的摇摇头,扶着醉的就差成一滩烂泥的魏雪峰离开。

魏雪峰说不出来自己的家在哪儿,苏黎世只能把他带到自己租住的小房子里。房子不大,只有两间,一间是客厅一间卧室。苏黎世将比自己重许多的魏雪峰好不容易拖上出租车,到站的时候还是司机帮他把人送上楼的。

将魏雪峰扔到床上,苏黎世第一件事就是去换掉自己的外套,以免被难闻的酒味刺激的反胃。刚换上新洗干净的衣服,苏黎世就注意到魏雪峰的反应。看着他挣扎着爬向床边,苏黎世本来是想去扶的,谁知道刚到床边,就被魏雪峰一把拉住,然后直接吐了一身!

“呕——”难闻刺鼻的味道瞬间钻入鼻翼,苏黎世屏住呼吸才让自己没当场跟着吐出来。

顶着一双困到已经睁不开的眼睛,他刚一躺到床上,就睡了过去。翌日。

清晨一大早,头疼的感觉让躺在床上的魏雪峰皱了皱眉。窗外投射进来刺眼阳光一时让他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抬起有些麻木的手臂遮住眼睛,魏雪峰从床上爬起来。另一只胳膊上传来的重量让他眉心一紧。垂眸看向床上,闯入眼帘的一切,让魏雪峰愣怔住了。

魏雪峰平时不喜欢带有香味的东西,而对于这个味道,他也并没有反感。

将带着些许潮气的衣服穿好,魏雪峰把苏黎世的睡意折叠好,给他送回了卧室。回到卧室的时候,苏黎世还在床边发愣,看了眼魏雪峰他惊叹丫的这家伙换衣服也忒快了。

把衣服放下,魏雪峰整理了下头发,转身便要离开。

“喂?你就这么走了?昨天晚上本少爷可是收留了你的,你连声谢谢都没有?”苏黎世叫住了他,鼓着腮帮子,对于魏雪峰的无情有些不满。

“怎么说,也得请问吃顿早餐吧?都快饿死本少爷了!”后面这句话,苏黎世是呢喃出声的,但还是被魏雪峰听了个清楚。的确,昨天晚上他本是被好朋友拉去喝酒唱歌的,却无意中看到了正被苏倩茜缠着的魏雪峰。

苏黎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上去替魏雪峰解围。谁知道,换来的竟然是个连自己家在哪儿都说不清的醉鬼。不知道魏雪峰住在哪儿,苏黎世只能把他弄到自己的家,不仅被他吐了自己一身,还得给他洗衣服。现在,这家伙竟然这么冷漠。

苏黎世觉得,没人比自己更倒霉了。这算什么?费力不讨好吗?他可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主,既然这家伙多金又高傲,那么自己帮了他这么大的忙,怎么说让他请吃顿早餐也不为过!

魏雪峰没有拒绝,穿好衣服之后,便在卧室的门口等着,对里面的人说:“换好衣服,再说想吃什么。”简单的一句话,代表这家伙同意了。

苏黎世也不扭捏,也从将自己半干的衣服换上,带着一抹痞气跟着魏雪峰出了小区。苏黎世住的这个小区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拆剩下的,乍一看上去就像是贫户区,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乐得弯了眉眼的人,魏雪峰若不是亲眼看到还真不相信,这地方竟然还能出这么细皮嫩肉的人,简直连女孩儿都要嫉妒几分。

因为先一天晚上是打车来的,所以现在也只能拦出租车。不只有多长时间,魏雪峰没站在路边等过出租车了。自从出国之后,就没试过了吧!不知怎么的,和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子在一起,魏雪峰觉得像是又回到了上学时期的感觉。

上了出租车,魏雪峰直接给司机报了一个地方,然后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才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

“有手机么,借我。”魏雪峰扭头,对身边的苏黎世道。

“嗯?”苏黎世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直接给了魏雪峰。

苏黎世的手机没上手势锁,魏雪峰划开解锁屏,上面的壁纸让他眉心一跳。

“咋了?”注意到他表情微妙的变化,苏黎世疑问,顺着男人手里的手机望去,苏黎世只倒抽一口冷气。

空心握拳,苏黎世轻咳两声,对着身边的男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嘿嘿,你不觉得,我的壁纸很个性化?”目光带着认真、期待的问。

而魏雪峰看到他这个样子,只嘴角一抽。

手机壁纸上是他们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安稳的睡着,一个在旁边‘搔首弄姿’起码魏雪峰是这么认为的。

感情这小子趁着自己睡着,还偷拍了照片,设置成了壁纸!

没有在跟那个壁纸计较,魏雪峰摁下拨号,输入一串号码,很快里面传来了他助理的声音。在手机里,魏雪峰让助理到某个地方去接他,然后挂断了电话。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便将黑屏的手机还给了苏黎世。

苏黎世打开一看,就发现,壁纸已经换了,换成了手机里自带的默认壁纸。而相册里,昨天晚上,洗碗洗衣,自己躺他旁边偷拍那几张照片也不见了。

“你——”咬紧牙关,苏黎世刚说出一个你字,车子便在一个店面的门口停下。

魏雪峰沉声说了句:“到了。”便先一步下车。苏黎世紧跟在后面,两个人一道进了一家挂着早餐店摘牌的店里。

“恬恬乖,咱们该回去了,不然去幼儿园要迟到了。”

“不要,不要——妈妈不来,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也不会去幼儿园,哼!”稚嫩的声音带着倔强,小丫头执着的坐在位置上摆着两条小短腿,仰着小脑袋。

“恬恬宝贝儿,天佑叔叔先送你去幼儿园,然后去接你妈妈我们再一起去接你好不好?”叶天佑带着满满讨好的笑容,蹲在小丫头面前,声音极其温柔的哄道。

“哼。”别开头不去看叶天佑,洛恬恬说:“我不听你说话,骗子叔叔。”

骗子叔叔?得,叶二少第一次被人当成骗子,还是怎么哄都哄不了的大小姐。

叶天佑表示,被一个小毛丫头当成骗子,自己很委屈。目光委屈巴巴的望向自家大哥,叶天睿并不在意。他知道,恬恬是想妈妈了。毕竟只是一个三五岁的小丫头,离开陈墨好几天,没有哭闹就已经很好了。只是,现在陈墨和薄夜宸应该在公司,不能及时过来。

捏了捏眉心,叶天睿蹲下身子,刚想说什么,小丫头便从高高的椅子上滑了下来,朝着门口就要冲出去。

“恬恬……”叶天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伸手去抓的时候,已经抓不到了。

叶天佑也想伸手拽住小丫头,然后恬恬像是提前有准备一般,躲过去,抱着自己的毛绒玩具,朝着门口而去。魏雪峰和苏黎世坐在离门口较近的地方。

看到这一情况,苏黎世最先注意到迈着两条小短腿朝着门口来的小家伙。再看看身后跟着的两个大男人,一脸的无奈、头疼,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他家的。不是他家的?偷??骗的?

瞄了眼外面,此刻正是早上上班的时间,人流正盛,车子也多,小孩子不懂事万一就这么跑出去出了事怎么办。当下想也没想,苏黎世直接拦在了出口,抱住了想出去的恬恬小丫头。

“你是谁,放开我……”稚嫩的嗓音响起,被人突然挡住了去路,小家伙挥舞着双手挣扎着。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浅笑,苏黎世扳正小丫头的脑袋与自己对视:“先跟叔叔说说后面的人和你什么关系,我再放开你。”

“嗯……”扭头看了眼叶氏兄弟,恬恬小盆友扁扁嘴:“他们两个是妈妈的朋友,但是他们不让我见妈妈,我不喜欢他们!”

原来如此,听到叶家兄弟是小丫头妈妈的朋友,苏黎世还算放下了些心。不是人贩子,他也就不用管了。

松开小丫头,苏黎世正准备起身,却被洛恬恬小朋友拉住了衣袖。

那双澄澈纯真的大眼睛看着他,像一只乞讨的小奶狗。

“怎么?你这是想要赖上我吗?”嘴角抽了抽,苏黎世挠头问道。

好在恬恬小朋友摇了摇头,她才不要赖上这个陌生的叔叔。只是她想让这么叔叔带她去找妈妈,身后跟上来的两个叔叔是绝对不会答应自己不去学校去见妈妈的。一想到身后还跟着两个帅叔叔,准备把自己送到幼儿园丢下,小丫头小身子立马一抖,躲在了苏黎世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肯定把他当人贩子了 本来是好心,没想到小家伙粘上自己了。苏黎世表示我不是真的想管闲事的!无辜的看了眼还在优雅的吃着早餐的男人,苏黎世靠近魏雪峰几步,“这位先生……”

“我姓魏。”简单的丢出三个字,魏雪峰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细细的品着味道,似是觉得不错的微微点头。

“魏先生,我该怎么办?”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是只小猫小狗他捡了也就捡了,回家再不济自己省下点吃的,也能养活她。

关键这是个娃,活生生,白嫩嫩的女娃娃。他要怎么捡?人家家人肯定把他当人贩子了!

瞥了眼黏上苏黎世的小丫头,魏雪峰目光微微眯起几分。他怎么觉得,这孩子有几分熟悉?

还不等他回想是不是和这个孩子见过,恬恬就先一步认出了他。

“你是…我妈妈认识你!”不是疑问是肯定。恬恬想起来,刚回国没多久的时候,这个吃早餐的叔叔请她和妈妈吃过饭,当时爹地也在。虽然她还小,不懂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小丫头感觉得出,妈妈和爹地不喜欢这个叔叔。

“恬恬?你叫恬恬对不对?我想起你了。”魏雪峰也想起来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朝恬恬伸出手。

没有走近,恬恬后退两步,眸底带着怯意的躲在了苏黎世的身后。

目光在魏雪峰和天天身上转了一圈,苏黎世疑问:“你们认识?那正好,小朋友,你去找这个叔叔让他送你去找你妈妈好不好?”

“嗯哼,不要。我不认识他。”连忙摇着头,恬恬就是躲在苏黎世身后不肯靠近魏雪峰一步。

知道小家伙在害怕自己什么,魏雪峰也没有刻意靠近她,吃的差不多了从位子上站起来。魏雪峰付了账,瞥了眼正双眸求救的望着自己。

“你要去哪儿,有打车钱吗?”魏雪峰关心的话让苏黎世眸子亮了亮。

钱他有,但是像这样的关心,太少了,对他来说真的很可贵。

苏黎世点点头,确定他身上带着钱,魏雪峰才放心的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魏先生,你就打算把我丢在这儿?我…要怎么办!”瞥了眼地上站着的小姑娘,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魏雪峰回身看了一大一小一眼,正准备开口,叶氏兄弟也走了过来。还未走近,叶天睿就注意到了魏雪峰。所以他才和自家傻弟弟故意放慢速度的,就是想看看魏雪峰是不是故意跟踪他们。

确定魏雪峰要离开,他们才走近。

叶天睿的注意力始终在魏雪峰的身上,毕竟薄氏和魏公司的宴会上,他也在场,那件事不成功对魏雪峰的打击不小。现在他还能这么悠然自得的在这里吃早餐,着实让叶天睿没想到。

而没想那么多的叶天佑则是径直走到了恬恬的身边,伸手轻轻揪着小丫头的耳朵,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从苏黎世的身后拖了出来。

“啊——欺负人了,大人欺负小孩子了——”稚嫩的声音叫唤起来,若是将她与音箱相比也不逊色。这动静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怕被人真的当成人贩子,叶天佑只能松了手。他用的力度着实不大,恬恬是在夸张。但尽管如此,也只能依着她。

不知道情况的苏黎世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一步,“你们真的是小丫头妈妈的朋友吗?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在孩子家长不在的时候这么对一个小孩子吧?还是两个大男人,空长了那么大个子,智力没发育。”被人怀疑智力,叶天佑当下急眼了,扫了一眼面前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子,叶二少冷笑。

“外人少管闲事。”说着,又准备去牵恬恬的手,“恬恬跟我去幼儿园,不然我真的打电话告诉你妈妈了。”

“你去吧你去吧,正好我也想她了。我妈妈叫陈墨,公司地址……电话是151……”在说电话号码的时候,叶天佑快一步捂住了恬恬的嘴。

他松开之后,恬恬依旧仰着头气性十足。

,一下子报出了薄氏企业的地址和陈墨的手机号,然后又看了眼一边一言不发的叶天睿,继续道:“你们快点告诉她,就说她姑娘被人欺负了,她都不管,哼!”

陈墨……

这个名字引起了一直护着小丫头的人的注意,苏黎世对这个名字很敏感。他看了眼比自己矮上许多的小丫头,又看了眼叶氏兄弟。

问恬恬道:“孩子,你妈妈是薄氏企业的,对么?”在得到小丫头肯定的点头之后,苏黎世一下子没了刚刚的气势。他后退一步,似是不想离恬恬太近了。

“跟你两个叔叔回去吧,叔叔还有事,不能帮你了。”快速的留下两句话,苏黎世快步走到还未离开,一直在看戏的魏雪峰身边,压低声音对他道:“送我离开,快点。”

看得出,他是有难言之隐。魏雪峰也没多问什么。既然昨天晚上他能什么都不问的帮自己,那么自己也有义务报答他。

早餐店外面,来接魏雪峰的车子已经在等着了,两个人直接倾身坐了进去。

车厢里,看着苏黎世凝重的脸色,魏雪峰疑惑。只是两个认识并不久,也不是很熟。所以他不主动说,魏雪峰也不去问。

“你知道陈墨吗?她还有个名字,叫洛儿。”苏黎世突然开口,魏雪峰听到陈墨这个名字也是背形一僵。

陈墨,这个名字他何止知道,还认识,以前还很熟。

魏雪峰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因为她,我姐姐进了监狱。现在,还生死不明。”苏黎世重重叹了口气:“我也怀疑过是陈墨让人对姐姐做了什么,但是事实证据面前,我不能骗自己,不去欺骗自己的良心。即使是姐姐进监狱,也是她咎由自取,可是她是我姐——”姐姐是他从小最信任的人。

当初父亲把他送出国的时候,苏黎世是很不愿意的。一直要求父亲让他留在国内,不要把他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是父亲执意不肯,直到后来父亲突然答应也让姐姐和自己一起去国外。

去了国外之后,他们两个并不在一个地方。刚开始苏黎世还能联系到苏然,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了。

苏黎世也曾打电话到国内问父亲和母亲,但是得到的答案是姐姐应该在忙。一别数年,苏黎世再也没得到过这个同父异母姐姐的消息。直到前不久,他再一次巡回演出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关于有关于薄氏准少奶奶,苏然欺骗所有人,身上背着血债还妄想嫁进薄家,试图瞒天过海的消息。

当天,苏黎世放下了所有的演出,连夜一个人从国外回来,连和自己最亲近的助理都不知道。

在机场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带。不想助理知道闹得满城风雨,苏黎世只能打电话求助喜欢自己的花儿帮自己回国,为的就是看一眼失散多年的姐姐,苏然。

因为回来的时候太着急,苏黎世什么都没带。租破房子的钱还是花儿留下的,但是这也阻挡不了他见苏然的决心。一回到云城,苏黎世连多年未回的家门都没进,就到处打听苏然的消息。

他得到的却是苏然已经被人保释出来了,至于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他也曾怀疑过是薄家人过着姐姐那个对头,陈墨做的手脚。但是回来的时间越久,苏黎世越相信关于新闻上说的关于姐姐的事。

姐姐苏然的确好强心胜,喜欢的东西,不管在怎么努力,吃苦受罪都要得到。他不知道失散这些年苏然经历了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得出苏然一定吃了不少苦。

当年姐姐太爱薄夜宸了,这份爱不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消磨的。

姐姐深爱薄夜宸,而薄夜宸爱上了陈墨姐姐又怎么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做出极端的事情,是能理解的,但是为什么要那么糊涂,要给自己背上人命……

苏然是苏黎世的姐姐,这一点是魏雪峰怎么也想不到的。这一刻,除了叹这世界太小,有恩怨交集的人都机缘巧合的被安排在了一起,魏雪峰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认识她,不光认识,当初她还算是我的女朋友。不过那都是青春年少的事,呵呵!”浅浅的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是吗?”同样吃惊的还有苏黎世,他也没想到自己觉得有趣,想要靠近的男人,竟然和陈墨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想到这里,苏黎世侧过头,看着魏雪峰认真的开口:“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陈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觉得是不是她害了我姐姐?媒体说的都是真的吗?”尽管深知苏然是什么人,但是苏黎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媒体说的那些是假的的。

然而,魏雪峰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了。

“不是,所有的一切和陈墨没关系。你姐姐……”魏雪峰差一点说出自己知道谁清楚苏然在哪里,然而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多年练就的谨慎提醒着他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眼前这个目光纯净,眼底尽是无助、迷茫的男孩子。

“你姐姐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陈墨没害过你姐姐。你姐姐为了得到薄夜宸,三年前曾让人用炸药炸掉了陈墨所乘坐的邮轮,陈墨捡了条命,轮船上的其他人……”后面的话,魏雪峰不说苏黎世也清楚。陈墨捡了条命,而其他人就没这么好命了。

那件事算是不小的风波,即使在国外,也尽是有关于那件爆炸的消息。只是,当时苏黎世根本想不到,那么大的事情竟然是他自以为单纯善良的姐姐做的。

“那你能告诉我,关于陈墨的详细事情吗?我想知道她,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女人。”苏黎世急于想知道陈墨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为什么会让薄夜宸对姐姐放手,转而爱上她。为什么会使姐姐变的那么可怕!他想知道苏然的对手,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可怕的女人。

陈墨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沉思着这个问题,魏雪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黎世的问题。

回想起从认识开始的一点一滴,魏雪峰发现,陈墨还真没做过伤害任何人的事。

她是属于那种只要你不去主动欺负她,她就不会招惹到你的。但是如果你要是惹急了她,她也是还回来的。

沉思良久,魏雪峰薄唇轻启:“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坏人之分,我不敢保证陈墨没做过坏事,但是我肯定她没伤害你姐姐。”这句话魏雪峰说的极为肯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多年不见的人人品那么肯定,也许是陈墨给他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有薄夜宸在,有些事根本不用陈墨动手,那个男人都会为她安排好一切!

被薄夜宸强行带回薄家老宅,陈墨表示她很委屈。然而,再怎么委屈那男人也不答应。

在公司待了一上午,陈墨百无聊赖。有薄夜宸在,陈墨在不在公司都一样,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这下真的应了薄夜宸给她取得那个外号了,傻玩意儿!

上午吃饭的时候,陈墨搅着面前的饭菜,坐在对面的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一筷子也没吃,眉心微拧。

“不合胃口?我们出去吃!”说着,薄夜宸便要起身。

甩了他个白眼,陈墨放下了筷子,“薄夜宸,我要见恬恬,你答应我好不好?”按说陈墨这个要求不过分,薄夜宸也想让她们母女见面。这种相思的感情,薄夜宸深有体会,他能理解陈墨此时的心情。

“这两天事多,下午让你见。”听到薄夜宸答应了,陈墨立马眸子都亮了起来。

扫了眼她面前还基本没动的饭菜,薄夜宸沉声道:“把饭吃了,饿着我可是要心疼了。”

陈墨:“……”这算变相表白吗?不对这算变相撩妹。

脸上暖暖的,一直暖到了心里。

吃完饭,因为有了薄夜宸的许诺,陈墨高兴的跟着他回了办公室。整个一下午,薄夜宸都在办公室和会议室,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公司虽然有陈墨坐镇,但是多少还有有变动的。

薄夜宸必须短时间内尽可能掌握公司的详细,并稳住其他高层和股东。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眼前这个男孩儿有几分眼熟 陈墨虽然不会做什么,但是对于公司的事,还是多少能帮得上忙的。

从楼上下来,陈墨跟在薄夜宸身后,见了从国外来的客户。只是他们不知道,公司的外面,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魏雪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苏黎世来看这些。也许他是想让苏黎世了解陈墨,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

陈墨稳重干练,一颦一笑既不做作也不张扬,更不是大体。如果不是知道她和姐姐是对头,苏黎世真的会对这个陌生的女孩儿产生敬佩。

只是,他们站的队不一样,所以即使再看好她,苏黎世也对她好感不起来。

帮薄夜宸接待了外客,陈墨离席的时候,余光一撇,注意到了外面马路对面站着的两人。

一个她不认识,而另一个则是魏雪峰。

前几天魏雪峰才受了打击,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准备对薄氏展开什么报复,还是另有目的?

现在的薄氏已经经不起什么敲打了,陈墨更不想魏雪峰犯更大的错。她随口找了个借口,出了公司,朝着魏雪峰他们走来!

“她出来了。”苏黎世扯了扯魏雪峰的衣服。

“嗯。”魏雪峰点头,“正好,你不是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嗯哼。”

魏雪峰耸了耸肩,让苏黎世和陈墨说话。

“魏先生,这位是……”陈墨不认识苏黎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儿有几分眼熟。

“你还好么?”魏雪峰没有回答陈墨的话,转移了话题。

陈墨点头,“挺好的。”

站在魏雪峰身边的苏黎世清了清嗓子,伸出手,礼貌地开口:“我叫苏黎世,是…苏然的弟弟!”

苏然的弟弟和魏雪峰在一起,这一答案,让陈墨微微眯起眼,细细打量着他。

“你好。”陈墨也大方的伸出手。不管对方出于什么来到公司外面的,陈墨应该先以礼待人。

握完手,陈墨目光继续落在魏雪峰身上,她说:“你呢?接下来要怎么办?还要报复薄氏吗?雪峰,放弃吧,事情走到今天这步,我们走到今天这步,都和薄夜宸和薄家没关系。”是啊,世事弄人。当初谁也不会想到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魏父去世,魏家公司一夜之间倒闭的事,和薄夜宸真的没什么关系。而她和吴逸魏雪峰三个人之间的事,更和薄夜宸没关系。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魏雪峰都不该执着于报复薄夜宸,报复薄家。

“呵呵,你心里还是向着他的。陈墨,我问你件事,你能如实回答我吗?”魏雪峰目光很认真,他直直的望着陈墨,让陈墨连反驳的话都说出口。

陈墨点点头,魏雪峰才笑了起来。

他唇角微扬,看着女孩儿那双如水的眸子,“恬恬,的爸爸是白落尘,还是薄夜宸?”恬恬的爸爸是谁?

陈墨没想到魏雪峰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垂眸沉思片刻,语气颇为轻松道:“都不是,恬恬跟他们两个都没关系。”

“那她……”魏雪峰显然没想到这一点,他一直以为恬恬是薄夜宸的女儿。不然按照薄夜宸的性格,怎么会知道恬恬的存在还不肯对陈墨放手。“她是你捡的孩子吗?”恬恬的爸爸不是薄夜宸也不是白落尘,魏雪峰只能想到一点,那就是恬恬是陈墨捡来的孩子。

“不是啊,她是我哥哥的孩子。姓洛,叫洛恬恬。”被人怀疑恬恬的身份,陈墨也不想再瞒着什么,直接说了实话。

魏雪峰不清楚洛家的事,但是他也不怀疑陈墨的话。恬恬的亲生父亲是洛骏寒,这一点迟早都是要说的,只是陈墨怕恬恬太难一时接受不了,更不想伤害到顾雪澜,所以才一直没有说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如果恬恬是薄夜宸的孩子,你还不一定会让薄夜宸知道她的存在。”即使时隔多年,魏雪峰也了解陈墨。如果恬恬真的是陈墨生的,她还不一定会让薄夜宸知道小丫头的存在,因为陈墨不是用孩子困住男人心的人。

“啧,你们俩没成一对还真是可惜。彼此都这么了解。”苏黎世双手环胸,挑眉开口。不知为何,陈墨觉得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孩不管是看自己的眼神,还是说的话,都略微带着酸味。

眉头皱了皱,陈墨眨了眨澄澈的眸子扯起一抹笑:“我们只适合做老同学,如果觉得可以你可以和他成一对。我这个老同学,绝对靠谱。”陈墨的话是想撮合魏雪峰和苏黎世,对方又岂会听不出来。

苏黎世当下面颊浮起浅浅的红,而魏雪峰则是狠狠白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因为脑子里重复着陈墨的话,魏雪峰根本没注意到路,即使身后疾驰而来的汽车他也毫无察觉。

陈墨带着笑意侧眸看了眼面容上有些浅红的苏黎世,回眸正欲叫住魏雪峰就看到了危险的一幕。

“魏雪峰——”女孩儿惊呼出声,急忙迈开步子,朝着魏雪峰冲了过去。

双手拉住魏雪峰的衣袖,用尽全身的力气,陈墨用力将他推开,却使得自己正好站在疾驰而来的车前面,两米、一米,在眼看着就要撞上的时候,猛地转身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划过一道弧度惊险的躲开了危险。

“陈墨你没事吧?谁让你救我的?你知不知道刚刚多危险,你这样是要我对你更愧疚吗?”魏雪峰跑近陈墨,将满身尘土的女孩儿从地上扶起来,拉着她的胳膊查看有没有受伤。魏雪峰后面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直都是温润的,这样的魏雪峰很少见。

他的确是被吓坏了,魏雪峰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稍微的大意差点害了陈墨,心里更是一下子涌起来这么久以来对女孩儿所做的事,说的那些话而感到愧疚。

抹了把鼻子,陈墨扬起一抹笑:“还好我命大,可惜让那个肇事车跑了!”望了眼刚刚差点撞到魏雪峰和自己的车子,已经绝尘远去。

是巧合?陈墨怎么觉得这辆车子是专门冲着魏雪峰来的。

看了眼还一脸紧张魏雪峰,陈墨拍了拍他的肩,道:“我真的没事,老同学回头吧!不光是在天上的吴逸,我想这位苏先生也不想看你这么折磨自己。薄夜宸不是害了魏家的人,仇恨总要放下的。”仇恨总要放下的,就像他们的之前总是过去了。

“我如果不报复薄夜宸,你还会认我这个老同学吗?”魏雪峰这句话问的很认真,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墨的双眸,只想听陈墨的心里话。

被他这么盯着,陈墨清了清嗓子,眼眸真挚的开口:“我不想恨你。”简单的五个字,表明了陈墨的态度。会不会认你这个同学,关键还是看你怎么选择。陈墨是真的不想恨他,不想和魏雪峰成为敌人。

当然如果他执迷不悟,还要和薄叔航合作的话,为了薄氏企业,陈墨也只能向着薄夜宸!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陈墨站着好好的样子,想着应该是没什么大碍,魏雪峰便转身离开。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苏黎世看到魏雪峰离开,立马跟上。

在离开之前,苏黎世还深深的看了陈墨一眼,他问:“你真的不知道我姐姐在哪儿?”

“我比你更想知道她在哪儿,毕竟敌人在暗处比在明处更让人担心。”陈墨是真的不知道苏然去哪儿了,她只是听薄夜宸说有人去警察局把苏然保出去了。至于是谁,薄夜宸已经让叶家兄弟去查了。

苏黎世重重的点头,表示他相信陈墨。

虽然和这个女孩儿从见面到认识不过半小时,但陈墨身上那种随性不羁,足以让苏黎世相信,她不会骗自己,更何况还有魏雪峰。

直到两个人的背影离开之后,陈墨才抚上自己的肩膀,强忍的痛感让她眉心蹙成一团。刚刚是不想魏雪峰为自己担心才忍着的,此刻陈墨觉得自己整个肩膀一直到胳膊都是疼的,冷的。

深吸口气,女孩儿轻揉了揉肩,舒展开眉心,转身朝着公司而去。她不知道,从她出来到她为救魏雪峰受伤,都落在一双冷眸中。看到她受伤的时候,坐在公司沙发上的薄夜宸腾地站了起来。但是隔得太远了,他根本来不及赶到她的身边。他未来得及冲出公司的时候,她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此刻看着陈墨顾做无事的朝着公司走,男人放在西裤口袋的手紧了又紧,她这是想瞒着自己吗

陈墨佯装无事刚一走进公司,就被人一把抓住,薄夜宸动作太快,让陈墨来不及反应。不过好在,他抓的是自己没受伤的胳膊。

薄夜宸一边带着陈墨去办公室,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给你十分钟来公司,带上你吃饭的家伙立马过来。”听到男人沉声说的话,陈墨又扫了眼刚刚自己走进来的时候薄夜宸站的位置,当下明白了。

感情,这家伙看到自己受伤了。而他的电话无疑是打给叶天睿的。

可怜的叶大少此刻正在盯着一台电脑,上面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本来这件事是叶天佑做的,但是那家伙典型的坐不住,没看三分钟,就找了好几个借口,然后离开了。捏了捏眉心,叶天睿本打算阖眸休息一下的,薄夜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不容反驳的语气,冷沉的声音,让他察觉,一定是出事了。

将看了一半的视频关上,合上电脑,叶天睿一刻不耽搁的带上处理轻伤的东西,驱车赶到了薄氏企业。叶天睿到薄夜宸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陈墨宛若‘老太爷’般享受的坐在总裁的位置上,一边的薄夜宸正在给她晾着一杯咖啡。

“好了没,我要喝。”陈墨像只小猫,慵懒的窝在椅子上,看了眼旁边身形高大的薄夜宸开口道。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显然没打算理她,而陈墨则动了动自己受伤的胳膊。

好不容易让薄大少伺候一回,陈墨这是在把握机会,看着男人没怨言的将晾好的咖啡端到自己面前,陈墨眯眼扬起一抹笑。

这一幕落入眼,叶天睿轻咳两声,关上门道:“刚到你俩就虐狗,真的合适吗?”

“挺合适的。”不等陈墨说什么,薄夜宸沉声道了句。

叶天睿:“……”知道薄夜宸毒舌,叶天睿也不跟他计较。而是直接拿着医药箱到了陈墨面前,“哪受伤了?”

陈墨解开衬衫的扣子,正要把伤处露出来的时候,薄夜宸高大的身躯便挡在了叶天睿的前面。

叶天睿何尝还不知道这家伙的意思,当下后退两步,讪讪去打开医药箱,准备拿要用到的东西。

“陈墨你要是再多受伤几次,我都可以辞职了。专门等候薄大少的差遣,给你看伤。”的确,每次陈墨受伤,薄夜宸第一时间都是叫的叶天睿。

一来他是云城医院的一把手,二来他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让他给陈墨看伤薄夜宸放心。

一直以来帮薄夜宸调查这样那样的事,叶天睿连医院都请了长假了。

看了一眼陈墨的伤,叶天睿口述,薄夜宸亲自给她处理了。

“呼,夜宸我怎么没发现,你还适合做医生呢?这手法,比我轻多了。”薄夜宸动作很轻,自始至终叶天睿都没听陈墨喊一个疼字。

“挑人。”低沉的声音说出这两个人,不光叶天睿,就连陈墨都是一愣。这家伙,怎么这么傲呢!

他的意思是是要不是陈墨受伤,他就不会轻点了?

整理好医药箱,叶天睿看了眼受伤的陈墨,刚想对薄夜宸和陈墨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就听薄夜宸道:“没你的事了,走吧。”

叶天睿:“…薄夜宸,你不用这么着急下逐客令!我走,不打扰你哄骗人家小姑娘了。”语毕,叶天睿挎着医药箱,白了薄夜宸一眼,转身离开。

薄夜宸没带陈墨去食堂吃饭,也没带她出去,两个人直接回了老宅子。

未进薄家老宅大门,陈墨就注意到大门口停着一辆车子。

离得远她看着有些熟悉,离得近了下了车才发现,是白落尘的车子。

“你回来了?怎么都没告诉我去接你?”陈墨高兴的迎上去,白落尘因为行动不便,就没有动。

“怕你忙,就直接在这里等你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他这个假爹地应该在场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陈墨住进薄家老宅没告诉白落尘,这段时间,他们两个连电话联系都很少,所以陈墨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国。

“我去了家没人,想着你们应该是住在这儿了。”白落尘回国的第一件事是回家,在家里没见到人,他猜想陈墨和恬恬应该是住进这里了。

没看到恬恬白落尘拧眉“孩子呢?”

“跟着叶家兄弟。”

“嗯。”白落尘淡淡应了一声“现在薄氏企业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孩子的事该说出来了。”

“是啊!我本来就是打算等你回来,一起告诉洛骏寒。当然,恬恬哪里,还需要你这个爹地去哄。”陈墨说着,浮起一抹笑容。

站在车子边,薄夜宸知道他们两个人有话要说没有走近。看到陈墨露出笑容的时候,才迈着大步走近。

未出声,先揽住了女孩儿的肩。三个人都知道他这是故意的,陈墨想挣开的,奈何没有薄夜宸力气大。而白落尘已经不想去计较这些了。

他对薄夜宸掀了掀唇角,眉目要比那男人温润的多。

“白先生事情处理完了?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薄夜宸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巴不得白落尘快点离开。毕竟,陈墨曾经和他待了三年,他怕,怕陈墨再一次被白落尘带走。

“很快,办完一件事,就走。”白落尘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让恬恬认自己的亲生父亲。小丫头是他看着长得,自是了解她的脾气秉性。恬恬只听他的话,比对陈墨的话还要听。孩子叫了他三年多的爹地,知道真相的时候,他这个假爹地应该在场。

白落尘没有多待,从薄夜宸哪里问了叶家兄弟最有可能把恬恬送到哪儿,就离开了。

晚上薄家老宅大厅,除了陈墨和保姆所有人都坐在餐桌旁吃饭。

看了眼薄夜宸身旁的空位子,苏倩茜首先开口“薄大哥,陈墨呢?”

“倩茜,你不用管她。”薄夜宸不出声,陈雪燕道。

“妈咪,我去叫陈墨吧。顺便跟她道个歉。”苏倩茜一脸认真,看上去很认真。

薄夜宸沉眸不语,陈雪燕也就同意了。

苏倩茜上楼,来到陈墨房间外面敲了敲门,门没锁。

房间里陈墨正抱着电脑到处逛,因为楼下有她不想见到也不想见到她的人,所以陈墨没打算下去吃饭。

听到门口的动静,陈墨懒懒的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苏倩茜。

“你来做什么?”陈墨皱了皱眉,合上了电脑。

“陈墨啊,你别赶我走,我来是道歉的。上次我说的不好听,对不起!”

陈墨不怕苏倩茜发飙就怕她装软弱,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陈墨只觉得浑身一冷。

“习惯了,你别记着了。没事出去吧!”陈墨是想让她出去的,谁知苏倩茜不仅没出去,反而靠近陈墨几分。

“陈墨你原谅我么?你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不愿意见到我?”

傻子才会想见一个整天跟自己作对,处处陷害自己,恨不得自己死的人。心里这么想着,陈墨暗暗咬牙。最后,也只能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都忘了,原谅你了!”现在还没抓到苏倩茜的把柄,陈墨不想跟她撕破脸。毕竟一个屋檐下,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是……”苏倩茜走近陈墨,在陈墨起身的时候突然推了她一把。

毫无防备的后退两步,陈墨的腰部狠狠撞到冰凉的墙壁,脑袋磕在了窗户上。后脑勺传来的痛感让陈墨直咧嘴,她抬手摸了摸还好没磕破了。

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倩茜,陈墨眉心紧挽,“苏倩茜,你和我到底是有啥仇?你要磕死我是犯法的!”

苏倩茜却不以为然,她目光微冷,双臂环胸看着陈墨,一步一步走近。

在和陈墨之间只剩两步距离的时候,突然抬手掐上了陈墨的脖颈,然后整个人用力压向了陈墨。

陈墨身后本来就是窗户,加上苏倩茜突然的动作,陈墨根本来不及避开。

被苏倩茜一把掐住喉咙,陈墨双手想去抓苏倩茜的手腕的,刚有所动作,就听苏倩茜道:“想知道苏然在哪儿,就别出声。”

苏然……

这个名字让陈墨眸光一亮,果然她知道苏然在哪儿。

“苏…苏然是不是在你那儿?”喉咙被钳着,陈墨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但是出于想知道苏然的下落,陈墨并不挣扎,也不声张。她想这样,让苏倩茜对自己放松警惕,最好说出心里话。

“对啊,不光我,薄叔航、魏雪峰都是知情人。陈墨,你为什么要回来,回到他身边呢?”一想到这两天薄夜宸对陈墨的处处关心,苏倩茜就觉得自己像要被嫉妒的火苗烧成灰一般。她的手越发的紧,直到陈墨连一点空气都呼吸不到。

“滋味怎么样?”指尖泛出白色,陈墨扶着窗户的手死死的抓着墙的边缘,生怕自己稍一个不坚强,就会昏死过去。看出了她的难受,苏然脸上绽放着放肆的笑:“我真的很想掐死你,掐死你——”

“掐死我,你就把你自己也毁了。”短短的一句话,陈墨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直到她说出这句话,苏倩茜掐着她脖子的手才松开几分,“苏倩茜,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喜欢薄夜宸。但是我们之间没私人恩怨,你为什么处处要置我于死地?”深吸口气,陈墨脸色有些苍白,她目光直直的看着苏倩茜,像是想要捕捉这个女人的什么表情变化一般。

苏倩茜不回答,陈墨便继续问:“你到底恨谁?我?还是薄夜宸?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一次次想置陈墨于死地。陈墨的问题,让苏倩茜心里一阵烦躁,她微微颤抖着肩膀,松开陈墨后退两步。

她的目光有些呆,唇间扬起的弧度,“我恨的岂止你一个,还有陈雪燕,薄夜宸,包括整个薄家——”

整个薄家,包括当初在世的薄家老爷子,还有现在还在医院的薄素华。

苏倩茜在薄家十几年,薄老爷子都没将她当成薄家的孙女,反而在临终之前将陈墨这个被丢在深山老林里的野孩子叫了回来,并将薄夜宸奶奶的宝贝传给了她。寄人篱下的日子,苏倩茜几乎是度日如年。她本以为哄得陈雪燕跟自己一心,排斥、厌恶陈墨,就能赶她离开,却没想到薄夜宸竟然也一心在这个野丫头的身上。

好不容易找到了苏然的消息,让她回了国,本以为能就此拆散陈墨和薄夜宸,然后苏倩茜自己有机可乘。她更没想到的事,此刻薄夜宸的姑姑回国了,并一心让苏然做薄家的孙媳妇。

苏然对苏倩茜来说不算可怕,陈墨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因为薄夜宸不爱苏然,他爱的是陈墨,而且那份爱,很深。

“陈雪燕不是你亲阿姨吗?她对你比对我这个亲闺女都要好,你恨她?”陈墨轻揉着自己被苏倩茜掐出了红痕的地方,试问:“而且你好歹也是吃薄家饭长大的,啧,你怎么就喂不熟?”

陈墨的话,让苏倩茜脸色一沉。喂不熟,意思不就是她是只喂不熟的狗么?

明知道陈墨在骂她,苏倩茜也容忍了她。只因眼下情况却让苏倩茜高兴多过于生气。陈墨一心想知道苏然在哪儿,而苏然所在的位置,除了自己,也只有薄叔航知道。现在的苏然是个关键的人物,有她在手里,陈墨就不敢违背自己。

目光沉寂的看不出情绪,苏倩茜扫过自己鲜红的指甲,缓缓抬起头,对陈墨说:“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多恨?想知道苏然在哪儿?”陈墨的确想知道,苏倩茜的身世她听薄夜宸说过,按说自己和苏倩茜还是亲表妹。是什么让苏倩茜对自己这么大仇怨?

不知道陈墨在想什么,苏倩茜目光投向窗外看了一会儿,缓缓的道:“我和她没关系,我是爸爸妈妈捡到的孩子,你妈妈也是。”苏倩茜的话,直接让陈墨懵了。原来,苏倩茜不是陈雪燕亲姐妹家的孩子,她是捡来的。而陈雪燕,也是捡来的……

“陈雪燕本来是孤儿,是她抢了妈妈的爸爸妈妈,抢了我妈妈的家。本来嫁到云城王家的是我妈妈,可是你妈妈却抢了我妈妈的未婚夫。怎么样,没想到吧?”苏倩茜挑眉问陈墨,她的确没想到。原来上一辈,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陈雪燕不是陈家的亲生女儿,而是陈家捡的女儿。那么陈雪燕真的抢了自己妹妹的未婚夫么?

看得出陈墨一脸疑惑,苏倩茜继续道“陈雪燕以为嫁进王家从此就飞上枝头变凤凰,却没想到野鸡就是野鸡。不管怎么变,都是抢了别人东西,恬不知耻的小三——”最后两个字苏倩茜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很难听。

苏倩茜的话越说越难听,而她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放肆。好奇让陈墨听到这些肮脏的丑事,就是她最大的报复!

原来,陈雪燕不是陈家的亲生女儿。而陈墨那个没见过面的爸爸真的也和自己没关系,这么说来,一切就都通了。

姓王的那位没见过面的先生不是自己的父亲,洛珩宣才是。

王家大少爷不喜欢陈雪燕,所以整日花天酒地,性格好强的陈雪燕不管是出于报复心,还是想要个孩子来保住自己在王家的地位,都有找别的男人来让自己怀孕的理由。

然而,她不知道她找的不是个普通男人,是洛珩宣。更没想到,洛珩宣会给王家带来地狱般的灾难,还连累了薄家。

一直以为,陈雪燕都不敢面对这件事,将未出生的自己当做挡箭牌。后来更是将才几岁的陈墨送到了乡下。

陈墨拧着眉心,一言不发。看得出对于这件事,她还是很吃惊。毕竟陈雪燕是她的亲妈,知道自己亲妈是那种德行,绕是谁也难以接受。

达到了自己吧目的,苏倩茜扬声大笑,然后一步步再一次靠近陈墨,“我现在越看,越恨你们,陈墨——”

苏倩茜再一次掐住陈墨的脖子,这次她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她知道陈墨不会反驳。

“怎么?觉得你妈对不起我,不敢还手?陈墨,你是不是一直也恨我?毕竟,我抢了你妈,把你扔到了深山老林里?”

苏倩茜说的没错,因为这个,陈墨的确恨过,怨过,想当面问问陈雪燕,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陈墨已经不在乎了。尤其是现在,知道真相之后。

陈雪燕那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吧,她不想自己陈墨理解。她是野男人的孩子,陈雪燕不知该如何面对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也只能减轻陈墨心里对陈雪燕的怨气,却不能让她接受并原谅她。

“苏然在我手里,你不可能反抗。所以你说,我要是把你从这里推下去,是不是很刺激?”苏倩茜目光扫了一眼陈墨身后的窗户,笑的意味深长。

陈墨眉心微动“你敢么?不怕落个和苏然一样的下场?”苏然是前车之鉴,陈墨相信,苏倩茜不会蠢到把自己送上无路可走的地步。

但是苏倩茜却一脸无所谓,她推陈墨的手更紧,迫于压力,陈墨只能整个人往后躺去。半个身子悬出了窗户,夜风从头顶掠过,带着丝丝凉意。

陈墨眸色出其的平静,对于苏倩茜想要了自己的命也丝毫不反驳。

“陈墨,你就真不怕?”

没有回应苏倩茜的话,陈墨只是眨了眨墨玉般的眼睛。

苏倩茜还在一点一点往外推陈墨,其实陈墨心里也不确定苏倩茜敢不敢把自己推下去。万一她一个冲动,手一松,自己就成肉泥了。

可是她知道,她现在不能说软话,更不能威胁苏倩茜。任何刺激到她的话和举动,都能让濒临失败的苏倩茜崩溃。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举动。

身体在一点一点倾出窗户,陈墨在赌,赌苏倩茜的理智。

再说楼下,本来苏倩茜是去叫陈墨吃饭的,直到楼下的人吃过了,两个人还没下来。

薄夜宸被一个电话叫进了书房,陈雪燕良久等不来人,就先去后院散步了。几乎只要是不是很忙,陈雪燕都会去后院散散步,虽然不巴望着活到九十九,总是想换个身体健康。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不过是捡来的孩子 走了一个来回的陈雪燕活动着自己的双臂,电脑前坐久了,只觉得腰、脖颈和四肢都像是少了润滑油的机器一般。她无意的抬头,正好看到陈墨房间大开的窗子。远处的一幕,让她立马瞪大眼睛!

“倩茜——”大叫一声苏倩茜的名字,陈雪燕当下有些慌了。

她的声音不小,即使在远处的二楼,苏倩茜也听到了。她看了眼陈雪燕,直到陈雪燕急匆匆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她都是不慌不忙的。

陈墨自然也听到了陈雪燕的声音,她睨着苏倩茜“苏倩茜你不怕陈副总来么?”

“无所谓,我早就不想哄着她了。说是疼爱我,其实不过就是把我当成了你。说到底,我就是代替品,还是一个父不详的野孩子的代替品。陈墨,我还真想知道,你和你爸怎么相认的?”

苏倩茜一手掐着陈墨,另一只手伸出手指在陈墨脸上划过,带着冷意。

“陈墨,你为什么是陈雪燕的孩子?为什么又要爱上薄夜宸?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你死了的时候你还活着?你活着,就是要为你的母亲补偿我们家……”

“陈墨不是我女儿……”房门被人猛地大力推开,陈雪燕站在门口,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

不光苏倩茜,就连陈墨也被陈雪燕的话惊到了。

陈雪燕说,自己不是她的女儿。是一时冲动说的慌,还是真的?

缓步走进房间,陈雪燕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她对苏倩茜说“倩茜,我不知道你对我有这么多误会。我更不知道,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代替品,一直以为我是把你当成了陈墨,才会对你好的。其实不是。”陈雪燕目光很真挚,灼灼的看着苏倩茜,自始至终都仿佛陈墨不存在一般。

“不怎么回事?你什么意思?她才是陈墨,她姓陈——”苏倩茜手下力度更大,对陈雪燕厉吼道。

听到苏倩茜的花,陈雪燕嘴角的弧度更深,她扫了一眼陈墨,转而又看向苏倩茜,“她不是我生的,她和我一样,不过是捡来的孩子。”

捡的陈墨是捡来的孩子……

这个消息宛若一枚炸弹,在不大的房间里响起,陈墨的脑袋有那么一瞬是懵的。而苏倩茜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想清楚苏倩茜说的是什么意思以后,放声大笑起来。

“陈墨,你听到了吗?你这个连亲妈都不要的野孩子,原来你就这么不受亲妈的待见?哈哈哈……”苏倩茜显然还是不信陈雪燕的话,但是听着陈雪燕这么说,她还是很满意的。不管怎么说,看得出来,这对陈墨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一直以为是亲妈的人,说出这么伤人的话,陈墨现在的内心一定不好受。

陈雪燕也知道她们不会轻易相信,多年职场风云练就了她沉稳的气质。尽管是面对着眼前这样危险的局面,也丝毫看不出她着急的样子。陈雪燕神色淡然,看陈墨的时候,完全没有母亲对孩子的慈爱目光,甚至连对陈墨半个身子悬在窗外的担心都没有,“陈墨,当年的事我不知道洛珩宣是怎么跟你讲的。但是我告诉你,你不是我亲生的。你是怎么认得爹我多少也听说了,你之所以和他血型一样,是因为你的亲生母亲是洛珩宣明媒正娶的妻子。”

“当年,洛珩宣喝醉了轻薄了我,我恨他,恨得入骨,恨不得撕了他。就在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报仇的时候,我发现我怀孕了。然而,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一次出门我捡到一个和我一样怀着孕的女人。也是为了救她,我的孩子没了。”回忆起过往,陈雪燕脸上冷冰冰的,说起曾经不堪回首的经历,她眸底尽是恨意的扫在陈墨的身上。

顿了顿,陈雪燕继续道:“怀孕八个月的时候,那女人生了,但是难产。临死之前,她告诉我她孩子的亲生父亲叫洛珩宣。哈哈,多巧?我竟然捡了毁了我清白男人的老婆孩子。她临死的时候将那个婴孩托付给了我,让我答应她照顾好孩子。我本来可以把孩子丢掉的。但是仇恨让我留下了这个孩子。我要折磨她,把她父母欠我的,从她身上找回来。没想到是么?”最后这句话陈雪燕是看着陈墨问的,那语气,笑容都让陈墨感到很陌生。比她以往的态度都要陌生。

“我本来是打算把你留在身边的,但是洛珩宣派人找来了。还间接害死了王家,又牵连了薄家。所以我不得不,把你送走——”

按照陈雪燕的说法,陈墨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之所以把陈墨当自己的孩子是因为想要这么自己,就像以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父债子偿。洛珩宣欠下的风流债,要他的女儿来还。

但是因为后来洛珩宣派人来寻找过陈墨,陈雪燕才不得不把年幼的陈墨送到乡下。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清白,洛珩宣毁了她的清白,陈雪燕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为了救洛珩宣的妻子孩子没的。这么想来,她想要报复,想要报复陈墨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墨就是不肯相信。

陈雪燕对她的确没有亲情可言,更是从没像别人家的妈妈那样,关心爱护过自己,可陈墨就是觉得陈雪燕在说谎,她是在掩饰什么。

“真的?”苏倩茜很满意这个意外的结果,她现在想要的就是打击陈墨。陈雪燕的话对陈墨就是一个重重的打击。

“是,这都是真的。陈墨,你不是好奇为什么从小我对你就没一点爱吗?这就是答案。”想知道为什么从来不在乎你么,陈雪燕的这句话,陈墨听着无奈的苦笑。以前她是挺想知道的,可是现在无所谓。

陈墨没回应,陈雪燕继续道:“三年前我把你赶出薄家,赶出薄氏,你能回来。现在,我如果还把你赶出去,你是不是还会回来?”

“是,薄家也是我的家啊。”陈墨语气不紧不慢,唇角带着笑意。

听到她的话,苏倩茜当下手一紧,“陈墨,既然连你妈都不打算救你。那我就给你个解脱的机会吧。”苏倩茜有所动作,看样子是想把陈墨推下去。

她在心里已经计划好了,把陈墨推下去,陈雪燕肯定不舍得。在她不舍的适合苏倩茜主动报案,然后说这里发生了命案,女儿谋杀养母。然后再将陈雪燕推下去,造成陈墨母女争执不下,双双坠亡的假象。

至于薄夜宸,有薄叔航在,他也不会好过的。

到时候,整个薄家,薄氏企业就都成了他们的了。

心里的如意算盘拨的噼啪乱响,苏倩茜没注意到陈墨看她的眼神。然后一个趁她不注意,单手握住苏倩茜的手腕,用力一转,女孩儿的另一只手便钳上了苏倩茜的脖颈。悬在窗外的半截身子直起来。

眉梢微挑,陈墨勾起嘴角:“苏倩茜,你真的以为我会任由你这么把我推下去?嗯?”语气满不在乎开口,陈墨故意把苏倩茜丢在窗户边,压着她上半截身子往下看。

这里是二楼,不算太高,下面是后院的草坪,摔下去也不至于致命。但是来个粉碎性骨折,断胳膊瘸腿的就不一定了。苏倩茜不怕陈墨弄死她,因为她料定陈墨不敢杀人是要偿命的。但是会不会把她推下去就不一定了。

她往身后勾头,余光里能看到陈墨清冷的眸光。

强压着心里的怯意,苏倩茜故作镇定道:“陈墨你不能把我扔下去,那样你就犯法了……”

“是吗?”陈墨反问,“没事儿,你刚刚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你是不是打算制造一个我和陈雪燕两败俱伤,双双坠楼身亡的假象?聪明,我现在就让你来试试——”

“不要——”苏倩茜惊叫出声,双手死死抓着窗棂不肯撒手。

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陈墨干脆松了手,为了防止苏倩茜疯狗乱咬人,她后退两步。

重获自由,苏倩茜果然迈着高跟鞋走近陈墨,抬手就要往女孩儿脸上招呼。还不等她打到陈墨的脸上,房间里就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啪——“想玩儿打脸是吗?这个我熟,自从回到云城,我可没少被你们打。”陈墨说的是实话,当年她刚从乡下回来,就挨了陈雪燕的巴掌。后来,不光是陈雪燕,就连苏倩茜和后来出现的苏然,都想打她,几次三番置他于死地。

当年被白落尘带走上了轮船,中了苏然的算计轮船爆炸差点让她和白落尘丢了命。这些年,陈墨也算是吃尽了苦头,历经了风雨一步步走过来的。如果再不长记性,还这么被她说打就打,想欺负就欺负那她就真的白多活了几年了。

将录音的手机收起来,陈墨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下去,直接拉着苏倩茜下了。自始至终,她没有看陈雪燕一眼,对于这个妈,不管是不是亲的,她都认,只是看得出陈雪燕还不想认她,所以陈墨也不会去招惹她。

楼下,薄夜宸刚从书房出来,他知道苏倩茜上楼一定会和陈墨闹出点什么,陈墨也猜到了。所以薄夜宸不去是事先和陈墨说好的。

“说吧,苏然在哪儿。”陈墨把苏倩茜推到薄夜宸面前,冷声道。

原本趾高气扬,一脸傲气的苏倩茜一看到薄夜宸,顿时没了刚刚的气势。吞了口口水,狠狠白了陈墨一眼道:“我不知道。”

苏然现在是他们的筹码,当然不能轻易的交出去。

苏然身上带着的秘密太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所以,苏倩茜打赌,为了知道苏然在哪里,薄夜宸和陈墨也不会伤害自己。

但是她却低估了薄夜宸的手段,男人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从西裤口袋摸出了手机。

“叶天佑,把你两个儿子带过来。”薄夜宸的话让苏倩茜瞬间眸子瞪大,她难以置信的摇着头,想后退却被陈墨挡住了退路。

陈墨也很奇怪,叶天佑不是一直单身么?怎么会有儿子?

电话那头的叶天佑不知说了什么,就看到薄夜宸薄唇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弧度,道:“伯父奖励它们大餐。”

薄夜宸利落的挂断电话,视线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眨了眨美眸,陈墨疑问出声:“叶天佑不是还没娶媳妇儿?怎么……”还没娶媳妇,怎么会有儿子的话还没完全说完,薄夜宸便知道她要问什么。

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薄夜宸把几张图片放大,拿到陈墨面前让她看。

看到薄夜宸手机里的图片,陈墨才恍然大悟,原来叶天佑所谓的‘儿子’是两只狼!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陈墨真的是不敢相信。叶天佑那么一个花花公子,给人的感觉就是除了撩妹只剩不务正业。竟然还敢养这么霸气的‘宠物’!

陈墨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她怕狼,打心里怕。她没忘了,当初第一次被白落尘掳走的时候,薄夜宸为了救她,又是逃跑又是落海的。最让她难忘的就是薄夜宸为了救她,敢只身与狼肉搏。

几十只凶狠的野狼,对战手里只有一把短匕首的薄夜宸,当鲜红渗出男人的衣服,陈墨只觉得连眸子都被刺痛了。

也是在哪个时候陈墨在心里肯定了自己对薄夜宸的喜欢,不管他对自己是否为了报复陈雪燕,她都承认她爱上了这个男人。

因为那次狼给她留下的阴影,这些年在国外,洛珩宣从来没让她进过自己的犬舍。说是犬舍,其实洛珩宣犬舍里也是喂了几只野狼,陈墨曾经见过一次,还被吓得不轻。

此刻一看到薄夜宸手机上的图片,陈墨立马慌了。

唇瓣抿了抿,陈墨试探道“薄夜宸,你打算请你这两位‘大侄子’做什么?”陈墨多少还是了解这个男人的,听到他要请两只狼来,肯定没好事。

陈墨回头看了眼清瘦高挑的苏倩茜,就这小身板都不够一只狼垫巴,还来两只?没搞错?

“能做什么?当然是,给雪姨证明一下,她这个所谓的好女儿对薄家的衷心了。”薄夜宸的话是故意说给苏倩茜听的,他的话刚出口,苏倩茜就不淡定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她想让薄夜宸放过她的,但是碍于陈墨在,没机会开口。

苏倩茜为了害陈墨也算是费尽心机,好在陈墨命大。她这种人给点教训无可厚非,可是被狼撕了当午餐总归还是太血腥了点。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真的全是一身轻松了 “薄夜宸……”陈墨往薄夜宸身边蹭了蹭,故意压低声音“这里怎么说也是薄家老宅子,这么血腥…咳,不好吧?”薄家老宅子住着的不光薄家一辈人,薄夜宸这么做,闹得太血腥总是不太好的。

听着陈墨的提醒,薄夜宸仿佛顿时想到什么,点了点头。

陈墨以为他是觉得自己说的对,却在下一秒听男人说“是你怕狼吧?我可以不让你看到那些畜生,但是夫人有没有什么奖励?”夫人?这陌生的词让陈墨后背一僵。

嘴角抽了抽,陈墨甩了他一记白眼“谁是你夫人,薄夜宸你别以为用假那个破假证件,就能胡来!”陈墨说的是那个结婚证,虽然她辨别不了真假,但是内心还没接受自己已经成了已婚人士这个答案。

意味深长的点点头,薄夜宸靠近她,嗓音低哑道“媳妇儿放心,我绝不胡来。不过你总要给我点好处吧?”

陈墨上下打量他一眼,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再说。”薄夜宸卖关子的时候,叶天佑带着自己的两只“宠物”已经到了。听到了门铃声,陈墨去开门的时候从门镜里看了一眼。

我滴妈!

外面叶天佑身边放着的大笼子里那两只庞然大物,直接让陈墨去开门的手缩了回来。

事实上薄夜宸也不想把家里弄脏,他只是故意吓唬吓唬苏倩茜。

听到陈墨说叶天佑和他的两只小伙伴到了的时候,苏倩茜彻底吓瘫了。

强撑着爬到薄夜宸脚下,苏倩茜拽着男人的裤脚,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薄大哥薄大哥……求你,求你别把我喂狼,我还没活够,求你,求求你……”

“苏然在哪儿?”沉冷的声音完全不似他和陈墨说话时那般温柔,薄夜宸目光森冷。打在苏倩茜的身上,让她寒意蔓延到了心里。

“说不说?”见苏倩茜还不愿说,薄夜宸抬腿准备去开门。

“不要——”急忙抱住男人的腿,苏倩茜道“我说我说……”

就在苏倩茜要说出来的时候。陈墨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白落尘发过来的,他说洛骏寒已经答应见面了,现在正在等陈墨。

见洛骏寒,将恬恬的真实身份告诉他,陈墨就真的全是一身轻松了。

她挂断电话的时候,看了薄夜宸一眼。

“谁的电话?”看她凝重的脸色,薄夜宸就察觉到是出了什么事。

“白落尘的,我要离开一下。你注意安全。”陈墨如实说了,却没告诉薄夜宸自己是去做什么。陈墨走开的时候,薄夜宸拉住了她,告诉她自己送她去。

女孩儿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他在等我呢,不会出事的。”陈墨安慰的拍了拍男人的手背,转身不敢耽搁的离开。

走出去几步,陈墨又突然回身,目光直直的望着薄夜宸一个问题,她说:“薄夜宸,要是恬恬不是你的孩子,你会不会怪我骗了你?”不等薄夜宸回答,陈墨离开了。她不敢留下来耽搁,她怕薄夜宸会问她事情的真相。

白落尘约了洛骏寒在薄氏企业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没过多久叶天睿也亲自把恬恬送了过来。

恬恬小丫头对洛骏寒并没不熟悉,这个叔叔她眼熟,除了在云城见过,貌似曾经在爷爷家里看到过他的照片,但是没比对,恬恬也不敢乱认。

但是在看到白落尘的时候,小丫头立马飞扑进了他的怀里。

“爹地爹地,你终于回来了……”小恬恬高兴的几乎要欢呼雀跃起来,抱着白落尘的脖子不肯撒手。

习惯了小丫头依赖自己,白落尘宠溺的任由她跟自己撒娇,将她抱到自己身上。

跟在恬恬身后的叶天睿看着这爷俩儿亲昵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这确定是薄夜宸的闺女么?那看到别的男人这么亲切,被薄夜宸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叶天睿并没说什么。知道他们是有事要谈,叶大少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有的时候,恬恬还不忘给这个陪了自己好几天的帅叔叔拜拜。

陈墨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她来的时候,白落尘他们已经喝了半杯咖啡了,恬恬则坐在白落尘身边,正专心的吃着自己面前的甜品。

“陈墨,这里。”白落尘先看到她,出声道。

一听白落尘叫陈墨,恬恬则立马站起来,朝着陈墨的方向望了过去。

“妈妈妈妈,我要抱抱抱抱……”小丫头连自己最爱的甜品也不管了,伸着两只胳膊朝陈墨要抱抱。

几天不见,陈墨也很想念孩子。三年多来,恬恬是在陈墨的眼皮底下长大的。离开她稍微久了,陈墨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母女俩亲热了好一阵子,小家伙嘟着嘴给陈墨撒娇卖萌,还乖巧的把蛋糕捧到陈墨面前。

看着二人相处的模样,温馨安逸,宛若一副和谐美好的画卷。

洛骏寒喝下了最后半杯咖啡,薄唇间韵着淡淡的笑意开口“洛儿。既然你已经认了爸。那我就是你哥,今天把我找过来,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就说吧!”

虽然和陈墨早在三年前就认识,前不久又知道了自家老爹认得闺女就是陈墨。但是洛骏寒和陈墨真的不熟,他们之间除了小毛豆,没别的交集。

陈墨也知道他会这么问,哄着恬恬自己吃蛋糕,她对洛骏寒道“洛先生,我不是跟你攀亲戚的。请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陈墨的神情很认真,她说完这句话,随即对恬恬道“恬恬宝贝,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爸爸在哪里?”

本来舀着一勺蛋糕往嘴里放的孩子动作一下子停住,一双大墨玉眼儿瞪着陈墨眨巴着。片刻的静逸之后,就听到了小丫头的回应。

恬恬的反应并不大,只是眨着眸子,盯着陈墨。看了好一会儿,才疑惑的问“妈妈,你没骗我吧?”

陈墨认真的点点头“怎么会,妈妈不骗你。一直没告诉你,让你误会那个薄叔叔是你爸爸,对不起宝贝儿。”

“啊?”恬恬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薄叔叔不是我爸爸么?那谁是?”

“恬恬,他才是你爸爸。亲爸爸!”顺着白落尘的话,恬恬看了一眼洛骏寒一眼。

“白落尘你说什么——”洛骏寒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恬恬问白落尘“你说她爸爸是谁?她不是你和陈墨……”

洛骏寒一直以为恬恬是白落尘和陈墨的孩子,毕竟白落尘知道他不是姑姑亲生的,和陈墨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却怎么也想到,这个孩子会和自己有关系!

“不,这不可能。我只有一个孩子,陈墨你见过他的,他是洛承熠。”洛骏寒说的洛承熠陈墨当然知道,当初也是因为陈墨救了小毛豆,才认识洛骏寒的。

只是,洛骏寒不知道,他这辈子欠下的风流债太多了。

深叹口气,陈墨看着洛骏寒一脸懵的样子,她不疾不徐道:“小毛豆的妈妈有个妹妹你不会不记得吧?当年她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你对她呢?做了什么?你一走了之,留在了云城。回到国外的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你是说…那个孩子……”洛骏寒视线落在恬恬的身上,有些难以置信。

“没错,恬恬就是那个孩子。她的妈妈,难产!为了不让孩子从小没爸没妈,爹地让我和白落尘收养她,就是想等她长大一点,再让她知道真相。”当初,洛承煜的妈妈去世,洛骏寒的小姨子一直陪在她这个姐夫身边。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是喜欢自己的姐夫。陈墨也看出来了,她只是没想到洛骏寒真的;连窝边草都吃!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洛骏寒有些头疼。

“我只知道她给我下了药,醒来之后我说了很多绝情的话……”为了得到洛骏寒的爱,那个傻女人不惜给他下了药。然而一晚之后,洛骏寒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对那个女人说了很多绝情的话。洛骏寒只知道自他说了绝情的话之后,那个女人便像是消失了一样。他以为她在自己身上失望了,会想明白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爱。却没想到,她这么傻,竟然自己一个人偷偷躲起来,还生下了孩子。“她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我不爱她……”

“也许这就是她的爱,或许她觉得她爱你跟你没关系,自己做了心甘情愿的事。”洛骏寒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看着他此刻难受的样子,陈墨真的不忍心再指责他,“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洛骏寒扪心自问,他看了一眼还是个纯真的孩子的恬恬,那晶莹的眸子,漂亮的脸蛋还真与她的妈妈有几分相似。原本洛骏寒是有点觉得这个孩子熟悉的,他以为只是因为自己和陈墨的关系,所以才会这么觉得。现在才明白,那根本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在提示他,这个是他的亲闺女。

“我……”洛骏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墨的话,他想认这个可爱的女儿,可是顾雪澜怎么办?他现在不是以前,放纵不羁,有再多的女人也不过是玩玩。现在有顾雪澜,有小毛豆,他们像一家人一样。伤害谁,洛骏寒也不忍心。

知道他为难,陈墨也不逼他。

“你先和澜澜说清楚,让她慢慢接受。别伤了她。”

听到陈墨的话,洛骏寒满眼感激。他不是不懂陈墨的意思,不想让顾雪澜受到伤害。他又何尝想让女孩儿受到伤害。洛骏寒不熟第一次经历感情,唯独顾雪澜的爱太真挚、太单纯,让他不敢也不忍伤害。

人家女孩儿不仅不嫌弃他有过妻子,还接受了他的儿子。只是…如果顾雪澜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会接受吗?

洛骏寒不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好怎么说,尽量不伤害到顾雪澜。

“你真的是我爸爸吗?为什么,你不要我?”洛骏寒沉思间,耳中飘进女娃稚嫩的声音,他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青涩纯真的小脸。

努力的吸了吸鼻子,恬恬紧闭着嘴,大眼睛中噙着泪水。在洛骏寒犹豫着怎么张口回答她的时候,小丫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墨,又看了眼白落尘委屈巴巴开口:“妈妈,爹地你们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叶叔叔说过爹地回国外是因为他总要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而妈妈现在和薄叔叔在一起,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了。是不是因为这样,才骗自己随便找了个叔叔说自己是他的孩子,然后想把自己推出去?

陈墨和白落尘自是不知道小丫头的小脑袋里面想的什么,只觉得她天真的话是因为怕他们不要她。

“宝贝,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嗯?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你亲生的妈妈,我是你的姑姑,爹地也不是你的亲爹地,他才是。”陈墨指着洛骏寒对洛恬恬轻声解释着。

谁知小家伙根本不听她的话,从椅子上滑下来,离开陈墨的身边,小丫头眼含泪水,警惕的看着陈墨,抽泣带动的连肩膀都是一抖一抖的问道:“可是你还是骗我了呀!你不是我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平时恬恬很少哭,因为在国外的时候陈墨要照顾白落尘。所以小丫头从很小的时候就很懂事。即使把她一个人扔在床上不管很久,她也不会哭,等到陈墨腾出时间去抱她的时候,她也都是伸出两只小短胳膊笑着跟陈墨要抱抱。

而现在,她拒绝了陈墨抱她,还离得很远。陈墨靠近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白落尘之所以不远万里赶回国就是怕知道真相的时候,恬恬不信任陈墨,闹脾气。

孩子的冷漠疏离让陈墨心中一疼,她蹲下身子,眼眶酸涩的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恬恬,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抱你不好吗?你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爸爸不好吗?”陈墨伸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想去触碰她,只是还未接近小丫头就立马后退,直到所在咖啡厅的一个角落里。

看着陈墨难受,恬恬害怕的模样,白落尘终是不忍心只看下去。他滑动着轮椅,安抚的拍了拍陈墨的肩,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恬恬,你连爹地都不要了吗?过来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立马拨通了女孩儿的手机 相比于白落尘的话,孩子还是有所触动的。毕竟前不久因为自己的任性,爹地才摔了一次。小孩子再任性,骨子里都是善良的。尤其是恬恬知道爹地身体不方便,所以她很少跟白落尘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甚至在看到别的小朋友的爸爸把他们驼在脖子上,满广场跑着玩的时候。小丫头什么都不说。但是白落尘看得出,如果自己可以的话,小丫头也会要求的。

三岁多个孩子,能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

何况,这件事的真相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个大人也很难接受。

洛恬恬看了一眼陈墨,余光落在白落尘的身上。

见孩子有所动容,白落尘继续道:“恬恬,你不是最心疼爹地吗?过来,爹地跟你讲个故事好不好?爹地是不会骗你的,乖孩子,听话……”

白落尘目光很真,他看恬恬的眼神完全是慈父一般的目光。如果不是真的爱这个孩子,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这样真诚的目光与恬恬单纯无辜的眸光接触,孩子小心翼翼的走近,愿意接近他。

看着恬恬愿意接近白落尘,不再把自己扔在角落警惕的防备着任何人,陈墨的心多多少少放下许多。

她这边心刚刚放下,手里的手机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喂,怎么了?”看到是薄夜宸的号码,陈墨想也没想的摁下了接听键。

“陈墨,你那边怎么样了?”薄夜宸的第一句话不是说自己有什么事,而是问陈墨。陈墨急匆匆离开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些不安,所以事情一办成,他就立马拨通了女孩儿的手机。

“还…还好……”陈墨回首看了眼刚刚走到白落尘身边的恬恬,心里便是一阵愧疚,“你有什么事?”压制着胡思乱想,陈墨转移话题。

“苏然找到了,可惜让薄叔航跑了。你自己注意安全,随时随地给我报一下位置,我好去接你。”薄夜宸找到苏然了,这么说,苏倩茜她想用苏然威胁薄夜宸的计划泡汤了。这的确是个让人高兴的事情,只是薄叔航跑了。

那个人的作用可大可小,如果真的把他惹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陈墨知道薄夜宸在担心什么,只是现在薄叔航没找到除了自己小心点没什么别的办法。

“嗯。”一个单音节,心里担心着恬恬的情绪,陈墨没多和薄夜宸说什么,“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自己注意点。”

“你是我媳妇儿,我怎能不担心?”磁沉的声音即使隔着手机,传进耳中依然带着蛊惑人心的能力一般。陈墨只觉得心里像是有小虫子爬过,就连脸上都浮起温热的感觉。

“我还有事,先挂了。”陈墨不敢在听下去了,指不定薄夜宸那家伙还会说出什么。不等那方的回应,陈墨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被挂断的通话,薄夜宸薄唇微扬。他们彼此都那么熟悉了,她还是这么不经撩。脑子里浮现出女孩儿因害羞而泛起一抹微红的面颊,男人不觉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

得知真相的恬恬除了白落尘谁都不相信,就连陈墨都不肯靠近。想想也是,小丫头说是最信任白落尘,可是孩子到底都是和妈亲的。她那么信任的妈妈忽然有一天不是自己的亲妈妈了。当然很难接受。

至于洛骏寒,他和恬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基础。

尽管父爱使然让他看着小丫头那个样子很心疼,想要去抱一抱她。但是恬恬始终窝在白落尘的怀里,不肯出来,更不肯给任何人碰。陈墨本打算把恬恬接到薄家和自己待一阵子的,但是现在的小丫头根本不让她靠近,也只好让白落尘照顾她。

白落尘带着恬恬回了和陈墨租住的房子,咖啡厅只留下她和洛骏寒。看了一眼踌躇不定的洛骏寒,陈墨只说了句:“有些事早晚要说的,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她指的是顾雪澜。不管什么时候说,顾雪澜都是要知道真相的。恬恬可是跟着陈墨生活,陈墨也喜欢恬恬。可是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是否还活着。顾雪澜也同样有权利知道,自己一心爱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过去。

陈墨离开之后,洛骏寒独自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他将十指插进头发里,头深深的埋下,高大的身影在那一刻显得无奈孤寂。

从咖啡厅出来之后,陈墨径直朝着薄家老宅而去。现在她就住在哪里,事情还没完全结束,薄夜宸还需要她的帮忙。

一路上路灯陆陆续续的亮起来,灯光几乎将云城这座繁华大都市照的如同白昼,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一些。

路过晨星酒店的时候,陈墨步子顿了顿。

当初她就是在这里和薄夜宸第一次相遇的,那个时候他们谁也不认识谁,她喝醉了直接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疯丫头。

话说,喝醉了的陈墨应该很难缠吧?不然怎么会凡事都难不住,一向自认自持力极好薄夜宸都被她拉下水了!

想着,陈墨无奈摇头一笑。

提步正欲离开。

酒店门口的一幕让她犹豫了,晨星酒店几个霓虹大字下面有进进出出的客人。其中几个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男子,正在拉一个女孩儿进酒店。

这里虽说是酒店,其实说白了不过是有钱人的消金窟。只要有钱,什么不能做?

很多为了钱的年轻男孩儿、女孩儿都在这里工作。

白天为了学习工作忙忙碌碌,晚上衣服一换,在这霓虹之中,奢靡之下,谁还会去追问谁来自哪里。要的不过是短暂的开心而已。

陈墨本不想管闲事的,但是细细看那个被拉着的女孩儿有几分熟悉。

当初她就是误入这里的,后来陈墨也曾庆幸过她遇上的是薄夜宸。要是什么不坏好心的人,恐怕她的生活就还不如现在了!

不想自己后悔,最终陈墨还是走了过去。

“啧啧,小妞,长得不错怎么就是给脸不要脸呢?”尖亮让人恶心的话传进耳中,因为陈墨的一阵不适。

她踩着坡跟鞋走近,越走近越发现这女孩儿真的有几分熟悉。

说话的是个黄毛,满头过时的杀马特,里面夹杂着几撮红毛盖着半张脸。整个人瘦的像个麻杆,身上穿着自以为流行帅气的衣服,嘴里说着听了都嫌脏耳朵的话,抬手就去碰那女孩儿的脸。

“不要……”那女孩儿一身纯白色及膝连衣裙,过肩的长发披散着,发丝凌乱遮住了脸,所以陈墨并不能看清女孩儿的模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是负责卖酒的,不做别的,放过我好不好,我给你们跪下了……”女孩儿说着便跪了下去。她只穿着一件短裙,膝盖直接与硬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声音。

听上去都是疼的,可想而知女孩儿该有多疼。

尽管如此,对方依旧不肯放过她,在女孩儿的周围站了四五个穿着打扮极其混混的男子,清一色染着乱七八糟的头发。

见前一个人没说通,另一个上前直接甩手给了女孩儿一巴掌。

啪——

清晰的耳光声在夜空之下即使有酒店的音乐衬托,也显得很清晰。

“给脸不要脸,咱哥们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特么乡下来的一个野丫头,还敢反抗,来给我带回去。”说

他大手一挥,其余的几个人便上前抓住女孩儿的双臂,从地上将她拉了起来。

“呦,还有人上赶着凑热闹的?”黄毛率先走到陈墨面前,上下打量着陈墨。手指磨蹭着下巴,他笑的狡黠。陈墨比那个女孩儿漂亮的多,要是把陈墨也带走,就算轮不到他,那个不好看的自然也能落到他们这些小弟的手里。

“妹妹,跟我们一起进去玩玩儿?”黄毛伸出手去牵陈墨,却被陈墨灵巧的躲了过去。

“呦?不错。”一边咂舌陈墨反应力快,黄毛一边伸手再一次想碰陈墨,“哎呦哎呦,放手我的手要断了……啊,疼疼疼……”

见自己的人被陈墨差点扭断胳膊,其他人就要上手,刚有动作被绿毛抬手制止了。

他让人松开穿着白裙子的女生,撩了把额前嫩绿色的长毛,对陈墨邪气一笑:“妹子是空虚寂寞冷了?想找人陪好办,但是咱别这么凶。看到了没,刚刚比你还咋呼,现在怎么样?给我跪下——”

最后四个字他是吼出来的,白裙子女孩儿被他吓坏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才乖,来,给本少表示一个。”绿毛伏低身子,将一边的连伸到白裙子女孩儿面前。他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女孩儿吻他。

看上去白裙子女孩儿很怕他,尽管很不愿意,还是不得不靠近他。

在她就要吻上去的时候,被陈墨一把拉住了。

“你别听他的——”说实话陈墨是看不上女人如此柔弱的,除了被人欺负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一样有人护着,自己还多少会点功夫,遇上一两个人能自保。

“可是…我……”女孩儿被陈墨拉到了背后,在看到陈墨的脸的时候,对方惊得瞪大了眸子,“你是陈墨……”

“薛紫,你怎么会在这儿?”薛紫,表舅家的女儿。从小就和陈墨最不对付人。

陈墨怎么也没想到,被人这么欺负的会是从小趾高气扬,事事都要压别人一头的薛紫。

“陈墨!陈墨你快走,你别管我,快走快走——”薛紫甩开陈墨拉着她的手,后退两步,也顾不得害怕绿毛,只是一个劲儿让陈墨快走。

尽管从来和薛紫不对付,但怎么说她也是表姑姥姥唯一的孙女儿。当初表姑姥姥照顾自己,对自己视如己出。没有老人家,陈墨早就死了。

就这点,陈墨也不能丢下薛紫不管。

“你走啊,别让我看见你,快走陈墨,还愣着做什么!”薛紫很急切,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一直催促陈墨赶紧离开,绿毛唇角扬起诡异的一笑。

他使了个眼色,立马其余几个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男子围住了陈墨,挡住了她的路。绿毛走到陈墨面前,抬手想去触碰女孩儿的面颊,却被陈墨一把拍开了。陈墨毕竟是练过的,这一拍力度不小,绿毛感觉自己的手都麻了,“劲儿不小,我喜欢够辣的妞,走跟我进去喝几杯。”不管陈墨的抵抗,绿毛抓着陈墨的衣袖,硬往酒店里拉。

“放开她,你们放开她…带我走吧,别伤害她,求求你放了她……”薛紫再一次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绿毛的裤腿,一直在恳求他放过陈墨。哪怕是带走自己,也要放过陈墨。

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年龄不差多少。陈墨了解薛紫,她算得上够烦、够讨厌自己的了。现在突然这么为自己求情,反过来想救陈墨,真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陈墨注意到,薛紫抓着绿毛西裤的时候伸出来的胳膊上有伤痕,就连她的脖颈处都是伤痕,衣服都遮不住。

当下陈墨蹲下来,抓着薛紫的肩膀,追问道:“薛紫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儿?表姑姥姥呢?表舅舅妈和你弟弟他们呢?”

薛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庭,王连婷对子女也比较惯着。但是,也绝对是不允许出入这种地方,和这种地痞小混混来往的。

这么想着,陈墨觉得能在这里看到薛紫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薛紫是背着家里来这里的,一个就是家里出事了……

相比于后者,陈墨更希望是前者。

被陈墨紧紧的抓着肩膀,薛紫贝齿咬着下唇。良久良久,才哭着扑进陈墨的怀里,“陈墨,家里出事了。我们的家没了,无家可归了……”

家没了……

薛紫的这句话对陈墨来说绝对是个难以接受的打击,尽管这样,陈墨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平复下心绪。

扶正哭的一塌糊涂的薛紫,陈墨眉心紧拧,继续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走之前不是都安排好了吗?表姑姥姥呢?”

薛家陈墨没什么好感,哪一家小时候没少挤兑陈墨和年迈的表姑姥姥。她最担心的还是把她照顾大的老人家。

“奶奶…奶奶她……”薛紫抹了把泪水,正开口。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用了极大的力度,踹在薛紫的背上让她直接惊叫出声。陈墨冷冽抬起眸子,看到的就是站在薛紫身后的绿毛。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将自己的口袋露了出来 他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见陈墨盯着她,啐了一口道:“看什么?劳资是让你们来哄我们开心的,不是看你们演特么悲情戏的。晦气死爸爸了,来人给我拉走。”

他一声令下,站在旁边一直没动静的几个人立马上前,准备带走陈墨和薛紫。一人刚伸手搭上陈墨的肩膀,就被女孩儿一把抓住手腕,然后一个翻转,就听到了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随之一起的是一声惨叫。

“救命啊老大——”那个求救的老大应该是绿毛,如果说刚刚他们从来没把陈墨放在眼里,只当女孩是看不过,才来管闲事的。

而现在,不得不重视起陈墨。

毕竟,像陈墨这样有身手,单手制服一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的女孩儿,的确不多有。

眸底带着怯意的看着陈墨,绿毛一边想着陈墨是不是穿着便装的女警,一边挥手使眼色,让自己的其他小弟上,自己却是步步后退想要趁机逃跑。

陈墨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见绿毛想跑,几步跑上去,一脚将绿毛踹翻在地,双手抓着他的两只胳膊往背后一拉。

“啊——疼疼疼……”绿毛疼的脸色大变,连声叫痛。

任由他怎么喊,陈墨抓着他的手都丝毫不放松,反而更用力几分。

见绿毛被擒住,其他的人都想拔腿跑。

看得出他们的想法,陈墨冷声开口:“你们真以为我一个人就敢来这里吗?这周围都是我的人,要是谁敢轻举妄动,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墨的话不过是故意威胁他们,然而不明真相的几个人均老实了下来。

眸光清冷的扫了他们一眼,陈墨看了薛紫一眼。

虽然她们两个没什么默契,但是这一眼的意思薛紫还是看得出陈墨是让她过去的。

走近陈墨,薛紫还未问陈墨要她做什么。陈墨便微微抬了抬胳膊,将自己的口袋露了出来。

陈墨说:“打电话,报警。”她干脆的话,让薛紫微微一愣。反应过来陈墨说了什么之后,薛紫只能照办。虽然动作有些慢,最终还是报了警。

发生闹事的地方因为在闹市区,又是经常出事的地点,所以警察很快就赶到了。

将几个闹事的绿毛、黄毛、花毛的带走之后,警察特地让陈墨和薛紫去做了笔录。

离开警局的时候,警察再三对她们两个表示感谢,他们也正在找这帮‘花毛’混混。

走之前,薛紫深深回首望了一眼。陈墨注意到这一眼,问她:“怎么?还舍不得了?”

陈墨的话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薛紫嘴角弯了弯,只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还有,你现在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没事了,陈墨才想起来问这些,薛紫在云城总要有个落脚地的。

不问还好,陈墨这一问,薛紫直接眼底氤氲起了水雾。她咬了咬唇对陈墨道:“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桥洞底下。晚上在酒店工作,工作结束后就去桥洞下面将就一下。白天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零工!”一脸的委屈和难为情,薛紫的话完全看不出破绽。

晚上在酒店工作,这么说那些人也是在酒店缠上她的。

见陈墨打量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疑惑,薛紫又立马道:“我只负责买酒,没做别的。陈墨,我知道我从小性格就不好,但是我对自己是最好的。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去做不知廉耻的事情,你相信我…”

“你是成年人,要做什么你自己决定得了。我想知道家里出什么事了。”陈墨说的没错,薛紫是成年人,她要做什么没人左右的了。只是,陈墨现在一心想知道家里的事,知道表姑姥姥的情况。

“我…你让我心情平静一下跟你说。”薛紫随口找了个借口,她环顾一下周围,经过一番折腾现在夜已深了。周围几乎没人了,除了偶尔即使而过的车辆,几乎很少看到熟人。她们两个女孩儿,大半夜站在大街上,被人看到难免不安全。“陈墨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说吧。太晚了我怕出事,刚刚我就被吓坏了。这样你先回去,明天你到酒店外面等我,好不好?”

听她这么说,陈墨才注意到的确很晚了。但是让她一个人回去,回哪里呢?陈墨不相信薛紫会真的住桥洞。以她以前挑三拣四的样子,陈墨不知道有多大的勇气能改变了矫情的薛紫。

陈墨点头默认,薛紫点头笑了笑转身离开。

想知道薛紫说的是真是假,陈墨并没有回去,她一直悄悄跟在薛紫的身后。直到亲眼看到薛紫走到附近的一个桥洞,钻了进去。大晚上的桥洞里很冷,一阵风穿过,像是刀子拉在脸上。

看着薛紫蜷缩在桥洞里,身上只盖着一条破烂的薄毯子,陈墨终是于心不忍。

她走过去,伸手拍醒刚入睡的薛紫。

“陈墨?你不是……”薛紫睁开眼,一脸惊讶。她刚想问什么,就听到陈墨说:“跟我走。”离开桥洞,陈墨给郑司机打了个电话。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多了,她都忘了给薄夜宸报告一下了。这么晚没回去,他应该着急了。陈墨把电话打给了郑宇,让他告诉薄夜宸一声她没事然后再来接她一趟。

郑宇来的时候看到陈墨憨厚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但是在看到薛紫的时候,脸上的笑立马僵住了。

在陈墨上车的时候,郑司机特地压低声音对陈墨说:“小墨,这个女人不像好人。你别忘了她以前欺负过你。”郑司机虽然憨厚老实,但是跟着薄夜宸时间长了。

郑宇注意到薛紫的眼神闪烁,根本不像现在沦落成这个样子该有的眼神。

听着郑宇的话,陈墨回身瞥了一眼准备上车的薛紫,心里多少有了数。

牵了牵唇角,陈墨对郑宇微微一笑:“放心,我有数。”收留薛紫的确是不忍心她冻死在桥洞里,加上陈墨迫于想知道表姑姥姥怎么样了。

要知道自从三年前,她就再也没见到过老人家。

回到云城之后,有经历过了这么多事,陈墨还没腾出时间回去看老人家。但是这并不说明陈墨会真的信任薛紫。

当初她对自己做的事陈墨都没忘,不是她记仇,而是不是什么事都能忘的。虽然那时候他们都小,但是很多恩怨都是从小时候积累起来的。

一路回到薄家老宅,陈墨刚停下陈墨一下车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二楼落地窗边的高大身形。

陈墨扬起笑意,抬手正想跟他打招呼,就看到那男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然后转身离开。

“陈墨,你就住这儿?这里真的是太大了,好漂亮……”薛紫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光芒,像是走进了一个让她梦幻的宫殿一般。尤其是刚刚注意到站在窗口的那个男人。

薄夜宸——那个让她从青春一直思念到现在的男人。当初,自己曾多次跟他表明心意,奈何薄夜宸都想一块冰,不会融化。在薛紫看来,薄夜宸喜欢陈墨是因为那野丫头从小没爹妈管,所以早早的学了一身勾男人的本事。而自己那时候还小,根本不懂得怎么才能吸引男人。

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要给她接近薄夜宸的机会,她就有办法让男人舍不得离开她。

眼下陈墨在,她的心思不好表露太多。只能装作没见过大世面,对薄家老宅的院落景观羡慕一番。陈墨让郑宇跟管家说,给薛紫腾一间客房出来。对薛紫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进了上了楼。

陈墨清楚刚刚薄夜宸故意躲着自己,是他生气了。而生气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么久没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担心。现在陈墨还带回来一个薛紫,所以她得赶紧去请罪,她可不想薄少这个时候炸毛。

陈墨来到二楼薄夜宸卧室的时候,房间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薄夜宸就是这样,生了气也不说,把自己扔在角落里,黑暗里。如果不去管他,他能一个人待很久很久。

这,可能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吧!

走进房间,陈墨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开关在哪儿。许是听到了她的动静,房间里便响起了男人磁沉性感的声音:“别开灯。”简短的三个字带着冷意,不容置疑。陈墨没有再去开灯,而是站在原地。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薄夜宸再开口。

清了清喉咙,陈墨小心翼翼试探道:“薄夜宸,不开灯我怎么走进去?你又怎么能看到我?薄夜宸你是不是生气了?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但是你得让我打开灯跟你道歉,不然你怎么看得到道……”

“谁说黑暗中我就看不到你?不管你在哪儿,只要你在,我就能找到你。”陈墨的话还未完全说完,男人磁沉的声音便再一次响了起来。遇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很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说的。

陈墨没想到薄夜宸会眨眼之间走到她面前,更没料到他会说那些话。一时间陈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只是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

薄夜宸环上她的不盈一握,将坚毅的下巴搁在女孩儿的颈窝出,鼻翼里尽是她发梢淡淡的香味。

“为什么把她带回来?”

“谁?”陈墨明知故问,伸手去推薄夜宸放在她腰间的爪子,“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了。”陈墨威胁。然而薄夜宸完全不怕的威胁,俊眉微挑了挑。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男人星辰般的眸子璀璨的落在女孩儿的小脸上。

陈墨顺势打开灯,一边说着瞥了眼薄夜宸的脸色,“好吧,现在问也晚了。”

“薛紫说家里出事了,我想知道表姑姥姥怎么样了。如果事情严重,明天我想回乡下一趟。”陈墨很久没回去了,她是真的想回去看看了。

薄夜宸当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女孩儿的孝心。如果是别的事他可能会拦陈墨,因为他信不过薛紫。但是这件事薄夜宸没有拦着她,薄夜宸不想女孩儿和他一样。以后想尽孝心都没这个机会。

“好,明天就回去。我和你一起。”薄夜宸答应陈墨回去,但是前提是自己陪她一起。陈墨愣愣的望着他,良久才摇头。

“不行,公司刚刚回到你手里,现在不能出一点差错。你留在公司,我和…让叶天佑陪我去。”陈墨想了一圈,能让薄夜宸信任,自己也信得过,不会害她的也只有叶家兄弟了。

叶天睿心思缜密,留给薄夜宸做助手最合适不过。至于张扬不羁的叶二少,跟她去一趟乡下,做个临时的护花使者还是说得过去的。

“不行,明天我陪你回去。就这么说定了。”薄夜宸直接出声打断,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他决定的事就算再怎么说,也很难改变,陈墨干脆也不说什么了。

晚上陈墨回房间睡着后,薄夜宸去了书房。在书房处理了几份公司的文件后,才离开。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这么晚来,有事?”

“我…我…我是来找陈墨的……”

薛紫本打算拿陈墨做自己的挡箭牌,却听到薄夜宸冷沉着声音道了句:“她在隔壁。”然后便准备关门。

“别关门,薄总——”慌忙中,薛紫挡住薄夜宸未关上的房门,“我其实是来找你的。薄总,我喜欢你——”薛紫闭着眼,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这句话,她以为自己表达的足够明显了,就等着薄夜宸的回应了。

却没想到良久,都没听到一点动静。

她缓缓睁开眸子看到的就是脸色依旧平静如水,眉眼冷冽的男人站在门口。大手握着门把手,仿佛没听到自己表白的话一般。

“薄总,你听到我说的吗?”

“嗯。”

“薄总,你……”薛紫看上去更委屈了,她爬起来,揉着摔红了的膝盖处。

冷眼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薛紫,薄夜宸把门拉的更开,对她道:“没别的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我喜欢滚得远点的。”

“呵,喜欢我,你也配?”薛紫哭的时候薄夜宸没说话,现在他冰冷的声音让薛紫挂着泪的面容一下子僵住了。

把她甩开之后,陈墨就一直双手环臂,看着薛紫接下来打算怎么表演。

薄夜宸不会向着自己,薛紫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她现在还不敢得罪陈墨。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墨不像原来那般好说话,瞥了一眼委屈巴巴的薛紫,陈墨道:“家里出什么事了,你要钱做什么?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把你送到警察局。就冲着你刚刚做的事,我就有理由怀疑那几个染着花毛的小混混是和你一伙的。”陈墨这句话说得肯定,薛紫听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陈墨说的没错,那些小混混的确是她找来的。故意陪她演了这出苦肉计,不为别的,就是计划好了要让陈墨上当的。博取陈墨的同情心,从而达到那个人交给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你就半夜爬起来,敲他的门了?你就这么报答我?你还真是我亲表姐。薛紫你也别废话了,我就想知道家里出什么事了。”陈墨声音很冷。

她不是傻子,她可以好心救了她,把她带回来。然而这只是因为她是表姑姥姥的亲孙女儿,陈墨不想她出事老人家伤心。

薛紫跟在陈墨身后,陈墨坐下的时候,她就站在陈墨的对面。

“坐下说吧。”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站在面前,陈墨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点头在一旁坐下,薛紫才道:“家里的房子都被拆了,就连奶奶的房子也被拆了。来人我们不认得,说是有人让他们这么做的。爸妈不同意,都被打伤了。奶奶被气得住了院,差一点抢救不过来……”

“现在怎么样了?”是谁拆了表舅家的房子陈墨还真不担心,毕竟以表舅和表舅妈的性格,得罪的人多了,有人找事也是情理之中。可是表姑姥姥的房子是当初薄夜宸让人建的。是什么人忍心去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的房子。

“还好就过来了,可是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抢去了,奶奶没钱住院现在和爸爸妈妈他们住在山洞里。”说着,薛紫故作难受抹了抹眼泪,继续道:“陈墨你知道么别看我是老人家的亲孙女儿,其实她担心的是你。自从你出了事的消息传到了乡下,老人家几乎天天哭。连眼睛都哭坏了。后来来拆房子的人虽然不认得,但是听他们说貌似跟你有关。老人家觉得应该是你还活着,即使房子被拆了也高兴。”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家里没钱,连锅都揭不开了。我和弟弟就出来打工了,然后我们俩就失散了……我几经辗转来到了云城,好不容易找到酒店这份工作。每个月有点钱寄回去,还能帮奶奶留意关于你的消息。”

“我的消息?”陈墨微微吃惊。

“是,老人家知道你在云城,所以一定让我来云城。好在我真的遇上了你,陈墨你跟我回去吧!老人家身子不好,现在就强撑着一口气等你回去,你要是回去晚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撒手去了。这一点薛紫没说谎话。

陈墨虽然不相信她说的,但是表姑姥姥的身体她还是知道的。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劳累了一辈子,老了更是舍不得吃喝,身子弱得很。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心里着急着老人家,就像是牵挂了一根线。这根线让陈墨越发的不安起来,“明天我就回去,你还要留在这里吗?”陈墨起身,瞥了薛紫一眼问道。

连连摇头,薛紫道:“不,我出来就是找你的。现在找到了你,我和你一起回去。说不定弟弟也回去了,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一家团聚,想想多美好。

可是,在陈墨离开的时候,没看到薛紫嘴角划过那一抹阴森诡异的笑。

翌日——

一大早,因为准备去乡下,陈墨很早便起了床。带了自己随身的衣服和一些必备的东西。她本打算悄悄离开的,公司现在离不开薄夜宸,所以她不想薄夜宸陪着她,因此耽误大事。

陈墨拖着行李敲了薛紫的门。

两个人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晨光下如同神抵般高俊的身形。

“薄夜宸…你怎么会在这儿?”按照时间,薄夜宸现在应该是在公司的。可是他却在大门外。随即陈墨便明白了。这男人是打定主意跟她一起去了。

“你不用跟我一起去的,我又不是不认得路。公司事儿多,你留下吧。”

“是啊是啊,薄总我陪陈墨回去没事儿的。你有事就去忙吧。”顺着陈墨的话,薛紫忙道。

薄夜宸只是冷扫了她一眼,也不理她,大手抓住陈墨的小手,脸上的冷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温暖:“我陪你回去。”

站在一边的郑宇看着这虐狗的一幕,憨厚的脸上露着笑容。从陈墨的手里接过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陈墨和薄夜宸一起上了车。

薛紫坐在前面,她不喜欢郑宇。嫌弃郑宇是个司机,所以一上车就对郑宇翻了个白眼,并且离得远远地。

同样郑司机也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对于这种隔着二百里都能闻到浓浓的劣质香水味的女人,他一点都看不惯,如果不是因为陈墨,不用自家总裁说,他都不会让这个女人上车。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薄夜宸都放在西裤口袋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秦小白打来的。

“薄总,公司出事了。”秦小白简短的话让男人的眉心瞬间拧起。

后面秦小白不知说了什么,陈墨只看到薄夜宸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一直坐在男人的身边,陈墨把覆上他的大手,在薄夜宸看他的时候,她也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陈墨没有问出了什么事,只是牵动着嘴角露着浅然,轻松的笑意:“公司有事就去忙吧,我不用陪得。你想我好好的,我也希望公司好好的。公司可不光是你的,也有我的心血,你得照顾好了。还有,帮我照顾点恬恬。”薄夜宸想拒绝的,但是看着女孩儿认真的目光,他终是依了她。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也不一定能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总是要离开,总是要让她独自一人试着长大的。薄夜宸给叶天佑去了电话,用的是不容反驳的语气。下命令一般的让叶二少陪陈墨一起去乡下。

起初听到是去乡下叶天佑还不愿意,但是后面听说是和陈墨一起去,就屁颠屁颠的答应了。

听到叶二少那么爽快的答应,薄夜宸拿着手机愣了愣。他是不是找错人了,这小子貌似对他媳妇儿目的不纯呐?

陈墨他们和叶天佑是在机场碰头的,叶二少看到薛紫的时候,眉头便皱了起来。

凑近陈墨的时候,叶天佑趁机问道“哪里捡来的?”当初陈墨捡了个小毛豆的事叶二少是知道的,所以现在他才会这么问。

白了他一眼,陈墨没回答。正好该他们上飞机了。

到了村子外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和当初和薄夜宸来这里的时候不一样,现在去村里的路上已经不是泥泞的寸步难行了。

光滑干净的马路,两边长着野生花草。因为季节的原因,路两边多了许多落叶,寂静的,弯弯曲曲的通往看不到的尽头。

叶天佑不知从哪来叫来了一辆轿车,比上一次做农用拖拉机舒服多了。

车子一直开到了薛家,现在的薛家那座两层高的小洋楼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废墟里依稀还看得见薛家未来得及收拾的衣服用品,此刻都已面目全非。

下了车,看到这个样子,陈墨眉心皱了起来。从薛家看,能看到表姑姥姥的房子,此刻也成了一片废墟。

陈墨直奔表姑姥姥住的地方,转了一圈没看到老人,她回身问薛紫:“表姑姥姥呢?”

“奶奶和爸爸妈妈他们在前面的山洞里。”薛紫刚说完,陈墨就径直朝前面去。“陈墨你等一下……”薛紫紧跑两步追上陈墨,她拉住陈墨的衣袖,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叶二少继续道:“陈墨,你可不可以让这位叶先生在这里等我们?”

听着薛紫的话,陈墨不解,看了眼紧跟着她们的叶天佑。

薛紫说:“你也知道我爸妈喜欢有本事的人,她们本来就因为我不如你嫌弃我…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已经很好了,要是再带这么帅的一个男人回去,他们肯定会更瘦打击的!再说了,奶奶也知道你喜欢的是薄少,你要是带他回去,老人家岂不是还要担心你和薄少?你想让她担心吗?”自己过得好不好和她父母打击不打击她有什么关系?陈墨不明白薛紫担心的乱七八糟的什么,但是后面那句她听进去了。她不能让表姑姥姥为自己担心,于是对后面的叶天佑说让他就在原地等着。

“不是?小墨墨,你把我丢在这儿,一个人跟着这女人进山?你觉得我会同意吗?”叶天佑没好气的甩了薛紫一个白眼,对陈墨又道:“是薄夜宸让我跟着你的,你不带着我,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你也可以现在先死,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收尸。”叶天佑本来是想威胁陈墨的,谁知道自己的话刚说完,就换来女孩儿清冷的声音。不等叶天佑回应,陈墨便已经先一步走了。

见陈墨把叶天佑丢下,薛紫心里一喜,脸上却极力保持着平静。

进山的路陈墨不是没有走过,尤其是现在这条对她来说还是轻车熟路。与外面的世界不一样,这样的深山里,千百年都不曾有什么变化,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和陈墨曾经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拨开前面挡着路的树枝,陈墨回头看了一眼一脸阴森笑意的薛紫,眉心微微一皱。

“我看你很开心呐。”陈墨清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薛紫猛地停住脚步。她缓缓抬头,就看到陈墨正站在她面前,正在看着她。

“你…你怎么不走了?”扫了眼周围,除了周围郁郁葱葱的青绿,只有她们两个。本来带着怯意的薛紫突然就不怕了。她红唇微扬起一抹弧度。

注意着她的变化,陈墨眉心挑了挑:“这么装着不累吗?薛紫,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这么会装,你妈妈怎么没送你去学演戏?保证比现在有出息,更比我有出息呢。”

听得出陈墨的话是在讽刺自己,薛紫也不急,随手折了枝周围的树枝,拿在手里把玩着,“还不是因为你?我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陈墨,你知道吗?我恨你,从当初你来我家我就烦你。你抢了我的奶奶。都说你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可是野孩子为什么还有人给你寄钱寄东西?”

“我妈说你是个不祥的孩子,就连你亲妈都不要你。可是我不信。一个被亲妈抛弃的孩子,为什么会有人关心,会有花不完的钱,穿不完的漂亮裙子?所以这一定是假的,妈妈在骗我,你来我家就是为了抢我奶奶,为了跟我比——”那个时候的陈墨的确有很多好东西,起码对于那时她们那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是好东西。

好吃的、零花钱、花裙子和花发卡,这些都是女孩子最向往最喜欢的东西,薛紫虽然有爸爸妈妈疼爱着,但是家里处处都紧着用钱,根本不舍得给她买。而陈墨则有很多,常常是还没用完,就又有人寄来新的了。

这些在童年薛紫的眼里,都成了最好的东西,陈墨成了她羡慕的对象。随着年龄的长大,那种羡慕,也演变成了嫉妒。

后来,王连婷看穿了女儿的心思,才想出来抢陈墨的东西的主意。每次邮寄的东西来,王连婷都先一步抢走,拿回自己家,不给陈墨。

陈墨记得当初表姑姥姥还跟王连婷要过,但是被赶出来了,身上还挨了王连婷的几棍子,落下几处伤疤。

以前,陈墨只知道这些,却不知道薛紫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女孩儿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无奈的摇头看着薛紫,她说:“你最羡慕的是我最不在乎的。而你拥有的,却是我童年一直奢求不到的。”陈墨的话带着些许的无奈。

也许薛紫不会懂她的意思,这其中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薛紫喜欢的那些漂亮衣服发卡,零花钱陈墨从来都不在乎。如果在乎的话,她也不会任由表舅妈抢走而自己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和表姑姥姥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背后有更大的幕后黑手 而她拥有的,才是陈墨奢求了整个童年的。一个完整的家庭,疼爱她的爸爸妈妈……

陈墨原本以为陈雪燕将自己送到这深山老林中只是不想看到自己,她认为自己是个不祥的孩子,留在薄家会给薄家带来不幸。直到前不久陈墨才明白,原来她恨了多年的这个妈,根本不是她的亲妈。她连亲妈的面都未曾见过。

小时候薄爸爸疼她,可是薄爸爸意外死了。

后来一直是表姑姥姥疼她,照顾她。没有老人家,也就没有陈墨的今天。所以陈墨才会那么担心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薛紫现在这个样子,陈墨已经才出来根本没什么人强行拆了薛家的房子,也许这一切都不过是个局,而薛紫就是负责把自己引进这个局的诱饵。

周围寂静一片,这里深山老林,就算出点什么事,别说陈墨来不及呼救,就算她有机会呼救,在外面的叶天佑也不一定听得到。

“薛紫,你想怎么样?我不值钱的,你是想把我卖了换回来你们家的房子吗?”陈墨耸耸肩,她知道跟薛紫废话下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早点摊牌。以陈墨对薛紫的了解,她就算再恨自己,也没胆子设下这么大个局。不用说,薛紫不过是个棋子,她的背后有更大的幕后黑手。

是谁?苏然?还是苏倩茜?

很快陈墨就将她们两个排除了,昨天薄夜宸告诉她,苏倩茜和盘托出了苏然所在的位置,苏然找到了,现在她们两个都在薄夜宸的手里。

薄夜宸是什么人,一旦抓到手里的人,怎么能这么快,这么轻易的让她们跑了?

那就是……陈墨在脑子里搜索了自己几乎得罪过的任何人,最后肯定,是薄叔航的几率最大。

被陈墨一语言中,薛紫有些不淡定。她目光带着不屑的白了陈墨两眼,头前带路走着。

陈墨站在原地,她不想跟上去。

但是发现她没动,薛紫停下步子道:“你不来也可以,但是到时候你表姑姥姥出点什么事,我不负责。”

“薛紫你还是不是人?那可是你亲奶奶,她是怎么疼爱你的你忘了吗?”薛紫忘了,陈墨可没忘。老人家再照顾她这个野丫头,心里最疼爱的也还是自己的亲孙女。当初明知道城里寄来的东西是给陈墨的,老人家去找王连婷要,不仅被赶出来了,还挨了打。尽管这样,隔了几天老人家听说薛紫感冒发了烧,还是拿出了自己攒了好久的钱,给薛紫买了她最喜欢的鸡蛋糕。

老人家她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家也只有两个孩子。她喜欢孩子,就这么两个宝贝疙瘩怎么能不疼爱。可是,表舅一家从来没顾及过老人,盖了新房子也从不让老人去住,还要把老人家赶出去。

薛紫虽然用自己的奶奶威胁别人的做法看上去可笑,可是她就是做出来了,因为她笃定,陈墨不会不管老人家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

面对薛紫的威胁,陈墨只能提步跟上。

不知在深山里走了多久,陈墨跟在薛紫的身后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看了眼周围荒无人烟,只有大树和一人高的野草和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到底去哪儿,再不到我就回去。,反正她是你奶奶,你如果不怕良心痛,我也不在乎。”越往里走,越茂密,陈墨心里也越没了底。这么走下去,不知道何处是个头。

薛紫的电话是背着陈墨打的,说了什么陈墨听不到。不过打完电话,薛紫比原来更胸有成竹了,她让陈墨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陈墨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想来那应该就是幕后的人派来接她和薛紫的。

“西装、墨镜。表情严肃、不苟言笑。”陈墨说的是对面站着的两个男人,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说着,仿佛是花痴看到了西装帅哥一般。其实陈墨心里对这两个男人的身份也做出了判断。

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陈墨注意到他们手背上都有深浅不一,大小不一的伤疤,想来应该是长时间做危险的事的。不过,能长时间做危险的事,还没丢了命,应该身手不一般。

尤其是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陈墨感觉的出来的那种肃杀之气。

对方人多,而且伸手了得。陈墨不敢轻举妄动,眼下只能先乖乖听话等到见到这个背后指使再做别的决定。

深山老林中,搭建了一个简单的行军帐篷。十分简单却很隐秘,不走到跟前是发现不了的。

陈墨她们是被推搡着推进帐篷里的,帐篷里没有人,只有一些陈墨也不认得的仪器,看上去应该是在检测什么。

“看好她们。”其中一个黑色西装男对另一个人冷声说了句,对方心领神会的点头之后,他便转身离开。

陈墨她们在帐篷里等了好一阵子,她余光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目光里满是沉寂。与她的担心不一样,薛紫则显得很兴奋。似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刚一进帐篷,就找了把椅子坐下了。她打量着眼前的陈墨,得意的笑了笑:“陈墨,你不会还想跑吧?我跟你说,这周围的人可不少,你别看什么都看不到。你现在还是跑出去,保证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有,信不?”

薛紫说的的确可怕,不过陈墨没在意。她没说话,不知道的以为是被吓坏了。

见陈墨不回应自己,薛紫冷哼一声,继续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得意与享受。

外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陈墨已经将帐篷里的大概布局观察的差不多了。

脚步声很杂乱,听上去不止一个人。

有人给薄叔航掀开帘子,等他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墨。

陈墨看到薄叔航的时候,并不吃惊,这正好验证了她的猜想。

“来,请进。”薄叔航的视线只在陈墨的身上扫了一眼,随即对身边和他一起进来的人道了句。

和薄叔航一起进来的人陈墨不认得,但是看得出薄叔航对他毕恭毕敬的。

看来,薄叔航背后还有人呐!那人对薄叔航微微点头,在一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陈墨。这里女人不多,除了薛紫就是陈墨,薛紫一脸傲然,在薄叔航进来的时候,立马狗腿的站起来贴了上去。反而引起了薄叔航的一阵反感。

薄叔航请来的这个人约莫三十多岁,侧颜也算不错,不过另一边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刀疤的时间看上去时间不短了,展露着他的与众不同。

“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洛珩宣的女儿。”薄叔航和那个刀疤一起坐下,他向刀疤介绍道:“亲女儿。”薄叔航特地声明陈墨是洛珩宣的亲女儿,什么目的陈墨不知道,但是她能想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对方听到陈墨是洛珩宣的女儿之后,多打量了几眼。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陈墨的面前。薄叔航知道陈墨跟着薄夜宸学了不少东西,为了防止陈墨对他的‘客人’动手,薄叔航特地让人从后面控制住了陈墨。

胳膊被人背到身后,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陈墨瞥了眼薄叔航,冷冷一笑:“薄叔航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躲在这种地方。还真是个胆小鬼。”面对陈墨的嘲讽,薄叔航并不在乎。

他目光冷厉的看了陈墨一眼,厉声道:“随你怎么说,现在你什么都做不了。还不是得等着薄夜宸来救你。哦,对了还有你那个老爹,洛珩宣。哎?你说我是叫你陈墨呢?还是洛儿?”

薄叔航故意靠近陈墨几分,他伸手想拍陈墨的脸的,陈墨别开了脸没让他碰到。

这一幕落到刀疤脸的眼睛里,引出他一抹好奇。

如果说光看长相,她还真看不出陈墨和洛珩宣有几分像,不过这倔强的脾气,倒是和洛珩宣有几分相似。

往前走了几步,刀疤一下子捏住陈墨的下巴,强迫陈墨和他视线相对。

“有点脾气,薄叔航你说这么漂亮的小美人,你怎么就舍得这么对待呢?”刀疤说着,抬起另一只手在陈墨的脸上轻轻抚摸过。

他抚摸过的地方,都留下一丝冰凉,那种凉很渗入骨髓,是透骨的凉意。陈墨发现,刀疤的右手不是真的手,而是一个铁质的假手。

“薄叔航,你放开我。有种咱俩单挑,别耍这种下流手段。”薄叔航也是练过的,当初还在薄家老宅,他和薄夜宸还没到撕破脸哪一步的时候。两个男孩儿还经常一起切磋身手。虽然那时只是孩童,但是那个时候才是最轻松的,无忧无虑。

陈墨还在不断激着薄叔航,像是只要他不答应自己,就会没玩没了下去。

站在一边的刀疤对陈墨十分感兴趣,这样倔强的小妞,像是浑身长满刺的小刺猬。越是有困难,越是无畏,最合他胃口。

用胳膊肘戳了戳薄叔航,刀疤打趣道:“没想到你和这丫头还挺熟的,怎么怕了?”刀疤明显是故意的,薄叔航再不济也是个大男人。何况做他们这行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意。怎么会怕一个女人,这女人又不是什么道上有名的杀手,“不怕就答应她,我还真想看看,洛珩宣的女儿,刺儿有多硬。”

洛珩宣的女儿,陈墨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单纯的陈墨了。而是顶着洛珩宣女儿这个身份,眼前这个刀疤一口一个洛珩宣相比也是跟洛珩宣有什么过节的。

活动着下颚,薄叔航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他里面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松了松领带,薄叔航一挥手。

一直禁锢着陈墨的两个黑色西装男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松开了陈墨。

被猛地松开,陈墨毫无防备。活动着手腕,不知道薄叔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薄叔航让人腾开了场地,薄唇微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出声道:“死丫头,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跟小爷玩?你知道我是谁吗?薄二爷,当初你薄二爷也是云城小有名气的。”

“是吗?”将掖在裤子里的白衬衫拉出来,打了个结。陈墨捆好柔顺的长发,看着对面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女孩儿挑起一抹痞气的笑,那笑容看上去与街头小混混准备干坏事的时候露出的没什么两样。“薄叔航,你那里牛叉,为什么还被自己的亲爷爷赶出来呢?还不是不如薄夜宸嘛。这人呐,都不瞎。把自己吹捧的那么牛,怎么败给薄夜宸了?看来,我家渣叔还是比你强上不少。”

在夸奖自家渣叔的时候,陈墨从不吝啬。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薄叔航的确不如薄夜宸。不管是在薄家还是在公司,不管是在为人处世上,还是在做人方面。

薄叔航最不喜欢别人拿他跟人比,尤其是薄夜宸。所以一听到陈墨的话,他立马气急了。

猛地跨前几步,一手抓住陈墨的肩膀,低吼道:“你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从没败给薄夜宸,没有——”最后两个字薄叔航是吼出来的,他抓着陈墨的肩膀像是下一秒就要捏碎一般。

咬牙坚持着,陈墨强压下疼痛的感觉。扯出一抹笑意,“怕我说吗?不敢承认呢?你本来就不如薄夜宸,从来不如,也永远不如……”

她越说,肩膀上就越痛。冷汗从女孩儿的额头上渗出,顺着脸颊滑下。

陈墨不说话也不求饶,只是目光深冷的看着薄叔航。

一旁看着这二人的刀疤知道,陈墨这是戳到薄叔航的痛处了。他恨薄夜宸,这丫头偏偏要提薄夜宸。如果他现在不说话的话,恐怕目的还没达到,陈墨就要变成残废了。

重重拍了拍薄叔航的肩,刀疤意味深长的一笑:“别这么快玩死了,我们还没达到目的呢。”

陈墨自是也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她不知道他们所谓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目光冷寂的看着薄叔航,陈墨一个字都不说。任由他恨不得掐死自己。

最后还是刀疤劝说着,薄叔航才松了手。

陈墨不屑的看着他,抬手揉着自己被险些捏碎的地方,心里恨得牙根痒痒。但是这里全是薄叔航他们的人,自己还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真的就小命玩完了。

薄叔航给了刀疤个面子,放开了陈墨。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一边一直在等着看好戏的薛紫一看到薄叔航坐下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以后不许欺负她 立马倒了杯水递上去。“薄总,您喝口水。您呀不能跟这个野丫头一样见识,她从小贱惯了。这骨头硬的很,你的一点一点慢慢折磨……”

薄叔航一把把薛紫推开,然后接过她递到手里的水,喝下。在看陈墨的时候,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冷笑。

“陈墨,你不是想跟我玩玩?来,我让你试试。”薄叔航休息够了,从椅子上起身,走近陈墨。在靠近女孩儿的时候,故意贴近陈墨,压低声音道:“既然你想,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和薄夜宸到底谁更强,你更喜欢谁……”

薄叔航的话意味深长,但是他的意思陈墨听得出来。这家伙竟然不怕死的敢肖想自己?他不怕被薄夜宸知道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

不过想想,薄叔航一直当薄夜宸抢了他的一切,现在想把对那男人的怨恨加到自己的身上也不奇怪。陈墨依旧没出声,她打定了注意。

随便薄叔航他们做什么,自己只需要静观其变,找到合适机会逃走,才是最重要的。

啪——

手腕被人掰折,薄叔航气急,抬手便狠狠甩了陈墨一个耳光。这一下他用了极大的力度,直接让女孩儿嘴角渗出了丝丝鲜红。

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腥咸,陈墨笑了,她的笑是冷的,带着嘲讽。

活动着差点被打错位的下巴,陈墨抬了抬眸子,“薄叔航你还薄二爷呢?打我是什么本事?有胆子你去找薄夜宸,要不你就打死我。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服你的。对了,你的手应该残了,知道谁教我的这招吗?薄夜宸——”

薄夜宸这个名字,陈墨说的极其清楚,生怕薄叔航听不清。

果然,在陈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男人的脸色大变。

薄叔航跨前一步,伸手就要钳上陈墨的脖子,却被刀疤先一步拦住了。薄叔航不解的看了刀疤一眼,刀疤浅浅勾唇:“这个丫头我罩着,以后不许欺负她。”刀疤看着陈墨,他眼底的光芒陈墨看不懂。不过想来他是洛珩宣的敌人,而自己是洛珩宣的闺女。敌人保护对头的闺女,不是为了报复就是打着坏算盘呢!

陈墨不管他这个人有什么目的,她现在只想怎么离开这里,怎么让叶天佑知道自己的位置。

身上的手机被拿走了,想跟外界联系,还得另想办法。

再说叶天佑听了陈墨的话在原地等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陈墨她们离开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去做什么也不需要这么久吧!

陈墨还没回来,叶天佑察觉,陈墨出事了。

叶天佑给等在外面的车打了电话,有给自家大哥去了电话之后,等不及别人赶到,只身闯入了陌生的深山老林中。

叶二少从小生活在云城,对于这种地方他是完全没什么经验的。只能摸索着往里走。越走,越觉得阴森森的。尤其是叶天佑在深林里转悠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半个人影。不管走到哪看到的几乎都是一样的。许久之后,叶二少终于确定,他迷路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深林中,四周全是树木,好似无边无际。叶天佑绕了好久,都没走出去。从没走过这种地方的他一边担心着陈墨,一边想着这深山里会不会有什么食肉的小动物来着?越想越害怕。

叶二少自己也不知道他转了多久,直到又一次他发现走回了原地,才停下来。扶着身旁的大树,叶天佑喘了几口气。看来他还是锻炼的不够,不然怎么走这么点路就这么累。

忽然,手背上传来的丝丝凉意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揪着穿透树林撒下来的月光,叶天佑缓缓扭头,就看到一条细长的、花花绿绿的‘小东西’正顺着树爬到他的手上、胳膊上……

“啊——”惊叫声惊飞了树梢栖息的鸟儿,引起一阵喧嚣,“蛇…有蛇…救命啊——”

再说陈墨完全不服薄叔航,这一点貌似很对刀疤的胃口。晚上的时候,薄叔航他们吃饱喝足回来,一进帐篷就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陈墨。

女孩儿手脚都被绳子紧紧捆着,面前有一张凳子,上面摆了一盒盒饭,完全没有动过。

薄叔航注意到了还没开口的盒饭,问一旁的人:“怎么没吃?”

“她死活不吃。”对方如实回答。

“呵,看来是不饿。不用管了。”薄叔航冷呵一声,将盒饭奖励给了看守陈墨的黑色西装男,“她不吃,赏给你了。”

甩下饭盒之后,薄叔航转身去休息了。

刀疤是慢薄叔航一步进帐篷的,看了一眼陈墨又注意到了黑色西装男手里的饭盒。刀疤从西装男手里接过来,对他使了个眼色。

“可是,薄总他没让……”西装男想说什么刀疤猜得到,他不过是个负责看守陈墨的人。薄叔航没发话,他自是不敢轻易给陈墨松开绳子的。

可是此刻是刀疤发话了,想想自家老大薄叔航都要给这个刀疤几分薄面,黑色西装男也就犹豫着给陈墨松了绑。

活动着被捆麻了的手脚,陈墨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刀疤道了句:“谢谢。”她这个谢说的轻飘飘的,听不出里面的喜怒,但是听得出不走心。

刀疤微微勾唇,“你谢人就这么没诚意?”

陈墨瞥了他一眼反问,“不然?对于绑架了我的人,我还要感激涕零的吗?那抱歉,我不会。盒饭是给我要回来的不?我吃了!”陈墨也不等刀疤回答,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来那盒盒饭,转身走了出去。

见她走出去,身后的黑色西装男立马急了。刀疤摆摆手示意不用着急,然后他跟着陈墨走了出去。走出帐篷的女孩儿深呼一口气,随意找了附近的一个石坡,坐下来开始吃饭了。

刀疤走近陈墨,在她的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刚刚不还闹绝食,现在怎么这么没出息?”刀疤好奇,陈墨刚刚明明是不吃饭额,现在大口大口的吃的很香。

吃着饭的女孩儿抬眸看了他一眼,道:“谁知道有没有毒,不过看到薄叔航让他手下吃,我想毒不死。”

原来她刚刚不吃饭是因为害怕饭菜里有毒,当看到薄叔航无所谓的将饭盒丢给黑色西装男的时候,陈墨才放下心来。

她谨慎但不傻,饭菜既然没毒她自然要多吃点。补充了体力,有机会逃跑的时候才力气。心里这么想着,陈墨觉得虽然只是一盒白米饭加青菜,却也可以吃的很香。

她直白的话让刀疤轻笑出声,怕陈墨噎着刀疤还特意让人倒了水。而他一直坐着等陈墨吃完饭。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看着我做什么?”吃完饭的陈墨才注意起一直待在她身边的男人。

刀疤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捏了捏鼻子,“看美女啊。你别看我年纪比薄叔航大,但是我比他识货。知道什么人称得上美女,什么样的称得上人才。”

陈墨:“……”

“你别不信,我阅人无数。这么说吧,就连你那个老爹,一大半本事都是跟我学的。”刀疤指的老爹,陈墨知道是洛珩宣。听到这番话,她更不明白了。

按照这个刀疤男说的,洛珩宣和他之间关系一定不简单,洛珩宣能从他这里学到本事,那他不就是洛珩宣的老师了?

老师联合他人绑架学生家闺女?这得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洛珩宣有仇?”

对于陈墨的问题,刀疤明显不想回答。他竖起膝盖,将修长的胳膊放在上面,视线深邃不见底的望向天空。

陈墨看得出,他这个动作是对自己有所防备。他想疏离自己。

“不想说?”陈墨侧眸:“我已经被你们抓来了,看你俩这样子是不打算放我的。以前看电视剧,很多人都在死之前提要求。想要死之前也得死个明白。我没那么大要求,我就想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是啊!她犯了什么错?凭什么要抓她来,难道是要将对洛珩宣的怨恨报复在她的身上么?陈墨无奈牵了牵嘴角。

“几十年前,我和洛珩宣一起被人从孤儿院领养。从洛珩宣现在的家业你应该可以猜得出,我们的养父不是个普通人。我们一起训练,出任务,一同撑起公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就只有洛珩宣成了养父名正言顺的儿子?为什么他继承了公司?”从刀疤的话里,陈墨听出了。是因为嫉妒,他对洛珩宣的嫉妒。

原来嫉妒不是女人的专属,男人的继续也会这么可怕。陈墨猜想那件事应该过去很久了,可是刀疤还是没放下。

刀疤挠了挠自己的短发,在石坡上半躺下,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继续道:“那老小子一直都比我运气好。我们看上了同一个妹子,但是那么妹子却嫁给了他。他也是个人渣,你知道他娶了颜笑之后他是怎么对她的吗?他来了云国,又看上了陈雪燕。这个禽兽,他说过最爱笑笑的。我曾想带笑笑走,可是笑笑不同意,所以我故意把他在国内的风流韵事告诉了笑笑。我却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你口中的那位笑笑即使知道了洛珩宣负了自己,也不答应跟你,还只身一人消失了…对么?”陈墨接着刀疤的话继续道,她最后的两个字问的很认真。

那眼底灼灼的目光让刀疤微微一愣,想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些的,却一个字都没问出来,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呵呵,我还真猜对了。没想到,陈雪燕没骗我,笑笑,名字还挺可爱的,起码比我的好多了……”陈墨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想原来她不敢肯定陈雪燕说的是真的。可是现在听着刀疤说的这些,陈墨还真的有些相信陈雪燕了。

陈雪燕说她收留了洛珩宣的妻子和孩子,刚刚陈墨问刀疤也是这么说的。

陈雪燕说她的孩子掉了,自己是陈雪燕捡到的那个女人生下来的,还说那个女人是洛珩宣的妻子。

洛珩宣的妻子,可不就是刀疤嘴里念叨着的笑笑吗?

原来她的亲妈叫笑笑,一听还是个温柔可爱的名字,比她这个陈墨有女孩子气息多了。

“陈雪燕?”陈雪燕这个名字让刀疤绷紧了神经,他望着陈墨,急问道:“她骗你什么了?你不是她女儿吗?难道外面传得你们母女不合,她宁愿要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都不要你的事都是真的?”

“呵呵呵,没想到我们的家事还这么被人关心!嗯咯,陈雪燕不喜欢我,很讨厌我。”陈墨说:“我也不是她的亲闺女。我是洛珩宣的亲女儿不假,但是不是陈雪燕生的。陈雪燕说当年她是在大马路上捡到了一个女人,当时女人还怀了孩子。出于自己也怀孕的心理,陈雪燕就收留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和陈雪燕的生产日子没差多少,但是陈雪燕的孩子没等到生产就没了。而那个女人剩下个女娃,却死了。为了报复洛珩宣,陈雪燕收留了女娃,想把对洛珩宣的仇恨都报复在女娃娃的身上。然而,洛珩宣的仇家找到她,把她当成了洛珩宣的情人,要对她和女娃娃下手,为了救他们薄氏现任总裁薄夜宸的父亲遇了难……”

说起这些的时候,陈墨的眼睛里氤氲出湿润的水光。不想被刀疤发现,女孩儿故意背对月光,不着痕迹的用手背抹去了眼角的湿润。

她说到后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当年那些人闯入薄家的时候,的确是要找一个陌生的男人,陈墨那时候还小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她亲眼看到那些人挟持着陈雪燕逼问她那个神秘人物的下落。

当时的她太不懂事了,答应了薄爸爸躲在角落里不出去的。可是因为担心妈妈,还是悄悄跑了出去。瘦小的小丫头抱着薄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手机——

在薄家大院里找了好几圈才找到妈妈和薄爸爸的身影,当时妈妈被人捆着,身后还有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拿着明晃晃的刀,刀尖搁在陈雪燕的脖颈处,鲜血顺着刀尖滑落。

陈墨记得当时的薄爸爸正在和绑匪讲什么条件,其实薄爸爸是准备趁其不备救出陈雪燕的。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你还知道些什么 但是一转头正好看到了因看到了血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的小陈墨。

薄爸爸的闪神影响了他的发挥,从手里甩出去的匕首没人扎到绑匪的要害,而是蹭着他的面具而过。在千钧一发之际,薄爸爸抱起小陈墨冲向陈雪燕将孩子交到了陈雪燕的手里,自己却为她们母女挡下了绑匪的子弹……

想起来了,陈墨一下子都想清楚了。

当年薄爸爸甩出去的刀子划过一张面具,并没有戳到对方的要害。对方起身的时候,摸出了放在腰间的枪,开向了薄爸爸!

薄爸爸划破了那个面具,以薄爸爸的力道能划破面具,说不定就已经划破了对方的脸……

当年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口口声声问的是洛珩宣的下落,而眼前这个刀疤脸男人也和洛珩宣有恩怨,陈墨想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个人应该就是当年打死薄爸爸的凶手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陈墨立马收回了自己所有的思绪。

“你…你是笑笑的女儿?你还记得什么?你还知道些什么?”刀疤激动的双手握上陈墨的双肩,连声问道。

“我…我也是听说了两句。具体真相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怕他不肯相信,陈墨补充道:“我当初不过是个小孩子,那里记事?而且我很小就被陈雪燕送到乡下的深山老林中了,能在山林中活下来就不错了,能知道些什么?”

女孩儿一双大眼睛澄澈见底,看上去不像说谎的样子。想想也是,当年自己带人闯入薄家的时候也没看见什么孩子,说不定她当时就不在薄家。

事实上,当初小陈墨站的地方是个死角,从刀疤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小小的身影。薄爸爸冲向陈雪燕的时候也是把孩子护在怀里的,所以刀疤根本就不知道当初除了他和薄爸爸陈雪燕,还有个孩子的存在!

借着月光,陈墨细细打量着离自己很近的刀疤脸男人。

他就是害死了薄爸爸的人,就离自己这么的近,就在自己的面前。陈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摸索到石坡上的碎石头时,陈墨攥了一块在手里,心里很想为薄爸爸报仇。

陈墨发现,越盯着他看,薄爸爸慈祥英俊的面容就越浮现在眼前,越清晰。她动了动手,眼前便是薄爸爸当年抱着她的时候的样子。

“墨墨乖,听薄爸爸的话薄爸爸给你买好吃的,教你武术好不好?”冷峻的眉宇间满是温柔,薄爸爸抱着她的时候连眼睛都像是在笑一般。

“好……”随着一声稚嫩回应,画面消失。

陈墨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痕了。

“小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刀疤咧嘴一笑,伸手想去给陈墨擦泪,被陈墨躲开了。

“没事。”陈墨随便在脸上抹了一把,深吸口气,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就是有点怕黑。这么晚了,这深山老林的。万一来个野兽,你们男人皮糙肉厚的没事,万一我这细皮嫩肉的再被吃了,多倒霉!哎,困了,睡了。”陈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等刀疤回应,径直回到了帐篷。帐篷里有人在地方给她铺了泡沫板,上面铺着床单。地方还不小,想来应该是她和薛紫两个人睡的。

陈墨看了眼帐篷里,没看到薛紫。便自己躺下睡了。

说是困了,其实她怎么能睡得着。

害死最疼她的薄爸爸的凶手就在身边,她却什么都做不了。陈墨刚刚的确想动手的,但是听刀疤话里的意思,就连洛珩宣都不如他。自己轻易动手,摆明了自找死路。

薄爸爸在天堂,不会允许她这么冲动的。

眼下只有休息好,保存实力。找到离开的机会和叶天佑会和,才能真正的和这些人正面交锋。

如此想着,陈墨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直到睡意渐渐袭来。

第二天陈墨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人还没醒。除了负责看着她的人坐在椅子上不敢睡,整个帐篷里里外外一片安静。

陈墨从地铺上爬起来,看着她的黑色西装男也立马站了起来。看了眼自己身边空旷的地方,看来薛紫昨天晚上没回来住。不在这里,薛紫回去哪儿呢?

看薛紫那么放心的样子,想来表姑姥姥他们应该也没什么事,之所以骗自己说家里出事,也不过是为了引自己进圈套。

老人家没事,陈墨也就放心。她刚走出帐篷,就看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背影。

同样听到身后的动静,刀疤回过身,见是陈墨立马扬起抹笑:“醒了?这么早,不会是饿了吧?”

“嗯…你一说还真有点。”陈墨干笑一声,摸了摸肚子。

因为陈墨起得早,所以直到吃早餐前都没看到薄叔航的影子。

直到人把早餐准备好,薄叔航才搂着薛紫出现。

怪不得不来和自己一起睡地铺,原来攀上高枝而了。

陈墨唇角一抽,也不管他人,自顾自的坐下开始吃饭,吃完抹了把嘴她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看着她随性的样子真的不像被引诱到这里的,像是自愿留下的。

“陈墨,怎么你想跑啊?不可能,一会儿你就会见到……”

陈墨回头就看到站在了自己身后的两个身着同色西装,打着领带的面瘫脸男人。又是黑西装,从当年第一次到云城被黑色西装男偷袭,到后来无数次被黑色西装男算计、绑架、威胁。陈墨觉得,自己快对这个颜色的西装产生恐惧了。

不知道薄叔航那个家伙想要做什么,为了不让他们对自己放松警惕。陈墨只能乖乖跟着离开,从一个帐篷进到另一个帐篷。

陈墨看到里面的布置的时候,狠狠咽了口口水。

帐篷很小,里面是个铁做的笼子。与其说进了帐篷,倒不如说是进了笼子里了。

陈墨在门口看了一眼想后退的,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推了进去。

这不大的动静惊动了这座笼子帐篷的‘主人’,立马发出了狂吠的声音。

汪汪汪——

直到进到里面,陈墨才发现,这特么哪儿是什么都没有,明明是住着几只凶猛而不可爱的大狗狗嘛!

陈墨不怕狗,她在表姑姥姥家的时候还喂过一只。但是眼前的这几只,哪称得上是狗狗?简直比狼的个头还要大,看上去还要凶好吧!

陈墨想从帐篷里退出来的,她刚动,两边的笼子里便叫的更凶。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陈墨回身就看到撑着帐篷的大笼子被锁上了门。

“丫的,这么坑!”陈墨从地上爬起来,使劲的晃着铁门,就是无动于衷。

汪——

汪汪——

呜汪汪——

愤怒、凶猛,几只大型犬宛若样子很是凶猛,陈墨对狗不了解,她只觉得那些困着狗的笼子很不结实,狗一叫,用爪子一挠,笼子的门就想开了。

而关着她这个笼子倒很结实,无论怎么摇晃都打不开。

身后的笼子发出哐啷啷的声音,陈墨回身,就看到其中一只黑色大型犬的门眼看就要被咬开了……

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陈墨回身看了眼被锁上的门,又看了看帐篷里关着的几只大狗。这是薄叔航故意的毋庸置疑,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唬自己,昨天陈墨折断了他的手腕。因为山高路远薄叔航根本没去医院,只是让随身跟着的人处理了一下。

他这是要报复自己,把自己喂狗吗?

陈墨抬眸,果然不出所料,她头顶正对着一台摄像头。

薄叔航把自己吓坏了,然后他通过摄像头看自己的笑话?好,真好!

眼看着下一秒那只不安分的黑色狗狗就要冲出笼子,陈墨掏了掏口袋,口袋里除了刚刚吃饭的时候她拿的一点餐巾纸还真没什么了。

就它了!一手紧握着餐巾纸,陈墨扫了眼头顶的摄像头,故意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救命啊…我不想被当早餐……”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坐在主帐篷的薄叔航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将女孩儿的害怕尽收眼底,薄叔航放肆的笑了起来。他看着自己昨日被陈墨掰断的手腕,那笑容渐渐变得阴郁起来。

坐在一旁的刀疤喝了口茶,瞥了眼电脑上的画面,说道:“你这么玩她会受不了的,毕竟是个小女生。咱们总得懂点怜香惜玉。”

“玉?”薄叔航冷笑反问,“咱们现在虽然不说要风得风,这玉还是有的。那个,怎么样?送你了。”指了指远处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的薛紫,薄叔航一副很大方的样子开口。

顺着他指的方向刀疤瞄了一眼,忽地笑出了声。起身的时候重重拍了拍薄叔航的肩,刀疤语重心长的留下一句:“有时候人可以没才华,没本事。但是得有慧眼识珠的能力,记得,慧眼识的不是猪。”

刀疤离开电脑前,只剩薄叔航拧眉回想着他的话,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薛紫。

正如刀疤所说的,薛紫的确也有些颜值,还有身材。但是她没脑子。能为了享受,置自己的爹妈亲人于不顾,这样的女人,薄叔航也敢留在身边!呵!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薄叔航这个蠢材的身上,刀疤反而更想去看看陈墨面对几条凶恶大狗的应对。

刀疤来到‘笼子’帐篷的时候,外面还守着人。看到他均是微微颔首。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离开,然后自己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透过一丝缝隙看里面的情况。

帐篷里,陈墨看似一脸紧张,但她一直放在裤口袋的右手引起了刀疤的注意。

陈墨压低身子小心翼翼的靠近狗笼子,就在大黑狗把笼子挠开的那一瞬,女孩儿直接滚过去,一直放在裤口袋的手拿出,将揉成团的餐巾纸扔进了笼子里。看到有东西飞进来,大黑狗以为是什么吃的,下意识去嗅,趁着时机陈墨一把合上铁笼子的门,把插销重新插好。

呜…汪……

发现自己被骗了,大黑狗明显很生气,凶巴巴的叫了几声,继续跟笼子的门做起了斗争。

看着其他笼子应该不会马上开了,陈墨视线扫视着四周。她发现,虽然这周围虽然都是结实的铁栏围成了一个笼子。但是顶部并没有封起来,只有一层帐篷。

顶部与地面越有两米的距离,想来是觉得狗狗虽凶猛,但是不会爬高,所以没封顶。

发现这点,女孩儿捏了捏下巴,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

再一次搜了搜身上所有的口袋,陈墨确定没什么东西能用的了。抬头看了眼摄像头,干脆从身上脱下了外套。

将外套撕成几份,陈墨仔细的找了帐篷里的所有角落,然后将撕好的外套残品一块块盖在了摄像头上。最后那个悬在头顶的摄像头,是陈墨拉过来一个狗笼子,踩上去盖的。

正盯着电脑,还未从陈墨刚刚那一招打着滚锁上狗笼子的惊愕中回过神儿来的薄叔航这下更懵了。眼看着电脑屏幕成了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等他冲出去,跑到自个安排好的狗笼子外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叫他。

抬眸,薄叔航就看到了某位刚戳破了他家狗窝帐篷顶的‘女侠’,正坐在铁笼子上,悠哉的甩着两条长腿,俯视着自己。

陈墨:“小薄总,你家狗狗一点都不可爱。”

薄叔航:“……”尼玛!谁来告诉他,这死丫头是怎么爬到上面去的吗?

一直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的刀疤走出来,抬头看到陈墨的时候笑了,眸底韵出一抹宠溺。

他给陈墨搬来了凳子,张开双手示意陈墨跳下来他会接着。

站在上面陈墨看得出刀疤貌似在对自己示好,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笼子帐篷是临山脚而建的,它的旁边就有山石。

不管刀疤是出于什么帮她,陈墨都不想领他的情。

扫了眼周围,陈墨顺着铁栏杆,走到靠山的一边,从山上走了下来。不卑不亢,面对薄叔航的刁难也能应付自如。有脑子,有身手。刀疤觉得,他越发对这个小丫头感兴趣了。

走近薄叔航的时候,陈墨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尘。唇角微勾,声音清澈开口:“小薄总,还有什么有趣的,尽管来。我先去休息下。”

“等一下,什么小薄总?”薄叔航对于陈墨给自己取的这个称呼明显还不适应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脸色彻底成了猪肝色 他不知道陈墨给他去这个外号啥意思。

正往前走的陈墨听到他这句话回了回头,道了句:“人人都称薄夜宸为薄总,你这个手下败将虽然也姓薄,但是也只能算个小薄总。”

“陈墨你——”薄叔航气的牙根痒痒,但是留着陈墨的小命还有用,再气他也不能对这个死丫头怎么样。

薄叔航迫切想知道自己那几只‘爱犬’怎么样了,他急忙让人打开笼子,看到的是几只恶犬还待在笼子里,虽然还是那么狂躁但是少了陈墨这个活物,显然没了刚才的生气。尤其是刚刚差一点跑出来的大黑狗,此时正待在门里边发呆。他养的东西他自己清楚,这是被陈墨吓坏了。

镜头被挡住了,薄叔航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陈墨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几只恶犬都怕了她。薄叔航推开笼门,刚一走进去就听到嗖的一声。

还好薄叔航即使躲过,看着那个一秒前蹭着自己脖子飞过的东西,薄叔航的脸色彻底成了猪肝色。

原来把摄像头挡住之后,陈墨先把快被咬开了的犬门关好,找了逃离这里的办法。在离开之前,还把剩余的一点外套边角废料做成了一个弹弓,固定在笼子上。

又在其中一个犬门上找到跟插销,找准和大笼子门口相对的地方固定,然后将牵动弹弓的地方拴在了大笼子的门上。

薄叔航进来的时候,只是记着看自己的爱犬有没有受伤,根本没想到陈墨还会给他留着一份大礼。

犬门插销是铁的,有大拇指那么粗,为了方便用,一头削的比较尖。虽然薄叔航即及时躲开,但是插销擦着他脖子而过的时候,还是蹭到了皮肉,留下一道血迹。

感觉到脖子里有一丝温热,薄叔航伸手摸了摸,手上便沾上了刺目的颜色。

“陈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薄叔航恨不得把名字的主人咬碎一般。他本是想吓唬陈墨让陈墨出丑,然后把视频散布出去,却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不说,还差点挂在那个死丫头的手里。疯狂的撕扯破坏了陈墨留下的‘陷阱’,薄叔航叫来了人,并告诉他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被陈墨挡住的视频经过薄叔航请来的专业人士的手,变了个样。不忍直视的画面,刺耳凄厉的叫声,好好的一阵子黑屏硬是被改出了惊悚片的感觉!

薄叔航满意的点点头,唤来刀疤和自己一起欣赏起来。

看到这里,刀疤总算明白薄叔航的用意了,原来故意折磨陈墨,就是为了要这个效果。不知道真相的人看了这段视频,肯定会信以为真。以为陈墨真的被狗撕咬的不成人形了。

不管是薄夜宸还是洛珩宣,都是重情重义的男人。这段视频前面有陈墨走进去的样子,清清楚楚,再到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被撕咬、惨叫。相信薄夜宸和洛珩宣看到之后,一定淡定不了。

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啦乱响,薄叔航直接让人以匿名的方式,投进了薄氏公司的对外邮箱中。

晚上十二点,还在值班的小四眼儿注意到邮箱有提醒,心里想着这么晚了谁会发邮件。这不是私人的邮件而是公司的,一般投这里的要不就是谈合作的、要不就是投简历,想进公司的。

这么晚了谈合作、投简历……?

虽然想着没多大可能,极大可能是恶作剧或者投错了,但是出于负责人,林琳还是打开了邮件。

邮件显示是一个短视频,标题是送给薄总的一份惊喜。

林琳点开继续看了下去,然而不等她看完,整个人就抖了起来。哆嗦着找到自己的手机,林琳连夜给秦小白拨了电话。

“林琳这么晚了,什么事?”洗完澡刚躺到床上的秦小白看到是林琳的电话,想也没想的接通了。这个林琳他本来没什么印象,但是因为陈墨和她走的比较近,所以秦小白也就多注意了点。

听到秦小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林琳一时竟激动的不知该怎么开口。顿了顿林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手机那头的人急道:“洛总出事了,她…她满身都是血……”

洛总、出事了、满身都是血……

几个关键词让刚刚躺下的秦小白立马从床上弹起来,他握紧手机对林琳道:“林琳你别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怕电话里说不清楚,林琳只简单的说了两句,秦小白便从家里驱车赶到了公司。他是上了车才给薄夜宸打的电话,然而薄夜宸却比他还要先到一步。

看到男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便能想象的到他有多着急。

“到底怎么回事。”没有废话,薄夜宸直接步入正题。林琳将电脑推给薄夜宸,男人盯着屏幕里的一段视频,凄厉、刺目、心痛……

多种情绪混在一起,仿佛将男人的心搅碎搅乱。薄夜宸坐在电脑前,越看他的手攥的越紧。直到手心里泛出湿润,疼痛才将他拉回到现实。

砰的一声,男人的拳头砸在办公桌面上,留下淡淡的血迹。那是薄夜宸的,他把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爆喝出来。

叶天睿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薄夜宸冷眉紧蹙,高大的身躯仿佛在散发出寒意一般,周围的人都不敢吭声的一幕。注意到桌子上男人留下的血迹,叶天睿平静的走过去,重重的拍了拍薄夜宸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说。

“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能失去了你的理智。眼下还是先研究点有用的,你光生气没用。”叶天睿说得对,现在再生气也没用。陈墨在他们手里,不把陈墨救出来女孩儿就还有危险,还得继续受折磨。而薄夜宸他们也就等于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叶天睿示意秦小白也坐下来,他又让视频重复播放了好几次。

“等一下。”叶天睿突然出声,他眉心拧紧,与身边的薄夜宸对视一眼。

薄夜宸像是看懂了他眼神的意思,强忍着心理的不忍,又看了一遍视频。这一次,薄夜宸也发现问题了。

搁在桌子上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薄夜宸面色阴沉冷寂,直到视频播放完最后一边,他才敲下暂停键。

灯光之下,男人的眸光依旧深邃冷寂,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暗夜中的深海一般,轻抿的薄唇动了动,薄夜宸说:“视频虽然流畅,但是前后不一样,有很多拼接的破绽……”

听了薄夜宸的话,叶天睿点了点头,这证明他们两个的看法是一样的。视频前面的部分肯定是真的,但是后面则是有人蓄意拼接上去的。回想起那凄厉的惨叫声,也不是陈墨的声音。刚刚薄夜宸的确是太担心陈墨了,所以连最基本的判断都失去了,现在他敢肯定,视频里被恶犬撕咬狂扑的人,绝对不是陈墨。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夜宸我看你也不例外。陈墨你最了解,怎么还能那么冲动呢!”叶天睿摇头一叹。

薄夜宸哭笑不得,心里的担忧虽然丝毫没有减少。但是好在那经历血腥的不是她。

曾几何时,薄夜宸也是冷血无情,孤傲绝冷的。别说这种视频,比这更惊心的他都见过。而且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是现在,他怕了,他不怕让他去经历,而是怕他放在心上的那个人正在经历……

陈墨失踪的事并没有在云城声张出去,陈雪燕也只是知道陈墨去了乡下。那深山老林虽然她从来看不上,但好歹也养活了陈墨。

现在视频的事也没找人鉴定,因为薄夜宸和叶天睿都是这方面的高手。薄夜宸一边让叶天睿着手去查视频来源的方向,自己则安排好了工作的的事,离开了公司,一头扎进了酒吧之中。

薄夜宸扮演的是一个妻子被绑架,自己亲眼目的凄惨情景的受害者,他邋邋遢遢,在酒吧喝到凌晨,然后因为没带钱被人给扔了出来。

薄夜宸的一举一动,都被薄叔航安排在这里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人都报告给了薄叔航。

表面上薄夜宸因为陈墨的事备受打击,颓废不堪,实际上叶天睿根据邮件的来源,查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先生不好了,薄夜宸他们找来了……”身边的兄弟说这话的时候,薄叔航还有些不相信。毕竟昨天晚上他还收到在云城的人发来的消息,说是薄夜宸被打垮了。

当薄叔航看到漆黑如墨的轿车站在山下的时候,他彻底慌了。连忙叫来了刀疤,带着陈墨等人离开了帐篷。

穿梭在深林中,陈墨多次想找机会逃跑,但是手被捆着,身上也被捆着根本没机会。从山的另一面逃下去的时候,因为太着急没来得及开走车子人多坐不下。

薛紫指尖绕着一缕秀发,瞥了眼陈墨,拔高声调道:“把她扔了就好了,反正把她弄来就是吓唬她。扔在这儿深山老林中,等老虎野狼什么的把她吃了,我们再走,多轻松。”薛紫邀功似得说着,走近薄叔航。

她还未靠近,薄叔航的巴掌就招呼到了脸上,听声音,男人应该用了很大的力气。

目光阴冷的剜了她一眼,薄叔航道:“真的是个好提议,就把你留在这儿吧。”

说完,也不等薛紫开口反驳,便把陈墨推进了车里,然后自己转身上车。车子疾驰离开,只留下了薛紫一个人。

任她在车子后面哭着追,薄叔航都不曾把速度慢下来半分。

扫了眼前面像没事人儿一样的薄叔航,陈墨挑挑眉,靠在车椅背上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就打算让她这么跑?她追不上的,除非为了老虎野狼,变成魂儿飞过来找你。”

“怎么?不忍心她受苦了?你这也太善良了!”薄叔航还没说话,刀疤先一步开口:“女人果然都是蠢得。被人骗死了,还感激涕零呢!你别忘了自己怎么到的这深山之中的。”

陈墨:“当然不会忘了,全是拜她所赐。”陈墨当然不会忘了,她是一心想知道表姑姥姥怎么样了,却被薛紫骗到了这里,落进了薄叔航的圈套。

闲聊的时候,薄夜宸带着人开车已经追了上来。一手握着方向盘,薄叔航不知给什么人打了电话。陈墨听他的意思,是准备调人来帮忙。薄叔航怎么说也是混迹多年的,身边还是有几个肝胆相照的兄弟的。如果他成功了,薄夜宸他们想劫到这辆车就更不容易了。

眼下自己就是个最好的筹码,只要她逃走,薄夜宸就可以没顾虑的跟薄叔航对着干了。

心里想着这些,陈墨不动声色的跳开车上的窗帘,瞥了一眼窗外。土路,有石头。虽然有撞上石头的危险,但是还是可以赌一把的,只要自己胆子大。

跳车这一招陈墨玩过不止一次,她命大两次都没被摔死,这一次她想再试一次。只要她找准时机跳下去滚到草丛里,给后面薄夜宸他们争取追上来的机会。到时候薄叔航不想落到薄夜宸手里,就只能放弃自己。

心里盘算好了,陈墨悄悄移动着身子靠近车窗边,当她伸手想拉开车门的时候,手就被人大力的握住了。

惊愣的抬眸,就看到刀疤正一脸‘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的表情盯着她,陈墨未开课,他便先一步道:“跳车死不了,但是容易摔断腿。我可舍不得,所以老是坐好了。”

小心思被刀疤看透了,陈墨嘴角一抽。

该死的家伙眼睛怎么那么毒,真不愧是洛珩宣的对手。陈墨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从刀疤手里挣脱出来。奈何这家伙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任陈墨挣扎好一阵儿都没挣脱出来。

“你给我放开——”既然他不给自己逃跑的机会,陈墨也不想再给他好脸色了。

“啧啧,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像是有很大的怨气?小丫头,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如果是因为洛珩宣的话,没必要。”刀疤说着,松开了陈墨的手,“我虽然想动他,但是一直没机会。我和你还没杀父之仇,所以你不必对我有那么大的仇恨。”陈墨对他的疏远,和眼底的恨意是遮掩不住的。刀疤不傻,他看得出来。

看得出女孩儿一直不表现明显,只是不想彻底惹恼他。那样,小丫头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将功补过 陈墨在心里计划好的冒险逃跑计划失败了,只能先按兵不动,等待时机。薄叔航一路开的很快,直接到了县城。本以为他们会在县城休息一晚上再做打算,却没想到薄叔航让人准备好了食物,然后和刀疤一起带着陈墨上了飞机。

云城某废弃的大厦中——

陈墨被丢在角落里,身上还带着捆自己的绳子,一左一右两个看管。瞥了眼几米远开外的薄叔航和刀疤。

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好几天了,除了上厕所陈墨可以有一点自由,其余时间几乎都是这么被绑着过得。

好几次她想找机会逃走的,都失败了。索性干脆等薄夜宸他们找来算了。

事实上薄夜宸他们已经找到了陈墨所在的位置,只是出于女孩儿的安全问题不敢轻举妄动。

车子悄悄在废弃大厦附近停下,一个身形高峻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男人眸色深邃,身上带着森冷诡谲的气息。看了一眼废弃大厦的方向,他回首正好看到叶天睿走过来,手里还领着叶天佑。

“夜…宸……”叶天佑心虚的看了一眼薄夜宸,要不是被自家大哥抓着,他肯定早就跑了。才不要来见这个大冰块。

“回来了?你不是保护陈墨去了?你把人给我丢哪儿了?”薄夜宸语气平静,但是他自带的冷气场依旧吓得叶天佑结巴起来。

“我…我是想保护,可是我跟着人家家人看到了不好!”叶天佑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我一定把她救出来,将功补过!”

“那你这么久去哪儿了?”离陈墨落到薄叔航手里已经好几天了,叶天佑是两天前才被找到的。

被薄夜宸问起来,叶天佑傻眼了。怎么回答?说实话,他不敢,他怂……

见叶天佑不敢说,叶天睿道:“他晕倒了,被蛇吓得。”

叶天佑:“…”这是亲哥哥吗?不过大哥说的也没错,堂堂云城威风的叶二少竟然怕蛇。还被蛇吓晕过去了,晕了一天一夜,还是被人找到了救起来的。好在,蛇没咬他。

薄夜宸丢给叶天佑一记冷眼,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车走过去。

为了顺利的抓到薄叔航,薄夜宸报了警。警察已经将这里包围起来了。趁着里面的人还未察觉,薄夜宸觉得还是先发制人的好。

待在废弃大厦里的时间久了,薄叔航爬上楼顶,看着阳光明媚伸了伸腰。忽然眸光一亮,他像是看到什么惊奇的事一般,转身下楼,找到刀疤,告诉他自己看到了附近停着不少辆车子。虽然今天为了人质的安全,靠近的都是普通车子,并没有警车。

但是这里本就荒凉,突然出现多辆车子还是让薄叔航的心提了起来。

听了他的话,刀疤眉心也蹙了起来。

“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如果他们敢硬闯,就只能拿小丫头做挡箭牌了。对了,洛珩宣来了吗?”刀疤之所以跟薄叔航同流合污,为的就是洛珩宣。现在薄夜宸来了,如果洛珩宣在来了那就更完美了。

“没看到人。我让人出去摸摸底。”薄叔航派人悄悄出去想探探外面的风声,然而出去许久的人都不见回来。时间过去的越久,两个人心里越是不安起来。

外面,洛珩宣带着人抓着两个小喽啰正在逼问陈墨的下落。察觉到不对劲,薄夜宸带人寻到这里。

薄夜宸孤傲冷漠,洛珩宣也丝毫不逊色。两个人就像天生的不对付一般,一见面便是横眉冷对。

看了一眼洛珩宣抓到的两个人,薄夜宸示意身边的人通知警察。只有交给警察,才能尽快得知里面的情况。

“哎?小毛孩子别抢功。这位我抓到的,我要用他们救我女儿。”洛珩宣挡在自己抓的两个人前面。

薄夜宸眸色深冷,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让人把人带走了。

看到薄夜宸如此冷傲,洛珩宣一下子不淡定了,“你这毛小子,看到岳父不说行个见面礼,抢我的人算什么?”此刻的洛珩宣对薄夜宸很不满意,原本以为自己闺女选的人怎么说也比白落尘强得多。现在开来,还真不如白落尘那小子,“洛儿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人,真是!”

“你该说你怎么这么幸运,有那么好一个女儿。”薄夜宸沉冷反驳了一句。

洛珩宣:“……”

一旁走过来的叶天睿听到了两个人的斗嘴,轻笑了笑:“现在救人要紧,夜宸我们被发现了。如果出面谈判的话,谁去?”

“我去,洛儿是我女儿。”洛珩宣率先开口。

薄夜宸微微瞥了他一眼,对叶天睿道:“你觉得还有比我更能和薄叔航谈判的吗?”洛珩宣去不是不可以,薄夜宸他们已经查到了,这次绑陈墨的有一个刀疤脸的男人,和洛珩宣有什么过节。

但是在薄夜宸看来,薄叔航才是更大的威胁。

也不管洛珩宣在原地大喊大叫,薄夜宸准备好朝着废弃大厦而去。

一楼很空旷什么都没有,只有中心位置有一个螺旋的楼梯,台阶已经破烂不堪了。

薄夜宸走进去,顺着楼梯上到二楼依旧是寂静一片。

他在里面寻了一圈,在第二圈的时候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

薄夜宸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声音来源,然后就看到陈墨正躺在一张床上。床应该是视线准备好的,上面铺着…炸药、酒精……

没错,就是炸药和酒精。

陈墨被捆着双手绑在床边,两边摆满了危险物品。

薄夜宸刚想走过去,就看到地上乱七八糟扯着许多的线。他清楚,这些线一定都连着陈墨周围那么危险物品。只要自己着急走过去,一个不小心碰到什么,就是性命不保,就连整个大厦都会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薄夜宸——”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薄夜宸抬眸就看到了一脸戏谑笑意的薄叔航。“洛珩宣呢?”

陈墨被蒙着眼,看不到只能听到声音。薄叔航先后叫的这两个名字都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她挣扎着想说什么,奈何眼睛被蒙着,嘴巴也被堵着。

没摸透情况之前,薄夜宸不敢轻举妄动。

薄叔航问,他也只能回答:“在外面。”

“让他进来。”薄叔航示意薄夜宸给洛珩宣打电话。

“不用不用,我宝贝闺女在这儿,我不用叫也会来。”洛珩宣出现在薄夜宸的身后。

与薄夜宸冷峻的面色不同,洛珩宣始终脸上带着笑意。他的笑很浅,没有笑进眼底深处。下一秒,洛珩宣的笑容消失,他猛地转身,手里便多了一把能瞬间夺人命的玩意儿。

刀疤脸站在他的对面,两个人手里拿着同样的东西,速度谁也不比谁慢丝毫,都是径直对上对方的眉心。

“咱们多少年没见了?小疤瘌,你的速度还不错。可惜,就是这个偷偷摸摸的习惯改不了。”洛珩宣出声,话语里带着嘲讽。

小疤瘌?一听到这个称呼,刀疤立马急了,握紧了手里的家伙,跃跃欲试。

洛珩宣却看不出一丝害怕的样子。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洛珩宣在子弹出镗前侧身,礼尚往来给了刀疤一枪。但是两个人都打空了。

“薄夜宸,接下来该咱们了。”薄叔航开口,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吧匕首。很短却很锋利。刀尖划过陈墨的脸,将蒙在女孩儿眼睛上的布挑开。看到光亮的时候,眼睛有些不适应。在看到前方正在持枪相对而立的洛珩宣和刀疤的时候,女孩儿完全顾不上自己,对着薄夜宸大喊:“渣叔,刀疤脸就是害死薄爸爸的凶手,他是凶手——”

女孩儿这一声字字清晰,落进薄夜宸的耳中让男人本就沉寂的目光更冷了。

“毛小子你别插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负责把我宝贝女儿救出来,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洛珩宣丢下这句话,猛开机枪,然后引着刀疤跟着他离开。

看着洛珩宣把刀疤引开,陈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渣叔你快追……”陈墨一边挣扎着,一边催促薄夜宸。

薄夜宸高俊的身形动了动,终是没有离开。他只是拨下一个号码,说了句:“务必保护好洛珩宣。把那个刀疤脸给我留着……”森冷,冷的像是一块冰。薄夜宸挂断电话之后,提步朝着陈墨的方向走。

一步,一步,每靠近一步,陈墨都觉得自己的心揪的更紧了。

“薄夜宸你别往前走了,我真的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你眼前的——”薄叔航语毕,刀尖便从陈墨的身上划过,在女孩儿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印子。

“薄夜宸,你说为什么我们是兄弟,却要走到这一步?怨谁?是不是都怪你?是不是——”又是一道。

“薄夜宸——”他每叫一声,薄夜宸的心都会疼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到一般。

刀尖上还有鲜血一滴滴落下,薄叔航冷眼看着薄夜宸。他的眼底是猩红,仿佛失去理智一般。

薄夜宸知道他是被妒火烧红了眼,也烧坏了心。眼睁睁看着陈墨一下一下挨着,薄夜宸的心也疼着。

“薄夜宸——你心疼吗?难受吗?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被爷爷赶出来,也这么难受,比这还难受。我什么都没带走,就被赶出了家门。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被人耻笑,像是一条被人丢弃的野狗一般。这都是因为你,只要有你在,爷爷的眼里就不会看得到我,薄家就没我什么事儿——”吼出最后一句话,薄叔航手起。

刀尖再一次落下,正好划在陈墨的肩膀上。

一下又一下,陈墨的肩膀上、胳膊上遍布伤痕。但是自始至终,女孩儿都没吭一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已经失去理智的薄叔航见陈墨不喊疼,他的怒火像是再一次被点燃一般。手握紧刀柄,将刀尖搁在了女孩儿的脸上。

“薄叔航,你就这么点能耐么”陈墨冷笑,看薄叔航时的目光带着轻蔑和嘲讽。

握着刀子的手颤抖着,薄叔航被陈墨气的浑身发抖。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嘲笑他没本事,事实上他是真的没本事。当初虽然有意从薄老爷子手里抢走公司,但是还没成功,就造成了薄氏企业的一大损失。老爷子气他不本分,将公司交给了薄夜宸,还把薄叔航赶了出去。

从那以后,薄叔航就成了无家可归。

他恨,最恨的就是薄夜宸,他恨他霸占了薄家当家人的位子,恨他遮了自己的风头。加上妈妈李君秀多年来在他耳边的那些话,致使薄叔航将大伯一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陈墨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让他彻底疯狂,挥舞着刀尖朝着陈墨的脸上而去。

“薄叔航你不是想要我的命么,我给你——”就在刀尖就要落在陈墨的脸上的时候,薄夜宸沉冷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仿佛啐了冰一般,说着迈开步子就要往前。

却被陈墨急忙出声拦下了。

“渣叔……”不是薄总,不是薄大少。这个久违的称呼从女孩儿口中喊出的时候,薄夜宸停住了步伐,顿住了。

“渣叔,你不是想听我叫你一声渣叔吗?”澄澈的眸子里氤氲着水雾,陈墨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在渐渐模糊,好像除了那抹高峻的身形,什么都容不下了。“薄叔航,反正我们都是要死的,你让我说出一个秘密好不好?”后面这句话陈墨是对薄叔航说的。她的脸上绽放着笑容,少了嘲讽。

“你说,最好能说点我感兴趣的。”手指轻抚过刀尖,薄叔航转而将刀尖再一次对准了陈墨的脸上,“不然,我给你整整容。看看薄夜宸的女人整了容,他会不会更喜欢——”阴狠狠的声音,带着森冷。

“好。”应了一个单音节。

陈墨视线平静的落在只和她隔着一些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的男人身上,淡淡的,暖暖的。好像有她视线的地方,薄夜宸就会感觉到暖暖的,会莫名的安心。

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陈墨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薄夜宸,她说:“渣叔,这情况你也看到了。看来咱俩必须有一个人舍命陪‘君子’了。我胆小啊,所以你来好不好?”她眨巴着宛若星光一般耀眼的眸子,亮晶晶的。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一定有她的想法 语气中带着撒娇的意味,那种单纯、自然和最初见到她的时候那样:“可是,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恬恬不是你的孩子。真的!”

怕薄夜宸不相信,陈墨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音。

“她的爸爸是洛骏寒,她是我哥哥的孩子,她的妈妈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所以,为了小丫头不用和我一样过着从小没人疼没人爱的生活,洛珩宣就想了一个主意。让我和白落尘收养她。”陈墨平静的说出这件事并不是她笃定薄夜宸不会生她的气,而是她觉得事情到了今天不得不说了。

听到陈墨这番话,薄叔航大笑出声。

他看薄夜宸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不屑:“薄夜宸,都认为你比我强,就连这个死丫头都觉得我比你强。可是,她却骗了你。啧啧啧,这油油的帽子戴的,爽么嘶——”薄叔航光顾着笑话薄夜宸了,不小心戳到了自己的手指。不过疼过之后,还不妨碍他看薄夜宸的笑话。

陈墨不管薄叔航的嘲讽,她现在只是在……拖延时间。

没错,就是拖延时间。她的双手被捆在身后,挣扎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松动的迹象了,她可不想前功尽弃。

所以为了拖延给自己解开绳子的机会,她只能说一些伤害薄夜宸的话,因为这种话,薄叔航爱听。

瞥了眼对薄夜宸带着满满的敌意的薄叔航,陈墨继续道:“渣叔啊,你知不知道当年为什么我在别墅的所有事情,行踪都会被人知道?”

薄夜宸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听陈墨翻起过去的老历史,他猜想女孩儿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想法。

果然,陈墨也不等薄夜宸回答,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你别墅里有别人的人。当初管家大叔提醒我我还傻傻的不懂事。后来我知道了,别墅里的两个保姆除了赵姨,另一个是苏倩茜的人。她喜欢你好久了……”

咔嚓——

陈墨委屈巴巴的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了咔嚓的声音。闻声回头,就看到摆在自己身后的一个牛皮纸包的包裹被薄叔航一刀扎破了。

扎破了?薄叔航反应这么大,难不成他喜欢苏倩茜……

为了验证这一点,陈墨故意想起当年苏倩茜对自己说的话。

“当年我刚回到云城,苏倩茜就私下跟我聊过。她让我离你远点,我那时候是真的想离开你的,但是你没同意啊!还非让我去读什么学校,我根本不是那块材料好不好!”陈墨学校只能算得上不拖后腿,但是如果让她用学历换一个铁饭碗,还是有难度的。不过她没等到用学历换饭碗的时候,就出了意外。“在国外这三年,我不止一次想要忘了你,可我就是忘不掉。白落尘说想要忘了你,就必须回来面对,为了彻底忘了你,为了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我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我呢……”

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我呢

这个问题薄夜宸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但是答案都是放弃什么都不能放弃她。

陈墨失踪的时候、陈墨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和白落尘在一起的时候、以为自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想要退出让白落尘照顾好她的时候……

薄夜宸无数次想只要她幸福,自己就不去打搅,然而,没有他的生活,陈墨过得并不好。从陈墨和孩子被几个小混混围在家里,不得已像薄夜宸求助的那一刻开始,薄夜宸就对自己说,除非他死,否则就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风浪。

四目相对,无言却像是能懂彼此的心意一般。

强忍着手腕的疼,陈墨终于挣断了捆着她双手的绳子。

从床上突然站起来,陈墨抬手打掉了身边薄叔航手里的刀子。

薄叔航到底是练过的人,陈墨的速度快,他反应的也快。

陈墨本打算趁其不备抢过薄叔航的刀的,却在下一秒就又被抢了过去。薄叔航拿着刀转身的时候,陈墨一记拳风出去,就在薄叔航躲避的时候,陈墨朝后一个勾腿,正好踢到了薄叔航的额头。

痛感让他后退一步,身形一个不稳,刀子便从手里掉了出来。陈墨伸腿将掉在地上的刀子踢了出去,然后伸手想解开他绑在自己身上的炸药开关的却发现怎么够都够不着。

不仅如此,陈墨注意到,在刀子被踢飞的那一刻,薄叔航突然勾勒出一抹诡谲阴冷的笑。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薄叔航的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上面有一个同色的按钮。

不用说,这就是这些炸药的另一个开关。

同一时间,薄叔航根本不给陈墨他们应对的时间,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摁下一个按键,电话那头就传出了小孩子哭闹、惊叫的声音。

“是幼儿园……”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陈墨第一时间想到了恬恬所在的幼儿园。

她惊恐的瞪大眸子,看着薄叔航,生怕他会等不及有下一步动作。

对陈墨的反应满意的点点头,薄叔航丢掉了手机,晃了晃手里的按钮,对陈墨命令道:“过来,过来——”

现在的薄叔航已经完全没了耐心,他厉声叫陈墨靠近他,在女孩儿走近他的时候一把拉近自己,死死钳住陈墨的脖子。

“薄…薄叔航你的手……”他的手腕折了,是被陈墨掰折的。这一点陈墨很清楚,可是现在为什么还这么有力量。

“呵,陈墨你这么天真?薄夜宸是喜欢你的傻吗”陈墨也不知道薄夜宸喜欢她的什么,当然她也不想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她现在关心的是薄叔航的手是怎么好的。

“我是练过武的人,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原来,薄叔航利用自己懂得骗了陈墨,他的手其实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挟持着陈墨,薄叔航一步步后退,到楼层的边缘。他冷眼看着不远处的薄夜宸,对男人道:“薄夜宸,你要是想那些孩子活着,就摁下这个。”

薄叔航把开关丢给了薄夜宸,然后从地上捡起刀直直顶住陈墨的咽喉部位。那里是薄弱的地方,只要薄叔航稍稍用力,立马鲜血如注,陈墨就会丢命。

不知道开关是不是防震的,薄夜宸只能接住。他想交给外面的人去幼儿园拆炸药救人的,可是薄叔航已经料到了。

“陈墨和那些孩子,你只能选一个。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我给你十秒钟考虑时间。”语毕,薄叔航视线落在了手腕的表上。

孩子,那群孩子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就连什么事危险都不知道。她们都才和恬恬一样大,是最天真无邪的年纪。脑子里浮现过在国外和恬恬还有白落尘一起生活过的镜头,然后是陈墨和对面那个男人曾在一起的一点一滴。有笑有泪,分别团聚。她陈墨从不奢求什么,曾一心只想做个米虫的。但是薄夜宸将她从深山老林中带出来,教会她很多。也给了她见识、接受在深山中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事物。够了,只要拥有过,就足够了……

看着对面还在犹豫的男人,陈墨澄澈的眸子里含着水光,牵出一抹会心的笑容,那么美,美的让人心疼。

然后,随着女孩儿脸颊上落下的那一滴泪滴,她后仰身子抱着薄叔航一起倒了下去……

“不要,陈墨——”

坠落牵动了陈墨身上的引线,整座大厦顷刻间淹没在一团冲天火光中……

陈墨本以为随着她的舍命陪君子,一切都将结束了。却没想到,她的不顾一切和薄叔航一跃而下。坠落到地上虽然没死,但五脏六腑像是都被摔碎了一般。

然而她没时间去感受疼痛,因为薄夜宸还在大厦里。

变成一片废墟的大厦就在眼前,陈墨揪住身边正在大口大口往外吐着血的薄叔航的衣领,顾不得自己从喉咙里溢出的腥咸,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问道:“为什么会爆炸?你到底做了多少个开关?孩子们呢?孩子们呢?”她用力的摇晃着薄叔航,越摇晃,躺在地上的人吐得越厉害。

血从七窍蔓延,薄叔航一口牙齿变成红色,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颤抖着指着大厦方向,说:“薄夜宸死了,那些孩子你觉得还有救么……哈哈哈……”

那笑声仿佛地狱中传出的一般,渗人刺骨的阴冷。陈墨心猛地一坠,仿佛落入无尽深渊。她不相信薄叔航说的是真的。

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好多地方都在往外渗着鲜血,腥咸的味道直冲鼻翼,头晕想吐,可是这些她都顾不上了,她就想去看看薄夜宸怎么样了。

陈墨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扶着疼痛难忍的胳膊,稍微的动作便觉得五脏六腑像是碎裂开一般。女孩儿不顾一切的冲向大厦的大厦,在冲进去的前一秒,她看到洛珩宣正躺在地上,脖子上捆着一个绳子,而绳子的另一头则挂在一辆黑越野车上,刀疤正要上车。

看了眼大厦里,陈墨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而去。

“站住——”像是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一般,陈墨喊出这一声,身形一晃,跪倒在地。

“起来。”肩膀上出现一只有力的大手,温热的感觉让陈墨很熟悉。抬眸,薄夜宸那张冷峻的面容便出现在了眼中。

“薄夜宸……”泪水涌出,在小花猫般的脸颊上冲出两道痕迹。陈墨双手紧紧环上薄夜宸的脖子,用力的拥抱着他,像是怕他在丢下自己一样。

薄夜宸没想到女孩儿会被吓成这个样子,他大手轻抚着女孩儿的被,心揪的疼。

虽然想就这么任由她抱着,和她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可是薄夜宸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眼看着刀疤抓住机会,跳上了车,一脚油门就要逃走。他的车后面还拖着洛珩宣,如果不及时救下来洛珩宣,后果不堪设想。

安慰的拍了拍女孩儿的背,薄夜宸松开她,薄唇间露出一抹笑容,给陈墨留下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朝刀疤离开的方向奔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跳上一辆车,薄夜宸几乎是一脚油门到底,却怎么也追不上刀疤。他的越野车,在这种不平坦的路上能发挥最大的优点,而薄夜宸的不过是一辆普通车子。

最后实在追不上,薄夜宸只能尽量开的离洛珩宣最近,然后松开方向盘,找准洛珩宣的位置一跃而下。

和洛珩宣一样抓住绳子,薄夜宸从口袋里摸出了随身带着的打火机,准备点燃绳子。

“你做什么?毛小子你你特么在找死——”洛珩宣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对于薄夜宸舍身来救他还是很感动的。

完全不看他,薄夜宸自己的手往绳子的前面抓了抓,冷声道了句:“少废话——”然后不给洛珩宣再说什么的机会,用打火机点燃了绳子。

洛珩宣被丢下,越野车拖着那个不顾自己安危的男人远去。

“嘶——”从地上爬起来,洛珩宣只觉得整个后背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生生剥去了一层皮。

“薄夜宸…薄夜宸……”陈墨也跑了过来,她走过的路上留下清晰可见的血迹,从地上爬起来,洛珩宣连忙扶着陈墨,她已经受了伤了不能再受到什么伤害了。硬拉住想要跑过去的陈墨,洛珩宣单手捂住身上的伤口。但背上依旧火辣辣的疼。

再说薄夜宸救下洛珩宣之后,薄夜宸一刻都不曾松开绳子。拖拽着自己前行的车子里坐着的是那个人,那个害死了他父亲的人,杀父之仇,不报他薄夜宸何以为人……

像是忘记了后背与地面摩擦的疼痛,薄夜宸冷目看着还在向前漫无目的的冲的车子,心下一狠,抓紧绳子一个飞身爬上了车顶。他俯低倾身钻进了车里。

正在开车的刀疤一看到薄夜宸当下心里一晃,方向盘猛转,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薄夜宸想去控制住方向盘停车的

薄夜宸躲避不及刀子划过脸上,留下一道血痕。男人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温热,在他看手上沾染上的刺目颜色的时候,刀疤抬腿,一脚踹在薄夜宸的胸口,没有防备的薄夜宸从车窗口坠了出去,装在口袋的打火机却落在了车里。

薄夜宸从车子里下来,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摔下了路边的山沟里。

不知道危险正在降临的刀疤自以为甩掉了薄夜宸,再一次加大油门。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今天这种情况不一样 眼看着车子越来越远,自薄夜宸上了车子就再也没下来过。陈墨担心的厉害,顾不得身上钻心般的痛,挣脱来洛珩宣抓着自己的手,直奔而去。

嘭——

巨大的响声像是能撼动地动山摇一般,陈墨只觉得脚下的地都是摇晃的。她身形稳了稳,就看到原本还在疾驰的车子已经成了一团火球了。

“薄…薄夜宸——”薄夜宸还在车上,陈墨满心都只有这一个念头,然后连滚带爬的朝着车子而去。洛珩宣在后面不管怎么叫,陈墨都像是没听到一般。同一时间,从四处赶到的警察和叶氏兄弟也围了上去。

“薄夜宸你不要丢下我……”陈墨呢喃的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得到,她想跑过去的时候,被从后面跟上来的叶天睿一把拉住了。叶天佑带人先过去,不让她去是怕她会受到什么伤害。熊熊大火还在燃烧,这要是过去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大火吞噬的。

掰开叶天睿拉住自己的手,陈墨依旧想要过去。

“陈墨,你不能过去,你要是再受点什么伤,我们怎么跟夜宸交待?”叶天睿冷沉着声音开口。他很少用这么重的语气,平时他都是平和温润的。但是今天这种情况不一样,薄夜宸是他的好兄弟,和亲兄弟别无二致。

却这么眼睁睁在自己面前出了事,如果不是陈墨需要人拉住,他也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但是现在只能先救活的好好的人。

陈墨撕扯、用指甲生生抠近叶天睿的皮肉里,都没让他松手。火势越来越大,又渐渐变小。陈墨都流着泪,心揪起的厉害,期待着薄夜宸能从里面跑出来。可是自始至终,都没看到男人高俊的身影。

火势被浇灭的时候,陈墨觉得自己揪起的心猛地一坠,像是跌入了谷底。冷的似寒冰一般,她想走过去,走近点看看有没有薄夜宸痕迹。双腿却像是绑了几十斤重的大石头。

“陈墨,你怎么全身发抖……”扶着陈墨,叶天睿感觉到女孩儿浑身颤抖的厉害,脸上泪水掺杂着汗水一滴一滴落下来。那是冷汗,她害怕,她最害怕的就是薄夜宸出事……

“我扶你先上车上去。”叶天睿扶着她去车上的时候,陈墨双目是呆滞的。直直的看着前面,耳边有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只任由人带着走。

从路边沟里爬起来的薄夜宸第一眼就看到了陈墨,整个人就像失去了魂儿。

“陈墨——”磁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陈墨顿住脚步,等她回身的时候,薄夜宸已经从沟里爬上来,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女孩儿身边。

“薄夜宸你丫的怎么没去死?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泪水簌簌往下掉,陈墨不是矫情的人,但是现在就是忍不住泪水。

薄夜宸把她抱进怀里的时候,她还在捶打,挣扎。直到发觉身前衣服的湿黏感,她才用力推开薄夜宸。然后便看到自己身前的衣服被染红一大片。抬眸看到男人的胸前的时候,陈墨被吓坏了,薄夜宸的腹部整个都是血,伤口处还在不断往外渗出。

“薄……”陈墨下意识想用手去捂住的,可是无论怎么捂,血都还是一点点在渗,“薄夜宸你怎么了…我我要怎么做…呜呜呜薄夜宸你别死,你别死……”

“放心,我没事。”薄夜宸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血已经留了很多了,“被碎片挂到了,止血就没事了。”刚刚尽管他落到了路边的沟里,还是不免被炸飞的什么碎片给划伤了。

他轻声安慰着女孩儿,薄夜宸注意到女孩儿苍白的脸色,冷眉紧拧起一个结。

双腿一软,陈墨被薄夜宸急忙扶住。她半眯着眸子看着男人,语气很弱道:“可是…我感觉我会死的,真的……”

一句话没说完全,陈墨便昏了过去。

心下猛地一紧,薄夜宸将女孩儿打横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近上了辆车,急声吩咐去医院。

看着绝尘远离的车子,叶天佑叹了口气:“薄夜宸这辈子是没救了,堂堂商界神话薄大少,栽在了温柔乡,可惜哎!”

他摇头空叹着,身边叶天睿斜了他一眼,语气清浅道了句:“你如果羡慕的话,我可以跟夜宸说,让你见见你那两个房妖娇妻。”

叶天佑:“……”果然腹黑是会传染的,以后一定少让大哥和薄夜宸接触。

陈墨是被消毒水味刺激醒的,她一睁开眼看到纯白色的天花板,就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除了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整个病房的装修都是带着冷气息的。

陈墨转过头,就看到一个脑袋枕在她的手上,她动了动睡着的人便醒了。

薄夜宸胡子拉碴的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急切。一看到陈墨醒了,急忙起身:“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的。”陈墨拉住男人衬衫的衣角,摇了摇脑袋。

“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处还疼的厉害吗?疼得厉害别忍着我去找医生给你开止痛药。头晕不晕?医生说你是失血太多了,一定要好好休息,把失的都补回来。”

薄夜宸一连串说了一大堆,完全像个絮叨的老妈子,哪里还有半点雷厉风行的大总裁的样子。

陈墨被这个样的薄夜宸逗笑了,她伸手够着男人的胡茬摸了摸,有点扎手,不过有胡子的薄夜宸不仅不显邋遢,反而更多了几分沉稳,还多成熟男人的魅惑。

眉眼弯了弯,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儿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对薄夜宸道:“薄总我觉得你有胡子更帅。”

听了她的话,薄夜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貌似被陈墨夸十分开心。

笃笃。

护士敲了敲门,站在门口,直到薄夜宸说话才进去。

“薄先生您也该换药了。”护士是给陈墨换液体的,顺便提醒了薄夜宸一句。

就这一句引起了陈墨的注意,她伸手就要去拉男人的衣服,被薄夜宸制止了。

眉眼中带着宠溺的看着陈墨,薄夜宸说:“媳妇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等你伤好了好不好?”

他这么一说,一旁的护士估计想歪了,立马低了低头。

陈墨自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拍了他一巴掌,没好气的开口:“我是想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陈墨想起来自己晕倒前看到的薄夜宸流了好多血,她现在只想知道薄夜宸的伤有没有好好治疗。

“我知道媳妇儿疼我,但是回家再看。想看哪里我给你看哪里,嗯?”薄大少说起流氓的话越发自然,连陈墨都不好意思看他了。

抽回被他抓着的手,陈墨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护士也知道自己是个多余的,做好了手里的事,转身便出去了。

薄夜宸再去抓陈墨的手的时候,被她躲过去,放在了被子里。女孩儿挑眉看着他,一副你不老实交待,我就不给你碰的气势。

最后薄夜宸也只得在佳人儿的眼神中妥协,无奈失笑:“我去换药,你先休息,我马上回来。”

“去吧去吧,不用急着回来。刚刚那个小护士看你的眼神满是关心的,记得把人妹子撩到手。不然别回来见我。”陈墨推开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离开病房,薄夜宸依然不放心。陈墨现在浑身都是上,他真的怕了。他怕再突然跑出来什么人,伤害女孩儿。

于是薄夜宸拨通了苏倩茜的电话。

薄夜宸离开之后,陈墨望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睡意袭来,便又睡了过去。她失血太多,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所以失眠比较多。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这一觉她睡了三个多小时。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坐在病床边的顾雪澜。

“澜澜…真的是你?你竟然来看我了?”陈墨有些激动,她动了动身子,想从床上坐起来的,奈何刚一动就牵动了伤口,“嘶……澜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看到我这么激动,是惊喜还是惊吓啊?”顾雪澜故意调笑,起身扶着陈墨坐起来,给她背后垫了枕头,把病床也摇了起来。

“你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陈墨伸着手,顾雪澜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澜澜,你没有怪我吗?我瞒了那么久……”

“哦?瞒我啥了?”顾雪澜知道陈墨指的是恬恬的事,故意道:“瞒着我找了个更帅的小哥哥?别说,白落尘颜值不差薄夜宸多少。”

“…你故意的!”陈墨微皱眉,“恬恬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没在回国时第一时间告诉你。可是我就是怕你接受不了,谁猛地知道自己男朋友有那么大个闺女,心里都…而且回来的时候,恬恬还没适应国内生活,我想着她适应了就告诉她的……”

在怎么说出来恬恬的身世,什么时候说出来这件事上,陈墨没少犯难。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回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好在她先一步告诉了洛骏寒自己才被薄叔航带走了。

否则她要是出了事,这件事还不定什么是时候说出来呢!

洛珩宣和洛骏寒脾气不对付,白落尘也一样。所以让他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一件事,陈墨觉得比上天都有难度。毕竟现在有飞机了!

“哎!”顾雪澜垂了垂眸子,转身给陈墨倒了杯水,她的样子像是真的伤心了。就在陈墨想着怎么安慰她的时候,就看到了顾雪澜转过来的笑脸。

“呐喝口水,我再原谅你。”她轻松的一句话,让陈墨心里如释重负。恬恬和顾雪澜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能不能让顾雪澜接受恬恬,如果澜澜不接受小丫头陈墨可以继续抚养,但是洛骏寒呢?洛骏寒会因为恬恬和澜澜闹别扭吗?

如果真的因为恬恬洛骏寒和澜澜之间出现什么危机或者误会,陈墨真的会愧疚一辈子的。不过好在现在貌似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

顾雪澜把水递给陈墨,“你就放心吧,把伤养好是关键,你们家薄大少请我来可不是让你给我赔罪的。”

听她这么说,陈墨才知道原来是薄夜宸把顾雪澜找过来的。

喝了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陈墨问顾雪澜:“澜澜,你还会和洛骏寒在一起吧?”她是小心翼翼试探着问的。

顾雪澜知道陈墨在担心什么,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让陈墨放心道:“自己选择的男人,怎么会轻易改变呢小墨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既然洛骏寒有一儿一女,那么如果我嫌生孩子痛苦,完全可是选择不生的。这么一来,还是有好处的。”

顾雪澜的话说的很自然,距离知道恬恬身世的时间过去了好几天,她从心里也渐渐接受了小丫头的存在。

不管是小毛豆的妈妈还是恬恬的妈妈,能看上洛骏寒都是她们和那个男人之间有缘。顾雪澜不是不会设身处地的女人,如果说洛骏寒对洛承煜的妈妈有愧疚的话,但他对于洛恬恬的存在原本是不知情的。既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既然木已成舟,顾雪澜便不想再去深究了。

她能这么想,陈墨自然也是安心不少。没有什么看着哥哥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没有嫌隙的在一起,成为一个美好的家庭更好的事了。

从洛骏寒的身上聊到了洛承煜和洛恬恬的身上,原来陈墨离开云城这几天,恬恬都是顾雪澜在照顾。

看不见陈墨,小丫头的性格也好了很多,没那么任性了。也学会听话了,对顾雪澜比对洛骏寒还要亲切。

听到这些,陈墨终于笑成了一朵花。

顾雪澜看着她笑弯眉眼的模样,轻拍了拍陈墨的手,问道:“累么?累就休息下。身体好利索我再陪你聊。”

“好,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陈墨忽然想到,自从回到云城之后,还真没怎么关心过顾雪澜的事,现在连她在哪里工作都不知道。

眸光微暗,顾雪澜摇摇头,“自从公司出事,我爸就一直为公司的事烦心,我不放心,所以就在家照顾着。没出去工作。”

看出了眼中的疑惑,顾雪澜继续道:“薄叔航整不垮薄夜宸就把主意打到顾氏了,我爸听了他的上了当,虽然现在不算血本无归,也大不如前了!还好薄夜宸及时伸了把援手。”

原来薄叔航明知道凭他的力量动不了薄夜宸和薄氏企业,所以就拉上了顾氏企业。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其他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顾雪澜的父亲和薄家本无交集,但是经不住薄叔航的一番巧舌如簧。商人都是想赚的,顾父也不列外。薄氏企业是块肥肉,谁要是能沾到一星半点,那就等于一个中小型公司几年的业绩。

顾氏虽然也不算小,但是总是平平无奇。要是能分上薄氏一杯羹,等于是锦上添花,从此后必然顺风顺水,名气大燥。

只可惜,顾父还是看走了眼。薄叔航空有一张好嘴,却没那么大本事。不仅没有拿下薄氏企业扳倒薄夜宸,还搭进去了自己!

幸好薄夜宸没与顾氏计较,反而帮了他们一把。

顾雪澜知道薄夜宸之所以这么做,都是看在陈墨的面子上。

“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伯父。”顾父不年轻了,像他这个年纪最忌抑郁于心。顾雪澜能时刻陪伴,终是好的。

“我知道。”顾雪澜牵了牵唇角,“小墨,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找份工作吧。”顾雪澜眼睛澄澈,目光认真。

陈墨想着她的话,的确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薄氏企业的什么代理总裁了,离开薄氏她还真是连份工作都没有。

“好。”陈墨点头应下。

扶着她躺下休息,直到陈墨睡着薄夜宸回来,顾雪澜才离开。

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薄夜宸几乎无时无刻不陪在她身边。公司的事那男人也是让秦小白送到医院来做的。期间顾雪澜和叶家兄弟也来看过陈墨。

这天,陈墨半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为了让她好好休息,薄夜宸把她的手机电脑都给没收了,除了吃饭的时候,陈墨用不想吃做交换筹码,换来电脑玩一会儿,其他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在病床上翻身,陈墨托着脑袋看着对面正一本正经工作的男人。难怪人说认真时的男人最帅,现在看薄夜宸这家伙还真是越看越帅。难怪能引得苏然和苏倩茜两个大美女痴迷。

看完合同上最后一行,薄夜宸合上文件,盖上笔帽。抬眸便看到对面正在盯着自己的女孩儿。

目光半眯了眯,薄夜宸起身大步走到病床边。他高俊的身形靠近便遮住陈墨的许多阳光,陈墨垂着头伸手扒拉开他。

“你挡着我太阳了,好不容易从窗户里借点阳光,你别都给我挡着。”陈墨的话还未都说完,手就被薄夜宸的大掌一把捉住。

“偷看不如光明正大的看,我可比阳光暖多了。”薄夜宸说着要去抱她,被陈墨躲开了。

抬手揉了揉鼻子,陈墨说:“你别碰我,在病房里待得我已经发霉了,别沾你一身灰毛。”

“……”

“我说的真的,我都大半个月没出过屋子了!”陈墨委屈的小模样落进薄夜宸眼里,男人便知道她的小心思。

“薄夜宸你干嘛?”

垂眸看了一眼窝在怀里瞪大眸子的陈墨,薄夜宸薄唇轻启道:“带你去晒太阳。”

陈墨“…”你丫的能不能事先给我商量一下,别每次都让我完全没有防备的被吓一跳!薄夜宸本是打算抱着陈墨出去走走的,但是陈墨说她又不是不会走路,执意要一个人走。

拗不过她,薄夜宸随手拉了辆轮椅,把女孩儿放了进去,推着陈墨下了楼。

陈墨住的病房在十四楼,是整个医院最好的高级病房。薄夜宸一直从十四楼把陈墨抱到一楼,然后在医院的前厅找了把轮椅把女孩儿推了出去。

猛地见到阳光,陈墨觉得心情都好了许多。像是被灰尘掩藏了的心在阳光下都透亮、轻松起来。

初冬,尽管怕她冷,薄夜宸给她裹了一层又一层,到了院子里还是时不时问她冷不冷,累不累。

“一点儿都不冷,更不累。我觉得外面比病房里好多了,薄夜宸你让我在冬日的暖阳下多待会儿好不好?”陈墨用恳求的语气,眸光眨巴的像只在给主人卖萌的小猫。

薄夜宸没回答她,只推着她继续逛着。初冬季节,树叶迎风落下,在地上打着旋有些漂亮却也是一种美。

忽然身后的人停住了步子,陈墨抬眸看向前面,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由洛骏寒推过来的白落尘。

“落尘,洛…哥你们怎么来了。”陈墨下意识出口的是想叫洛骏寒的,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哥哥,所以就改了称呼。

推着白落尘走近,洛骏寒看着陈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和气宠溺的笑意。他对薄夜宸说:“白落尘对你有话说,顺便也让我们兄妹聊聊,嗯?”

看了眼陈墨,又看了眼对面的白落尘。直到陈墨对他点头,薄夜宸才推着白落尘离开。

“洛总怎么想起来跟我聊聊了?”陈墨觉得很新鲜,她和洛骏寒并不算多熟络。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救了小毛豆,后来照顾了恬恬,他们还真没什么关系。甚至陈墨觉得这个男人孤傲,目中无人,她看不上他。

薄唇勾勒出一抹浅笑,洛骏寒推着陈墨到了医院修建的亭子下面的避风处,停下来:“做大哥的和妹子聊聊还需要理由?洛儿,我正式跟你道声谢谢。”

谢谢!

这两个字听上去极轻,但是从洛骏寒口中说出却很重很认真。他从小孤傲惯了,很少跟人道谢,或者说几乎没有。而对于这个妹妹他是真心道声谢谢的。

毕竟人家一个未婚小姑娘,帮他养大一个那么大的闺女,承受了多少压力是个想象不到的。

深叹口气,陈墨换上一抹笑颜,声音清亮开口:“谢我不敢当,谁让恬恬是我小侄女呢!再说,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看在孩子的亲妈的面子上。不管当初她做错过什么,能拼命为你生下孩子,就证明她对你有过真心。”

“还有,你叫我陈墨吧!洛儿这个名字,我是真的听不惯。”最后陈墨还不忘声明。洛儿这个名字在国外的时候用的次数比较多,而且都是洛珩宣叫的。私下和白落尘在一起的时候,他知道陈墨不是很喜欢哪个名字,所以大多还是叫她陈墨的。

撇开陈墨兄妹不说,单说白落尘着实没想到,薄夜宸会放下架子去推自己。离开陈墨她们有一段距离之后,白落尘指了指路边的一行长椅,对薄夜宸道:“就停这儿吧。”

薄夜宸按照他说的地方将轮椅停好,自己则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注意到薄夜宸的视线一直在陈墨所在的位置,白落尘失笑,“没想到堂堂薄氏企业总裁,还能推我。我这算不算高级待遇?”

“想说什么直说吧。”薄夜宸依旧语气淡淡的,视线清冷,眼底是看不清的冷寂神色。

“薄夜宸,我原来真不知道陈墨喜欢你什么,不过后来我听说你为了救洛珩宣,可以舍命。我信你对她的真心。”薄夜宸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洛珩宣的事传到了各媒体记者那里,将他写成了大仁大义的大英雄一般。“都说你是舍己救人,我不觉得,我觉得你是因为陈墨才救他的。”白落尘说的没错,薄夜宸不是闲的牙疼的人。能让他那么不顾一切的去救的人,还真的有点分量。而白落尘认为的分量,就是洛珩宣是陈墨的生父,薄夜宸救他是为了陈墨。

“我救他不光是为了陈墨,也是因为他是洛珩宣。而那个人,是害死我父亲的人——”当时救洛珩宣已经不光是因为他是陈墨的父亲了,还因为他是无辜的人。而刀疤,自己的仇人。

薄夜宸没想过把打火机故意丢在车上,更不知道车子漏油了会发生爆炸。他当时想的只是抓住刀疤,将他绳之于法。

眸色微沉,白落尘没有说什么。沉寂的气氛散开,像是融合了初冬的清冷之意。最后还是白落尘出声,打破了清冷中的寂静:“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她是个好姑娘,所以好好对她。这些年她经历的太多了,只有你能给她安全感。”

“我明天就回去了,你们结婚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几张照片。”白落尘语气清浅,脸上带着的笑容却有些勉强,“毕竟我也算陈墨的表哥,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按辈分白落尘的妈妈是洛珩宣的妹妹,陈墨的姑姑,陈墨叫他一声表哥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薄夜宸觉得这个表哥不一般。他对陈墨的关心不比自己少,这些年陈墨在国外怎么过的他还没详细了解过,但是日子一定不会轻松。

在此期间,薄夜宸甚至他没有陪在女孩儿身边,都是白落尘在的。陈墨说过白落尘和她扮演着假夫妻,照顾着恬恬。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个残疾人帮忙照顾一个孩子,困难自是少不了的。

薄夜宸虽然绝冷孤傲,但是他没有冷漠到没有人情味的地步。何况他知道陈墨对白落尘和恬恬小丫头对白落尘的感情,自己如果真的让他走了,恐怕陈墨会恨自己的。

就算为了陈墨,薄夜宸也第一次开口留了白落尘。

“留下来吧!”在白落尘诧异看他的时候,又道:“你不是说想看我们的结婚照?我还想请你这个大舅哥给我和小墨主持婚礼呢。”

“你这么说,让我怎么拒绝?”

“最好不拒绝。我和小墨亲人不是很多,但是她喜欢热闹。我想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你这个对她来说重要的表哥,一定不能缺席。”

“看来,薄大少是心里有打算了?”白落尘好奇。

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薄夜宸道:“这场婚礼,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白落尘本是想离开的,奈何薄夜宸说服了他。并且因为一直以来对陈墨的照顾,要跟他做兄弟。白落尘又不是傻子,这根本就是薄大少的一个套路。

兄弟妻不可欺,这道理白落尘还是知道的。

陈墨不知道薄夜宸和白落尘聊了什么,只觉得两个人回来之后,彼此和气多了。

晚上,陈墨躺在病床上,手里抱着吃晚饭的时候从薄夜宸那里磨来的笔记本逛着,忽然抬头看了眼正给她削水果的男人,问道:“薄总,我能不能采访你一下?”

“你叫我什么?”男人眸子都没抬,沉声反问。

陈墨:“…薄夜宸?薄大少?我总不能还叫叔吧?你不嫌老?叫哥你好意思答应?”

“有我不好意思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话,让陈墨翻了记白眼。的确这家伙的厚脸皮最近见天的加厚,已经没什么是他不敢的了。

抱紧了电脑,陈墨继续道:“不开玩笑,我问你你对落尘说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你们俩现在和气多了?原来你俩一见面就像有仇似得。”

男人沉眸不语,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这有啥不好说的,我就是好奇他对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不烦他了?”女孩儿眨巴着墨玉眼儿,里面满是好奇。

换来的只是男人淡淡的:“无可奉告。”四个字。

陈墨:“…渣叔,该不会你们俩……我可不当第三者!”上下打量着男人,陈墨像是明白了什么的点点头。随后又打了个激灵,继续玩起了电脑。

薄夜宸:“吃水果,电脑没收。”这丫头脑袋瓜里整天想的什么?自己什么心思她还不了解,竟然把自己想弯了!

陈墨在医院住了多少天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期间虽然很多人来看过她,但是陈雪燕却从未露过面。

陈墨知道陈雪燕面对自己心里有过不起的坎,她也同样。以前她觉得陈雪燕能狠心到把亲生女儿丢在深山中不管不问。可是当听到陈雪燕说自己并不是她亲生的之后,陈墨对陈雪燕的记恨便少了,或者说她没理由去怨恨了。

一直以来的陈雪燕都是以一个女强人的形象对外,谁又知道这个女强人的背后经历过什么样的酸楚?

失去清白,失去家庭,孤身一人带着腹中的胎儿那种日子一定很不好过,后来就连孩子也没了。然而这一切都是拜自己那个好爹所赐。不怪陈雪燕会恨洛珩宣,陈墨想如果是她的话,不一定会有陈雪燕做的那么好。

那几年她在国外过得也是异常艰难,好在有洛珩宣的帮助和白落尘的陪伴。当初的陈雪燕身边并没有人,孤身一人吞下无数心酸的时候也没人分担。

这天,医生查房的时候看到了精气神儿十分不错的陈墨,离开的时候准许了陈墨出院。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真会装高冷 一听到能出院了,陈墨便高兴的再也坐不住了。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将自己的东西塞进去,就准备要离开。

“你在做什么?”她正兴奋的时候,身后响起了磁沉的声音。不用回头看,陈墨也知道是薄夜宸。

女孩儿扬着笑意转身,拉着薄夜宸的衣袖,对他道:“刚刚医生说了,我可以出院了。你去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好不好”

“我去。”不等薄夜宸回应,慢薄夜宸一步走进病房的叶天佑便道。

叶天佑走到门口,薄夜宸嘱咐道:“告诉医生,给她再做个全身检查。”

“得嘞!”薄大少吩咐,叶天佑也不敢多话,于是屁颠屁颠的去了。

陈墨:“…”她都好了还做什么检查?薄夜宸你是不是该看看脑子?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薄夜宸会怎么惩罚她。

在医院做了个检查,恨不得连脚趾骨都拍片子看个清楚。最后的出的结论是,很好,陈墨已经全好了,出院是没一点问题的。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薄夜宸把行李东西扔到了叶天佑的车上,然后把郑司机也丢给了叶二少。然后不管陈墨的疑问,拉着陈墨上了车。

车厢里,陈墨望着面色微冷的男人,疑问,“薄夜宸,你怎么了?”

“没事。”淡淡的两个字回应,薄夜宸自始至终目视前方。

“…”谁信?冷着张脸,像谁欠了你几个亿似得。丫的真会装高冷!

薄夜宸不说,陈墨也不再问。将视线投到车窗外,栩栩吹进车窗的凉风似乎是能让心情也跟着轻松一来一般。

手机的震动拉回了陈墨的思绪,她拿起手机看到的就是顾雪澜的名字。

“喂,澜澜?”

“小墨,提前祝你幸福哦。”

陈墨:“…什么意思?”顾雪澜的话让陈墨一头雾水,她疑问道。

“啊!不还不知道啊!没什么没什么,你只要知道我今天没接你出院是有原因的,祝你幸福,么么哒”顾雪澜不等陈墨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喂…澜澜你在说什么……”望着被挂断的手机,陈墨茫然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看着薄夜宸平静的面色,以及从医院出来男人异常的举动,陈墨越发觉得这男人有事瞒着自己。

“停车!”陈墨冷声开口,薄夜宸皱眉看了她一眼没有照做。“薄夜宸你给我停车——”

叱——

车子猛然停住,薄夜宸抬眸对上的便是陈墨清清冷冷的目光。

揉了揉鼻尖,陈墨目光认真的看着薄夜宸,一字一句开口:“薄夜宸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你不说我就跳车了。”跳车这事儿,陈墨肯定薄夜宸会相信。因为她不止一次干过了,但是前几次是迫不得已。

一听她这话,薄夜宸只觉得眉心一跳。小丫头翅膀够硬,都学会威胁他了!

放在车上的手机响起来,薄夜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听,薄唇间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看哪里。”他声音沉稳,字字清晰。陈墨顺着他的话转身,视线落在了车窗外。陈墨她们出来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五点。薄夜宸拉着她在街上仿佛漫无目的一般转悠着。

陈墨原来以为是谁惹着这家伙了,却不曾想……

直到视线落在车窗外的时候,中心广场上的LED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字,让陈墨连呼吸都是一滞。

‘陈墨’

‘我爱你’

‘陈墨’

‘嫁给我’

妖冶的玫瑰花一圈圈绽放,中间出现的是陈墨的照片,三年前的,三年后的。她在薄夜宸和苏然婚礼上眼眶泛红的,抱着恬恬脸上展露笑颜的。

还有她在医院穿着病号服,抱着电脑跟薄夜宸撒娇卖萌不交出电脑的,尤其最后一张铺满整个屏幕的,那是和薄夜宸给她的那两个小红本本一样的,两个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夜色降临,彩色大屏幕上字体还在滚动,图片换了一张一张。随着霓虹闪烁,仿佛有一种叫惊喜和幸福的感觉在不知不觉脚步轻轻的走近。不由自主的推开车门走下去,陈墨目光盯着大屏幕,眼眶中涌出酸涩。

中心广场上这个时候人是最多的,行人纷纷驻足,都被这一幕吸引,在好奇这个幸福的女孩儿是谁。

薄夜宸故意将车子停在离中心广场有一点点距离的小桥边,陈墨经过小桥的时候,四周亮起了刺眼的灯光,两旁的河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许多船,大大小小的,上面都挂着条幅,上面的字和大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天上传来的声音引得陈墨抬头,天上出现几十架玩具无人机,上面有的挂着条幅,有的撒着花瓣,一时间半空中下起了花瓣雨,似是在配合正在变换的大屏幕。

陈墨直接看迷了,看呆了。她不知道在她闪神的时候,四周有人捧着鲜花围成一个圈以她为中心的走近。

“小墨,嫁给我,你愿意吗?”磁沉的声音带着深入人心的温暖,陈墨随声望过去,映入眼眸的就是薄夜宸高俊的身影在自己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陈墨被男人这一突然举动吓到了,她愣愣的看着薄夜宸,呆怔了良久,陈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薄…薄夜宸你是在跟我求婚…吗?”她唇瓣有些哆嗦,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男人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盒子,里面是耀眼的钻石戒指。

“姑娘这你还不明白?”

“是啊,快答应吧!”

“答应、答应、答应……”

“答应……”

起哄的声音越发的多了起来,陈墨还有些没回过神儿来。

她回头看了眼屏幕上还在变换的图片,又看了眼周围,最后目光落在一脸认真的男人身上。

“陈墨,当初因为我的疏忽大意让我差点失去了你,三年来我过着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每时每刻我的眼前都闪着你的影子,耳朵里是你的声音,脑子里、心里都是你……”

“回到别墅里,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你。以前因为母亲的事我害怕黑夜,害怕夜幕降临。可是,自你离开,我觉得自己每天都在盼夜晚早点来……”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向冷峻如山的男人竟有些哽咽,沉寂的眸中渲染出心痛的神色。

“那样,我便能在梦里看到你,可是你却总不出现。陈墨,我愿用我余生来弥补对你的愧疚,来好好爱你,如果可以我愿守护着你到生命的尽头!嫁给我,你愿意吗?”每一个字薄夜宸都是发自内心的。

陈墨失踪那几年,身边的人,无数次的跟他说陈墨已经死了。那么大的一次爆炸,上面的所有东西几乎全都炸没了。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搜救员在海里打捞了好久好久,最后只找到了陈墨的项链和衣服。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薄夜宸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冷了,碎了,仿佛是被生生撕碎的,连声音都能听得到。

他不相信,不管谁说,不管是过了一个月还是一年,薄夜宸都不相信陈墨真的死了。他的私人别墅里陈墨的房间好好的留着,里面的摆设东西还和女孩儿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每天晚上下班薄夜宸都像一个孤魂野鬼一般,走出公司游荡在路上。脑子里是曾经和女孩儿在一起时的一幕幕闪过。

到后来,晚上一下班,薄夜宸就回到自己的私人别墅。因为他发现在哪里能找到陈墨曾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念想。她的课本,她用过的东西,仿佛还残留着她熟悉的气息。

那种思念至深,蚀骨入心的感觉,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到。薄夜宸体会过了,而且他独自一人品尝了三年那滋味,他不想在尝试了。

这个求婚虽然是他再有计划的,但是陈墨今天出院是他所没想到的。所以,在出院之前,薄夜宸给叶氏兄弟等去了电话,告诉他们那个计划提前了。

就连顾雪澜也收到了短信,然而不知详情的顾雪澜以为陈墨事先知道,所以才打电话送祝福的。

五彩缤纷,天地仿佛在那一刻都成了一个颜色,幸福的粉红色。周围人的祝福,面前男人真挚的目光,让陈墨的犹豫渐渐化为一抹笑颜如花。

“我愿意。”

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对薄夜宸来说却像是有着千斤重。在陈墨伸出手的时候,薄夜宸认真的将戒指套在女孩儿的无名指上。

无名指,陈墨记得她曾在网上看到过有文章说,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是因为,无名指的筋脉直通心脏。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最接近心脏的位置。

从此有一个人愿意和她彼此心贴近心,将她当做宝贝放在心上,陈墨觉得她没有别的奢求了。

从当初从深山中走出的丑小鸭,到今天,一步一步,一点一滴,有流泪,有分别,有相聚,现在还能彼此站在一起,接受他的求婚,享受他精心准备的这一切,她很幸福!

无名指上,清清楚楚的带着个戒指。

没错了,这不是做梦,就在刚刚薄夜宸跟她求婚了,鲜花,见证人,表白的话,一样都没有少。

怀里抱着的玫瑰花束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看了眼车窗外的景色,依然如常,却又不一样。街路两旁的LED大屏幕上一直在变换着她的照片和那些表白的话,在缤纷的花朵中一张张换过,伴随着音乐,似是在将他们的经历一点一滴讲述给所有人。

这么想着,陈墨不自觉的扬起了唇角,将脸埋进了玫瑰花束中。

侧眸看了一眼握着方向盘,冷峻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也侧颜正看她的男人,陈墨嘴角的弧度越发的扬大,“薄夜宸,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又是表白又是鲜花,还有见证人,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有计划?”

“嗯。”简单的一个单音节,让陈墨微微皱了皱眉:“不对,你一直在医院陪着我,怎么可能安排的这么周到?是叶家兄弟?”

“他们功不可没。不过,跟你求婚的计划我早就准备了。”磁沉的声音字字稳重,陈墨听得出男人的认真。就在陈墨想薄夜宸可能是在自己被刀疤他们带走的时候准备的,就又听男人道:“三年前我就准备好了一切,然而…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了……”说起这个,男人的目光有些暗淡下来。

陈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再一次乱了,眼眶红了。三年前,就是所有人都以为她丧生在那场大爆炸的那一年。原来,薄夜宸那个时候就准备了这一切。难道,他不怕自己再也不会出现吗?

薄夜宸扭头,视线正对上女孩儿泛红的眼眶。他看得出她眼中的疑问,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薄夜宸一手抚上女孩儿的脸颊,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即使当初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我还是准备了这一切,等着你!”不管你生还是死,我都在这里准备好一切等你归。

如此深情,以前只有电视或者书里看到过,而今天,陈墨竟然成了主角。她静静地,听着,看着这男人为了做的一切,他经历的入骨相思。

车子一路到了原晨星酒店外面停下下来,还未下车,陈墨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变化。原来霓虹闪烁着从上至下的晨星酒店四个大字已经改了,变成了思墨大酒店。

思墨——

陈墨看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和她有关。

她望向了从驾驶室走下来的男人,薄夜宸知道她想问什么。

“思墨,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听着他说出这句话,陈墨愣愣的看着她。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安排完爷爷的事之后,我就让人收购了这里。只是当初一直没让它改名字。三年前你失踪之后,我让人改了名字,一直到今天。我终于和你一起来了……”

三年……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毕竟是一千多个日夜,陈墨不知道薄夜宸在这三年来还做了什么,只是此时此刻看着男人熟悉的面容,她的心有些复杂。仿佛有好多想说的话,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走吧,进去看看。”任由薄夜宸牵起她的手,引着她走了进去。

两个人刚一走近,酒店的玻璃门便自动打开了。里面站着两排身着清一色专制工作服的工作人员。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傻玩意儿不傻了 地上是鲜红色的地毯,陈墨他们走过的时候,有花瓣的香味飘过。

一直到了二楼,进到薄夜宸提前让人安排好的总统套间,陈墨都觉得整个人像是走在云彩中一般,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就在前不久,她还不被人绑架到深山老林中,和一群凶神恶煞的恶犬丢在一起,差一点成了狗狗的盘中餐。就在前不久,身边这男人身着西装,和别的女人站在人前,准备结婚,然而现在……

房间里没有开灯,点亮了许多的蜡烛。地上铺着花瓣,桌子上摆放着蜡烛和蛋糕,橘黄色的光线打在陈墨的脸上,将女孩儿的面容衬托的更加精致。

薄夜宸轻拉着女孩儿的手让她坐下,房间里气氛温暖,浪漫的蜡烛,轻缓的音乐,再加上男人脸上始终浮着的笑意,仿佛将陈墨送进童话中,让她成为了公主。

倒了两杯红酒,薄夜宸递到陈墨面前一杯。

陈墨坐在他对面,看着昔日冷若冰山的薄大少,今天竟然玩起了浪漫,墨玉般的双眸半眯起,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薄夜宸,你这是打算灌醉我吗?”看了眼手中高脚杯里透着晶莹的液体,陈墨开口。

摇了摇杯子,薄夜宸轻抿了一口,“傻玩意儿不傻了。”

“……”傻玩意儿,这个称呼是薄夜宸给她取得,也只有薄夜宸敢这么叫。陈墨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也不再自讨没趣,喝着酒准备吃东西。

蛋糕、牛排,还有很多陈墨喜欢吃的,薄夜宸可以说是安排的应有尽有。

从蛋糕上舀了块柠檬,陈墨隔着桌子送到了薄夜宸的嘴边,“来薄少,给姐姐张嘴。”

正在低着头切蛋糕的薄夜宸并没有注意她的动作,连看都没看,直接张口连同勺子一起含进嘴里。

刺激的酸味在味蕾上散发,让男人直接拧起眉头。

“嘶,傻玩意儿皮痒了?”蛋糕切好,薄夜宸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他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像是要饿虎扑食一般。

男人身形高俊,一靠近便将陈墨整个人都笼进了黑影中。有些暗的灯光下,彼此能看清彼此的面容,甚至听得见对方的心跳。薄夜宸身子越发压得低,陈墨觉得心跳都慢了半拍,她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她所预料的没有,睁开眼就看到薄夜宸正一脸略带雅痞的笑看着她:“亲爱的宝贝,你在等我对你做什么?嗯?”

“薄夜宸你滚开——”陈墨推开薄夜宸,她站起来的时候,由于太急了,险些摔倒好在薄夜宸扶住了她。

“这么不小心还敢让我滚?”男人低声开口,灼热的气息洒在女孩儿的耳朵上,仿佛一阵电流划过全身。陈墨只觉得自己的面颊和耳朵都是滚烫的,虽然自己看不到,但是一定很红!

啪——

男人打了个响指,灯光随着平缓的音乐亮起,房间里的一切都在眼前清晰起来。薄夜宸松开陈墨,后退一步,绅士的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对女孩儿道:“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陈墨笑的眉眼弯弯,最后还是答应了。

她不太会跳舞,在乡下的时候,能吃饱都是好的,那里能接触上这些高大上的东西。后来虽然薄夜宸把她接回了城里,但是薄夜宸一直都是让她好好学习的,也还没来得及让陈墨学这些。

在国外这三年,洛珩宣虽然也让陈墨学了不少东西,但是跳舞、交际这些对于陈墨来说,还真是不擅长。

不过再笨的徒弟,有了好的师傅带着也是与众不同的。比如薄夜宸这个好师傅,从小生活在上流社会的薄大少从小便接触这些。尤其是薄家出事之后,薄老爷子便一心栽培他,期望他能成为薄氏的接班人。事实上,薄夜宸在各方面都做得很好。

最起码,他没让老爷子失望。

在别的同龄人还未脱离校园的时候,他就已经带领着薄氏企业走向了国际。这也是为什么薄老爷子放心把企业交到他手里的原因。

“嘶……”

陈墨脑子里一直闪现着各种各样的画面,以前的、前不久的,以及想象着这么多年,这男人不管是什么事都是一个人扛,所以造成了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心思全然不在跳舞上,全都是薄夜宸在带着她。

一个不小心,她便踩上了男人的脚。

尽管隔着皮鞋,薄夜宸还是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拧着眉抬眸看陈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陈墨咧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不是故意的……嘿嘿,再来再来!”

“你踩到我了,不打算弥补一下?”揽着陈墨腰肢的大手猛地收紧,然后两个人便离得更近几分。在陈墨瞪大眸子望着他的时候,薄夜宸继续道:“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那怎么弥补就由我说的算了……”

薄夜宸一句话未完,那张俊脸便覆了上来。

一时间,千言万语被他的灼热和温柔吞噬,陈墨想说话、想反抗。可是在他的怀里,到最后都只剩下沉沦……

整整一个晚上,薄夜宸都未曾放过她,他时而的霸道,时而的温柔,让陈墨不知道这男人在想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在疼痛,这种感觉让陈墨想起了和薄夜宸第一次相遇那次醒来之后。

不同的是,这次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大清早的犯花痴,我可是会忍不住的。”

“薄夜宸你放开我,不然我就不出去。”隔着被子,陈墨喊话。

“那你就闷死好了,我直接抱着你去火葬场。就是可惜我的婚礼要变葬礼了……”男人磁沉的嗓音说这番话的时候却是很认真。

一听到婚礼两个字,陈墨也顾不上害羞,直接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婚礼?”她目光瞪得大大的,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婚礼?”

“呵,你觉得我还会和别人准备婚礼吗?”薄夜宸轻笑,在她露出脑袋的时候,大手刮了刮女孩儿的鼻尖。

宠溺的动作,让陈墨心中一暖。

更让她高兴的是薄夜宸的话,婚礼,他们的吗?

这么快吗?

陈墨觉得,自从她出了院之后,日子仿佛像做梦一样,幸福的有点不真实。

然而薄夜宸是谁,又怎么能不了解她的那点小心思。根本没给陈墨去想这个梦的真假,因为时间飞,一个月过去,快婚期就到了。

婚礼这天,云城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全都到齐了,婚礼是在云城最好的星级大酒店举办的。

薄夜宸将酒店包下了三天三夜。

当然,从此云城也有这么一个说法。

说云城有一个有钱的傻子,求婚的时候,包下了整个城市所有的LED显示屏表白,举办婚礼的时候不光包下了云城最好的星级酒店,还再一次包下了所有的LED显示屏,就是为了直播他的婚礼。

对于这个传说,陈墨还是婚后一次无意中听到的。知道的时候,她庆幸好在薄夜宸没有听说,不然那家伙得气成什么样?

眼看婚礼的时间就要到了,陈墨被化妆师刚精心打扮好了,就有人敲化妆间的门了。

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叶家兄弟。

“天睿天佑,你们两个不是伴郎吗?”顾雪澜看着门外的两个人不解,按说这两个薄夜宸的好兄弟是伴郎,现在该跟薄夜宸在一起的,跑这儿做什么?

叶天睿将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了出来,交给了顾雪澜。也不多说什么,只留下句话让陈墨亲手打开,“我们任务完成了,先走了。”

他们两个离开之后,顾雪澜将盒子给了陈墨。

陈墨看到盒子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但是打开之后,她便控制不住的泪水落了下来。

那是薄夜宸亲手给她设计、制作的婚纱。上面还有男人做婚纱的时候照片。

“难怪人说工作时的男人最帅,看看薄大少这颜值、这痴情!啧啧!”顾雪澜在一旁一边陪着陈墨感动,一边打趣道。

抹了把眼泪,陈墨白了她一眼,反问:“我哥不帅吗?”

把身上的婚纱换下了,换上了薄夜宸亲手制作的。陈墨是由洛珩宣和洛骏寒亲自送到婚礼现场的。

婚礼现场,薄家的、薄氏企业的、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就连后来薄夜宸派人找到,并救出来的表舅和表舅妈还有表姑姥姥都在。

陈墨在人群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陈雪燕的身影。

尽管她知道陈雪燕心里有过不去的坎,尽管这些年她没管过陈墨,陈墨也长大了。可是再怎么说,她做了陈墨名义上二十多年的妈。

她就要出嫁了,陈雪燕都没有来,陈墨心里不免还是有说不出的失落与难过。

搭在洛珩宣胳膊上的手紧了又紧,察觉到她的紧张,洛珩宣拍了拍她的手臂,轻声道:“别想那么多,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

“嗯!”应了一声,陈墨点了点头。侧着头看了一眼一脸不高兴的洛珩宣,陈墨撒娇吧般的将脑袋搁在他的肩上,“怎么?爹地你是舍不得我吗?”

“废话,怎么能舍得?人都闺女好歹都是在自己身边长几十年,直到烦了才舍得嫁出去的。哪像我,才刚刚找到闺女,就要出嫁了,而且那小子……”提起薄夜宸,洛珩宣脸色更冷了几分,“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那小子,我得找他去——”说着,洛珩宣之间从化妆间离开。

婚礼开始之前,洛珩宣就找了薄夜宸,当时陈墨想拉住他的,都没来得及。

“你别管了,他是舍不得你。”身后的洛骏寒清携的面容上带着笑意,眼中带着宠溺。与以前不同,现在陈墨已经彻底接受这个哥哥了,就像有洛珩宣这个爹地一样。

不管怎么说,有父亲,有哥哥,还有薄夜宸,现在的她比以前幸福多了。

“毛小子你过来——”换上一身新郎官礼服的薄夜宸显得更帅气几分,挺拔的身形,轮廓分明的面容。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薄夜宸也不例外。平常面容冷峻的男人,今天竟然露出了毫不吝啬的笑容。

一听到这个称呼,薄夜宸下意识回头,看到的便是同样身着一身剪裁得体西装的洛珩宣。

洛珩宣也四五十岁的人了,许是因为保养得好,看上去要年轻至少十来岁。白净细腻的皮肤,俊气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皱纹。鼻梁上挂了副金丝边眼镜,更给他的清俊衬托出来几分书卷文气。

第一眼看到这个装扮后的洛珩宣,陈墨给出了一个评价:斯文败类!

撇开这个不说,看到帅气高贵的宛若一只波斯猫一般的薄夜宸的时候,洛珩宣也是愣了愣。能把姑娘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又有颜值又有钱,还是真心爱陈墨的他这个当爹地的也放心了。但是一想到这小子以前对自己的不客气,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伯父你这是……”叶天佑上下打量一眼洛珩宣,刚开口,就被洛珩宣一个眼神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我的洛儿到底喜欢你哪儿?毛小子你真的会对她好吗?要是你做不到呢?”洛珩宣的话是怀疑,更是想求一个安心。毕竟他比薄夜宸他们年长,经历的人和事多了,什么没见过。

有多少感情信誓旦旦、海誓山盟,到最后无果而终。

他对陈墨有歉疚,更觉得对陈墨的妈妈有歉疚,所以他想女孩儿好好的,以后都是幸福的。

薄夜宸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他目光沉寂,安静的听着洛珩宣将话说完,沉默片刻才一字一句笃定开口:“我对陈墨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当初我父亲以生命保护了她,以后我会比爱护自己的命还要爱护她。永远,绝无半个字是假!”薄夜宸一番话笃定无比,洛珩宣竟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撇了撇嘴,最后也只留下一个“嗯”转身回了化妆间。

他还能说什么呢!人家男方都快发誓了,他在说什么,倒显得这个老丈人再说什么,就显得故意为难新女婿了。

薄氏总裁大婚,除了云城各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各媒体的记者。

相机和灯光的闪烁之间,洛珩宣将陈墨郑重的交到了薄夜宸的手上,就在那一瞬,陈墨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形。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 陈雪燕,她来现场了……

陈雪燕就在婚礼台下,她看到陈墨看到她了,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陈墨看到,她笑了脸上却挂着泪水。

看到陈雪燕流泪的时候,陈墨的心有些揪的难受。

交换戒指、交杯酒、婚礼上该有的、该闹得一样也不缺少。

虽然陈墨没什么朋友,薄家也没多少亲戚,但是薄夜宸将能请到的,都请了。他想给陈墨一个完美的婚礼,不想冷冷清清的,他要热热闹闹的让陈墨做他的妻子。

婚礼结束,一会忙到晚上十点多。陈墨是新娘子除了和薄夜宸敬了一圈酒,别的倒也没什么。而薄夜宸则被商业场上的,从小一起上大的,还有些玩的好的兄弟拉着灌了不少的酒。

将宾客打发的差不多的时候,顾雪澜陪着新娘先回了家。不少薄家老宅,而是薄夜宸的私人别墅。

和以前黑白两色清冷的不知不同,里面布置装饰完全是婚房的样子。把陈墨送回房间,看到薄夜宸他们也紧随其后到了,顾雪澜才离开。

薄夜宸是被叶家兄弟架进房间的,一间屋陈墨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儿。

“这是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是几个好兄弟拉着他灌了几杯。小墨夜宸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将薄夜宸放到床上,叶天佑道。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眼微拧着眉头的女孩儿,只一秒便被自家大哥拉走了。

“呼,薄夜宸,今天这日子你喝的跟个醉死猪一样,好意思吗?”

“薄夜宸你没喝醉……”直到现在,陈墨才发现,薄夜宸根本就没真的喝醉。

本该发生点什么笔者拉灯的故事的时候,陈墨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她猛地起身,正好与凝视着她的男人撞到,揉着额头,陈墨来不及多说,或者说她根本不能张口,一张口就感觉会有东西吐出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洗手间。

薄夜宸都来不及问她,紧跟着她来到洗手间,看着陈墨趴在水池上吐得一塌糊涂,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薄夜宸大步走进去,给陈墨轻拍着背,“胃里不舒服吗?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

“没,我和你一样。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陈墨摇摇头,回想着自己和薄夜宸吃的喝的都一样,除了喝点了酒的可能,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了。

眉心紧了又紧,薄夜宸也不说什么,直接拿出手机给叶天睿去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叶天睿有些吃惊,刚把新浪送进洞房,就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叶家兄弟没走出多远,就又折了回去。

进房间的时候,看到,陈墨躺在床上,薄夜宸正耐心的喂她喝水。

看到男人细心温柔的样子,叶天佑惊的瞪大了眸子:“夜宸,你不是喝醉了……”

而先他一步反应过来的叶天睿立马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什么喝醉了。薄夜宸这小子就是装的。靠在门框上,叶天睿挑眉:“薄夜宸你小子搞什么?刚刚装醉,现在又把我们叫回来不怕坏你好事儿?”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薄夜宸沉声道:“不装醉等着你们闹?先别废话,先看病!”

感情,他是不想被闹洞房?!

不过叶天睿是知道孰轻孰重的,薄夜宸那个‘病’字引起了叶天睿的注意。

“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啥病?”

“突然就反胃,难受的厉害。吐又感觉没什么可吐的。”陈墨白皙的脸色此刻更白的厉害,几乎是没了血色。

听了她说,叶天睿也不耽搁,直接走到床边拉起她的手腕摸了摸陈墨的脉象。

这一摸,叶大少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薄夜宸在一旁看的着急,再看一眼叶天睿意味不明的笑,“怎么了?”

松开陈墨的手,叶天睿问陈墨:“这感觉不是第一次了吧?”得到陈墨的点头,他继续道:“没什么大毛病,明天去医院检查下吧。”

听到叶天睿的回答,薄夜宸眉心拧的更紧。什么叫没什么大毛病还得去医院检查,医生也卖关子?

“有话直说。”薄夜宸冷声丢出四个字,他着急的模样让叶天睿直接笑出了声。

清了清嗓子,叶大少道:“薄夜宸你命令谁呢?我是个医生,妇科医生,更不是全能的。你说你不管谁受伤,受什么伤都把我叫来我可没抱怨过。可是妇科我可真说不准。我只能说,按照你俩说的,有极大的可能就是……”

叶天睿故意顿了顿,他倾身靠近薄夜宸,故意压低声音,“你要当爹了,你要当妈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陈墨说的,听到这句话,陈墨直接愣住了。

照叶天睿的意思,她很有可能是怀孕了。

陈墨下意识抬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处,真的不敢相信里面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多了个小生命。

“给医院打电话做安排,我们要做检查。”薄夜宸说。

叶天睿:“…大哥不带你这么急的,明天不行吗?”

男人冷峻的脸上紧张消失了不少,带着笑容扶着陈墨从床上起身,道了句:“你能等,我等不及知道我闺女长啥样。”

“德行,你咋知道是闺女!”叶天睿嘀咕一句,却也只能照办。

叶天睿是医院的一把手,有他的安排,联系的是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大夫。

一通检查做下来,结果和叶天睿猜想的一模一样。

陈墨是怀孕了,而且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么算起来,上次…这个月迟了我怎么都没发现……”拿到化验结果的时候,陈墨还有些难以置信。眼底满是宠溺的看着一脸呆呆的女孩儿,薄夜宸直接把人抱在了怀中。

“宝贝谢谢你,我要当爸爸了……”千言万语,化作简单的一句话。薄夜宸抱着怀里的人,紧了又紧,好似怕怀里的人会飞走一般。

自从怀上孩子,陈墨直接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因为公司经历过风波没多久,薄夜宸重新接手之后,才刚刚安稳下来。少不了薄夜宸,所以他就公司家里两头跑。

早上陈墨还未醒,薄夜宸就已经去公司了。陈墨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不知道是怀孕的原因,还是自从怀了孕薄夜宸就不让她做事情,把她养懒了,陈墨觉得自己除了用两条腿走路,已经和一头猪没什么区别了。

这天陈墨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厨房里还有赵姨给她一直保温着的吃的。

先去洗手间洗漱了一番,陈墨直接下了楼,来到厨房的时候,赵姨正准备午饭。一看到她,脸上就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小墨啊午饭想吃点什么?我叫了你几次你也没起来吃东西,这样对身体可是不好。”

赵姨的关心的说着,像个长辈一般。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赵姨这么温柔的跟自己说话,陈墨脑海里就闪过陈雪燕的影子。

陈雪燕说的那个自己的亲妈自己从未见过,她从懂事就知道陈墨这一个妈。后来就算陈雪燕说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妈妈,但是陈墨对她的心意也从未变过。她是妈妈,一直都是,尽管自己从小不在她身边,连叫声妈妈都显得那么陌生,那么不好开口。

见她闪神,赵姨伸手在陈墨的面前晃了晃,继续道:“想什么呢这孩子!想吃点什么就跟我说,吃过了医生就该来给你和肚子里的小宝宝做检查了。”

“又做检查?”陈墨瞪大眸子问。自从怀孕之后,除了睡觉、吃饭,最多的就是做检查吃补品了。

“对的,叶先生都说了怀孕初期,多检查几次应该的。”赵姨说着,继续着手里的活儿。

陈墨撇嘴,叶天睿说的?他又不是妇科的,怎么懂得那么多!

午饭薄夜宸没回家吃,不过给陈墨打了电话。说是公司有事,让她在家记得吃饭,还要多吃点。不要光睡觉,要适当活动一下。但是不能出去还得注意保暖。

听着电话那头的男人没玩没了的话,陈墨强忍住笑听完。

“怎么不说话?”没听到陈墨的动静,薄夜宸问道。

“噗哈哈…”此刻陈墨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她捧着电话倒在床上,“渣叔渣叔,你什么时候变成个老妈子了?我记得以前的你可是能说一个字,绝对不废话到两个字的。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多少?”

尤记得第一次见薄夜宸的时候,两个人不是仇人却分外眼红。那个时候陈墨迷迷糊糊的,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大叔一定是个渣男。一见面,就抢了自己的手机。

“我的话可是很珍贵的,当然要说给在乎的人听。”对于男人一本正经的表白,陈墨虽然听了不止一次了,但是还是很受用。

宽大的床上,陈墨抱着电话想打滚的,但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她还是选择老实点。第一次怀孕,她什么都不懂,所以只能事事小心。

赵姨在门外敲了敲门,说是有客人来。

“渣叔你先忙,我去看一下。”

隔着电话,就能听到她从床上跳下来趿拉鞋子的声音,薄夜宸紧张的不得了。

“别急,小心摔着!”

“我知道,先挂了晚上见。”陈墨挂断电话,打开卧室的门下了楼。赵姨说有客人来,陈墨想着不是洛珩宣应该就是洛骏寒和顾雪澜。毕竟她认识的人不多,在云城和她亲近的更是少之又少。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所谓的客人竟然是陈雪燕。

看到陈雪燕的时候,陈墨愣了愣,脚步猛地停住。

一直以来陈墨都想见她,但是真的见到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怎么开口了。

赵姨在别墅待得久了,对她们的事多少也是知道的。她上了几步台阶,扶着陈墨下来,对陈雪燕道:“陈副总,你请坐我去倒茶。”

赵姨去了厨房,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陈墨和陈雪燕。

寂静的气氛开始渲染,为了不彻底冷场,陈墨先打破了沉默。

她将矮几上的水果盘向前推了推,对陈雪燕说:“吃点水果吧!”

陈雪燕没想到,以前对她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女孩儿,今天竟然没有赶她出去,还请她吃水果。

陈墨简单的举动,让陈雪燕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哭了起来。

她嘶哑着声音,伸手握住陈墨放在膝盖上的手,眼中泪水一滴一滴划过面颊开口:“小墨,你怪我吗?恨我吗?”

听着陈雪燕的话,陈墨没有抽回被她握着的手,而是静静看着坐在对面流眼泪的女人。

心里思绪万千,恨她怪她么?怎会不怪?怎会不恨?

可是有什么用?

牵了牵唇角,陈墨将自己的手抽回,从矮几上拿了个苹果一边削着,一边说:“我不恨你,我…谢谢你的手下留情。如果你当初把我掐死了,我可能早不知投胎哪儿去了。”

陈墨语气平静,陈雪燕听着却觉得心里更痛。

一个苹果削好,陈墨递给她,“吃个水果吧。别哭了,从小我印象里的妈妈就是你,所以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妈。对了,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我怀孕了,薄夜宸的。虽然我知道你不想我嫁给薄夜宸,觉得我配不上他,但是撇开这个,孩子也叫你一声外婆。”

陈墨的外婆两个字让陈雪燕哭的更厉害了,她再一次握住女孩儿的双手,双眼红红的看着陈墨:“你怀孕了?真的吗?好…真好,真好……”

用力闭了闭眼睛,陈雪燕从沙发上起身。陈墨看出了她的意思,在她跪下的前一秒扶住了她:“陈墨,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快起来!”陈墨扶着她坐回沙发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墨,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求你,你能答应我吗?”陈雪燕犹豫着开口,她抽泣着,让陈墨不忍拒绝。

“说吧。”陈墨淡淡回应了她两个字,安静的坐在另一个沙发上。

双手置于身前,陈雪燕极为难的开口:“陈墨,你能不能跟夜宸说说,照顾点倩茜,她…她毕竟是你姐姐。她也是昏了头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苏倩茜?”陈墨反问出这个名字,她着实没想到陈雪燕来这里是为了为苏倩茜求情,“她昏了头就能和人一次次设计我,几次三番害我丢了命?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还只是个小姑娘 陈副总,陈女士,你是不是觉得她没害死我真的是她大发慈悲了?如果你来这里是为了为她求情的话,对不起,我帮不了你,请便吧。”陈墨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准备上楼。

陈雪燕一把抓住陈墨的手臂,她眼底满是恳求:“陈墨,你就帮她这一次,就算你帮我帮帮我可以吗?倩茜她从小就没受过罪,怎么受得了那阴冷潮湿的监狱里…陈墨…陈墨……”

狠心一根一根掰开陈雪燕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陈墨后退两步。女孩儿在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是冷寂的,看得出她真的受伤了。她愿意放下一切不恨她,不证明还给她机会让她伤害自己。

“陈女士,你走吧,我不想薄夜宸回来看到你,你们因为我闹得不愉快。”自己说话陈雪燕不会听,陈墨只能搬出了薄夜宸。果然听到那男人的名字的时候,陈雪燕的眸子亮了起来。

她紧跟陈墨一步,伸手又要抓陈墨的时候,被从厨房出来的赵姨看到了挡住了。

在从厨房走过来的时候,赵姨已经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苏倩茜伤害过陈墨。任是谁也不能轻易原谅想要害自己的人,何况还是像苏倩茜那样一次又一次,不知悔改的。

赵姨挡在陈墨前面,面色随之也冷了起来:“陈副总你先回去吧,这件事等先生回来,我会替你告诉他的。”

赵姨是想先打发陈雪燕离开,可是陈雪燕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无视赵姨,陈雪燕越过她看着陈墨,再次开口:“陈墨你还是不肯帮我吗?她是你姐姐,她和你一样,还只是个小姑娘,你怎么忍心,你难道……”

“够了,别说了——”陈墨冷冷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女孩儿眸光扫视着陈雪燕的脸,忽地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她笑,笑的却是那么无奈、苦涩。“陈雪燕,你那么关心她,你有关心过我吗?她想弄死我,我还得放过她?谁给我的菩萨心肠?你么?你教过我这些吗?”

“从小我像个混混,比要饭的好不到那儿。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真的很庆幸,被你丢进那深山老林中,我没有变成偷鸡摸狗的小偷小摸,我竟然还能宽容的留她一条命。陈女士,你还想我怎么做?让她出来,继续害我,抢我的丈夫,害我的孩子吗?”

陈墨的话,像是质问。

陈雪燕连连摇着头:“不,不会的,她不会这么做……”

“呵,我也以为不会。我以为你们只是看不上我,却没想到不光如此……”陈墨目光灼灼的盯着陈雪燕,“你们都太冷血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不再看到,也许就不会想起你对我的伤害。有时候最伤我心的不是外人的伤害,而且你这个我自认最亲的人的补刀……

“不行,不行……陈墨你帮帮妈妈,我不让你救她出来,就让夜宸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你的面子上,让她住的条件好一点……”陈雪燕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她看到赵姨扶着陈墨上楼的时候,急的想跟上去,大喊:“陈墨,我是你亲生妈妈——”

陈雪燕的话让陈墨整个人僵住,她木讷的回身,看着站在楼下的人。陈墨只觉得整个人恍惚,不知道陈雪燕说的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我是你的亲妈,当年洛珩宣的妻子难产,孩子根本没来得及出生就死了。而你,是我怀胎七个多月生下来的。”尽管陈雪燕这么说,但是陈墨依旧摇着头,她不信。

怎么会这样,是她亲口说的自己不是她亲生的。现在又说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为了救苏倩茜吗?

知道陈墨不会相信,陈雪燕继续道:“我知道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只是为了救你,为了救你你知道吗?我不想倩茜伤害你。陈墨,我对不起你,虽然我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是说到底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一直都在帮你。我之所以对你不好,对倩茜好,是因为你还有我这个,妈,而她什么都没有你明白吗?”

自己有她这个妈,苏倩茜什么都没有。呵,听上去多么伟大的说法!可惜,陈墨不敢相信了。

“陈墨,你如果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还有,我可以找当初接生你的医生。”陈雪燕知道凭她的一面之词很难让人相信,虽然当年她怀着孕在薄家住过,但是期间一段时间她离开了。

薄爸爸找到她的那天正赶上陈墨的出生,那天下着雨,她住在漏雨的屋子里,穷的什么都没有,连去医院生孩子的钱都没有。

是薄爸爸把她送到医院,陈墨是个不足月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只有四斤多。薄爸爸接过来小陈墨的时候,直说自己抱了一只小猫咪。小时候的陈墨很安静,因为陈雪燕对洛珩宣的怨气,所以几乎不给她喂奶。

只有在实在饿得厉害的时候,小家伙才会大哭,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像是知道自己是个不被人待见的孩子一样。

尽管如此,陈雪燕还是不喜欢她,直到陈墨长大一点,薄家出事,陈雪燕才彻底狠下心来,将她送走。

这些年她也给陈墨寄过衣服和钱,她想虽然在乡下,但是别人家孩子该有的,陈墨也不会少。却不知道,那些东西和钱都到了薛家人的手里。

望着女孩儿单薄的身子,紧闭的双眸在颤抖着。陈雪燕不再说话,她没有再逼陈墨。今天来她不过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陈墨不肯答应也是情理之中。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陈雪燕扯出一抹笑,“我不逼你了,对不起。我对这些年我的不负责任,还有倩茜对你的伤害,道歉,对不起。虽然我知道弥补不了什么。”

陈雪燕转身离开,在她跨出门的那一瞬,身后传来一句:“我会告诉薄夜宸的,至于他要怎么做,我就管不了了。”丢下这句话,陈墨加快了步子,转身上了楼。

站在门口良久良久,陈雪燕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剜了一样的痛。

消失在楼梯口的那抹清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却从没尽过一点做母亲的责任。现在还要求女孩儿,那个占了她母爱的人。

回到房间,陈墨本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却没想到根本哭不出来。

她将手轻抚上自己小腹处,那里还没什么变化,陈墨却像是能感受到里面有个小生命一样。

“宝宝,你也不想我哭对么?不然你爸爸回来了不好交代。”

果然,晚上薄夜宸回来,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她那一双肿的像个核桃的眼睛。

男人冷峻的眉宇瞬间拧起,“怎么回事儿?”

他问的赵姨,回答的却是陈墨:“没什么,看了,感动的。”这男人生气了都没好果子吃,陈墨不想连累赵姨,也不想薄夜宸怪陈雪燕,所以就随口扯了个谎。

“是吗?”薄夜宸明显不相信,“今天有人来了,薛家还是薄家!”不是问,而是肯定。薄夜宸说的很肯定。

陈墨:“…是我妈妈!”‘妈妈’这个词陈墨用了好大的勇气才越过心里的障碍叫了出来。

听到是陈雪燕薄夜宸并不惊讶,松了松领带,男人将外套脱下来交给了赵姨。

揽着陈墨坐下,男人细细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番,“她说什么了?如果是有关苏倩茜的事,就不用说了。”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为了这个。而且,她说她是我亲妈。对我不好也只是为了弥补苏倩茜没有家人。”待在家里的陈墨只穿了一件是蓝色棉质睡衣,胸前装饰着一个蝴蝶结,女孩儿手指搅动着蝴蝶结下面的带子,叹口气道。

“心软了?”

“我又不是圣母,没心软。但是我对她就是恨不起来。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她当初没掐死我,留了我一命。我才有了今天。一想到这个,我就一点不想她伤心了!”陈墨不是爱心泛滥的人,但也许真的是血缘亲情,让她不忍心看陈雪燕的眼泪,不想看到她伤心。

就知道她会心软,薄夜宸大手轻柔着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道:“傻玩意儿,人家没掐死你就值得你没底线的报答了?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没想着怎么报答我?”

“唔?我穷啊,你又不让我去工作,我拿什么还你?”陈墨一脸的理所当然,“再说,我已经嫁给你了,连嫁妆都是你的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男人的嗓音低哑,将脑袋埋进女孩儿颈处对她说:“我想要什么,你知道……”

陈墨:“…”她怎么忘了,薄夜宸这家伙除了脾气有点不太好之外,还是个流氓渣叔呢

“薄夜宸,你还没说你能不能答应陈雪燕,让苏倩茜住的吃的条件好点呢?”陈墨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躲开。

“她犯的错不可原谅,自有人会给她应有的惩罚。现在你应该想想,怎么让我吃的好点…媳妇儿……”陈墨还没逃开,就被薄夜宸直接拉进了怀里,然后抱着直接上了楼。

顾忌着她刚怀孕,薄夜宸也没折腾她,只不过吓唬吓唬她而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六个月过去,陈墨的肚子也一天一天大了起来。

她本来就瘦,怀了孕虽然吃得比以前多了,睡的也比以前多了,但是貌似营养都给了肚子里的婴儿,她一点都没显胖。

这天,顾雪澜带着小毛豆和恬恬来看她。

恬恬还是和以前一样,管陈墨叫妈妈。

一看到陈墨,两个小家伙就扑了过去,还未沾到陈墨的边就被薄夜宸挡在了前面。

两个小家伙看了眼挡在前面的冷峻大蜀黍,两个孩子相视一眼。

“叔叔,我能跟你谈谈吗?”小毛豆一本正经的开口,薄夜宸垂眸看了他一眼。

其实薄夜宸对这个大舅哥家的孩子并不太关注,但是因为陈墨喜欢的原因,也是顺着他们的。只要他们不靠近大着肚子的陈墨,怎么都好说。

“嗯。”应了一个单音节。

薄夜宸被小毛豆拉着挪开两步,刚一动,一旁的恬恬便一下子扑到了陈墨的跟前。

不过小丫头很知道分寸,一点都没碰到陈墨。

看着薄夜宸脸色一黑,两个小家伙吐了吐舌头。小毛豆道:“薄叔叔你不用担心,我们知道的,现在不能碰到小墨阿姨的肚子。因为里面有个小弟弟,碰到了小弟弟会哭的。”

“…”薄夜宸。

碰到碰到肚子小弟弟会哭?现在小弟弟会哭的话,他们都会被吓死的!

听到小毛豆一本正经的话,陈墨笑的前仰后合的,看了一眼依靠在洛骏寒怀里的顾雪澜一眼道:“你教的吗?我说澜澜你能不能教个好点的理由!”

顾雪澜白了陈墨一眼,“我想不出来别的。我这个后妈还不如你这个姑姑,一听说来看你,两个小家伙屁颠屁颠的,结果我刚一说不能靠近你,俩人一起翻我白眼。”顾雪澜刚说完,就看到了小毛豆和洛恬恬朝她翻去的白眼。

要说这一家三口相处也是有趣,虽然是重组家庭,但是两个孩子对顾雪澜并不排斥。反而对她很好。而顾雪澜更是有了两个小家伙直言自己不用生娃,不用受罪了。

陈墨看了眼自己连坐下都得小心翼翼的肚子,又看了眼惬意的窝在洛骏寒怀里的顾雪澜,顿时觉得不公平。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我连走路都困难,你却那么舒服。一想到还要经历分娩之痛……”在电视里看到女人分娩时痛的死去活来的,陈墨一想到轮到自己,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顾雪澜给了她个同情的眼神,说:“没办法,谁让你家薄总没给你找个大姐二姐的!”她的话不是说给陈墨听得,是给洛骏寒听得。

要不是当初洛骏寒那么招女人喜欢,怎么会多了这么大两个娃。不过这两个娃倒是很懂事,从没成为顾雪澜和洛骏寒之间感情的障碍。

“没办法,谁让你老公帅。就算现在出去,也挺招人稀罕的。”洛骏寒当然知道顾雪澜话里的意思,他故意学着顾雪澜的语气,抹了把头发道。

“爹地你不可以这样,小心今天晚上澜澜妈妈把你丢到客房睡。”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完全一副小奶狗的样子 小毛豆鄙视了一眼某个想在老婆面前耍帅的男人,一本正经的开口。

“嗯…”恬恬小朋友托着下巴,小大人般的微蹙眉开口:“爸爸,我不会让你住客厅的。”听到自家闺女前面的话,洛骏寒顿时觉得自己心一暖。

然而没等他彻底暖起来,就又听倒洛恬恬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和哥哥把你关在外面,跪手机,屏不能碎。”

洛骏寒:“……”谁说女儿是小棉袄来着?这分明是个补刀神手,他家闺女一定是假的。

看着小兄妹俩的沆瀣一气,一起护着顾雪澜针对洛骏寒,陈墨羡慕得不得了。

扯了扯薄夜宸的衣服,陈墨一脸的羡慕:“老公我也要俩这么好的娃,哪儿有卖的?”

薄夜宸轻咳一声,指了指她的肚子:“咱儿子不用买,比他们的聪明。”

洛骏寒夫妇:“……”

“不行,生孩子太疼了。我想要俩。老公要不这活你来吧?”眨巴着童叟无欺的大眼睛,陈墨捏了捏男人轮廓分明的面庞。

“你开心就好。”憋红了脸,薄夜宸只憋出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陈墨顿时更笑的像朵花一样。

洛骏寒嘴角一抽:“薄夜宸你这么惯,把我妹妹惯坏了我也不答应。”

“惯自己媳妇儿需要你答应?这个月不回家了,媳妇儿我们去郊游好不好?”薄夜宸撒娇的在陈墨的衣领上蹭蹭。那模样那里还像冰山大总裁,完全一副小奶狗的样子。

“啧啧!”顾雪澜咂舌,“陈墨原来你是这么被惯坏的!”

听着这话,陈墨自动的当成了夸奖。

陈墨身子重了以后,薄夜宸便将公司的事都交给了秦小白和叶氏兄弟。

当然薄氏企业,还是要有个薄姓人坐镇的,所以薄夜宸把薄启航安排到了公司,做了总经理的位置。

“大哥,你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因为我哥的事急恨你吗?”拿着公司的任职合同,薄启航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会吗?”薄夜宸简单的三个字,让薄启航抬头直直的望着他摇头。

“那就拿着,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把它做好了比什么都强。”重重的拍了拍薄启航的肩,薄夜宸转身从办公室离开。薄启航需要时间考虑,他也是时候该回家看媳妇儿去了。

薄启航虽然和薄叔航是一个爹妈生的,但是兄弟两人性格完全不同。薄叔航视女人如衣服,只要能归他所利用,不管是谁。而且野心大,如果不是利欲熏心,也不会落了个坠楼而亡的结果。

薄启航虽然有花花公子的小毛病,但是大事上还是不含糊的。薄夜宸相信假以时日磨炼,他会挑起薄氏这个重担。

把公司这个重担甩开,薄夜宸也彻底的安下心来,陪着陈墨待产了。

活了三十多年,薄夜宸从未像这个时候这么轻松,幸福过。怀里抱着自己的妻子,自己最爱的人,还有他的孩子。

有一句话经得起多大的诋毁,就受得了多大赞美。

原来同样的道理,经历过多少困难,就能收获多少幸福。

转眼就到了陈墨生产的日子,提前大半个月她就被送进了病房待产。

期间薄夜宸不离不弃的守着她,陪着她。还有洛骏寒一家每天来看她。

这天,洛珩宣来看女儿,特地选了一车的礼物、补品。看着清一色身着黑色西装男走近病房的时候,陈墨下意识心里一惊。

被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绑架多了,陈墨对这个颜色都快产生恐惧了。

得知这一点后,洛珩宣当下吩咐手下的人统一把黑色西装换成了白色,因为太扎眼,随后干脆让他们自己随意搭配了。

陈墨和薄夜宸结婚之后,洛珩宣就回了国外。直到前不久才回来,一回来就各种各样的往陈墨这里送东西。

看着偌大个高级病房被塞得满满的,薄夜宸微微皱眉:“爸这是觉得我亏待了你了吗?”

此时的陈墨已经身子重的厉害了,躺在床上看着男人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

“渣叔你过来。”虽然两个人结婚了,但是渣叔这个称呼还有会经常被用到,陈墨觉得这个称呼不大众,尤其用在亦正亦邪的薄夜宸身上,还挺合适。

薄夜宸也习惯了她这么叫,走到床边,直接拉开薄被在陈墨身边躺了下来。

“哎?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事情的,你干嘛呢?”

“睡觉。”直接扔给她两个字,薄夜宸把陈墨整个人揽到了自己身边。

任由他抱着,陈墨把玩着男人修长的手指,“渣叔,你最近见过陈雪燕吗?”

“想妈妈了”虽然没做亲子鉴定,但是陈墨在心里认定了,陈雪燕就是她妈妈。薄夜宸这么问也没不妥。

点点头,陈墨应了一声:“嗯,我还想孩子出生能看到外公外婆呢。”

薄夜宸和洛珩宣之所以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带到陈墨的面前,就说因为女孩儿以前受了太多的苦了。不想她再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自己是孤孤单单的。

“我帮你联系她。”不管陈墨说什么,薄夜宸都不反驳。对于这个忠犬一般的老公,陈墨是非常的满意。

一时起了玩心,陈墨侧身伸手去捏薄夜宸的脸。刚捏到,女孩儿好看的眉就蹙成了一团。

“不行了…好疼啊!老公救命…我好疼啊……”疼痛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厉害,产房里,薄夜宸紧紧握着女孩儿的手,恨不得自己来替她承受这痛苦。

痛感像是要把陈墨撕裂一般,任凭她怎么尖叫,都不曾减轻半分。

汗水渗满她的额头,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更是煞白的毫无血色。

陈墨以前听说过世界上的痛,第一便是分娩。当时她只觉得怕怕的,却没想到是这么的可怕。

一直陪在床边的薄夜宸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整颗心像是被放在石磨下面,一点一点碾压一般。急切,揪心。

陈墨、小墨、傻玩意儿、宝贝、媳妇儿、老婆。

那一天,薄夜宸几乎用了他平时所有用到的称呼,呼叫陈墨,紧拉着她的手不松开一丝,生怕她会出点什么事。

随着最后一声只透医院楼顶的叫声,终于响起一道婴儿的啼哭。

陈墨生下了一个近七斤重的姑娘。

如释重负的陈墨在孩子被抱起来的时候,拉着薄夜宸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薄夜宸你说你来的,你欠我的!”

刚说完话,就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不懂情况的薄夜宸一下子慌了,三十多年,他从没那么无助害怕过。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没看一眼,满心满眼都是孩子。

直到医生告诉他没什么大事,要产妇好好休息,他的心才放下许多。

看着女孩儿终于能安静的睡着的样子,薄夜宸手指一下一下轻抚着她苍白的脸颊。

这辈子何止我欠了你的,你也欠了我的。

所以,我们要彼此搀扶、偿还一辈子……

见到孩子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当陈墨看到包裹着薄被的小婴儿的时候,很自然的接到了怀里。

站在床边生怕她不会弄的薄夜宸一脸的惊讶,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娘俩。

这时间珍宝很多,但是在薄夜宸眼里心里,有这两个足以。

薄夜宸给女娃取名:薄一心。

意思简单明了,好记,有能讨好老婆,一心一意嘛!

小丫头小时候眉眼和薄夜宸长得极像,薄夜宸还以此为骄傲。

虽然小家伙出生前薄夜宸一口一个儿子,但是陈墨知道他更喜欢女儿。说儿子,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个儿子。

薄夜宸为闺女办了盛大的满月酒,还回家认了长辈。因为有了孩子,不能总住在外面,一家三口也搬回了薄家老宅。

与以前的看到陈墨就气不打一处来,李君秀也收敛了许多。

对于薄夜宸不计前嫌的,把公司交给她二儿子,李君秀心里无颜面对陈墨她们。所以在帮着照顾陈墨出了满月之后,便回了乡下去照顾年迈的父母了。陈墨和薄夜宸挽留,都没留得住。

即使出了满月,薄夜宸也什么都不准陈墨做。

晚上照顾女儿吃完奶,陈墨深叹了口气。走进来的薄夜宸看着女孩儿满脸写着有心事的样子,“怎么了?我看你照顾小家伙很有经验。”

“那是当然,当初恬恬就是我这么一点点照顾大的。”陈墨说起这个,薄夜宸心疼的把女孩儿揽在怀里。

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蹭了蹭,薄夜宸说:“妈回公司了。”

妈…陈雪燕……

陈墨听到这个的时候立马眸子一亮,她转过头看着男人的目光,“真的?她还好么?”

“明天去看看她吧。”

陈雪燕还和以前一样,一身职业装,不知道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她是四十多的人。

陈墨从背后走近,“换上这身女强人的装扮,我还真不敢轻易的认你是我妈。”

听到声音,陈雪燕转身,看到陈墨的时候她愣住了。

“妈——”陈墨抱住了她。

这一刻,一切的埋怨、记恨都将烟消云散。

真正的当妈妈妈之后,陈墨才亲身体会到做一个母亲的不容易。虽然陈雪燕没养自己几年,但是她生了自己,给了自己生命。何况在深山老林中那些年,她还不忘给自己送东西。

公司有了陈雪燕帮忙,不管是薄启航还是秦小白都轻松了不少。

薄夜宸回归公司的那天,正好看到薄启航在给员工开会。

堂堂薄氏总经理亲自给员工开会,这对上上下下的员工来说无疑也是一种鼓励。

薄启航讲完,响起一阵掌声。

听着震耳的掌声,薄夜宸对薄启航说,“看你把公司带的这么有声有色,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同一时间,陈墨约了顾雪澜出来喝咖啡。

薄一心小朋友今年已经一岁多了,虽然还不会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已经学会捣乱了。

“妈…妈妈吃介个……”坐在陈墨身旁的小家伙拉着桌子上铺的单子对陈墨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

然后不等陈墨去拦,小家伙就张口咬了上去。

“噗——”刚喝了一口咖啡的顾雪澜看着这娘俩,当下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擦着手上的咖啡,顾雪澜翻了个白眼对陈墨说:“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吃?你家闺女实在……”

“她就是个小饿狼投胎!”对于这个女儿,陈墨也是没办法。她以前谁都不怕,可现在一听到自家闺女哭,心里难受的不得了。

而且薄一心小朋友有个毛病,哭了谁都哄不住,必须自家老爸出马。

陈墨和顾雪澜哄了半天哄不住,陈墨只能给薄夜宸打电话。

“怎么了?”看到是自家媳妇的电话,薄夜宸一点不敢耽搁。

握着手机看了眼还在哭的某心小朋友,陈墨直接开口:“薄夜宸,有人欺负我,你管不管”

“在哪儿,别动,等我——”简单的丢下六个字,薄夜宸转身离开公司,然后一脚油门绝尘而去。那速度,让人看不清他是怎么连贯的!

看着扬起一阵尘土飞扬的秦小白叹了口气。

他家总裁怕宠老婆是出了名了,而且他家总裁夫人绝对不一般。人家的都是娇妻、他家媳妇儿自称是蛮妻。一言不合就跪雪糕,带脆皮的,皮不能碎。

尽管这样,薄少还是在宠妻无度的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想起刚刚自家BOSS那着急的样子,秦小白摸出手机。

薄夜宸到的时候,正好遇上陈墨的手机响。

四下环顾了一眼没看到别人,就听到自家宝贝闺女揪心的哭声了。

一看到薄夜宸,薄一心便伸出两只小胳膊,等薄夜宸抱起来她,小丫头干脆环着老爸的脖子耍起了懒。

哄好了薄一心,薄夜宸将小丫头交给顾雪澜。

看到薄夜宸走近,陈墨忙把电话挂断,背到了身后。男人眉心挑了挑,“跟谁打电话呢?”

“没…没事啊……”陈墨目光四处飘。

最了解她的莫过于薄夜宸,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他家傻玩意儿说谎呢。

薄夜宸直接连人带手机拉到了怀里,从陈墨手里拿过手机,薄夜宸看了眼手机,问道:“秦小白跟你说什么了?”

“嗯?这个嘛…那个啥…嘶……”陈墨故意支支吾吾想敷衍了事,却被男人猛地抱紧,然后薄夜宸垂首在她耳朵上轻咬了一口:“还不说?你想让我在这儿用餐?”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因为身体原因缺席 陈墨当然知道男人所说的‘用餐’是什么意思,当下举手投降,“他说……”

女孩儿澄澈的美眸闪过笑意,灿若繁星。

“报告蛮妻大人一声,薄少炸毛了!”

揽着她的手更紧,像是要把锁在身边一样。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一字一句认真地回她:“能让我这么不淡定的,只有你。”

这是个赌,陈墨曾和他打的。

薄夜宸一直都没忘记。

这一刻他毫无顾忌的说,她也真真明白了他的心。

半个月后,顾雪澜和洛骏寒也举行了仪式,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随着小一心的一点一点长大,陈墨体内的活跃因子待不住了。

薄氏企业太大,事儿也多,她不喜欢压力大的地方。

干脆拉着顾雪澜捡起了当初两个人约好的专业,去进修了装设计。从学徒开始,后来开了一个只有几十平米小地方发展成了一个上下几百人的服装设计公司。

虽然其中薄夜宸多多少少也帮了帮,但是大多还是两个女孩儿自己付出的劳动成果。

公司正式上市挂牌的那天,陈墨因为身体原因缺席。

正巧去薄氏的薄夜宸不知道,当听说自家媳妇不舒服,去了医院的时候,当下着急了。

薄夜宸转身正准备去医院,就看到一抹高挑的清影走进来。

薄夜宸急忙大步上去,扶着女孩儿双肩:“那里不舒服?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别瞒我也别不说话,怎么了?”

“薄夜宸,你说……”陈墨缓缓抬头,目光认真的看着他,“我们再要一个宝宝好不好?”

“……”

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薄夜宸觉得自己差点崩溃。好在,老天爷对他很好,特别好。

“好,都听你的。”把陈墨整个人抱起来,薄夜宸幼稚的像个毛头小子。

当初,陈墨说她也要两个宝宝,真的应验了。

老二是个男孩,薄夜宸取名薄一致不管陈墨说什么,他都‘一致’同意。

后来,陈墨越来越觉得儿子的名字不对劲。

薄一致,一致、一致……

她怎么觉得,念不好念成一只了呢……

随着家里的两个孩子越来越大,他们一家四口的生活方式变成了这样:

薄一致:“姐姐,我听到爸爸在房间打妈妈,很激烈!”

大大咧咧的某心:“真的?你去敲门,我去厨房。”

“去厨房做什么?”

薄一心鄙视的白了自家呆萌老弟一眼:“拿脆皮雪糕给爸爸跪啊!”

当晚为了防止爸爸欺负妈妈,两个精致的宛若粉雕玉琢的娃娃商量着跑到了主卧,把哇凉哇凉的雪糕献宝似得递给了妈妈。

从陈墨开始,薄家家法,罚跪不跪搓衣板、键盘、干脆面。

跪脆皮雪糕,皮不能碎!“快快快,不然被老师发现了。”催促的声音清灵如百灵低唱,女孩儿话语未落便翻上了学校的墙头。

“小心宝,我们这样会不会被老师发现……”随后响起的声音带着怯意。

翻了个白眼,骑在墙头上的女生晃荡着自己的两条大长腿,“怕什么,班里有人帮我们顶着呢!快点快点,你还要不要去看苏哥哥的演唱会了?”

站在墙下面的女生身着一身校服,小脸上挂着一幅大大的眼镜。不用摘眼镜都看得出来,这姑娘的近视眼还不轻。

回头望了眼班级的方向,眼睛妹子狠了狠心,朝着坐在墙上的女孩儿伸手:“拉我一把。”

听到她的回答,先上墙的的女孩儿满意的扬起一抹笑意。

这个翻墙如履平地的就是薄大少家的千金,薄一心大小姐。如今的薄一心虽然才十四岁,还是个中学生。但是基因好,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高挑挺拔的身形。清俊的小脸不大,上面五官精致。白皙的皮肤配上那双和她家老妈一模一样澄澈如水的眸子,十分养眼。

女孩儿同样一身校服,规规矩矩扎了个马尾辫,极为普通的打扮却让她穿出了与众不同。

薄一心长得和薄夜宸有几分相似,更多的还是像陈墨。尤其是哪个大大咧咧的混混样,完全继承了陈墨。

因为从小调皮,薄一心在上幼稚园的时候,就跟班里的男同学因为玩具打架。奈何,薄一心同学出师不利没打过人家还被推了个屁股墩。有了这个经验,薄大少干脆教起了自家闺女拳脚功夫。

每次父女俩训练的时候,陈墨都会出来泼冷水。

“女孩子家家学什么拳脚,学会了嫁不出去。”没办法,别人家都是母女一心,她们家不一样。陈墨和薄一心同学不像母女。

每次老妈给泼冷水,薄一心也不气馁,都是朝着自家老爹一笑,开口:“没事儿,我妈那样的都有人要。”

陈墨:“……”自家闺女的话看似是跟薄夜宸说的,其实是让自家听得。直接说她陈墨这样的都有人要呗!

薄一心小朋友从小就不老实,在小学就闯了不少的祸。学校的玻璃一直都是薄家资助的。没办法,谁让换玻璃的速度赶不上自家闺女打碎的快!

小学毕业那天,薄一心小朋友清楚的看到教过自家的老师和班主任解脱般的松了口气。

本以为随着年龄的长大,她会渐渐懂事。却没想到这孩子天生反骨,上了初中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没事儿就蹿腾着全班同学上课时间把老师锁办公室去趟网吧,要不就骗郑司机,然后偷偷把车开出去和小伙伴飙车。

对此,陈墨每次都是被气的个半死,告到薄夜宸那里,却也只是听到男人低低一笑,宠溺的说一句:“小孩子贪玩,随她开心就好!”

对于薄夜宸的宠溺,陈墨不止一次朝着要跟他好好谈谈,谈不拢今后薄夜宸就睡客厅。

但是每次陈墨都说不过他,后来干脆陈墨也不管了。

相对于自己那个不省心的闺女,陈墨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家老儿子。

薄一致比薄一心小两岁,但是却比姐姐懂事得多。

这天陈墨又一次跟薄夜宸谈不拢还被他折腾了之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从楼上下来,看到自家儿子正在矮几上趴着看书。,身边放着自己十几斤的书包。

听到动静,薄一致抬头看了陈墨一眼,没说话继续看书。

“早,儿子。”对于儿子的漠然,陈墨直接走过去,看他正在一本正经的盯着一本陈墨也看不懂的书,一脸的认真。陈墨选择不废话,直接动手。

扭着自家儿子的耳朵,“你这小毛孩子有没有家教?不该回应你妈一句吗?”

慵懒的翻眼看了一眼自己幼稚的老妈,薄一致不疾不徐开口:“不早了。”看了眼时间,“你再睡会可以直接吃午饭。”

陈墨:“…”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陈墨虽然有些嫌弃他呆萌、话也少。但是架不住这孩子懂事,还是很心疼老妈的,而且学习好。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去开家长会,陈墨都会被家长叫上台两次,一次批评一次夸奖。

儿子是第一名,老师夸奖她教的好,轮到女儿……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好像陈墨偏心了儿子,女儿是放养一样。

其实,对女儿陈墨下的功夫,费的心比儿子多多了!

看着卷子上那个手绘长着人头,戴着眼镜的小乌龟,陈墨默默看了眼自家闺女的班主任。对上班主任视线的时候,她正好看到他推了推眼镜……

陈墨一想到那天开完家长会,晚上回到家她把零分卷拍到薄一心面前的时候,小丫头一脸不奇怪的样子。想想就生气。

她当时问:“不是答应我考试一定给我拿个满分的吗?”

“嗯嗯!”认真的点着头,看着陈墨,小丫头狗腿的把自己给陈墨放到身后。

坐在椅子上,陈墨双手环胸,一脸老实交代的模样。

等自家老妈坐下,薄一心蹭啊蹭蹭到门口,忽然扬起一抹笑意,对妈妈说:“零分就是啊,圆圆满满。妈妈再见我去姥姥哪儿住了。”

自从陈墨生下老二之后,陈雪燕就搬到了薄夜宸的私人别墅了。

那里清净,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但是还是经常来老宅子。

醒悟了自己以前亏欠陈墨的太多之后,陈雪燕对自己的两个外孙和外孙女格外疼爱。两个孩子在老人家面前也很懂事,陈墨公司忙的时候,俩小家伙放学就去看陈雪燕,和她一起住,填补了老人独居的孤单。

撇开这些不说,单说完全不知道家里的老妈在如何为自己头疼。薄一心带着自己的同桌翻墙逃出了学校,直奔某文化艺术中心。

今天,那里有一场大型演唱会,主唱是红遍国内外的大腕,也是她们的偶像苏黎世。

到了演唱会现场,两个小丫头因为没有票,被保安大叔直接冷漠的拒绝在了外面。

任凭两个人怎么求,就是不肯放行。

没办法,鬼主意多的薄一心小朋友看一辆拉着同桌小四眼趁人不备钻进了车里。小四眼是薄氏企业的员工,林琳的女儿。因为继承了她妈妈的近视眼,所以也继承了她妈的外号。和陈墨的年纪差不多,又是一个班的,所以两个人感情最好。

薄一心注意到这辆车可以不用接受检车直接进去后台,两个小家伙钻进车子,躲在车椅背后面。

车子停下的时候,陈墨拉着小四眼就要下车,被前面的司机发现了。

“哎?这谁家孩子,怎么在车上?两个小姑娘你们什么时候上的车?”司机说着就要去拉她们却被薄一心躲了过去。

坐在副驾驶的人眸光沉寂的扫了一眼两张青雉的面容,只对司机摆了摆手。

人家不追究,薄一心第一反应就是拉着小四眼赶紧溜。

两个人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歌会后台。

在看到苏黎世的时候,薄一心激动地拖着小四眼跑了过去。

刚好化好妆换上衣服的苏黎世帅气不减当年,英气清携的脸上没有留下什么随意的痕迹。反而比十几年前稳重成熟了不少。

“苏哥哥?”从身后叫了一句,薄一心跳到了人前。

看到眼前出现个小美女的时候,苏黎世一愣。眼前的女孩儿他不认识,但是能出现在这里也是不简单。

环顾一眼两个小姑娘身后,并没有什么人跟着,苏黎世当即扬起一抹笑:“两个小朋友,你们是?”

“苏哥哥你是我们的偶像,你能给我和我同学签个名不?”

苏黎世:“…”好吧!两个小迷妹。

从上衣口袋拿出卡着的签名笔,苏黎世四下看了一眼。化妆间没有纸,苏黎世正想让人拿纸的,毕竟连个小家伙溜进来也不容易。

“签我们衣服上吧!”薄一心解开自己的校服,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前面印的图案都是苏黎世的头像,可见这个迷妹有多忠实。

签完字,薄一心拿着手机要拉着苏黎世合影。看着两个小家伙一脸兴奋,看到偶像激动地样子,搜历史真心不忍心拒绝。

本来是他站中间,两个小女孩儿站两边的。

一向随性不羁的薄一心小朋友提议,她们两个挎着苏黎世的肩拍。薄一心虽然才十四岁,但是身高已经有一米六多了,女孩儿又身形挺拔。不比一米七多的苏黎世矮多少。从外面走进来的男人正好看到这一幕,直接上前把苏黎世拉到自己身边。

在看到两个小丫头的面容时,魏雪峰皱了皱眉。

“你是哪个叔叔?”小四眼叫厉思妍。虽然看上去胆子小,典型的书呆子模样,但是记性好一眼就认出了魏雪峰就是刚刚她们蹭的那辆车副驾驶上的人。

经她一提醒,魏雪峰也忽地想起来。

“你们两个不是伴舞,跑到这里做什么?”魏雪峰原以为她们两个是苏黎世的伴舞,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们进来的。现在看来,被这两个小家伙骗了。

薄一心看了眼面前这个面容偏冷峻的叔叔,解释:“我们只是想和苏哥哥合个影。大叔,你也是来找苏哥哥签名合影的吗?”

她天真的话让苏黎世直接笑喷了,揉着鼻子,苏黎世压低声音道:“大叔,你是要签名还是合影?嗯?”他挑衅的看着魏雪峰,得意的扬着笑意。

“你觉得呢?嗯?”拉着他胳膊的魏雪峰稍稍用力,就把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魏雪峰比苏黎世高,俯视着那张清携招人喜欢的小脸,魏雪峰沉声开口:“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这一幕,两个小丫头惊呆的瞪大了眸子。

原来这个和爸爸一样冷峻的叔叔,是苏哥哥的…男朋友?

一瞬间,薄一心觉得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魏雪峰像是展示自己的权利一样,在苏黎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因为两个女孩子都还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怕她们不安全。在演唱会结束之后,苏黎世特地要求魏雪峰送她们回学校,自己也陪同。

一路上薄一心安静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看着自己的偶像跟人亲亲密密的样子,她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小心宝,你怎么不说话?”小四眼发现她的异样,问道。

“没事。”简单的回了两个字,薄一心继续保持沉默。

还未到学校,魏雪峰就看到了学校门口站了许多的人。

车子刚停下,就有人上前询问。越过那些陌生人,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映入了魏雪峰的眸中。

陈墨……

她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陈墨已经心急如焚,女儿尽管是个不省心的,但是失踪了也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急切时看到魏雪峰,陈墨微微一愣也未在意。但是在看到跟在魏雪峰后面一起下车的两个女孩儿其中的一个时,她不管不顾的扒拉开其他人,跑了过去。

“心心?心心你没事儿吧?你这孩子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爸就差让你气炸毛了!”在他们家,能让薄夜宸炸毛的,就是家里天大的事。

“去哪儿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特硬,离了我和你爸特好玩是吧?”

陈墨还在责怪,薄一心直接扑到了自家老妈的怀里哭了起来。

以为自家闺女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陈墨好一番询问,得到只有一句话:“我想你和爸爸了……”

“原来,她是你闺女。陈墨,好久不见!”魏雪峰率先伸出手,被急忙赶到的薄夜宸握住。

只握了下手的时间,薄一心就看到了自家老爹来了,就继续去跟薄夜宸撒娇了。

“和你很像。”看着薄夜宸,魏雪峰对陈墨说。

陈墨无辜的眨了下眼,反问:“逃学、翻墙我以前可没咋干过。”她以前虽然不是好学生,但是也尽力去学了。奈何生活所迫,不得已才去赚钱,耽误了学业。

不管是真是假,和薄一心相比,陈墨那时候是苦多了。

“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见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那么漂亮。”苏黎世客气的开口,他比魏雪峰小。在陈墨看来也不过是个大孩子。听他这么夸自己,陈墨笑了笑回了句:“你也是。”

的确,苏黎世还和当年一样帅。

其实有变化的除了他们彼此之间多了生疏,和孩子,每个人都没多大的变化。

注意到魏雪峰和苏黎世两个人亲昵的样子,陈墨长叹一口气:“看来你们过得也不错。”

“嗯。”魏雪峰应了一声,牵着苏黎世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们都会很幸福的。”

其实这些年他们一直生活在国外,如果不是因为苏黎世有演出也不会回国。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注定要有这次以外的遇见,能知道都过得好好的,也算让每个人都安下了心。

把两个女孩儿送到了学校家人那里,魏雪峰和苏黎世就离开了。

车子发动,看着后面的人越来越远,越来越渺小。苏黎世把头靠在魏雪峰怀里,问他:“你有没有发现薄一心小朋友不对劲,看她一开始咋咋呼呼的样子,后面那么安静,她是不是喜欢你呀?”说着,不怀好意的勾起一抹笑。

揉着他不长的栗色头发,魏雪峰目光很沉,语气也很平静。许久之后,只说了一句:“不管有什么小心思,以后也会找到真正属于他的真爱。”

是了!就像他们,经历了这么多都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另一半和人生。

陈墨,祝福你。

也许我们不会再回了,但是我会为你祝福。

再说好不容易找到闺女,陈墨一家上了车之后就没听到薄一心说一句话。

以前她那个叽叽喳喳的毛病一下子改了,陈墨还觉得很不习惯。

今天儿子没课在家,本以为闺女在学校上课,却没想到闺女竟然闹出了带着同学逃课的闹剧。

越想越气,陈墨转头正想给闺女上上课,就看到自家闺女一脸郁闷的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母亲的天性让她心软了,轻揽着女孩儿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陈墨手拍着一心的背。

小孩子受了委屈都是要看到了自己的大人才发泄的,刚刚已经哭过的小丫头此刻又眼眶红红的。

她抬起头,眸子晶莹透亮,认真的问妈妈,“妈妈,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的人就不能喜欢了?”

“傻丫头,可以有喜欢的偶像。但是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将来。现在好好学习,都会过去的。”

陈墨理解女儿的伤心,毕竟她还小,不懂什么是感情。只觉得自己一直喜欢的偶像有了喜欢的人,伤心了,难过了。

“嗯,我要换一个喜欢……”

陈墨:“…”女儿,我还有大道理没讲呢!你这么快就要转移目标了?

不过自家女儿这么点就…怕不是早恋的征兆吧?

一想到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又要为孩子们长大的各种问题,尤其是蠢萌的女儿这么漂亮,会不会被人拐了?

想到这个,就觉得头都开始疼了!

最容易的爱是放手。

那一年的G国,雪花覆盖了整座城市。

白落尘刚刚得到义父洛珩宣的一点信任,正是努力表现的时候。

洛氏集团每个三年都有一批女学员,负责公司各业务,尤其是给公司高层做保镖或打手。因为女孩子不会引起注意,也不容易让人有警惕性,所以洛氏最少不了的就是女学员。

那一天他从自己的私人训练基地出来,开车去了酒吧。

半路上遇到一群小混混在追一个流浪的女孩儿,白落尘本不想招惹麻烦,可是女孩儿无助、慌乱的背影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当他开车追上去的时候,女孩儿已经被几个小混混摁在地上,撕扯破了衣服,在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白落尘是被洛珩宣从小当打手养大的,几个小混混不在话下。

教训走了小混混,他扶起来缩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女孩儿,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以后流浪挑着点地方,下次不一定有人救你。”清冷的声音格外的好听,传入被救女孩儿的耳中,仿佛从天而降的天籁之音一般。

在白落尘转身要走的时候,女孩儿伸出脏兮兮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衬衫袖口。回身,对上的便是一双祈求,可怜楚楚的眼眸。

那时的苏然还没什么心机,一心只是把白落尘当成了救命稻草。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听到久违的语言,她激动地说不出话。害怕的不敢靠近他,生怕脏呼呼的自己沾染到他。然而,在白落尘走的时候,不想被丢下还是战胜了其他。

白落尘回首凝望着那双眸子,看得出那里满是惊恐和害怕。

在这里有生活在上流社会的上等人,也有混迹社会的小混混,更有像眼前这个女孩儿的流浪孤女。

白落尘没多想,只以为她是一个普通的流浪孤女。

目光在女孩儿身上打量一眼,白落尘开口:“想跟着我?如果跟着我是条不归路,而且没有后悔的余地也愿意?”

抬头望着他,苏然眼睛里又犹豫但是最终还是下决定点了头。

现在的她已经是在绝路上了,有什么不归路还能比现在更惨的?

在国内的时候,母亲虽说不算多疼爱她,她也是有家人的人。

可是那个男人毁了她,毁了她的一切。苏然本以为他会送自己出国,和弟弟苏黎世一样是进学校学习的,却没想到来到这里没多久。她就和苏黎世失散了,身上的钱也没了。苏然不止一次的联系那个男人,那个夺去了她清白的恶魔。然而,自从来到这里,她就再也没联系上,电话也没通过。

直到手机没电的那一刻,苏然才彻底明白,这根本就是那个恶魔设的一个局,为的不过是把她甩掉。

在国外这些日子,她流浪乞讨过,但是连果腹都不能。还经常要不到吃的反而被追着打。饿极了她就去那些酒吧夜店,希望在哪里能找到有钱人,收她做个保姆什么的。

但是现实远没有苏然想的那么美好,她刚到酒吧,就遇上了一群流氓混混。

他们看苏然长得比较漂亮,联合欺负了她不说,还逼她到酒吧工作,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做。

期间苏然无数次想逃走,都失败了。被抓回去就是一顿暴打和欺辱。今天也是因为她昨天赚的钱太少了,被打的浑身是伤,不想去做工作,才会被追着打的。

跟着白落尘之后,苏然也成了被白落尘训练中的一员。在接触中,白落尘看出了这个女孩儿的倔强和不服输,训练的时候,都是她起的最早,最能坚持,每个月的考核成绩也最好。然而,身边的同伴一个个都被调走,有了自己的工作,只有苏然还是在暗无天日的训练。

直到有一天,白落尘把她一个人叫走,交给她一个任务。回到国内,回到云城,回到薄夜宸的身边。

当听到薄夜宸这个三个字的时候,苏然身形猛地僵住,她不置信的看着白落尘。

“你不用那么惊讶,敢要你,我就调查了。”白落尘直言,清冷的声音中不带任何情绪。看着他俊气的面容,苏然很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什么。奈何,这个男人总是隐藏的这么深,即使在他手下这么久,苏然一点都不了解他。

白落尘调查了苏然的身份背景,并知道了她和薄夜宸曾经的关系。

这对白落尘来说,这是一个接近薄家,接近薄氏企业的机会。

一开始苏然是拒绝的,但是对于自己一直暖不化白落尘这块冰,苏然死心了。最后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为了知道义父和薄家到底有什么恩怨,白落尘让苏然打入薄家,最好能拿到薄氏企业的企划书,为此还给她做了光鲜靓丽的假身份。

这也就是为什么苏然会突然回了云城,还一心接近薄夜宸。起初她的确是为了完成白落尘交给她的任务,但是在得知薄夜宸又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女人的嫉妒心作祟,让她开始疯狂的嫉妒。

渐渐地,这种嫉妒越发厉害,她开始恨陈墨。

更让她容不下陈墨的事,就连只见了陈墨一面的白落尘也直言喜欢这女孩儿。甚至不惜为了陈墨,第一次吼了自己。

薄夜宸让她去用自己换回陈墨的时候,苏然一开始的确想害的只有陈墨一个。但是上了轮船之后她才发现,白落尘对陈墨有多好。为了救她,不惜自己的生命。

这也是彻底点燃苏然对他们的恨意的火苗,让人在轮船上埋下炸药的那一刻,苏然也曾留下过泪水,但是嫉妒心让她没有后悔那么做。

本以为白落尘和陈墨死了,薄夜宸就是她的了,却没想到他们都还或者。苏然更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败在他们的手里。

后来,白落尘曾去看过监狱中的苏然。

监狱里的她,不复往日优雅靓丽。

但是白落尘却觉得,这样的苏然才是最真实的。

没有仇恨,没有报复。

隔着一道冰冷的铁门,苏然没想到,白落尘回去看她。他是第一个也许也是最后一个来看她的。她身上背负的罪孽太多太深了,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好结果。但是还有这么一个男人记着她,来看她一眼也足够了。

“现在的我一定很丑吧?”嘴唇上咧着干纹,昔日的波浪卷长发已经变成了齐耳的短发。皮肤枯黄,连眼神都是黯然的。

“呵,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还不是一样,现在连走路都得靠滚着。”自嘲,无奈。薄夜宸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双腿,嘴角的苦笑越发明显。

别过头,男人抬手似是从眼角抹去了什么,苏然知道那是泪水。白落尘要面子,这男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优雅的,能在失去双腿之后,还保持着他高贵公子的做派,也是不容易。

“为什么要那么做,如果你早点收手,不会到今天这一步。”白落尘明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白落尘就知道是她来了 因为已成定局,“早知道,我当初真不该捡你回去。”

不带你回去,不让你涉足危险之中,也许你就可以避免这个悲剧。

你也许有更好的青春人生,但是却误入了我的歧途中。

“得了,这不是让你悲情剧。早知道我也不会选择这条路,但是……”苏然仰起脸,压制着眼底的泪水不让流出来。她背过身,抹干净眼角的湿润才转过身来:“该发生的,谁都无法避免。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认识薄夜宸,不认识你。哪怕就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受着欺负,苟延残喘。至少,那疼的是身,而现在痛的是心。”

如果早知结局,苏然宁愿选择不认识他们。宁愿一个人被继父丢在国外,过着连流浪狗都不如的生活。

可是,谁能预知未来呢!

那天,白落尘在那道铁门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苏然回去,他也没离开,一直到天黑。

不知又过了几年后,洛珩宣的年纪大了,他将洛氏企业的大部分业务都转到了国内,丢给了白落尘,自己一个人跟着儿子儿媳还有自己孙子小毛豆洛承煜出国旅游了。

而洛恬恬却没有去,现在的洛恬恬已经不是当年抱着陈墨哭的小丫头了,大学毕业的她没有出去实习,而是直接进了洛氏,帮白落尘管理起了公司。

晚上公司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恬恬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走进去还未出声,白落尘就知道是她来了。

“爹地,过年了也这么拼?一起回家吧,妈妈他们让我们一起回家过年呢!”尽管过去这么多年,恬恬还是管陈墨叫妈妈。洛骏寒和顾雪澜不介意,陈墨也乐得有这么乖巧个女儿。

合上文件,看了一眼窗外绽放在高空的烟花,白落尘轻叹:“好,回家,过年去。”

“好嘞。”洛恬恬推着他,父女二人回了薄家老宅。

陈墨还如以前那般的性格,白皙细腻的脸上不细看几乎看不出岁月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年夜饭吃的热热闹闹的,薄家能到的都到齐了。陈雪燕作为家里的长辈坐在首位,旁边挨着儿孙们。薄夜宸比陈墨大了近十岁,两鬓多了少许的白发,薄一心小朋友也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但是依然没改掉跟自家老爸撒娇的毛病。

看到自家老爹的白发,薄一心小姐姐的第一反应是,可以拔下来,然而不等她靠近,就被自家老弟拉走了。

薄一致神神秘秘的把薄一心拉到房间。

从厨房出来的陈墨看到姐弟俩神秘兮兮的,跟薄夜宸道:“这俩孩子神神秘秘的,一致迟早被一心带坏!”

“小心宝才不会呢!”洛承煜不在,洛恬恬身为家里大姐。自是要护着弟弟妹妹。

不多会儿,薄一心大笑着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吃完饭在客厅喝茶的众人道:“你们知道一致把我拉房间干嘛了吗?他跟我说,他交女朋友了。”

还躲在房间里的薄一致:“……”就知道自家老姐不靠谱,什么事被她知道,就等于昭告天下了!

很晚的时候,白落尘才准备离开。

薄夜宸夫妇留都没留住,由洛恬恬陪他一起回去。

回家的时候,父女俩没有坐车,选择了步行。

一路上走能看到空中绽放的各式各样的烟花,广场上的LED显示屏上播放着热闹喜庆的晚会,下面有老老少少在跳舞,行人走过的时候,总要停留一下。

恬恬把白落尘推到路边,陪着他看着热闹喜庆、繁华的景象。

一支烟花在天空炸开,光芒洒下,映在白落尘的脸上却显得有些孤寂。

“爹地,你还爱妈妈吗?”这个问题一直都想问。以前是她不懂,后来长大了,渐渐明白爹地虽然话不多,但是很伟大。明明爱着却退出,很少有人做得到。

拍了拍蹲在自己身前的小丫头的头,像小时候那般。白落尘良久才说:“爱分很多种,而我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只在远处看着她幸福就好。”

视线落在远处一个又一个争相开放的烟花上,恬恬知道,白落尘说的这种爱说起来最简单,做起来却也最难,最难受……

我喜欢雪花,所以遇见你。

对于洛骏寒来说,顾雪澜是他这么辈子遇上最晚,却最美的雪花。

二十岁以前,他是跟着妈妈生活,跟着妈妈姓的,叫:景颢。

本来妈妈的娘家也是有钱有身份地位的人家,但是因为舅舅好赌,外公去世后,舅舅败光了家产,还把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小洛骏寒的母亲给输了。

当时买母亲的人不过是一个颇有点钱的混混,因为想讨好当时就名声大噪的洛氏,所以就在一场精心安排的宴会上把女子送给了刚刚接任洛氏企业的洛珩宣。

当时的洛珩宣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人会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不可抹去的痕迹。

洛骏寒曾问过洛珩宣,他对自己的妈妈有过爱么。洛珩宣给他的答案是:不管有没有真心的爱过,他都一辈子忘不了她,因为她是他生命中最难忘的女人。

跟了洛珩宣之后的日子还算平静,但是平静的生活并不长,小洛骏寒一岁多的那一年,舅舅引起欠下了大量赌债,求助当初被自己卖了的妹妹。

看重亲情的妈妈偷偷帮过舅舅很多次,但是终究纸包不住火。

终于在又一次的被人之债中,舅舅被人威胁,打电话诱出了自己的妹妹,然后被人绑架,向当时的洛珩宣索要赎金。

在得知自己的这个大舅哥一次又一次狗改不了吃屎,还不惜联合外人绑架自己的妹妹,坑妹夫的钱的时候。洛珩宣做了一个让他后悔了一辈子的决定。那就是除了妻子,不留活口。

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绑匪一个个被抬出来,雨水冲刷着地上刺目的颜色,渐渐流走,却带不走活着的人心里的恐慌和害怕。

也是从那天起,洛骏寒的妈妈变得沉默不语,原本爱笑的人经过了一系列的打击之后,变得神情恍惚,有时候疯疯癫癫的。

那一年的大雪下的很大,一连下了几天白雪笼罩。洛珩宣给妻子安排了医生给她做检查,还多次请求她的原谅。但是妻子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抱着年幼的孩子,静静的流泪,双目无神。

终于在那个雪没有停的晚上,值班医生换班的时候,她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顶着严寒逃跑了。

洛骏寒是跟着妈妈沿街乞讨,一路漂泊到乡下的,乡下有好心人收留了她们。虽然语言不是很通,但是那里的人很热情,对妈妈也很好。妈妈还给洛骏寒改了名字,跟着自己姓,姓景,叫景颢。

小洛骏寒一直在乡下长到十三四岁,因为自己的原因妈妈照顾不了他了,才主动联系到了洛珩宣,将小洛骏寒托付给了他。

当得知母子俩的消息之后,洛珩宣第一时间找到了他们,然而,看到的只有一片白茫茫中男孩儿孤立的身影在坟前悲伤哭泣。

那时候的洛骏寒和陈墨经历差不多,尤其是对这个父亲,他带着满满的恨意。

洛珩宣给他找了城市最好的学校,在转学的时候,还因为改名字的事爷俩闹过。当时的洛骏寒坚持自己就叫:景颢,不肯改为洛骏寒。

后来因为还是洛珩宣的坚持,才给改了名字。毕业之后,洛骏寒也不肯来洛氏工作,甚至二十多岁以前他都没叫过一句爸。

洛珩宣有了第二任妻子之后,洛骏寒就干脆住在学校不回家了。

那个时候的他还中学未毕业,还是个毛都不懂的小屁孩。

后来,二妈带着腹中孩子远走他乡,洛珩宣也下落不明。洛骏寒趁此机会从洛氏拿了钱,和同学合伙着做起了小生意。那一年,就是薄家出事的一年。

从摆地摊开始,每天晚上在学校不远的网吧外面买小玩意儿,把赚来的极少的差价赞起来。等到高中毕业的之后,洛骏寒开办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虽然很小却算是开始了一边上学一边和自己老爹竞争的日子。

刚开始洛骏寒的小公司的确不怎么样,但是也是日渐起色。二十三岁那年,洛珩宣不顾他的反对,给他安排了个婚事。当时的洛骏寒事业期正在蒸蒸日上,随意也就无心应付,直接应下了。

婚后和妻子的生活还算平静,但是公司少不了应付,妻子偏偏是个心眼小的,就连洛骏寒和自己亲妹妹都要怀疑。因为两个人吵过不知多少次架架和冷战。但是都没解决问题,直到小毛豆出生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后来检查得知,小毛豆的妈妈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洛骏寒一直努力维持着那段婚姻,但是面对着妻子的无理要求和没完没的怀疑不信任,他终是累了。那段时间因为工作的原因,他没能天天回家,却没想到得到的就是妻子跳楼自杀的噩耗。

妻子去世,丈母娘一家便开始无理取闹,以女儿的意外自杀把女婿告上了法庭,要求他补偿一千万。

也是那个时候,小姨子对他表了白。

洛骏寒本来是拒绝的,但是因为那天晚上喝醉了,没注意到小姨子会在自己喝的酒里下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要了她。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小姨消失,洛骏寒只能支付娘家赔偿金。

在外面被逼的无路可走,洛骏寒选择在云城落脚。

他本以为自己只要冰封起来那颗心,便不会再动感情。却没料到,突然出现在生命中的那个像雪花一样纯净的女孩子会走近自己的心。

洛骏寒也没想到顾雪澜会不介意自己有一个儿子,更没想到她还接受了恬恬小丫头的存在。

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时候,洛骏寒经常是被排挤在外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三人才是亲的。

尽管这样,他对顾雪澜还是心有愧疚的。毕竟人家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却要接受他这么‘一大家子’!

她一脸满足的看着那张清携的面容,伸出手指挑起男人的下巴,勾唇一笑道:“洛先生,你怎么这么体贴呢?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做对不起你的事儿了!”

“亲爱的,跟着我这个糟老头子,你会后悔吗?”洛骏寒比顾雪澜大了十几岁,这个称呼还是上次他们闹别扭的时候,顾雪澜一气之下说出来的。

当时顾雪澜的原话是:洛骏寒我不想看到你,我要去撩帅气的小哥哥,才不跟你这个糟老头子呢!

然而,就是当时她的一句气话,他就一直放在心上了。

被他揽着腰,顾雪澜伸手摸了摸他的不明显的胡茬,故作沉思:“嗯…现在就有点后悔了,可是我舍不得小毛豆和恬恬怎么办?”

“嗯?”洛骏寒眉心紧蹙,“只是舍不得他们俩?”

“对的。”

直到怀里的人放弃了挣扎,只能任由他更进一步,洛骏寒才缓缓松开她。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洛骏寒摸过来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是顾辞远的号码。顾辞远发过来一条短信,是让顾雪澜明天去机场接他的。

“你哥哥要回来了。”洛骏寒对自己这个大舅哥并不熟,但是为了自家媳妇,对于别的男人给自家媳妇大晚上发短信的做法,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小不舒服的。但是介于对方是老婆的大哥,也就算了!

“真的?”听到大哥要回来了,顾雪澜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从发洛骏寒的怀里挣扎出来,激动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确定洛骏寒没有逗她,当下高兴的抱着男人的脖子献上了一个甜甜的奖励。

顾家落难,如果不是洛骏寒和薄夜宸一直在帮衬,恐怕早就垮了。一直以来顾雪澜照顾着父母,不敢出去找工作,就连陈墨要她一起去学习都不敢去。

这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

次日,洛骏寒一家早早的穿戴整齐,坐上了去机场接人的车子。

兄妹相见的那一刻,顾雪澜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抱着自家大哥哭的声音都是哑的,顾雪澜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全都抹在了顾辞远的身上。

看着哭的那么惨的妹妹,顾辞远本打算好的准备见面的时候,好好问问妹子怎么就嫁给了一个有儿有女的男人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想好好看看这里 然而……

眼下这形势,先哄住她才是正事儿!

“好了,不哭了。你再哭,那俩娃都要用眼神吃了我了!”轻拍着顾雪澜的背,顾辞远带着委屈的开口。

顺着他的话看了眼小毛豆和恬恬兄妹俩,俩小大人果然在盯着顾辞远。

两个小家伙心声:这个把澜澜妈妈气的哭的这么厉害的叔叔是谁,我们要给他好看!

同样和他们一样想法的还有洛骏寒,自家老婆被别的男人这么抱着,他心里很不舒服啊!

“亲爱的,你这样大哥也会难受的。”不动声色的将顾雪澜扶到自己身边,洛骏寒给女孩儿拭去脸上的泪水,宠溺的模样温柔的不像话。

让本来对这个妹夫带着一对问题的顾辞远,都一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手揽着顾雪澜,洛骏寒从顾辞远手里接过行李,客气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大哥坐了这么久飞机,一定饿了。”

尽管明知道他是在讨好自己,但是顾辞远还就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餐厅里,饭菜还没上齐的时候,顾雪澜注意到自家大哥有些闪神。

多少猜得出顾辞远的心思,顾雪澜给他夹了菜,像是随口一般问了句:“大哥,你在找谁”

“不找谁,就是好久没回来,想好好看看这里。”当初不辞而别是因为工作,这次他特地申请了调回。回到国内工作生活、工作对他来说是好事、然而印象中的那个女孩儿,却好像已经结婚了……

洛骏寒还不知道顾辞远的心思,他趁着机会敬了顾辞远一杯酒。并主动将自己和顾雪澜从相识到相恋的故事和盘托出了。

“伯父伯母虽然对我不是十分满意,但是我会尽可能得到他们的肯定,照顾好澜澜。大哥,你会支持我们吗?”洛骏寒一脸的认真,看了眼他端着酒杯,大有自己不接,他就不会放下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妹子喜欢。做哥哥的,顾辞远还是给了洛骏寒的面子。喝下了他敬的酒。

却说顾家二老虽然对洛骏寒不是十分满意,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洛骏寒有两个孩子。但是当两个孩子一口一个姥姥姥爷叫着跑到跟前的时候,二老还是心软了。

洛骏寒和顾雪澜的婚礼就安排在一个多月后。参加婚礼除了顾家的人,就是顾爸爸生意上的伙伴。当然这事儿少不了陈墨。她虽然已经结婚了,当不了伴娘了,但是心里还是替自己唯一的好朋友高兴的不得了。

婚礼开始,看着顾爸爸把新娘子顾雪澜带出来,亲手交到洛骏寒的手上的时候,听着他们讲述了在一起的心路历程。

听着洛骏寒对顾雪澜的承诺,以及那一句:早该给你一个婚礼。

熟悉的场景让作为见证之一的陈墨想到了自己,相似的场景,不同经历。她深知他们一对又一对能在一起的不易。

她抹眼泪的时候,正好对上缓步走近的顾辞远。

“好久不见。”简单的四个字,让陈墨想起很多曾经的回忆。当初她怀疑过这个男子是坏人,怀疑他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是脑洞太大了!

“好久不见。”陈墨平静的露出一抹笑容,看着比初见时更稳重的顾辞远,陈墨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多月了,一直在帮忙准备婚礼,所以就没让澜澜告诉你。”

“哦,真好。你回来了,澜澜总算能轻松一点了!”

“是,我听她说你结婚了,还有个漂亮女儿。”说到这个的时候,顾辞远不知道自己心里涌出的那种滋味叫什么,反正在心里反复翻腾,有些不是滋味。

“嗯!”陈墨点头,“你呢?在国外有没有找个国外漂亮的媳妇儿?”

回应陈墨的只有顾辞远低低的笑声,还有一句答非所问的:“要幸福,好好的。”

陈墨:“…你也是!”

也许曾经有过爱,但是它还在心里萌芽的时候,我没抓住,所以失去你我不后悔也不悲伤。对你现在的美满我有祝福,都要好好的……

当初接到任务回国调查薄家和国外洛珩宣他们有什么牵连,薄家的意外为什么会发生。随着事情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正在跟这条线的顾辞远突然接到其他任务离开了国内。

等他再次接触这根线的时候,已经水落石出了。当被派出交接刀疤尸体,让他回国的时候,他也曾有过兴奋。

但是当得知陈墨和薄夜宸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女儿的时候,顾辞远才知道原来那个初遇时的女孩儿早就在自己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然而有些感情,从说出要好好的那一刻开始,就只能埋在心中。不管它是否有过萌芽……

目光扫过温故的手腕,纱布还渗着血渍,他的心骤然一疼。

“温故,你没有资格让我可怜你。”

秦苏墨冷冷地甩下一句话,“过会自己去吃药,除非你想再像三年前一样。”

她知道他的意思,刚才没有任何措施。

“以后,我不会了。”

这是秦苏墨离开卧室以前,听到温故喃喃的最后一句话。

她睡了许久,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死还是活。

“妈妈……”

迷迷糊糊之中,温故看见一个眉目温柔的人坐在床边,正轻轻拍着她的脸。

“是我。”那人略有些尴尬地开了口,“温小姐,你发烧了。”

温故彻底清醒。

她的母亲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

“哎。”王妈叹了口气,“温小姐是不是和秦先生吵架了?”

她服侍秦家多年,也少见这般低气压的场面,上上下下所有人,心惊胆战地过了几天,连口气都不敢多喘。她一个佣人,自然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故转过头,不想听到秦苏墨的名字。

王妈还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而那天夜晚,秦家的医生聂振民尤其过得惊心动魄。

先是温故割腕,他费了半条老命将人救了回来,事后还不忘感谢祖宗保佑,顺便求神拜佛一番,以后这种倒霉的差事千万别轮到他。

这位温小姐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依照秦先生的性格,他全家老小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好不容易歇了一口气,却又被秦苏墨叫了回来,不知道秦先生哪根筋不对,又对她做了什么。

聂振民只好带着一张“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本着救死扶伤的精神走到三楼,可连房间的门把手都没摸到,又被勒令滚出去。

秦苏墨沉着一张脸,“换个女的来。”

小小的一个人,据说当时奄奄一息,一直在喃喃喊疼。

聂振民腿都快软了。

秦家大宅的保镖很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用眼神交流一番,心领神会。

温小姐闹自杀,秦先生心情不好,所有人跟着一起遭殃。

哎。

温故发烧当晚,秦苏墨彻夜没睡。

当然,这些王妈都没告诉她。

她卧床休养了好些日子,精神也渐渐恢复过来了不少。

这段时间,秦苏墨不在,她松了一口气,闲来无事就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X市的四月已经有些燥热难耐了。

秦苏墨并没有不让她出门,所以当温故说“我想出去走走。”的时候,所有人都倍感欣慰。

去呼吸新鲜空气有利于身心健康,老在房间里闷着,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身体和心情本就不好,怕是会闷出更严重的病来。

秦家的宅子虽然极尽奢华,却太过空旷压抑。

宾利从别墅区开至远郊,待到下一个路口,温故让司机停下,自己打算下车走过去。

虽然保镖们无处不在,左右是摆脱不掉的,但此时她只想一个人。

温故要去的地方是墓地。

四月清明,她母亲的忌日。

出门的时候天气尚且不错,转眼间就落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温故的心情已经说不上有多悲凉,起先几个月,她每天都在噩梦里惊醒。一千个日夜过去,照片上的女人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年轻,而她终究归于平静。

“妈,我来看你了。”温故拂了拂墓碑上的灰,“次数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她笑笑,鼻子却是一酸,“最近……挺忙的,大家都打算去实习,我也想去一家公司面试,妈,你说我能通过吗?”

没有人会回答温故的,她知道。

母亲死的那天,也下起了雨,那个时候,她才只有十八岁,一个连校服都没有脱下来的小女生,什么都不懂。

“温故,和妈妈一起吧。”女人的头发凌乱,衣服破碎,一条腿已然跨出阳台的栏杆,笑容却愈发鬼魅,“我怎么忍心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妈妈……”温故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你要做什么……不要吓我真的不要。”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事到如今,我全都认栽,就是放不下你。”

女人凄凄笑着,嘴唇是一片晕开的猩红,妆容在眼泪之中变得肮脏不堪,“温故,你千万记得,要好好活着,不管怎么样,都好好活着。”

后面的一切温故不愿再回忆起来,十八岁的四月,充斥着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交杂错乱,刺耳鼓噪。

从此以后,一切都变得天翻地覆。

“妈其实当时我应该和你一起走的。”温故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语气淡淡,“如果再重来一次,我会和你走的。”

沉默许久,她好像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多说,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起身,却不急着离开,只是绕了更远。

鞋子在墓地的深处停下,眼前是两座碑,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小男孩。

许久无人来这里祭拜过,早已杂草纷飞,灰落成泥。

葬着的是秦苏墨的母亲和弟弟。

温故站了许久,她看着碑上的照片,有些失神,不知过了多久,才俯身放下两束花,“对不起”

她曾亲眼见过秦苏墨在墓前的样子,那个时候,他仿佛不是他自己。

秦苏墨从未露出过那般黯然失神的表情,眸子空洞,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剥夺了去。戴上墨镜,丝丝凉意尽数被隐忍下来。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影依然笔挺修长,良久,秦苏墨告诉她,声音有些干涩,“温故,这就是原因。”

这就是原因,三年来,她不得不被他困在身边,受尽折磨和屈辱。

温故整理了一下思绪,出墓园的时候,天色微暗。

“回学校吧,今天我想住宿舍。”

司机犹豫了一会儿,可转念一想,秦先生这几日都不回来,便也点了点头。

十八岁的意外给温故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她高考发挥失常,最后只去了个末流大学。

那个时候,她却一点都不难过,只觉得她还能活着,还能参加考试,还有大学念,就已然是万幸。人生还有许多大起大落要比高考要严重得多,不过是落榜而已,早就不在乎了。

寝室在六楼,四个人住,温故难得回来一次,和几个室友的关系勉勉强强,但她依然还是带了不少零食,开门之际,又强迫自己收拾出一个愉悦的笑容,“Hello,大家都在吗?”

只得到了懒洋洋的几声回复,偶尔还有阴阳怪气的一声,“切。”“我给你们买了吃的,还带了奶茶,是学校附近新开的,据说很好喝。”

这才听见稀稀拉拉的几句,“真的呀,那谢谢了。”

零食袋发出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很快就被一扫而空,随即大家又各做各的事。

温故早就习惯,见怪不怪。

林佳璇是几个人之中,勉勉强强还能和她说上几句话的人。

“真羡慕你,可以常常回家,本地人就是比我们舒服。”

温故的内心苦涩,家?她哪里还有家。

自己对X市也很陌生。

要不是秦苏墨,温故在原来的小县城里,没了母亲,还有朋友。

可现在已经彻底断了联系。

嘴上却还是笑了笑,“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你就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我都好久没有吃到爸妈做的饭了,你不知道,我妈炖的排骨特别好吃。”

温故鼻子一酸,她也很久没有吃过妈妈做的饭了。

抿了抿嘴,又低头收拾起东西来。

“你们先吃,我下去洗个澡。”

林佳璇愣了愣,“你今天住寝室?”

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的王默听了这话,也不动声色地看了温故一眼。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你怎么从来都不用呀 秦苏墨不让她住寝室,这几天他不在秦宅,温故这才难得回来一次。

几个女生方才还说说笑笑,在她推门而入之际,纷纷收住了话匣。她站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几天,不会打扰你们很久。”

温故倒也有些不好意思。

林佳璇赶紧挥了挥手,“你别多心,这也是你的寝室,想住多久住多久。”

场面话罢了,她们早就习惯了三个人。

温故回来,气氛难免变得尴尬。

一个长相白净清秀,吃穿用度都高她们一截的女生。

不像她们,网购都需得货比三家;每天辛辛苦苦地挤公交车上学;吃顿火锅要顾及生活费还够不够;偶尔放假要去兼职,来赚点微薄的外快。

偏偏温故的性格很不错。

没有合理的借口去发泄这种不公,故而只能抱以复杂的态度对待她。

林佳璇喝着奶茶,目光又扫了一圈温故的化妆品。

瓶瓶罐罐皆是一线奢侈品大牌。

她的语气酸酸,“多好的东西,温故,你怎么从来都不用呀。”

温故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林佳璇的意思,她摇了摇头,“我不会化妆。”

这些化妆品和护肤品都是时尚顾问替她细心挑选的,比较适合温故的肤质。

时尚圈的人,上至顶尖的名牌设计师,下至杂志主编,都一门心思地想讨好在X市叱诧风云的秦少。

偶尔她也跟着沾沾光,量身订做的限量款也有不少。

可温故对这些都不太懂,别人给了,她便要了。

“天生丽质的女生果然不靠后天打扮,不像我,皮肤差,又不白,每次化完妆,一照镜子,天,眼前的妖怪是谁?”

林佳璇不由得感叹道。

“得了吧,你就是想让别人夸一句,佳璇,哪有那么夸张,你明明很漂亮。”

王默不屑地开口。

女生最能看穿女生的心思。

林佳璇面子上尴尬,嘴上却开玩笑道,“那您老人家倒是夸我一句呀。”

王默不屑地“切”了一声。

林佳璇撇撇嘴,“惹不起她。”

温故还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半晌,王默忽然捂着嘴吧咳嗽了几声,林佳璇转了转眼睛,似乎得到了什么信息似的。

“温故,我们三个晚上想去KTV唱歌。”

听得出来,没有邀请她的意思。

“你的化妆品好,还有柜子里的衣服,你也不常穿所以……”林佳璇有些为难地开了口,“所以可不可以借我们用一下?保证会完璧归赵哦。”

果不其然。

温故倒是不会介意,她点了点头,“可以的,你们拿去用吧。”

林佳璇连连道谢,低头的一瞬间,目光落到她的手腕处,薄薄的一层纱布。她惊叹了一声,“呀,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温故的心头一颤,慌张地扯了扯袖口,“不小心弄的,没什么大事。”

“吓死我了,要是碰到动脉,会死人的吧?”

是啊,会死人的。

“温故,你别是有什么事想不开?”

见她的面容没什么血色,气色又看上去极为虚弱,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的。林佳璇倒有些疑惑起来,这个年头,又会有什么事情想不开的?

无非就是和男朋友吵架,闹闹脾气罢了,于是她拍了拍温故的肩膀,“有什么事就和咱们说,别憋在心里。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事情多了去了,何必”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默不耐烦地打断,“你废话也太多了。”

林佳璇吐了吐舌头,冲着温故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温故,你快去洗澡吧。”

温故干涩地笑了笑,“好。”

她们的大学是公共澡堂,每一间都有隔门,这已经算得上十分人性化了。

她的鼻子一酸,分不清脸上湿润的到底是热水还是眼泪。

匆匆洗过澡,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室友都出去了。

这也挺好,温故坐下来看了几页书,难得空下脑袋,什么都不去想。

林佳璇一行人玩到翌日傍晚才回来,见寝室亮着灯,纷纷低头交流了几句,“还没走呢?”

“呀,那完了,我以为她最多住一个晚上。”

“和你说你不听,这下看你怎么和人交代。”

“切,你和她关系好,你去和她说。”

“哦哟,谁和她关系好啊?你别瞎扯。”

温故听到脚步声,未等室友自己拿钥匙,她就主动把门打开了,笑吟吟地问了一句,“回来了,好玩吗?”

林佳璇的表情有些怪异,很快又装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挺好玩的。”

王默在背后白了一眼,又戳了她一下,林佳璇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那个……温故”

“怎么了?”

“是这样子啦,我们不是出去玩,借用了一下你的化妆品和衣服嘛。然后大家补妆的时候,稍微多用了些。一盒散粉就就……”

就被用得差不多了。

“还还有裙子,喝果汁的时候也洒了些在上面,真的是不小心的。”

裙子也脏了。

“反正你东西多,也有钱,少了件衣服散粉什么的应该不要紧吧?”

虽然是带着试探的语气,但这句话就无异于,“你应该觉得不要紧,不然就太小气了。”

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三个人,两个低头玩着手机,理直气壮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唯有林佳璇的态度稍微好一些。

温故确实有一点不舒服,换成任何女生,都会不舒服的。

但她脾气好,“没事。”

林佳璇很会察言观色,眼见是温故大度才会这么说,心中并非不介意,于是她又补充道,“要不我们几个凑一凑钱,赔给你吧。”

王默这才有了反应,她瞥了林佳璇一眼,大概是在怨她提什么赔的事?

温故的衣服从来没有低于过三万块,她和秦苏墨在一起三年,对他的作风还算了解。

三万块,对一个大学生来说,太为难了。“不用了。”温故是真的不想让人家赔的,不过就是一件衣服罢了。

林佳璇本就是嘴上说说,做做样子,听到这话,便松了口气。

“这样啊那好吧。温故,不好意思啦。”

她摇了摇头,“没事,我过会还要去图书馆,就不和你们一起吃晚饭了。”

“好”

王默不动声色地“嗤”了一下,心中腹诽,本来就没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待温故走后,寝室开始喧闹起来。

王默狠狠地踢了一下她的椅子,“明明就介意,还装什么?”

林佳璇嘲笑道,“那你倒是有骨气点,把衣服和散粉的钱还给她啊。”

“算了吧,我刚才查了一下那条裙子的价格,chanel春夏季新款,明码标价四万三,还有散粉,一千块,你们两个还真会挑,专往贵的下手。”另外一个女生开口。

王默有些惊讶,“这么贵,她一个女学生,也太高调了吧。”

“家里有钱,不服不行。”

“谁说得清楚呢,兴许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行业”

“哦哟,拜托你嘴上积德,万一人家的男朋友就是乐意给她花钱呢,你就使劲酸吧。”

“炫富的社会败类,越看她越不顺眼,估计在心里将我们几个骂得狗血喷头,面子上还故意装得很友善。”

“这就是高手段的绿茶,咱们可得学着点。”林佳璇对着两个女生挤眉弄眼。

“我才不学她,我要保持住自己的单纯善良,不和有心计的小贱人一般见识,哈哈。”

几个人忽然哄笑起来。

温故在门外没有走远,将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惊讶,气氛,难过,复杂的情绪通通堵在胸口。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谁说不是呢?温故身上的每一件东西,每一分钱,全都是秦苏墨的。连她自己都是秦苏墨的所有品,和一个想玩就玩,想丢就丢的廉价物什没有差别。

她没有资格去反驳。

暮色降临,整个学校笼罩在深邃的夜空之下,偶尔闻得木兰花开的淡淡香味。

温故将自己埋在图书馆的书堆里,试图用密密麻麻的文字过滤掉不好的心情。

一直到晚上十点,她才收拾东西离开。

回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温故却发现自己没有带钥匙。

寝室本开着灯,却在她敲门的那一瞬间,立即暗了下去。

她愣住。

只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率率的笑声。

“要不开门吧,不然有点太过分了。”

“我都上床了,懒得再下去,要开你去开。”

“我也不,谁叫她自己不带钥匙啦,怨不得我们。”

“本来就是嘛,哈哈哈。”

温故咬了咬嘴唇,眼眶一红,她举起手,却在门前又默默地放了下去。

还可以去哪里?

走廊空荡荡,只垂下几盏昏暗摇曳的指示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孤单又狭长。

温故只能想到一个人。

秦苏墨。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响了许久。

无人接听。

温故终于忍不住,她将额头垂在墙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滚烫地打在自己的鞋子上。

大概过了十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温故抹了一把眼泪,赶紧按了接听,那一瞬间,手在抖。

可她只是沉默着,迟迟不开口。

“说话。”秦苏墨的声线很干净,是微带低沉的清澈。

“我我在学校,没带寝室的钥匙。”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即便只是和秦苏墨的一通电话,温故都会觉得分外压抑。

“哭了?”他忽然问道。

“没有。”她慌忙否认。

谁会相信?连装都不会装。

秦苏墨皱了皱眉。

“不要乱跑,等我十分钟。”温故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开高层会议。

偌大的会议室,罩在半弧形的落地玻璃窗之下。

大厦顶层,可以鸟瞰整个繁华璀璨的都市。

秦苏墨关掉升降屏,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散会。”

众人哑然。

“帮我备辆车。”

他没做过多解释,只信步走进了专属电梯。

身旁的秘书悄悄打量着大老板的神色,“先生,您打算去哪里?”

“华中大学。”

温故坐在寝室楼下的长椅上,晚上十点多,风有些凉。她只穿着单薄的格子衫,周遭寂静,除了簌簌几片落叶,再无别的声音。

七分钟,秦苏墨的车就停在她面前。

女生的模样很委屈,委屈到连身边的动静都没有发觉。

秦苏墨看着温故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跟着心疼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

温故终于回过神,秦苏墨逆着月光,迈着一双修长的腿走过来,气质清俊如竹,英挺的面容仿佛镀着淡淡的朦胧。

那天晚上以后,温故没再看见过他。

“没什么。”

温故摇了摇头。

她被人欺负了。

秦苏墨竟微微有些恼怒,“过来。”

温故的眼眶红红的,她知道秦苏墨聪明,一看就会知道不对劲。本想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越装却越委屈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落。

委屈什么?妈妈的墓地变得很荒芜?室友的排挤?还是被迫待在秦苏墨身边?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好了乖,别哭了。”

秦苏墨难得温柔,将温故搂入自己的怀里,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我在,不开心就回家。”

她哭起来的样子并不怎么好看,抽抽噎噎的,白净的一张脸也变得脏兮兮,连话都说不清楚。

可就是这样,依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击溃秦苏墨的防线。

为什么只有温故可以?他本该恨她的,却又不由自主地将她好好地保护起来。

温故说自己饿,食堂关门了,她想吃脆皮鸡饭,可是脆皮鸡饭也没有了。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一边哭,一边将话说得颠三倒四。

秦苏墨有些哭笑不得。

“就为这个?”

小女生的世界果然难懂。

“我是不是浪费了你的时间。”

温故的情绪宣泄完,忽然觉得心里好受很多。她抬起头,湿漉漉的一双眼看着秦苏墨。

他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是。”

温故“唔”了一声,又弱弱地说了句,“对不起。”

秦苏墨的心情莫名很好。

回到秦家大宅,管家见二人一前一后的回来,忍住想喜大奔普的激动——“和好了,和好了!大家的苦日子过去了!”

“要吃什么就吩咐他们去做。”

温故想了想,“我要吃泡面。”

“没有营养。”

温故也不听他的,直接进厨房自己煮了一碗,又窝了个荷包蛋,切了几片香肠,最后撒一把葱,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他真的不懂温故内心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偶尔在秦苏墨面前任性,是一种变相的讨好。

秦家就没有面积小的房间,连厨房都宽阔敞亮,抵得上普通人半个家。由于秦苏墨经常不在,温故也不愿麻烦佣人,一般来说,都是她自己做饭吃,手艺不错,倒也乐在其中,连简单的泡面都能煮出个花样来。

厨房干净得可以反光,陈设虽然简洁,却一应俱全。黑白相间的配色,看着就像个实验室。

很多厨具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从未用过,有一些温故连名字都叫不出名字,她一直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厨房,少了不止一点的烟尘味,不够接地气。

除了那个双开门大冰箱,满满当当,里面放的都是温故爱吃的。

当她端着泡面到餐厅的时候,秦苏墨还没上楼,他倚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忙来忙去的小女生。

有时候,他真的不懂温故内心的想法。

温故没有看到身后的人,她肚子空荡荡,只像只仓鼠一样地咀嚼食物。

秦苏墨的性格阴晴难定,令人琢磨不透,有时候温故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又惹他生气,就见他沉着脸,让她滚远一点,有时候却对她分外温柔。

这三年来,温故也慢慢悟出个所谓的秦氏相处法则。

秦苏墨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小作怡情,小猫似的挠痒痒,男人通常吃这一套。

但更多的时候,她都是看他的脸色生活,从不轻易挑战他的忍耐程度。

至少她不敢再割一次腕,苦头吃尽,那些纷繁杂乱的念想便全都断了彻底。

秦苏墨让温故吃完就去洗澡,于是温故便将速度慢了下来,小口小口地碾着面条,一碗面,半个小时都吃不完。

这自然逃不过他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秦苏墨微微眯着眸子,小姑娘的把戏一直很多。

他的耐心有限,既然温故打了那通电话,就应该知道回到秦家会发生什么。

秦苏墨看了一眼腕表,三分钟过去。

他不再等待,大步走近,轻而易举就横抱起了温故,丝毫不顾怀中的女生在奋力挣扎。

“你放我下来,我知道的,我会去洗澡的。”

“是吗?”秦苏墨挑了挑眉毛,“温故,可是我改注意了。”

温故的心跳骤然加速,“什什么。”

不同于往常的工作汇报,秘书的声音听上去凉飕飕,“先生,该调查的都已经调查好了。温小姐……住在二栋的四人寝,三个室友都不是本地人。”顿了顿,“排挤她的迹象明显,根据温小姐的同学的反映,这次应该也是故意把她关在门外的。”

秦苏墨的心不由得沉下三分。

难怪,小姑娘会给他打电话,平时温故见到秦苏墨,就像食物链里的被捕食者见到捕食者,害怕,慌乱,躲之不及。

这次估计实在委屈,才想到了他。

秦苏墨的声音冷冽,“继续说。”

秘书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便悉数列举具体事迹。

他的眉头皱了又皱。

温故的室友们常常占她的小便宜。

比如会让她打水,带饭,却不给钱。

比如会让她帮忙点到,抄笔记,划重点,却以为理所应当,稍有纰漏还会对她摆脸色看。

比如说会随意翻她的桌子,借用化妆品,衣服,鞋包,又以各种借口据为己有。

又比如说会在外面四处造谣,说她年纪轻轻,社会关系复杂。

整个新闻系的人都看得出来,602寝三个人抱团,唯独排挤温故。

她的性格很软,哪怕吃了亏,也保持沉默。

不欺负她才怪。

秦苏墨不由得冷哼一声,在他面前倒像是个小刺猬,方才那一句句,“讨厌”,“禽兽”,“王八蛋”,全都精准无误地砸在他的身上。

“秦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根据华中大学的处罚条例和学生管理条例……”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苏墨冷冷打断,“直接开除。”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就去通知校方。”

“温故……”他在她细语呢喃,又将她搂入怀里,温故一个翻身,双手毫无意识地抱着秦苏墨。

秦苏墨不许任何人欺负温故,除了他自己。

温故醒来的时候,秦苏墨早就不在了,她依稀还记得天微亮,自己正枕在他的手臂上,转眼间就看不到人。

其实也说不上转眼,温故看了一下时间,是下午两点。

秦苏墨的作息向来很有规律,除却他本身就是个高度自律的人以外,那也得归功于他有着很好的体力。

正常人折腾一晚上,第二天绝对没有除了补觉以外的精力,就比如温故,她一觉睡到两点,一点都不觉惊讶,反而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下楼吃所谓的“早餐。”

可秦苏墨不是正常人。

不管多晚休息,都能够在白天时刻保持清醒。

她轻柔地拍了拍温故的肩膀,“下次记得要好好和苏墨说一下。”

温故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苏岩是秦家二十多年的医生,和秦家长辈的关系很好,秦苏墨在她面前,都要敬重三分。

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自从三年前温故到了秦宅以后,拜秦苏墨这个小子所赐,她又多了份尴尬的差事。

“苏阿姨,这事似乎和你无关。”

秦苏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当然不大好看。

温故是个脾气很好的女生,苏岩挺喜欢她,于是也忍不住多问了句,“那个熊孩子怎么老这样对你?”

“苏医生,你可不可以别问了。”

女孩子,脸皮薄。

温故知道,这就是秦苏墨对待她的方式。

一个激灵,不愿再去回想。

第二天下午有个面试,她的同学们早就开始兼职,有的人甚至在很好的单位实习。

温故依照自己的专业,打算去华夏影视应聘一个明星助理的工作。

虽然只是个助理,但要求也颇高。

一个涉世未深,又没经验的大学生,一般来说,是不会被录用的。

温故本着去开眼界的态度去参加面试,至于录用与否倒是不重要。

华夏影视是国内新兴的演艺公司,资金雄厚,后劲十足。成立一年不到,就已经挖角了不少当红艺人,旗下自成系统,影视资源丰富。

运营模式虽然不比业界老牌星光娱乐那般成熟,价值却不可估量。

到了面试的等候区,温故才发现别人的实力比她想得还要强许多。有经验丰富跳槽过来的老人,有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海归,还有名校研究生。

温故掂量了一下自己,捏了把汗,觉得过会儿能坚持回答完hr的问题就很不错了。

轮到她的时候,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

面试地点在三楼会议室,沿途的走廊墙壁上挂着许多当红艺人的巨幅海报,一瞬间,温故觉得自己一只脚都踏进娱乐圈了。

她推门进去,会议室宽敞明亮,一张椭圆桌前,坐着几位气场颇深的面试官。

温故的胸口有些紧张地起伏了一下。

hr信手翻了翻她的资料,还未待她主动自我介绍,便冷冰冰地抛出几个刁钻的问题,温故难以应付,支支吾吾,回答了个不知所云的答案。

最后hr门慵懒地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结果可想而知。

开门之际,其中一个人却又将她喊住,多问了句,“小姐,请问你是叫温故吗。”

手上拿着她的资料,眼神有些许不确定。

温故点了点头,“是,温故而知新。”

hr手中的钢笔顿了顿,“是那个温小姐吗?”

她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点点头。

“温小姐,你随时可以来上班。”

温故惊讶,这算是录用了?

她疑惑,自己不过才是个大学生,简历不足以漂亮到破格录用。

再说,她刚才的表现,非常糟糕。

“温小姐,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hr很有善地笑了笑,“应该的。”

后知后觉,温故才明白所谓“应该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华夏影视属于秦氏企业,从房地产到股市金融,秦苏墨涉猎广泛,娱乐圈的投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看在他的面子上,温故都跟着有了特权。

高兴与否,她也说不清楚。

秦苏墨偶尔对她的好,和施舍小猫小狗的恩惠无异,温故知道自己的身份。温故在公司参加了快半个月的培训,才开始正式上班。

同期面试的人大多不把一个小女生放在眼里,温故自知他们都是人精,眼界和目标高她一截,她觉得当条咸鱼也不错。

同期还有一个小年轻叫宋茹惠,和温故一样是在校学生,她们两个关系不错,都被各自分配到了一个五六线的女明星名下。

一开始的工作就是给各个部门的人端茶送水,打杂了七八天,宋茹惠才见到了老板。

女艺人叫方乔妮,虽然不出名,但也常常在网剧里露面,加上最近抱上了圈内名导的大腿,资源一下子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明星就是明星,在一众普通人之间,鹤立鸡群。五官深刻,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头海藻般的蓬松大波浪卷,气质看上去更加冷艳。

总之,本人比电视荧幕前还要漂亮得多。

方乔妮走过的时候,仿佛自带光源,温故和宋茹惠赶紧停下手中的杂事,很自觉地站在一边让道,低着头,像两个公主身边的小女仆。

“你们两个?谁是我的助理。”方乔妮拂了一下头发,又睨了她们一眼。

宋茹惠讷讷地开口,“是我。”

“哦”,她的语气淡淡,“去星巴克帮我买杯美式。”

宋茹惠一刻也不敢多耽搁,匆匆乘电梯下楼。

温故一个人站在那里,被方乔妮上下打量一番,“你家艺人是谁?”

“我还不知道。”

实话实说。

“是吗?那这几天你先归我,听好,现在去超市帮我买包卫生巾,还有……口香糖,要薄荷味的。”

温故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方乔妮便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你是耳聋还是怎么样?愣在原地干嘛?速度快一点。”

“好好的”

当温故和宋茹惠带着方乔妮吩咐的东西,同时出现在她工作室门口时,她们两个才深刻领略到了“刻薄”二字用得何等准确。

“去了那么久?路上是出车祸了?”

方乔妮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

“乔妮姐,咖啡店人多,我排了一会儿的队。”

前前后后其实不超过十五分钟。

“乔妮姐?”她冷哼一声,“谁许你这样喊我,你好像还不算我身边的工作人员吧?”

宋茹惠一时语塞,看样子,说什么错什么。

温故小心翼翼地将购物袋放在桌上,方乔妮翻了翻,直接将东西砸了过来,面色更怒,“你买的什么破玩意儿?不知道我平时不用这个牌子的?”

“可是,您刚才也没有说。”

温故小声回了一句。

“我不说你就不会问?木鱼脑袋呐?”

方乔妮的气焰一贯嚣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对职场规则一点都不明白,脸上尽是纯净的迷茫,她看了,心中更加不爽,“公司是怎么会录用你们这种人的?”

宋茹惠和温故很有默契地低下头,任由方乔妮发脾气,也不说一句解释的话。

越解释,她就越生气,还不如乖乖闭嘴。

方乔妮发泄完,便让她们两个赶紧消失在她面前,女孩们如释重负,前前后后出了办公室的门。

宋茹惠委屈地差点哭出来,“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平白无故被挑刺,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加不好过。”

温故安慰道,“谁叫她是……我们的老板呢。”

没办法,工资得看艺人心情给,做助理这一行,五分靠运气。遇到大方又和善的艺人,待遇自然很高;反之,就是她的保姆,拿微薄的收入,做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方乔妮是老板?这句话也太抬举她了,说穿了,就是给华夏影视卖命打工的。在大老板面前,还不得跪下给人家擦鞋。”

温故一下子就想到了秦苏墨,华夏影视的总裁。

“别慌神,咱们离她办公室门口远一点,小心又被那个祖宗抓到把柄。”

宋茹惠又哀叹了一遍自己倒霉,“温故,你好歹只是暂时在她手下,我就不一样了。”

对于这一点,温故也觉侥幸,但又觉得自己将侥幸表现得过分明显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也推荐几个给我呗 也不大好,便又顺着宋茹惠的话安慰道,“兴许还会有转机呢,要不然咱们去人力资源部反应一下,换……换个艺人吧。”

“温故,你是不是傻,我要是有本事换艺人,还当助理做什么?”

温故讪讪笑了笑,说得也是。

“你也太不谙世事了。”宋茹惠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生,懵懵懂懂的脸,一看就知是温室的花朵,被家人保护得太好,怕是心血来潮,才来体验人间疾苦的。

“你呀,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背的是chanel新款包吗?刚才方乔妮盯了你许久都没发现,三原色都兑不出她那种复杂的眼神。”

打工妹背的包比老板还要好,试问哪个老板看了开心。尤其是女人,心思最为麻烦。

宋茹惠倒是半分嫉妒心都没有,只是真心劝温故,这都是职场不说破的规矩,偏偏这女孩子看上去单纯得一塌糊涂。

温故没想到这一层,本以为就是个包而已,她便赶紧撒了个慌,“这是假货。”

宋茹惠扯了扯嘴角,“你……那你还不如不背呢。”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眼温故的chanel,“还别说,现在的高仿了不得,以假乱真,完全看不出来是盗版的。”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探着脑袋问,“你从哪个微商那里买的?也推荐几个给我呗。”

微商……

温故想了想,胡乱掰扯,“从……从一个姓……姓秦的那里买的。”

宋茹惠的思维发散,听到“秦”这个字,激动地拍手道,“哎,你知道咱们华夏影视的大老板也姓秦吗?”

她不仅知道,还知道得非常清楚,这个限量版包,正是那位秦先生送的。

“我从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他,长得太好看了,又年轻……娱乐圈那些明星完全比不了。你说咱公司那些女艺人不会对他动心思吗?要是我,巴不得被潜……”

温故赶紧让她禁声,“不怕被人听见?”

宋茹惠这才反应过来,“没办法,商界大佬,提一下名字就好激动。”

温故绕开话题,“文件还没复印呢。”

“哎,都快忘了。本贫民窟小女孩只希望能够安然度过这几个月的实习期,攒够学分谁还来当助理,哼。”

宋茹惠为了自己的学业,打算豁出去了,“不就是被人骂么,来,使劲骂!就当是磨练自己的忍耐力了。”

温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加油。”温故回到秦宅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秦苏墨买的那些奢侈品全都收起来。

她从网上买了衣服鞋子,还有几个帆布包,样式和颜色都很好看,青春洋溢,一点都不输那些大牌。

高中那会儿,温故也常常和好友们去步行街淘便宜货,买根发绳还得红着脸和老板砍价,虽然大家手上都没什么钱,却乐在其中。

不像现在,她很久都不知道没有束缚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当那不超过二十块的T恤穿在身上的时候,温故似乎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你打算去菜市场卖菜?”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他倚在更衣室的门口,抱着手臂看了许久,“还是买菜?”

“你……你怎么回来了?”

秦苏墨不悦,他早就站在这里了。

小姑娘今天好像很开心,快递盒子拆了一地,衣服七零八落地散开,她一边换,一边哼着歌照镜子,马尾跳动,整个人像个精灵一样神采飞扬。

可听到他的声音,便将脸沉了下去。怎么,很不希望他出现?还是他打扰了她的好心情?

秦苏墨不由得皱了皱一双清俊的眉毛。

“怎么想到从网上买衣服。”

秦苏墨将视线落在那堆他眼中的“廉价物品”上,温故抿了抿嘴,“大家都是这样的,好看又不贵。”

“这个吹风机的图案你确定好看?”

温故从他的手中将衣服抢了过来,穿在身上,又正起了腰板,“明明是小猪佩奇。”

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之情。

“小猪佩奇身上纹,从此变身社会人。”

秦苏墨冷眼看着她,“说人话。”

温故撇撇嘴,“你还是看你的财经新闻吧,和你说了也不懂。”

小姑娘兴冲冲地抱着一堆衣服回了房间,留下秦苏墨一脸黑线。

温故穿着轻轻松松的一身衣服去了华夏影视,可宋茹惠依然摆出一副“看不懂”的表情,“这位姐姐,你穿得像是去儿童乐园。”

“……我是从网上买的。”

“多少钱?”

“三十四块,原价一百八十九,正好遇到店铺打折,我还赚到了。”

宋茹惠像看傻子似的一样看她,偏偏温故还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是这样的。”宋茹惠艰难地开口,“你点开任何一家店铺,都会发现这样一个神奇的现象。”

“什么现象?”

“就是原价几百块的价格被划掉,重新标着的价格大概十到二十几块不等,然后旁边还会赫然附着几个字——疯狂促销and清仓大甩卖。”

温故有些失望,“这么说,我被骗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发现还真是这样。

宋茹惠点了点头,“我觉得你的脑子也应该被清仓一下。”

即便她买不起奢侈品,一些大众休闲品牌还是能够消费的,至少质量和款式都很适合现在的小年轻。

不晓得这位温小姐在想什么,兴许是头一回网购,还不知道其中水很深,又或者是不食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试图穿廉价的衣服体验一下贫民生活。

宋茹惠吸吸鼻子,显然是后一种可能性更大,这么一来,她便觉得现实更加残忍了,“温故,你不如还是穿原来的衣服。”

“可你说了,不能比方乔妮的贵。”

像宋茹惠这种挣扎在基本生存线上的人,偶尔也是会咬咬牙,买几件上千块的大衣的。

她本来还觉得几件衣服还能比一个明星的贵到哪里去,可当温故报了几个数字之后,她便立即止住了自己的想法,虚弱地扶额道,“行了,咱们周末去商场吧。”

“去商场做什么?”温故很惊喜,倒是很久没有人约她出去玩过了。

带你去体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当然,这句话宋茹惠只能在心里说说,“陪我买衣服行不行?正好,你看到什么合适也可以买几件。”

“虽然某宝上的衣服确实……你穿着出去玩玩或者当睡衣还不错啦……”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温故T恤上的小猪佩奇,“但你这样穿来上班,我怕你会被安保赶出去诶。”

华夏影视有明确的着装要求,正式员工有职业装,像她们这种来实习的,平时风格也要符合企业文化,比如……颜色要简单严肃。

因为大BOSS的品味似乎偏冷,要是看到公司有人穿花花绿绿的小猪佩奇,一个眼神就能将她开除。

温故欢喜地答应了,“好,周末你带我一起去。”

非常明显,温小姐这几天的心情很不错,比起之前,要有活力得多。秦苏墨坐在咖啡桌前看金融时报的时候,偶尔也会瞥她一眼。

自从割腕以后,她便再没有摆出过要死要活的样子,兴许是别无他法,只能趋于现实,又或者彻底想开了。

那天她虚弱的一句,“以后,我不会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秦苏墨依然是淡淡的一张脸,“什么事情那么高兴。”

“我明天想去逛街,有个朋友约我买衣服。”

秦苏墨点了点头,然后将黑色的fendi钱包往桌上一丢,“里面的卡拿去花。”

温故歪头看着那只昂贵的皮夹子,眼神有些迷茫,秦苏墨无奈,“不是说要买衣服?”

凭良心讲,这三年,他对她真的很不错。

温故只从里面拿了一张卡,随便一张的额度都是她无法想象的。

秦苏墨抿了抿咖啡,“不够就打我电话。”

然后他便换上西装外套,波士顿有个会议,是今天下午的飞机,“这几天我不在。”

温故还在发呆之际,就觉得腰间一热,秦苏墨修长的手环住自己,“等我回来。”

淡淡的气息扑打在脖颈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市中心人来人往,街景繁华,周末正是消费再创新高的好时间。年轻的男男女女从奢侈品店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墨镜遮去半张脸,高跟鞋或是皮鞋碾摩在光滑的地板上,空气分子里洋溢着的尽是昂贵的香水味。

一张张精致的妆容,千变万化的表情。或是不爽,为什么男朋友只给自己买了两个包?小样没有拿到手,气得内心痒痒;又或是春风得意,购物血拼,铩羽而归。

在温故和宋茹惠面前开过了三辆跑车,马路上的红灯才转绿,人行道顿时熙熙攘攘地全是人,从一边,涌到另外一边。

秦家的司机本想送温故去商场的,但她早就和宋茹惠约好一起坐公交车,便很干脆地拒绝了。

“那边的咱们就不去了哈。”宋茹惠指了指附近一座高楼大厦,“全是贵的,我买不起。”

她想去哪里,温故就跟着去哪里。

于是宋茹惠带着她走了几条街,直至一家中档购物中心才停下脚步。

“这里你砍砍价,还是能买到不少性价比高的衣服,鞋子,还有包包什么的。”

宋茹惠也许久没有逛街了,一进商场就刹不住车,东看西看,每一样都想买,“哎呀,春天了,新款又来抢钱,真讨厌。”

“温故,这条连衣裙穿你身上应该很好看的,要不要试一试。”

导购员在一边连连附和,眉开眼笑道,“是的,这位小姐,你皮肤白,很衬这衣服。”

温故便拿了一件,店里的人对待生意自然热心,三三两两簇拥着她去更衣室,温故赶紧将门一关,心中暗叹,自己不习惯当着人的面换衣服,尽管导购小姐说这件衣服穿起来有点麻烦,需要人帮忙。

她的身上有太多难堪的痕迹。

布料少,裙子浅,腿上和胳膊上的印子看得一清二楚,于是温故摇摇头,又换回原来的长袖。

“怎么,不满意吗?”宋茹惠托腮问道。

“也不是呢……这件挺显身材的,我穿不好。”

店员见她没有买的打算,便立即改了态度,在一旁冷呵道,“我看你该有肉的地方挺有肉的呀,害羞个什么劲哦。”

宋茹惠的脸都红了,“三八,你胡说八道什么?”

女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温故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赶紧离开。

“温故……我发现……”

走了大半段,她忽然贼兮兮地开口,“其实那个女的说的也没错诶,你看着瘦,但也挺有料的。”

这句话说得人想入非非,温故的脸变得滚烫。

“温故,你有没有男朋友呀。”宋茹惠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正想随便找个答案搪塞,秦苏墨便给她打了电话。

“还在逛街么?”他在另外一边淡淡地问。

“嗯……”

温故接电话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宋茹惠便在一边笑着起哄揶揄,“是不是男朋友打电话过来的?哎呀,我要告诉小王,你名花有主啦。”

小王是个中央空调,对新来的实习生广撒网,温故就是其中一个,烦不胜烦。

男朋友?

温故和秦苏墨的关系从来不对等。

一个对你说“留在我身边,玩玩罢了”的人,她有自知之明,不想抬举自己。将手机稍稍拿远,她又侧过头对宋茹惠说道,“不是,你别瞎说呢。”

却没想到这句话被大洋彼岸的秦苏墨听了个真切。

他紧了紧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心沉得厉害,“早点回去。”

四个字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温故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只听见那头“滴”了一声,和他的语气一样冰冷。

看来,又不高兴了。

温故收起手机,强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笑着和宋茹惠一家一家地扫荡,心中却泛着淡淡的苦涩。

待腿走得筋疲力尽,两个女生坐在商场的长椅上,人手一杯奶茶。

宋茹惠买了很多东西,温故倒是一件也没有买。

“这才刚刚四月,天气就好热噢。”

宋茹惠咕噜咕噜喝完一大杯,方欲起身,迎面就撞过来一个穿着黑色牛仔的男子,戴着鸭舌帽,看不清他的容貌。

宋茹惠吃痛地揉了揉脑袋,“奇怪。”

“没事吧?”

“没——”宋茹惠忽然瞪大了眼睛,“坏了,钱包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是不曾走过的沧桑 男生拐过一个弯,两个女生立即追了上去。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剥开人群,拔腿就跑。

“保安,拦住前面那个人,他是小偷。”

宋茹惠哪里跑得过一个男生,不久就停下来,汗涔涔地喘着气。

听到有小偷,很快便引起阵阵骚动。在附近巡逻的工作人员的行动迅速,几个人大嗬了一声,立即追了过去。

男生的身形清瘦,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安保死死地按在地上,从齿间恶狠狠地吐出几个字,“操,放开我。”

黑色的帽子落下,头发凌乱地遮在额前,温故有些恍惚,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轮廓。

宋茹惠气得跺脚,“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怎么偷东西?”

男生艰难地站起,胳膊被人反扣,上半身动弹不得。

他斜眼看了看宋茹惠,又不屑地将地上的皮包踢了过去,“反正也没多少钱。”

“你给我老实点。”

保安押着他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

那一瞬间,温故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错觉。

顾然,他是顾然。

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的小偷。眉宇间的桀骜不驯犹存,变得是更加瘦削分明的脸,五官比高中要还要深刻,眼神底下,是不曾走过的沧桑。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然这才看见宋茹惠身边的女孩,他怔了怔,温故。那个名字从脑海里回想起来,三年,好久远。

他轻呵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一张吊儿郎当的脸。

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

“赶紧的,送我去警察局。”

无所谓,反正是家常便饭,关几天再出来,真的无所谓。

保安冷哼了一声,又是他。

附近游荡的小流氓,几个月前带着三三两两的弟兄出现在市中心一带,经常打架闹事。

宋茹惠拿着自己的钱包,证件还在,分文不少,这才松了口气,“真没出息,有手有脚不干正事。”

顾然的眼神陡然一凉,许久,他冷笑道,“这位小姐,您说得对。”

宋茹惠赶紧拉着温故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怎么了?灵魂出窍?”

身边的女生目光极为空洞,双手僵硬冰凉。

“对对不起。”温故回过神来,“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还未等宋茹惠开口,温故就挣脱开来,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有个词叫做落荒而逃。

“还真是”宋茹惠一头雾水,只摇了摇头。

月色昏黄,地上是落叶悉悉率率的摩挲声。

顾然的黑色牛仔外套一穿就是三年,早已褪色。

他从警察局走出来,抽了根烟,仰头,双眼干涩。

温故在树下等了他许久。

顾然愣住,他一直看着她,觉得眼前的女生很不真切。

半晌,他狠狠地吐了个烟圈,英挺的面容变得模糊,“是你把我保释出来的?”

温故点了点头。

“呵。”顾然歪头,无所谓地道了句谢。

越是这样子,便越让人心疼。

“别再偷了。”温故钝痛,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块钱,能够你好好生活一阵子,顾然。”

她的鼻子一酸,“真的别再偷了。”

顾然停下手中的烟,他轻笑着接过银行卡,像个不值一提的玩具似的,反反复复在指尖把玩,末了,抬头扫了温故一眼,“看来你这两年过得挺好。”

“开七坐了三年牢,要是他知道这三年里你在X市过得潇洒自在,估计也会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拼了命也要护着你。”

极尽嘲讽。

银行卡忽然被奋力地丢在地上,“温故,你真不是个东西。”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坍塌,脑子里又传来“嗡嗡”的声音,心好像被一道道划开,脾脏鲜血淋漓。

顾然狠狠地看着她,一字一顿,温故,你真不是个东西。

她转过头,眼泪却在那一瞬间落了下去,“对不起。”

喉咙仿佛被人用力地掐住,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三年以来的肮脏和委屈朝她铺天盖地砸过来,温故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

那些应该被埋在心底,任由它彻底腐烂。

顾然的双眼通红,他紧紧握着双拳,骨节隐隐作响,“兴许在你心里,只有纪淮的人生才是人生。”

纪淮,纪淮。不知道多久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那个如春风化雨般温润的少年,是她做过最为干净纯澈的梦。

温故摇了摇头,“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知道就好,你根本配不上人家,当初老子也是瞎了眼,帮你不帮苏知新。”

“你对不起我们三个人,用一辈子也还不清。”顾然掐灭了烟头,几年来的委屈现在发泄,却没有多大的意义,“你走吧,我本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也没打算再见到你,当然,老子根本就不愿意看见你。”

“我知道。”

温故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顾然的衣服单薄,整个人化在昏黄的灯光里,他不再说话,转身,孤单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老大”

温故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干涩而又颤抖。

他的脚步顿住,大概有多久没有听见别人这样喊他?

一千多天?不,不止。顾然早就算不清。当初他的录取资格被取消,又被学校开除,母亲气结,心脏病发去世。他在城里最黑暗的街头苟延残喘地度过每一个日夜,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为了生存,不知道多少次九死一生。

没有人再喊过他老大。

尘封已久的年少旧事,渐渐在脑海里浮现。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是这样喊他老大的,那个时候,温故是个傻子,赵开七是个怂逼,还有一个又瘦又小的唐不甜。

那几个人将头点得如小鸡啄米,眼神泛光,“老大,你真能考上X大吗?”

“废你妈的话。”

他顾然是一中的天之骄子,意气风发,前途一片光明。

那个时候有多美好?美好到顾然再不愿去想起。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温故失踪,开七坐牢,还有唐不甜,被父母逼着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所有人的命运变得七零八落。

顾然没有想过,在有生之年,他还会再见到温故。

那个曾经傻不拉几的孩子,现在可以拿出一张十万块钱的卡,对他说,“你别再偷了。”

顾然觉得可笑,又觉得自己可怜,他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不再回头。

温故失魂落魄地回到秦宅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向公司请了假,谎称自己生病。

三天以来,她不曾踏出屋子一步,面色苍白得吓人。

秦家的人不免又开始忧心忡忡起来,秦苏墨最不喜欢她这般样子。分明不久前的心情好了不少,怎么又变得不对劲?

所幸,秦先生在美国。

那几天,温故觉得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她从小便没有父亲,和妈妈相依为命。从筒子楼再到棚户区,在她的记忆里,不知道搬过多少次家。妈妈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可她总说自己命苦,即便如此,也会告诉温故,“以后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房子的,好温故,你记得要听话。”

温故一直都很听话。

母亲很忙,忙到好半年都不回一次家,每次匆匆见面,就是要换住所。

那天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一中,母亲破天荒地出现,她涂上艳丽的口红,妆容精致,倚在门口向来来往往的邻居炫耀,炫耀自己的女儿是多么优秀。

九月还是闷热,太阳毒辣。温故没有新衣服,只穿着初中的旧校服去一中报到,一口气跑到五楼,背后早就湿透。

“同学。”有人戳了戳她的肩膀,声音如泉水一样动听。

温故转过头,便见到此生再难忘记的场景。

头顶的太阳照在男生的身上,周遭仿佛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他的笑容温润灿烂,恍若四月间的清风,足以耀眼照人。

他叫纪淮。

淮,最清的水。

“擦擦汗吧。”纪淮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你有没有在一瞬间喜欢上一个人?

温故的脑子蓦然空白,只剩下心在一阵一阵地跳动着。那刻她才明白,情窦初开的种子很早就埋下,只在心底里默默等着那个他出现,才会慢慢发芽、生长,卷携着又甜又涩的味道,告诉你什么叫做喜欢。

温故愣神看了他许久,纪淮似乎也意识到女生的目光,他略带羞涩地抿抿嘴,白皙的双颊镶嵌着两颗不深不浅的酒窝,又对温故笑了笑,这才挠着头进了教室。

白色的T恤,牛仔帆布鞋,简简单单的背影,足以让温故念念不忘许多年。

一中是县城里最好的高中,知识改变命运,进了一中,就等同于半只脚进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温故对学习一直很上心,她想改变命运,和妈妈不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就像所有人眼中的书呆子一样,她每天都戴着眼镜,扎着马尾,乖巧地素面朝天。到了对男女间事懵懵懂懂的年纪,女生都开始在细节上打扮自己,她们渐渐在课间讨论唇膏,衣服,桌肚里时常夹杂着几本时尚杂志,而男生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一个潇洒进球,引得情愫在朝夕相处之中暗暗流动。

温故的呆板在这些美好的事物面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顾然他们常常取笑她,“温故,你怎么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的,难不成真的读书读傻了?”

温故站定,很严肃地问道,“真真的吗?”

她并非全然单纯,她的心里一直默默喜欢着一个叫纪淮的男生,那么,纪淮也会觉得她很呆吗?

“是是.是..啊。”

赵开七流里流气地学她说话的模样。那个时候他沉迷古惑仔,唐不甜是他的洗脚小妹,经常喊温故小结巴,众人听完,开始哄笑。一个外号,又流行起来。

温故不是口吃,性格使然,说话总是温温吞吞,软软糯糯。

小结巴,小结巴。

反反复复地这样喊她,带着莫名其妙的动听。

大家明白温故的家境,她的母亲工作复杂,一年到头难得见上一面。很多时候,温故都是拿着学校补助生活,一个人住在棚户区,条件困窘。她的衣服和鞋子全都是旧的,连块橡皮擦都舍不得买,直到老师看不下去,“温故,换一块吧,答题纸会弄脏的。”她才讷讷地点了点头。

不是不招人心疼。

唐不甜经常会带温故去她家里住上几天,唐父唐母很善良,经常替温故置办许多生活用品,男生心思粗糙,但也会有意无意地对她好,这些温故都知道。

白白净净的温故,单纯得冒着几分惹人怜惜的傻气,没有谁忍心伤害。顾然很仗义地告诉她,“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哥,哥罩着你。”

有妈妈,有朋友,她已然知足。

温故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三年后,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再从她的嘴里说出,带着难以开口的苦涩。

可很多事情仅限于她知道,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没有人能够帮她。

顾然不在,纪淮不在,唐不甜,开七,统统都不在。

那一刻,世界分崩离析,全部坍塌。

一言难尽的眼神扫在温故身上,天气闷热,可她却觉得彻头彻尾的寒冷。

好友苏知新起初以为温故只是低血糖,从小超市买了巧克力,正踏进医务室的门,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手中的塑料袋落下,五颜六色的巧克力撒了一地,难以置信。

“温故,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故掀开被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单薄的脊背缩成卑微的一团,“老师,我求求你,替我保密好不好,求求你了。”

苏知新的眼眶泛红,“噗通”一声,也跟着跪在地上一起求她。

路过医务室门口的人,见到里面的动静异样,纷纷驻足看热闹,顾然他们拨开人群,只是奇怪,“咋了?咋还哭上了,是不是病得严重?”

唐不甜当面狠狠地“呸”了一下,“老大,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他知道不吉利,可为什么温故和苏知新跪在地上,还哭得那么惨呢?

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校医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高考压力大,回去好好休息。”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彻底忽略掉她眼底的复杂。

开七就好像自己得到了特赦令一样,笑得眉飞色舞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她真的不是那样的女孩子 “温故,听到没,你可以光明正大地逃课了。”

唐不甜瞪她一眼,“哎呀,小结巴又不像你,人家是要好好学习,和老大一起考X大的。”

顾然跟着一起嘻嘻哈哈,只有苏知新和温故的面色苍白。

十八岁,就拥有了难以启齿的秘密。临走之际,校医在她耳边轻轻说,“回家和父母商量,早点解决掉。”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

苏知新是唯一知道那个秘密的人,温故在摇摇欲踏的小床上窝了几天以后,她背着家里,偷偷拿了几百块,开门之际,两个女孩的面色同样枯槁,苏知新压抑着颤抖的哭腔说,“温故,我们去打掉吧。”

县城偏僻的小诊所,灯光昏黄,大厅的长椅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泛着油腻的光,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两个女生皆面色苍白,校服底下藏掖着的不安,被女护士尽收眼底,口罩遮住半个脸,两记白眼却清清楚楚,来这里检查身体?呸。

早就见怪不怪。

简单的马尾,干净的脸,连说话都带着颤抖和恐惧。

医生看着温故,也觉这样一个眼神清澈无辜的女生,怎么就.她叹了口气,“以后要擦亮眼睛,不要被几句花言巧语就骗了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不,不是的。”温故慌乱摇头,她真的不是那样的女孩子。

“小结巴孩子到底是谁的?”令人绝望的等待之际,苏知新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放心,我我不会告诉别人,是纪淮的吗?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我会帮你的,大家都会帮你的。”

昏暗的走廊,温故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终于泣不成声。

屈辱像海浪一样席卷而来,狠狠地拍在她身上,每一分每一秒都令她窒息。

苏知新瞪大了眼睛,她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整个人都在剧烈的怒气之中颤抖,“不,我们去告他,温故,温故你不要哭,我们会保护你的。”

“不要,真的不要,知新,你答应我,不要说出去,求求你。”指甲几乎快要嵌进皮肉,温故蜷缩在一起,“求你,替我保密。”

“好”

“谁是温故?”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的声音听着极为冷漠,又重复了好几遍,阴森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余音,“到你了,准备一下。”

她的步子沉重,一步一步如踩在针尖,苏知新在温故的身后掩面祈祷,只希望一切都能够平安无事。

耳畔传来机械的杂音,嗡嗡作响,冰凉的手术刀在眼前闪过明晃晃的几道寒栗,灯光照在头顶上,白茫茫的一片,模糊地看不清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温故只觉得几缕滚烫笼罩在身上。

“忍着点。”

血,如撕裂一般的疼痛,密密麻麻的汗从鼻尖渗出,除了那夜的强迫,她从未这样疼过。

手指紧紧攥着被单,她喃喃,“好痛.”

纷繁杂乱的脚步声在迷迷糊糊的意识里传来,“快,快,大出血。”

接着便是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眼前涌起似有若无的白雾,一切都消失殆尽。

温故从梦中惊醒,起来的时候,浑身发冷。

门锁早就被人撬开,半掩着,只透出淡淡的光。听到动静,前前后后涌进来了几个人,王妈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烧好像退了些。”

温故两天没有出过房间,她着急,哪怕温小姐的心情再不好,也不能这样下去,下午敲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门,却无人应答。

脑海里的担忧一闪而过,王妈的身体顿时僵硬,怕那夜的事再发生一次,她当机立断,立刻叫秦宅的保镖将门撞开。

彼时温故正躺在床上,皱着眉毛,苍白的脸变得汗涔涔,她像做了什么噩梦似的,一直喊救命,喊疼。

摸摸额头,触感滚烫。

好在现在人醒了,烧也退了不少。

王妈轻柔地将温故扶起,“温小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语气极是心疼。

温故的双眼空洞,泪痕为干,又“嘤咛”一声,抱着她哭了起来,小小的身躯蜷缩在王妈的怀里,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王妈也不忍心,一下一下地拍着温故的脊背,“温小姐,不哭了。”

是不是.想秦先生了?她心里有了较量,却不知道这较量错得离谱。

波士顿,夜晚十点。

秦苏墨立于别墅的落地窗前,身影淡薄模糊,仿佛从云端处踏月而来。

盘旋蜿蜒的高架闪烁着点点星光,与车水马龙的喧嚣连成一道道明暗相间的线。市中心的大厦依旧霓霓闪耀,几十层的高楼鼎端垂着巨幅广告,每几秒钟便更换一次,从华尔街的金融巨鳄,再到世界各地的当红明星,璀璨亮丽,光怪陆离。

今日时代杂志的封面,秦苏墨西装笔挺,面容俊朗。

他立于窗前,沉着眸子,脑海里尽是那通电话在回响,“秦先生温小姐她又生病了,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抿了抿嘴,将行程改了个彻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温故总能影响到他,夜凉如水,心乱如麻,秘书心惊胆战地看着秦苏墨的脸色回话,“先生,现在已经没有去X市的航班。”

“去Slue。”

沉默片刻,秦苏墨淡淡地开口。

Slue,秦家在美国的私人机场,秘书点了点头,立即备车,不敢再多作犹豫。

秦先生为了那个温小姐,难得坐一次私人飞机,还是在深夜时分。

“秦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王妈开门,又惊又喜,“会议不是还要开许久?”

秦苏墨睨了她一眼,王妈自知言多,便闭上了嘴,良久,他开口问道,“她怎么样。”

那个她自然是温故。

“刚刚睡着,过会我正打算去送药呢,醒的时候嫌苦,愣是没喝。”王妈舒了一口气,“先生回来就好,温小姐这几天总是在哭,我们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哭?

秦苏墨英挺的眉毛皱了皱,“怎么?”

“兴许.是想你了吧。”

他的脖颈一僵,想他?呵。

“我自己去看看。”秦苏墨的面容阴沉,“把药给我。”

王妈见状,本欲再关照几句,现下也只能将话收得紧紧的,退烧药,止咳药,罗列得清清楚楚,“麻烦先生了。”

他不语,只朝迈向宽大的楼梯。

推开卧室的门,温故正偎在床上,看样子睡得很不安心,眉毛紧紧皱着,双手也不放松。

不知道为何,秦苏墨叹了口气,才出去几日,就将自己折腾病了,总是这样不安生。

他伸手,不过是想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却在一刹那,温故警觉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兔子,试图甩开他的手臂,重新躲回自己的一方天地。他从她的眼里又看到了那份惊恐和躲避。

“起来,吃药。”秦苏墨的语气变得硬邦邦。

温故将头埋进了被子,有些害怕,不愿直视他的脸,梦里的一切又席卷而来,一幕一幕,本强迫自己忘记,却又难以承受地再次记起。

“我一会儿再吃,现在我想.睡觉。”

秦苏墨沉默着看这一举动,心中的烦躁瞬间被点燃。

他本想好好对她,可她却作出这副样子。

翌日,烧退。

王妈笑得合不拢嘴,“看来先生才是灵丹妙药。”

温故正一件一件地收拾衣服,这话听得不甚舒心,便像发脾气似的将衣服统统都丢成一堆。

小姑娘不太开心,起床气还未消去,秦苏墨看在眼里,也懒得哄。他很忙,为了一个温故,后面的行程全都被耽搁,又得重新再悉数安排。

今天不去公司,秦宅也有秦苏墨专门办公的地方,偶尔他也会在那里处理文件,或者开视频会议。

中午的时候,二人一起吃饭。

这并不常见,温故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想了想,三年间,他带她去过最奢侈的酒店度假,去过高级的西餐厅应酬,从一个国度到另外一个国度,数都数不过来,就是很少简简单单地吃一顿家常便饭。

秦苏墨穿着宽松的休闲T恤,一张白皙澄澈的面容,看着竟有几分青葱的少年气息。

红烧排骨,番茄炒蛋,不过都是些极为普遍的寻常菜,他倒也照吃不误,一点都不挑食。温故以为,X市大名鼎鼎的秦先生,看不上这些老百姓的最爱。

“饭不好好吃,老盯着我做什么。”秦苏墨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光凭感觉,就知道女生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的吃相优雅斯文,米饭都能吃成阳春白雪,像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

“你怎么会那么快回来呀?”

“不希望我回来?”

温故立即摇了摇头,“..没..没有。”

秦苏墨当然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取消了美国分部的董事会,上上下下,全都临时改变计划。

可偏偏她还不知道。

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

“我和你说一件事。”

“说。”

温故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秦苏墨的神情,目前好像还好,便继续道,“我去华夏影应聘助理了,而且而且通过了面试,都实习一段时间了。”

“嗯。”

秦苏墨就像早就知道一样,淡淡地应了一句。

温故瞪大了眼睛,“诶,你怎么不惊讶?”

“你觉得没有我的默许,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白痴有资格进华夏吗?”

秦苏墨的语气十分无奈,OK,或许是他的不对,总应该要装个样子是吧。

温故咬了咬筷子,“我就说他们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录用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让我去呢。”

见她还是懵懂,一副好像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他忽然心情大好,嘴角泛着浅浅的笑意,“是你自己非要去的,不要后悔,还有,不要咬筷子。”

温故显然有些后悔了,她扭捏一番,接着便开始得寸进尺,“那个.那个方乔妮,最近好像挺火的。”

“然后呢?”

看样子,被分到那个稍微有点火花的十八线女艺人身边去了。

“可是她的脾气一点都不好诶。”

银幕上的方乔妮笑容甜美,和蔼可亲,还是某慈善机构大使,可现实截然相反。

秦苏墨将她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总之都开了后门,索性就开个彻底?他挑挑眉,“再然后呢?”

“再然后呐.就是你不知道她其实很凶的,我和茹惠第一天上班就被骂,差点都被骂哭了。”

这么笨,被骂也见怪不怪。

那种不入流的女明星,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秦苏墨这样的人物,要不是旗下艺人,他连名字都没听过。

“我无所谓的,就是茹惠,可不可以给她换个艺人?”温故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无所谓的!”

言下之意,你要换就一起换!她最有所谓了!她只是说说而已,客气客气的。

嗯,越过人事部门直接来找大老板谈判,这样的实习生,秦苏墨大概是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见。

“可以。”

温故就差在心中偷笑,今天的秦苏墨很好说话。

“那我..那我顺便也换了吧,正好和茹惠一起,两个人也有个伴嘛。”

她说着说着,也知道不好意思,埋头扒拉了几口饭。

“是吗?”秦苏墨将筷子放下,往椅背上轻轻一靠,“这个,不可以。”出去工作,多吃点苦头才好,养成习惯,抗压能力太弱,以后连骂两句都不行。

温故一开始还不怎么满意,哼哼了两声,后来想想,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很有自知之明地点了点头,“不换就不换。”

反正也是临时归方乔妮,一切还有转机。

王妈的手艺很家常,既算不得有多好吃,也绝对到不了难吃的程度,温故平时吃饭,注意力都放在食物上,像只仓鼠似的,只顾自己咀嚼,这次却显得心不在焉。

秦苏墨以为是饭菜不合胃口,便开口道,“怎么说也得多吃点,不行就让厨房的人做两道你喜欢吃的。”

其实温故一点都不挑,只是很久没有和他一起吃饭,气氛有几分怪异,方才也是拼命找话题聊天,得以掩饰了自己的不安。

她塞了一口土豆丝,终于找出了一句能够妥帖形容出口感的话,“我吃了半天,总觉得像是在吃食堂的饭菜。”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下午还有课 “原来你也会吃这些的。”她想了想,忽然说出了一句很傻的话。

秦苏墨继续无奈,“不然呢。”

“我妈还在的时候,很喜欢做饭,王妈的手艺都是跟她学的。”

空气仿佛和时间一起凝结。

秦苏墨的妈妈

温故握着筷子的手忽然紧了紧,心中顿时像被塞了纷繁杂乱的棉絮,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的眸子也跟着一沉,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脱口而出了。

“吃饭。”

语气瞬间变得清冷。

温故不再说话,只机械地小口小口抿着,脑子全然空白。

秦苏墨的妈妈她的妈妈。

眼前忽然伸出来一双手,她晃神,下意识想躲开,却传来一声,“别动。”

随即便是温热的触感抵在额头,秦苏墨沉了口气,“没再烧了。”

她又抗拒起来。

在秦苏墨对温故的态度尚未改变之前,她慌乱地丢下一句话,“我吃好了,下午还有课。”

便如逃难似的匆匆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学校的,一路上只觉得心堵得厉害,那些事情渐渐浮现,不愿再想起的,统统都想了起来。

直到踏进教室,稀稀拉拉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思绪这才得以转移。

起初,她还以为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印子被人瞧见,可上下打量一番,并没有什么不妥。

温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奇怪,选了个位置坐下,王佳琪便靠了过来,她是她同班同学,关系虽然说不得有多好,偶尔也会在手机上说说话。

“你知道吗?王默她们被开除了”王佳琪压低了声音,“感觉像是得罪了什么人,总之被开除的理由她们爸妈在学校门口哭了好几天了,闹得整个学院不安宁。”

温故自然惊讶,“怎么会?”

按理说,没有严重的违纪行为,哪怕是作弊,辅导员也会尽力保下来的。

“所以说,可能是得罪什么人了吧。”王佳琪叹了口气,“校方找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将人开了,虽然王默那几个女生平时也真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只能说,没背景的人好惨。我见她们的爹妈也一大把年纪了,跪在门口哭,看着还怪心酸的。”

“心酸什么呀,这不就跟医闹一样,来找茬的吗?”身后的播音系的人也忍不住插嘴,“品行不端,都是家里没教好,被学校开了很正常好吗?还好意思来讨说法,不就是想闹大了拿笔钱,脸皮也真够厚的。”

“活该,王默那个人,我和她一个社团的,阴险得很。还有林佳璇,听说常常占人小便宜,借钱不还,以前弄坏了上届学长的一部单反,后来不也没有赔?可把人学长气死,反正都不是好鸟。”

“你又知道了?咱们新闻系的事情不归你管好吧。”王佳琪听不下去,便横着脸说了句。

关起门来,自己说自己人无所谓,可旁人说三道四,那还需得出来维护一下的。

温故心中也百般不是滋味,也不晓得是不是和自己有关?摇摇头,很快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从未和旁人多说过什么,周围的同学大多随波逐流,即便看出温故被排挤的端倪,也不会贸然替她出头,于自己又没什么好处,懒得多管闲事。秦苏墨很忙,也不会插手她的人际关系。

“温故,寝室只有你一个人了,晚上会不会害怕,要不要申请换到我们寝来呀?”

温故为难地笑笑,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想了半天道,“我平时都住家里的,没事。”

“这样呐。”王佳琪似乎也并不惊讶,“那也好,家里安全,少些破事。”

确实如此,女生寝室,最是麻烦。

没聊几句,教授就进来了,两节外国新闻史,说枯燥也并不枯燥,偶尔会在课件里穿插几个视频,大教室里七八十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课上到尾声,宋茹惠便打电话过来,语气听得火急火燎的,“温故,你几天不来上班,是不是被开除了?”

温故心想,有秦苏墨在,总监估计都没有胆子开她。

“这几天生病了,明天就去。”

“别明天了,马上就过来吧,你的艺人到了,恭喜你,摆脱方乔妮的魔抓。”她在另外那头激动道,“顺便恭喜我自己,今天早上又新来了个助理,下午主管就宣布他顶替了我的工作,我现在被分配到你那一组,我俩一起,继续当端茶小妹。”

温故见她这样开心,也跟着“噗嗤”一声,还好教室大,没有人在意她,“你等等,我上完课就去。”

“行,你快来,今天姐姐我请你吃饭。”

为了那顿饭,温故大概翘课也会去了。

学校就在市区那一片,打辆车,十几分钟便到了华夏影视,温故刷卡进门,考勤整整扣掉三分。

她这个时候才知道心疼,当初请假,那可叫一个豪气,一请就是三天,悔不当初。

宋茹惠在电话里听着兴高采烈的,来到公司却苦着一张脸,她见到温故,便狠狠地嚎啕了一句,“天,我宁愿跟着方乔妮。”

看样子,这个艺人比方乔妮还恐怖。沈非瑜,十八线再乘以三倍的女明星,十五岁就出来打拼,到了二十五也没什么名气。早年拍些非常不入流的写真,今年不知道用了什么门道,才签了个正经演艺公司。于是从拍非常不入流的写真,再到拍有点不入流的写真,待遇稍微好了那么一星半点。

温故见到沈非瑜的时候,她正因为昨夜应酬,喝了个烂醉,在办公室吐得昏天黑地。推开门,酒气熏天,宋茹惠想都没有多想,立即重新投奔方乔妮的怀抱,那架势,那声谄媚的“乔妮姐~~~~~”,就差在脑门上写四个字——“誓死不离。”

沈非瑜的经纪人,人人都称一句Linda姐,同时带好几个明星,全面开花,资源都不错,正处于上升期,她自然都看不上这个艳星。

“你赶紧,叫辆车把她给我送回去。”

Linda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然后便踩着高跟鞋,像根圆规似的离开了,也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

温故宁愿每天被她花式辱骂,也不愿意此时此刻扛着醉醺醺的沈非瑜,在大马路丫子上招呼出租车。

“小姐,你去哪里?”

于是温故抖了抖肩膀上的人,“你去哪里?”

“.滨海小区”

“噢,那有些远了,这个时间段公路很堵车的,从小路走行不行?”

于是温故又抖了抖肩膀上的人,“诶,问你呢,行不行。”

“操你妈的,老子虽然醉了,脑子还清醒,你是不是就想绕远路骗车费?”沈非瑜忽然像诈尸一样地将脑袋弹了起来,嘴如机关枪扫射。

这话是指着温故骂的,她觉得自己这枪躺得很无辜。

“她说你就是想绕远路骗车费。”

“我呸,小姑娘我耳朵没聋,用你提醒个毛线。爱坐不坐,不坐麻溜带着这酒鬼滚,别挡在路边耽误我生意。什么人呐.我好心好意的”

这话依然是对着温故骂的。

“你行不行啊”沈非瑜半眯着眼睛,看这女生额头冒汗,可见扛着自己半个身体有多麻烦。

温故咬着牙,“..您觉得呢。”

“那你放我下来呗。”

这话说得轻巧,温故怀疑她连路都走不稳,“算了。”

“别逞能了,我自己还行,你?卵用都没有。”

温故脾气很好,听到这话也不乐意了,好歹刚才她从公司扛了她一路哎!

于是她也不做好人,顺势放手,身上卸下个担子,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

沈非瑜站在路上,稳稳当当,看样子,好像还真的可以。

“路中央危险…我们先…”

温故一句话尚未说完,就听见“噗通”一声,眼前的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马路牙子上打了个滚,顺便还对着温故说了句,“去给我拿床被子来,阿里嘎多。”

……

温故被彻底吓傻。

错觉都是错觉。

沈非瑜可以个毛线!

温故咬咬牙,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公司门口出一起血淋淋的交通事故,免得华夏影视的风水变得不吉利。心中的慈悲感作祟,硬是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耳畔响起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句不爽的谩骂,“神经病呐?你丫录快手呢?”

温故欲哭无泪,只能讪讪地道歉。

半小时后,才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警戒地看了沈非瑜一眼,“不会吐我车上吧?”

温故当然不能保证,嘴上却瞎扯了一句,“她酒品很好的,您放心。”

司机迟疑了一会儿,答应得极为勉强。

然后沈非瑜就在车上表演了什么叫做一吐为快。

温故黑着脸,司机也黑着脸。

他伸出手,“我坐垫都是…”

“您别说了。”她很自觉地掏出钱包,“我赔。”

沈非瑜倚在座位上,嘻嘻嘻开始笑了起来。

滨海小区在郊区,沈非瑜摸爬滚打十年,倒也攒下微薄的买房钱,X市寸土寸金,她能拥有一百平米出头的公寓已然算得上很不错。

电梯直到二十五楼,温故一路又扶又扛,早就汗涔涔,这时头顶上幽幽传来一句,“2501,别敲错门。2502是个变态死肥宅,天天偷窥我。”

温故才没空听沈非瑜胡说八道,咬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钥匙。”

于是她听见披头散发的沈非瑜“哗啦”一声,从腰间丢出一大把,动作干净利落。

防盗门钥匙、房间钥匙、车钥匙甚至是抽屉和日记本零钱罐钥匙,都齐刷刷地栓在一起。

温故扯了扯嘴角,这到底是当明星还是门卫?

“浅灰色的,别弄错了。深灰色那把的是小美专用,哦对了,你想知道小美是谁吗。”

“不想!”

沈非瑜根本没理她,自顾自说道,“是我家电瓶车呀,不过已经报废好久了,钥匙就一直留着了。嘿,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还留着吗?”

“不想!”

“你这姑娘很暴躁哦,随便说个原因会死?”

温故一忍再忍,“….因为你很念旧,可能小美对你来说有故事,陪你度过了艰难打拼的日子什么的,你舍不得扔掉,想留着做个纪念。”

“哦,那你怕是想多了。”沈非瑜面无表情地告诉她,“小美是我在超市买袜子的时候抽奖送的,我本来不想要,售货员说这是一等奖,中奖概率为零点零零三八三,非得兴师动众地往我家里送,拦都拦不住。后来被我表弟开坏了,钥匙不丢是因为我他妈懒得丢。哇,这都猜错,你好蠢。”

“.”

拉开门的一瞬间,温故觉得眼前是黑压压的一片。床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外卖盒子,啤酒瓶易拉罐,歪七扭八地横了一地,从茶几,到餐桌,再到沙发椅子,脏衣服随处可见。

垃圾成堆,寸步难行。

沈非瑜进了家门便推开温故,胃里一阵翻腾,横冲直撞便往卫生间去,紧接着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水,给我水。”

她吐完,胃里总算干净,人也稍微好了受了些许。

眼线和粉底早就花得不知东南西北,沈非瑜颤颤巍巍站起来,狠狠地洗了一把脸,然后又顺势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头发凌乱,整个人看着既颓废,又可怜,脏兮兮的模样,孤寂,落寞,还挺招人心疼的。

温故端来一杯水,沈非瑜只用来漱了漱。

她这才看清她的脸,真的很美。

大眼睛,长睫毛,高鼻梁,五官精致又立体,双眼皮深刻,略带着欧洲人的气质。樱花似的小唇,像只猫一样狡黠灵动。淡妆浓抹总相宜,即便是现在花了妆,也不影响沈非瑜的靓丽,甚至还别有一番风情。

她的容貌不比方乔妮差,温故觉得,她比方乔妮还要好看许多,那种很有特点的好看。

沈非瑜狼狈地坐在地上,肩带露出半截,曲着一双修长的腿,身材极为妙曼,娱乐圈美人如云,她在其中也算上乘。

温故见她沉默着,方才还叨叨不停,现在却半句话也不说,只是低头盯着地面,不知道脑子还请不清晰。

她环顾四周,任务已经完成,正犹豫要不要走人的时候,沈非瑜忽然开了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妈的,星光娱乐那几个高层真不是东西。”

温故颤抖了一下身体,起初被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以后少喝点酒 但见她一抽一抽地,哭得极心肝俱碎的模样,忽然有点心疼。

她对她了解不多,只从旁人口中听说过些许零碎,她一路走来,都是以不怎么光彩的方式。

温故心想,其实沈非瑜也才二十五岁,是个年轻如花的女孩。不知道昨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得以那么委屈地宣泄着,还是在她这个陌生人面前。

温故蹲了下去,正对着沈非瑜的脸,竟也学着去怎么哄人,“你,你别哭了行不行?”

不说还好,一说沈非瑜便更是收不住,像个小孩似的,没完没了。

温故只静静地看着她,“那你就哭吧,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非瑜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巴一张一合,温故也不晓得,她想对她说什么。

哭了好一会,她似乎是哭累了,歇了口气,“你走吧,我洗个澡就打算睡了。”

“哎”温故点了点头,“那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少喝点酒。”

她起身,还未摸到门把手,就听见沈非瑜在背后用细弱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你。”

温故顿了顿动作,只担忧地看着地上的女生,见她抹了把泪,又挥挥手,“去吧。”

出了浴室,温故倒是在门口又等了好一会儿,里面迟迟没有动静,她有些不放心,万一沈非瑜和当时的自己一样想不开…低头看去,手腕的伤疤还没褪去,依然留着淡淡的痕迹…

脑海里思忖了好几个劝她的想法,刚打算将整理好的语句都说给她听,就已然传来了簌簌水声。

温故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在洗澡呢。

她走了几步,险些被地上堆积着的杂物绊倒,不由得感叹一句,这哪里是女生住的地方?

沈非瑜头昏脑胀,哭过之后,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匆匆洗完,连头发都未吹干,便直接倒在床上。

待她醒过来的时候,只嗅到了淡淡的花香。

公寓仿佛变得很陌生,客厅重新有了它该有的样子,明亮,宽敞,干净,大理石地板能反光,窗帘被拉开,沈非瑜将手挡在额头上,目光顺着亮处看过去,外面的太阳竟是很明媚的。她很久都不曾见过窗外的风景,树和花不知道何时变得郁郁葱葱,春天真的来了。

脏衣服全都放进了洗衣篮里,厨房的碗筷各归各位,整整齐齐,卫生间的水渍也被擦干。

餐桌上还有一碗面,大概怕凉,还盖着个盘子,里头窝了个溏心蛋,旁边几包药片,附纸条一张——“凉了记得要在微波炉里加热三分钟再吃,药是治头疼的,吃两片就可以。”

沈非瑜愣了愣,脑子里顿时更换了七八个想法,到底是田螺姑娘?还是她在梦游之际叫了个钟点工。

不过无所谓了,她胃里空荡荡,饥肠辘辘得很,哪怕这位田螺姑娘在面里下毒,她都想做个饱死鬼。

沈非瑜不会做饭,平时要么不吃,要么就叫外卖糊弄,鸡蛋面虽然凉得都快硬了,但却莫名合她胃口,比千篇一律的方便面,麻辣烫,还有快餐要好吃得多。

她脸没洗牙没刷,直接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没两分钟,门口传来一阵一阵的敲门声,时大时小,像是不笃定里面有没有人似的。

“谁啊?”

一整夜的休息,沈非瑜这声音显得中气十足。

门口的声音顿时消失,好一会儿,才有个女孩子弱弱地开口道,“Linda叫我来看看你。”

沈非瑜打开大门,眼前是个低她一头的女生,她眯着眸子打量半天,才“噢”了一声,“你就是昨天送我回来的那个?”

温故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Linda叫我过来看看你…到底…”

是死是活。

这四个字她愣是压在心里没说,今早一到华夏影视,就看见Linda风风火火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打电话拉拢资源,见到温故,立即变了那副讨好谄媚的态度,只横着眉毛,粗声粗气道,“沈非瑜呢,她怎么样?”

温故想到她昨晚哭得那么惨,肯定是不怎么样的,“还…还好,就是喝多了,人有点不清醒。”

这话说得很违心。

于是Linda冷冷地丢出一句命令,“你去看看她是死是活。”

于是温故是带着严峻的任务,重新找到沈非瑜的公寓。

不过她顺路又买了不少东西。

沈非瑜家的桌布好像许久没换,早就积了许多灰,洗衣液也见底,她便买了很多洗洗刷刷的玩意儿;沈非瑜家的冰箱都是啤酒和过期面包,厨房除了方便面,半点蔬菜水果没有,她便买了新鲜的苹果葡萄和番茄土豆云云,还有零零碎碎如抽纸、抹布、毛巾之类的,温故自己也记不清。

沈非瑜挥挥手,也不好意思让温故干站着,她拎着大包小包,看着也不容易,招呼她进门,又豪气地拿出两百块,“谢了谢了,我正好懒得买。”

这钱…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温故咽了咽嗓子,“你不用给我了,那个…还没介绍,我就是你的助理,可以是生活助理,也可以是工作助理,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让我在你身边端茶送水打打杂也行。”

沈非瑜本来打算继续吃那碗面的,听了这话,惊讶地呵笑一声,“哟,你是我的助理?我还以为哪里来的家政人员,就说嘛…我什么时候请过钟点工?不存在的。”

温故扯扯嘴角,脸上顿时垂下三条黑线。

她左右端详了一下温故,感慨万分,“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我现在还有助理了。诶,你考虑清楚,我可能会给不起你工资的。”

“…那…少给点也是可以的。”

沈非瑜很满意地拍了拍手,这姑娘,忒实诚,“好说好说。”

“昨天送我回来以后,你是不是还打扫了屋子,煮了碗面?”

“.是…是啊,呃…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想动你东西的,只是…”

只是太乱了,实在看不下去,就当是…身为一个生活助理的义务!

温故很自觉地进入角色,是自觉,而不是自说自话,没错!

沈非瑜当然是不介意的,她还担心自己的脏衣服熏了眼前的姑娘,“那谢谢了呀,还省了一笔请钟点工的钱。”

这话说出口,她也觉得不妥当,于是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呃….要不然,我再给你点?和请一次钟点工差不多价格的那种?”

温故很坚定地摇头拒绝了。

虽然她不要,但沈非瑜不能不给,她不是占小便宜的人,于是又从包里拿出两百块,“别推三阻四的,你拿去…给自己买两件…”

“衣服”那两个字在看到温故身上的牌子之后,便被老老实实地压了下去。

沈非瑜咽了咽嗓子,丢人哦,小助理穿得可比她贵多了。两百块的衣服钱,估计人家也不稀罕。

于是她改口道,“你买点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吧。”

这钱,温故依然不知道该不该接。

听沈非瑜的口气,可能连她的工资都开不起,现在前前后后又给了她四百块,那岂不是以后更加给不起了?

“沈小姐…这…算不算我先提前透支工资呀?”

操,她沈非瑜不是这种小气的人好吧!居然这样度量她的想法,生气生气。

“这他妈都被你猜到了。”沈非瑜遗恨地摇了摇头,“不算行了吧,你放心拿着,工资我还是会给你的,一分不少。”

温故再次坚定摇头,“我真不要。”

其实华夏的助理,一开始大家都一样,拿着最基本的工资,也不全都算在艺人头上。至于钱多钱少,区别就在于自己的艺人红不红,大不大方。越红自然越大方,越大方自然到手的钱越多,这是显而易见的逻辑。

可沈非瑜连自己的开销都难以应对,她没有团队,没有代言,出席活动的衣服鞋子都需要自己买,需要自己借。在娱乐圈,靠脸吃饭,昂贵的护肤品,化妆品更是少不了,她给不起温故多大的红包,于是温故也就只能拿这么些钱,维持基本水平线。

小助理还挺倔,沈非瑜硬塞给她,她也不要,看样子是很有骨气了,这挺好的,反正比她有骨气多了。

“你别喊我沈小姐了,随意点,喊我非瑜,或者直呼其名都行。”

温故觉得似乎又哪里怪怪的,权衡再三,很严谨地说道,“我叫你非瑜姐行不行。”

无关乎年纪,就是…下级对上级的..尊重,别的助理都这样。

沈非瑜听得一身鸡皮疙瘩,“受不起受不起,搞得我好像什么演艺圈前辈一样。”

“好吧…沈非瑜同志。”

“不好意思,我不是抗日女八路。”

“要不然,我喊你老板吧,我工资好歹经你手呢是不是。”

“…..你开心就好。”

称呼问题大概是掰扯不清楚了,沈非瑜觉得自己的小助理很一根筋,看着单纯又执拗。

“你叫什么名字?”

“温故,温故而知新的温故。”

她的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燥舌起来,“呀,这名字很有韵味,你爹妈是文化人吧,对了,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妹妹或者哥哥弟弟叫知新呀?”

温故的心骤然停了一拍,良久,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这样。”沈非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有个女生笑盈盈靠了过来,“好巧,温故而知新,你叫温故,我叫苏知新,你说,我俩是不是有缘?名字取得像姐妹似的,就是姓不同。”

那个时候,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挠了挠头,在班级存在感微乎其微,竟也被那么漂亮张扬的人搭话,“..是呢,好巧。”

场景已然变得模糊,可女生的神采飞扬的模样却还清晰。

“温故,对不起,我..喜欢纪淮,比你先喜欢,比你更喜欢。”

“温故,你能不能放手,你知道你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你..配不上他的。”

她闭上眼,身体变得寒冷。

“喂喂,你怎么了?”沈非瑜摇了摇她的肩膀,眼前的女生本来还好好的,现在的面色却带着几分苍白,“大早晨过来,是不是没吃东西?”

温故回过神,“我没事。”

只是想到了从前而已。

她倒也习惯,日子平平稳稳,总会在不经意间提醒她那些过往,偶尔想起,心就如针扎似的,躲不过,逃不了,剩下的,便只有忽远忽近的疼。

“喏,你吃点吧。”沈非瑜也挺做得出,自己吃隔夜饭,不热一下就入口,现在又将剩下半碗的面推到温故面前,当人人都和她似的,“你也跟着吃点吧,好歹是你做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哎,你当什么助理呀?去餐馆当厨子不也蛮好?”

“这本来是昨天晚上做给你吃的。”温故惊讶,她怎么还在吃这碗面?”

沈非瑜不以为然,“干嘛?扔了多浪费,糟蹋食物要遭天谴的,又不是不能吃。”

见沈非瑜的生活确实非人,温故于心不忍道,“要不然,我再给你煮点东西吧。”

沈非瑜欣欣然答应,“也好,我还饿着,对了,你也一起吃吧。”

“老板,以后不要老是吃速冻的,也不要老是叫外卖,还有方便面,饼干什么的,都不营养。”

“你说得很有道理呀。可我不会做饭。”沈非瑜摸着下巴,“所以你可不可以多煮点,就当是为了我的健康着想。你看,我要是病了,谁给你发工资是吧?唔至于多到什么程度.呃,也不多,就差不多是我今明后三天的量。”

今明后三天的量.

温故放下手中的锅铲,“老板,你还是吃方便面吧,我觉得微量元素够支撑你好一阵子的。人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多的营养,你看大饥荒的时候,很多人吃野菜不也活下来了。”

沈非瑜,“.youshutup。”

煮饭的时候,可以忘记所有不快。

所以温故喜欢煮饭,她的手艺真的很不错,连王妈都连连夸赞,“味道尝着,就像做了十多年饭的人似的。”

没什么人吃过她做的东西,包括秦苏墨。更多时候,温故都是自娱自乐,倒也开心。沈非瑜是除了王妈以外,第二个夸她手艺的人。

温故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沈非瑜的公寓百年不会有人稀罕踏进来,她在X市也没什么亲朋好友,就连过年都是自己凑合过。

章节目录 第291章 那我们是老乡呢 今天来了个温故,勉强算得上热闹。

倚在厨房门口,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温故洗菜切菜,动作流畅,倒也不耽误回答她的问题。

“你多大了呀?”

“二十岁,快二十一了。”

“和我一样年轻。”

“大学还没毕业吧。”

“是呀,今年大三。”

“看出来了,你哪个大学的?”

温故涮了涮萝卜的水,“华中大学。”

这个大学沈非瑜也知道,据说在X市排不上号,但在她耳朵里却听着依然很高端,“诶哟,那还挺不错的。总比我连大学都考不上要强,你从哪个高中毕业的呀?”

“.我不是本地人,高中也不是在X市念的。”温故顿了顿手中的动作。

沈非瑜爽朗地笑了起来,“.哎?我也不是本地人,我老家是A县的,来大都市养家糊口,大家都不容易哈.”

A县?

温故有些惊讶,“那我们是老乡呢。”

可能真是缘分,温故在X市三年,从未遇到过A县的人,仔细听沈非瑜的口音,确实带着熟悉的乡音,她笑笑,竟觉得很亲切。

“啊?真的,那么巧。你高中是不是在A县读的,后来考到华中去了。”

温故点点头,“嗯,一中XXX级的。”

沈非瑜的瞳孔又亮了一圈,“你是一中的?巧了巧了.”

“你也是?”

“哦,那倒没有。”她摇了摇头,“我是你们一中对面那所职校出来的。”

弘文职高?原来是这样。

温故有点印象,这个学校的风评很不好,尽是些打架闹事的小混混。开七和顾然认识里面几个学生,有几次差点惹祸上身。因为弘文职高离一中就隔着一条马路,校长生怕那些混混带坏本校学生,是明令禁止和外校的人拉帮结伙的。

一中是A县最好的高中,在里面读书的,不是家中在城里有点势力,就是成绩拔尖,以后肯定可以考名牌大学的人。

沈非瑜有点意外,按照一中年年高得吓人的名校录取率,温故怎么只落了个华中大学?

看样子,也并非人人都是天才,再好的学校也有学渣。

不过她也没什么资格说这话,在职校混了三年日子,因为长得好看走上了兼职模特的路,再后来的事,便显得有些辛酸。

一个小时不到,温故就做了四菜一汤,沈非瑜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个助理,深得她心。

味道可口,本就饿着,现在恨不得吃三碗饭。

温故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吃吗?”

“挺好吃的,不必外面馆子里的差,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得了,我生活没别的需要打理的,工作上也是。”

她一个人早就习惯了,人不红,事业也没有规划,偶尔几个通告,自己将行程校对一下就行,应酬也是单打独斗,亲自上阵。

“我昨天喝多了,没做什么很出格的事情吧?”沈非瑜将饭扒拉了一半,才想起自己喝断片,还不晓得有没有表现得很丢人。

“没有。”

才怪,躺在大马路上撒泼打滚,又坐在浴室鬼哭狼嚎,这不出格,那什么才算出格。

温故咽了口米饭,决意还是不揭穿。

沈非瑜见她表情不自然,心中也猜到了七八分,嘴上还是强行自我安慰,“哎呀,我这个人喝多了,自己都害怕,要是吓到你了,别介意哈,就当没有发生过。”

“好老板,你今天就打算在家里待着吗?”

不然呢?她现在又没有工作,难不成去华夏影视看那些人脸色?还不如在家里抠脚。娱乐圈拜高踩低的多了去了,不红就是没地位,没地位就是没人权,何况自己本来也被人看不起。

“吃完饭我就去收拾一下,下午带你去公司。”

显然自己的小助理是不知道这一点的,沈非瑜思来想去,还是不能祸害人家,去华夏的茶水间当个招待都比在她的身边强。

温故茫然点头,“好的。”

沈非瑜化了个淡妆才出门,收拾妥帖,比起昨天的狼狈,要正经多了,本就长得美丽,随便打扮一下,便光彩照人。

还好路上不堵车,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星光霓霓的走廊,天价合同,一线代言,巨幅海报,通通都和沈非瑜没有什么关系。

Linda见到她,便冷嘲热讽道,“自己给自己拉到资源了没?”

沈非瑜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

跑了出去,败了兴致,资源自然泡汤。

Linda冷笑了一声,“没有?还好意思说没有,我们公司不养闲人的,你没资源来这干嘛?还让我来招待你呀,怎么,想喝茅台还是咖啡?”

沈非瑜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也别说我没照顾你,既然签了你,那我就是你的经纪人。”Linda瞥了一眼她新做的指甲,“我可是告诉过你了,星光娱乐的王总监手头有两支广告。沈非瑜,你连个王百五都搞不定。他算什么东西,门槛已经够低了。”

“Linda姐,沈寂直接推了张导的新剧本!”

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一句近似于尖叫的话,Linda一下子就站不住了,“什么?他怎么那么任性,不是说了,劝他好好想想,等我考虑以后再做决定吗?”

她哪里还有空奚落沈非瑜,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滚回家去,要不就再去找王百五,总之别在我眼前无所事事地晃悠。”

沈非瑜皮笑肉不笑地“哦”了一句。

温故听到“沈寂”这个名字,眼前便是一亮,“沈寂?老板,你和沈寂都是Linda的艺人吗?”

沈非瑜撇撇嘴,“想不到?是哦,谁想得到。”

同样是艺人,同样姓沈,待遇相差忒大。

沈寂是娱乐圈大神一般的艺人,才二十岁的时候,一部古装偶像剧让他一炮而红,如今走资源挂,拿下电影节影帝之后,便彻底转型成了高端电影咖。再加上团队十分会营销,常年都是热搜和头条的常客,圈内顶级资源都在他手上。

曝光率让沈非瑜这类三十六线小明星那叫一个羡慕眼红。

他和娱乐圈另外两个鲜肉,齐帆,盛景南,堪称三大流量,各家粉丝战斗力都爆表。

“我可以去要个签名吗?”

温故的心有些痒痒,涌起一阵按耐不住的激动,自己也迷过沈寂一段时间,要是见到真人,那感觉肯定不一样。

“随你,只要你见得到他。”

开玩笑,沈寂那么忙,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怎么会有时间来公司。

手机铃声响起,她眉头一皱,到底还是接了电话,客客气气道,“哎呀,王总监,你怎么有空联系我。”

另外一头的声音和本人一样油腻腻,“上次你怎么说走就走呐,非瑜,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虽是笑了笑,语气却难免有些不满。

沈非瑜揉了揉眉心,“真是抱歉,那天喝多了,有些不太舒服,怕给你们添乱。下次我请您吃饭,当面陪个不是,您看成不成?”

“别下次了,今天你有空吗?丽尔顿酒店私家餐厅等你,还有,哪能让美女做东?这顿饭我来请,顺便讨论一下那个洗发水广告的事。”顿了顿,又压低了嗓音,意味深长道,“沈非瑜,你明白我意思吧?大家都是混这一行的,有些事情说得太清楚就不好玩了。当然,你不来也可以,就是这广告,我只能去请周小娜拍,说白了,换谁都一样。”

沈非瑜心中骂娘,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十分煎熬。

去了,后果可想而知;不去,一辈子都拍些不如流的照片,当个所谓的“艳星。”

风言风语也不是没有听过,哪能一步升天?她还在这里清高什么,横竖大家都觉得不过是一个三流艺人。

“这话说得,王总监,您怕是误会了,您的局我会不去吗?简直荣幸之至。”

对面的这才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晚上七点半,别迟到。”

临挂电话之际,沈非瑜又不放心地问了问,“对了,总共有几个人呀。”

“就我和你。”

这还好,她顺了口气,“成,那我这就去准备准备了。”

“呵呵,好好打扮吧,最好打扮得比前天还美。”

沈非瑜发誓,她听了这话,内心泛起了一阵干呕,浑身难受地起鸡皮疙瘩。

温故一直乖乖站在她旁边,待挂了电话,才糯糯地开口,“你过会有事情吗?”

“应酬。”

说得光鲜亮丽,实际上是怎么回事,沈非瑜最清楚不过。

她瞥了一眼温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两个人总比单独一个人强,万一出了什么事,有这小助理在,兴许还靠谱些呢。

于是沈非瑜扬了扬头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温故惊讶地“啊?”了一声,“我也可以?”

“那当然,你是我的助理,跟我行程是本职工作。”

应酬温故的脑海里只闪过秦苏墨谈生意的场景,豪华的包间,里面全是西装革履的政商界巨头,她曾被他带着去过一次,整个人在进门那一霎那,彻底傻掉,手足无措。

“放心罢,在我身边待着就好,不会让你说话,也不会让你喝酒。”

她再三叮嘱,“不管发生什么,你就吃你的饭,要是有什么情况不对,尤其是我又喝多了,你赶紧找个借口带我走,知道不?”

“知知道。”

总之,就是帮她收拾烂摊子的?

温故明白了些许,咬咬牙,去就去吧,反正也是身为助理应该做的。

丽尔顿酒店是X市的六星级酒店,外形精致似摇曳的烛火,几十层高,在夜晚尤其璀璨夺目。

是法国着名的建筑师还有设计师亲手打造,奢华程度在全国远近闻名。餐厅,KTV,电影院,空中游泳池,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地下博物馆。

来这里的人不是国际贵宾,就是在社会上举足轻重的名流,连一线大明星都难预约。

看样子,王百五还是下了血本的。

私家餐厅的包厢,后面直通酒店房间,沈非瑜冷哼一声,他到底打了什么心思,清楚得很。

沈非瑜带着温故赶到的时候,王百五正摸着下巴,笑眯眯地打着如意算盘。

见她身边还多了个女生,骤然皱了皱眉头,不屑冷哼,还带了个保镖呢?

搞笑,顶个P用。

沈非瑜的妆容精致,小礼服将身材衬托得更加妙曼,王百五想入非非地咽了口嗓子,表面上还装作和蔼的样子,“这位是”

不等沈非瑜介绍,温故便对着他礼貌地笑了笑,“您好,我是沈小姐的助理。”

原来是助理。

长得倒是白白嫩嫩的,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打扮朴素,完全和身边妖冶的女人比不了。

王百五招呼她们坐下,心中也跟着暗啐了一口,防东防西,信不信老子把两个人一起办了?

反正包厢的门已经被服务员关上,若他的计划不出意外,沈非瑜今天横竖是别想出去了。

“这次总不会醉了吧。”他不怀好意地端过一杯果汁,睨了她一眼,“我可没点酒哦。”

沈非瑜却笑了笑,“不喝酒,显得我多没诚意呀。”然后便直接将果汁给了温故,“你喝这个就行。”

不晓得这个王百五在搞什么把戏。

温故分外感激地点了点头,喝果汁好喝果汁不会醉。

王百五的表情微妙,“呵呵,那就索性开瓶葡萄酒吧,小酌怡情。”

“随您,反正这次我醉不了。”

他干笑了一声,“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温故小口小口抿着果汁,一边埋头吃饭,一边看二人像踢皮球似的互相博弈,天南地北,杂谈八卦,还有娱乐圈的七七八八。

“王总监,说了这么多,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好好谈一下广告代言的事情吧,再晚可就快十一点了。”

“听你的意思,是急着走?”

沈非瑜皮笑肉不笑,“我总得让我的小助理安全回家是吧。”

她怕自己喝下去,真的会醉!醉了就麻烦了,现在的情况和她想得不一样,密闭的包厢,十五层楼高,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来来往往。

温故一个人涉世未深的丫头片子,绝对应付不了王百五,万一把自己搭进去,那她就害惨了人家小姑娘。

沈非瑜心里着急,表面上却装作镇定。

王百五的嘴脸毕露,笑眯眯地摸着下巴,“沈非瑜,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来了,还不如痛快点。你到位,我的广告自然也到位。”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是不是你男朋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带个人来,是什么意思。”

沈非瑜尽量克制住想打他一巴掌的怒火,“王总监,咱能好好说话吗?”

温故听着听着,便觉得脑子忽然变得糊里糊涂,眼前的场景也氤氲起来,王百五和沈非瑜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不太愉快。

“老子不稀罕你的广告。”她瞪着王百五,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非瑜起身,“温故,咱们走。”

温故却沉着脑袋,怎么都走不动。

沈非瑜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拉着温故走,就像当日她扛着醉了的她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却被王百五用力地拉了回来。

朦朦胧胧之间,温故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喃喃地喊着,“救命.”

在沈非瑜和王百五拉拉扯扯之间,手也不忘在摸索门把手,又用力地锤了几下,“有人吗有人吗。”

力气却越来越小,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弱。

王百五直接踹了她一脚,“滚一边去。”

温故整个人缩成一团,吃痛地紧紧皱着自己的眉毛。

沈非瑜见状,脑子一热,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王百五的头上砸去。

见王百五虎背熊腰的身体顺势倒下,那一瞬间,她的眼前也闪过一阵恍惚。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浮现又消失,沈非瑜愣住,只呆呆地看着一切,根本来不及反应什么。

资源飞了,打伤人了,出事了,要坐牢了?

不管了,她急匆匆地沉了几口气,踢开躺在地上的王百五,带着温故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

电梯直达负一层,开车,踩油门,动作虽然一气呵成,可沈非瑜的脑子却是空白。

现在要怎么办?送温故去医院?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妥当,先回家再说。

“你说谁?大声点儿,是不是你男朋友?”沈非瑜就像抓到希望的稻草一样,“对了,你有没有男朋友?”

温故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这他娘的是什么意思。

沈非瑜一个头四个大,只得先将这姑娘送到床上,又拿来冰袋替她敷上。

“妈的,这是什么神奇的打开方式。”

沈非瑜一着急,就将自己一啤酒瓶打得王百五不知是死是活的事情,忘了个彻底。

温故的手机忽然传来阵阵铃声,沈非瑜一个激灵,赶紧接了起来,只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喂,你哪位?”

“.”沉默片刻,正当她险些以为是诈骗电话的时候,对方才开口,“你是谁?”

她立即挺直了腰板,从头发稍开始发晕。天,这个声音,也太好听了吧?清清冷冷,瞄准心脏,一击即中。

那一瞬间,她都快忘了温故的死活,只沉浸在这样充满魅惑的男声之中,半晌才清醒,“.我我我是温故的.朋友,那个,她喝多了。你认识她吗?”

“喝多了?”听起来似乎不太开心,“她在哪?”

沈非瑜不清楚对方身份,正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救救我!”温故又扑了上来,“好难受。”

“喂你别——”她再次炸毛,只对着电话喊道,“请问你是她男朋友吗?如果是,赶紧来滨海小区2501,她出事了!”

温故的脑袋砸了过来,手机没有拿稳,直接摔了出去,沈非瑜也懒得管电话挂没挂,眼前的小助理才麻烦得很。

电话里的男声像寒冰似的,冷得彻头彻尾,她整个人仿佛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凝结成冰,吓得险些从床上掉了下去,卧槽,没挂?

滴的一声,电话挂断。

沈非瑜咬着指甲,思忖了好一会儿,妈耶,好恐怖,自己那些话不会都被听到了吧?温故的这位神秘人该不会找上门来打她一顿?

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针,二十分钟,她便听见大门传来重重的一锤,吓得身体一震,看架势真像来寻仇的,沈非瑜心惊胆战,就差拿把菜刀去开门了。

她心里想着,开门第一句话就必须解释,“我什么都没对温故做!”

可当她看到眼前的男子之时,脑子里的想法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嗡嗡的空白声。

秦苏墨?

居然是秦苏墨?

X市的金融巨头,华夏影视的幕后BOSS,在黑白政商四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秦先生?

沈非瑜觉得自己仿佛出现了错觉,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两下,痛!真的痛!

温故这小助理,妈的来头不小啊!

沈非瑜赶紧怂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起来,虽然在很多新闻电视报纸杂志都见过秦苏墨的风姿,但不得不说,本人实在是太好看了,耀眼夺目,巧夺天工的好看。

娱乐圈什么样的绝色都有,秦苏墨,大概是绝色中的绝色。

“人在哪里?”

沈非瑜赶紧收起了心中的想入非非,一想到温故,便立即严肃了起来,秦苏墨的气场强大,说话难免紧张,“房房房间。”

秦苏墨扫了她一眼,沈非瑜又是一个寒颤,心中念叨着“阿弥陀佛”,见他擦身而过,这才松了半口气。

另外半口却还提在喉咙里,怕是要完,怎么都想不到,温故小助理和秦苏墨有关系。

秦苏墨就差把门踢开,他的心情自然不好。

沈非瑜紧张地解释,将话说得颠三倒四。

他差不多明白了七八分。

呵,大概是不想在X市混下去了。

“秦先生”沈非瑜做了个祷告的手势,“真是抱歉,您放心,没人动她一根头发,我我我我更不敢动。”

再不济,那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地求饶罢。

毕竟得罪了秦苏墨,和死这个下场也八九不离十了。

秦苏墨却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温故离开。

沈非瑜心想,回头必须去寺庙算一卦,买块开了光的玉保平安,最近真是太倒霉了。

温故这才抬起头,朦胧之中,是一个极为干净熟悉的轮廓,秦苏墨。

她竟彻底放下心,往他宽大温暖的怀里一靠,嘴里呜呜咽咽,“你怎么才来。”

听着好委屈。

“老板呢。”温故揪着他的衣服摇了摇,“就是另外一个和我在一起的女孩。”

秦苏墨皱眉,搞搞清楚,严格意义上,他才是她的老板。

“管好你自己。”忍不住低声训斥了一下她,“那个女生没有事。”

有事的是温故这个小白痴。

丽尔顿最高层的总统套房,设施顶级,装潢豪华,只为X市的秦先生特设。

“那么能哭,上辈子欠了你。”

“昨天,你怎么在我身边?”

秦苏墨向来有化简为繁的能力,只几句话,就交代清楚了前因后果。

温故吸了吸鼻子,“秦苏墨。”

“嗯?”

“你比那个王百五好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太多了。”

人和人的差距真是比宇宙星系之间的距离都要大。

数不清连用了多少个,“太多”,秦苏墨再次哭笑不得,“王百五是谁?”

秦苏墨倚在门口,挑了挑眉毛,“那么,你的老板又是谁?”

一直听她在嘴里念叨。

“沈非瑜,她和沈寂一样,都是Linda手下的明星。”

沈非瑜,名不见经传的角色,他当然不认识,不过也猜到,应该是昨天把温故带回自己家,又替她接了电话的女生。

温故在华夏影视实习助理,那个沈非瑜,就是她的艺人。

“起来,洗个澡,然后吃饭。”

有什么事情,等她稍稍平复一下心情再说,现在抽抽噎噎的,秦苏墨也知道,小白痴的脑子不清楚,说话没有逻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温故喜欢吃甜,尤其喜欢甜甜糯糯的东西,吃起来就放不下,也不怕不消化。秦苏墨觉得腻,从来不动一筷子。

但每次吃饭,都会顺着她的口味来,这次早餐也一样,流沙包,菠萝油,一大杯甜豆浆,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秦苏墨就默默地在一旁喝着咖啡,然后信手翻了翻送上来的时报。

温故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告诉了他事情的因果。

秦苏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吐出四个字,“自认倒霉。”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温故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整个星光娱乐就等着玩完。

“还好小老板一直护着我。”温故也觉得自己很倒霉,虽然这倒霉也拜沈非瑜所赐,但人家好歹还是很讲义气的,“要不是她见王百五踹了我一跤,直截了当用酒瓶砸了他,不然两个人都险了。”

想想都觉得后怕。

还踹了她?

秦苏墨的神情终于有了不怎么明显的波动,“踹哪里了?”

温故也不记得,好像是肩膀,也好像是额头,她比划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忘了,当时挺疼的,现在好像还好。”

其实昨天,秦苏墨在电话里也听到了些许。

听到沈非瑜说她出事的那一刻,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哪怕温故被人碰了一小下,秦苏墨都觉得,自己想杀人。

所幸,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来还好,听到她告状,自己被踹了一脚,那么那个王百五,也不用再业界混了。

温故的胃口倒是没有被影响多少,一样接一样,吃得挺津津有味的,也是因为昨晚太累,她很饿。

两人的衣服早皱巴巴,还有各种各样的痕迹,温故都不好意思再穿,秦苏墨一通电话,秘书便直接从市中心的商场买了好几套回来,然后送到套房。

动作之速度,让温故在内心感慨了好几声,有钱真好。

“还要不要休息?”

“不要。”温故摇了摇头,“我要去找老板。”

就是那个沈非瑜。

这个称呼,秦苏墨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奇怪。

他点点头,“我送你。”

电梯门打开,温故先出来,秦苏墨在她身后,接了通电话。

刚到酒店前台,便看见王百五绑着个纱布出现,脸是憔悴不少,身体却依然肥腻壮硕,那套昂贵的西装都收不住自己的啤酒大肚。

“调监控,他妈的,沈非瑜那个贱人敢冲我砸啤酒瓶,她是别想在演艺圈混下去了。”

Linda在后面赔笑,“哎呀哎呀,那姑娘的脾气就是不太好,回去我好好教训她就是了,王总监别来真的呀,你要是曝光,她这人就真毁了。”

呸,他不仅要曝光,还高价找了公关团队,买了水军和营销,铁了心要沈非瑜身败名裂。

那个团队手段厉害,歪曲事实,颠倒是非,能将黑的说成白的,他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任凭沈非瑜是出于正当防卫,还是他本就有错再先,通通都能将王百五打造成无辜的受害者,大众是肯定不会相信不入流的艳星的。到时候,舆论一边倒,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沈非瑜。

呸,她凭什么过去?想假装没听见,没看见,但Linda一个眼神扫射过来,温故撇撇嘴,也只得硬着头皮走近。

Linda本就一肚子火,现在将怒气全都洒在温故的身上,用力地扯了扯她的衣服,“你还不快给王总道歉,不然你主子就完了。”

温故不愿,“Linda姐,他真的对老板心怀不轨,拿广告资源威胁她.还.还打人.还.还。”

这么不光彩的词,温故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你个死结巴。”王百五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还老板呢,对倒是很忠心呀,王翠,看来华夏影视的员工都不把你放在眼里,金牌经纪人?这么没有威严,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条件?”

王翠?

原来Linda的本名,那么接地气。

Linda顿时被气得脸色一黑,本来自己也看不起这个王百五,碍于沈非瑜好歹是自己的艺人,出了事也得兜着点,硬着头皮过来求和,还他妈被他羞辱一番。

“王总监,这事闹大了也不好吧,舆论难免对你也有影响,再说了,你虽然受了伤,那也只是皮外伤。更何况我们都答应了,赔你跌打损伤费,精神损失费,心理补偿费了,这样,您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条件咱们慢慢谈就是。”

“跪下道歉?”

秦苏墨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后面传来,他的嘴角似乎衔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子底下却镀着极冷的一层冰,阿玛尼的白衬衣,配黑色的西装裤,妥帖合身,宽肩窄腰,气质绝尘,一双腿修长,一步步逼近。

秦苏墨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后面传来,他的嘴角似乎衔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子底下却镀着极冷的一层冰,阿玛尼的白衬衣,配黑色的西装裤,妥帖合身,宽肩窄腰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那可怎么办才好 气质绝尘,一双腿修长,一步步逼近。

王百五和Linda连带着酒店前台,都彻底看呆。

他低头,信手调整了一下劳力士手表,又问了一遍,“你叫谁,跪下道歉?”

温故一个簇拥上去,“你电话打完了?”

他顺势搂住女生的腰,“嗯,跑那么快做什么。”

王百五和Linda的神情已经不能用看呆了形容,尤其是王百五,面容纷繁复杂,还融合了丝丝痛苦,就像一封大写加粗的遗书。

试问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文弱的女生,背后却是秦苏墨?

那一瞬间,温故承认,心中简直有个小人在得意地跳舞。

“秦秦先生?”

他们两个,结结巴巴,异口同声。

“温故,是他昨天踹了你?”

秦苏墨紧了紧怀里的人,又轻声问道。

温故点了点头,“就是他啊,王百五,星光娱乐的——王、总、监。”

特意拉长语调,一字一顿,虽是报复心作祟,但也是他活该。

王百五腿一软,“秦秦先生,您误会了,这位.这位温小姐.您”

看样子是真的怂了,连称呼都改了个彻底,眼神里处处透露出来,“放我一命”的祈求。

“那可怎么办才好。”

这话令人不寒而栗。

“那啥,Linda,我监控也不要了,这事就过了好吧,沈非瑜,算了算了,本就是我不对在先,两支广告资源都给她,算我赔个不是。”

Linda半天也回不过神来,尚沉浸在一片震惊之中,就见王百五很狗腿地握着自己的手,“以后大家见面客客气气,合作愉快,呵呵。”

“等等等,你说啥?”

她一脸茫然地问。

王百五只想赶紧离开,再不走,命都要没了,“我手下所以资源都给你家沈非瑜,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还有她那一啤酒瓶,砸得好,砸得真好,我现在觉得自己的脑子重启了似的,特别灵光。”

疯.疯了吧。

然后,他又舔着脸,对温故笑道,满脸褶子抖了三抖,“温小姐,您这下满意了?”

温故愣愣,诶,这是在看她的脸色说话?

“我有青光眼,不好使,再过几年怕是和瞎子差不多了,这几天要去医院好好检查,呵呵,温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见怪。”

Linda在心中腹诽,这话王百五说得真有道理,不仅如此,还顺道说出了她的心声。

什么叫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叫有眼不识泰山,早知道温故和秦苏墨有关系,她从进公司第一天起,就应该给温小姐当仆人,端茶送水,样样不含糊。

“.好.好吧。”

一时之间,温故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本就是好性格的人,也不怎么记仇。

王百五的态度一变,她就手足无措了。

秦苏墨无奈,有他在呢,怕什么,这么快就原谅?白浪费了他的撑腰,也不知道好好任性一下。

以后再有苦头吃,绝对不护着。

“星光娱乐如果再像和华夏有合作的话,旗下员工不用再出现王百五这三个字了。”

他冷冷地说道。

王百五捏了把汗,连连点头,“您说的是,我这就辞职。”

“同样,从今天开始,任何一个与你合作的艺人,各家影视公司都会彻底封杀。”

他听后,心顿如死灰,以后谁还敢用他工作?这就是.逼他退出整个圈子。

Linda闭着眼,身体跟着一起颤抖。

“至于你。”秦苏墨的眼神这才落在她身上,等待宣判,分秒难熬,“fire.”

已经是最好的下场了,Linda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比王百五要好点,以后还是可以跳槽到别的公司。

得亏刚才没有说出更绝的话,不然只会更惨。

温故向他们两个露出了很同情的神情,秦苏墨看在眼里,只能无奈,她一贯不强势,他了解。

王百五痛心疾首,表面上还笑着送二人离开,待秦大BOSS带着小助理走后,和Linda面面相觑了一眼,竟萌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秦苏墨一直送温故到了二十五楼,直至沈非瑜家门口。

敲门,过了许久,里面才传来战战兢兢的女声,“谁谁谁呀?”

“是我。”

“小助理?”沈非瑜彼时正在家里烧高香,就听见温故找上门,她清醒了一把脑子,然后很警戒地问了一句,“秦苏墨在你身边没?”

受不起,真的受不起,她今天早晨被Linda骂得狗血淋头,还不知道王百五的事情要怎么办,自己的处境水深火热,要是秦先生再上门问罪,她还不如直接从二十五楼跳下去。

温故为难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然后语气坚定地否认,“没有。”

秦苏墨挑了挑眉毛,然后就被她推了几下,“好啦好啦,你赶紧走吧。”

也罢。

秦苏墨叹了口气,“女生之间的话题,我是不是不该听。”

“当然不可以。”温故点头,“说了你也听不懂的。”

他“嗯”了一声,任由她去。

门“咔嚓”一下,被打开,只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沈非瑜素着脸,一双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她的视线转了一圈,直到确认温故身边真的无人,这才让她进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草你妈的,你居然和秦苏墨”

“嘘。”温故示意,“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沈非瑜愣了一下,然后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佬背后的女人,身份都神神秘秘,信息保护得很好,很难被曝光的。

她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秦苏墨的那位,竟然是个嫩得出水的女学生,看上去像白纸似的,还他妈的是她的助理。

温故糯糯地开口,“老板”

“不!别折煞我。”沈非瑜就差给她磕几个响头,“您才是老板,不,老板娘。”

“.”

温故到了客厅,险些被眼前的景象吓到,桃木剑,天师钟馗的画像,寿星公,茅山道士符,沈非瑜在家了什么?摆了个阵?

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保平安的。”

“不用保了,老板,你现在很平安。”

沈非瑜听后,激动地拉着温故的手,“什么意思?王百五暴毙还是出车祸死了?我是不是不用负刑事责任了,不用坐牢了?不用赔钱了?”

温故摇了摇头,“他辞职了,而且,也不打算找你的麻烦。”

秦苏墨统统摆平。

“还有Linda,她反正以后公司也不会有她了,也不会有人逼你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真的假的。”沈非瑜瞪大眼睛,显然是一脸不可置信,“看来我我在家念咒施法真的有用哎。”

Linda一走,她手下的艺人便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没了规划,这倒挺严重的,相当于娱乐圈发生了大变革,重新洗牌也说不准呢。

可是,王百五和Linda怎么忽然之间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是秦先生做的吗?”沈非瑜弱弱地问。

温故也不知道这话要怎么回答,“算算是吧。”

完了,王百五和Linda地位比她高多了,下场都这么惨,自己一个无名小卒,怕是会更加惨了。

见沈非瑜欲哭无泪的表情,温故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开心?”

“我怕我也丢了饭碗,连拍**都不行了。”

想到这里,不哭就很好了,还怎么开心的起来。

“不会,王百五把两支广告资源都给你了。”温故的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形,“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呀。”

沈非瑜彻底呆住,“啊?”

“你没有听错,就是这样的。”

温故的声音极为轻快。

看样子,秦苏墨没打算整她?

卧槽,岂不是资源白白到手,从此以后奴隶翻身把歌唱。她反应了半天,然后才激动道,“也就是说,不仅王百五和Linda不为难我了,而且资源也是我的了,我不用陪酒,也不用赔钱,相当于我什么事都没有。”

温故笑着“嗯”了一声。

“秦先生那么大度吗,他.他真的没怪我?”

“他为什么要怪你?”

温故疑惑。

“因为我带你去王百五的饭局,害你喝了你有问题的果汁,又被他又打又骂的,差点”

“可是,你也没有丢下我。”

温故打断,语气严肃。

沈非瑜站定,诶?

怎么听着,有点伤感。

温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了好一些难以言尽的情绪,“我我害怕被丢下,所以老板,谢谢你。”

沈非瑜挥挥手,这孩子,怎么那么认真呐。

“好啦,好啦,就算我被王百五那个啥,也肯定会保护好你的,不管你是不是秦苏墨的”

“我和他”温故垂下睫毛,声音忽然变得微弱,“不是你想得”

这个要怎么说,似乎,好像,每个大佬身边,都会有些花边故事。

温故可能不是光明正大的存在,即便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纯粹,但她好歹也跟了他。

沈非瑜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倒也放得开,“你不用解释啦.其实大家都有苦衷吧,虽然你一个女学生,和他们那些大佬有牵连,说出去肯定会被指指点点,但我理解的,这.没什么。”

“谢谢。”

“呃,你放心,我不说出去,还有,知道了你的事情,公平起见,我也要告诉你一些自己的事情。”

温故的眼睛发亮,“真的吗?”

沈非瑜“噗嗤”一笑,怎么像个傻子似的,她心情大好,“假的假的。”

眼前一堆符符咒咒,关公灶王爷什么的似乎也没有用了,她一边蹲下来收拾,一边感慨了一句,“前前后后,我出道也有十年了。二十五岁,总算有了个真正意义上的正经儿活。”

温故一并蹲在她身边帮忙,“以前,都不正经吗?”

沈非瑜干咳了一声,“哎呀,别说得那么露骨,就是.尺度低了一些呗。”

“.有多低啊?”

温故也听说过她的风言风语,评价算不得太好,提及沈非瑜三个字,大家都报以不屑的态度,十分看不起。当初分到这个艺人手下,宋茹惠还打电话过来,安慰了半天。

起先,她也百度过她的资料,词条了了,只出来了几张泳装写真,看到那儿,温故便关了网页。

虽然才相处几天,但却莫名觉得,沈非瑜,她真的非常的简单。

此时此刻,两个女生大咧咧地席地而坐,温故也终于问了出来,“有多低呢?”

沈非瑜歪嘴思考了一下,“只遮了该遮的。”

她的表情轻松,语气却显得有几分辛酸,“没办法,家里没有背景,娱乐圈比我漂亮的,身材好的,有钱的,太多了。那个时候,我连摸到她们门槛儿的机会都没有。”

沈非瑜曾经说过,她是职校出来的,还是一中对面的职校,温故有印象。

她好奇,“诶,为什么会进这个圈子?”

“我妈残疾,弟弟从小身体不好,他还要念书,我成绩差,全家的希望就在他身上了。十五岁的时候,有个星探说我长得不错,身材也可以,就推荐我去某个公司面试。”

“当初年纪也小,一签就签了八年。也不知道其中的水有多深,那个公司不是什么正规娱乐公司,专门签一些年轻的小姑娘,拍那种大尺度的杂志,视频,不拍?违约金的零头我都付不起。”

沈非瑜倒也乐观,提及痛处,竟带着淡淡的苦涩,笑着说完。

她蜷缩在地上,思绪飘远,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她也只有十五岁,明明不谙世事,明明很害怕,可为了妈妈和弟弟,却又不得浓妆艳抹地活下去。

“想要赚钱,只能博出位,我不想有名气,也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只要能赚钱就行了。”

钱,她最需要的就是钱。

“后来签了华夏,其实也一样,不红的人,从来都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温故的心狠狠地皱了一下,“小老板,你的爸爸呢?”

“我没有爸爸。”

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温故低下头,鼻子一酸,“我也是。”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沈非瑜的声音听起来依然轻快,“你看我们,真的挺有缘的,哈哈,别难过啦,我爸?丢下我们仨跑了,我早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没什么感情,他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不在乎。”

温故的鼻子却更酸了,“我从来没见过爸爸长什么样。”

“.没事的,你还有妈妈。”

她慢慢地摇了摇头,眼神底下是如灰烬一般的落寞,“妈妈.三年前就不在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总会好起来的 怕是再说下去,眼眶里垂下的眼泪,就要一行一行落下来了。

沈非瑜顿了顿,“.怎么”

看样子,温故还有比她更可怜些,她哀叹了一声,不是不难过。

只是大家都一样,谁也没有比谁好多少,可沈非瑜到底大她几岁,只能佯装洒脱地安慰,“小温故,咱们不伤心哈,也别哭。你现在可是有秦苏墨的人,过得比别的女生好多了,他是谁.X市大名鼎鼎的秦少,多少人想高攀都高攀不上。”

温故的手紧紧地攥着衣服,这个男人?毁了她太多,又给了她太多,又到底,对她报以什么样的态度,她从来都不知道,只能告诉自己,每一天,都要好好地活下去,要学会笑,学会乐观。

若是有朝一日,秦苏墨放过她,三年来的纠葛彻底结束,再没有窒息的束缚,再没有逼迫和威胁,也再没有他在耳畔的轻声低语,温故想,到那个时候,她是会离开的,毫不犹豫,将记忆都尘封起来,不再想起。

温故抹了把眼泪,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好,我知道。”

“其实Linda人挺好的,就是嘴毒了些。”听说她主动离开华夏,沈非瑜挺替她感到唏嘘,“我那个破公司倒闭,她和当时的老板有点关系,就过来看了一眼,可能有接管的打算吧,不过后来也没成,只是把我签走了。所有的签约金都赔给了原公司,倒也好,相当于没有债务,比起一起打拼的小姐妹,到现在还负债累累,有些甚至下海拍片了,我过得已经算不错的了。”

沈非瑜拍了拍腿上的灰,“所以人呢,总之在对比之中才能知道自己有多幸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时候,这句话挺动听的,比大富大贵,腰缠万贯务实多了。”

“再说,托你的福,小温故,我现在还有广告拍了,一切都要好起来了是吧。”说到这里,沈非瑜笑了起来,“说不定哪天我就火了,然后再换个大点的房子,把我妈我弟都接过来,X市的医疗条件都比小县城好太多。”

温故也跟着笑笑,“是,总会好起来的。”

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沈非瑜提心吊胆一整天,现在不仅不追究,还有广告拍,王百五那个垃圾也混不下去了,大仇以报。

沈非瑜想想都乐开花,打算过会哪儿都不去,点外卖,睡午觉,好好休息一顿,再迎接新生活。

温故也不打扰她,和沈非瑜坐在地上又东拉西扯了一番,便下楼了。

秦苏墨并没有走。

他靠着车门,悠闲地抱着双臂,阳光斑驳稀疏,洒在他流畅的侧脸线条之上,迎着如琥珀似的瞳孔,墨色的发仿佛都变得柔软,白衣黑裤,欣长如竹,来来往往的人都抛来惊羡的目光,他还在等她。

温故停住了脚步,有些惊讶。

“你最近不忙吗?”

秦苏墨转过脸看了看她,随即露出一个极是好看的笑容,“今天的天气不错。”

在眼前一闪而过,惊艳而又短暂,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表情。

秦苏墨很少对她笑的,温故愣愣,有几分出神。

“不要站在路中央,知不知道很危险?”

果然,又恢复了一张硬邦邦的脸。

温故低头,“哦”了一声,乖乖走近。秦苏墨也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点凶,态度稍微柔和了些,“老是说不听。”

“过会去哪里?”

温故仰起头,笑着问道,又白又软的一张脸,被阳光照得毛茸茸的。

秦苏墨挑眉,“温小姐似乎旷了半天工,请问你还想去哪里?”

温故这才想起,又没去公司打卡,“你会不会扣我工资?”

其实这话问了也没多大意义,她才上班几天,本来就没多少工资。

扣吧扣吧,反正扣来扣去,都是扣秦苏墨自己的钱。

温故这么一想,脸皮也跟着厚了,小小幅度地揪着秦苏墨的袖扣,不识货,也不知道到底多贵,就当好玩似的,声音虽轻,可一点儿也不虚心,“哎呀,今天可不可以晚点再去。”

嗯,开始耍赖。

“温故,华夏影视的规章制度第八条,用不用我再提醒你一遍?”

她哼哼,“我知道啊,可是今天的天气好热.想.想喝奶茶,市中心那个商场开了家新店,特别好喝,我还想买几杯带给同事,和大家打好关系,嘿嘿。”

秦苏墨不说话,温故也不管,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就你不知道,人一热吧,注意力就容易不集中,注意力不集中呢,就会开小差,开小差就会被骂。”

“小老板也不去公司,就我一个人,肯定要被方乔妮指使来,指使去。”

总是这样,有事求他的时候,就开始碎碎念。

偏偏他秦苏墨总在这方面投降。

没办法,不带她买,就能摆出一张委屈的脸,好像自己多亏待她似的。

秦先生今天彻底沦落成司机,温小姐耍赖撒娇,想去市中心喝奶茶,他也只能冷着脸说道,“系好安全带。”

网红奶茶,近一个月爆红大街小巷,温故到那里的时候,还不算高峰期,门口就已经排了两条长长的队。

看样子,又要等上许久。

秦苏墨皱眉,等?这世上怕没有什么事,值得秦先生白白付出个把小时的耐心,那简直是给了它天大的面子。

温故眼巴巴地看着,竟真的凑到队伍最后面,规规矩矩地排起队来。

排场夸张,四个人一进,门店旁还有两个保安管理秩序。

明眼人一下就可以看出来,营销得不错。

大概是秦苏墨的气场太强大,就这么直接进店,也没有人敢拦着,群众甚至窃窃私语地感叹道,“好帅好高,身材也好好呀,是明星吗?可气质又比明星好太多了。”

温故咬咬唇,喂喂,再有权有势也是公民,要有素质的!

过了三分钟,不见秦苏墨,倒是见店主软着腿出来,胸口狠狠地颤抖了一下,饱含热泪地看了一眼人民群众,然后用一种按耐不住的激动之情,扬了扬手中的支票,“各位,本店新出一个活动,每一个排队的顾客,都可以来这边领取现金红包,最低额度一百,上不封顶,先到先得。”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惊呼一声,天上掉馅饼?

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蜂拥而上,温故彻底看傻,前面两条长伍,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奶茶店,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温故挪了几步,往店内看了一眼,只见秦苏墨懒洋洋地插着口袋,对花花绿绿的茶品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周围却簇拥着一群恭恭敬敬的店员,“先生,我们这里的招牌奶茶,还有茉香奶绿,都卖得很好。您要是喜欢甜的,我们推荐.”

“不用了。”秦苏墨的语气淡淡。

好夸张。

温故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问,“你花了多少钱买通店主?”

“才十万而已。”

感受到女生的靠近,他低头看了一眼。

不过就是他余额最少的一张卡罢了。

温故迅速在脑海里数了数,到底有多少个零,于是这惊讶,便显得十分迟钝。

才十万

还而已?

温故错了,有钱有势的公民,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不过她倒也很快接受,千金一掷这种事,秦先生不止做过一次。

“要喝什么自己点。”

秦苏墨嫌外面太吵,又皱眉问,“能不能关门?”

于是众人齐刷刷点头,直接挂牌打烊。

温故继续享受特权,眼花缭乱的奶茶,光是名字,都有很多花样,她一口气点了好多杯。

当然,很多都是给同事带的,宋茹惠心心念念,就想喝这里的幽香拿铁。

店员忙前忙后,打包了快十杯,几个盒子都装不下。

“小姐,您当心。”

温故心满意足地打算伸手去接,却横空被秦苏墨拦下,转眼便递到他手里。

“手上的伤.现在好点没有?”

他盯着她问。

没有伤及筋骨,幸亏不是学医的,当日她一刀下去,没找准地方。

秦家的医生捏了把汗道,“秦先生放心,除了留疤,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左手可能拿不了重物,当然,只要平时注意点,也没大问题。“

温故低头看去,手腕处的伤口早就变得淡淡的,“没事了。”

她的语气很轻,大概也不愿再提,伸手,“奶茶给我呀。”

七八杯,秦苏墨睨了她一眼,“我拿着就好。”

怕重了,她的手又不行。

温故觉得,有个免费劳动力也不错。

她轻轻松松,只需要享受奶茶就够了。

味道香醇,见她一脸开心满足的模样,秦苏墨忍不住问道,“到底有多好喝?”

温故很自然地递到他唇边,“很好喝的,你尝尝。”

秦苏墨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挡开,“不要。”

小女生喜欢的东西。

“尝尝嘛,尝尝嘛。”

她今天分外能撒娇,秦苏墨的心弦任由她拨弄,到也心甘情愿。

拗不过温故,只喝了一小口,蹙眉,“腻。”

她就知道,他不喜欢。

两个人共用了一支吸管,温故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矫情的,反正再亲密的举动都做过了。

秦苏墨的心情也不错,好脾气地拿着奶茶,温故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去公司,在商场绕了一圈又一圈,他也懒得拆穿。

四楼的奢侈品店,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女人高挑白皙,容颜精致,摇曳着米兰色的dior连衣裙,一举一动,顾盼生姿。

“苏墨。”巧笑倩兮,眉眼如画,“好巧,在这里见到你。”

温故下意识咬了咬吸管,好亲密的称呼,好漂亮的女人,气质胜过寻常人千千万万。

连秦苏墨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又难得笑了笑,比对温故笑得好看太多,“看来今天,你我都很闲。”

女人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温故,一双媚眸勾魂夺魄,“有空吗?不如一起喝一杯。”

“听着似乎很不错。”

他没有拒绝。

温故装作没听见,只在一旁转来转去,一会儿打量商场的广告牌,一会儿拨弄一下装饰用的花花草草。

吸管都被咬瘪。

秦苏墨还是拿着她的奶茶,“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温故转过脸,就是不理他。

女人挑眉,倒是有趣,看来秦少现在还走不开呢?不知道,要是真的跟她去喝咖啡,回来需得哄多久。

女生索性乘扶手电梯下楼,只留下一个晃动的马尾。

秦苏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看来,你家小姑娘不太开心呢。”

“云杉。”他将手一摊,“咖啡你请。”

霍云杉“噗嗤”一笑,“要是大家知道堂堂秦少让别人请喝咖啡,肯定大跌眼镜。”

“没办法,商人不能吃亏。”

“没空没空啦,我本来就是随便说说的好不好。你看你,还提着一盒子奶茶,太搞笑。当心被八卦记者拍下来,第二天报纸头条——秦少接地气,少女心。”

霍云杉早就看见他们二人,当下就转了转灵动的眼珠,想恶作剧。

她本就狡黠,表面上是端庄的顶层名媛,骨子里却带着顽皮的孩子气。

“你还是一样无聊。”

“别生气,要不然这样,沿海三块地皮给你开发,等我休假结束,就给你合同,当做赔罪,秦少一定要原谅我呀。”

“我要一片区域。”

声音依然淡淡。

趁机抬杠,狮子大开口?

“靠,有点过分了。”

“你要知道,我哄她的时间可以搞定五桩开发案。”

“靠,早知道我就装没看见你。”

霍云杉后悔,没事招惹他这个吸血狂魔做什么?

秦苏墨笑笑。

阴险呐.

霍云杉咬牙,语气恨恨,“行吧,一片就一片。”

虽然眼前的人长得很好看,可现下却看不大顺眼,她挥挥手,示意秦苏墨赶紧走,一下子吞掉一大块生意,不想再看到他好不好?

“对了。”霍云杉一直憋着,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到底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温故,她现在还好吧?刚才看着,气色确实比以前健康多了。”

“还好。”

“有些事情,你也知道,和她没关系。”

“霍云杉。”

叫全名?看来不太好。

“行了,当我没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向来很会看人脸色,尤其是秦苏墨的脸色,二人一起长大的,还不了解他?

“我先走了,回见回见。”

有个词叫溜之大吉,现在用在霍云杉头上正合适。

温故兴许真给他玩失踪,秦苏墨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手机又打不通。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大概又被骗了 心中烦躁,又气,又有点后悔,刚才就不该放她走。

半个小时过去,差点出动商场安保,他这才看见女生汗涔涔地拿着一沓传单,从一家品牌店出来。

松一口气的同时,又皱了皱眉。

“不是叫你不要乱跑?”

温故本来还好好的,见到秦苏墨就没好脸色,“你走开,我忙着呢。”

忙什么?秦苏墨将手上的传单一把抢过,上面只写几个字,连照片都模糊——寻人启事。

温故生气地拧了拧眉头,“有个妈妈丢了孩子,我帮她发传单。”

发生这种事,心都要碎了吧。

秦苏墨却没还给她,只是冷言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听了这句,她也不闹着要把寻人启事拿回来了,“我把手机借给那个妈妈了,她没有手机,联系不到在老家的丈夫。”

白痴,大概又被骗了。

秦苏墨的态度也好不起来,他本身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这下语气更加生硬,“她人呢?”

温故这才看了看,方才还坐在商场的休息区,说是发了一天传单,腰酸背痛,想请她帮忙,温故看着心疼,就答应了,手机借给她打电话,可现在早就不见半个人影。

她这下也意识到了,自己兴许是上了当,支支吾吾,“.怎,怎么不在了,刚才还坐在.”

话尚未说完,便被秦苏墨打断。

“你的心这么大?自己的东西自己不看着点,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讲了多少次了,还是被骗,到底听进去过没?”

温故见他生气,心中便更加不好受了,她也不想被骗的,她就是想帮帮人家罢了。

“你不知道母亲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吗?你凭什么说是假的?万一真的有孩子失踪呢,就算妈妈是假的,可寻人启事是真的啊,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温故早就委屈了,攒了一肚子,被秦苏墨冷着一张脸训斥,终于忍不住,彻底爆发。声音从未这么大过,说完,她也愣住。

刚才,她在秦苏墨面前做了什么?

他看着她,只是沉默,眼眸底下,渐渐凝结成冰。

这个样子,总让人害怕。

温故的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你就知道说我。”

这一哭,秦苏墨便立即心软,气势弱了半截。

“你对那个女生怎么不这样?”

她一旦哭起来,就收不住,心肝俱碎的模样,眼泪花了脸,委屈极了。

原来,也在意刚才霍云杉的事呢。

一瞬间,明明是她没道理,也彻彻底底变成了他的错。

秦苏墨再次向小姑娘投降,顺便咬牙切齿,霍云杉篓子捅大了,要她一片海域,真是便宜她。

怎么就哭了呢,这下哄起来更麻烦了,五桩开发案瞬间变成了十桩。

秦苏墨将泪人搂进了怀里,一下又一下顺着小小的肩膀,“别哭了,是我不对行不行?”

女生这样的生物,哭起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温故最会哭了,抽抽噎噎,哭得连他都心疼。

“我真的错了,不凶你了好不好?”秦苏墨低声细语地哄着。

这一幕要是被拍下来,绝对是第二天的头条。

温故还是哭,眼泪都弄在他那件昂贵的白衬衣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地报复。

“我现在就通知秦氏的宣传部门,将寻人启事登在中央广场的大荧幕上,替你找那个孩子。”

“还有奶茶,你要是喜欢喝,我就派人去谈收购的事,以后天天都可以喝到。”

“至于那个女生,她看着年轻,其实比我还大了两岁,霍氏集团的副总裁,从小和我一起长大。”

温故推开他,哭倒是不哭了,就是哼了两声,直接冲出了商场。

小女生,有时候,真是不讲道理的。

秦苏墨也恼了,真是惯坏了,蹬鼻子上脸,非得自己对她狠点是吧?

温故也不去公司了,这么一闹,早就把工作的事情忘在脑后。

她也不清楚,怎么就哭得那么惨了,不得不承认,这几天仗着秦苏墨脾气好,便有些忘了身份,方才还真有些借题发挥,胡作非为了。

温故坐上132路公交车,抹了把眼泪,心情还是不好,打算回寝室。

秦苏墨的兰博基尼一路跟在后面,直到看见她的身影直接进了学校,才没有继续追下去。

妈的,他双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不管她了,随她去。

室友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开除,事情的因果温故也不清楚,她只知道,现在就她一个人,连打发时间的手机也没了。

在公共澡堂洗了个澡,天色也暗得差不多了,温故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将自己关在了宿舍。

门外传来宿管的声音,“晚上七点大暴雨,还会降温,要出门的同学记得注意安全,不要感冒。还有,伞不要撑在走廊,601的,赶紧收进去,每次都弄得脏兮兮的。”

大暴雨吗?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空辽阔,阴得极为异常,不见星月。风云骤变以前,大概都是这副闷沉沉的样子吧。

温故本就怕打雷闪电,尚未到七点,便听见狂风大作的声音,云层的夹缝之中,隐隐藏着几道炫紫色的光,偶尔划出几道,随即便是隆隆两下。

气温骤降,这下,温故才感受到所谓的春寒料峭。

隔壁寝室甚至还掀起了几番此起彼伏的尖叫,“我的妈呀,这风也忒大了,快看那棵树,被吹得都快倒了。”

“关窗关门,吓死个人。”

温故走到阳台,也跟着将窗户关了起来,扣上锁的一瞬间,“哗啦哗啦”,雨毫不留情面地开始倾泻起来。

她赶紧回屋,偏偏只听见“嘭”的一声,跳闸了。

四四方方的寝室,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没手机,也没手电筒,外头电闪雷鸣,偶尔劈出几道惊悚的光,照亮了歪七扭八的树枝,如枯槁的手,更加渗人。温故不小心扫过镜子,她的脸,在里面显得诡异极了。

温故尖叫了一声,带着颤抖的哭腔,另一道闪电打下来之前,她将头埋进了碎花睡裙,不敢再多动一下。

其实她也清楚,马上抹黑开门,去找宿管,或者去找同学,都可以的。

可她现在,就是害怕。

灯亮了又怎么样,今晚还是要一个人。

她吸了吸鼻子,身体发抖,心发慌,早知道就不在秦苏墨面前闹脾气。

半分钟后,门响了三下,她抬头,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雨夜鬼故事。

“温故,给你三秒钟,不开门我就直接踹了,反正坏一扇门,我可以赔一栋楼,华中的校长,应该是会很乐意我毁坏公物的吧?”

根本不用三秒钟,温故跌跌撞撞地冲过去,直接将门打开了。

秦苏墨单手撑着门框,头发已然被雨淋湿,黑暗之中,只有一个凌乱的身影,眼睛红红的,看样子,还在哭呢。

“怎么不开灯?”

“.打雷闪电跳闸了。”

终于肯和他说一句话了,声音沙哑,还带着些许颤抖,看样子,被吓到了。

温故见到秦苏墨,一下子就心安了。

“现在,跟我回去。”他也不顺着她,“否则我也不介意,你的同学都看到你和我在这里纠缠。”

温故吃硬不吃软,当机立断,套了件厚厚的外套,穿上雨衣雨靴,又带了把伞,全副武装,将自己裹得保暖又严实。

秦苏墨不爽,妈的,防雨措施挺全面啊?

那她知不知道,车不能开进宿舍区,他刚才也是淋着雨过来的?

温故的雨衣是黄色的,跟在秦苏墨后面,活脱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鸭。

一路也不说话,直到上了车,她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冷不冷呀?”

妈的废话,现在才知道?

现在换秦苏墨生气了,温故瞥瞥嘴,算了算了,回去再讨好卖乖。

他一路无言,只开着车。

秦家庄园的自动感应门缓缓拉开,别墅门前有座偌大的喷泉,停在此处,还未等秦苏墨发话,温故就打算解开安全带下车。

“温故,闹脾气也要有限度。”

语气还那么凶巴巴,是不是过会还要给他老人家道歉?

温故嘀嘀咕咕,“我我又没有闹了。”

下车,雨也停得差不多,秦苏墨一进门,管家便惊讶道,“先生,怎么淋湿了?”

他倒是没管自己,只是对温故说道,“去洗个澡,把头发吹干,别感冒。”

其实她在学校洗过了,但因为又被雨打湿了头发,身上还是粘腻。

去卧室拿了件睡衣,便去浴室。

“四十三分钟,温小姐,洗澡水很好玩吗?”

有些意外,并没有发生什么,他只是吹干了她的头发,动作轻柔,温故倚在他的膝盖处,几度眼皮沉沉。

“睡觉。”

不管下午闹成什么样,现在依然老老实实地依偎在自己怀里。

其实也没必要同她置气,温故不开心,大多还是因为霍云杉瞎闹。

“温故,你是不是在吃醋。”

秦苏墨忽然开口。

她在怀里动了动,垂着湿漉漉的睫毛,其实.也不全是。

温故不认识霍云杉,霍云杉却认识温故。

她第一眼见到她,只觉得这个女人的美丽太过耀眼,自己在她面前,就像只朴素的灰鸭子似的,而那一刻,又被秦苏墨忽视。

他本来是陪她的,可为什么还要答应去喝咖啡呢?

女生的心思总是敏感,盘算着小九九,莫名其妙,就是不开心了。

幸亏自己作得还算是时候,秦苏墨耐着性子哄她,换作是刚开始,她哪敢给他脸色看?

女生不说话,秦苏墨也不再问,只是搂着她,恬静温柔。

她早就累了,很快便睡过去。

虽是周末,可温故也不闲着,平时要上课,实习时间大都被安排在休息日,加上她经常迟到请假,怎么说也得表现得勤快点,免得被说闲话。

既然是开后门进来的.那还是低调点比较好啦

沈非瑜在家咸鱼当够,时来运转,今天也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开工上班,蛤蟆镜遮去半张脸,春风得意马蹄疾。

二人见面,互相看了一眼,对这份运气的来由都心照不宣。

Linda辞职,除了华夏几个高层,依旧没人知道温故的背景,大家对待她的态度并没多大的差别,这样也挺好的。

近些天不怎么风平浪静,尤其是方乔妮,几个代言都因为Linda没来由的离开而飞走了,正在办公室打电话一边抱怨,一边骂骂咧咧的,宋茹惠站在门口,端着咖啡,面色极是难看。方乔妮不开心,少不了拿她来撒气。

温故本想安慰她几句的,但过会要陪沈非瑜去拍广告,也安慰不了多久。

宋茹惠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小声点,尤其是沈非瑜手上有资源这种事,要是被里面那位姐姐听见,能气得跳脚,谁能受得了被一个不入流的艺人逆袭啊.”

“她没有不入流。”

温故忍不住维护几句,“她也可以当很厉害的明星啊。”

“行行,以后能大红大紫。”

宋茹惠敷衍地点头。

“你要不也来我们这里吧。”

温故见她委委屈屈,于心不忍地抛出橄榄枝。

“那还是别了。”

宫斗剧看多了,死得最早的通常都是那种不忠心的墙头草呐。

宋茹惠深谙这个道理。

温故倒也好奇,“方乔妮掉了Linda给的代言,那她不是还有.”

“我知道你的意思。”宋茹惠对她挤眉弄眼,“所以说人在得意的时候,还是别太嚣张,世事难料,难保你下一秒就从喜马拉雅山落到马里亚纳海沟,这差距不摔死就不错了。”

“怎么了?”

八卦乃人之本性。

站着说拿捏不到八卦的精髓,于是两个女生索性找了个位子,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温故当然不知道。

宋茹惠一拍大腿,“就是星光娱乐的广告总监呀,别看他只是个总监,在娱乐圈还挺有人脉,听说家里也有亲戚是电影制片场的。”

温故抖了一下肩膀,“王百五?”

她点点头,继续道,“没错没错,就是他。说来也奇怪,和Linda几乎同一时间辞职的,不过他更绝,直接在星光娱乐官微宣布退出广告业。”

说着还拿出手机,不看还好,看了更惊讶,居然还上了热搜,而且声明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这个词来形容。

说是要治疗眼疾,好好休养,字里行间,好像还看破红尘,有要去武当山出家的意思。

“太可怕了,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吧?”宋茹惠意味深长地感叹,“声明摆明了是被逼着写的呀。”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这这位姐姐又是谁啊 温故挠了挠头,顾左右而言他。

底下评论和宋茹惠的感觉大同小异,甚至还有人猜测王百五被人控制,因为从几张路人拍到的高糊照看来,精神看着不大正常,至少头是更秃了,也沧桑了不少。

看来坊间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温故都不知道,原来方乔妮和王百五还有一腿儿呢?

“方乔妮是真的惨了,王百五彻底靠不住,Linda也不接电话,现在乱七八糟的,差点惹出合约纠纷。”

“活该。”

宋茹惠和温故倒吸一口凉气,又互相看了一眼,她们发誓,对方都没说这句话。

“这位妹妹是哪家的?以前没见过。”

来者又瘦又白,一米七出头,清清秀秀,身姿婀娜。很自来熟地将椅子一坐,二郎腿一翘,宋茹惠见状,一脸如释重负的感觉,“噢哟,拜托你不要随便吓人行不行?”

“这这位姐姐又是谁啊?”

温故听她喊自己妹妹,想了想,礼尚往来,那也得喊人家句姐姐。

那位“姐姐”白眼一翻,“你看清楚,我性别男。”

宋茹惠似乎对他的举动见怪不怪,非常敷衍地介绍了一下,“这人就是公司又新招的实习生,叫林菁菁;这个就是一天到晚不来上班,态度比我还恶劣,同样在公司混吃等死的温故。”

前面一大串修饰听得温故非常之脸红,林菁菁点了点头,“晓得了晓得了,反正大家都是助理呗。对啦,我性格很好相处的,温故有什么事情不懂来问我哈。”

温故连连点头。

虽然他性别男,但行为处事都不怎么像男的,宋茹惠说得非常隐晦,“以后咱们三人小透明,在公司,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互相做姐妹。”

温故瞬间便明白了。

林菁菁一心想做沈寂的助理,哪知时运不济,被调配到方乔妮身边去。

宋茹惠说,虽然他到这里才工作了三天,但是花样辱骂方乔妮的话可以出一本四库全书。

那副咬牙切齿的劲儿,应该是几个助理之中,最恨她的了。

自然,林菁菁很快以实力证明了这点,“你们晓得那天我在走廊补防晒,那婆娘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的吗?老子长得花容月貌不向她开口要价就很不错了,居然还diss这个牌子不适合我的肤质,劝我赶紧丢到垃圾桶里去。呵呵,也不看看她那张像撒哈拉大沙漠一般枯燥乏味的脸,鼻子的黑头多到可以批量生产,永远只能活在精修的世界里,其实本人只配去乌干达跳支蹩脚的桑巴舞,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宋茹惠对林菁菁的功力再次目瞪口呆,“消消气,消消气,气坏了你刚去医美的皮肤就不值了。”

“你说得对。”于是他迅速换上一张笑脸,从包包里拿出一瓶来,“诚心安利给你们,这个防晒超好用,不踩雷区不鸡肋,整个人水顺润润,方乔妮那个老大妈不识货,用大宝SOD蜜都算抬举她。”

“.好的。”

“温故,你在做什么?”宋茹惠见她掏出纸笔,“唰唰唰”,写个不停,很是疑惑。

“划重点,做笔记。”温故很认真,“我觉得他骂人的话好厉害,想学习。”

一脸的敬佩和感叹。

“别别别,您可千万别学,说出去那不得被打死?”宋茹惠心惊胆战地阻止,“林菁菁家里当官,不怕被打,你和他不一样的。”

这才是重点。

早就说了,林菁菁就是为了沈寂来当助理的,“其他人都入不了本仙女的眼”,这句话就差贴他脑门上了。

“哎呀,口渴。”他见宋茹惠手边有杯咖啡,便很随意地拿了过来,“喝过没?没喝过那我喝了。”

“方乔妮让我拿着的。”

于是林菁菁又“咦”了一声,很嫌弃地丢开了,“哦我的天辣手指。”

“我就说她红不了几天的,Linda那个老女人走了之后,看她还怎么蹦跶。对了,温故,你是哪个艺人的助理。”

“沈非瑜。”

“呀我知道她的,身材不错,就是五官平了点,去做个鼻子会比较好看。”

方乔妮那么漂亮都被林菁菁贬得一文不值,对沈非瑜这个评价还算好的了。

温故觉得,明明两个都是拔尖的美女。

这么一提,她这才想起了,自己过会还得陪沈非瑜拍广告,没有手机,没办法接到她消息,聊天聊开了,竟然忘了时间。

温故揉眉,“哎哎哎我真是.太不靠谱了吧。”

“怎么?”

“你们有谁看到小老板就是沈非瑜吗?我要去找她,再晚就来不及了。”

“哦对呢,你不是还要跟她行程。”宋茹惠也替她着急,“早知道就不耽误你了。”

“门口那个戴蛤蟆镜穿黑风衣的女特工该不会就是沈非瑜吧?我以为国家情报局来的还对她敬了个礼.”

话都没说完,温故便赶紧坐电梯下楼。

“女特工”果然在门口等着,身边还有一辆保姆车,公司难得对她大方,专派给她的。

“姑奶奶,你怎么才来呀,要知道不是我等你,是整个拍摄组的人在等你哎。”

沈非瑜摘下墨镜,却没有一点不耐烦,自从她知道温故背后是秦苏墨在撑腰,态度转变地非常狗腿。

“对对不起,我刚才.”

沈非瑜以为她有事情忙,哪知道温故吐出两个字,“聊天。”

“然后.就差点忘了。”

她吐了吐舌头,听到那么多人等她,便更加不好意思。

怎么说呢,像那种生活优裕的豪门阔太,都是这样的啦,喝喝下午茶,打打牌,无忧无虑,没有烦恼,沈非瑜欲哭无泪,“行,不用解释,我能理解。”

沈非瑜上完妆,也换好了衣服,只是外面风大,披了件外套。等到了室内,摘去一切繁琐,那艳丽的气质便显露无疑,温故看了,不由得感叹道,真好看呀,真好看呀。

根本不需要整鼻子!

“别愣着,过会要连换好多套衣服,你在旁边看着点,有什么事就搭把手。”

再怎么样,身为一个助理该做的事情,温故还是需要做的。

沈非瑜不全是那种拜高踩低的人,见她只是惊讶地沉迷于自己的容貌,无奈地提醒了几句,“小温故,你要好好加油才是啊。”

温故点点头,“我会的。”

制作方出手阔绰,按照沈非瑜的身价,一支洗发水五万,还有一个level更高的香水,出价八万,能拿到这么多钱,她祖上烧香。

片场的人本来挺不满的,一个小咖,等了快半小时,奈何沈非瑜的表现力却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那种不满,也渐渐转换成惊喜了。

任何一个姿势都不做作,浑然天成,很有感染力。哪怕只是简单的微笑,面对镜头,也是需要很严格的训练的,看得出来,沈非瑜有很扎实的经验,拍摄全程都极为顺畅。

“这组OK,换下一组硬照。”

于是温故赶紧拿着衣服,还有补妆需要的化妆品,沈非瑜很利落地换上,又手法娴熟地抹唇描眉,时间掐得刚好,然后便迅速调整状态,继续工作。

身边的造型师忽然感叹了一句,“有这样嚣张跋扈的自信,才是能红的必需条件,这个沈非瑜,我倒是挺看好她,那种劲劲儿的神情,恰到好处,在别的明星那里很少见到了。”

温故看了他一眼,造型师笑笑,“别误会,我不是在骂她,嚣张跋扈现在并非是贬义词。”

进入工作状态的沈非瑜就像变了个人,但是拍完照片,她便大咧咧地把衣服当扇子,“哎呀哎呀,好饿好累好热,温故呀,你想不想喝冷饮呀。”

“不想啊。”这句话她压根就没机会说出口,沈非瑜便自说自话地回答了,“我就知道你也渴了,啧啧,真是心有灵犀呢,你说是吧。小温故呀,去买杯西瓜汁来吧,热量低,不会胖的。”

如果Linda看在眼里,能骂死她。

温故很听话地去买西瓜汁了。

回来的时候,沈非瑜正好也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换回自己的衣服,将头发随意一扎,一点没什么架子。

明天还需要继续拍摄,本也不是什么大预算,后期速度够快的话,两三个星期就能出完整的一支广告。

监制很满意沈非瑜的表现,临走前,还客客气气地说道,“沈小姐,有空继续合作,对了,你经纪人的名片?”

Linda?干净利落地辞职,连人影都不见。

“我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你吧,现在基本上被放养,自己管自己,顺便再管个小助理。”

监制先是愣了下,随即又接受了这个理由,“好的,如果沈小姐还有合适的人,可以推荐给我们团队。”

“好说,好说。”

“如果我的手机没有丢我也可以给他联系方式。”

沈非瑜一边喝着西瓜汁,一边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看样子,你想当我经纪人哦。”

“也不全是哎,就先从助理一点点开始做起吧。”

温故很有自知之明。

人生难得有了目标,过得也有动力了,她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好好工作!

“其实也可以啦,不过再等几年,你现在还嫩了些,哪里比得过娱乐圈的老油条。”

这句话说得非常实在。

“以后咱们一起闷声发财哈,等我红了,你就当我的经纪人,我们每天就在房子里数钱,不要太开心哦。”

这句话听得非常诱人,做梦都能笑醒的那种诱人。

温故回到秦宅的时候,天都黑了。秦苏墨那庄园独占一大片景区,奢侈呀真奢侈,浪费土地资源。公交车不能直达,还得自己走好一段路。

“下次可以打车回来。”

想不通,非要走路?

秦苏墨知道以后,这样告诉她,“还有,为什么不借别人的手机打个电话,我又不是不会去接你。”

才不是好吧。

温故在内心反驳,他这么忙,八成也是让司机来接,就会说她。

“我就当自己多运动了,不吃亏不吃亏。”

哪里来的打车钱,为数不多的现金都拿去买西瓜汁了,顺路她还乐颠颠地跟着沈非瑜去吃麻辣香锅,俩人都穷得叮当响,也不好意思让一个人全付,于是各自AA。

说是麻辣香锅比较便宜,结果尽挑肉吃,一顿花了快两百。

秦苏墨看了眼温故,也不多说什么,免得温故又不开心。

“新手机,下次不要再随随便便丢了。”

温故惊讶,是某知名品牌在市面上还没有正式发布的新款,虽是如此,官网预定早就破了纪录,哪怕连真容都没有见到,也被噱头和营销吊足了胃口。

纯黑色,大全屏,温故拿着沉甸甸的,“我是拿到了内部版的吗?”

对秦苏墨而言,这还不容易?

他点点头,“嗯。”

净说废话。

温故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换一个?”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显而易见,它很难看不是吗?”秦苏墨凑近,“从你拿到手机那一刻的表情,也同样可以看出来。”

温故的面容很僵硬,“哪哪有不行,给我瞧瞧你的。”

她需要对比一下,不然无法说服自己呀,你说说,都是手机,能丑到哪里去呢?

可当秦苏墨真的拿出来,还特意在她眼前晃了晃的时候,温故不得不承认,这只真的好难看呀。

那些早就预定了的人,要是等到发布会那一天,会不会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温故心想,她不要新款,不要新款。

也不是心想,反正眼神早就出卖了她,秦苏墨低头,抿嘴笑了笑,“要不然,你用我的?”

这个主意好啊,她不介意用二手的,“嗯嗯,我答应了。”

然后便将那个又黑又重的手机塞到他手上,迅速地,以一种近似于“抢”的方式,把秦苏墨的占为己有。

可是,这个也是,全新的啊?

温故拿到手,便彻底傻掉,“诶?”

“用我的手机?”秦苏墨挑挑眉,“想的倒是挺美的。”

温故的品味是典型的女生品味,还是属于女生之中不怎么好的品味,不会喜欢那样简约严肃的风格,换句话说,人家的高端设计到她那儿十有八九还会被嫌弃。

于是秦苏墨吩咐流水线工厂,核心不改,只是另制了外观。

上午便出了样机,还意外挺好看的,他抿抿唇,索性再加大投资,针对小女生市场推出特别款。

秦少就是秦少。

当然,这些,温故都不知道,她以为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新手机罢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秦苏墨的手机里应该都是机密,怎么可能说给她用就给她用?温故回想一下,难怪刚才顺得那么容易呢。

“诶,我好像真的没有注意过,你到底用什么样手机啊。”温故在他身边,凑过来,凑过去。

烦起来的时候,也是很烦的。

秦苏墨懒都懒得理她。

“看一下下就行。”

“不行。”

“那你这样我就更好奇了。”

“.”

无奈,被缠得没法儿,秦苏墨只得拿出来,“看到了?”

他正打算收回去,便被温故截走了,“嘿嘿,不算,我还要感受一下。”

说来,也很稀松平常,纯黑色,很单调,像只全新的,很符合秦苏墨的个性,他又没有手机依赖症。

温故本也没想看里面的内容,只是不小心点到屏幕,便跳出来密码锁。

诶?她猜了几个数字,又点了点——全错。

意料之中。

密码不是很严谨复杂的才怪。

错了太多次,于是当手机又回到秦苏墨手上的时候,需要再等五分钟才能重新解锁。

她撇撇嘴,乖乖认错,“不玩了。”

他面色不爽,难免责怪一句,“瞎按什么。”

然后便大步走开了。

温故揉揉脑袋,这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秦苏墨的手机密码,是温故的生日。

多简单。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他用冷峻的神情来掩饰着慌张,所幸,她没猜到。

其实根本不需要多么精密的数字,也不用么费尽心思地去解开谜底。

1206,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清楚。

锁着秦氏内部资料和重要文件,以及秦少压在心底,未曾提及过的私事,1206,不过如此。

温故没有想到,一场雨,倒是把秦苏墨淋感冒了,他平时身体素质很好的。

王妈拉着她,压低了嗓子提醒,“温小姐这几天声音小儿点,秦先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

她起先是惊讶,后知后觉,难怪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也没什么唇色。这样一来,温故便觉得脸热,方才还缠着秦苏墨,说了好多有的没的,吵个不停。

王妈似乎也看出她的窘迫,轻声笑道,“没有关系,温小姐话哪怕话再多,先生都是乐意听的,他不会怪你。”

温故以为她只是安慰,其实还真不如王妈想得那样。

她悄悄垫着脚去秦苏墨的卧室门口,气派的古木门虚掩着,她推开,小心翼翼探出了脑袋。

秦苏墨背对着温故,但也不至于笨到觉察不到动静,头都懒得回一下,“想进来就进来,鬼鬼祟祟。”

“你要喝姜茶吗?感冒了喝这个,可以祛一祛体内寒气。”她想了想,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我自己煮的。”

“好意思提?”秦苏墨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我感冒拜谁所赐。”

说得也是呢。

温故自知没有道理可言,这不也乖乖地端着被姜茶上来,算是赔罪吗?

她啐了他一下,便风风火火摔门出去。

秦苏墨看这那杯赤红色的姜茶,真是见所未见,也不知道是怎么熬成这个颜色的?

却依然拿起来抿了一口,皱眉,“难喝。”

真是对得起那个奇怪的颜色。

即便如此,秦苏墨拧着眉头,到底还是一饮而尽。

他难得生病,现在也累了,便只想清净地睡一觉,就是那种没有温故不安分地在身边翻来覆去,嘴里还喃喃说着梦话的睡一觉。

今夜对于温故来说,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的。

秦苏墨的睡相极是好看,安安静静,气息如孩童般恬淡。碎发乌黑,有些凌乱,遮在自己的额间,棱角在那一瞬间都变得温柔,长睫毛,白皮肤,唇色淡淡。

秦苏墨这个人,总是非黑即白,在他身上,鲜少能找到第三种颜色。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床,一切都是极致而又偏执的纯净。

他的睡眠很浅,一点点动静便能醒过来。

深夜时分,只听见外面传来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他微微动了动睫毛,睁开眼,凌晨两点半。

开门,温故穿着碎花小睡裙,正披头散发地蹲在走廊尽头,眼睛只盯着脚下的碎片。

秦苏墨顿时清醒,心里掀起一阵慌张,她在做什么?

几乎是冲了过去,那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在秦苏墨身上,仅仅发生过几回,好巧,偏偏都是因为那个姓温的女生。不受控制地想要把她母亲的错归咎在她身上,不受控制地将她禁困在自己的身边,又会不受控制地去担心她。

他生怕她又像那天晚上一样,故意伤害自己,险些救不回来。他不许她发生任何意外。

可温故只是半夜起来喝牛奶,睡意朦胧间,手一滑,把杯子打碎了。

秦苏墨紧紧扣住她的手,一字一顿,“温故,你再敢有那种想法,我就彻底毁了你母亲的墓。”

她愣住,眼神颤颤,“我”

他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一摊牛奶渍。

温故抿了抿嘴,推开他,然后冲进了房间。

门锁清脆地转动了几下。

秦苏墨站定,半晌,他用力地锤了一下墙,妈的,自己大概是有病。

温故已然变得失魂落魄。

是他逼死她的母亲,却又亲手处理后事,以一种超出常人的心理。那个时候,她觉得他根本就是一个可怕的魔鬼,内心从未有过阳光。

“温长如九泉之下也不安宁,这就是我想要的。”

母亲火化当日,秦苏墨亦一身西装地出现在火葬场,他的眼神冷漠,没有半分惧怕之情,仿佛尸体不是尸体,于他而言,和团肮脏的垃圾无异。

“她要是知道,到最后为她送终的是秦启谦的儿子,大概能被气活过来的吧。”

秦苏墨整理了一下袖口,说得漫不经心。

秦启谦是他的父亲,可这三个从他的嘴里出来,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就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是死了,死人就什么也没了,永远都斗不过活人。温长如,你应该会觉得这话很耳熟吧?在我母亲去世当天,你也是这样笑着对我说的,现在我不过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罢了。”

温故跪在地上,只是哭着,说不出半句话。

妈妈永远都不会醒来,她再哭,也只能看着妈妈冷冰冰的遗体,什么都做不了。

让妈妈安安心心地走吧,这是她和妈妈最后一段时间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她只想好好地送妈妈最后一程。

温故看着他的脸,这样一张好看的皮囊,可为什么呢?她不懂,她明明从未招惹过他。

秦苏墨的出现,她的生活才彻底万劫不复。

“要哭,就对着温长如的遗体哭。”

秦苏墨皱眉,似乎是厌恶极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用力地将她甩了出去。

“有钱买墓地吗?”

半晌,他点了只烟。

“我可以去借。”

温故终于像发了疯似的冲过去,浑身都在发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妈妈”

秦苏墨狠狠地扣住她的手,怒极反笑,“为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

很好,那就告诉她,她那个母亲,到底做过些什么。

秦苏墨将温故带到X市的墓园。

温故跌跌撞撞,被他霸道的力气扔到地上。

她抬起头,只看到了两座墓碑,照片上的人,眉眼依稀像秦苏墨。

“温长如当了我爸五年小三,享受尽了秦启谦给她的荣华富贵。”

不是的,不是的,妈妈曾经告诉过她,她在很远的地方打工,每天都过得很忙,很累,但她一点不怕,只觉得很充实。因为温故就是她的动力,她要带温故买大房子住,然后供她读很好的学校。

“你骗我。”温故瞪大了眼睛,泪痕清晰。

秦苏墨戴上墨镜,似乎料到女孩此刻必定绝望,世界分崩离析,他带着残忍的从容,“没有必要,温故。”

那个时候,秦苏墨只有十八岁,知道温长如的存在之后,他曾找到过她,就在秦启谦给她买的半山别墅里。

温长如浓妆艳抹地坐在咖啡桌前,精致的一张脸,镇定自如,心中却不是不慌乱。

秦启谦的保密措施很好,她不知道这个少年是如何知晓的。

只是撩了撩一头充满风情的秀发,“怎么,你认识我,找我有事?”

少年的面容很精致,她也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生,气质冷冽,眉目如画,超乎寻常太多太多。温长如无法形容这样的感觉。

如果能笑笑,那大概可以融化三千风雪,可他的眼眸底下,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冰,“离我爸远一点,不然我会让你后悔。”

她微微一愣,看来,来者不善,还是秦启谦的长子。

秦苏墨。

她听说过。

这是被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挑衅了吗?

温长如偏不,她也不要只能以女伴的资格,陪秦启谦参加各种各样高级社交和宴会,她要正大光明地坐秦家女主人。

那个原配,凭什么?不过是当初依仗家室嫁给他罢了。

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隐瞒自己还有女儿的事实,不惜将她藏在脏兮兮的棚户区,不过几岁大的女孩,却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可她知道,自己必须狠心,才能不择手段地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于是,温长如优雅地抿了口咖啡,然后又报以同样优雅的笑容,来回应所谓的“挑衅”——“那么,我拭目以待。”

很好,拭目以待。

秦启谦知道秦苏墨找过她之后,彻底对他摊牌。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聪明,冷静,睿智,应当以成年人的方式对待。

秦苏墨听完,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爸,妈的身体不好。”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很明显。

可秦启谦就像没有听见似的,他只是点了只烟,几分贪恋地吸了一口。

这个男人是秦氏集团的掌权人,在X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年过五十,保养得当,面容依然英挺,气质也依然出众,一举一动,都很有顶层精英的风范,“你现在还小,以后才能明白”

“我不会。”

眼神坚定,一字一顿,我不会。

起初,秦启谦还想好好同他交流,可听了他的话,顿时气极,狠狠地将烟灰缸砸了过去,少年并未挪动半分,任凭重物直接砸向自己的肩膀,即便很疼,也并未动一下眉毛。

那是属于十八岁的倔强。

“行,你还真是有出息,现在就开始指责你父亲了是吧?将来秦氏到了你手里,那还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你给老子跪下。”

秦启谦的书房,有根不大不小的鞭子。

温长如娇滴滴地在电话里哭,满腹委屈,秦苏墨当面和他女人对峙,大概是翅膀硬了,他本就不高兴,现下又被彻底激怒,铁了心要好好教训一下自己这个儿子。

鞭子连着几十下抽过来,秦苏墨没有闪躲,也都没有动。

他就跪在那里,任由父亲发泄愤怒。

秦启谦额头上的青筋顿时暴起,“好很好,有骨气。”

于是,力道愈发加大。

就好像对待仇人一样,要置他于死地。

秦苏白拿着玩具车,短短的一截身体停在走廊,“哥哥,爸爸怎么又打你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秦苏墨一身伤,艰难地从书房走出来,既难过,又惊讶。

身为长兄,秦启谦对他的要求一贯严格,偶尔会动手,可也从未像今日这么严重。

秦苏墨却只是笑笑,“没事,不疼。”

秦苏白小小年纪,也知道心疼,连同说话都带着哽咽,“等我以后长大了,会对哥哥很好的,爸爸打哥哥的时候,我就挡在你前面保护你。”

秦苏墨还是笑笑,“好。”

不疼,真的不疼。

后来温长如以一通肆意张扬的电话,在秦苏墨的母亲前面,彻底宣布自己的身份。

并且笑着告诉她,“秦太太,知道为什么启谦从不带你去应酬吗?呵呵,因为你人老珠黄,带出去,实在没有面子,而我,就是启谦的面子。”

母亲的身体本就不好,她隐约觉得秦启谦外面不是没有女人,可几年来,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的忍耐,唯有秦苏墨看在眼里。

那一瞬间,面对那通嚣张的电话,她彻底气极,旧疾复发。

翌日新闻头条,秦夫人病重入院,不见秦氏总裁身影。

又过一日,秦夫人去世,各届知名人士悲痛吊唁,依然不见秦氏总裁身影。

正逢X市十年难遇的特大暴雨,秦苏墨疯了似的冲到半山别墅。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永远都斗不过活人 浑身都湿透,眼神在见到温长如的那一刻,如野兽似的暴怒,若没有经过特训的保镖拦下,他一定能当场杀了她。

秦启谦果然在这里,面对妻子的去世,没有过多悲痛之情,只是端着红酒,冷眼看着秦苏墨,“这就是你来找我的态度?”

“人家妈妈都死了,启谦,还想让他用什么样的态度,很喜悦,很开心?”温长如挑眉,姿态得意,“不要为难他了,好歹是自己的儿子。”

“那就等他什么时候喜悦开心了,再来找我。”

秦启谦说完,便径直上楼。

“苏墨,你知道一醉解千愁吗?不如也进来喝一点,这样就不会难过了,你爸爸,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哦。”

温长如是什么意思,秦苏墨清楚。

偌大一个酒柜,上千种酒类,在他面前,悉数排开。

几乎是被保镖按在地上,他半跪着,笑容在雨水之下,变得极为鬼魅,“你最好有一天不要落到我手里。”

温长如再一次愣住,这个少年,不解决掉,总是个祸患,至少日后必定对她有威胁,他是秦家长子,未来秦氏的掌门人。

可现在,赢家是她温长如。

“喝吧,多喝点,把痛苦都喝没了,把自己喝开心了,启谦说不定才会去吊唁一下你的母亲。”

温长如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与此时此刻,眼前极为狼狈的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哎,可惜,人死不能复生,死了就是死了,死人就什么也没了,永远都斗不过活人的。”

她玩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笑着告诉他这句话。

秦苏墨的骨节作响,一瓶一瓶地不断灌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再将酒瓶甩出去,重重的一声,带着他的恨意,丝毫不拖泥带水。

动单机械,只不断重复,那根本就不叫喝。

温长如的手,不由自主地嵌进沙发。

呵,他还真是够狠。

秦苏墨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耳畔只回荡着那个女人的声音,“太少了,不够,才这么一点点,怎么能表明自己的态度呢?快想想你妈妈,还在殡仪馆等着启谦过去吧?”

“不够.”

“还是不够.”

他最终还是倒下。

那天,秦苏墨的胃大出血,被送进医院抢救。

而秦启谦,也终于出现在了妻子的葬礼上。

那个时候,秦苏墨也只有十八岁。

却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少年即便倔强,也会服软,秦苏墨出院之后,便再没有提过半句,甚至后来面对亲弟弟的死亡,他的态度也淡漠。

温长如以为,她会是最终的赢家,秦苏墨被磨去棱角,再没有对付她的傲气。

秦夫人去世后,秦启谦却迟迟没有娶温长如过门。

她不急,多少时间都可以等,反正连对手都没有了。

大家对她的身份心知肚明,她只差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头。

温长如的聪明之处,就是擅长以退为进,她惯会伪装。

“启谦,我只是爱你,能和你在一起,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我都愿意。”

那个男人生性多疑,也终于放下顾虑。

在温长如处心积虑,苦心经营十年之后,秦启谦总算答应要娶她。

“苏墨,真是抱歉,我到底还是嫁给了你父亲,放心,我进门以后,会在你母亲的墓前,好好上柱香的。”

秦苏墨褪去了年少青涩,已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秦氏少主,在商场如鱼得水,在政界覆手为云。

他却只是笑笑,带着捉摸不透的玩味,“拭目以待。”

就像当年她对他说的一样。

秦启谦死于婚前一场车祸,而温长如从头至尾,连秦家大门都没踏入,遗嘱被人改动,所有财产被剥夺,秦启谦还没有来得及留给她半分。

温长如彻底慌乱,她才知道。

秦苏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还愤怒,还会恨的男生。

他隐忍十年,利用父亲这座巨大的积石,渗透人脉,布下天罗地网,终于夺得秦家大权。

她没想过,他让人在秦启谦的车上动了手脚。

“温长如,我早就说过,你最好有一天,不要落在我手里。”

温长如无路可退,只能选择自我了断,秦苏墨心狠手辣,她知道自己的后果,不会比死好受多少。

十年,整整十年,她对女儿不管不顾,到头来,最后却是以那样的方式,见到了温故。

高了,瘦了,长大了,不变的还是一句句直击人心的,“妈妈”。

温长如终于醒悟,她一直都不配活着。

她死后,秦苏墨的报复却一直延续着,他故意让她与母亲葬在同一个墓园,时时刻刻提醒温故,她那个母亲,到底造了多少孽,又怎么会在九泉之下,得意安息?

“温故,这就是原因。”

秦苏墨告诉她,墨镜下遮掩着的,是他忍耐十年,不再表露出来的痛。

欠下的债,总是需要人还。

温故慢慢接受,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兴许,这就是她的命。

“开门。”

秦苏墨的声音传来,声线在黑暗之中格外清晰。

温故拉开门锁,散乱的头发下面,遮遮掩掩着一双通红的眼。

他动了动喉结,片刻静默。

“做什么?”

还是温故先开的口。

秦苏墨依然没有说话,却一把将她拉入了怀里,她有些惊讶,又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口。

“别动。”秦苏墨的语气很沉,“让我抱抱你。”

有种情绪叫虚惊一场。

他庆幸只是误会,温故并没有自杀的念头。

秦苏墨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温故的声音很小,嘀嘀咕咕地抱怨,“你重死了。”

七点不到,温故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她睡眼朦胧,便看见一个消息提示:全体成员请注意,今天上午九点半,礼明楼集合,不得无故缺席,记入学分,否则作旷课处理。

X大和华中的辩论赛,早在很久以前,消息便传开了。

今年华中大概是运气太好,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竟也有资格和蝉联多届冠军的X大一决高下。

温故不愿提起这个学校,心中的梦想落空,难免听到也会觉得失落,再加上大周末还得去学校报到,想想便觉得很烦躁。

秦苏墨倒是意外,她难得不到中午就醒了。

温故风风火火地下楼收拾东西,嘴里又反反复复念叨,“我要去学校,我要去学校。”

秦苏墨大早上也不想听她当复读机,一通电话,赶紧叫司机小李送她过去。

这才安分。

礼明楼人声鼎沸,热热闹闹。

王佳琪大老远就对温故挥了挥手,示意那边还有位置。

温故松口气,就怕自己全程得站着听。

“听说今年X大的辩论队的颜值很高噢,尤其是那个女队长。”

她一坐定,王佳琪就开始滔滔不绝,一一列举那个女队长到底有多优秀,温故起先还附和几句,后来倒有些困了。

“你昨天几点睡的?”

确切地说,应该是今天几点睡的。

温故含糊地报了个时间,王佳琪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晚,修仙呢?”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算是吧。”

大堂闹腾了好一会儿,直到维护秩序的安保在一旁喝了几句,这才消停。

灯光骤变,娉娉婷婷的主持人走上台,依照惯例,先洋洋洒洒陈述一段华丽的辞藻,又介绍了两个学校的代表,前前后后,用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时间,比赛才正式开始。

欢呼声此起彼伏,王佳琪推了推昏昏欲睡的温故,“快看呐,X大辩论队的队长,苏知新,长得真漂亮。”

苏知新.

这个名字如同石块,用力地沉进温故心中寂静的湖泊。

她顿时惊醒。

耳边絮絮叨叨的,全是王佳琪带着羡慕的口吻,“真好看,还特别优秀,人比人果然要气死人的。”

那个女生依然如白天鹅一样,高洁,漂亮,在舞台上,肆意挥洒着自己优美的姿态。

苏知新化着淡妆,尽管她穿着X大辩论队统一的黑色套装,却丝毫遮掩不住她的光芒。

每次发言,都用动听的声线,完美而又严谨表达自己的观点,无论是据理力争,还是平静陈述,嘴角总是衔着恬淡友善的笑容,无疑更为加分。

滴水不漏的说话艺术,足以赢得所有掌声。

大家都为这样一个美丽和才华兼并的女生所折服。

不愧是X大的学生,自信,优雅。

三年的差距太大,温故低下头,心乱得无法呼吸。

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了呢?她考上X大了吗?X市那么大,学校那么多,学生那么多,为什么就恰好看到了她呢?

有些东西,永远无法解释,最不愿见到的人,最不愿发生的事,偏偏不是一个“不愿”就可以解决。

在光鲜亮丽的苏知新面前,温故根本没有勇气抬头。

她震惊,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她。

比赛很精彩,只有温故全程心不在焉。

直到结束,宣布赢家,又直到主持人说完了结束语,众人离席。

温故都还没有回过神,王佳琪推了推她,“发什么呆?走啦。”

毫无疑问,X大继续蝉联冠军,这点没有人不服气,谈及苏知新,从每一张嘴里,说出来的都是拦不住的溢美之词。

一路上,还有许多学生意犹未尽地在讨论。

王佳琪准备去图书馆,可温故的脑子却乱作一团,嗡嗡作响。

“我,我过会儿想回去,就不陪你了。”

王佳琪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声,“我看你好像是有点不舒服呢,脸色不太好,早点回家休息吧。”

温故强硬地撤出一个苍白笑容,“看来以后还是得早点休息。”

“就是呀。”

司机小李的车一直停在校门口,温故失了魂魄,步子幽幽,正往那边走的时候,却看见了苏知新。

显然,她在等她。

“好久不见了,温故。”

她的目光和身体同时僵住。

苏知新落落大方,笑容依然同以前一样灿烂,“我一开始在后台对稿子的时候,就见到你了。有点意外,你怎么考到华中来了?”

她的笑容让温故觉得浑身不舒服。

“就这样考过来的。”

语气有些冷漠,苏知新摸摸鼻子,也觉得气氛有几分尴尬。

“带我转转吧。”她还是不放弃这场对话,“别拒绝我,毕竟以前我们也算朋友,不是吗?”

“华中很小,也没什么好转。”

显然,温故是抗拒的,“可以让别人带你转。”

苏知新却自说自话地挽住她的手,“重点不是这个,老同学重逢,应当好好叙旧的。”

温故试图挣脱开来,她只感到一阵恶心。

“走吧,今天天气可真好。”

苏知新太过刻意。

“你们学校的图书馆原来是这样子的,咳咳,看久了我们学校那个奇葩设计,现在看到正常的建筑物,反而不太习惯,哈哈。”

“真想好好吐槽一下X大,学术氛围太重,让我时时刻刻都有一种被碾压的窒息感,还是你们学校比较轻松。”

“这是什么植物?不好意思.我没见过在X大永远都是很枯燥乏味的松柏树。”

这叫什么?明贬暗夸?

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优越感,时时刻刻刺激着温故敏感的神经。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X大的学生,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提这些。”

她站定,问得很直接了当,或者说,苏知新的目的是什么?

“温故,我不是故意的。”她好像很愧疚,“对不起,可能是我躁舌了些,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知道没有考上X大一直是你的遗憾,可可我也只是想找些话题,好让我们之间,不那么尴尬。”

刚才还在台上大放光彩的女生,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不会说话呢?

苏知新的情商从来都不低。

“既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也不用费尽心思找话题了,还是让我回去吧。”

“我送你吧,我男朋友一会儿开车来接我。”苏知新想了想,“就是纪淮,你也知道的,我们两个一起进了X大,也是挺巧。”

苏知新的目的就在于此。

温故沉了口气,再也无法待下去,每分每秒都让人感到窒息。

她想炫耀什么,一对璧人,前途无量?

转身欲走,却被苏知新一把拉住,“温故,你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依然是笑着,语气却骤变,“就这么接受不了我吗?”

“我承认,当时是我出卖了你。可就算我不这么做,那个男人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你好像有点眼熟 “你妈妈的事本就不那么光彩。”

“难道你觉得自己很对得起他吗?替你妈妈赎罪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所以,你为什么要恨我?恨我抢走了纪淮,可他是喜欢我的,如果我没记错,他只是对你很好而已,再没别的想法。”

“你觉得不公平?那么我呢,我就公平了吗?”

“温故,我不是罪人。”

一句一句,铺天盖地,温故无法招架地住,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优秀的辩手。

她挣脱开苏知新的手,“我不想和你说这些,都过去了,没有什么意义,你觉得是怎么样,那就是怎么样吧。”

苏知新却依然挡住她的去路,“你当然不想说这些,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言。温故,我们之间的问题明明是可以好好谈的,谈开了,我们就还是朋友。我也不想这几年都一直过得很不安心,即便我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你的态度,总会让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温故觉得她的话很可笑。

是呢,苏知新从来都很无辜。

“你和纪淮怎么样,不用刻意说给我听,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放下了。”

拉扯之际,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眼前。

温故看着那个欣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迎着光,带着干净愉悦的笑容。

她的心仿佛静止,想落荒而逃,脚步却沉重僵硬。

纪淮穿着简单的休闲服,阳光挺拔,他的头发变短了,轮廓也变得更加分明,唯一不变的,依然是那份澄澈的气息。

目光落到温故身上,纪淮也跟着一愣,“你好像有点眼熟。”

“以前跟我一个班的,她叫温故,你以前还教她做题呢,怎么现在忘了?”

苏知新的提醒,显得好讽刺。

纪淮依然笑着,“这下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可能脑子不够用,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不过是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温故自嘲地垂下眼,“没事。”

苏知新露出一双甜甜的笑眼,“谁叫你每天就知道做实验,也不晓得多陪陪我。”

“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纪淮无奈地摊开手,眼神底下是满满的溺宠。

温故觉得自己再没必要待下去。

“我和知新要去吃饭,温故,要一起吗?”

她摇了摇头,“不必了。”

苏知新却靠近,牢牢地挽着温故的胳膊,“女生要多邀请几次才对,纪淮,你也太没诚意了,很明显,人家是不好意思。”

纪淮挠了挠头,似乎还带着当初的腼腆,“呵呵,我是不太懂这些。”

“温故,一起去吧,这样呢?是不是要真诚点?”

他替她打开了车门,礼貌地用手示意。

温故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被苏知新推上了车,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真的放下,又何必扭捏?”

是啊,她何必扭捏。

不过就是一顿饭。

苏知新坐在副驾驶,和纪淮一路默契,相谈甚欢。

温故只呆呆地看着窗外,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似乎也没有必要说些什么。

苏知新忽然转身,“温故,留个联系方式吧。”

温故迟疑些许,到底还是告诉她了手机手机号码。

纪淮稳稳地开着车,转过一个又一个的路口,“以后常联系,都是老同学。”

苏知新的笑容甜美,“我就是这个意思。”

车停在一家星级酒楼。

温故跟着他们到了一个包间,那一刻,她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真的只是简单的一顿饭?三个人,一个包间?

推开门,是哄闹的一群人。

果然如此。

见到温故那一刻,众人都静止了,那份默契,出奇的诡异。

高中同学聚会。

温故的脑子顿时变得空白,那么措不及防。

三年不见,有些人已经变得陌生,有些人还是面熟。

见到了她,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起来。

或是意外,或是惊讶,又或是带着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

“温故?她怎么来了,不是.高考前打胎退学了吗?

“嘘这种事,还是等她不在了八卦一下会比较好啦,再说,是真是假都不知道。”

“可当时,顾然那几个人,不就是为了替她筹手术费,才去抢劫的吗?对了,赵开七到现在都没有被放出来吧,她怎么还好意思参加同学聚会?”

“啧啧,真是作孽不少。自己不检点就罢了,还拖人家下水,当她的朋友太倒霉了,下场都惨。”

一句一句,她其实都听见了。

温故攥着自己的衣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在颤抖,明明是春天,却是彻头彻尾的冷。

不知道是谁,终于带头调节了氛围,“都都到了呀,坐罢,坐罢,菜都上齐了,大家都饿了吧?”

“哎呀那我就开始吃了。”

“吃吧吃吧哈哈哈哈。”

“苏知新还带家属,真是过分,参加同学聚会还得被虐,惨无人道呐。”

这句话一出,众人哄笑,苏知新红着脸,嘴角却扬着得意的笑容,“说得好像你们不认识似的。”

“纪淮,当初一中的校草,篮球队队长,年级第一,现在还是X大的学生会主席,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呀,要是和我谈着,那我不也得天天带在身边,炫耀个百八十回。”

“神经病吧哈哈哈,你特么一男的,和纪淮谈个P恋爱。”

“我靠,你性别歧视?”

“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俊男靓女配一脸,X大两个学霸双宿双飞。”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欢快,在一句一句互相调侃之中,大家又将高中的趣事搬了出来,那段时光虽然累,却也充实。

只有温故,在角落里坐着,她半句话都不想说。

直到话题转移到近况,苏知新终于将矛头直指她,“温故,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男朋友呀。”

喧喧闹闹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有人默默吃了一口菜,不知道是谁低声替她回答,“能找得到吗”

又不知道是谁,不怀好意地跟着附和嗤笑了一声。

所有人,都抱以看热闹和笑话的态度,期待着那个温故,下不来台的模样。

能怎么样?当初苏知新是唯一知道那个秘密的人,现在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好奇而又纯真地问她,现在怎么样?

“就就这样过吧。”

温故的手心,全是汗渍,她低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啧啧,看样子,不出所料,并不怎么样呢。

“你现在在哪里读书?”

一个问题已经冒出来,便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华中大学。”

“哟,那个学校的风评很差的,温故,你可要当心呀。”

“啊还上大学呢?我以为你”

声音尖利,话中有话。

后面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本就是棚户区出来的女生,高中的时候,就她家里最穷,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故事,还考了一个很差的学校,不破罐子破摔就很不错了,三年时间,能有什么出息?

“温故,你现在说话,怎么还是磕磕绊绊的。”

“当初小结巴那个外号,可是顾然他们骂你的话呀,真以为说着好玩呢。”

“对了,他们那些人去哪里了,和你还有联系吗?”

这些问题,她根本没办法应对,很多人,根本知道答案,却故意为难。

共同针对和排挤一个人,总是不厌其烦的乐趣。

手机传来一个短信提醒。

温故如同获救似的,点开屏幕,却是苏知新发来的消息。

“还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他应该对你不算很好吧,我看到你左手的伤疤,还有脖子处的痕迹了。”

“温故,有困难记得找我们,我和纪淮,都会帮你的。千万别委屈自己,放心,我还是替你保密。”

温故“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强烈的不安和局促之间,打翻了手边的果汁,苏知新却显得从容平静,仿佛那个短信不是她发的一样。

“怎么了?”语气无辜,眼神真诚,“是不舒服吗?叫服务员再换个杯子吧。”

看来,每个问题都直戳痛处,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呢?

大家看着戏,心中憋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苏知新,她分明都是故意的。

温故忍着眼泪,她不明白,这样一个人,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未曾对不起她过?

门在那一刹那被推开,动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

秦苏墨倚在门口,衬衣袖口半挽,露出修长而又精实的手臂,那块名表过于奢侈夺目,他们大概拼搏十年都负担不起一个零头。自然,男人好看的容颜和出挑的气质,是最引人耳目的存在。

众人瞠目结舌,只齐刷刷地盯着他看,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精致的皮囊,是一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卓尔不群的气场,比世间瑰宝还要不可多得,仅仅是那么几眼,便领略到另外一种赏心悦目。老天爷就是不公平,全球人口几十亿,被赋予到这种特权的人,却寥寥无几。

“这这位先生,您是否走错包间?”

面对这个男人,说话都开始不由自主的畏惧。

秦苏墨颇为厌烦地扫了扫开口说话的人,然后将目光落在温故身上,“过来。”

温故立即推开椅子,跌跌撞撞地奔向了他,就像在危亡时刻,看到了希望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司机告诉秦苏墨的。

他看见温小姐在校门口附近,和一对男女拉拉扯扯,便将照片拍了下来,传给了他。

秦苏墨知道苏知新。

他像上帝主宰一个猫鼠游戏,又怎么会没有办法将她找到?

只是没有什么比给人希望,再亲手毁灭要有趣得多。

一个午后,他接到了一通匿名电话,“先生,我知道你在找温故。”

女生的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颤抖,然后装作一副冷静的样子,可仅仅只是一听,便觉得稚嫩。

秦苏墨记起,当初他打电话给温故,用极为清冷却又残忍的嗓音,一步步逼她崩溃之际,有个女生激动地抢过手机,在另外一头嘶喊道,“禽兽,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我们可以去告你,让你坐牢。”

他笑笑,坐牢?

真是异想天开。

随即,便传来一阵阵慌乱的嘈杂,女生的谩骂渐渐变得模糊。

而现在,一模一样的声音。

“有没有人告诉你,出卖朋友并不是什么好事吗?”秦苏墨只觉得有趣,“小高中生,难道‘出卖’两个字在字典上,是褒义词?”

“.你?”

女生惊讶,彻底慌乱,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他冷笑,殊不知只要他想,查出那个人的办法有千千万万种。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温故的通讯录。”

“小小年纪,心机就这么重?”

那人轻笑,讽刺的意味明显。

苏知新的手在颤抖,“她在我们公园的地下停车场..已经住了好一段日子了。”

说完,电话便挂断,带着计谋败露的心虚,落荒而逃。

秦苏墨很快便知道了匿名者的名字,甚至是详细的背景资料。

苏知新,档案上的照片,女孩子笑容灿烂,容貌清丽。

他眯着眸子,将厚厚的一沓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而回到现在,不过是一个小时前,秦苏墨看到小李传来的照片,那张脸又一闪而过。

就是当初那个颇有心计的女生,他还记得,温故而知新,名字应该叫苏知新?

“温小姐跟着他们上车了。”

小李又发来了短信。

秦苏墨皱眉,“所以你他妈还愣着做什么?”

“跟着,然后发定位。”

小李不敢犹豫,只依言办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温故又问了一遍,秦苏墨的思绪被拉回。一时之间,好像找不到什么简单的语句去解释,真是有些令人头疼。

“要是我不来,你要怎么办?”

温故的面色困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生怕他会走掉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刚才一定被人针对。

终于有人开口,“好像是秦苏墨?我在报纸上见过他和A国总统一起参加过宴会”

这话一出,便如同在满地的炮竹上,狠狠地点了一把火,一阵哗然,一阵喧闹,纷繁杂乱,炸开了锅。

苏知新的手紧紧一僵,那个男人,原来是秦苏墨,竟然是秦苏墨,不,这不可能。

“我我不要在这里。”

温故比秦苏墨还着急离开。

他看在眼里,哪能不听?本来不打算放过在场的人,却又因为这句话而搁置下来,“好。”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是不是惹到不该惹到的人 秦苏墨带着温故下楼。

众人哑然。

温故,她和秦少.

天,怎么可能。

各怀心思,皆匿藏着嫉妒。

他们还在大学忙学习,周末忙兼职,被大大小小的考试所困扰,毕业以后,还要烦恼工作温饱的问题。

可温故在这个年纪,却搭上了秦苏墨,即便逢场作戏,都能少奋斗太多年。

她哪里来的本事?

苏知新追了出去,这又是什么情况?余下的人在饭桌上,面面相觑。

纪淮闭上眼,沉了一口气,似在告诉自己,要冷静。许久,他到底将碗筷往前一推,也跟着追了出去。

“温故以前堕过胎,你知道吗?”

“她过去的事,秦先生,你真的清楚吗?”

苏知新望着温故的背影,脱口而出,男人转身,带着寒光的眸子往她身上扫过去,那一瞬间,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冲动。

是不是惹到不该惹到的人?

纪淮也忍不住动怒,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苏知新的目的,却也只是纵容,兴许她是介意温故的存在,介意他从前对温故种种温柔,所以他选择无视,“苏知新,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别太过分了.”

“如果我说,那个孩子是我的呢。”

男人的声音很冷静,“小高中生,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苏知新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小高中生这个称呼和三年前,那个好听的声音渐渐重合。

她竟然将温故推给了秦苏墨?

当初,她不过以为强迫温故的男人,只是个有点小钱,有点小势力的老板。即便有着很年轻干净的声线,兴许也是一个油头满面的中年人,一般他们,最喜欢玩干净的女学生了。

苏知新不曾想过,原来逼着温故不放手的人,竟然是X市的秦少。

若她知道,她绝对不会打那通电话,她还是会伪装成那个热心仗义的好女生,继续为温故掏心掏肺。

纪淮愣住原地,“你们.在说什么?”

温故抓住他的手,“秦苏墨,你能不能别和她说话。”

“.”

为什么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要和苏知新有点关系呢?还是说,只要是温故的东西,她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染指一下?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以前她喜欢纪淮,她便抢走,那么现在呢?

“你不准和她说话,什么话都不准说。”

女生又要开始哭了。

秦苏墨无奈,“好,我不说。”

纪淮看着两人的离去背影,又转身,冷眼看着苏知新,“你现在闹够了吗?还嫌笑话不够看吗?苏知新,何必这么绝,咄咄逼人,这和以前的你,一点都不像。”

那个用娟秀字迹,一笔一笔写下少女心事的人,在一张张带着薄荷香气的信纸上,鼓足了勇气,笨拙却真诚——纪淮同学,我喜欢你。

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可那个女生,现在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歇斯底里,气急败坏。

苏知新的脑子混乱,面对纪淮的指责,她的目光有些呆滞,良久,才喃喃开口,“对不起原谅我。”

在秦苏墨出现以后,所有自鸣得意的炫耀,挑衅,都显得太过愚蠢。

温故坐在副驾驶上,手还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不松手?”

秦苏墨问她。

她的手心全是汗,早就把他的衣服弄得皱巴巴。

第几件了?温故自己也不知道,她好像总有这种本事,专门破坏秦苏墨的东西。

“你觉得苏知新漂亮吗?”

不要试图去理解女生的脑回路,身为一个事业成功,个性成熟的男人,秦苏墨也经常会搞不懂,温故在想些什么。

“正常人水平。”

秦苏墨回答得非常客观,在他眼里,只要不是歪瓜裂枣,五官近乎于残疾一般的不协调,那就是正常人水平。

“高中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她漂亮。”

温故吸了吸鼻子,“我有时候会很羡慕她,长得好看真好,喜欢的人永远都会喜欢自己。”

“有时候,也不全是如此。”

秦苏墨转着方向盘,也不忘回应一下又开始碎碎念的女生。

她大概不知道,当初苏知新能狠心出卖朋友,那也一定在偷偷羡慕她,不,应该是妒忌。

“她旁边的男生,叫纪淮。”

“我以前,偷偷喜欢了他很久,可我不敢告白。”

秦苏墨微微转动了一下眼波。

偷偷喜欢?

“后来,我终于鼓起勇气,写了很多很多的信,那些信我写了很久,印象里,好像没有什么事比它还要耗费心血了。”

“信写完了,我不敢给,偷偷地藏在书包最里面,直到它们从好好的一沓纸,变得皱巴巴的。苏知新还嘲笑我,说我胆子小,喜欢一个人,就该告诉他。”

“后来她又说要帮我,帮我把信转达给纪淮,我以为她是真的想帮我。但是她却没有和纪淮说清楚,信上面没有落款,他们都以为,这些是苏知新写的。理所应当,送情书的女生还长得那么漂亮,纪淮就喜欢上她了。”

高中时候青涩的感情,现在想来,温故还觉得难过。

那天午后,苏知新宣布她和纪淮的关系,“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也喜欢纪淮,比你先喜欢,比你更喜欢。他也喜欢我,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只是因为你出了事,我不想让你更难过,所以.”

“他这么优秀,我我承认我拒绝不了。温故,你也知道,你配不上他了啊。”

月光洒进了车窗内,温故倚在玻璃上,折射出一个落寞的侧影。

秦苏墨倒是意外,她竟然会那么坦诚地告诉他,其实温故一直都很少对他隐瞒什么,只是过去的故事,就像伤疤一样,她从不主动揭开。

“那只能证明,纪淮的眼神不是很好。”

“如果是你呢,你也会喜欢她吗?”

女生们似乎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乐此不疲地喜欢为难自己的男朋友,执着于问一些假设性,而又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

秦苏墨心想,饶了他吧,这种弱智的情节,根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还有,女生递来的情书,他一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不会把你弄错的。”

从来就不会。不管起初是为了报复温长如也好,还是到了后来,温故就是温故,没有人可以替代也罢,秦苏墨都不会弄错。

“你现在还喜欢纪淮?”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我见到他还是会有些难过,可我知道自己不喜欢他了,我只是很讨厌苏知新那个得逞的样子,我也很想告诉他,那些信都是我自己写的,只是被苏知新冒名顶替了。他知道以后,会不会很惊讶?可现在,这些都没有意义,他们的感情很好。况且,就算当时是我亲自去送信,纪淮也未必会喜欢我的。有些东西,就是看缘分。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人,错了那么一丝半点,就不会发生特定的事。可能他们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

“如果是一见钟情的前提是看脸,那么在一起以后,更多的还是靠感觉。纪淮能和苏知新在一起那么久,彼此都已经很熟悉对方了,是分不开的。”

温故的模样很可怜,却莫名其妙,也很可爱。

视作珍宝的东西被别人抢走,只能委屈地诉说自己的不公,然后以“反正都过去了”来安慰几句。

她会有很黑暗的想法,但她不是那样黑暗的人。有时候,秦苏墨会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温长如的女儿?

大概,这也是他会不由自主保护她的原因。

纪淮有他好吗?

秦苏墨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不屑的想法。

“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温故说完,心情也好了些许,刚才的情况,她又怎么吃得下。

“吃什么?”

她想了想,“老头儿香奈儿炒饭。”

秦苏墨险些一个紧急刹车,她怎么总是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菜名。

“就是街边一个老头卖的炒饭,特别好吃,还是很有名的好吃。关键是他放的配菜都很实在,比如红烧肉,是真的红烧肉,一点都不带不含糊。大概就是炒饭中的香奈儿,所以叫老头儿香奈儿炒饭。”

温故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更加饿了。

秦苏墨从头至尾只露出一个表情——“什么鬼东西。”

当然,温故没有告诉他,这个炒饭,每天排队的场景也是非常可怕的,有时候凌晨两三点,都能从街头排到巷尾。

车在路边就停下,不能再往前开,兰博基尼在满是烟火味的闹市,显得非常突兀,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打量几番。

哪个老板这样亲民,还来吃路边摊?

秦苏墨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夜市大排档,街边烧烤店,温故觉得也是,这么一个人,要他接接地气,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些事不能强求,就比如秦少现在蹙着眉毛,对这片区域的嫌弃,表现得非常明显。

温故只好自己下车,自己去买。

还好,今天倒是不用排队太久,又不太好,因为她心心念念的口味已经卖完了。

酸豆角呐酸豆角.吃不到自己想吃的东西,这种感觉真是难过得无以加复。

有些落寞地转身,那一瞬间,她看见了顾然。

他笑容得意,刚刚从老板手中接过满满的一大盒,确切地来说,是满满一大盒酸豆角炒饭,还盖了满满的红烧肉。

“你看着我干嘛?”

顾然见到温故,脸一沉,笑容消失,语气也变得不太友善。

邪门,这都能遇到。

他本来心情很好,难得吃次夜宵,运气还不错,招牌快卖完,他捡了个剩。

转眼间,就看见温故,顿时变得很复杂。

“没干什么。”

到底没忍住,她还是问了一句,“最后一份酸豆角吗?”

他恶狠狠地把筷子往塑料袋里一丢,“月黑风高,我连你的脸都看不清,你他妈还能看清我买了酸豆角?”

温故脸一红,低下头,“.那..那我走了。”

“等等。”顾然不耐烦地将炒饭塞进她怀里,“给你给你。”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大写加粗的“我也想吃”好吗?

不给她显得自己很没人性好吗?

抢小姑娘的食物不是社会你然哥的所做作为好吗?

诶?温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这是让给我了吗?”

顾然将手一摊,“不是白拿的,十块钱,就当我是送外卖的,要配送费。”

温故笑了笑,“你吃亏了,这个卖十五,再加上红烧肉,要二十。”

“你叨叨叨烦不烦,老子爱咋地咋地,磨磨唧唧,还知道红烧肉得加钱,平时是对这破炒饭多有研究呐?你干脆给我一百块好了。”

“也好。”

顾然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愣住,随即又报以不屑的态度,“不用了,我知道你有钱,别在我面前瞎显摆。”

这话听得温故还是不好受,她抿了抿嘴,将一百块收了回去,还是拿出一张十块,“谢谢,再.再见了。”

转身走了几步,又传来了顾然的声音,“你能不能换条道走?黑灯瞎火往巷子里瞎TM拐什么呀,里头都是左纹青龙,右纹白虎的老流氓,进去了你以为被抢的会是一盒炒饭啊?”

顾然很清楚,因为他就在这巷口被人打过,妈的不得不说,那群瘪三真是饥不择食,打完也就算了,连身上的两块五毛钱都一并抢走了。

温故显然被吓着了,“我,我不是要走那边。”

她指了指路灯的方向,“放心罢,有人在等我。”

顾然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谁管你,滚吧滚吧,爱走哪边走哪边。”

他转身,窝在自行车上,抽起了烟。

表面上云淡风轻,毫不在乎,内心却是风起云涌,暗骂了好几声,哎哟卧槽这他妈不是挺尴尬的?

今天好像很巧,总是遇见熟人。

如果见到苏知新太糟心,那么刚才遇到顾然,温故却觉得意外,又多了些惊喜。

他把炒饭让给自己,虽然态度还是凶巴巴的,不过这也算是.没有那么地讨厌她了吧。

越是这样想,便越觉得前面的路明朗许多。

秦苏墨见她步子轻快,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还以为是那所谓的“老头儿香奈儿炒饭”的力量。

反正以前千哄万哄,都不见她转变的那么快,现在随便一个路边摊,就能让温故眉开眼笑的。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真是不好意思了 是他X市堂堂秦氏总裁讲话不够有分量,还是那个炒饭太嚣张?

反正秦苏墨的内心,有点不平衡。

“过会给你吃一点,真的很好吃的。”

“呵呵。”秦少拒绝地非常果断,“不要。”

沈非瑜两支广告拍完,因为效果太好,身价水涨船高,邀约也跟着纷涌而至。那段时间,她走路带风,扬眉吐气的劲劲儿样,把方乔妮气得牙痒痒。

温故每次跟在她身后,都忍不住劝几句,“老板呐.咱们低调点吧。”

一线电视台轮番播出,多好的刷脸机会。

这要是还低调,那简直令人发指。

沈非瑜一看微博粉丝数,除了自己帮自己买的五千个,现在已经涨到快七万了。

美滋滋。

Linda出走,华夏花大价钱从别处挖角了一个很有手段的经纪人,名字叫叶若,从前也是个家喻户晓的明星,现在转行做幕后。

她一开始见到的是温故,误以为她就是自己要带的艺人,那一瞬间,叶若当即就露出一副,“你们华夏是不是在逗我玩儿”的表情。

“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整容都扶不上的六分女,你叫我怎么捧红她?”

旁边的影视总经理有些虚弱,扶额道,“叶女士,您怕是弄错了,她是沈非瑜的助理,沈非瑜才是你的艺人。”

“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叶若松了口气,态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摸了摸温故的脑袋,“其实你长得还是挺好看的,乖巧文静,放娱乐圈就不太行了。唔估计那些跳广场舞喝枸杞没事遛遛狗的大爷大妈兴许会喜欢你这一款的。就像最近黄金档播的那部剧,叫什么《后妈的流浪生活》,里面那个身世悲惨的小娟,人气好像就挺高的。”

总经理在内心呐喊,“卧槽卧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啊!求求你闭嘴吧,你这是在骂总裁知道吗,分分钟把你开了!娱乐圈还想不想混了!”

表面上还是微笑着纠正,“叶女士,您怕是弄错了,那部电视剧叫《天涯后母情》。”

叶若表示恍然大悟,“杨总追剧?”

他摇摇头,“我是制片人。”

叶若“哦”了一声。

温故忽然觉得她长得挺眼熟,说话的厉害程度,她似乎也在哪里领教过。

可她半天想不起来,直到从远处,歇斯底里地传来一句,“姨妈——”

林菁菁。

温故点点头,就是这样没错了。

血缘至亲,这是骨子里带来的毒舌基因。

“你能不能闭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开后门进来的?”叶若狠狠地瞪了林菁菁一眼。

“那可拉到罢,这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开后门进来的,普通大学生哪有资格来华夏实习哦。”

林菁菁小手一扬,回答地非常理直气壮。

“那你不会跟他们一样低调点?”叶若又瞪了他一眼,“万一得罪了来头更大的,你姨妈就是个经纪人,保不了你。”

话到此处,影视经理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温故,深表赞同,那可不是吗?

“哎哟,我还能得罪谁?”林菁菁的小手又是一扬,不以为然道,“没事,反正有我爸保着。”

影视总经理翻了个白眼,又在内心疯狂发射弹幕,“你他妈赶紧闭嘴吧家里有点钱就能得哟~温故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背后是秦少你知不知道哇,娘娘腔。”

其实叶若的话还算谦虚了。

她是何许人也?娱乐圈的铁血经纪人,手下的明星全都是一线大牌,各个封后封帝。

人也八面玲珑,资源丰富,在圈内非常吃得开,自成工作室,只谈大价钱的合作。

Linda那个洗脚婢能比?

林菁菁之所以嚣张,不仅是因为这个姨妈。

他爸爸一家混官场,母亲一家混娱乐圈,他虽是个助理,那也是因为他就想当个助理,以他的身家背景,强行出道也没问题。

叶若来到华夏,本来只当沈寂的经纪人。

可谈价钱那天,沈公子竟亲自出面。

真是难得。

沈氏集团的二少爷,家族企业由大哥接管,在娱乐圈纯属玩票性质,兴趣爱好使然。

奈何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拍了一部古装偶像剧就一炮而红,出道七八年,彻底封神。人气高居不下。

所以说,大红靠命。有些实力好,演技好的明星,再怎么折腾,就是不温不火。

“叶小姐,我希望你多多少少给我个面子。”沈寂很从容地替她倒了一杯咖啡,嘴角的笑意优雅。

叶若当然得给他这个面子。

“我们谈个条件如何?”

“您尽管说。”她笑得客客气气。

“我给你三倍的价格,只要你答应签下沈非瑜。”

叶若倒有些犹豫,“这个.沈非瑜..名不见经传,我从未听过。”

她不差钱,从不浪费时间在小角色身上。

“六倍。”

她惊讶,“沈公子,你确定?可以问一下你这样做的理由吗?”

沈寂抿了一口咖啡,“没有理由。”

“然后,捧红她。”

“好吧。”叶若长叹一口气,“尽我所能。”

“多谢。”

想到这里,叶若才回过神,接着进入正题,“杨总,所以沈非瑜呢?”

温故慌慌张张地将手里的合同,还有资料都递到她手上,叶若只潦草地扫了一眼,“有什么成绩吗?得过什么奖项?拍过什么广告,代表作呢,收视率如何,还有..身高体重没有谎报吧?”

前者没有,后者也没有。

叶若这样的大忙人,是不会百度百科一个三十六线小透明,所以这些事情,自然都得由温故做好功课。

她确实也做了功课,奈何沈非瑜真的不红,词条寥寥。甚至还亲自问了沈非瑜,她的回答非常大咧咧,“我要是得过奖,那还不得裱起来每天看个百八十遍,再拿个喇叭在小区里宣传,让整个居委会的人都知道好不好。”

温故一想,也是。

两支广告,一个化肥农产品代言,还有以前拍的写真杂志。

温故老老实实地汇报。

“这就没啦?”叶若有些惊讶。

一点群众基础也没有,营销也得需要本钱,到时候强捧痕迹太明显,观众不买账,岂不是打她铁血经纪人的脸。

真不明白,沈寂为什么非要她签下沈非瑜?难道是因为都姓沈,很有缘?还是.

不太可能。

沈寂不怎么接近女色。

“沈非瑜人呢?不是说好要她早上九点来办公室?”

杨总和温故这两个不相干地人在这里招待了老半天,迟迟不见主角,还没火就开始耍大牌,他眉头一皱,“真是不像样,不知道叶小姐在这里等她很久了?”

看样子,心是真的大。

“她昨天不太舒服,头昏眼花,今天拉了三趟肚子,路上又好巧不巧地堵车,所以.

“真是,以前没事干的时候,天天来公司瞎晃悠,身体看着硬朗得很。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就开始掉链子。”

温故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替非瑜姐赔个不是。”

这下子杨总便不说话了,他哪敢把脾气往她身上发。回头要是向那位大老板告状,总经理的位置都别做了。

其实温故刚才就接到了电话,沈非瑜的语气听着急匆匆的,“我和你说,我昨天没定闹钟,今天眼睛一睁,就TM发现自己要迟到了。你先帮我找个理由垫着,我我我马上就到。”

温故想了想,决定把同学们那些各种各样搪塞老教授的逃课借口,整合一下说出去。

又过了半小时,这才见到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子,推门而入之际,竟还抬起脚,拉了一下自己的高跟鞋。

杨总的眉头又是一皱,“有伤风化。”

沈非瑜气喘吁吁,“我尽力了!车子坏掉了,路上又拦不到taxi,我是自己跑过来的。”

刚才不还说是堵车?身体不舒服还能跑过来?

气氛有些安静。

温故恨不得将脸埋在手心里,好尴尬

叶若轻轻地将笔点在玻璃桌上,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未来的女艺人。

肤白貌美,身材姣好,哪怕脸上汗涔涔,头发乱糟糟,也难掩立体的五官,嗯,有辨识度,至少脸蛋过关。

“算了,来了就直接谈谈合同的事情吧。”

所幸,大家都决定无视她那个不愉快的小迟到。

沈非瑜坐下,两腿一岔,大幅度地用衣服扇了扇风,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有水吗?我好渴。”

温故起身,“有的,我去给你倒。”

杨总瞪了她一眼,“注意形象。”

水接了满满一大杯,然后她以一种武松喝酒的姿势,扬起脖子,隐约竟能看到喉结的涌动,咕噜咕噜,几秒钟便消灭掉。

“哈”沈非瑜觉得非常满足,“爽。”

杨总彻底看不下去,连一个白眼都懒得施舍,“.”

叶若见状,然后在自己的脑海里主持了好几个话题,分别是:#我未来的艺人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叶若职业生涯就此告一段落,再见叶若再见铁血经纪人#

#所以我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傻逼条件我真的奶不起她我要把钱退给沈寂#

然后她收拾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沈非瑜小姐?”

沈非瑜挺直了身板,放下水杯,“啊?我是。”

“如果不出意外,我以后就是你的经纪人。”

“这样?”她终于有了一丝正常的反应,“也就是说,您接替了Linda的位置?成为我的经纪人?”

“不是接替,是你们公司大价钱聘用我。”

本末要弄清楚。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有底气。

看样子,新经纪人有些来头,沈非瑜立即进入状态,“好,以后我一定配合您的工作。”

“应该是我们两个合作愉快。”

“你这话有些抬举我了,不管是电视剧电影综艺还是广告,只要你接了,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只能乖乖地按照你的规划去赶通告。”

沈非瑜在娱乐圈也混了好多年,她神经大条,在这方面却也拎得清。

“比起靠自己,那还是有一个专门的经纪人会比较好吧,至少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东一榔头,西一锤。你愿意带我,我就很知足了。”

叶若觉得,她倒是透彻。

“所以你对于自己的演艺道路并没有别的要求?”

“不是没要求,只是我的要求比较低,能赚钱就行了。”

很好,坦诚。

“你想红吗?”

沈非瑜“噗嗤”一笑,“在这个圈子里的,谁不想呢?”

“起步很重要,至少合同履行的第一天开始,我对你的安排就会很严格,不过只要你能按照我说的做,不保证你有多红,但至少不会继续查无此人。你不是没有经验的艺人,比起那些眼高手低,浮躁又年轻的小明星,我相信你会做出比较明智的选择。”

“你放心,我早就过了叛逆期,也不会和你唱反调。”沈非瑜忽然想起,“对了,请问您的尊姓大名?”

“我叫叶若。”

“啊我听说过,你很有名的。”她激动地有些难以控制,“我还有个问题不明白。”

“你说。”

“Linda手下有很多优秀的艺人,至少比我红太多,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不是我选择你,是沈寂选择你。

叶若“嘶”了一声,有些奇怪,“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沈非瑜瞪大眼,“诶,为什么你一副我肯定知道的样子?”

“.”叶若的脑筋转的很快,“我这个人,看眼缘的,我觉得我和你比较有缘。”

“.?”

这是什么鬼扯的理由,她看起来不像是那样迷信又无厘头的人呐。

“这么说,你以前就见过我了,或者说知道我?”虽然沈非瑜有些不相信,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广告也播了,效果又这么好,被人相中,好像也没有那么荒诞。

我见过你个锤子哟。

叶若压根就没听说过这样的小咖好吗。

“呃,那倒也不是。”

那这样看来,只能是偶然间,在什么八卦小报上,见过她穿泳装的写真照,并且旁边还会打些下流的小广告,比如“不孕不育怎么办?”

沈非瑜这样一想,觉得自己魅力忒大,这都能被选中?运气也太好了吧哈哈哈,方乔妮估计又要被气死。

当然,她还是极力保持冷静,“不管怎么样,叶姐,谢谢你看得起我。”

“这没什么,沈非瑜,我对每一个艺人,不管是天王天后也好,还是没有名气的新人也罢,都报以同样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脸比大荧幕上还要好看多了 “什么希望?”

叶若看了她一眼,眸子里迸发出沈非瑜从未见过的光。

“希望我们两个能够彼此成就。”

“..一言为定。”

沈非瑜笑了笑。

温故替沈非瑜倒完了水,也知道他们要谈合同的事情,便很知趣地退出了会议室。倒也没有走远,只是在门口的休息处,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里面谈了很久,也不见结束。

“还没出来吗?”

耳边传来阵阵脚步,温故本来都快睡着了,听到这样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便一个激灵,恍惚间以为秦苏墨来了。

她转身,却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穿着随意,戴了一顶鸭舌帽,“沈,沈寂!”

和.爱豆近距离接触了?

温故揉揉眼睛,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沈寂很忙,平时从来没在公司见过他。

倒是沈寂,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我。”

温故心思简单,压根都没有多想,为什么他今天破天荒地出现在华夏,又为什么会问她会议室里的事情。

她激动地站定身体。

颜正条顺,比例完美,脸比大荧幕上还要好看多了。

果然是当红小生,顶级流量。

温故的眼睛里直冒星星,彻底傻掉。

“问你话呢?”沈寂指了指会议室,“还没结束吗?”

“对的.还没结束呢。”她的语气变得很弱,明星的气质实在高人一大截,温故都不敢多看人家几眼。

秦苏墨也是一张世间不可多得的脸,怪了,她倒没有这般不敢直面。

沈寂笑笑,“这样呐,好的,我知道了。”

“对了,我可以要个签名吗?”

女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语气也带着极为不确定的请求。

沈寂又对着她笑了笑,俊眉星目,分明清晰,如一副浓淡皆宜的水彩画,“那么小姑娘,你有纸和笔吗?”

小姑娘.什么叫一击即中?

这就叫一击即中。

温故的脸都红了。

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好看,脾气也那么有涵养的人呢?

少女心呐

温故本来也只是看过他的剧,跟风当了几个月路人粉,现在接触到了真人,她决定当死忠绝不爬墙呐。过会就去发帖爆料.嗷嗷嗷本人太值得喜欢了。

“诶,你的眼神很有趣,我有那么好看吗?”

沈寂的个性倒是风流,看到这样纯情的小女生,便忍不住开开玩笑,换句话说,就是撩人于无形。

“好,好看。”温故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红着脸点点头。

“其实吧,看久了也就那样。”

太谦虚了。

她翻遍了全身,竟没找到一张能写的纸来,马克笔却有好几支。

这就很.

也不知怎么,温故脑子一热,将手伸了出来,“签上面行不行?”

沈寂扯了扯眉毛,“只要你确定,我就没问题。”

温故很笃定地点点头,“我确定的。”

于是沈寂提笔,在她的手心里,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好几个字。

人好看,字迹也好看。太完美了.

“是在华夏工作的吧?”沈寂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传言那样,为人冷酷骄傲,不近女色,明明就很正常,很友善,很健谈。

那些黑料洗脑包啊。

温故连连点头。

“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名儿给你签了,别到处招摇啊。”

沈寂好心提醒,“还有,好好工作。进娱乐公司不是让你们追星的。”

像个长辈似的叮嘱。

温故就差鞠躬感谢了。

她谨遵教诲,这种事情,领导念百八十遍没有用,沈寂随便一句话,就有效果。

沈寂那俩字就跟宝贝似的,沈非瑜从会议室出来,见她一个劲地看着手心傻笑。

“神经病。”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笑啥呀?”

“小老板,谈妥了吗?”

“那不得妥妥的。没我的事了,剩下的交给杨总。”

“这样就好,我刚才,看到沈寂了,他还给我签名。”

沈非瑜的眼睛也跟着一亮,“诶哟,真的呀,本人是不是很好看?”

“特别好看。”温故伸出手,“你看,他给我签的。”

沈非瑜的脸顿时就垮了,“这不是一洗就洗掉了?”

温故揉了揉自己的脸,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啊太激动了,没想太多,就是觉得机会难得,这次没要到签名,下次就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反正已经拿手机拍下来了,实在不行,看看有什么法子印在纸上。”

沈非瑜难以理解,“还不如签在衣服上。”

呃.不过她一件衣服就上万,换成沈非瑜自己,也不敢随便为了一个签名随便折腾呐。

算了,这孩子,开心就好。

签名并不是被洗掉的。

温故本来还想保留两天,沾水都小心翼翼的。

可晚上的时候,秦苏墨见她的胳膊不对劲,遍一把拉过来,语气还很责怪,“什么脏东西”

于是,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非常残忍地拿纸巾擦掉了。

温故当即觉得这个人特别过分,“不是脏东西啊.这个是沈寂的亲笔签名呐。你怎么说擦就擦掉了!”

一天时间都没到,就这么没了,越想越心痛。

秦苏墨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反而觉得温故的脑回路挺有问题,“所以你为什么要他签在你的手上。”

“我没有带纸,可我真的好想要沈寂的签名呐,够我显摆好多天了,基本上我每个同学都很喜欢他。他真的很少来公司的,这次我运气好,遇见了,下次就可能要五百年后了。”

秦苏墨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不就是个签名。”

不就是个签名?说得容易,他怎么可能理解追星女孩心中的痛。

说不通的。

于是这下,温小姐又不开心了。

X市中心的某顶级公寓,四十七层,透过落地大窗,可以鸟瞰整个繁华夜景。

半夜三更,一通未接来电。

他忽然笑笑,哎呦喂,还真是难得。

回拨过去,那道声线没怎么变,依然好听,比不上他有人情味儿,永远都是冷冷的。

“我要你的亲笔签名,现在,马上。”

“你在说梦话吗?”沈寂问道。

“没有。”

“那你要我的签名照做什么?最近在追我的新剧?”

“没有。”

这下沈寂觉得莫名其妙了,“承认我很有魅力你会死吗?”

“.”男人似乎忍耐再三,“沈寂,你的废话有点多。”

“这位小哥哥,你不说清楚,我为毛给你,我的亲笔签名很贵的好不好。”

“开个价吧。”

“有毛病吧,秦苏墨,大半夜打扰我睡觉就为这个?”

沈寂转念一想,“你该不会是发现了别的商机,拿我沈寂的名气做噱头?我和你说,做人不要太阴险。你去营销一下自己的美貌,放心,肯定比我靠谱,绝对赚死不亏本。”

“.我只是想要你的签名而已,你在想些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原因呢?我是真的好奇,秦少居然稀罕这玩意儿。”

“给别人的,不给要闹死。”

沈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是秦苏墨身边的那位吧,诶呦真是太TM爽了,当明星就是好,说不准就被哪家的少奶奶喜欢呢。

“这么说来,我算不算是帮了你一个忙。”

虽然很不情不愿,但还是传来一句,“算吧。”

卧槽秦苏墨居然承认了,沈寂在心中大概笑掉了十颗大牙。

“不过,签名照我可不是白给的。”他开始得寸进尺,“我大哥最近是不是在和秦氏抢一个项目?”

秦苏墨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当下就明白沈寂是什么意思,脑子转得飞快,丝毫不给人家占便宜的机会,“你最近是不是在和环球影业谈一个大型IP电影?”

“秦苏墨,算你狠。”

“彼此彼此。”

沈寂认栽,“一会儿,我的助理会送过去。”

“嗯,谢了。”

听着毫无诚意。

“别太难过了兄弟,我长得那么好看,人见人爱也不过分。你家那位虽然也喜欢我,哎,不过那也不是我想要的呀,她就是把我当做仰慕敬佩充满美好幻想的偶像罢了,别介意。我知道硬着头皮来要情敌的签名,对于堂堂秦氏总裁来说,是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不过不要紧,想开点.”

他话说了一半,秦苏墨就懒得听他瞎TM乱扯淡,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沈寂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看样子,脾气一点没变。

他和秦苏墨一块儿长大,对他太了解,顺带着那个叫霍云杉的强悍女人。

X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三大企业。

秦,霍,沈这几家顶级豪门,垄断全国近一半的资产,关系微妙。

秦苏墨在十七八岁的时候,被星探连续一个月追了三条街,最后他忍无可忍,直接将那几个大男人打趴在地。

“滚远一点。”

他皱着一双清俊的眉,语气厌恶。

秦苏墨双手撑在栏杆上,夜风吹着他的头发,那张脸,好看得肆意妄为,好看得简直有些过分。

也是,沈氏集团有大公子管理,沈寂一身轻松,毫无负担,他想到这里,倒是有点可惜,“那么,我看好被你接管的秦氏。”

秦苏墨只是笑了笑。

其实他也明白,秦少爷,绝对不会降低身份,踏进娱乐圈。

至于霍云杉,某种意义上,那个霹雳女娇娃简直就是翻版的秦苏墨,这导致沈寂一直误以为俩人各方面都很登对,比如严重洁癖,偏执狂,控制欲强,冷僻,孤傲。除去霍云杉偶尔当个人,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在一起互相祸害,然后造福大众。

可直到有一次,三个人难得在一起吃饭,豪华包间,气氛轻松。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极度慌张。

秦苏墨的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对劲,是沈寂从未见过的那种不对劲。

向来冷静的秦少,在接电话的那一刻,终于露出了不太冷静的神情。

“秦先生,温小姐出事了。”老管家颤抖不已,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秦苏墨的眼神骤然变得很可怕,连沈寂都被吓到,不敢多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便沉着一张脸,留下了冷冰冰的一句话,“我先回去,你们慢用。”

连离去的背影,都看得人不寒而栗。

霍云杉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吧。”

沈寂一头雾水,“什么?”

“和你说那么多做什么,这顿你请。”

“靠。”

那个时候,沈寂才明白,秦苏墨和霍云杉的关系,就像和他的关系一样纯粹。

霍云杉更倾向于把他们两个当做弟弟。

沈寂的签名照很快就送了过来,这个人真挺不要脸的,还附上自己秀腹肌的ZRA杂志封面一张。

秦苏墨眉头一皱,留下签名,直接给丢了封面。

温故拿到签名,居然还很没有良心地质疑了一小下,“真的是他本人的吗?”

“你觉得呢?”秦苏墨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沈寂。”

温故倒吸一口凉气,“他有黑历史吗?那你别说了,我不要听。”

那护主心切的样子

神经病。

黑历史?

大概一箩筐吧。

秦苏墨才没兴趣揭他老底,但又不太开心温故一副“沈寂简直完美”的表情,还是补充了一句,“总之,不算好人。”

温故到底还是忍不住,“为什么不算好人?你是不是知道他的黑料,说罢,我好想听呐。”

她做好思想准备了!

秦苏墨倒是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和那个混蛋的种种过往。

X市的机关大院里自成体系,高干豪门一般都会把子女送到那里面读书,钱和权,一样都不可少。

最有名的两个校草,一个姓秦,一个姓沈,家庭背景都十分强悍,一个高冷自律,一个不学无术。

黑历史一:少年时代打架斗殴。

“姓秦的,你丫的还不快过来,存心不想让我看见明天的太阳的对吧?嫉妒心使人可怕,你的眼里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姓沈的校草吗?”

“。。废话那么多,你还没被打死吗?”

“妈的,还要意思说?对面学校带了一个连的人呐卧槽。我一打十,我老头子怕是要失去一个继承人了。”

秦苏墨挂了电话,出现在了学校北门。在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对沈寂挥刀子以前,他便面无表情地解决掉几个。

沈寂激动地哇哇大叫,“天呐,英雄救帅,想嫁。”

“你闭嘴。”

秦苏墨很厌烦地看了他一眼,“以后这种事别找我。”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我有男朋友 黑衣老大叼着烟,“你就是那个秦苏墨?我妹妹和你表白,苦苦追了你一个学期,为什么不答应?知不知道她有多难过?”

“你妹妹是谁?”

沈寂很八婆地在一边提醒,“就隔壁学校的校花,长得和当红明星似的,贼漂亮。”

“。。我不喜欢倒贴上门的。”

沈寂心想,你他妈啊,本来可以被半个连的人打,这话一出,得罪了多少人呐?现在恐怕是全连都得上了。

当然,有秦苏墨在,被打是不可能的。

他拍了拍阿玛尼白衬衣上的灰,“..脏了。”

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下,只见地上痛苦地躺着七七八八的一群人,沈寂唏嘘,“走吧少爷,咱们再去买一件。”

结果就是,沈寂被处分,而秦少爷什么事情都没有,哦对,他又换了一件阿玛尼黑色衬衣。

妈的。

黑历史二:沾花惹草到处撩妹。

“美女,给个联系方式呗。”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

“哦这样,那把你男朋友的联系方式也一起给我呗。”

“神经病!”

又比如——

“帅哥,你有点眼熟,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

“…”

“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很好,男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磨人的小妖精,你自己的点的火,自己来灭。”

秦苏墨:“滚。”

黑历史三:酗酒抽烟敲诈勒索。

沈寂:“我今天去XXX附小堵了三个五年级的小学生。”

秦苏墨:“…”

沈寂:“哈哈哈哈老子把他们辛辛苦苦补的暑假作业还有红领巾抢走了,哈哈哈他们的表情那TM叫一个绝望。”

秦苏墨:“…喂是110吗?”

以及——

房间昏暗,灯光迷离,酒杯里摇曳着浑浊液体。

秦苏墨:“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

沈寂邪魅一笑,“呵,这就怕了。你是第一次?”

他点点头,“嗯,我是第一次见人用高脚酒杯喝成年犬奶粉。”

“…”

“另外,你知道你雪茄刁反了吗?”

温故听完了“黑历史”以后,露出了非常失望的表情,“沈寂怎么这样?”

他就是这样。

秦苏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殊不知自己正残忍地撕开女生心目中完美的爱豆形象。

“你说得都是真的?”

“我懒得编东西骗你。”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和他一起长大,白痴。

秦苏墨没有告诉温故,只是挑眉,“身为华夏的老板,连旗下艺人的底细都不清楚,难道不会很失败?”

说得也是。

“那我还是别喜欢他了,真情实感遭雷劈。”

温故忍痛,决定爬墙了。

“嗯,别喜欢他。”

过了几天,秦苏墨百忙之中,难得翻看了一下手机。

第一条好友圈动态便是沈寂的。

“最近是不是有点水逆,拍戏状态不怎么好,SB电影票房口碑双扑街,连公司的小助理见到我,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前几天还巴巴儿找我要签名,现在居然翻我白眼,这么不待见我吗,哇?世风日下,人心薄凉。所以今天的沈寂flop了吗?”

秦苏墨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

Well,Prefect

叶若给沈非瑜立下的人设是,性格大咧咧,与艳丽外表形成鲜明反差的傻大姐。

这倒是意外契合她本人的形象。

几个采访下来,都达到了叶若想达到的效果。

很好,下面一步,便是买通营销号,这一下子,直接把沈非瑜送上热搜。

从热搜榜第十三开始,一下子飙升到了热搜榜第四。

#娱乐圈清流沈非瑜#

#段子手沈非瑜#

她的微博评论数从两位,再变成四位,最新一条,甚至破万。

底下是一众的好评。

“跟风过来看看,哈哈小姐姐太可爱了。”

“她的性格真的很好,也默默关注过非瑜很久了,以前过得不容易,现在终于有机会出头了。笔芯,继续加油。”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尬吗?”

“不爱看别看,又现杠精在人家微博下面膈应人。”

沈非瑜惊讶,“真的假的,现在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了吗?”

当然不全是真的,至少有一半都是买的数据。

温故彼时正在家里开了好几个小号轮博,点赞最多的几条评论都是她发的.赞也是买来的,用秦苏墨的钱,下了大血本。

秦苏墨彼时正在办公室,一下又一下,看着银行卡扣款信息,滴滴滴,没完没了。

这就是一个助理应该做的,全面配合艺人的营销炒作。

叶若告诉温故,最好让沈非瑜和某个知名艺人捆绑上,这样话题度更高。

温故也拿捏不准,“那么.是谁呢?”

她举了几个例子,都被叶若一一否决。

盛景南?不行!他那个死三八更年期经纪人,能买通稿和叶若一撕到底,撕个鱼死网破,敢弄她的艺人,大家一起狗带!

赵成新?不行!该艺人早就FLOP到地心,没热度话题度,人如淡菊有毛用?请继续在家抠脚。

于是温故思来想去,搞了一个话题#双沈CP#沈寂and沈非瑜,大家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很配?

果不其然,热度更上一层楼,随之而来的,却是四面八方的谩骂,连温故都看不下去了,动了撤下话题的念头。

“拒绝十八线倒贴OK?抱走我哥,大家记得关注他年底的新电影《绽放》。”

“我竟然吃了这个安利,邪教CP有点带感呐.”

“长得像兄妹似的,话说两人有过半毛钱的合作吗?别拉郎配了。”

温故看着那条“兄妹”评论,竟还真的觉得二人,有点像诶。

揉揉头发,早知道把CP梗换成兄妹梗,这样非瑜也不会被万人嘲了。

叶若打电话过来,温故以为自己要被骂了,没想到迎面却是一通夸,“你还挺上道的,这个话题弄得好,沈非瑜和沈寂双双热搜第一。”

温故的眼睛一亮,还真是。

叶若电话刚挂,沈非瑜的电话就来了,她听了叶若说的,正有些飘飘然,以为她也是来夸她的,哪知张嘴就是,“你给我删了话题!”

沈非瑜非常激动,“这不等于我得罪沈寂了?还有啊.真的显得我很不要脸了。”

温故也愧疚,她的微博至少被骂了两三万,可见沈寂粉丝的威力之大。

可叶若的态度是,别管,该干嘛干嘛,任由她们骂,越骂越火。

事情尚未达到制高点。

温故睡一觉起来,才发现微博整个瘫痪。

沈寂,专门,回应,了。

“沈非瑜,很不错的艺人,我欣赏。”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任何配图,评论二十万,转发点赞超过百万,各大论坛沦陷。

“我滴妈,五月第一瓜?”

“沈寂微博好像从没有提过哪个女艺人吧,连转发都很少。啧啧啧,这糖挺明显的了。”

“我老早觉得沈寂有苗头,可万万没想到是和沈非瑜?那个拍裸照的模特,粉转黑!”

“澄清,人家没有拍过裸照,就是衣服少了些,尺度大了点,楼上造谣全凭一张嘴?”

温故拿着手机,激动地都快跳起来了,喂喂喂沈寂不但没有生气,还表态支持!

她连续打了沈非瑜十来个电话,她才接,声音却是分外冷静,嗓子却沙哑,显然是激动过一轮了。

“…你和沈寂有过交集吗?”

“没有。。吧。”

“那他真的很给我们面子了,小老板,他真的不认识你吗?”

“不认识…吧。”

“他会不会喜欢你?”

这个问题,问得她身体一震,脑子空白了好半天,才回答,“不会。。吧。”

沈非瑜也很不确定,她整个人都在状况之外,那可是沈寂啊多少人想高攀,想倒贴,想捆绑。

叶若很满意现在的效果,她倒是也万万没有想到,沈寂居然回应了。

看来,他当时以高价让她签下沈非瑜,肯定有自己的私欲,只是,这私欲倒是什么,叶若也不明白。

接下来的一步,便是出通稿,卖惨,洗白,打造一个成功逆袭的正面形象。

于是,各大论坛又出现了形形色色的帖子。

“深扒沈非瑜背景,妈妈瘫痪弟弟尿毒症?”

“翻到一个几年前的视频,沈非瑜这个女生其实挺不容易的。”

“转自组外评论:我和她是初中同学,家里条件不好是真,人也不错。非水军,大家进来看看”

#沈非瑜哭#

#沈非瑜采访视频#

一套流程下来,沈非瑜的微博到了第二天上午,评论简直像大换血一样。

虽然骂得依然不少,但有很多人开始心疼她。

沈非瑜紧紧握着手机,心情复杂。她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叶若都是怎么知道的。

到了公司,温故兴冲冲地小跑过来,“小老板,微博粉丝破百万,恭喜!”

可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温故,为什么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叶若。”

语气分外冷静,没有任何喜悦的情绪。

她一脸茫然,“我我没有说过。”

沈非瑜深吸了一口气,“可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温故着急,额头上都开始冒汗,“小老板,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她不是不相信,不管是谁,拿她的过去,拿她的母亲还有弟弟做文章,她都不会开心。

“是我特意去查了你的背景,和温故没有关系。”

叶若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想火?那就得不惜一切代价,你走过的每一步,都可以成为你向上爬的台阶,当然,也随时可以将你拉入深渊。”

不愧是经纪人之中的头把交椅。

“有必要把我的妈妈和弟弟也搬出来吗?”

“沈非瑜,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操作?你忘了你自己说的,会全力配合我,你看,才几天不到的时间,你就火了。”

“这叫火吗?被十几万的人骂叫火?没有代表作,没有演技,热度一过,很快就会销声匿迹的。”沈非瑜摇了摇头,“我以为,你会给我安排很严格的课程,或者丢给我几部制作粗糙的剧本,哪怕是这样,也比靠炒作的手段强呐。至少我是一步一步打拼下来的。”

“在娱乐圈,就是这样,你不红的时候,别人连骂你都懒得。”

林若有些不屑,“我以为你看得还算清楚,没想到也一样糊涂。”

“这是我给你找的几部电视剧,还有广告。”

温故惊讶,资源居然来得那么快?

电视剧《寻梦之旅》女二号,正经上星电视台,黄金档。

网剧《我的女友是白尾狐》,女一号。

雪碧广告,沐浴乳广告。

简直比以前的七七八八好太多了。

“这就是为什么先炒作的原因,只有话题度高,才会进入大众视线,业界才会注意到你,资源不是白降在你头上的,知道吗?”

“我叶若带的艺人,再怎么样,也比别人强。虽然现在这些还不上档次,但你自身咖位也不够,只能到这里。慢慢磨练,群众基础打好,下一步争取拿到华夏的正剧。”

其实,要不是拿了沈寂的六百万,她才不会管这个女生。

这些资源,不过就是些边边角角罢了,随便分出来一点,完全没有影响。

沈非瑜拿起剧本,半天没有说话。

“回去好好琢磨一下,你已经二十五了,年纪不大不小,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你没有多少时间耗在上面。”

沈非瑜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华灯初上,路口的行人来来往往,神色匆忙。

刚刚停在银行门口,手机便传来“滴”的一声,沈非瑜的转账信息正好收到。十万,扣除分成,全是自己的广告费,她笑笑,随即便将存款分文不少地转进另外一个账户。

“阿囡呐,什么时候回趟家?”

累了一天,她开门,往沙发上一躺,母亲便打来了电话。

熟悉的声音,沈非瑜听了,鼻子却是一酸,“这段时间有些忙啦,有空就会回去的。对啦,刚才给你们打了一笔钱过去。多买点好吃的好喝的,还有衣服,穿了多少年了,也该换几件了。别太节俭,给毛毛买一些好点的药,还有玩具,鸡鸭鱼肉多给他补补,太瘦了。咱们毛毛也是人疼的,别让旁边的人瞧不起。”

“..我知道的。”母亲的气息一直都算虚弱,她身体不好,多说几句便觉吃力,电话那头顿了顿,才听见从嗓子深处发出艰难的一句,“阿囡,别太辛苦自己。”

沈非瑜想笑,却更想哭。

傍晚时分,沈氏公馆。

连栋别墅皆为黑白相间的格调,配色简约,却可以看得出来,主人的品味不凡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全靠你大哥 带点古色古香的韵味,倒是不怎么适合快节奏的年轻人居住。

“二少爷回来了。”

在家中服侍多年的阿秀开门,见到沈寂的那一刻,免不了惊讶,“最近是不是工作很忙?”

沈寂伸了个懒腰,“还好还好。”

“饭菜已经做好了,二少爷快进来吧。”

沈老爷子听到动静,走下冗长的楼梯,一件妥帖的中山装,性子几十年来都是这般不苟言笑,连胡子都没有动一下,他瞥了沈寂一眼,“吃饭。”

沈寂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弄出好大动静,今日难得,大哥也在。

男人和他长得有七分相似,不同的是多了几分儒雅,戴着一副银色眼镜,斯斯文文。

沈遇放下手中的报纸,“好好的,别坐没坐样的。”

沈寂倒也听他大哥的话,端正起来,哎,回家就是规矩多,下次还是找个借口,不回来了。

“哼,还是没点长进。”

沈寂完全习惯,这是沈老爷子对他的固定评价。

“真不知道娱乐圈有什么好的,家里的事情一样都不管,全靠你大哥。”

娱乐圈好不好,您还不清楚吗?

沈寂似笑非笑地喝着汤,想当年,他老爹身边,有多少娱乐圈顶级美人在侧?如今圈内那些超级大姐头,当初也是从X市市姐一步步选出来的,十六七岁那会儿,模样长得那才叫一个美,并非时代滤镜加成,只是当下演艺圈小花旦的颜值太不够打。

几十年前的娱乐圈,沈寂父亲那一辈玩得最开,X市的大佬们,挥挥手,包下那些戏子还不容易?男男女女照单全收,游艇别墅豪车送不停,玩这个玩那个,玩坏了?没事,资金到位,新闻立即压下去。

给最美市姐办十八岁生日趴,一下挥霍掉六千万。哦,也不知道那位当时是跟了他爹,还是秦苏墨他爹。

秦少爷最反感这种事情,可他沈寂却见怪不怪。

沈遇没意见,“爸,弟弟他年纪小,就让他玩玩吧。”

“而立之年,年纪还小?我看他就是惯坏了,不懂事。”

沈寂立即装无辜,“爸,您别随意暴露我年纪好吗,虽然我今年三十了,但没办法,长得那么嫩,你说我二十别人都信。”

老爷子冷哼一声,“秦家那个小子比你有出息多少,你也不看看。”

“也没有出息多少,这不还为个女的,低声下气来求我的签名照。”

想到这里,沈寂就觉得扬眉吐气,秦苏墨找他帮忙,千载难逢呐。

“秦少身边还有女人?真是稀奇。”沈遇听完,倒是按耐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老子还活着的时候,后宫佳丽何止三千,争风吃醋的时候,给秦家闹了多少是非?我还以为他从此对女人产生了免疫,看到女的就心理性厌恶。”

老爷子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也是,秦沈两家交好,毕竟当初都是一路货色。如今其中一个都走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这些小辈说三道四。

于是沈寂摇摇头,“行,我不说了。秦苏墨那个人话这么少,我怎么知道他的私生活。”

“少多管闲事,人家把秦氏带得更上一层楼,多学着点。”

“行,听您的。”沈寂很敷衍地回了一句。

他一贯不喜欢吃饭时沉闷的气氛,便叫阿秀打开了电视。

投影在墙上的画面,正好是如今处在风口浪尖的沈非瑜。

沈遇愣了愣,沈寂也跟着愣了愣。

还真是巧。

正打算换台,就听见沈老爷子的声音,“长大了。”

长大了,他看着沈非瑜的照片,眼神缥缈,近似于感慨的叹息,显得有些过分低沉厚重。

女主持播音腔的标准,“独家揭秘新人沈非瑜的背景,母亲和弟弟皆为弱势群体,这到底是励志?还是炒作?”

“这些新闻是谁发的?”

沈寂笑笑,“老爹,你问我,我问谁?”

“也进娱乐圈了吗?”

沈遇忽然问道,“你帮的忙?”

“如果没有Linda签她,估计活不到现在吧。再怎么样.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卖了还债啊。”

我比老头子有人情味多了好不好。这句话,沈寂自然没敢说。

“随随便便帮一下啦,你们不用觉得我善心大发,是个超级大好人。”

沈遇的眉头一皱,“闭上你的嘴,好好吃饭。”

老爷子的内心倒是强大,“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她怎么样,是死是活,跟咱们沈家没有关系。”

不过是娱乐圈多了一个姓沈的戏子而已。

沈家似乎有一种与生具来的冷漠本领,即便有沈氏一族的血脉,可很多时候,只有回家吃个饭,才能提醒沈寂,他姓沈。

秦苏墨在他父亲死后便独挑大梁,和他的联系自然也少了许久,那精明的狐狸似乎是变了不少,但也从不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这么几年,沈寂过得挺孤独。

直到他见到沈非瑜,那个只有两岁大,就被赶出沈家大门的女孩。

如今却着装暴露地坐在马路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一个廉价面包,厚重的妆容,顺着眼眶处的泪,花了个干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像是重整旗鼓了一样,逼自己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擦了眼泪,带着一股坚韧的劲,开始补妆。

沈寂坐在车里,亲眼见证这一气呵成的动作。

Linda签下沈非瑜并不是意外。

叶若签下沈非瑜,也并不是意外。

“多亏了你和我一样姓沈。”

沈寂不止一次在心中感叹,自嘲却又无奈,“似乎在你身上,我总能看到我自己。”

“沈非瑜,最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啊呀,这下出息了。”

沈非瑜戴着墨镜,刚从肯德基接过一杯可乐,手机便响了起来。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油腻腻,“有句话怎么说,人要懂得感恩对吧?咱以前在你落魄的时候,也帮了你不少,现在总得来看看你三哥六哥吧?”

王彪?

多少年过去了,还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真是阴魂不散。

我看你妈个头。

沈非瑜在内心啐了一口,“彪哥,你们现在还在混街头吧?”

王彪笑笑,“那可不是?还能像你一样当明星去了?”

“你给我打电话,无非就是要点钱对吧,这钱我可以给,就当还你那份恩情。”沈非瑜刻意加重“恩情”二字,直截了当,“从此以后我们就没任何关系,简单点,够意思了吧?”

当时的经纪公司破产,老板欠下黑道一大笔高利贷,底下签的小女生,合同都不得不转给他们还债,王彪那几个人,差点没对她做犯法的事。要不是沈非瑜还算机灵,一声声“哥哥”叫得甜,怕是根本等不到Linda签她的那一天。

“沈非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管你背后靠山是华夏还是华春,当我们这么多年混下来,是白混的?”

“那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三百万。”

“狮子大开口?我哪有三百万?”

“那就别怪我们把你抓去,拍几张裸照,你公司应该给得起三百万吧,这样一来,兴许还能赚更多呢。”

沈非瑜当即打量了一下四周,整颗心也跟着警觉起来。

果然,看见了几个神色诡异,五大三粗的人,王彪说得出做得到。

她想都没多想,直接拔腿就跑。

也不是没想过大声呼救,但碍于自己的身份,闹大了也不好。

总之,能摆脱掉,尽量先摆脱掉,然后报警。

她从一个街区绕到另外一个街区,身后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兵分几路,穷追不舍。

沈非瑜正感叹自己的情况不妙,迎面便和一个男生撞了满怀。

“哗啦”一声,满满的一盒酸豆角炒饭落在地上。

“我真是哔了狗了,老天爷诚心让我吃不上是吗?老子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还没有插队特有素质地乖乖排了两个小时买的!哪个街头杠把子像我一样这么守规矩?”

沈非瑜已经算高挑了,那个男生却还比她高一个头,黑色牛仔,短短的头发,眉峰处,还隐隐还落下一道不深不钱的疤。

一张有棱有角的脸,眉目之间,冷厉桀骜,她的神色慌张,一把抓住他的手,男生微微一僵,“喂,你做什么?”

沈非瑜急促地喘着气,她来不及开口解释什么,却在那一瞬间,和他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

周围三三两两冒出几个混子,明白了。

男生先前还非常小气地痛心一碗炒饭,现在却收敛了眸子,发出如鹰一般敏锐的光,“躲到后面去。”

沈非瑜承认,那一瞬间,她被帅到了。

三两下功夫,便解决掉了两个,迎面又走过来两个。

沈非瑜躲在一棵树下,不免有些着急,“别再动手了,咱们先跑吧。”

男生邪笑了一声,“怕什么,老子好久都没有活动筋骨了。”

ORZ这么帅的吗?沈非瑜星星眼,想马上给他传宗接代。

随即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下来了几个身材更加彪悍的男人。

沈非瑜的心顿时咯噔一下,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

男生站定,揉了揉自己的拳头,骨骼清脆,又伸出手指,一一数了过去。

沈非瑜放心地点点头,估摸着他在数自己能解决掉几个。

高人不显山不露水,他看着瘦,打架却不含糊,看招式,感觉像是专门学过,八成也搞得定。

她这样想着,就听见惊天动地的一句,“卧槽,居然有十三个人,那我真的打不过,溜了溜了。”

不过男生还算义气,自己撒丫子就跑的同时,也不忘带着沈非瑜。

他直接牵起她的手,压根都没有多想,男女授受不亲这码子事,沈非瑜脑子也当机,整个人只跟着男生的步伐,也没想到,万一他也不算好人呢?

巷子到处在修路,路况复杂,深深浅浅全是泥泞的坑,七拐八拐,早就把那些人甩得老远。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沈非瑜停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男生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喘着气,“顾然。”

“你。。有点眼熟。”

顾然盯着沈非瑜看了好一会儿,“是不是一个明星?”

她当下便得意地笑了出来,“看来我还挺有名气的。”

“我买过你的碟片。”

还能是什么碟片,当然是动作大片。

“闭嘴,那不是我,我没拍过那玩意儿。”

沈非瑜的脸,顿时垂下几根黑线。

顾然想来想去,好像还真不是,里面那位没她好看,身材也没她好,“.弄错了,不好意思。”

他胡乱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然后才意识到,怎么就莫名其妙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跑了。

诶不对,好像是这个女生莫名其妙在先。

“你别走,陪我去。”

听到这三个字,顾然便皱眉,“不去。”

“就当是我的保镖,我给你钱行不行。”沈非瑜顿了顿,“算上刚才的见义勇为。”

她可不想落单,然后被王彪的人一榔头打昏,往车里一塞,一切都完蛋。

“最近我好像总是被人用钱打发,喂,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有点创意?”

这话沈非瑜自然听不明白。

看样子挺有种,不要钱是吧。于是沈非瑜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星光娱乐的艺术监制,他现在拍广告,正好缺人,我看你形象不错,要不要考虑去试个镜?”

顾然愣了愣,“你他妈在逗我?”

沈非瑜挑眉,“你觉得呢,我看上去像是在逗你吗,我这么漂亮,从事演艺圈这个行业很值得怀疑?”

那倒没有,顾然见她第一眼,便觉得不是什么普通女孩子。

“明星还被人追杀?”

“你不懂,这个圈子乱了去了。”

胡诌这个本领,沈非瑜简直信手拈来。

“既然乱,我干嘛还要去试镜。”

沈非瑜比了个钱的手势,“就凭这个。”

顾然愣愣,靠了,还挺现实。

“这个算是我刚才见义勇为的报酬,那么陪你去的呢?”

沈非瑜在内心吐槽了一句,这TM还分开算。

拂了拂一头秀发,姿态看上去既自信,又落落大方,“我就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

顾然,“…”

随口调戏一下,顾然痞里痞气的笑容便顿时凝固在脸上,随即泛上了几抹绯红。

诶呦,真够纯情。

“神经病,你走不走?不走我走。”

哇靠他顾然居然在女生面前脸红,这就很没面子了好吗,为了挽回面子,语气当然要凶一点。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我们都知道你人不坏 “哎呀,干嘛,声音发虚,还在颤抖,你很紧张哦?”

沈非瑜却很不给他面子地揭穿。

“没有,你吵死了,能不能别在我耳边说话,信不信我反悔?”

“知道了知道了。”

顾然对太熟悉,里的对他也熟悉,前脚刚踏进去,便引来含糊不清的一句话,“你怎么又进来了?”

午餐时间,叔叔一边吃饭,一边也不忘尽心尽责地办公。

其中一个几乎都要和顾然熟到结拜了,他扒拉了几口菜,“这次又犯了什么事?”

“道哥,我这次真没有,我已经改过自新三个礼拜了,四舍五入一个月。”

顾然伸出手,对天发誓。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警告你,别妨碍我们工作。”

“想你了,来看看。”

“滚。”

沈非瑜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忍不住拍了拍顾然的肩膀,“看样子,你是子里的常客。”

“也就是打打群架抢个劫,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很有原则的,不杀人放火,不耍流氓,老人小孩妇女残疾我也不偷不抢。”

“他这个人也奇怪,抢了别人的钱捐给福利院。你说我是夸你好,还是不夸你好?”

“显而易见,你应该夸我啊。”

“行了顾然,找份稳定的工作,好好干吧,我们都知道你人不坏。”

劝了最后一句,然后埋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这话听得顾然有些别扭,“我坏着呢。”

沈非瑜觉得有点意思,笑了好半天,才想起正事。

“我要报警。”

“小姐,你这不是就在,说什么废话?”顾然瞥了她一眼。

女警官听见,指了一个方向,“到这边。”

“你别跟过来了。”

有些事情,当然不能让陌生人知道。

大概做了半个小时的笔录,沈非瑜整理了一下情绪,才从审讯室里出来。

顾然不仅没走,还蹭了的工作餐,和他们一并吃得津津有味。

她险些没惊讶地掉了大牙。

“你好了?”他将筷子一丢。

“你没吃饭?”

顾然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大姐,我买的午餐被你撞飞了,你怕是忘了。”

沈非瑜想起来了,炒饭落地上那一瞬间,顾然的眼神,那叫一个巴巴儿心疼。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在被问过好多问题,今天还是头一会儿被不是的人问。”

“你就说你回答不回答吧。”

“你叫我说,我就说,老子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多大了?”

“二十。”

…我靠老子也太乖了吧居然真的回答她,顾然觉得,他现在确实很没面子。

“身高?”

“一八七。”

“体重?”

“…不知道。”

“有没有女朋友?”

顾然皱眉,“你想和我处对象就早说。”

“姐姐我比你大了五岁,和你处对象?”沈非瑜心里发笑,虽然顾然长得真的很不错,但她很明白,自己应该不会和这样的小男生谈恋爱。

她之所谓问东问西,是因为自己在根据华夏的选拔艺人的条件,暗暗和眼前的人做个对比。

模样不错,身高过关,如果会些才艺,包装一下,应该是可以出道的。

“给你的名片记得收好,同志的话很有道理,少年,找份活干吧。”

“你长得那么好看,当个街头混混可惜了,当个普通上班族,也可惜了。”

顾然挑眉,“所以你想干嘛?我做什么不可惜?”

“你很有资质当明星,就算你没有实力,不是科班出身,那也不要紧,反正现在娱乐圈那些当红的小鲜肉,都没有实力。”沈非瑜非常认真地在给顾然建议,“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我叫沈非瑜,是华夏影视旗下的艺人。”

“不出名,没听说过。”

“不要紧,你迟早会听说我,因为我迟早会出名。”

她说这话的表情,十分坚定。

“然后呢?”

“没有然后,你今天帮了我,算作报答,我提供你一个渠道而已。更重要的是”沈非瑜掏出纸币,洋洋洒洒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说好要给你的,有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顾然吊儿郎当地接过,“还真的给了。”

“我说话向来算话,顾然,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沈非瑜笑笑,“不得不说,你那两下子,还是挺帅的。”

只听见男生传来“切”的一声,黑色牛仔衣便推开大门,“后会有期。”

行,后会有期。

宋茹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温故正在学校的图书馆看书,马上就是期中考试,即便实习的事情再忙,她也不想太过惨烈地挂科。

宋茹惠的语气听上去很开心,“今天是我生日,温故,晚上要不要来星芒KTV?上次说好请你吃饭的,这不也没有请嘛,就只能请你吃蛋糕啦,别拒绝我!”

她想了想,自己和宋茹惠的关系不错,人家都这般邀请了,不去也显得太冷淡,“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哎呀哎呀,你干什么要问我,我都不好意思回答了。嘿嘿,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人到了就行。”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哪有不买礼物的道理。某个大牌刚刚出了款长裙,宋茹惠心心念念好久了,却一直苦恼自己太穷,买不起。温故记在心里,暗暗觉得买这个送给人家,肯定高兴。

于是便收拾了一下东西,直接打了个车去商场。

碰巧,秦苏墨给了她一张VIP客户的白金卡,可以选择心仪的设计师全程参与,从包包的型号到皮革的材质,样样事无巨细。

温故有很多衣服都是由他们专门定制的。

旗舰店的凸棱玻璃泛着温暖却昂贵的玫瑰金,清一色的烟熏玻璃镜和古铜幕罩。

温故直接乘贵宾专用的电梯到达VIP区,店员知道这个女生身份不俗,笑盈盈地道了一句,“温小姐,最近时装周发布了新品,需要我给您展示一下吗?”

大屏幕上正放着米兰秀场的T台片段,温故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想先自己看一看。”

奢侈品店的服务一贯周到,尤其是对待高级客户,不仅提供饮料香槟,还有英式下午茶,连休息用的皮质沙发都价格不菲。

温故左右打量,便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那女子穿着一席极显身材的Givenchy春装,曲线凹凸有致,波浪大卷,稀松地垂在腰间,正微微俯下自己一张美艳的面容,从玻璃镜里欣赏着自己。

三三两两的店员正围着她,仿佛将光都聚焦在那抹明媚动人之上。

女人是霍云杉,她最爱光顾这些堆砌着满满金钱气息的奢侈品店,乐此不疲地买三千元一张的蚕丝面膜,或者一口气将五六个爱马仕包包收入囊中,几百万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花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次时装周的总监是不是被你们的总裁炒鱿鱼了?风格一下子变了那么多,挑了半天,也没有一件看得上眼的。兴许,该给GUCCI的设计师涨薪水?你瞧我身上的,高下立判。”

于是,店员们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神情。

霍小姐的品味刁钻,嗯,不能说是来砸场子的。

她们很抱歉地笑了笑,继续鞠躬哈腰,“不如,再试试这件?”

霍云杉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不用了,你们别围在我身边。”

她挥挥手,将那些人打发走,然后,便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温故,倒也不过分惊讶,反而对着她,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小孩儿,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女人的眼睛灵动狡黠,带着几分打趣她的意思,“秦苏墨不陪着你啦?”

温故心里暗暗地想,早知道她也在,就不来这里了。

霍云杉如恍然大悟似的,“诶对,我记起来了,他这几天好像在开沿海地区开发案的会议。”

本是自言自语,奈何温故却听得清楚,“你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总是会知道秦苏墨的事?

霍云杉双手一摊,她当然知道,因为她需要以投资商的身份参加会议好不好。

连着三天看秦苏墨那张又冷又俊的脸,啊再好看也烦慌。

什么时候会议结束?为什么要开这种七七八八的会?她为什么闲得没事去凑秦氏集团的热闹?

每天都要问自己一遍,霍云杉开会的时候睡着了吗?

嗯,差点睡着了。

“秦苏墨当然不会把工作上的事告诉你,你个小孩儿懂个什么。”

霍云杉将秀发一扬,又对着温故很亲切地挥了挥手,“选衣服?过来过来,姐姐给你挑几款。”

温故迟疑了一下。

她似乎是秦苏墨的青梅竹马,可她对她却一点都不熟悉,只在几次大型宴会上见过,一男一女,皆是那种盛气凌人的绝色。

每次出现,她就对秦苏墨百般亲昵,他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对这位大小姐,偶尔还会说几句话。看得出来,他对她的态度到底不一样。

可讨人厌了。

长相美艳,高傲耀眼,哪怕是娱乐圈里最顶尖的明星,也培养不住这般浑然天成的贵气,一看便知道,是上流社会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想到这里,温故便蹙眉,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要。”

她的脾气一向很好的,就是见到霍云杉,心里就别扭,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霍云杉见她推门就跑,心里“嘿嘿”两声,真是个可爱的小气鬼。

“上次你是不是没哄好呐?”她想了半天,还是给秦少爷打了个电话,“你家小姑娘可真没良心,她是不是还不知道,当初她被你欺负得要死,是我在暗中当了好久的心灵疏通师,这才挽救了一个花季少女。”

秦苏墨沉默了好半天,才回答道,“她还小,不懂事。”

霍云杉本就不介意,她“哼哼”道,“是不是因为你呀,温故好像很不喜欢我,看来下次我应该要离你远一点噢?”

电话那头又迟疑了很久,“你少打两通骚扰电话,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霍云杉听他那语气,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秦苏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抓住你的弱点,更让我兴奋了。”

“你很无聊。”

她也确实觉得自己挺无聊的,没事就恶心恶心秦苏墨,这会儿也恶心得差不多了,才想了起来,“沈寂那个小子,最近是不是上了新电影?老往我家送票,拜托,谁想去捧场?谁想看他辣眼睛的演技?所以,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全给你了,不收半分钱,免费送。”

“不用了,我不要。”

丝毫不出意料,秦苏墨非常冷淡地拒绝了。

“你不要?行,温故还没走远吧,我这就把她拉回来,把你的事情在她耳边叨叨八百来遍,嘿嘿嘿嘿,你不知道女生那点小心思,我估计能把人气死。她要是生气了,你就不好过了是吧哈哈哈哈哈。”

那个小女生,不就是他的软肋?

霍云杉越想越开心。

那头沉默了很久,很明显,一忍再忍。

“多少张?”

“八十张,说是我一家老小都可以去电影院欣赏一下他沈寂的盛世美颜,甚至连我养的狗娟子都算进去了。”

“我建议你把票给娟子,兴许能带动整条街的狗去替沈寂拉票房。”

“我不把票给娟子,我就把票给你。”

“…”

秦苏墨直接挂了电话。

脾气可真不好,霍云杉摇了摇头,得,反正有人治得了。

因为霍云杉,温故也没买成裙子,只换了另外一个大牌的香水,拿来送人,应该也不错。

KTV大包间里,十几个男男女女,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热热闹闹,宋茹惠见到温故,特开心地将她一把拉了过去,“这就我同事,人可好了。”

她很少去这么嘈杂的地方,也很少见到那么多陌生人,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这女生的外貌白净清秀,看着就舒服,大家也都不见外,三三两两给她让了位置,“温故,一起来玩吧。”

她不会玩这种东西,便笑着拒绝了,又将礼物递到宋茹惠手里,“生日快乐。”

宋茹惠激动地嚎叫一声,“呜呜呜这个很贵的,太破费了,我爱你,温故。”

温故还是笑笑。

“那你去旁边唱会儿歌吧,过会也有个不玩游戏的人要来,正好,你俩可以,嘿嘿嘿。”

她对着她挤眉弄眼的,意思很明白,朋友里一堆单身狗,温故这样的女孩子,要是也没男朋友.那就是一桩好差事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大家又不是仇人 温故假装没听懂似的,“茹惠,你别瞎说。”

“开玩笑,别当真。”

宋茹惠拿着香水,喜滋滋地往手上喷了喷,味道清淡,每一个气体分子都被标榜上了昂贵的价格,她这样一想,便更开心了,迫不及待地坐到朋友之间去,“大家闻闻.”

接下来便是一声声打趣,“诶哟.瞧把你得意的,信不信我咬咬牙,也去买一瓶?”

温故坐在角落里,她也不唱歌,就低头玩手机。

“不好意思,来晚了。”

那人的声音耳熟,听得温故汗毛林立。

她立即坐直了脊背,尚未确定来者是谁,就听到大家哄闹起来,“纪淮,你自罚三杯先。”

纪淮

真的是他。

温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就是宋茹惠所说的那个朋友?他们.怎么会认识的,世界可真小。

“好巧,温故。”

KTV的灯光昏暗晕眩,可他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在这里碰到了你。”

宋茹惠连连感慨,“你们俩认识?那太好了,反正你也不玩游戏,干脆陪着温故唱唱歌,我怕她一个人无聊。”

纪淮大大方方地在她身边坐下,“行。”

温故觉得现在连呼吸都困难,三年了,还是没变,面对纪淮,她总是这样促不安,紧张,而又小心翼翼,不愿被他发现。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呀,大家又不是”纪淮见温故沉默着,挠了挠头发,“大家又不是仇人。”

他抿抿嘴,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温故,是不是还在为那天的事情.”

“我没有。”温故摇摇头,“我不会唱歌,听你唱就行。”

“好,你想听什么?”

“.我不知道,你随便唱吧。”

纪淮的声音在一片喧闹之中,却显得格外冷静,那份冷静,仿佛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温故,你很讨厌我吗?高中的时候,你好像也喜欢这样,一直都躲着我。”

大家依然沉浸在打打闹闹的气氛之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是这样手足无措。

她当然不会讨厌纪淮,可面对他的问题,温故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她只觉得奇怪,纪淮执着于这些做什么,他不是和苏知新在一起了吗?

“我没有。”温故还是摇了摇头,“你。。”

“你是不是想问知新?”纪淮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们吵架了,还在冷战。”

这样呐.

“她不是坏人,只是偶尔任性了一些,温故,你别怪她。”

“我没有怪她。”

“呵呵,别提这些了,今天宋茹惠生日,本来就是要好好放松的。你说个歌名吧,我唱给你听。”

温故觉得自己再拒绝,气氛便愈发尴尬,只信手点排行榜上的一曲,“那就这个吧。”

纪淮笑着说好,然后便拿起话筒,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眼前的光线,“我坐在这里行不行?”

他挠了挠头,“正对着你唱,比较有诚意。”

语气不以为然,可他并不知道,就是这样一句随意的话,将温故的心事拧成一团,她立即将头低了下去,“.随你吧。”

为什么呢?不会觉得这样.会让人想太多吗?

他应该是喜欢苏知新的吧.

斑斓的光打在纪淮的侧影上,旋转变换,深深浅浅,勾勒出极不真实的线条。他的容貌还是从前那样,俊朗,阳光,宽松的T恤套在身上,一双简约的帆布鞋,带着明媚而又阳光的气息。

声线动听,歌词从纪淮嘴里说出,仿佛被赋予了魔力。他的眼神偶尔落在温故身上,又会对她露出好看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浅浅。

包间那么大,那么多人,却仿佛是一个专属于她的歌手。

温故垂着睫毛,手指扣着角落里的沙发垫子,心情复杂。

她觉得,是大家的鼓掌声,解救了她。

“纪淮真是万能.”

他倒也大方地接受这个赞誉,“一般一般。”

宋茹惠见温故的脸色不太对劲,还以为她和纪淮有苗头,便跟着起哄道,“我说你这个大忙人怎么答应来我的生日趴,原来是憋着心思撩妹?温故,你可千万别被他骗啦。”

“噗纪校草和那位小姐姐分了吗?”

“分了好,分了好,我早就看她就不顺眼,没我家温故可爱。”

“哎呀,这话你就别瞎说了。”

有人扯了扯她的手臂,宋茹惠吐吐舌头,大概刚才喝了些酒,三分上头,便借着酒劲把实话说出来了,人家的感情,哪里轮得到自己评价?

她也是X大的,纪淮算是他的师弟,俩人又在一个社团,学校里活动多,他们一起合作过很多次了,自然熟悉。人是非常优秀的,就是女朋友比较麻烦。

比如当大家都忙着策划校庆方案的时候,查岗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好几次都打断小组会议,看那架势,生怕纪淮跑了似的。

说是在忙正事,也不相信,非要来看看,到底多少个男的?多少个女的?

宋茹惠偶尔多和纪淮说两句话,便能感受到那双漂亮又凌人的眼睛,往自己身上千刀万剐,实在是不舒服。

这一点,纪淮也挺不好意思的,从此以后,便鲜少参与学校活动了,差点连社团都退了,据说女方太敏感,还逼他和所有的异性断掉联系,这便有些夸张,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总之,团队里少了个人才,大家自然觉得可惜。

所以,宋茹惠对纪淮的女朋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意见的。

“温故,你觉得好听吗?”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看样子,是真有戏。

纪校草不是什么中央空调,主动给人唱歌,实在难得。

温故的手心湿润,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抗拒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她拿起手机,给秦苏墨发了条信息,“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在星芒KTV。”

纪淮的目光太过直接,温故站了起来,“我。。我该走了。”

“我送你回去吧?”

宋茹惠紧着接话,“没错,没错,现在很晚了,单独一个人还是不安全。”

“不用了。”温故赶忙拒绝,“有人来接我的。”

宋茹惠期待的眼神顿时消下去一半,这意思很明显了,“啊这样那你再玩会儿吧,蛋糕都没有吃呢?这么早下去,懒得等呀。”

“不用了,我其实就是想给你送礼物的,蛋糕你们就把我那份也吃了吧,正好,我也不太喜欢吃甜的。”

温故也不知道自己在颠三倒四地找了什么借口,“对不起啦,不是故意要扫兴,他。。很快就会来接我的。”

温故强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宋茹惠见状,略有些失望地说了句,“好吧。”

也并未阻拦,看得出来,气氛有几分怪异。温故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整个人有些不自在。既然如此,她也不强人所难了,“路上注意安全哦。”

温故笑着点点头,“好。”

纪淮却又站了出来,“我送你下去吧。”

她的脑子混乱,只拿起包,匆匆将那句话抛在了脑后。

男生还是跟了出来,大步走至她的身边,语气有些焦躁,“温故,别这样好吗,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好像.”

“你应该和苏知新好好在一起的,纪淮。”

温故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话?”

“。。是的。”

“温故,高三最后几个月,你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纪淮的眼神带着恳请,“告诉我,可以吗?”

她的手几乎快要把背包带子抓破,慌乱无措,“对不起,我真的要走了.”

像个落败而逃的兵,转身,尽是狼狈。

“秦少那样的人,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温故,我是说,你应该想想清楚,他们的游戏,你怎么可能玩得起。”

纪淮并未继续靠近,只是声音刺骨。

温故的脚步一僵,她缓缓转过头,路灯昏黄,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又远又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他,对我挺好的。”

纪淮怆然一笑,语气荒凉,“我以为,你不是那样的女生。”

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你想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吧。”

“他还没到吗?”

温故也想问,秦苏墨怎么还不到呢,她不想在这里,继续面对纪淮。

几个小时以前,秦氏集团顶楼,CEO办公室。

唯有在特定安保人员的陪同下检验指纹和password,否则一般的电梯根本无法抵达。

宽敞明亮,色调是清一色的黑白,很符合主人一贯的品味,即便简约,也难掩贵气,落地大屏很显眼,透过身后的窗,尽是蔚蓝的天,缭绕的云。

就是在这偌大一方天地,控制着数百个地区,近万亿财富。

玻璃门倒映着秦苏墨欣长的侧影,他接起电话,那人的声音听上去轻挑而又愉悦,“苏墨小哥哥,您今天有空吗?”

“没空。”

沈寂直接无视他的拒绝,“晚上一起吃个饭罢,半岛等你。”

他笑笑,心中笃定,那人,还是会来的。

晚上七点半,秦苏墨的兰博基尼准时出现在半岛门口,餐厅的应侍笑着迎上来,“秦先生,沈先生在二楼等您。”

“你怎么把你家那个藏得那么好,什么时候出来亮个像,给我看看?”

沈寂见他到底还是赴约,笑容便更加得意。

秦苏墨那张脸万年不变,他坐下,没什么语气地说了一句,“叫我来做什么?”

“想你了呗,想再多给你几张签名照,对了,我最近在健身,有没有觉得变化很大?有没有觉得我比以前又帅了很多?”

“没有。”

“什么?”沈寂摇摇头,“秦苏墨,你的心眼不是一般的小。”

男人抿了抿嘴,很大方地表示默认,嗯,说得对。

霍云杉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翻着菜单,“哎,无趣,下次别来这里了,看了半天,都没什么有食欲的菜”

“是你自己说吃腻了那个kevin做的食物,我带你来这么接地气的地方,还不满意吗?”

Kevin是米其林特级厨师,事实上,半岛并不算是接地气,富豪圈里的头家选择,普通人尚没有门槛进去用餐。

霍云杉随便点了几个菜,又叫了瓶酒,一顿下来,花费大概二十万。

于几个人而言,简直如同毛毛雨,沈寂惊讶,“要不再点些吧,看着多寒碜.”

霍云杉笑着抿了口红酒,“沈少爷这次做东,就是不一样。”

他自然另有原因,“我说你们两个,让旗下电影城多宣传一下我的新电影,感激不尽。”

“所以你用二十万就想买通?”秦苏墨反问。

“当然不。”沈寂摇了摇头,他拿出一沓电影票,跟不要钱似的往桌上一放,“还有这个。”

霍云杉扯了扯嘴角,果不其然。

秦苏墨倒是很意外地没有拒绝,就当做慈善,将票都收下了,她趁热打铁,便也将包里的七十张顺势塞到他手里,“您再多拿些,别客气。”

秦苏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这次晚餐,就是朋友之间的小聚,很纯粹,三个人自小在一起长达,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今晚吃顿饭,大家关系依然如从前,气氛倒也和谐。

霍云杉和沈寂俩人喝得开心,天南海北,东拉西扯,偶尔秦苏墨也跟着笑笑,他话不多,他们早就习惯。

本来秦苏墨也想开瓶红酒,但被那对男女很严肃地制止了,说是他俩万一喝高了,还需一个清醒的人送回家。

沈寂倒是无所谓,“我经纪人就在车里等我,怕什么,我今天爱喝多少喝多少。”

霍云杉酒过三巡,面色微醺,她笑着拍了拍秦苏墨的肩膀,“既然如此,那么老弟,过会儿就拜托你了。”

她和沈寂相视一笑,像是什么计谋得逞了似的,狡猾得很。

如果秦苏墨能早点看一下手机,如果他看到温故发来的信息,即便是把霍云杉直接丢在餐厅,他也一定会拒绝,

可那个时候,他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了。”

于是,温故的那句——“你来接我好不好?”

静默地跳出屏幕,却一直未读。

温故和纪淮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天色越来越晚,连路上的车都显得愈发稀疏。

她又一次拿起手机,正考虑要不要打通电话给那个男人,可当触及到拨号键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

“你上去吧,这里风大。”

“我们两个就这样,聊聊天也挺好的,我陪你一起等。”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我没有讨厌你 温故没有再说话。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纪淮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缥缈,“其实,温故,你若真的很排斥我,还不如直接告诉我,‘纪淮,离我远一点’。”

“我,我真的没有。”

她的眼神有些焦急,“我没有讨厌你。”

他还是笑笑,“那么,我请你吃饭行不行?刚才连蛋糕都没有吃到,难道不会很饿吗?”

温故还是摇头拒绝。

他并不意外。

“哎,可我好歹也陪你在风里发抖了两个小时,温故,要不然你请我?”

她认真想了很久,这回到底还是答应。

不知道为什么,纪淮心里冒出来一个想法——真是太不容易了。

能让她别这样疏远自己。

这个时间段,很多饭店都关门,唯有夜宵摊子开张。

纪淮和温故依然各自走一条街,他知道她在他面前,似乎不够适应。能和这个女孩儿单独相处,实在费劲。

她看上去,随时随地都能落荒而逃。

温故低头走着,直到前面的跑车有些眼熟。

酒红色的兰博基尼,速度并不算快。

副驾驶上的女人微眯着双眸,长发稀松,半遮着一张毫无缺点的脸,依稀还能看见那浓密修长的睫毛。

微微垂着头,几乎贴着男人的肩,他握着方向盘,偶尔转头,似乎不大放心地看她一眼。

温故愣在原地。

所以,他不是没有看到手机的信息,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霍云杉吗?

“看到什么了?”

温故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失魂落魄。

纪淮转头,一辆兰博基尼早就不见踪影,可她的眼神却依然追随在后,灯光昏黄,她的眸子底下,匿藏着如水似的波纹。

连纪淮过了马路,站在她眼前,都未收回目光。

“怎么了?”他问。

温故转过头,微微颤动了一下睫毛,“没事。”

声音明显在哽咽。

一副像是被抛弃的表情,憋着委屈的情绪,看得纪淮心里,骤然一疼。

“纪淮,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吧。”

“这样,那好吧。”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打扰她。

纪淮有些失落,但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还是,你打算继续等下去。”

“他不会来了。”温故摇了摇头,声音轻到纪淮以为,她在自言自语,“附近就有公交车,直接到华中门口,我可以自己回学校,不麻烦你了。”

“我陪你到车站。”

“好。”

将霍云杉打发回家,终于解决掉了个麻烦。

秦苏墨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半。

他这才慢悠悠地拿出手机。

那条短信。

“你来接我好不好?”

发送时间,八点。

手顿时一僵,不超过三秒钟的时间给大脑思考,秦苏墨立即打开车门,加速,跑车飞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直逼星芒KTV。

引擎声似锋利的刀子一般,划过静谧深邃的天。

该死,他不由得锤了一下方向盘,怎么就没有早一点看手机?

星芒KTV早就打烊,寂寥无人的街道,连路灯都变得微弱。

根本就没有女生的身影。

她等了多久,又去了哪里?

十几通电话拨过去,对方的手机已关机。

秦苏墨的气息沉重,他焦躁地扯开自己的领带,这么晚了,温故还能去哪里?

回到秦宅,管家却只是茫然地看着他,“温小姐,没有和您一起回来吗?”

没有回家。

那一瞬间,秦苏墨觉得自己想杀人。

十一点半,早就过了门禁时间。

温故所说的回学校,不过只是想摆脱掉纪淮罢了。

她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她的心情也很乱。

末班车只坐了一站,她便下来,手机没电,乌黑的屏幕,连她的脸都照不清晰。

她不想回秦宅,更不想看到秦苏墨。

要怎么办呢?

温故坐在空荡荡的站台,眼神也一并跟着空荡荡。

滨海小区。

沈非瑜打开门,看到那眼眶红肿的女生,有些惊讶,“小温故,你怎么来了?”

她沉默了近一分钟,才弱弱地开口,“我,我可以在你家里借住一晚吗?”

沈非瑜几乎连想都没有多想,“你赶紧进来,外面冷。”

“发生什么了?”

“是不是秦…”

温故的表情,看上去难受极了。

十有八九是了,沈非瑜适时闭嘴,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去洗个澡,然后咱们早点睡觉。”

她连洗澡都分神。

换上沈非瑜的衣服,松松垮垮,不称身材,看上去便更加没有精神。

沈非瑜对她招招手,语气温柔,“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的风温热,她的动作也很轻,温故靠在沈非瑜的膝盖上,合上眼,竟觉得心安。

深夜里,两个女生互相依偎。

“我想到妈妈了。”

许久,温故喃喃道。

沈非瑜只感觉有一个细弱的声音钻入自己的耳朵,却听不真切,她笑着问,“是说想妈妈了吗?”

温故点点头,鼻子一酸。

“很小的时候,有几次,妈妈也是这样给我吹头发的。”

沈非瑜忽然有些难过,大约是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很悲伤,语气听着也荒凉。

她惴惴开口,“温故,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和秦苏墨在一起?”

为什么呢?

温故睁开眼睛。

这个问题,似乎很久远了。

“呃我是觉得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属于他们那些大佬的世界。所以我会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们有了联系。”

她早就想问了,起先只是抱着八卦的心理,今夜却格外不一样。

其实现在,富豪身边有几个女学生,一点都不稀奇。

可她始终觉得,温故不是那种人。

不用多猜,便知道是什么。

沈非瑜早就注意到,在温故的左手手腕,有一道伤疤。

她不是没有割腕自杀过,她清楚。

“温故,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沈非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湿漉漉的眼分明在慌乱,闪躲,又在难过。

为什么秦苏墨会出现在她的世界呢?

她想了想,思绪飘远。

算起来,那已经过去了六年。

当温故穿着初中的旧校服,弱弱地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底下传来了悉悉率率的笑声。

“她说话磕磕绊绊的,真好玩。”

老师扶了扶眼镜框,笑容和蔼慈祥,“这位同学,请你不要紧张。”

温故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满满的,浸润了汗渍。

她再次开口,“我,我叫,叫温故。”

又是一阵哄笑,温故的脸咬咬唇,面色绯红。

大家才认识不久,正有些用力过猛地找话题,套近乎。显然,温故的出现,为彼此提供了拉近距离的谈资。

“为什么她还穿着以前的校服呐….”

众人窃窃私语,彼此交换了眼神,又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我认识她诶,是以前隔壁班,家里条件很不好的。”

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带着幸灾乐祸的唏嘘。

“你坐到后面去吧。”

老师这一句话说出,温故如释重负,低着头,只想赶紧坐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后排都是些调皮的孩子,比如赵开七。

当她经过他的位置时,赵开七伸出脚,故意绊了她一下,温故“哗啦”一声,差点磕向桌角,她瞪大眼,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生,“为,为什么要这样?”

“呀,我腿抽筋,不是故意的。”他笑嘻嘻地回答。

班里再次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班主任皱皱眉,“你就是刚才自我介绍的赵开七对吧?”

他立即坐端正,看上去纯良无辜,“老师,没错,就是我,名字是不是简单又好记?”

虽是正儿八经,可他分明就是在哗众取宠,这一下子,又成功引得大家的喧闹。

班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在一开始就对学生的家庭资料有所了解,自然知道温故的情况,“你不许欺负人家。”

赵开七装摸作样地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欺负那个连说话都不利索的小后桌。

直到小后桌的小同桌看不下去,“欺软怕硬!”

赵开七比了个中指,“唐不甜,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多管闲事。”

所有人都知道,温故很好欺负。

“小结巴,帮我把数学作业写了。”

“小结巴,帮我去小卖部买根烤肠儿。”

“小结巴,考试的时候借我抄抄。”

温故傻傻的,不管赵开七提多过分的要求,她全都答应,半句反驳的话也未曾说过。甚至轮到他去扫男厕所门前的包干区,他也会使唤她,“哎呀,你随便扫扫,不用太认真,没人知道的。”

当温故真的拿着拖把,在男厕所门前拖地的时候,一堆嬉皮笑脸的男生围了过来,又将她狠狠地推了进去。

“开门,你们开门。”

温故慌张地拍打着,一张脸通红,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她从未逾矩过,更没进过男厕所,现在这种情况,根本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门外却剩下男孩子们的笑声。

“你是被人关进来的?”

温故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即吓得捂上眼睛,她只点点头,带着哭腔挤出一个字,“是…”

那男生她是知道的,同样坐在后排的顾然。

平时从未主动和温故说过话,上课也多半是埋头睡觉,成绩却一直都是年纪前三,因为一张脸长得好看,篮球场上又潇洒,很讨女孩子喜欢。

顾然看了温故一眼,“你靠边。”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便将门一脚踹开,没有多大的力气,校服扫过一阵风,干净利落。

“砰”的一声,男生们的笑容戛然而止,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顾,顾然?”

这下,换成他们变成结巴。

“你们这就这点能耐?欺负一个女生?”

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多嘴回应。

男生的一双眼如鹰似的,看上去,也不是好脾气的主儿。

听说,顾然很能打架。

又听说,顾然和隔壁职校的混混们很熟。

咽了咽口水,几个人顿如焉了似的,很识时务地溜之大吉。

他将手插在松松垮垮的校服口袋里,长身玉立,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温故紧紧握着手中的拖把,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谢谢。”

顾然有些冷淡地“哦”了一声,大长腿一迈,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只走了一半,他便忽然蹲了下来,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哎呀我靠,刚才耍帅一时爽,现在jio疼火葬场。”

“妈的,还好踢开了,不然老子多没面子。”

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向他抛出匪夷所思的眼神,顾然立即站起,“看什么看,没见过大帅比?”

于是那些眼神,又被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赵开七早就趴在窗口巴巴儿张望,这小结巴扫厕所,扫到太平洋去了?半天不回来。没见到温故,倒是见到了顾然。

他路过窗户的时候,赵开七浑身不自然地扭了扭脑袋。

这个男生,就坐他旁边,平时上课睡觉还算安静,一醒过来,便发出砰砰乓乓的声响。脾气暴躁,气压又很不稳定的样子。

唐不甜说得对极,赵开七就是欺软怕硬,比如顾然,他就从来不招惹。

顾然瞥了他一眼,他也瞥了顾然一眼。

气氛变得莫名其妙。

温故在打铃前两三分钟才回来。

“小结巴,你怎么才回来?拖个地要这么久吗?都快上课了,我数学作业还没抄呢,你快些,把你的作业给我。”

温故听罢,又慌手慌脚地翻箱倒柜,赵开七挺不开心,“动作麻利点行不行,等你找到,老师都要进来了。”

她更加慌手慌脚了。

“你就不能自己写吗?”

唐不甜忍无可忍,温故的性格软弱,她全都看在眼里,因为不会说话,家里条件也不好,便更被人看不起。

可她唐不甜哪里是这种人?多多少少都要照顾着点,一个女孩子,爹不在,娘和个摆设似的,多招人心疼?

“关你什么事呀,你自己抄她作业的时候不也挺起劲的吗?”

赵开七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你,你,我不像你,像个残疾人似的,吃喝就差拉撒没靠温故了。”

“你说谁像残疾人?”

赵开七眼睛一横,也真生气了。

“我说你,不像残疾好了吧,你就是一歪头脑瘫,走路还会流口水的那种?”

“你说谁像脑瘫?”赵开七扯着嗓子喊,“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脑袋大,脖子粗,眼睛瞪得如铜铃,手臂粗得如青松,唐不甜,你老实交代,天师钟馗是不是你的孪生兄弟?”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倒也真打算滚 “你胡说!”

唐不甜气得连眼睛都发红。

“别,别吵了,作业…我我找到了。”

温故的声音本就很弱,奈何俩人的阵仗像骂街,显得她声音更加弱了。

赵开七正和唐不甜吵得热火朝天,哪有空搭理温故,他接过她的作业,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旁边一丢。

好巧不巧,丢在顾然的脑门上。

于是当赵开七还指着唐不甜骂,“你牛逼,你伟大,你和你妈生你爸”的时候,顾然将桌子一蹬,直接将这个手又矮又瘦又黑的男生拎了起来,又扔在地上,狠狠地打了一顿。

打得那叫一个惊世骇俗;打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打得那叫一个悲愤壮烈;打得全班同学都石化,没一个人敢上来劝;打得老师在进门那一瞬间,险些受惊昏厥。

唐不甜紧紧地抱着温故的肩膀,“会,会不会打死人?”

温故也是头一回见那么大的场面,“不,不知道。”

这一打,就打得赵开七两个礼拜没来上课。

这一打,就打得温故两个礼拜没有被人使唤。

顾然揉揉耳朵,“真他妈清净。”

唐不甜倒是觉得有三分愧疚,余下七分自然是那傻比活该。

可她总觉得,要不是和自己吵架,赵开七也不会落得那悲惨的下场。

于是在某个周五,她拉着温故,善心大发地提着一水果篮去医院看了赵开七。

赵开七可不敢说自己是被人打的,他爹妈还以为宝贝儿子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这滚劲也忒大,一张脸都快滚模糊了。

赵开七看到二人,自然骂骂咧咧地让她俩滚出去。

唐不甜觉得好心当成驴肝肺,哼哼两声,倒也真打算滚了。

可赵开七又骂骂咧咧地让她们把水果留下再滚。

唐不甜从里面拔出一根香蕉,“我们俩和解吧,好歹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要和解还拿枪对着我?”

“你有意见?不和解也行,姑娘我这就带着东西走人,以后继续当仇家。”

赵开七双手一摊,那香蕉看着还挺好吃,于是他咽了咽口水,很没骨气道,“他娘的,和解就和解。”

“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温故。”

“我没欺负她,我对她还挺好的。”

“你的脸皮是有多厚,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我诳你做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除了你我,咱们班还有谁和温故说过话吗?他们比我过分多了,至少我没有瞧不起温故。我有时候让她买烤肠儿,还会关照几句,温故温故,你别紧着我吃,自己也给自己买点吧,还是用我的钱。你说,我怎么欺负她了!我不是对她蛮好的!”

“我呸,烤肠两块,你给她两块五,剩下五毛能买个啥?辣条都要八毛!”

“那是你没见识。”赵开七手上的石膏还没取下来,就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再说了,又关你什么事?”

他试图比一个中指,奈何动作还不利索。

温故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忽然“噗嗤”一笑,这下,赵开七和唐不甜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异口同声道,“笑什么呀?”

她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场景特别有趣,“赵开七,他人,不坏。”

“听见了吧,听见了吧,略略略。”

赵开七听后,是真的高兴,一个劲地做鬼脸气唐不甜。

唐不甜撇撇嘴,看样子他的精神很好,根本不需要来慰问。

就这样走也不甘心,于是她狠狠地往赵开七身上砸了几个苹果,方觉得气血通畅。

赵开七痊愈出院以后,见到顾然就绕着走。

顾然见他头顶纱布,手缠石膏,倒也真想问句,“您这姿势累不累?”

通常话只说一半,就被赵开七误认为他要再下毒手,连滚带爬,逃得那叫一个身手矫捷。

赵开七表面上是怕的,心里当然是不服气的,他暗下决心,总有一天要报复回来,让顾然也体会一下,被人打到住院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愿望,居然不到一个月就实现了。

某天放学,月黑风高,一听那飒飒作响的风,一看那乌压压的天,就觉得不太吉利。

赵开七一直都是坐公交车回家,偏偏那日倒霉,交通卡余额只有两毛,被司机赶下去之后,他牙一咬,心一横,打算抄小路。

这小路,一抄就炒出麻烦来了。

赵开七被几个街头混混堵在路口,五个黄毛,人手一大铁棍,青面獠牙的纹身,看得他这个怂货当即就想跪下叫爸爸饶命。

黄毛可不稀罕几句爸爸,他们就是敲诈勒索,要点吃喝嫖赌的钱。

一提到钱,赵开七就紧紧地捂着书包,“我没钱的,我家捡破烂,厕纸都得循环利用。”

黄毛狠狠拍了他的脑袋,又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根大铁棍,“你他妈骗谁呢?”

钱都是拿来买烤肠儿的啊….赵开七的表情痛苦极了。

正当他还在犹豫为了烤肠儿是生是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眼前。

校服,俊脸,大长腿。

这他妈不是顾然吗?

老天爷派顾然来救他了!

赵开七嚎叫了一嗓子,“哥哥,你弟弟被人敲诈勒索!!你不能坐视不理啊!!!”

顾然正埋头踩着泥巴路,听了之后,一个踉跄,卧槽,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黄毛本来还担心,打劫一个人,钱还不够分,这倒好,又来了一个。

于是,三三两两又围了过去,“你是他哥?那挺好的。”

顾然摇摇头,心想,神经病。

哪知道赵开七像条狗似的疯爬过来,紧紧抱着自己的腿,蹭了又蹭,“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这下他明白了。

我去你妈了个青光螺旋琉璃彩光蛋,这孙子到底是求助自己呢,还是想把他拉下水一了百了?

“我和这个傻缺没关系。”

顾然指了指正臭不要脸缠在腿上的赵开七。

黄毛们当然不信,“没关系不要紧的呀,你也把钱留下来,我肯定放你走。”

顾然眉毛一挑,“你做梦?”

就是这一句“你做梦?”

彻底惹怒了那些手持铁棍的混混们。

“想动手?”

顾然长身玉立,纹丝不动,每一个词都透露出自信,看得赵开七那叫一个热血沸腾,顾然最能打架了,当初是怎么把自己打进医院的,就怎么把这些小混混们打进医院。

他这样一想,便觉得自己找到了救星,便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顾然以一己之力单挑五个黄毛,快准狠,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没错,快准狠,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被打进了医院。

当然,赵开七也没能逃过一劫,黄毛打顾然的时候,顺手了打了他几下。

顾然在救护车上,看上去惨不忍睹,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对面床上,看上去同样惨不忍睹的赵开七,“草、你、大、爷。”

然后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赵开七的愿望达成,不过他也没想到,到最后竟把自己赔了进去。

其实话不也能这么说,分明是他,死不要脸地拖顾然下水。

堂堂一个美男子,现在和他一样,鼻青脸肿,裹着纱布,在病床上连根香蕉都剥不利索。

“哥,对不起。”

赵开七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太过狭隘,那报复心,便也跟着烟消云散。

横竖顾然也真的被打了,他想了想,非常诚恳地道歉。

顾然瞪了他一眼,这几天在病房修身养性,整个人都佛系了许多,气倒是消了一半,剩下一半,打算出院了以后,再和旁边的孙子好好算。

“这次你是怎么和你爸妈交代的?”

这还不好交代?他爹妈最好哄骗,赵开七将头一扬,“我换了另外一条楼梯滚,他们信了。你呢?”

顾然大口吃着香蕉,“我妈?我妈都不知道。”

他母亲有心脏病,发生这种事,怕她情绪激动,顾然根本不敢说,。

“啊?那样怎么办?”

“我明天说什么也得出院,不让我出院我就逃出去,我妈一个人在家,她身体不好,我不能不回去。”

“这样可不行,你伤得比我上次还重。”

提及上次,顾然觉得还挺不好意思,“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其实上次吧,我也没想把你打进医院的,就是打算吓吓你。”

赵开七故作释怀,“都过去了,咱们现在患难与共。”

他是真的不放心顾然出院。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赵开七又编了个慌,让自己爹妈一并照顾二人,还让他们转告给顾然的母亲,人就住在赵家,请她放心。

他爸妈倒也是真傻,赵开七说什么扯犊子的话都信,甚至还替顾然请了假,连老师都没怀疑。

两个男人住同一间病房,时间不长,都住出感情来了。

顾然觉得赵开七人怂志短,但骨子里还是个善良的,比如,他收养了许多流浪猫狗,也最见不得老人被欺负,是个重感情的傻孩子。

赵开七也觉得,顾然面冷心热,看着凶狠桀骜,其实某方面也挺温柔的。比如晚上俩人饿了,共享一桶来之不易的泡面,顾然总是让他趁热先吃,自己捡剩。

赵开七从此喊顾然老大,喊得那叫一个死心塌地,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温故和唐不甜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声,竟真的找了上来,还带了不少吃的。

顾然和赵开七就像被流放非洲十多年一样,见到食物,眼神放光,三两下就抢完了。顾然忒狠,为了多抢点,将自己三天没洗的脚抵在赵开七脸上,赵开七被熏得有些恍惚,于是便占了下风。

“这,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

温故将厚厚一沓卷子分别放在俩人的床上,一瞬间,引起异口同声的一句,“我靠,这么多!”

“看着多,其实,还行。”

“温故,你别走了,留下来帮我写卷子吧,我就算是死在医院,也写不完的。”

唐不甜瞪了他一眼,“我呸,瞎嚷嚷什么东西,不怕真的应验,说点好听的行不行?”

顾然也开始摇摆不定了,“落下那么多课,老子他娘的拿什么写,温故,要不然….”

温故连忙挥手,“我,我可以每天放学,都过来教你们,但是,作业,是要自己写的。”

听上去挺有原则的,但赵开七这种人一般都忽视这种原则,反正温故每次都这样说,哪次不是乖乖帮他写作业了。

“可以。”

赵开七正美滋滋地想着,就听顾然很坚定地答应了。

他娘的,都被打成这副鬼样子了,还一心向学?

顾然显然看出他在想什么,砸了个苹果过去,“老子和你能一样?老子要考X大,替我妈长脸。”

温故的眼睛一亮,她笑笑,“我也是,我也想考X大,让妈妈开心。”

顾然倒是很少见她笑过,两道月牙似的,看着挺舒服,他起先是一愣,大概是这笑容的感染力太强,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这行呐,咱俩一起努力,考上X大,光宗耀祖。”

唐不甜“咻”地一下举起手,“带我一个行不行,我不考X大,我只要能上大学就很知足了,以后温故给你们补课,我就旁听。”

“你他娘的要不要脸,白蹭温老师的课。”赵开七笑嘻嘻地骂了一句,“我可是会包下小结巴的晚饭的。”

顾然托着下巴,哎呦喂,这孙子难得大方一回。

“不用的。”

“你客气什么,横竖你回家也是一个人,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吃。”

赵开七说话不经过大脑,想都没多想,直接脱口而出。

温故的情况,人人都了解,她妈妈一年就回来几次,长得漂亮,外头的风言风语一直都不少。

这下子,她的鼻子一酸,低下头,也不多说什么。

“阿故一个女孩子,和你们两个男生在一起?我都不放心好不好。”

“那你也留下来呗,你不是雄心壮志地要考大学?”

唐不甜脸一红,神情变扭,“留下来就留下来,我可是为了温故。”

赵开七嘿嘿一笑,“你得了吧,你就是想坑我几顿晚饭。”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晚上六点到八点,皆能看见这样的场景。

温老师尽心尽责,带了方方正正的小黑板,还买了粉笔,像模像样的,说话依然磕磕绊绊的,重点部分却毫不含糊。顾然也听得认真,做笔记,问问题,他脑子聪明,看一遍书,再听温故讲一遍,就明白得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表面上也没说什么 赵开七象征性参与一下,要么打瞌睡,要么就和唐不甜两个人打打闹闹,偶尔捣个乱,态度总体上还算可以。

赵开七的爹妈本是给他和顾然两个人送饭的,见班级女生们都这般热心,一感动,顺便也多做了几份。

排骨汤,大蹄髈,五花肉,四个人在病房,每天吃得和过年似的。

几个礼拜下来,大家的革命友谊,都产生了质的飞跃。

赵开七虽然老是爱欺负温故,但温故也知道,他不是坏人。自己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少不了那个身世可怜的小后桌。一下课,就转过来,和她说笑话听。温故一边低头写作业,一边弯着眼睛,也不说话,只是笑着。

就像赵开七所说的那样,他是班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真正瞧得起温故的人。

顾然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比不过学校里的公子哥,他学习好,长得好,意气风发得很,太过耀眼,也有个性,男生们心里嫉妒得牙痒痒,不爱带他玩,他倒也不屑。

唐不甜在班里没有存在感,就是一个普通女孩,赵开七就更别说了,大家都拿他当个乐子。

四个人都是前后同桌,也有点缘分,多多少少都有相似之处,又加上病房的革命感情,惺惺相惜,亲上加亲,像个小帮派似的,顾然是老大,余下几个都是小弟。

同学们排挤温故惯了,见她现在也有朋友,心中难免不爽,这不爽,便连带着看这四个人都不爽。

“顾然怎么自贬身价,和这些人鬼混哦。”

“和你们有关系吗?”

又来了一个帮腔的?

众人正嚼舌根,便听见一个姣好的声音,切,苏知新。

就是那个清高,漂亮,家境好,学习好的女生。

“背后议论别人,舌头会坏掉哦。”

她笑笑,那笑容分外张扬,大家撇撇嘴,心里憋着气,表面上也没说什么。

苏知新是生活委员,开学第一天,老师就将学生的资料交给她,还特意嘱咐了一下,“温故这个孩子情况特殊,你们几个班委,平时要多注意,能帮一下,就帮一下。”

她本来只是随便听听,并未真的注意多少,直到她和顾然那几个关系愈发变好,这才变了态度。

她长得漂亮,和顾然说话,他从来爱答不理,却对两个普通的女生笑得欢。

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情,在一节体育上,她主动坐到了温故旁边,“你看我们的名字多巧,温故而知新。”

那个女生有些愣住,光照在她的脸上,白白净净,毛茸茸的,苏知新从未见过这般受宠若惊的表情。

一瞬间,她的心情复杂,温故家庭状况不太好,长相乖巧,戴着眼镜,平时也不做声,只蒙头学习,同学们都排挤她。

多好的女孩子呐,就是命运有些不公平罢了。

苏知新的怜悯心和正义感,暂时性爆发,“温故,我们以后当朋友吧。”

温故愣愣地看着她,这么高高在上的女孩子,会和她做朋友吗?

她的声音极为不确定,“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好啊。”温故的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于是四人小帮派,又多了个女生。

苏知新起先和温故关系好,后来又和剩下的三人混熟,赵开七经常开玩笑,“你看上去清高得和个白天鹅似的,怎么疯起来,比顾然还疯?”

“天上待久了,偶尔下来,接个地气不行呐?”苏知新插腰,回答得理直气壮。

大家都觉得,她落落大方,不扭捏做作,连带着顾然,也挺喜欢苏知新的。

一中的篮球周是除了运动会以外,最受人瞩目的日子。

下午没有课,大家都搬个小板凳,去体育馆看比赛。

五班的队长,是校草纪淮。

而温故他们班,自然是顾然。

小帮派嘴上说着,要支持老大,要支持六班,其实心里都憋着看纪淮的心。

尤其是温故。

开学第一天,她走错教室,在一中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纪淮。

那个时候,他笑着给了她一方纸巾,淡淡的薄荷香气,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比赛过半,球偏离轨道,竟朝观众席砸了过来,直往温故的方向。

纪淮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将球挡了下,女生在她身后,脑子一片空白。

“没事吧?”他转过头,鼻尖上冒着晶莹的汗珠。

“砰砰砰——”

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

纪淮又对着她笑笑,“你往那边去,别站在这里,危险。”

那一刻,彻底沦陷。

纪淮的人缘很好,五班六班离得近,他偶尔带着三三两两的兄弟,来温故的班级插科打诨,风趣幽默,长相帅气,不管认不是认识,都能打成一片。

温故一般都是低头写作业,每次听到纪淮的声音,手里便全是汗,心也跟着愈发紧张,其实她也明白,纪淮可能都没注意到她,可她就是紧张。

“哎,我认识你。”

直到有一天,纪淮笑着走近她的位置,“咱们是不是见过好几次?”

脑子又是一片空白。

嗡嗡作响,不知道耳畔是什么。

她抬头,迎面对上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白净的脸,淡淡的少年气息。

再将头慌乱低下,心中早已决堤,溃不成军。

“哎呀,哎呀,纪大校草,你别调戏小姑娘,人家的脸都红了。”

他的朋友们见机起哄,阵阵喧哗,纪淮摸了摸鼻子,笑容也变得腼腆,“不好意思。”

然后便走开了。

温故长长地舒了口气,就像做了一场梦似的,怎么也不敢面对。

纪淮还是常常来串班,温故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可又确实觉得,他的目光有意无意会落在自己身上。

偶尔,还会在她的桌上放一杯奶茶,“请你喝的,温故。”

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她的名字。

顾然和赵开七笑得不怀好意,“他莫不是喜欢你?那不行的,追女生,也要讨好她的朋友,就比我们,我们也要喝奶茶。”

温故抿抿嘴,那种暗自在心里悸动的喜悦,是无法描述的,她紧张害怕,又有些羞赧,夹杂着几分希望,或许,顾然说得是真的,纪淮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不过,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对自己好。

比如他教她做题目,是因为纪淮的学习拔尖,助人为乐。

比如他坐在她身边说话,是因为纪淮觉得方便。

又比如他请她喝奶茶,是因为顺手多买了一杯。

苏知新终于发现温故喜欢纪淮的时候,她已经默默喜欢他两年了。

高三的四月,还是有些春寒料峭,连着几天都下雨,天灰蒙蒙的。

“呀,情窦初开啦。温故,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温故慌乱地摇摇头,“我,还是不要了。”

她告诉苏知新,自己亲手写了好多信,本来想给纪淮的,可又不敢给,再看看罢,兴许,到了毕业那一天,她才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他。

“你傻呀,现在不争取,到时候纪淮都成别人家的了。”

那一瞬间,温故真的动摇。

“那,那怎么办?”

苏知新点了点她的头,“傻瓜,你要是不敢,我帮你给。”

温故后来才彻底明白,自己当傻瓜已久。

信交了出去,却再无音讯。

其实知道温故小心思的人,不止苏知新一个。

大家都心知肚明,她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都被小帮派的人所悉心维护着。

暗恋这种事,本来就是既心酸,又美好的。

直到有一天,顾然看到苏知新和纪淮并肩走在路上,说说笑笑,一起放学回家,他的心中一沉。

翌日,他找到苏知新,“你和纪淮是怎么回事?你明明知道”

那一瞬间,像内心深处的秘密被撞破,苏知新的表情慌乱,试图慌忙掩饰什么,却逃不过他一双敏锐的眼,“…是纪淮说喜欢我的。”

“那些信呢?”

“你怎么知道那些信?”她惊讶。

“..苏知新,你该不会根本就没有给?”

“不,我给了,纪淮以为是我写的,我本想告诉他不是我,可是已经晚了,他认定了,自己主动向我表白的。”

“顾然,你.是不是在怪我?”

感情这种事,又怎么说得准。

顾然没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苏知新,这件事你就当我没问过吧,我也不会说出去。别告诉小结巴,她已经喜欢纪淮两年了,要是知道了”

该有多难过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会和她说的。”

苏知新的语气哽咽,听着极是委屈。

“还有,以后咱们别当朋友了,苏知新,你知道,这样,很不好。”

顾然的语气变得分外冷淡。

苏知新愣了一下,其实,她本来也没有奢望顾然会帮她说话,苦涩地笑了笑,“好,那就这样吧。”

是啊,还能怎么样,只能够这样。

眼下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四人小团体,迟早都会散的,大家各奔东西,又能维持多久?

气氛悄悄发生了转变,苏知新不再过来说话,顾然也常常低着气压,沉默做题,连赵开七都不燥舌。

温故以为,只是高考临近,大家的压力都大了。

她在沉闷的气氛里,依然焦急地等待着纪淮的回音,殊不知自己永远都不会再等到。

那个黑压压的阴天。

母亲出现在她眼前,妆容如鬼魅。

“妈妈。”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见过母亲了,眼前的景象仿佛不够真实,嗓子干涩,喃喃地开口。

温长如对着她笑了笑,“温故,咱们回家,妈给你做饭。”

咱们回家,她等了好多年,就等这一句话。

那是温长如给她做的第一顿饭,也是最后一顿饭,四月清明,竟是最后一面。

后来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从眼前跳了下去,剧烈的声响,血溅三尺,来来往往的,全是尖叫声。

“出事了!”

楼底下传来惊慌失措的动静,随即而来的,便是此起彼伏的救护车笛鸣。

温故抱着自己坐在角落里,浑身都在颤抖。

她打电话给唐不甜,给开七,给老大,给知新,毫无例外,每一个号码,都空荡荡。

什么叫绝望到失神落魄?温故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秦苏墨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进入她的生命之中的。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最初的痛是他带给她的,可往后的日子里,在温故彷徨无助的时候,向她伸出手的,亦是他。

当身边的人早就离她而去的时候,她只能向他低头臣服。

秦家大宅,空荡,奢华。

温故被雨淋湿,她站在偌大一个客厅,校服黏腻,浑身都冷得发抖。

周围的人陆续被支走,此刻,只剩下她和秦苏墨。

气氛低沉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那般光景,不动声色得有些异样。

她从未见过这么豪华的别墅,也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乌发柔软,侧颜精致。

洁白的钢琴前,坐着极致的黑,他的手指修长,将一曲RiverFlowsInYou弹得悦耳灵动。

“啪”的一声,秦苏墨合上钢琴。

彻底将懵懂迷茫的温故拉回这座冰冷的豪宅。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陌生人要带她来这里。

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她怎么会认识那样子的人呢?他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在温故的身边,从来只是那些吵吵闹闹的男孩子。

而他,就像那身黑一样,薄暮冥冥,寒气入肌,带着浓烈墨色的阴冷。

“我,我要走了。”

温故转过头,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他的容貌太过凌人,眼眸深邃,瞳孔匿藏着捉摸不透的光。

让人促不安。

听到温故的话,秦苏墨骤然笑了笑,“大门就在那里。”

那笑容极是好看,一瞬间让人恍惚。

温故太过单纯。

她还以为,事情简单。直到她发现门早就被锁得死死的,任凭她怎么用力,也不曾推开半分。

那个时候,温故才彻底慌乱起来。

秦苏墨走近,昂贵的黑色西装,昂贵的袖扣,他长身玉立,带来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身边的光一瞬间消失。

温故慌张地往后退,跌落在地毯上,因为害怕,颤抖得更加厉害。

秦苏墨还是笑着,笑容好看,阴气寒冷。他缓缓靠近,双臂撑在她两侧,“现在,你觉得你走得了?”

温故只瞪大了一双彷徨不安的眼。

“你母亲欠下的债,不如就由温小姐亲自来还吧。”

他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不是只有一次想到死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撕裂,她无路可退。

钢琴,窗边,沙发,床上,每一处地方,都以各种姿势,狠狠地留下了烙印。

整座大宅,为什么空荡荡的?温故终于明白,这都是他为她设下的地狱,供撒坦索取的乐园。

温故疼极了,被迫初尝云雨,她如同白纸似的,对那方面一片茫然。

温故不停地哭喊着,“求你了,真的求你了,放了我吧,我好疼啊”

男人的动作剧烈,残暴,如同外面飒飒作响的风一样,不把温故当做人看待。

彻夜掠夺,几近疯狂。

她湿漉漉的,在他身下昏了过去,黏腻的血浸润了半张床单。

秦苏墨皱眉,极为厌恶地擦拭了一下痕迹,他看了看眼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生,只对着门口待命的人,冷冰冰地说了四个字,“处理干净。”

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女人,手法极是专业。

她们替温故检查了一下身体,不免哀叹几声,只能暂时先将人带走。

伤痕累累,让人连看一眼都不忍心。

那天晚上,她皱着眉毛,喃喃喊疼,喃喃喊着救命,在即将堕入地狱的黑暗之中,是无穷无尽的绝望。

一楼空荡荡的大厅,那架白色的钢琴,似乎弹了彻夜的RiverFlowsInYou,温柔的,宁静的,上帝总要安抚今天的暴戾和血腥。

那双手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每一个音符都在指尖流动着,那张脸依然精致绝美,却带着妖冶的血迹。

她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再没有什么能够救赎。

温故醒来的时候,秦苏墨丢给她一份契约。

“签吧,不然后果你可以想象。”

语气似乎毫无波澜,威胁却在无形之中,翻江倒海。

她不是只有一次想到死。

只是产生这个念头之际,男人冷冷地甩下几张照片。

“很眼熟吧?”

温故的瞳孔骤然发抖。

“如果没有错,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秦苏墨笑了笑,她的脸却绝望至极,对比鲜明到残忍。

到底是什么意思,根本不需要多想。

温故除了哭,除了祈求,根本别无他法。

“求你别伤害他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秦苏墨挑眉,“很好。”

如果一开始还有反抗的力气,在母亲下葬那日,她便彻底认命。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秦苏墨说,这就是原因。

温故请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才照常上学。

赵开七他们隐隐觉得,消失了那么久,连住的小棚屋也找不到踪影,回来的时候,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总是精神不佳,说得难听点,就是面如死灰。

总之,众人还以为温故出事了,可见她还是能坚持来上课,便也松了口气。

没有大碍就好。

唐不甜倒是知道些什么,不过也仅限于知道温故的妈妈出了意外。

“大家都不要提那件事免得刺激到了她。”

小帮派里的人当然是心疼的,大家都不说,心里却清楚。

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而难过吧。

“是不是最近学得太累了?”唐不甜问到,“温故,别太用功,该休息就休息。”

“啊?小结巴这次数学考得和我一样!哪里用功了?”赵开七大咧咧地甩了甩卷子,话一说完,也觉得不太妥当,又故作轻松地安慰道,“嘿嘿,这是在给你攒运气呢,只要不是高考,你考零分都行。”

“温故,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千万别放弃了。”

顾然见她状态极差,倒也真的担心,这都快高考了,可千万别出岔子。

温故苍白地笑了笑,“嗯,我知道的。”

纪淮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她猛地一抬头,那个清秀的男生正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你最近怎么总是状态好像不怎么对,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

那些信,他收到了吗?

不过已经不要紧了

现在的自己,她怎么敢奢望他喜欢。

温故慌慌张张地从位置上起来,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纪淮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疼,有些落寞。

后来她在一个升旗仪式上昏倒,大家都以为她是压力大,低血糖,只有苏知新明白。

校医的声音冷冰冰,“一中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学生?和父母商量,尽早解决掉。”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离秦苏墨越远越好。

可她又能去哪里呢?

母亲安顿她的小棚户区,是她最后能安身的地方。

温故在那里躲了整整两天,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以为是秦苏墨的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攥着一把小刀,如果真的是,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被抓回去。

还好,是苏知新。

她带着哭腔,“温故,我们,去打掉吧。”

小诊所,总是擅长解决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却没想到,温故大出血。

苏知新在手术室外等候,她听到医生匆匆推开门,“行了,我长话短说,手术费五千块,你去通知她的家属,再拖下去病人情况危险。”

“可是…可是”

可是温故没有爸爸妈妈。

“还在这里可是什么?不就是十几岁的女生堕胎,这比生命还重要吗?别管她爸妈知不知道了,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来的钱去给她动手术?”

医生摘下口罩,着急地训斥道。

苏知新没有办法,她哭着去找顾然,只将温故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她,别的一概不敢乱说。

顾然整个人都震住了,他的身体僵硬,久久不能回神,“你他妈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苏知新还是哭着,“这种事对她来说,太不光彩了。”

顾然想都没有多想,又打电话给赵开七,赵开七在另外一头,亦沉默了许久,“怎么会这样?”

是啊,谁知道怎么会这样?

小结巴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已经来不及去担心这些。

顾然和赵开七将所有的零花钱都拿了出来,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八百块,可这远远不够,又各自找借口向父母要了些钱,唐不甜甚至把补习费偷偷挪了出来,勉强凑齐了三千.还差两千。

哪里来的两千?男生们反反复复地问自己,还能从哪里再拿到两千,温故正等在手术室里,生命垂危。

“老大,要不然,咱们去”

“不行。”顾然立即跳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那要怎么办?”赵开七也激动地快要抓狂了,“难不成告诉老师,告诉学校?还是小结巴的父母?你忘了,她爹妈都不在了,我们自己也是学生,还能怎么办呐。这件事要是被更多的人知道,以后小结巴要怎么做人,怎么做人?她已经够可怜了。”

顾然将头埋在膝盖里,他的头发凌乱,模样颓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

“老大,别再拖了,小结巴等不及的。”

不过就是两千,如果被抓了,大不了进少管所,赵开七反正豁出去,将心一横。可顾然不一样,他从来没像今天这般犹豫纠结过,开七也明白,他是要考X大的,怎么可能留案底?那是人生之中的污点,一旦有了,就再也不会洗清。

“老大,你放心罢,这事我去做。”

顾然踹了他一脚,“滚,你他妈在我面前耍什么义气。”

两人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就像过了半个世纪,做一个决定,竟是那么的艰难。

最终,顾然沉了口气,“抢钱,救人。”

他们像当日的黄毛一样,说起来也有些可笑。

当初被人抢,如今也走向抢别人的路。

他们拿了棍子,拿了刀,又换了身宽松的工装,戴上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被顾然和开七堵在隐蔽的小巷子里,她丢下菜篮子,当即将钱包里的钱全都拿了出来,“别杀我,我给你们钱。”

五千块手术费,到底来得有多不容易,只怕只有他们几个才知道。

小诊所的长椅油腻腻,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漫长的等待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熄灭。

医生将虚弱的女生推出来,“行了,没有生命危险,记得好好修养。”

温故的脸色极为苍白,眼角的泪痕未干,她神志不清,嘴里却喃喃,“妈妈,疼,别.别碰我,不要过来求你了。”

“这是谁干的?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

见到这样的场景,大家的心里一紧,疼得快要崩溃。

欺负她没爹没娘是吧?

以前总是这样,小打小闹,顾然恨自己当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好好教训那些人。现在直接.直接

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比两个女生还要撕心裂肺。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小结巴怎么会怀孕的,为什么只有你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赵开七抹了把眼泪,指着苏知新问。

苏知新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

她说好要替温故保守秘密的。

温故在小诊所住了三天,匆匆忙忙就出了院。

大家的钱都全花在手术费上了,连些有营养的食物都买不起。

在路边的粥铺,拿出最后一点钱,狠心点了一大盘子牛肉。赵开七最喜欢吃肉了,那天他哭着,硬是连半片都不动,全夹到温故的碗里,哽咽地连句话都说不全,“你多吃点,多吃点。”

温故毫无血色,她苍白地笑了笑,“谢谢你们,我没事了。”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她疼得都快要死了。

苏知新扶着她回到小棚屋,那里却停满了一辆辆车,黑衣西装的男人们,在附近徘徊。

温故见状,立即扯着她的手,“别,别过去。”

苏知新当下明白,“是不是那个男人?”

温故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

县城里只有一个开放式公园,公园里有个底下停车场。

苏知新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替她收拾了一张小床。

温故蜷缩在角落里,气若游丝,手脚冰凉。即便这样,还是艰难地说了一句,“知新,谢谢你。”

她难过地不愿再去面对这样一个女生。

本着能做一点是一点的心理,算不算补偿纪淮没有给予她的喜欢?

偶尔,苏知新会给她带一些衣服和食物,还有各种各样的药。

一切也在慢慢好转,温故的状态好多了,能动能走,还能坚持来上学。

如果不是纪淮的一句,“我好久没见到温故了,她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来上学,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苏知新想,她一定会继续为温故做力所能及的事,无怨无悔。

她盯着纪淮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他,“你到底对温故是什么感情?”

“..如果写信的是她,送信的也是她,你会不会喜欢她?”

纪淮犹豫了。

就是那一瞬间的犹豫,彻底改变了苏知新。

如果不是纪淮,她不会翻温故的手机,不会找到那个通讯录,不会打电话给那个男人。

她也不会在温故遍体鳞伤的绝望之际,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

苏知新在心里只重复这一句话,“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秦苏墨的人到底还是找到了温故,甚至都不用他亲自出面,几辆黑色的车便停在学校附近,黑色西装,黑色墨镜,非黑即白,一贯是他的作风。

温故的脚步顿时停下,她紧紧地攥着书包带子,面如死灰。

“温小姐,你应该知道惹怒秦先生是什么后果。”

其中一个开口。

温故转身,跌跌撞撞地逃跑,就像不要命似的。

她没跑几步,就迎面撞上了赵开七,他着急地扶住她,“你瞎跑什么呀,才刚刚出院,不怕又把自己折腾进去啊。”

见温故神色不对,赵开七才注意到了前面的人。

“让开。”

领头的男人语气硬邦邦,“我们要带走的只是你身后的女生,不想惹麻烦,就让开。”

毫无意义,是一句警告。

“你们什么人?”赵开七难得壮起胆子,“你们别想带走她。”

“我的话只说一遍,小朋友。”

既然说不通,那只能来硬的。

他们也是听命行事。

脑海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秦苏墨点了只烟,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找不到吗?很好,那么你们的命,你们家人的命,似乎也没有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男人们听得浑身发寒。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那个女生带回秦宅。

赵开七死死地护着温故,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几拳就将他打出一口鲜血。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开七,开七松手!”

温故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他那么瘦,那么矮,怎么经得住这么重的力度。

“我跟你们走,跟你们走,求求你们,别打他了!”

温故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头祈求,眼泪哭花了脸庞。

“不行。”赵开七艰难地开口,又将温故拉到自己身后护着,“老大总说我怂.其实我也不怂.这些拳头,可比当时他打我的时候,要疼多了。比黄毛那些人,也疼多了。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咳咳咳,温故,就是他们欺负了你对不对?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再让你被欺负的。”

赵开七浑身都是伤,献血从头顶开始淙淙往下流。

“咳咳咳,我以前,我以前也对你不好,老让你写作业,打扫卫生,让你跑腿儿,咳咳咳。”

“小结巴,我现在可后悔了,真的。”

温故哭喊着,那几个人用力地将她拖走,她的嗓子都哭得沙哑,赵开七却依然顽强,他伸出手,死死地拽着温故的衣服。

黑衣男人们又狠狠地踩了他几脚。

“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打死一个人不碍事,他们本就是秦家训练的特级保镖。

赵开七强撑着一口气,双眼充血,在温故被拖走之际,抄起地上又重又尖锐的石头,不顾一切地砸了过去。

“想带走小结巴!就他妈来打死我!”

他站了起来,怒吼了一句。

“砰”的传来一声巨响,倒下的却不是他,而是其中一个男人。

血在地上蔓延开来.

温故瞪大了布满泪痕和眼睛,“开七…”

恶意伤人罪,抢劫罪,

赵开七年满十八,判刑。

直到被带走的最后一刻,他都未将顾然拉下水,也未提及温故的去路。

他没有保护好她,没有脸提。

他只笑着告诉顾然,“我见到欺负温故的人了,他们还不罢休,我就狠狠地将他们收拾了一顿。”

“嘿嘿,老大,我是不是也很厉害?”

隔着的玻璃窗,赵开七脸上的伤痕明显,深紫深红,顾然鼻子一酸,彻底红了眼。

抢劫的人不止他一个,赵开七却没有透露半分。

这其实不像他,好久以前,他可是抱着顾然的大腿,害得无辜的老大也被黄毛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呢。

警车来的那天,他的双眼空洞,嘴里却念叨着,“老大,不甜,还有小结巴,我先走了,顾然,我对不起我爸妈。。你可一定…要考上X大。”

人群嘈杂,鸣笛刺耳,整个小区,熙熙攘攘地围着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开七坐牢。

唐不甜被父母带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他们说,身边有一个伤人犯当朋友,后患无穷。

四人小帮派就像个瘟疫似的,仿佛谁沾上,谁就不吉利。

温故自那一天便失踪。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被带回了秦家。

再次见到那个阴寒冷峻的男人,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兴趣和你玩捉迷藏的游戏,挑战我的忍耐限度?后悔的只是你自己。”

秦苏墨这样告诉她。

手机响了起来,温故慌忙接起,却传来了顾然的声音,“小结巴,你在哪?开七他——”

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在她眼前断了电话。

“你的同学们似乎很着急。”

秦苏墨拿过她的手机,耐人寻味地把玩一番,然后便像丢垃圾似的,丢在了地上。

“你要做什么?我不求你放了我,可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伤害我的朋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到事出紧急的时刻,秦苏墨不会让苏岩过来。

天微微亮,苏岩才结束手上棘手的工作。

她走出秦家的私人病房,面色很不好看。

“你简直.”苏岩的语气颤抖,“太不像话。”

看样子,大概没有大碍。

秦苏墨不知道为什么,舒了口气。

清秀的额间不知不觉,沁出汗珠。他沉默,任由苏医生批评教育。

秦苏墨的目光突然变得鹰厉,“别在我面前提他。”

“苏医生,我要怎么做,和你无关。”

“你只需要负责留住她的命。”

“只是留住一条命吗?”想到那个在昏迷之中,还喃喃喊疼的女孩子,她便心痛,“以后怕是…”

苏岩叹气,她知道秦苏墨的想法难以改变。

清晨,天空的蓝在一片茫茫迷雾之中,显得有些忽远忽近。

秦家的别墅笼罩在浓烈的氤氲里,孤寂,阴冷。

秦苏墨彻夜未眠。

管家的步履匆匆,“先生,霍小姐到了。”

有的时候,秦苏墨会想到这个女人。

“你的烟瘾怎么越来越大?”

他母亲去世后,他彻底学会吸烟。

这样一个阴沉清冷的人,抽烟的时候,显得愈发落寞孤寂,他贪恋烟草带来的刺激,麻痹神经,彻底沉溺。

霍云杉总觉得,秦苏墨吸烟的样子,仿佛游走于黑白之间,格外鬼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来了。”

“我可不可以先去看看温故。”霍云杉的目光并不直视秦苏墨,“我觉得,我现在好像没办法和你好好交谈。”

“在卧室里。”

秦苏墨并未阻止。

那女孩子看上去脆弱极了,刚刚从生死边缘被拉回来,呼吸虚弱,面容惨白。

霍云杉有些难过,即便躺着的人和她并无多大关系,甚至应该被她讨厌。

如果不是她的母亲,兴许秦苏墨的母亲不会死。

霍云杉坐在床边,轻轻地握住女生的手,又轻轻地说了一句,“温故小朋友,你要坚持下去哦,把身体养好了才有力气打怪兽,才有力气收拾那姓秦的破小子。”

没有回应,女生依然昏迷不醒。

“温故很无辜,你知道的,不是吗?”

“我的母亲和弟弟也很无辜。”

霍云杉承认,她插手了这件事,早就调查过了温故。

分明是一个很好的女生,如果要她承担温长如的错,太过无辜。

秦苏墨的眼波微动,不知内心是否触动。

“你不必和我说这些,我向来不是什么恩怨分明的好人。”

霍云杉怅然,他从小到大,都不心软。

大概生在秦家,势必养成那般性格。

她记得当初,沈寂和她在大雨里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兔子。

看着奄奄一息,可他们两个都觉得,如果好生照顾,是能救活的。

只有秦苏墨冷眼旁观,他的理性有些可怕,“何必浪费时间,一看它的伤势,就知道是活不了的。”

可兔子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再怎么照顾,也无力回天了。

“我明白,你是我的朋友,我理应站在你这一边。”霍云杉知道他一旦认定,便不会改变态度,“秦苏墨…你记得对她好一点。”

温故醒来的时候,手心里攥着一颗糖,她不知道那糖是谁给的,只是恍惚,自己到底还活着吗?

她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面似乎有个女生,用很温柔的声音和她说话,“你要坚持下去,知道吗?”

她下床,躺了许久,走路仿佛在飘。打开门,却看到秦苏墨,那一瞬间,仿佛又被拉入地狱般的现实。

温故几乎又要害怕地哭出来,试图将门再关上,秦苏墨撑手抵住,“你觉得一道门能护你多久?”

她瞪着空荡荡的一双眼,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苏岩说过,至少两个月不能碰她。

温故病恹恹的模样,秦苏墨此刻也没有半分兴趣。

“回床上去,好好躺着。”他似乎很不耐,皱了皱眉,“别给我添麻烦。”

温故简直乖得不像话,他一句话说完,便赶紧将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看样子,是怕极了他。

秦苏墨将温故从那个小县城带走,所有的手续都办得干干净净。

高三最后几个月的时间,她过得支离破碎,待身体好转些许,距离高考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温故不知道那些朋友们现在都怎么样了,是不是都在认真地备考,是不是将她那些糟心的事情都忘了?

如此最好,添了那么多的麻烦,温故已然愧疚,她的消失,能换大家一个安宁。

秦苏墨从头到尾只针对她一个人,如果她好好地待在他身边,是不是就不会为难他们了?

每每这样想,温故的心里便好受些许,她已经对X大不抱希望,却一心为顾然祈祷,他的前途一定无量,还有开七和不甜,事事都能如愿。

至于苏知新.纪淮,温故不愿再提及。

可她却不知道,开七和顾然,不会再有高考的机会。

那日她被带走,顾然坐在台阶上,沙哑地问,“温故去哪里了,她要是在的话,就能作为证人,证明开七不是故意伤人,是为了正当防卫。他明明是为了保护她呀,可她为什么不出现?”

打过那通电话,却被她干脆地切断。

到底…。为什么?

顾然的拳头,不知不觉,握得更紧。

苏知新的目光只看着天,语气淡淡,“听说纪淮**大保送了,温故去祝福他的时候,正好遇见我们两个…她什么都知道了。可能接受不了,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我明白温故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离开,也好。”

苏知新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样一个谎。

顾然冷笑,“开七出事了,她却心心念念还惦记着纪淮,真是可笑,把我们都当驴肝肺了。”

“温故过得太不好了,顾然,我们理解一下吧。”

他喃喃,“所以,我们这些人的友情,都比不过一个纪淮是吗?”

“或许…”苏知新点了点头,“是吧。”

顾然应该对温故恨不起来的,直到校方发现他也有抢劫的嫌疑,被学校开除,母亲心脏病发,气结身亡。

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妈妈就是他的世界,他亦是妈妈的希望。

顾然从小顽皮,母亲总是无奈。

其实他也并非那般没心没肺,他立志考上X大,母子两人过好日子。

直到妈妈的遗体就在眼前,顾然才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他从未这样后悔过。

为什么要帮温故呢,为什么要去抢劫?她现在一走了之,所有人的命运却因为她彻底改变。

纪淮还是那个纪淮,前途一片光明,可他呢,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毁了。

妈妈不再了,希望也不再了,顾然本就是个孩子,没什么钱,后来也因为付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去。

在街头苟延残喘地过日子,都快忘了,当时坐在教室里,兴致勃勃地讨论X大的招生考卷,是什么样的滋味。

那些东西,离他太远了。

“王妈…我想参加高考。”

温故从不主动和秦苏墨说话,可她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他的准许,她连准考证都拿不到。

王妈一听,当下便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温小姐放心,我会和秦先生说的。”

是夜,秦苏墨走进她的房间,大手掀开被子,温故一惊,立即警觉地蜷缩在床角,离得远远的,就像一只自我防范意识极强的兔子。

“想参加高考?”

他问。

温故有些意外,他是为了这个而来?她轻轻点了点头,模样可怜兮兮,神色之中的祈求,藏都藏不住。

“说话。”

他对她这副样子自然不满,“打算在我面前装一辈子哑巴?”

“..我想”

“想什么?”

“高考。。”

“还有。”

“。。秦先生。”

“叫我的名字。”

“秦苏。。墨”温故红着脸,终于将这三个字说了出来,好艰难。

秦先生到底要怎么换着花样逼她才满意?

恐怕他本人自己都不知道。

“可以吗?”

温故小心翼翼。

秦苏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么,你准备的怎么样?”

这句话直戳温故的痛处,她低下头,又开始沉默不语。

只需要秦先生的一句话,教育立马将温故的高考信息入库,哪怕报名表根本没有她的名字,甚至连体检证明都没有,翌日,准考证照样便下达。

温故意外,竟然..那么快。

数了数日子,倒数两个礼拜。

她暗下决心,不管怎么样,都要拼一把。

高考那几天,出奇的热,考场门外皆是熙熙攘攘送考的家长和老师,温故大伤初愈,头一次看到那么多的人,莫名其妙便开始害怕。

女生每个月都来一次,偏偏就是最后一场文综,她本就紧张,如此便更不舒服。

考试只考到一半,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她的额头直冒汗,握笔都颤抖。

铃声响起,温故失魂落魄地出了考场,那么多人往外涌,耳畔全是讨论答案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愣是哭了一个多小时 那一刻,心中的难过彻底决堤,她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难怎么都写不出来;好像也不难,一定是自己的思绪被扰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怎么还能够专心复习呢?

旁边的人倒也见怪不怪,毕竟是高考这种事考砸了,哎。

还有几个好心人鼓励了几句,“没事的同学,不就是个文综。”

司机先生见这哭的阵仗,顿时吓得有些手足无措,这该怎么安慰?还是.就让女生哭一场。

“温小姐,考试还顺利吧?”

他思来想去,问了这么一句。

温故听后,哭得便更大声了。

秦苏墨出现的时候,温故还在哭,不过已经收了很多了,出考场那会儿才吓人,好些目光都往她身上放。

“秦先生,我真没得罪她,哭了一路了,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愣是哭了一个多小时。”

司机立即解释,“安慰的话说了一箩筐,可她听不进去。”

心想,这种事情,还是秦少亲自上阵来解救他吧。活了几十年,没见过那么能哭的。

秦苏墨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你去吧。”

司机松一口气,整个人很解脱似的地溜走了。

“没考好?”他微微俯身,见女生的模样可怜,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温故转过半张脸,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句。

“那怎么办?”

不问还好,一问心里就更难受。温故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我我..想”

“嗯,你想什么.”

“如果考不上大学,我.可不可以复读?”

不过才刚刚考完,她似乎就想得很远,一副结果肯定很惨烈的样子,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

那声音细细弱弱,还带着哭腔,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鬼使神差,秦苏墨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咬了一口。

“可以。”

他还能不答应吗?

这是她在他面前提的第一个要求。

“别哭了,行不行?”

温故吸吸鼻子,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第一次哄她。

为三年拉下一个开端,温故的哭力了得,整个秦家都知道。虽然她明摆着是个弱势角色,但上上下下的人,偶尔也会同情一下秦先生。

在外撑起偌大一个秦氏,在内还得哄一个温故。

真的很忙。

大学开学报到,温故还未和室友们说上几句话,便被秦苏墨带走了。

他带她去最高级的餐厅吃饭,这分明不是同龄人普遍享有的,要知道与此同时,温故的同学们基本上都是去食堂,或者学校周边的小饭馆解决温饱。

温故也想去的,可秦苏墨不会去那种地方。

他擅自替她做决定惯了,也不考虑她的感受。

就比如说,秦苏墨不让她住寝室。

温故可不开心了,他倒也看出来了,可还是不让她住。

她是想躲开他,这一点秦苏墨也不是不清楚。

可他更在意的是,但凡女生之间有点小矛盾,她十有八九都是被欺负的料。

想想方才发生的事情,秦苏墨就能预料到温故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

刚办完入学手续,秦苏墨正靠在车边打电话,温故百无聊赖地踢石子。

“嘿,同学,请问一下你也是XX级新生吗?”

说话的男生阳光干练,对着温故很礼貌地挥挥手,可她却立马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戒。

男生当下便觉得有些尴尬了,“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温故看着他,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啊那对不起。”

她这才弱弱地回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也是XX级的。”

“真是巧,那你知道工程与设计学院怎么走吗?我外地的,对这片不熟。”

温故想了想,好有点印象。

秦苏墨正应付着公司的事,只感觉有女生在轻轻地戳他,于是,在那一头谈及合作方案的重要关头,他便将电话切断,低头问道,“怎么了?”

温故指了指那个男生。

一瞬间,秦苏墨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男生的心里一阵发毛,这.气场也太强了吧,还有长得怎么那么好看?他就算是性别男,也不敢过多直视。

话说,他就是问个路而已,女生不知道就不知道呗,有必要麻烦旁边的先生吗!!

“那个,我还是自己去找工设院的路吧.”

“直走,转弯。”秦苏墨指路的方式非常简洁。

男生愣了愣,受宠若惊地道了句,“多谢!”

然后便一溜烟地跑了。

这落荒而逃的样子,看得秦苏墨也是莫名其妙。

“刚才,他问我路来着,我觉得那个学院有些耳熟,好像刚才经过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他。”

“不认识的人,和他说话.我会紧张”温故红着脸,“我本来就.不是很会说话。”

所以?秦苏墨无奈地笑了笑,“总是这样,要怎么办。”

“那我就不说话。”

女生特别孩子气地回答道。

“不是所有时候,我都在你身边的。”

她说话软糯,温温吞吞,倒没有口吃的毛病,就是性格使然。从前大家也是开她玩笑,小结巴喊着好玩。

秦苏墨却从未笑话过她,他能容忍她一切颠三倒四,词不达意的话语,偶尔还会纠正。

温故低头,顾左右而言他,“我饿了。”

又是一个毛病,逃避。

于是,秦苏墨只能先带她吃饭。

他不让她住寝室自然有原因,省得三天两头地哭,总是被欺负。

温故再不愿意,也只能听秦苏墨的话。

至于军训问题,她身体不好,当然可以免了。

起初温故还以见习生的身份,出现在操场几次,不过都是坐在阴凉的角落里,看别人在烈日炎炎下站军姿。

校领导被秦苏墨点过名,哪敢让这位温小姐受苦头,虽然她的态度可嘉,还是很令人感动的,但是出了事,他们整个学校都承担不起。

于是校长和蔼可亲地对她说道,“温故同学,这两个礼拜你可以不用来的,放心,学分一点都不扣,身体原因,学校可以理解。”

温故还挺不好意思的。

在同学们还在熬军训的苦日子,秦苏墨带她去秦家的私人度假区消暑。

自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开学的时候,室友见她真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便也收回那些在背地里议论她娇气的话了。

温故的身体确实不太好,一直都是如此。秦家的私人医生和营养师,费尽了心思才将她养得气色红润了些。

秦苏墨夜里抱着她,也觉得终于有点肉了。

圣诞节那日,温故收到了一个娃娃,还有一张卡片。

那卡片上的字迹清晰——温故小朋友,这是一个迟到的生日祝福,当然,也要祝你圣诞快乐。打起精神,养好身体,总有一天,我会找你一起打怪兽。

大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

温故抱着娃娃,第一次在秦家笑了出来。

后来她陆陆续续也会收到卡片,却一直不知道是谁。

那段日子很黑暗,唯有那些卡片,如光一样照亮温故的世界。

其实三年来,除了偶尔被激怒,秦苏墨对她并不差。

至少能够这样对待仇人的女儿,温故是应该庆幸和知足的。

她很爱哭,有时候也不爱讲道理,小家子气,可他总会耐着性子哄她。

从未有过谁这般惯着,日积月累,温故也渐渐任性。

若没有秦苏墨这个男人,她一定还是以前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欺负的文弱女生。

温故别无选择,她早就接受,无论好坏。

直到某天她出门,却意外遇到了高中的同学。

那人见到她,先是一惊,随即轻蔑开口,“呀,温故,看样子,你现在过得不错呢?”

“哎不会在做一些不正当职业吧?啧啧,我记得你当初…”

“算了不提了,顾然因为替你筹钱去抢劫,结果被开除了,赵开七坐牢了,你知不知道?”

那一瞬间,她觉得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悉数坍塌。

她的母亲是罪人,她又何尝不是罪人。

深夜,温故拿起刀,动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一刀下去,就不会和秦苏墨再有纠缠。

她母亲的,她的,罪孽都会还清。

沈非瑜不知道事情的全部,温故只将故事说了一半。

比如手腕的伤是自己不小心弄得。

和秦苏墨之间的关系是他要求的。

深夜找到沈非瑜是因为和他吵架。

在沈非瑜看来,无非就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看上了一个普通却干净的女学生,用了些手段迫使她留在他身边。

她听罢,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

其实,她隐约也预料到故事的走向,“别怕,不管发生了什么,还有我在,不开心了,难过了,来找我。”

温故终于笑了笑,“谢谢你,小老板。”

“放心,这些我统统都替你保密。还有,温故,如果有一天你能够自己过上自己的生活,我一定竭尽所能去帮你。”

她的语气好温柔。

温故的鼻子又是一酸。

“温温,再不睡觉,天都要亮了。”沈非瑜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了,你明天,哦不对,应该是今天,打算怎么办?”

温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小老板,可不可以别说出去,我想在你这里多住几天。”

沈非瑜当然答应,“你管饭吗?”

温故“噗嗤”一声,“我还可以给你做夜宵。”

她打了个响指,“完美。”

可秦家上上下下,却不太完美。

上次温小姐自杀,这次直接失踪。

不在学校,也不在华夏影视。

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毫无音讯。

秦苏墨的脸色,沉得可怕。

长连夜帮着找人,整个X市全城戒严,封锁道路。

即便这样一闹,严重影响一个特大城市,几千万人口的正常运行,可当他惴惴不安地开口之际,秦苏墨一个眼神,他便不敢多嘴。

那个温小姐.害人不浅呐。

沈非瑜一到公司,便直接被高层请去喝茶。

众人见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皆惊讶,八分钟不到,就传出了十来个版本的八卦。

她心惊胆战地到了一百零一楼,就见华夏今日的气氛不同寻常。

“大老板的意思是,人可能在你那里。”华夏老总大刘意味深长,“我开门见山,你赶紧交代温小姐的下落吧。不然你的演艺事业刚有点气色,就得着玩完,自己完了也就算了,我们公司也跟着一并玩完,你可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沈非瑜当然被吓得不轻,她脸色铁青,嘴巴发紫,整个人就像中毒了似的,“我,我真的不清楚。”

上牙齿和下牙齿互相打颤,大刘一眼就看出来小妮子在撒谎,不屑道,“在我面前演宁死不屈,守口如瓶的壮士?你这演技怎么能火。”

“我和你说,幸亏现在问话的是我,要是过会直接被带到秦氏集团,是死是活我真管不了了。”

“你赶紧说实话,折腾不起。”

沈非瑜的心,咯噔了一下又一下,再咯噔几下,估计就不咯噔了,怕是人会走得很安详。

她的表情非常痛苦,啊可爱的温故说不定还在为她做饭呢,就这样将人家出卖。

太tm不是东西了。

“就在我家住着呢,人好好的。”

她直起腰板,一口气说得干净利落。

秦氏集团顶楼,男人已无心思再听大洋彼岸的工作报告,他直接按掉落地大屏,心烦气躁地往后一靠。

整整两天,不见她人。

密码门传来“滴滴”两声,黑衣保镖将女生带了进来。

“秦少,找到了。”

嗯,终于找到了。

秦苏墨看见温故,那张灰蒙蒙的脸,顿时觉得,两天,实在太久了。

女生倒是好端端的,至少没缺胳膊断腿,秦苏墨生气归生气,也终于放心。

他的办公室,外人通常进不来。

秦苏墨让黑衣保镖们都出去,偌大的空间,只留下他和温故两个人。

“就因为我没有去接你,直接闹失踪?”

“温故,是不是我太宠你了?”

秦苏墨心里憋着一团火,呵,真有本事。偏偏他跟着担惊受怕。

温故只低着头,沉默。

这副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秦苏墨皱眉,“说话。”

女生还是沉默,低下头,就是不看他。

秦苏墨意识到不对劲,这才捧起她的脸,刹那间,两滴滚烫的泪落在他的手上。

男人微怔。

温故的声音很轻,“那天,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你。”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才开口。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生怕你在这里过得憋屈 简单的一句话,彻底溃不成军。

秦苏墨到底还是俯首称臣,“是我的错,不哭了,好不好?”

堂堂秦氏集团掌权人,再次败在她的手心里。

大手替温故擦去眼泪,温故挡开,还恨恨地拍了一下,“你都认错好几次了。”

可还不是和霍云杉在一起?

秦苏墨竟觉得有几分冤枉,“我只是一次没有看到你的信息而已。”

“我不喜欢霍云杉。”

一点也不。

原来如此。

男人有些哭笑不得,“所以那天我送她回家,被你看到了?”

听,连他自己都承认了。

温故不语。

“连续三年装圣诞老人给你礼物,生日的时候还有卡片。”

“各种限量版的小熊玩偶,生怕你在这里过得憋屈。”

“你收了她那么多信,现在却说讨厌她?”秦苏墨靠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抱着双臂,“她要是知道,估计会觉得自己白费一番好心了。”

“是,是她吗?”

温故瞪大了眼睛,自然惊讶,那个娟秀字迹的主人,那份温暖,都是霍云杉?

原来是她竟然是她

“不是她还能是谁,小白眼狼。”

“早就告诉过你,她比我大,一直都拿我当弟弟看待。那天沈寂也在,吃完饭他还有工作,就坐经纪人的车走了。霍女士喝得烂醉,我只能把她先送回家。”

温故的眼睛又放大了一圈,“沈寂和你也认识吗?”

“不然呢?你怎么会那么容易又拿到他的签名?又怎么会知道他那些‘黑历史’?”

“我解释清楚了。”秦苏墨挑挑眉,“请问温小姐,你还满意吗?”

温故咬咬唇,自己一直在斤斤计较些什么.

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想到从前,霍云杉总是对她热情,她却冷淡又排斥得很,顿时有点,不,是很后悔。

不怪她,怪秦苏墨太讨人厌了。

哼,秦苏墨这个幕后也准了!

“年纪小到底就是浮躁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能混出个什么来?算了,我也不是来骂你的,这礼拜的工作都发到你邮箱里了,该核对的行程记得核对。还有,大老板这两天心情不大好,听说是家里丢什么贵重物品了。你别顶风作案,万一撞枪口上,小心被那些高层杀鸡儆猴,开除还算小事了,倒霉点学分都没。这批实习生,开后门进来的本来就够多了,我老早听说他们要整治这种风气.”

家里丢了贵重物品

“我知道的。”

“你光说一句知道有什么用呀,要不是看在我家菁菁和你关系不错,你人也乖巧,我都懒得和你多讲什么,说白了,我是沈非瑜的经纪人,又不是你的经纪人对吧?”

“对的。”

“不过呢,作为过来人,还是要提点一下。沈非瑜前几天被秦氏那些人带走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差点连魂都没,手下几个代言险些被当掉。你主子都自身难保,自己也掂量着点儿。”

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很对不起沈非瑜,闹了半天,还是乖乖回到秦苏墨身边去了,白麻烦人家。

她倒是挺大度,还发了条信息:咱俩就别谁对不起谁了,横竖也是我把你给卖了出去,温温呀,别怪姐姐,姐姐还想继续发财呢。

呃.说得非常有道理。

不怪不怪,贪生怕死乃人之本性,换做温故,兴许出卖得比她还快。一个哄一哄就乖乖就范,一个稍微威胁一下就立即投降,感情可以说是非常塑料了。

挂了电话,秦苏墨一把揽过温故的腰,“装病还挺像的,是吧,小娟?”

叶若见到她的第一面,便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外号,理由是她长得很像苦情戏里的女八号,一个叫杨慧娟的乡村少女。

她觉得温故这个名字怪怪的,温故而知新,寓意虽然不错,但听着就像少了半截一样。

方便起见,就喊她小娟了。

“我是很想努力工作的,可是,可是因为你.”温故说着说着,脸便跟着一红。

“陪我也是你的工作之一。”秦苏墨轻轻抚玩着她的头发,“放心,工资给你加倍。”

温故心里窃喜了好一阵,“说话算话。”

“无非就是把钱从我的一张卡转到另外一张卡。”

这话就显得温故很没用骨气,她挺直腰板,“我不干了,我去别的地方实习,就不信你还是老板。”

“比如说?”

温故是学新闻的,就业方向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去电视台,当记者。”

“嗯,全国三大电视台都被秦氏收购。”

“我,我去出版社。”

“传媒业我也有投资。”

“那我去饭店端盘子总行了吧。”

这个男人的产业,深不可测。

温故想想,“我去帮老头卖炒饭去,嘿嘿,自己还可以蹭点吃。”

打开电脑,林若的邮件发了七八封,收件箱满满当当。

温故一一核对过去,不由得开始头大,啊,行程可真够忙的。

23号,电视剧《寻梦之旅》女二号,试镜,对剧。

24号上午,zary杂志封面拍摄

25号,酸奶广告沐浴乳广告。

26号,《超级王牌》综艺录制。。

啊.她一边看,一边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小激动,嘿嘿。

寻梦之旅的男一号可是当红小生盛景南,带货能力强,能搭上他,兴许能小火一把。

可没想到才仅仅是试镜,剧组就给沈非瑜下马威看了。

她饰演的角色是豪爽的侠女,名字叫奉璇。敢爱敢恨,武艺高强,初步定妆是一身很有江湖气息的红衣,高马尾,凌厉的挑眉最是特点。

温故起先是陪着沈非瑜等了好几个小时,休息室不为这样的小咖开放,于是她俩一人支一个小板凳,在帐篷下玩很无聊的斗地主,天气渐热,不会儿就汗涔涔的。

轮到沈非瑜换衣服的时候,道具组的人百般不耐烦,先是找不到人物角色的鞭子,又是瞎糊弄一套劣质的服装。

温故身为助理,自然看不下去,红着脸找人对峙,“你们的态度有问题,刚才,刚才怎么不对盛景南和柯静那样?”

开玩笑,盛景南和柯静都是娱乐圈当红花旦,剧组的人上上下下都捧着,沈非瑜?还不是她那个经纪人硬塞进来的。

“我们都很忙的,请理解一下。”道具组的组长很是敷衍,实话他都没好意思讲得太透彻,片酬都给两位大头,剩下点小钱,那还不得在布景和服装上面省?再说了,人家的工作室都参与了投资,试镜的待遇当然不是一个档次。

“算了,就这样吧。”

倒是沈非瑜出面调解,要不是她的脸蛋和身材在那里,这身影搭配看着实在像影楼风。

总之,试镜就这么寥寥草草地过去,翌日的zary杂志拍摄,照样不顺畅。

沈非瑜本是和一个男模合作一组双人照,临上阵,才发现方乔妮也在场。

王百五退出广告业之后,她本元气大伤,但好歹有一股小强精神,以一种“老娘还是趾高气昂”的姿态,硬是挺到了现在。

她本来就看沈非瑜不大顺眼,表面上憋着一股气,语气却是千娇百媚,“芳姐,那个男模能不能先借我拍,等下人家还有别的通告,赶时间的。”

于是,当沈非瑜的妆发都准备妥当的时候,灯光师和摄影师忽然不干了,说是临时出了点问题,上头把她的男搭档要走了。

这下又只能干等了。

沈非瑜自然知道是什么“问题”,她本也算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心想那sb的后台都要出家了,还在这里耍什么大牌?

于是态度也横了起来,“那么芳姐,我也有通告,总不能为了某个人,耽误了我的行程吧。”

芳姐是杂志总监,看人下菜,在她眼里,方乔妮的名气就是比沈非瑜要大,于是便随口指了个最近旗下新签的艺人,叫他去陪沈非瑜拍双人照。

那人不是什么专业模特,但个子和脸都挺上镜。

这下沈非瑜彻底不干,“我也是正儿八经签了合同来工作的,你们制作方不按照合同来,给我找什么阿猫阿狗.”

可当她到那个“男模”的时候,顿时讲不出话来了。

是顾然。

居然是他!

“来来来,你把话说完,阿猫阿狗个啥?”

那张俊脸皱着眉,去掉陈旧的黑色牛仔衣,换上一身宝蓝色的西装,头发也被搭理得碎短,整个人说不出来的精气神,隐隐露出眉间的淡疤。

也不知道是底子本就太好,还是造型师的品味高,顾然上了妆,极符合本人特色,丝毫不油腻。他双手插着口袋,将头一扬,睨着沈非瑜,像个雅痞十足的小少爷。沈非瑜的眼前一亮,“我就说,你适合这个圈子。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

顾然的身形相貌都很出挑,个人风格很重,是近几年来娱乐圈里稍有的气质,当时他拿着名片,去星光娱乐的广告部门面试,光凭一张脸就轻而易举地开了外挂。

“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你长得不错,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么请问你有什么别的才艺?比如唱歌,跳舞,唔..不如来solo一段,我们看看你的底子。”面试官对他略微示意出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情”的手势。

顾然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桌上一方石制摆设放在自己胸口,又缓缓倒下,只听见一声略微痛苦的闷哼一声,摆设竟然出现了。。。裂纹。

“怎么样?胸口碎大石,我厉不厉害?”

面试官,“。。。”

“呃,我不会唱歌跳舞,你们是不是只招有才艺的?那我走了。”眼见自己没戏,顾然倒也无所谓,大长腿一抬,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可面试官们都是很有眼力见的,这个人一看就是个苗子,放弃了太可惜了,于是又招呼他坐下,非常给顾然台阶下,“好吧,你的表演很精彩,我还是头一次见。”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顾然还以为人家真夸自己,还虚情假意地谦逊了一回儿。

“很多人向往娱乐圈,璀璨的星途,艳丽的红毯,奖项,片酬,地位,身价,有太多因素吸引着他们前仆后继,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将自身特点和我们星光娱乐的风格结合一下,给我们一个签你的理由。”

表演姑且算他过了,接下还还有理论部分。

“你们公司挺气派的,很符合我帅气的脸庞。”顾然很坦诚地回答,“怎么样,结合在一起了吧。”

面试官,“。。。”

o的k,理论部分也算他过了。

“经纪约,还是全约?”

“不清楚,哪个赚钱厉害些?”

面试官,“。。。”

大门在那边请立即滚出去谢谢。

顾然当时深中沈非瑜的蛊惑,一心都钻钱眼里。

此人很明显不按照套路出牌,无拘无束得很,若是全约,估计能赔死。

签约的程序很复杂,远远不是一场面试就能决定的,总是,前前后后有许多的人来考察过顾然,样貌身材都出挑,倒也没话说,又经历了好几天的周转。

他这才稀里糊涂地成了星光娱乐的新人,有活动就由公司安排,没有就在家里抠脚,能火靠命,运气不好,那就一辈子当毫无曝光度的新人吧。

反正很显然,这个新人,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但正是因为这一张出色的脸,顾然还没当几天新人,就被告知有拍摄工作了。

沈非瑜心想,四舍五入一下,这男生也算自己栽培的,哎呀,那股欣慰劲儿,“可以的,咱们合作愉快。”

然而,合作并不愉快。

一个是职业艺人,拍摄经历丰富,一个是被半骗进来的新人,什么都不会。

这组双人照主要表现出“冲突,矛盾”,男生的眼神要狠,要邪,女生要魅,要妖。

沈非瑜没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地发出“咣当”一声,整个人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

这一幕,看得摄影师都目瞪口呆。

“你他妈有病吧?停停停,不拍了,旁边站一木桩子,怎么拍?”

沈非瑜揉着腰,颤颤巍巍地竖起一根手指质控顾然。

他不以为然,“。。我怎么了,我有努力在配合你啊,不是要表现出冲突,抗拒的样子?”

别是个傻子吧?

一瞬间,她后悔将名片给这个人了,这种男生,进了演艺圈,简直就是业界毒瘤。

她站起来,“你那叫配合吗?稍微碰你一下你就要跳起来了,求求你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也觉得不对劲 不要把背挺得像抗日英雄一样刚正不阿好不好,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们是拍杂志,杂志诶!”

“还有,你一掌把我推得快腰间盘突出,这钱你赔是不赔了?”

顾然这才有了些羞耻心,“。。我。。没轻没重的,哪里知道女生那么不禁力道。”

摄影师见两人拍着拍着吵起来了,险些就叫总监过来。

温故本站在棚子外面,忽然听见里面的声音,听着好像不太顺利,便匆匆进来,就怕沈非瑜的脾气,和制作方起冲突。

“非瑜姐,怎么了?”

这才看见她身边的男生,个子挺拔,蓝色西装妥帖切身。

是。。顾然。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有些惊讶,有些慌神,这看着都不像街边那个男孩子了。

温故糯糯地开了口,“你怎么。。”

顾然的眼神瞬间便沉了下去,沈非瑜见状,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对,就是这个眼神,狠,邪,矛盾,冲突,呀,你怎么忽然开窍了?”

温故听了,低下头,心中并不好受。

大概是恨极了自己,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我还是出去了。”

沈非瑜下意识喊了出来,“温故,你先别走。”

这话一说,也觉得不对劲。

怎么回事?顾然怎么看上去认识她的样子,而且还很讨厌?

监制这个时候踩着高跟鞋过来,手上的册子狠狠一拍,她看上去就一脸的焦躁不耐,“发生什么事情了?今天上午怎么就那么不顺畅?不就是拍个杂志吗!”沈非瑜尴尬地圆了个场,“呃,没多大的事,就是讨论拍摄手法来着,声音有些大了,听着就像吵架,呵呵,真没事,麻烦您来一趟。”

除了摄影师信了,在场的皆没人信。监制也懒得管,只丢下一句,“辛苦了,好好拍。”

说完便转身就走。

“你们协调好了吧?行了就接着拍。”摄影师重新架起相机,“都往这边靠一点。”

“顾然。”沈非瑜将手勾在他的脖子上,这个举动让男生一个激灵,冒起了阵阵情绪复杂的鸡皮疙瘩,她的声音严肃而又充满魅惑,“用刚才的眼神,看我。”

直截了当,连她的表情都直勾勾地正对着他。

顾然只觉得自己耳朵根子发烫。

用刚才的眼神,看她?

顾然轻笑,怕是做不到,毕竟她又没有毁掉自己的人生。

沈非瑜皱眉,“你现在的状态要比刚才好些了,至少感觉来了,不过,这个眼神还是不够呐。”

“..我也很无奈啊,还想要我咋办?”

沈非瑜转了转乌黑的眼珠,看上去狡黠灵动,“怎么样你才会生气?”

顾然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我现在就很生气,特讨厌你对我动手动”

明白了。

话音未落,沈非瑜便踮起脚,将他的领带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那一瞬间,顾然的瞳孔骤然放大,内心大喊了一句。

于是,眼神厌恶嫌弃仇恨抗拒排斥错综复杂邪狠跋扈嚣张诡谲之中又带着丝丝羞涩。

要啥有啥的那种。

摄影大哥竖起大拇指,“得劲!”

“咔嚓”一声,连拍了好几张。

简直完美。

“温故,你把照片给我删了!!!”

下了工,顾然直冲冲地指着角落里的女生。

女生慌张,“没,我没拍。”

“装什么!!老子刚才都看见了!!沈非瑜,你是不是就在那里偷拍来着?你俩能不能做个人!!!”

“我,我真的没有。”

温故那一刻被彻底吓到,哪里会有拍下来的兴致,只是手机的指示灯闪了一下而已,就被误解了。

顾然也不多废话,作势就要抢温故的手机,得亏沈非瑜女侠英雄救美,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凶狠地吐出一句,“你凶什么凶?”

他一下子就焉了,心中那叫一个愤恨呐,卧槽!卧槽!卧槽!这个女流氓,他现在看到都害怕了,害怕她再次对年幼无知的自己下手。

“你就不会好好说话,你知不知道这样吓到人家了?对女生的态度要温柔,老师没教过你呀?”

诶呦喂,还真是乐于助人,这就教育起他来了?他顾然可是混街头的杠把子,手下有一票兄弟,在马路牙子上作威作福,连警察都不敢拦。听到他尊姓大名,上至耄耋老人,下至三岁孩童,哪个不瑟瑟发抖?!

社会他然哥,岂会听眼前这个婆娘的话?于是顾然邪魅猖獗地冷笑一声:

“温故,你行行好,求你了,把照片删了吧。”

温故也惊讶,顾然对他的态度难得那么好,“可是,我真的没有拍。我没骗你。”

“谁信?谁信?你们女生的话都不可信。”

“你是不是被前女友甩太狠,仇女?”沈非瑜瞥他一眼,“不是说了没拍,谁稀罕拍你呀,一个名气都没我大的小咖。”

顾然直起身子,“我神他妈倒霉,你俩在一起对付我,玩不过,呵呵呵。”

沈非瑜倒也奇怪,“你认识温故?”

他这才正正经经地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不认识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不是你在我面前青面獠牙地喊出来的吗?”

“。。滚!”

她哪里青面獠牙?会不会说话?

“那你针对一个不相干的女生做什么?”

顾然的眼神瞬间变得轻蔑,“她长得很像我讨厌的人,所以我讨厌她,这总行了吧。”

“神经病。”沈非瑜挥挥手,“你赶紧滚吧,人家没拍你照片,别自作多情。”

于是这下,顾然心不甘情不愿,愤愤然地摔门而出。

温故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沈非瑜以为,她是被吓到。

“别理他,别理他,欠收拾。”

“你要是想要,我替你留着,还别说,你俩以后要是合作一部戏,我反正会追的。”

这个摄影师,很识时务嘛。

不过呢,这个愿望怕是很难实现了,要顾然拍着杂志都那么困难,还拍电视剧?可别了吧,他看上去,一辈子都不会火了。

沈非瑜一想就觉得很好笑。纯情,倔强,脾气又坏的男生,偶尔也挺可爱的。

临近期末,人却越来越清闲。

温故的大学有一特点,便是爱将考试周拉得冗长,一般考完一门,隔了两个礼拜再考另外一门,尤其是大三学生,不爱复习的,基本上就处于半放假状态。

温故近些天来,一直在跟沈非瑜的行程,自然就属于那堆半放假状态的人。

即便她在考场上就写“温故”二字,校方也不敢让她挂科。

所以,在众人还在图书馆焦头烂额备考之际,温故放放心心地回了寝,打算把东西索性都收拾干净,反正到了大四,基本上也没有人住寝了,横竖都要卷铺盖走人的。

正收拾了一半,便听见寝室楼下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起初,温故以为就这么热闹一阵,却没想到阵仗比她想得还要厉害得多,听说是有人告白,整栋楼的人都围在窗栏上看戏。温故也兴致勃勃地跟风看了两眼,草坪上,正正经经地用玫瑰花摆出一个爱心的形状。

她同学忍不住笑了出来,“都什么年代了,也太土了吧。”

温故摇摇头,“还好呀,我觉得不土。”

“行,那跟你告白,你接不接受?”

她笑着摇了摇头。

只见王佳琪披头散发地从寝室摔门出来,表情很不对劲,“神经病。”

温故这才想起了,楼下表白的男生,原来就是那个一直在追王佳琪的学长。

王佳琪见到温故,就像见到救星似的,立即拉着她的手,“什么时候回学校的?正好,你陪我一起下去,我一个人都不好意思拒绝他。”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急匆匆地拉着下了寝室楼。

女主角出现,起哄的人自然更加卖力,学长见王佳琪来了,立即直起背,一本正经道,“我喜欢你。”

说罢,还送了一大盒巧克力。

温故紧着“哇”了一声,哪知王佳琪红着脸,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你你你跟着起什么哄。”

也是哦,明明是给她撑面子的。

“我都和你说过好多次了,咱俩不合适,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闹那么大,你说我要是当面拒绝你,你也尴尬,可我真的不喜欢你呀。”

众人唏嘘。

男生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多难过,“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我快要毕业了,怎么着也想把握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成,那就算了吧。”

王佳琪松一口气,“你看得开就行,就这样算了吧。”

“那巧克力你收下吧,虽然拒绝了我,但也别白费我一番心思。”

男生的态度还行,不强人所难,语气也诚恳。

这话说的,王佳琪自然也于心不忍,她看着那一大盒巧克力,“好吧,以后,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总之,就开始发好人卡了呗,也算给足了学长脸面。

她倒是不稀罕那几颗巧克力,见温故看着盒子,那眼巴巴的小模样,“都给你吃,都给你吃。”

“诶,我不要啦。”温故就是觉得样子很好看,巧克力是手工制作的,每一颗都长得不一样。

“吃吧,反正都收下了,别浪费。”

王佳琪无所谓地拿出一颗,直接往她嘴里塞,醇香的酒精味在舌尖散开,嘿嘿,还挺好吃的。

温故白跟着看了一出好戏,又白跟着吃人家的巧克力,唔..还吃了很多颗。

结果就是

她把自己吃过敏了。

在王佳琪面前晕倒那一刻,硬是把人家吓出了心脏病,吓出了严重的负罪感。

温故本被安排在校医院的,王佳琪在小病床上照顾了半个多小时,出去买水的时候,遇到几个黑衣男子从正门进来,统一的制服,统一的表情,每个人都跟复制粘贴似的,不苟言笑,人高马大,连走路的姿势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这让她想起里电影的场景,一般大人物身边,都有这样的存在,保镖啦,特警啦,特工什么的。

咦?区区一个校医院,能有什么大人物?

王佳琪买完水回来,见黑色的影子还在晃荡,不由得有些愣住,竟然还没走?这。。太怪异了,拍电影呢?

“不,不好意思,能不能让一下?”

我靠,守在病房门口做什么,普通病房而已,还能住什么校领导?她连走个路都心惊胆战的,好怕这些人一言不合就掏枪对着她.

但,毕竟不是警匪片。

男人只是沉默着看她一眼,然后挪了一下位置。

王佳琪猫着腰推门进去,谁知道令她瞠目结舌的场景还在后头,王佳琪瞪大了眼睛,彻底被吓傻黑压压的身影,正围在温故的床边。

其中一个看着像头目的男人开口,语气毕恭毕敬,“温小姐,手续都已经办好了,车就在外面候着。”

过敏也没有多严重,温故早就清醒了,正坐在床上留院观察,她见那些男人,一点都不慌不乱,气定神闲道,“你去告诉他呀,我真的没有事,不然我和他自己说好啦,你们都回去吧。”

“温小姐,您这,让我们。。很为难。”

王佳琪原本脑补出一个黑道分子为难大学生的故事,听了这番对话,立即改变了注意,温故该不会是黑老大的女儿,千金大小姐?!

果然,背景和她们那些女生猜得一样,很不一般,如今她可算是亲眼见证谜底揭晓的那一刻。

有些激动。

“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佳琪知道自己的声音打颤,也尤其不和谐,当那些男人的目光都刷刷落到她身上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解释道,“我是温故的同学!!”

温故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要带我转院,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出院了的,因为压根就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王佳琪摇摇头,“你别乱来,医生都要你先观察一阵子。转院挺好的呀去大医院看看,总比校医院好。”

“这样哦”温故点点头,“也有道理,那好吧。”

于是她起身,专心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黑衣人就站在一旁,极为耐心地等着。

“我寝室里还有行李,你们谁帮我去拿过来。”温故忽然“咦”了一声,像想起什么似的,“难怪,就说怎么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两个黑影子齐刷刷答了一句,“是!”,又“咻”得一下,从眼前闪过,训练有素,身手矫健,毫不拖泥带水。

简直大开眼界呐.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意外之财 大小姐使唤人,天呐,王佳琪感慨万分。

“那我走了,拜拜哦。”温故站在她面前,很有礼貌地挥挥手。

大小姐好亲民,临走之际还跟她说再见,继续感慨万分。

“好,好,再见,再见。”

正当王佳琪望着温故的背影,持续性感慨的时候,“头目”忽然在她眼前停了下来。

她立即提起一口气,莫不会将巧克力的事情怪她身上,毕竟也是她给温故吃的?呀,那岂不是。。

脑补了一半,哪知“头目”用力地握了握王佳琪的手,几乎快把她手甩断了,非常感激地说道,“这位小姐,多谢!”啥?

“要不是你说服了温小姐,我们的下场就难说了.”

啥?

她说啥了?

王佳琪一头雾水之际,“头目”写了张支票给她,“算是代表我们几个的一点心意,你别客气,收下吧。”

钱算什么啊!

姓温的那位太能折腾了!

出了事情都算他们的好吗!

混口饭吃多不容易!

“头目”的内心丰富,表情依然严肃。

王佳琪拿着支票,整个人差点当场休克,意外之财,意外之财!!啊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高兴,一边后悔,早知道多喂温故几颗巧克力。

x市特级医院,顶楼,vip病房。

刚转进来的那个女生背景不凡,直接请来了专家来看病。

呃,病因非常简单,温故吃的巧克力里含有酒精,大概还是什么劣质酒精,于是就这样。。过敏了。

专家脸上顿时垂下几条黑线,“身上的红疹大概不到一个礼拜就可以褪了,放心,好好休息,没有大碍。”

千里迢迢赶过来,还以为多要紧的事,原来就这?

“温小姐,您到底从哪里买来的?”

专家没忍住,到底跟着八卦了一下。

说到这个,王佳琪可是谴责了那个学长整整一路,上网一搜,十九块九包邮,还是那种男生看了会沉默,女生看了会流泪的那种巧克力。

呸哦,这么抠门,辛亏自己没有答应。

“不是我买的,别人给的。”

好吧,专家团队们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那么,您记得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按床头的指示灯,我们都在这个楼层,全程为您服务。”

温故觉得太受宠若惊了。

秦苏墨是晚上的时候才过来的,听说人没事,便任由她在医院里关一会儿再说。

夜色渐垂,窗外是一片霓霓星光。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温故正一边趴在窗边看夜景,一边往嘴里塞薯片。

秦苏墨眉头一皱,一把抢了过去,丢在垃圾桶里,“不知道过敏就是吃出来的?不长记性。”

哪里是一样的?

温故委屈,“那个是劣质巧克力,我太倒霉了才吃到的。”

“不想住在这里了,好无聊,护士每隔半小时都要来检查一次,其实我根本就没事了。”

秦苏墨见她真是一副精神很好的样子,“给我看看。”

温故很乖巧地伸了出来,白藕似的手臂,点缀着稀疏几点红,这种程度.都比不上被蚊子叮了。

“可不可以出院呀?”她打量着他的神色问道。

“不可以。”

哦,就知道。

刚说到这里,护士便准时准点地进来检查病情。

“呃,秦先生?”

那一瞬间,女人愣住,眼睛骤然发亮。

没看错吧,秦少?

秦苏墨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了,你去忙别的吧。”

她连连点头,非常识相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的照明系统很黑科技,秦苏墨拿起手机,轻轻一点,便将整片区域的灯全灭了,只剩下静谧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那俊秀的轮廓上。

“为什么关灯?”

“转过头去。”

夜景璀璨,高耸入云的建筑错落有致地穿插在那寸金寸土的地皮之上。抬头望去,是蔚蓝深邃的天,低头,便是渺小到看不清的车谁马龙。每个大厦的风格都不同,皆五彩斑斓连接成线成片,浮华盛市,华灯齐放,光怪陆离。

真好看。

秦苏墨十八岁的时候,就被关在这样一个病房,他的胃部大出血,面色苍白得不像样。

手机接连不断的是沈寂的短信。

“你人呢?这些天都去哪里了?”

“哇,秦大少爷,现在闹失踪?诶,别这样,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好歹回我一句话吧。”

“嘟”

通话被彻底掐断。

秦苏墨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阵一阵地疼。

几分恼火,他烦躁地扯开自己的领带,整个人都冒着狠狠的杀气。

秦氏今日都处在一片乌云密布之中,每个人都战战兢兢,提着一口气。

秦苏墨吩咐医院,不许给温故开那些药,除非是不想在业界混下去。

可他却没想到,女生竟自己了药店。

秘书进来汇报本季度的工作,秦苏墨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精瘦白皙的臂蔓延着道道青筋,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他只冷冷地对她说了一句,“滚出去。”

于是,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当即委屈地想辞职。

温故也一并跟着难过了一整天,医院的人只是一时疏忽,便让她溜出去,现在无论如何,都将她看得死死的,怎么样都不让她离开病房半步。

是秦苏墨的命令。

那夜,门被“哗啦”一声,用力地被扯开,她听见他清冷的步子,听见他冰凉的声音,在一片黯淡之中飘过来,带着丝丝寒意。

她忍不住用被子紧紧地盖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够将她保护起来,小心翼翼地藏住她的害怕。

“温故,你不必太高看你自己。怀上我的孩子,以子相逼,然后顺利成为秦氏的女主人?做梦罢,温长如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以为,我会让你做到?”

“别做出一副丧气的表情来,给谁看?给我看?不好意思,我不买你的账,再不服气也给我憋着,谁叫我就是有权利管你们这些实习生助理。怎么,以为自己是明星呐,说你几句还不行了?”

温故都快哭出来了。

“我倒是问问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懂不懂分场合,知不知道轻重缓急,这还需要我来提醒吗?眼睛瞎了,脖子上的工作证没看到?不要以为我们华夏就缺你这一个实习生,不行马上给我滚蛋。”

“还哭?哭什么啊!我有说错什么了吗?哟,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说不得了还。”

宋茹惠在不远处唉声叹气,只觉得这姑娘大概是撞枪口上了,其实游戏是大家一起打的,也是她非要拉着温故玩的,不怨她。

林菁菁啐了一口,“垂体分泌的激素紊乱导致她大姨妈周期整个乱掉了吧?”

“那你倒是当着面骂。”宋茹惠推了推他,“走,咱们去安慰一下温故,她这几天好像本来就不大开心。”

林菁菁都撸起袖子准备开战了,却硬是被一个俊秀年轻的身影挡了下来。

他定睛看了几眼,立即作出一副花痴状,“沈寂!!天呐,我的男神!”

“你好,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的笑容优雅,询问之后,便将目光落在那个女生身上。

温故擦了擦还未流出来的眼泪,只是眼眶略微红着,女人见到沈寂,倒也不能不给面子。

“呀,是沈公子。呵呵,没多大的事。”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对温故挤出一个表情,“行了,你去忙吧,别再让我抓到。”

“等等,就算是实习生,也不该这样被对待吧。小姐,刚才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沈寂大概是替人解围之余,又打抱不平。

宋茹惠不由得和林菁菁一起犯花痴,天呐,好高好帅,人也太好了,绅士,正义。

赶紧录下来.录下来。

女人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呃,沈先生,咱们就事论事,这位小姑娘,在工作时间玩手机,请问,我不该训吗?”

温故很听话地点了点头,“林姐,以后我不会了。”

“那么,你听见了吗?她不会了。”沈寂冲她示意,又补充道,“还有,我以为,带着私人情绪去训一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林姐听后,自然心虚,“刚才我的话是说得重了些,不过也是为了她好。”

温故还是点了点头,认错态度很不错,“我知道了,是我不对在先,不怪林姐。”

沈寂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表示ok,既然这样,也不必继续插手。

他本来就很乐于助人啦不过也只是随便帮一把而已。

林姐踩着高跟鞋走后,宋茹惠和林菁菁赶紧涌了上来。

“温故就是仗义,被骂得那么惨都不把我们供出来。”

宋茹惠给了女生一个用力的拥抱,“对不起呢,温故小天使,过会我请你吃饭。”

温故吸吸鼻子,终于破涕为笑,“其实她骂我的时候,我假装有没听见。”

林菁菁很敷衍地安慰几句,然后便抓住时机,忙自己的大事,“小寂哥哥~~~”

他娇娇媚媚地喊了出来。

温故和宋茹惠本来还在说话的,听到这句,立即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

沈寂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小寂哥哥?”

“我仰慕你好久了呢,请问可以要个签名吗?”林菁菁冲他俏皮地眨眨眼。

“.好。”沈寂用很复杂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生,然后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林菁菁自然开心极了,“唰”地一声掏出纸笔。

沈寂见状,忽然想起场景有几分眼熟。

他又看了看温故,“我好像记得你以前也问我要过签名,对不对?”

温故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是,是的。”

啊,签完名以后,说翻脸就翻脸的那位小助理。

沈寂记得当时去公司,本还想跟她打个招呼来着,哪知人家将白眼一翻,躲得远远的。

啧啧啧,早知道就让她被骂好了,不该出头的。

“好吧,再帮你们签一个。”沈寂倒是不会和女生计较些什么。

他反而觉得有些好笑,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还不忘提醒一句,“你们呐,记得好好工作,别老是打游戏玩手机开小差,以后后悔的就是自己了。”

哎,像个慈祥的长辈似的。

他收起笔,又笑着敲了一下温故的脑袋,“小姑娘,以后别瞪我了,我可没得罪你。”

温故也想起来了,顿时觉得内心愧疚极了。

“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在我面前乱说你的坏话,我就就信了。”

都是秦苏墨胡说八道,沈寂明明这么好,错怪人家了。

沈寂感慨,自己一定是太优秀了,有人嫉妒,才会造谣。

他笑着问道,“那么,你听到了我什么坏话?”

沈寂的气度并不小,只是闲来无事,便当个乐子听听,身为一线明星,还怕那些东西?

温故想了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就是。。他告诉我,在你读书的时候,打架斗殴敲诈勒索抽烟喝酒调戏女生,总之,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还很喜欢喝狗奶粉。”

这下,沈寂便彻底笑不出来了。

前面就算了。。。狗奶粉?

这tm不是只有某姓集团的祖宗们才知道吗!!!

沈寂的脸,顿时变得很不好看,“说实话,这些黑料,网上都没有,你从哪里听来的?”

“。。反正是有人告诉我的。”

林菁菁当即不乐意,都不等沈寂本人发话,马上劈头盖脸地怼了回去,“啥?这种料,我一天能编百八十条!我家哥哥挡谁家的路了,这么泼脏水,还狗奶粉?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信好不好?”

温故悲催地点了点头,“可是我信了。”

“所以你没智商。”

沈寂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看了看女生的工作牌,名字叫温故?

唔。。又觉得。。不大可能。

秦苏墨虽然不近女色,但他确定他百分之百喜欢女生,不过,也不见得喜欢这种类型。

t恤配背带裤,垂着黑色柔顺的偏分长发,戴着一副乖巧的圆框眼镜,皮肤白净,模样还行,一双杏眼黑白分明,倒是没什么神采。

“我那天把名字签在你手臂上,是不是被洗掉了,然后,你托人再去问了一张?”

“嗯,不过不是被洗掉的,是被擦掉的。”

这样呐,沈寂忽然来了兴致,“我再问你一句,你只管回答是,或者不是。”

宋茹惠觉得莫名其妙,林菁菁也觉得莫名其妙,沈公子怎么和温故像认识似的。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原来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温故却有点紧张,隐隐约约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讷讷地点点头,“好。”

“是姓秦的帮你要的签名照吧?”

温故立即垂下脸,双颊燥热绯红,她既没否认,也没承认,这个举动,就等同于默认。

沈寂在心中惊讶了一轮又一轮,表面上倒是云淡风轻的,其实暗地里早就风起云涌。

这下可算是真的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呐,我真是个推理小能手,藏得那么深,还不是被我找出来了哈哈哈哈。”

“原来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怪不得对妖艳美女不感冒,怪不得那么多倒贴他的人都不要。”

“看不出来啊我的天呐哈哈哈,他这个人那么阴险冷血,居然还有脸祸害那么乖巧的女生!呸惹!”

自然,这些话都是沈寂内心的os

他抑制住那荡漾的神情,正色问道,“那么,你是不是不仅收到了签名,还收到了我的封面照?”

“我没有收到你的封面照!”

女生立即反驳。

诶?没有吗?

“好吧。”沈寂很遗憾地摊开手,“我记得当时有给你哦。”

温故果然露出一副有些失望的表情,“。。可是,我真的没有收到。”

为什么呢?

沈寂摸摸下巴,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七八分。

肯定是因为姓秦的。

真是太小气了吧,秦少爷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吗!啊一定是自己的身材让他感到自卑,啧啧。

“你们去忙吧,别到时候又被训了。”

沈寂今天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好,在几个人还沉浸在沈公子的春风化雨之中,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

他见到秦苏墨,立即露出了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个男人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很像春天发情的猫。”

说,你接着说,我要是生气,算我输。

沈寂面不改色心不跳,依然笑得古怪,他从应侍手边接过一杯香槟,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那个女生是不是叫温故,长得还挺乖的,声音也软软的,嘻嘻。”

秦苏墨立即握紧了手中的高脚酒杯,语气骤变,“你说什么?”

哇哇哇,果然触到了逆鳞。

“她刚才被骂了,哭得惨兮兮的。”

“。。”秦苏墨沉吟了一会儿,居然真的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那夜出了病房之后,他知道她总是刻意躲着,大概是因为他话说得难听,伤心了。

秦苏墨的心一沉,所以现在还被骂了?雪上加霜,不知道又要多难过。

沈寂惊讶极了,他一个箭步上前,“不是吧,她真的和你有关系?”

秦苏墨冷着脸,只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被骂?”

“开小差,当场被捉住。”沈寂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你怎么从来都不说?清粥小菜也是可以理解的啊!我不会鄙视你的品味的。啊果然还是年轻的小女生将你拿下了。”

“闭嘴。”秦苏墨眉毛微蹙,半晌,他却沉沉地补充了一句,“玩玩而已。”

沈寂愣了愣。

“你确定?”

秦苏墨可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他老子那些事,够他厌恶几辈子。

女人,要么不沾,一沾必定只是因为他认定了那一个。

就是这样偏执,奇怪。

如果秦苏墨身边的人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倒也没什么好震惊的。

偏偏,是那样一个乖巧的学生。

既没有雄厚的商业背景,也没有一张极为好看的脸蛋。于秦苏墨而言,完全产生不了任何利益。

话说回来,那个温故又哪里来的门槛能接触到他这样的人?

沈寂摇摇头,“阿墨,我太了解你了。”

我太了解你了,不可能只是玩玩而已。“我想怎么做,都是我自己的事,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吗?”秦苏墨反问。

沈寂想想,这倒也是。

他兴许是真的心血来潮,毕竟还是学生干净。

秦苏墨有很严重的洁癖,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各个圈子,有太多美丽婀娜的女人向往他们这个阶级的男人,沈寂偶尔还会挑几个看得上眼的玩玩,各取所需。

但,秦苏墨不会。

就和他的名字,他的个性一样,纯黑纯白,毋论哪一种颜色,都纯粹到彻底,不掺染任何杂质。

沈寂想了想,还是不纠结这个。秦苏墨这个年纪,要是还没个女人,他才应该担惊受怕。

谁晓得他是不是一直默默地喜欢自己,为了他孑然一身?

事实证明,想多啦。

“秦少,人家小姑娘可能很需要你的安慰。”沈寂拍了拍秦苏墨的肩膀,“不过不要紧,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安慰了她。”

秦苏墨不动声色地敛了敛那漆黑的眸子。

“我还发现了一件事,你这个人,真的很喜欢暗戳戳地来阴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明目张胆地针对你。”秦苏墨倒是大方,“就比如现在,我正考虑要不要环球影视将你封杀。”

“你这是要逼我和我哥抢家业,放心,有他在,我还能在娱乐圈再混个三十年。”沈寂勾上秦苏墨的肩膀,又抿了口香槟,“当初我给温故的签名照,还附赠了一张本少爷的半身照。可人家都说了,压根没有收到。喂,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我没有藏起来。”

“。。好吧,就算你没。。。”

“我直接扔了。”

沈寂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就怒了,“你这个混蛋呀,我就知道你嫉妒我,嫉妒我身材比你好,嫉妒温故喜欢我,还在她面前说我那些破事儿,天呐。。混蛋。”

他一边摇着秦苏墨的领带,一边控诉。

秦苏墨却连躲都不躲一下,他将手插在西装裤子的口袋里,温文尔雅得很,甚至还浅浅地笑了笑,“那边就有媒体,如果你不介意这副样子被拍到,请随意,我不拦着你发疯。”

沈寂这才冷静下来。

气不过,真的气不过,他将香槟一饮而尽,决意要好好报复一下,不能每次都让这个男人占上风。

“我现在没事干,再去找温故玩玩。”

秦苏墨没说话,倒是将那阴险得意的笑容给收了回去。

沈寂稍稍平衡了那么一点儿,马上转身走,心想,哼哼,看你能沉得住气吗?

彼时温故一边往往嘴里小口小口地送蛋糕,一边四处张望,生怕林姐又杀过来。

没见到林姐,却又看见了沈寂。

他大老远就冲她挥挥手,顺便还挑了个眉。

这玩世不恭的模样,真是太好看了,可惜,林菁菁不在。

温故冲他小幅度地挥手回应一下,以为人家只是路过,碰巧又遇到她而已。

然后便低下头,继续吃起了蛋糕。

“蛋糕好吃吗?”

哪知那个声音忽然靠近,温故咬着勺子,一个慌神,险些打翻了盘子。

沈寂一点没有“碰巧路过”的意思,看上去就像是专门来找她似的,靠在大理石桌台上,唠家常一般地开口道,“喜欢蓝莓坚果味的慕斯呀?”

温故点了点头,“没吃过,好吃”

沈寂“嘿嘿”一笑,“没吃过不要紧,下次让姓秦的买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温故的勺子都快被咬断。

姓秦的。。。

哎,还不如直接说那个人的名字,她知道他俩认识。

现在这个情况,简直都快窘迫地呼吸不过来了。

温故又心虚又紧张,“沈哥,你就是来找我聊天的吗?”

沈寂摇了摇头,“不不不,我是来问你话的,温故,我长得好不好看?”

说罢,他摆出一个平时拍杂志的姿势,专业功夫到家,三两下就糊弄住身边的女生。

好看,当然好看啊,温故都看傻眼了。

这有什么好问的,答案显而易见,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

沈寂很满意,继续问道,“我够不够体贴?”

他轻轻扫了扫她头顶上的小灰尘。

温故感动地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温柔。”

他“啧啧”两声,又从衣服里拿出一张限量黑卡,推到温故眼前,“你说,我多不多金?”

这可是全球限量的!

想都不用多想,“多金。”

于是,沈寂得意洋洋地松开手机的录音机,又得意洋洋地给秦苏墨发了过去。

顺便还很欠揍地留了一句,“不要意思呀,人家亲口认证了。”

三分钟,便有了回复“她现在在哪里?”

“略略略我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你求我我也不告诉你,我现在就把温故带到别的地方去玩,她可喜欢我啦哈哈哈哈。”

大仇已报!沈寂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心花怒放。

对方迟迟没有消息,他开心了老半天,倒也开始隐隐担心,莫不是真生气了。

算惹,不玩了。

于是沈寂敲了几个字,“明星候场区,再不来我就把人带走了。”

巨大的水晶灯从二楼蜿蜒垂下,明晃晃,亮堂堂,璀璨得极不真实。

周遭都是光鲜亮丽的艺人,摇曳的礼服在眼前晃来晃去,身边的助理,经纪人,还有三三两两的场地工作人员忙进忙出的,迎面便是一阵又一阵华贵的脂粉香气。

本是供明星休息、寒暄的地方,待到八点半,才能正式进颁奖典礼的主会场。

温故是被宋茹惠和林菁菁带到这片区域的,林菁菁嚷嚷着要见他姨妈林若,正好,她也想找沈非瑜。

也不知道小老板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她也是第一次走红毯,第一次见那么大的场面。

可林菁菁和宋茹惠俩人现在都忙着跟明星合影去了,前前后后,只留温故一个人在自助餐的地方等着。

没等到他们回来,倒是又见到了沈寂。

还有

秦苏墨。

温故见到他,忽然觉得特别不真实。

可现在,他就和财经封面一样,冷傲出尘,眼神漠然,高高在上。

沈寂笑着开口,明知故问,“秦少,你不是最烦被娱乐圈的戏子们纠缠,怎么还主动到这边来。”

“因为不想我的人被你纠缠。”秦苏墨很简洁地回答道。

沈寂一点都不愤怒,反而在内心哈哈大笑,就说你沉不住气!

温故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那夜他说的话,在耳边,犹然清晰。

秦苏墨走近,温故却有些抗拒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微微蹙了一下眉毛。

沈寂的瞳孔也跟着放大,哇?方才,他是吃瘪了吗?

他饶有兴致,继续煽风点火,“诶,你打算当着我的面强抢?我可是会出手帮忙的。”

说罢,又故作一副乐于助人的样子,“温故,走走,我带你去别处逛逛,别跟着他。”

不料,秦苏墨却直接脱下西装,往女生的身上一套,“随她愿意跟着谁。”

哇靠。

真的很心机,披着秦少的衣服,不就等于昭告在场的所有人,这个女生不能动,不能招惹?

就很没意思了。

于是沈寂立即改口,“温故,诶诶,那你还是在这里吃东西吧。”

温故压也没打算跟着沈寂走,她就坐在这里吃蛋糕,哪也不想去。

秦苏墨用“你可以滚了”的眼神往沈寂身上一扫。

沈寂自然也知道该收了,玩过火了,这个男人可真不一定放过他。

于是他很识趣地拍了拍秦苏墨的肩膀,“我走了,再见,对了,你别介意,人家也是说实话而已,我真的超优秀啊.”

“滚吧。”

秦苏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贵宾休息室,晚上八点半,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主会场前排的vip座位空荡荡,始终不见主人。

秦苏墨没有出席。

温故迟迟不说话,一开口,便是这样一句。

秦苏墨只得将电视屏幕打开,镜头正好扫过沈非瑜,温故那垂头丧气的脸,终于有了些起伏。

“她也参加了?啧啧,要不然,给她一个奖吧,别白来一趟。”

“真的吗?”温故顿时转过头,眼神泛光,秦苏墨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看上去根本就像是在逗她。

温故随即又有些失落地将头转了过去。

男人贴着她的耳垂摩挲,温热的气息呵在脖颈处,“笑一个给我看看,我就考虑一下。”

女生想了想,不情不愿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满意了吗?”

还好意思提。

那女生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微弱,“你明明答应了的。”

根本没法拒绝。

他拿起手机,只简单地给主办方打了一通电话。

年中新人奖,便落入了沈非瑜的口袋。

那一刻。

沈非瑜整个人愣在位置上,不,应该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位置上。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 颁奖人说出她名字的一瞬间,没有半分掌声,会场寂静无声。

尤其是方乔妮,那张脸的颜色,红橙黄绿转了个遍,简直可以用精彩丰呈来形容。

没搞错吧?她就是来蹭个红毯的居然还拿了个奖。

excuseme?

要不要表现得很激动?还是很淡定地上台?话说,她到底有什么作品?

沈非瑜自己都花样懵逼了。

她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僵硬地起身,僵硬地挪着步子,这才有人稀稀拉拉地鼓掌。

这实在太出乎沈非瑜的意料了,她压根都没有准备,感谢词要怎么说呐于是,她只得绞尽脑汁,非常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

让我们相遇?

好像,有点,耳熟。

沈非瑜摇了摇头,紧张地手心冒汗,这副窘态,倒是看笑了底下的一众明星。

“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拿到这个奖了,我。。我会更努力的。”

她一鼓作气地说完,本想落荒而逃地下台了,却又想起了什么,转身折回去,“哦对,我还得谢谢大家的鼓励,尤其是,方乔妮乔妮姐姐,您出道比我早,年纪比我大,却那么谦虚,把得奖的机会都让给我们这些后辈。我真是,太感谢您了。”

说罢,她冲着方乔妮眨了眨眼。

方乔妮整个人都快气得扭曲,奈何,这番话意味明显,周围人都憋着笑。

这个小新人,还真敢说。

辛亏,还有主持人打趣圆场。

温故通过屏幕,看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热泪盈眶。

“我们非瑜就是很优秀!”

就好像那个奖项完全没有水分似的,完全是通过本人的努力似的。

她整个人都快贴在电视前,彻底无视身后的男人。

秦苏墨将她捞了起来,“还喜欢谁,告诉我,嗯?”

这是在,讨好她?

秦苏墨几日没见,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好啦?

温故从喉咙里弱弱地挤出几个字,“只要我告诉你,你就把奖都给他是吗?”

“是。”

居然真的答应了。

温故立即推开男人,又趴在屏幕前,“那我要好好物色一下。”

哪个小哥哥小姐姐好看,她就pick谁。

美滋滋。

秦苏墨:。。。?这么无视我的吗?

温故戳着手指头,一边感慨大家都好好看,真是难以取舍,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竟然掌握了生杀大权,不由得有些飘飘的。

直到她见到顾然,脑海里的想法才一扫而空。

丰神俊朗,剑眉明目,在大屏幕前,倒是有些陌生。

诶,他怎么会进娱乐圈呢?

其实她一直都没弄明白。

不过顾然从高中的时候,就凭一张外貌出名,若真成了明星,也不枉费了资质,总比在街头当混混要好。

于是,温故指了指屏幕上的男生,“他,行不行?”顾然彼时正兴致勃勃地玩着自己的刘海。

台上的人都在扯什么犊子,真无聊。

啊,想回去睡觉;

啊,想把这娘们儿兮兮的妆给擦了;

啊,想吃老头儿炒饭。

好饿啊。。什么时候结束。哦对,看不出来,沈非瑜还挺厉害的,竟还能拿了个奖,不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嘿嘿嘿刘海真好玩。

“让我们掌声有请。。。星光娱乐最具潜力的新人顾然。”

诶?

“新生代颜值代表,各大时尚杂志的宠儿,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从四面八方传来了铿锵有力的贺词,十足的播音腔。

灯光舞美以及会场的大摇臂,全都往自己身边推近。

诶诶?

别这样啊!有话好好说啊!

突然获奖?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顾然下意识,竟想把自己的脸给遮住。

他的经纪人自然也惊讶地合不拢嘴,如果没猜错,新人奖应该内定给了同公司的余自华。

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

这个颁奖典礼,今年的路子怎么变得那么野?

前面一个沈非瑜也罢了,现在还轮到了顾然,简直比自来水还水。

顾然向经纪人抛出一个,“我现在要怎么办?”的眼神。

经纪人亦向他抛出一个,“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的眼神。

气氛顿时变得很诡异。

主持人干咳了一声,“顾然先生。。?”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台,底下的沈非瑜尚沉浸在自己怎么莫名其妙获奖的迷茫之中,半天没有回过神。

于是,向她讨取经验的办法也落空。

“。。这奖杯,挺沉的。”

顾然思来想去,这样说道,“成本应该很高。”

一阵哄笑。

他的脸皮还挺厚的,这下也觉得丢不起这个人了。

“。。那个,我”

我也很无奈啊我也不想拿奖啊.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

余自华整张脸,都气绿了。

说好是他的!!怎么成了顾然的??

顾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像个无头苍蝇,手足无措。

他想了半天,忽然用力抱拳,往前一推。

“各位前辈,承让了!”

围观群众,“。。。”

台下明星,“。。。”

温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个将颁奖典礼弄得一团乌龙的罪魁祸首。

多少意料之外的事情,多少爆冷得主,多少人反应不过来,多少人委屈,多少人.

可是,这都是秦苏墨同意的啊.

他不以为然,“像这样的颁奖仪式,不过都是让戏子们作个戏,给大家看一出闹剧而已。”

不少老板趁机捧自己的人,便于推动旗下产业,甚至洗钱,如果不是沈非瑜和顾然,也会是旁人开了后门。

明星只是表象,在他们背后,是更为复杂的一张网,连接着x市的风起云涌。

总之,都不公平。

若说稍微真实一点的,大概唯有金熊奖和金像奖。

于顶级名流而言,戏子不过就只是戏子。

颁奖典礼结束,秦苏墨从头到尾都未露过面。

各大媒体空等一轮,失望之中,倒也没有太意外,能够见到秦先生本尊,本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温故在vip贵宾休息室看完了整场直播,忽然觉得,能够当个局外人也不错,娱乐圈水太深了。

今日也算做了一回上帝,主宰各人命运,是红是黑,无非就是一瞬间的事。

可这种感觉,竟然并不怎么好受。

沈非瑜一出会展中心,又看见了顾然。

“我拿奖了。”

“好巧,我也是。”

“。。。”

“卧槽我根本不知道我居然还能拿奖!”

“好巧,我也是。”

“太不可置信了我什么作品都没有主办方是不是瞎了眼了?”

“好巧,我也是。”

沈非瑜捂着嘴,“咯咯咯”地开始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傻了。”

傻了?

算是吧。

顾然也想不到,这种感觉该怎么来形容.

就是忽然有个声音告诉他,顾然呐,其实当明星真的不错。

“今夜的月色真是美。”沈非瑜摇头晃脑的,那双眼狡黠灵动。

他抬头看去,忽然感慨,“是啊。。”

原来现在,连天空都变得那么好看了,其实它一直都很好看的,只是自己的世界太不好看了。

“怎么,忽然变深沉?”

“我没有,我一直很深沉。”

沈非瑜嗤笑了几声,“那么,要不要一起去庆祝一下。”

“不了,我还有事。”

“..啊.那好吧,我不强人所难了。”

沈非瑜的车扬长而去。

国际会展中心的灯,也跟着悉数灭下。

顾然这才拿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

赵开七,今天出狱。

温故刚刚洗完澡,穿着一件白色的棉睡衣,头发尚未擦干,正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电话就响了起来。

林菁菁的声音在另外一边格外激动,“我真是倒了霉,这什么破颁奖礼呐,得奖的人我全都押错了。”

“你和别人拿这个去赌了吗?”温故倒有些好奇。

“没错,所以说,我输得彻底,彻彻底底!”

声音这下,都有些沙哑了。

“那么,赌注是什么呀,你输了,有没有什么惩罚?”

“当然有,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林菁菁反问,“惩罚就是今晚组团和你打游戏呀!这简直比杀了我还残酷,宋茹惠那几个人可真是太阴险了,想出这个损儿招,我宁愿包下她们未来三十年的卫生巾,还是夜用加长版。”

温故有些难过地“哦”了一句,打扰了打扰了,大概是她真的对游戏之类的,一窍不通。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组团?”

温故有些为难,“我可能会拖你后腿。”

“不是可能,是一定。反正我都做好思想准备了,你赶紧上线,实在不行就当我以一挑三,你在旁边给我呐喊助威。”

呐喊助威?温故心想,也别这样说嘛,她还是会打一点点的。

秦苏墨饶有兴致地看着。端老巢?算了吧,老巢没端,手机倒是被端了。

温故的技术本来就很烂了,这下子,更加给队友拖后腿了。

秦苏墨的身长手长,手机举过头顶,温故哪怕踮着脚跳,也够不着。

最后,她干脆抱着他的腰,“还给我”

还未说完,只听见那句熟悉的音效,“defeat”

他挑挑眉,原来是在玩游戏。

温故扯着秦苏墨的衣服,拿他的腰当墙,脑袋一个劲地撞呀撞。

“输了啊,输了啊,队友会怪我的。”

这倒是真的,林菁菁马上打来了电话,“温故,姐姐我不怪你技术不好。你就实话实说,是不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宋茹惠塞了你多少钱?给了你多少好处?天呐,你知不知道和你组队,我掉积分的速度赶得上方乔妮面部衰老的速度,照这样下去,她能提前绝经。这样,我出十倍的价钱,你现在给我恶心他们去,不然我就顺手举报了,啧啧,实在难解老娘心头之恨!”

“别,别举报我!”温故刚想解释,林菁菁就已经挂了电话。

举报十次,就会被注销账号,温故已经数不清被举报过多少次了,总之,后果很严重。

“一个初级新手号而已”秦苏墨抬起那张灰溜溜的小脸,“被封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呸,呸,那也是她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好不好?

居然被这个男人说得那么容易,还有,他干嘛要用这样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

温故不服气,“说得好像你玩得很厉害一样。”

“嗯,确实没有什么是我不会的。”

语气还那么嚣张!

温故把手机往秦苏墨手上一放,“那好吧,让你说大话,这局就你来。”

其实,秦苏墨从来不玩手机游戏,无聊,低级,小儿科,浪费时间。

他在整个商业帝国之中运筹帷幄,又怎么可能瞧得上这类东西。

今夜,却破例一回,没有拒绝。

他的智商并非常人,只简单地扫了一眼操作页面,便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换掉我的装备,我攒了好久的金币,买的是最好的。”

温故急得跳脚,他这不是在瞎玩?诚心要输。

“不是。”秦苏墨低头,将目光都专注于屏幕上,抿嘴道,“我怕对手死得太快,那多没意思。”

我怕对手。。。

死得太快??

不然还没意思?

这算是..自降装备,让着他们吗?

温故简直大开眼界,“你话都这样说,过会儿最好别输了,不然丢人可就厉害了。”

秦苏墨不屑睨了她一眼,又不屑地轻笑一声,“我从来没输过。”

太!嚣!张!了!

那一瞬间,她还真希望秦苏墨输了,被封号就封号,大放厥词,看他吃瘪才好玩呢。

然而

一局本应该耗个十来分钟,可这次,不到五分钟,便解决得干干净净。

“youarethewinner”

跳出来鲜艳明显的一行字,温故大概几百辈子都没机会见到。

秦苏墨将手机往沙发一丢,“其实我也不明白,那些开发者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样不利于大脑发育的低级游戏,公司应该会在三年之内会破产吧。”

温故整个人都懵了,“你用什么做到的?才五分钟就赢了。”

“用手。”

“.哼。”

林菁菁又打来了电话,倒不是谴责她,“我和你说,我被宋茹惠他们举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们居然怀疑我们两个用外挂。可笑不可笑?老娘行得正坐得端,倒是你,老实交代,刚才一局是你打的吗?”

她诚诚恳恳地回答,“不是。”

“我就知道,你说你,找个代打的就代打的吧,能不能别一下子拉开那么大档次?傻子都知道不是你本人。下次找个技术差点的,这还比较说得过去。”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就像从小没吃饱饭一样 “我不找人代打了,我会好好琢磨的,下次我自己来,不用别人帮忙。”

“你给我死了这条心!”林菁菁立马尖叫起来,“你分得清谁是你队友谁是你对手吗?别祸害我们这些一心一意打游戏的了。”

这..这这这就过分了。

“十点半了,我该睡美容觉了,不然很影响我的皮肤的,今天痘痘都快被你气出来了。”

“对不起,我明天请你喝奶茶。”

“别在我面前提那两个字,奶茶就等于发胖,糖分都是恶魔!你也少喝一点,脸都那么圆了”

那语气,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得很。

温故瞪大了眼睛,还未还嘴回去,林菁菁便将电话挂了。

此话诚然不假,她和宋茹惠二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骄奢淫逸。一日三餐加水果零食,顿顿不少,天气但凡热了那么一点,便欢天喜地地喝奶茶去了。

每天林菁菁都皱着眉头看她们,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唔.是有些胖了。

一般,他不怎么听她打电话,奈何林菁菁那人的嗓音实在太大,每一个字都很主动地钻进了他的耳朵,声音尖利,性别难以辨认。

温故十八岁的时候,头发枯黄,浑身上下,没有看头,那身板,就像从小没吃饱饭一样。

有时候,秦苏墨倒觉得可笑,温长如到底是不是她亲妈?到最后,宠她女儿,顺她女儿的人,居然是她生前最为忌讳的秦启谦的儿子。

“把头发吹干,不要感冒了。”

“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一个老婆婆。”

这句话本是在心里腹诽的,但温故看着秦苏墨,不知道怎么了,就这样喃喃说了出来。

他正换衣服,手顿然一僵,“老婆婆?”

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将女生照顾得事无巨细。

秦苏墨卧室的玄关设计巧妙,她好几次没有注意,闷头便撞在栏杆上,可也不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栏杆消失不见了。

她却不知道,这全都是秦苏墨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对待女生,他从来没有经验。

倒是出了一个小问题。

养成习惯之后,偶尔,他也会对沈寂脱口而出那么几句,“衣服穿好,小心着凉。”、“少喝冰水,肚子会疼。”、“记得带伞,过会下雨。”

沈寂往往便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他妈有毛病吧?滚,磨磨唧唧罗里吧嗦像个女的,麻雀嘴儿长舌妇!”

老婆婆就是这样的呐。

温故迎上男人的眼神,摇了摇头,“你听错了,嘿嘿。”

秦苏墨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是温长如的女儿,可他已然不知为她破例几次。

那天晚上,温故又做了好长一个梦。

她没有爸爸,从小辗转于各个地方,居无定所。

母亲每次安顿好她以后,只留下微薄一点钱,然后便会消失好长一段时间。

五毛,一块,每一笔,都要好好算着。

她尚且年幼,不知道节俭是什么意思,她以为,她生下来便该这样活着,少了那么半分五角,包子铺的老板便不会卖给她东西,饥饿的感觉,很早就有了体会。

再大了些,温长如留下的钱也多了些,偶尔,她会回来看看温故,替她办上学的证明,带她去逛街买衣服,一件二十的t恤,在地摊上散开,成本低廉。

温长如取下墨镜,“这些应该够你穿了吧?小孩子用不着多金贵的。”

温故却笑着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二十块,对她来说已经很好很好了。

旁人见状,忍不住心痛道,“她亲妈是在作孽,自己光鲜亮丽,却把女儿糟践得不像个样子。”

起先,温故还不懂,温长如告诉她,要懂事,要听话,等妈妈赚了钱,就会带她回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的家。

她便一直很听话。

街坊邻居都知道,在那个肮脏泥泞的棚户区,有个长相白净清秀的女生,没有爹,还有个不负责任的妈。

没有任何人保护,附近的混混也经常跟着一起捉弄她。

他们会在大雨天掀开屋子的棚顶,温故惊叫着拿盆接雨水,全身都湿透;他们也会在夜间用力撞她的门,她躲在墙角,害怕得发抖,一根小棍子,早就握出了涔涔汗水。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样的日子。

初中交学费的时候,便是温故最困窘的时候,她总是成为最后那个人,一方手帕裹着皱巴巴的钱,走上讲台,老师面色为难地收下,“温故,下次不要交这样的旧纸币。”

全班哄笑。

自从那起,她说话便愈发微弱温吞,愈发习惯被人欺负。

她过得不好,她知道。

可温故从未抱怨过这个世界,更没有记恨过她的母亲。

后来,秦苏墨将她从小县城带走,以一种难以启齿的方式。

温故第一次踏进所谓的米其林餐厅,茫然不知所措,秦苏墨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窘迫,什么话都未多说,只将盘中的牛排一块块切好,再换到她桌前。

他经常这样不着痕迹地对她好,温故亦知道。

秦苏墨二十九岁的生日宴,各界名流都欣然捧场,盛况堪比峰会开幕,温故到现在还记得。那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在男人身后,到底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商业帝国。

陌生的人太多,温故只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局促,不安,害怕,任何情绪,都让她没有勇气踏出半步。

霍云杉却向她风姿绰约地走过来,温故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是那张精致美艳,又带着张扬气场的脸,从此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再不能轻易改变。

她是不认识她的,但霍云杉早就知道温故的存在,“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的身体看上去好多了,可你的表情却看着难过极了。”

女人笑着问。

“他对你还是不好吗?”

霍云杉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远处的男人。

他正游刃有余地与议员周旋,面带笑意,勾魂魅惑。如谜潭一般深邃神秘,拥有着让人无法自拔的魔力。

温故是害怕他的,女人大概是他的朋友,她便也一并跟着害怕起来。

起身,落荒而逃之际,却不小心打翻了酒塔,高脚杯传来“哗啦”几声,五彩缤纷的液体染湿了宴会厅的地毯,一并染湿了温故的衣发

小提琴声因为这个动静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女生身上。

温故摔倒在地,脑子里除了一片空白,再没剩下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她想消失。

气氛沉默片刻,只听见主人略带不耐烦的一句,“把她带上去。”

她抬头,对上一双微蹙的双眼,眸子如泼墨般漆黑,令人不寒而栗。

她知道自己毁掉了他的生日宴。

温故的双腿发抖,几乎是被两个侍者扶到了二楼。

她在休息室里惴惴不安了许久,手心都快要被磨破皮,他生气起来,是很可怕的,那她该怎么办.

门被推开之际,温故差点都快要哭出来。

尚未等秦苏墨靠近,她立即站起,双眼通红,含着摇摇欲坠的眼泪,“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生气?拜托,他方才只是没什么表情而已。

秦苏墨看着那楚楚可怜,又担惊受怕的模样,忽然想笑,“那些人就让你在这里干等着?”

到底会不会做事?连件衣服也不给她拿过来换上,也不知道湿漉漉地等了他多久。

想到这里,他便真的有些恼了,很好,统统都可以滚蛋了。

大概就是这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就轻易地吓到了敏感的温故,女生的语气慌张,说话颠三倒四,“我我真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有让你道歉吗?”秦苏墨兴致盎然地欣赏那一份紧张。

温故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那我要怎么办?”

“过来。”

无奈。

秦苏墨的动作算不上有多温柔,对待女人,这已然算得上很有耐性。

他替她擦拭了一下头发上的酒渍,莫名其妙,混着女生的味道,竟然别样地好闻。

“以后,别离我那么远。”

蓦地,头顶传来这样一句话,“出了事,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往我身边靠。”

温故从前便被欺负狠了,秦苏墨欺负她更甚。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本来还勉强能憋回去的,听了这话,簌簌往下落,落得那叫一个彻底,怎么都止不住。

“你上辈子是棵绛珠仙草吗?这么能哭。”

温故吸吸鼻子,又胡乱摸了一把眼泪,鼻音尤重,“那,那我不哭了。”

怎么就这样乖顺?

真是想让人.欺负得再狠一些。

霍云杉以为秦苏墨会对女生下什么毒手,方才那氛围,已然很紧张,在场的人都觉得,秦少的好兴致被人破坏,如今连影子都瞧不见了,当真是.一场看不见的腥风血雨。

温故那个小女生,根本禁不起他折腾。

匆匆上了二楼,霍云杉的脑海里全是一副“鲜血淋漓”、“五马分尸”的残忍血腥之景。

她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温故的守护神,可没想到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彻底傻眼。

什么“五马分尸”?什么“鲜血淋漓?”

秦苏墨在给温故擦眼泪。

没有看错!擦眼泪!

霍云杉的心情那叫一个热血澎湃,秦苏墨居然还会有对女生这般样子的时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人生短短几十载,现在不录下来,更待何时?

以后在生意场上,就可以拿来威胁秦苏墨这个阴险狡诈的人,她们霍家就发了哈哈哈哈。

可秦苏墨这个人不仅阴险狡诈,反应还非常敏捷,他顿住动作,不着痕迹地动了下睫毛,“在这里等我一下。”

温故点点头,也好,男人的压迫感太重,她到底还是没法适应,更不愿做那些事。

“啧啧,我手机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发现了,真是没意思。”

霍云杉倒也正大光明地站着,跑了反而心虚。

“怎么不把温故带出来?”

她问得直截了当。

秦苏墨想了想,“胆小,怕生。”

这还不算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你,会吓到她。”

霍云杉当即气得跳脚。

我才不是陌生人!!我是那个拯救绝望少女的知心大姐姐,秦苏墨卑鄙小人,从中作梗,呸。

这种话都好意思说,到底谁吓到谁?

她冷笑几声,后悔当时的动作没有再快那么半分,将方才的场景录下来。

秦苏墨将温故保护得很好,必须得承认,这三年,温故过得顺风顺水,鲜少有挫折。

稍有困难,她不是躲进自己的小驱壳里,选择逃避,便是将问题甩手给身后的男人。

大学的同学们都以为她不谙世事,家境良好,是个典型的傻白甜。

毛茸茸的光扫在温故的脸上。

秦苏墨单手撑在她枕边,半眯着眸子,“还要睡?”

梦太长,她愈发觉得累。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便觉分外刺耳,叶若就像一个教导主任训话似的,“温故,你已经迟到了三十秒了,按照你本月的出勤率,我见外卖小哥的次数都比你要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她是沈非瑜的经纪人,有时候也顺带着管管她,沈非瑜的生活,还有工作琐事都需要温故负责,偏偏一个艺人,一个助理,都不是靠谱的料,只得两头操心。

叶若也忙,要不是沈寂的六百万,她才不会费心思在一个十八线身上。

“秦氏最近很不太平,因为某个总裁的脾气实在太坏了,大家都提心吊胆的,怕饭碗不保。”

“嗯,所以某个总裁正在自我反省。”

温故惊讶,“你还会自我反省?反省什么?”

“问题的根源所在。”

温故即便是心惊胆战的,一开口,却恹恹得不行,“.没有,我马上就快到了”

连说谎都很没力气。

“行了,要是没过立交桥,你叫司机掉头还来得及。”

温故揉了揉眼睛,一时半会还没有反应过来,“唔?”

“今天不用来上班了,包括我。不知道为什么,华夏忽然放所有员工一天假,大概是总裁大人阴晴不定,这会儿子心情终于放晴了吧。”叶若倒也想真的松了口气似的,“我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真是万万没想到,现在总算放过我一回。工作邮件照样发给了你,记得查收。温故,你千万给我认真的一点!不然新来的实习生,分分钟取代你的位置。”

华夏又招了一批实习生呢.看样子,竞争压力越来越大了。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反正她长得好像还蛮乖的 温故讷讷地答了一句,“好。”

“我觉得你不能这样。”

秦苏墨已经穿上衣服,收拾妥当。

他倒是好奇,“哪样?”

温故摇了摇头,“不能太纵容我了。”

秦苏墨,“。。。。”

“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好好努力,成为叶姐那样的人。你看她在公司替非瑜规划演艺道路,那种指点江山的气势,太让人羡慕了。我也好像当金牌经济人哦不过呢,现在却困得只想睡觉。唔,这样不好。”

她一本正经地检讨自己,秦苏墨看了想笑,她能在华夏有什么大作为?不过体验一下而已。

秦氏集团的资产,足以让温故几百辈子都衣食无忧,她只要负责好好待在他身边就好。

其实温故从未想过,不过都是衣食住行,可有些人的生活竟然能达到这样的程度,不仅仅只能用“金钱世界,物质横流”来概括,很多时候,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十八岁以前,她一直蜗居在小小的棚户区,志向却高远,想考x大,当社会栋梁。

可秦苏墨就是愿意宠着她,宠掉以前那些卑微的生活,宠去那些总是被人欺负却不敢多说的日子。

可怕的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并没有时间期限。

大概是因为有人撑腰,温故也渐渐成为大家口中那般,“这个女生真的好小气哦.可能怎么办了,只能让着她诶,不过也不让人讨厌啦,反正她长得好像还蛮乖的。”

就是这样的“小气”,和出手大方并不对立的那种“小气”。

比方说,如果沈非瑜又多了一个小助理,这倒还好,可如果身形相貌性格都和温故差不了多少,那她便会油然升起一种,“不行,温故只能有一个。”之类的想法,然后便莫名其妙会很讨厌那个女生,就好像她抢走了沈非瑜一样。

唔,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温故歪头躺在床上,继续自我检讨,她觉得自己的性格好像越来越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秦家的人都要看她脸色,因为她不知从哪里学的,乱发脾气的本事日渐增长,可明明她应该是很友善的,以前,她从来不对任何人发脾气。

所以,她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能太纵容我。”

男人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居然点头答应了。

“好,不如现在就把你丢到工地上去,秦氏最近正好在海湾兴建一个项目,缺搬砖的人。”

温故当即就被吓白了脸,秦苏墨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开玩笑。

“被包工头使唤来,使唤去,在烈日下拉着水泥车,中午就蹲在马路边灰尘扑扑地吃盒饭,然后工资日结的那种。”

秦苏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特意补充了解释了一下“工作性质”。

温故有些当真,她咬咬牙,“如果盒饭是两荤一素还有汤喝,那我就去。”

男人顿时垂下几条黑线,一时之间,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脑子里居然只有吃的?

温故被秦苏墨拎了起来,她连连“诶”了好几声,“我还没考虑清楚,我不要去工地,刚才是胡说八道的。”

秦苏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了脸,“谁让你真的去?我可不想一个几百亿的项目出了什么岔子,只因为招了一个智商低下的搬砖工。”

温故笑了起来,脸倒是真的圆了些,一双弯弯的眉眼,看着便让人心情愉悦。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的。”

“我真的不笨呐,我的成绩很好的,大家不会做的题目,我都会做。”

“有些天生病请假,一上课就遇到期中考试,结果呢我居然是班上的第一,虽然有一点点运气成分在里面,不过老师还是要气傻了。”

语气听着倒还挺得意。

那声音依然软糯,小猫挠人似的,一阵一阵,拨弄心弦。

秦苏墨动了动喉结,“换衣服,下楼吃饭,不止两荤一素还有汤,比你的要求高很多。”

温故这才看了看自己,羞红了脸,上半身真是空荡荡。

其实也没什么好羞的,秦苏墨什么都看过了。

只是,目光又落到肩膀上。

温故便开始有些不自然地闪躲起来了

她的肩膀上有一处伤痕,起初,他以为是胎记。

后来才知道,那是温长如的高跟鞋印。

小的时候,她发高烧,迷迷糊糊之中,温长如只丢下了几副感冒药,她喃喃地哭了出来,“妈妈,别走,别丢下我了.”

难得那么“不听话”。

女人蹙眉不满,“温故,你都已经十岁了,应该学会照顾自己,而不是一点小毛小病就麻烦我,知道吗?妈妈很忙的,现在要走了。”

“妈妈,你再陪我一会会好不好?”她起身,竟抱住了女人,“妈妈为什么总是要离开我呢?温故明明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啊,为什么不能像同学们一样呢,我也好想你在身边。。。”

话尚未说完,肩膀便传来刺骨锥心的痛。

温故彻底清醒。

“别在我面前无理取闹,你和他们不一样。”温长如的声音很冷,“这样的生活习惯就好,温故,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要懂事,听话,给我一点时间,妈妈不会忘了你的。”

那一瞬间,真的好难过。

温故本不愿告诉秦苏墨的,但躲不过那双如鹰一般犀利的眼,她不会说谎。

大概是刚刚在他身边的时候,每一个夜晚都难眠,陌生的环境,身上的痛楚,没有人可以诉说,哪怕想哭,也要忍着。

月色深沉,忽然在昏黄的灯光之中传过清冷的质问,“这个伤,是怎么弄的?”

冰凉的手指滑过肩头,他在问她吗?

“.自,自己不小心弄的。”

“你知道骗我的代价吗?”

“说实话。”

三个字,很简单,最后通牒。

温故垂下眼睛,慢吞吞地告诉了他前因后果。

男人的力道渐松,心却狠狠一沉。

原来是这样。

那个女人,对她.并不好。

伤疤的时间久远,医术再高明的专家也只能尽量将它淡化,于是,温故的肩膀便永远留下了这么一个烙印,来自她亲生妈妈。

说来可笑,在她的成长过程之中,这是温长如唯一留给女儿的东西。

“疼吗?”

“不疼。”女生却笑了笑,泪光盈盈,“真的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温长如欠他母亲的债,由温故来还。

那么,她欠温故的债呢?

很久之后,秦苏墨的内心才传来这样一个声音,“便由我来还。”

那样清晰。

有很多事情,大概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秦启谦对秦苏墨这个长子的教育,一贯严格,从学前班到ivyleagu毕业,严格到养成那种,用沈寂的话来说,就是完全“令人发指”的性格。

从很小的时候,他便清楚,自己未来要继承的是整个秦氏的财阀帝国,他亦清楚,什么可以有,什么不该有。

除了母亲和弟弟之外,对待任何人,他仿佛没有过多感情。

依照秦苏墨的个性,他从来都懒得浪费时间去认识别人。沈寂和霍云杉,若不是他们很早便出现在了他的世界,他根本不会给他们接触到自己的机会。

世间最好的东西,金钱,地位,权利,名气,智商,身形相貌,秦苏墨全都拥有,样样不缺。

再倾国倾城的女人,也难以提起他半分兴致。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比起异性,秦苏墨似乎更喜欢研究他父亲的书房,那些机密文件散开在书桌上,每一个数据都极为谨慎精细,犹如汉穆拉比法典上的楔形文字一样,古老,神秘,值得他拥有兴趣去解开。

沈寂曾说过,“也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被你看上。秦苏墨,你那张万年性冷淡脸,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生人勿进’这四个字。话说,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人不是?”

“我第一次见到你,太过惊艳,惊艳到我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除了震惊,我还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相那么惊为天人的男生?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怀疑你不是人。”

“待我了解你以后才发现,不仅仅是在容貌和气质上,你的方方面面都让我确定,怀疑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你真的不是人。”

秦苏墨淡淡地回应,“沈寂,你似乎不是在夸我。”

那当然。

沈寂用眼神告诉他。

他经常和秦苏墨这般相处。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就坐在摩天大厦的天台之上,身后便是栏杆,再踏过去半分,便会落下去,穿过几百层高楼,彻底粉身碎骨。

他们似乎是不怕这个的,迎着霓霓星光和徐徐夜风,俯瞰繁华都市的璀璨,两个人的面容,都没有过多触动之情,看上去早已习惯。

x市纸醉金迷的缔造者,正是他们背后的家族。

对于秦苏墨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沈寂倒是有过研究。

从小到大,飞蛾扑火不怕死,上赶着倒贴他的人,实在数不过来,多少天仙级别的尤物,都被他冷着一张不耐烦地脸给拒绝掉,沈寂看着都觉心痛。

可直到某天,他才亲口听到他说,“我不喜欢女生主动。”

好震惊,原来,他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原来,他也是会主动的。

沈寂继续追问,“如果遇到你心动的呢?”

秦苏墨倒是笑了笑,那张魅惑的脸,笑起来却总是令人不寒而栗,“如果有,那我不会放过。”

沈寂毛骨悚然的同时,再次感慨,“真的,你不是人。”

哪有人这样形容呢?听着就像对待猎物一样,简直可怕。

从那以后,沈寂便觉得,秦苏墨这个非人类,只适合自己祸害自己,那个令他心动的人,最好别出现,倒了霉才让他祸害。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人让他心动过,哪怕是情绪的半分起伏也没有,所以,没有人值得让他主动。

秦苏墨唯一真正动了情绪的事只有两件。

第一,母亲和弟弟的死;

第二,温故的存在。

秦苏墨在夺取秦家大权以后,那个女生才刚刚十八岁。

女生不安地攥着衣角,对所有的一切都无知茫然。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抬起头,她却只说了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疼?

其实该疼的,一直都是她。

可她却忍着,她知道她的母亲对不起秦家;她知道他对她的报复有多不公平的;她知道他对她很残忍,她却一直忍着。

她会在祭奠完母亲以后,偷偷地去看一眼秦苏墨的母亲和弟弟,她一遍遍地替温长如说着对不起,可应道歉的,本就不该是她。

那一刻,秦苏墨知道自己沦陷。

亦是从那时开始,和温长如无关,是他自己不愿放过她,她的眼泪,她的表情,甚至只是一个咬唇的动作,都足以肆意拨弄他的情绪。

秦苏墨不是不讨厌这样的感觉,那个无所不能的秦少,有朝一日也会被人控制,那人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女生,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人一旦有了自己的软肋,便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强大。

尤其,她是温长如的女儿,当真,煎熬又矛盾。

沈寂和霍云杉根本不会想到,秦苏墨爱一个人的方式,居然那么极端。

叶若所说的话确实不假,新来的实习生能力很强,分分钟就可以取代温故的位置。

她倒也看出来了,这小姑娘要是没后台,根本不可能在华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至于后台是谁,她便捉摸不清楚了。

“知新。”叶若对其中一个青睐有加,没几天便亲切地喊人家的名字,算得上是天大的赏识。

“其实我看了你的资料,有一点想不明白,x大的高材生,为什么要进这个行业?”

苏知新笑了笑,“兴趣而已。我爸爸说,趁现在年轻,可以多选择几条路体验一下,等我大学毕业了,可能还是会考虑他们替我安排的工作。”

看来,也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女生。

“不过,即便只是兴趣,我也想做到最好,我很喜欢华夏影视的工作氛围呐,若姐,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不错,落落大方,说话圆滑,这样子的人,根本没有地方挑错。

叶若更加欣赏了,比起笨蛋,她更喜欢聪明的人。

温故这个孩子呢,她也挺喜欢的,呃,虽然散漫了些,但她很真实。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几乎都快相信了 苏知新,看得出来,她的心思非常缜密,也惯会形式化的伪装,至少,也不让人讨厌。

于是,两种类型的女孩碰到一起,便相当精彩了。

连温故自己都知道,她有个缺点,就是小气。她要什么,秦苏墨便会给她什么,几年来,很少有人跟她抢东西。

她几乎都快忘了,从前的日子过得到底有多糟糕。

见到苏知新那一刻,她愣了愣,然后便直截了当,近似于在质问她,“为什么你会来这里?”

苏知新却一脸地疑惑,并不过多意外,就好像早就知道温故在华夏工作一样,“那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面试,我是通过华夏的面试才进来的。”

她笑笑,“那不就得了,我也是面试上的,同期实习生第一名,所以你说,为什么我不会来这里?”

温故哑然,一时之间,她无言以对。

苏知新走上前来,就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温故,我们从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合作愉快。”

“还有,那个时候,是我年轻不懂事,现在为当初的所作所为道歉。以后,我们都不再提了好吗?温故,你现在过得很好,我替你开心。”

看上去很诚恳。

一阵恍惚,温故几乎都快相信了。

“你来面试谁的助理?”

“呃似乎是一个姓沈的艺人,我不了解。”

心中又是咯噔一下,不可以。

温故抿抿唇,面色变得很不好看,她低下头,虽未多说什么,但表情已然出卖了她。

大家似乎都觉察到了,她不喜欢苏知新,即便苏知新善解人意,落落大方,双商皆高。

于是,几天的工作氛围,都带着不言而喻的微妙。

还好,她最后的职位是方乔妮的助理。

林菁菁被替换下来,投靠了自己的姨妈,也就是说,他和温故一样,替沈非瑜工作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就差买串鞭炮在华夏大门口轰轰烈烈地放一回,“苏小姐,祝你好运。”

很明显,这话并没有带着多好的寓意。

苏知新依然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好的,谢谢。”

顾然请了几天的假,今天对他而言,很特殊。

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县城,已经许久没有回去过了。

不愿回去,熟悉的土地总带给人刺痛的感觉,最亲的母亲葬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关在这里,而他,选择逃避。

最近的天格外清透,连风都变得和煦。

监狱的大门缓缓被拉开,前方的路宽敞,空荡。慢慢地,只走出来一个男生,刚刚二十的年纪,穿着不合身材,不合季节的宽松大袄,步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赵开七似乎高了,整个人都被拉长了很多,瘦削黝黑,浓眉大眼,从前他的五官缩成一团,像只皱巴巴的野猴子,如今看来,也是个俊秀的男孩子。

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三年了,终于再次接触到这个光亮的世界。

赵开七的脑海里居然只有一个念头,他想回去,想躲回那个狭小的监牢。

为什么呢?

与社会脱节太久,似乎很难再适应了,适应别人的目光,适应新的生活。

顾然穿着卫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他现在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在大众底下轻易地暴露自己。

公众人物,很是无奈。

“你是。。。.”赵开七拎着蛇皮袋,干涩地开了口。

眼前的男人似乎很熟悉,但又不敢确定,蓦地,他又颤抖地压着嗓子,“老.老大?”

顾然的鼻子一酸,“是我,臭小子。”

老子等了你三年

沈非瑜近来戏份杀青,说是要放假一个礼拜,整个人不见踪影。

于是温故他们也不用跟着跑行程,聚在公司的二三楼的咖啡厅,每天都自由散漫。

苏知新为人处世的能力明显高温故一大截,才没几天,便拉近了大家的关系。

学习好,智商高,连游戏都玩得很厉害,这一点深得林菁菁的意,每次组队,他就直接对温故说,“呀,你别来跟着添乱了。”

这个时候,苏知新便会一把拉过温故,“没事,我带着她,你们管你们就行。”

温故放下手机,转身去忙别的事,“不用了,我不玩了。”

林菁菁是个人精,他早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表面上不多说什么,私底下,时常推推她的脑袋,“你别对苏知新那样子。”

温故不说话,闷闷不乐地将文件叠成一摞一摞的。

“人家挺好的,尤其是对你。”

“话说,你干什么这么不待见人家?”

温故的动作顿了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有些人,可能天生气场就不合适。”

末了,她想了个很扯的理由搪塞。

“你果然很小气诶。”

女生的世界都很复杂,林菁菁好歹算半个女生,他倒也能理解。

本来好好的,突然来了一个新同事,那个新同事碰巧又长得好看,业务能力优秀,很快就融入这个圈子。难免,会让早已习惯固有模式的人,不舒服,不欢迎。

温故这个女孩子,心眼一点儿都不坏,不然也不会将“排斥”二字表现得那样明显。

林菁菁以为,他们应该是一类人。家里有钱有背景,一路顺风顺水,若有朝一日公司来了个比他还水灵灵的男生,估计自己也要开始站不住脚了。

老娘的地位不能撼动!

于是,他拍了拍温故的肩膀,“差不多得了哈。”

温故当然也知道应该“差不多得了。”只是,一时半会儿,她还是无法适应苏知新的存在。

那个女生是很优秀,优秀地几乎快将她碾压得体无完肤,给自己一种随时都可以滚蛋的感觉。

然后,她便开始失神落魄,心不在焉。端咖啡会把咖啡洒在身上,吃饭的时候,舀了一勺空气就往嘴里送。

最后的结果便是高层直接请温故去一百零一楼。

秘书小姐的声音清亮,一下子便引起了大家的窃窃私语。

温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百零一楼诶,该不会是因为工作出错,被请去喝茶?

她垂头丧气地坐上电梯,心里却一点都不担心。

“温小姐,”老总见到她,笑眯眯的,又客客气气地替她拉开座位,请她坐下,“是不是公司的工作环境让您不开心了?”

可不敢让她不开心,她若是不开心,自然有人让整个华夏不开心。

温故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坐垫,“我没事。”

您确定您没事?

老总心中“啧啧”两声,急得快哭了。

有什么问题就说嘛,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很为难呐。

其实那一瞬间,温故有一个很黑暗的想法,要不要利用特权开除苏知新?

可如果真让他们开了苏知新,会不会真的显得自己非常小气?

温故不是那样的人啊,到底做不出来。

她想了想,站了起来,“我下去工作了,真的没有事。”

老总心中极为憋屈,为什么温小姐要选择华夏来实习?华夏招谁惹谁了,真是太倒霉了。

气氛依然很微妙。

某天,苏知新拉着温故问,“你这件衣服真好看,衬得你的皮肤更白了。下次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几近完美的伪装,她似乎很擅长这样的招数。

当初也是和蔼可亲地主动靠近,“温故而知新,你瞧,我们多有缘分。”

温故也不明白,似乎到现在,也没有再讨厌她的理由。

只是哪怕一个对你造成的伤害早就过去,但心中的烙印还在。

想到这里,温故摇了摇头,“不好。”

苏知新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她拉住温故的手,强忍着内心的不满。

温故沉默了许久,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知新却一再追问,“温故,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我想和你们每一个人,都成为朋友,为了这个,甚至都近似于讨好你了。”

“最顶级的奢侈品店,不对非vip顾客开放。”

这真的是实话。

“。。。。。”

仿佛有谁在咬牙切齿。

苏知新的面容僵硬,眼神很快便出卖了她,她不是不怨恨,过去的温故,怎么可能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手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温故皱了皱眉,“你”

“好。”苏知新到底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气,随即绽放了一个宽容大度的笑容,“我知道了。”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成为朋友。”温故无法理解,“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当普通的同事不好吗?”

林菁菁不知道何时跳了出来,“这几天谁得罪你了?你倒是说说,苏知新哪点不好,你看她这样不顺眼,真以为全天下都得让着你呐。”

本质上,他应该和温故是一类人,背景强大,吃穿用度都最为高档,所以在公司,他和温故玩得不错。纵然她的毛病还真不少。

温故抿抿唇,挣脱开苏知新的拉扯,也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那个女生怎么总是这样?简单明了的话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可她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紧逼着,很难让人怀疑,苏知新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大家都以为,是温故的不对,哪怕是宋茹惠,她的心里亦是这样觉得,但也倾向也不好太过明显,只能两头都劝。

苏知新追了上来,“温故,你别急着走。我有事和你说。”

女生从电梯出来,几乎快踏出了旋转大门,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不用说给我听。”

“赵开七,他出狱了。”

脚步顿时停住。

她说什么?

温故的反应在苏知新的意料之中,她很满意。

又收敛住自己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赵开七出狱了,差不多快有一个多礼拜。温故,不打算回去看看吗?”温故的脑子嗡嗡作响,思绪忽然开始变得遥远.真好,真好,他出狱了。

未曾多想,苏知新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又抱以何种目的告诉她。

温故的心情变得很复杂,满满当当的,没有空再去关心别的。

不管怎么样,她始终是害了开七。

可是,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

温故却茫然不知所措。

政商界的又一桩大事秦少的生日临近。

秦苏墨本是个低调的人,只在生日宴上高调一回,不是为自己,而是给众人一个台阶。

一年之中,他们拓宽阶层的机会只有一次。

温故却忘了个干净。

当天,她请了个假,不管是飞机还是火车高铁,行踪都太容易被查到,温故思来想去,坐上回a县的大巴。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秦苏墨。

要不是因为他命人强行带走温故,赵开七不会坐牢。

检票厅人头攒动,大包小包排了好几条长队。温故只简单背了个双肩,待上了车,人也有些困了。

她将头靠着车窗上,怎么样都不敢任自己睡过去。

秦苏墨似乎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妥,从秦家大宅出来,到现在为止,差不多已经过了七个小时。

越是平静,便越是不安。

她知道这和挑战他的底线无疑,但此时此刻,心里很乱。

温故承认,那依然是一道很重的创伤,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依然会害怕最开始的掠夺。

大巴一路奔波,肩膀处仿佛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所压着。

温故转过头,原来是个女生睡着了,不经意间便将脑袋靠在她身上。

她本想就让女生好好睡的,倒是女生自己醒了过来,朦胧之间,还很是抱歉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也跟着笑了笑,“没关系的,你要是累了,就继续靠着罢。”

女生自然红了脸,连连挥手,“不了不了。”

x市政厅,大堂一片明亮奢华。

众星捧月的对象自然是整个城市都叱咤风云的秦先生。

配角都将自己打扮得浓墨重彩,高级定制的礼服,全世界只有几颗的限量珠宝,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饰品都价值连城。

女人们雍容华贵,妆容艳丽高级,男人们则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主角却不紧不慢地在包间抿着红酒,旁边的秘书小姐却显得极为慌乱,从额头接连流下下豆大的汗珠,再这样下去,几乎快化了价格不菲的粉底液。

“所以,人就这样不见了是吗?”

秦苏墨的侧影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线条依然如惊喜雕刻过一般,语气也是淡淡的。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彻底没了方向 秘书却不敢当他没有情绪,“秦先生,已经派人去找了,您放心,温小姐不会有事的。”

很好,他生日当天,收到最大的礼物,便是温故失踪的消息。

那一瞬间,他无法冷静,素来的作风却让他依然沉着自己的嗓音,“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知道吗?”

“找不到她,后果是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暴风雨前的平静大抵不过如此。

秘书深深吸了一口气,“是。”

x市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又是因为那个女生。

高速公路突然被封,诡异的是,这和天气原因无关,连司机都不知所然,温故却猜到了七八分。

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在众人的焦虑和催促之中,大巴只能从小路拐,本以为可以顺利到达a县,过了半个小时,天又下起了雨,这种情况,自然不敢再继续贸然行进。

因为离县城也不远了,很多人强烈要求就在这里放他们下去,司机是本地人,知道这样做也出不了什么差错,半推半就便应允了。

温故眼见大家都下车,也不好一个人待在车上,随着大流下车。

不过,大部分都是有人来接应,或者熟知这片地形。

轮到她,却彻底没了方向。

前后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路,到底该往哪里走?

好在,温故和一个女生结伴而行,那个女生叫程清池,正是刚才靠在她肩膀上睡过去的人,

在车上的时候,便熟络起来。

程清池和她年纪相仿,因为家境贫寒,只能辍学打工,快半年了,今天是第一次回家。

她长得也很清秀,和温故一样白白净净,虽然已经在外闯荡了几个月,但对世事照样不通。

两个女生都没什么主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深山老林,连手机都没了信号,温故拿出来看了好几眼,只能放弃导航这个办法。

程清池盯着温故的手机,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哇,好好看。”

好看是好看,不过现在也没什么用。

女生笑盈盈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是那种早就过气的翻盖款,“我用这的是种,呵呵。”

温故看着那小小的一只,觉得很眼熟,很亲切,过了好半天,心里却泛起了阵阵酸涩。

记得考上a县最好的高中那天,也是温长如对她最好的那天。她似乎很高兴,也很骄傲,带她去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温故第一次吃了快餐,第一次接触到了手机。

“妈妈把号码存在里面了。”妈妈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是大人了知道吗?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这是她和妈妈唯一的联系方式。

起初,温故还会很新奇地不断拨着那个手机号,温长如偶尔会接几次,都足以让她开心很久,她将学校里的事无巨细都汇报给她听,考试又拿了第一,食堂的饭菜很好吃.

渐渐地,温长如不再有耐心听她说话,没几分钟,便会冷冷地打断,“好了,我知道了。温故,我还忙,不要来打扰我好吗?”

就好像一腔热情被冰水浇灭,从那以后,温故便很少再打给温长如了。

再后来,即便有急事,温长如也不会接。

号码就像是一个摆设,存在空荡荡的通讯录里。

“你家在哪片?温故,你看着不像是a县的呀。”

清池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温故摇了摇头,“我曾经在那里生活过,这次是回来看朋友的。”

“这样呐,那现在要怎么办?天都黑成这样了,又没有车,肯定是走不到了。”“打算找个旅馆住下,明天再去xxx监狱。”

温故说完,也觉得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听到“监狱”两个字,程清池明显有些迟疑,“啊,我知道了,你大概是去监狱接朋友的吧?”

温故看着毫无攻击性,不会是坏人。

清池这样一想,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可是现在很晚了,荒山野岭,怎么会有旅馆呢?”

这下子,温故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要不然,你去我家里吧。”清池挠了挠头发,“只要你不介意我家的房子小.就离a县不远,你要过去也方便。等天亮了一切都好说,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温故想了想,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虽然防人之心不可无,程清池和她也不过认识短短个把小时。

可她很难想象,如果连程清池这样和善温柔的女生,都是坏人的话,那这个世界上的好人到底该长什么样。

再说,她可是交待过自己要去的地方是监狱。

“谢谢你。”温故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了不少钱,“就当是我借宿一晚的报酬好吗?”

清池却笑了笑,“别这么客气,钱我不要的,还有,你喊我池子吧,我打工的地方,她们都是这样喊我的。”

“好。”温故将钱收了起来,打算等她过会儿不注意,再悄悄放在她的包里。

程清池和母亲住在一起,准确地来说,还有一个男人,是她继父。

自打进门那一瞬间,温故的预感便很不好。

狭小的土瓦房,摇摇欲坠的煤油灯。

她捂着嘴,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开始咳嗽了起来,清池也自知她细皮嫩肉的,肯定不适应这样糟糕的环境,端来一杯水,水杯还特意拿湿巾纸好好擦过,不然更加脏腻。

她叹了口气,要不然,还是别给人家喝了,自家柴火房烧得开水,温故这样的女孩子,哪里喝得惯呢?

可女生却没有多想,端过来便喝得干净,“池子,谢谢你。”

程清池看着温故一双细腻的眉眼,觉得她人真好,长得也清秀,脾气也温柔。

“谁啊?!”

粗犷的男声从里屋传来,吓得温故抖了抖手。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大约猜到,这个黝黑微胖的人,可能就是程清池的继父。

程清池的面容在那一瞬间有点异样。

继父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眼,那种眼神,说不出的复杂。“你回来了啊,变了不少嘛。”

“嗯,回来了。”清池淡淡应了一句。

继父又将目光落在温故身上,“这谁?”

“我的朋友,她明天要去a县,今晚来家里借宿一晚。”

“城里认识的?”他摸了摸下巴,莫名其妙地评价了一句,“嘿嘿,到底还是你们这些小姑娘水嫩。”

这话,令人阵阵不适。

又拿着蒲扇挠了挠背,用力搓出了许多黑乎乎的污垢,“没给你准备饭,饿了就自己煮点吧,动静轻些,别打扰我睡觉。”

程清池松了口气似的,然后拍了拍温故的肩膀,“你去我房间坐会儿,我给你下点面条吃。”

她也看出来了,女生有些在状况之外。

正常人遇到她继父,都会在状况之外的。

那个肥腻的中年人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人生阴霾。

不知道从那一瞬间开始,温故有些警觉,对象不是程清池,而是她的继父。

第六感告诉她,情况有些.不大好。

清池的房间收拾得还算干净,比起她以前住的棚户区,不知好了多少倍。

“吃。。吃,面吧。”

温故根本吃不下。

程清池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要理就好,我都习惯了,对不起,温故,今天晚上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温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不吃面,清池也不吃面,哪里好意思把人家女生晾在一边,自己呼哧呼哧地吃饭。

只等那声音渐渐消下去,温故才勉为其难地动了筷子。

程清池也挺抱歉的。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意外去世了。家里条件一落千丈,妈妈为了养活我,跟一个水泥工,就是现在的继父。”

温故的手僵了一僵,面条顺势便从筷子之间滑落。

程清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并未有多难过,反而乐观地笑了笑,“大概是你这样的女孩子无非理解的吧,总之,生活还是要继续。对不起了,温故。今天的事情唐突了你。”

“没关系。”

在某些程度上,温故和程清池有些像。

程清池锁上了门,反反复复地确定不会被人轻易打开,又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用衣服严严实实地挡着木墙上的裂缝,前后都忙出了汗,这才对温故说道,“好了,我们睡觉吧。”

她一下子开始慌张起来,“池子,你是不是怕他?在防着她?”

温故看过很多那样的新闻,可她也不确定,清池是不是正被骚扰着。

程清池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安安心心地休息。”

这话说出来,温故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兴许,是自己多心了。

怎么能安安心心地休息呢?温故几乎是彻夜未眠,她翻来覆去,看着程清池的背影,僵直坚挺。

她知道她也一样,整整齐齐地穿着衣服,根本无法入睡。

不敢想象,如果真的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一个孤立无援的女生,到底要怎么办。

翌日,天还未亮,两个女生便很有默契地醒过来了。

程清池蹑手蹑脚地打来盆水,“来,洗漱一下,过会我送你去a城。”

温故没有睡好,脑子里稀里糊涂的。

“大清早地打算去哪里啊?”

“送朋友去a县。”

“这样啊程妹,去外头打工赚了多少钱?”

正打算出门之际,程清池的继父便掐准时机地出现,她暗叹一声,低低开了口,“三千。”

“那也不多,是不是都被你花掉了?”

“我没有,能省下的都省了。”

“就你还想诓我?”继父不怀好意地扫了清池一眼,又咧嘴笑道,“罢了罢了,女生嘛,花钱打扮打扮也能理解。”

说完,黝黑的手便伸了过来,游走在女生清瘦单薄的肩上,“你看你这次回来,又漂亮了不少。”

温故流下了几滴汗,这副场景,实在令人反胃。

程清池很快摆脱掉那双手,“我真的没有乱花钱。”

“温故,咱们走吧。”

连语气都在颤抖。

对,赶快走。温故的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急什么?等等!”

继父转怒,“票子呢?”

到底是指什么票子?清池当然明白?

她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地从包里将钱拿了出来。

不是三千,是五千。

程清池愣了一下,多余的钱,是温故昨天晚上放进去的。

“我看着不止三千嘛。”

继父“啧啧”两声,阴阳怪气,“程妹,到了大城市怎么不学点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妈还等着用钱,她那个病,不能再拖。”

“你少赌一点,少和妈妈做那档子的事,她的身体会好很多。”

继父的脸色骤变,“你说什么?还教训起我来了?我养你们娘俩这么多年,向你要点钱还不行了?”

温故有些吓着了,看气势,随时随地都能动起手来。

程清池只能咬咬唇,“叔叔,我错了。”

耳边又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几句,五千块钱,一下子便落入了脏兮兮的口袋,温故张张嘴,欲开口说些什么,程清池便扯了扯她的衣服,“咱们走吧,别耽误了车。”

“两千块是我给你的,怎么能全被拿走呢。”

她跟在她身后问,有些心疼。

“温故,你还真是的.”程清池惊讶地转过头,“我不是说过不要你的钱了吗?”

“你一下子就给了我两千,自己要怎么办?”

她并不缺钱,只是有些替程清池生气,“我没有事的,就是便宜你那个继父了。”

程清池笑得苦涩,“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用钱可以解决很多麻烦,我倒希望他只要求我的钱。”

后面一句的语气缥缈,温故没有听真切,只瞧她的神色悲伤,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半小时的车程揪到了a县,温故下车,临走之际,给程清池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如果有困难就记得找我。”

但愿她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人都是需要对比出来的,从前温故一直都是那个有困难的人,今天遇到了比她还要弱势的女生,自己倒是变成了主动给予人帮助的一方。

程清池的眼眶瞬间一红,“好。”

温故是自己一个人找到a县监狱的,那个地方荒无人烟,浓浓的尘土,厚重的墙,巨大的铁栅栏,和她这样一个纯良无害的形象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太阳燥热,没走几步,就汗流浃背。

大门紧紧关着,将里外彻底分为了两个世界,黑暗和光明,永远对立。

“我想找一个叫赵开七的人。”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翻了翻资料,挥挥手,“赵开七?他早就出狱了。”

“那么,他去哪里了?”

温故并不意外,苏知新告诉她,他已经出狱了一个礼拜,只是,她不知道他的去处。

“还能去哪里?如果档案没有错,他应该是本地人吧,走的时候还有朋友来接。肯定是回家了,你去他家里找他,肯定没错。”

有朋友来接?

是。。顾然吗?

温故的脊背顿时僵硬。

如果是他,肯定不会让自己见到开七的,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他很恨她。

温故紧了紧自己的手,不知道应不应该改变主意。

赵开七的爸妈自他十八岁入狱之后,一夜白头。

他从小调皮捣蛋,却从未做出什么违法的事情,听到儿子抢劫,蓄意伤人之后,赵母更是直接昏了过去,从此身体便不再利落了。

赵家出了个伤人犯,在街坊邻居之间,自然抬不起头,三年来,指指点点不再少数。赵父赵母也渐渐不爱出门,不爱见生人。

总之,那件事情的发生,改变了不止一个家庭。

赵开七的步伐沉着,踏入家门的一瞬间,心情辛酸复杂,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爸妈,我回来了。”

这句话分外艰难地从嘴里说出,带着咸湿的苦涩,顾然站在一旁,连自己都觉无法面对两位长辈。

赵父的头发花白,与实际年纪相比,大概还要老上十岁。他见眼前的影子既熟悉,又陌生,“你喊我什么.”

不可置信,颤颤巍巍,他清了清干哑的嗓子,“开七回来了吗?”

“爸!”

赵开七终于承受不住,一下子哭着跪在地上,往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儿子回来了,是儿子不孝顺,回来得太晚了。爸妈,对不起!!”

在牢里的那几年,他其实每天都会问自己一遍,后悔吗?

如果是换做二十岁的自己,还会独自一个人承担一切吗?

他无法确定,十八岁的时候,气血太盛,太重情义,可现在呢?看到家人的白发,就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他的心脏一阵绞痛,快呼吸不过来了。

几年未见,那么熟悉的声音,在泛滥的泪水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所有人都过得不好,赵父赵母,还有顾然。

自责,愧疚,甚至是害怕,他连到自己母亲的坟头上柱香的勇气都没有,几年来在x市混日子,自我麻痹。赵母知道儿子归家,艰难地从床上起身,不知道以怎么样的心思踱到客厅。看着儿子,先是狠狠地抽了赵开七一巴掌,又狠狠地抱住跪在地上的他,“我的儿子,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妈等了你好几年。”

还有父母,还能团聚。

真好。

顾然佯装咳嗽来掩饰自己的鼻酸,这样的痛哭团聚情景,看得自己并不好受。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了许久,还是赵父站起来缓了缓氛围,“行了,我去买点菜,替儿子接风洗尘,将过去不好的事情都洗去,以后咱们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家庭。”

“顾然,你也留下来一起吃饭,这些年,要不是你的接济和安慰,真不知道我们夫妻俩还能撑多久。”

赵母听罢,跟着抹了把泪,“说得对,开七,你也要好好谢谢人家,过年过节总是寄东西,寄钱,说是要把我们当父母,替你好好照顾爹妈。我从来想不到会有这般有情有义的孩子。”

赵开七连声答应,正转身,顾然却死活不肯受这个礼。

他本就不该受,更是受不起。

目光交流之间,两个男人的心绪不言而喻。

于赵开七而言,他们两个,不是没有隔阂的。

有些事情,大概只有他们二人才明白。

至少,三年来,顾然不曾探望过他一次,即便他极力补偿着自己,极力尽自己该尽的义务。

他在狱中,除了父母,记挂的便是身边的朋友,那个总爱和她吵架的唐不甜,还有傻傻的温故,还有呐,被送进那天,老大哭得最惨。

可后来呢?没有人再来看过他,一个都没有。

地板上有多少条裂纹?角落里有多少蜘蛛网?赵开七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与世隔绝的三年,他很孤独。

顾然动了动干涩的喉咙,他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好在,开七出狱了,过去的,便让它过去。

被学校开除,母亲病逝,彻底成为没有家,没有依靠,没有信念的人。因为吃不起饭,在街头被殴打得奄奄一息,那个时候,他又怎么有力气去看开七?他更不知道要以何种心理去探望开七,罪名全由他承担,而他连站出来说一句,“不,还有我”的勇气都没有。

顾然其实过得不好,赵开七知道。

他却只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我妈三年前心脏病,过世了,我现在在x市打拼,生活比以前有起色多了。”

饭桌上,听完他的话,赵开七的手一僵,原来,还有这样的变故吗?

他到底,怎么样都没法怪他,那是他老大啊.

顾然却笑了起来,眼里却泛着泪光,“干嘛?开心一点,多吃点菜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赵开七的脸,分明还是瘦黑瘦黑的,却怎么也不一样了,他明明是笑着的,却难过得想哭,又暗暗告诉自己别哭。

多好的日子,干什么要哭?阴霾都已经过去了。

他在饭桌上说了好多事情,悲伤的,有趣的,难过的,什么都说,说得自己口干舌燥,拼命地用句子掩盖心酸。

他告诉开七,唐不甜现在过得挺好的,在外地上大学,没病没灾,生活普通,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看。

他告诉开七,自己没考上x大,却莫名其妙成了明星,还莫名其妙拿了个奖。

他告诉开七,以后跟着自己去x市找工作,那里没人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谁要是敢看不起他,自己便抡起胳膊替他好好收拾一顿。

却唯独没有提及温故的事。

那个女生,其实不值得为她做那么多。如果开七知道,应该多难过,多后悔?最好的青春都给了监狱。

赵开七听着顾然的话,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温故根据提供的地址,一路摸索,终于在眼前的一座小院落停下了脚步。

尚未靠近,里面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去去去,老大带你去买身衣服,再去剪个头发,怂七,现在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顾然。

温故知道他在赵开七身边,一下子退缩了。顾然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愤恨的,从头到脚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一遍。

她本就懦弱,不敢面对。

窗户上蔓延着青苔,里外不过是一寸墙的距离。

女生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红了眼眶,连哭都不敢出声。肩膀发抖,极力忍着。

到底,她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开七很好,顾然也很好,她不够好,所以不必出现了。

从x市千辛万苦地赶了两天路,临了却只是看了一眼。其实,已经不遗憾了。

吸了口气,转身离开。

温故觉得,自己总是让人扫兴的存在,如果没有她,大家的好日子不会比现在迟。

最没有资格来看开七的人,就是她了。

自知之明,总要有的。

她没资格,一直都没有。

“老大,还是算了吧,我再怎么折腾也就这样了。”

“滚,你看我折腾一下不也变得很好看吗?不好好饬一下,哪家姑娘看得上你!”

“你说得对。老大,不瞒你说,一开始我都没认出你来,长得和电影明星似的。哦不是,你现在差不多也算电影明星了。哎呀,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本来就很好看,饬一下更好看了,又不像我,长得难看,怎么样都不会变。”

“你他妈哪里难看?以前也没见你这样谦虚。赵开七,你在老子眼里帅惨了。气质和以前完全不同,像那个啥.古惑仔是吧,你现在真像了,浩南哥拿根铁棍杀遍整个铜锣湾。”

“老大,我现在不伤人。”

顾然知道自己又失言了,“行吧,我不管,你就是帅,比余自华那个油头粉面的娘炮强多了。”

自从那次颁奖盛典,他半路杀出,抢了余自华的奖之后,那厮在公司别提和他有多不对付了。

顾然挺讨厌他的,你他娘地怪主办方去啊?怪老子做什么?

开七一听就知道是他在扯淡了,哪有那么夸张?

“你不一直说我跟个瘦猴子似的。”

“那是以前,走走走,不和你废话,去买衣服,凹造型去。”

“对了,老大,你现在是明星了,可不可以帮我要个签名?”

顾然开始得意洋洋,“你尽管说,哈哈哈哈。”“何羡。”

“她是谁?”

“你忘了,以前我们喝的雪碧,上面都印着她的照片。”

这样一说,倒是有点印象。

顾然思来想去,这个名字,好像在圈子里听过,虽然他是不太懂,但近几年的风头都被新生代的小年轻抢去,何羡早就过气了。

赵开七三年未接触过外界,自然不知道更新换代的速度。

顾然咳了咳,“行呗,不就是个何羡。”

“谢谢老大。”

顾然咬咬牙,气不打一处来,他拍了拍赵开七的头,“不许你跟我客气。”

“对不起。”

他又拍了拍他的头,“不许你和我道歉,怎么和温故似的,真是。。”

温故?

顾然愣住,他方才,是不是提到这个名字了?

赵开七也跟着愣了愣,良久,他弱弱地开了口,“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温故现在还好吗?”

顾然却是一副不怎么愿意提的样子,现在更是脸色全变。

“小结巴怎么了?被那些人带走之后,到现在,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吗”

当年他可是拼命护着啊.将自己都搭进去了,就是为了保住她。

“那些人?”顾然皱眉,“哪些人?”

赵开七的神情骤然变得非常落寞,沉默许久,才如同挤牙膏似的,涩涩开了口,“我都没脸说,几年来一直憋在心里,都成了好大一个疙瘩。”

“当初突然出现了好多黑衣人,想要带走小结巴。我打伤了其中一个,自己也因为流血晕了过去。我眼见着她哭着喊我的名字,拼命挣扎着,还是被拖上了车。我我真没用,从前就总爱欺负人家,好容易替她出一回头,可,可还是。。”

“。。。”

黑衣人?拖上了车?

“开七,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呢?”

顾然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情绪说出这句的。

他的脑海里只断断续续地回荡着赵开七的话,温故,是被人带走的?不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原来,她不是因为纪淮而抛下了朋友。

可苏知新明明告诉他,温故知道了纪淮和她的感情,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所以选择自私地逃避,离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该信谁?

“我,我一直都没脸提,我怕大家怪我,我也怪我自己。当时怎么就不多用点力气,明明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她,她就不会。。”

赵开七的语气哽咽。

所以,不是苏知新说得那样,温故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她为什么不解释呢?

顾然又愣愣得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早点说呢,为什么不呢。”

“老大,三年,你从未来看过我,要我怎么和你说。”

赵开七的语气忽然变得僵硬,表情骤冷,没有什么温度,眼睛却像抹了层灰似的。

顾然的脑子里只传来一阵一阵的“嗡嗡”之声,他失神落魄地看着开七,“对不起。”

这次,终于轮到他道歉。

是了,自己从未去看过开七一次,又凭什么不该道歉?

带着自以为的仇恨,误会了那个女生整整三年。

“其实我没怪你,我妈说,要不是你,她撑不到我出来那一天。”

开七忍着泪,笑了笑,“老大,反正都过去了,咱们就不提那些事了。”

“不是说要买衣服吗?我刚才想通了,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走吧,我爸妈晚上还要带咱们下馆子,哈哈,我好久都没吃那么好吃的饭菜了,快想死了。”

出门之际,外头的巷子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七七八八的石板路,两边是裂纹重重的砖瓦墙,只零星走过刚买完菜回来的妇女。

两个人都不知道,温故曾经来过,没留下半点痕迹。

“是不是要下雨了?地下怎么湿湿的。”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还不如把自己打一顿来得痛快 赵开七低头看去,不大不小的水渍,痕迹已经淡了,说不上有多明显。

“不像是雨,倒像是人的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这个。

有谁在门口哭过吗?

“别逗了,老大你怎么,变得那么矫情。”

赵开七有些受不了了,他深沉起来,真是别扭,还不如把自己打一顿来得痛快。

顾然回过神,狠狠地推了赵开七一把,将人直推得“咯咯”发笑,“你他娘地说什么呢?我矫情?我那叫矫情吗?我他娘的是诗情画意行不行,会不会欣赏?”

“隔壁的,你谁啊,吵什么吵?!”

两个人互相推搡,打打闹闹,本来气氛难得欢乐,却凭空冒出这样一个女声。

顾然的耳朵耸了耸,怎么有点,耳熟?

只见眼前晃过一个身影,宽松的t恤,肥大的睡裤,顶着一个稀松杂乱的丸子头,左手持一个耙子,看上去随时随地要发疯打人。

顾然上下睨了一眼,顿时明了。

哦哦哦,就说怎么耳熟呢。

原来是沈非瑜。

不慌不慌,小问题,他继续撸袖子抡胳膊,打算痛殴赵开七一顿。

等等,哪里不对?

顾然停下动作,呆在原地,认真地看了好几眼。

嗯。

沈、非、瑜

卧槽!

他回过神来,脑子一下子就当机了,“沈!非!瑜!太他妈倒霉了,老子居然在这里都能碰到你,你不会在我身上装gps了吧!到底是有多觊觎我!”

这话,顾然绝对不敢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喊出来。

女生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他是谁之后,同样报以非常惊恐的表情,“你?!顾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居然会在这里。”

天啦噜,她刚睡醒,全素颜啊。

平时的御姐气势,平时的精致艳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她的一世英名啊!!

心痛,心痛到捶胸顿足。

赵开七却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你们也认识吗?”

认识。

当然认识。

顾然机械地点了点头。

等等,他为什么要用“也”?

“阿玉姐。”赵开七忽然笑着对她打了个招呼,“我回来了。”

“阿玉姐?她不是叫沈非瑜吗?怂七,你和她什么关系啊”

顾然觉得现在肌无力。

“我爸妈说阿玉姐的妈比较迷信,觉得贱名好养活,阿玉姐小时候一直叫沈小玉,到了上学的年纪,才觉得小玉有点土,改了个大名。我喊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你你你给我闭嘴!”

沈非瑜简直可以用“气急败坏”四个字来形容,不复以往还能够对顾然冷嘲热讽的姿态,“你也太自作多情了点吧,当我十六岁少女呢?觊觎你这发育刚刚健全的小破孩。”

小玉?

顾然摸了摸下巴,对赵开七如是评价道,“我发现你的脾气温和了不少,对人也宽厚得多了。”

赵开七一头雾水,“这,怎么说?”

顾然实在忍不了了,拍着自己的膝盖,笑得直不起来,“小玉?那只是有点土吗??那他妈的也太土了吧哈哈哈哈哈哈。答应我,别为难自己好吗,跟着我一起笑啊哈哈哈哈哈。”

“姓顾的,你别在我眼前犯贱。不要以为我现在这副样子就奈何不了你了。”

其实,还真有点没底气。

沈非瑜那叫一个恨呐,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呐,自己现在的形象太接地气,不能高贵冷艳地碾压他了。

“阿玉姐从小就很能打架,老大,你最好别惹毛她。”

赵开七结合以往的经验教训,深有体会,于是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顾然的肩膀,“别笑了,真别笑了,你看她脸黑了,离古娜拉黑暗之神呜呼啦呼黑魔变身差不远了。”

是哦。

顾然决定不笑了。

那怎么可能呢?

“啊哈哈哈哈哈哈!”他换了个姿势,笑得更大声了。

于是三十秒之后,天空忽然洒过几道热血,乌鸦赶紧扑腾着自己的翅膀离开这片是非而又血腥暴力之地,紧接着,便是赵开七惊悚的一声嚎叫,“出人命了!”

作案工具,沈非瑜的耙子。

那耙子几乎快把顾然的脑袋都打歪了。

他流着两道鼻血,不可置信,“你,你打我?好,我和你没完。”

然后便昏了过去。

开七抱着顾然的“尸体”,哭得那叫一个心肝俱碎,“老大!未曾想过,刚才竟是我们最后一面,我出来了,你却下去了。从前是牢门两隔,如今却是阴阳两隔。老天爷,为什么对我们俩兄弟那么不公平!”

沈非瑜面无表情地吐了一句,“滚。”

赵开七那很辣耳朵的哭声便戛然而止了。

她的意思是,让赵开七滚开,挡着她的视线了,她还想看看顾然那副昏厥的怂样。

“死不了,你哭什么?”

赵开七抹了把泪,“阿玉姐,他是我老大,我不该哭吗?”

“你的老大只能是我知道吗?”

她狠狠拍了拍赵开七的脑袋。

这破孩,大概是忘了自己怎么从小被她收拾到大,十八般武艺花样吊打。

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认了别人做老大,那人偏偏还是顾然。

“呼吸均匀,面容平和,你放心吧,出不了大事。”

赵开七目瞪口呆地听完了这一席话。

你确定?

顾然半条舌头耷拉在外面,还翻着一对大白眼,这叫面容平和??

“你不信?那给他做个人工呼吸呗。”

“你那什么眼神儿?”

顾然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果然和沈非瑜是一路子的,她说啥你就跟着做啥?”

还真是这样,从小被她领导惯了,条件反射。

“老大,你话也别说得太早,万一你以后。。”

也产生了同样的条件反射呢?

“以后啥?”顾然捂着胸口,“我不管,我和她之间又多了笔账。”

沈非瑜抱着手臂,居高临下,顺脚还踢了踢他,“嗳,没死,看到没,我就说死不了。”

顾然生气极了,这是什么话?他方才实实在在地昏过去了,连人生走马灯都快过了一半。

要不是黑暗之中有个声音嚷嚷着要人工呼吸,把他给吓醒,兴许还真过去了。

“你下手也太重了吧?那个耙子多少斤自己心里没点abcd数吗?”

顾然躺在地上,不打算起来,光是动一下身体就疼。

“还敢笑话我吗?”

“不了。”这下老实了,“沈小玉是我听过最美妙动听的名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雅而不俗,逼格高端,一听就知道遣词造句之用心。简直就是言情小说女主角本角,偶像剧女一号本号。”

沈非瑜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乖。”

乖.什么鬼形容?

顾然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赵开七心里替他憋屈,在阿玉姐这个战斗力临界于人神之间的物种面前,识时务者为俊杰才是最硬的道理。

不畏强权,不屈不挠的精神都是扯淡。

连老大这样桀骜不驯的人,都能很没骨气地跪地喊爸,他敬畏阿玉姐,那就更有道理了。

“你什么时候成了开七的老大,我怎么不知道?”

顾然倒是莫名其妙,他和赵开七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她知道?

“我和老大从高中就认识了。”

“你俩是同学?”

赵开七点了点头,“阿玉姐,你怎么会和老大认识的?”

“我说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志气,见谁就老大老大的喊,不许认他做老大,听见没?”

顾然怒了,颤颤巍巍地支起半个伤残之身,“凭啥?”

沈非瑜却饶有兴致地蹲了下来,“好啊,你这个老大,在开七进去那几年,干什么去了?不跟着去照顾一下小弟?”

这个问题,忽然像刀子似的划开了几道口子。

其实,她本是无心,只是逞口舌之风。

却没想到,顾然的眼神一下子便冷了下来,赵开七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十分不自然。

诶,似乎是说错话了。

沈非瑜想了想,还是岔开话题,“他和我算得上是同事,所以就这样认识咯。”

“这么巧。”

她点点头,“就是这么巧。”巧得太他妈过分了,怎么自己回家看妈妈,都能遇到顾然呐,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缘分使然”的意思是不是“使她遇到顾然?”

沈非瑜是赵开七的邻居,和他玩到大的小姐姐,说起来,也是顾然的同乡。

他将鼻血一抹,“不是巧,是倒霉,每次遇到你,就很倒霉。”

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额头,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触感冰凉,“瞎说哈,上次遇到我,你就拿了奖啊。”

沈非瑜没有生气,她蹲下来,拖着自己小巧的下巴,脸色反而笑盈盈的,“哪里倒霉呀?”

不知道为什么,顾然觉得自己就像被点了穴一般,不能动弹了。

“你少对我动手动脚的。”

他冷眼看着她,那张脸不施粉黛,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不是太轻,就是太重,两个极端切换自如。

这个女生,到底被灌输了什么迷之力气。

“开七,把他扶进去,然后把医药箱拿给我。”

沈非瑜想了想,人行了,没事,就是伤着了,涂点药就行。

顾然被赵开七安顿在沙发上,他本来还觉得没有什么,正仰着头止鼻血,越想却越不对劲。

沈非瑜还要干什么?

“靠我近一点。”

突然冒出来这句话,他像个弹簧似的跳了起来,然后又痛得开始哇哇大叫。

“神经病吧你。你不过来点,我怎么给你上药?”

上药?

这么好心?

顾然摇了摇头,意志非常坚定。

不存在的,沈非瑜铁定是想故意整他,于是他将头一扬,“不用了,让开七来。”

沈非瑜“切”了一声,让赵开七来就让他来呗,谁稀罕,摆出这样一幅不畏强权的模样,干嘛?当她是豺狼虎豹要往他身上滴辣椒油?

她将手头的棉签往身后一丢,“你家老大钦点的,赵太医。”

赵开七哪里会帮人上药?他以前受伤,完全就是任伤口自由发展,痊愈与否,听天由命的好吧。

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小心翼翼拿棉签蘸碘酒,也太小娘们儿了。

于是,他的手法,异常地粗暴残忍,对顾然而言,就是二次伤害。

他那痛苦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沈非瑜皱眉捂着耳朵,“你被阉了还是怎么的?叫那么大声,女人生孩子都不见你这样!能不能闭嘴啊。”

顾然只是叫着,压根说不出别的话。

心中直泛苦水,受伤的不是你,你当然无法体会啊!!

脑子恍惚,他最后“啊”了一声,然后将白眼一翻,再次昏过去。

赵开七吓傻了,“有这么恐怖吗?阿玉姐,老大是不是死了,还是被我弄死的?我!真是罪孽深重。”

“闭嘴吧你。”沈非瑜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抢过医药箱,“瞧瞧他这没出息的样子,还喊老大呢。你你你,一边去。”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让她来呢。

这个顾然,真是别扭得不行。

沈非瑜以前当小公司的野鸡明星的时候,老板对付不听话的员工,招数非打即骂。她咬咬牙,一挺就是八年,什么都忍过来了。

受点伤,无所谓,自己买药解决。

她的表情虽然看上去依然凶巴巴的,手上的动作却温柔极了,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顾然的伤口,他乖乖地睡着,不喊也不叫。

那男生的脸生得英俊,挂了彩,流了血,五官却依然分明清秀。

“。。。妈.”

从唇间含糊不清地飘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

沈非瑜顿了顿,靠近了听,还真是,顾然在喊妈妈?

这下她也好奇了。

“顾然是你同学,也是咱们这里的?”

赵开七在一旁帮忙,“那肯定的了。”

“没见过。”

“姐,你十六岁就出去打拼了,整个a县你认识几个人呐”

显然,那句“不认识”很废话,赵开七也不敢当面说。

“你也知道啊,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倒是出息了。伤人抢劫,居然把自己折腾进去了,不知道赵叔赵母有多难过”

“我年少不懂事,以后会好好生活的。”

赵开七垂下眼睛,不敢去看沈非瑜的表情,她虽然老爱打他,但也时常照顾他。

他是家里独生子,就快把她当成半个姐姐了,那种失望惋惜,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最见不得,尤其是亲近的人。

“顾然的妈妈呢?”

沈非瑜听他一直在呢喃,顺口多问了句。

赵开七倒也有些难过,“老大说了,他妈妈几年前心脏病去世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知不知道很没礼貌 去世了。

沈非瑜点了点头,好像很惨,但好像也很寻常,本来这个世界上,就有很多残缺的家庭啊.她自己,温故,又有什么稀奇的。

“他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我不知道老大的爸爸去哪里了,他连提都没提过。”

赵开七知道这话还是别说的好,因为他阿玉姐也是这般身世。

沈非瑜怅惘地看着那个男生,原来,就是那么巧。

从小就没有爸爸呐

唯一不同的是,她还有精神支柱。

那一瞬间,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顾然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对任何人戒备心都很重。

他没有安全感。

哎,这个小破孩.

顾然醒过来以后,神志好像被那耙子打得出了些毛病。

阶段性放空,自言自语,痴呆地张着嘴,连走路都能摔跤。

沈非瑜偶尔听见他在院落外面大喊大叫的,“你撞到我了不道歉,知不知道很没礼貌?”

起初,她以为他和人吵起来了,还会出去看看。

嗯,然后她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顾然指着一对镇邪用的石狮子,“怎么,不说话?呵,我就知道你们怕了,行,我就当你们知道错了,想要改过自新,既然如此,然哥我就姑且放你们一马吧。”

真是,智障本障。

“滚,别在我家门前叽叽歪歪。”

顾然转过头,“原来这俩狮子是你家的,我就说,性格怎么那么差,随主人。”

沈非瑜冲进屋子里,大刀阔斧般地拿出那个要人命的耙。

顾然一下子就溜了。

效果奇棒。

华夏影视和星光娱乐,两家公司的艺人就像约好了似的,纷纷请假。

顾然的经纪人对竞争对手的消息一贯很灵通,很快便打电话过来,“我告诉你啊,别觉得自己拿了新人奖就不得了了,路漫漫其修远兮。你要想混到主流圈,还差得远呢。别跟那个沈非瑜似的,她好像也旷工好几天了。听说新戏的合约都签好了,电视剧马上就要开机,这个时候联系不上,真是自寻死路。别跟她学听见没?”

顾然的回答非常之义愤填膺,“那不是废话吗,你就算是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向她学,我都不会学的。”

“这还差不多。还有,我只允了你两天的假。明天就给我滚过来上班,有个广告要面试。”

“这。。。”顾然艰难地开口,“其实我现在就想来工作,可是梅姐,我脸上破相了。”

拜沈非瑜所赐啊!

他觉得自己都要出现幻听幻觉了。

算不算后遗症啊?

看到耙形物体都有心理阴影,话说,她到底从哪里买回来的武器?那么刚硬的吗?!

顾然心中憋屈,心想,要找那个沈土玉要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心灵补偿费。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近似于嘶吼地对他喊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脸就是你吃饭的本钱!绝对不可以破相。你要实力没实力,琴棋书画样样不会,不靠脸靠什么?靠粉丝用爱发电?”

“不对,顾然,我总觉得不对。”梅姐发泄完,冷静了一会儿,“你该不会和沈非瑜在一起吧,不然俩人像约好了似的,前后脚都有事请假。你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骗我来着?”

顾然竟有一种被说中了的慌张心虚之感,连语气都变得极为不正常,“没,真没。”

经纪人梅姐是老油条,一下子便看出来哪里不对劲,“我警告你,你刚有点人气,绝对不到炒cp的时候!沈非瑜自身都难保,要炒也别和她炒。”

顾然正直地挺起腰板,“我是那种人吗?我为什么要和她炒作?”

“你知道就好。我最怕你有要和她谈恋爱的念头,不然老板能把你雪藏了。”

华夏影视和星光娱乐一直都不对付。

前者因为幕后**oss是秦少,瓜分了圈内最好的资源。

后者的营销手段是业界翘楚,什么路子都敢走,吃螃蟹第一人。

两家彼此视为对手,又彼此看不起,两家的艺人更是火药味浓重,两家艺人的粉丝也不是省油的灯,撕起来,卫星都给你打下。

“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的,许翘才是我喜欢的类型。”

许翘是星光娱乐的练习生,计划走爱豆路线,前凸后翘皮肤白,可爱活泼会撒娇,跳舞唱歌样样好。

顾然觉得这女生,美得冒泡。

至少比沈土玉要漂亮。

“许翘是还行,你机会比她多,带师妹是应该的。以后可能考虑一下你俩.”

这话还未说完,顾然便很直接地拒绝了,他知道梅姐是什么意思,但他并不喜欢。

梅姐被他打断,倒也不生气,“行了,这话也说得太早,轮到你有能力奶新人,那估计得好几年以后。”

“顾然,公司对你这种类型是重点培养的,别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对这些没概念,重点培养?大概就是使劲塞资源吧。某种意义上,顾然的运气真的不错。

大大小小的通告,人还没火,行程就排得挺满了。

晚饭的时候,赵父赵母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又从外头的餐馆里预定了许多,这会儿正往巷子口送,只因还是在家里有团圆的气氛。

“把阿玉她们叫过来。”赵母拍了拍赵开七的肩膀,“那孩子也难得回来一次,大家都辛苦了。”

赵家和沈家住得近,关系好。开七的妈妈生性善良,眼见女邻居单独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一对儿女,便觉心疼,时常去打点一下。久而久之,走得也就近了。

女邻居叫林竹浣,身体不好,面容苍白憔悴,还有一块很刺眼的伤疤,但是瞧得出来,除去那些,底子一定不错,因为她的女儿沈非瑜还有儿子沈若瑜,模样都是拔尖。

林竹浣后来也对赵母打开了心扉,其实说起来,就是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故事,很简单,很唏嘘。

总之,两家很亲。只可惜,两家的命运也同样多波折。

沈非瑜年纪轻轻出去打拼,承担起家里的经济来源,而赵开七也因为伤人坐了三年的牢。

儿女都不在身边,彼此都能感同身受。

如今热热闹闹,就该一起,好好吃个饭。

顾然便是在饭桌上知道沈非瑜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弟弟和妈妈身体都不好。

那场饭他吃得异常沉默,连同她抬杠的心思都没有,什么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心灵补偿费?

全都消失得彻底。

心中涩涩的,怎么都看不出来,沈非瑜比他身上的担子还重。

“这个哥哥我没有见过。”

沈若瑜吃着鸡腿,小脸圆滚滚,他指着顾然,“哥哥长得真好看。”

顾然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会说话,以后铁定有出息。”

“那姐姐呢?”沈非瑜故作不满地逗他,“他好看还是我好看呐?”

“当然是你啊,姐姐是我心中最好看的人。”

顾然拍拍桌子,“你就不能让小朋友说句实话吗?”

众人哄笑,一顿饭渐渐变得热闹。

饭后,沈非瑜和赵开七帮忙收拾饭桌,也不理顾然,反正他负责在一旁捣乱噪舌。

长辈们做饭辛苦,现在正唠着家常,这都是二人从小培养的默契了。很久从前,两家也时常一起吃饭,饭后就他俩分工,洗碗擦桌。到现在,习惯依然未变。

那个不久前还在颁奖礼上妆容精致,神采飞扬的沈非瑜,现在完全就是个朴素的邻家女孩。

不矫情,不做作,手上的活干净利落。

沈若瑜拿着作业本过来,“姐姐,这题不会。”

他现在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

沈非瑜从小成绩就差,职高还没毕业就被人签走了,自以为看不懂小学生的题目是非常正常的。

“我今天教你一个道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知道吗?”

那些公式啊。。。看着就很头痛。

“我知道呀。”小朋友回答得很轻快。

“所以,你不会的题目也要靠自己解决。”沈非瑜趁热补充:“别来问我啦,要养成独立思考的好习惯哦。”

“别听你姐瞎说,这是你姐自己不会做找借口罢了。”

顾然笑起来很好看,大咧咧地往她身边一靠,就像刚打篮球归来的男生,语气竟然非常温柔:“哥哥来教你行不行?”

沈非瑜有些意外,诶?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大方了。

她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顾然,“是不是要喊你一句顾老师?”

“我不介意。”他从前可是考x大的苗子,小学数学题目的简单程度,很侮辱他的智商。

好歹是一个明星,帮小孩辅导功课,这副场面,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沈若瑜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哥哥,你真厉害,你的成绩是不是很好?”

“一般一般,比你姐好点儿。”

“老大,小学数学题我也会解,瞧你那得意的样子。”

赵开七拖着地,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可不是吗,就他这种人,夸一下就飞上天了。”

沈非瑜也在一旁补充,“来,若瑜,你再多夸几句,顾然哥哥不仅飞上了天,还能飞出大气层呢。他的宇宙一日游就靠你啦。”

沈若瑜当然听不懂话里的意思,欣欣然点了点头,觉得使命感很重:“哥哥长得好看,又聪明,我真喜欢哥哥,以后能不能一直辅导我做作业?”

顾然知道自己又被讽刺了:“叫你姐给钱!”

长辈们正在客厅边看电视边聊天,忽然插播了一则沈非瑜拍的饮料广告。

众人盯着里面神采飞扬的女孩,有些眼熟,又不敢确定。

沈非瑜看到自己拍的东西,那做作的风格,顿时觉得尴尬癌犯了,急匆匆地杀过去,“哎呀哎呀,换个台看看。”

顾然觉得自己报复的机会来了,乐颠颠地开始煽风点火,“哎哟哟,这个喝酸奶的女生可真眼熟,眼睛像沈非瑜,嘴巴像沈非瑜,连后脑勺都像沈非瑜,我看她就是沈非瑜。”

赵开七闻言也凑了过来,整张大脸贴着屏幕,“经过鉴定,是阿玉姐没有错了!林姨!!!”

他激动地大喊大叫。

赵母恍然大悟,“本来还觉得不是,这样一说,竹浣,就是你家阿玉啊!”

还真是,女儿最近汇来的钱日益见长,听她说,自己遇到了好的经纪人,有戏拍,有工作,有钱赚。

林竹浣分外感慨,眼睛一酸,赵母欣慰道,“瞧,阿玉就是有出息了。”

“太短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就没了?”

赵父举着手机,还打算录下来,发到朋友圈炫耀一下。

“别担心,叔叔,这种网上搜一搜就可以搜到的。”顾然非常贴心地身体力行,于是,客厅几个中老年人涌在小小的一方手机屏幕面前,一遍遍咀嚼那个做作浮夸的广告,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瞧瞧这个发型,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可真洋气。”

叔叔,这是挑染。

“我一看她踩着那么高的鞋子,就老是担心这样跳来跳去会不会断了。”

妈你放心,不会。

“认不出来,真认不出来,眼皮子上是不是抹了粉?”

阿姨,那叫眼妆。

“姐姐,为什么你喝了酸奶以后就飞起来了?还在那里笑着转圈圈,有那么神奇吗?”

弟弟,广告效果了解一下。

沈非瑜整个人快窒息,咬牙切齿地对着顾然说道,“你给我等着吧。”

天道果然好轮回。

因为顾然的广告也很快出现在了屏幕上。

沈非瑜咧嘴一笑,“哎哟哟,这个男生可真眼熟,眼睛像顾然,嘴巴像顾然,连后脑勺都像顾然,我看她就是顾然。”

这句话可真耳熟。

顾然的脸都快僵了。

于是,同样的场景又重复了一遍。

赵开七再一次凑过来,大脸贴着屏幕,“经过鉴定,就是老大!!”

他又开始激动地大喊大叫。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会不会受伤啊?”

叔叔,或许你知道什么是特效?

“这个牌子不好的我和你们说,小的一点点,要七八块钱呢,广告都是骗人的,实际上那冰棍儿哪里长这样?”

阿姨你真的很严格。

“哥哥,你为什么要掀那个女生的裙子,为什么你耍流氓她还对你笑?”

小p孩懂个什么,这叫撩妹好不好,还有,广告创意,非专业人士请勿模仿!

沈非瑜和顾然相继窒息之后,忽然有一种伤敌一百,自损三千的感觉。

何必呢?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总比孤孤单单一个人强 赵开七激动过后,眼眶倒是有些红了,“老大和阿玉姐都有出息了,我真替你们高兴。”

就是自己,以后都不知道能做什么。

语气涩涩。

顾然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这是什么话,我有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

“你得了吧。”沈非瑜不屑,“自己都不成气候,可别把开七带歪了。所以开七,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高中没有毕业,三年牢狱之灾,哪个地方敢录用他?

想到这里,赵开七便觉惆怅,“说真的,我不知道。”

“别留在a县了,去x市吧。”

顾然这句话也是沈非瑜想说的,“嗯,第一大城市,机会多,都往那里发展,你去试试,总有希望。”

x市,那个由物质世界的流光所铸造的都市,到处都镶嵌着璀璨的浮华,对于那些低微的人来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带着遥不可及的光。

踏出第一步,都是需要勇气的。

赵开七犹豫,“让我想想,先陪爸妈一段时间再说。”

“也好,总之,x市有我,还有沈土玉,别担心,到时候我肯定替你打点好一切。”

赵父赵母抹了把泪,“哎,从里面出来了就好,有你们几个的照顾,我们也就放心了。”

“几个孩子互相扶持,总比孤孤单单一个人强。”

沈非瑜点点头,“我妈说得没错,本来就是同乡,都是应该的。开七就和我弟差不多,我不会让他吃亏的。”

是夜,赵开七怎么都睡不着,他走出卧室,坐在门槛上发呆。

顾然辗转反侧,也没有什么困意,起身,只见怂七那落寞的背影,“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赵开七犹犹豫豫,“我我在这赏月。”

“?阴云密布,赏哪门子的月?”

顾然推了推他的脑袋,并肩坐下来,不再多说什么。

他大概知道开七为什么睡不着,他也一样。

俩人沉默,心照不宣。

直到沈非瑜的声音传了过来,“鬼鬼祟祟不睡觉,你们两个坐着干嘛?”

顾然睨了她一眼,“看不出来?我赏月。”

“阴云密布,赏哪门子的月?”

莫名其妙地,沈非瑜也一并坐下。

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被重置,陷入了一个古怪的循环。

顾然甚至觉得,过会该不会又来一个人,又说了一遍“赏哪门子的月?”

凉风阵阵,赵开七开口,“要不咱进去吧,干坐着不说话多奇怪。”

“那你说两句,我睡不着,不想进去。”

“呃,我看过一部片子,有一幕和我们现在的情景一模一样,黑夜老墙,门槛吱吱呀呀的。两男一女,在玩招魂游戏。”

“后,后来呢?”

“后来他们全死啦。”

沈非瑜扯了扯嘴角,“赵开七,你还是闭嘴吧。”

再次陷入沉默,风变得愈发阴凉。

从深处忽然传过来微弱的女声,“.顾然,开七.”

本就阴嗖嗖的氛围,在此刻彻底变成了惊悚。

赵开七怂得立即跳了起来,“完了完了,谁让我们乱说的,这下真把脏东西招过来了!”

顾然也被吓到了,“喂喂喂,有本事就出来啊,大半夜吓人算什么?”

“是我.”

温故。

不,她还扛着另外一个女孩子,乱糟糟的头发,灰扑扑的脸。

“温温?”沈非瑜极为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开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就在昨天,他还念叨着这个人,小结巴啊小结巴,你现在去哪里了?可老大似乎不愿多说什么。

他再傻,也明白,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可现在,温故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赵开七三年都没见过她,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恍惚间觉得自己眼睛都花了。

“出什么事了?”还是顾然发现了不对,他也震惊,大半夜见到了温故,月色深沉,看不出他紧锁着的眉。

温故像是忍耐了许久,总算松了一口气,脏兮兮地滚下了好几行眼泪,“我们两个,被坏人盯上了。”

她从a县折返以后,发现自己有个小包落在程清池的家里。

小包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她一定要拿回来。

温故敲门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里面似乎传来了女孩子的呜咽,还有桌椅挪动的声音。

那一刻,她便更加用力地敲门,最好将附近的邻居都敲过来。

半分钟之后,门被打开,站着程清池的继父。

上半身的衣服皱巴巴,看上去,就像在慌乱之中穿上一样。

“我找清池。”

“她不在,又出门打工去了。”

“.这样吗?”

温故犹豫,可她胆子小,不敢进去看,怕自己进去了便出不来。

“我有一个黑色的小包,不知道”

“哦。”那人瞟了她一眼,然后就走进了屋子,没过多久,将她的包丢了出来,“是这个吧?拿了就快走吧。”

温故庆幸,东西还在。

她表面上客客气气地道了谢,关上门之后,却绕到程清池房间前的窗口。

那窗子的玻璃破旧,若想从里面看到些什么,还是可以做到的。

透过裂纹,场景骇人。

程清池被她继父压着床上,嘴巴被严严实实地拿胶布封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用绳子绑着不方便他苟且,故而清池的双腿还在挣扎着。

温故被彻底吓傻。

她果然没有猜错,如果不救程清池,那还不如从未来过。

那一瞬间,温故格外坚定,从未那么果敢,没有秦苏墨在身边,这么危险的情况,她竟没有多想,吃力地搬起一块石头,往窗户上狠狠地砸过去。

“哗啦”几声,玻璃全部落下,动静巨大。

继父的注意力当即被转移,两道恶狠狠的目光扫向了她,温故没有停下来,又往里面砸了好多石头,就是想往他身上砸过去。

程清池撑着最后一口气,推开身上令人作呕的人。

“温故,我们快跑。”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额头上,脸上,胳膊上,都是伤。

程清池的继父,吃喝嫖赌样样沾,和那些底层的社会混混都有认识,被人坏了好事,自然是气极了,他给了地头蛇一千块,让他好好收拾一下两个丫头片子。

二人几乎不敢停下来,只往a县一路狂奔,车站攒动着几个大金链子,她们也不敢坐车,手机没电,不能报警。

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温故是没有勇气去找顾然和赵开七的。

可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人了。

沈非瑜听了,汗毛竖起,阵阵后怕,“你们两个,没被怎么样吧?”

不幸中的万幸。

温故摇了摇头,“一刻都不敢停,就怕那些人追上来。”

沈非瑜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发,“别怕,我们都在这里呢。”

这温故,豁出去的时候,也太豁的出去了吧?

沈非瑜遇到这种事,都得掂量一下。

温故抹了把眼泪,一头栽进她的怀里,“非瑜姐,我真的好害怕啊”

可是程清池比她还要害怕,她只能当坚强的那一个。

“你也算得上出息了,直接劫人。”

沈非瑜感叹。

“哟,捉迷藏好不好玩啊,妹妹们。”

温故几乎和程清池同时开口,“他们追过来了!”

声音都在发抖。

巷子口,好些油腻的身影簇拥过来,将几人围逼在角落。

沈非瑜的胸口顿时涌上一阵火,“还敢追过来?当初和我打交道的,好歹也是王彪那种级别,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我家门口挑衅?等着,我去拿家伙。”

赵开七已经蠢蠢欲动了,“你放心,我们都在这呢,谁都不能欺负你们!”

温故愣愣地看着开七。

完完整整地,站在她眼前。

他却笑呵呵地,“有什么话待会再说,我先帮你狠狠揍一顿那些滚蛋。”

“开七,你别动手,我来就行。”

他刚出狱,可不能再犯事。

顾然的武力值还行,单挑五六个人完全没问题。

“靠边,到我身后去。”

就像当初她被关在男厕所那样,顾然冷笑着问:“欺负女生很有意思?”

时间仿佛被诡异地重置,一切都那样熟悉。

却很心安。

混混们随身带刀,顾然并不占上风,只蹭了几拳罢了。

“我们拿钱办事,和你没关系。”

“多少钱,我出双倍,这就算过了,不然闹大了,你们也不想进局子里吧?”

混混也欣然答应,“陈有龙给了我一千,你怎么也得翻个三倍吧。”

这根本不算什么。

顾然直接甩出了五千,“五倍,然后滚。”

赵开七瞧那鲜艳的票子,又是心疼,又是不值,“老大,还不如把他们收拾一顿。”

“你到一边儿去,别管。”

“等等,一码归一码。五千是买我们不动那两个娘们儿,但刚才你动了我几个兄弟,现在也轮到我们动回来。”

哪知道那人拿了钱,立即翻脸。

顾然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真以为自己给了他们台阶下,就蹬鼻子上脸了?

“我懒得重复,不过你们的听力大概有问题,所以,再勉为其难地通知一下。。.”顾然吐出一个字:“滚。”

“你挺嚣张的?”

赵开七撸起袖子:“老大,别废话,就是给脸不要脸,以为咱们好欺负。不知道老子刚从牢里放出来,罪名是伤人抢劫?”

“不好意思,局子我们哥几个也熟。”

混混头子人称亮哥,仗着a县赌场的老板是自己舅舅,在附近一贯嚣张跋扈。

程清池的继父是赌场常客,有事没事就给他塞烟,脸上的褶子都笑成几层,总是一副谄媚样儿。

这次直接塞钱,说是他女儿不听话,跟人跑了,抓到以后任他教训,也算是“孝敬”亮哥了。

亮哥对程清池是有印象的,长相清秀,肤白条顺。那副模样,看着就是个雏儿。一想到这里,便邪火上身,一千块算个什么,玩女人才是要紧的。

没想到,还挺能躲。

对面的人废话不多说,直接着刀往这里砍了。

“操你大爷。”

赵开七见顾然的手臂被划伤,怒火中烧,可他却皱眉:“你给我到后面去,别瞎动手。”

“我来。”沈非瑜从背后绕了出来:“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大概真是活够了。”

“女孩子凑什么热闹。。。”顾然嘀咕了一句,可一看见她手中那个要人命的耙子,顿时心安了。

有这玩意儿,沈非瑜一个人能顶两个壮汉。

两个人对六个人,人数悬殊,对方却不占便宜。

亮哥吐出一句,“妈的,今天不弄你们,算我白混了。”

他拿出手机,直接给赌场的人打了通电话,让那边再带三十个人过来。

程清池咬着唇,“怎么办?徐亮他舅舅很有势力的,又是开赌场,又是培养小模特洗钱,这块地方,几乎没人奈何得了。连报警都不一定有用了。”

温故的手紧紧地攥着衣服一角,自己似乎总是给别人添麻烦,而承担后果的永远是身边的朋友。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还是如此。

赌场的车很快就到了,陆陆续续下来了一波人,纹身花臂,一个个凶神恶煞。

沈非瑜愣住了,这阵仗,不是王彪那些打手吗?

顾然也愣住了,那么多人,自己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还有,总觉得,有不少混混看着很眼熟。

“哎呦,真巧。上次给你俩逃了,这次又遇见了。沈非瑜,要不是你报警,我用得着在局子里待上半个月吗?”

王彪嘴里叼根烟,恶狠狠地开了口。

听语气,不报复回来誓不罢休。

沈非瑜惊讶,还真他妈冤家路窄。

“阿彪,看样子你和其中一个有些渊源呢?”

“拿耙子的那个妞,以前就是咱们这些兄弟的姘头,下三滥的种。以为现在成名了,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了。你说,这从淤泥里出来的烂货,到底还是烂货对吧?”

下三滥的种?

沈非瑜冷笑起,顾然直接挡在她前面,声音寒得可怕:“你给我闭嘴。”

王彪夸张地瞪大了眼,像是听了个笑话似的:“闭嘴?哈哈哈哈,你们听听,口气不小,在威胁我呢?”

他又往地上啐了口:“你放心,会闭嘴的,只不过,闭嘴的是你们两个,而不是我。亮子,他们不仅得罪过你,还得罪过我,说什么也得好好招待招待。”

身后的人得意洋洋地哄笑起来,“用什么招待?鲍鱼还是龙虾,彪哥,亮哥,你们说了算。”

“男的给老子废了,女的嘛姿色不错,扒光衣服好啦。”

章节目录 第327章 简直是天壤之别 “亮哥,别看那小子能打,其实是个草包。以前被我们用鞋踩在脚底下,都不知道还手。”

“你认识?”

“被学校开除,气死自己老娘,在街上像个乞丐似的,收拾过几次,后来就没见过了,还以为也去陪他老娘了呢。”

“哈哈,孬种,刚才还威胁彪哥呢。”

顾然的脊背僵直,眼神顿时变得如鹰一般锋锐。

他想起了,难怪,总觉得眼熟。

就是这些人,很好。

那今天,便把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顾然的眼睛猩红,冷笑出声,“喂,你这是在提醒我今天打爆你的狗头吗?”

沈非瑜见他那副要爆发的样子,就怕他生气起来,连命都不要,和王彪的手下硬碰硬。

“说我可以,说我妈妈。。。”顾然直接用拳头打趴了左手边的几个人,“找死。”

王彪先是瞪大了眼睛,愣了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男生的动作利落,说出手就出手。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

赵开七将牙齿一咬,抡起地上的砖头,正准备往前冲,刺耳的刹车声却止住了眼前的混乱。

气氛莫名其妙变得静止,沉默,大概是因为那些突兀的豪车出现,与巷口的矮墙土瓦显得格格不入,空气骤降了几个温度。

黑得发亮的奔驰,一辆接着一辆,技术高超,直接将众人围住,干脆利落,而其中的卡宴尤为醒目,敛着道道神秘的寒气。

从车上又下了一批人,气质看上去,与王彪那些瘪三简直是天壤之别。

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身形相貌都和复制粘贴似的整齐,各个不苟言笑,冷着一张有棱有角的脸,看着像座严谨的城,看着就不敢再轻举妄动。

赵开七的脑海里闪过三年前的景象,太熟悉了,他下意识地护住了温故。

顾然和沈非瑜受了伤,本想着自己大概是要完了,这下却来了更多的人。

俩人不自觉地靠在一起,不是大概,是一定要完了。

王彪从哪里搞来那么多厉害的人?

打不过,一个个和特警似的,真的打不过。

卡宴的车门被拉开,走下来的男人,即便微微蹙着自己的眉毛,也是一张绝世的容颜。

宽肩长腿,气质绝尘。

太静了,连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都显得尤为清晰。

终于明白为什么气温会骤降。

从那份强大的气场便明了,到底谁才是发号施令的中心。

有些时候,血腥残暴的幕后,不一定由那些凶神恶煞的角色来扮演。

女生的身影一晃而过,赵开七压低了嗓子,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温故,别过去.”

她是疯了还是不要命?太危险了。

可接下来的场景便令人咋舌,连王彪的金链子都被吓掉。

温故一把抱住了那个看着很冷很鬼魅很变态的乌发美男,揪着他的衣服,脑袋还在胸口蹭了蹭。

沈非瑜有气无力地开口,“完了。”

顾然觉得很难过,“完了就完了吧,一起上路,还还有个伴。”

“上你妈的路。”沈非瑜骂了一句,“我是说温故要开始告状了,王彪这些人全完了。”

神经病!谁要和他当黄泉路上一对鸳鸯?

顾然很费解,“什么意思?”

“你过会等着看吧。”

温故整个人都乱糟糟的,像是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再挤出几滴眼泪,小白花那楚楚可怜的气质,根本不需要演。

“我怎么都想不到,秦少居然吃这一套。”

顾然还是很费解,“什么意思?”

“你过会等着看吧。”

“谁动了你?”秦苏墨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他掀开了女生的刘海,额间有伤,又皱了皱眉。

那是温故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他本是打算将温故生吞活剥,捏碎了才好,动不动闹失踪,以为自己的脾气会无限包容下去?

可她却主动撒娇,又抱又蹭的,可怜巴巴的模样,连“对不起”三个字都不必说了。

温故的小心思还有的,三年来,她清楚秦苏墨的个性。

“是那些人。”温故指了过去,“他们不仅打了我,还打了我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些车,那个男人出现,王彪和徐亮那些人便提着一口气,汗涔涔的,湿了整个后背。

“你别胡说,我没碰你一根头发丝,话说,我见都没见过你。”王彪结结巴巴地开口,心里只喊冤,“沈非瑜和顾然我倒还承认”

话音未落,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冲破了整条巷子,秦家的保镖们早就封锁了来去的路。

沈非瑜和顾然躺在地上,听到那声音,不由得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秦苏墨开了。

乌青色的匣,泛着沉甸甸的光,他动用了人生之中的绝对黑色。

温故捂着耳朵,她第一次见秦苏墨开,声振聋发聩,切身体验,比电影还有可怕一万倍。

那正中王彪的右臂,他痛苦地抽搐着自己的身体,这副场景极是骇人,地上都是血,徐亮更是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声音还带着颤抖的哭腔:“我本就是吓吓你们的,没打算对你们怎么样,你们自己磕磕绊绊弄出来的伤,怎么能怪我?我要是死在这眼下,小姑娘,害人几条命,你大晚上的不会做噩梦吗?”

温故也想不到,王彪的下场会那么惨,她看着徐亮一直在地上磕响头,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刀子棍子他见多了,却不敢玩。

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人有本事玩得起的。

温故怕极了,她没想到秦苏墨居然是有的,“会,会不会死?”

“不会。”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废他一条手臂而已。”

杀人这样简洁明了的事情,其实最没意思。

沈寂时常说,若有人得罪了秦苏墨,下场一定会比死惨一百倍。

确实如此。

那个男人阴郁内敛,即便是杀人,也不会杀个痛快。

黑道白道的势力都顾忌秦少三分,因为他既可以光鲜亮丽地以秦氏集团总裁的身份,与各国高层相谈甚欢,登上享有国际声誉的财经杂志,操控着整个庞大的金融世界,亦可以达到极致的黑。

温故松了口气,王彪还有条命留着。

若是一个活生生地人死在她眼前,那个场景,想都不敢去想,她能做一辈子的噩梦。

秦苏墨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会当着温故的面解决掉这些人。

女生眼里闪过了几分畏惧,他收起,“折腾够了?”

温故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秦苏墨却沉着一张脸,打开了车门,“上车。”

“等等,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

温故被丢进车里,一把抓住了秦苏墨的手,哀求道,“你都答应过我很多事了,所以这次也会的,我的要求很简单的”

秦苏墨冷笑了一声,“温故,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这两天,他的脸色简直可以用“可怕”两个字来形容,算王彪倒霉,直接撞在了口之上,被彻底废了条胳膊,供秦少发泄脾气。

而温故除了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还有什么别的本事?凭什么一次次要被这个女生拨弄情绪?

秦苏墨觉得,很、不、爽。

他若是再纵容,那真是不知道多少次修改了自己的底线。

温故从口袋里皱巴巴地拿出了两颗糖,塞进了秦苏墨的口袋,“别生气了,别生气了,这个很好吃的,我留给你吃好不好?”

去你妈的。

还有这一招。

秦苏墨撑在车沿上,额头上垂下几根黑线,“。。两颗糖就想贿赂我?”

“我也想亲你一下呀,可是现在人太多了,我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回去再亲好不好?”

一把,几颗子弹,算什么。

真正强大的杀伤力,莫过于一个女生往你的软肋狠狠一击。

“温故,你从哪里学的?”

她想了想,应该是林菁菁教的,他经常传授一些有的没的,号称撩汉秘籍。

没想到,还真是有用。

“再答应我一件事吧。”

“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

死循环,最后当然是秦苏墨败北。

他咬咬牙,“什么?”

“送他们去医院吧。”

温故当然是指沈非瑜和顾然,还有程清池,她昨天就受伤了。

“就是这个?”

“我都说了我的要求很简单的。”

秦苏墨依然冷着一张脸,用力地关上了车门。

温故知道他这个人就是口是心非,有些小人得志地吐了吐舌头,算了算了,甩脸色就甩脸色看吧。

黑衣保镖们虽然戴着墨镜,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活动还是非常多姿多彩的。

啧啧啧,啧啧啧,秦少,你平时那强硬的态度呢?!你站在顶层俯瞰整个x市的威严呢?不要这么没有原则,被两颗糖就给收买了!作为男人我真的会鄙视你哎。

温故坐在车上的时候,还真有些愧疚。

王彪实在无辜了些,徐亮其实也没把她怎么样。

只不过,他们两个找沈非瑜和顾然的麻烦,也算是活该!

心理安慰的作用并不大,她还是在想,一个人成了残废,岂不是很可怜?

温故靠在车窗上,秦苏墨也太狠了,比她想得还要很。

沈非瑜和顾然被送到了中心医院,事情全程保密,除了两家公司,并未有旁人知道。

赵开七给父母留了个信,说是跟着顾然去x市玩玩,他的父母对他一直很信任,半点没有怀疑。

于是,场景便有些熟悉,很久以前,也是在病房里,一群稚嫩的高中生暗暗地交换了友情。

只不过,这次的场面要豪华宽敞得多,人也不是从前那些人。

赵开七作为陪床,和顾然待在同一处病房里,沈非瑜和程清池则在隔壁休养,几个人住得都是vip大套间,和总统套房似的,要什么有什么,浴室餐厅阳台小花园,舒服得跟度假一样。

温故乖乖跟着秦苏墨回了秦宅,他一路上都不说话,大概心情不太好。

倒是她,主动交代了前因后果,不过仅限于为什么会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程清池被继父骚扰,她救了她,两个女生被小混混们盯上,逃了一路。

秦苏墨听完,没什么表情地冷哼一声,“脑子不好,胆子不小。”

还好,她没有出事。

不然不会只是废一条手臂那么简单。

夜色垂临,镀上淡淡的一层薄暮。

温故洗完澡,终于又恢复了那个白净的模样。

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秦苏墨正在抽烟。

身形如竹,欣长地立在落地窗前,微微挽着袖口,低头,皱眉,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luckystrike限量,尼古丁的滋味萦绕在鼻尖。

这副场景莫名其妙,总是很魅惑的。

秦苏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很喜欢抽烟。

他背对着温故,此刻对于烟的专注似乎多过女生。

直到腰间涌上一阵温热,她的手环了上来。

秦苏墨掐灭了烟头,转过身,“洗好了?”

她怎么那么矮,踮起脚能超过自己的肩膀吗?

单手就可以直接丢到床上。

这个想法,在他第一次见到温故的时候,便冒了出来。

女生点了点头,手依然环在他的腰间。

她倒是很少主动讨好他。

秦苏墨并没有推开,“不怕我把你吃了?”

温故的眼睛仿佛镶嵌了亮片,双眸水润润的,她抿了抿自己的嘴,“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很小,却字字清晰。

秦苏墨的眉毛就在那一瞬间,微微舒展。

有些意外,温故说了这句话。

秦苏墨依然冷嘲热讽,“怎么,想让我表扬你的记忆力很好,都过去三天了还记得这件事?”

温故红了脸,岔开话题,“我有给你准备礼物。”

她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个娃娃。

折回程清池家的原因就是这个,她要把娃娃还要送给他啊。

后来才会发生那一系列的事,可一路躲躲闪闪,温故就怕弄掉了要给秦苏墨的礼物,紧紧地捂在包里,拿出来的时候,小人的脸都有些变形,看上去很滑稽。

温故都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它很像你哎,唔,不过现在不像了。”

长那么大,第一次被评论长得像一个玩偶。

温故却很认真地塞到他的手里。

“这就是你给我送我的生日礼物?”

温故知道这个很拿不上台面,以往他的生日,各界名流,各国大使都上赶着往秦少身上贴。全球限量的超跑,度假景区,别墅,合同。

很贵很值钱。

而温故送的玩意儿一直都算清流,每次都能让秦苏墨的表情很微妙。

章节目录 第328章 那自己铁定是玩不过的 前年的时候,她diy了一个手工袋,连用得线头都非常少女,呃,去年稍微改进了一些,换成了手工饼干,不过秦苏墨不喜欢吃甜品,后来也被她自己吃掉了。

轮到她生日的时候,他送给她的皆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但不管怎么样,他倒是从来没有拒绝过,也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

这个娃娃长得很酷,嘴角往下扯,眼角也往下垂,看上去就一脸不开心。

明明很像秦苏墨啊,温故见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要买下来给他看看才对。

“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不开心的秦秦。”

秦秦

真够简单明了。

“我代表它,拒绝这个名字。”

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可是他确实看上去很不开心啊,你让他笑笑,或者,你替他笑笑,那我就考虑换一个。”

嗯,很有长进了,套路他的本事越来越厉害。

虽然很嫌弃,手却莫名其妙地开始摆弄起来,软软的布料,只能说,温故大概是买给自己玩的吧。

反正她喜欢的东西都是稀奇古怪的。

“是吗?”秦苏墨反问,“可我的笑比他的要值钱很多,你让我替它,温故,是不是不太对等?”

诶,他居然还真的跟她玩起了文字游戏。

温故心里暗戳戳地想,那自己铁定是玩不过的啊。

“那你想要什么,怎么样才算对等?”

她这话问出来,顿时觉得自己也太傻了。

秦苏墨会东西吗?当然不会,但他一定还是会狮子大开口的,嗯,至于是哪方面。。还是不详细说了。

温故叹了口气,没事干什么挖坑跳。

“温小姐,你半天都没有反应,是打算让我自己把脸凑过来?”

秦苏墨的眸子忽然闪过几道光,像狐狸一样狡猾,带着戏弄的口吻。

啊?

温故有些没明白,很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踮起脚,搂住秦苏墨的脖子,轻轻地啄了一下。

好像是自己说的,回去要亲他一下。

秦苏墨垂着睫毛,侧颜如星,左脸颊露出很淡很淡的酒窝。

温故也是在秦家很久以后,才知道他有酒窝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震惊了好久。

有酒窝的明明都是很可爱很开朗的人。

秦苏墨一点都不可爱,一点都不开朗,不该有的才对。

就是这样没有逻辑。

然后她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很激动,“哎,你有酒窝呢。”

秦苏墨很无奈地看了温故一眼,一副“我知道,不用你提醒”的表情。

“你能让我戳一下吗?”

然后她又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

秦苏墨假装没有听到。

温故扯了扯他的袖子,“一下就可以的。”

那语气,别提有多渴望了。

他心软,到底还是抿了抿嘴,如她所愿。

一瞬间,温故的眼神果然泛光。

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就像进了盘丝洞,被女妖精虎视眈眈。

秦苏墨发誓,这大概是此生做过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姓温的女士,你确定真的只是一下吗?

秦苏墨无数次地想问她这个问题。

怎么会有人无聊到对一个酒窝那么感兴趣?

“你左脸有,右脸没有。”

后来,她有事没事就很喜欢让他抿嘴,因为抿嘴的时候,就会看到那个酒窝,然后便戳几下,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秦苏墨居然还真的顺着她,于是不知道多少次以后,温故很有研究地得出了结论,“你从来都不笑一下,其实笑起来,也可以看到呢。”

事实上,确实如此。

他从来没有开怀大笑过,无论是多高兴的事,都很会收敛自己的情绪,永远都只是很有距离感的浅笑,虽然非常好看,好看到可以不计较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能够赏心悦目就足矣。

温故搂着秦苏墨的脖子亲了一下,很明显感受到,那个酒窝,分明是因为他在笑才露出来的。

只不过这次还没有来得及戳他的脸,手便被他反扣住。

“占了那么多次便宜,你觉得这才我还会给你机会?”

他的反应那么快,当然知道她又想做什么。

温故跺跺脚,一字一顿道,“你、真、小、气。”

还有,她占他便宜的次数,比他占她便宜的次数少多了!

“不许乱戳。”

“。。哦!”

“为什么要在我生日的那天走掉?”

其实她并不想说,因为说出来,气氛一定会变得怪怪的。

那个到底算什么呢?

秦苏墨伤害过她的烙印?若不是他派人强行带她走,开七也不会拼了命也要护着她,然后,什么都不会发生了。人生的轨迹,会继续按照既定的方向走,不会统统变了样,也不会改变他们。

可是,她真的不想再提。

“我想回老家看朋友,我知道你又不会答应,所以就偷偷地去了。”

这个解释并不高明。

“你不是很有底气的吗?是谁刚才和我说,‘你都答应过我很多事了,所以这次也会的’,温故,应该是你吧?”

“那,那我以后不会了。”温故几分心虚地看了他一眼,“下次会和你打招呼的,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以为这样就算了?

秦苏墨皱了皱眉,“说实话。”

他的声音冷冷的,“不然我真的不会保证过了今晚,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毫无疑问,这是警告。

一旦逼近他忍耐限度的临界点,想靠服软撒娇蒙混过去,温故是没有把握的,所以她不敢去随随便便地挑战他的脾气。

温故知道,秦苏墨对她狠起来,比任何人都要狠。

“小时候,我总是一个人。”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开了口,双手负在背后,小拇指紧紧地扣在一起,“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他们说,我是乡巴佬,是瘟疫,谁和我一起玩,谁就会被传染,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因为被我传染才死了,不要我了,这句话让我难过了好很多年。”

秦苏墨的心脏忽然跟着紧了一紧。

他出现的没有那么早,那个时候,他还不在她身边。

她的童年都是小心翼翼地活着,被人欺负到只能默默忍受的那段时间,温长如去哪里了呢?

呵,正和自己的父亲牵扯不清,前前后后,秦启谦不知道为了这个女人花了多少钱。

“从那以后,我就很内疚,一定是因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大家才不愿意和我玩,我才会孤零零的。”

“再后来,等我长大一点,就觉得这好像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了,如果有谁主动和我说一句话,我会偷偷地开心很久。可也只能是偷偷开心,因为我知道的,他们只是和我说句话而已。”

“不管别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包揽整个教室的值日,倒垃圾,扫厕所,放学后,所有人都走了,这些活都交给我,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一直到天黑才能回去。其实我是害怕的,回家的路很黑,没有灯,有很凶的狗。可我不敢让大家不开心,他们不开心的话,就会更加讨厌我了,我不想这样。我其实和他们都一样,没有瘟疫,我想让大家都别不理我。”

秦苏墨不知道这些,温故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起。

明明想忍着眼泪,越说却越哽咽。

她现在的性格都算软弱,有时候宁愿自己憋屈,也不愿说出来。

更不用提以前,大概被欺负了一路。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他可以撑腰。

秦苏墨忽然心软,他搂着温故,轻轻地拍在她的背上,又轻声安抚,“哭什么呢,我就在这里。”

她吸了吸鼻子,“我没有哭。”

没哭?

分明连嗓子都哑了。

“高中第一天,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很紧张,大家都在笑我,我不知道在笑什么,只想赶紧回到位置上。等我回去的时候,有个男生伸出腿,捉弄了我一下。我摔了一跤,却没有受伤。”

“其实我应该磕在他的桌子上的,但是那个男生用手遮着桌角,我磕在了他的手上,受伤的是他,不是我。老师批评他,全班都在起哄,只有我看见他流血了。”

“他坐在我的前面,总是抄我的作业,让我替他跑腿,替他做值日,但他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和别人一起嘲笑我。他告诉我,为什么要嘲笑你呢?你没什么地方很好笑。”

“他会转过来和我说笑话,给我吃零食,他说,温故,你应该多笑一笑。交学费的时候,我的钱总是皱巴巴的,他知道以后,就直接把我的钱抢了过去,一并给了老师。大家以为他又在作弄我,其实不是的。他只是想不让别人看见我的窘迫,他一直都在帮我。”

“有时候,我很庆幸有这样一个前桌,他叫赵开七,名字很好玩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唐不甜的女生,她和她的父母都非常照顾我,对了,还有顾然,我们喊他老大,他的学习成绩很好,脾气有点坏,人却特别仗义。那个时候,我们天天都在一起,一起写作业,一起偷懒,上课悄悄地传纸条,被老师发现以后,四个人都被赶出教室罚站,可我们一点都不难过。”

说到这里,温故的语速亦变得轻快起来,秦苏墨少见她有这么活泼的表情,可随即,女生的眼神又变得落寞起来:“后来,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害了他们,三年来,我很愧疚。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可是,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回去看看他们,只看一眼就行,知道他们过得好,我就很安心了。”

“我不是故意要在你生日的那天消失的,那几天有人告诉我,开七回来了,我就想去看看,看看他现在怎么样。我不想告诉你,是,是因为。。”她的手指钻着衣服,绕了一圈又一圈,回忆起来,连开口提及都变得很艰难,“是因为会让我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温故的眼眶泛红,并不看着秦苏墨,近似于自言自语。

他大概已经猜到。

三年前,手下有人受伤,行事的不过是个学生。

他不是不知道她有朋友,甚至还拿他们来威胁她。

她习惯憋在心里,将委屈留给自己。

“不说了,好不好?”

温故真的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样,所以,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其实她有慢慢让自己忘记,秦苏墨对她并不算多坏,至少是自己的妈妈害死了他的母亲,无论如何,她还能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就该很庆幸。

“我知道了。”

秦苏墨轻轻搂着她,精致的下颚抵在女生单薄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再这样下去,她会越来越难过。

“你还生气吗?”

一开始呢,他是生气的,但现在,秦苏墨绝对不会去计较什么,只要温故流几滴眼泪,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就像霍云杉一天到晚谴责他那样,“你这个人也太坏了,一天到晚欺负小姑娘。”

很冤枉呐。

“没有。”他轻轻地告诉她,“我没有生气,下次你想回去,我让人送你回去,不要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很多人都会担心。”

其实只有他会担心。

但是秦苏墨手上权利滔天,他要么别担心,一担心起来,所有人便也不得不跟着一起战战兢兢地担心。

封锁道路,调动特警,整个x市人心惶惶。

谁特么不担心?自己去上个班都成麻烦,城市交通濒临瘫痪,多少人叫苦?

于是这下,自然而然地便演变成了“很多人都会担心温故。”

温小姐,拜托你可怜可怜一下普罗大众,大家还等着养家糊口。

温故当然是不知道的,她觉得自己的面子还挺大,“以后我不会了。”

“乖。”

他在她耳畔摩挲,温柔若水。

秦苏墨大了温故整整十岁,惯了她整整三年。

不到二十,秦苏墨已然在x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暗中操控着秦氏股份,和自己的父亲互相对弈。

如果没有母亲的死,他应该还是那个孤傲清冷的秦氏少爷,拥有一切的资本,高高在上,可以肆意挥霍;如果不是温长如和自己的父亲,他不会那么年轻就融入风起云涌的商界,手段也不会变得那么残忍。

沈寂时常感叹:“秦家老爷子的作风,很难培养出个性正常的儿子。秦苏墨那么阴郁变态,都是被逼出来的。小的时候,他还会笑,现在倒是很少见他笑过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 他大概也不会想到,十年后会将最深处的柔软留一个叫温故的女生。

从前,她总是被人欺负,现在却不会有人再欺负她,因为背后的人叫秦苏墨。

温故再怎么样,她心里的事情基本上都会和他说。

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没有瞒住他的本事,还不如学聪明一点,主动告诉秦苏墨。

他很奇怪,越是看出来她在刻意隐瞒,便越容易冷笑动怒。

久而久之,便也成了习惯。

如果能有一个人当树洞,听听女生那些琐碎的事情,也很不错。

至少秦苏墨还算有耐心。

呃,不过有些时候,面对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他也表示摊手无解。

温故有一次兴冲冲地告诉他,“我们公司新来了一个助理,他叫林菁菁,喜欢男生。我第一次见到喜欢男生的男生,真的和你们很不一样,他特别热情,说话特别刻薄,也很喜欢打扮自己,自拍有好几千张。这是,为什么啊?”

秦苏墨当即垂下了几根黑线,“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

“要么就是天性如此,要么就后天。”

后天被掰弯了呗。

“后天什么?”

“没什么,可能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性取向是男,兴许那个林菁菁,以前也是喜欢过女生的。”

“那你呢,你会不会也后知后觉。。”

秦苏墨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你是白痴吗?”

我要是喜欢男的还有你什么事。

这句话,他当然没有说。

又比如女生之间的小矛盾云云。

“我和茹惠前几天看到小瑶的男朋友了,他居然牵着别的女生,后来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可一开始,她不相信,说是男朋友解释过了,那个女生只是他表妹。傻子都知道这分明是在骗她啊,手明明牵得很紧,根本不是表妹,我和茹惠都亲眼看到了。”

“她居然说我们见不得她好,然后就把我和茹惠给删了,在公司见到我就像见到透明人一样。还讽刺我,讽刺我什么都不懂,连文件都不会复印。可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就知道说别人。”

秦苏墨一边翻着价几千万的合同,一边听着这种姐妹渣男小三闺蜜撕逼打脸的狗血情感故事。

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但表面上还是非常捧场,“别理她就好了。”

这种时候,当然要顺着温故,千万不能替别的女生说话,不然他别想看合同了。

“我是没理她。”

“然后呢?”

“然后?”温故更加义愤填膺了,“然后她被甩了啊,终于明白过来,整个人一蹶不振,还哭着和我们道歉,虽然我也有点生气吧,但是看她哭得那么惨,反而有点心疼她。”

“这样啊。”

那挺好的,结局是姐妹大团圆。

“不过她现在做什么都垂头丧气的,怎么安慰都没有用,将氛围搞得很奇怪,这要怎么办?”

秦苏墨很无奈,脑海里来来回回只有这么一句话,“放过我吧,我不会解决这种小女生之间的问题”。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总之,基本上,温故的事情,他都会知道。

很少有她不愿说的事。

就比如这次的失踪。

如果不问,他只会通告别的方式知道原因,而不是她主动提及。

其实,他不该怪她的。

生日那天忽然消失,确实很值得生气,生气到只想让温故知道什么是他的底线。

可当她见到秦苏墨那一瞬间,飞扑进他的怀里,心脏便又如同被撞击了似的。

她依赖他。

“以后,我什么都和你说。”

温故抬起头,声音糯糯的。

“好。”秦苏墨涩涩地开了口,“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其实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欺负她。

连秦苏墨自己也会控制不住。

因为她看上去就让人很想欺负一下。

乖乖的,温顺的,毫无攻击性。

和别人不一样的是,秦苏墨只喜欢关起门来欺负她,那幅可怜兮兮含着泪的模样,他一个人看就够了。

手依然搂着温故,语气居然有些哀怨,“抄你的作业,让你跑腿,让你做值日,这样都能叫你感动到现在,还一副念念不忘的模样,在我面前倒是很会耍性子。”

不公平。

温故这个女生,好像很容易满足。

但秦苏墨就是个例外,她对他特别不容易满足。

这个对比,莫名其妙有些惨烈。

可赵开七又不会哄人。

温故心里暗戳戳地回答了一句,这方面,还是某总裁比较在行啊。

自从秦苏墨第一次耐着脾气哄她开始,她似乎是尝到了任性的滋味,便愈发难哄起来。

不道歉,不行。

语气不温柔,不行。

态度不好,不行。

直到秦苏墨真的黑脸,她才闹够,很识时务地见好就收。

温故想了想,很严肃地看着他,“你和开七不一样啊。”

“开七以前追过我们班的班花,后来被拒绝了,还抱着老大哭了好几天。他又不喜欢我这样的女生呐.”

赵开七就是那种口味很大众的小男生,长得漂亮,瘦瘦白白,就入他的眼,之所以对温故好是挺好的,但绝对达不到暗生情愫的地步,大概是因为.温故只属于很普通的清秀型,没什么特点。

秦苏墨玩着她的头发,“嗯,所以。。”

“但你比较喜欢我呀。”温故忽然凑近了几分,“我为什么不在你面前耍性子呢?”

莫名其妙,现在的她很像只小狐狸,总是很精准地对着秦苏墨撩拨一下。

他的动作一下子停住,“看来温同学对自己很有信心。”

温故略有些失望,“没有啊我只是,感觉出来的。”

诶?会不会真的自我感觉太良好,显得脸皮厚厚的。

“不过,你没有说错。”他忽然在她的耳畔轻轻地笑了出来,“比起别人,我好些是比较喜欢你一些。”

真的吗?

他还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呢。

温故有些窃喜地挺起了肩膀,“秦苏墨”三个字到底代表了什么,又到底多有分量,其实是她后知后觉才感受到的,总之,是个人都会小小地满足一下虚荣心,她本来就是个年纪轻轻的女生。

“那我应该还挺好看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

“不是。”

喂喂,干什么要那么干脆利落地反驳。

温故皱了皱眉毛,“我很丑吗?”

“不丑,其实再丑一点也没关系。”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该喜欢的还是会喜欢。

“这是什么话。。”

温故一边甩甩他的手,一边小声嘀咕。

“一个是你的老板,一个是你的老大,那我是你的什么?”

秦苏墨只是觉得这些称呼有趣,随口一问,但温故显然愣了一愣,于是,他便饶有兴致地期待她的回答。

这个问题到是真的有些难倒她了。

老板,老大,老。。老什么?

她想了想,忽然憋出两个字,“老公?”

秦苏墨的面色瞬间僵了一僵。

温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我。。。”

她还没找到什么解释的理由,就被他打断,“这些,到底是谁教你的?”

语气很认真。

从前温故要是有这本事,绝对不会惹他生气那么多次。

以她的个性来说,突然开窍的几率和霍云杉决定当一个小鸟依人的软妹一样低。

所以,秦苏墨的直觉只能告诉他,一定是谁教了她这么些乱七八糟的。

温故吞吞吐吐地甩锅,“林,林菁菁啊。”

反正,不是自学成才。

嗯,果然是那个gay里gay气的男人。

“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

“有益身心健康。”

准确的说,有益秦苏墨的身心健康。

比如现在,他很想让她知道一下,乱撩拨他的代价。

“再乱教你这些。。。”

很好,那我就让他升职加薪。

秦苏墨表面上清清冷冷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掩饰自己的本领一贯很高超,低段位的温故当然看不出来,她还以为他在威胁林菁菁,下次乱说话的后果一定很惨烈。

于是,她不免为他捏了一把汗,“你,你别这样,该不会要把他开除了吧?”

林菁菁就是嘴巴没有把门儿,性格张扬,什么都敢议论一嘴儿,口无遮拦。

平时在休息区,天天听他吹牛,津津有味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要是真被开除了,整个华夏就没有人可以说相声了。

想到这一点,温故又替他说了几句好话。

“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我这是虚心讨教啊,不断学习才使人进步。”

“。。。。”

“那么,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虚心讨教的。”

温故的脸微微泛红,“就,就是一些。。。我不告诉你。”

“。。。。”

其实他大概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你学那些东西就用在我身上?”

“实践出真知啊,除了你,我还能用在谁身上?”

一时之间,秦苏墨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话真tm有道理啊我竟然无言以对了。

而且很显然,效果很好。

林菁菁女士不亏是好姐妹惹,整理的攻略连秦苏墨都很受用。

温故想得美美的。

一开始,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呢。

“我不当小白鼠,所以,我就是你的最终考试成绩,而不是某一次的实验报告。”

“诶,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敢把这些招数用在别的男人身上,拿我当试验品的话。。”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温故有些害怕了。

“不对你做什么。”

能做的都对温故做过了,换个方式吧。

秦苏墨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如对你的良师林菁菁做点什么吧,比如,改变一下性取向什么的,保证他以后见到男性就绕道走。”

强行掰直?这对林女士来说,无疑是很大的酷刑呐。

秦苏墨也太过分了吧。

温故腹诽,他这个人,怎么那么多折腾人的花样,不按寻常,谁想得到?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拆散一对是一对,棒打鸳鸯都不见她这么愤愤不平的。

男生之间的火花有时候比男女之间的火花还要令人振奋人心,若是谁将这振奋人心的小火花强行灭掉,那实在是太缺德了。

秦苏墨低笑,酒窝隐隐约约,估计温故就是在谴责他吧。

但莫名其妙,他的心情倒是挺愉快的。

“那我的考试成绩怎么样呢?”

秦苏墨依然浅浅低笑,那笑容似有若无,如淡薄的月光,镀着清清冷冷的一层银霜,“如果我说,你是九十分呢?”

温故这才收回谴责他的眼神,有些飘飘然,就是嘛,应该的,应该的。

还没飘够三十秒,就听见秦苏墨又补充道,“满分一百五。”

这句话,很欠。

“及格了很不错,其实和满分没什么区别,就差那么五十分而已,下次再接再厉。”

这句话,依然很欠。

温故忽然不怎么想理秦苏墨了。

他大概开心够了,这才恢复成寻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其实她什么都不用学,只要她是温故就够了。

秦少的品味很难说,甚至是,有点奇怪。

三年前,他完全可以用更加黑暗残忍的手段来对付温长如的女儿,如果说按照他的初衷,温故应该留不到现在。

不管是被派去的人暗暗解决掉也好,还是受不了折磨自尽,秦苏墨一贯冷血,情绪不会有半分波动。

温长如本不该死得那样简单,至少是打算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感受一下地狱的滋味。

她欠他母亲的不仅仅是一条命,可惜,那个女人却算得上聪明。

秦苏墨从来没否认过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没有达到的事情,不会善罢甘休。

即便他来自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举止谈吐都散发着贵气,浑然天成,可他也不介意动用deepweb那些肮脏血腥的交易。

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该用什么样的办法。

温长如聪明之处便在于此,知道自己落入他的手里不会有好果子吃,还不如跳楼一了百了。

那么,只能由她女儿替她承受那些。

那天,秦苏墨点了支烟,信手翻了翻温故的资料,这个女生的人生阅历太过无聊简单,所有信息,不到两面。

无不良嗜好,无不良记录,整个人都如这张白纸一般干净。

他却笑了笑,真够可怜。

一旦白纸蘸上墨,晕染开来,会脏得很快的,用不了多久,她就不会那么干净了。

s.tdupont打火机上的钻石微微闪烁,与火焰相融,冒着幽兰色的光,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几张单薄的资料便化为灰烬。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先带她来见我 “告诉那些潜在里面的fbi,有替我办事的人在里面。”秦苏墨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所以不必拦着。”

“秦先生,那个女生已经找到了。”

说这话的人,并非秦家的特工,也并非保镖,是秦苏墨手下养着的一批顶级杀手。

“您打算让我们怎么做?”

“先不用杀她。”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手腕那只价值三千万的patekphilippe,“卖掉。”

简单的两个字,却令人不寒而栗。

“秦先生,我们都听您的指示。”

他座椅上一靠,声音不咸不淡,“让deepweb那些变态别玩死她就好,留半条命。其他的不必问我,用什么方式都可以。”

最见不得人的地方,也是最没有光明的地方,只有令人绝望的黑暗,手段的残暴和肮脏,是正常人无法现象的。

光是想一想,血液便按耐不住地涌动起来,有什么要比彻底毁灭一个纯洁的人要来得更加肆意痛快?

杀手们汗涔涔地咽了咽嗓子,他们的心里都端着一口气。可怜那个女生,至少看着挺无辜的,不明白,怎么会得罪这样一个人物?

鬼使神差,秦苏墨想了想,却说出这样一句,“算了,先带她来见我。”

就是那一面,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温故太过干净。

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二十八年以来,第一次有计划外的失控。

原来那份“墨”,是来自他的“墨”。

面对秦苏墨的阴晴不定,那一众杀手们也是一头雾水,秦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那个叫温故的女生就这么放过了吗?

因为不够确定,以至于他们见到她,几个人还是会齐刷刷地将手附在腰间的枪袋上。

可有一天,温故居然还不怕死地主动过来说话,她看到其中一个,还以为是在秦家很寻常的安保云云。

手上的patekphilippe太过显眼,女生很礼貌地开口,“对不起,我好像把这个弄坏了,请问您会修吗?”

杀手a:。。我那么泯然众人吗?这位小姑娘,你看不出我是杀手吗?我不是修表的ok?

可是,如果没有记错,那只手表价值三千万,是品牌方为秦少量身定做。

“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我只是拿来看看。”

一瞬间,杀手b很想把枪拔出来,让她知道擅自动秦先生的私人物品是什么代价。

可是,后来的场景却.令人大跌眼镜。

秦苏墨从温故的身后出现,蹙眉问了一句,“怎么了?”

“它,它坏掉了啊。”女生有些害怕地指了指手表。

没有坏掉,只是她分不清这款型号的时针和分针。

秦苏墨叹了口气,“果然不该把这个给你,简直是,糟蹋好东西。”

“我想要一个简单点的,在考场上能看时间就好。”

温故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以前,都是从文具店里买的,五块钱就行了。”

说罢,她比了个数字。

文具店的手表能用?

秦苏墨有一种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的感觉,“不如再给你另外一只?”

温故摇了摇头,“我看不懂。”

好吧,他无奈,“等我,开车带你去买。”

杀手们目瞪口呆。

所以。。

所以秦少,你tm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快?!我们几个弟兄还兢兢业业地打算听您指使!

总之,本以为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才入得了他的眼睛,可没有想到,他居然对纯良无公害的款式比较感冒。

大概是因为自己太过倾国倾城,所谓物极必反,挑女人的眼光便显得非常奇妙了。

温故的长相,大家多半是这样评价。

“你有没有发现,我觉得温故也长得不错。”

“诶,我也这样觉得哎,挺清秀的,看着让人很舒服。”

由此可见,她顶多是小家碧玉,五官端正。

可秦苏墨却莫名其妙地觉得温故算得上好看的,从第一面便有了这个想法,不然也不会打破自己的原则。

大概是因为太巧了,她不仅长得不像温长如,还长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有时候,男人也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

月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斑驳洒下,时间线又拨回到现在。

秦苏墨半倚在窗台上,慵懒地玩弄着女生的头发。

很惬意。

温故忽然抬头,“你有过朋友吗?唔,或者说,关系还行的那种。”

只要是人都会有朋友啊,连她都有。

没有什么人能在秦苏墨十岁以后走入他的内心,大家之所以巴结讨好,无非是因为他是秦氏少爷,未来的掌权人。

他似乎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朋友?当然会有,只是很少。

“你喜欢的那个大明星。”

温故想了起来,他说得应该是沈寂。

有些惊讶,这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呢?

“沈寂和我一起长大,你以为他是个天价片酬的大牌,其实远不止于此,他的背后是沈氏集团。”

早就听说沈公子的家境不凡,可没想到,居然那么不凡。

“那为什么,他会进娱乐圈。”

“他是个戏精,适合戏多的地方。”

温故扯了扯嘴角,“你这么说他真的好吗?兴许人家真的热爱表演,热爱大荧幕。”

“演技太赶客,就只能骗骗你们这样的小女生,至少他的电影我从未坚持看过一分钟。”

“我要告诉他。”温故像捉住秦苏墨小辫子一样,“他也是华夏影视的哦,四舍五入一下,我们就是一家人。”

秦苏墨睨了她一眼,神经病,谁和她一家人。

“理论上,我应该是他的老板。”

“诶?他那么有势力,为什么非要签秦氏旗下的公司?”

“死皮赖脸。”

这个理由,很简单,很粗暴。

说起来,当时沈氏并没有投资影视行业,而沈寂本人也并未有什么“我绝对不靠家里,我要混出一片天地来证明自己。”之类的豪情壮志。

于是,他便只能贱兮兮地三天两头往秦苏墨身边凑,“小哥哥,支持一下兄弟的事业吧。”

“你想让我签你?”

沈寂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秦苏墨眉毛微挑,“按照你自己的说辞,上天赐予的神级美貌,是金子去哪里都会发光的吧?”

很明显,他是在讽刺,不是夸奖。

“虽然你说得是实话,可我思来想去,有人罩着,总比没人罩着要强。”

说白了,秦苏墨的华夏是业内最大的影视公司,不去才是大傻瓜。

沈寂当然也要强行挤进去分一杯羹,他那哥哥可是交待了的,好好观察一下人家的运营模式,回头记得汇报。

于是,沈寂抱着秦苏墨的大腿,又重复了一遍,“小哥哥,支持一下兄弟的事业吧,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谁都有资格实现自己的愿望,你是我最后的稻草了,孤注一掷,奋力一搏,如果连你都不给我机会,那我真的只能回去继承沈氏集团的家业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很欠打。

秦苏墨后来还是收了这个妖孽,不过妖孽的业务能力不错,没少给华夏挣钱。

沈寂笑嘻嘻地看着银行卡的账目,又笑嘻嘻地说,“你一半,我一半。”

那场景,被他描述得很像两人在分赃。

“还有你总是说的那个霍云杉,她也和你一起长大的。”

他知道温故想听什么。

女人的天性之一,大概就是对另外一个漂亮女人的故事感兴趣。

说起霍云杉,还是得提到沈寂。

秦苏墨从小就非常地酷,他讨厌一切兴师动众的场合。

就比如说自己八岁的生日宴。

借着秦家小少爷的birthdayparty,不少跟父亲有合作关系的高管老板挽着漂亮的女伴出席,整个晚上,分明就是浓缩型商界会谈。

秦苏墨冷眼看着那些女人,每一个都是人间尤物,大概又是新出来的市姐冠军,或者是当红大花但。

那个时候,霍云杉十岁,随着霍家长辈一起到了秦宅。

身穿昂贵精致的celine小洋装,手提一只爱马仕童包,乌发微卷,蓬松地垂在腰间,整个人就像个闪闪发光的芭比娃娃,大大的眼睛,修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灵动光亮。

不仅仅可以用小朋友的“可爱”来形容,她的模样,是那种已然能看出未来到底有多美的大人式漂亮。

霍云杉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场合,整张脸比秦苏墨还酷。

于是,沈寂便有些“不作死就不会死”了。

他,闲的没事,去扯了霍云杉的衣服带子。

起先,他看霍云杉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后来,便产生了一中遇见漂亮的女孩子,有一种捉弄人家,以显示自己存在感的幼稚念头。

代价就是,沈寂被霍云杉一路拖行,在他叫唤着饶命的时候,又出了一个“双峰贯耳”的招式,然后很干脆地推进了露天泳池里。

沈寂不会游泳,只能喊,“阿墨,救我”

秦苏墨听到声音,从阳台上下来的时候,霍云杉正笑着,那笑容看着天真无邪,却带着几分洛丽塔的阴森鬼魅,一点没有意识到事情很可能会闹大。

两个人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互相收敛了自己的眸子,皆带着不友好的杀气。

那是他见到霍云杉的第一印象,这个女生,绝非善类。

秦苏墨跳进泳池里将人带了上来,比安保还早一步。

霍云杉将手抱在胸前,“这泳池的水不深,淹不死人的。”

“他怕水。”

沈寂正“哇啦哇啦”地乱叫,那句话是秦苏墨替他回答的。

黑发贴在额间,浑身淌着水渍,湿漉漉的。

霍云杉心想,这两个男生,容貌还真够出挑,只不过,一个竟然扯她衣带,另外一个还下去救人,估摸着都是一路货色。

反正自己没有做错,于是她又睨了一眼,打算拍拍手走人。

“等等。”秦苏墨却喊住了她,只吐出了两个字,“道歉。”

“啊?”霍云杉故作诧异,表情夸张,“那我怎么办才好?本小姐还从未对别人说过对不起。”

太好笑了,今晚本就无聊,送上两个不怕死地来给她练手。

“是吗?凡事都有第一次,不用感谢我给你这个机会。”

秦苏墨的语气别提有多猖狂。

沈寂擦了把水,连连点头,“对,不道歉你别想走。知不知道,他算是这次宴会的主人。”

“哦,你就是那个秦苏墨,我爸非叫我过来,不就是过个生日吗”

连十岁都不到!好歹自己比他还大了两岁,都没那么嚣张过。

就像群狮之中只有一头雄狮能够称王,看到霍云杉,秦苏墨仿佛看见了另外一个对手,不一较高下,便心生一种“高高在上”的地位被大打折扣的感觉。

于是,他便有些咄咄逼人,“道歉,知道吗?”

那个时候他还小,想法自然有些固执和幼稚。

当然,后面的下场是他和沈寂被霍云杉一人一下,又精准无比地重新打进了泳池里。

秦苏墨输了。

水花溅起了响亮的声音,还有沈寂此起彼伏的哀嚎,惊动了更多的安保,甚至惊动了几家大人。

以多欺少并不是件很光彩的事,尤其是,还是两个男生对一个女生。

秦启谦冷哼一声,“没有风度。”

更关键的一点,也算得上丢人了,他儿子居然被霍家的女儿扔进了游泳池,成了个湿漉漉的落汤鸡。

秦苏墨第一次吃瘪,在八岁生日宴上,竟跟着沈寂在二楼的会客厅里,裹着毛毯喝姜茶。

场面很凄惨。

沈寂被他家老头打了一巴掌,要不是他哥沈遇拦着,估计现在已经在回炉重造。

霍云杉理直气壮地告诉霍父前因后果。

沈父当即挂不住脸,“是我教育无方,放心,一定好好收拾那个臭小子。”

秦启谦站在一边,又对着秦苏墨冷哼一声,“狼狈为奸。”

他们两个被要求好好反省,不许再出来乱逛,还需要去给霍小姐道歉。

秦苏墨瞪了沈寂一眼,“你是活该,我被连累。”

“不怪我,扯她衣服纯属玩笑,为难她的可是你啊。”

好吧,是这样没错。

“过会去道歉的时候,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沈寂居然还有脸提要求?

“凭什么,我不。”

他“啧啧”两声,“你该不会也被她打怕了吧?”

“没有。”

“哎呀,那你怎么脸红了?”

“闭嘴,我没有。”

“不对,你耳朵也红了。”

秦苏墨终于忍不住,狠狠地道了一句,“哪个女的像她力气那么大。”

总之,这次教训过后,两个人便再没有在霍云杉面前嚣张过。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这一年才稍微好一点 那个女生,绝非善类。

霍云杉做过很多事情都让沈寂和秦苏墨产生心理阴影。

比如,她当着两个男生的面徒手剪下了牛蛙的腿,还很失望地感叹,“啧啧,血流得不够多。”

目瞪口呆。

又比如,她划破她父亲那位正得宠的小明星的车轮胎,险些造成严重事故。

还比如,她装作自己被小明星推下楼,制造了一系列她对一个小孩下毒手的假象,成功将女明星从父亲身边驱逐。

秦苏墨亲眼见证她浑然天成的演技,然后被霍云杉嘘了一声,“不准说出去。”

总之,他品味的扭曲,对顶级美女的视若无睹,也有一部分原因深受这位姐姐的影响。

容貌越美,手段越狠。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

霍云杉和他有共同之处,就是彼此的父亲最好美色,那些女人争风吃醋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不同的是,她耳濡目染,青出于蓝;他却只选择冷眼旁观。

沈寂以为秦苏墨可能仇女,但其实他还未变态到这个地步。

仔细想想,温故能够走进他的心里,太正常了。

用霍云杉的话来说,“清秀无公害,温柔又可爱,软萌易推到,水嫩嫩的多年轻。”

然后沈寂便心痛地捶胸顿足,“秦苏墨真不是人他成长环境那么扭曲还去祸害人家。”

“可不是吗?小姑娘真可怜,被折腾得不轻,这一年才稍微好一点。”

“别说是她,换作是我,那不得精神崩溃心理抑郁?”

“这个问题你倒是不用担心,别给自己加戏,你就算三百六十度花样倒贴秦苏墨,他都懒得看你一眼,没有精神崩溃心里抑郁的机会。”

“哦。”

温故很少听秦苏墨说了那么多,他向来惜字如金,不怎么爱说话。

今天晚上,声音凉淡如水。

用很好听的声线说故事,对于听者来说,实在是一种享受。

“你小时候的脾气就好奇怪啊。”她很兴奋,笑起来朦朦胧胧,“和现在差不多。”

不爱笑,脾气差,动不动就冷着一张脸。

他倒是没有否认,“很难相处,对不对?”

温故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太对,赶紧摇了摇头,“没,没有啊,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才怪。

她想了想,为了不显得太过虚伪,又补充了几句,“你要多笑一笑,少生点气,不要总是冷冰冰的一个表情。”

不爱笑是性格问题,但本质上,秦苏墨是不怎么发脾气的。原因很简单,懒得动怒,也没什么人值得他去计较。

除了温故。

几乎每一次,令他大发雷霆的始作俑者就是她。

现在倒是还在很认真地给他建议。

“我,我困了!”

诶,秦苏墨不说话,该不会又不开心了?

温故急忙挥挥手,“我要去睡觉。”

转身之际,被人扯住,力道不算霸道。

男人轻抿了双唇,嘴角勾勒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样?”

“诶?”

什么?

秦苏墨继续无奈,“算了,你去睡吧。”

看那迷茫的眼神,小智障一个。

温故这才明白,他是把她刚才的话听进去了。

要多笑笑,于是,他便跟着笑了一下,对吗?

秦苏墨温柔起来,春风不及。

她忽然觉得,他还是别笑的好。

因为笑起来,杀伤力实在太大了,能够招惹多少桃花

一想到这里,温故内心的小九九便风起云涌的。

于是,她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发现我刚才说得不太对,你还是不笑比较好。”

“为什么?”

改得还挺快。

“没有为什么!”温故转了转眼睛,“女生都是善变的。”

“是吗?”秦苏墨微微挑眉,“那我也改主意好了,刚才是谁说困了,要去睡觉?”

“嗯?”温故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是,是我啊,怎么了。”

“不许睡。”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啊,男人也是善变的。”

“。。。”

她不满地看着秦苏墨,“学我说话,没有创意。”

“一个娃娃就想打发我?”

“那我再买个别的礼物送给你。”

唔,价格是很平价了,不过都是温故用自己赚来的微薄收入买的。

说起来,也没什么诚意,如果要送贵些的,那还不得刷秦苏墨的卡?这就等于自己花自己的钱买东西,多没意思。

“不用了。”

月色朦胧,他起身打了通电话,“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查一下三年前在a县城发生的一桩伤人案。”

“先生,请您稍等。”

已经不止一次在深更半夜接到任务,秦氏集团的人的企业精神,便是每时每刻都做好要工作的准备。

秘书的效率非常高,不用五分钟,便清晰地回答道,“赵开七,案发时十八岁,现在已经出狱。秦先生,目前他的定位是在x市的市中心医院,这。。”

“好,我知道了。”

秘书显然很疑惑,oss为什么忽然要调查这个案子?

“调出他的档案,然后将坐牢的那段纪录存封起来。”

“这是你的事情,我只需要结果。”

“好的,秦先生,请给我半天的时间。”

“将案子的所有资料都发给我。”

“好的,我。。”

话未说完,便很简洁明了地挂了电话。

嗯,很符合秦少的作风。

秘书很快便将资料传到了秦苏墨的工作手机上。

果然,和当初他派去的人有关。

当时她被捉回来,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她身上的血是哪里来的?”秦苏墨的语气很平静,但绝对不属于“真正的平静”。

“你们对她动手了?”

他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又问了一遍。

保镖们只得实话实说。

如果没有记错,当时有个男生为了保护她,伤了其中一个。

那个时候,他却只是不屑地笑了笑,高中生果然冲动。

现在回想起来,和温故说得那些很吻合,她觉得自己害了他,成了忘恩负义的罪人。

这个男生就是赵开七。

秦苏墨的心情有些复杂,但能做的,好像也就只有这些。

不是为了赵开七,而是为了他的女生。

顾然在病房里的日子宛如度假,舒服得简直不像话。

连带着赵开七都不用费心五星级酒店的钱,有吃有喝有住,白天他就出去溜达溜达,晚上便打着“照顾老大”的名义,睡在病房。

美滋滋。

某天晚上,赵开七说是要给顾然去买夜宵。

结果一买,便是几个小时没回来。

他当然着急,信息发了一条又一条。

赵开七倒是没出事,“马上哈,我马上就回来,你别担心,我生怕东西不符合老大胃口,正满大街找好吃的呢。”

顾然那叫一个感动。

“我要吃炒饭,老头儿香奈儿炒饭,给我放酸豆角,满满的酸豆角。”

“放心,这块儿给你整得明明白白的。”

顾然那叫一个满心期待。

结果,赵开七还是没有回来,只听见隔壁病房又开始夜夜笙歌,这次还夹杂了些许欢闹声。

真是过分。

沈非瑜的病房好像要更加高级一些,娱乐设施非常丰富。

顾然忍无可忍,他现在一个人很无聊哎!隔壁唱歌是几个意思?嘲笑他的寂寞吗?

于是,他重重地拍了拍她的门,“某人请注意素质,扰民很不道德。唱ktv这种不入流的活动。”他不屑的冷呵一声,“居然不带上我?”

门被打开,沈非瑜探出一个脑袋,“啊,你怎么来了?”

顾然觉得很奇怪,光是“注意素质,扰民很不道德”这句话,就足够她将他殴打一百遍了。

可现在,沈非瑜居然连骂都不骂一句。

“你让我进去。”

“干什么?”

“你真不仗义,有好玩的不带我?”

沈非瑜有些艰难地往里面看了看,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既然如此,那好吧。”

顾然一进来,便彻底傻眼。

赵开七正左手举着荧光棒,右手举着大鸡腿,一脸陶醉随着歌曲摇摆,情到深处,还热泪盈眶地将鸡腿往嘴里塞。

说好的怕他没胃口,替他买宵夜?说好的马上就回来?说好的酸豆角炒饭?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啊。

太他妈伤心了,敢情自己到沈非瑜这里吃喝享乐,将他一个人丢在隔壁啊。

顾然一个健步冲过去,抱着赵开七就是一顿厮扭。

“老大,老大你别激动,吃个鸡腿压压惊。”

“滚你丫的,一个鸡腿安抚不了我受伤的心灵!”

沈非瑜踢了他一脚,“哎,注意形象。”

顾然这才发现,温故和程清池也在。

两个女生,坐在沙发里,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温故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些零食,全给你了。”

现在可以安抚他受伤的心灵了吧!

顾然“哼”了一声,往嘴里塞了几口薯片。

“你们都在?”

显而易见啊,四个人,一个都不少。

沈非瑜点头,“啊不然咧?你眼睛瞎啦,问这种白痴问题。”

她将话筒递了过来,“要不要来一曲?”

“不用了,我五音不全。”

“没有啊,老大唱歌很好听的。”

这话是温故说的,而且几乎是脱口而出。

“老大”那两个字,太久没有听她说过了,反而有些不习惯。

沈非瑜看了她一眼,像是了然了很多事情一般。

温故也显然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太对。

“诶哟。”沈非瑜又用肩膀撞了撞顾然,“露一手啊,藏着掖着干什么,这里又没外人。”

“我认真唱歌的样子,连自己都害怕。”

顾然倒是没有拒绝,爽快地接过话筒。

他挑了首最近很火的歌,唱的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嗯,没有一个音在调子上,嗓子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辣耳朵。

辣到病房里居然响起了警报。

“乌拉乌拉”

赵开七也不挥荧光棒了,那副表情,就差把耳朵捂上。

这就很尴尬了,顾然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上了嘴,和警报器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样?瞧不起我的歌喉?

沈非瑜的嘴角沉了三沉,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问了句,“温故,顾然给了你多少钱?”

哪里来的水军,这种水平还能闭眼夸?滤镜真是比城墙还厚惹。

温故居然摇了摇头,“我觉得,挺好听的啊。”

沈非瑜就差一个“呸”字飞到她的脑门上。

顾然乐颠颠道,“不服啊?不服你咬我啊,小爷我不仅长得帅,还多才多艺。”

他笑起来,依然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少年气,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温故跟着抿了抿嘴,眼睛不知不觉也弯了弯,眉梢带翘。

“行了,我不傻,你们仨根本就认识,以前还是同学对吧?”

顾然一愣,随即反驳,“说得好像你没有秘密一样,王彪那些话我也都听见了啊。”

“那又怎么样?”

沈非瑜强行装作不在乎。

“其实,没怎么样。”顾然忽然正儿八经起来,“王彪嘴贱,反正现在胳膊都没了,活该。”

温故和他是什么关系?

“王彪说得没有错。”沈非瑜也正儿八经起来,“那就是我的过去,顾然,你的过去呢?”

她还记得那些混混的话,顾然以前在a县,应该过得很惨吧,又是怎么来到x市的?

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沈非瑜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长得很帅的街头痞子。

“你想听?”

“嗯。”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以前真和王彪他们不清不楚?”

顾然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挺犹豫的,他不敢保证,听到答案以后会不会失落。

至于为什么失落,他也不明白。

沈非瑜思忖了一下,似乎,也没什么不能够正大光明地说出来的。

“我家里条件不太好,妈妈和弟弟的身体都很差,我的学习也不好,横竖也读不了书,十几岁就被卖给了一家公司,当写真模特。因为不怎么正规,老板也不把我们当人看。总是对我们这些年轻的小女生非打即骂,王彪就是他雇的打手。”

“我几个姐妹在他们手上可算是脱了层皮,睡的睡,打的打。那个时候我年纪太小,他们觉得嫩,吃不下嘴,况且我还算机灵,所以倒还好,没把我怎么样。横竖就是被占了些口头上的便宜,也没吃多大的亏,反正我看得开。”

赵开七惊讶,“阿玉姐。。”

“行啦,都过去了。”

得亏她还算豁达。

顾然没有想到,沈非瑜也是吃过苦的。

他蹙了蹙眉毛,“那个时候,我应该还在读小学吧?”

“你这算是变相diss我的年纪比你大吗?”

顾然并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不介意我一起听一听 他沉吟了一会儿,只是很安静地讲了一遍他的故事。

“你。。。”

沈非瑜欲言又止。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顾然,似乎,是看得出来的。

这个男生,有时候欠得皮痒痒,有时候,又莫名很阴沉。

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会被学校开除?”

她好奇,未等顾然回答,就听见温故失神落魄地道了一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难过,很自责。

她以为顾然会考上x大,前途一片光明的。

却没有想到,被秦苏墨带走以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温故,其实不怪你,如果当时不去抢钱救你,你会死的。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去做的。”

“只不过,后来我一直以为你因为纪淮,丢下我们这些朋友一走了之,所以我没法不怪你。我恨大家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却各个没有好下场,如果没有那些事,妈妈会活着。”

其实被开除,考不上理想大学什么的,倒也没有多在乎了。

只是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我没有,什么因为纪淮?”温故泪眼朦胧,惊讶地摇摇头。

和纪淮没有一点关系,她只是,只是被秦苏墨带走了而已。

沈非瑜瞧着一群人,“看来,你们有很多误会。”

是,很多误会。

“不介意我一起听一听吧?”

“小姐,你听得还少吗?”

呃,沈非瑜被顾然这句话说得无言以对,倒也是。

他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当然,仅限于他知道的部分。

沈非瑜不是不震惊的,只不过,她擅长将这份震惊压下去,真是没想到,温故还受过这种伤害。她看上去被秦少保护得好好的,一副文文秀秀的模样。

温故的心脏忽然变得皱巴巴的,那些事情,那些事情,说模糊,也不模糊,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重新回忆了一遍,还是觉得会疼。

沈非瑜忽然想明白什么,压低了声音问她,“当初带走你的那个人,不会就是秦。。”

仿佛被人狠狠地敲打了一下,她毫无神采,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看,果真是这样。

那些顶级富豪的圈子,谁说得准呢。

今天心血来潮,山珍海味吃腻了,想吃清粥小菜,于是强买强卖,高兴了宠你,明亦天随时随地让你滚蛋。

只是可怜了这些有正义感的人。

为了保护一个女生,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抗衡,以卵击石,后果根本承担不起。

沈非瑜无比疼惜地看了温故一眼,无法想象,她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是怎么消化那些纸醉金迷的事情的?

幸亏她现在还算不错,至于秦少,她也不敢编排。

“温故,所以你到底被带去哪里了?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

“我,我。。”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好在,沈非瑜看出了她的窘迫,“她现在很好,过去的伤害都过去了,嗯,男朋友有钱又对她好,应该算得上苦尽甘来。”

其实,现实远比她所说的要复杂得多。

可温故实在说不出口。

要怎么告诉她们?

母亲介入了秦家,害死了秦苏墨的母亲,自己其实根本没资格入他眼,他也不算她男朋友,秦苏墨怎么会真的爱上仇人的女儿?她在他身边,不过是赎罪罢了。

被他养着,不管是乖顺,撒娇,嗔怒,不管她是真的还是装的,她都告诉自己,就当演一场戏,入戏之后,就会分不清到底是戏中还是戏外了。

“难怪,你有底气给我十万块的银行卡。”

顾然终于明白,那张卡,他没动过。

想到这里,赵开七便想到王彪血淋淋的手臂,不由得心头一寒。

“他平时不这样的。”

“他对我挺好的,你们放心。”

温故的语气涩涩。

“那样就好。”

高中那会儿,她太惨了,其实顾然还想问,当初到底是谁对温故做那些肮脏的事情,可到底,他还是没问。

最好都忘了。

“这是我欠他的。”

温故的声音很轻,轻到大家都没有听清。

“什么?”

她对着沈非瑜笑了笑,“没有什么。”

“对了,非瑜姐,你是怎么和顾然认识的。”

“我啊,机缘巧合,以前被王彪的人堵过,被他救过一次,还是我给他名片,让他去星光娱乐面试呢。”

兴许这就是缘分。

你和你有牵扯,他和他有牵扯,你和他又有牵扯。

像是个轮回,又像是个圈。

该遇到的,还是会遇到。

“其实,我,我也没有爸爸。”

程清池一直在默默地听着,这个时候,她才地开了口。

沈非瑜有些惊讶,“啊,连你也是?”

“我爸是因为意外去世的,当时工地上砸下了一块水泥板,正好,落在他身上。”

程清池的眼眶微红,“后来我妈妈带着我再婚,继父是个不务正业的散工,平时在街头帮人和水泥,更多的时候,他吃喝嫖赌,欠了很多钱。我很早就不读书了,一年前来这里打工,每个月赚来的收入基本上全都寄回去。”

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沈非瑜感慨,这里,似乎只有赵开七是双亲和睦的。

有时候,她很羡慕。

顾然冲着程清池笑了笑,“喂,想开点。”

“那个继父不是什么好人,他,他。。”

说道这里,温故便生气,要怎么想得开呢?

“啊?”赵开七还傻乎乎地问,“怎么不是好人了?”

沈非瑜洞察世事的本领一流,社会新闻又不是没有登出来过。

赵开七愣了愣,当即就怒了,“呸,还有这种人渣。”

“要不是阿故来得及时,我俩跑了出去,真出了那样的事,我大概只会想死。”

“别担心,这里是x市,他还能追到这里来?怕不是主动来讨打的。”

沈非瑜心疼极了,“池子,你妈妈知道吗?”

她的面色为难,很久,才艰难地开了口,“知道的,很早就知道了。可她不敢报警,也不让我报警,只叫我别声张,从初中开始就是这样。如果报警了,继父被抓了进去,一来家里没有经济来源,二来被邻居街坊指指点点,三来我的继父出来以后,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母女。”

“居然还有这样的妈!连自己女儿都不管了!”

温故紧了紧手,其实,真的有的。

温长如便是这样对她的。

顾然继续义愤填膺道,“现在呢,你继父不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这是经常的事情,我妈她一直都忍着。”程清池叹了口气,“我只想好好赚钱,把我妈接出来,和那个男人断绝关系。”

程清池和温故的性格有些相似,都算是弱势的女生。

不同的却是,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每次难过的时候,便忍着,习惯就好,就比如现在提及这些,心里除了悲哀,再不会鼻酸。

而温故难过,就会忍不住掉眼泪,她一直有人哄着的,有资格哭闹。

“缺多少钱,我给你。赶紧把你妈接过来吧。”

沈非瑜敲了敲顾然的脑袋,“哪有这么容易。”

她混到现在,都没办法把母亲接到x市过日子,一句话倒是说得轻巧。

“池子,你在哪里打工啊?”

“东阳花厂。”

“我听过,规模还挺大的。”

“要不然,我也去那里,我正好需要找工作,咱们俩,还有个伴儿。就是不知道,别人肯不肯要。”

“你去试一试,万一人家不看简历,不看档案呢。”

顾然又补充道,“房子的事不用担心,你住我那儿,不收你房租。”

他的公寓是公司安排的,不大不小,两个人挤挤差不多。

“清池,你住在哪里?”

“厂子是包吃住的,十二人间的宿舍。”

其实,十二人间的宿舍,都不见得有她的床位。

很多时候,程清池是在走廊上打地铺的。

“条件这么差?”沈非瑜摇了摇头,“姑娘家的,这也太不安全了。你要不要考虑搬过来,跟我住在一起?”

老乡,没爹,年纪轻,日子苦。

这样一个小姑娘,没理由不帮啊。

好歹都住一个病房了,怎么说也挺有缘的。

再说了,程清池长得水灵灵的,看着就让人有同情心和保护欲。

沈非瑜莫名其妙,就是比较看得上这样的女生。

比如温故,她第一次见她,也挺有好感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不属于这个类型,缺什么补什么。

“这样,我收你一点房租,当你房东行不行?”沈非瑜补充道,“我三天两头到处飞,基本上也不住在家里。如果有个人帮我打理一下房子,也挺好的。”

“非瑜姐,真的,可以吗?”

温故替她回答,语气兴高采烈,“当然啊,她是我的小老板,我是她的助理,她人很好的。池子,你要是住在那里,以后我们还可以经常碰面,有什么问题你还可以找我。”

程清池受的那些委屈,她都能忍着不哭,但是现在,却一下子红了眼眶,很正正经经地往沙发上一扣,“谢谢,太谢谢了。我会照看好你的房子的。”

“好好赚钱,努力生活。”

沈非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程清池乖巧地点了点头。

遇到了几个恩人,她是要好好报答的。

“喂,有没有酒。”

顾然扯着嗓子喊了句,趁现在气氛稍微好了点,当然要饮酒作乐啊。

沈非瑜指了指塑料袋,“只有啤酒。”

啤酒?

那怎么行?

啤酒这种小儿科,不符合他的风格!

怎么说也得白酒红酒葡萄酒鸡尾酒。

顾然直接开了一瓶,扬起头,一饮而尽。

“爽。”

赵开七也跟着顾然拿起一罐,“我好久都没喝过了。”

沈非瑜睨了二人一眼,“别喝醉了在我这里耍酒疯。”

“喝醉?”顾然不屑,“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号称千杯不醉。”

。。。。

半小时后。

顾然红着脸,抱着赵开七,一把鼻涕一把泪,“赵开七,我他妈真的很想你啊!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孤单寂寞冷,呜呜呜呜。”

沈非瑜冷笑,“还说千杯不醉,现在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赵开七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大,我等了你三年,盼了你三年,也想了你三年。”

沈非瑜又冷笑,“噢哟,还会用排比了呢。”

“可我仍然感激上苍!让我有这个可等、可盼、可念的人,否则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沈非瑜扯了扯嘴角,继续看戏。

这倒不算什么,高能的是顾然后面的一段话。

“我知道你想我等我念我得好痛苦好痛苦,我也知道我想你等你念你得好痛苦好痛苦。”

“开七,我真担心你会恨我,也担心你对我产生了隔阂,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就是请你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都要急死了!”

赵开七握着顾然的手,深情款款道,“不,怎么可能!我哪里舍得不理你。”

呕。

温故心惊胆战地问了一句,“非瑜姐,他们,他们是不是喝多了?”

岂止是喝多了,智商也跟着一并喝没了。

听见温故的声音,顾然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沈非瑜又道了一句,“怎么样,听见大海的声音没,脑子进多少水了?”

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自言自语,“我,我好像听见小结巴的声音了。”

温故“咔嚓”一下,薯片碎在了手里。

她,她就在这里啊。

看样子,老大真的喝多了。

才两三瓶啤酒呀。。。

沈非瑜对她耸了耸肩,“你们老大,酒量这么差的吗?”

“他大概,不会喝酒吧。”

从前,没有见他喝过一口。

程清池双手捧着脸,“现在要怎么办呢?然哥和开七哥好像都醉了。”

“再等等看。”

沈非瑜还想继续欣赏唱戏二人组呢?

《还珠格格》告一段落,下一部是什么?《情深深雨蒙蒙》?

戏倒是没有再继续下去。

顾然晕晕乎乎地沉默着,大概过了三十秒。。。

“我对不起小结巴啊!!呜呜呜,我误会人家了!!!我这个人渣!”

他突然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捶胸,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赵开七在一旁拍着他的脸,“老大,老大,你别哭了。”

“不哭我要干嘛?我怎么表达自己悲伤后悔的情绪啊?”

“你想表达自己悲伤的情绪啊,那不如用唱的吧,你哭起来的声音太难听了,我受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怎么可能会怨你 顾然站起来,唱了一曲《爱的供养》。

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啊喂!!!

两个神经病!!!

沈非瑜立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都多少年前的曲子了,顾然这个人,看不出来,很会考古呐。”

“老大就爱看这些电视剧。”

这话是赵开七说的,他半醉半醒,就这还不忘袒护顾然,“里面的曲子儿他都熟得很。”

程清池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说道,“好听,好听。不过开七哥,你好像也喝多了,少说两句吧。”

“你也太给他俩脸了,一口一个哥,简直就是智障本障啊,我要是拍下来发网上,第二天说不定就上社会新闻了。”

顾然像个小孩似的蜷缩在一起,抹了把眼泪,“我心肝儿老疼疼。”

心肝儿。。。

老疼疼。。。

疼疼。。。

疼你妈个腿啊!

只有温故才会跟着难过,沈非瑜早就撸胳膊挽袖子准备揍他一顿了。

她一并蹲在顾然身边,很温柔地开口,“老大,我在这里,真的在这里,不走了。”

顾然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睫毛挂着晶莹剔透的泪,整个人,居然看上去,梨花带雨的!

他吸了吸鼻子,“你真是小结巴?”

温故笑着点了点头,“对,我还很开心你没有怪我呢,又怎么可能会怨你。”

他“哇啦”一声,“我,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和可怜兮兮的小狗一样,发出呜咽的声音。

“别哭了,好不好?”

温故也觉得吧,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哭起来,真的很麻烦呢。

顾然现在喝多了,不大清醒,整个人都像个几岁小孩儿一样,需要耐心地哄着。

哎,那平时自己爱哭,秦苏墨是不是也非常无奈啊。

顾然吸了吸鼻子,又试图抱一下温故,好把鼻涕给蹭掉。

沈非瑜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了他和赵开七一人一拳,打昏之后,然后按了服务铃,让护士将两个神经病带走。

温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以后还是,别让老大喝酒了。”

嗯,没错,就是这样。

酒量和酒品太差,喝多了简直危害社会。

几日后,沈非瑜的出院手续很快办好,巧的是,跟顾然是同一天。

叶若特意打了通电话,让她小心医院外面的狗仔。

她倒是不怎么在意,拍就拍吧,反正她十八线小透明,没什么关注度。

可没想到的却是,她一出医院大门,一辆路虎就停在眼前。

呃,沈非瑜心想,自己大概是当着道儿了,刚想绕道离开,车窗便摇了下来,墨镜遮去大半张脸,依然挡不住那人出色的五官。

沈寂?

“恭喜,年中最佳新人。”

沈非瑜张张嘴,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一线大牌!影帝!粉丝千万!

在和她打招呼?

“谢谢,呵呵呵。”

沈非瑜暗戳戳地后悔,早知道,稍微饬一下再出来,现在纯素颜,黑眼圈浓重,非常不宜见人呐。

她心里自然是乐开花的,表面上的笑容还算矜持,“您,您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

“别用这样的称呼,听着怪怪的。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沈寂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没有身体不舒服,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

“嗯,没错,听华夏的人说,你病了。”

沈非瑜难免开始想入非非,这话是什么意思?

关心公司后辈的身体状况吗?哇,人也太好了吧。

“你现在一个人?”

沈非瑜继续想入非非,诶?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颁奖典礼的自己太出挑,一不小心就入了沈公子的眼吧?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她将一缕头发别在耳朵后面,露出一个略微做作的笑容,“是呢,我现在一个人。”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顾然的嘶喊,如同劈叉失败,“沈土玉!”

沈寂将墨镜拿下,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飞奔而来的男生,而沈非瑜自然黑了脸,

妈的,这个时候出现太煞风景了!

沈土玉?

土你外婆家的小饼干。

“有事?”

碍于路虎里的美男子,沈非瑜只能告诉自己,忍住,忍住。

“没事。”

她额头冒起几根青筋,“没事你叫我?”

“诶,你承认沈土玉是你了?”

顾然拍了拍膝盖,开始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她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没事就不能喊喊你?”

顾然笑够了,直起身体。沈非瑜瞪了他一眼,“无聊。”

“有本事你别搭理我。”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行,我走了。”

“顾然。”

他被人叫住,是个男人的声音。

顾然这才意识到沈寂的存在,以及那辆,昂贵的路虎。

“最具潜力的新人。”

顾然想了想,哦,原来自己获了这么个奖。

“前辈,你好。”

傻子都知道沈寂的身份地位,娱乐圈第一人,于是这下,顾然的礼数还算到位,至少比沈非瑜要自然得多。

“要不然,一起吃个饭?”

“啊?”

“我本来是找沈小姐的,不过。”沈寂耸了耸肩,“很巧,你也在,所以不如一起吧。”

正常人,正常有脑子的人,听了这话,都会反省自己的出现是不是不合时宜。

沈非瑜心里催促,“你要走赶紧走,人家只是客气一下。”

但顾然的脑回路不同于常人,他开心地咧嘴一笑,“好的呀!”

mmp!

用餐地点在半岛,实际上,能在这里消费的人,主要目的都不是吃饭。

除了顾然。

他宛若登上了极乐世界,撩开牙口,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沈寂却一直笑眯眯地,非常亲切地打量着这个男生,不由得让沈非瑜感叹一句,啊,多金帅气有风度。

“挺好的,我感受到圈子里涌进了新的血液,又有人可以促进娱乐产业的发展了。”

沈非瑜冷笑道,“促进娱乐产业的餐饮文化吧。”

“奇了个怪,来餐厅不就是吃饭的吗,你们不吃,点那么多东西不是浪费了吗。”

这俩人前前后后都在品酒,偶尔动些配菜,这叫吃饭吗?当然不叫!

沈寂笑了出来,“你吃吧。”

他拿出一个剧本,推至沈非瑜面前,“好好看一下,张导演的,我替你争取过来,很不容易。”

沈非瑜的刀叉都快惊掉。

张可是大导演,每一部作品都经过反复打磨,他那个圈子层面,各种当红花生挤破头都混不进去。

“沈寂,呃,沈先生,诶?沈大哥,不对前辈,你为什么把这么好的资源给我?”

沈寂抿了抿嘴,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

“有没有人说过,你和我长得有点像?”

他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沈非瑜的刀叉真的掉了。

“没有。”她摇摇头,“呵呵,您在讲笑话吗?”

“好吧,看来这个玩笑不好笑。”沈寂兴致勃勃地托着下巴,“好的资源当然要留给内部人员。是叶若向我推荐你的,我也觉得你还不错,看看剧本吧,先别急着拒绝。”

沈非瑜激动地两眼发光,拒绝?怎么可能,剧本?不用看,哪怕让她出演一个不能说话的蛤蟆精,她也愿意啊!那可是张的电影诶!

顾然终于放下了叉子,“我可以看看吗?”

沈寂和沈非瑜同时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喂,隔壁公司的就别来凑热闹了好吗?

沈寂却点了点头,“当然。”

“便宜他了啊,他不是内部人员。”

“没关系。”

顾然还真的研究了起来。

这是一部背景很恢弘的古装剧,根据《长门赋》和“金屋藏娇”这个典故改编,主要就是讲汉武帝和陈阿娇之间的故事。

按理说,汉武帝的第一任皇后阿娇应该是标准的女配角,太多电视剧为了烘托贤后卫子夫,将其改编成毒妇妒妇的恶毒形象。

“诶,真的是女主角吗?”

沈非瑜忍不住腹诽,第一次当女主,风头应该都会被卫子夫抢去了,这也,太倒霉了。

“可是历史上,汉武帝很讨厌这个原配呐。”

总不能硬是扭曲成真爱?张导那么严谨的人,会允许编剧随意篡改历史?

“若得阿娇,必以金屋贮之。”顾然摇了摇头,“青梅竹马,少年夫妻,他是真的喜欢过。”

“嗯,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沈寂笑了笑,“你看出什么名堂了?”

“相爱相杀的爱情悲剧。”顾然将剧本合上,“只看了故事梗概和结局。”

“那你就知道是一个爱情悲剧了?稀奇。”

“刘彻靠着外戚少年登基,年轻气盛的,谁受得了自己老婆仗着自己是长公主女儿的身份,天天和他吵架,俩人一直都互相看不对眼,这不就是一个特别狗血的冤家故事?”

“艺术是需要加工的,张导若是知道你说他的剧本狗血,大概会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不过,你说出了本质。”

“啊哈?我还没有说完。”

沈寂冲顾然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十分有耐心。

“其实阿娇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出身高贵,容貌过人。倔强,骄傲,任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想,当时刘彻也并非一定要废了她,但凡陈后能对他服个软,他也不会那么决绝了。这个中间,又可以延伸出很多故事了。俩人的矛盾,误会,才造成了种种错过遗憾。所以我说,注定是个悲剧。”

“两个别扭的人,婚姻里又有太多的政治因素,身不由己。即便真心喜欢,也未必有好结局。”

“再说,刘彻的女人,大概只有原配是善始善终的。卫子夫自尽,钩弋夫人去母留子,很明显,他没有那么爱她们啊.你要非得写成他的真爱是阿娇,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是电视剧嘛,总要有点虚构的地方。”

说得通俗点,就是一个披着历史皮囊的反套路电视剧,也可以理解成恶毒女配逆袭成女主,吊打软弱白莲花的故事。

“我想,你应该挺适合演刘彻这个人物。”

沈寂沉默片刻,忽然特别认真地冒出这一句话。

桀骜不驯,意气风发。

“不,我要成为像霍去病那样的男人!杀匈奴个片甲不留,听着太威风了。”

沈非瑜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再怎么样,也比顾然这个傻x反应得快。

白痴,沈寂的意思很明显了,你不争取一下,居然还真以为他跟你探讨历史人物呢?

诶不对?如果他是刘彻,那岂不是.俩人要合作了。

沈非瑜当机立断,“前辈,你该不会。。。”

“男主角一直都没有定下来,女主倒是已经拟邀你了。”

注意,他用的是“拟邀”二字。

沈非瑜的心跟着颤了颤,乖乖,太受宠若惊了。

“顾然,你要不要去见见张导,试个镜?我觉得,兴许你会和他聊得来。”沈寂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卡片,“这是他的名片。”

“演员最重要的职业素养是很好地理解剧本,剖析人物的个性,很多人太浮躁,连故事背景都不愿去了解一下,又怎么能诠释出好的角色?顾然,难怪你是这次的最佳新人,很有潜力,继续努力。”

顾然正“舞刀弄枪”地模仿心中的民族英雄,听了这话,顿时停下了动作,“啊?”

沈寂笑了笑,“我已经埋单,你们慢慢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非瑜见人走下楼,这才推了顾然一下,“你还啊?啊什么?刘彻十有是你拿下了。”

“可以啊,顾然,看不出来,有两把刷子呢。”

是个学霸来着,对历史很有研究啊。

当然,很重要的归咎于他的运气太好!

吃个饭还能顺了个剧本。

“不好意思啊,随随便便说两句就有电视剧拍了,还是男一号。”

沈非瑜托着自己的下巴,“哦?那你知道女一号是谁吗?”

“谁啊?”

顾然来了兴趣,哪个当红美女和他对戏?啊哈哈哈想想就激动。

“耳朵聋了?没听到沈寂说,已经拟邀我了,这饭本来就是为了给我剧本才请的,你纯属占我的光,蹭来的。”

顾然咽了下嗓子,“你没开玩笑?”

他赶紧翻了翻剧本,不翻还好,一翻.

有些窒息。

顾然把本子一摔,“不拍了!”

半个月后,《长门赋》剧组官宣。

演员阵容不由得令人大跌眼镜。

男一号和女一号都是新人,反观配角还有些知名度,饰演卫子夫的就是稍微有点水花的清纯女星齐乔。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张导的戏不限制演员,只看你合不合适角色,但这一次,竟然连一个大牌都没有。

定妆照倒是挺符合他的一贯水平,俊男靓女,夺人眼球,可依然有很多人唱衰。

“查无此人,这部剧怕是要糊。”

“男主看得挺带感的,偏偏女主是整容脸,拒绝。”

“张导被下降头了?话说上次颁奖礼的水得人尽皆知,我想问问,这俩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沈非瑜对这些舆论早就免疫,就怕顾然看不开,本想打个电话过去安慰一下,哪知道那哥们很是洒脱,“我不看评论的,演员就是个行业,我拍戏只为了混口饭吃,钱拿到了就行。”

某种意义上,他们还真是一路人。

温故自然是特别惊讶的,一个是老大,一个是老板,这俩人,要演感情戏,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看上去好般配哦。

开机已经是十月份的事情了,温故学校剧组两头跑,林菁菁也才大四,俩人基本上轮流,谁有空谁搭班。

十月的天气偶尔还是燥热,今天尤其难受,火辣辣的太阳,能把人的皮肤照下一层皮。

剧组的人来来往往,散发着浓厚的汗水味,才半天功夫,背后的衣服就湿得差不多了。林菁菁怕晒黑,一直坐在四角遮阳伞下,有什么事情,都是温故来做。

小腹隐隐开始作痛,大概是来例假,又开始疼了。

天气不好,人的心情也容易跟着不好,温故不舒服,脸色便更加不好看了。

“你怎么了?”

温故不说话,就只是一副苦兮兮的表情,肚子越来越疼了,她觉得腰酸,又觉得浑身一阵热,一阵寒。

“你的脸色怎么惨白惨白的?”林菁菁就差拿出镜子给她照一照了,“该不会中暑了吧?”

虽然他和女的没差,但温故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坐会儿,休息休息。”

她痛起来,基本上要丢掉半条命,死去活来的,一疼就是一整天。哪是休息一会儿能好的?

偏偏林菁菁还拿来了冰水,“来,凉快凉快。”

说罢,顺着头顶就往下洒。

温故觉得身子发寒,连忙避开,“菁菁,我能不能请假?”

林菁菁当即就沉了沉目光,“这,你和我说没有用。还有,你就不能撑一会儿吗?冰水给你拿来了,扇子也给你拿来了,刚才我还让人去借了个小电扇,要怎么样才满意啊,温大小姐?”

温故听出来了,他估摸着是觉得自己娇气,有些不开心了。

抿了抿嘴,算了,还是不说了。

林菁菁也不再管她,谁还不是小公举啦?

“你多和苏知新学学吧,人家可比你认真多了。那几天,三十六度的天气她都坚持下来了,也难怪我姨妈那么喜欢她。”

温故的手紧紧地攥着衣服,顿时觉得分外委屈。

她蜷缩成一团,小腹起了阵阵痉挛,她将头埋在膝盖里,咬牙忍着,可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菁菁皱眉,“我不就说你几句,你怎么还哭上了?温故,你别在我面前来这套啊,我可不像那些直男会惯着爱哭的女生。”

“不是.”

他这才发现不对劲,“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温故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看得他也有些于心不忍了,拿来了纸巾,“你好好说话,把眼泪擦了。”

“止痛药”

“叶若来看你了?”

林菁菁想到自己刚才还往人家身上泼冰水,“你干嘛不早点说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叶若是他姨妈。。。

他想了想,似乎找到了一种很委婉的叫法。

“我没止痛药啊,我又不来那玩意儿。”

“算了,你等等,我去给你请个假。”

温故疼得手指头都快把衣服给揪坏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林菁菁就回来了,“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还能不能走,要不要我扶你出剧组,给你拦辆车?”

温故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秦宅的。

王妈打开门,见温故的脸色煞白,顿时慌了手脚,“是不是又是因为那个不舒服了?”

她经常这样,以往都是王妈替她煮红糖水,她一般不让她吃止痛药,大抵是怕副作用,用得都是老方法,倒还管点用。

温故的眼眶红红的,唇却一点血色都没有。

王妈低声安慰,“温小姐,咱们先回房,秦先生他,他正在忙呢。”

一楼偌大的客厅,整整齐齐地站着几排人,皆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苏墨倚在沙发上,叠着修长的腿,一张一张翻着文件。

他紧绷着下颚线条,连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都懒得施舍。

气氛很不对,除了“哗啦哗啦”,纸张摩挲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突兀,一下又一下,愈发变得暴躁不耐,仿佛下一秒,灾难就要来临。

不知道是谁,微微颤抖起来,也不知道是谁,额间垂下了好几滴汗水。

一般这种沉默到异常的时刻,都是危险的时刻。

果然,秦苏墨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想要交给我的东西?”

没有回答,应该说,没有人敢回答。

男人将文件一丢,白花花的纸张,扫在前排几个人的脸上,他们却依然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一个,敢擅自去捡起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秦先生极怒的情况下,还有闲情逸致去调整自己的表情。

“没用的东西。”秦苏墨硬邦邦地评价道,“你们最近,胆子很大?”

这个问题,将恐惧又提升到了一个档次。

心理素质不行的,兴许还真的撑不过去了。

幸亏,温小姐来了。

众人皆松了口气,她无疑就是救星。

只要这个女生在,秦先生似乎会有意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也知道自己生气起来,到底有多可怕。

温故的脸色很不好看。

秦苏墨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一下子柔和了很多。

却只瞧见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顿时,又蹙了蹙自己的眉毛。

王妈替温故回答,“秦先生您忙吧,温小姐她,她不大舒服,我来照顾就行。”

谢天谢地。

站着的人在心里又求神拜佛了一番,救星就是救星,一出戏,秦少立即变脸。

巴不得她再多待几分钟,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省得开始追究责任,一个一个,全都完蛋。

“哪里不舒服?”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王妈也不好意思提,只叹了一口气,“哎,老情况了,秦先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的眉,又跟着皱了皱。

温故已经坚持到极致了,她咬咬唇,眼前忽然变成一片白茫茫,身体一软,直接往地上倒下去。

还好秦苏墨动作快,几乎没有犹豫,冲过去拦腰将人抱了起来,女生的额头汗涔涔的,面色惨白。

诶?救星晕倒了?

大家又面面相觑一番,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庆幸,秦少现在的心完完全全在温小姐身上了,大概也没工夫来骂他们。

温故紧紧揪着秦苏墨的衣服,只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疼。”

王妈跟着焦急,“温小姐每次来例假都会疼,而且越来越严重了。”

“叫苏医生过来。”

语气没什么温度。

秦苏墨微微起伏着胸口,温故简直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被痛感折磨得不成样子,他自然也沉着目光。

无法感同身受,如果能换换,他愿意替她疼。

然后,冷冽的目光又向大厅里的人扫去,“滚。”

众人不敢过多犹豫,滚得干净利落。

心里还连连感叹,这温小姐,晕得可真是时候。

苏岩大概用了半个小时候才到了秦宅,可却只检查了几分钟。

“这种事情,其实我也没有办法。”

她出来的时候,叹了口气。

听了这话,秦苏墨额头上的青筋顿时隐隐暴起,这、算、什、么?

什么叫没有办法?

他的脸色变得很可怕,“你的意思是,就让她这样一直痛着?苏医生,你最好不要跟我开玩笑。”

苏岩推了推眼镜,“其实这都不是重点,我想告诉你的事.”

她咳了咳嗓子,“平时那方面你必须做好措施,温故绝对不能再.除非,你想让她以后都有不了孩子。”

秦苏墨的眸子里的光,在那一瞬间凝固。

秦苏墨承认,自己在商界运筹帷幄,在这对待女生方面的知识却很薄弱。

平时温故很喜欢吃冰淇淋,他也一直顺着她,冰箱里都是她爱吃的,却也偏凉。

“我知道了。”

秦苏墨低垂着睫毛,连声音也变得低沉。

温故依然皱着眉头,时不时呢喃一下。

苏岩端来一被滚烫的红糖水,“让她趁热喝下去。”

他接过,“我来吧。”

她点了点头,“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玻璃杯内的液体温度很高,秦苏墨怕烫着她,又凉了一会儿,待红糖水只剩下热的时候,才温柔搂起温故。

她微微睁开眼,气息薄弱,嘴唇发干。

秦苏墨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扯了一下,“来,把这个喝了。”

温故摇了摇头,“我不要,没有用的。而且我不喜欢红糖的味道。”

“乖,听话,必须要喝。”

温故看了他一眼,只能小口小口地抿着。

“我下辈子不要当女生了。”

秦苏墨有些无奈地想笑,“男生也不好当的。”

他身上的温度永远是很暖的,温故窝在男人的怀里,忽然觉得也没那么发寒了。

“现在好点了吗?”

她很委屈地摇了摇头。

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炙热,秦苏墨将手轻轻贴在上面,又轻轻地揉了揉。

这下子,好像是没有那么疼了。

温故索性靠在他怀里,就这么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大概是半夜。

秦苏墨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贴在温故的腹部,头却微微偏斜地靠着,额前的发乌黑柔顺,和他现在一般宁静。

他也睡着了?

自己一直枕着在他手上,那么久也没吵醒过她?

温故现在的肚子已经不疼了,休息过后,又恢复了些许体力。

秦苏墨的睡眠很浅,她一动,他便也跟着动了动。

“醒了?”

温故点点头,又凑上去,啄了一下男人精致的脸,“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每次生理期,都要把她折腾去半条命。

女人还真不容易。

当然,秦苏墨也很不容易。

他以前问过沈寂这方面的问题,他阅女无数,总归会有经验的。那个时候,沈公子还不知道温故这个女生,却明白秦苏墨绝对有女人了,于是他贱笑道,“你只管说,多喝热水。”

“然后人家就会被你的温柔细心所感动得声泪俱下发誓此生非你不嫁,很有用的,多喝热水,包治百病。”

才怪。

秦苏墨又不傻。

沈寂这个回答,他就当从来没有听过。

“我饿了。”

秦苏墨知道,痛过之后,温故的第一句话势必是这个。

“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泡面.”

温故小时候觉得,泡面算是奢侈的东西,尤其是桶装的,听起来似乎有点过于夸张。

但事实就是如此。

以至于她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对泡面的执着超乎常人,似乎要把童年的缺失补偿个够,怎么都吃不腻的那种,还发明了好几种吃法。

“没有营养,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别的。”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可以说,但凡作息正常的人,梦都不知道做了几个。

“还是别麻烦其他人了。”温故是很善解人意的,于是她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去做点吃的好不好?”

很好,所谓的不麻烦别人就是麻烦他。

秦苏墨实话实说,“我不会做饭。”

温故记得某人以前很嚣张地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她莫名其妙觉得很开心。

哼,他明明还是有弱项的。

“好吧。”一骨碌爬起来,腰还是酸酸的,但耐不住饥肠辘辘,“我自己煮东西吃去。”

“等等。”秦苏墨将她一把又拉了回来,“你少折腾,好好躺着。”

“你要去干什么?”

他反问,“不是你要吃东西?”

啊.可秦苏墨不会做饭啊.

温故忧心忡忡,该不会吃坏肚子吧?

厨房这种地方,他从来没进过。

连平底锅蒸锅煮锅都分不清

令人头大。

要不然,烧点开水煮碗泡面?她不是心心念念那个东西吗?

秦苏墨蹙了蹙眉,还是算了,没有营养。

于是,秘书在凌晨一点三十六分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恨自己的简历太优秀,不然怎么会成为秦少的秘书?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既便宜又方便 深更半夜被催命已经不止一次了!

秘书极力保持着清醒,“秦先生,是我给您的财务报告出了问题吗?”

“不是。”

那边的声音淡淡的,淡到她倒吸一口凉气。

“番茄炒蛋要怎么做?”

半晌,竟传来这么一句话。

哈?

秘书很狐疑地看了一眼,是老板的工作号码没有错。

“秦少,你最近对厨艺感兴趣?”

“回答我的问题就好,番茄炒蛋怎么做?”

“实在抱歉,我,我一般都是,叫外卖哎。”

秘书很为难,该不会要被开了?

“呃,我不会做饭,平时就叫外卖应付,既便宜又方便。”

那头顿了顿,“秦氏给你们的工资都很少吗?”

“完全没有!”她慌忙否认。

但凡有本事进秦氏,吃穿用度根本是不用愁的。

but,工资再高和叫外卖并不冲突啊。

秦苏墨叹了口气,“外卖应该没什么营养吧。”

秘书顿时毛骨悚然,秦少你这算是关心员工吗?深更半夜很可怕诶。

这个语气,说实话,很像她妈。

“这样吧,给你们工资翻倍,学学做饭,别亏待自己了。”

哈?

然后,大老板就挂了电话,秘书拿着手机,依然懵b

沈寂日夜颠倒,秦苏墨打给他的时候,他正在看《小猪佩奇》,一脸的津津有味。

“有事?”

“番茄炒蛋怎么做?”

“有病?”凌晨不睡觉变身中华小当家,关键是,还来打扰他看小羊苏西!

沈寂很不满,“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菜谱这种东西吗?”

“我看过了,太麻烦。”

谁能算得准糖和盐到底放多少才是三克。

“我不会做饭,你问我也没用。”

这样吗?

秦苏墨评价道,“废人。”

沈寂反驳,“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呢。”

秦苏墨对着那干干净净的厨具发呆了很久。

简直可以用“束手无策”四个字来形容。

温故下楼,只看到他抱着双臂,似在凝神沉思。

拜托,那不过只是些厨具而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面对着的是x市的城区规划图,正考虑要不要新开发一片区域。

她就知道不能指望他啦!

温故打开冰箱,拿出一袋土司,呜,好饿,没力气,先垫一垫。

秦苏墨将土司抽走,“凉的,不许吃。”

她生气了!

“苦头还没有受够?”他的眉梢微翘,利落地拆开包装袋,试图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但显然.秦少好像不会用微波炉。

温故只好自己按下了转纽,秦苏墨眯了眯眸子,竟有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神情在里面。

不到一分钟,便传来了阵阵奶香,温故也不怕烫,直接拿出来就往嘴里送,大概吃了一片半,腮帮子鼓鼓的,她才发现秦苏墨一直在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也饿了?”

嗯哼?

秦苏墨一个下午,什么都没吃,她不舒服,他便一直守着。

纵然他非常人,但显然,温故问的是废话。

不过,秦苏墨倒是懒得和女生抢东西吃,他从酒柜里取出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温故又问,“现在这个时候喝酒?”

很奇怪吗?

秦苏墨不解,“只是随便喝一点。”

“你好像还没有吃过我做的东西。”

他顿了顿,“泡面?”

“我不是只会做泡面。”温故歪头打量,“所以,你要不要试一下?”

秦苏墨倒了一杯红酒,“现在?”

温故点了点头。

他的心情变得很好。

“不要碰凉水,如果要洗东西,我来。”

白天热,到了夜间,温度骤降,秦苏墨见她只穿了件很单薄的裙子,“去多披件衣服。”

温故懒得再上楼了,直接去客厅,随随便便拿了个薄纱状的毯子就往身上一裹。

“你知道,你很像个印度老太吗?”

一时之间,温故被这句话噎得不知道回应什么。

“所以过会,你打算做咖喱给我吃?”

有时候,他的比喻既鲜明又刻薄。

温故瞥了瞥嘴,“你想得美。”

秦苏墨给她打下手,今天的面子也算是很大了。

不过很快,温故就觉得,他还不如消失。

因为

她要拿蔬菜,可秦苏墨却抵着冰箱的门,“你要什么,我替你拿就好。”

苏岩说,生理期要注意保暖,有寒气的地方少去,冰的东西少碰。

由于秦少的迷之脑回路,冰箱便定义成了温故不可靠近的地方。

“好吧。”温故直接和他说,“油麦菜。”

然后他抓了一把香菜。

“不是这个!油麦菜的叶子是淡绿色的,反正,形状有点像锯口。。”

秦苏墨僵硬地打量一下,有什么区别?

算了算了,还是让他去洗菜吧。

“先用盐水把卷心菜泡一泡,会洗得比较干净。”

生怕他乱来,温故还特意提醒秦苏墨要怎么做。

结果

他倒了半袋子的盐。

excuseme?

秦少对“盐水”两个字,是有什么误解吗?

她扯了扯嘴角,这要怎么办嘛!她又不是在腌泡菜。

然而秦苏墨还一副“我并没有做错”的样子,温故气鼓鼓地对他说,“你走,你现在就走。”

某人却当做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反而靠在柜门上,端着红酒,一边优雅抿着,一边欣赏她忙来忙去的样子。

温故的刀工很不错,这大概是她为数不多的强项。

热腾腾的四菜一汤,很快就做好了。

这个时候,似乎也忘了秦苏墨的存在。

因为太像她平时做饭的场景了,一个人煮饭,一个人端碗筷,再一个人吃。

温故厨房客厅两头跑,又无意间自言自语道,“哎,其实做饭也是门技术活儿啊可惜你们都看不到。”

“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只是,没人陪我吃,所以就”

“我陪你。”

男人的声线干净,清澈,低低地传了过来。

温故的耳朵动了动,诶,是哦,秦苏墨在厨房。

唔,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三年来,秦苏墨是第一次吃她煮的东西。

温故偶尔会晒一下自己的杰作,从甜点到家常小炒,看着都很有食欲。

他知道自己强行禁锢她在身边,毁掉了她的人生,起初,她连笑容都吝啬,未曾快乐过。

那个时候,唯有厨房是温故的小天地,po出来的照片,字里行间都是由衷开心的,次数太少。

这份开心并不属于他,秦苏墨亦不介入。

他很忙,经常不在秦家大宅吃饭,不过有时候,也是故意不回来。

莫名其妙,他会心软,如果只有这样让她轻松点,那便留给她喘息的时间。

所以,他从未吃过她做的饭,她也从未主动给他做过饭。

温故忽然问他,“秦苏墨,你挑食吗?”

麻酱油麦菜,胡萝卜炒肉片,青椒炒蛋,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紫菜汤。

大晚上的,随便弄弄,温故也不晓得,他爱不爱吃这些很“平民”的食物。

秦苏墨哑然,挑食?

又不是小孩子。

但是,他确实不喜欢吃青椒胡萝卜云云。

“我不挑食。”他坐下来,拾起筷子尝了尝炒蛋。

嗯,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啊?”

温故满心期待。

“鸡蛋是鸡蛋的味道,青椒也是青椒的味道。”

这是什么鬼评价?

眼神瞬间有些小失望,“就只是这样吗?”

其实他本意也不是这个,要怪就怪自己从来没有夸过人,言辞吝啬。

秦苏墨想了想,“好吃。”

敷衍!

温故只吃了两片土司,当然不够,她又饿了,也不管秦苏墨到底觉得好不好吃,决意先喂饱自己再说。

大概人饿过头了,反而胃口小了。

温故吃着吃着,就觉得吃不下了,留下大半的菜,唔,好可惜。早知道就少煮一点了,也不会浪费。

没有想到的却是,秦苏墨在替她善后。

他的吃相很好,不像她狼吞虎咽的,也不挑菜翻菜,吃饭的时候,从不说话,静静地抿着,动作斯文。

就连不爱吃的胡萝卜都吃下去了。

温故的情绪向来很明显的,不开心和开心一下子便让人知晓了,憋不住,即便掩饰得很好,在他看了,都是很明显的。

比如现在,女生正偷偷地笑着。

她开心就好。

“明天让王妈他们来收拾。”

终于吃完,差十分钟就到五点,天都快亮了,窗外是清冷而又朦胧的蓝,几乎快看不出来,花园里的银杏是橙黄色的。

“我想看太阳,诶,应该是日出。”温故望着外头,忽然飘出这一句。

看样子,大概是睡够了,精力稍微恢复了一点,便开始折腾。wavv

秦宅坐落在风景区,依山傍水,景致特别漂亮。自然,能住在这一片的非富即贵,好处就是,随时随地都像在旅游似的。

温故直接上了三楼,推开阳台的门,便是一道道柔美的朝霞,温暖的光沐浴在身上,四周皆是黄澄澄,仿佛要把人一并融进去。

“第一次看这里的日出?”

秦苏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漂亮,对吧?”

真是太美了,温故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呢,一点不比玉华山的日出差。”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能发现也算是本事了。”

秦苏墨虽然是笑着的,但也不忘了嘲讽她一小下。

他的作息非常人,有时候很早就醒来了,有时候可以处理公务彻夜不睡,却依然能够充满精力,就和神仙似的,温故觉得,其实秦苏墨很有可能并不需要睡眠这种东西,但为了迎合一下凡人,他象征性地睡一睡。

所以,秦苏墨时常能欣赏到日出,也并不奇怪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温故有些不满意道,“真小气。”

日出这种东西,看到就看到了,没看到就没看到。

这样都能怪他小气?

太不讲道理了啊。

秦苏墨撑着栏杆,风将他的发吹得有些凌乱,身条清瘦,个子高,比例极好。

怎么说呢?不西装革履的样子,距离感会减少很多。

就像那种看着高冷的学长,但你若有问题要问他,会俯下身体,即便没什么表情,还是会耐心地告诉你下一步要怎么做。

可惜他又不是什么学长之类的,围绕在普通老百姓日常生活当中的人物。

外表容易迷惑一个人,但气场不会。

“看够了就回屋。”

秦苏墨看着温故裹着的薄纱,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印度小老太。”

风确实有些凉飕飕的,“我我还想睡觉,你呢,你要做什么呐?”

按照习惯,他应该要忙自己的事,可温故那询问的语气,秦苏墨倒觉得,她似乎是不想让他走了。

“陪你一起睡?”

他似笑非笑地反问。

这副样子,真的很欠啊可偏偏,温故真的被猜中了心思。

生理期的女生就是比较敏感,就比如说,他在她身边的话,会安心很多。

她的脸红红的,“我没这个意思,但,但你要是。。”

话到这里,她便低下头,不去看他了,脚踝踢着阳台上铺的小石子儿,有一下没一下。

秦苏墨不答,就是要等她亲口说出来。

他现在的耐心很够,有时间慢慢磨,也不晓得算不算无聊的趣味,就是喜欢见她脸红别扭的模样。

“你过会儿有事情要忙吗?”

“有。”

很明确的回答。

“哦”温故抿了抿嘴,忽然张开手,钻进了他的怀里,声音糯得能让人立即缴枪投降,“别忙了,陪陪我吧。”

“所以,我现在沦为了‘陪睡’是吗?温小姐,要不要顺便跟你讲一讲睡前故事?”

“不是呀,你昨天晚上也没有休息好,还是再接着休息一下吧,不然怎么有精神工作,是不是?”

温故抬起头,反而将借口讲得非常漂亮。

此时此刻,秦氏再繁琐的事务,也显然敌不过一个女孩子的撒娇。

秦苏墨颇有一种自己是昏君的感觉,揉了揉温故的发,“你都是从哪里学的?”

愈发一套一套的了。

其实说起来惭愧,很多时候,温故对待男人的方式,远远不及林菁菁,那个奇男子,浑身上下都是宝藏。

他若是看中了哪个小哥哥,那么,全天下的美女在他眼里,都是跟他抢男人的妖艳j货,一副“老娘都没出山,你们这些幺蛾子都好好给我在老巢里呆着”的气势。

温故和他待久了,竟也觉得自己撩汉的本事得到了进步,林小姐妹要是早点给她画画重点就好了,不至于前面吃那么多亏。

很明显啊秦苏墨就非常吃她这一套,温香软玉的攻势。

温故洗了个澡,香喷喷地躺回床上,秦苏墨亦换了身清爽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我一个人看,害怕 从另外一间的浴室出来,黑发仍滴着水,偶有几颗,顺着精巧的下颌流下,像是朦胧清晨之中,隐约可以从山间看见的净竹。

“睡吧。”

他靠在温故身边,声音淡淡。

温故感慨,“这样一个美好宁静的早晨,是要好好珍惜的。”

于是,她拿起平板电脑,“我看部电影再睡。”

秦苏墨以为,大概是为了迎合氛围,看些小清新电影,倒也打算随她去。

呃,如果说,《深宫鬼影之冤魂索命》也算得上是小清新的话.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温故,什么烂片。

“名字是俗气了点,不过据说内容很精彩,评分很高的,要不是名字拖了后腿,评分还能更高。我周围的人都看过了,可是我,不敢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秦苏墨陪着,她就不害怕了。

温故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你也要跟我一起看。”

秦苏墨的内心:我做错什么了吗,要看这种片子惩罚我?

“我一个人看,害怕啊。”

她倒是说得很有道理。

陪吃陪睡陪看烂片。

嗯,“三陪”秦苏墨。

他对鬼片这种东西,一直视作小儿科,血腥暴力和恐怖程度,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于是,全程基本如下:

“是不是要鬼要出来了?”

背景音乐骤变,温故赶紧捂住眼睛。

“没有。”

“诶诶诶是不是鬼要出来了?”wavv

场景转换,温故赶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没有。”

“啊啊啊啊那是什么”

一个黑影闪过,温故又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

“是鬼。”

“长得恐怖吗?”

“不恐怖。”

是吗?秦苏墨那么淡定,应该是真的吧。

于是温故松开手指,从缝中瞄了两眼。

青面獠牙白眼珠子嘴角挂血。

哪里不恐怖?!

温故继续捂住自己的眼睛.

于是,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基本上都是秦苏墨看完的。

温故连剧情都没有搞明白,而他看过之后,表情非常之一言难尽。

“到底,讲了个什么故事?”

“女主a和男主b互相喜欢结果被女小三c插足,a被c害死心有不甘,化成厉鬼打算寻仇,先是给男主b催眠,让他一直昏睡不醒,然后又跑去吓c。其手段到底有多智障我不想多说了,总之,她后来发现c爱的竟然是她自己,c因爱生恨,爱而不得,宁愿杀了她,也不愿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结局是一人一鬼冰释前嫌,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他是认真的吗?

“看完整部电影,我只觉得男主b的片酬拿得可真容易,因为全片他只说了三句话,然后一路睡到结尾。另外,出品方竟然还有华夏影视.很好,大概可以好好整顿一下员工品味了。”

真强大,评价到位,条理清晰,细节明了。

秦少不仅能看得懂那些如达芬奇密码般的精细公式,也能看得懂如此狗血烂俗的故事。

话说,导演和编剧是怎么想的?

脑洞比天大。

“温故,以后哪里对我不满意,直接告诉我就好。”末了,秦苏墨很认真地告诉她,“别让我看这种电影了,好吗?”

温故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她深深地觉得,她对不起他!

看完电影才安分,困意倦倦,她闭上眼,终于睡着了。

秦苏墨替她盖好被子,这才下床,走出卧室。

动作极轻。

“有什么事?”

“刚才怎么没接电话?别告诉我你还没有起床。”

电话那头不是沈寂,而是他的亲哥沈遇。

“没有,我在看电影。”

显然,男人有些愣住,“看样子秦少最近很有空,还有闲情逸致去。。。”

“又是为了齐乔?”

秦苏墨很简洁明了地打断。

“嗯?你说什么。”

“别告诉我你打电话过来的原因,是叫我好好关照你弟弟。”

“显然他混得风生水起,不需要别人关照。”沈遇沉吟片刻,“张拍新戏,女二号定下了齐乔。”

果然如此。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那个颇负盛名的导演的耳朵似乎不大好,我明摆着说过,什么戏都不许给齐乔接。”

嗯,齐乔又不经过他的同意,去拍戏了。

秦苏墨倒是在劝他,“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也是你自己选择的人。”

“我等了她七年,不想再等。我们沈家向来不插手娱乐圈的事,所以只能拜托你。”wavv

“封杀她,换角,给她施加压力,让她没戏可拍,然后不得不淡出娱乐圈,跟你结婚。”

沈遇并没有否认,“这个忙,不知道秦少帮不帮?”

“似乎不太道德。”

“少来了,按照秦少爷的性格,从前应该也做过类似的事吧?”

这句话说得秦苏墨无言以对。

嗯,确实如此,他逼迫一个人是不择手段的,这一点,沈遇再狠都不及他半分。

“你结婚的时候,记得多给我发几份喜糖。”

他轻笑,“多谢。”

顾然第一次拍戏,剧务,场务,对词,说戏,光是弄懂这些便有些头大。

不过,好在搭档的性格都很不错。

比如齐乔。

沈非瑜告诉他,齐乔这个女生挺可惜的。

年纪轻轻,拍了一部口碑很好的电影,却没什么后续资源,分明长得很有特点,很漂亮,而且还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漂亮,演技也很棒,奈何却一直不温不火。

她猜,大概是被谁打压的,不然风头太过,小花旦们会被重新洗牌。

顾然听不大懂娱乐圈的风起云涌,于是就将齐乔理解成一个不太红却很厉害的明星。

齐乔是科班出身,演员素养那叫一个没有话说,不知道比那些光有人气的花瓶好多少倍。

沈非瑜每次跟她演对手戏,都觉得受益匪浅。

她的个性安静,私底下不爱说话,思想倒是比同龄人要深刻不少,就像个很成熟的老师似的,一步一步带着新人入戏。

顾然和沈非瑜因为没什么名气,在剧组基本上也没人巴结,所以俩人都安分守己,不乱说话,乖乖听导演的,默默地拍着自己的戏份就好。

某天凌晨,正等夜戏的时候,齐乔倒是笑着说了一句,“我挺喜欢和你们相处的,自然,舒服。”

以前合作过的艺人,将娱乐圈那一套运用地炉火纯青,圆滑世故,人前人后不知几副面孔。

沈非瑜算是看出来了,齐乔的个性孤傲清高,虽然她也猜不准,她是不是因为这个发展才不够好的。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爱讨好人,只愿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倒是有些心虚啦,要不是自己对剧组不太熟,肯定不会这般安静的。

“我也喜欢和你相处啊,呃,好像整个人都飞升了。”

“你当人家给你点化渡劫呢还飞升。”

顾然无聊得拿着棍子玩泥巴。

“齐乔,你多大了?”蓦地,他忽然冒出一句。

沈非瑜心想,你不会上网搜?当面问年纪,很没礼貌的好吗?

“二十三。”

啊,比自己还小两岁呢?说起来惭愧,人家的气质看起来,比她高了不止一截。

顾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绳子,上面还挂了个丑丑的吉祥物。

“那巧啊,今年是你本命年吧?”

沈非瑜终于忍不住,“诶,你这搭讪也太尬了,人家完全是出于礼貌回你话。”

“谁搭讪?”哪知顾然严肃起来,“我去庙里烧香的时候,一个小和尚送我的。不过,他搞错了,我不属这个玩意儿,今年也不是我的本命年。话说,以后你们也别去那个什么玉佛寺,一点都不准的,都是故弄玄虚”

“烧香?看不出来,你那么迷信。”

“谁迷信?”

赵开七出狱那天,他诚诚恳恳地去拜了三拜,保佑他兄弟从此一生平安,诸事顺心。

但是,他一直没说过。

就怕被人说迷信这大老爷们儿的,也不好意思承认。

“那个,你二十三,属这个吧?”

沈非瑜却没想到,顾然问齐乔的年纪,是想把手链转送了。

“我留着没用,给你吧,兴许还能旺事业呢。”

齐乔“噗嗤”一笑,那笑容不惨半分虚假,“我不信这个,不过,如果实在没有人要,那就给我吧。”

顾然兴冲冲地递了过去,“挺好的,替绳子找了个主人。我本想丢的,又舍不得,总觉得吧,它有灵性,乱丢我会遭报应。”

沈非瑜也笑了,“还说不迷信?”

气氛本融洽,副导演却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起先,还以为是前面的戏份哪里不够好,又要挨训。

可他只将齐乔喊了过去。

“怎么了?”

“我哪里会知道。”

留下顾然和沈非瑜面面相觑。

“换角?”齐乔的声音在夜间显得格外清晰,“为什么,王导,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顾然本来等得无聊,昏昏欲睡,被沈非瑜匆匆推醒,“你听?”

“听什么?”

齐乔好像和副导演,争起来了。

“我刚才听到的,卫子夫似乎要换个人演。”

“啊?那齐乔呢?”顾然惊讶道,“换角?这都拍了一个月了,说换就换,剧组不怕损失?”

“似乎是有人加大了投资,只要求换下女二号。”

顾然气得锤了锤膝盖,“凭什么?挤下别人,带资进组?这算个啥?”

齐乔谦虚严谨,演技又好,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听说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而且不止一次。

沈非瑜有些奇怪,再怎么样,也应该抢女一号的角色啊,况且自己也不红,又没背景,那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被换下去的事?怎么偏偏齐乔那么倒霉。

正想着,她便回来了,脸色并不好看,眼眶因为争执显得红红的,不哭不闹,只是低着头,极力忍着。

看着便让人心疼。

夜戏没等到,张导便喊了一句,“今天到这里吧,收工,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休息。”

又白挨了几个小时的功夫,倒也见怪不怪了。

“我可能,要走了。”

这句话从齐乔嘴里说出来,格外凝重,三个人好歹也培养出了半个月的革命友情,自然也有些不好受。

顾然讪讪缓和气氛,“咱们,一起去吃个宵夜吧。”

要是明天见不到齐乔,这顿就当散伙饭。

她又笑了笑,那笑容很无力,“好。”

影视城也算是个景点,附近有很多小吃店。

顾然收工以后,没事就去吃吃烧烤什么的,这次,还带了俩姑娘。

那总得挑个好点的地方,毕竟小摊位上都是光膀子的中年大叔,顾然还能无视他们的“坦诚”相见,顺便再跟大叔们扯扯淡,唠唠嗑。

但她们估计就不行了。

于是最后宵夜的地点,定在了一家私房菜饭馆的二楼。

顾然搓搓手,“这顿我请,你多吃点。”

怎么说也是散伙饭了,还让齐乔出一份钱,那怪不好意思的。

“还是我来请吧,和大家相处了那么久,我也没请你们吃过东西,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合作了。”

沈非瑜安慰道,“山不转水转,肯定有机会啊,先吃吧,开心点儿。”

话是很有道理的,惜取眼前,还是好好吃一顿再说。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更何况,这宴席才不过才吃了一半,若谈得上有多不舍,倒也不至于。

顶多是有些伤感罢了。

“你俩好好拍戏。”齐乔忽然很认真地说出了这一句,“等这部剧播了,为了你们我也会看的。”wavv

听得顾然鼻子一酸,当即男儿有泪就轻弹了。

本来自己也有个角色,现在被通知换人。

肯定很难过吧。

可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太常见了,沈非瑜只能强行笑笑,免得气氛又被顾然带丧了,“你下部戏拍什么?我也去捧个场。”

“我也不知道,没有再接戏了,这部也是我自己去找张导,做了很多功课,自己争取过来的。哪里晓得.还是被换下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

依照齐乔的资质,不应该的。

难不成,火不火都看命?她属于运气很不好的一类?

沈非瑜觉得分外惋惜,“有些导演的眼光真是一言难尽,好的演员不去用,为了票房,为了话题,为了钱,尽捧一些只有脸没有演技的人。”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没有针对顾然的意思。”

顾然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不说还没注意,一说他倒是发现了,自己还真应该对号入座。

“没关系,很多前辈也经历过,后来都大红大紫了。齐乔,哪有人一路顺风的?你这苦早点吃,后面的路就顺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不是我 “我也不是想火,我只是喜欢演戏,就算没有人找我拍,大不了我就回学校的话剧院。”

“那,那也挺好的。”

难怪她的台词功底那么好,原来都是话剧打磨过来的。

“有志气,你这朋友认识得值。”

顾然一边含糊不清地吃着饭,一边拍了拍胸脯。

沈非瑜睨了他一眼,神经病,以为自己要上梁山当好汉?

饭毕,他身为饭桌上唯一的男人,执意要请客。

沈非瑜没意见,齐乔也拗不过。

账单一拿过来,呃,八百。

风景区就是这样宰客的吗?

顾然话都放出去了,钱是必须出的。

他欲哭无泪。

下楼,刚推开小饭馆的门,就看见一辆玛莎拉蒂。

真豪气,顾然和沈非瑜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齐乔的神色有一瞬间迟疑,她在车门前停顿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咱们走吧。”

“你还想去哪?”

显然,豪车的主人是个男性,声音年轻,极富磁性,听得沈非瑜的脖子直冒鸡皮疙瘩。

近半年来,她怎么总有机会见到这些神仙级别的人?

比如秦少,又比如,从车上下来的沈少。

足足有一米八五的个头,将简单的一件黑色风衣都穿出了不凡的气度,笔挺修长。金边眼镜很有标志性,沈氏集团的沈大公子沈遇,在杂志上就是这么一副形象,斯文,内敛,沉稳,一丝不苟。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想让我去哪里?还想让我去哪里?”齐乔却冷眼看着他,“这件事,又是你做的对吧?”

顾然和沈非瑜,已经不知自己在状况之外多少米了。

唔,近距离观察,沈遇的容貌非常英挺,眉宇之间,和沈寂长得真有几分相似。

所以,坊间八卦可能是真的,沈寂是沈家二公子?

那不得不说,沈家的基因真是不错,豪门里这般出色的容貌能有几个?除了秦氏,那种非人类级别的可以排除在外。

而且仔细看下来,沈遇的五官比沈寂要更为大气得多,线条冷硬,不比弟弟的柔美。

沈非瑜和顾然很识趣地自动远离。

沈遇看着齐乔许久,才回答,“不是我。”

“当然不是你,但和你脱不了关系。”

齐乔明白,沈遇随便动用一下人脉,就可以让自己没有戏拍,如果没有记错,他和姓秦的关系很不错,而那位公子的话语权,在整个政商界都有很分量,何况一个区区娱乐圈。

说白了,沈遇也可以亲自下场,但他明白,借刀杀人可以给自己留足借口。

就比如他现在很有底气地告诉齐乔,“不是我。”

齐乔起伏了一下胸口,这样的招数,起先她还会相信,可现在,三岁小孩上当几次都会有经验教训,更何况她今年二十三。

“是吗?那大概又是他了对吧。叫秦苏墨管好自己就行了,再插手你我的事”

她冷笑威胁,“听说,秦少身边也有个动不了的人是吗?”

“别闹。”沈遇的口吻严肃,“乔乔,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报复不了谁,也出不了气。”

齐乔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拍戏而已,沈遇,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七年,七年的感情,还不够?十六岁的时候,你去英国学习戏剧文学,我等你;二十岁的时候,你说你热爱话剧的舞台,我也等你;现在你二十三岁,却要进娱乐圈。乔乔,你告诉我,到底还要我等你多久?”

“我还年轻,不想结婚,不想那么早就束缚自己。”

男人轻微皱眉,“你觉得,嫁给我就等于束缚了你?”

“是。”

齐乔很笃定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

沈遇的心骤然一沉,“呵,所以到头来,我只等来了你这么一句话。”

“阿遇,你很好,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意思,我只是.你明白的不是吗?”

齐乔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口,“算我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结婚以后,我会不限制你。”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沈家不会接受一个三天两头在娱乐圈抛头露面的女人。”

“那是我的父亲,不是我。”

“可你现在敢保证,你有底气百分之百跟你父亲对着干吗?”

齐乔终于发怒,“沈遇,我不想让彼此为难,我很累,也不想和你吵架,没有意义。”

这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至少,让我再打拼几年不好吗?我不想以后一直靠着你们沈家,做一个无所事事的豪门阔太太,没有的任何理想抱负。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那样的我,不快乐。”

“还有,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婚姻不是儿戏,我需要慎重考虑,沈遇,现在的时机不太对,即便嫁给了你,你觉得我会彻底甘心吗?那对你也不公平。”

齐乔的声音终于柔和下来,近似于撒娇的语气,“所以,让我喘口气好吗,就当给我时间,慢慢适应沈太太这个身份?到时候,不过就是一张证明,一场婚礼的事罢了,会省去很多麻烦。”

这个女人,讲起道理来,总是让沈遇没办法辩驳。

每个人都有克星,齐乔就是他的克星。

分明气得想掐着她的脖子,可到头来,还是他妥协,“乔乔,你真的很想当演员?”

“是的。”

语气和眼神极为坚定。

这个女人,比起嫁给他,更执着于其他的事情。

即便沈遇再不顺心,可他到底还是颔首,“好,我成全你。”

齐乔莞尔一笑,眸子仿佛里坠入了星星,“阿遇,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玛莎拉蒂里显然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俊男靓女,气质出尘。

马路边站着另外一对,场景却截然不同。

沈非瑜没有吃饱,又买了根玉米,怕胖,掰了半截分给顾然。

于是两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大大咧咧地一起啃玉米。

要不是那昂贵的轮胎在眼前缓缓停住,沈非瑜连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看样子,沈寂白费力气去捧你。”

沈遇睨着她,语气竟带着几分嘲讽,沈非瑜觉得莫名其妙。

“请问,您是在和我说话?”

“林竹浣的女儿?”

她惊讶地站起,“你,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的名字?”

沈遇不答,只是握着方向盘,轻笑道,“果然和林家那两个女人一样小家子气。”

“等等,你还知道我小姨?”

她还未得到答案,玛莎拉蒂便扬长而去。

齐乔坐在副驾驶,同样疑惑,“你认识非瑜?”

“不要在我面前喊得那么亲切,乔乔,在剧组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我怕她脏了你。”

“。。”

沈遇专心开车,并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齐乔茫然,“和你有过节?”

“没有。”

“那么,又是你的家事?”

他没有说话,果然默认。

沈家之复杂,齐乔早就知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不愿早早嫁给沈遇的原因之一。

豪门恩怨,没有尽头。

“既然如此,那我不方便多问。”

“以后再告诉你。”

“好。”

沈非瑜已经陷入混乱,什么叫做,“沈寂白费力气捧你”?

沈遇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认识妈妈和小姨?

不会,年纪差太大,会有什么接触?她妈妈一直安分地生活在a县,不认识这些上流社会的人。

那便更奇怪了,沈非瑜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沈寂的说辞,给她出演张导电视剧的机会,是为了照顾同公司的后辈。wavv

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顾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傻了?”

沈非瑜清醒了一把,“很晚了,回家吧。”

其实,她只是脑子有些混乱罢了。

现在这个时刻,什么也不想多说。

顾然点点头,“你脸色很奇怪,要不要我送你?”

这真是难得。

沈非瑜一下子精神了,“好的!”

顾然升起一种,他好像上当了的感觉。

“在这等着,别乱跑,我把车开过来。”

他高她一头,轻而易举就顺了顺她的头发。

喂,这是什么举动?

可偏偏,沈非瑜开始飘了。

顾然这句话,说得还蛮有男友力的。

搞什么,一个比她小五岁的弟弟。

正当沈非瑜脸红发烫的时候,顾然开着车过来了。

哦,自行车。

“你就,用这个送我回去啊?”

沈非瑜扯了扯嘴角。

“我没钱买车!”

他挺起胸脯,半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理直气壮道,“平时都是坐公司的保姆车,现在人都下班了。”

其实沈非瑜自己是有车的,不过开来开去也麻烦。

而且,是顾然说要送她的,不能变成她送顾然!

于是,沈非瑜很轻快地跳了上去,只听见自行车发出“咔嚓”一声。

气氛尴尬到安静。

“我忘了说,这个限重九十斤。”

“闭嘴。”

“超过了可能会有安全隐患。”

“闭嘴。”

“所以,你到底有多重?”

“刚好九十!”

顾然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诚实一点不好吗?”

“闭嘴,蹬你的轮子。”

顾然的动作利落,身轻如燕地越了上去,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

“抱紧我。”

“?”沈非瑜狐疑,“哎呀,演纯爱校园剧呢?”

顾然的语气很严肃,“没和你开玩笑,过会摔下来不关我的事。”

“顾然。”

“干嘛?”

“我发现你的腰很细。”

他额前的青筋挑了挑,果然,这个女人,给点颜色就开染房,得寸进尺,明目张胆地调戏他啊!

齐乔并没有被换角,值得庆幸。

只不过因为沈遇的出现,这个女生的身份便显得格外神秘。

她似乎和他的关系匪浅。

沈遇是什么人?沈氏集团的总裁,绝对有能力捧红一个女明星,可是,她却不仅不红,还备受打压的样子。

沈非瑜一直没问,大概也是因为疑惑太多,一时半会,问不清楚。

齐乔是个好姑娘,至少当个朋友是很不错的。

对调一下,齐乔对沈非瑜也很好奇。

她吃苦耐劳,谦逊认真,偶尔又坚持自己的小个性,不仅不讨人厌,反而,齐乔还很喜欢她。

她向来有主见,所以沈遇的话也没有放在心里。

“我怕她脏了你。”

是什么意思?

人人生而平等,沈非瑜很好,她用眼睛看得出来。

比如,齐乔是没有助理的,所以很多时候没人帮忙,会比较麻烦。她看在眼里,决定把自己的助理让给她用。

其实一开始,沈非瑜本让林菁菁过去的,奈何那小娘们儿的个性很成问题,怕得罪人,所以,她权衡之后,只能派比较软萌的温故去啦。

本就是一个剧组,演员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几米,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些路,温故觉得,好像给谁做助理也没差别,沈非瑜又不是不要她了,便也痛痛快快地答应。

齐乔很温柔,有时候沈非瑜急了,语气还会凶那么一点,但她却完全不会,永远都是很善解人意地笑着,哪怕是给剧组送饭的人,她也和和气气的。

温故觉得,这个女艺人真是太好了。

虽然自己比她也就小了那么三岁不到,可齐乔对她,还真像对妹妹似的。

于是,当沈寂抽空来《长门赋》剧组探班的时候,温故正舒舒服服地纳着凉,吃着甜筒。

林菁菁自从上次泼她冰水以后,难得愧疚,于是这些天,也变得勤快了不少,主动分担温故的事情。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温故贫血,身体不大好,难怪经常没有血色。

这个女生有个特点哪怕有时候性子差了些,人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顺着她来,就连向来尖酸刻薄,专业治婊的林菁菁也不例外。

大概得益于那副弱弱的,却总是强撑的面容,她倒也不是真不舒服,就给人这么一种感觉。总之,装是装不出来的。

沈寂摘下墨镜,兴致盎然地打量着温故,“哎,又看见你了,甜筒好吃吗?”

温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齐乔一边翻着剧本,一边摇了摇头,“是不是每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你都要骚扰一下。”

他大大方方地笑着,一点不避讳,“别人兴许是这样,但这个我是不敢的。”

除非他不想要命了,或者说,沈家打算自毁家业。

“哦?”齐乔抬起头,“还有沈二少不敢的?”

“嗯,你是一个,她是一个。”

说起来,他那哥哥和秦苏墨真是一个性子,不愧是x市赫赫有名的两大人物,大概管理庞大企业的人,都有共同之处。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当做没看见行了吧 这个齐乔,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学历高,性格倔强,漂亮是挺漂亮的,但比她漂亮得多了去了,也不知怎么的,沈遇就是不肯放手,爱得要死要活。

偏偏,这姑娘又出来接戏拍,沈寂记得,他哥哥分明是很讨厌的,他恨不得将她牢牢地套在自己身边,不许她再离开。

大概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沈遇就喜欢这类坚强独立的女性,可正是因为太过坚强独立,也时常令他气恼。

秦苏墨就变态多了,一来,他不喜欢强势的女人;二来,齐乔若是被他看上,绝对不会遂她当演员的心愿,他有的是手段让她听话。

不得不说,沈遇比秦苏墨善良宽容人性化了不止一星半点。

所以,沈寂自认为在这里见到齐乔,并非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温故的甜筒都快化了,沈寂笑着打趣,“我没不让你吃啊你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会有一种叨扰到你享受美食的负罪感。”

他是没有不让她吃,但是秦苏墨有啊。

自从上次痛经之后,秦家再没出现过什么凉性的东西了,包括瓜果蔬菜。

可是,大热天的不喝冰水不吃甜筒,那这天热得还有什么意义?!

温故怕沈寂告状,他看上去就是一副爱说八卦的样子诶。

“吃吧,吃吧,我当做没看见行了吧。”

其实他的意思是,他当做没看见她在忙里偷闲。

温故会错了意,将心一放,便又开开心心地吃起了甜筒。

齐乔问道,“你不是在拍新戏,怎么有空来这里?”

沈寂是探望他老师的,不过也巧,在这里碰见了温故和齐乔,那便有意思了沈少and秦少背后的女人同屏出现,概率和他爹能认沈非瑜这个女儿一样小。

更有意思的是,一个女生气质端庄,看得出来教养颇好,满腹书香,连翻剧本的动作都是一道很赏心悦目的风景线;另外一个女生小口小口挖着甜筒吃,耷拉着一副黑框圆眼镜,很乖很好欺负的样子。

他哥和秦苏墨的品味相去甚远。

沈寂这么凭空出现,齐乔也看不进剧本了,毕竟是沈遇的弟弟,不知道他心里又憋了什么心思,沈寂这个人,在她眼里,不仅仅是个影帝,更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该不会,是沈遇。。”

沈寂笑了笑,“别想太多,我就是过来玩玩,你放心,我不插手你和我哥的事。”

中午放饭时间到,温故很自觉地起身去帮忙。

“你们这个剧组胆子大。”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把扇子,一边扇风一边感慨,“还敢让她做事情?”

齐乔自然没听明白,“什么。”

沈寂又是神秘兮兮道,“没什么。”

于是这下,她也懒得再追问,反正这个人,一向如此,时常故弄玄虚。

温故的工作态度还是很认真的,比起宋茹惠林菁菁那些能钻空子便钻空子的同事,她已经算得上很勤奋了。

不然,心里不踏实嘛。

保温箱里的盒饭是按照类别来分的,演员组,导演组,工作人员组等等。场务姐姐很忙,偶尔也会有弄错的时候,一般来说,倒是没什么人会斤斤计较自己吃的是那个组别的盒饭,横竖都是那些吃的,再好也好不了多少。

可偏偏,剧里一个老演员的性格挺棘手。

是一个性格很古怪的小老头儿,听说以前是制片厂的人,七十出头的样子,小鼻子小眼睛,总之,就是.小巧玲珑。

身材瘦削,五官很精神的样子,在片场都是以花白胡子的形象出现。

“这不是我的。”小老头看着盒饭,“小姑娘你弄错了。”

“啊,这还有讲究吗?”

不都没什么差别?

温故只负责分发,她也弄不清楚谁谁谁是有特殊要求的,况且,剧组条件艰苦,再大牌也只能将就,还见没谁挑三拣四呢。

“我是吃素的,不能有荤腥,米饭要一半小米一半紫米,西瓜太甜了,我也不吃。没有人和你说过吗?”

温故当即流了几滴汗水,这位老头儿那劲劲儿的模样,看上去真是半分都不像吃素的。

“不好意思了爷爷,现在的盒饭大概已经被分完了,所以,你要不要先应付一下?”

剧组的伙食已经很不错了。

温故不太理解,盒饭两荤两素还有汤,看着很丰盛,很营养。

小老头将下巴一抬,“不将就。”说罢又起身,“你办事不靠谱,我自个儿去找我的饭。”

场务姐姐把错误的盒饭给了温故,温故又将错误的盒饭给了小老头,好巧不巧,偏偏老头执着的正确盒饭,落到了顾然手中。

他拍完上午的戏,饿的饥肠辘辘,真是难得,今天的饭菜那么别出心裁,连米饭都五颜六色的,哪个少女这么闲情逸致?

就他娘的没有肉。

不过,他也不管那么多,抡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臭小子,偷饭贼。”

身后被人用小棍子轻轻锤了一下,顾然正吃得尽兴,忽然被这一下子打得差点噎住。

他看着这个花白胡子的老爷爷,很是疑惑。

半晌,他指了个方向,“不好意思,新版射雕英雄传的剧组在那边。”

老头冷脸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顾然反问,“你不是演周伯通?”

他飞快地回道,“我演你老子。”

顾然这下有些生气了,他好心好意帮人指路哎,这老头儿的脾气也太不友好了。

老头是来办正事的,他巡查剧组一圈才揪出这个占据他盒饭的人,又拿着棍子敲了一下,“臭小子,偷我的饭。”

顾然觉得吧,这人的大概脑子不大正常,于是,他将吃得乱七八糟的饭往前一递,“这样吗?那还你好咯。”

老头气得眉毛都绿了。

“都有你口水了,我还怎么吃?”

“这样吗?”顾然又将饭往后一缩,“那没办法咯。”

老头气得胡子都绿了。

“你这态度,真是恶劣。”

“呐,阿公,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莫名其妙在先。”

又是拿棍子打他,又是扣上什么偷饭的帽子。

要不是见他年纪大,懒得计较,顾然肯定要好好跟他掰扯一下。

“我怎么知道这饭是你的?助理给我,我当然就吃了啊。还有。。”

凭啥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上面是印了你的名字还是咋地,没有肉没有油一点都不好吃。

顾然心想,好歹人家辈分大,能尊重一下就尊重一下,这些话便也没有说出来。

老头刚想说什么,温故就及时来救场了。

她拿着一个粉粉的便当盒,往前一伸,“那个,没有荤腥,没有西瓜,米饭混着粗粮。”

“看吧,是您搞错了。”

老头瞪了他一眼,又怔怔地看着温故,“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自己做的,借用了一下剧组临时搭的小灶,爷爷,午饭还是要吃的。我已经尽力按照你的要求来了,要不然凑合一下吧。”

饭盒还是从附近的超市现买的。

顾然拿筷子敲了敲饭盒边沿,“温故,你什么时候兼职厨子了?”

她当然没有兼职厨子,她只是觉得,一个老人气得连饭都不吃了,这个过错多多少少自己也是有一点的,所以就反正煮个米饭蔬菜,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抱歉,是我们的失误。”温故又很诚恳地道了一句,“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了,还有,有时候我们这些工作人员真的太忙了,就算哪里做的不好也请你多多见谅。”

毕竟,大家互相理解嘛。

老头的气,好像真的消了一大半,他什么也没说,拿着便当盒,踱着小步子走了。

“这人谁,脾气那么大?”

温故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顾然盯着老头的背影,看着就像个群演啊,就算不是群演,反正撑死在剧里演个年长的角色,几分钟的镜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那你对他这么客气。”

不是说了,老人就像个孩子似的,得哄着。

“老,老人啊,能让着一点就让着点吧。”

“我真的拿了他的那份?”

“应该吧,感觉老人很倔强,认定了是他的那就是他的。”

“不就一份盒饭吗,还不好吃。”

顾然心里憋屈,但和老人也不能计较,只能,算他活该,挨了两棍子和一记白眼。

“我看你做的,比他自己的饭还要好吃些。”

温故这点底气还是有的,“我也觉得,他看见以后眼睛都亮了,没生你气了哎。”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合着还是温大厨的手艺拯救了他。

“那你以后开小灶的时候,顺便也帮我煮点,剧组的伙食吃来吃去就这些,啊,我好想吃锅包肉糖醋里脊大蹄红烧鸡翅。”

温故颇有些为难地答应了。

顾然却是万万没有想到,那老头还真的演他老子。

汉景帝刘启。

能拿下这个角色的人,绝非一般老戏骨。

下午副导演跟他讲戏,说是一会儿正式拍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再认真。对方是戚邵成,在圈子里资历很深,需得喊一句“戚老师”,戚老师很严格,是一同仁,管你是新人还是流量,一律凭演技说话。

顾然一边啃剧本,一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结果,天打五雷轰。

戚老师原来就是那位“周伯通”。

顾然一个手抖,险些抖成帕金森。

妈耶,怕是要完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老头,脑子里回想过副导演的话,“记得要有点礼貌,张口闭口先喊句戚老师。”

于是,他一抽风,脱口而出三个字,“戚老爹。”

。。。。。

完球了,真的完球了。

什么叫有眼不识泰山式作死?大概就是像顾然那样耀武扬威。

戚邵成将下巴抬得高高的,“是你?”

又问道,“中午吃的还满意吧?”

在场的工作人员纷纷点头,表示戚老师比外界传言得要亲切多了,还关心后辈吃了没。

顾然想了想,说,“肉少了点。”

做人呐,还是不能太皮,皮几下就行了,皮多了,后果可能就成他这样。

下午的戏,可以用“惨无人道”四个字来形容。

戚老师不知道是真严格,还是故意报复挑刺。

顾然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完全得准备,台词背的到位,表情管理也很不错,奈何

“微笑的角度不对,应该是三十六点七五度微微上扬,你凭什么四十五点三八度?破坏人物情绪!”

“你刚才走了几步?明明是三步半再微微转身面朝南,你怎么走了四步正对我?影响现场机位!”

“这摆设用的水果怎么少了。”戚邵成指着一盘大概少了零点二五克的水果拼盘,质问顾然“是不是你偷吃了?”

“唔,道具组的人呢?门檐下第三排左起第五个灯笼上那层糊糊是不是破了个洞?”

“戚老师,不用在意那些细节,对拍戏没有影响的。”

“我看着别扭。”他转过身,又指着顾然,“是不是你给捅的?”

我去,牛b啊!这都能转到他身上来。

顾然目瞪口呆式佩服,这小老头坚持不懈报复他的精神真的很棒棒哦。

沈非瑜和他都跟戚老师有对手戏,由于顾然种种“过错”,接连ng几十条,到了最后,沈非瑜也气得跳脚,“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顾然知道她在骂他,但他脑筋转得飞快,“什么猪队友,我不许你辱骂戚老师,这么一个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你为什么要骂他猪队友?”

那老头彼时正在休息,听了这话,立即弹了起来,“谁骂我?”

看看,果然神经质得很。

沈非瑜知道这位老师不是好惹的,他在制片厂工作几十余年,又在全国最有名的戏剧学院当教授,手下有多少学生当了影帝影后?威望非同一般,自然,脾气也出了名的古怪。

顾然这招“移花接木”、“栽赃嫁祸”的段位高,沈非瑜堵上他的嘴,“心机婊。”

“不好意思,过会让你也感受一下被针对是什么样的体验。”

顾然心里不爽,沈非瑜眼睛瞎啦,分明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戏好好过,和他关系一点都不大!

“。。你得罪戚老师了?”

“得罪?应该算吧。”顾然认栽,“我今天误吃了他的中午饭,还在他面前皮了一把,把人气得够呛。”

“那也不算是得罪啊。”

“啊?”顾然疑惑,“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说实话。”

“小傻瓜,我当然没有安慰你呀。”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您不是闭关很久了吗 沈非瑜拍了拍他充满胶原蛋白的小脸蛋,“这怎么能算是得罪呢,这分明就是自寻死路,不想活啦。”

哦,顾然只能微笑脸。

他倒是不在乎得不得罪谁的,拍戏拿钱就行,万一剧组拖欠他工资,他就打算拉个横幅,在导演家大门口日日夜夜喊“还我血汗钱!”

戚邵成对顾然横竖摆着一张臭脸,见到沈寂,倒是破天荒地笑容和蔼起来,“你小子怎么有空来了?”

“学生来看看您还不行吗?”

沈非瑜在一边听得清楚,不得了,连沈寂也是他的得意门生。

顾然这人也太倒霉了,本是和老戏骨拍戏,多好的机会,他不仅没把握住,还得罪了个透。

凉了凉了,刚拿了个最佳新人奖,演艺道路算是走到了头,真凉了。

她一边感慨,一边很识趣地绕开,不打扰人家师徒叙旧。

“我听说您接了这部戏,有些惊讶,老师,您不是闭关很久了吗?”

“张三顾茅庐,我不好意思拒绝。”戚邵成感慨,“罢了罢了,在家养花养鸟养猫没意思,还是干老本行有劲。”

“您开心就行了,身体不舒服也别硬撑着。”沈寂在他面前时敬畏三分的,收起以往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沈寂之所以从事演艺道路,很大程度都和这位老人有关。

小时候,戚邵成的宅子就在沈家对面。

戚家看不出来有多么大富大贵,小花园倒是精致,花花草草,猫狗成群。

大概艺术家就是这样有情调的,能够做他的邻居,家底绝对雄厚。

沈寂就喜欢那些猫猫狗狗,七八岁时候的人生理想,除了暴打霍云杉一顿以外,就是从隔壁偷偷抱只猫回来养着。

反正有那么多猫,少一只似乎也不明显。

还记得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一看就是个偷猫的好时机。

沈寂哀求秦苏墨替他望风,秦少冷着脸,百般不情愿,还不屑讽刺道,“无法理解,那么多毛,有什么好喜欢的。”

“毛茸茸的小动物那么可爱,你居然不喜欢?”

沈寂感到不可置信。

呜呜呜就算他是男孩子,也被喵喵萌化了少男心。

秦苏墨,冷血无情!

偷猫计划显然以失败告终。

沈寂绕过栅栏,再绕到后院,眼睛一瞬间开始冒星星。

天啦噜,好多猫猫,懒洋洋地睡觉觉,顺毛,卷毛,吐舌头,挠痒痒,白的,橘的,胖乎乎的模样,太治愈了。

他也不挑剔,就近原则,顺手就抓住一只。

只听见凄厉地一声猫叫。

戚邵成从院子里出来,大喝了一句,“谁在扯我宝贝儿的尾巴?”

沈寂吓得一松手,猫跑了。

戚邵成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你在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他打算偷你家的猫啊。”

秦苏墨面无表情道了一句。

问问问,这有什么好问的。

沈寂“哇”地一下就哭了,“阿墨你干嘛出卖我啦!!”

用不着出卖,傻子都知道他对猫欲图不轨。

不过,看上去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一哭,戚邵成也心软了。

“这个行为很不道德,是不对的,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沈寂含糊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不偷了,伯伯,你送我一只行不行。”

人家好想要猫猫啦!

那声伯伯唤得戚邵成几分动容,大概孩子只是很喜欢小动物,才会动了歪念头。

“下不为例。”他想了想,“挑只胖点的给你。”

“伯伯你真好!!!”

自那以后,沈寂时常来他家走动,玩猫玩狗玩乐器,蹭吃蹭喝。

戚邵成的女儿和妻子很早便去世,整个宅子只有他一个人,难免冷清了些。

沈寂长得漂亮,聪明好动,也招人喜欢。

久而久之,他便将他当做半个孩子对待了。

戚邵成教他尤克里里,吉他,钢琴,带他去维也纳看莎士比亚的戏剧,又带他去broadway感受音乐的魅力。

这一切,都比沈家请来的家庭教师要有用得多。

将本事都学了个精。

沈寂的第一部戏就是戚邵成推荐的,他看着他长大,本就有天赋,再加上赫赫有名的戚老师从小培养。

这就是为什么沈寂的起点和资质甩别人一大截的原因,红得发紫也是各方面因素促成的。

对于这个亦师亦友,又像自己亲人的人,沈寂自然是尊敬的。

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连吃饭都需忌口。

沈寂这次来看他,说了许多要戚邵成注意健康的话,他笑笑,“你放心,我身子骨还算硬朗,这点程度应付得过来。”

“天气热,老师,您还待得惯吧?”

这都是小事,再恶劣的环境又不是没有体验过,“还行,没人敢亏着我。”

这倒是,戚老师出山,上上下下都得给足面子。

“怎么样,圈里的小辈能入得了您眼吗?”

想到这个,戚邵成就唏嘘,“没有以前那批有韧劲了,中规中矩,资质一般。”

倒是那个顾然,属于矮子里面拔高子,现在的新人还能接得住他的戏,算得是他眼中的合格。

不过,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自由散漫,不着调得很,不好好磨练一下,不成方圆,很容易走歪。

戚邵成嗤了一口气,嘿,自己可没打算管他。

“那您觉得,沈非瑜怎么样?”

“哦,陈后的扮演者。”

他想了想,“算得上努力,小火靠勤奋,大红看造化。”

沈寂笑笑,“如果有人捧呢?”

戚邵成幽幽喝了一口普洱茶,“小子,你一大把年纪都没个女朋友?”

“老师,你担心地太多了。”

“沈非瑜的样貌不错,和你很登对。”

就知道不是来看看他这么简单,估摸着,是为了那个女娃娃吧?

沈寂顿时噎住了。

停!这有违伦理道德好不好!

戚邵成以为他在害羞,顿时觉得自己猜中了七八分,心里浮起些许得意。

“下午还有通告。”沈寂看了一眼手表,“老师,明天再来看你。”

切。

看我还是看那个姓沈的女艺人?

戚邵成挥挥手,一副“我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表情,“去吧,别耽误时间。”

沈寂被误会,自是无奈得很。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吃过几次亏以后,顾然明显有了应对戚邵成的方法。

装傻充愣脸皮厚。

比如,他不喊他戚老师,非要喊他戚老爹,那老头每每听到,都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顾然很开心,自己膈应人的功夫一流,可真是小机灵鬼儿,嘻嘻。

他大大咧咧,“谁叫我第一次就喊错了,改不过来,兴许这称呼和你有缘,戚老爹,这次你又打算说我啥?偷吃剧组食物,还是破坏道具?”

“我说你没规没矩,不成体统。”

他故作惊讶,“嗯?又换新说法了。”

戚邵成哼了一声,“吊儿郎当,难成大器。”

这下顾然装作没有听到。

事情是过了个把礼拜以后才有转机的。

戚老爹今天没有针对他,这让顾然很不习惯。

“戚老爹是怎么了?居然一句都不骂我。”

沈非瑜冷笑,“我看你是贱得发慌。”

男四号余家伟忍不住提醒道,“今天是他孙子生日。”

“滚!你他妈才是孙子。”

“你急什么?我说的又不是你!”

可今天确实是顾然的生日。

他很快也反应过来,此孙子非彼孙子。

“那他看上去怎么低沉沉的?生日不是好事?”

“呃,这件事我也不确定,不过你别讲出去。”

说秘密标准的开头。

顾然好奇,凑过去,“我不讲。”

“他孙子都丢了十几年了吧,一岁多点就被人抱走了,没找回来过。算是老爷子这辈子最大的疙瘩。”

这。。有点惨呐。

难怪今天都懒得针对他了。

午休时间,难得闲暇,剧组的人三三两两,不是在休息,就是在聊天玩闹,戚老师威严和古怪并存,无人敢去叨扰他老人家,

正躺在摇椅上看剧本的时候,顾然厚着脸皮贴了过去。

“戚老爹,你做什么呢?”

他端过一杯普洱茶,戚邵成压根懒得看他一眼,“滚,臭小子。”

“诶,这才像你,不骂我几句我心里痒痒。”

沈非瑜在后面拍了他一下,“知道你欠,但不必欠得那么明显。”

“我收工啦,戚老爹,来跟您说声再见的。”

顾然是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顺便给老头沏杯茶。

那老头除了爱挤兑他,还喜欢让他干这干那。不过呢,戚老爹倒是确实教了他许多表演方面的干货,十几天来,演技有了质的飞跃,连张都夸他有灵魂,有天赋。

他人是挺好的,就是口是心非。

有时候吧,顾然自己在那里对戏呢,他非得插进来指手画脚,完了以后还一副“我干嘛要来指点你,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气呼呼地走了。

戚邵成那叫一个懊恼,大概是职业病,又大概是不想浪费了顾然这一个好苗子,能让他多学点就多学点。

听到顾然说要走了,戚邵成果然没有什么好态度,“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偷懒,戏拍够半天了吗?剧本研究透彻了吗,我看你成天ng几十次,半点没有进步的样子。”

沈非瑜替顾然解释,“老师,今天他生日,您饶他一回吧。”

生日?

戚邵成僵了僵端着茶杯的手,不说话了。

“干嘛,戚老爹,你舍不得我?”

顾然没脸没皮地反问。

他愤怒地盖上茶盖,“行了,你赶紧给我滚。”

滚,他当然要滚,而且还是麻溜地滚,难得有半天的假,半分钟都不想耽误在剧组。

赵开七还在等他吃寿面呢。

“等等。”

戚邵成却喊住了顾然,“你过来。”

“又有什么事啊,戚老爹”。

他只得无奈地转身。

“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里那么多废话。”

没有想到的是,戚邵成让他回去的原因,是为了给他一块怀表。

“拿着。”

顾然有些受宠若惊了,“真的假的啊?”

“臭小子,当然是真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老爹,您认真的?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哼了一声,又点点头。

这怀表是在国外的子女寄过来的,价格自然不菲。

“像表盘上的指针一样,稳扎稳打地走每一步。”

给了表,也不忘敲打一番。

顾然摸摸头,忽然笑得非常腼腆,“谢老爹。”

“臭小子,再乱喊试试?”

他虽是骂着,嘴角倒是微微扬起了。

那笑容难以捕捉,谁也没发现。

戚邵成笑过之后,心里不知不觉泛起几分苦涩。

如果小孙子还在,大概也是这般年纪,兴许也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性子。

他是不讨厌顾然的,二十岁的孩子,又能讨厌到哪里去?

那表,算是补偿自己无法给孙子过生日的遗憾。

顾然对生日的要求不高,有碗长寿面再加个蛋就满足了。

不过以前穷,现在好歹好些了,买个蛋糕什么的也算不过分。

他义正言辞地说,“我不爱吃甜的,但你们这些女孩子喜欢,所以勉为其难买一个好啦。”

温故都有些不忍心拆穿他,老大,你看冰柜里的眼神都在发光诶。

程清池连生日都没有过几次,这些精致的蛋糕,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做出来的,手也太巧了,当然,价格非常可观。

“要不要多买几个,换着口味吃?”

温故就很喜欢吃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秦家有特级甜点大厨,专门给她做甜品。

“可是,好贵呐。”

“没关系,我出钱就好。”

“不行不行。”

“那这样。”温故知道她脸皮薄,“你少出一点,我多出一点好不好?”

程清池想了想,这才答应,“那我少吃一点,你多吃一点。”

顾然在旁边完全被忽视。

两位姐姐,你们是来替寿星挑蛋糕的,怎么说着说着,开始讨论自己要怎么吃了?

女生哎。。

早知道还不如带赵开七,两个人进店,买个生日蛋糕就走人,不要太干脆利落哦。

正兴高采烈地挑着蛋糕,温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秦苏墨的声音很慵懒,“在哪里?”

“我在买蛋糕。”

他似乎不太理解她对于甜品的喜爱,每次提到这些,连语气都变得轻快。

“我今天,要晚一点回去了,老大生日,要一起去庆祝。”

“什么时候结束,我让司机去接你。”

他并不反对。

“不用接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

温故对自己的智商很放心,但秦苏墨不一定。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想买什么自己去买 “结束以后,别乱跑,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接你。”

呃,完全无视她的话。

温故挠了挠头发,其实,真的不用了。

她也不想麻烦他,到时候打个车很方便呐。

不过秦苏墨向来说一不二的,非要挑这点和他纠结,反而给自己添堵。

于是,温故只能点点头,“噢,好吧。”

“想好送什么了吗?”

“诶?”她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是指给老大的生日礼物吧?

“我当然想好了,我送他一副自己做的泥塑。”

“……”

电话那头完全没声音了。

又来了,又来了,永远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温故还挺洋洋得意的,diy手工,多有诚意啊,老大一定会喜欢,嘿嘿。

“你确定?”似乎是隐隐约约地传来几声轻笑,“这样的东西,你平时敷衍我一下也就罢了。”

什,什么意思?

“泥塑娃娃,不好吗?”

弱弱的,很不确定的语气。

“卡就在你的钱包里,想买什么自己去买。”

秦苏墨的潜台词是:手工娃娃,现在的初中生都不送这些,以前也经常送给他,他倒是不介意收到这些很少女心的东西。于是,无意间就造成了一种“秦苏墨好像挺喜欢”的假象;于是,温小姐就更加天真烂漫地乐忠于diy了。

什么卡?

温故赶紧把钱包拿出来,拿出来翻了翻,呃,黑卡,黑卡,还是黑卡。

秦苏墨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完全不知道。

她还想问两句的,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秦先生,这次会议”

于是,也只能咽了咽嗓子,“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

秦苏墨回了很简短的一个字,然后,电话就挂了。

“嘟”

啊,这么干脆。

顾然在凯旋大酒店定了个位置,带着赵开七几个吃香喝辣,身后起此彼伏的一声声,“老大,生日快乐”、“老大你真帅”听得他分外亲切。

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热热闹闹地过生日了。

二十一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恍惚间回到了学生时代,顾然依旧有意气风发的气势,至少能够罩着自己的朋友,不让旁人动他们一下。

沈非瑜要不是还有通告,他其实不介意再多带她一个,只不过,人家压根不屑,只是很敷衍地发了个红包就算完事了。

酒店大堂装修的金碧辉煌,不知道是哪一种欧式风格,那种显山露水的豪气,巴不得告诉大家这里的价格有多昂贵。

温故好歹跟着秦苏墨,也见过世面,如果不是在这里遇到了纪淮和苏知新,她很可能会把这种格调定义为“暴发户”的普遍品味。

两个人和一群人几目相对,到底还是苏知新先开了口,“顾然,开七,好久没见了。”

顾然盯着眼前的女生,她在高中的时候便漂亮得像个白天鹅一样,现在的气质更是成熟妩媚起来,紫色小礼服裹着纤细的身躯,肩颈线流畅完美,露出欣长的脖子,肤色雪白如玉。而挽着的男子却更是出众,一身宝蓝色的西装,温文尔雅,春风拂面。

从前就是一对璧人,现在更是。

苏知新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顾然的联系方式,早在很久以前,他便知道她的近况,所以,也算不得太久没有见过,在这里遇见,顾然自是不意外。

她一贯会打扮自己,现在变得更漂亮很正常,倒是赵开七,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句,“诶,你是知新吗?”

她捂着嘴轻笑,眼眸优雅动人,“怎么不是了?”

赵开七脸一红,局促地挠了挠头,“呵呵,那么漂亮,都不敢说认识你了。”

即便他们人多,气场一比较,高下立判。

温故穿着很简单的背带裙,程清池和赵开七更不用说,打扮得就像要去吃街边大排档似的。

苏知新嘴角衔着淡淡的笑,这些人,从骨子里就没办法和她比。

她承认,年纪比现在更小一点的时候,有过更强的优越感。

顾然长得好看,却大咧咧地没情商;赵开七人不坏,脑子却蠢;唐不甜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至于温故那个女生,是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唯有纪淮的容貌智慧和家境,是值得她去平等对待甚至倾慕的。

她和那些人虽是朋友,对他们的好也不完全都是假的,但潜意识里,又怎么会没有黑暗的想法?哪怕只是一瞬间。

即便现在顾然进了娱乐圈,时常在电视见到他的广告,即便温故身后有秦苏墨,但本质上,他们还是没有变。

“你们俩该不会在这里订婚?”

这么正式的装扮,顾然一下子回到颁奖典礼那天,好夸张。

纪淮先是对这个问题发愣,然后才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那笑容竟显得几分尴尬。

“怎么会?只是出来吃个饭而已。”

苏知新的手紧了紧他的胳膊,“嗯,今天是我和他三周年纪念日,所以,比较重视。”

温故低下头,扶了扶眼镜框。

从头到尾,她一直保持沉默。

“啊,那挺巧的,你们的纪念日是我的生日。”

这话,说出来倒是怪怪的,但顾然知道气氛微妙,总归是要缓和一下的。

苏知新却惊讶,“是吗?”

她拂了拂自己的发,看向自己的高跟鞋,“顾然,这么久没见,又是个好日子,不如趁这个机会老同学叙个旧?”

“算了,不耽误你们两个庆祝纪念日了。”

“可是,我们不介意帮你庆祝生日啊,对吧,纪淮?”

纪淮的表情看不出愿不愿意,他只是顺应着点了点头,“嗯,其实我无所谓,看知新想干什么。”

于是,顾然也没有再拒绝。

他本是不介意的,苏知新跟他又没有过节,正如她说的,同学叙旧。

介意的另有其人。

程清池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包间,她也是第一次吃酒店的自助餐,赵开七才回到社会上没几天,同样是促局不安的。

苏知新跟他还是很亲切的样子,但他却有些紧张了,紧张到额头都冒汗,整个人直冒傻气。

她问什么,他便跟着答什么,老实拘谨,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得顾然直在一边解围。

他天南海北地瞎扯,从善如流应对苏知新。

他们俩看上去,似乎才像是许久没见的好友,难得叙旧。

“温故,你怎么不太开心呐。”

出来拿饮料的时候,程清池忍不住问了她,从见到那个漂亮女孩子开始,她便没再说过一句话。

温故心里咯噔一下,哎,还是那么明显吗?

算了,强行开心是做不到的,她实在无法喜欢苏知新,只求安安静静吃完饭,然后走人。

“我有些,不太舒服。”

“好可惜,然哥生日呢。”

程清池的声音带着几分遗憾。

“是啊,我也不想扫兴的,不过也还好啦,一点点的不舒服而已,我们还是快挑东西吃吧。”

温故其实没胃口吃东西,只随便拿了些甜品,池子看着海陆空的食物,五花八门的,一直在感叹,“好多好吃的。”

“需要帮忙吗?”

纪淮的声音很有标志性,温柔,干净。

两个女生同时转过身,但很明显,这句话是对着温故说的。

“我帮你们拿盘子,有什么好吃的,想吃的,你们只管选就是了。”

程清池见过的男生太少了,不是在花厂里五大三粗的中年工人,就是a县里那些没读过书的混混,这么好看又有风度的,当然让她有些没礼貌地盯着看了许久,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温故已经拒绝了,“没关系,我们,我们两个可以。”

于是,她也一并跟着点头,是呐,这些小事情,自己来就好啦,不用麻烦别人的。

纪淮却只是笑了笑,径直将她们手中的盘子拿了过去,“行了,去选吃的吧。”

温故的手不知所措地蹭了蹭衣服,好像再把东西要回去,显得更加奇怪,也只能作罢。

回包间的时候,她没注意门檐,傻乎乎地一头撞了上去,却一点都不疼。

因为纪淮个头高,早就伸手抵住了她的额头,他依然笑了笑,声音轻柔到仿佛贴着她的耳朵私语,“你怎么走路一直都不看路的?我记得以前也是,老是低着头。”

“小心撞到东西啊,迷迷糊糊的。”

纪淮端着食物先进去,还不忘回头补充。

温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正常起来。

发烫,发红,心也跟着乱动。

她很想让它乖乖地别再跳了,但是,却无法控制。

穿校服的他,穿西装的他,不管是哪个他,总是那个很温柔善良的男生。

不知道为什么,温故会觉得这样很不自在,似乎在纪淮面前,她就会变得不自在,别扭,不安。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苏知新轻轻抿了抿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纪淮,你不是去洗手间了?怎么,这些好吃的该不会从洗手间里拿出来的吧。”

顾然对这个比喻很抗议,“喂,你别恶心我。”

“我开玩笑的,别介意。”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轻快活泼。

纪淮将食物托盘一一摆上,“遇到温故了,顺便帮她们把这些拿了过来。”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自然而然。

苏知新点了点头,并未有过多介意的样子,“原来如此,乐于助人,我要表扬你一下哦。”

“是吗?”纪淮在她坐下身边,“我一直都很乐于助人啊,你表扬得会不会太晚了。”

顾然适时打趣,“喂,你们俩这是在我面前谈情说爱,冤家斗嘴?”

“没有呐,我和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男强女强,彼此都骄傲,互不谦让?

顾然似懂非懂。

苏知新扬起头,又喝了一大口红酒,将话题抛给了赵开七。

“开七,现在你是什么打算?”

赵开七坐牢这件事,闹得全校轰轰烈烈,没有人不知道。

他其实不介意,别人对他过问太多。

毕竟,幸灾乐祸看笑话是人之常情,而苏知新却显得有几分真心实意,于是,他更没有理由去排斥。

“其实也还行,不久前去花厂找了份活干,面试的时候,他们好像不知道我有案底,反而挺满意我的表现。现在跟池子是同事,一起在仓库打杂,工资不高,一步步来,能养活自己就行。”

“那真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千万别客气。”她将笑容落到顾然身上,“大明星,现在你算是飞黄腾达了,抱你大腿还来不来得及?我的工作正好和你们的圈子有关。”

笑眼盈盈,看向温故,“和温故一样,都在华夏当助理。”

“所以,你们应该早就碰过面了?”

“是的,很多次。”

温故停了停筷子,连咀嚼食物的幅度都变慢。

她想了想,还是作罢。算了,不要理会,埋头吃饭吧。

“我没什么大腿可抱啊,算哪门子大明星。”顾然这个时候谦虚起来,“你该不是在讽刺我,苏大小姐?名校高材生,家里条件好,你自己的大腿随便抱一条就前途无量啊。”

“那你还真是太高看我了,前途无量的人怎么会当个在基层打拼的小助理?”

温故听得心里自然不好受,小助理怎么就在基层打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介意的表情太过明显,苏知新干咳一声,“哎呀,温故,我没有说你,你和我们大家当然不一样呐。”

话中有话,意味深长。

“好吧,作为你的老同学兼老朋友,以后你的作品上映,我一定包场支持。”

她又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

“谢谢嘞您。”

顾然无所谓地回应。

“对了,这次匆匆忙忙知道你的生日,没有好好准备,不过幸亏,我刚才逛商场的时候,买了块表,本来是给纪淮的,但他不喜欢啦,顾然,你看看合不合适?”

卡地亚男士新款,标价十万。

顾然不玩表,但也看得出来,那么多钻石,应该很昂贵。

赵开七吞了吞口水,天,他给老大的礼物是一碗长寿面,煮好了正在厨房保温呢,想着等下回去让他吃了。

因为没有钱准备多贵的,也只想到了这个,哪知道苏知新一出手,便将他的心意衬托得很寒碜。

程清池以为现在是送礼的时候,傻不拉几地将包装袋拿了出来,“然哥,生日快乐。”

一个陶瓷杯。

苏知新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笑意倦倦。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谁会承认自己醉了 顾然将手表推了回去,“还是给纪淮吧,他比我适合。”

反倒是将陶瓷杯收下,“这玩意儿看着不错,我喜欢。”

纪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不要和我客气啊,以前打篮球的时候没见你对我客气过。这表。。”

他自己已经有很多款式了,苏知新却不知道,又买了一模一样的送过他。

一块名表,竟然在饭桌上,被推搡来,推搡去。

苏知新眼见这一幕,反而自己开始嘲弄起来,“喂,你们都不要,它应该会很伤心吧。”

“真是可怜,明明是很好的东西,怎么就没有人要呢,我还以为,大家都会喜欢的。.”

“我觉得,你像是喝醉了。”

顾然早就见她不太对劲,一杯杯红酒下肚,连耳朵根都发烫的样子。

那些话就跟说梦话似的,近似于自言自语,顾然终于忍不住,“要不然叫服务员上杯醒酒茶给你喝喝吧。”

“我没有啊,没醉。”

醉了的人,谁会承认自己醉了。

纪淮沉了沉嗓子,“她刚才喝了多少。”

“其实不多,就五杯红酒?”

“你不知道,她醉了,会很麻烦。”

苏知新抬起头,目光涣散,“我没有醉,纪淮,在我们恋爱三周年的日子里,你却嫌我麻烦。”

“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该不会,要在自己的生日餐上吵架?

顾然看出端倪来了。

温故沉浸在自己纠结的世界里,外面的纷纷扰扰仿佛都没有看见。

她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送礼物这一步上,犹豫至极,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将礼物拿出来?

苏知新那些话,让她更加不敢送给顾然。

同样是价值十万的卡地亚男士手表。

真的就是那么巧。

可是,顾然应该不会要。

温故有些懊恼,其实她对这些手表从来没有研究。

她刚才只是抽空去店里随便看了一下,秦苏墨的意思,大概是觉得送泥塑娃娃太便宜了。

手上的黑卡太显眼,又怕太贵的有些过了,因为这个女生确实什么都不懂,于是,店员们只挑了个价格适中的款式。

所谓价格适中,便是十万花了出去。

“咳咳,温故,你这小破孩儿,礼物呢?”

可没想到,顾然大概是为了缓和氛围,直接将话题抛向了她。

温故的手紧紧攥着包装袋,“我。。”

“拿出来啦,我都看见了,惊喜什么的很老套啊。”

他催促地敲了敲桌子。

好吧。

于是,当一模一样的手表摆到桌子上时,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你这,小暴发户。”顾然很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只能这样评价,“是不是最近流行这块表?”

他是真的疑惑,怎么人人都买这个送他?

连戚老爹的礼物也是块怀表。

看着确实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年轻时尚有内涵,只不过真的太、贵、了。

会让本来很简单的一次生日聚会,变得非常奇怪,全场最佳可能就是程清池那傻妞送的杯子了。

“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几年,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苏知新盯着手表看了好一会儿,卷发半遮住微醺的脸,那副迷离的样子别样楚楚动人。

这句话,从她嘴里吐出来,不知所云。

纪淮皱眉,“知新,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没有胡言乱语啊,我说得不是实话吗?”

她直直地盯着温故。

“温故,你在公司,大家都让着你,分明比我来得早,有很多事情都比我知道得要少,得到的却比很多人要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你想说什么。”

温故的手心已经开始渗出湿腻的汗,胸口沉沉地起伏了一下。

她暗暗告诉自己,不管苏知新要说什么,不能被她影响。

“因为你靠的不是你自己呐”

“女生应该还是要独立一点比较好吧,靠男人不能靠一辈子是不是?”

“就比如,这块表,也是用秦少的钱吧。”

当她开口之际,温故知道自己彻底失败。

不是靠自己。。心安理得。。。

整个人都开始混乱起来。

“你难道不会愧疚的吗?毕竟你的妈妈”

温故终于开口,“这和你没有关系。”

“是呢。”苏知新依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包间内昏黄的水晶灯洒在她的面容上,愈发迷离起来,“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不过,反正毋论我花了多少工夫缓来和我们之间的气氛,都是无济于事的,那倒不如,你继续怪我吧,这次也一样。”

她很聪明,以微醺的状态说出那些话,旁观者听得不知所云,却准确地将针扎进了当事人的心里,成功地让她阵阵钝痛。

“小结巴。。”顾然全程都是云里雾里的状态,但他大概明白,兴许是温故那个有钱的男朋友替她买的,“这表,我真的不方便收啊。”

毕竟,苏知新的都拒绝了,总不能当着她的面,再收下温故的。

纪淮默默地将筷子放下,“我送知新回去吧,你们慢慢吃。”

他不经意地看着那个女生,她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连嘴唇都泛白。

从来都不想让她难堪的,但似乎,只要他的出现,温故都会陷入难堪的境地。

苏知新一而再,再而三地将矛头指向她,纪淮已然厌倦,这样看似不动声色地针对一个人,真的是从前那个大大方方,自信明艳的女生?

顾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应声开口,“路上小心。”

“兄弟,生日快乐,以后常聚,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这个生日,充满着诡异,迟钝如赵开七,也看得明显。

谁不知道,温故以前喜欢过纪淮,当初他们都以为,纪淮应该会和她在一起,可转眼,却将手伸向另外一个女生。

温故的脑子空荡荡的,却不是因为谁喜欢谁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其实,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她在意的不过是苏知新那些话。

垂下头,机械地往嘴里送着菜。

“温温,你看上去很难受.”

程清池担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轻声说道。

顾然顺着池子,故作惊讶,“怎么了?”

“她不舒服哎。”

“啊?不严重吧。”

其实都是为了引出后面一句话。

“温故,要不然你回去休息,别逞强,我这生日没啥要紧的,今年就是心血来潮过一回儿。”

顾然是想让她一个人整理一下情绪。

毕竟纪淮和苏知新在旁人眼中是一对璧人,在她看中可不一定是。

女生的心思都一样,谁受得了苦苦暗恋许久的人,喜欢的不是自己,偏偏还狭路相逢,同桌吃饭。

要装,应该也很不容易吧。

温故吸了吸鼻子,“老大,对不起,让你们扫兴了。”

“这哪跟哪啊,我兴致高着呢,过会儿还打算带池子和怂七去玩。”

她耷拉着表情,“那就好,我过会儿就回去。”

“回吧回吧。”顾然挥挥筷子,尽量做出一副轻快的模样,“路上注意安全啊。”

程清池一路送她下楼,叮嘱个不停。

“你记得好好休息。”

“不要硬撑,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我妈就一身毛病,为了省钱还不去看,替她急死了。”

“也不能乱吃药啊”

她是真的担心,生怕温故出事,甚至也想早退,去照顾这个女生算了。

温故摇摇头,“没关系呀,我睡一会儿就会好的。你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玩,别操心我啦。”

程清池虽是点头,却依然有些忧心忡忡的。

温故出了饭店,刚才一直蹩脚地掩盖着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而现在,再也忍不住了。

苏知新是在提醒她,自己的妈妈做了孽,而她却安然地享受秦苏墨带给她的一切是吗?

难过到过马路的时候,没办法注意红绿灯的变换。

要不是纪淮拉了她一把,很有可能就被那辆卡车撞倒,司机紧张地探出头,“小姑娘,走路看路啊!你把生命当儿戏,可别连累我。”

纪淮在她身边叹了口气,“温故,我也想对你说这句话。”

语气很无奈,凉凉的,就好像在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说话。

恍惚间记起,他似乎总爱用这样的调调同温故说话。

“为什么总是低着头?”

“站过去一点,我怕篮球砸到你,这里危险。”

以及后来的

“你很讨厌我?”

“你。。谢谢。”温故的视线渐渐清晰,真的是纪淮。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又极为不确定,“你不是和苏知新走了吗?”

“嗯,我喝酒了,没办法开车,只能打电话让苏家的司机来接她。”

这样呐。

温故不由得觉得有些冷,夜间的风愈发凉飕飕的,大概是秋天快过去,冬天要来了。

也大概是因为纪淮的出现,让她觉得气温骤降。

“顾然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车水马龙的街头有些喧闹,璀璨荧荧的霓虹灯此起彼伏地闪烁着,勾勒出繁华夜景。

“我还有点事,所以先走了。”

繁华街头的一对男女,隔着好几尺远。

来往的人形形色色,免不了好奇地回过头,这样讲话,真的能够听得见?

纪淮想靠近,但他知道,越是靠近,那个女孩便越是会往后退。

不知道为什么。

许久,他蹙了蹙自己的眉,温故看上去,脸色白得异常,过个马路都有生命危险,又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家。

“需不需要我送你?”

温故摇了摇头,“谢谢你,不用了。”

“这次我不打算听你的,温故,如果说,我偏要送你回去呢?”

他绷紧了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这样的纪淮,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以往的和煦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根本无法招架。

很奇怪,自己的女朋友不送,反而坚持要送自己。

温故反问他,“可是,你不是喝了酒,不能开车?”

“走路也行,坐公交也行,或者,你需要出租车?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让你安全到家。温故,你这幅样子让人很不放心。刚才过马路也不看周围,差点被车撞,我不想你有什么意外。”

“喂,难道你会任由自己的朋友在马路中央漫无目的地逛来逛去?偏偏她还是一副没了魂的样子。”

纪淮知道,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强硬。

哪有这样送女孩子回家的呢?

于是,他只能缓慢地走过去,“别难过了好吗?”

一步一步,温故似乎没有抗拒。

华灯的光线带着几分氤氲,事实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轻轻的,却很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纪淮抱着她。

手还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发,“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会难过,但,至少这样安慰你一下,伤心的程度会减少一些吧?”

他在安慰她吗?

大概也看出来,她在饭桌上,到底有多心事重重。

温故的挣脱并不带着过多的抵触,她只是慢慢地推开,涩涩地开了口,“谢谢。”

“别在意苏知新的话,她醉了。”

“我知道的。”

是实话,所以和有没有醉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温故有点想哭,但又很快抑制住了这个念头。

其实她真的没什么好哭的,钱包里的黑卡,十万块钱的手表,这些原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东西,却因为秦少,连同“温小姐”三个字的分量都显得格外重了些。

秦苏墨,秦苏墨。

她看着纪淮,心里却喃喃地重复着他的名字。

手又不知不觉地出汗,小拇指拧在一起。

“想哭吗?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温故摇了摇头。

“如果你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也会对你很好,你就是那种人。”纪淮顿了顿,“令人不由自主地,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

她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概每个男人都一样,只是秦少的身份太不普通,换做是我,我也会的。”

“所以,你真的不必因为知新的话难过。”

温故明白了。

他可能以为,自己不过是在意那句,“靠男人不能靠一辈子。”

可她其实不配拥有那么多。

苏知新知道真相,纪淮却不知道,在他的认知里,无非就是一个有钱有权的男人,将极度宠溺都留给一个女生罢了。

温故吸了吸鼻子,“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特别坏。”

“如果伤害过一个人,但又享受着那个人带来的馈赠,被人讨厌,是不是应该的呢?我没有怪苏知新

章节目录 第342章 会畏惧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我只是,有点责怪我自己。”

终于,肯开口,一点一点地讲了出来。

“你一点也不坏,你很好,不用自责。”

风还是凉飕飕的,吹得她的脊背愈发冰冷单薄。

“要不要,陪你走一段,我送你回去?”

总算没有拒绝。

纪淮顺势又牵着她的手,以过马路为由,免得她出事。

温故并不喜欢这样,一瞬间,挣扎开来,好像除了秦苏墨,没有哪个男生对他这样亲密过。

她,不习惯。

所以纪淮叹了口气,又换了种方式牵着她的袖口。

温故只能跟在他身后。

依旧是车水马龙的喧哗,她低着头,眼神带着几分落寞。

刹车声突如其来,无疑在熙熙攘攘的大道上显得有为刺耳,挡住了去路,直截了当。

这次不是酒红色的保时捷,而是一辆法拉利跑车,耀眼,鲜明。

乌沉沉的车窗降下,声音薄凉,却很熟悉。

“所谓的给朋友过生日,就是和从前暗恋的人拉拉扯扯,温故,我是不是应该再提醒你一下,骗我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她僵住了。

秦苏墨。

他从车上下来,重重合上了门,喧闹繁华的街头,陷入了极度危险的氛围。

风衣除了黑和灰,再无别的颜色,笼罩着浓烈的低沉,那张脸比任何光彩照人的东西都要来得耀眼,用不着任何身份和地位的衬托,已然足够出彩。

可偏偏,他任何方面都驻足顶峰。

纪淮认得这个男人,秦氏金融帝国的掌权人,而他到底不过是个大学未毕业的学生。

不自觉地开始慌乱起来,但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应该慌乱的。

纪淮不是很想承认,可在这样的气场面前,会畏惧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金钱,权利,地位,容貌,种种原因。

当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俯视你的时候,总是会令人浑身不自在,捉摸不透。更何况,还是以这一种“他似乎不太顺眼,我不太想让他出现在我面前”的目光。

温故也跟着慌乱起来,甚至,比纪淮要慌乱得多。

她实在不会掩饰,这份被秦苏墨慌乱尽收眼底,修长的骨节开始隐隐作响。

很好,慌乱代表着什么?她在心虚。

骗人,不是什么好事,对不对?

秦苏墨的目光落下,她的袖口仍然被男生牵着。

紧绷着下巴,眸子愈发变得冷冽起来。

纪淮看了看温故,一瞬间,他很想带着她一起逃,逃得越远越好。

那个简单干净的女生,不应该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很危险。

温故却走向秦苏墨,乖乖地,甚至推了一下眼镜,来掩饰那份不安和害怕,“你,是来接我的吗?”

秦苏墨没有回答。

其实,确实如此。

那天的事记忆犹新,不过是没有看到手机信息,没有接到她人,便消失了整整好几天。

所以这次,九点不到,他便跟着她的定位,提前到了酒店楼下。

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温故和纪淮两个人抱来抱去,拉拉扯扯。

纪淮的身后变得空荡荡的,他看着温故朝那个男人走去,难掩几分复杂。

“上车。”

秦苏墨冷冷地甩出两个字。

甚至连说一句“再见”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女生直接消失在法拉利面前。

明明知道是危险的,可到底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到底为什么,又应该要怎么救?

纪淮苦笑,掉头离开。

夜间气温十三摄氏度,车内趋近于零。

温故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上。

秦苏墨在极度不高兴的时候,同样也是极度没有耐心的。

而她不声不响,那副丧气的表情,无疑是在挑战他的脾气和限度。

“别在我面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温故僵直了脊背,终于波动了一下眼神。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苏知新的话,一会儿是纪淮,一会儿又是秦苏墨撞见他们在一起的场景,交错复杂,她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只能不安地揪着膝盖处的衣服。

良久,才低低地开口道,“我和纪淮,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没底气。

其实,真的不是那样。

“你是打算就这样坐着,然后等着过会被交警拦下来盘问?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的心情好到想带你慢悠悠地兜风?”

她这才反应过来,乖乖地系好安全带。

“今天真的是顾然的生日,我没有骗你。”

“是我越来越纵容你了。”他的下颚线条变得僵硬,看得出来,也在极力忍耐着最后几分限度,“所以现在,我比较想像几年前那样,让你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温故的心猛然传来“咯噔”一声,声音却很弱小,“别这样,好不好。”

又是这样卑微的祈求他?

秦苏墨冷笑,他的世界从来没有过什么不可以做的事。

“我好不容易,又见到了他们,你不能这样,我想弥补对朋友们的亏欠。”

温故这句话,显得分外好笑。

她说完,便有些心惊胆战地后怕起来,她在做什么?

在火焰愈发升高的时候,又狠狠地煽动了几下。

秦苏墨本就生气的,她却反驳他。

无疑就是,自找苦吃。

温故后悔了。

沉默了许久,气温仿佛骤然跌至零下。

“是吗?”他忽然怒极反笑,嘴角勾勒出了的精细弧度,却让她害怕地紧紧揪着安全带。

“只是弥补对朋友的亏欠,还是弥补少女怀春的遗憾,想再续前缘?”

“你,你要做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

顺着他带着些许玩味阴冷的目光,温故这才发现,纪淮在前面走着,单薄瘦削的脊背,在月光下被拉得孤单冗长,她惊叫起来,“不要!”

秦苏墨想撞他!

他疯了!

温故的大脑一片空白,法拉利带着预谋,飞速偏离正常轨道的同时,她亦毫不犹豫地朝着方向盘扑了过去,一瞬间,车身变得横冲直撞起来。

到最后,就像是猎豹错失了猎物的踪迹,华灯纷繁,紧急刹车的声音极为刺耳。

惯性太大,温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额头撞到了什么东西,辛辣的钝痛,耳畔传来一阵阵不明不白的轰鸣。

秦苏墨的手紧握着方向盘,骨节狠狠地泛红。

“滚下去。”

他一字一顿,从上方传来阴寒交错的一句话,温故觉得脑子昏昏的,只迷茫地看着他。

“我不想重复第三遍,滚下去。”

温故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去阻止秦苏墨,但她知道,他完全有本事撞死一个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他在x市向来说一不二。

他是在赶她走吗?

温故抿了抿嘴,语气轻地不像话,“你别这样,好吗?”

她要他别这样?

呵,又有什么资格。

“看看你额头上那些血,脏了我的车,打算用什么赔?”

这样吗?

大手桎梏着她的手腕,力道疼得她的眼眶都泛红。

秦苏墨直接扯下温故的眼镜,那委屈的眉毛,委屈的眸子,她好像总带着与生俱来的可怜样。

瞧瞧,多有欺瞒性?

男人的笑意极狠,语气嘲弄,“又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温故,很多时候,我都快不明白,到底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

“对不起,你没有错,是我,是我弄脏了你的车。”

温故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从饭桌上,就一直忍着,告诉自己别哭,别哭。

秦苏墨不在的话,是没有人会哄着的。

但现在,即便她哭得再大声。

眼泪在他眼里,也变得一文不值。

“你觉得我要说的是这个吗?”

“我,真的对不起。”

温故其实替温长如道歉过很多遍,多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次,不管是心里默默地说,还是在秦苏墨母亲的坟前。

越哭,越觉得自己就像个只会用眼泪博取同情的人。

令人可恨可憎。

他加重了力道。

温故咬了咬唇,面色愈发惨白。

“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

“并不妨碍你他妈的和纪淮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怎么,见到从前暗恋的人,忍不住春心萌动起来?”

温故知道,这是第三遍重复,没有下次了。

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解开安全带,打开门,每一个动作都在发抖,跌跌撞撞地下了车,却是漫无目的。

空旷的柏油马路,不见人影,四周一排排浓密的香樟树,半掩着乌月。

变天了,连风都变得阴嗖嗖,呜咽低吟,卷携着落叶细沙,吹得人心发凉。

温故看上去狼狈极了,乱糟糟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有乱糟糟的表情,完完全全是从惊险之中,留下了半条命。

车窗毫无温度地慢慢阖上,就像男人的表情一样,秦苏墨连嘴角的不屑都懒得再施舍。

法拉利没有做过多停留便扬长而去,仿佛在发泄着愤怒,决绝果断。

温故呆呆地站在原地,无路可去。

直到几滴冰凉顺着树叶间隙落下,她才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魂魄。

是要下雨了吗?

尚未给她多少反应的时间,小雨滴就变得密集,原本微弱的簌簌声亦跟着变成了“哗啦哗啦”的倾泻声。

就如同秦苏墨的脾气,暴风雨前的征兆是宁静,小雨便暗示着之后的滂沱大雨,电闪雷鸣。

而这变化,不过只是几分钟之内的事。

温故觉得难过极了,又觉得自己很没用,现在这个时候,竟然什么方法都想不到。

即便想到的,无非就是又去找谁收留自己。

苏知新说得其实没有说错,从头到尾,她靠的都是别人。

手机和钱包都不在身边,也没有伞,雨却越下越大。

脑海里忽然闪过几天前的新闻,x市近期要下暴雨,十年罕见。

大概就是这一场雨了。

天空笼罩着乌黑,就像世界末日来临,沉闷地响着雷声,时而看见几道狰狞的闪电划过云层,惊悚骇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很久以前,被人丢弃一样。

电闪雷鸣,别人在感叹天气恶劣的同时,又“哗啦”一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屋内仍然温暖。

她却端着木盆,接着从屋檐漏洞落下的雨水,浑身都被淋湿。

瑟瑟发抖一个夜晚,待白天的时候,再用破布遮住瓦块上的残缺。

熟悉的感觉又卷土重来,温故冷得发抖,要去哪里呐,现在连秦苏墨都丢下她了。

真好,是不是?

现在真的踢开了,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可悲到连独立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到底哪里都没有去,只是坐在湿漉漉的长椅上,眼泪和雨水混为一体,冰凉的,炙热的,苦涩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蜷缩成一团,已经湿透了,没有再躲雨的必要。

温故将头微微地埋在膝盖处,显然是没有什么用的保暖措施,冰凉的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流,“妈妈。”

艰难地呢喃出几个字。

“我害怕。”

指甲几乎快嵌进自己的皮肤。

出租车司机看到这样一个可怜兮兮的女生,有些于心不忍地在她面前停下,“小妹妹,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她哽咽,声音在大雨里显得模糊不清,“我。。我没有钱。”

这副样子,自然是看得出来没有钱的。

“不收你钱,你说,你要去哪里?”

这话问得她鼻子愈发酸涩,“我不知道.”

司机看着她那瑟瑟发抖的哭容,也有种感同身受的心疼,“怎么会不知道去哪里呢?你家在哪?”

家?秦宅算是她家吗?

现在大概不是了。

温故自知没有资格将那座豪宅视为自己的家。

她摇了摇头。

司机这下没有办法了,“哎,要不然,我栽你去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这条路虽然离市区不远,附近却连家便利店都没有,只有些用于美化的花花草草,若要找能躲雨的地方,还得走上二十分钟。

温故的衣服变得很沉重,紧紧贴着身体,冷得她早就麻木。

她干涩地开口,刚想答应。

那辆眼熟的法拉利却折了回来,依然过分瞩目地停在她眼前。

出租车不由得挪开几米,似乎想将那份简陋稍稍收敛一下。

“上车。”

秦苏墨冷眼看着温故,连眉梢都懒得舒展。

温故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走了,又回来?

温故又狠狠地落了好些眼泪。

秦苏墨蹙了蹙眉头,忍不住凶她一下,“不许哭了。”

自己的血弄在了车上,现在又是脏兮兮的雨水。

温故没动,其实,她是不敢动。

“我身上,都是雨水。”

“被你糟蹋掉的不止这辆车,所以,现在给你三秒钟,滚上来。”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连讨好卖乖都得注意时机 比起上车的犹豫,温故更不敢反抗他的话。

她乖乖地打开车门,又乖乖地系上安全带。

秦苏墨似乎是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些,一瞬间,温故没那么冷了。

从头至尾都挂着雨,眼眶红红的。

也不过才二十分钟,就弄成了这副样子。

还好没有蠢到跟着陌生人走,哪怕那出租车看上去很正规。

刚才那副场景,秦苏墨早就看见,要不是及时出现,那白痴兴许真的动摇。

淋成落汤鸡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一避,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底是不是又在博他同情?

这样一想,愈发不爽。

雨势渐大之初,秦苏墨骂了一句,“妈的。”

然后便刹车,掉头。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怎么样都会不爽,若是温故真的去避雨,不见了,开车回来找不到人,估计自己还会发更大的火。

一路上,只听见女生在颤抖着,吸着自己的鼻子。

秦家庄园,偌大的雕花栅栏门缓缓拉开,站岗的安保很识时务地替秦苏墨打开车门,撑伞,训练有素,一气呵成。

他试图将人从车里拦出来,可温故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就是这样细微的动作,让秦苏墨不得不再次粗暴对待,动作丝毫不温柔,直接扯着她的胳膊,温故几乎快被甩出去。

“我身上都是湿的。”

其实,她是不想弄脏他那身昂贵的衣服。

“去洗澡,把衣服换下来。”

一进别墅,秦苏墨就冷声命令她。

温故乖乖照做。

暗忖等他心情好一点的时候,再去和他说话。

秦苏墨真动脾气起来,温故半点小性子都不敢使,连讨好卖乖都得注意时机。

就比如现在。

她洗完澡,秦苏墨正坐在客厅,似乎在翻看着什么东西。

大概是温故十六七岁时候的照片,稚嫩的年纪,稚嫩的脸庞。

扎着简简单单的马尾,面容清秀白净,几乎每一张,都穿着那身校服,姿势都摆得规规矩矩,笑起来软软糯糯。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副模样。

奇妙的却是,偏偏动了复杂的心思。

温故一直都没怎么变,他也不会允许她有过多的变化。

只是,有几张还有纪淮的身影,显得分外碍眼。

这些东西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秦苏墨直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温故却冲过去,又将它捡了出来,重新平整,动作在秦苏墨眼中,显得那样小心翼翼,就像是在修复一件多么重要的宝物似的。

直到照片上的两个人渐渐清晰,温故才明白,他何以要丢掉它。

只不过,已经晚了,她又惹怒了他。

“很舍不得,是不是?”

他插着口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温故坐在地上,摇了摇头,“我,我真的不喜欢他了。”

是她太看不清自己了,苏知新的话半分不假。

“我不想在华夏工作了。”

她沉默了很久,他在等她开口。

但他没有想到,她说出的,竟是这句话。

显然和纪淮是无关紧要的。

和他赌气?不要在华夏工作?

秦苏墨愣了一愣,这才吐出两个字,“理由。”

因为有讨厌的人。

可她知道,说出来,苏知新一定会被辞掉,这样,她又成了大家口中那个小气任性的女孩子,不过依仗着身后的秦苏墨。

她垂下眼睫,“我去别的地方实习也一样的。”

“到底是去别的地方实习,还是不想在秦氏实习?”

“怎么,见到了纪淮,旧情复燃,打算和秦氏的一切都脱离关系?”

“不是这样的。”温故抬起一张皱巴巴的脸,“华夏的人都太厉害了,我,我觉得自己比不过他们,还不如把机会让给需要的人。”

“我知道要不是因为你,根本不会被录用的,起先我还挺庆幸,可后来我发现,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特权,反而变得越来越散漫了,对真正有才能的人不公平,所以我想,我想去别的地方锻炼一下。”

不用见到苏知新了,不用被冷嘲热讽了,不用再听到那些刺激她的话。

不用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秦苏墨给予的,而恰恰是她的母亲,害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妈。

温故本应该有几分自知之明,明白“愧怍”一笔一划,两个字应该怎么写。

秦苏墨微微挑起眉梢,仿佛是听见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带着森然笑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志气,纪淮给你的?”

“和他没有关系。”

“那么,我是该夸你有自知之明,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句句讲话带刺,他大概还是不开心。

秦苏墨确实忍着怒气,从前时常向他撒娇,又不是不享受他带给她的权利,纪淮的出现倒是刺激到了她,怎么,下定决心想改变自己了?

“我知道我一点都不优秀。”温故心里不好受,眼泪就差点出来了,“你说话用不着这么难听。”

优秀的应该是苏知新那样的女孩子才对吧,自信明媚,满腹才气。

如果这样的人出现在秦苏墨面前,他也是会喜欢的吧?

而不是自己。

“难听?那你打算听什么好听的话?”秦苏墨冷笑,“温小姐其实天赋过人,又坚强自主,不比你的同事差,华夏录用你是因为你的能力很不错,所以,不用太妄自菲薄了,是吗?”

“秦苏墨,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倒是难得喊他的全名。

多委屈。

秦苏墨拧着眉,几分不耐烦地解下昂贵的袖口。

修长洁白的手臂,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青筋。

温故涨红了脸,愧怍,心虚,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说话都显得粗糙急促,“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比不上”

秦苏墨懒得听她废话,拿出手机,直接给华夏老总打了通电话。

能够接到秦先生的来电,实在难得。

他自然是意外又震惊的,兢兢业业地开了口,“秦少,您有什么吩咐?”

“把你们旗下一个叫温故的员工开除,现在,立刻。”

秦苏墨硬邦邦地说完,便按断了号码,手机被丢到一边,他睨着温故,“满意了?”

老总面对着接连不断的盲音,全然不知所措,发生什么了?

如果没有记错,温故应该是秦少的。。。

这几乎是整个华夏高层,人人心知肚明却不明说的秘密。

不由得感慨一句,果然,惹不起的人便不要惹,玩腻了,随随便便就能一脚踢开。

权贵的世界就是如此。

温故依然坐在地上,难过?意外?失落?到底是什么心情,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确实是想离开华夏的,可她,让秦苏墨不开心了。

这件事,并不是她想要的那样。

“我说过了,别他妈在我面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终于没有耐性,“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知不知道?”

她说不要留在华夏,好,他立马就让她滚蛋。

不是很顺她心意?

又难过给谁看?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来,胸口似乎蔓延着一道道裂纹。

温故觉得,很疼。

“我知道了。”

她起身,声音已经轻到只有自己才可以听见。

“你打算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反正,在你眼前消失掉就行了。”

他自己说的,她令他倒胃口。

手中依然拿着那张和纪淮的合照,无疑又一次激怒了他。

秦苏墨沉着眉头,怎么?这个时候也不愿丢掉,想要带着照片一起走吗?

他大步走过,用力地扯过温故,双眸控制不住地泛着猩红,“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温故,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

下一秒就要爆发。

温故咬着泛白的嘴唇,不去看他,哭哭啼啼的更招人烦不是吗?

秦苏墨这个时候却笑了出来。

原来人愤怒到一定程度,是会笑的。

“记得吗?三年前我就是在这张沙发上睡了你,不如这样,三年后,我们再来一次,这才叫有头有尾,善始善终。”

即便在形容一些极为羞涩隐晦的事情上,他的词汇似乎也有够光鲜漂亮。

温故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他直接把她丢在了沙发上,背带裙“哗啦”被轻而易举地撕扯开来,她重重地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开始挣扎,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连说的话都没有变,“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

她最害怕他这样对他,那些记忆如海浪一般翻天覆地地扑向她,伤得她体无完肤,透不过气。

“温故,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懂,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是为数不多习惯简洁明了喊她全名的人,沈非瑜爱称呼她叫温温,顾然他们习惯叫她小结巴。

秦苏墨不爱那些乱七八糟的花头,他素来简明扼要。

可有时候,冰冷地令人窒息,就像现在。

秦苏墨抬起她的下巴,“第一次是怎么对你的,还记得吗?不应该忘记的吧,那个时候你哭得比现在要惨多了。”

“不再让你体会一遍,你觉得我会甘心让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走掉?”

“你别这样别这样。”

她瞪大了眼睛,眼眶几乎快要裂开,泪水不知道流了多少又干涸掉,她蹬着双腿,陷入极度恐慌和害怕之中,初次的痛彻心扉是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即便秦苏墨更多时候,算得上温和。

可当他来真的,或者生气的时候,温故仿佛在地狱无异。

她哭着求他,奈何秦苏墨现在的心硬得融不了半分,再多的眼泪他都全然无视。

“省点力气,这次过后,你就解脱了不是吗?我会让你干错利落地让你滚的。”

“妈妈,妈妈”

温故终于崩溃,她的指甲嵌入沙发座套,血腥味从喉咙之间蔓延开来。

就是这句“妈妈”,彻底激怒秦苏墨。

如果说起先他还是会有可能心软,那么现在,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

她好疼啊,浑身都好疼啊

可是,没有人会来救她的,三年前也是这样的。

她不断地哀求着,委屈,尖叫,悲伤,绝望。

“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求你了,求求你了。。真的别这样!”

他挑起几分邪气的眉,撑在她身侧的手隐隐露出青筋,“死?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温故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气息微弱到几乎下一秒就会死掉。

黑暗之中,她听见秦苏墨冷冷的一句,“让她滚,我玩够了。”

那一瞬间,眼泪再一次落下,混着黏腻的液体,带着残破不堪的血腥味。

秦苏墨没有什么人性,但秦家一众仆人们是跟着心疼的。

尤其是王妈,这个女孩子,三年以来,一直都由她照顾。

找了件厚重的衣服,将温故裹得严实,秦先生的话她们是不敢不听的。

让她离开秦宅,王妈即便担心不舍,但还是没浪费太多的时间。

温故昏昏沉沉地倚靠在她的怀里,缩成一团,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妈妈,妈妈。”

哎,怎么会这样呢?

秦先生又怎么对她这样狠了,宠的时候,人人都羡慕,可现在。。。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把温故丢出门外,和丢一条奄奄一息的流浪猫狗没有任何区别。

只能想到一个人了。

这个人,秦苏墨是会给三分面子的。

王妈几乎是赌了一把,给那个人打了电话。

霍云杉。

“秦苏墨,这个人渣。”

她的车很快就在庄园大门面前停了下来,听到温故出事了,心中便猜测和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果然,看到伤痕累累的女生,她气得忍不住咒骂了好几句,“神经病吧?又把人欺负得那么狠,他的良心到底哪里去了?”

“别怕,别怕,我来接你。”

是有人来救她了吗?

温故哽咽,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我好疼。”

“马上就不疼了。”

三个字,听得让人心都要碎了。

霍云杉咬牙切齿,“姓秦的呢?他在里面?”

王妈知道她想做什么,赶紧阻拦,“霍小姐不要,秦先生在气头上。”

还真不一定给她面子。

闹起来,兴许能拿枪指着她的脑袋。

霍云杉也知道他的脾气,只能先把温故带回去再说。

那个神经病,就等着后悔心疼吧!

温故在霍家待了整整三天,秦苏墨亦没有踏出秦宅半步。整个庄园,都笼罩在一片乌云密布之中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半条命都快被折腾没 阴沉沉的气息,几乎每个人都战战兢兢,连句话都得考虑许久,才用极低的声音互相交流。

第一天,温故昏迷不醒;秦苏墨摔了书房里价值三亿的清朝瓷器,划伤了自己的手腕,流了一地的血,秦家的私人医生陷入高度备战的紧绷状态。

第二天,温故依然昏迷不醒;秦苏墨心烦气躁地看着各种文件,最后索性全都撕了个粉碎,又不知道损失了多少合同,多少钱。

第三天,温故终于有了意识,她虚弱地抬起眼睛,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宽阔淡雅的房间里。

霍云杉端来粥,“谢天谢地,你终于醒来了。”

温故淋了暴雨,又被秦苏墨粗暴地对待了一番,昏迷加高烧,半条命都快被折腾没。

想到这里,霍云杉就忍不住暗骂那个男人几句,从小到大都不正常!

温故傻傻地看着她,就像魂丢了一样。

“你放心,好好休息,这是我的地盘,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特意加重最后一句话,霍云杉收拾出一个看上去尽量亲切温柔的笑容,“要不要喝点粥,你三天什么都没有吃哦,这样不利于恢复体力。”

不知道为什么,温故很想躲进被子里。

看出了她眼底的抵触和恐惧,霍云杉拍了拍温故的脑袋,“快起来喝粥呀,很好喝的,我放了很多糖,还有好多坚果啊,麦片什么的,你就当在吃甜品。”

温故像只担惊受怕的兔子,张着一双无辜可怜的眼睛。

霍云杉见她这副样,又忍不住谴责起秦苏墨来,居然对待这么一个小女生。

他忍心?!他舍得?!

“好。”

良久,她才听见温故用极度微弱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嗯?你说什么?”

她正问着,温故便起身,乖乖地端起碗。

“这样才对,多喝一点。”

霍云杉终于放心地笑了笑。

可没过一会儿,温故的神色就变得不对,她立即拍了拍她的胸口,“你别急,慢点喝,诶,怎么了?”

温故摇了摇头,但很快,那种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起身,跌跌撞撞跑去卫生间,将好不容易喝下的粥又尽数吐了出来。

霍云杉呆住了。

不会吧?

说来也奇怪,她旁的没有想到,也没有过多担忧,只是,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温故是不是怀孕了?

我的天!

霍云杉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几乎连说话都变不利索了,“芙蓉,你你你你去把张医生给我找过来。”

霍家的医生向来效率很高,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就诊断出来了结果。

没有怀孕,只是因为三天没吃东西,忽然进食,胃还不能适应。

霍云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呃,莫名其妙竟觉得还蛮遗憾失落的。

喂,她遗憾失落个什么鬼。

温故这小可怜,这下子只能先掉点葡萄糖,再吃点流食。

才三天,就感觉瘦了一圈,本来还有那么点肉,现在连下巴都尖了,脸色是一如既往地苍白。

“你就在我家先住着,把身体养好,我再另外给你找地方,当然,你要是不介意这里,也可一直住下去。”

看样子,霍云杉是知道自己的处境。

温故的鼻子酸涩,张口就委屈地想哭,她揉了揉眼睛,语气很虚弱,“谢,谢谢你。”

“喊我云杉姐姐吧,我大你一轮呐小孩。”

云杉姐显得老气,非得是个叠词姐姐,听着才舒服。

怎么又要哭了?

霍云杉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眼神温柔又宠溺。

难怪呢,秦苏墨总是一直在哄小姑娘的样子,这个温故,大概上辈子生活在水里吧。

温故点了点头,这一揉,反而揉得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等我,等我好一点了,马上就走。”

无所谓的。

霍云杉只能顺着她来,“好,所以你先安心休息,把身体养好。”

瞧瞧,一身的伤。

拜那个变态秦所赐。

本来也想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苏墨怎么又发神经?可是,看温故那副样子,她压根就不敢多提,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人生阴影。

霍云杉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是人呐,不是人。

秦苏墨大概是一个礼拜后才打电话过来的。

霍云杉看到来电显示,一猜一个准儿。

就知道他迟早找到霍家。

“她现在怎么样?”

“能怎么样,就这样呗,没有你的日子里,精神多了。”

忍不住嘲讽几下。

对面大概沉默了有三十秒,才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照顾好她。”

“哦,秦少,你的意思是大概让我一直照顾下去。诶,我倒是想问问,身为始作俑者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道歉认错啊?”

又大概沉默了三十秒。

“她现在看到我.”

会害怕吧。

秦苏墨沉了一口气。

“话说,你怎么知道温故在我家?”

这个问题很白痴。

秦苏墨连讽刺她都懒得。

秦家到处都是监控,随便调一个出来,就可以看到是她把她带走的。

再说,霍云杉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找一个女生?还是她认定,他足够狠心到不要温故?

“温故怀孕了,你不来我就带她去打掉,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霍云杉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说完,自己也愣了愣,诶?骗他这个做什么?

对方起先还有气息声,可现在,手机那头完全没有了动静。

对于这个反应,霍云杉忽然觉得很满意。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嗯,我已经打算开车送温故去医院了。”

霍云杉说完,立即挂了电话,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秦苏墨在那边从震惊僵硬再彻底失控的场景。

小小的惩罚而已,光是脑补一下,就觉得好爽哦哈哈哈。

但这份得意没有维持多久,霍云杉的求生欲很快便占了上风,诶,闹大了可怎么收场?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是诓他的,该不会影响到霍氏企业的股票吧?

霍云杉一个激灵,算了,算了,这不是还没到她的审判日吗?

还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享受快活啊哈哈哈。

然而,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距那通电话不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秦家就带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包围了霍宅。

霍云杉见到这个阵仗,恍惚间以为生意破产,自己被抄家。

秦苏墨有毛病?黑社会来灭人祖宗十八代的?

她将古木大门锁得死死地,躲在家里,打算不理那个男人。

可秦苏墨疯起来,她自己都想不到。

“你他妈给我开门!”

他几乎对着大门又拍又喊又踹的,差不多要把它给拆了翻天。

怕是条乱叫的疯狗吧?

霍云杉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在考虑到那种持续不断的噪音很有可能影响人的身心健康以后,她忍无可忍,终于把门打开了。

霍家一起命案.从此江湖上霍秦两家不共戴天。

“神经病,你对谁发脾气?”

她定睛打量着秦苏墨,总算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工具,这才直起腰版,很有底气道了一句,“信不信我再把你丢进游泳池一次?”

他不像小时候,一米八七的身高,现在看他都需仰望,霍云杉这句警告,显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因为她要是还有把秦苏墨丢进游泳池的本事,自己大概已经成神,所向披靡,随便说句话,就能释放几亿吨tnt能量,将地球的运行轨道都炸偏。

秦苏墨的面色阴冷得很,死死地瞪着霍云杉。

“信秦的,你莫不是来这里砸场子的?我告诉你,敢砸我家的东西,我就”

“怎样?”

不得了,不得了,秦苏墨半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我也告诉你霍云杉,你敢动我的种,我明天就让霍家彻底破产。”

几乎快咬牙切齿地威胁她了。

“哎呦喂,那我可真是怕死了!我是不是还要求你一句,秦少,饶我一命吧?或者至少给我留套房?”

霍云杉之所以嚣张,那是因为,她确实没动他的种。

倘若真的带温故去夹娃娃,那兴许,明天还真不一定存在霍家了。

“你少他妈在我面前废话,温故呢?”

秦苏墨懒得和她在这里吵架。

“你别这副要杀人的样子好吧,她在卧室里面休息,不怕吓到人家?”

霍云杉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人没有事,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秦苏墨这才微微变化了一下神情。

她注意到,他的汗从额间,一直流到脖颈,白色衬衣湿了半边,看上去,真的很恐慌着急的模样。

直到听到霍云杉那句,“没事。”

他紧绷的弦才渐渐放松。

“她在哪里?”

即便冷静下来,气息尚不稳定。

“楼上。”

秦苏墨自说自话,迈着大长腿踏进了别墅,不顾主人霍小姐诧异的眼神。

然而,推开主卧的门,却空空荡荡,未见她的身影。

他略微蹙了一下眉毛,又悉数打开二楼所有房间的门。

没人,没人,还是没人。

一切落定,温故不在。

秦苏墨隐忍着沉了一口气,只听见霍云杉匆匆步履。

“你怎么了?”

见他漆黑欣长的背影,僵在那里,如精雕细琢的雕塑一般,不动一下。

“人呢?”

他冷冷地转过头,反问。

这下换成霍云杉惊讶,“明明早上还在休息的。”

“芙蓉,芙蓉,你有没有看见温故?”

芙蓉站在一旁,见气氛不对,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温小姐醒过一次,还问了我好,然后,然后我以为她回房间了,怎么人不见了?”

霍云杉也有些慌了,这算是在她的地盘,把人给弄丢了?

秦苏墨大概会灭了整个霍家吧?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温故兴许是在屋子里闷太久,出去散散步。”

“霍云杉,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代价是什么。”

“如果她有什么事,孩子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别怪我不顾及情分。”

每一个字,都是警告。

霍云杉失笑,“你也好意思威胁我?是谁把温故伤成那样?她在睡梦里都会惊醒,然后半夜偷偷地哭。”

秦苏墨的脸色骤然变得有几分病态白。

“你不会气地胃病发作?”

一瞬间,霍云杉竟生几分没有必要的愧疚,“我会让人去找的,你要不要吃几粒药?”

可别在她的别墅里出事,霍家担不起。

秦苏墨抿了抿唇,眼神冰冷而又狠厉,一字一顿,“我没事。”

温故失踪了。

“兴许是有先见之明,知道你要来,早早跑了。”

“换做是我,肯定也一样,宁愿在大学找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也不愿意待在一个阴暗冰冷的神经病身边,发起疯来,谁知道自己的小命还在不在,我说的没错吧,秦少?”

霍云杉见他并没有什么大碍,继续冷嘲热讽。

“不如你给人家自由,天大地大,随便跟个人都比你强!她年纪轻轻,又白又乖,应该会有不少人追吧,你知道学校里的男孩子,都”

话还未说完,纤细的脖颈被一股力量桎梏住,随即身子被狠狠地甩在了墙上。

突如其来的状况,没有人会预料得到,暴怒之下的秦先生,竟半分情分都不放在眼里。

那些尚保留了些许神志的人,匆匆给沈公子打了电话,不然无法想象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霍云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秦苏墨掐着她的脖子,隐隐约约,一圈一圈泛着红印。

“我从来不对女人动手,但不介意在今天破格一次。”

多可怕,即便是这样,声音却还凉飕飕的,淡然得仿佛像掐着一个事不关己的人。

却令人陷入极度的恐惧之中。

从未见这个男人这般模样,就像失了控的猎豹,一招一式,只夺人性命。

“秦苏墨,你还有没有人性?没有我,温故会比现在惨一万倍!不求你多感激我,可我却是没想到,你不仅迁怒我,还拿我开刀。”

霍云杉几近于嘶吼地开了口。

“人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没把她藏起来,我要是藏起来,就不会接你的电话了!”

“那么,我现在更倾向于你把她弄丢了。”

霍云杉的眼泪都快憋出来,眼前的秦苏墨根本不讲道理,他把那套对付政商界的强硬手段用在了她身上,这真是她从未预料得到的事。

冷笑一声,“秦苏墨,不如就当我们十几年的情谊都作罢,你这种人,温故不适合认识你,我也一样。”

秦苏墨微微波动了一下眉眼,终于松了几分力道。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打够了,解恨了 霍云杉得了空隙,终于放大了声音,“你以为我愿意找不到她?你能不能用脑子好好想一想!”

冲动,从来都不符合他做事的风格。

但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他又一次找不到温故,很、想、杀、人。

“对不起。”

霍云杉一阵一阵地咳嗽,耳畔传来他一句道歉,她不屑,抬头,冷冷地抛出几个字,“不必。”

霍家,秦家,都派了人去找温故。

沈寂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霍云杉正垂着脸,坐在沙发上,脖子处的痕迹仍旧清晰。

秦苏墨抱着双臂靠在窗边,面容似一汪死水深潭,两个人皆低着头,保持诡异的缄默。

又是一个发疯的。

不过不是秦苏墨,而是沈寂。

他亦像只暴怒的狮子,直接朝着那个乌黑精致的男人冲了过去,对准那张如同艺术品一般绝美的脸,狠狠地打了几拳。

“我去你妈的,你敢对云杉动手?!”

霍家又是一阵心惊胆战地骚动。

有人蠢蠢欲动,试图去劝架。

霍云杉倒是冷静,“别管,让他打,秦苏墨活该。”

秦苏墨真的没有反击,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沈寂的拳头落下,直到啐了几口血,连嘴角染着鲜艳的血渍。

他不甚在意地用手背抹去,眼眸在那一瞬间收敛,“打够了,解恨了?”

沈寂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我警告你,你再敢对霍云杉怎么样,我就敢对你怎么样,不要觉得我没脾气。”

霍云杉这才走过,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好了,和这种人动怒,不值得。”

目光又落在她的脖子处,原本细嫩洁白,现在泛着一圈一圈的紫红,沈寂居然几分哽咽地问道,“疼不疼?”

“没你打秦苏墨那几拳疼。”

霍小姐却有闲情逸致笑了出来,就好像完全没有痛感似的。

沈寂这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却挺有意思。

诚然,现在不是欣赏沈公子的时刻。

“秦先生,找到温小姐了。”

保镖a.k的声音匆忙。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a.k却仍旧害怕地瑟瑟发抖,“我们找了很多地方,温小姐平时爱去的奶茶店,学校,图书馆,可都没下落,后来是在墓园,才找到她的。”

墓园?

温故在墓园。

这两个字一出,沈寂和霍云杉当即神色复杂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沈寂只是好奇,怎么会去墓园那种阴森森的地方。

霍云杉却清楚,她大概是去看自己的母亲。

到底会有多绝望,才会去那么悲伤的地方?

“我们没敢上去打扰她,温小姐,看上去,很伤心。”

“所以秦先生,对不起,没有把人带回来,只是派了几个人跟着,保证温小姐不会出事。”

“你们做的是对的。”

霍云杉开口,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强行把温故带回来。

很明显,没有责怪,没有发火,一群保镖,都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秦苏墨的面容看上去依旧泛着病态的白,他皱眉闭眼,然后才隐隐动了动,下颚曲线分明。

“我去找她。”

只要人没有事就好。

没有谁比他会更加害怕,害怕温故出事。

他从未那么担心过。

驱车赶到模样的时候,天空也分外应景地变得死气沉沉,灰白色的云,缓慢地飘荡着,宛若洒了一大片墨汁。

乌压压,黑沉沉,凉风飒飒。

温长如的墓前没有人,墓碑却干干净净,连同雕刻在上面的照片都干干净净,遗照依旧是精致的妆,笑容妩媚分明。

秦苏墨失神,温故真是没有半分像她的地方,不管是容貌还是做人处事。

花束新鲜,没有半点杂草,她来过的痕迹很明显。

只是现在,不在温长如的墓前。

秦苏墨似想起了什么事情,立即往墓地的深处走去。

果然,温故半跪在那里,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

杂草几乎快要淹没掉她的身体,一双纤细的手,沾染着肮脏的尘土,一点一点,拔掉,然后,堆在一边,再拔掉,如此反复,似乎不会累一样,直到渐渐地,整理出干净的一片。

秦苏墨的妈妈就躺在这里啊。

她好久都没有替他来看过了,前一阵子明明把杂草都拔干净了,现在,又像疯了似的长了出来,怎么都拔不完了。

秦苏墨动了动喉咙,看到这副场景,他似乎有些疼,却不知道是哪里疼,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以何种心情靠近温故。

手在那一瞬间僵住,温故抬起头,眸子由涣散变得聚焦,然后,大概没有经过大脑,也没有了心跳。

她见到他,几乎转身就跑,动作却不及他一半敏捷,秦苏墨拉住了她,“你还想去哪里?”

温故慌乱,她害怕,害怕见到他,也怕他见到她出现在他母亲的墓前。

“不许跑。”

又是在命令她。

温故没有看着秦苏墨,却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他的怀里,笼罩着清淡好闻的气息。

他的唇轻轻抵在她的发上,“手受伤了,别乱动,我会让专门的人来处理这些杂草。”

声音变得很温柔。

“你为什么,都不来看看她?”

许久,温故在他的怀里开口。

“温故,如果说,我是因为不敢,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这样悲伤的地方,连秦苏墨都无法承受吗?

“不要在这里呆太久。”

他轻轻动了动,头顶的气息依然温热。

人会抑郁,然后再从抑郁,到绝望。

秦苏墨体会过。

在母亲葬礼那一天,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没生过一样,得体而又妥当地出席。

人人都说,秦少不愧是秦启谦的儿子,大概是没有心,也没有血的,连母亲去世,眼泪都不掉一下,大概又是个狠角色。

可没有人会知道,后来,他在她的墓前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这样阴沉可怕的地方,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一块块墓碑,一方方埋葬着死亡的土地。

如果当时有个人拉他一把,“秦苏墨,不要在这里继续待着了。”

他想,他大概会感激。

就像现在,秦苏墨不愿温故在这里,他不想让她沾染上死气沉沉的气息。

“跟我回去。”

温故摇头,“我想去找云杉姐。”

秦苏墨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先去医院。”

温故这才微微动了动身体,“去,去那里做什么?”

身上的伤,其实都好得差不多了。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检查。

听到“她怀孕了”四个字,秦苏墨半分钟都不敢犹豫,疯了似的冲出秦家。

他现在,只想先把温故带走。

可女生显然不愿意,他不能再用强迫的手段。

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横抱起,长腿跨出墓园,温故乖乖地任由他抱着,一句话也不说。

大概是因为和他还在闹别扭,又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几天前留给她的记忆太过恐惧。

双层房车,设施豪华,她坐在沙发上,依旧低低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直到视线被遮挡住秦苏墨单膝跪在她眼前,双手撑着车座的两侧。

她不愿抬头,那他便放低姿态。

只不过,秦少所谓的“放低姿态”,依然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强势,并非他本愿,天生气场如此。

看到温故好端端的,他也跟着松了口气,“还疼不疼?”

手不知不觉又紧了紧,她摇头,“不疼了。”

棉质衣裙,宽松地遮住小腹,秦苏墨动了动喉结,“孩子,没事吧?”

这下温故彻底迷茫,“孩子。。什么孩子?”

“我,我没有怀孕。”

一开始,云杉姐也误以为她有孩子了,特意将私人医生又叫过来一趟,大费周章,却只得出一个结果没有怀孕。

秦苏墨愣了三秒钟,然后在内心骂了一句脏话。

霍云杉,你他妈的敢骗我?

他的表情看不出来到底是失落还是庆幸,情绪的周转极为微弱,至少温故这脑子,是观察不出来的。

没有小生命。

那么,温故的命就是他的命。

秦苏墨依然保持着那个姿态,难得,是她低头看他。

“怎么把头发剪了?”

其实,他在墓地看到她那一瞬间,就想问。

这算什么民国发型?

温故以前的头发又长又直,乖乖地垂至腰间,她也一直没有去管过。

还是前几天,霍云杉“咔嚓”一刀,一下子就剪到肩膀处。

她说,这样看着精神。

“云杉姐剪的,我觉得头发短点也挺好。”

又是她?

秦苏墨皱眉,略有着心疼地摸了摸那参差不齐的发尾。

可以想象是怎么被剪刀糟蹋的了。

没经过他的同意,她身上任何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动。

更何况,技术还那么差。

温故从秦苏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出了几分端倪,“很难看吗?”

男人摇了摇头,无奈地浅道了一句,“不难看。”

既然不难看,那他这是什么表情?

温故撇了撇嘴。

“我们回去。”

他的语气非常温柔,和以前哄她的时候一样,言下之意,不用去霍家了。

温故抿了抿嘴,依然揪着膝盖处的衣服,不说话。

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副皱巴巴的表情,不过才一个星期,就感觉她又苍白清瘦了不少。

从一开始,她就是那样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被自己宠得有了几分脾气,可现在呢,一朝回到解放前,又变回以前那个不愿开口,只爱沉着头的女生。

要怪只能怪秦苏墨自己。

惯着她的是他,伤害她的也是他。

霍云杉总喜欢骂他神经病,大概有几分道理。

秦苏墨还记得她和他说过的,因为以前被同学欺负孤立,所以觉得被丢下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如果有一天被人需要,她会偷偷地开心很久。

这种感情,太过卑微。

他不会丢下她,不会让她以一种卑微讨好的姿态对待别人,只要她身后还有他,那她便能任性下去。

可偏偏,现在他成为了那个“别人”。

“对不起。”

一瞬间,温故的脑子有些空白,没有反应过来。

秦苏墨在说什么?

他是在道歉吗?

“是我太冲动。”

“跟我回去,好不好?”

温故还是不说话,倒是摇了摇头。

于是,秦苏墨只能非常小人地造谣一下霍云杉,比如,她经常宿醉,半夜三更在别墅开演唱会,会影响到她休息云云。

“所以,不用太麻烦她。”他继续很耐心地胡说八道,“毕竟霍云杉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比如她年纪也不小了,还没男朋友,要给她谈恋爱的空间,没办法好好照顾你。”

温故也不是傻子。

云杉姐对她到底有多好,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编,接着编。

“她连自己都顾不好,家里还养了一只很烦人的狗,更何况”

“可是,把我丢出来的,是你啊。”

她一直在听他说话,目光也落在那张精致好看的面容上。

其实,他说了什么,她没有听进去多少,她只是在想,似乎那天,是他让她滚的。

秦苏墨被女生打断了。

微微愣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拳头有些发硬,又缓缓舒展,似乎,连语气也不太好了,“那么,我现在改注意,我不打算放温故走了。”

本就是个强势的人。

温故觉得,这才像秦苏墨说出来的话。

她还是沉默。

她不说话,秦苏墨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点都没。

很多时候,他经常被她这副样子给气着,可现在,他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告诉自己,再耐性一些。

“好,我们不纠结这个。”秦苏墨只能换个话题,“还要不要回华夏?”

他从来不做打脸的事,一旦决定了,天摇地动都不能撼动半分。

可那天,他却后悔了。

说开除就开除,她能不难过吗?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死鸭子嘴硬,欺负了人家又后悔,还愿意不承认,只能态度服软,轻声慢哄着。

“还想回华夏吗?”

见女生没有反应,秦苏墨又重复了一遍。

只要她点头,随时随地,都可以回去。

“我不知道。”

不知道算是个什么答案?

“我。。。”

沈非瑜很好,林菁菁,宋茹惠,也很好,还有好多同事,都对自己特别好,唯独苏知新出现以后,大家都更偏向于她了。

诚然,如果温故是他们,也会欣赏一个有学历学识的人。

但苏知新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的弱点,好几次都能对着痛处狠狠地锤下去。她却在外人面前装得漂亮,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温故的不对。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欺负她最狠的就是他自己 温故不想和她相处,所以也不想再继续待在华夏。

又不是离开公司以后,小老板就不是她的小老板,朋友也不是她的朋友了。

所以,温故考虑了半天,终于给了一个还算明确的答复,“不想了。”

“嗯。”

秦苏墨这次没有再冷嘲热讽地,“不回去就不回去。”

温故吸了吸鼻子,一想到苏知新这个人吧,眼眶便开始红了,本来都好好的,她一出现,所有好的都变成不好的了。

秦苏墨看着她红红的鼻头,骤然明白了原因。

“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如果没有猜错,大概是被排挤?或者被人欺负,不然不会这个样子,也不会突然说不想待在华夏影视。

从前被她室友针对的时候,亦是这样委屈又难过,还很纠结。

或许,和纪淮真的没有关系。

后知后觉,秦苏墨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愚蠢。

离开华夏,温故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除了在学校念书,剩下的时间便躲在秦宅无所事事吗?

秦苏墨紧了紧胸口,“告诉我,谁欺负你?”

说起来,他倒也真好意思提,很多时候,欺负她最狠的就是他自己。

“也没有。”

温故和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吝啬每一个字。

她倒也不去纠结苏知新的事情,比起那个女生,显然,秦苏墨要更过分一些。

见温故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兔子,眼神底下难掩恐慌不安,手攥着裙子,也不知道要打算什么时候才松手。

秦苏墨心软,“让我看看,伤在哪里?”

说罢,便想掀开她的领口,温故往后一躲,“不,不要。”

“乖,听话。”

温故就是将手抵着衣服,不让他碰。

秦苏墨叹了口气,“好,那总该告诉我,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温故不说话,只是点头。

男人几乎想用力地锤一下床沿来发泄,多说几个字就这么难?

“温故,跟我回去。”

这下,不再是哄着的语气了,而是命令。

温故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才咬唇挤出半句话,“你是我见过。。。”

“最什么?”

“最。。过分的人。”

像是思想挣扎了很久。

温故极力忍着,鼻子和眼眶却很诚实地红了。

“是,我很过分。”

他并未生气,反而因为她愿意说话而心情好了三分,浅浅的笑容浮在脸色。

“我。。我讨厌你。”

“嗯,你讨厌我。”秦苏墨依然笑着,“还有吗?”

温故摇摇头,“没了。”

“可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是会想我。”

“你”温故猛然一下子,脸涨得通红,“乱说。”

可这,确实是事实。

陌生的环境让她有点害怕,即便她知道自己很安全,云杉姐对她很好。

晚上睡觉,温故常常翻来覆去睡不着,早知道不该看那部很烂的恐怖电影,没有秦苏墨,闭上眼睛,全都是那个可怕的画面。

她懊恼的同时,又会有些难过。

如果他在,一定会将自己搂进怀里,没好气地说上一句,“有什么好怕的,白痴。”

可他不在了,狠狠地欺负了她,又将她扫地出门。

秦苏墨一直单膝跪着,手撑着车沿两侧,形成一种将温故围住的姿势,从头到尾没有变过,“所以我现在要带温故回去,不然她会难过,因为她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丢下了。我要告诉她,没有,一点都没有。”

温故恼极了,他怎么就爱往自己脸上贴金,偏偏,一贴一个准。

他清楚她对他的习惯和依赖,她并不坚强。

她懦弱胆小,却有勇气救程清池,大抵是因为她还有他啊,所以会有做事情可以不用考虑后果的底气。

丢下温故,秦苏墨怎么舍得呢?

没了他的保护,她要吃多少亏才能融入社会的复杂。

光是想一想,他便觉得心脏在抽动。

其实那天赶她下车,秦苏墨便后悔了。

雨那么大,温故又没带伞,也没带钱,衣服也只穿了单薄的背带裙。

那个时候,他倒是真觉得自己是霍云杉口中的“神经病”。

她哀求他别这样,可偏偏,当做没有听见,还是冷着脸,让人滚。

折返回去,幸好温故没有走,只是,傻傻地淋着雨,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秦苏墨看见之后,握着方向盘的力道骤然加重,心疼地差点嵌了进去。

温故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揪着沙发的座套,没有丢下她吗?

她还是没办法开心起来。

秦苏墨皱了皱眉,“温故,说话,再这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愿意回去也好,不愿意回去也罢,一个字都不说,连他自己都憋得慌。

终于,她只是转移话题,“我想去找云杉姐。”

声音很轻。

但他没有办法不答应。

“好,我带你去。”

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秦苏墨按下中央调控器,只简洁地对下层候命的人说道,“去霍宅。”

那声音很清冷,听得西装革履的司机不由得冒起三分冷汗,又咽了一口气,当真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生死场。

幸亏,秦先生心情还没有差到拿他开涮。

说完,秦苏墨便将人又拢入了怀里,沐浴过后带着淡淡的香气,他很熟悉。

温故能感受到他的下巴蹭过自己的头顶,偶尔还能感受到微微颤动的喉结。

手不由自主地伸至他衣服的扣子处,想了想,又缩了回来。

她以前,喜欢一边哭,一边揪着他的衣服,秦苏墨耐心地哄着,又会无奈地问她,“温故,这算不算是你的恶趣味?”

十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随随便便,就能被糟蹋掉。

她不懂,“给你熨熨就好了。”

这话一说,那便是不能怪她的意思,人家都说了,会给你熨熨。

不能生气,一生气,就变成了他欺负弱小,压榨无辜的老百姓。

但这一次,温故没有。

秦苏墨看在眼里,却沉默着。

他只觉得,她但凡能笑一笑,拿出个百万千万上亿出来给她玩玩,又有何妨?

“你的脸。。。”

许久,她又开口,手指冰凉,触及秦苏墨嘴角的淡淡血渍,动作很轻。

他只是笑了笑,“没事。”

“你和谁打架了吗?”

似乎不大可能,谁敢动秦苏墨?

于是,温故只能又猜,“该不会,是你自己弄的?”

怎么连自己都打?

疯了吗?

秦苏墨被这句话噎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说是沈寂?好像不行,有点丢人。

他轻笑着点头,“算是吧。”

还真是这样?温故默默地道了一句,神经病。

男人的声音极富磁性,“不心疼吗?”

虽不至于让人破相的程度,但碍于秦少那张完美的脸,挂彩实在算得上糟蹋了好东西。

温故一边拨弄着车上一切精细的按键,一边嘀咕道,“有什么好心疼的,反正又不是我弄的。”

这句话近似于赌气,听得秦苏墨又紧了紧搂着她的手。

说真的,还从未见他这样子过,俊容带伤,问他,也不知道回答的是真还是假。

大概发生了什么,碰钉子的反而是他自己,说出来怕被人笑话。

温故忽然觉得秦苏墨这带着一点点小别扭的倔强,莫名其妙地,反而挺解气。

霍云杉开门的时候,看到温故和秦苏墨一前一后地站着,很是惊讶。

一来是惊讶他真找到了她,二来也是搞不明白,按照姓秦的作风,大概会直接将人接回去,又何须再来霍宅一遭?

温故的情绪看着依然低落,原来是没有搞定这个小姑娘。

想了想,霍云杉忽然笑了出来。

尽管这笑声有些不合时宜。

秦苏墨看着她脖子处的伤痕,拜他所赐,难得承认自己确实错了,只将她骗他温故怀孕的事情一笔勾销。

“都快一个小时了。”

霍女士看了一眼手表,“原来秦少也有在一个小时之内搞不定的事。”

她惊讶地鼓起了掌,“你不行啊,废柴。”

于是,秦苏墨没有说话,没有反驳,只是又用冰冷的眼神示意她闭嘴。

“没天理了,秦少爷,这里是我家,现在还好意思瞪我?”她摇头。

秦苏墨不理会,只是转声问道,“沈寂呢?”

刚才就像条小狼狗似的,冲过来打他,现在人却不见人影。

“我以为没多大的事,就让他先回去了。哪里知道”霍云杉显然几分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他妈又回来了。”

真是懒得见到这尊佛,惹不起,闹得整个霍家不得安宁。

“让我和温故说两句。”

她挑眉,又似乎在幸灾乐祸。

将女生拉进了屋子,却没招呼秦苏墨,逐客令三个字明明白白。

“其实呢,她不在你身边也挺好的,我还有些不忍心将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谁知道下次又被欺负地多惨,是不是?”

“。。。。”

“不好意思哈,我只能尽量劝劝她,人家要是不听,我也没办法咯。”

“我给你一份价值三千万的合同。”

秦苏墨做出退让。

霍云杉立即两眼放光,得寸进尺,“三千万?不如再加一个零。”

“你做梦?”

“哦,这样啊。其实你小时候还有蛮多变态事迹值得回味咀嚼,也不知道温故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够了。”他揉了揉眉心,“三百亿,不能再多。”

“谢谢。”

霍云杉露出一个标准而的虚伪假笑。

“不客气。”

秦苏墨面无表情地做出最后回应。

妈的,这种典型的敲竹杠行为有够无耻。

霍云杉拦着温故的肩膀上楼,隐隐约约听见她还在说他坏话,“别理那个变态,他从小就不大正常。”

温故回以一种惊讶又迷茫的神情。

卧室的门被关上,再听不见声音。

秦苏墨又一次揉了揉眉心,两个女人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他这下也猜不到了。

心力交瘁四个字算是知道怎么写了。

隐隐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老底估计都会被那个女人全揭了,而且,还不一定对温故说真话。

总之,会半真半假地抹黑他就对了。

秦苏墨自认为,小时候不过只是比同龄人稍微与众不同了那么一点点,可这种“一点点”,在沈某人和霍某人眼中,就是被值得谴责千万遍的“变态。”

秦苏墨不爱说话,四五岁开始就爱冷着一张脸,嗯,变态。

可当他偶尔说几句话,谁特么让你冷飕飕地开口吓人了?嗯,变态。十八岁,开着一辆阿斯顿马丁在乡村的田野小路上追杀沈寂。只因为那天,沈公子想体验平凡的农家乐生活,然后在秦苏墨冷眼旁观他拔鸡毛的时候,一滴鸡血溅到他光洁白皙的脖子。

阿斯顿马丁的轮胎被开得灰尘扑扑,秦少爷皱眉,然后兴致缺缺地换了一辆迈巴赫。

嗯,变态。

秦苏墨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甚至在父母和弟弟的葬礼上,黑西装,黑墨镜,依然保持着一副冷静寻常的模样。

总之,非一般人。

所谓的“只是一点点的不同”,只是他自己眼中的“一点点不同”。

试问哪个正常的男孩子会拥有这样一张出众的皮囊和阴郁沉闷的个性。一般来说,这种强烈的对比,不是什么好对比,因为看上去,这样的人一旦疯起来,似乎能屠了整个x市。

笑起来,是那种阴森森的似笑非笑,哭起来,哦,秦苏墨没哭过。

不说话的时候,感觉他在谋划一场完美的杀人案,唔,这个人有点不太顺眼,那就让他消失好了。

说话的时候,又感觉他在暗示着什么高深莫测的玄机,兴许在传达类似于“你惹到我了,过会可能会被暗杀,我话到此,自求多福”的信息。

对于以上,秦苏墨觉得分外冤枉。

他很平易近人友善温和的ok?没有那么无聊ok?也没有闲的没事干天天杀人威胁人恐吓人ok?

通通都是那些人夸大其词的脑补。

秦苏墨只是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平平无奇,生活无趣,所以,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喜怒哀乐。

于是,他就一路“变态”到了现在,也懒得理会了。

三百亿的肥肉就这样便宜了霍云杉,她手持大把资金,兴高采烈地去开导温故了。

秦苏墨当然被她赶出门外,只能在客厅焦躁不安地等着,没关系,就让他焦躁不安。

“他和你说什么了?”

霍云杉笑着坐在她身边,温故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身体,“没,没说什么。”

“云杉姐,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就先让他在外头晾着 “他神通广大,有的是办法。”

彻头彻尾的实话,哪怕是只老鼠溜进了下水道,只要秦苏墨想找,掘地三尺都能挖出来。

更何况是他那么在意的温故。

“那,他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这里吗?”

霍云杉点头。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范围,秦苏墨不会允许的。

如果以后她要逃,是不是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抓回去?

一瞬间,温故开始害怕,不知道是害怕那个想逃的念头,还是害怕秦苏墨这个人。

霍云杉见她神色不对,立即转移话题,“好吧,我们先不谈他,那个神经病,就先让他在外头晾着。”

温故点头,嗯,让他晾着好了。

然后,目光才落到霍云杉的脖子上。

殷红的痕迹,泛着一圈一圈的紫。

她惊讶地站起,“云杉姐,你的脖子,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几乎都能猜到秦苏墨是怎么找到她的。

“是不是秦苏墨,一定是他逼你来着。”

温故急了,云杉姐肯定想护着她,不告诉他关于她的下落,结果

他发起脾气来的样子,她最清楚。

虽然是秦苏墨做的不假,但原因倒是猜错了。

霍云杉忽然挺感动的,这小姑娘可比秦苏墨有良心得多,一副不管怎么样,过会一定要去找秦苏墨,替她讨公道的样子。

“不是他。”霍云杉无奈地摇头,这种事情,还是别告诉温故了,省得自己成了打小报告,挑拨离间的小人。

温故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秦苏墨的脸色也有伤,该不会,是你们两个打起来了?”

这下,她“噗嗤”一声,彻底笑出来。

温故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千奇百怪的脑回路。

“看不出来,原来我在你眼里武力值那么高?可惜,如果那天我真对秦苏墨动手,那估计是做好赌上霍家家底,和他破釜沉舟的打算了。”

温故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两个人压根没有动手。

再说了,男女力量悬殊,纵然云杉姐看上去也是惹不起的料,但显然,还是秦苏墨更狠一些,如果真的打起来了,她就不会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好吧,那他嘴角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噢,想知道呀?”霍云杉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被一个比他优秀比他帅气比他各方面条件都强百倍的小飞侠惩恶扬善了一小下。你看,秦苏墨现在都没以前嚣张了。”

“诶?”

秦苏墨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嚣张啊。

另外,小飞侠是什么鬼。

偏偏霍云杉笑得连面色都微红起来,让温故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大英雄,总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

来打秦苏墨?

“云杉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霍女士这才收拾了一下自己几百年没有少女怀春过的表情,“嗯?目前没有,不过以后未必。”

“男人这种生物,招招手,要多少有多少,就看本小姐愿不愿意了。”

温故又想起秦苏墨说的那些话,她孤孤单单一个人啊连恋爱都没得谈,很惨兮兮的。

假的。

他造谣骗人。

“放心,我脖子上的伤真的和他没关系,你别着急,坐下来。”

温故这才相信,松了口气,乖乖听话坐下。

“给你看几样东西。”

霍云杉从书橱夹层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是厚厚的一沓照片,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半点灰尘都没有。

“啊,现在看看,还是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她对着温故莞尔一笑,“我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诶?她是在给她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吗?

温故来了兴致,一张张翻了起来。

婴儿时期完全称得上粉雕玉琢,大眼睛,小圆脸,温故忍不住感叹,“真的好可爱。”

霍云杉又拿起一张,大概是两三岁的模样,已经看得出现在的影子。再大一些,便彻底是个美人胚子了,眉眼鼻梁都透露着一股儿女强人的劲,带着古灵精怪的倔强,看上去很是不服输。“呀,这个还留着呢。”

温故一听,连忙凑了过去。

霍云杉十七岁,即便穿着校服,也难盖耀眼和张扬,漂亮而又自信的一张脸,依然不变的,还是眼神里那种隐约可见的傲气。

“我和你说,我从小美到大,一路都是校花。”

她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像个顽皮又得意的小孩子。

校花,都是这样的吗?

温故忽然想到了苏知新,她也是校花,她也漂亮。

但是,霍云杉的气质和她并不一样,一个分明带着落落大方的豪爽,另外一个,温故却形容不出来。

仔细想想,苏知新在高中的时候,常常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你怎么穿成这样呀?哎,算了吧,要不要我推荐几家店的衣服给你?”、“温故,你的手太干了,女孩的手就是第二张脸,怎么能不好好保养?”

可温故没有多余的钱买衣服打扮自己,家里没有大人,轻活累活全靠自己,偶尔还会帮邻居收拾废品换点生活费,她根本买不起护手霜。

当她弱弱地开口,准备解释的时候,“我。。。”

苏知新便想刚想起来似的,“差点忘了,你情况特殊。哎,就当我没说。”

温故知道,她并非刻意的,可能只是,性格大大咧咧,比较直爽。

可现在看到霍云杉十七岁的模样,她才意识到,真正的直爽,似乎不完全是那样。

“云杉姐,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那个是当然的,数都数不过来,谁让我美得声名远播,各个学校的校花校草非要来要我的联系方式。”

“校草。。还有校花?”

校草可以理解啦,但是校花就emmm

“哇,你别用这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男女通吃的好不好。”

霍云杉很大方地承认了。

有时候,她觉得男人看着就烦,尤其是倒了血霉遇到秦苏墨那种人,她便觉得,还是女孩子好呀。

女孩子又香又软又温柔。

自然,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谁还没年轻过。现在她也算是霍家一张牌面,公开场合都代表着霍氏企业,霍云杉可不敢再乱玩。

“云杉姐,你们的学校真漂亮。”

作为x市最优秀,最神秘的南高,里面的学生皆为权贵之后,因为地位特殊,不参与各学校排名,换句话说,即便你再有钱,也难有门道送孩子进去,总之,南高是一骑绝尘的存在,于普通家庭,只能远远观之。

大部分出生于小康家庭,成绩又好的学生,基本上能踏进一中的校门便足矣。

所以,渐渐的,在大众印象里,一中便成了x市首屈一指的高中,毕竟,比较接地气嘛,至于南高,大家心里清楚,也不多提。

温故大概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霍云杉也觉得解释来解释去,有些麻烦,便也没多说什么。

“这个。。”

如果没猜错,是沈寂?

温故很好奇地指了指另外一张照片,上面的男孩子骄傲地抬着下巴,模样生得极为俊秀,不规不矩地套着校服,居然看着。。。很欠打。

“原来云杉姐和沈寂也认识?还是同学呢。”

“丫就一熊孩子,不是同学,比我小两级。”

说到沈寂,霍云杉立即化身为说相声的,一连串给温故科普了他好些丢人的事迹,绘声绘色,极尽自己的口才能力,使劲抹黑。

比如追女生追不到,冒雨绕着操场一边跑一边哭还以为自己多深情啦,又比如被人打得鼻青脸肿送进icu,都半死不活了还想着抄家伙复仇,嘴里骂着“丫孙子居然敢动我的脸”的蠢样啦。

温故以前也听秦苏墨说过些许,起先是不信的,但结合霍云杉所说,又想想沈寂现在风流倜傥,光鲜亮丽的贵公子形象,反差有点大啊!

温故一边听着,一边笑个不停。

直到她看见了秦苏墨的照片,才愣住的。

“怎么,连他的照片都不想看了?”

霍云杉自然意识到她的变化,很明显,连身体都僵住了。

其实,她只是觉得有些惊讶。

并没有不想见到。

秦苏墨看起来和现在差不多,黑发柔软,精致绝伦,绰绰人影很是慵懒地倚操场栏杆上,垂着目光,冷冽阴郁的气质几乎没有改变过。

她是第一次见到他学生时代的样子。

黑白相间的校服,宽松地套在男生清瘦的身上,拉链微敞,露出一件白色的t恤,锁骨分明。

温故整个人都恍惚了,不敢想象,如果她念书的时候,身边有这么好看的人,那该造成多大的轰动?

纪淮和顾然,他们两个应该算是a县所有高中里,最惹眼的存在了。周围三三两两的学校都爱拿来八卦一下,话题度之高,可见两人的容貌很出色。

可和十五岁的秦苏墨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她甚至觉得,估摸着自己也会化作那些偷偷摸摸地喜欢校草的女孩们,唔,虽然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我记得,这照片好像是我偷拍的。”

至于为什么偷拍,理由很扯淡,好像是为了拿出去卖钱。

“秦苏墨当初在我们学校,太轰动了,轰动了三年,直到他毕业还一直轰动着。”

霍云杉发誓,她半点没夸张。

秦苏墨从来不爱拍照,也不爱别人拍他,自打他十五岁进了南高,学校历史上便有个姓秦的校草,其他级别的美少年,基本排不上号了。

沈寂勉勉强强还能跟他一战,事实上他确实一直在单方面在给秦苏墨下战书,一门心思想位列校草之首,但人家根本懒得搭理。

无论是身形相貌,还是身高气质,简直完美得不像凡人,他这名声从南高打响,各学校传来传去,一不小心,秦苏墨整个x市都闻名。

但可惜,因为南高常年有特警站岗,想靠近都难,所以秦校草的真容倒是很少有幸运儿能看见。

偏偏,秦苏墨对那种“垂涎觊觎”他容貌已久的围观群众,很不屑一顾,不爱拍照不爱说话,连张照片都流传不了。那个时候,霍云杉爱玩,学习不认真,整天跟着一大帮子高干少爷公子花天酒地,某次玩过分了,惹得霍老爷子气得停掉她所有的卡,险些被赶出家门。

为了自我救济,霍云杉只能偷拍秦苏墨的照片去卖钱了,还真别说,卖了大概有几万块。

于是她拿着那几万块,一边感谢姓秦的,一边继续花天酒地,看得她爸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她哪里来的钱?

钱花完了,没事,再去偷拍点,这种“外快”一直维持着霍云杉的骄奢淫逸的生活质量。可惜没多久,就被本尊发现了。

霍云杉的财路被堵,只好当乖乖女,讨好她爸去了。

不过,倒是留下了蛮多秦苏墨的照片,她有时候想想,自己也算是替他记录下了一段很珍贵的回忆呐。

比如一个人单挑学校训练和实力都很强的篮球队,而且是一整支,却分分钟将对手碾压。

那些人起初还不信邪,以为他不过空有外貌而已,不过被他的球技震惊到以后,便彻底跪服。

又比如,因为学习成绩太过优秀,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有免考权,别人在教室奋笔疾书,他却悠哉悠哉地到处晃荡。

说起来也可气,顶着那张瞩目的脸和优越的身高,没事就在窗外头乱飘,很影响旁人答题的好不好?都去看秦苏墨了,谁还注意地到题目特么到底讲了个什么东西。

过分的就是,他们班上的人居然以这个为计谋,成功拉低其他班的平均分。

沈寂,秦苏墨,还有霍云杉这三个人,要不是从小就认识,压根混不到一个圈子。

那圈子于外人看来,自带光环,高不可及,清一色的人间绝貌,家里个顶个地有钱有权。纵然南高的学生家底都雄厚,但他们,显然处在最高级别,远远超出他们一大截。

说起来,霍云杉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家伙应该感谢她好不好。

要不是她偷拍,他还记得他高中时什么样儿吗?

“看傻了?有这么好看?”

霍云杉的脑子里都不知道回忆了多少茬了,温故竟从头到尾,一直看着照片,连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

良久,她才开口,“我觉得很神奇,我知道这个是他,但又不完全像他。”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是个人都想欺负一下吧 “过去那么久了,人总会变的。”

霍云杉笑笑,也不知道温故这小孩在想什么呢?

“诶,要不要我把他的照片都给你,好好收着。”

温故愣了一下,“啊?我。。。”

好像,自己也没有不想要。

“以后他再欺负你呢,你就拿这些威胁他,你不知道,这种照片在姓秦的看来,通通都是黑历史。”

霍云杉光是想一想,便觉得幸灾乐祸。

“不是黑历史啊,明明,明明很好看的。”

温故不太理解。

“你觉得好看,那就收着呀。”

诶?她想了想,忽然就想明白了。

干嘛不要呢?就只能秦苏墨有她高中的照片,还不许她有了吗?

于是,温故也没再纠结,将能挑得都挑了。

“瞧把你好看的,一张也不给我留。”

温故立即停手,眼巴巴地看着霍云杉,她只能无奈地笑笑,“挑吧,挑吧。”

也难怪秦苏墨时常对她下狠手,这么软萌可爱的女生,是个人都想欺负一下吧?

不对,这话怎么说起来怪怪的?

这么软萌可爱的女生,怎么舍得欺负她!

“他以前,应该很受欢迎吧。”

温故拿着照片,不知不觉,思绪有些渺茫。

其实,事实并非这样,因为距离感太过强烈,秦苏墨连朋友都没有几个。

他是孤独的。

“温故,你可能不知道。”霍云杉的语气忽然变得几分正经沉重,“如果秦苏墨出生在普通家庭,他不会变得这样,我是说,他的个性,就不会。。。”

“至少是个正常人吧。”

霍云杉怎么说都觉得奇怪,倒也不是说秦苏墨不正常。

但如果他不是秦启谦的儿子,他应该拥有一个正常和睦的家庭,在爱和温暖下长大的孩子,个性只会是正面而又积极的,比如,他可能很开朗,爱笑,爱闹,爱说话,纵然有着小男生通有的毛病,可他应该是快乐的。

只可惜,秦苏墨从小就很阴冷,有着很强的戒备心,几乎没见他发自肺腑地开心过。

权贵的关系太过复杂,连没心没肺的沈寂都早熟,霍云杉四五岁便知道“心机”为何物。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也不想这样,只不过,不得不这样。

“你会不太理解,秦苏墨在乎一个人的方式,是很极端的。”

温故愣了愣,在乎一个人的方式,极端?

“一旦他认准了,不会轻易改变,如果真的有改变,付出代价的绝对不会是他自己。”

“在乎的会很在乎,别人半分都动不得。他这样的个性,有时候会很可怕,有时候又会带给别人巨大的安全感,一切都取决于他在乎的人或事,是不是他想要的走向。秦苏墨更倾向于将超出控制范围之外的东西毁灭掉,从来不会有慈悲心理。”

霍云杉很了解他,只字不差。

温故以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秦苏墨,可现在,似乎明了了一些。

“他长到那么大,在乎的事情却不多。”霍云杉顿了顿,“从前,是妈妈和弟弟,现在是。。。”

用不着说得有多明显,她想,温故应该知道。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对不对?”

她默然。

霍云杉掩着嘴笑,“其实我也不太懂啊,他从小到大不近女色,遇到你以后才,嗯,我才知道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想想还是觉得很有意思。每次我提到你,他整个人都开始犯劲儿,从来都没什么表情的人,一旦有了情绪波动的时候,那反应,实在太有趣了。”

“他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嗯?

这个问题,还真问倒了霍云杉。

为什么温故会问她这个,秦苏墨又不爱她,她怎么会完全清楚。

“奇怪,他爱不爱,你看看你自己不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温故却摇头,“他从未说过。”

从来没有。

“他本来就不是会说出来的人,温故,你若是不确定,大可以去问问他。”

“还,还不要了。”她连自己都不确定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她更不确定秦苏墨的感情。

霍云杉摸了摸她的头发,“他也是第一次在意一个女生,不懂得应该怎么把握这个度。”

“所以,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呢?”

“哎,有时候,姓秦的也怪可怜,就当可怜可怜他好了。”

分明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偏偏使劲折腾,也不怕哪天真把人折腾没了,就等着后悔吧。

温故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

秦苏墨在客厅快抽完了一整盒的烟。

霍云杉才打开门,带着温故出来。

他的心终于定住,影影绰绰,目光只落在那个心事重重的女生身上。

“行了行了,你可以滚了,把你带来的那些人也撤了,三百亿的合同回头记得交给我秘书。”

这么说来,霍云杉算是搞定了?

他倒是挺想问问的,这个女人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才做到?

但是现在,秦苏墨只道了一句,“谢谢。”

秦少的诚恳自然令人受宠若惊。

霍云杉勾唇笑笑,照样不忘讽刺几句,“你这句谢谢当真是价值千金,秦先生应该没有对谁说过谢谢吧?”

秦苏墨就像没有听见似的,“我过会叫医生过来,给你瞧瞧脖子上的伤。”

她摆手,“不用了,霍家又不是没有私人医生。”

再说,坑了他三百亿,心情早就很愉悦了。

这波不亏。

“走吧。”秦苏墨靠近温故,很温柔地搂着她的肩膀,淡淡的烟草香气顿时笼罩而来。

“是你弄的吗?”温故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云杉姐脖子上的伤。”

霍云杉撑着自己的下巴,忽然也有些愣住了。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傻,那么好骗。

同样的,敢这样直接质问秦先生的,大概也只有那么几个人了,连温故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成为了那一份子。

秦苏墨纤长的手指嵌入她细柔的发线里,“嗯,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温故摇头,“你不应该对我道歉。”

将人推开,又对着霍云杉,“该和她说对不起,要诚恳一点儿。”

显然,秦苏墨略微僵直了一下脊背。

霍云杉“咯噔”一下,然后在心里乐开花,“我万年听他说一句谢谢,现在是不是还要来句对不起?噢哟,那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罢了罢了,不必为难他,秦少什么时候放低身段过?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

秦苏墨挑眉,“如果没有记错,我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

“说什么,对不起?”霍云杉摆出一张惊讶的表情,“啊,那我没听见呀。”

“。。。。”

女人果然很麻烦。

秦苏墨微微转过头,“不如温小姐指示一下,怎么样和人道歉,才比较容易得到他的原谅?”

“低头,四十五度鞠躬,双手也要摆得整整齐齐的,不能轻浮,不能不屑,也不能不情不愿。”

“。。。。是不是最好还要端茶送水,跪在地上磕几个响头?”

温故看着秦苏墨,很惊讶,“你要这样做?”

嗯哼?你觉得呢?

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霍女士,我退出后天在意大利的竞标,那座古堡是你的了。”

“好的。”她莞尔一笑,握了上去,“我原谅你了。”

“不过,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中世纪的东西感兴趣?非要和我争。”

要不是出这一茬,霍云杉心心念念的古罗马庄园就落入别人口袋了,想想就觉得气。

“其实我不感兴趣。”

“嗯?”

“但无聊的时候,总要花点钱消遣一下。”

“滚。”

霍云杉揉了揉太阳穴,秦少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呢?

科科。

她指了指大门,“我怕多和他说几句话会折寿,温故,你赶紧带着秦苏墨离开,还我霍家一个清净。”

温故不在秦宅的日子里,王妈日日烧香拜佛,祈祷她平平安安的。那孩子她一直照顾着,她膝下无儿女,早就当做半个女儿看待了。

人不在,秦先生的脸色也变得愈发不好看,上上下下都陷入极度危急的恐慌之中。

直到温小姐被接了回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就说过,秦少到底是舍不得,温小姐,你瘦了。”

秦苏墨脱下外套,随意地丢在沙发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来,身上的戾气早就消失于无形。

这下子,算是和好了。

保镖们松了口气,果然,温小姐是灵丹妙药。

王妈看了看两个人,忽然笑道,“有没有想秦先生?”

温故摇头,抱了抱她,“我不想他,我很想你。”

这句话说中王妈心坎,鼻子一酸,险些要掉泪。

“傻孩子,秦先生听到,估计要委屈死,你不在的时候,最担心你的就是他了。”

“你不想他,倒是想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最好让他听见。”

温故踢了踢那个清朝年间的青花瓷,动作极轻。

小女生发发脾气,一个古董算什么?

炸了整个秦家,估计秦先生也纵容她。

偏偏,温故不直接往他身上开刀,他靠近,她便后退,然后警觉地瞥他一眼,匆匆上楼。

一切又回到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爱躲着他。

秦家的人却挺想笑的。

不如赌一赌,这回秦先生到底要哄多久才能哄好?

七天,太短?一个月?不,他的脾气还未好到那种程度。

秦苏墨又恢复到了沉默寡言的冰块状态。

不过这次,显然没有带给旁人那么大的威胁感,无非就是有人和他闹别扭,心里郁闷。

甚至还有胆子大的,敢在他埋头看文件的时候道一句,“先生,温小姐刚才,又瞪了你一眼。”

秦苏墨只在一瞬间僵住了手,随即又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无所谓表情,瞪他?

罢了,随她去吧。

不咸不淡地反问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诶?”

“这样吧,不如让你去南非开会,嗯,在那里住上一两个月,应该就没有闲情逸致去观察那些有的没的了。”

“不了不了,秦少,我错了。”

再也不敢开您的玩笑了!!

温故大概冷漠脸了三天,就忍不住暴露“和蔼亲切”的本性。

当然,除了对秦少以外。她对保镖,甚至是对秦家培养,在暗中保护秦宅上下安全的杀手们的态度,都比要对他好。

亲切的笑容,弯弯的笑眼,偶尔还会很礼貌地弯弯腰,主动打招呼。

忍不住让人。。。。

觉得非常惶恐啊喂!

在秦少被摆脸色看的第n天里,温故拿着手机问a.k,“这家店你们知道吗?”

秦苏墨一个飞镖正中靶心,懒洋洋地拾起另外一支,然后,意味深长地瞥了a.k一眼。

一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咻”的一下子,又正中靶心。

于是,a.k只能含泪点头,“知道,知道,不仅知道,还熟得很。”

温故的眼神果然放光,“真的吗?是不是有卖珍珠泡芙?”

a.k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毕竟他们一个个的又不是王妈和管家那样的中年妇女or和蔼老头,也不是什么大叔大婶家的普通儿子,谁也不回答不了类似“是否可以买到有珍珠的泡芙。”这样接地气的问题。

他们可以开枪,可以杀人,可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做血腥暴力的事,暗中解决掉秦少不想留下的人,干干净净,不留痕迹,然后在明面上依旧西装革履。

但是,请问在哪里可以买到有珍珠的泡芙呢?

谁tm晓得。

他胡乱地点了点头。

“是的,温小姐。您是想吃吗?”

“嗯嗯。”

a.k愁眉苦脸地向秦少抛出为难的眼神,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是职业保镖和顶级杀手吗?直接去app注册一下,干脆买辆电动车送外卖好了,不务正业啊不务正业。

哪知道秦苏墨头都不回一下,只沉浸于玩飞镖之中,姿势帅气,“没听见吗?她想吃,你们就去买。”

温小姐为什么不为难秦少,偏偏要为难我们?

杀鸡给猴看。

a.k再一次欲哭无泪。

车饶了好几圈,开好几个小时。

啊啊啊为什么温小姐和秦先生闹别扭惨的是我们!!

他一边开车,一边捶胸顿足。

副驾驶的g.e拿着对讲机,严肃地道了一句,“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那头也严肃地回了一句,“暂时没找到那家店的地址。”

“找不到的话怎么办?”

这下g.e着急了,转过头问a.k。

“再多出几个人,搜遍整个x市,一个角落也不放过,不信找不到。”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我不吃了 似乎哪里怪怪的?

“哥,我们好像不是在出任务吧?”

“你说的没错啊老弟。”

他们只是跑个腿而已!

哭卿卿。

好在后来,一行人终于找到那家牛逼轰轰的店,黑衣墨镜,不苟言笑,踏进店面的时候,老板恍惚间以为黑she会的人过来砸场子了。

a.k看着五花八门的甜品,觉得还是杀人比较容易惹。

因为分不清种类,所以买来的泡芙并没有珍珠。

于是,温小姐皱眉,将那个千辛万苦才来的甜品盒子往旁边一推,“我不吃了。”

你麻痹。

秦少依旧连头都不回一下,“愣在这里做什么?重买。”

你麻。。。算了不能骂秦少。

a.k不知道珍珠泡芙到底有多好吃,只知道如果自己没有买到,那等着他的肯定是c位出殡的下场。

第二次提来的甜品盒子,足足十个泡芙,全他妈带珍珠的,就不信温小姐不满意了。

结果,人家又把盒子一推,无辜脸,“啊,这么多啊,会很腻的吧。”

身后的弟兄很同情地看了自己老大一眼。

造了什么孽哟,秦少也不管管。

“先生,东南亚那边的有一批货”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开口相助。

言下之意,需要a.k走一趟。

他点头,又看了一眼手表,“什么时候的飞机?”

“下午三点。”

“嗯,现在”

就可以出发了。

只不过,这句解救a.k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温故就抬起头,直盯着a.k的脸,“你知道四季春的奶茶吗?”

于是,秦苏墨愣了一下,然后道,“算了,你不用去了,交给手下的人。”

a.k瞪大了眼睛,“那么,秦先生,我”

“买奶茶吧。”

你麻痹!!

温故又歪头补充道,“那,能不能,再捎几个不同口味的泡芙?”

“香草口味的,蓝莓口味的,呃,还有原味的,看上去都很好吃,你们能再多买几个吗?”

虽然温小姐的要求看上去很小,而且她说话的时候,也糯糯的很有礼貌。

但为什么a.k他们就是觉得分明是自己吃亏啊!!

秦苏墨终于有点人性了,他走近,抄起她的腰,在温故的耳畔低声细语,“差不多得了,把人家当跑腿的?”

打狗也要看主人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是啊是啊还是秦少体谅我们,呜呜好感动。

温故没理他,只道了一句,“那我自己去买。”

别啊大小姐!

果然,秦苏墨眉头一皱,“你在家好好养身体,别乱跑。”

怎么可能会让她亲自去买,压根都舍不得她劳动一下,甚至连生气,都怕她气坏了。

“a.k。”他喊了喊他的名字。

“是。”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重复一遍。”

“香草味的,蓝莓味的,原味的,还有四季春的奶茶。”

“嗯,去吧。”

“是。”

你麻痹啊!!

a.k从来没有接过这么少女心的任务,你见过哪个满身肌肉的大块头满大街买甜品?

奶茶店阿姨见他的模样还挺英俊高大,却拎着一大堆粉粉嫩嫩的包装袋,忍不住八卦一下,“哟,看不出来,帅哥你喜欢这些东西呢?”

“不不不。”他连连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别看我手里拿着这些,但其实,我右边口袋是一把枪。”

阿姨艺高人胆大,生猛地回应了一句,“那你左边口袋是什么?手榴弹呀!”

然后嘻嘻嘻地开始笑了起来。

a.k的脸愈发黑了,这是什么!!这是赤luoluo的羞辱啊!!

看不起他x市顶级杀手的身份?

你麻痹。当他第三次将七七八八的盒子放到温小姐跟前时,a.k以为自己满分了。但是

“忽然不想吃了。”

温小姐甩下一句话,“等了好久,现在没胃口了。”

上楼,关门。

留下一干人面面相觑。

a.k心里苦,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现在说不吃就不吃了。

秦先生也不管管,任由温小姐使劲作,作来作去,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无辜的人。

于是,他咬咬牙,怎么说也得让秦少自己背一回儿锅。

“秦少,要不你吃了吧。这么多,别浪费啊。”

秦苏墨靠在偌大一片艺术墙上,慢悠悠地喝着白开水。

“我不喜欢颜色很鲜艳的东西,而且,我不喜欢吃甜品。”

“你们拿去分了吧,全吃掉。”

然后,又要人命地补充了一句,“这么多,别浪费啊。”

。。。。。

我错了秦少,我真的错了!!

十几个泡芙,高糖高脂肪,全是奶油巧克力,咬一口腻死人。

秦少,求你做个人吧!!

“要不然,留给温小姐吧,要是她过会儿又想吃了,发现全没了,大概会不开心的。”

到底还是g.e出来解围。

a.k心里喊了一句“哈利路亚”,还是兄弟好呀。

诶不对,万一以后兄弟有了女朋友,会不会变得和秦少一个样?

总之,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夜间,温故又想起那几个被自己遗弃的泡芙。

好像有点饿了。

晚上没有怎么吃东西,到现在这个时间点,肚子咕咕叫。

于是,轻轻打开房间的门,下楼。

大厅里一片黑暗,照明自成系统,由中央控制,于是,温故只接着手机上手电筒的光,摸黑到了厨房。

好了,这下可以开灯了。

不过,怎么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她想了想,本就可以正大光明嘛,于是大手大脚地把冰箱的门打开了。

结果,泡芙,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

而且不止是泡芙,平时她喜欢的小甜品,小零食,全都没了。

郁闷地撞了撞冰箱门,猛然反应过来,是不是秦苏墨做的?

果然,手机发来信息。

“三楼,自己上来拿你想要的东西。”

阴险。

本着要拯救那些可爱的食物于水深火热之中,温故理直气壮地上了三楼了。

秦苏墨刚洗完澡,裹着浴巾,连头发都没有吹,湿漉漉的黑发贴着额头,看上去,并平时还要魅惑三分。

温故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张口就是,“我要我的泡芙,我的奶茶,还有我的小蛋糕。”

他却低头,水渍顺着精致的线条落下,从下巴到脖子,经过喉结,一滴又一滴。

轻笑一声,“有买有赠,温小姐,我你要不要?”

温故双颊红红的,撇过头,“不要。”

脸呢?

他能和可爱的甜品比吗?

“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

“那要怎么办?”秦苏墨故作苦恼地挑了挑眉,“有买有赠,对我来说,已经是亏本买卖了。”

“我还不能拒绝赠品吗?”

温故只喜欢小蛋糕小泡芙不喜欢他!!

“可以啊。”秦苏墨笑着点头,然后长手将她拉入怀里,温故想挣扎,但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小打小闹的情趣,享受着呢。

“真的要拒绝?那可惜那些花花绿绿的甜品了,a.k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买到。”

“你什么意思啊,我说的是,我不想要你。”

“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你把我拿走,再附赠小泡芙。”

温故又羞又怒的,“不要脸。”

“我要是对你要脸,你才该哭吧?”

温故无语凝噎。

x市秦少阴冷寡言,虽长着一张惊为天人的皮囊,却连个笑容都懒得施舍,英国路透社知名记者去采访过,全程碰钉子,一句话不超过三十个字。

媒体评价:“像是刚从昆仑雪山上刚折下来,一棵极度厌世的松。”

原因:掌控着秦氏金融帝国,各方面都太优秀,以至于看不起任何人。

沈寂霍云杉: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b。

各界人士:求秦少对我们不要脸一回,没别的事,就想听你多说几句话。

“要是秦氏集团的人知道你这幅样子,肯定要笑死了。”

平时连笑都不愿意笑一下的总裁,现在却耍无赖。

“我不让他们知道,只让你知道,好不好?”

精致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上,能闻到他沐浴过后,身上萦绕着的淡淡香味。

奶里奶气,意外的很舒服,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么凌厉,不可抗拒。

“不好,不好,不好!”

温故气得一直在推他。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跨洋集团的最大投资方,“秦先生,上次那个合同我看了,其他我们完全没有意见,和您合作实在是太荣幸了。就是价格,能不能再低一些,毕竟”

声音毕恭毕敬的,据说秦少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和他对弈谈条件,很少成为那收益的一方。

结果

“自己决定,随你们,我在忙正事。”

居然这么直接了当,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

投资方还未反应过来,电话就挂了。

四角懵逼。

所谓正事,就是哄温故。

“别闹了。”

女生胡乱地张牙舞爪的,秦苏墨任由她撒野,好声好气地哄着。

“我不闹,你把东西给我,我饿了,想吃。”

听到她饿了,这才松开手。

“我叫王妈拿上来。”

“你没有藏起来,不在你这里?”

“我只是交给王妈保管而已。”

说得好听,照样阴险。

温故又上当。

她转身,气呼呼地开门,然后又被拉了回来。

“秦苏墨,我身上的伤没有好,我不想”

要哭了?

“我没有要碰你。”

秦苏墨皱眉,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如果是现在的话,连他抱她都抗拒,他不想强迫她。

温故这才静下来看着他,“那你让我出去。”

“温故,真和我生气?”

“好,你打算气多久,需要我哄多久,七天,十天,一个月?”

温故没说话,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又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

明明是在哄着,怎么又要哭了?

此题无解。

敲门声响起,王妈端着甜品上来,见两个人的气氛不太对,“呃,温小姐?”

“带她下去,让她早点休息。”秦苏墨在温故这里,也不是第一次碰钉子。

从前她发几天脾气,在他濒临忍耐限度以前,便很乖巧地适可而止了。

但显然,这次的事态要更加严重一些。

“好的,先生,我们这就走。”

“等一下。”

秦苏墨的额轻轻抵在温故的额头上,王妈很识时务地转过身。

“晚上少吃一点,不然胃会不舒服。”

温故别过头,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肩膀上,然后,鬼使神差,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秦苏墨忍不住低低出声,却舒展着自己俊秀的眉,“现在满意了?要不要换一边咬?”

咬他?

挺好的,发泄一下情绪。

温故红着眼睛,瞪了秦苏墨一眼,不理他,直接下楼。

王妈轻咳一声,“先生,您早点休息,放心,我会叮嘱温小姐的。”

“女孩子嘛,总归”

某人略有几分挫败感地撑着门框,“嗯,我知道,你下去吧。”

“好的。”

秦苏墨关上门,肩膀处隐隐作痛,温故平时倒是没什么力气,大概是卯足了劲儿下了这一口,杀伤力强大。

不过还好,他叹了口气,就当是温小姐的专属印章而已。

秦氏集团高层会议,大老板的状态明显不太对。

倒没有给人带来阴云密布的危机感,要怎么形容呢?

秦boss就好像是被谁给了脸色看,在哪里吃了瘪似的。

特助心里明明白白,还能是谁?肯定是家里的没有哄好呗。

上次他抱着那个女孩子在办公室,亲得那叫一个不可描述,而且有时候,经常会听见boss打电话,里面传来的是女孩子撒娇的软糯声,秦少却很享受,不管那边说什么,都是一副欣然答应的模样。

自然,这个秘密憋在心里,一直不敢说。

也就特助有机会见到这种场面,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能接近秦少。

散会之后,人陆陆续续地都走完了,秦苏墨却没有动,只是懒洋洋地翻着文件。

特助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下意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亲眼看见秦少的面容微微波动了一下。

心中咯噔一声,完了完了,都怪我这手,欠得发慌!!

特助慌慌张张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秦少,是我脑子短路了,我就是想问问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没事。”

他松了口气,结果,脑子又是一个短路,“呃,您肩膀,该不会受伤了吧?”

秦苏墨冷冷地扫过一眼,“话很多?”

“啊没有没有,我这就走!”

看来,还真是踩到雷区了,果然不能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

特助心有余悸地“逃出”会议室。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金屋藏娇 手机屏幕跳出一个来电显示,是沈遇。

他倒是很少给他打电话。

秦苏墨接起,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昨天晚上到底费了多大的劲?”一声轻笑,“秦少可真够卖力的。”

那个人和他弟弟不同,不过到底是一母同胞。

沈寂是属于那种疯起来不要面子,而沈遇,就算是很恶俗的冷笑话,他都能讲出一种文质彬彬的清淡疏离感。

不过秦苏墨现在却懒得跟他开h腔,直接了当,“有事?”

“我在秦氏总部的地下停车场,等你。”

果断地挂了电话。

这两个男人之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大概是各有相似的地方。

秦苏墨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信手拾起西装外套,看了一眼手表。

夜里十点。

落地窗外,星光旖旎,华灯璀璨。

电梯直降到负一层。

沈遇穿着黑色风衣,大老远就抛过钥匙,“你来开车吧。”

秦苏墨挑眉,“给你当司机?”

“只是一次而已。”

“这么晚,你还打算去哪儿?”

“也就十点,你着急回去?还是说,家里有什么好东西等着你?”

听沈寂添油加醋地说过些,连齐乔都知道,秦苏墨大概金屋藏娇。

那个人不置可否地淡笑了一声,表示默认。

但金屋里那位,还在生他的气呢。

想到这里,秦苏墨又觉得无奈,试问哪个男人会在夜里十点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停车场“幽会”?

显得他没有女人似的。

“随你去哪里,兜兜风。”

“那干脆哪也别去,就在车里。”秦苏墨顿了顿,“聊聊天。”

沈遇愣了一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沈少想做些什么有趣的事?”

“不如欣赏一下秦少比女人还靓的面容吧。”

“。。。”

秦苏墨转过头,却是似笑非笑地回击,“最近齐乔又和你吵架,以至于现在性取向都变了?说说看,什么时候对我感兴趣的?”

那人的脸色果然一变。

“你扯齐乔做什么。”

秦苏墨想起自己“做的孽”,“应该和我封杀她的事有关吧。”

“你也封杀得太彻底了。”

“如果没有记错,是你求着我帮忙的吧,沈公子?”

“我答应她了,再给她点时间。”

“所以说,我又是那个恶人。沈遇,早知道你会心软,以后这种事就别叫我来做。”

秦苏墨忍不住感叹,“如果真的有**,而且落到了齐乔手里,估计她下笔写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我。”

沈遇对这句话表示很同意,“何止是齐乔,应该还有很多人。”

不过,他来找秦苏墨,并非因为齐乔。

“如果说,秦启谦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阿墨,你打算怎么做?”

沈遇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问题。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秦启谦以前的女人再多,也不会给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

秦家正统出身的少爷,只能是正牌夫人所出。

曾经也有不少拎不清的想借自己的肚子上位,可后果都比她们想得要惨烈百倍。

不仅什么都没有得到,惹怒了他父亲,兴许还会一尸两命。

当时,秦苏墨只是冷笑着看着那些不识抬举的货色。

美貌果然不是讨好一个男人的唯一本钱,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连脑子都没有,别怪人家不给你活下去的机会。

“你父亲在外面有私生子?”

对于沈遇这样突如其来的问题,秦苏墨很快便反应过来。沈遇的唇抿成一条单薄冷峻的线,没有说话。

“看样子,沈老爷子的风流韵事比我父亲的还精彩。”秦苏墨若有所思地道了一句,“噢,可惜秦启谦死得早了些,不然也差不多。”

“他听到这话,应该会气得活过来。”

“活过来?”秦苏墨只觉得可笑,“那又怎么样?三年,秦氏里外大换血,全部都是我自己的人,那些所谓的元老不过徒有虚名罢了,到底还能在高位上坐几年只看我心情。秦启谦从墓地里爬出来,是想向我讨几笔养老钱吗?”

“你比我狠。”

沈遇点了个烟,淡淡地评价道。

“不,只是你还没有想到怎么样对付私生子的方法而已,依照你的性格,不会比我仁慈多少。”

“秦苏墨,我不过是问了你一个问题,你怎么就好像全知道了的样子。”

“猜的。”

他的回答非常简单。

“嗯,你说得没有错。”沈遇低头,用力地吸了一口,声音就如同缭绕的烟雾一样缥缈,尼古丁的浸润使得嗓子都带着几分沙哑,“十岁的私生子。”

秦苏墨倒是疑惑,看样子也是十年前留下的种,他忍不住问,“十岁?沈老爷子自己知道吗?”

烟灰飘落几缕,沈遇瞥了他一眼,“我父亲还不到你来质疑智商的时候。”

“看样子,是知道的。怎么,十年一直让他流落在外,现在想让他认祖归宗了?不过,沈家不是有了你和沈寂两个儿子了吗?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只说对了两三分。”

“嗯?”

“我爸十年来一直在找这个儿子,不只是现在想让他认祖归宗而已。”

“至于吗,一个小情人生得罢了。”

“你应该知道,我俩的情况不一样。你父亲是到处在外养女人,你母亲忍气吞声,容忍一切。”

秦苏墨不耐地皱眉,“够了,别往我身上扯。”

“我母亲死得早,说句实话,我和沈寂对妈妈的印象很模糊。”

“所以说,任何一个在我父亲身边的女人,都不能称作是介入别人家庭的三,但这也并不代表我们兄弟俩就接受了她们,充其量,就是个妾。怎么都无法成为我们的妈妈,也无法成为沈家正牌女主人。”

“嗯,沈老爷子确实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

“那都是后来发生的事了。我母亲死后的几年里,他倒是没有对谁动过情,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我姑且喊一句清姨,说句良心话,她对我和沈寂还不错。”

“然后?”

“我父亲很爱她。。嗯,应该是爱没有错。他用过那种眼神看我母亲,也用过同样的眼神看着清姨。”

“和秦启谦那些女人不一样。”

至少和温长如不一样,她太过贪心。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不满意,给的钱够她活几辈子也不满意,偏偏要踏进秦家的大门,直接害死他的母亲。

“在我的印象里,清姨温柔大方,对人和善,也不争不抢,确实和那些冲着沈家名利来的女人不一样。”

“只不过,我不喜欢她,一直都不。”

“嗯,很能理解。”

“是真是假很难说,谁知道她不过是为了讨好我和小寂。”

“清姨命薄,难产,生下个男孩就死了。和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一样,那是我第二次见到爸爸面如死灰的表情,就好像人生所有的光芒都离他而去,到了后来,他再没对女人动过什么真情。”

“那个孩子在生下来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被人抱走,不知所踪。”

秦苏墨的手划过方向盘,久久沉默。

沈家也有不少故事,只是这个故事,他是第一次听。

“只是不知所踪?”

凭沈家的权利,沈老爷子不可能十年找不到人。

“秦苏墨,我就知道你能明白。”沈遇却忽然鬼魅地笑了笑,“四年前我就得到了他的下落,比我父亲早一步。”

意思很清楚,沈遇自己拦截掉了一切消息,这才造成了十年找不到的假象。

果然,说起狠,两个人不相上下。

“所以,你来找我的原因,就是想听听我的意见,到底怎么解决那个孩子?”

“嗯,我能给他四年的时间,从六岁长到十岁,却不能给他成年的机会。依照我父亲对清姨念念不忘的程度,一定会厚待他,到那个时候,势必会威胁到我。”

沈遇和秦苏墨不一样,他上头还有个沈老爷子,虽掌管了家族企业,却不彻底。

“阿墨,我知道你能明白,如果换成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不留后患。”

秦苏墨淡淡地开口,“你都已经知道答案,又何必来问我。”

沈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寻找认同感罢了。”

他皱眉,肩膀处隐隐作痛。

“你肩膀受伤了?”

沈遇问出了和特助一模一样的话。

“被人咬了一口。”

沈遇忍不住低笑,“看不出来,你和女人的相处方式,还那么有情趣呢。”

秦苏墨睨了他一眼,眼睛装了雷达?张口就猜是女人咬的。

“闹点小矛盾而已,沈大少这方面应该经验多多。”

沈遇大大方方地点头,“没错啊,看样子你也在女人手里吃亏了?”

秦苏墨没说话,表示默认。

“不如向我讨教一下,怎么哄女孩儿开心?”

“不用了。”

说句实话,秦少自己的经验也很丰富。

只不过这次,不奏效罢了。

秦苏墨忍不住开口,“无非就是说些好听的话,做些好看的事。”

在温故身上,又tm没有用。

“一看你就不懂。”

沈遇神秘兮兮地拿出一支口红,“这是齐乔在我车上落下的。”

他皱眉,“你疯了?”

“女人对这类东西最敏感,你回去就知道了。”

说完,又往他身上喷了好些女士香水。

味道名贵而又浓烈。

秦苏墨只当他是无聊。

“兄弟,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是在帮你。”

“是吗?”他冷笑,“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如带她去个地方散心,换个环境,心情也会换掉。”

“经验之谈?”秦苏墨问。

这种方法大概对齐乔很奏效。

沈遇点头,“试一试,反正对你没有损失,说不定感情还会”

“更上一层楼。”

秦苏墨懒得再理会,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别乱用诗词。”

他只是笑着,“行了,我要走了,不妨碍你回家。”

秦苏墨也不多留,没有半点不舍的样子,直接开门,跨出长腿,走得干净利落。

沈遇在副驾驶上目睹他离开,手中余烟袅袅,剩下半根,尚未抽尽。

他也不着急驱车离开,看了一眼手表,不过才刚刚十一点。

齐乔还没有吃好饭。

沈遇只是来接她,顺便找秦苏墨谈谈心。

女人在前,兄弟在后。

而且他百分之百确定,在秦苏墨心中,也是这么个顺序。

唇刚刚接触到尼古丁的香甜,就感觉车身震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划过。

刺耳尖利。

他最爱惜自己的车,全世界限量七辆的保时捷。

报价三亿。

其中一辆,正是沈公子这辆。

沈遇皱眉,摇下车窗,只见一个慌里慌张,模样清秀,衣着朴素的女生,正推着一辆自行车,东张西望。

“啊,先生。”

男人沉着一张面容俊朗的脸,她立即站定,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诚恳又自责。

大概是沈遇的气场太冷硬了一些,她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车龙头,额间垂下三滴汗。

女生是程清池,晚上兼职送外卖,刚才接下的是最后一单。

市区太大太繁华,绕来绕去,竟绕错了地方,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停车场。

她疑惑,心里回想了一下送货地址还有地图上显示的方位,就是这片地方啊,没有走错。

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超时赔付了。

程清池本来心中着急,客人要是给差评,那就完了,肯定要被扣工资。

可现在,似乎也没有着急的必要了。

显然,她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自行车蹭到了那个男人的车,而且他看上去,很有钱,车也很有钱的样子。

程清池不认识什么名贵的车型,只知道她铁定是赔不起了。

要怎么办。。。

要做些什么补救一下。。。

她鼓足了劲儿,“先生,对,对不起。”

沈遇没有理会,只是下车。

“啪”地一声,程清池整个人都跟着咯噔一下,浑身都在发抖。

沈公子平时算得上亲近温和,但是现在,尤其是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下层社会的女性,似乎没有彬彬有礼的必要。

尤其是,她划坏了他的车。

本质上,沈遇并不算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冷眼看着车被划出长长一道,狰狞的,明显的印子。

程清池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先生,我赔您行不行?”

能赔多少是多少。

她匆匆忙忙地从包里翻着零碎的钞票。

沈遇睨着那个可笑的举动,“不用了,你赔不起。”

程清池顿了顿手,事实上,是这样。

但她转念一想,还是拿出了五百块,浑身上下就只有那么多,已经拿出来全部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遇却没有收。

那五百块,油腻腻,满是外卖的味道。

微微皱眉,“这些钱够你送多少次外卖?”

程清池起先有些震惊了,不过又看了看身上极不合身的制服,上面外卖公司的标志清清楚楚。

五百块,大概是整整一个礼拜的工钱吧。

“七天。”程清池比了个数字,“没算过到底多少次。”

“这五百,对这车来说,连块指甲盖大小的漆都买不起。”

显然,她完完全全是在自取其辱。

程清池红了脸,又颇为心疼地端望了一下被自己“破坏”掉的车,“那么,我该做些什么补偿一下?”

手忍不住去碰一碰划痕,一直在发抖,到底有多严重?

“把你的脏手拿开。”

沈遇冷冷地吐出一句,声音听得出来,压抑着不耐和怒火。

程清池咽了咽喉咙,乖乖地伸了回去。

齐乔的高跟鞋由远及近。

见沈遇沉着一张脸,身边站着一个面容慌张的女生,还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往车上一看,就大概明白。

“生气了?”

沈遇见到她,面容才稍稍缓和了那么一星半点。

“叫人去保修一下不就好了,售后的服务很专业,沈先生,这好像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呀?”

齐乔笑着往沈遇的身上一腻,脆生生地调笑着。

男人顺势搂过,面容愈发变得温和。

还生什么气呢?

齐乔一出现,心中的怒气早就一扫而空了。

程清池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

上次见过纪淮和苏知新,就觉得那容貌已经在她的认知里已经够出色了,可没想到,在这二人面前,逊色了不止一点两点。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洋气的人那么多。

她在心里感慨,却反应慢了几拍,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到底有多格格不入。

“是这位小姐把你的车划坏了吗?”

齐乔虽是问沈遇,目光却落在程清池身上。

她赶紧点头,“真是对不起。”

“不小心”、“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了。

沈遇却也没有正面回应,“行了,咱们回家。”

非要揪着一个女生不放,似乎也有够心胸狭隘,斤斤计较。

齐乔最看不惯这样的人。

于是,他打开车门,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齐乔笑着冲程清池挥了挥手,得逞似的俏皮,“行了,没事了,这么晚了,早点回家。”

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沈遇无奈,“女侠?现在可以走了?”

程清池连连道谢,又是点头,又是鞠躬哈腰的。

刚才被吓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要不是这位漂亮的女士解围,估计这几年在外打工挣来的钱,都不够赔的。

齐乔上车,摇上车窗之际,还叮嘱她注意安全。

尤其是了解到她大半夜还有送外卖之后,还特意告诉程清池要怎么走,实在不行就别送了,钱她来出。

程清池本来就感动得不得了,现下更加感动了。

在x市这段时间,受过的白眼不少,难得有这么人美心善的。

但,这钱,万万不能要。程清池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

街头的喧闹程度大减,陆陆续续的,居民楼的灯也熄了。

在这里有个温暖的小窝,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可惜x市那么大,却没有什么地方属于她和妈妈。

程清池叹了口气。

先是划坏了人家的车,好不容易有人解围得以脱身,结果还是逃不过被客人劈头盖脸骂一通的命运。

当然,工资也照扣。

大半夜点宵夜自然美滋滋,可惜了那些辛辛苦苦送餐的人。

无奈又辛酸,可没有单子,又挣不到钱。

心里不由得涌起几分苦涩,当真是有几分“心忧炭贱愿天寒”的矛盾之感。

五百块,接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程清池又想起那个贵气的男人说的话,“五百块还不够一块指甲盖的车漆。”

忽然抖了一下肩膀,这个世界上,人和人怎么就差那么多呢?

推着车,有些心力交瘁地走过两条街区,看到赵开七在那里等着,顿时豁然开朗了。

她加快了脚步,“开七哥。”

赵开七本在抽烟呢,听见她的声音,慌手慌脚地把烟灭得干净,露出一口大白牙,“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扫了一眼程清池的自行车,轮胎瘪瘪。

“车坏了啊?”

她点了点头,就是在蹭到那里豪车的时候,轮胎也一并跟着漏气了。

但也没有和开七说得太明白,只含糊地找了个借口过去。

“没事,你坐我的车儿,今天就把这车锁在这里,明天我过来帮你修修。”

赵开七摸了摸短短的板寸,整个人自牢里出来以后,倒是硬朗了许多,高高瘦瘦的,精气神十足。

他抿了抿嘴,不就是个漏气吗?很好解决的。

过了半天,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掂了掂右手的塑料袋,“饿了吧,给你买的炒饭,呵呵,老大就特别爱吃这个,听说是炒饭界的香奈儿,我想着多稀奇呢,就买了一份给你尝尝。好吃的话跟我说啊,下次我也要吃。”

白天在花厂,晚上送宵夜,一点能量早就消耗光,程清池早就饿了。

“谢谢开七哥。”

她开开心心地接过,闻了闻,“真香,闻着就好吃。”

“上车吧,我送你去阿玉姐那里,她明天还让我过去吃饭呢。”

“然哥不去吗?”

赵开七皱了皱眉,“八辈子不对付,你然哥死活不肯去,别管他,我去就行了。”

有饭不蹭是傻瓜。

真不知道老大干嘛和好吃的过不去。

听说是从火锅店请来的甩面师傅,他还从未见识过呢。

程清池点了点头,轻轻松松地往车后一坐。

赵开七觉得压根没什么重量似的,“池子,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干巴巴的女孩子,四肢纤细得跟树枝似的。

哪里像温故啊,看得出来这几年过得不错,被养得白白嫩嫩,刚刚好好,说话底气都足了。

以前她也是这副德行。

程清池也想多吃一点啊,可是,哪里来那么多钱给她挥霍,当然能省一点是一点。

但她还是笑着答应,“好啊,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吃两大碗饭。”

“两大碗不行,要四大碗,我和你说,我以前长身体,能吃五碗饭,干吃不胖,我妈还以为我有病,非要带我去医院看。”

“哈哈哈。”

深夜的凉风嗖嗖,划过程清池露出的一截细白的脚腕,冰冰的,仿佛刀子轻轻掠过。

即便街上没有什么人,月色冗长又沉闷。

但她却忽然觉得,很轻松,一点也不害怕。

大概就是因为赵开七在前面说说笑笑。

让人心安。

每天只有这么一点点的时间,能再多一点,哪怕一点点,那多好啊?

拐弯,程清池本是微微眯着双眸,却立即瞪大起来。

熟悉的车。

熟悉的划痕。

停在不过几尺左右的距离。

“开七,你骑慢一点。”

她忍不住提着胆子,开口提醒。

“啊?知道了知道了,你怕了就抱紧我,放心,不让你摔。”

“好啊。”

其实齐乔心里想着的,满是万一再蹭到,那就真的完了。

有名的西餐厅,沈遇和齐乔正坐在窗边,慵懒地享受着深夜约会。

外面一晃而过的身影。

齐乔却灵敏地捕捉到,“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吧?他男朋友也来接她呢。”

沈遇笑着,“听你语气,好像还挺羡慕的,我不是也来接你了吗?”

她故作苦恼,声音却娇嗔,“人家多浪漫,载着喜欢的女孩儿兜风。”

“等你真的坐了自行车,才会知道敞篷的好。”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典型的,不食人间疾苦。

“你们这些男人,真的很没创意哎。”齐乔敲了敲高脚酒杯,“除了送名牌包包名牌车然后动不动就来一套别墅,还有别的哄女生开心的方式吗?”

听得出来,她是在开玩笑。

沈遇却照样接梗,“不如我也去买辆自行车,三更半夜带着齐小姐吹凉风,好路不走,专挑一些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的,然后第二天感冒,惨兮兮地叫医生。嗯?乔乔,这样怎么样?”

“喂,讨厌。”

本来就是啊。

沈遇看着那个慢悠悠远去的破旧自行车,连不屑都懒得。

穷人都是这样谈恋爱的吗?

拿出五百块钱,心疼地就像要了她半条命似的,外卖的味道浓重,光是想一想,就根本没有收下的**。

不过,沈公子本来也没打算要这五百块,他从来不缺那点钱。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过法,你别就知道笑。”齐乔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看你表情就知道,看不起人。”

“我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啊。。”沈遇冤枉地替自己辩解,“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

“哼,不管。”

“行行行,我都听齐大小姐的。”

显然,齐乔的心情不错,她开心,他亦跟着开心。

“在剧组和人处得怎么样?”

“嗯,很好啊。顾然不错,戚老师也不错,有几个戏份不多,打酱油的都跟我关系挺亲。”

其实,本来还想提一下沈非瑜。

但她知道,沈遇相当排斥这个女生。所以,好像就没有多说几句的必要。

齐乔也想知道,那个沈非瑜和沈遇到底是什么关系,仅仅是因为姓氏相同?

但她只是抿着葡萄酒,等某一天,沈遇亲口告诉她。

即便是凌晨,餐厅的小提琴声照样宛转悠扬。

今晚看上去,照样淡薄平静。

但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平静。

暗暗流动着什么?又匿藏着什么风起云涌?

各怀心事,谁又真的明白?

秦苏墨开车回到秦宅,连栋别墅的窗户都是漆黑一片,唯独温故房间的灯还亮着。

这么晚,还没睡?

他径直走上楼,脚步不轻不重。

温故的房门半掩着,似乎刚洗过澡,穿着绵软的睡裙,一盏昏黄的小台灯,照在白皙的脖颈处,低头,正认认真真地写着什么,几缕黑发垂在眼前,镜框滑落至鼻梁下边。

很专注,连秦苏墨靠近也全然不觉。

“别写了,早点睡觉。”

女生的肩膀这才动了一动,一句,“你回来了?”

想说,又压在喉咙里,没去看他,继续手上的工作。

将一沓资料叠至另外一沓上,想了想,似乎又哪里不对劲,重新调整了一下。

秦苏墨笑,看这副可爱的样子,还生气呢?

也不知道这样静默了多久,才听见温故说了一句,“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秦苏墨当然没有动。

她起身,也不管他脸皮有多厚,又有多不要脸,反正,她睡她的就好了。

懒得管他。

秦苏墨挡住她的去路,两个人的距离极近,他的体温炙热。

温故忍不住啐道,“烦人,讨厌。”

他倒也享受她这般半羞半怒的嗔样,忍不住再多逗弄几下,就是不让她过去。

气氛刚好,连灯光都温和柔软,仿佛要把人深深地融化。

他的唇刚要落下。

温故却皱了皱眉,推开,“你身上”

“怎么?”

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落。

然后,皱眉头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双眼睛稍稍瞪大了三分,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又带着些许厌弃,脸色骤变,连秦苏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像还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许久,她的语气很倔强,很强硬,从牙齿里慢慢碾出几个字,“你离我远一点。”

哽咽着嗓子,听声音,不对劲,似乎又想哭了。

秦苏墨以为,自己调戏得太过头,把人弄得更生气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无奈,“真是怕了你了。”

什么时候才能哄好?

这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温故却没动,也没去睡觉,只是瞪着秦苏墨,眼眶真的开始泛红。

他反应居然迟钝,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沈遇又是往他身上喷女士香水,又抹女士口红。

原来就是想在温小姐面前表演一场完美“翻车”?

现在秦苏墨明白温故为什么更生气了。

她吃醋了。

分明介意,却还死死地憋着不说。

不会把自己气坏吗?

秦苏墨心情愉悦地笑了笑,这个笑容在温故的满腹委屈之中,显得更加阴险。

“我没有。”他将脖子处的口红印蹭掉。

温故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

这算什么?当她是傻瓜吗?

当着她的面销毁证据,然后说没有。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小心伤到自己 她咬牙,也不知道是冲动之下使然,还是说最近真的太过有恃无恐。

抄起一个沙发抱枕,往秦苏墨身上砸过去,正中胸口,一点都不疼,然后又听见她大喊了一句,“走开!”

“我不想看到你!”

温小姐在发脾气。

原来再温和的人,也是会发脾气的。

而且,是很大的脾气。

夜里很静,即便她的声音不大,却也惊动了隔壁房间的一干佣人。

皆小心翼翼垫着脚,往这边试探动静。

啧啧,秦少好像惹温小姐不开心了,极度不开心。

人家正发泄情绪呢。

更加难得的是,秦少居然一动都不动,任由她胡来。

一个抱枕只是个开端。

温故又不知道往他身上砸了多少东西。

笔,纸张,零零碎碎的小女生装饰,平时她很喜欢的娃娃,总之,手边有什么,就乱丢什么。

直到拿起一个极为脆弱的白瓷。

这下,那个男人笑不出来了。

“温故,你小心伤到自己。”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并不怎么担心会不会伤到他。

那个装饰品,轻轻一碰,就会碎。

温故并不理他,该砸的还是砸,丝毫不拖泥带水。

瓷片锋利。

往他身上砸过去,飞溅起来的细碎划过白皙无暇的肌肤,一道道痕迹顿时由浅变深。

佣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温小姐动真格?

不怕秦先生也动真格吗?

温故咬着唇,蹲下去,几颗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落,弄湿了地毯。

秦苏墨压根没管自己是什么样,冲过去,“都说了让你别动那个。”

皱眉,既生气,又心疼,语气提高了好几度。

温故的手臂受伤了。

伤敌一百,自损八千。

刚才一顿混乱,也不知道是碎片飞溅,划伤了她,还是别的什么弄伤的。

“让我看看。”

她哭着,对他一通乱打乱拍,又踢又蹬,“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秦苏墨气结,“除了我谁惯着你?”

“我今天,一直在开会。”末了,他又放轻了语气,“真的没有和别的女人。。。”

她的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秦苏墨用手擦掉,没几秒又会有新的湿润脸庞。

沈遇,我真是神他妈谢谢你了。

温故手上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口子长了一些,流了点血。

饶是这样,秦苏墨也不想她受伤。

眉头一直皱着,就好像自己很爱惜的东西有了残缺。

比温故本人还有心疼。

她哽咽,抽着开口,瞪着他,“你骗鬼呢?”

他头疼,却也想笑,“是啊,骗鬼,又不是骗你。”

“不相信的话,去秦氏问一问就好了。”

“他们都是你的人,肯定都不敢不听你的,你要他们说什么,他们就只能说什么。”

温小姐自己抹了一把眼泪,也没刚才哭得那么凶了。

小女生的脾气,比他还要阴晴不定,来得快,去得快,招架不住。

那句话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吃醋了,嗯?”

温故咬着唇,没说话。

唇泛红泛紫,都快咬破了。

眼泪鼻涕一大把,看着脏兮兮的。

他往那里一站,连半句话都不用说,就足够引人注目,招蜂引蝶。

如果还主动去“散发自己的光芒”,都不知道多少男男女女会心甘情愿地前仆后继。

这样一想,温故就更生气了。

秦苏墨去死!

去死去死!

“放心,我是温小姐至上主义者。”

温小姐至上主义者?

她愣了愣。

哼,说得好听。

秦苏墨看得出来,心里估计在狠狠地骂自己呢。

替她拨弄好乱糟糟的发,无奈,“别生气了,我去拿药箱,先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骗鬼。”她狠狠地撇过头,不去看他。

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香水是沈遇喷的,口红也是他蹭上去的,沈氏集团的大公子,出的什么馊主意。”

他说着,又嘲弄地笑了笑,“最近这段时间,别让我看到他。”

温故沉默了许久。

然后爆发出来了一句,“你和他搞到一块儿去了?!”

秦苏墨:“。。。。”

完败。

他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在想什么呢?”

无法理解的脑回路啊。。

“沈遇教我怎么哄小姑娘,用这样无聊的蠢办法。”

说出来,好像有点丢人。

“现在相信了?”

不是相信了,是整个人反应不过来。

温故钝钝的,忽然想笑,但想着自己应该是生气的,于是,也只能憋着不笑了。

秦苏墨看着她,挑眉,“好像,有点用处。”

“什么?”

大手揉了揉她的发,“是不是没那么生我的气了?”

其实是的。

但他这话一出,继续转过头,“哼”了一声,不理。

王妈听那些看热闹的阿姑阿嫂们说,温小姐受伤了。

她们也不敢进去,怕打扰秦先生哄她。

于是,只能叫来王妈。

她拿着药箱,敲了敲门。

秦苏墨微眯着眸子,“进来。”

“先生,我是进来送药的。”

嗯?

来得正好。

秦苏墨点头,“放下吧。”

卧室里面一片凌乱,刚才到底发生了多大的冲突?

温小姐眼角的泪还未干,蜷缩成一团,秦先生则好脾气地随着她坐在地上。

王妈完成任务,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一干好事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多嘴,都去睡觉。”

她忍不住训斥。

医药箱里面的东西齐全,早些时候,温故的身体更不好,也总是磕磕盼盼容易受伤。

有时候他的力气大了些,也会弄伤她。

所以一直常备着不少药,外服内用,通通都有。

“听话,上药。”

别的话可以不听,可以随意闹脾气,但这句话却带着不用质疑的语气。

温故将头埋在膝盖处,直直地伸出手。

纤细白皙的手臂,一道不深的口子。

秦苏墨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嘶。”温故还是从喉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很痛吗?”

男人对力量的把控生来就有什么误解。

温故不说话,抢过棉签,蘸了些碘酒,自己给自己上药。

“秦苏墨,你出去吧。”她一边涂,一边低低地开口,“我困了,我不闹了,我想睡觉。”

“我陪你?”

立即抬头,果断拒绝,“不要。”

“可是过会儿要下雨。”

温故怕打雷。

她想了想,“有王妈在。”

言下之意,找王妈都不找你,更用不着你陪我。

秦苏墨其实挺想骂句脏话。

表面上却是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好,早点休息。”

照样好脾气地顺着她。

闹了好久,现在大概是凌晨两点半。

温故又补充了一句,“明天,后天,大后天也不许来吵我。”

“不想见到我?”

“嗯。”

秦苏墨浅笑,“不怕下次的口红印不是沈遇的?”

温故愣了一下,紧了紧拳头,仅仅是一瞬间的反应,却被他尽收眼底。

自然满意。

“随你便。”

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乱说的。”

“乱说也随你便,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那可不行,温小姐很小气,我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温故又脸红了,重复着那句今天晚上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话,“你走开!”

秦苏墨慢慢地替她收拾好医药箱,地上散落的狼藉,碎掉的陶瓷片。

连地毯都变得皱巴巴。

她也真是狠得下心,平时收藏的小玩意儿,听说很多都是绝版了,一股脑儿就知道拿他撒气了。

估摸着后悔的时候,要心疼死了。

怎么说呢?

秦苏墨竟觉得自己是个“罪魁祸首”,要不是他,她喜欢的东西也不至于跟着一起躺枪了。

秦先生倒是很少那么有觉悟。

温故看着那些原本很精致的东西,现在都变成了垃圾,残破的,摔坏的,心里憋屈,但一想,也是自己太冲动了,怨不得谁。

下次要看准了再砸。

免得吃亏是还是她。

“明天我让人再去买,一模一样的。”

看得出来,她巴巴儿不舍。

温故不满地嘟囔着,“就算是一模一样的又怎么样,都回不去了,不是原来的,再一样也代替不了。”

一瞬间,秦苏墨有些恼火,“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你出去。”

温故指了指卧室的门。

他动了动喉结,微缩眼眸,彻底恼火。

温故低头,也没去看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只知道秦苏墨大概也生气了。

他的忍耐有限度,已经不知道为自己降低了多少回底线。

但这一次,显然也有些过头了。

许久,只听见“嘭”的一声,硬是吓了她一跳,连关门声显得都极其愤怒。

秦苏墨咬牙,出来的时候,忍不住锤了一下墙。秦苏墨真的没有再来打扰过温故,王妈说,秦先生最近都在秦氏总部,没有回家。

温故像个木偶似的点了点头,除了“哦”,并未有别的反应。

好像也没有很难过。

一般来说,秦苏墨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这样。

温故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再一个人打发时间,如此循环往复,有点熟悉,又有点落寞。

记得刚到秦宅那一会儿,秦苏墨并未给她过多的好脸色,她也爱躲着他。那个男人经常飞往世界各地开会,接受财经新闻的采访,基本上没空留给这栋别墅太多时间。

偶尔出现在媒体镜头之下,不过都是边边角角的偷拍,露出一个模糊的侧影,即便如此,也算得上是重磅新闻,谁能拍到秦先生正脸,大概能为杂志社赚来一年的钱。

反正,他不经常回家。

温故猜测,或许他也不大情愿看到温长如的女儿,房产遍布各个角落,秦宅于他而言,不过就是多了一个休息的地方,当然,多了个容易惹怒她的女生。

所谓的眼不见,心为净。

温故对着日历发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她的生日了啊。

时间过得那么快,她真要二十一岁了。

在她兀自发呆的时候,电话响了。

不过是华夏老总,她接起,没有出声,那人才试探地开口问了一句,“是温小姐吗?”

“嗯,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温故竟有一种心虚的感觉,那声“温小姐”虽喊得恭恭敬敬,但还是听得她起了身鸡皮疙瘩。

“那个,秦先生和我说”

这下明白了。

温故打断,“他把我开除了是不是?”

“呃,不不不,秦先生没有!”

赶紧替老板掩饰。

可老刘却不知道,秦苏墨当日可是当着她的面,开除了她,本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都一样的,反正我已经不在华夏工作了。”

“啊?温小姐,您确定了吗?”老刘有些惊讶,“事实上,只要您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升职加薪这类的完全没有问题,小助理干得太辛苦还可以给她特权。

秦先生交待过的。

他们华夏委屈谁也不敢委屈秦少身边的人。

“确定了。”

“是在我们公司待得不舒服吗?”

这个问题直中要害,温故愣了愣,然后才回答道,“没有。”

老刘摸爬滚打多年,到底是聪明人,光是从那一愣,就知道了什么。

必定给自己说中了。

可是一想,华夏的工作环境是界内一流,光是每一层的地板都造价不菲,更别说边边角角的装饰,哪怕是看着不起眼的花瓶,都可能是清朝年间的。

健身房,空中花园,咖啡屋,游泳馆,自助餐厅,什么都有。

实在没什么挑刺儿的地方。

那么,必定是有谁让温小姐不舒服了。

算来算去,也只能从新来的一批实习生里找,老刘又想起,确实是这样,自从公司又招了一批人,温小姐的状态显然不太对劲了。

但温小姐就是不说。

温故倒是挺愧疚,不管是上司也好,同事也好,对她都很不错。

“对不起,刘总。”

老刘赶紧连连回应,“没关系,没关系。”

哪能受得起她的道歉?

寒暄了几句,捏了把冷汗挂掉电话。

王妈看得出来,温故在一副别墅里闷闷不乐的样子,做任何事都兴致缺缺。

忍不住开口,“温小姐给秦先生发条短信,只要您想让他回来,他肯定会回来的。”

她摇头,“我不要。”

“还在闹脾气?”

她又摇头,“没有。”

王妈皱眉,这个温小姐呀,有时候,还挺记仇的,哄起来实在费劲,也难怪秦少生气不干了。

“想吃甜的。”她双手托着自己的腮,若有所思地开口了。

其实也不是因为对甜食情有独钟,只是在闷闷不乐的时候,吃些甜的,心情会好一点儿。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情意绵绵 王妈提醒她,“温小姐,甜品都被你吃掉了。”

她茫然地探起头,“啊?都被吃掉了吗?”

“是的。”

好吧,她哀叹一声,看样子,已经闷闷不乐了很久了,到底有多少天?

不记得。

王妈只能替她打开电视,“不如看点什么解解闷吧。”

“嗯。”

x市头条今日结婚,和某集团少爷,各界赫赫有名的人士都受邀参加婚宴。

铺天盖地,到处都是这类的报道,甚至还有娱乐节目全程直播跟拍,就连一向严肃的新闻频道,也将这视为一桩能带动经济的大事件。

上流社会的家族,是真爱还是政治联姻,到底有什么目的,谁知道呢?

王妈看着投影下来的大屏幕,忽然想到了什么,“秦先生好像也去了呢。”

温故终于波动了一下眼神,然后,又是一句要人命的“哦。”

这几天,她除了“哦”,别的什么也不说。

连一旁的管家都看不下去了,“这个千金以前对秦少那可算得上是情意绵绵。”

温故又愣了一愣。

王妈看着他,“这些事,我们不方便议论,小心被秦先生听到,饭碗不保。”

被秦先生听到不是重点。

这话能钻入温小姐的耳朵里,那才算得上要鸡飞狗跳。

于是,他像是没听见王妈的话似的,“长得很美。”

王妈猜透管家的心思,只是睨着,又端望温故的反应。

嗯,微微动了动手指。

“身材也很不错。”

“一把年纪的,够了。”王妈听到这句,忍不住蹙眉。

温故好像有些坐不住了。

“换个台。”

然而,换来换去,都是结婚的消息,连少儿频道都不放过。

可见其轰动程度,造势持久,半点不亚于皇室婚礼,几十家媒体围堵,严阵以待,从x市第一教堂至中央大道,全是保镖和特警,明黄色的警戒线被拉到看不到尽头。

国民话题度早就刷爆各个论坛,社交软件。

温故翻了翻动态,竟也全是此类的东西。温故没有主动去搜索千金的资料,倒是被强行科普了好些,唔,长得确实很漂亮,身材也很好。除此之外,家境好,学识高,有素养,哈佛大学法学院的博士,父亲

但她觉得,配秦苏墨的话,还是差了那么点,从任何一个方面,都差了那么一点儿,从容貌到身份,再到金钱权利,综合起来,就是差了很多。

不过温故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她和千金比起来,距离十万八千里,更配不上秦少了。

暗暗地叹了口气。

王妈这下对管家露出“看你干的好事”的眼神。

好像怎么都躲不过千金结婚的事,本和温故没什么关系,跟着看看报道也无所谓。

但管家说,她以前似乎喜欢秦苏墨?

这下,连睡觉都不安心,闭上眼都是那句话。

真讨厌。

婚礼现场,尚未正式开始。

小提琴和钢琴交织出曲曲旖旎悠扬的轻调,美妙动人的音乐分子飘向各个角落,汇着从国外空运回来的鲜花芬芳,悉数落在贵妇人价格不菲的礼服之上,酒会和舞会又共同融合成一个上流社会的华丽宴谈。

文体界,政商界,各界暗暗博弈,互不相容,表面上和和气气,风起云涌,一触即发。

高官和泰斗,明星和富豪,形形色色,光怪陆离,一个圈接连着另外一个圈,一圈更比一圈深,深到不可见底,看似没什么关联,碰一杯酒,便又结识到了新人脉。

暗流涌动,谁知道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财经新闻的常驻人物碰上时尚杂志的宠儿,火花四溅。

千金穿着洁白的婚纱,盛装华贵,精致如天鹅,她耀眼动人,毫无疑问是,是今日的主角,最中心的人物。

可见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光芒被夺,只剩下灰败,连香槟似乎都凝固了。

她深吸一口气,靠近,再靠近。

“你,也来了?”

男人转身,礼貌性地回了一句,“嗯,新婚快乐。”

这句话却令她浮想联翩,甚至从他俊美的一张脸上,自以为捕捉到了什么令人误会的信息。

“你不该来的。”

秦苏墨没回答。

实际上,搞不懂,这位千金到底想说什么。

她一脸落寞地开口,“你一来,我的心绪全都被扰乱了。”

“。。。”

“你不知道,其实,我对我的老公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他是很不错,但,但你明白,按照我爸爸的意愿,还有我的身份,我除了嫁了,别无他法,我也很无奈,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他挑眉,明白?明白什么?

千金见秦苏墨并未打断,信心大增,又自顾自地絮絮叨叨,“本来我都想开了,这场婚姻多少人羡慕啊,我该知足了。可一见到你,我又后悔了,真的。我想我也有能力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听从家里人的安排,服从命运。”

法学院的高材生,说话都是这样矫情的吗?

秦苏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听着,不打断她,人家结婚,多多少少要有几分绅士礼节。

但显然,千金小姐不仅会错了意,还往自作多情的方向那边偏去。

“所以我说,你不该出现的,你阻碍了我结婚的念头,我。。。”

“那不如,我现在就走?”

秦苏墨举着高脚杯,示意一下出口的方向。

千金瞪大了眼睛,“阿墨。。。你。。。”

“你还是喊我全名吧。”他的语气有些冷硬,事实上,他都忘记了千金到底叫什么名字。

除了那张脸有些眼熟,早几年她就表示过,她想成为他的人。

他很干脆地就拒绝了。

家庭背景斐然的名媛淑女,兼哈佛高材生。

说出这样一句话,显然有些自降身份。

那个时候,秦苏墨告诉她,“你值得更好的,不是非我不可。”

她回答他,“你已经是最好的了,还有谁更好呢?”

比他优秀的男人又有几个?不试试,又怎么清楚没有结果?

然后,千金就这样被秦苏墨无情地拒绝了。

回到现在,花团锦簇的婚礼现场,显然,这个男人的魅力半分不减,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光芒闪耀了。

千金鼓起勇气,将话说明白,“见到你,我就不想结婚了。”

秦苏墨冷静地看着她,“你想悔婚?”

“看得出来,我知道你也不想我嫁出去,不然怎么会出席我的婚礼呢?”

“。。是你父亲盛情邀请。”

别想太多,小姐。

千金的脸开始泛红,“不,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不嫁了,你愿不愿意”

带我走?

“不愿意。”

电视剧看多了吧。

秦苏墨将红酒一饮而尽。

助理拿着他的手机过来,“秦先生,有信息。”

嗯?

他点开,竟然是温故。

稀奇,好几天不理他,哄来哄去也哄不好,今天居然主动给他发消息?

很简单的一条:冰箱里没有甜品了。

即便是这样,秦先生似乎也笑了笑。

“想吃什么?”

他回复。

千金小姐似乎将锲而不舍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面对他的淡漠,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秦苏墨,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这几年来一点异性的新闻都没有,我很想知道,你不如给我个答案,让我死心。”

这个问题,秦苏墨想了想,他说过什么来着?

温小姐至上。

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她小气又记仇,好不容易才给他发了条短信。

“很抱歉,我只是对你不感兴趣。”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蛋糕,草莓蛋糕,巧克力蛋糕,抹茶蛋糕。”

然后,浅浅笑了一下,低头,又回复了一条,“乖乖在家等着我。”

千金彻底明白,秦苏墨从未对谁笑得那么溺宠过。

手机那头,一定是那个她。

咬了咬唇,本就白皙的面容,变得愈发惨白。

既不甘心,又无奈认命。

他从头到尾都没在意过她。

秦苏墨将手机还给助理,这次将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千金身上,“新婚快乐。”

温故也就这样小小地任性一下。

分明知道他在重要的场合,有要紧的事情。

但就是控制不住,用一些芝麻点大的借口,近似于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冰箱里没有甜品了。”

莫名其妙地发了条短信过去。

没到三分钟。

“想吃什么?”

看到这几个字,她有些得逞地笑了笑。

哼。

秦苏墨受邀参加千金的婚礼,明面上是场婚礼,实际上人人都晓得,这样盛大的宴会,能够聚齐那么多大人物,一年能有几回?

光是八卦媒体和正儿八经的新闻社派出的记者,看阵仗,就已经轰轰烈烈,水泄不通了。

而秦先生居然因为某个女生要吃甜品,才开场没几分钟,就一脸轻松地离开了。堵在停车场的狗仔们本是无聊蹲点,拍点明星的,哪里知道居然等来了秦少。

一年的钱都赚到了!

从此以后,飞升指日可待,从不入流的营销号变成圈内炙手可热的名家“侦探”,光是想一想,手就激动地在发抖,连快门都按得哆哆嗦嗦。

咦?

秦先生靠着车门,并不着急走,袖口半挽,西装外套慵懒地挂在右手手臂上,白色衬衣完全没有任何褶皱,如其人一般光鲜整洁,愈发像个行走的衣架子,简单的款式都穿得极为好看。

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影影绰绰的线条半模糊,半硬朗。

他在打电话?嘴角的笑容似乎更加明显,和以往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远的冰块脸截然不同。

喂喂喂,谁造谣秦少不会笑的?!

两年的钱都赚到了!

狗仔们咽了咽嗓子,更是兴奋,在脑海里已经买了两套房,一辆车。

录音,录音。

脑子一热,正事差点忘了。

温故似乎刚睡醒,声音松松软软,像一样柔得发腻。

秦苏墨听得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在睡觉?”

他问,这下不太好,温小姐起床气还不小,打扰她休息,肯定要暗戳戳地发脾气。

“没有。”

“我马上就回来。”

“你不参加婚礼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在逗一只小猫,“你怎么知道我去参加婚礼了。”

温故反应慢了一小会儿,“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消息,傻子才不知道。”

“半途跑路,新娘子会伤心。”

她又故意讽刺了一下,似乎不说出来,生理上就难受得要命。

“你想让我当新郎?”

秦苏墨挑了挑眉,心情更加愉悦,似乎很享受这温故无理取闹的挑刺,以及那似有若无,浅浅淡淡的刻薄和尖酸。

“现在去抢婚还来得及,感天动地一场偶像剧,苏菲小姐说不定连妆都要哭花,毕竟以前就和你牵扯不清。”

可怜了真正的未来老公,秦少的出现,无疑就是去砸场子的。

咦?谁的醋坛子打翻了。

秦苏墨轻笑,“温故,谁和你说了这些,嗯?”

“用不着谁告诉我,自己发现的还不行?”

“侦探社的名侦探应该退休了,不及你一半反应敏锐,温小姐属猫还是属狗,鼻子那么灵,一下子就嗅出她从前和我牵扯不清。”

对面没说话。

“提醒你一下,是叫苏珊,不是苏菲。”

“嘟”

直接挂他电话。

秦苏墨拿着手机,半分没有闯祸的样子,反而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皮小男孩。

气一下女生,幼稚得要命。

又接连打过去三个,不接。

直到第四通。

温故直接骂他,“神经病。”

他不怒反笑,笑得好看又欠打,“你还不是要乖乖等着神经病回家?”

“谁稀罕你回来呢?好好参加婚礼吧。”

“我不回去,谁给你带甜品?”

温故这才想起来,哼。

“巧克力蛋糕,抹茶蛋糕,草莓蛋糕,是谁要吃来着?”

哼。

她继续补充,似乎以为难秦苏墨为乐趣,小小报复一下,“巧克力蛋糕是beautyfun的,草莓蛋糕是小柠檬之家的,抹茶蛋糕是domino的。”

三家店,东南西北,地址相反,完全不顺路。

“你爱买不买,反正我就是要吃上面三家的。”

很好,既保镖跑完腿以后,又轮到了他?秦苏墨将一串名字听得头疼,幸亏记忆力好,一遍就能记下。

温小姐顺势威胁,“别的地方不吃。”

然后,又把电话挂了。

秦苏墨望着黝黑的手机屏幕。

嗯,该哄的还是得继续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要将艰苦奋斗的精神发扬光大。

真要人命。

章节目录 第354章 真的要哭了 狗仔们持续亢奋之中,刚才录到了什么来着?

秦先生是不是在和女人说话,满眼溺宠啊!!绝对是女人,还提到了什么甜品,啧啧啧。

他看上去像是爱吃甜品的人吗?

绝对是去花小姑娘的。

爆炸性新闻啊,这下子,三年的钱都赚回来了。

哈哈哈哈。

美元,英镑,欧元,算一算,嘿嘿,发家致富就在眼前。

三个人鬼鬼祟祟地拍照,录音。

呃,收回刚才的话,发家致富另当别论,倒是一双昂贵的手工皮鞋先出现在眼前。

咽了咽嗓子,好鞋!!

然后,才机械地,僵僵地抬起头看。

顿时脊背开始发冷,身体开始打颤,“咯噔”一声,众人皆实打实地哆嗦了一下。

秦先生?

他抱着双臂,居高临下,正脸对视,完完全全没有墨镜、口罩的掩盖。

昏暗的灯光,斑驳地划过下颚,深邃的眸子仿佛嵌入了星辰,以一种难以言说的神情打量着他们。

我的妈呀,太凌厉的气场,太好看的一张皮囊!!

饶是被圈内人像过街老鼠似的对待,脸皮早就百毒不侵,如万里长城一样厚实的狗仔,近距离见到真人,也红着脸低下头。

心虚,紧张,害怕,眼冒金星。

这样想着,几个人心照不宣交流一下眼神,又捏了把冷汗。

“秦,秦先生。”

到底还是头儿胆子大,吞吞吐吐打了声招呼,还憨厚地笑了笑。

男人挑眉。

更加令人瑟瑟发抖了!

秦少你说句话啊!你挑眉是什么意思!

咱们哥几个把照片删了还不行吗?!

要哭了,真的要哭了。

许久,秦苏墨沉沉地开了口,“偷拍够了?”

狗仔们老老实实地摇头。

诶,发现不对劲,又纷纷点头。

“够了够了,呵呵呵呵,我们以后再也不偷拍了。”

“所以,是打算以后光明正大地拍?”

条件反射,先点点头。

诶诶诶诶又是哪里不对!

赶紧摇头。

“不了不了,我们以后都不拍您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嗯。”

一个音节而已,却透露着阴凉的杀气。

头儿赶紧把相机凑上去,“秦先生,您看,其实也就这么几张,还那么模糊,根本看不清。”

眉毛微蹙,手指修长,灵巧地按着各个功能键,哗啦哗啦地,全删了。

狗仔们捂着心脏,一脸痛苦。

三年的钱呐,这下子全没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心碎马里亚纳海沟。

“还有。”

两个音节。

于是,在包里东翻西找,老老实实地交出了录音笔。

秦苏墨接过,眸子扫过三人,“确定只有一支?”

“没有没有。”

赶紧把第二支交上去。

他似乎开始不耐烦,“挤牙膏?说一下动一下?”

狗仔们开始装傻充愣,“秦先生,什么意思呀,我们真没别的了,呵呵。”

心跳得那叫一个七上八下,就快从喉咙里挤出去了。

“总共有八支录音笔。”

秦苏墨提醒,声音薄凉,“其实你们要是不介意杂志社第二天关门倒闭的话,只给我两支也不要紧。”

狗仔们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也太可怕了吧。

刚才秦少不是在打电话吗?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怎么还能趁几分钟的功夫,将他们到底有多少“作案工具”都摸索地清清楚楚!!

真是太可怕了!!

难怪人家都说,千万别惹秦先生。

头儿堆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我们逗您玩呢,别介意,千万别介意。”

一堆小弟赶紧扯了扯他的衣服,我的妈呀,老大你说的什么话!!

果然,秦苏墨露出一个森森然的笑容,“逗我玩儿?”

头儿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地干干净净,褪去颜色,愈发苍白了。

“不是,我们头儿最近出了车祸,撞到脑子了,少了块儿功能,秦少,他瞎说呢,无法经过大脑思考,体谅一下呵呵呵。”

还是小弟出来帮忙说话。

都是些什么扯淡的借口啊。。

阿弥陀佛。

秦苏墨没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八支录音笔,从便宜到贵的,从单一到功能齐全的,悉数陈列在地上。

“秦先生,这下子,您满,满意了吧?”

冷汗热汗一起冒,众人想抱团喊妈妈救我。

秦苏墨冷眼瞥着,倒是没有没收,只是对他们说,“这些东西,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想在明天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明白?”

“明白明白。”

谁还敢不明白?

秦先生总算放过他们了,只是他刚走几步,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原路折返。

于是,狗仔们才松了口气,又他妈提到了嗓子眼。

“秦少您还有什么事情要不要一次性说完咱们哥几个百分之百都听您的。”

别这样吓人就行了求求您嘞。

秦苏墨拿起手机,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帮个忙。”

???

没听错吧,秦少叫他们帮忙?

“您,您说。”

“去这几家店,买几样东西。”

???

分头行动的效率就是要高一些。

秦苏墨慵懒地靠着车门,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不到一个小时。

beautyfun的巧克力蛋糕,小柠檬之家的草莓蛋糕,domino的抹茶蛋糕。

各样双份。

“秦少喜欢吃这些?”

“不喜欢。”

很意外,他居然真的回答了。

这下众人受宠若惊地捧着胸口。

“你们的速度挺快的。”

倒是想真心夸一下这些狗仔,没有买错,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身边那些训练有素的特级保镖们竟然都比不过。

狗仔们这下子从受宠若惊,变成了热烈盈眶。

听见了没,秦先生实名认证他们的速度很快,效率很高。

圈内像他们这么敬业的人还有谁?!

三更半夜还孜孜不倦地跟明星,举着几斤重的高清摄像机,全副武装,小心翼翼,要时时刻刻不被人发现,不被人当变态,不被人报警抓起来,简直比特务还要特务,比卧底还要卧底。

被秦先生这么一夸,忽然有一种熬出头了的感觉。

“行了,没你们的事了。”

“那个,秦少,我们杂志社,明天还健在吧?”

紧张地搓手手询问。

“你猜。”

秦苏墨甩下两个字,开门,上次车,踩油门,兰博基尼的引擎声轰隆低鸣。

狗仔们目瞪狗呆地望着扬长而去的车,留在原地瑟瑟发抖。

一分钟以后,众人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哇”的一声,太tm可怕了!!!

王妈给秦苏墨开门的时候,眼里冒出了欢喜的光,“秦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

婚礼刚开始呢,应该没有结束吧?

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盒子上,是好几块精致的小蛋糕。

这下懂了。

刻意提高声音,“温小姐,秦先生回来了。”

楼上半天没有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缓缓的开门声。

温故先是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皱眉,然后才踩着拖鞋下楼。

“都是先生买的,您刚才还想吃甜品呢,这下就有了,到底还是他宠着你。”

温故不说话,“哗啦哗啦”地翻着包装袋,拿出抹茶口味的,还未打开,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将它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

她将塑料勺子重重地拍在桌上,一双眼气鼓鼓地瞪着秦苏墨。

“我买的,我为什么不能动?”

他反问。

天地良心,跑腿的分明是那些辛辛苦苦的狗仔。

“你要吃?”

温故知道,秦苏墨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他在她身边坐下,笑道,“最近醋味毕竟重,需要一些甜的中和一下。”

温故知道秦苏墨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又在心里骂了他一顿,小声嘟囔,“谁吃醋了。”

也不管他,先往嘴里送一口蛋糕。

舌尖甜得发腻,满是巧克力的香味。

他忍不住揉一揉那个别扭又白净的脸,很好,这几天耀武扬威,养尊处优,又稍微圆润了些,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

温故微微挡开,“讨厌。”

随便她怎么对他不满意,反正,秦苏墨的心情倒是不错,他笑笑,拿着蛋糕盒子在指尖转来转去,有些好奇,这有什么好吃的?每次温故一口一口,永远都是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嘴角还隐隐约约沾着巧克力粉,自己却浑然不知。

秦苏墨将温故的脸掰过来,力道有些大了,她皱了皱眉头,“干什么?”

“脸上脏了。”

脏了?

那就擦掉啊。

“给我纸。”

抽纸就在秦苏墨伸手就能够到的范围,他却当做没看见似的,“没有。”

“嗯?”

“其实温小姐真的很在意,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什么?”秦苏墨侧过头。

“那个”他指了指电视屏幕。

正直播大婚进程。

千金依旧是一张精致美丽的脸,鼻子倒是像刚哭过似的泛着红,却倔强地忍着,竟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感觉。

想来也是要嫁人了,心情复杂,大众很容易理解。

“她在意的东西有很多。”秦苏墨将电视关上,对那个耀眼的女人似乎半点没有什么感触,只是淡淡地开了口,“她想要的,我全都会给她。”

秦先生对那个女孩子,真是没的说。

“张惟礼。”

秦苏墨忽然喊了管家的大名。

他正感慨着,一个激灵,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双手,交叉在胯骨正方,“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告诉她的?”

关于千金和秦少的陈年旧事,也就常年在秦家工作的人知道了。

不然温故就像吃了火药似的,对他冷嘲热讽,整个人心态似乎都不太对了。

“呃。”管家心虚地点了点头,“是,是的,我就是顺口一说。”

可他完全有理由。

“顺口一说?”

男人微微挑起俊秀的眉。

其实秦苏墨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竟被人误以为带着审问的意味在里头,也不怪管家想太多,秦少这个态度,捉摸不透,看不出情绪,才是最可怕的。

“温小姐这几天,好像过分了点。”

尤其对秦先生,那是相当过分了。

管家咽了咽嗓子,说了句大实话。

“闹脾气也应该有限度,先生还从未对谁这样低声下气地哄着过,整个秦氏还不够您烦的,温小姐只顾着自己任性,也不体谅你一下。”

秦苏墨好像没有生气,于是管家的胆子又大了几分,“先生是顺着她,可我们替您憋屈啊。”

秦家几个保镖站在大厅各个角落,忍不住将头点了又点,太有道理了,自己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不敢说出来。

秦先生怎么就对那个姓温的女孩子那么好啊,偏偏她还身在福中不知福,果然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可怜了今天嫁人还对秦少念念不忘的苏小姐。

王妈替秦苏墨重新倒上咖啡,忍不住维护一下温故,“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嘛,还不都是喜怒哀乐写在脸上,怎么会考虑那么多。”

“不是我说,温小姐也太小气自私了。”

王妈却笑了笑,“温小姐只对秦先生这样。”

“窝里横。”秦苏墨很简单的评价。

语气精准而又慵懒。

她在外面连狐假虎威的勇气都没有,有时候秦苏墨也觉得恼火。

一天到晚吃亏,被欺负,学校里女生之间鸡皮蒜毛的小事,或者是被谁说了几句,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总之,除了自己闷闷不乐,委屈巴巴,别的什么也不做,秦少这个大靠山就是给她拿去浪费的。

唔,也不算得上全部都浪费掉了。

至少会鸡蛋里挑骨头地和秦苏墨闹脾气。

把从别人那里受来的气都撒在他身上。

秦家上上下下,有时候也觉得秦少挺无辜的。

试问他做错了什么呢?

天降一口大锅。

“很正常的,在外头总要顾忌人情往来,温小姐本怕得罪人,怕别人不喜欢她,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也憋着不说。”

“所以在先生面前脾气差点也没什么的,总要在亲近的人面前发泄一下情绪,不能总憋着,会憋出毛病的。”

王妈很了解女生的心里,不都那么回事吗?

秦先生之所以不生气,还顺着她,当然也是明白的。

她的委屈,他来负责。

要不是依赖秦苏墨,温故也不会不知不觉就暴露自己的性格缺陷。

旁人都对秦少恭恭敬敬,看他脸色行事,她倒是反过来了。

“温小姐人是不错,对我们也没什么架子,但是吧”

“你们少说两句,被她听见,我可能会更惨一些。”

秦苏墨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于是众人很有默契地保持缄默。

章节目录 第355章 预感很不好 嗯,没错。

连本人都亲口认证了。

王妈抿了抿嘴,甚至有些想笑。

“张惟礼,说了那么多,这些又和告诉她苏姗的事有什么关系?”

管家又开始愁眉苦脸了,本以为打个哈哈过去了,没想到秦少一点都不好糊弄。

“我这不是,想激温小姐一下嘛,总不能一直让她给您脸色看呀。”“温小姐听完,整个人都不太对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醋意大着呢,说明她就是在意这些,表面上不在乎全都是装出来的。”

“先生,您没生气吧?”

秦苏墨要是生气,张维礼就不会安生地在这里站着了。

他不但不生气,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浓了起来,弯着薄薄的弧度,连眼角都显得有几分温柔。

“下不为例,激她不是什么好事情。”

毕竟麻烦的还是他自己。

管家和王妈相视一笑。

只听见从楼上传来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的动静。

秦苏墨骤然收了收眸子。

管家也正经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楼上就一个温小姐,她要是出事了,那真是完蛋。

刚想让人去看看,结果,温故自己倒是急匆匆地跑了下来,风驰电掣地顺着楼梯,也不怕摔着。

她很是紧张地抓住秦苏墨的手,“我”

他皱眉,“怎么了?”

她好像闯祸了。

“你要不要自己上去看一下?”

嗯,预感很不好。

温故完全没有方才给他脸色看的任性,反而很带着几分心虚。

“你闯祸了?”

果然,被一下子就说中。

那个女生又一副无辜的模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好奇,所以轻轻动了一下,结果没有放稳,它倒了下来。”

管家顿悟,“温小姐,你说的该不会是先生在法国拍下来的雕塑吧?”

她立即点头,是座雕塑,还是男人的上半身。

反正她欣赏不来。

“呀,那可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沈大少爷马上要生日了,这就是专门从法国运过来送给他的。”

文艺复兴?

温故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历史文物啊,肯定价值连城,关键是,还是要送给别人的。

她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乱动了。

那座雕塑放在走廊上,本以为是秦宅新入的装饰品。

温故只能看着秦苏墨,“怎么办?”

他却抽出一张纸,慢悠悠地擦拭着她手臂上的石灰,“只是个雕塑而已,给你摔着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摔着玩玩?

众人目瞪口呆,一摔就摔没了三亿,还是美金!

不得不服秦先生为了讨女生欢心,那叫一个无所不用其极。

只可惜沈遇心心念念,早就等着那个礼物。

“先,先生,沈少那边要怎么交代?”

“他又不喜欢这些艺术品。”

要不是齐乔感兴趣,他用得着托人去法国将雕塑拍下来?

同样是为了自己的女人,只允许他拿去哄齐乔,还不许温故摔碎了?

秦苏墨根本无所谓,“说句实话,不好看,我都不想把它摆进卧室,怕影响自己的睡眠质量。”

难怪,要放在走廊上。

温故这就放心了,甚至还觉得始作俑者应该是秦苏墨,根本不怪她,“谁叫你要乱放,害我弄坏了。”

秦苏墨竟然点头,“嗯,是我不对。”

“而且,确实很丑,你还应该要感谢我,没有我,它会继续辣你的眼睛。”

“我也觉得。”他笑,“其他人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觉悟呢?”

众人又惊讶。

先生你有点底线好不好。。。。

“要怎么感谢你?”

温故没回答,他俯身,轻轻在她的脸颊上蹭了一下,“这样?”

女生跺跺脚,又红着脸上楼了。

王妈祈祷,过会儿别又弄坏了什么东西。

沈公子的生日请帖送到秦宅的时候,秦苏墨说,“就当我没有收到。”

语气非常之波澜不惊。

管家心中腹诽,看吧看吧,谁叫温小姐把那份昂贵的礼物给摔坏了呢?

“总不能不送礼吧。”

“我已经给他汇款了三亿美元,可以玩好几辆车了,他不是就喜欢车么,让他玩个够。”

呀,沈先生也不差这点钱嘛。

果然,公司传来消息,说是沈氏集团直接在其中一个项目上投资了八亿,还是欧元。

并且放出一句话,“别和我来这套,要东西不要钱。”

秦苏墨翻了翻报纸,“他这是和我杠上了?”

对于沈遇来说,确实是这样。

杠上了。

听说雕塑被弄坏了,三亿美金就想打发?

他早就和齐乔说过,拍下一个文艺复兴时期某大师的作品,到时候承诺没兑现,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结果姓秦的甩甩手,连生日宴会都不来参加了。

够绝。

齐乔挽着他的手臂撒娇,“喂,那个雕塑呢,怎么没影儿了?”

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礼物,各种现金,合同,豪车,别墅,奢侈品,物质横流。

“乔乔,不生气。”沈遇只能温柔地打太极,“我去给你拍一个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的好不好?”

齐乔甩掉他的手,佯装生气,“说大话,现在收不回来了吧。”

沈遇捏了把额头上的汗。

心中暗骂,秦苏墨我去你妈呀。

迟早找你算账。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那天在车上给秦苏墨下套,又是喷香水,又是抹口红的,丫存心报复?

门被推开,只见沈寂像是掌握了什么重大情报似的进屋,齐乔懒洋洋地开口,“沈二少也来了?”

“我哥生日,能不来吗?”

他笑着。

沈遇也不正眼看他,“知道我生日还空手来,倒是真好意思。”

“咱们俩还管这个做什么,再说了,嫂子不也没送吗。”

沈寂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不仅不送,你还要反送给她。

切。

“乔乔能和你一样吗?你拿自己和她比,不自量力。”

齐乔笑着拨弄着一头长发,不插嘴,就看着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

“你这也太重色了,比秦苏墨还要过分。”

提到秦苏墨,沈遇就没什么好脸色看。

“他人呢?”

“没来。”

“哟,现在连你的面子都不给了。”

沈寂故作惊讶,然后看了齐乔一眼,“我和我哥说两句话,不过嫂子旁听我也没意见。”

她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娇怒地对着沈遇“哼”了一声,然后下楼了。

沈遇这才明白,方才他弟弟为何一副“掌握了大机密的神情”。

“秦苏墨这个人简直暴殄天物,我听秦家的下人说,前不久刚丢了几块价值连城的石灰,想来应该是那座雕像了吧,可惜底下的人不懂,真当垃圾处理了。”沈遇彻底愤怒了,几块?合着秦苏墨还玩分尸?

有毛病吧他。

“你也知道这事了?”

“知道啊,你哄嫂子开心嘛。”

“不过我也和他本人旁敲侧击了一下,似乎是不小心摔坏的。”沈寂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他一向谨慎,从来不会有不小心这一说,如果被谁弄坏了,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了。倒是一个人能让他毫无底线地维护着。”

“还是特别没有底线的那种。”

“他身边的女人?”

沈寂打了个响指,“恭喜我哥喜提智商。”

“。。。。滚。”

“不过,那俩人闹了好久的矛盾了。”

他为了霍云杉,在霍宅打了秦苏墨一拳还历历在目,只是因为姓秦的找不到温故,拿霍女士开刀。

打探到了那个女生的下落以后,他想都没多想,就驱车去找人了。

嘴角的血还残挂着,连同修长的背影都带着血腥味。

沈寂望着他离开,并未气消,倒是霍云杉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带着兴致去问他,“你刚才,怎么那么冲动?”

这才反应过来,活动了一下方才过分施展的筋骨,反射弧似乎长了些,这会儿才隐隐作痛。

“不知道,就是看你脖子上的疤痕不顺眼。”

他揉了揉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打秦苏墨,自己的手也疼。

霍云杉轻笑,顺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寂并未拒绝,也并未反抗,倒是挑了挑眉毛,“霍小姐,我从你眼里看到了宠物两个字。”

“是呢,我也经常这么揉小娟的毛发。”

“。。。。”

小娟,是她养的狗。

喏,这会儿听到名字,还兴致勃勃地冲过来,摇摇尾巴。

沈寂踢了踢它,“一边儿去,我没狗粮给你吃。”

“谁说没有的?”

沈寂愣住。

身为一个影帝,自然可以将内心的波动化作成表面上的云淡风轻。

他故作轻松调笑地问,“你错过吃我豆腐的最佳年华,霍小姐,现在是不是晚了一点?”

“不晚,反正你跑不掉,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似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沈寂又踢了踢小娟,“去去去,狗粮好吃不?”

小娟委屈巴巴地发出呜咽几声,又委屈巴巴地跑走了,整个霍宅都是她撒欢的乐园。

霍云杉低声在他耳畔说道,“谢谢。”

两个字,不轻不重。

她又补充了一句,“小飞侠。”

“什么鬼。”

“我是说,你刚才冲上去打秦苏墨的时候,特别像一个英勇的小飞侠,比他帅多了。”

“讲真的,我没觉得你在夸我。”

“喂?”

“好吧,谢谢霍女士的赞美,不过我能问问,他和温故发生什么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闹矛盾了吧,温故这几天都住在我家,早晨他来要人,结果发现人不见了,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发火。”

有些事情,有些恩怨,沈寂并不清楚。

所以霍云杉很理智地告诉自己,他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他一直都很宠那个女生。”

“大概也许可能。”

谁知道呢?

狠的时候,不也是够狠的吗?

而在沈寂的认知里,温故简直快要被秦某人宠到天上去。

“我没事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这些天你不是通告满满?”

“不需要我再陪你?怕秦苏墨过会儿又发疯。”

“应该不会,他接到温故,恨不得直接带回去将人藏藏好,免得又丢掉。”

“这么变态?”

沈寂听描述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霍云杉接连点头,“从小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错。

“好啦,小飞侠,我还要上楼补个觉,刚才的事足够让我老三岁,我受够了年龄对我的嘲讽,绝对不能让皱纹践踏我的尊严。”

“姐姐,你不老。”沈寂的笑容既痞,又带着些许玩味儿。

“滚蛋吧。”

沈寂本是想着雕塑的事,但脑海里回忆一番,竟然被霍云杉那个女人占据上风。

要不是沈遇在他面前敲了个响指,又不屑道,“你大白天做春梦?”

他可能真的忘了是要做什么的。

沈寂迅速收拾了一下情绪,然后回归正题。

“雕塑应该是温故弄坏的吧。”

“什么?”

“就是他身边的女孩子,名字叫温故,被他宠得连我都不敢招惹那个姑奶奶。”

“所以说雕塑被她弄坏了,也没什么稀奇的,秦苏墨兴许还会怪那玩意儿上的石灰脏了她的手。”

“哥,他就是很重色轻友的,不过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俩人都半斤八两的,你也不必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

沈遇冷笑,“难怪,给我汇了三亿美金。我可不稀罕三亿,我要的是文艺复兴的雕塑。”

然后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也不知道他公司对我投资的八亿是什么态度。”

沈寂两眼放光,“哇,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吗?”

沈遇睨了他一眼,“你多大了,还像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幼稚。”

“我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沈寂又真诚地对着他道了一句,“哥,三十三岁生日快乐。”

“不需要你提醒我。”

他又问,“你刚才说,他和那个叫温故的女孩子还闹矛盾呢?”

“是啊,不过现在应该和好了吧。”

霍云杉说,秦苏墨找到温故,恨不得藏起来,生怕又丢了。

反正自从那天以后,就没再起什么幺蛾子了。

大概是和好了。

“别在想着雕塑的事了,只要是温故做的,那他就会无限包庇她的‘丑恶行径’,压根不会有沈遇那边要怎么交代的觉悟,哥,你真是他哄小姑娘道路上的炮灰。”沈寂一脸很豁达很佛系的样子,拍了拍沈遇的肩膀,“想开点,呐,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就像他,已经当过炮灰很多次啦。

沈遇挑眉,“齐乔要是生我的气,秦苏墨也别想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挺普通的一个女学生 说得好像他不需要哄小姑娘开心似的。“没看见你嫂子也在闹脾气?”

沈寂往门外看了看,又无比同情道,“看样子女性生物真的不好惹,你和阿墨两个人谁也别看不起谁,难兄难弟。”

沈遇白了他一眼。

谁想和秦苏墨难兄难弟?

“我以为姓秦的会孤独万年,没想到连他都有女人陪着,倒是你,三十了,老大不小,正经女朋友也没有一个。”

“单身不好吗,轻轻松松,不像你,沈总过会儿是不是还得在齐小姐面前赔笑赔罪求原谅?”

“少扯淡。”

被说中了当然要人闭嘴。

沈寂笑得没心没肺,一点都不在乎沈遇的脸色是不是变了又变。

“那个温故是什么来头。”

说起来,他也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搞定秦苏墨,还能够让他“无底线地包容”,饶是天仙在他面前,都不见秦少有半分波动,他就适合自己和自己过,也省得祸害无辜女子。

沈遇半是绕开话题,半是认真地问。

“挺普通的一个女学生。”

或者说是一个乖巧纯良的老百姓,那个女孩子每次在秦苏墨身边,都耷拉着苦兮兮的眉毛,似乎不大情愿,完全像是被个妖孽强行抓起来的小无辜。沈寂都担心,秦苏墨这么阴冷的人,和他在一起久了,会不会产生心理疾病?

只要不做什么违背秦苏墨意愿的事,他还是挺宠温故的。

但人总要有点反抗精神吧?

他怀疑那次是不是温故自己受不了跑了,然后又被妖孽抓了回去。

沈遇听到那个女生竟然还在读书,有些惊讶,“喜欢这种类型?他是不是过分了些,残害祖国的花朵,有些学生连心智都不成熟,他这就下手,也不怕涩得慌。”

不仅是心智,还有发育。

关键是,他吃嫩草啊王八蛋。

“没那么变态,今年好像刚刚大四,要毕业了吧,我见她在华夏实习,估计也是秦苏墨安排的。”

“真是稀奇,娱乐圈混乱成那样,他还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往里头浑水。”

“只是个助理而已,那姑娘喜欢,于是他也就顺着她了。”

沈遇挑眉,“那更稀奇了。”

秦少顺着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他还真是从没见过。

“谁知道呢,每个人都有克星吧,就比如你,喜欢齐乔。”

在沈寂看来,齐乔也没什么特别的,长相不说有多好看,五官甚至还有些寡淡,脾气又倔,常常让他哥头疼。

“嚼秦苏墨的舌根就专注地好好嚼,别又扯到我身上。”

“他这个人各方面都不同寻常,我上次在背地里说了他几句坏话,第二天就黄了一个通告,哥,你说晦气不晦气。”沈寂连连摇头,“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一个女学生怎么会有门路接近他的?”

“有些问题要逆向思考一下,哥。”

“嗯?”

“我反而觉得是他盯上了良家妇女不放了,人家好端端地读书,可能压根就没想招惹过他。”

沈遇难得赞同他弟弟的说法,“也不是没可能。”

另外一边,某良家妇女从网上买了好些工具,打算自己动手修复一下被摔坏的雕塑。

她没那门技艺,查了查资料,唔,好像也没有那么复杂。

于是就自食其力了。

可王妈见她抱着工具箱,四处找东西,“温小姐需要什么?”

“就是那个,那个白色的”

还没说完,王妈就懂她的意思,“几天前就已经被扔掉了。”

什么?扔掉了?她还不知道。

“啊?不是说要送给沈大少吗?”

会不会影响秦氏和沈氏的关系?

温故有些隐隐担心起来,“怎么就扔了呢,其实也就碎了几块而已,也不是不能修。”

“没关系的,秦先生又不怪你。”

她撇撇嘴,谁管他怪不怪,主要是责任在自己,毕竟是要送人的啊。

正发呆,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超级玛丽水管工?”秦苏墨靠在墙上,打量着温故手里的工具箱。

“你才是水管工。”

她轻声反驳。

“今天,不是沈少的生日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氏集团的总裁今天三十三岁,新闻报道的频繁程度和千金结婚不相上下。

“空手去,不太好意思。”

秦苏墨是故意这样说的。

温故真的窘了,“文物和衣服一样都可以缝缝补补,我都打算自己动手了,反正到晚上十二点以前,还有很多时间,只要赶得上,还是在生日当天可以送给他的吧,可是你叫人扔了。”

这下好了,看你送什么。

“没有关系,你不用管他,反正我不去。”

这什么呀?耍赖皮。

施行“不听不在不知道”政策?

“总不能不送人家东西吧,沈大少不会记恨你吗?”

秦苏墨挑眉,似笑非笑,“担心我?”

又来了。

温故将工具箱放下,打算不理他了。

论一个人怎么在不要脸和厚脸皮之间互不矛盾的。

“我已经给了他三亿美金,爱要不要。”

“可人家想要的不是钱啊,这不一样的。”

当一个人对一件东西心心念念了很久以后,再没什么比不花钱得到它要更满足了,比你拿钱让他去买还要满足。

可惜秦苏墨不懂这个道理。

话说温故的反射弧真的比较长,她才愣愣地反应过来,三亿美金?这么多!

是不是比拍下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还有多!

其实不她让他又赔了不少钱?

唔,好像有一点点愧疚。

“沈遇之所以想要雕塑,也是为了他未婚妻,和他本人的兴趣爱好没有半毛钱关系,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更满意真金白银。”

温故想问题的角度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那更加不好了,我是不是间接得罪沈少的未婚妻了?”

嗯?

得罪?

齐乔确实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

沈遇宠她也宠出了一身的毛病,大概恃宠而骄就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那两口子若是合起伙儿来对付人,那得罪他们的大概属于倒了八辈子血霉。

但这不代表温故就没有人护着。

秦苏墨又想笑,“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没有担心,反正罪人也是你来当。”

温故撇撇嘴,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免不了还是心虚,朋友生日,总归是要好好准备礼物的,不管贵不贵,心意最重要了。

而且还是沈公子的生日,排场应该要大得多。

秦苏墨收起那些修修补补的工具:“一个雕塑,没了就没了,谁敢给你脸色看?”

忽然觉得沈少有的可怜怎么办?

“很贵啊。”

温故低声感叹一下,有那么一丢丢小愧疚。

他轻笑,“刚才是谁说,沈遇想要的不是钱。”

很贵的雕塑和三亿美金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觉得,被我弄坏了有点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

“你别哄我了,沈公子是不是该和你结怨了啊?”

温故好奇地问秦苏墨,这人现在连他的生日宴都不去了,不是躲着是什么?

“不知道,随他便。”

秦苏墨并不怎么在意,说到结怨,应该从小就开始结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秦苏墨年少时和沈遇并无过多交集,他是沈寂的哥哥,年纪自然要比他大了那么几岁。

当时他蝉联南高风云人物多年,直到秦苏墨的出现,这才终结了沈遇“天才经商少年”的时代。

他刚去南高念书的时候,沈大少已经考上了最好的商学院,连跳两级,年纪轻轻,随着沈父出席各种场合,在商界崭露头角。

某天下午,秦少爷正懒洋洋地倚在路边的老墙上,等自家司机,沈遇就开着一辆乌沉沉到反光的宾利出现在他面前。

秦少微微波动了一下眼睫,并未有旁的反应,只听见那个容貌英俊的男子对他露出几分明亮的笑容,拍了拍车身,“上车。”

他来找他,是因为不久前,这个不到十八岁的男生居然给出了一个完整的收购伊丽莎白海港城方案,眼下需要他参加后续会议。

会议室,他冷静启唇,没有半句废话,每条都清晰,直中要害,震惊全场。

秦启谦的长子。

现在正坐在他的副驾驶上。

“秦小少爷,你比我要厉害,至少在那帮人精面前,我还做不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回去的路上,秦苏墨并没有怎么说话,倒是沈遇,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

他并不打断,不知道是认真在听,还是慵懒地像只猫似的睡觉。

沈遇倒也没什么挫败感,身为大哥哥,自然要让着弟弟,本能的责任告诉他要包容秦少爷的脾气,

于是,他还是笑着,继续他的话题。

“小心,前面有人。”

秦苏墨淡淡地,终于回了一句话。

“嗯?”

沈遇还未反应过来,从眼前便晃过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女生大概只是个初中生的模样,稚嫩得不行,齐耳短发,娇俏清秀。

“你怎么开得车,撞到我了。”

女生微怒。

沈遇和秦苏墨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两人下车,好在宾利没有被划出什么印子,按照沈遇对车爱惜的恐怖程度,那个女生下一秒可能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你家住哪里?”沈遇看着她,不知道要不要用钱打发,还是道个歉什么的,似乎是自己的错,开车只顾着说话,分了心。

“腿受伤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

她摆正龙头,打算推走,就当今天倒霉。

沈遇的笑声却从后面传来,“自行车?”

她站定,转过头,“你笑什么,自行车怎么了?”

这两个人都是极盛的容颜,能开得起宾利,家里大概不缺钱。

沈遇直接把整个钱包给她,“没怎么,你的自行车该换了,小姑娘。”

漆都掉得没剩下几块,看着很辛酸。

“你骑它的时候,不会觉得摇摇欲坠快要散架了吗?”

女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先是有些不相信,紧接着便是皱眉,倔强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沈遇。

他抱着双臂,又是几分轻蔑地说道,“你下一句台词该不会是有钱了不起?拿着吧,生活不是偶像剧。”

“不,不是。”女生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才开口,“按照狗血剧的套路,你接下来应该会喜欢我,欢喜冤家嘛。不过你也说了,生活不是偶像剧,作为一个风华正茂的美少女,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呢?”

沈遇的额间瞬间垂下了几根黑线,他倒是不介意这样幼稚的回击,但“老男人”这几个字还是深深刺痛了他。

拜托,跳级是他的错?二十岁出头就快毕业也是他的错?被一个初中生讽刺年纪大,还真是一口老血。

女生能说会道,“你旁边那个兴许还有点可能,细皮嫩肉,唇红齿白,像是刚从清水里捞出来似的,比女生都好看,我要喜欢,也是喜欢他,大叔,和你没半毛钱关系。”

沈遇被噎着,这本来是两个人的纷争,小姑娘还真会拉人下水。

秦苏墨的目光往她身上扫了几眼,清清冷冷,眸子藏冰,就像在打量什么东西。

她咽了咽嗓子,顿时觉得这个人似乎才不该招惹。

沈遇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秦小少爷,你的桃花还真是无处不在。”

“x市xxx中学,初三四班,齐乔。”

秦苏墨就像方才在会议室发言一样,没什么温度地,却犀利,一针见血地指明重点。

女生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的校牌上有写。”

“哦。”

松一口气。

“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这句才叫人天打五雷轰。

威胁?命令?

“呃,我”

不知道为什么,齐乔竟然有些,害怕了。

“细皮嫩肉,唇红齿白”

好吧,不该说他像女生。

沈遇笑得抬不起腰,“看吧,这个人比我小心眼儿多了。”

显然,把这个初中小孩给吓着了。

秦苏墨瞥了他一眼,语气又变得慵懒蓬松,“我爸以前和我说过一件事。”

“嗯?”

“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沈家就替你算了一卦。”

“。。。封建迷信要不得。”

“你未来的妻子是个马路杀手,有一天会蹬着两个轮子,蹭坏你的车。”“你tm”

沈遇这话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没有说完。

什么扯淡的鬼东西?

他沈少爷需要算命?说出去很丢人好不好。

“爱信不信。”

齐乔的脸顿时红了。

倒是沈遇,听了这个“卦”,反而开始不知羞耻地调戏气人家来

章节目录 第357章 都怪他胡说八道 “所以,兴许以后还真和你有点缘分,喂,小姑娘,到底要不要我送你?”

“不需要!”齐乔的脸更加红了。

什么他未来的妻子啊,谁要做他的妻子?!

“你腿受伤了,还行不行啊?确定不要人送?”

倔强又爱逞强,可爱是蛮可爱的,就是太小了。

“那个,那个”

齐乔忽然有些怨恨起那个长相好看,眼神冷冽的男生了,都怪他胡说八道!

“不用你送我,叫他来!”

也不知道胆子怎么就突然大了起来,齐乔气鼓鼓地指着秦苏墨。

“我不会开车。”

“谁让你开车送我,我是让你在前面蹬车轮。”

“。。。。”

秦少爷终于有了一个较为鲜活的表情。

他的额间垂下好几天黑线。

沈遇居然在一边鼓起了掌,推波助澜,“去吧,就当替哥哥我做了件好事,你说她要是在外头乱爆料,对我的影响多不好。”

“也行。”秦苏墨居然笑了一笑,尽管那笑容显得非常腹黑,“只要你以后别后悔。”

沈遇自然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秦苏墨的动作很利落,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显得自行车更加寒碜了,他挽起袖子,露出白皙却又不显得过分柔和的手臂,撑在龙头把手上,“坐好了。”

这句话听得齐乔小鹿乱撞,声线干净,声音非常好听。

“家在哪?”

“xx路xx小区,离这里不远,直走拐弯,开到门口就好,我自己进去。”

她磕磕盼盼地报着地名,忽然很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让他送啊!!!这下自己倒是紧张,开始怂了。

谁也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好不好?

还真是齐乔抹了抹额间冒出来的汗。

“嗯。”

对比她内心活动的丰富多彩,秦苏墨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应了她一个字。

齐乔坐在后座位,这个男生车技很好,平稳之中又带着几分不羁的感觉,也谈不上有多照顾他,只管自己流畅地踩着踏板。

风簌簌吹过,偶尔还是会颠簸一下。

下意识地想抓住前面的人,冷静下来,还是抓坐垫会比较好。

正胡思乱想着,车忽然停了下来。

“在这里等我一下。”

“啊?”

秦苏墨径直走进旁边的超市,齐乔奇怪,他要做什么?

五分钟。

就见到那个好看的身影走出,走到她面前,丢给她一包纸,棉签,还有创口贴。

齐乔僵了僵,然后才明白秦苏墨的用意。

“谢,谢了。”

逆着光,他的周遭仿佛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圈,隐约可以看见他似乎在笑着,嘴角还露出了淡淡的酒窝,“不用谢我,血滴了一路,很影响市容。”

齐乔的心脏“咯噔”一声,纵然她很鄙视看脸的颜控!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就是那么赏心悦目啊!

哇!!好帅好帅好帅。

等等等等你冷静一下,这个人和刚才那个“肇事者”是一伙儿的,不要被外表给骗了。

算了,这好像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毕竟有这样一个好看的男生骑车载她,任何女生都会少女心泛滥吧。

就连不少路人都投来了很羡慕的目光。

到了小区门口,链条在他下车的一瞬间,也落了下来,他皱眉,然后很自然地低头去替她修链条。

齐乔心中的情绪交杂错乱,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你是哪个学校的?”

他正忙着,“南高。”

哇,这么厉害,原来是南高的?

“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你的问题有点多。”

“哦。”

想来也是,他女朋友长得肯定也特别好看,可以天天坐他的车后座。

初三的小女生,想法都是这样。

“我以后也想考到南高去,那个学校是x市最好的学校,比一中还好。”

秦苏墨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没有半分看不起她的想法的意思,“那就好好加油。”

“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毕业了吧?”

“你找我做什么?”

“呃。”

也是呢,心里默默想着就好了,怎么就说出来了?

“有个人会等你长大。”

啊?

齐乔一脸迷茫地看着秦苏墨,他却只是将自行车还给她,然后没再说一句话,就这样,走掉了。

有个人会等她长大?

什么意思?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无法用科学解释。

就比如当初那个算命的,沈遇怎么也想不到,算得真他妈够准。

他后来也渐渐明白,秦苏墨当初那句,“你别后悔就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妈的他老婆差一点被姓秦的拐跑啊!!!要不是齐乔中途认清了他的真面目,就会被一直被蒙在鼓里啊!!!简直可怕。

他妈的真是看不出来,姓秦的平时一副性冷淡样,撩起妹来简直要人命。

尤其是,他还故意撩人家!!!

杀伤力达到了max

秦少只是不爱出手罢了,一出手还有别的男人什么事。

当初他送齐乔回家,那场景齐乔念念不忘了好多年,要不是秦苏墨的一句,“你是谁?”

彻底打散了少女怀春的梦,他沈遇说不定还追不到齐乔呢!!

好在,后来秦苏墨那些事迹,比如和沈公子抢投资,抢生意,手段又狠又阴险,让齐乔连连皱眉,“他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

反正两口子在背地里没少骂他。

若是齐乔真的喜欢上了秦苏墨,那么就不是结梁子,而是死对头了。

比起这个,温故弄坏一个雕塑算什么?没了就没了,不送就不送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虽然温故不是太监,但见秦苏墨气定神闲的模样,也有些看不透。

要不是责任在她,倒也用不着想那么多。

秦苏墨倚在门口,似乎还想和她说什么,但温故又开始不对劲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拐进了房间。她最近这几天就喜欢这样,分明知道他脾气不好,但也明白即便他再不爽,也又不会对她怎么样。关上门的瞬间,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秦苏墨听见那从齿间溢出来的声音,像小猫挠痒痒似的划过心尖,他没办法,只能敲门,隔着一道墙说道:“总是在卧室呆着不闷吗?要不要找霍云杉来陪陪你,她这几天闲得很。”

温故有所动容,小声说道,“可是我怕麻烦云杉姐。”

“不麻烦,她有车有司机,不需要自己走过来。”

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呢。

天地良心,霍云杉在霍宅待得好好的,正敷着面膜看时尚杂志,突然被人隔空cue了一下,居然打了个喷嚏,心里隐隐泛起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芙蓉就笑眯眯地拿着电话过来,“霍小姐,秦先生邀请您去秦宅吃饭呢。”

她大手一挥,“不去,懒得看见那个男人。”

芙蓉脸色变了变,“小姐,我这还没有挂电话呢。。”

空气大概静止了三秒钟。

秦苏墨惯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不咸不淡,清清凉凉的,没什么波澜,“我知道你懒得看见我,放心,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温故,你过来以后,我去书房,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见温故?

这她自然不会拒绝,而且秦苏墨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霍云杉刚把杂志放到一边,还未来得及开口,秦苏墨又补充了一句,“就当帮我个忙,她总爱把自己关在卧室,我怕她闷着。”

“噗嗤。”

她忍不住笑起来,“这世界上还有你害怕的事情呢?”

“别开玩笑了,你不会白来一趟的。”

意思很清楚,大概又是要用钱,股份,投资之类的东西贿赂她。

霍云杉清了清嗓子,“行了,别和我来这一套。”

又看了一眼时间,“我大概半小时后就到,你给我老老实实在书房待着,别出来辣我眼睛。”

那人居然很乖地“嗯”了一声。

弟弟果然还是弟弟呐。

霍云杉到秦宅的时候,大概比半小时还有早了十分钟,她确实也想见见温故,好长一段时间没她的消息,不知道怎么样了。

来开门的是王妈,她并不惊讶,反而是很会察言观色地道了一句,“霍小姐来啦?温小姐在楼上。”

言语之间并未提“秦先生”三个字。

霍云杉上楼,卧室的门紧紧阖着,她敲了几下,只听见里面传来女孩子嘟嘟囔囔,半是抱怨的软糯声音,“你怎么还不走?都说了不让你进来。”

她轻笑,“小温故,是我。”

顿时没了动静。

三十秒以后,门才被打开,温故探出一个头,有些不可置信,“云杉姐,你真的来了?”

“我还以为是秦苏墨哄我玩呢。”

“他每次哄你的时候最认真了,怎么会哄着玩?”

她想要俄罗斯的氢弹,兴许秦苏墨都能替她弄一颗回来。

温故似乎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些,平时折腾一下那个男人就够了,云杉姐很忙的,这下也因为她特意过来了一趟。

“怎么着,只开那么一小道门缝,不想让我进去呀?”

温故连连摇头,将门彻底打开。

霍云杉头一次进她的卧室。

不由得感叹一声,呀,自己老了,真的老了。

瞧瞧人家的房间,多温馨多可爱多有少女感呐!!

一看主人就是软萌易推倒,很温柔细心的女生。

温故很喜欢玩偶这些东西,反正钱多得没地方花,就用来收集精致可爱的小玩意儿,床头整整齐齐地摆了很多。

她还喜欢写写手账,买买墨水,胶带之类的日杂。

霍云杉暗戳戳地想着,和秦苏墨那个除了黑就是白,冷得没一点人情味的卧室相比,在这里待着才不会出现心理问题好不好。

他倒是不管温故怎么装扮自己的房间,哪个女生不这样?

倒也好,省得秦苏墨总是一脸的无法理解,然后这里摆弄一下,那里打量一下,到处搞破坏。

她的房间里可都是些宝贝。

上次和他置气,自己弄坏了很多玩偶和摆设,好在秦苏墨后来都让人照着原来的样子重新买了一份。

可温故也想不通,有些已经断货或者绝版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

(秦家保镖:我们心里苦,但我们不说。)

霍云杉坐在小沙发上,“你这个小窝儿看着可真让人舒服。”

温故还觉得人家会不会觉得特幼稚,被夸反而挺不好意思的。

她这才想起云杉姐好不容易来一趟,赶紧倒水倒咖啡,又是四处拿好吃的。

那有些慌慌张张又措手不及的局促样,看得她直想笑。

都是些年轻的女孩子爱吃的东西,什么酷露露的软糖,宇治抹茶巧克力,网红冲泡奶茶之类的。0

温故也觉得,云杉姐是不是不喜欢这些?

平时来秦宅的人,都是找秦苏墨的,用不着她出面,她也没招待人的经验。

“云杉姐,你饿不饿,渴不渴?”

她点头,笑道,“有一点吧。”

“那你先吃点饼干垫垫肚子。”

这些玩意儿,还是留给温故吧,她象征性尝了几口,便放下了。

秦苏墨这个时候去哪里啦?

“云杉姐,你等我一下。”

秦苏墨正拿着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书读着,也不好好坐在书桌前,只是倚在书柜上,百般无聊地打发时间。

见温故推门,他微微侧开举着书的手,“怎么了?”

“云杉姐来了,你不出去吗?”

“我知道,我就是让她来陪你的。”

他也想出去啊,可谁叫霍女士并不想看见他呢?

“那。。”温故紧了紧眉毛,“咖啡机要怎么用?”

冲泡饮料之类的饮料虽然温故很喜欢,但大概是入不了他们的眼,至少秦苏墨喝的咖啡都是从巴西进口过来的咖啡豆现磨出来的。

想来云杉姐也是这样。

人家特意来一趟,她不能像秦苏墨这样没!礼!貌!

“交给王妈那些人就是了。”

温故的手最近这几天是不是特别闲?一会儿是想当个“文物修复师”,一会儿又想磨咖啡。

其实要是真的手闲,秦苏墨不介意她多摸他几下。

温故“哦”了一声。

从书房出去是要了他半条命不成?

这样一想,更生气了。

虽然咖啡不会磨,但饭还是会做的。

温故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就是厨艺了。不到四十分钟,四菜一汤就完成了,再加上王妈打下手,又帮忙做了几道菜。

香味直接飘到了二楼,霍云杉急匆匆地跑下来,感慨道,“好香呐,温故,原来你这么会做饭。”

“是不是秦苏墨平时都亏待你,不给饭吃,所以你只能自食其力了,天啊他这个禽兽!”

这句话自然是乱说的。

章节目录 第358章 逗你玩的 声音大到在书房都能隐隐约约听见,秦苏墨翻过一页书,考虑要不要打开大厅的视听监考系统,可转念一想,要是被霍云杉发现,少不得又要骂自己变态什么的,还是留给她们两个人空间,再说,他倒也不想听霍女士又怎么在温故面前颠倒是非地抹黑她。

于是,继续看书。

温故将炖的排骨汤放到餐桌上,听到霍云杉的话,居然当真了。

“他怎么会不给我饭吃?”

整个厨房的人都听温故调任,想吃什么就会有厨师专门替她做什么。

做人要摸着良心呐,虽然这几天在和他闹别扭,但他一直对她都很好啊。

以前她吃不惯西餐,什么奶油蘑菇汤,鹅肝松露,法式蜗牛,听说都是米其林的水平。可那个时候环境还很陌生,不习惯也不敢和人说,每次都是硬着头皮吃掉,不想浪费。

然后被秦苏墨看出来了,从那以后,三餐便按照她的口味来。

所以,温故挠挠头发,“秦苏墨没有不给我饭吃啊。”

霍云杉见她回答得一脸认真,“傻子,我逗你玩的。”

“诶,这样啊。。”

温故木木地点了点头。

这个样子,走到大马路上十有**会被人骗,也难怪秦苏墨对她的安全把关得特别严格。

温故是不知道,基本上她出去上学逛街和朋友玩,身后都是有保镖跟着的。

霍云杉也旁敲侧击提醒过,“你也不能一直都这样吧。”

那人却告诉她,“有我在,她不需要担心什么,只做自己就好了。”

言下之意,她再笨也有他护着!用不着改变自己的性格!

霍云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羡慕温故,能够被人这样周到地保护着,人生没有挫折。

至少她一路走来,不是没有艰辛,一个女人在政商界打拼,身后又是霍家那么重的头衔,多少是凶险不易的,可她却没有人在前面遮风挡雨。

“云杉姐,你怎么哀声哉道的。”

“你这个词倒是用着文绉绉的。”

“诶,我以为你刚才心情不好来着。”

“怎么可能,小温故替我做饭,我高兴都来不及。”

菜色诱人,连一贯控制身材,对饮食要求很高的霍云杉都忍不住先动了一筷子,简单的土豆丝被炒得酸酸甜甜,她一下子胃口大增,想吃三碗饭。

“你从哪里学的,比我家那些个特级厨师做的还好吃。”

温故的耳朵根发烫,“云杉姐,你太夸张了,我没事的时候,随便烧菜玩玩。”

其实就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家常菜反而显得更突出。

“姓秦的也真是幸运了,岂不是常常能吃到你做的饭?”

她顿了顿,“没有经常。”

五根手指数的过来。

霍云杉挥挥手,“那就让他给你做东西吃。”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又开始忙着尝另外一道菜了。

温故瞪大了眼睛,叫他做东西给她吃?太阳都不会从西边出来,可能会直接消失在银河系!

“他的厨艺很差诶。”

连泡泡面都不会。。

煎鸡蛋也不熟。。。

不认识最基本的蔬菜。。。

不会用微波炉。。。

霍云杉大笑起来,“人无完人,他岂止是不会做饭?他不会的东西多着呢。”

不然让她过来陪温故?还不是因为自己搞不定,顺势又补了一刀,“不过秦少要面子,打死不会承认的。”

很有道理!

“好啦好啦,咱们不说他,先吃饭吧。”

满满一大桌饭菜,却只坐了两个人。

温故吃了两口米饭,然后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想了想,终于明白不对劲在哪里了。

诶?秦苏墨没有下来吃饭,一本书有那么好看吗?

霍云杉完全没在意,她甚至都忘了还有个姓秦的在书房。

刚才还说到,他不怎么经常吃她做的东西。

那么多菜,两个人吃不完也浪费了。

温故虽是这么想着,其实就是不怎么甘心他不来吃她做的饭。

于是,又去了书房一趟,嘴上还是说,“你真的不出来吗,云杉姐难得来一次。”

“我看会儿书。”秦苏墨淡淡地回答她,“你们女生之间说的事,我大概不方便听。”

温故蹙眉,“你不饿啊?”

他笑笑,却没看出来那女生的用意,“不饿。”

哦!

不饿是吧!

温故将门很用力地关上了。

嗯?

又生他气?

秦苏墨有些想不通,他刚才做了什么得罪她了?

温故气地都有些走路生风了,这副模样,除了对秦苏墨,应该没谁了。

霍云杉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揶揄,“还和他闹脾气呢?”

殊不知就是自己那句“你就在书房待着,别出来。”造成现在的局面。

温故摇摇头,“我才没有,谁和他闹脾气,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还没有呢?

霍云杉眼里藏笑,不过没事,此时不在他面前作两下,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温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诶?云杉姐,今天不是沈大公子的生日吗,你怎么也没去?”

“哎呀,我心意送到不就好了?”

少不得要和各种各样的老板富商还有高管周旋,霍云杉从前在这方面游刃有余,现下却没多大的兴趣。温故咬着筷子,想到那个被自己弄坏了的雕像,忍不住试探地问道,“那。。云杉姐你送了什么啊?”

“一栋别墅一辆车。”

霍云杉回答得很干脆。

不然还有其他的吗?

“秦苏墨也没有去沈遇的生日趴,对了,他送什么了?”

“诶,你怎么知道他没去?”

“这个啊,是沈寂和我说的,他为什么不去啊?”

温故继续咬筷子,吞吞吐吐,“那个,那个他什么也没送,说是不好意思去。”

霍云杉又开始笑了起来,掩着嘴,依然笑得优雅斯文,“那他挺不要脸的。”

其实话也不能这样说,不是转给他了三亿吗?

“估计是直接送钱了,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做些简单粗暴不费脑筋的事,让他用点心简直就是一副浪费他宝贵时间的样子。我去年生日的时候,他就直接给我美金。”

霍云杉太了解秦苏墨,随便猜猜就说中。

温故的脸红了红,“其实不是这样的,他本来是准备好东西了的,但是,被我弄坏了。”

她还是很自责,哪怕秦苏墨觉得无所谓。

“啊,该不会是那个什么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吧?我也是听沈寂说的,他早上还和我打电话吐槽,说他哥哥要暴走了。”

要暴走了?

应该很生气吧!

温故的脸更红了,“那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这一说,自己不就是罪魁祸首吗?好窘啊。

“你别担心,秦苏墨和沈遇之间的感情,有没有那个雕像,都一样塑料。”

“。。。”

她的态度和秦苏墨一样,都不怎么在乎,坏了就坏了呗。

“可是,那个雕塑好像是沈少本来打算给她未婚妻的。”

“噢,你是说齐乔?”

温故听到这个名字,微微张大了眼睛。

很耳熟。

想起来了,沈非瑜以前让她给齐乔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那个女艺人落落大方,待人和善,温故挺喜欢她的。

霍云杉见她一副吃惊的样,“不知道齐乔吗?”

她最近在拍张的大制作,话题度还是挺高的。

温故连连摇头,“我知道她,还看过她演的电视剧。”

“是不是很惊讶?沈遇居然和演艺圈的人谈恋爱,还是和齐乔。”

嗯,各方面都有一点。

她还以为沈遇的未婚妻应该是门当户对的名媛淑女,不过更惊讶的,还是在于她居然和她认识,还把人家的礼物弄坏了。

别的难说,但如果是齐乔的话,应该不会怪自己的吧!

正想着,就听见霍云杉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你弄坏了她的东西,那正好。”

似乎是真的不怎么喜欢她,提及这个人,骤然变了变脸色。

“为什么?”

霍云杉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太过要强,自尊心高过一切。以为在坚持自己,实则执拗又自私,不为其他人考虑。”

未婚妻?

八字还没一撇,沈老爷子还不一定同意她进门。

霍云杉见温故看上去似乎不太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和她说这些,其实很多都是陈年旧事导致的不好印象,更早以前,两个人有过节。

“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你就当随便听了个黑料。”

“其实。。。我也有一点儿。”

“有一点儿什么?”

“自私啊。”

上一次,管家对秦苏墨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好不好。

她根本没有进房间,在走廊里待了好一会儿,不然怎么会和个雕塑牵扯在一起。

秦氏集团每天到底要忙多少事,一个商业帝国到底是如何被操控和周转的?温故无法想象得到,她只会跟他闹脾气,在他本就繁重的日程上再添一笔。

是感觉秦苏墨最近很累呢。

“傻子,你和齐乔不一样。”

霍云杉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道,“你这么乖,和她相比,简直就是小打小闹,你在秦苏墨面前,千万再自私一点。”

温故游神,持续咬筷子中。

齐乔真的是那种人吗?

听云杉姐描述,好像也没有实质性的不好啊。

可能,人与人之间的主观态度都不一样吧,反正温故觉得齐乔很不错。

“你怎么那么爱咬筷子,在想什么呢?”

这个习惯不怎么好,她出神的时候,不自觉就爱这样,被秦苏墨纠正过无数次。

不过后来他也不纠正了,一看见这个举动,就知道她又在状况之外,于是便会像霍云杉那样,直接问她,“在想什么?”

她的语气很轻,生怕得罪霍云杉似的,但又忍不住替齐乔说话,“我觉得齐乔挺好的。”

“嗯?你和她接触过?”

“在剧组见过几次,我还临时当过她一段时间的助理。”

霍云杉倒是有些惊讶,温故平时一副很宅的样子,好像人际交往比她想得还有广泛一些。

呃,人也总不能没有自己的世界,全围着秦苏墨转吧?

她冲温故挑挑眉,“你觉得挺好的那就挺好的吧,就当刚才听一个黑粉爆料,信则有,不信则无。”

确实没什么值得较真的。

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向齐乔打小报告哦。”

“当然不会,其实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而且”

自己现在也不是华夏的助理,接触不到那些明星了。

包括沈非瑜,想到这里,还挺伤感的,不过还是离苏知新远一点比较好。

霍云杉也不怕齐乔知道以后找她麻烦,是不想被当做什么背后嚼舌根的小人。

温故见她放下碗筷,“云杉姐,你不吃了吗?”

她冲她眨了眨眼,妩媚之中带着好几分俏皮,“再好吃也不能多吃呀,下午还要去健身房呢。”

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可以陪你哦。”

温故忽然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失落,马上就要走了呀?

好吧,人家本来就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下次再来看看你。”

做人得厚道,霍云杉托腮笑着看温故,想到某个人还一直在书房里闷着呢,她也真不能让秦苏墨一直在那里不出来吧?啧啧,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善解人意的人呢?

估计那个男人已经在心里骂了好几句娘,老早想赶她走了。霍云杉离开后,温故慢慢地收拾桌子,秦苏墨这才从书房出来,懒洋洋地撑在二楼的栏杆上。

嗯?她做饭了?

温故看见他的身影,本来挺正常地,忽然一下子就置气似的,直接将剩下的饭菜都倒进垃圾桶里了。

王妈在一旁惊讶道,“温,温小姐”

她平时从来不会浪费食物的。

“我自己做给自己吃,吃不完就扔了,下次反正还可以再做,又不需要麻烦别人,哪里不对了?”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呢,但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在故意说气话。

王妈一猜就明白了,还能是谁呢?

自然是秦先生了。

她点头,“温小姐说得对,我帮你一起吧。”

王妈做事情比她利落多了,三两下就清空盘子,看着一大堆好吃的进了垃圾桶,温故又有些心疼了。

秦苏墨的声音从后面悠悠地传来,“倒了做什么?我还没有吃午饭。”

这下子,温故又不心疼了,还嫌王妈磨磨唧唧。

筷子一扫,“哗啦”一下子全扔了。

秦苏墨倚在厨房门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故的举动,当机立断便得出了结论嗯,又来劲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您别这样嘛 王妈左右为难,温小姐气呼呼地埋头倒饭,秦先生抱着双臂,只懒洋洋地看着。

“先生想吃什么,我这就准备。”

“他又不饿。”温故瞥了他一眼,“让他继续在书房里待着好了,多看一会儿书就饱了,毕竟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是精神食粮,是人类的好朋友,腹有诗书饿不死。”

秦先生抿着嘴,低头轻轻笑着,嘴角淡淡的酒窝倒是若隐若现的,他表示自己就是很喜欢温故偶尔刻薄的劲儿,生气的时候,双颊会微微泛红,别扭又可爱。

王妈更加为难了,“温小姐,您别这样嘛。”

不就是没有下来吃她做的饭吗?

刚才怎么不说明白呢?偏偏拐弯抹角的,他怎么能次次都猜中女生的心思?

温故搞不明白秦苏墨笑什么,又生气地嘀咕了一句,“我给院子后面的流浪猫吃都不给你吃。”

洗了个手,打算回房间,可他站在门口不走,温故要过去还要经过秦苏墨,想了想,他就是故意的,真是烦死了。

厨房的玻璃门并不算宽敞,出去的时候,几乎快要贴着他的身体。

温故低头不去看他,没走几步,秦苏墨就一把拉过温故的手,那一瞬间,居然还轻飘飘在她耳畔地吐出一句

“喵。”

温故一个激灵,忽然觉得脖子好痒。

这还不算什么,要命的是后面的话

“家猫就不给东西吃了吗?”

他垂着眼睫看着她,眼眸湿漉漉的,唇红齿白的脸几乎软腻得快要化了,就像刚从氤氲热水里透出来一样,还沾着些许晶莹剔透。

啊啊啊啊滚。

到底哪里来的脸和胖橘比,他要是猫,也是那种很讨人厌,看着特别精明的瘦黑猫。

而且这个样子的秦苏墨,真的分分钟让人无法招架!

好想搞个大新闻爆他的料哦,平时高冷的秦少也会打滚撒娇求抱抱。

呸呸呸!

温故觉得气息变得很炙热,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烟草香,挺好闻的,但就是想离秦苏墨远一点。

王妈转过身,默默地选择装瞎,默默地选择洗碗。

非礼勿视,秦家生存法则。

还有,她保证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温故红着脸,刚想说什么,又传来了敲门声。

秦苏墨松开手,几分懊恼,是谁那么不适时宜地来打扰他?

王妈赶紧去开门。

霍云杉。

秦苏墨皱了皱眉,她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还是男人先用不咸不淡的声线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好你个毛啊,不是让你在书房待着别出来辣老娘眼睛吗。

霍云杉瞪了他一眼,“你好啊秦少,许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地靓似西施,貌比貂蝉。”

男人没说话,就当是被夸奖了。

“云杉姐,你不去健身房了吗?”

温故很惊喜,是不是又可以陪她了。

霍云杉轻轻咳嗽一声,“去还是要去的。”

那小女生点头,眼里的低落几乎都快溢于言表了。

“怎么了呀,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总不至于是舍不得自己吧?

霍云杉摸了摸胸口,妈耶,想来温故还真是在乎她呢,太感动了。

至于为什么舍不得呢,那肯定

“秦苏墨,你快给温故道歉吧?”

突如其来转变话锋,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道歉?”

“是啊,你不觉得你看着很碍眼吗?你的出现显然就是个错误。”

不然温故会想让她留下来陪着吗?百分之百是不想面对秦苏墨这个禽兽,心惊胆战地求保护。

秦苏墨冷笑,“是吗?那你还想让我在书房里待多久,霍小姐,做人还是不要太得寸进尺比较好。”

听了这话,温故愣了一下。

什么让他在书房待多久?

不愿意出来该不会是为了躲着云杉姐?

“请不要把我描述地像一个压榨你的坏阿姨。”

“难道不是吗?是谁在电话里用近似于威胁的语气告诉我,老老实实待在书房,不许出来辣她的眼睛。”

温故傻掉了,诶,原来是这样,难怪叫他出去不出去,叫他吃饭也不吃饭。

那好像,也不怪他呢。

不过他以前也没这么听云杉姐的话啊,该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上了吧?

秦苏墨看她一副猜来猜去好像还猜不准的样子,索性直接说出来了,“最近这段时间你除了闷在卧室里,就是闷在卧室,我知道你在生我气,连话也不愿意和我多说几句,可我怕你闷着所以叫霍云杉过来陪你。”

“这,我知道啊,你说过。。”

“霍小姐这个人不容易请得动,毕竟她不仅分分钟几百万上下,还忙着做spa,做指甲,做造型,逛街泡温泉,健身学瑜伽,和小姐妹们喝下午茶。”秦苏墨对霍云杉开启冷言冷语的嘲讽模式,“这些倒是不重要,不过要是耽误她和小狼狗约会就是我的不对了。”

“姓秦的,你他妈挑重点bb。”

霍云杉很想给他一拳。“挑重点吗?嗯,重点就是要霍云杉过来是有条件的,而这个条件就是她说她不想看见我。”

“为什么不想看到你?”

这下,秦苏墨噎住了。

是因为上次温故不见了,他有些冲动地对霍云杉动了粗。

他承认,是他的不对。

霍云杉轻轻一拂海藻般绵密的发,“是啊,秦少,为什么我不想看到你呢?我看你能说会道得很,来来来,不如请您逻辑清晰没有语病并且运用排比重复等多种修辞手法,给温故说一说,为什么我不想看见你。”

男人的反应很快,大概才花了五秒钟就找出了借口,“可能,她看不惯我靓似西施,貌比貂蝉,威胁到她的颜值了吧。”

霍云杉目瞪口呆,扯你妈的淡。。老娘会担心你威胁我的颜值?

温故扯了扯嘴角,要不要这么不要脸啊喂。

“秦苏墨,我一见到你就脱口而出这几句诗词,你以为我在讽刺你,其实倒不是,我是真的这样觉得,到底是为什么?我才想明白,你今天怎么看上去一副我见犹怜的无辜样?”

我见犹怜的无辜样?

秦苏墨冷冷地瞥了霍云杉一眼,无辜你mlgb。

温故却猛然点头,是啊,刚才还对她学猫叫呢。

啊啊啊那种感觉好奇妙,声线清淡,又有些沙哑浓稠,奶里奶气的。

温故看着他柔软的乌发,喵喵喵,小黑猫。

事实上,秦苏墨只是没有睡醒,然后早上喝了点酒。

然后,整个人就散发着一种慵懒蓬松易推倒的感觉,加上穿着也很宽松休闲,平日里冷冽的气场都不见了。

真是太难得了,难得到应该拍下来,以后就看不到了。

“没休息好。”

秦苏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又恢复成冷淡的语气。

“你到底还走不走,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过来,我的脑子可能从昨晚开始就掉线了。”

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放心,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继续对温故x骚扰。”

温故“哼哼”了两声,有点想踢秦苏墨一下,说得没错啊,他就很喜欢一直对她耍流氓。

“乖哦,下次再来找你玩。”霍云杉又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卡,“这个是chloe的品牌设计师给我的贵宾卡,我最近没什么时间去看秀,也没时间去扫货,不如就给你啦,女孩子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要出去买好看的东西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才行。刚才走的着急,一下子就忘了,所以才回来的啦。”

温故虽然不懂时尚圈的事情,但也知道云杉姐给的肯定都是好的,于是抿嘴笑了笑,“嘿嘿,云杉姐对我真好。”

秦苏墨很是微妙地扫了一眼那张镀了金边的浮夸黑卡,excuseme?我对你就不好了吗?

这几天连笑都不笑一下,稍微哪里不注意还要生他的气,对别人倒是很大度。

霍云杉冲她露出一个几分得意的表情,整个脸色似乎都写着“你输了”三个字。

秦苏墨倒是无所谓,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炫耀的,从小到大,好像只要压他一头就会异常亢奋。

真是无聊地不行。

温故拿着卡,就像拿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又很认真地打量。

秦苏墨有些看不下去,“这有什么稀奇的。”

她没理他。

“我也有啊。”

还是不理他。

“而且比这个要高级很多。”

依旧没理他。

好像霍云杉给的就是比他的要好。

刚才还觉得无所谓,现在倒是真的有些不爽了。

秦苏墨靠近温故,淡淡的烟草香气顿时笼罩而来,手中的卡忽然被抽走,她抬头看了一眼,“还给我啊,我还想拿着这个去看秀呢。”

“不着急,还有一个月。我先带你出国散心好不好?”

沈遇就算再幸灾乐祸地看他热闹,那晚在停车场,到底还是说了一个较为中肯的意见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哄女生开心的方法之一。

“你想去哪里?夏威夷?北欧?”

转移话题,转移注意力,不然真的被一张小破卡打败了。

霍云杉摇摇头,姓秦的你要不要这么小气?连一张卡的醋都吃。啧啧啧,也难怪上次在霍家,听到她刻意拿“温故和其他男生在一起也比你强”这类的话刺激他,反应会那么大。

至于旅游,霍云杉倒是想起了什么,“你这么说,我很久没有去喂过鸽子了,不如去喂鸽子呀,很好玩的。”

她指的是自家在巴黎的产业,十八岁的成人礼便是一座古堡,人与自然相处和谐,她度假的固定项目,就是在古堡前的广场上喂鸽子。

“我没问你。”

听见她的声音,秦苏墨便觉得头疼。

出国?

温故倒是有些动摇了。

“去旅游吗?”

“嗯。”

霍云杉又插嘴,“出去旅游好呀,总是在x市多没劲。”

但秦苏墨显然并不介意她插这句话,本来温故还在犹豫,听完以后,现在好像没那么犹豫了。

“我以前,听说过一个地名,特别好听,听说那个地方也特别美,不过我现在好像不记得名字了。”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苏伊士?唔,不对吧。”

“苏伊士运河,埃及来的?反正姓秦的游艇那么多,随便开一艘带你去玩玩,不过那里真没什么好看的,你若真要去,就相当于在游艇上待十天八天的了,闷得慌。”

温故只坐过一次游艇,就被里面的奢华程度所震惊到了,活脱脱一个凡尔赛宫,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所以对于后面“闷得慌”三个字,她只能咽了咽口水,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换做是她,大概能开开心心地玩上好几个月,光是自助餐就很好吃了,绝对不会闷得慌!

秦苏墨揉了揉眉心,“她说的地方,应该是苏黎世。”

对,就是苏黎世。

听说那里的风景特别怡人,节奏缓慢,依山傍水,连空气都香甜。

温故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唔,百科上似乎是这么说的。

霍云杉恍然大悟,看样子,还是秦苏墨了解她哦。霍云杉只能一一列举,“也没什么,aigner啦,surberrys啦,chanel、gucci、herms,唔,不记得了,哦再勉强加一个lv吧,不过我实在不喜欢今年新出的包,太。。。”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都泛着类似“我又可以买包了”的光芒。

原来是卖这些啊。

温故静静地听着,倒是秦苏墨忍无可忍地打断,“够了。”

霍云杉耸耸肩膀,自己好像是多说了些,提及奢侈品,难免激动了嘛。

秦苏墨问温故,“为什么想去苏黎世?”

关于这个问题,她好像也回答不上来。

“我,我没有特别想去,我就是听说,那里好像很漂亮,所以”

所以跟风,凑热度,苏黎世这个名字听着就很美呐。

“好,我们现在就去,叫王妈替你收拾行李。”

“现在?”

霍云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你,在沈遇生日当天出国旅游,存心膈应他吧?他要是知道你宁愿到外面去玩儿也不参加他三十三岁的生日宴会,小心明天就出一条大新闻沈氏集团正式和秦氏集团解除合作关系。”

秦苏墨却搂着温故,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没你说得这样小气,沈遇做了什么孽,你要这样造谣他?”

“他还不小气吗?”霍云杉不屑地轻哼一声。

“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还这么耿耿于怀,霍小姐,好像是你比较小气一点吧。”

女人的眉眼大变,一张极盛的容颜隐隐冒着怒火,一字一顿,“你给我闭嘴。”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不小心弄的 秦苏墨在开她的玩笑?

“那个,那个云杉姐好像也没有说错。”

“别听她瞎说,带你去苏黎世比较要紧,乖,先去把东西理一理。”

温故很识时务地回到房间,大概秦苏墨和霍云杉之间还有什么话她不大方便听,方才云杉姐生气的样子倒是吓到她了。

好像被人踩了雷区,下一秒眼睛都要喷火。

外界都传言霍云杉雷厉风行,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在她面前一直都很亲和,温故甚至都觉得外面所传的都是假的。直到刚才,总算是见到几分刚冒出头的狠劲。

王妈以为温小姐和秦先生浓情蜜意,重归于好,现在还打算出去玩,自然高兴地忙前忙后。

“怎么了?”

温故摇了摇头,“没怎么,就是”

“嗯?”

“秦苏墨,你手上,有伤。”

“这个吗?”他一脸“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那天被你飞过来的青花瓷划到的。”

“不是,是这里。”

她挽起他的袖口,大概是在手臂内侧的位置。

一道不深不淡的印子。

嗯?

秦苏墨其实也不记得自己还有哪里有伤,但温故指了指,又想起来。

大概是她在霍云杉家那几天,他自己发脾气砸东西,然后把自己弄伤了,当时流了很多血,倒是把管家和保镖们吓得人心惶惶。

“不小心弄的。”

好长一道。

温故忍不住问他,“疼吗?”

“疼啊,为什么不疼。”

他的语气似乎很轻松。

但温故却很惊讶,“原来你也会觉得疼哦。”

“。。。。你把我当什么了。”

没有感觉的异类生物?

“你从来没说过。”

至少从来没说过,“疼”、“累”、“痛”这样的字眼。

“有什么好说的?”

这些小事根本不值得大费文章,秦苏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要忍。

秦启谦的教育很严格,不能说苦,不能说累。

他母亲虽然心疼,却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温和地站在父亲那一边,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摸摸还那张倔强的脸。那份冷冽不符合年纪,她只能感慨,“辛苦了,孩子。”

秦苏墨一直都不愿母亲替他担心什么,除了一句,“妈,没事。”

别的一概不说。

就这样养成了习惯。

是个男人就必须要承受这些,小伤流点血,根本无所谓。

温故看着那道口子出神,秦苏墨将袖口挽下,“心疼了?”

她立即反应过来,“才没有。”

应该不严重,反正他说得一脸轻松。

温故又将几个抱枕放进行李箱里,男人在后面幽幽地评价,“这些东西没有用啊。。”

“我晚上抱着睡觉,谁说没有用?”

“你晚上抱着我不就好了?”

呸呸呸。

秦苏墨懒洋洋地坐在地上,支起修长的腿,又抓起几个娃娃左看右看的,一脸不屑。

“它们比你软,比你抱着舒服。”

不就是耍流氓吗谁怕谁?

就只允许他当老司机还不许温故自己开车了?

来来来,把车门焊死,今天不到幼儿园谁都别想下车!

秦苏墨果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温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它们一直都是软软的,y不起来。”

能把这句话打上马赛克吗?

温故咬牙,算了,好像还是拼不过他。

“你刚才,和云杉姐说了什么?”

不和秦苏墨说些有的没的,赶紧找个话题转移一下。

“嗯?”

“什么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什么小气的是她之类的。哦对,我才知道沈遇的未婚妻是那个女明星齐乔,而且云杉姐好像不怎么喜欢她。”

“确实。”秦苏墨点头,“沈遇和霍云杉从小就有婚约。”

什么?!转移话题却带出一个惊天大爆料。

温故瞪大了眼睛,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婚约?可现在,沈遇不是和齐乔。。。”

“沈遇当时不顾沈老爷子反对,直接在媒体面前宣布和霍家独生女退婚,霍云杉那么心高气傲的女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好几年都没和沈遇再来往过,即便有,也都是过个场面。那件事闹得整个x市都风风雨雨,直到现在,两人的关系还会被拿去做噱头。”

“为了齐乔?”

“嗯。”

“那她应该,会很难过吧。”

“难过?大概有那么点吧,不过她这个人一直都很洒脱,我没见她难过多久,倒是给我一种退婚就退婚,从前一场情意,以后相忘于江湖的感觉。”

温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如果她是霍云杉,应该也会讨厌齐乔的吧,虽然感情没有谁对谁错,但总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感觉。

“其实会一直心存芥蒂的,这种事情,洒脱都是假装出来的。”

“也不是,她本来还觉得可以和沈遇当朋友,但沈遇这个人”

“齐乔那个时候刚刚大学毕业,而霍云杉已经在霍氏集团崭露头角了,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现实就是,她还要比我早几年出名。二十几岁就是x市风云人物了,尤其是在名媛圈。她漂亮,张扬,自信,吃穿用度都成为各财团千金们衡量自己生活是否精致的标杆。也可以这么说,只要霍云杉戴过的首饰,穿过的衣服,拎过的包包,第二天就会全面断货,无数人跟风去买。”

“虽然被退婚,但对齐乔,她至少表面上还算过得去。霍小姐放下身段,试图和她做朋友,在我看来,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

“不过呢,齐乔就像当时的你一样。”

温故不解,“我?”

秦苏墨揉了揉她柔软的发,笑了笑,继续说道,“是,就像你。因为沈遇,她一直对霍云杉的态度很抗拒,很警戒。”

至于为什么?

理由很显而易见。

当时温故不怎么喜欢霍云杉,也是因为她美得太过耀眼,显得自己愈发灰头土脸了。

尤其是当这个明艳的大美人,对你百般热情的时候,反而会形成逆反的效果,并不会觉得她有多好,反而很想躲开。

那一会儿齐乔才大学毕业,一无所有,白纸一张,而霍云杉就已经光鲜亮丽地站在高处了,这样的对比,便显得有些残忍。

关键是,她还是他男朋友的前未婚妻。

那种感觉自然不好受。

温故撇撇嘴,很微弱地说道,“从前是我不对,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现在不这样了,我很喜欢云杉姐。”

“齐乔和你不一样,她自负又自卑,性格敏感倔强,既不愿意承认别人的好,也不愿意接受别人对她的好。沈遇也和我不一样,他有点恋爱脑,霍云杉和齐乔之间的气氛微妙,他将过错都推给了霍云杉。后来在一次争吵中,两个人算是彻底分道扬镳了。”

“什么争吵?”

“唔,其实就是女孩子那些琐碎的小事,我觉得没有什么,可能你们女生会特别在意吧。”

“诶?你说说看啊。”

“霍云杉从前是短发,这几年才开始留长。说句实话,我认为那个时候的她比现在更漂亮,不仅仅是因为年轻的缘故。更多的是那份特立独行,无所畏惧的自信,就连短发,也要和别人的不一样。连我都觉得她很耀眼,全世界仅此一份的耀眼。”

“但是后来,她的短发就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因为齐乔剪掉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长发,也留了一个和霍云杉一模一样的发型。”

“再后来,不仅仅是发型,衣服,鞋子,包,凡是霍云杉有的,齐乔就会让沈遇买同样的给她。”

“别人兴许只是跟风用同款,但齐乔显然将霍云杉的形象完整地复制粘贴过去。”

这简直,不能忍啊。

“霍云杉不是不能够接受被人模仿,但很明显,齐乔模仿得过分了些。然后她忍无可忍,有一天就和她直截了当地摊牌‘不管怎么样,还是做自己比较好,总是活在别人的影子下,你就这么见不得光?’大概是这个意思。”

“为了这个,沈遇和霍云杉大吵了一架,说她看不惯齐乔,如果一直芥蒂他退婚的事完全可以冲他来,用不着阴阳怪气地针对齐乔。”“他没有弄清楚情况就下断论?这也太过分了吧。”

温故锤了锤手掌心,真情实感地为霍云杉打抱不平。

“是有点过分,但我和沈寂也不知道要怎么插手这件事,当时我们都觉得,只是为了衣服和发型之类的小事就闹成这样很不值得。所以,就只能让它这么过去了。这几年有缓和一些,但也是看在外界舆论的份上,重大场合过个表面功夫罢了。”

“这不是小事啊,齐乔之所以要模仿云杉姐,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的自卑在作祟,可你也说了她的自尊心很强,既不服霍云杉这样收人追捧,又会忍不住暗戳戳地学着她去怎么打扮自己,不让自己输得太惨,矛盾地都有些扭曲了。”

“这样,真的很让人讨厌的,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说出来呢?云杉姐肯定很乐意教她。”

秦苏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我说,果然还是你们女生会在意这些问题。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温故戳了戳他清秀白皙的额头,“啊,那你真的很笨诶。”

“你怎么可以说云杉姐小气?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是可以记一辈子的。”

“沈遇过生日的时候,她还送东西了,要是我,我天天扎他小人,还送什么别墅和车。”

真是,太憋屈了吧,忽然觉得雕塑砸的真好,替云杉姐出了口气。

温故在抱不平,说出来的话难免很小孩子,秦苏墨听了,只是静静地笑着,“是吗?我以为,时间久了就淡了。”

“怎么可能?”

“天天扎小人。。。女人这种生物真是太可怕了。”秦苏墨似乎刻意回味了一下温故那句话,又弯了弯好看的唇角,慵懒的神态愈发像一只猫,“嗯,你的云杉姐不小气,我说错了,温小姐才是最小气的,毕竟霍云杉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温小姐还要扎小人呢。”

温故的脸皮薄,被人调侃就泛红,细细弱弱地吐出一个字,“。。。呸。”

这副样子,于秦苏墨来说,百看不厌。

“难怪云杉姐说你和沈遇的感情也很塑料噢,这样看来,塑料得也是很有道理的,还是沈寂要好一些,你以后要少和他哥哥来往。”

不然会被带坏。

阿墨小黑猫还没有那么过分吧。

什么生意啊投资什么的,别和沈遇合作了。

“其实我还想问你”

“你都问了那么多了,还差着一个?”

“云杉姐喜欢沈遇吗?”

这个问题,秦苏墨倒是犹豫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当时还小,只知道自己从小就被人定下了婚约,大概对沈遇会有不一样的感情,但也不一定是喜欢吧,反正霍云杉没有承认过。”

x市顶级豪门之间的恩怨,霍,沈,秦,三家关系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温故歪着头,忽然又冒出另外一个奇奇怪怪的念头,“为什么,霍家不和秦家订婚呢。”

“就是说,为什么不和你订婚?”

“。。。。我能说,差一点吗?”

温故又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万万没想到,这事还真有啊!!

“嗯,当时霍父其实是想让我做霍家女婿。”

没办法,他太优秀了,把沈家两兄弟的风头都抢走,霍云杉的父亲对他赞不绝口,眼里只有一个“秦家那小子”。

“然后呢?”

然后

秦苏墨忽然沉了沉眉毛。

倒是和温长如那个女人有关了。

她心计颇深,贪心又蠢,一心想封死秦苏墨的去路,恨不得将小小年纪的他掐死在摇篮以绝后患。

知道他一旦和霍家打好关系,以后秦启谦老了靠不住了,势必对自己造成威胁。

于是便千方百计地在秦启谦面前吹耳旁风,后来便以“苏墨比杉杉还小,两个人不大合适”为由,拒绝了这门亲事。

“然后,然后霍云杉觉得我适合当弟弟,没答应。”

秦苏墨不怎么愿意告诉温故真实原因,这些都和她无关,没有必要知道。

那个女生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如果云杉姐答应了,那你会答应吗?”

“。。。。”

沉默了些许时间。

温故心中没底,“你该不会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不想回答吧。”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并没有什么如果 “说实话,会。”很意外,秦苏墨看上去很认真地给了她一个答案,“如果联姻能为两家带去利益,我好像没什么别的选择。”

“那,那你会因为我和她退婚吗?”

这回男人沉吟了一会儿,依然是很认真地说道,“不会。”

声线淡淡的,像泉水一样清澈,调动人的心弦。

“我又不是沈遇那样的恋爱脑,既然答应了就会负责到底,况且太过冲动不是什么好事,对秦霍两个集团带来的后续影响太大。当时沈家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乱七八糟的新闻稿压下去,并且直到现在,媒体还喜欢调侃这些陈年旧事。”

嗯,秦苏墨一直都是很冷静和理性的。

他说得很有道理。

但温故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失落。

哎呀,女生就是喜欢这样嘛,也不能怪她矫情!

“不过你放心,我负责的对象一直都是你,不是霍云杉,所以并没有什么如果。”

诶,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失落也被看出来了。

然后温故得到了一句非常优秀的安慰。

她抿嘴笑了笑,不说话,刚才听故事入神,连衣服都忘了整理。

“沈遇和霍云杉算是有缘无分吧。”

温故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可惜,不提家室,两个人从外形上就很配呀,啊,我没有说齐乔配不上沈遇的意思。”

“嗯哼,你有没有想过,哥哥没缘分,换弟弟上。”

“什么意思。”

“如果哪一天沈寂公布恋情,你们这些把她当做偶像的小女生们会怎么样?”

光是一个假设都不敢想,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在娱乐圈该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啊!

温故觉得挺难过,“如果沈寂脱单了,那意味着很多人失恋了。”

呜呜,其中也包括了自己。“你突然这样说,是不是因为沈寂有女朋友了?”

八卦的气息蠢蠢欲动,不然会无缘无故地问她?沈寂的私生活,连很厉害的娱记都拍不到。

“这个我也不清楚。”

很明显是在糊弄温故。

没意思。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翻箱倒柜,趁秦苏墨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又将几张照片揣起来。

“你不理东西吗?”

“用不着,那边的别墅里什么都有,其实你也不用带多少东西过去,就是怕你不习惯罢了。”

那边的别墅?

好吧,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温故以为,可能会住什么豪华酒店,结果没想到,秦苏墨在苏黎世简单粗暴地有房产。

“那,什么时候去?”

他勾起好看的唇形,“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温故轻轻踢了一下男人的膝盖,随随便便就扯出一个答案,“现在啊。”

她本来就是想小小为难一下他的,不是说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吗?如果是现在的话,看他要怎么办噢。

秦苏墨却站了起来,颀长清瘦的影子遮去房间内些许光线,衬衣微微皱着,只听见他很笃定地说道,“好。”

诶?

温故惊讶地看着他,“你确定吗?”

他反问,“不是你说现在?”

“可是签证机票还有。。。”

“放心,会有人帮你弄好。”秦苏墨舒展着英气的眉,一系列复杂的程序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轻松,“况且谁告诉你要买机票?”

“不买机票那要怎么去。。”

“私人飞机。”

绝对不是有意要炫耀什么,他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比较方便。”

于秦少而言,真的就只是比较方便罢了。

温故却是大开眼界,“好夸张。”

“为了达到你的要求,温小姐,你满意吗?”

怎么又推到她身上来了?

温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喂,不就是说了个现在嘛,那就晚点再去好了。”

其实去不去也无所谓,早一点晚一点更无所谓。

“你说现在就现在吧,我让人去准备一下,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就去机场。”

秦苏墨所指的机场,自然是秦家别墅区后面的那片私人机场。

他偶尔会坐一下头等舱,但更多时候,还是自家飞机比较信得过。

温故并不是第一次体验秦家的私人飞机,第一次坐的时候,准确地说,被完全吓傻了。

她本就没有见过世面,看到里面豪华铺张的陈设,恍惚以为自己一脚踏进了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总统套房。

后来才知道,这是秦苏墨的一贯作风,他在国外也有自己机场,鲜少会考虑一下客机的头等舱。

体验过几次以后,温故便也习惯了。

这次去苏黎世,仍然依照惯例。

在飞机上实在太舒服,一边看电影,一边喝果汁,连甜品都是米其林特级厨师现做的,精致得像是艺术品,都舍不得吃。

私人空乘怕温故冷着,还特意取来毛毯,她一看上面的logo。

嗯,爱马仕。

有钱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什么时候才能到?”

秦苏墨坐在另外一头,慢悠悠地翻着报纸,然后看了一眼手表,“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累了的话可以睡一觉。”

温故盖着毛毯,忽然觉得一切好不真实。

前一会儿还在整理行李,和秦苏墨闹别扭,后一秒就直接在飞机上了,两个小时候就到另外一个国度。

再次感叹,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因为时差的关系,到苏黎世的时候刚好接近黄昏,夕阳像是在云层上撒了一层绯红的霜,无限美好。

作为欧洲最富裕的城市,财气却显得有几分低调内敛。但这并不妨碍它的吸引力,利马特河波光粼粼,沿西北方向两岸展开,从历史悠久的街区,到古朴的中世纪建筑,无不隐隐透露着华贵亿万富翁的偏好。

秦苏墨在这里投资了大量的珠宝银行,坐拥别墅无数。温故当然不知道这笔财富到底有多雄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街道,是全世界最贵的街道。

她在飞机上休息够了,养精蓄锐,精神很好,被沿途充满风情的景致看傻了眼,一下飞机就只顾着拿起手机乱拍一通。

秦苏墨是很少将苏黎世当做什么旅游景点的,他一般到这个国家,无非就是谈生意。

有时候,温故的脑回路,他有些无法理解。

比如,秦苏墨以为她是从哪本旅游杂志上看到,于是便想着来玩一玩。

可在飞机上,她却告诉他,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名字很好听,风景应该也很美。

对于苏黎世的了解,仅限于百科之类的,偏偏那些人将这座城市编辑得美轮美奂,如梦一般。

于是,对于女生来说,就比较向往憧憬了。

可实际上,每个城市都是大同小异的,不过,秦苏墨不可否认,自己也挺喜欢这里。

宁静,缓慢。

用来散心,绰绰有余。

温故还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有好玩的都不会玩儿,听说霍云杉讲喂鸽子的事情,她便也跟着去喂鸽子了。

大学城总是有大大小小的广场,喷泉抛射出优美的弧度,频率缓慢,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慵懒起来。

秦苏墨不喜欢动物,当然也包括飞禽走兽。

于是,温故喂鸽子的时候,他只站在一边看着。

很意外,大概是男人的容貌和身形太出色,光是站在那里,便是另外一副影影绰绰的风景线。

但他的眼神里只有一个温故。

那个女生看上去心情还不错,她似乎一直是喜欢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从前,也提过要养一只小狗。

但秦苏墨却告诉她,“我只对养人比较感兴趣。”

她起初没听明白,“养人?怎么养人?还是养只狗吧,狗很忠诚,训练好了也会很听话的。”

然后,他便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走掉了。

温故这才知道,秦苏墨所说的“养人”,是在养她。

广场上的鸽子们都不怎么怕人,一个劲围着她飞来飞去,手心痒痒的,转眼一些玉米粒就被吃得干干净净。秦苏墨大概以自己为圆心,画了一个防护罩,总之,因为那阴沉的气质,连鸽子都不敢飞过去骚扰他。

来来往往的学生倒是会停下来,看着这一副赏心悦目的场景。

温故听不懂德语,只听见有几个人和秦苏墨攀谈了几句,他倒也没什么表情,目光扫了扫她,然后还算有礼貌地回应,那些人的表情便略微有几分失望地离开了。

反正,温故到底都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不过也无所谓,她继续撒了一把玉米粒,继续开开心心地喂鸽子。

一喂,就是两个小时。

秦苏墨在旁边,也足够耐心地等了她整整两个小时。

温故终于玩累了,才想起还有人在等着自己诶。

于是,她赶紧收手,折返之际,口袋里的落出了一张照片。

不得不说,那些鸽子也足够顽皮,直接将照片当做玉米粒,一并刁了去。

温故又追着它们四处跑。

她一头扎进了鸽子群,只感受到周围都是翅膀扑腾的声音,偶尔还有几根毛落在身上,甚至直接落进了嘴里。

“你们,你们还给我,这个东西不能吃!”

仿佛听得懂人话似的,温故红着脸,喘着气,鸽子们倒真的“放她一马”,于是,照片皱巴巴地飘了下来。

秦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一把拉过温故,表情很不好看,“和鸽子打架很有意思?”

什么和鸽子打架!

温故头发乱糟糟的,想来是有几只蹬鼻子上脸,直接飞她头上了。

他将她垂下的碎发别到耳后,“手里拿的是什么?”

温故一听,赶紧将照片塞进口袋里,然后伸出手,空荡荡的,“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个操作可以说非常智障了。

秦苏墨都懒得揭穿她,很灵敏地将照片抽了出来。

目光落下,他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竟是他自己。

温故本来还心虚,后来想想,这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反而理直气壮,“你刚才,差一点就被鸽子吃了。”

秦苏墨的眼神波动了一下,“这是霍云杉给你的?”

如果没有猜错,这样的旧照,除了她,应该就只有沈寂才拿得到。

温故点头,忍不住偷笑,“嗯,其实,她还给了我很多张。”

也不知道为什么,整理行李的时候,忽然也想带着。

果然,秦苏墨被人抓到把柄了。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他看着以前的自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就好像什么东西被揭发了似的。

她一直,带在身边?

“你以前的学习成绩是不是很好,也很会打篮球,呃,还很会打架?”

秦苏墨的心一顿,然后挑眉,“这也都是霍云杉和你说的?”

温故又点了点头,还笑得非常促狭,“就是你去霍家找到我的那一天,从墓地回来以后,云杉姐在卧室里跟我说了很多的话,也给我看了很多照片。”

秦苏墨这下想起来了,当时他被霍云杉拦在门外,还以三百亿为条件,试图让她说服温故跟他回去。

结果

很好,等于花了三百亿爆他高中的料。

这是人干得事?

他当时就隐隐约约有预感,霍云杉十有**会抹黑他。

果然。

秦苏墨觉得,自己大概脑子有问题才会信那个女人。

“多久以前的事了,早就忘得差不多。”

其实这倒也挺好的,比起耷拉着眉毛,耷拉着苍白的一张脸,他宁愿温故这样东拉西扯地在他自己头上动刀。

至少,她的心情会变得不错。

温故又打量了一下照片,再结合秦苏墨现在依然精致的脸,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别,只不过比照片上更加成熟内敛,褪去青涩的气息。

“我左看又看,就是觉得很奇怪。”

“很奇怪?我又不是生下来就能上耶鲁。”

温小姐,每个人都会有年少读书的时候吧。

“也不是奇怪,我是觉得很奇妙。”

“所以,奇妙的点在哪里?”

“我,说不上来。”

大概是因为,她才明白,原来他并非神灵那般无所不能,他也有过懵懂稚嫩的年纪,即便那个时候,他的气场已经注定未来的路不会平凡,但所有的一切,他也是从不懂到懂。

就像霍云杉和她说得那样,他会犯错,几乎第一次尝试,他都会犯错。

第一次在乎一个人,同样如此。

温故看着秦苏墨,“我想留着照片。”

这个要求好像很简单,但又很认真。

“为什么?”

“云杉姐有,我就不可以有了吗?”

自己好像还没有什么关于秦苏墨的照片吧?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你确定很高明 他愣了一愣,然后把照片重新放进她的口袋,“要留就留着吧。”

人都在她身边了,还需要什么照片?

不过既然温故别扭这一点,那还是别让她别扭会比较好。

“其实不太明白,似乎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有一堆人想我的照片。”

温故被噎到了,“你一定是装的,原因还不清楚吗?”

“嗯?原因,不清楚,你告诉我。”

男人忽然勾起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怎么样都称不上严肃正经。

温故觉得,他是不是想套自己的话?

原因分明很简单,要不是他长得好看,谁会巴巴儿上赶着要照片?

秦苏墨的脑子又不笨,不会不清楚这层道理。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存在帅而不自知的人。

温故总算聪明了一回,他就是想听她说他好话。

这么一想,那当然不能顺他心意。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秦苏墨作势又要抢照片。

温故只能委婉表达一下,“好吧,拍照的人,技术很高明。”

这个理由的扯淡程度堪比道明寺和陈道明和明道有血缘关系。

要知道,霍云杉的摄影水平简直可以用不忍直视来形容,尤其是,角度还很刁钻。

秦苏墨发现自己被她偷拍的时候,那个女人正以一种“左下势独立”的动作,披头散发,四十五度角仰拍他。

得亏秦苏墨那张脸太能打,不然天仙都能拍成天蓬。

“你确定很高明?”

他索性让温故把照片全都拿出来。

一二三四,秦苏墨数了数,然后垂下几根黑线。

“还有的没带过来,在行李箱里有几张,在我房间也有几张。”他又垂下了几根黑线,看样子,还真不少呢。

修长的手指划过每一张照片,语气带着对于拍照者水平的淡淡不屑。

“这张,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糊得惨不忍睹;这张,我也不清楚她用什么高难度姿势拍的,比例严重失调;还有这张,我就不做评价了。”

确实,每一张都稀奇古怪,但是,照片上的人,却一致地好看。

“我好想知道你发现自己被偷拍以后,到底生不生气?”

按照他的个性,表面上不会说什么,暗地里肯定会处理地干净利落。

“她偷拍我,然后四处去卖,至于赚了多少我懒得问,反正她心里有数。没给过我半分钱我也不屑敲诈勒索她这也就算了。那段时间,经常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在我耳边出现,比如‘南高的校草秦苏墨又出新写真了,我这里有渠道,先排队,先优惠,早到早得不吃亏’。”

“霍云杉从小做生意的本事就很一流,照片被她卖得那么火爆,我就算本来不知道,后来也不得不知道。”

“事实上我也不想知道,只是市面流传着很多连我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照片。”

“恍惚间我觉得自己好像下海了一样,拍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东西。”

温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什么形容啊。

“然后呢?你制止了她偷拍你这一行为。”

听云杉姐说,被秦苏墨发现以后,这个游戏就gameover。

大概是被他威胁到断了财路。

“我没有制止她,要拍就拍随她便,我只是把她所有考试个位数的卷子全部打包起来,顺便整理出一份关于霍云杉一个月内的消费场所和消费金额之类的报告,以及她自打小学到高中以来所交往的二十六个前男友的背景资料,还没有寄给他爸爸看,她就主动向我认错,相机连同底片全都上交了。”

这也太狠了。

不动声色地杀人于无形。

千万不能得罪秦苏墨,他十七八岁就非常会报复人了。

温故轻声嘀咕,“那你不为什么正大光明地让人拍照,就不会被偷拍了啊。”

“这个逻辑真是奇怪,被偷拍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想正大光明地让人拍。”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温故收起照片,却听见头顶传来了沉沉的一句

“我不喜欢拍照。”

秦苏墨仍然记着母亲临终前对他所说的话。

眼泪晶莹苦涩,垂悬在布着苍白皱纹的眼角,她的声音缥缈而又虚弱,“真是遗憾,这大半辈子,连一张全家福都没有,你呀,都不能烧给我呢。”

她到死前都爱着秦启谦,可他却笑着搂着别的女人,一个又一个,连一家人在一起的照片都懒得施舍。

母亲去世以后,秦苏墨对照片之类的东西更加淡薄。

“好吧,不喜欢拍照的人有很多。”温故若有所思,“难怪云杉姐说,这些都是你的黑历史,只有关键时刻才能拿出来。”

关键时刻?

“你最好少听她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害人害己。”

温故小声地“切”了一句,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你就是想听我夸你。”

秦苏墨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笑笑,“所以,你为什么不夸夸我呢?”

温故摇头,“现在,不想。”

秦苏墨很有耐心,“那好,晚上再说。”

在床上可就泪眼婆娑地爱说他要听的了。

温故瞪了他一眼,又又又来了。

秦苏墨在苏黎世的别墅就沿着利马特河,推开窗便能欣赏到河畔美丽优雅的景致,连栋的白色建筑,简约又大气。虽然并不需要住酒店,不过晚饭倒是在酒店吃的,吃过之后,温故回到住处匆匆洗了个澡,累得倒头就睡。

于是,秦苏墨也听不到他爱听的了。

难得有点人性,见她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忍心将人弄醒。

替温故盖好被子,却听她忽然呢喃了一句,“好看。”

“什么?”

秦苏墨垂下身体,试图再听一遍,听清楚这句没来由的话。

温故将头蹭了蹭被褥,“照片,唔,好看。”

“我知道。”他笑了笑,俯身,吻在她的额头上,“睡吧。”

夜间,天空深邃,戴月披星,光芒如绸缎一般光滑皎洁,缓缓注入中世纪风情的窗户,萦绕着絮絮叨叨的白灰。

温故半梦半醒,似乎听见有人在弹钢琴。

她睁开眼,尽管卧室除了月光,便是黑漆漆的一片,但她倒是不觉得有多害怕,反而很静谧。

弹钢琴的人是秦苏墨。

她知道他弹得一手很好的钢琴,却从来不弹给她听。

记忆模糊,温故想起,大概是三年前,她第一次听到。

那个时候,她浑身都陷入锥心刺骨的疼痛之中,那首曲子却宁静得很异样。

她痛得蜷缩成一团,曲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戛然而止。

良久,额间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涩涩开口,“妈。。。妈妈。。你在哪里。。我。。疼。”

她听见他冷声开口,“死了。”

世界混沌,可温故的身体还是顿了顿,愈发变得寒冷。

那个男声又从高处传来,他到底还是问她,“哪里疼?”

其实,那个时候连秦苏墨自己都糊涂了,女孩正昏迷不清,又怎么可能会回答?

从那以后,温故再没听过秦苏墨弹钢琴。

直至今天。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听完了整首肖邦的圆舞曲。

温故其实对钢琴有些惧怕感。

那些黑白琴键既可以弹出世界上最优美动听的曲子,也能够发出凄厉可怕的声音。

当你被人狠狠地按在上面,被狠狠索取的时候,便会知道,本该纯洁灵动的东西,也会成为为地狱提供舞台。

温故一个激灵,不由得裹紧了被子,北欧的天气一贯比较冷,现在她觉得,即便卧室空调的温度再高,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钢琴曲渐渐平息,转而传来秦苏墨的脚步声,她立即倒下去在,装睡。

大概是演技实在拙劣,加上心里发虚,温故闭着眼,觉得浑身都不安,偏偏,他进了房间,却什么话都没说。她完全可以想到,他一定是看自己破洞百出的“装睡”表演,耐着性子,有十足的把握,看她投降。

反正,绝对斗不过那个男人。

于是,温故睁开眼睛,她甚至在心里连措辞都想好了,可场面却并非她预料的那样。

秦苏墨压根没在看她。

他只是靠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姿势慵懒,正翻着一本温故压根看不懂的英文原版小说。

侧影美得就像一副画,宽松地套着一件长袖t恤,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略微严肃的轮廓线条上,乌黑的发竟有些长了,将整个人都衬托地特别柔软。

温故趴在床上,就这样盯着秦苏墨看了许久。

《忏悔录》上说,“ioftenfailfrontwoman,becauseilovehertoomuch.”

他微启薄唇,朦胧的目光投射在页面上,有些渺茫,似乎带着淡淡的茶树香。

又翻过一页,秦苏墨似乎才知道温故醒了过来。

“这么晚,还不睡?”

他没有转过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语气也显得懒洋洋的。

这句话应该是温故问他才对,“你不也,没有睡觉吗?”

她看了一眼石英钟,呃,竟然已经到了两点半。

“你一个人霸占了整张床。”秦苏墨将书合上,“你说,我为什么不睡?”

温故撇撇嘴,小声嘀咕,“这个房子那么大,又不是没有别的卧室。”

不过倒也有自知之明,她拍了拍脸,有些厚脸皮诶。

至少她睡的地方,百分之百是主卧,只有主人才能睡的那种。

秦苏墨走过来,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温故疑惑,“你在做什么?”

“没有发烧。”他看了一眼空调,“三十二度,确定没有问题吗?”

“啊,我,我没注意到。”

温故说完,就觉得不太对劲。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像,现在确实是有些热了,领口都压出汗渍来,可刚才,分明是很冷的,直直地往上调了好几个温度,一调就调到三十二?

难道是心理原因?

温故觉得有些诧异。

所以,秦苏墨待了那么久,哪怕遥控器就在手边,他也没有动过它半下,哪怕会觉得不舒服,尤其是,他还穿着长袖。

温故这才冒冒失失地重新调了一下空调,“刚才,忽然觉得冷了。”

就是他弹钢琴的时候。

秦苏墨的手臂被她压着,忽然觉得有几分头疼。

“你不困吗?”

“你还没告诉我呢。”

转移话题失败。

“明天带你去瑞士国家博物馆,文科生。你可以好好了解一下历史。”

“真的吗?”

转移话题成。。。

“可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女生很麻烦啊?”

好吧,转移话题再次失败。

秦苏墨微微支起身体,打开床头的琉璃盏,眸子收敛,“你是不是睡够了?”

温故也看着他,那张极好看的脸就在眼前,她颤动了一下睫毛,“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啊。”

其实,比起说话,秦苏墨更希望她能够实际一点。

但是他到底还是无奈地躺下,“说吧,我听着。”

“秦苏墨,我觉得,关于你的事情,我好像知道的太少了。”

她的声音就在耳畔,轻轻的,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还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句话,秦苏墨倒是微微怔了一下。

是他从来没主动告诉过她吗?

好像是的。

“你想知道什么?”

温故想了想,脑子忽然变得空空的。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特别有钱,特别聪明,长得也特别好看以外,没多少有趣的故事。所以,这几年,你看的我,那就是真正的我。”

“你终于承认了呀,其实你可自恋了,对不对?”

“优点为什么不承认?”

有时候,他说话,真的会让人无语凝噎。

“从小到大,你应该都很厉害吧?”

“这方面你应该是知道的,所以不用来问我。”

温故有些羞赧地掐了他一下,“我没说那方面,我在正正经经地问你,可你就知道耍、流、氓。”

“是吗?”他倒也意识到自己想歪了,于是难得“知错就改”,又说了一句,“没有。”

“诶?”

“我小时候也犯过浑的,没有那么优秀。”

对于秦苏墨来说,很多事情仅仅达到优秀的水平是完全不够的,这两个字不过是最基础的评价。

身为秦家长子,秦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众人对于他的“优秀”,全然习惯。

一点点错误都不能犯,秦启谦对他的教育就是如此,所以,要比优秀还有优秀。

但这些话,好像和温故说太多,她应该也不太会明白。

“这样吗?”

女生有些不可思议地喃喃起来,秦苏墨这样子的人,放在哪里,应该都会非常耀眼吧?

还是说,他在谦虚,可是看着也不像。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她今天的胆子格外大 “不过有一点我比较确定。”

“嗯,什么?”

“在你眼里,我很厉害。”

“。。你。。我。。”

温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击。

确实是这样,秦苏墨好像无所不能的样子。

她听见他在笑,他真的很少笑,虽然笑起来,很好看。

温故忽然想起霍云杉对她说的话,“如果秦苏墨的成长环境和普通人一样,他应该要比现在快乐得多。”

温故搂着他的脖子,又往他身边蹭了蹭,“好吧,你说得对,我勉强承认了,反正这又不丢人。”

男人顺势就搂住了她,“用了什么洗发水,头发这么香?”

就是浴室里准备的那些,全都是外文,温故看不懂,随便开了一瓶。

温故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踏入“禁区”,反而有些不怕死地嗅了一下他的脖子,“我也觉得很香,诶,你身上也挺香的,这个味道真好闻,可不可以带几瓶回国内啊?”

她以为他是在和她躺在床上很有闲情逸致地纯聊天,连洗发水这也的家常琐碎也要拿出来唠一唠。

简直就是,白痴一个。

温故的手忽然掐了掐秦苏墨的脸,咯咯笑了起来,她今天的胆子格外大。

大概是知道秦苏墨不会生气,只会顺着她哄着她。

枕着秦苏墨的手臂,朦朦胧胧间,便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秦苏墨难得还没有醒,大概是因为她半夜三更闹了他大半宿,正静谧地睡着。眼睫修长,骨相精致,他的肌肤很细腻,在男人中也算得上白,这样看上去,很像躺在牛奶里。

温故看着秦苏墨好看的睡姿,忽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奇怪的比喻。

她又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发现很难再睡着了,再加上肚子也很饿,便索性自己爬了起来。

管家和仆人早就将早晨准备得很丰盛。

旋转楼梯上铺着昂贵的鹅绒地毯,顺着栏杆下来,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些璀璨的水晶灯一个接一个地挂在天花板上。

一切都非常欧式,在秦宅的时候,早晨一般都会准备些包子油条之类的,因为温故吃不惯西餐,秦苏墨便顺着她。

现在倒是黑咖加土司,连果酱都没有,只配着牛油果。

温故硬着头皮吃完,觉得好像没怎么吃过东西似的,肚子依然空荡荡,只是恰巧不饿了而已。

别墅附近有一座天主教堂,每天都会有基督教徒在里面做礼拜。

清晨,从天刚蒙蒙亮开始,便能听到唱诗班在唱诵祷告。

悦耳,神圣,洗涤灵魂。

秦苏墨没有宗教信仰,比起这个,他比较信仰他自己。

但温故却被这好听的歌声所吸引了,她趴在阳台上,不知不觉,听了许久。

当真是天籁之音。

别墅的管家是个瑞士人,名字叫steve,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保养得当,听说,实际年纪还要再大些。

精通四国语言,他一年四季都穿着很欧式贵族的制服,将上上下下都打理地妥帖又精致,至少,那院落里的花花草草,永远不会有杂乱的一天。

steve惯会察言观色,这样级别的管家,年薪大概有百万。

见温故望着教堂出神,便彬彬有礼地在一旁开口。

中文虽然有些蹩脚,但她大致听明白了,他是在告诉她,“如果想去,可以随时备车送你去。”

教堂其实不远,光是在阳台上,就可以看见那座很有特点的哥特式大圆顶。

大概是因为温故人生地不熟,又是个从国外来的,所以还是驱车比较保险。

“放心,我们会告诉先生的。”steve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miss温,每天早晨的祷告就代表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能够听着这样动听的歌声起床,很令人愉悦。”

温故点头,确实是这样没有错。

可惜,当她坐车赶到教堂的时候,祷告已经结束了,做礼拜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唯有稀稀疏疏的修女,正慢慢地弹着壁炉上的灰。

教堂内的灯光并不是特别亮,蜡烛滴下了几滴蜡油,长长短短地没有全部熄灭,烛火微弱,荧荧摇曳。

古钟冗长地响了好几下。

这副场景,实实在在让温故想起了巴黎圣母院。

长相丑陋的卡莫西多,就是在圣母院门口被人发现,并且被收养的。

不过,这里不是巴黎,也没有卡莫西多,这是在苏黎世,一个同样美丽优雅的国度。

仿佛还能听见外头正静静流淌着河水,从琉璃窗看过去,得以见到绿莹莹的一片草地,雕像喷泉,偶有游客的痕迹。

温故坐在长椅上,头顶上的蜡烛明晃晃。

虽然唱诗班的小朋友们都散了,可她觉得,在这里坐一坐也挺好的。

正巧,壁橱上还有书可以看。

她当然是看不懂那些书的,实际上,温故就相当于一个游客的存在,对景点有点好奇,东看看,西摸摸。

“姑娘,这里是教堂,即便你不是基督教徒,至少也要温柔地对待《圣经》,好吗?”

温故吓了一跳。

她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就像是冒犯了这里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着的就是《圣经》,上面的拉丁文她没有看明白,只是无聊,信手翻了翻,很厚很重。

转过身,只见一个很和蔼的妇人看着她,目光又落在手中的书上,眼神没有半分责怪和不善。

诶?黄种人,还会说中文?

“你也是x国人吧。”

温故有些惊讶,她怎么一眼就知道自己来自哪个国家?

“是的,请问,您也是c国人?”

妇人点头,很温柔地接过《圣经》,重新放回壁橱,这个举动,不由得让温故更加不好意思。

虽然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出来,好像没有过多责怪。

妇人的眸子如水,柔和地看了温故一眼。

不过几眼而已。

温故忽然觉得几分惊讶。

这个妇人,长得很眼熟。

眉眼之间的感觉真的很熟悉,可到底哪里熟悉,到底像谁?她说不上来。

算不得多么美艳,皮肤比寻常人还要白皙得多,血管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嘴唇透着冰冰凉凉的白,宁静温和,气质沉淀。

“对不起,我只是随便看看,这个,不可以动吗?”

“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有太多像你这样的孩子,把它当做玩具。”

妇人大概是这里的修女,从装扮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她笑得很温和。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不知道为什么,温故真的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你可以直接喊我白莫,这是我的中文名。”

她点头,看样子,真的只是陌生人,异国他乡,比较碰巧罢了。

那种熟悉感,大概也是温故在想当然。

“您是这里的修女吧。”

“是的,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多年了。”

“这样呢。”

“教堂外面的广场上开了很多好看的花,如果你是来旅游的话,那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故明白人家的意思,如果有更好的地方,那还是不要在教堂里添乱了。毕竟,这是个严肃神圣的场合,也没有对游客开放,基督教徒虔诚地祷告完毕,修女们清扫卫生,日复一日的寻常条例,而她的出现显得有几分突兀。

温故很礼貌地告了个别,正打算转身离开。

“等一下。”

白莫喊住了她。

“你的脖子受伤了。”

温故摸了摸,才想起来,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痕迹。

眉头一皱,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秦苏墨的力气总是没轻没重,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想到这里,脸也跟着红了,尤其是面对着妇人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

她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管药,“拿去用吧,活血化瘀。”

“诶?”温故有些惊讶,“谢,谢谢。”

这算是白领了人家的好意吗?来一次教堂的收获?

其实,那痕迹也并未多重,至少比起从前,这点程度根本算不得什么。

“女生的皮肤是最嫩的,下次记得要当心,不要再受伤了。”

显然白莫是很正常地关心一下,但温故听着很不好意思,觉得她仿佛看透了这伤是哪里来的。

教堂的门被推开,秦苏墨修长的身影倒映在教堂的红绒地毯上,步子慵懒。

他在她离开别墅没多久后便醒了过来,院落里打扫卫生的女仆站在窗外,笑盈盈地开口道,“先生,温小姐在霍斯特教堂。”

“她去教堂做什么?”

一大早,就开始乱跑。

“唱诗班的人又在唱歌,她感兴趣来着。”

这个时间,估摸着该结束的都已经结束了,于是,秦苏墨只能将人先接回来,免得将她自己弄丢了。

他站在温故面前,第一句话就是,“早餐吃过了吗?”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好吃。”

“所以,你就没有吃东西?”

微微皱眉。

“吃了,面包和牛油果,可是不好吃,觉得没有吃饱。”

秦苏墨:。。。。

他叹了口气,“走吧,带你去吃你觉得好吃的。”

她很开心地连连点头。

温故这才发现,白莫一直站在旁边,目光全落在了秦苏墨身上。

他很高,以至于她是仰着头,眼神里面掩藏的情绪,温故说不清楚。

她是,愣住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温故倒是觉得可以理解。

比较秦苏墨太好看了,是个人见到以后,都会愣一下的。

白莫愣神望了许久,语气缥缈地转过头,“这位,是你的先生?”

温故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她只能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不,不是。”

尽量避免去看秦苏墨的视线,她连自己都不清楚和他纠缠到底算什么回事,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是她的先生。

温故以为,她自己并没有说错。

秦苏墨的眼眸沉了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莫,“你是谁?”

“这里的修女。”

她说的是实话。

秦苏墨很能分辨一个人是否在撒谎,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足以暴露自己那些可笑的伎俩。

可眼前恬静的妇人,说的确实是实话。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秦苏墨觉得并非如此。

似乎也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他拉过温故,“现在是上午十点半,还有时间补你一顿早餐。”

“可不可以不要土司加牛油果?这里的面包很奇怪,酸酸黑黑的。”

其实正宗的全麦就是这样的味道,只不过女生的品味都被国内那些七七八八的甜品所带偏了。

温故吞吞吐吐,“想吃,小笼包。”

秦苏墨觉得,她是在为难他。

这一片区域,哪里有中餐厅?

温故也晓得,自己的要求是不是过分了些,要不然,换成小蛋糕什么的。记得在街上,就透过许多橱窗看到很多好看的点心。

“我让steve去找一下。”

但秦苏墨还是顺着她来了,这下,温故便也不打算改主意。

白莫眼见这一对男女,不由得笑了起来,看上去分明就像是一对夫妻,大概是来这里度蜜月的吧。

“其实在这条街头的拐角处就有一家中餐馆,老板是华人。”

秦苏墨正拿起手机,听到这话,又僵僵放了下去。

“先生,其实从你进门的时候,我就想问,你,是否姓秦?”

“。。你怎么知道?”

微微挑眉,第一次,他有些疑惑。

“我觉得你很眼熟,所以就冒昧地问了一下。”

白莫干咳一声,“不好意思,我和你并不认识,只是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他刚好也姓秦。不过是我糊涂了,我的朋友年纪比你大很多,你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语言经过了滴水不漏的组织,一个很精细完美的解释。

可她并没有遮盖住语气的仓促,秦苏墨知道,这个妇女,大概是在冲动之下问了那个问题“你是否姓秦?”

又为了那个“冲动”,很迅速地找借口掩饰。

他却没有揭穿,只淡淡地开了口,“这个世界上,和我容貌相似的人,大概只有我的父亲。”

秦启谦。

“儿子和父亲的容貌相似,那再正常不过了。”

“你的那位朋友,该不会就是我的父亲?”

白莫恬淡地笑了笑,“我想,我也并不认识你的父亲。财经新闻上关于你的消息,足以让我猜到你的姓氏。”

x市赫赫有名的秦家,又有谁不知道呢?

“我只是有些不确定,你是否就是那位秦先生,碰巧,你确实又长得有点像我的秦姓朋友。所以我才问了问,你到底是属于哪个“秦”。”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就当我没有说过 “不过,就在一分钟以前,我自己就有了答案。我和你并不认识,你和我的朋友也并不认识,他身后可没有那么大的集团,我和你的父亲也不认识。”

“但这个世界是很奇妙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未解之谜了。谁能保证没有血管关系的人,却长得很像呢?”

温故在一旁,觉得白莫的话就像一段逻辑性非常强,但是她无法理解的绕口令。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太笨了,所以扯了扯秦苏墨的衣袖,轻声说道,“绕来绕去,我怎么听不明白?”秦苏墨却淡淡地瞥了白莫一眼,“你说得确实很道理,不过,你本来可以简单明了一点的,解释太多反而会让我觉得你在拼命地掩饰什么。”

“当然,如果你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中文水平很不错,那么这句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白莫顿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看样子秦先生的警觉性真的很强,你放心,我都这把年纪了,对你绝无恶意。”

“白阿姨都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十年了,中文水平没有退步,很棒啊。”

就算她是在炫耀什么,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好歹也算是长辈,秦苏墨这样面无表情,一张冰块脸,质问的语气还显得有几分咄咄逼人。

真的很没礼貌诶。

不过他的个性就是这样,对谁都高高在上的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饿了,想吃东西。”

温故戳了戳他。

秦苏墨和白莫互相对视了一眼,终究,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多说。

“去吧,再不快点,中餐馆很快就不供应早餐了,那里的包子和豆浆都很正宗,小笼包的味道也不错,你们会喜欢的。”

白莫的笑容很标准,既不会觉得虚假不适,也不会觉得过分亲切。

大概就是面对陌生人,那种很符合礼仪的笑。

温故一方面觉得不要再叨扰这里的修女们,兴许白莫在暗示他俩快些离开,一方面又对所谓的北欧中餐馆很感兴趣,她又扯了扯秦苏墨的衣角,“走吧,走吧。”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倒也不像平时生气的样子,绷紧了精致的下巴,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生硬僵冷,说不清楚,温故很少见到他这样的表情。

“你怎么了?”

没理她。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了?”

男人这才有了反应,“嗯?”

“你刚才,是在开小差了?”

开小差,这三个字有些可笑,秦苏墨几百年没有被人这样形容过。

“没有。”

他否认了。

事实上,他刚才的注意力确实没有放在温故身上。

那个修女,和他父亲有什么关系?

他倒是想问问,但秦启谦都不知道死了有多少年。

谁知道,那个女人是他招惹的第几个?

“秦苏墨,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温故再傻,也看得出来他不对劲,她停住脚步,忽然有些愧疚。

自己怎么那么多事啊?

“那我不吃小笼包了,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他听了这句话以后,心中的阴郁忽然一扫而空。

带着嗤笑之意,饶有兴致地问道,“现在回去?看样子,你终于知道自己有多麻烦了。难得体恤我一回,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

“哦,原来你说女生很麻烦,其实就是觉得我麻烦。”

温故本来有一点点的生气,但他倒是及时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没说过不愿意被你麻烦。”

“这个不是标准答案。”

秦苏墨挑起好看的眉梢,“那么,我可以请教一下标准答案是什么吗?”

“跟我说,温故,她一点都不麻烦,一个字都不能错。”

她在他面前站定,眼眸亮晶晶的,难得有几分狡黠俏皮,她的眼神一贯没有精气,总爱耷拉着,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现在,倒是在他面前撒娇起来,秦苏墨觉得,她撒娇的时候,还是要比平时更可爱些。

尤其是现在一脸期待的小模样。

“我不能这样昧着良心。”秦苏墨还特意捂着胸口说。

温故:“。。。”

哼。

不过,他刚才到底怎么了?

现在看来,应该没有不舒服。

中餐厅的路程不远,不过十分钟就走到了。

心心念念的小笼包上桌,温故这才觉得自己满足了。

“苏黎世哪里都很好,就是吃的,没有国内的好吃。”

“那你就多吃点东西。”

秦苏墨看着五颜六色的小点心,态度一般般。

他就压根不算常人,哪有人对美食不感冒呢?他对什么感兴趣?不好意思,他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哎,现在快十一点了,吃饱了就不想吃午饭了,总觉得有些亏。”

温故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

她这样的碎碎念,秦苏墨也懒得多问。

正吃得开心,沈非瑜便打电话过来了。

“温温,好几天没见到你人了,该不会又生病了吧?”

她这才煞红了脸,吞吞吐吐道,“我,我被开除了。”

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才震惊,“怎么可能,你后台那么硬,比林菁菁都硬,秦,秦少爷会允许大老刘把你开除?”

她垂了垂眼睫毛,“就是秦苏墨开除的。”

语气低落又委屈。

男人在对面,一口葡萄酒险些呛出来。

这句话,将他推向了毫无人性的地方。

那天也只是在气头上罢了。

温小姐,请不要这样子好吗?

沈非瑜又沉默了许久,“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非瑜姐,没有什么,我好着呢,现在还在外头玩儿。”

温故的私事,就是秦苏墨的私事,x市大佬的私事,可以存入绝密档案之中,所以,沈非瑜也不敢多问。

她起先还以为温故是忙学业上的事,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被公司开除了。

虽然小错不断,但也没有大错,兢兢业业的,非常认真。

该不会是惹毛了金主秦少?但听语气,也不像是落魄可怜的样子,还在外头儿玩,状态应该还行。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学分该不会全没了吧?”

沈非瑜有些替她的未来忧心忡忡,她几乎是将温故当做妹妹和好朋友看待的。

“应该不会的,要不然,我去池子和开七的花厂看看吧,那儿要是招女工,我就去。”

从堂堂华夏影视的职员沦落到花厂踩流水线的技术工人。

这落差,有些大吧?

“。。温故,你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跟玩似的。”

没有办法,如果能避开苏知新,她当然会选择避开。

她老是针对她,温故又说不过,能力也比不上,所以,还不如多远一些,不给自己找难受。

“非瑜姐,你那边的工作还好吗?”

沈非瑜听完,又又沉默了许久,然后心力交瘁地道了一句,“还行吧。”

。。。

还行他娘个泥巴!

如果法律允许,沈非瑜很想让x市多一桩惊天动地的碎尸案。

死者,二十一岁,一米八五,名字叫顾然。

这个大写加粗的蠢货,每一天都在她违法的边缘试探。

臣妾做不到,臣妾真的做不到。

导演已经有些生气了,用力地一拍大腿,“合同和剧本上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你作为一个新人,那么不敬业,以后也休想再拍我的戏了,警告你别磨蹭了啊,耽误大家的时间。”

“对啊,顾然,你是不是想违约?赔得起违约金吗?”

违约金?

呵呵了。

我顾然就算是穷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亲沈非瑜一下。

然后他硬着头皮一噘嘴,“来来来。”

真香。

违约金这三个字给了他沉重一击。

于是,在俗气的金钱面前,他觉得收回刚才那个“这辈子不可能亲沈非瑜”的念头。

沈非瑜深深地成了一口气,然后又念叨了一句,“我佛慈悲,不杀生,不杀生。”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用不着把嘴巴噘得像只开了花的香肠,正常一点,就当只是轻轻蹭一下行不行?”

顾然“哦”了一声。

那一张帅气的脸浮现出几分复杂的神情,他端详了有一阵子,突然爆出一句,“好吧,那我要从哪里开始下嘴儿?”

。。。。

沈非瑜觉得脑子有些恍惚。

“我再提醒你一下,你不是在路边摊吃麻辣烫ok,也不是在大排档撸串儿ok?”

他那是什么用词?下嘴儿?

一个唯美浪漫的吻,硬是听出了一种油烟味儿。

她只能又默默地念叨了一句,“我佛慈悲,不生气,不生气。”

顾然却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哎,别说,你还真是提醒我了,我要是把你当做麻辣烫或者串串香,那我应该知道要怎么下嘴儿了。”

说罢,眼睛一闭,嘴又是一撅,整张脸就凑了过来。

滚!

《刑法》了解一下!

沈非瑜险些给了他一巴掌,眼见着导演都快要撕剧本了,她才虚浮地开了口,“张导,不如这场先搁着吧,咱们拍别的,齐乔他们都等很久了。”

张咬牙切齿地看了顾然一眼,碍于要赶进度,也只能先这样了。

顾然却是一张委屈脸,别这样啊有话好好说啊我刚才都鼓起勇气要亲沈非瑜了所以你们为什么还要生气啊!

沈非瑜也用一记白眼告诉了他,呸,我们为什么生气你的心里没有b数吗?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当然没有和温故多说。

倒不是自己大方,而是因为她怕她骂起顾然来,上至顾然远古时期的祖宗,下至三百年后的子孙,中英印泰四国语言花式混骂,一时半会儿收不住。

所以电话结尾,她只是颇为荒凉地叹了口气,“你好好享受假期吧,我过会就要开工了。”

温故点点头,笑得纯良无害,一点都不知道沈非瑜心中的苦,还不忘鼓励几句,“加油,非瑜姐,你和老大一定都能红的,我真想不到你们两个居然还能合作,光是往那里一站,就不知道有多养眼了。”

养眼?

养眼个大头鬼。

温故挂了电话,秦苏墨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份牛排。

“诶,你什么时候点了这个?”

“就在你说要去花厂打工,当个卖花女的时候。”

他淡淡地回应。

“。。。。什、什么卖花女。”

谁说去花厂就只能卖花了。

不还是可以踩流水线机子嘛。

温故咬着筷子,“这里不是中餐厅吗?怎么会卖牛排的。”

“菜单上就有写。”秦苏墨忽然将手伸了过了过来,轻轻地掸了一下她的眼镜,“这个是摆设吗?”

温故有轻微近视,平时就戴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一般来说,她习惯了,不怎么爱取下。

“不要咬筷子。”

秦苏墨的手指轻扣桌子,一字一顿。

温故这个习惯很不好。

于是,她不咬筷子了,她开始很认真地盯着牛排看。

嗯,肉质鲜嫩,黑胡椒的香气扑面而来。

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秦苏墨干脆让给她,“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它了,我都给你行不行?”

这怎么好意思呢?

温故欢天喜地地接了过去。

也就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最开心了,她的吃相很像只仓鼠,不管吃什么都很专注的样子,温故小时候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所以现在对待食物都很认真,坚决不挑食,不浪费。

就连那个很难吃的黑麦土司,她也会乖乖吃完。

这是对食物的尊重!

秦苏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吃东西,食欲大开的效果倒是很不错,温故去花厂实在是看错自己了,不如去当个美食博主,兴许还能捞几笔。只能说,她对于赚钱的敏锐度不太高,小白痴一个。

不过,只要秦苏墨在,就不会有她需要赚钱养活自己的那一天。

岂止是一份牛排,她想要的,他都会给。

“好吃吗?”

秦苏墨只能默默地喝着红酒了。

他对食物没有多大的兴趣,倒是对酒,每日都不会少的。

温故点头,“好吃。”

说话间,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刀叉划过盘子产生的尖锐声音便一下子静止了,“这是?”

秦苏墨的手僵了僵。

喂,觊觎完牛排,现在又开始觊觎他手上的酒?

“这是酒吧?”

虽然是很普通的玻璃杯,但里面装着的,绝对不会是饮料,秦苏墨压根不碰那些东西。

“嗯,只是葡萄酒而已。”“我、我可不可以也尝一下,我从来没有喝过酒,我看你每天都喝红酒啊,葡萄酒啊。。”

秦苏墨几乎可以猜到后面一句话会是什么,一般,她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

“感觉很好喝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这么甜的水果 果然没有错。

于是,她想要的,他也不一定都会给。

“不行。”

她又不会喝酒,凑什么热闹?

然后,温故又用很渴望的小眼神,巴巴儿将下巴搁在桌子上,“就一点点。”

吃他的牛排,又喝他的酒。

很会打劫嘛。

秦苏墨到底还是将杯子推了过去,反正,他等着看戏。

温故得逞,于是立马改口,从“我只喝一点点”变成了“我不会喝完的。”

他不屑嗤笑,能喝完算她有本事,估计第一口就皱眉头,嚷嚷着苦。

温故还真有些不知好歹,当奶茶饮料似的,猛然蒙头一灌。

唔,一下子,半杯就进了肚子。

感觉,好难受!!

本以为葡萄酒算得上是果酒,再怎么也不会难喝,可谁知道。。它哪里对得起“葡萄”二字。

葡萄这么好吃,这么甜的水果!

于是她喝多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咽下去再说。

涩涩的感觉划过喉间,温故皱着眉毛,安安分分地将葡萄酒还给了秦苏墨。

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样。

“不好喝,我以后不喝了。”

“你知道就好。”

这么苦,大家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喝下去的?比如说,秦苏墨喝酒就像和喝水一样。

还有的人嗜酒如命,醺酒的更是不少,温故想起沈非瑜也是个酒瓶子,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一副宿醉的状态,吐得要死要活。

简直,无法理解。

温故心想,还是牛排好吃呐,还是奶茶好喝呐。

她埋头,又将注意力落在美食上面。

大概过了五分钟。

秦苏墨见女生的面色渐渐泛起了红晕,就知道大概有些喝懵了。

果然,一点都不该让她尝的。

酒量比他想得还要烂。

她一小下,一小下地划着牛排,拿着刀叉的手劲变得松松的,所以有些费劲,秦苏墨看着面目全非的牛排,感慨一句,也不知道它造了什么孽,现在会落在她手上。

不过那副微醺的模样,看着倒是很诱人,像只眼神迷离的小白兔,坠入大灰狼的视线范围之内,还全然不知。

“我的脸好烫啊。。”

温故用手蹭了蹭,嘟嘟囔囔地开始自言自语。

秦苏墨淡笑一声,“谁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他招来服务员埋单,又吩咐他将他的车开过来。

现在,是时候将某迷糊带回去了,然后,洗洗干净吃掉。

醉了的她,他还没试过。

被葡萄酒浸润过,应该会比寻常更加甘甜。

秦苏墨从座位上起来,走到温故旁边,“看样子,是一顿不错的早餐。”

他摸着她的发,自己可是没吃到什么,全都给她了,那么,过会是不是要还回来?

“阿墨。”

温故忽然往她的怀里一靠。

秦苏墨的手彻底停了下来,眼神也骤变,“你叫我什么?”

“阿墨啊。”

她抬头,特别无辜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显得水润润的,因为喝多了,大概脑子开始不大清醒起来,手顺势抱着秦苏墨的腰,无意识地蹭了一下,“不好听吗?那。。。我叫你苏墨,行不行?”

“或者,苏苏,墨墨。”

阿墨,苏墨,苏苏,墨墨。

。。。。。

她仰着一张红彤彤的脸,双眼笑成了明媚的月牙形。

秦苏墨半天没有说话。

于是,她似乎有些失望,又怏怏道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喊你?”

事实上,秦苏墨没有不喜欢,他只是被她喝醉后的样子所怔住了。

谁特么想得到,温故居然非常主动地对他进行了攻势。

抱,蹭,摸,还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不得不承认,“阿墨”这两个字,杀伤力真的非常大。

温故扯了扯他的袖子,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喊你?”

委屈,无辜,可怜兮兮。

仿佛很坚定地要一个答案。

半天没有人回应。

于是,她又捂着脸,还未等秦苏墨开口说话,就“嘤咛”一声,带着哽咽的哭腔。

“我的心。。”

“好冷啊。。。”

我的心。。好冷啊。。冷。。

不就是没来得及回答她么。

神他妈是什么琼瑶剧情?

秦苏墨扯了扯嘴角,“。。。。”

“乖,不哭了,我们回去。”

她却越哭越伤心,眼泪如滔滔江水一样绵延不休。

秦苏墨替她擦眼泪,几张纸都不够用。

“我不回去,我已经被秦苏墨赶出来了。”

他愣了愣,随即又无奈摇头,“。。没有。”

“可秦秦还在那里,我不想留给他了,我要拿回来,不给他。”

“这个,恐怕不太行。”

“为什么?”

“。。。因为。。。被他发现了。”

“那怎么办?”

她的哭势愈发凶猛,就好像被戳中了什么极为难过的点,彻底奔溃,想狠狠地发泄所有的情绪。

“我好失败,我什么都做不好,苏知新比我优秀那么多,难怪大家都喜欢她,不喜欢我。”

秦苏墨终于听出了不对劲,“什么意思,谁不喜欢温故?”

其实他有猜到,但那个时候,温故沉沉的低着头,就是不回答。

她继续哭着,眼泪永远都流不干似的,抽抽噎噎道,“我最没有用了,谁都不喜欢我,秦苏墨也是,他把我赶出来了。”

“那他现在知道错了,原谅他好吗?”

“而且,他没有不喜欢你。”

秦苏墨捧着那张脏兮兮地小脸,“看清楚,我不是就在你面前?”

“不会的,我什么都做不好,如果像苏知新那么优秀的话,兴许他也会喜欢她呢。”

“毕竟,我又没有天赋过人,也不坚强自主,比我的同事差很多。”

秦苏墨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他想了起来,这都是当日他对着温故,冷嘲热讽说出来的话。

看样子,她一直憋在心里,偷偷难过呢。

温故本来开始昏昏欲睡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吵醒。

几道渗人的闪电,如人的青筋,又如藤蔓,在空中蔓延开来,“轰隆”几声,开始打雷了。

温故其实挺怕打雷闪电的。

小时候,遇到这种恶劣的天气,摇摇欲坠的一间小棚屋,连最基本的庇护都无法提供,根本不会给她带来安全感。

还有好多好多不好的事情,都发生在这样的暴雨之中。

温故赶紧将卧室内的灯光调亮一点。

但这样类似中世纪的古堡装修,最亮的程度不过也只是黄澄澄的颜色。

听说,这样的光线有利于睡眠,所以特意设置成这样的浪漫格调。

还是有点害怕。

什么时候雨停?什么时候不打雷?

她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门被推开,看到那件白衬衣和墨色的西装裤,温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

冲劲还挺大的。

秦苏墨没有反应过来,用力地被撞在墙上,竟吃痛地发出了“唔”的一声。

怀里的女生显然没有意识到,依旧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都埋在胸口,“你,你终于回来了?”

“嗯。”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听出来她大概是害怕了,连语气都有些颤抖,“别抱得那么紧,我不走了。”

“哦。。”温故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

“你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了?”

似乎,还有几分责怪的意思。

好玩的地方?他敲了敲她的脑袋,“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闲的吗?”

温故其实也觉得,秦苏墨这么一个大忙人,还抽空带他来度假,应该耽误了不少事。

“那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嗯?不想继续玩了?”

她踢着羊绒毯,“也,也没有啦。不过在哪里玩都是一样的,回x市也可以玩啊。你这几天都不在公司,会不会,会不会亏很多钱?”

不太笃定地问,语气有几分小心翼翼的。

秦氏这么大一个商业帝国,别说几天了,就算几秒钟,收益都是很可观的。

温故越想,越觉得几分心疼,就好像损失的是她自己的钱。

秦苏墨无奈地笑了起来,“你想多了。”

“不过,你要是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

“我明天去听小朋友们唱首歌再走好不好?上次没有听到,好可惜。”

“去教堂?”

“是啊,就是那个教堂,有唱诗班。”

他迟疑了半会儿,然后才点头,“好。”

唱诗班的小朋友们大概都是五六岁左右的年纪。

各个白皮肤,大眼睛,长着毛茸茸的一头金色卷发,睫毛像把浓密的刷子,宛若小精灵似的。

一开口,便又从小精灵变成了小天使。

温故听她们唱歌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很圣洁的光辉里。

一双眼笑莹莹的,还被白莫打趣,“很喜欢小孩子吗?”她愣了一下,“她们很可爱。”

“你以后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温故忽然就脸红了,在白莫说这句话以前,她从未想过那么多。

而且,十八岁的时候。。。算了,她摇了摇头,试图将自己的思绪拉扯回来。

她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开了口,“我,今年还在上大学,说这些,好像有点远。”

“那你还很年轻。”

白莫在温故身边轻轻坐下,语气淡淡,“我在十九岁的时候,就生下了我的孩子。”

“诶?这么早?”

温故有些惊讶,白莫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倒不像是个母亲。

没有不尊重她的意思,只是这样觉得罢了。

有过孩子?而且在十九岁就生下来了,如果没有意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那么,她又怎么会在教堂当修女呢?

白莫的眼神好像渡了层恬淡又惆怅的霜,似乎看出了温故的疑惑,“呵呵,那个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

她的人生大概很有故事,但温故没有多问,不是不想听,只是确定白莫不会告诉她。

“对了,谢谢你给的药。”

温故才想起来,今天不光是听唱诗班的人唱歌,她还要还白莫东西。

“这个真的很好用,疤痕褪了很多。”

“好用的话,你不如就收着吧,国内似乎没有这种药。”

白莫笑笑,并没有接过去。

其实,温故还挺需要的。

按照秦苏墨要她的频率,她身上总是青青紫紫的,夏天都不敢随便穿短袖。

还有,手腕上的疤痕一直都在。

有时候看到,就会想起自己当时做了多么可怕的事。

温故不记得刀子落下去有多疼,只记得后来秦苏墨暴怒的样子。

他狠狠地凌虐她的身体,那才是真正的疼。

“我在苏黎世生活了那么多年,很少遇见同乡,所以几天前看到你,难得有亲切的感觉,我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看得出来,白莫很孤独,当孤独久了,就会变成一种习惯,自然而然,也不觉得孤独了。

她似乎就到了那么一种境地,对待任何人都波澜如水,早就习惯了修道院清清淡淡的生活。

“白莫阿姨,那你就不打算回去看看吗?”

白莫淡笑着摇头,“我在国内没有任何亲人。”

“可是,可是您不是说,有过孩子?”

既然有孩子,那一定有丈夫,又怎么会没有家庭?

“夭折,不在了。”

她轻轻将手负在膝盖出,手背的皮肤瘦得只看见突出的几根血管,又白得不像话。

原来是这样。

温故的心传来重重的“咯噔”一声,早夭,这两个字未免残忍了些。

她觉得很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这没什么的,都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白莫倒是没有多难过,“我想,如果我的孩子还在的话,应该和你的那位先生差不多大了。”

你的那位先生?

她是指,秦苏墨?

“说起来,他好像真的有点像你呢。”

也说不出哪里像,说得再简单明了点,其实没有什么地方像。

秦苏墨和白莫是不可能有关系的。

白莫的孩子很早就没了,而秦苏墨的母亲,也在他十几岁的时候离开了。

她见过墓碑上的照片,是极为端庄的一张脸,他之所以生得那么好,也是因为他的母亲年轻时,是x市有名的美人,即便后来色衰爱弛,气质和五官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姿。

“这话最好还是别乱说了。”白莫倒是皱了皱眉头,“秦先生,呃,应该会介意自己像别人,当然,除了他的父母亲。”

温故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说话确实很难听,而且,性格也不好。那天他的话,就当没听见,白阿姨不要放在心上,别和他计较。”

“呵呵,我不会的。”

白莫觉得温故这个女生很可爱。

章节目录 第366章 让人不得不安心 她年过半百,而那位姓秦的,不过才正值大好年华,在她眼里,就是个孩子,再说,她的胸襟也没有那么狭隘。

又怎么会计较呢?

“你很好。”白莫拍了拍温故的肩膀,“是个很乖巧漂亮的女孩子。”

温故很害羞地摇摇手,“我,我不漂亮的。”

像苏知新那样的女生,应该才是漂亮。

白莫那双惠风和煦的眼落在她的身上,“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她扶了扶眼镜框,眉毛又耷拉下来了,可自己连说话都会被人嘲笑,哪里来的信心?

苏知新那样落落大方,整个人都明艳阳光,大家被她不自觉地吸引也很正常。

现在她又在华夏影视工作,以后还会得到更多机会,步步攀升,就可以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人。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前途无量。

就算是秦苏墨,也会看重她的才华和相貌吧!

再想一想,温故那么一丁点儿的信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莫,我不是基督教徒,但我可以向你祷告吗?”

“当然,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树洞,把你想说的都告诉我,烦恼?秘密?如果可以,我会给你意见。”

她拥有慈祥温柔的魔力,让人不得不安心。

“好,好吧,我在想。。。”

温故支支吾吾,脸都憋得有些红了。

“嗯,你想怎么?”

她耐心地等待下文。

“我在想,怎么样才可以更漂亮一些?”

白莫“噗嗤”一声,就只是这个?

这个女生,果然很可爱。

“不如先摘掉眼镜,然后为自己化一个妆。”

温故倒是有不少化妆品的瓶瓶罐罐,可惜,她从来没用过,因为不会。

听了白莫的话以后,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是哦,要不要考虑一下,先从妆容开始改变?

像公司里面的女孩子,别说苏知新这样底子好的,或者姿色中上的,就连那些模样一般的,各个都打扮得非常精致。

就只有温故清汤寡水的,单薄得很。

这样一想,她便更加笃定,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这副样子,令白莫忍俊不禁,“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好像,好像没什么了。”温故摇了摇头,“哦对,我下午可能就要回国了。”

“这么快?”白莫波动了一下眼眸。温故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也有几分不舍。

其实她才来苏黎世短短几天,对白莫也算不上多熟悉。

“嗯,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了你。”

白莫笑着看她,“我也一样,孩子。所以,你是特意来向我告别的吗?”

“是的。不过,我也想听你们的祷告,尤其是早晨唱诗班的歌,会让人觉得特别宁静。”

“上帝会保佑你。”

白莫给了她一个拥抱,“愿你一路顺风,有空再来苏黎世看看,这里很美。”

“好。”

温故点头。

回国以后,她哪儿都没去,乖乖跟着秦苏墨回到秦宅。

所以愉快的,不愉快的,统统都告一段落,一切归于平静。

就像回到顾然生日那天以前,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继续过着。

温故牢记着那个念头“要化一个和苏知新一样漂亮的妆”。

最好比她还漂亮。

于是,她整天坐在梳妆台前,很认真地研究起来化妆品。

秦苏墨以为,这个女人终于开窍。

等等,把自己打扮地那么好看是想怎么样?

他对那张清清秀秀的小脸蛋已经很满意了。

但好像女生总归是爱这些有的没的,所以,秦苏墨也一直没说,只冷眼旁观她忙来忙去,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场景。

反正,她开心就好。

直到温故终于出了“成果”,在潜心研究了好几天以后,她兴高采烈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你看,好看吗?”

温故的想法很远大,比如她拿自己去和苏知新去比,这种勇气是很值得鼓励的。

但奈何她和苏知新之间差了一百个林菁菁。

所以,她化了个妆,准确地说,化了个很惨不忍睹的妆。

秦苏墨手中的财经新闻报纸,当即就掉了下来,他的眉头皱了又皱,沉默许久,很认真地发问,“你把自己的脸当成调色盘做什么?”

你,把,自,己,的,脸,当,调,色,盘,做,什,么。

温故一口老血快吐出来,“调色盘?”

他的形容,还有比喻,有时候真的,很刻薄!非常刻薄。

“你看不出来吗?”温故急得快要跳脚,“我是在化妆,花了很久的功夫,看了很多的美妆视频。”

“。。。。”

化妆,你确定?

秦苏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所以,你现在打算顶着这张脸出门?”

“我约好同学了,要一起去逛街。”

“你同学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毒害她的眼睛。”

其实这只是秦苏墨内心的想法,但显然他没控制住自己,脱口而出。

温故瞪大了双眼,“你这是什么话,太过分了,我生气了。”

“乖,听话,去卸了吧。”

秦苏墨又补充了一句。

分明是一张清秀的脸,现在涂了一层东西,颜色还很奇怪,总之怎么看,怎么别扭。

好在她皮肤好,五官也不错,不至于丑得不忍直视,但也绝对达不到好看的程度,连“挺好看”、“还行”,这样的水平都达不到。

不及素颜半分。

温故闷着气,安安分分地把妆卸了。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按照视频里面学的。

难道是自己的手真的太残了,还是很生疏,多练几次就好了?

可是,又被人打击怎么办?

温故捂着自己的玻璃心,非常伤感地摇了摇头。

秦苏墨倚在门口,“果汁要鲜榨的才好喝,加了色素会腻得发慌,某种意义上和可以食用的化学药剂没什么区别。”

温故其实不怎么想理他,方才就是他打击她。

但是,听到这句稀奇古怪的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在说你。”

温故明白了,她现在就相当于加了色素的果汁,不比鲜榨的原汁原味了。

这样一想,好像更加郁闷。

秦苏墨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安慰话,还是不理他了。

温故托腮沉思,决意过会去讨教一下同学们。

凌湘见在整个新闻系都算得上好看的女生,追她的人,十根手指大概是数不过来的,至少需要另外十根手指。

出门逛街,温故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盯着她的脸看。

她被她这眼巴巴的小眼神看得骨头都快化了,语气十分无奈,“你老是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温故一点都没有将眼神收回去的意思,反而看得更加正大光明了,“湘见,你真的好漂亮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

凌湘见赶紧捂着胸口,“你别这样,我有男朋友了,我知道我很漂亮,但王佳琪比我还漂亮,乖,你盯着她看去,她单身狗一条,兴许可以和你处对象。”

说罢,将她的脑袋转了过去。

王佳琪翻了个白眼,“凌湘见我告诉你,我单身是因为我现在压根不想谈恋爱,不然分分钟找个男的第二杯半价。”

“呵,铁t。”凌湘见不屑地吐出一句。

王佳琪现在剪了个很短的头发,衣服也常常是各种潮牌,样式宽松,不分男女,加上身形细长,以及。。胸前一对a,愈发有拉拉倾向。

虽然看得出来性别女,但也带着几分清清爽爽的帅气。

她从前还算女性化,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了画风,王佳琪认为,自己开心是最重要的,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但是,凌湘见说她像铁t,她这就不同意了。

“你胡说八道什”

还没反驳完,温故就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其实,你和我也可以第二杯半价。”

也对哦。

诶不对,她这是什么意思?

王佳琪摸了摸温故的脑袋,头发毛茸茸的,质感很好。

其实她自己也没有多高,但温故还有比她矮了一个头,令人油然升起一种保护欲。这样看着,她在她面前还真的挺有男友力的,“温大小姐,你说我要是真的和你第二杯半价,大概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会被人以‘染指黑道千金’的罪名暗杀了吧?”

在见识过温故背后的“神秘黑衣人”以后,王佳琪就断定她的来头肯定不小。

“啊,你说什么?我想喝东西啊,两个人买不是比较划算吗?第二杯半价。”

“行,行,我和你第二杯半价。”

凌湘见这下变脸了,“等等,你们俩是划算了,那我怎么办?”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没有姓名?

这不行的,凌湘见决定要插一脚,“温故,走,我们俩半价去。”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找你男朋友啊。”

三个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了好一会儿,最后到底还是每个人以原价买了饮料。

在空调房里吹暖气,吃着雪顶冰淇淋咖啡。

真是,太舒服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冰淇淋?大冷天的也要吃,还不止一杯。”

“因为好吃啊。”

“温故,少吃这些凉的啦,我记得生理期就属你痛得最严重了。”

两个女生都皱眉劝她。

这确实也是个问题,但秦家的冰箱,真的很久都没有出现过冰淇淋了。

温故本着今日一时爽,来日火葬场的豁达心态,珍惜眼前,于是,又挖了整整一大口。

看得凌湘见忍不住说道,“您可悠着点。”

雪顶现在都快见底了,温故才想起正事,“对了,如果说,我也想化妆的话,你们可不可以教教我?”

这倒是很新奇了。

凌湘见来了兴致,“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不会就是在想这个问题吧。”

她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怎么忽然就想着要化妆了?”

“因为,因为我觉得自己太土了,想变得好看些。”

温故垂下眼睛,拿着小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冰淇淋。

林菁菁以前就爱半开玩笑似的说她,“你这小土包子懂个什么呀?严重怀疑你身上的衣服,连牌子都不会分,光捡贵的买了。”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你还土呢?”王佳琪觉得不可思议,这算什么,黑道千金自寻烦恼?

再说了,温故白白净净的,穿衣打扮中规中矩,也绝对说不上土啊。

偏偏,她还挺当真的。

“那你想化成什么样啊?”

温故又思考了一下,“嗯,就,就像这个女生。”

手机里存了一张苏知新的自拍,当时传遍了整个社交圈,大家都说,“真美女平时都是不发照片的,一发就来大的,直接炸了,简直就是对那些幺蛾子的公开处刑。”

“,她长得可真不赖,我能给她打七分,满分十分的那种。”

“哪个网红,还是哪个小明星?叫什么名字啊。”

凌湘见和王佳琪对她的评价很高,紧紧盯着照片看,眼睛都挪不开了。

女生看女生,眼光最毒辣,评价也毒舌,再加上她们两个本来就是审美要求算严格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苏知新是真的很好看了。

“她算是我同事吧。”

“素人?那这样的颜值,真的算不错了,而且还是纯天然的,没有整容痕迹。”

温故抿了抿嘴,是的呀,苏知新从读书开始,就出落得很漂亮了。

“你想化成她这样?”

温故想了想,“也不是,就”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的底子也不错。但是吧,她的妆太浓了,我觉得,不怎么适合你啊。”

凌湘见笑得促狭,“她这不是终于有了做女生的觉悟了吗,什么样的妆容都需要尝试一下才对,温故,你该不会最近喜欢上谁了吧?都想要化妆了呢,哈哈。”

“我,我没有啊。”

“我认识一家工作室,里面的彩妆师都很厉害,有几个还是专门帮明星做造型的。反正过会儿还有时间,我带你过去试一试吧。”

这样一说,温故倒是开始紧张了。

当她局促不安地踏进那个亮堂堂的工作室的时候,竟然比踏进奢侈品店还有没有底气,甚至想捂着脸,转身就走。

要不是凌湘见和王佳琪在后面堵着,她很可能真的落荒而逃。

里面的男男女女,各个品味不凡,从别针这样的小物什开始,再到鞋子,衣服,通通都是当季在圈子里流行的大牌新品,像个艺术家似的,连同整个工作室,都像是艺术品的陈列馆。

瓶瓶罐罐排满了整面墙,光是口红,就用了好几个大橱窗来整理

章节目录 第367章 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每个角落不染尘埃,干干净净地能反光,一看就知道,很多化妆品都是大牌出的限定,是拿来收藏的。

王佳琪感叹,“壕,真是壕,来这里化一次妆要多少钱?”

“看情况,如果是温故,三五千差不多了,如果是你,大概两万起跳。”

“滚。”

温故咽了咽嗓子,手不自觉地揪着衣服。

因为没有预约,又差不多等了快两个小时,这才百忙之中,抽出了一个新手化妆师,“这边坐吧。”

温故完全听命办事,人家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整个人和个木头似的。

凌湘见倒是在一旁期待得很,“老师,您记得化好看点,能达到改头换面,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王佳琪推搡了一下,“就你话多,人家心中有数好不好。”

“小妹妹长得真嫩,底子好,皮肤白得和鸡蛋似的,很容易上妆。”

彩妆师一边笑着,一边拿着粉刷扫过温故的脸,绒毛软软的,很舒服,她的手法娴熟,不一会儿,一个完整的妆容便化好了。

温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彻底呆住,动都没动一下。

要怎么说呢?

如果她算是将自己的脸当做调色盘的话,那么,专业彩妆师的水准大概属于鬼斧神刀那一类,直接雕刻出来了一个艺术品。

脑子里只闪过一句话,“这,是谁啊?”

王佳琪也惊讶地合不拢嘴,“我的妈啊,都快认不出来了。”

“好看是好看的,但是,反差太大了我接受不了啊。”

一个乖巧可爱白净秀气的邻家妹妹,现在被打扮成带刺的荆棘,妖艳的罂粟,艳丽的油画,叛逆的小魔女。

她捶胸顿足,一副狠心痛的样子,只觉得一朵干净的小百合被摧残了似的。

真的无法接受。

凌湘见却不以为然,“这多美啊,比照片上那位差吗?一点也不。”

温故却只想买个口罩把自己的脸遮住。

工作室的人都围过来观望,基本上都是夸她好看的,可越夸,她反而越不自在了。

真,真的不习惯!她还从来没有这样打扮过。

“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嘛,抬头挺胸,不许把脸挡着,温故,你要是早这样就好了,估摸着学校向你要联系方式的人,一抓一大把。”

“要不要顺便把发型和衣服都换了。”彩妆师趁热打铁,“瞧瞧,上妆的效果多好,再搭配一条显身材的裙子,就更加完美了。”

王佳琪小声bb,“这家工作室挺会赚钱的啊,这样一套下来,要花多少?”

“闭嘴吧你。”凌湘见替温故答应了,“行啊,行啊,换件衣服试试嘛。”

“我我我,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温故都快欲哭无泪了。

“算什么呀,等你全部收拾好,咱们就逛街去,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回头率。”

温故这下死活不肯了。

王佳琪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我觉得你本来的样子就很不错了,当然,现在确实要更好看些。”

温故都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惴惴不安地低着头。

还是这副样子,凌湘见叹了口气,再好看的妆容都拯救不了了!

几个人说话间,造型师已经拿着卷发棒过来了,还不等温故拒绝,就被推回到椅子上,那人打了个响指,“你放心,肯定很好看的。”

真的吗?

温故严重怀疑!

她是想化妆来着,但也没想要化这样的妆,太奇怪了,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太。。”王佳琪坐观全程,将头摇了又摇。

“太什么?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是挺好看的吗?”

凌湘见将眉头一皱。

瞧瞧这皮肤多白,多适合红唇,还有,她真没想到温故还挺有料的,看着瘦瘦的,该有的都有,一条红裙也撑起来了。

“我说,温故现在看着就像个网红,漂亮是漂亮的,就是没有个人特点,眼睛鼻子嘴,像是从另外一个网红那里复制粘贴过来的,俗,太俗了。”

“网红怎么了?网红不漂亮能叫网红吗?俗?拜托,不就是跟着流行趋势来了嘛,大家都这样,都挺好看的,怎么就俗了?”

“再说了,直男那种生物,不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吗?娇小肤白有料,清纯妖艳并存。”

“浪中带点小清新,婊中带点高级。”

“???excuseme?你这是什么鬼形容。”

“喏,你看温故现在的样子,如果要撩直男,估计一撩一个准,当然,她最好别说话,一说话气质全暴露了,毁所有。不过很多男的只看脸的,你说说,她要是早点有这思想觉悟,至于大学都没有男生搭讪吗?”

“我记得以前有过几个,不过后来就没有下文了,反正,我就没在学校见到过那些男生了。”

“啊?还有这回事?你说的该不会是大一那一会儿,那几个调戏她的小流氓吧?”

王佳琪点了点头。

因为没有军训,融入集体也比别人慢,性格又很小白,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刚上大一的时候,基本上温故都是一个人,没什么朋友。

后来王佳琪才意识到,这兴许和家境也有些关系,她大概是千金大小姐养大的,不食人间疾苦,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平民百姓”相处。

华中大学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学校,学生也是三教九流的。

那天温故正抱着书去教室,就围上来几个打扮地很油腻的男生。是别的学院几个公子哥,一双鞋都要上万,但因为颜值实在不敢恭维,身上每一件昂贵的单品都显得非常累赘。

她们所在的院系属于艺术类,全校那些出名的大小美女全都集中在这儿。

介于公子哥自身条件也不怎么样,太漂亮的勾搭不到,纯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专挑温故这样长得还行的下手。

正好被王佳琪撞见,这种情况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今天是温故,昨天又是另外一个女生。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和自信。

那几个油腻男围着温故要联系方式,但那个女生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自己有男朋友了。

“你说有就有?我怎么这样不信呀。”其中一个嬉皮笑脸地开玩笑,“妹子,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兄弟?”

他兄弟头上的发胶有几斤重,仔细看看,脸上的青春痘都没消下去。

“认识一下嘛,你有男朋友也没关系呀,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又是一阵哄笑,温故涨红了脸,想走,但被挡住了去路。

眼见着那双手都勾到人家的肩膀上了,王佳琪实在看不下去,气势汹汹地上去解围。

其实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但从那以后,温故吃饭上课什么的,就喜欢问她,“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王佳琪心想,一定是被自己的女侠气质所折服!

于是慢慢地,俩人成了朋友。

听完王佳琪说的前因后果,凌湘见叹了口气,“她在学校没什么存在感,男生其实还是喜欢会来事儿的那种。”

“不提这个了。”王佳琪看着现在变成“网红脸”的温故,不由得再次感慨,“百花齐放不好吗,为什么都按照一个路子走,特点全没了。反正我觉得,温故还是不化妆更好看些,肯定也有人喜欢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我不听,我觉得化妆了好看!”

俩人到最后都快吵起来了。

幸好温故有件自己的外套,换好衣服以后,赶紧裹得严严实实。

看得凌湘见叹了口气,“哎,我输了,我输了,温故,你就是太不自信了,妆发可以变,但这个,我真帮不了你。”

温故挡着脸,没有说话。

“怎么了啊?”

“该不会冰淇淋吃多了,不舒服吧?”

她沉默半天,忽然用力地蹦出一句,“我要回家!”

这,这真的没法见人了!

凌湘见:。。。

王佳琪:。。。

司机来接她的时候,温故正遮得严严实实地站在路边,王佳琪两个人在旁边守着,不敢离开。她们倒是想离开来着,但温故死活不肯,说是她俩走了,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更害怕了。

至于害怕什么,凌湘见是真弄不明白。

可没办法,到底还是陪她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来接,这才放心地各回各家。

司机摇下车窗,伸出头打量了半天,温小姐人呢?不是说在商场门口?

只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车前,外套领子半遮着一张涂得雪白的脸,隐约还可以看见鲜艳的唇色,啧啧,估摸着又是从哪个整容医院刚刚修复回来的。

他不耐烦地冲“网红脸”开口,“这位小姐,请你不要站在这里挡道。”

“网红脸”愣了一愣,然后向他挥了挥手,声音听着倒是很熟悉,“是,是我。”

嗯,有点像温小姐的。

等等!

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司机咯噔一下,险些误踩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温故将领子放下,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小脸,非常不确定地问道,“李叔,你,你真没看出来吗?”

他反复确认,彻底傻眼了。

“您,您打扮成这样,我刚才真不知道是。。。”

温故挠了挠头发,怎么办呐,还是回去赶紧把妆卸了吧,连李叔都没认出来,果然很奇怪。

可她没有想到,司机下面一句话就是,“温小姐,先生让我直接接您去沈家,听说沈公子开派对,算是庆祝沈公子新电影口碑票房双丰收的庆功宴。”

什么?

所以说,她现在要这副模样,去沈家?!

秦苏墨以前不怎么带她出席公共场合,偏偏今天。。

温故抿了抿唇,“李叔,我可不可以先回去一趟,我,我”

司机很为难地咳嗽一声,“怕是有些来不及了,回去是可以,但我怕,我怕到时候先生又怪罪到我头上,温小姐,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这些。。。”

我们这些替人卖命的穷苦老百姓啊!

温故也不忍心,三年来都是李叔辛辛苦苦地接送她,高考没考好,人家还安慰了老半天。

于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心里却藏着一个闹钟,滴滴滴响个不停,从头到尾没有安分过。

好丢人,好丢人,过会就找个小角落坐着,哪都不去,被秦苏墨看到了要怎么办?

算了,看到就看到了吧,在他面前丢人总比在别人面前丢人要强得多,反正也不止丢人过一次了。

温故欲哭无泪地趴在车窗上,高架上的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却将她的面容照得愈发明媚。

司机将车停在大门口,欧式镂花铁门被缓缓拉开,温故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沈公馆是沈老爷子给沈寂的成人礼,从后院凿了一个造价三亿的人工湖便可以看出奢侈程度,今天晚上沈二少设宴款待好友,几层楼皆灯火通明,沈大少也难得捧弟弟的场。

温故却被正门前的两个保安拦了下来。

他们上下打量了几眼,估摸着又是哪个野模或者十八线小明星来蹭宴的。

沈少特意吩咐过,如果看到那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通通杜绝在外,省得他还要应付,尤其是那些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只是玩过几次的,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就厚着脸皮送上门来,简直麻烦。

温故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不是找沈寂的,我是找秦先生的。”

保安本来还挺严肃,这下彻底笑出了声,秦少能看得上这样的货色?那还不如去抱沈公子的大腿呢,选错人了吧?

“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算是最后通牒,再不走,可能真的将人惹翻脸。

好在,秦苏墨这个时候打了电话过来。

“还没有到吗?”

温故只能告状了,“保安不让我进去。”

不让进?

沈家的人到底是什么眼力价?

如果没有记错,沈寂当时是这么交待下去的,“如果看到一个傻不拉几的女孩子,那就是温小姐准儿没错了,很好认的。”

秦苏墨的手正慵懒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听了这句话,忽然用下了三分力道,沈寂只喊疼,“你神经病吧!”

“谁告诉你可以这么评价她的?”

“哟,这么维护自己的女人呢。”沈寂拍开他的手,“还是说你觉得我在嘲讽你的品味?”

秦苏墨懒得理他。

温故一个小时前和他说,已经在路上,而现在又过了一个小时,仍然不见她的踪影。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连他都没有认出来 于是他打了通电话,哪知道她在那边,委屈巴巴地说自己被人拦下来了。

秦苏墨冷哼一声,沈家的人,眼力价堪忧。

温故在门口踢石子儿,听见保安谄媚恭敬地道了声,“秦先生。”

眼睛顿时亮了,诶?他来了?

温故站定,只见秦苏墨随意扯了扯领子,走出大门。

不过,他连看都没她一眼,直接擦身走过了,右手插在口袋里,只留给她一个欣长挺拔的背影。

走过了,过了,了。。。。

温故呆在原地,所以说,连他都没有认出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都怪这个妆。

手机再次震动。

秦苏墨那清清冷冷的声音不仅从电话里头传了过来,同时也从电话外头传了过来,“你在哪儿?”

分明只有几米的距离却还打电话。。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神奇了。

“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他又问了一遍。

“我,我在你身后。。。”

。。。

时间仿佛有几秒钟静止。

。。。

又仿佛飞过了几只乌鸦。

秦苏墨看着她,用一种,温故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一瞬间,她油然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阵阵寒气。

嘤嘤嘤早知道就不来了,好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温故赶紧捂着自己的脸。

秦苏墨的语气很生硬,一字一顿地问道,“谁把你打扮成这样子的?”

手腕被他扣住,触感冰凉。

“我,我跟着朋友一起凑个热闹。”

随便找个借口先开脱一下。

“把手拿开。”

“不要。”

“拿开。”

“不”

不由分说,秦苏墨轻轻一用力,一张“网红脸”就出现在他眼前。

其实仔细看看,完全可以认得出来是温故,这浓妆,不过就是在她原来的容貌上,又多添了些别样的风情。

秦苏墨动了动喉咙,忽然觉得嗓子有几分干涩。

怎么像只小野猫?

“我,我只是跟着朋友凑个热闹而已。”

温故不太厚道地把锅甩到了凌湘见和王佳琪身上,心里又默默念了几句,“对不起,对不起。”

秦苏墨的脸色这才缓和了那么一丝半缕,“不许在脸上折腾这些。”

简直就是,要他命。

不难看,反而很好看,但好看得他有些不太顺眼了。

温故乖乖地点头。

于是秦少爷这才带着“小网红”进了沈公馆,看傻了门口的一众保安。

还真是看不出来,她和秦少还攀上关系了?

秦少的眼光原来也和普通男人一样,看样子,再优秀的人也不能免俗!

沈寂电影的庆功party,来的人都是娱乐圈身份不凡的人,以及各大影视公司的老总,最低档次的,差不多也是当红的小花小生,踩遍对手,挤破头才混了进来。

某种意义上,又是一个供社会名流交际的浓缩型晚宴。

所以,温故这样一个“小网红”的出现,与这么高级的场合相比,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就像是小美女在真正的大美女面前,小家气子暴露无遗,对比太过惨烈,惨烈到她又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然后她才想明白,也不是人人化了妆便飞升了,哪怕是打扮得再精致漂亮的苏知新,估计也hold不住这场面。

秦苏墨见她别别扭扭,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忍不住问,“干什么呢?”

是饿了?还是,害怕人多的地方。

温故吞吞吐吐,“你旁边,站着我,会不会被别人指指点点的?”

其实就算她不站在他旁边,秦少也是自带光芒,免不了别人的议论。

所以,他轻描淡写地瞥了温故一眼,“想离我远一点?”

然后躲在角落里不出来是不是?

可现在打扮成这副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秦苏墨还是觉得,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能见到她,会比较安全。

温故点了点头,发现他脸色不太对,随即又摇了摇头。

“可你不觉得,别人的女伴都很。。”她认真思考了一下措辞,“很、高、级。”

秦少,你没发现人家是在用很鄙夷的目光看着你吗?!wavv

好歹是秦氏集团的**oss,居然带着个小网红就参加这样的宴会,太令人大跌眼镜了吧。

话说,那个小网红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成功上位了,要知道在此以前,秦先生是不近女色的。

于是,各位名媛淑女的眼神,夹杂着一言难尽的羡艳和不屑之情,唔,果然,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早知道他好这口,也走小嫩模的路子去巴结他了。

秦苏墨低低地开了口,“言下之意,你觉得自己很低级?”

“有,有一点吧。”

温故窘窘地点头。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又漫不经心地问,“有我在,你低级什么?”

就是因为有你在,才显得我很低级啊!!

为什么人人都往这边看,还不是因为秦苏墨。

话说,他真的不要面子了吗?

温故分明觉得,自己给他丢人了啊。

正胡思乱想着,齐乔挽着沈遇从她身边经过,两人举止亲昵,万年严肃正经脸的沈大少,眼里慢慢的都是温柔的宠溺。

她不算特别漂亮,只不过那份气定神闲的气场,却令整个人增色了不少,得体的礼服,得体的妆容,优雅恬淡地微笑,看着落落大方。

温故看呆了。

秦苏墨说,她从前属于简朴型的人,刚刚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后来到娱乐圈摸爬滚打,再加上男友是沈遇,几年下来,整个人改头换面。

温故想象不到她从前是何如简朴的,只知道现在的齐乔优雅又楚楚动人。

齐乔大概没认出眼前的爆款网红是曾经的临时小助理,还对她笑了笑,“你好。”

他们是来找秦苏墨的,和温故打招呼纯属修养和礼貌。

沈遇端着高脚酒杯示意了一下,红酒像鲜艳的玻璃似的,泛着荧荧光亮。

秦苏墨收了收眸子,对眼前的情况表示看不懂,“你们两个,又没事了?”

“托秦先生您的福,这部戏差点又要把我踢出去。”齐乔大大方方地讽刺了他一下,“敬您一杯,愿你和阿遇俩兄弟的友情,比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连体婴还要天长地久。”

狼狈为奸地算计她,这口气还憋着呢。

秦苏墨却只是笑笑不说话,安然地接受了那杯酒。

一副气定神闲,完全无所谓的模样。

兄弟,你的锅,又让我来背?

他喝酒之际,又用眼神告诉沈遇这句话。

沈遇干咳了一声,在齐乔耳畔提醒道,“乔乔,说好不针对他的,这件事我们就不再说了,行吗?我这不是让你继续拍戏了?”

她的气度一贯很大,但是现在看到秦苏墨一副狡猾的狐狸样,还是忍不住在嘴上过个瘾。

齐乔知道这个男人惹不起,但看在沈遇的份上,还是给了她三分面子,容忍自己在他面前像个刺猬。

点到为止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温故旁观一切,一头雾水。

沈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依稀记得,秦苏墨这几年身边确实是有个女人的,他虽从未见过,但也听弟弟沈寂说过些边边角角的八卦,大致意思就是骂他祸害良家妇女。

可这位,显然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于是,沈遇心领神会地道了一句,“你换人了?”

温故听罢,傻不拉几地扯了扯秦苏墨的袖子,“啊?你以前还有过别人?”

于是,这男人当即就笑不出来了。

沈遇在心里颤颤巍巍地感叹了一句,这下不得了,翻车了。

他向秦苏墨抛出一个“不怪我,我真的不知道啊。”的眼神。

齐乔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观摩着。

你打算怎么解释呢?

她从前一直以为秦苏墨对女人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不过后来也听到了些边边角角,震惊之余,倒也觉得合理,这个年纪要是真的没有女人,大概某方面不正常吧。

沈寂从远处很激动地甩下一众大导赶过来,这几个人在一起,无疑形成了一种非常令人亢奋的气场,他当然是要来吃瓜看戏的。

“哟,这不是温故吗?”

他眼神好,见多了女明星的千姿百态,尽管女生现在简直就像变了个人,还是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温故莫名其妙有点感动,连秦苏墨一开始都没认出她呢,看样子,还是沈寂是个明白人儿。wavv

“你把她弄成这样是打算怎么样?”

“个人情趣。”

“个人情趣就是让小百合变成红牡丹?”

“平时她太乖了,偶尔改变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还真是,别开生面。”

温故的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

沈寂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审视着她的妆容,“唔,其实还挺好看的。”

就是太艳俗了!网上一抓一大把的美女都长这样。

秦苏墨这个情趣别是有毛病吧?

还是温故想不开乱折腾,他没办法,总不能让她出糗,只能替她圆回来了?

沈寂的脑子转得飞快,一看到齐乔也在呢,很快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好看,但还是比我嫂子还是差了一点,美还是乔嫂子美。”

沈遇表示挺满意的。

“是吗?”秦苏墨冷冽地开了口,“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的眼神收回去。”

温故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偏偏沈寂还左打量,右打量。

沈寂“啧啧”两声,“别这么小气啊,又不是只有你长了眼睛,还不许别人看了?”

可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将改变了目光的方向落在齐乔身上。

这下,换成沈遇推开他的脸,说了一句和秦苏墨一模一样的话,“把你的眼神收回去。”

干嘛?

我又不抢你们的女人。

沈寂忽然觉得,很憋屈。

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自己又没有女伴,看他们发狗粮吗?

简直就是,自讨没趣。

齐乔倒是好奇,温故?不是那个小助理吗?

打扮成这样,愣是没有认出来。

听说秦苏墨一直宠着一个女生,别人碰一下都不行,原来就是她啊。

怪不得那次沈寂好像和她认识,偏又故作神秘,不告诉齐乔。

现在算是明白了。

说起来,沈寂算是这场宴会的主人,而齐乔又是明星,至于沈秦两公子,就别提了,地位和分量摆在那里。

几个人高谈阔论起来,温故简直插不上半句话。

这样一想,她决意还是离秦苏墨远一点,瞧瞧人家齐乔,气质多好,自己这模样,站他身边,简直就是丢秦少的脸。

于是,她瞄了一个小角落里,觉得那个地方既隐蔽又安全,还可以吃点东西,简直完美,正合她心意。

趁秦苏墨没注意,她踱着步子偷偷溜了。

温故本是打算窝在那里一直到宴会结束,打死都不迈出半步,可看到余自华以后,到底还是将这个想法作罢。

余自华是星光娱乐力捧的对象,老总为了奶他,硬是将这样一个小角色也带到了沈公馆。

于是,当温故看见他的时候,竟有一种惺惺相惜的亲切感,这里所有的人,恐怕就他的来头最小了。

余自华自从年中颁奖典礼被顾然截胡了一座新人奖之后,整个人都自带戾气,仿佛谁欠他似的。

再加沈公馆里那么多大牌大佬,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热脸贴人冷屁股,就刚才那功夫,自己低声下气,厚着脸皮地毛遂自荐,笑得脸都快僵了,却不知道吃了多少回的瘪。

大老板们根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余自华本就心高气傲的,这下子便更不是滋味了。

既然如此,老总还带他来看脸色做什么?

说得倒是好听,自己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说不定哄得人家开心,资源一下子就到手了。

可现实却是,处处碰壁。

温故其实挺想要个签名的,毕竟这应该算是件容易的事,错过就可惜了,自己不再是华夏影视的助理,谁知道哪天还能再见到明星。

他虽然不算特别火,但也是个小有水花,正处在上升期的艺人。

这样一想,温故便觉得,更得去要个签名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万一火了,那这签名就值钱了。

余自华彼时正一个人喝着酒,没谁愿意搭理他,除了兴冲冲跑过来的一个温故。

他见状,眉头松了松,哟,原来还不止他一个十八线呢?不对,他好歹也算个二三线。比这个女生强多了。

这女的是明星吗?看着不像,充其量是个网红吧,比他还跌份儿呢。

温故很恭恭敬敬地开口,“您好,请问您是余自华先生吗?”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 又见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便涌上几分高姿态的优越感,好歹自己也是被正儿八经请过来的,这女的,该不会厚着脸皮硬蹭进来的吧?

“是我,怎么了?”

温故笑得很开心,“我是你的影迷,不知道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

签名?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你是谁啊?”

“我?”

温故觉得有些疑惑啊,她是谁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又有什么好问的。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听不懂。”余自华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来这儿的?记者还是明星?我的影迷,应该没本事参加这种宴会吧。”

温故当然不能把秦苏墨搬出来,略有几分尴尬地摇了摇头,随便扯了个借口,“我比较幸运,嘿嘿,稀里糊涂地就这么来了。”

余自华也猜到了,这姑娘八成是不会说实话的,估摸着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这样一想,更觉不屑了。

“所以,我能要个签名吗?”

“不能。”

憋着一肚子不舒服,正好挑个软柿子捏,好好发泄一下。

温故被拒绝得干脆利落,跟着愣了一下。

余自华轻笑,“我知道你也是个想上位的,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劝你一句,好好掂量自己,是野鸡就别给自己加戏,安安分分地去淘宝卖衣服去,娱乐圈没你想的那么好混。”

开玩笑,今夜表现得好了,就是个拿好资源的机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三教九流,还想跟他分一杯羹?

不可能。温故被劈头盖脸地骂傻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签名就不签名,态度怎么那么差。”

看样子,那些新闻都是假的,都是营销出来的好形象。

“我态度就是差,怎么了?没看到我这人脾气不好,你上赶着被骂,这不就是活该吗?”

什么是耍大牌,温故现在大概知道了。

其实她刚才的声音很轻,本就是吐槽给自己听的,奈何余自华的听力还算不错。

她只能在心中暗戳戳地鄙视了一下。

“我不要你的签名了。”

转念一想,她也用不憋着,站在这里白白被人骂啊。

秦苏墨就在现场,她怕什么?

赶紧为虎作伥一下。

于是,温故临走之前,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道了一句,“以后顾然肯定比你火,有什么了不起的。”

余自华耳朵本来尖得很,尤其对顾然的名字敏感得不得了。

“你回来,你说什么?”

当着他的面夸顾然,无疑就是用汽油灭火。

温故见他一副青筋暴起的怒样,一下子就开始怂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当我耳朵聋了,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以为这样的场合,余自华也只能过过嘴瘾,骂她一顿罢了。

可温故却没想到,自己被泼了杯红酒,正朝着脸,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就觉得从头顶湿漉漉地流下了黏腻的液体。

“我余自华就算再不红,也不是你这种十八线的野鸡货可以随便评价的。”

他身后可是星光娱乐,圈内大公司,好歹是有底气的。

“这杯酒,就当是我替你卸了这个艳俗浮夸的网红妆,回去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再说话。”

余自华泼完了酒,还觉得不解气,又冷嘲热讽了几句,“也不知道你睡了谁才拿到邀请函的。”

“还有那个顾然,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牛鬼神蛇,还想红呢?简直可笑。”

温故胡乱地擦着脸,酒水混着粉底液和眼线眼影,黑红黑红,基本上,好好的妆容花得都差不多了。

她怎么又那么想哭啊。

但是,不能哭。

生气的时候,当然要告诉别人她很生气啊!

于是,温故终于硬气了一回,她把手上的蛋糕,砸在余自华的身上,杜嘉班纳的西装,一下子就脏了。

“是,是你先泼我的。”

她砸完蛋糕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些了,红着一双眼,可整件事,她又没有错。

这西装是向品牌方借的,要是不能完璧归赵,就成了诚信问题了,以后颁奖典礼,再出借的可能性就一下子就低了。

总不可能穿那些low货走红毯吧!指不定被同行如何嘲笑呢?

余自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云密布,简单的“愤怒”远远不能够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介意对女性动手的,即使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还是有充足的理由,比如遇到了疯子。

兴许还能引来大佬们的注意,自己的存在感又被提高了一些。

想到这里,余自华甚至打算把事情闹大,自己也是正儿八经被邀请过来的,怎么说,场面上也得过得去,不然宴会的主人便显得有些招待不周了。

偏偏主人正是沈寂,若是能和他说得上几句话,也不算白来一趟。

不过,大佬们没有引过来,倒是先引来了不少黑衣保镖。

“温,温小姐?”

其中一个不太确定地开了口。

余自华还以为那些人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不怎么清楚状况,自鸣得意地开了口,“她把蛋糕砸在了我的衣服上,发起疯来简直可怕。我说你们,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认真审视了一下温故头发上的酒渍以后,黑衣保镖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紧缩着黑浓的眉毛。

余自华突然咯噔了一下,干。。干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dane,听到回复,秦先生在哪里?”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清晰的声音,“收到,在主会台的休息室,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秦先生?

秦氏集团?

越听越不对劲了。

余自华一头雾水,用。。用不着秦少出动了吧,他是想闹大,也没想闹这么大。

“过会再说。”黑衣保镖收好对讲机,“温小姐,我们带你过去。”

然后又吩咐道,“留几个在这里看好,先别动他,等秦先生的意思。”

几个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然后以一种“包围”的阵势,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余自华当然觉得自己身陷囫囵。黑脸黑衣,整个局面变得很。。很压抑。

他都开始有些紧张了,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到底。。到底是怎样啊?

在温故消失的半个小时里,秦苏墨以为,她大概是饿了,跑去吃东西,吃饱了就会乖乖往他身边凑。

然而,她现在以一种很狼狈的样子出现,头发一根一根的,黏腻地贴在额头上,至于那张脸,秦苏墨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就像化了的巧克力?

眼眶红彤彤的,睫毛也湿漉漉的。

发生什么,谁欺负她了?

那还真是胆子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也能将人弄成这样。

还未等谁出来解释,秦先生的神情就变得很不好。

情理之中的事情。

到底还是保镖中的老大w.e比较有勇气,“秦少,有个耍大牌的艺人,温小姐大概是去要签名,没给。”

“只是没给签名而已?”

他睨了一眼温故身上的酒渍,看似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语气也没什么情绪的起伏。

但显然,有点眼力价的人都知道,秦少绝对不是随口一问的意思。

“发生了些小冲突。”

w.e只能尽量不把事情说得太严重。

温故吸了吸鼻子,“我也有错,我不该把蛋糕扔在他衣服上。但是,是他先不客气的。”

“拿酒泼你?然后你把蛋糕扔在了他的衣服上?”

这样看来,她还挺小刺猬的。

秦苏墨靠近,修长地手指划过那些被酒渍浸润的发,早就把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

温故点头的时候,两行眼泪顺势落下,“吧嗒”两声,落在他的手背上。

其实她都没想明白,只是要个签名而已,余自华为什么对她那么刻薄,还要泼她。

太委屈了。她本来就觉得,这样的场合,自己很格格不入了。

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也就罢了,余自华直接将难听的话说了出来,顺便还泼了她一杯。

早知道,打死她都不来,一开始被保安拦在外面,就该直接回去的。

看得出来,小姑娘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这一件事心情不好的。

于是,秦苏墨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人拉了过来。

主会台的休息室,透明玻璃窗简直形同虚设,高处摆着昂贵的沙发,秦苏墨坐在沙发上,温故坐在他腿上。

沈寂在远处只是那么一瞥,心里当即就在骂娘。

行行好啊兄弟,这是我电影庆功宴,你把这儿当什么了?他越看秦苏墨,就越觉得他像烽火戏诸侯的昏君。

拜托,这里不是谈情说爱哄女生开心的地方啊!大门在右边请赶紧滚好吗!秀恩爱回去秀!!

他在内心暴走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于是沈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周旋于各界名流之中。

温故拿着几张纸,在脸上不停地擦啊擦。。。

擦眼泪,擦酒渍,反正就是不停地擦来擦去。

原本的小模样又显露出来了,继续擦啊擦。。。

但似乎擦不掉那些黏黏腻腻的玩意儿了。

纸巾忽然被人抽走,秦苏墨微微蹙着眉,她把自己的脸当什么啊?

无奈地一边继续替她擦着,一边轻声说,“过会儿就在这里呆着,哪都别去了,想吃什么叫人送进来。”

温故的眼泪也干得差不多了,“我想回去。”

她不想再待下去。

秦苏墨看了一眼手表,“乖,再等四十分钟。”

这里的人太不友善了,温故想想就觉得害怕,没说几句话就被人莫名其妙泼了一杯酒。

估摸着以后对那种光鲜亮丽的贵公子们都要产生心理阴影了。

“你过会儿,还要出去吗?”

她的意思是,他还要走出这道玻璃门,和别人应酬?

再等四十分钟,大概也是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忙吧?

秦苏墨抿唇想了想,“我在这里陪你。”

其实他还有几笔投资要谈的,但还是算了,安抚一下腿上的女生比较重要。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大致,但需要更详细一点的版本。

等到温故的情绪稍微好那么一点儿,他才开口问了问。

其实事情的前因后果挺简单的。

没两句就讲清楚了。

“就是这样?”

温故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有错,但是他骂我在先。”

不知道为什么,秦苏墨憋着一股想笑的念头,明明气得要命,还要反省一下自己,孰是孰非一定要弄清楚,怎么执拗得那么可爱?

“你没有错,只是向他砸了一块蛋糕而已,不算什么。”

温故垂着睫毛,不说话,他应该是向着她的,但必须还是要承认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

男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如再过分一点,直接将他封杀?”

“封杀?”

“嗯,彻底封杀。”

啊。。这不是相当于毁人的事业吗?岂止是过分了一点,那是相当过分了。

他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从此以后,电视剧不会找他,电影也不会找他;综艺节目关于他的镜头会被全部剪掉,所有他参演的作品和代言全部下架。一旦封杀,剧组换人撤资都来不及,以后余自华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避之不及。你说,这样好不好?”

秦苏墨在问她好不好。

所以说,决定权在她手上。

温故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开始犹豫了。

过街老鼠。。好可怜啊。

秦苏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很纠结的模样,“有这么过分吗?你为什么看上去一脸地于心不忍。”

“你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可是,为什么啊?”

只是因为余自华泼了她一杯红酒而已吗?

可话说回来,酒也没泼在秦苏墨本人身上啊。

“你只能被我欺负,明白吗?”

“那你什么时候,也惩罚一下你自己呢?”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男人却沉默了,许久,她听见秦苏墨在她的脖颈处忽然笑了笑,“事实上,是你在惩罚我。”

“我没有啊。。。”

温故觉得很冤枉,虽然这冤枉感,也挺没底气的。

“没有吗?哪一次你哭不是我哄着你,眼泪鼻涕一大把地往我衣服上蹭,我还要替你擦啊。。。”

他的语气,听着还挺哀怨。

温故低低地开了口,“哦。。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显然是没有什么诚意的。

如果有,那么现在

她也不会照样用脏兮兮的手揪着他的袖口了,还绕了一圈又一圈的,就差没有打个蝴蝶结。

秦苏墨早就习惯。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心肠要学着硬一点 她哭完以后,就是这样。

不怎么说话,就喜欢揪他的衣服。

“考虑好了没有?”

秦苏墨又问了一遍。

“啊,考虑什么。”

鱼的记忆有七秒,她大概只有三秒。

温故又揪了揪身下男人的衬衫,“你是说封杀余自华吗?要不然,别彻底封杀吧。。”

好歹给人留一口饭吃,就当是积德了。

“给他,给他留点广告拍拍,不然太惨了。”

彻底封杀的话,就相当于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这样温故也会觉得良心有点不安,稍微报复一下就行了。

“记得下次,心肠要学着硬一点。”

才不会吃亏,不被人欺负。

“我有啊,这不是还击了吗,余自华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你还真是厉害呢。

秦苏墨将手附在她的腰间,嘴角浅露出了极为好看的弧度,“只是向他砸了块蛋糕而已,这点程度。。你就愧疚地想要放了他?”

“怕什么,有我在,你想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都可以,不用觉得内疚。”

温故没有说话,一副很纠结为难的乖小孩模样。她才不像他啊。。实在狠不下心来的。

秦苏墨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算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不然还真有一种在带坏人家的感觉,于是,他难得有些人性,只顺着她的想法。

他偏执又霸道,她的委屈只能他给,眼泪也只留给他一个人就够了。

一包抽纸竟快用了一半,秦苏墨略微打量一下,“温故,你怎么这么爱哭?”

其实温故以前不是这样的,被人欺负了,或者受了委屈,难过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没有关系,反正很长一段时间都这样过来了,真的没有什么。

但后来才渐渐明白,人之所以会哭,不仅仅是因为有多难过,更多的是因为,她其实也想告诉别人,你看,我现在多伤心多委屈啊,所以,来安慰我一下好不好?一下下就行。

如果当时有这么个人就好了,温故想她一定会哭的,而不是自己忍着,没有谁想这样啊。

而现在,秦苏墨就是那个人。

能被人耐心地哄着,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有时候只是很小的事情,她本来也不想哭的,但看到秦苏墨,眼泪就会决堤了。

温故一直没说出来过,她觉得不好意思,女生这样的小九九,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她吸了吸鼻子,靠在他的胸口,继续小幅度地揪着他的衣服。

“嗯?又不说话了。”

哄好了就这样,过一会儿,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这是秦苏墨得出来的经验。

他朝保镖们示意了一下,那些人心领神会,没过多久,端了不少花花绿绿的甜品过来。

见到好吃的,女生的眼神瞬间就亮了不少。

秦苏墨揉了揉眉心,有没有搞错,自己还比不上这些食物?

布朗尼一勺子下去,还会爆浆,看上去非常的诱人。

她两眼放光,本打算往嘴里送,但想到自己还坐在某个人的腿上,于是就乖乖地将第一口献给他了。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个举动其实有些多此一举。

秦苏墨对甜品类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

但她忽然来了类似恶作剧一样的坏趣味。

见他半天都没什么反应,她故意用手肘抵了一下,“吃啊。”

秦苏墨很讨厌甜品。

但碍于小姑娘都送到嘴边了,只能硬着头皮,象征性地吃掉。

腻。

然后,又是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你这是在逼我。”

某人有些忍无可忍了。

“喂你吃东西还不好吗?”

语气非常之无辜。

就是在逼你啊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品但是这样好好玩啊!

温故内心暗戳戳地想着,脸上浮现了非常明显的几抹开心愉悦。

把他当宠物呢?

秦苏墨皱眉,抹了抹嘴角上粘着的布朗尼。

“好吃吗?”

“不好吃。”

保镖们不动声色地背了过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秦少被一小姑娘逼着吃蛋糕啊。。。

汗都要滴下来了。

温故玩够了,知道他很可能回去会好好报复她一顿,于是见好就收。

但她也不老老实实地吃蛋糕,转了转眼眸,灵光乍现。

“你别动。”

他挑眉,“你又想做什么。”

嘴唇上粉嫩嫩的口红还没有擦掉呢。。。

于是,温故环上秦苏墨的脖子,“在吃东西以前,要把口红擦干净。”

她的语气很狡黠,话音刚落。

还不止一下。

“把我当餐巾纸?”

秦苏墨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是笑着问的。

温故暗暗地想,餐巾纸都拿去擦眼泪了,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温故的眼睛弯弯的,“好了,我要吃东西了。”

终于笑了啊。。。。

话说,还是这副样子好看,刚才那妆容,秦苏墨都看愣了,不知道要怎么评价。

她上半身直接贴在他的胸口处,小口小口地挖着蛋糕吃。

他的右手轻轻环在她的腰间,微偏着头,用左手撑着,这个姿势,亲昵地吸引住不少人的目光。

透过玻璃门,便可以看到秦苏墨正懒洋洋地哄一个女孩子开心。

几个保镖守在外面,自然而然地对外界形成了隔离。

毋论是开拓人脉,谈生意,还是真心诚意地替沈寂庆祝电影,宴会上每个人都有正经事情要做。

谁也不会想到,秦少来这一遭儿,竟将时间全都花在了那个女生身上。

真是半点都不打算留给自己的好兄弟。

觥筹交错之间,沈寂不知道喝下了今天第几杯红酒。

来者步履匆匆,压低了声音同他说了一句,“沈先生,秦先生要我给您带一句话。”

哦,秦家的人。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沈寂冷哼一声,“什么话?”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说您这里混进了不干不净的东西,不过他已经替你解决掉了,还告诉你不用谢他。”

什么不干不净?

“对了,秦少还说,让你下次长点心,不然他就直接撤资,然后让旗下影院把您的电影都下线了。”

沈寂一脸懵逼,我又哪里得罪那位神仙了?

那人面色为难,“呃,前因后果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温小姐吧。听说她被您的客人泼了一杯酒。”

沈寂一点都不明白,“那也不能怪在我头上,话说,到底是哪个客人,这么不开眼?”

别是个傻子吧。

分明知道这是个什么场合,居然当众撒泼?

倒也真会挑的,一下子就挑中温故。胆子可真大呢,泼秦苏墨本人都比泼那位温小姐要强啊。

连沈寂都不敢随便招惹,呃,别说是招惹了,哪怕就是不经意一个白眼,若是被姓温的小姑娘误以为是在瞪她,委委屈屈跑去向某人告状,那真是倒霉冤枉到死。

他的客人才不会这么蠢。

“听说是星光娱乐旗下的艺人,叫。。叫余自华。”

沈寂玩着骨节上的银戒指,“嗯?这谁,我记得我好像没有邀请他。”

不记得是正常的。

余自华本来就是被他家老板硬塞进来的。

说话间,那位老板就一副赔笑脸,过来敬酒了。

“沈公子,好久没见了,呵呵。”

星光娱乐的王总?只在电影节的时候见过几次吧。

好歹是业内大头,沈寂不能不给面子,于是他很表面地笑了笑,“王老板最近春风得意,听说公司又签了不少潜力股呢。”

比如那个顾然。

“哪里比得上华夏影视星光霓霓,沈公子的电影票房口碑双丰收,最近华夏的股票又涨了不少,还真是可喜可贺。哦对,还有你那些后辈们,一个个都前途无量,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合作。你看,我们顾然和贵公司的艺人沈非瑜,俩人之间的气氛多融洽啊。”

“客气,电影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一连串恭维的话,今天晚上沈寂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只不过,星光娱乐和华夏一直不怎么对付,所以能让星光娱乐的老板拉下脸说好话,大概也只是因为那个余自华了。

再说了,顾然和沈非瑜两个人,在整个剧组闹得鸡飞狗跳的,就这事都传到他耳朵里不知道多少回了。

两个人,谁也看不上谁,两家背后的团队,也都谁也看不上谁,憋着劲儿要发通告互黑。

就这样,王总还能扭曲成所谓的“气氛多融洽”。

沈寂不禁有些发笑,张一个月有三十天气得要换角,奈何男女主角都是沈寂推荐的,不能不给他面子。

沈非瑜的公关团队其实都暗暗地转成沈公子自己的人了,也就是说,要怎么样运营一个艺人,手段早就成熟。

顾然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本人是个傻子,可他经纪人不是。

《长门赋》等于是他运气好,捡来的男主角,是沈寂给他的机会没有错。

但等戏一播出,两家就还是对手,他只打算捧沈非瑜一个人,没打算给其他艺人蹭热度,到时候就看谁的通告出得快,谁的公关能力强了。

沈寂优哉游哉地抿了口酒,那个王总再不开门见山,他可就走了,懒得浪费时间。

见他作势要转身了,王总就只能有些为难地张了张嘴,“哎,我今天带过来的小明星不争气,不知怎么着,惹到秦少了,被赶了出去,刚才巴巴儿给我发短信,让我救救他呢。”

余自华是他朋友的侄子,后门不知道开了多少,这要是换成别人,救你妈个腿。

“哦?还有这样的事啊?”

沈寂开始装糊涂了,原来秦苏墨所谓的“处理干净”,就是将人丢出去啊。

那他妈还真是干净利落。

王总叹了口气,“也就几分钟以前,真是糟心。我这个人,对底下的艺人都算有情有义,不然也不会带他来了。本想给个机会栽培一下,哪里知道他这么丢人现眼的。不过,再怎么样,余自华到底是个小孩子,也是个好苗子,我也不想坐视不管,你说说,我是他老板,我不管他,那谁管他?”

沈寂耸了耸肩,“这话挺有道理的。”

“我本来是想去给秦先生赔礼道歉的,奈何他现在没有空,还没靠近就被几个保镖拦下来了。”

当然没空啊,正忙着哄小姑娘呢,会搭理你才怪。

沈寂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王总,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我去说个情。”

那王总立即露出一个“沈公子到底是个明白人”的眼神,脸上堆了好几层褶。

沈寂又开始胡口乱诌,“不过,我跟秦少也不熟,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今儿晚上的宴会,能请得动他,也是因为华夏的股份涨得太漂亮了,他给我们电影面子就来了。”

“哎,我这不是想着,沈公子你才算是宴会的主人吗,总归说得上几句话吧。”

“您想多了,有秦少在,那我算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沈寂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却大声嚷嚷,“我哪有这么怂啊!!要不是为了找借口,老子用得着自贬身价吗!!”

“这样的场合,哪个人不是提着口气,说话做事都得考虑好,生怕得罪人?你带的那个小明星,他自己也不小心着点,那还真是没人救得了啊。”

“话说,他怎么得罪秦先生了?”

“那个没眼睛的玩意儿。”王总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倒不是秦少,是秦少身边的人。我猜他看碟下菜看岔了眼,在人面前耍大牌。平时这样也就算了,叫他今天收敛些,收敛些,别一副高姿态拉不下脸的样子。”

叫他去给几个老总敬酒,这是在给余自华机会,哪知道他情商太低,不够圆滑,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样就罢了,酒不让他敬了,也不让他陪笑了,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竟还有脸不满意。在宴会上公然发泄情绪,还以为自己挑了个软柿子捏,眼珠子被驴吃了吧,连对象都找错,一惹就直接惹到惹不起的人,踢到了一个大铁板。

是秦少的人啊!

但凡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遇、或者是一线大牌沈寂、还有其他的圈内大佬,大明星什么的,余自华的下场都不会那么惨。

被几个保镖丢了出去,正在外头一边哭,一边吹冷风呢。

经纪人几分钟前就来了电话,语气听着都快哭了,“王总,出事了,出大事了。余自华手下十三个代言,两部电视剧,两部电影,七个广告,全都要解约,几乎是同一时间啊,要赔多说违约金啊!”

章节目录 第371章 这人也太活该了 王总的脸都气红,妈的,这个败家玩意儿。

于是,他只能想办法,能挽回多少是多少了。

沈寂见他憋成那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戏的姿态,险些笑出声。

“抱歉啊王总,我真没办法。”

余自华是死是活关他毛事。

秦苏墨对人就是这样的,谁要是得罪他了,几乎能把那人的后路全部封死,才不会有怜悯心。

沈寂虽然比他要善良多了,但,这人也太活该了。

若不是温故,换做其他人,岂不是白白被泼一杯酒?

瞧瞧王总那护短的模样,估摸着平时太顺着,现在总算吃亏了,还是吃了大亏。

该嘛。

耍大牌要不得。沈公子忍不住要夸自己一下,他从来都不耍大牌的,非常平易近人好相处的。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叫他不要再这样了。拜高踩低不太好,呐,做人啊,还是要谦虚。不如您回去加几条中华传统美德到员工手册上?”

王总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这下,余自华彻底凉了,他痛定思痛,决定将目前手上现有的资源,都塞给顾然,换个人培养。

没有救的人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管他娘的到底是谁侄子。

当沈寂转悠一圈,又回到主会台的时候,秦苏墨刚好带着温故从休息室出来。

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秦少爷那白白净净的脸上都是什么啊。。。。

口红印啊。。。

我的老天鹅。

刚才是有多激烈。。。

秦苏墨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不咸不淡地对着沈寂打了声招呼,“走了。”

“你这就走了?”

沈寂的笑容非常诡异。哟,眼里还有我的存在呢?

不容易,真不容易。

“嗯。”

答应了她的,四十分钟以后再走,现在刚好四十分钟过去。

沈寂忍不住去看一眼温故,被人泼了杯酒啊,头发还湿漉漉的没干呢。

这模样看着还真是有几分可怜,也难怪姓秦的动怒了。

“这小姑娘怎么了啊?”

他明知故问。

“我没有派人告诉你?”

沈寂很想打他几拳,“你成心的啊,整件事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你威胁我干嘛?”

秦苏墨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地回答,“难道余自华不是你放进来的吗?”

苍天,他沈寂天下第一冤。

为了这么个女孩子,秦苏墨,你太不是东西了。

温故眼见着沈寂很是憋屈的样子,非常好奇地开口了,“啊?沈哥被威胁了吗?”

“你还问,你居然还好意思问,你这傻”

沈寂话还没有说完呢,秦苏墨轻描淡写地就说了一句话,“你再凶一次试试看?”

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没什么温度,但就是得慌。

绝对不是屈服他的淫威,而是为了保持住一个“不耍大牌温柔暖男”的正面形象。

于是,他笑得非常平易近人,“没有啦,温故,你不留下来玩了?”

留下来玩?

这是她玩的地方吗?

温故顿时觉得脖子发凉,连连摇了摇头,“不,不玩了。”

沈寂摸了摸下巴,“行,那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吧。”

这位小仙女,你不玩可以啊,行行好,让秦苏墨留下来吧,我大哥过会儿还要和他谈生意诶。

但显然,温故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反而扯了扯秦苏墨的袖子,“沈哥的司机送?那,那你呢?”

这一问,自然问得某些人要动摇,沈寂只能抢话了,“是这样的,你家秦少,过会还有事呢。放心,我的司机会把你安安全全送回家的。”

宴会不是白请他的好不好?

沈寂的内心又要开始暴走了,“反正他有的是陪你的时间,别这么小气嘛。这一会儿,就借给哥哥我怎么样?”

借给哥哥我。。。怎么样?

光是这短短的几个字,就足以让秦苏墨露出略微嫌弃的表情。

“哦。。”温故点了点头,但看上去依然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我明白了。”

“嗯嗯,明白就好,小姑娘挺懂事的。”

沈寂表示满意,连连点头。

“那你要留下来吗?”

。。。。

这句话就像一把火点燃了沈寂内心的烟花爆竹。

别这样啊!真的别这样啊!

那红红的眼眶啊,正湿漉漉地看着秦苏墨,声音软糯,每一个字从女生的口中说出来,都无法拒绝。

“我,我一个人回去?”

温故又问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弱,很不确定的样子。

小白兔的终极招数就是以柔克刚,杀对手于无形。

这个时候,沈寂似乎觉得自己被firstblood了。

于是在秦苏墨回答之际,他决定也用这样眼巴巴的模样地看着他,试图最后挣扎一下,“留下来吧,真的,我哥还等着你呢,你知道多少人是为你来的吗?我需要你镇场子啊。”

我沈寂绝不认输!

秦苏墨左右瞥了两个人一眼,一双细腻的手正攥着自己的衣角,然后,他干脆利落地道了一句,“不留。”

意料之中。

恭喜温故喜提敌军人头。

比起沈寂,他果然还是选择了又白又软的小女生。

女生显然还没明白,满脸都写着迷茫两个字,完完全全处在状况之外,她就是只是简单地问一下而已,秦苏墨自己也没有要继续留下来的意思啊。。那她跟着他回去,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温故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那我们走吧。”

“嗯。”

沈寂捂着额头,欲哭无泪。

尼玛重色轻友成这副鬼样子。

那位温小姐也是的,这么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说拉走就拉走了,压根不管沈寂现在有多可怜弱小又无助,也不管现场到底有多少人等着见秦少。

不过,秦苏墨好像忘了一件事。

他没把口红印擦掉,就从直接从休息室出来了。

沈寂本还想提醒一下的,但是,他现在气得不想提醒。

就让那个人顶着一张满是口红印子的脸,走下楼梯,再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大厅,一路走到大门口吧,供在场的所有来宾都好好“欣赏观摩”一下。

温小姐的杰作,似乎也作者本人也忘了。

大概是因为秦苏墨高她太多,她盯着地板,看不见他的脸,自然也看不见那些口红印。

于是,当那些个公子名媛迎面过来向x市赫赫有名的秦少打招呼的时候,纷纷露出颇为震惊复杂的神色,然后又将上下打量了一眼温故,半句话也没多说,就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赶紧溜了溜了。

温故觉得,还挺奇怪的,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模样太辣眼睛了?

直到凸棱玻璃反射过来的光落到秦苏墨身上,她才想了起来。

啊。。难怪一路上,好多人的神色都十分诡异,包括跟在身后的那些保镖们,望天花板的望天花板,看地毯的看地毯。“那个,那个啊。。。”

温故停下脚步,语气心虚得不得了。

秦苏墨反手将她往前一拎,“嗯?”

“我不是吃蛋糕前,往你脸上蹭了几下嘛。”

他反应过来,一瞬间僵住了身体。

“不要怪我啊。。不要怪我。”

温故悄悄地往后退,“忘记帮你擦掉了嘛。。”

“所以,你到底弄了多少在我脸上?”

语气已经变了。

温故伸出手指,还真的打算好好数一数,“一、二、三、这个有些看不清,姑且算是三点一,唔。。三点二。。”

秦苏墨将那个点来点去的小手指握住,“好了,别数了,我知道自己有多惨不忍睹了。”

“不,不惨不忍睹啊,也没有。。那么难看。”

“温故,这不是借口。”

秦苏墨忽然对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在温故看来,还挺令人不寒而栗的。

“回去再说。”

这句话更加令人不寒而栗了。

温故的认错态度很良好,“我现在就替你擦掉。”

“嗯?”

其实,真的不难看,还挺好看的。

话说,秦苏墨有什么地方是不好看的吗?

即便脸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口红印子,依然难掩五官的出色,水晶灯垂下来的光衬得他的头发愈发如墨,皮肤愈发白皙,而且很嫩,就像刚刚剥开壳的鸡蛋,呃,似乎这个形容也怪怪的,但温故伸手触摸到的一瞬间,脑子里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再点缀一些颇为暧昧的唇色,就更加鬼魅了。

这是她用过最贵的一张卸妆巾了。。。

秦少的脸啊。

温故拿出几张餐巾纸,老老实实地替人擦干净,秦苏墨任由她动手动脚的,“往我脸上蹭口红,好玩吗?”

“我以后,不这样玩了。”

她垫着脚,看着似乎挺费劲的,于是,他只能单手提起她的腰,这才刚好够到他的鼻子。

怎么越擦越花了。。。

最后,温故选择放弃,往秦苏墨的脖颈处微微一靠,“要不然,还是回去洗一洗吧。”

“擦不干净?”

脖子处某颗脑袋动了动。

嗯,大概现在一张脸是不能看了。

“你生气吗?”

生气?

并没有。

他只是觉得无奈,甚至无奈地有些想笑。

这有什么,偶尔被她捉弄一下,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随她开心就好了,总比闷闷不乐地要强,反正哭也哭过了,总得在哭过之后找点什么调解一下心情,他不介意成为她调解心情的对象。

“对啊,我生气了。”

嘴上却懒洋洋地道了一句。

秦苏墨的脾气温故是知道的,如果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应该,应该只是小小程度的生气,撒撒娇就可以蒙混过去了。

“是不是因为很丢脸啊,刚才被很多人看到了。”

埋在脖颈处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之情从字里行间透露得干干净净。

“对啊,很丢脸。”

秦苏墨浅浅地抿了抿唇,“以后在他们面前,我就没面子了,怎么办?”

身后一众保镖赶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秦少,我们保证自己选择性失忆;我们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我们什么都不记得;啊风太大听不见!您还是最有威严的那一个!永远都是。

温故沉默了,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惊涛骇浪。

啊完了完了,秦苏墨真的生气了,接下来要干什么啊?哄哄他?可是,怎么哄?

“在这里等着,我去开车。”

她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还未反应过来,身上附着的温度就抽离了。

秦少继续顶着一张少女唇色的脸,没什么表情,保镖们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都能照样镇定自若地把车开过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上车之际,温故似乎听到了门外有谁在哭。

呃。。她觉得声音挺耳熟的,一看,还真是余自华。

余自华正蹲在角落里,一边哭,一边打电话,“王总,您真不管我了?就让我一个人在外头吹冷风。”

“我可没让你吹,让你走,你不走,偏要在门口赖着我有什么办法。”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的,现在回去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

“你他妈也知道啊,叫你狗眼看人低,叫你眼睛瞎了,叫你拎不清,该,活他妈该。我去找人求情了,没用,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余自华整个人都快崩溃,“怎么能这样对我,王总,王总您别”

“我,我哪里知道那个十八线是秦少的人啊,这种货色秦少也能看上,秦少的眼睛才瞎了吧。”

“你他妈还在那里乱嚼舌根,被人听到还想不想要命了?”

余自华一下就心虚了,“我现在在门外呢,没人听得到。”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

温故扣着车门,迟迟不肯上车。

“看什么呢?”

有人,说你眼神不好,瞎掉啦。

温故只是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句,她没打算告状,因为余自华下场已经挺惨的了,就不雪上加霜了。

上车,系好安全带,“有没有,说过你,眼神不好?”

秦苏墨正专心开着车,没来由地就冒出这样一个问题。

“。。。所以,是谁和你说我眼神不好了?”

一般来说,这问题绝对不会是心血来潮想出来的,大概是听谁说了,便来问他。

温故傻的地方很多,这一点,尤其傻,一猜一个准。

“没,没有谁啊。”

其实余自华那些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并非温故妄自菲薄,是她也搞不明白,秦苏墨好像对漂亮的女人极不感冒。

起初,她觉得是时间问题,哪天对自己腻了,就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然后找一个人间尤物,反正倒贴他的女人太多太多了。

但三年来,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落实过。

该不会,真的眼神不好,审美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372章 眼神不好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男人忽然偏过头,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秦苏墨大概眼神不太好,审美有问题。”

温故吓得安全带都快松了,他,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啊。

“别忙着找借口解释,你就差把这几个字贴在脸上了。”

“我没有。。没有。”越说越虚。

“我也就这一个缺点了。”

秦苏墨看着前方,声音低低的,略带沙哑,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你确定吗?

你的缺点很多,非常多!

温故在心中愤愤不平,眼神不好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诶不对?这算不算变着法儿骂自己了?

她又摇了摇头,糊涂了。

“看窗外。”

脑子正乱七八糟的,秦苏墨就甩出了三个字。

“啊?”

温故还没明白他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就赶紧把头转了过去再说。

烟花。

车沿着江边行驶,一路上,尽是绚烂又壮观的烟花。

从地面旋转着迸发向上,再从几十米的高处落下,光辉荧荧,天空中又是一朵又一朵绽放开来,哗啦哗啦地,照亮了半边深邃静谧的夜幕,整个x市仿佛笼罩在层层被染花了的云霞之中。

长江大桥的观景台上围着熙熙攘攘的人,场面很盛大。

“真好看。”

温故看迷了眼,暗暗感慨。

秦苏墨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他倒是对这些没有多大的兴趣,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专注地开着车,“十点四十才开始的烟火表演,半年一次。”

温故终于有些迟钝地明白过来,原来,刚才让她再等四十分钟,是因为这个原因,秦苏墨要带她看烟花呢?

她凑过去,忽然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双眼弯成两道月牙,拉长每一个字节的语音语调,“我很喜欢。”

秦苏墨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仅仅是几秒钟而已,笑容竟如烟花一般耀眼绚烂,心情也一并跟着愉快起来。

“今天超好看的烟花表演,开心!”

温故难得发了一条社交动态,并附上标准的九宫格美图。

不过才短短三十秒,就收到了好多评论和点赞。

底下评论1:哇,好美,我也看到了,不过人太多,没有那么近距离,羡慕。

底下评论2:你是坐在车里拍的吗?好清晰。

回复楼上:变相炫富!我抗议,从车窗能看到方向盘,迈巴赫啊迈巴赫!!抱紧温故爸爸的大腿。

回复楼上上:是不是我的关注点很清奇,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方向盘上的手特别好看吗?经过鉴定,是男人的手,温故,我也抗议,你这是变相虐狗!太过分惹。

林菁菁:没有自拍差评。

跟队形:没有自拍差评。

温故很,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内心的os是:我随手一发的啊,真的,真的没有炫富,要不要,删掉啊。。

她的思维跳来跳去,前一秒还在纠结,后一秒就将注意力落在别处。

诶?秦苏墨又换车了?看了一眼方向盘上的标志,原来这就是迈巴赫哦,乌漆嘛黑的颜色,没有兰博基尼好看。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手机又开始震动了,界面显示出一个很眼熟的头像苏知新也点了个赞。

她的心咯噔一下,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苏知新一开始,主动要她的联系方式,温故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给了。

只不过自己不怎么发动态,也不怎么刷这些东西,久而久之,都快忘了列表里还有个苏知新。

不管彼此认不认识,也不管有没有互相加好友,只要是有人评论,大家就都可以看得到。

也不晓得,苏知新是以怎么样的心态点赞的。

纯粹是因为烟花很美?还是因为那些“炫富”、“秀恩爱”的评论,然后刻意刺激她一下是不是?

如果只是一个赞,那倒是无所谓了,可过了一分钟,苏知新又留言道,“我可以证明温故是单身,车不是她的也不是她男朋友的啦,哈哈,你们不要乱说,小心断人桃花,遭天谴。”

又被气到了。

温故紧紧地捏着手机,盯着那句评论愣神看了好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删掉吧。

眼不见心为净。

“你心虚什么。”

删掉那条留言三分钟之后,对话框跳了出来。

又是苏知新,温故忍不住皱眉,她怎么不依不饶的?

“我没有。”

温故本来不想回的,但气不过,还是回了。

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车不是你的,人也不是你的。那么,你发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暗戳戳地想告诉别人你和秦少的关系?他会承认吗?要是他知道你拿他做噱头,你觉得会怎么样?我回你这句话,是怕你到时候没有台阶下。”

“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没有揭穿你的虚荣心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可以随时删掉我的评论,但这并不代表别人对你的恭维就全都是真的,真相你我都很清楚。温故,你也就只能沉浸在那些虚拟世界里的鲜花和奉承之中,然后自欺欺人了。”

所以,苏知新是不是打算彻底和她撕破脸皮了?

温故打字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可她到底想不出来什么特别恶毒的话,删删改改,到底还是没有回。

苏知新好像说的还很有道理。

不行不行,太生气了。

她咬了咬唇,怎么说也得让她膈应一下,可是,要说什么?

论口才和辩证的本事,压根就不是苏知新的对手。

她可是替x大辩论队拿过奖的。

因为生气得太明显,以至于只顾着开车的秦苏墨都发现了,“你打算过会要去哪里起义?”

温故放下手机,很茫然地看着他,“啊?”

这是什么鬼形容。

“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温故这才明白过来,涨红了脸,“我,我。。。”

“生什么气?”

“没生气。”

车速渐渐放慢,温故才发现已经到秦宅了。

柏油路两侧,尽是宛若顶着华盖般郁郁葱葱的树,月光皎洁,斑驳地落在地面上,镀着淡淡的银光色,开过这一段宽敞的道,明亮的别墅就在眼前。

有人过来替秦苏墨打开车门,又动作很连贯地去泊车。

“刚才还好好的,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嗯?”

不着急进去,秦苏墨低头,盯着那张很不自然的小脸,眼眸如墨,带着一种无法欺瞒过去的压迫感。

“没有谁惹我不高兴。”温故的声音很轻,甚至都不敢去看他,也不是很想把那种不愉快的事说出来。

“把手机给我。”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他拿走了。

在车上就一直盯着手机看,看来看去,表情就变得越来越不对。

秦苏墨当然可以推测到,大概是看到了什么不大舒心的东西,又变得不开心了。

温故咬咬唇,等等啊。。界面还停留在和苏知新的聊天对话框上。

怎么说拿走就拿走了?

她想把手机抢回来,但秦苏墨淡淡的,稍带着不耐地说了一句,“别动。”

停下动作,她愣愣地看着他,不再闹腾。

气氛陷入异常诡异的沉默,一分一秒都极为缓慢。

他慢慢地翻着聊天记录,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只是,连空气仿佛都静止了,飒飒的树叶声格外瞩目。

窒息感慢慢涌了上来。

怎么办,被看到了。

秦苏墨到底会怎么想?

温故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小拇指,紧张,或者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就习惯这样,“我,我刚才,发了条动态。”

她吞吞吐吐,决意还是开口坦白。

他似乎也不太开心,连语气都变了,“然后呢?”

“然后。。”

然后要怎么说?温故也不知道。

修长的手指迅速地翻过动态页面,那九张图不是重点,重点是下面的评论。

“撒狗粮,9999”

“这波操作真的溜,在豪车上撒狗粮啊!!我吃不起!”

“温故大佬以后带我装b带我飞!”

其实大家都抱着开玩笑或者起哄的心态,并不多么较真。

但秦苏墨的眉头却微微锁着,就像平时处理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样,很严肃。

温故低着头,觉得自己都快哭了。

苏知新说得大概是真的,秦苏墨不喜欢自己被人拍下来啊,不喜欢被人拿来做噱头,也不喜欢这些评论。

霍云杉以前说过的,就连她拍他,都只能偷偷地拍。

可温故真的是无心的啊,她就只是想发烟花而已。

秦苏墨看完,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手机还给她。

看样子,真的生气了。

温故咬咬唇,又想掉眼泪了。

别哭啊,千万别哭。

她紧紧地揪着小拇指,暗暗告诉自己。

然而眼眶还是红了,莫名其妙的,没有什么准确原因。

秦苏墨很是无奈地抬起她的脸,“怎么又想哭了?”

内心忍不住反省一下,刚才,他有很凶吗?把她吓着了?

“没有哭。”温故终于将呼之欲出的眼泪憋了回去,故作轻松,“刚才眼睛里好像进沙子了。”

秦家别墅前的广场铺着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坪。

哪里来的沙子?连借口都不会找。

“你想说些什么吗?”

温故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那条动态啊,底下的评论,还有苏知新所谓的“实话”。

秦苏墨真是懒得说什么了,但看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决定提醒一下,“车是你的,人也是你的,你想让我说什么?”

温故瞪大了眼睛,彻底傻掉,一瞬间,又想哭了。

秦苏墨见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嗯,要顾忌一下小姑娘的情绪,就像沈寂说的那样“求你做个人吧。”

他拉她入怀,顺手揉了揉毛茸茸的发。

“怎么了,没听懂?”

“我听懂了。”温故揉了揉眼睛,“好贵的车啊。。。就是我的了吗?我还没驾照,不会开。”

“。。。。。”

所以,她一副感动地要哭的样子就是因为车很贵?

不考虑一下重点是人吗?这才是价值无城的。

温小姐真的很会找错重点。

秦苏墨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她钝钝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在一片缄默之中,终于反应过来。

“我发现,我还没有过你的照片。”

“。。从霍云杉那里拿走我读书时的旧照,你是忘了那个时候有多幸灾乐祸了吗?”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而且,那是别人拍的,又不是我拍的。”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有这逻辑,刚才怎么不回击苏知新?

温故很期盼地看着他,“拍一张,行不行?”

其实,她想拍几张就拍几张。

“好,我无所谓。”

温故倒是有些惊讶,他居然答应地那么干脆利落。

“那,把我也拍进去,行不行?”

“合照?”

她点了点头。

“不要露脸。”

秦苏墨最后的底线,碍于这几个字说出来显得太强硬了些,又补充了一句,“找几个角度,模糊一下。”

他大概猜到温故要做什么,无非就是小女生想晒一晒,用来回击苏知新,无疑是最狠,最好,最漂亮的了。

一张照片,足够证明他是她的。

但依照秦少的知名度,若是被曝光和女生有亲密合照,估计第二天会被各界屠版,财经新闻,娱乐八卦,热度爆表,采访满天飞。

完全不亚于任何一个顶尖的当红大牌。

他可以从善如流地应答,但显然,温故没有那个本事。

虽然秦苏墨不介意为她遮风挡雨,但小姑娘本来就脆弱敏感,要是被媒体的狂轰乱炸弄怕了,那就不好办了。

“哦,好吧。”

温故虽然有点失落,但大体上还是开心的,乖乖找了几个角度,“咔嚓咔嚓”,摄像头的闪光灯闪个不停。

大概是每个女生的通病。

拍了不知道多少张才能挑出一两张满意的。

角度,灯光,等等因素。

总之,一定要把自己拍得美美的。

见温故一边很是纠结地调整姿势,一边举着手机,拍得很费劲,秦苏墨只能拿了过来,非常无奈地替她举着。

“诶,果然高一点的角度,会显得我更好看一点!”

温故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奇又喜悦,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搂着秦苏墨的脖子,紧紧地贴在他胸口。

“咔嚓。”

秦苏墨按下了快门。

“你怎么”

她还没有准备好啊!说拍就拍了!

温故有一点点点点的不满,可凑过去看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效果竟然还可以。算了,不怪他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要不然还是别了 秦苏墨的个子很高,除了挺拔颀长的全身,自己那漂亮流畅的侧颜也不小心入了镜,些许乌黑的碎发附在额前,隐约还可以看见纤长的睫毛,整个人就像刚刚从月光之下幻化而来。

他抱着温故,本只是想拍她的。

温故一边感慨,真好看呐,真好看,一边又担心,要是把这一张发出去,估计整个列表都会轰炸吧。。

“发吧。”就知道她在纠结,秦苏墨只好先答应了,“就只是侧脸而已,无所谓。”

“啊?你怎么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在想什么总是写在脸上。”

“我没有啊。。”

算了,这不是重点。

温故像个凯旋而归的小将军,面容终于不再是哭哭啼啼的了,甚至带着几分狡黠得意。

照片是有了,那么,要写点什么文字?

删删改改不知道几遍,秦苏墨倒也耐心地看着她这一系列很纠结的举动。

温故最后决定,还是低调点,什么都不说,配张图就够了。

点击“发送”那一瞬间,她居然开始紧张起来,甚至想着,要不然还是别了?不发了?

但秦苏墨已经替她按了下去。

于是

比三十秒还短,大概十秒?

在温故还没缓过神来之际,滴滴答答的,全都是手机的提示音。

不敢看,先把手机收好。

“进去吧。”

他淡淡地开口。

温故红着脸,才反应过来在外面不知道待了多久,于是,小步小步地也跟着进去了。

秦家大宅的守卫和保镖,从别墅门前站着的,到沿着林荫大道站着的,一直再到铁艺大门两侧守着的,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秦少和温小姐今天怎么那么腻歪啊!!在门口抱来抱去,照片拍了一张又一张,虐狗!虐狗!

大家假装看戏,暗中观察,表面上还得一副严肃的模样,现在人一前一后地进去了,终于可以传递一下笑嘻嘻的眼神,彼此交流观赏心得。

啧啧,啧啧。

秦苏墨进门之际,忽然问道,“唔,你们管这个叫什么?”

现在的小孩子们似乎都很喜欢这样,情侣之间晒晒聊天记录,或者合照。

“叫。。秀恩爱?”

温故的回答很不确定,她也不晓得秦苏墨的问题是指哪方面,但自己应该没有跑偏吧?

“嗯,秀恩爱。”

秦苏墨觉得挺有趣的,“下次要秀,就秀得光明正大一点。”

他敲了敲温故的脑袋。

温故愣了好一会儿。

诶?

虽然挺开心的,但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那几张图?我,我没有秀,我也不知道车窗把你出卖了啊,我真的只是觉得烟花很好看而已。”

秦苏墨也不看她,也不晓得在不在听,只是慢悠悠地调着佣人递过来的咖啡,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往上扬了。

算了呸,还是不解释了。

温故有些郁闷,怎么人人都误会?

提示音不知道响了多少次,温故沉了口气,这才有勇气拿出手机,难以想象,新发的动态下面是什么样的盛况。

这是她做的为数不多,比较高调的事情了。

姑且算是很俗套的“炫耀”?

虽然预料到了,但温故显然还是特别震惊。

她没想到,几乎整个列表的人都出动了,有些连温故都不认识,也不记得,甚至都快忘了他们的存在。

全都冒出来,简直如爆炸现场。

清一色

“卧槽求正脸,好帅好帅好帅好帅乘以一百遍!你男票吗?”

“祝”

“温故,你也太幸福了吧!侧脸特别眼熟,你男朋友像那个谁谁谁,记不得了,反正就是很有名的人物。”

“你想说的该不会是秦氏集团那位?”

“小王小张看样子是没有机会了,被彻底碾压,渣都不剩,拜拜,我也没机会了,祝9999。”

“虐狗!!心碎太平洋!温故你平时也太低调了,一高调起来真是不得了,我的小心脏。”

“我是慕名来吃狗粮的,刚才是谁说温故单身?出来打脸了!”

评论翻都翻不过来,但是

苏知新被好多人艾特,大概过了很久,她才不得不出来面对,“呵呵,刚才说错了,我不知道温故什么时候脱单,太不够意思了,都不告诉我,哈哈那么,在这里先祝福啦。”

赢了?

温故抿嘴笑了笑,心中有个得意的小人在跳舞。

但是

苏知新又补充了一句,“呃,也不见得真的就是男朋友呀,温故什么都没有说,还是不要乱下定论了,说不定只是拍照姿势近了一点。当然,如果是的话,我肯定要祝999的。还有,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你似乎不太开心?笑容很牵强诶,温故,发生什么了?”

对没错,只有你一个人。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跳出来强行挽尊。

已经有不少人看不下去了,更有心直口快地点名回复,“姐姐,你不是杠精,你怕是个杠铃。”

“您这语气也太酸了吧。”

温故也不想再管苏知新如何抬杠了,反正大家都很“正义”地替她说话,这个时候,还是保持沉默,然后心里偷着乐就行了。

但显然,“优秀辩手”是不甘心被人挑刺的,于是,评论到了后面,画风全变了。

苏知新“以一敌百”,字字珠玑地和别人证明理论了起来。

俗称“撕b”

温故全程围观,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哪来那么多一套一套的?

突然弹出好几个私聊对话框,这才回过神,“温故,这人谁啊?就看见她在下面像条疯狗似的乱咬。”

“你们不用管她,我也不认识。”

真是件麻烦事。

温故皱眉,正考虑要不要删掉苏知新这个人,或者删掉那条很有争议的动态。

手机又震动了一次。

“是不太开心,迈巴赫的颜色她不喜欢,明天打算送一辆红色的卡宴哄哄。”

她呆住了。

万年不会碰这类社交软件的秦苏墨在

搞!事!情!

于是,苏知新没有再回复。

灰溜溜地,彻底举白旗,风波被这一句很简单的话,彻底抹平and秒杀。

全场mvp。

评论又掀起了另外一阵更高涨的狂轰乱炸。“帅比来了哈哈哈,卡宴,迈巴赫,这波操作6666.”

“举手,可以蹭温故大佬的小车车吗?”

“祝9999。”

“那位杠精姐姐怎么不继续杠了?本年度最响亮的打脸。”

“哈哈哈对呀杠精姐姐呢?嫉妒的酸味儿都溢出屏幕惹。”

“兄弟我们来决斗!”

温故遮着自己的脸,从微红到艳红再到红透了。。。

秦苏墨似笑非笑地对她说了一句,“有人要找我决斗?”

又从红透了到。。熟了。

温故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他们,他们都是开玩笑的。。”

什么小李小王小张,就会起哄来劲,平时压根没追过她。

过会就把动态删掉!!

今天晚上还真是,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情绪一波三折,现在脸又红得不像样。

“过来。”

她乖乖地走过去,刚想往沙发上一坐,秦苏墨顺势就捞着自己的腰。

又落在他的腿上。

别墅里的人,很有眼力价地屏退了。

咖啡放了双倍糖精和奶霜,温故喜欢甜甜的东西。

秦苏墨端到她唇边,“喝了以后,去洗澡。”

诶?原来刚才是在替她调咖啡呢?

温故又乖乖地接过去,小口小口抿着。

“下次被欺负,如果没办法自己解决,就告诉我。”

从余自华,再到刚才的苏知新,他不想有人随随便便地给她脸色看。

秦苏墨的手段。。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了。

但很多时候,都是女生之间的小矛盾,也没必要闹大。

好怕他。。杀人放火啊。。

温故歪头思考了一下,那,会不会显得自己特别坏啊!

其实也没少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受到的委屈早就还回去了。

搞得现在,人人都得让着她,横行霸道像个螃蟹。

刚才苏知新吃瘪,温故已经很满意了。

才把余自华封杀,秦苏墨又道了一句,“以后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再聘用苏知新,哪怕她继续读下去,也不会有高校录取。她x大的文凭,得过的奖项,全都会作废。”

一个寒颤。

这是,什么意思?

显然感觉到女生在怀里咯噔一下,他瞥了温故一眼,“怎么,不满意?”

就是说,苏知新十几年的苦读全都白费了?

温故不太确定地看着秦苏墨,连捧着咖啡杯的手都僵了。

“可不可以。。”

给人留一条后路啊?

“嗯?”

算了,温故还是摇了摇头,反正苏知新家境不错,混不上一口饭吃,过得应该也不会太差。

虽然这种想法也不太对,但她到底还是犹犹豫豫地点头,“满意。”

温故继续小口抿着咖啡,身上的酒渍干了,倒是萦绕着淡淡的酒香。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秦苏墨正在看着她,端正地坐在他腿上,双手捧杯,连喝东西的模样都小心翼翼的,睫毛乌黑,根根分明,本是白净的脸,混着粉底眼线,脏兮兮的,像是被人刚从泥巴里揪出来一样。

两个修长的手指撑着自己的侧额,秦苏墨慵懒地偏着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怎么会忽然想到要打扮成这样?

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温故这才将注意力从咖啡转移到他身上,“你的手机?”

“嗯,是沈寂。”

秦苏墨看到这个来电显示,不觉有几分头疼。

起身,将女生放到一边,接通之际,还不忘提醒一下她,“喝完就去洗澡。”

于此同时,电话那边传来很聒噪的声音,“你有空陪小姑娘看烟花,没空留下来谈生意?我哥都快要把我大卸八块了!”

秦苏墨倒是疑惑了,“你怎么会知道的?”

沈寂冷哼一声,冷嘲热讽,“我是通过你才看到她发的动态,话说,明天还要去买车是吧?”

嗯哼。

因为声音太大,连温故都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竖起耳朵凑过去听。

秦苏墨却将她的脑袋转了过去,“去洗澡,别到时候着凉。”

温故放下咖啡,乖乖地去试衣间拿换洗衣服。

沈寂忍无可忍了,“你能不能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专心一点!”

惨无人道啊,都这样了还心心念念着小姑娘呢。

秦苏墨的语气波澜不惊,“是你自己打过来的,我没打算和你闲聊。”

“谁要和你闲聊啊!”沉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哥说了,用不着你继续封杀齐乔。”

秦苏墨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往沙发上一丢,“嗯,我知道。”

从晚上他俩你侬我侬的样子就看出来了,那齐乔也颇有点狐假虎威,仗着沈遇在身边,胆子大到没少讽刺他。

秦苏墨看在眼里,只是懒得和女人计较罢了。

“还有,如果他下次让你封杀谁谁谁,你最好先过问一下我,毕竟我是在这个圈子里的,懂得比我哥多,他就爱玩私人恩怨那套,随随便便就封杀一个艺人,这属于搅乱市场秩序!”

秦苏墨的眉梢微微挑起,是吗?大概他也和沈遇一样,私人恩怨就爱用权利解决,比如说,他几个小时前,就下令封杀了余自华。

无所谓,左右不过是娱乐圈的戏子而已。

反而弄不明白沈寂在那里“正义”个什么劲儿,这一方面,他倒是和沈大少爷不谋而合。

“所以,你老实告诉我,在刚才的酒会上,我哥没说要你整沈非瑜吧?”

沈非瑜?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脑子里浮过一张脸,嗯,也对得上号。

对于女人,他难得记得几个。

要不是温故经常在他面前念叨,秦苏墨压根不知道谁是谁。

沈寂问这个问题,显然勾起了秦少的好奇心,“如果说有,你打算怎么办?”

“真的有?你没骗我?”

其实,他和沈遇除了喝了几杯酒,根本没有谈什么事情,尤其是娱乐圈的七七八八,不感兴趣。

秦苏墨却避重就轻,“所以,你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个女明星?”

沈寂倒吸了一口凉气,“沈非瑜和你无冤无仇,封杀什么的,还是别了吧。”

竟然是一种,低低的,带着商量的语气。

“看样子,你想保一个艺人。”这并不是什么寻常事,沈寂这个人,向来没心没肺,在圈子里混,也只为了自己肆意快活,还没对哪个女明星上过心。

“。。我是觉得她资质不错,不想浪费了个人才,而且,是同公司的后辈。”

“好吧我承认,算我有私心,想多给她点机会而已。”

“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封杀她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行了行了沈非瑜长得漂亮,我不忍心她被封杀了,到时候没了事业,可怜兮兮地在家抱着枕头哭。”

“喂,喂,你说话啊。”

“。。。你一直在讲,我还能说什么。”

“哦那你干脆闭嘴吧,听我说就行了。她手下的助理是温故,你要是真的封杀,第一个和你闹的就是她。”

确实如此,尽管温故现在不在华夏影视,但依照她对沈非瑜的忠心程度。。

对于沈寂要求,秦苏墨不一定答应,更多时候,他会给他哥哥几分面子,加上他这个人又冷血,无关紧要的东西基本不管它是死是活,兴许还真的封杀了。

沈寂隐隐皱着眉头,他只能将温故那个小女生搬出来。

果然,秦苏墨的语气开始不对劲,“所以呢?”

软肋就是软肋,一击即中。

“所以就是想告诉你,别听我哥的,封杀她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奇怪,你和你哥哥对同一个人的态度天差地别。”

“怎么,一个想靠沈氏集团二少爷上位的人,被沈大少看了出来,打算及时止损?”

纵然秦苏墨聪明,但他也仅仅能往这方面猜测了。

却全然猜错。

“没有,你不懂就别瞎说。”沈寂竟有点着急,“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嗯?”

沈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脑子乱糟糟,自家的破事太复杂,一时半会儿和秦苏墨说不清,况且,他也没打算将这个秘密说给他听。

“你就当我单方面看上她了,我哥不同意,想整她,威胁我离她远一点。”

随随便便扯了个很狗血的借口。

“沈遇还管你感情的事。。”

秦苏墨显然有些意外。

沈寂声嘶力竭,“这不是重点!你跑偏了啊喂!!!”

唔,好像是有一点。

他揉了揉眉毛,兴许是被温故带的。

“算了,如果你要和我哥同流合污,那么这通电话就当我没打过。只不过姓秦的,凭我的人脉照样可以捧她,我哥那是”

还未等他说完,秦苏墨便打断,不再开他玩笑,“沈遇没有让我封杀她,你放心了?”

“。。。啊?你说什么?”

“就算有,我也不会这样做。”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温故一定会又哭又闹的。

“那你tm刚才是在逗我?”

秦苏墨浅浅地勾了勾唇,“本来只是无聊,想套套你的话解闷而已,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兴趣知道,倒是你自己全说了。”

“你他妈!”沈寂简直要开始暴走,“混蛋啊!”

“我不把你看上沈非瑜的事情说出去,放心。”

“你他妈,混蛋啊!”

“不仅如此,还会让华夏的人好好照顾她,用不着感谢我。”

“你他妈,混蛋啊!”

“沈。。寂。。看。。上。。了。。沈非瑜?”

是温故的声音。

沈寂的脏话在手机那头,戛然而止。

秦苏墨又恢复成一幅“重色轻友”的语调,“好了,我挂了。”

“你他妈,混蛋啊!”

他不顾沈寂的大喊大叫,直接按断了通话,将目光落在温故身上。

只穿着浴巾就出来了?

白皙的锁骨,柔软处隐隐约约的线条,以及,一双瞪大了双眼,极为震惊的脸。

秦苏墨动了动喉结。

温故凑了过来,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着很浓的香味,“你刚才说什么,沈寂,沈寂喜欢非瑜姐?”

他鬼迷心窍,说好不告诉别人,又忍不住对这个白嫩嫩的女生点了点头。

就是舍不得骗她。于是,只好牺牲一下沈寂。

同时,沈寂在公馆里,打了好几个喷嚏,“我怎么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温故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一时之间,震惊,不可置信,我是谁,我在哪儿种种情绪都涌上了心头。

虽然一开始,是叶若企图捆绑二人,蹭沈寂个热度。

本以为沈寂心胸宽阔,给了沈非瑜三分薄面,这才没有澄清,狠狠打她的脸,反而在微博上力挺她。

大家也不是没有猜测过,沈寂会不会真的对沈非瑜有点意思?

可每次提到这话题,都被沈非瑜本人义正言辞地否认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这样没错,怎么可能呢?

一个圈内顶尖的大明星,看上一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

在加上后面二人也没什么实际联系,讨论的热度也渐渐过去了。

可现在,现在居然是秦苏墨亲口告诉温故,沈寂,看上了,沈非瑜!

彻底回不过神来。

“有这么惊讶吗?”

秦苏墨见温故的眼珠子都像凝固了似的,不免有几分发笑。

简直就是!

惊天!

大八卦!

温故扯了扯他的袖子,“我现在,不算是华夏内部员工,如果发帖爆料的话,是不是不违背员工手册。”

秦苏墨的额顿时垂下几条黑线,所以,她现在想干什么?

迫不及待要爆料了?

“没必要让别人知道。”目光又落在裹着浴巾的身体上,“听话,把衣服换好。”

“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不可以。”秦苏墨冷着脸拒绝了,“除非你想让沈非瑜被骂上热搜。”这是底线,至少答应过沈寂,不说出去,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哄小女生是一回事,对待朋友是另外一回事。

温故顿时清醒了,是呢,忍住,千万要忍住。

但是。。。

还是想和别人分享一下啊,虽然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相信,但秦苏墨的话肯定是真的,他和沈寂关系那么好,也不会骗她。

转移一下注意力,心就不会那么痒痒的了。

没错。

内心是很笃定的,但温故的表情却变得很纠结。

怎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好难。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没有错,这下子,她也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早点离开公司会比较好。

“茹惠,你好好加油,我会在精神上陪伴你的。”

“谁要听你这种鬼话啦,你都不知道,方乔妮又开始嚣张了,以为把你开了,是上头在沈非瑜面前杀鸡儆猴呢。”

“不会吧。”

事实上,秦苏墨那通电话过后,大老刘还特意过来确认了一下,那叫一个忐忑不安。谁都捉摸不透大老板的心思啊,万一真的将温小姐开除了,指不定哪天就被拿来开涮,当替死鬼。

倒是温故还安慰了他几句,“刘总,我可以去别的地方试一试吗?如果不行,再回华夏工作好吗?”

大老刘这才放下一颗心,“好说,好说,您想回来,随时随地都可以回来。”

这个温小姐,真是能折腾。

要不是有秦少惯着,他堂堂一个影视公司的中流砥柱,哪能这样低声下气的。

总之,要不是温故自己要走,没人敢让她走。

“你放心好啦,我昨天听到风声了,上头不仅不会给非瑜姐颜色看,还会好好捧她呢,你在她手下,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说着说着,鼻子忽然就酸了。

哎,舍不得小老板呢,哦不对,也该改称呼了,给自己发工资的不是她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真的?”

“是真的。”

温故忍了忍,不能把沈寂喜欢她的事情说出去!反正亲口听秦苏墨说的,华夏会好好待沈非瑜。

“总之,非瑜姐飞黄腾达了,你也跟着飞黄腾达了,菁菁也一样。”

“别了别了,现在风头都是苏知新的,这批实习生里,就属她最惹眼,最招人待见,估计过不了多久,可以直接转正,说不定还能当个经纪人什么的。我要是飞黄腾达,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温故听到她的名字,不由得紧了紧手机,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茹惠,你们都很喜欢她吗?”

“不喜欢,我喜欢她干嘛,看上去心眼就很多的样子。”

哪知道宋茹惠回答地很果断干脆,平日里,看上去倒是和她处得蛮好。

“我和阿瑶还猜,是不是她把你挤走的。”

“不是,和她没关系。”

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比较好,温故再怎么样,也不想冤枉了她,被人冤枉的感受并不好受。

见温故的语气不太对,宋茹惠心中涌起一阵护短的正义感,“该不会是被说中了,你在哭吧?”

“啊?我没有哭,就是舍不得你们。”

“我也舍不得你好不好,你走了干嘛,死皮赖脸地继续待着也比走了好。”宋茹惠试图安抚一下“被开除”的小可怜,“没关系,就当是学业要紧,反正毕业了有的是机会。温故,不在这里工作也好,放松放松。”

助理这活儿,累起来,是真的不要命。

就是有点可惜,宋茹惠顶多和苏知新只能算得上是表面的同时关系,偶尔会一起搭伙儿吃个午饭,但很明显,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还是温故在的时候比较舒服。

阿瑶也觉得,温故单纯得冒傻气,人还是积极向上很正能量的。

那位苏小姐,八面玲珑,圆滑世故,有时候,就很不好说了。

宋茹惠打电话的时候,苏知新正用调羹搅咖啡,刚好路过,听到那些“开除”、“放松”的字眼,也不觉愣了一下,“温故不在这里工作了?”

顾然生日那天,她似乎有些喝多了,倒是还依稀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可后面一段时间便没有再看见温故的身影,今天才知道,居然被开除了。

宋茹惠应付似的向她打了个招呼,含含糊糊地承认了,“嗯,算是吧。”

“怎么会这样?”

她有几分明知故问地往咖啡里放糖精,嘴角却轻飘飘地扬了起来。

到底还是没有沉住气,到底还是她把她先赶跑的,有秦苏墨做靠山又如何?在事业和学历这方面,永远是她苏知新赢了,更何况,她有纪淮。

林菁菁一边补妆,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其实她被开除我是不意外的,那小白痴在公司一天到晚犯错,不被开除才奇怪。”

宋茹惠也没有否认,“人家好像也没放在心上,下次咱们一起去看看她,听说要换个别的地方实习。”

林菁菁继续拍着粉饼,“那可不,有卡宴开了,谁还在意个小助理工作,要是我,老里八早就不干了,一天开百八十回卡宴在华夏门口耀武扬威的。温故还算好了,兢兢业业对待一些乱七八糟的琐碎小事儿,像个三好学生似的。”

说起来也可气,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奔驰给换了!

这下办公室里沸腾了,小王小刘阿瑶珠珠全都跟着凑了过来,“温故到底是自己家里有钱,还是她男朋友有钱?”

“那个男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光是侧脸就绝杀了。暴风羡慕,真的好宠她。迈巴赫的颜色不喜欢就换辆卡宴,她平时怎么都没说过?”又有人明里暗里地看了苏知新一眼,“那位天天秀恩爱来着,其实男朋友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而已啊,真正厉害的都低调,看看温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哦,你说纪淮啊?我有朋友认识他,是很优秀来着,长相也好,但是,比起温故家的,还是差太多了,光是外面,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就是这样,你没看到她在那条动态下面的评论,一个劲地杠别人,十八般理论全用出来了,她是很优秀没有错,又是x大的高材生,和男友郎才女貌,但这跳脚的模样,这不等于昭告天下她眼酸温故啊。”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

女人之间的闲言碎语,最为伤人,苏知新不是没有听到,只是假装没有听到,她自嘲地笑笑,从前温故的体会,现在自己总算是知道了。

想到那个女生,却连苦笑也笑不出来半分,竟隐隐涌起怒火,几乎想把被子给捏碎。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真如她们说的,自己是在嫉妒她?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会嫉妒温故呢?她什么本事都没有,除了运气好了一点,有秦苏墨罢了。

厌倦了,腻了,总有一天,她会他被一脚踢开的,那个时候,她就会像几年前一样,可怜,懦弱,胆小,又自卑。

苏知新的胸口深深地起伏了一下,不断地往嘴里灌着咖啡,可怎么样都难以平息心里的不甘愿。

她知道,那些话更多都是用来骗自己。

被秦苏墨这样的男人宠了三年,得到的东西比她一辈子都要多!

凭什么?

如果没有当时的一念之差,那么,她是不是就会在那个小县城,继续背着他人的指指点点,过着见不得人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平时最得她欢心了 没有纪淮,也不会有秦苏墨,她什么都不会有。

可苏知新真的猜不到,她将温故推给的,竟然是那样一个男人。

秦少。

“你怎么了?”

林菁菁注意到苏知新的表情不太对,这句话一出,周遭的议论骤然安静下来,彼此交换了一下心知肚明的眼神,继而忙各自的事情去。

苏知新的脸色变得几分苍白,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在想,温故被开除,会不会和我有关?她似乎不大喜欢我,下次你们去看她,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有些话,我还是想和她说明白。”

“不用了,你也别想太多。”

林菁菁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心里却和明镜似的,他不是不知道,估摸着是温故是自己主动辞的,大概是因为和苏知新不对付,索性换个环境,让自己舒坦。

叶若敲了敲门,她的表情很不好看,皱着眉头,极为严肃,这下子,引得众人又开始提起一口气了。

“苏知新,你过来一下。”

嗯?

连林菁菁都有些惊讶,看样子,自己的姨妈好像心情不大好,苏知新平时最得她欢心了,该不会要被拿去开刀?

“看什么看,一个一个,都很闲是吗?”

叶若的语气和表情一样凌厉。

苏知新也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门被用力地关上,没人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状况。

里面又是一阵沸腾,“她怎么了?得罪叶若了?”

“应该不会吧。”

“苏知新别的不说,业务能力比我们强多了,要得罪,也是我们先得罪吧。”

“你说得也是。”

叶若也晓得隔墙有耳,这些话应该在隐蔽的地方说,于是,她让苏知新上十三楼,直接去她的办公室。

“若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知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不知道吗?”叶若往玻璃桌上一靠,简约的女士西装显得整个人更加雷厉风行,“你被开除了。”

“什么?”苏知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恍惚间以为是叶若说错了。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被开除的难道不是,不是温故吗?”

“要不是看在你平时还算听话的份儿上,我是不会去替你打听这些事情的。”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是我被开除了。”

叶若并没有什么哀痛惋惜之情,反而很理性地继续陈述,“你应该知道,温故这个女生的背景不小。”

没错,何止不小,是相当大了。

苏知新冷笑,“那又怎么样?”

“她辞职的事,引起高层不少的水花,这些,我也是在酒局上听人说的。”

“辞职?她难道不是因为犯错太多,被开除了吗。”

“搞清楚,现在被开除的是你。”叶若顿了顿,“华夏上上下下,没有人开除过温故。”

苏知新彻底愣住了,“被开除”这三个字眼用在高材生身上,实在太过丢人。

从小到大,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

苏知新咬牙,“若姐,您继续说。”

“我也了解到,温故之所以不想在这里继续干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吧。”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您听我说”

“你们俩的私人恩怨我其实懒得管,都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鸡毛蒜皮的就不必在我这里倒苦水了。”

被冷冰冰地打断。

苏知新的脸色又是骤然一变,现在,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只告诉你上面的意思,这个公司,有你没她,有她没你,明白吗?”

真够简单明了,又真够冷血。

自己好歹为华夏影视,鞍前马后付出过很多心血。

成绩比所有的实习生都要好,可说开除就开除,为什么?凭什么?

“所以,你们是想把我开除了,然后挽回一个温故,挽回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一个只会犯错添麻烦道歉的人?”

“你说得没错,但事实就是这样不公平。”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总会有利益挂钩,很明显,你影响到了其中的利益,所以只好牺牲你,保住温故。”

苏知新从未这样卑微地想要落泪过,她一直很骄傲清高,而现在,却落得无限失落难看的境地,甚至想开口求叶若,不要开除她,她会继续认真努力的。

“按照您的说法,她是自己辞职的,应该也不愿再回来了,把我开了又有什么用?”“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在这里留下去,你觉得刘总知道她辞职的原因以后,眼力价会差到包容一个让温小姐不开心的人?”

温小姐,苏知新哑然失笑,地位已经这么尊贵了吗?

“你们就是为了奉承华夏背后更深的利益?”

秦少,秦氏集团。

苏知新彻底明白,不是华夏影视老板的意思,他惹到的人,竟是秦苏墨。

只因为她在公司让温故不开心了?仅此而已。

“我虽然知道温故应该是有很大的后台,但我也不会蠢到去刨根问底,至于她的后台是谁,我想,也不用了解得太深。我只是告诉你,你被解雇了,就这么简单。还有,苏知新,你很聪明,说得都没有错。但很可惜,华夏真的不能再有你这个员工了。”

苏知新极力忍住眼泪,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哽咽道,“好,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现在。”

当真是没有半分人情味的两个字。

叶若推了推眼镜,“走吧,你这样的资质,去哪里发展得都不会比在华夏差。”

这也对她最后的安慰了,苏知新顶多算是她比较赏识的实习生,非亲非故,没有必要为一个不相干的女生伤感,比起这个,按照公司指使行事,她叶若上升的空间才会更大。

苏知新失魂落魄地扯出一个笑容,“若姐,谢谢这段时间你的栽培,辛苦了。”

“去吧,用不着和别人说太多,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就可以走了,别影响他人工作。”

“嗯,我知道。”

苏知新从叶若的办公室出来,和前一阵子的意气风发简直判若两人。

大家暗地里互相交流眼神,“到底发生什么了?”

又见她脸色苍白,一语不发地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被开了?

不会吧,最近华夏那么严格吗?先是一个温故,又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强的苏知新。

太倒霉了。

宋茹惠压低了嗓子问林菁菁,“叶若和她说什么了?”

“我怎么会知道。”

林菁菁暗戳戳地想,过会就去套姨妈的话,温故和苏知新俩人的关系本来就微妙,现在一前一后又被解雇,这也太古怪了。

不过,他这想法还未付出实践。

叶若就风风火火地乘电梯下来了,一边打电话,一边神色很焦急地让人赶紧备车。

言语之间,大概是沈非瑜出了点事,要立即赶去片场。

又是一桩惊天大新闻。

顾然那个王八羔子,一直不开窍,没有谁愿意为他耽搁了进度,没办法,再拖拖,实在不行,就不要那场戏了。

代价就是,顾然以后也别想再拍张的任何电视剧或者电影,这个新人,绝对要被拉入黑名单。

早上八点左右,要拍的内容是女主角落水。

水不深,但一眼望上去,深邃幽绿,别人觉得无所谓,沈非瑜却看得得慌。

她小时候有过溺水经历,从此对水就产生了些许恐惧。

尤其是这种不够透明的湖泊,墨绿色的,甚至还浮着杂草木棍儿。

谁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深海恐惧症了解一下。

万一水里有巨蟒,水怪。。。沈非瑜一个激灵,赶紧打了打自己的脑袋,试图驱赶这些有的没的,别自己给自己压力。

她暗暗加油打气,“我可比顾然那个蠢货敬业多了啊,千万别退缩!”

现场的保护措施还算周到,不会出意外事故。

导演一声令下,沈非瑜就得一头栽入水里,然后演出一种惊慌失措,紧张窒息的感觉,嘴里还要说出求救的台词。

总之,难度不小。

张本来就是精益求精的导演,所以为了追求效果,并没有用什么人造水池,而是实打实的自然湖泊。

落水戏是今天的重头戏,几乎全剧组的人都围了过来。

顾然和其他演员,都在旁边观摩。

按照剧组的专业程度,是不会有意外出现的。

可沈非瑜万万没有想到,下面的水草竟然真的缠住了自己的脚,她的身子顿时没了重心,人也跟着慌张起来,方才在岸上,专业指导的话,统统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在拼命挣扎扑腾,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时而冒出水面,时而沉入水底,呛了好几口谁,含含糊糊地喊着救命。

大家却以为,这都是表演效果,都没有人反应过来,还暗暗感叹沈非瑜真豁的出去,这场戏演的很不错。

可呛水的沈非瑜只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再多拖一分钟,兴许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导演。。导。。。”

她的嘴一张一合,水却全涌了进来,将几个字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不行了,快没力气了。

好累。

谁来救救她。

张导迟迟没有喊卡,他甚至觉得,嗯,沈非瑜这场的爆发力还算不错。

效果逼真,不知道要比多少爱抠图,爱用替身的小花小生们强多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是顾然看出了几分不对劲。

他的眸子骤然收敛了几分,紧了紧拳头,整个人都带着冷冽的警惕。

沈非瑜?该不会不是演的,而是真出事了?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他也不顾自己还穿着戏服,猛地一头跳进了水里。

剧本上没有这么写!

周遭的人顿时哄闹起来,什么情况,纷纷交头接耳地猜测起来,“这是给自己加戏?”

又有人看出了端倪,“不对啊,沈非瑜会不会真溺着了。”

“水那么浅,还能溺着什么呀?再说,这么多专业团队在盯着呢,不会有事的。”

张却严厉地瞥了身后嘈杂的一群人,“别说话。”

虽然没有顾然的戏份,但是,他跳水救人的举动,倒是更加升华了男女主人公的感情。

若是自己给自己加戏,那么

加得好!

取得了很意外的效果。

顾然奋力游到了沈非瑜身边,眼见着她双眼都开始变得迷离起来,意识也有些涣散,“喂,你没事吧。”救命稻草来了,沈非瑜重新来了精神,她要活下去啊!她不要死!妈妈和弟弟还在家等着她呢!!她要赚大钱!她还没有红!没有谈恋爱!不要死啊。。

于是,沈非瑜紧紧地攥着顾然的衣服,从牙冠里挤出两个字,“救我!”

他的眉头一敛。

果然,是水草缠住了她的脚踝。

他潜入水下,沈非瑜亦被翻打着的湖泊卷了进去。

顾然的水性不错,替她处理完那些水草,本以为没事了,可是,沈非瑜已然有些昏昏涨涨的,看上去体力透支了。

妈的!

顾然暗骂了一声。

“沈非瑜,你给老子撑住啊!”

他没来得及多想,就像方才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她一样扣住她的肩膀。

而是一个帝王,和他的皇后。

他要救她,不顾一切。

汉代裙琚散开,如同展开了一朵极为华美的花,几株阳光投射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墨绿色的水面,不太安分地波动起圈圈浪纹。

齐乔眼见这么久了还没有结束,这才大悟,“张导,张导,情况不对,两个人是不是”

话还未说完,便有个医护组的人站出来说道,“好像是不太对劲,刚才一直以为是在拍戏,可你看,沈非瑜的脸色都变苍白了。”

沉默片刻,终于起了阵阵骚动。

医护人员的速度和效率极高,不到两分钟,顾然和沈非瑜便双双被救上了岸。

其实已经算得上是意外事故了,所幸,没有发生更加严重的后果。

顾然咳出了几口水,让着急地拍了拍沈非瑜的脸,“喂,喂,你有没有事。”

两个人的身上都湿漉漉的,沈非瑜睁开眼去看他,竟觉得喉咙有几分干涩,“你。。”

很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顾然皱了皱眉,“别只顾着我了,我没事。”

“。。。我是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从我身上起开?”

。。。。

哦,打扰了。

顾然这才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似的压着沈非瑜,他支起身体,又甩了甩头发,呼了几口气。

妈的,得亏自己福大命大,不然两个人黄泉路上见。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只想蒙头就睡上一觉 大咧咧地拧着衣服上的水,直到

背后忽然传过一阵温度,湿热,黏腻。

顾然整个人却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沈非瑜轻轻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背上,有些虚浮地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他只觉得脊梁骨都仿佛不是自己了。

她又开口,声音很弱,“救我一命,你想要什么?”

“少说两句话吧,不救你,你也死不了,喂,医生过来了,你打算靠着我到什么时候?”

“到”沈非瑜忽然笑了笑,尽管那笑容虚弱而又有气无力,“不告诉你。”

“沈非瑜?”

背后的温度忽然抽离,是医护人员回答他的,“没多大的事,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很明显,这是剧组的失误,连张都有几分愧疚,下午更是临时改变计划,b组先拍配角的戏,索性放沈非瑜和顾然两个人回酒店了。

整件事情,全程不过才发生了半个小时,但剧组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虽被交待不要散播,但还是制不住波涛汹涌的暗流。

拍照片的拍照片,匿名发帖的发帖。

当真是一个令人exciting瓜。

话说,《长门赋》男女主角,这样看还挺有cp感的。

沈非瑜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确实没有多大的力气,只想蒙头就睡上一觉。

才睡了不过半个小时,就有人在敲门。

略微恼火地打开,呃,是酒店送餐的。

“沈小姐,你还没吃午饭吧。”

是这样没有错,累得不行,哪里有时间吃?

话说,现在的酒店服务都那么贴心了?这都能看出来她没吃饭,还特意送了上来。

只不过。。包子油条蛋花粥,还有马卡龙西冷牛排玉米浓汤披萨慕斯蛋糕。

什么中西混合的搭配?

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就全塞过来了一样,乱点一通。

“说实话,我好像没有叫餐。”

“是位先生替您叫的。”

沈非瑜四角懵逼,“啊?哪位先生。”

“他就在酒店,长得很帅很高。”

很帅很高并且就在酒店?

正疑惑着,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就从走廊拐角处出现了。

沈寂。

沈非瑜一个激灵,哇,这么巧,沈影帝拍戏的剧组也落脚在这里吗?

沈寂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大大方方地向她露出一个春风拂面的优雅笑容,他穿着一件休闲卫衣,戴着鸭舌帽,不复平日出席正式场合的贵气,看着就像个二十出头的男生。

啊,少女心,又被击中了。

算了算了,少占眼睛上的便宜,赶紧把吃的端进房间里。

沈非瑜莫名其妙心虚起来,谁叫自己又是一副很凌乱的样子,被瞧见真的好丢人。

“听说你上午拍戏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端盘子的手险些一抖,沈寂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沈非瑜在心中盘算,三分钟的时间够不够自己化一个妆?

做梦吧!

他虽是笑着,眉宇间倒是真的挺担心的,“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落水那场戏,被水草缠着脚了,差点溺着。”

沈寂听闻,轻声嘀咕了一句,“张那人怎么那么不靠谱啊,早知道不把你交到他手上了。”

沈非瑜倒是没听清楚,只知道他大概在替她鸣不平。

呜呜,暖男。

“前辈,你也在住这个酒店吗?”

“嗯?”

“哦,我是说,您的剧组”

“我最近在休假,没有接戏。”

沈非瑜震惊了,“那么,你来这里。。”

“是专门来看你的。”

咯噔。

沈非瑜脸红了,这句话说出来,真的不能怪她想太多!又是给她接戏,又是来看她,只是对于一个后辈的关心?

身为一个艺人的敏锐度,她又立即反应过来,似乎是哪里不太对。

“这么说来,不会那么快就有新闻了吧?”

沈寂的表情非常冷静,没有半点起伏变化,“张告诉我的。”

其实当他知道这件事情的那一瞬间,他是一点都不冷静的。

甚至怀疑是不是沈遇和秦苏墨封杀不成,决定斩草除根,打算直接做了沈非瑜?

虽然听着很扯淡,但他俩手上又不是没有人命。

于是,沈寂想都没多想,直接开车到《长门赋》剧组下榻的酒店。

事实证明确实是他的脑洞大了些,沈非瑜看上去没多大的事。

“诶?张导和前辈你私交,看上去很好的样子。”

“算是吧,你们剧组一些趣事他经常说给我听。”

这样啊,那倒是说得通了,沈非瑜自以为很明白地点了点头。

“现在状况怎么样?”

“挺好的,过会打算睡一觉,明天继续开工。”

“身体要紧,我可以让张再给你放几天的假。”

沈非瑜受宠若惊地捧着脸,“啊,不了不了,今天一天就够了,我不想耽误拍摄进度,大家都不容易呵呵呵。”

诶不对等一下,她落水的时候,他是不是给她渡气来着?

“不错,你对待工作的态度比我要认真。”沈寂竟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加油,证明我没有看错你。”

算下来,他比她大五岁来着。

饶是她在顾然面前作威作福,可现在换成了沈寂,只能乖乖地像个小女生,像个邻家妹妹。

这个举动太过亲密,但又不似男女主角那样纯粹的亲密。

沈非瑜愣愣地盯着沈寂的脸,似乎,似乎他以前说过一句话,并未说错,好像她确实长得有几分像他。

半晌,沈寂忽然问她,“对了,你和齐乔的关系怎么样?”

“齐乔,她人很不错。”

虽然不知道怎么提到这个了。

“前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坊间传言”沈非瑜掂量着开口,“您和沈氏集团的关系不浅。”

“嗯,坊间传言没有错,沈氏总裁就是我亲哥。”

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在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生面前。

沈非瑜又一次觉得,受宠若惊。

厉害了,有这样的身家背景还进什么娱乐圈!

“那个,我有一次见到沈大少了。好像,好像不太待见我来着。呵呵呵。”

沈非瑜心想,沈大少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缠上沈二少了?是那种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的女人?

难怪在车上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可其实,真的没有。

“不用管他,反正他又不混娱乐圈,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齐乔,是沈大少的女朋友吗?”

“是未婚妻。”

妈耶,原来剧组藏龙卧虎,得亏自己没有得罪过齐乔。

“总之,和她打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好吧。”

沈寂看了一眼小餐车,“吃吧,吃完就去睡,我不打扰你了。”

破案了!

沈少真是个大暖男,原来这些吃的,都是他替她叫的。

沈非瑜感动得就差没有当场掉泪。

“前辈,谢谢。”

沈寂笑了笑,转身,却微微蹙了蹙眉。

其实,沈非瑜以后的路,他也很难说。她的存在无疑是沈氏集团的大丑闻,若是爸爸和哥哥真要出手对她做什么,单凭沈寂一个人,他无能为力。

他不明白,那个女生,到底能不能够面对以后发生的事。

沈遇早就见过她了,沈寂知道。

在饭桌上,他便说过这件事,提及“沈非瑜”三个字的时候,满是不屑和讥笑,“当年那对姐妹当真是用尽手段,妹妹当妾还不够,姐姐还要做妾中妾,千方百计爬上我父亲的床,生下一个小杂种,二十多年过去,照样是个小杂种。”

沈寂默默地喝了一口汤,“这话你最好不要被爸爸听见,不然就算你现在掌握沈氏大权,在家还是要被罚跪一天一夜。”

沈遇却是冷笑一声,“父亲一直让我找当年清姨生下的儿子,倒是有趣,现在那个孩子竟以沈非瑜弟弟的身份养着。”

“所以,几年来一直没有消息,原来不是没有消息,只是都被你半路拦截了,你很早就知道了?”

这一点都不意外,很符合沈遇的为人处世,可听到他说得话,还是免不了有些惊讶,“用不着这么狠吧,爸不都把整个公司给你了吗?”

“没听过一句话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何况是野种。”

即便外表是温温沉沉的俊美,狠起来却和秦苏墨不相上下。

尤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边框眼镜,若不是他的亲哥,他不介意用“斯文败类”来评价沈遇。

“你想对他做什么?”

沈遇神色自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顾左右而言他,“最近没有戏拍?见你清闲地不得了。”

沈寂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比不上你这个大忙人。”

“在圈子里混几年就够了,我还需要几个帮手稳住沈家根基,你是我亲弟弟,我只信你。”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沈寂笑了笑。

沈遇却皱眉,“别告诉我,你现在真的一门心思地想捧那个女人?”

“我只是想点办法让她过得好一点,你觉得爸爸会认她这个女儿?”

“绝无可能,即便爸爸认了,有我在,她和她弟弟也别想进沈家大门。”

“那不就得了,我替你和爸爸补偿她罢了。”

沈遇又是一声冷笑,语气薄凉,“你倒是心善。”

“哥,我随随便便当个好人,你不用这么郑重地夸我。”

“滚。”

那顿饭,沈寂依然本着那副吊儿郎当公子哥的模样,却心不在焉起来。

以他在圈内的能力,捧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但同样的,以他哥哥的人脉,封杀一个人也轻而易举。

沈遇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能狠下心封杀,只为逼她嫁给他,更何况是极其厌恶的私生女沈非瑜。那天宴会,秦沈两个大魔头搂着各自的女人相谈甚欢,沈寂见到那副场景,竟脑补了好一出心惊胆战的大戏,比如他们要断了沈非瑜的演艺生涯。

可后来,他又给秦苏墨打了电话,这才确定所有的猜测是多余的。

沈寂放下手机,突然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乱担心什么,还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他,过得比较潇洒自在。

沈非瑜,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那就更应该努力爬到高处,耀眼到一定程度,才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往你的方向看过去。

你明不明白?

叶若敲门的时候,沈非瑜正狼吞虎咽着沈大暖男替她叫的餐。

听到“笃笃笃”的敲门声,被那急匆匆的阵仗吓得连饭都要吐出来。

叶若见到她第一句话,不是“你怎么样,没事吧?”

而是“刚才门口那人是不是沈寂?”

“你看到了?”

“我就在角落里躲着呢,围观了全程,我的天,真的是他。”

叶若不仅看到了,还拿手机一帧帧地录下来了,她紧紧抓着沈非瑜的手,“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他的地下女友?”

不然私下里来看她,举止还那么亲密?

娱乐圈复杂的人际关系司空见惯,再乱的料她都听说过,但沈寂和沈非瑜这瓜,连叶若都震惊到。

激动地在发抖。

“怎么可能?纯属是前辈和后辈,人家心善,听说我出事了,就来看看,很关心我来着。”

叶若指了指她的脑袋,“你当我是傻瓜,还是自己是傻瓜?”

“没关系会给我塞六百万让捧你?”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当你的经纪人,都是因为沈寂好不好?”

“所以,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和沈寂是什么关系?亲戚?女朋友?我操,老婆?”

这些话如同连珠炮弹一般,劈头盖脸地往沈非瑜的身上扫射过来。

她的脑子骤然陷入“嗡嗡”的空白之中。

等等,什么意思?

“沈寂给你六百万,让你做我的经纪人?”

叶若终于把话说了出来,“你才知道吗?”

“为什么?”

一时之间,很难消化掉这个事实,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在问你为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沈公子的想法?”

“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信不信?”

叶若听她的语气那么笃定,竟也愣住了。

“信个鬼,别唬老娘了。”

“若姐,沈寂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处在神坛的大人物,我哪里高攀得上?我就打算在圈子里混口饭吃,不至于养不活自己我妈,还有我弟,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识人家。后来,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吧。他确实挺关照我的,虽然是有点不大真实,我也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我想,兴许人家对所有后辈都是这样,人好心善。反正我也只当他是我前辈,做好自己分内的就行了,不该要的,要不起的,我都不会要。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总不会对你一见钟情 这样,你清楚了?我保证都是实话,绝对没有半句骗你的。”

沈非瑜说得脸都快红了,生怕自己不被人信,一副“绝对没有撒谎,撒谎死全家”的大义凛然状。

“你要还是怀疑,我发誓好吧,如果我唬你,我糊出大气层,糊出宇宙”

叶若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她知道沈非瑜确实没有说谎,“行了行了,你别发誓了。”

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该不会

摸着下巴道,“沈寂是不是喜欢你?”

呃?

沈非瑜被这个猜测噎住了。

如果一个男人无条件地、莫名其妙地、毫无原因地对一个女人好,除非他是你爸爸爷爷外公或者亲弟亲哥,要不然,就是对你有意思了。

不是沈非瑜往自己脸上贴金,逻辑上还挺说得通。

沈寂在圈内风评很不错,不过按照他的身价和出色的形貌条件,是个花花公子。

“说不上喜欢吧,兴许,觉得我挺新鲜的?”

言下之意,就是想玩一玩。

“那倒是,总不会对你一见钟情。”叶若觉得沈非瑜的脑子还算拎得清,“你要有本事转正,光明正大做沈寂的正宫娘娘,我肯定没话说,但是现在,以任何一种形式和他拉上关系,都算炒作。”

沈非瑜很有自知之明地点了点头。

“但对你有好处,本来团队是单方面捆绑沈寂,没想到他自己下场,又是关照你又是来看你的,那就不能全怪我们了。”

“若姐,你什么意思啊?”

“继续炒呗。”叶若洋洋得意地拿出手机,“你看,我拍的,暧昧又清晰,尺度刚刚好,随便找个营销号曝光,热度都很难想象。”

沈非瑜连连摇头,“这千万不行啊,照片和视频都算得上是石锤了,你透露些边边角角的料意思一下得了,炒作过头,我怕是被黑得彻底没办法翻身。”

光是粉丝就不会放过她了,更何况,那个本就不待见她的沈遇,他可是沈寂亲哥,能容忍一个十八线碰瓷?

“嗯,我也在考虑,但沈寂不能白来这一遭,大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了?”

沈非瑜扶额,竟有一种自己很不要脸皮的罪恶感。

人家,人家那么热心肠地来探望她,结果反被利用。

诚然,叶若的话很有道理。

“先让手下的人发帖,把舆论带起来。”

“若姐,适可而止行不行?”

好怕自己被集资做掉。

叶若瞥了沈非瑜一眼,“瞧你这没出息的样,这个圈子里的,就不能太要脸,要脸的都没出路。你是不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帮那些小花旦们炒作的。”

都不好意思告诉你,说出来怕你吓到。

沈非瑜这下无语问苍天。

只在内心默默祈祷,阿弥陀佛。

另外一头,顾然抱着手机,正纠结要不要给沈非瑜发条信息,也不晓得她现在好点没有。

哇靠,他到现在还恍惚着,在水下的时候,怎么说亲就亲了?

沈非瑜闭着眼睛,应该不知道吧?

助理小八见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趟就是两个小时,动都不动一下,忍不住问道,“然哥,你要不要先吃饭?”

说到吃饭,除了一副纠结的表情之外,顾然终于有了别的反应,“你说,我叫的那些餐,应该合女孩子的胃口吧?那些花花绿绿的蛋糕,看着就有一种娘们儿兮兮的好吃感。”

“女艺人都被严格要求控制体重的,估摸着非瑜姐不会动那些甜品,然哥,你这点没想到啊。”

小八“啧啧”两声,“失策失策。”

顾然直接往他头上丢了一个枕头,“酒店菜单上有什么就跟着点了什么,我又不知道沈非瑜能吃哪些东西。”

“然哥,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顾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冷着脸反驳,“我看我对你有点意思。”

“咱俩不合适。”

小八还挺不要脸地干脆拒绝了。

“我懒得搭理你,爱干嘛干嘛,别在我眼前晃悠。”

“哥,沈非瑜和你同一家酒店,说不定连房间就在同一层,你要是担心,自己过去看看呗。”

顾然犹豫了一下,又果断摇头,“不去,要去你替我去。”

小八狡黠地笑了笑,见他浑身都不自然的模样,“可是你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的,救命恩人来着,整个剧组都见证了,上午还有好几个小姑娘跟我八卦,说然哥也太帅了。”

这倒是,能不帅么他?

小八一个劲地说什么废话。

顾然不屑地玩起了刘海。

“我见平时沈非瑜对你凶得要命,一点都不客气,这下子,态度应该变很多了吧,母老虎对软妹,以后见了然哥你,那不得恭恭敬敬温温顺顺的,嘿嘿嘿。”

顾然一下子就脸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很诚实地勾起浅浅的弧度。

这么一想,那还真是美滋滋,看以后沈非瑜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农民翻身把歌唱,叉腰啊嘎嘎嘎。

小八继续嬉皮笑脸,“你瞧你笑得那么荡漾,还怪我胡说。”

顾然作势要把他痛扁一顿。

小八一边躲着他的攻势,一边拿出手机,刚打开微博,顿时笑不出来了。

热搜前三,赫然是沈寂和沈非瑜两个人。

#沈寂现身xxx酒店,低调探望沈非瑜#

#沈非瑜意外落水,《长门赋》剧组#

吃瓜路人1:明明可以用人造湖代替外面的野湖,演员是很敬业,但这难道不该剧组背锅吗?

吃瓜路人2:听说沈寂发飙了,现场替沈非瑜出头,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吃瓜路人3:楼上不要带节奏,我哥哥对所有人都一样,热心善良,不忘初心。

吃瓜路人4:我朋友的姐姐就在剧组,听说沈寂压根没去好吗?救人的是明明顾然。

叶若团队里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控评,将事实真相都刷了下去,被顶上热评全都是关于沈寂,不少人替顾然喊冤,但都被他们压得寥寥无几,倒是剩下那些说顾然蹭热度的。

总之,五花八门,各有版本。

小八气得丢下手机,“这事和沈公子有什么关系啊?人家兴许就来酒店溜达一下,这都能炒作?沈非瑜的团队也太无所不用其极了。再说,把然哥你放到哪里去了?”

顾然本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但看沈非瑜和沈寂俩人的名字摆在一起,心里莫名其妙有些空落落的。

不是问他想要什么吗?

他还没有回答啊。

怎么就和沈寂扯上关系了。

顾然潦草地挠了挠头发,下巴绷紧着好看的弧度,“她和谁上热搜,又管我什么事。”

“话不能这么说,沈非瑜都不感激你一下,转眼就和沈寂炒作,就好似救她的是沈寂,真是翻脸不认人,就算然哥你没有沈公子红,那也不能”

“喂,你别说了。”

顾然被小八说的,心里倒是真的越来越不是滋味,明明知道小八这个人素来就喜欢扯淡,说出来的话全然顾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经纪人梅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看样子被气得不轻,“叶若那个洞庭湖的老王八,以为自己攀上沈寂这棵大树,沈非瑜就能飞黄腾达了?”

顾然觉得自己更加烦躁了。

“看不起我们家顾然?底下几个说实话的全都被她们团队的人删掉了,根本就是农夫和蛇!早知道,你就不该脑子一热下去救她,捞到什么好处?”

“我救她又不为了好处。”

“那是你傻。”

梅姐行事利落,说话间就联系上了公关,“沈非瑜怎么和沈寂炒作我不管,倒打一耙再回踩一脚,那就不厚道了,当我们星光娱乐是吃素的?要不是这部戏是张导的,你以为我愿意让你俩合作?根本就不对付。”

“其实也没有完全不对付。”小八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提醒一句,“就水下那一会儿,然哥亲沈非瑜亲得多自然啊。”

顾然听了这话,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什么亲啊,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措辞,我不给她渡口气,她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有什么区别啊,反正嘴对嘴。”

顾然又想暴打小八一顿了。

“对没错,把那段视频全放出来。”梅姐正忙着打电话,全程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顾然油然升起一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什么视频?”

梅姐睨了他一眼,“就是你下水救她的视频,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总有人拍下来了。”

没工夫搭理他,梅姐又继续忙着“嗯,对,就这样”。

于是,十分钟后。

顾然发现自己也挤进了热搜。

硬是卡在沈非瑜和沈寂之间,别样突兀。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终于有了姓名?

什么风骚的操作啊喂!

《长门赋》这部戏都没有拍完,热搜倒是接二连三地爆了,不得不说,自带热度,连里面名不见经传的明星都跟着火了一把。

“我靠,这个才是真相吧,那个是不是新人顾然,这部戏男主角?好帅啊!被圈粉了。”

“这是在拍戏吗?还挺带感的。”

“所以沈非瑜工作室的人不出来回应一下吗?明明救人的是顾然,然后发沈寂的通稿,这波操作真的厉害。”叶若看着一系列的评论,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机,“看样子,对家也有动作了。”

能不有吗?

连沈非瑜都觉得顾然很冤了,“若姐,差不多得了,我只想好好拍戏。”

言下之意,别整那么多幺蛾子败观众好感。

顾然是不懂娱乐圈炒作之道的,也不知道他看到这个,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若若有所思地沉吟许久,“要不然还是直接把沈寂在酒店的视频放出来。”

“你疯了?”沈非瑜一下子被点燃,几乎快跳起来,整个人彻底炸毛,“孤男寡女,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算自己豁的出去,人家沈寂就不会介意被消费吗?

这也太没下限了。

“名声在娱乐圈最不值钱。”

叶若虽然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但权衡之下,到底还是作罢,反正热度也有了。

另外一边,小八和梅姐也一直守着舆论导向。

梅姐本来只是压一下叶若那边的势头,省得以为自己工作室的人好欺负,却没想到,意外给顾然圈了一大波粉。

小八在一旁看热闹,“我说梅姐,这不现成的有炒作对象吗?”

“什么意思?”

他耸耸肩,“然哥和沈非瑜这一段放出去,才几分钟呐?底下一堆人嚷嚷着甜,俩人随便组个cp,热度不就起来了?闹不明白沈非瑜那边是怎么想的,非要和沈寂捆绑上,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话说,沈寂真的来看过她了?”

梅姐冷笑一声,“谁知道呢?十有**都是假的。反正叶若不要脸,干得出来这种事,她瞧不上我们顾然,觉得他咖小,高攀不了她家的艺人。还有,我们也不稀罕和她们组cp。”

说完,她又提醒顾然,“你在剧组,少和沈非瑜接近,我看齐乔就挺不错的,没她经纪人那么多鬼心眼儿。”

意思就是和她搞好关系。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没有意思。

手机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你没事了吧,刚才谢谢你了。”

是沈非瑜。

她在编辑这条消息的时候,倒是考虑了许久,是故作轻快大方还是严肃一点?思来想去,还是简单明了地道谢,说起来,她倒是没对顾然这么客气过。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会在意吧?”

“在意?在意什么啊,你和沈寂吗?”

沈非瑜翻了个白眼,“我是指说你不好的话,喷子就喜欢这样的,我怕你看了扎心,特意来安慰你一下。”

和沈寂有什么关系?他也看到叶若发出来的通稿了?

刚才她扫了一眼评论,倒是有好几个不怎么友善的话,例如:“这个剧组的水军是不是超标了?严重怀疑男女主角拿沈寂做噱头,顾然查无此人,热搜倒是第一。”

“没有名气也只会炒作了,能不能好好演戏,别走歪门邪道的路子。”

诸如此类,沈非瑜见多了也就麻木了,不知道顾然是怎么想的。

等了好半天,只见他回了这样一句话,“有说我不好的吗?都是夸我帅的啊。”

顾然是真的这样觉得的,没谁骂他来着,倒是一窝蜂的有人要睡他,搞得他真的有些惶恐。

沈非瑜笑出声来,看样子,想多了的反而是自己。

这是继说他腰细之后,令他再次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话。

女流氓沈非瑜。

章节目录 第378章 这工作其实也挺优雅的 顾然红着脸,发了一大串省略号。

电视剧的宣传方很快就发布了关于“沈非瑜落水事件”的声明,半真半假,一方面是为了维持舆论,一方面又出于维护剧组的演员,同时又放出不少片花转移注意力,美曰其名“精彩花絮,一睹为快”。

未播先热,也就张的戏能有这个效果。

听说沈非瑜落水,温故赶紧打电话过去慰问,幸亏没有大碍,不然真是急死人。

那头叫苦连天,听着精神不错,“谁让你弃我而不顾!你一走我就出事了。”

温故吐吐舌头,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脸上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还得意洋洋地说着,“非瑜姐,我现在已经成功跳槽了,已经在花厂当小蜜蜂好几天了。”

“你真去卖花了?是我不够美还是身材不够好,你居然跟着赵开七瞎鬼混。他在花厂和老大妈天天跳广场舞,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没前途。”如机关枪一般扫射完,又顿了顿,“是不是他怂恿你去的?挖我墙角啊王八蛋。”

“啊,开七这是在背黑锅么。”

花厂招工的门槛低,只要脑子没问题,四肢健全,都能有份活干,工资另说。

当然不是赵开七怂恿的。

这不是还有程清池吗?

反正温故也不靠那点钱吃饭,纯属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在那里,别的地方也不熟,没有经验,所以去找他们卖花卖着玩。

其实也不全是买花,花厂规模还算大,种类多,有时候她也帮忙清点种类,分门别类什么的。

总之,杂七杂八的活儿都有。

程清池在那里工作了两年多,是个“资格老”的人,名义上就是带温故的小师傅。

小师傅很负责认真,但是小学徒就只会捣乱了。

天天和闻着花香,这工作其实也挺优雅的!

反正不管是在华夏还是在花厂,都有认识的好朋友,感觉还不错。

沈非瑜“哼哼”两句,本也不在意,全是嘴上佯装生气,“行行行,我知道了。话说最近华夏是不是水逆,我听说又有一个很厉害的实习生被开除了。”

温故其实不适合在娱乐圈待着,换个单纯的环境对她更好。但那个苏知新,人精一个,学历好,能力强,在公司也混得风生水起的,转眼间不知道得罪谁,说被开除就被开除了。

别说是明星了,连娱乐圈里的小助理都新陈代谢得飞快,啧啧。

温故听了,惊讶地连握手机的力度都加大了三分,“很厉害的实习生,是谁啊?”“放心哈,宋茹惠现在跟着我,好好的呢,好像是个姓苏什么的,不记得了,反正就被开了。”

说起来这些事情和沈非瑜又有什么关系?那个助理肯定是哪里做的不好呗,反正总有理由,就算没有理由,看你不爽也是理由,娱乐圈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规则。

她倒是不在乎,只是随口一说,但温故好像很震惊的样子,听完直接沉默。

“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替她可惜。”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导演的声音传过来,沈非瑜只能匆匆结尾,“小温故,我拍戏去了,有时间再给你打电话,想我了就来找我,池子和我住在一起,你们下班可以一起过来吃个饭。赵开七就算了,反正饿不死。”

“你也要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依然沉浸在苏知新被开除的消息里,温故的反应显得有些迟钝。

待那边笑着答应,然后俩人才挂了电话。

王妈端上早餐,“温小姐,趁热吃,吃完才有力气工作呀。”

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想往面包上涂点果酱,结果发现拧不开盖子。

用力,呃,再用力。

诶诶诶,一双白皙的手伸过来,只用了两秒钟,严实的盖子就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温故抬起眼皮。

除了秦苏墨,还能是谁呢?

原来他说的都是认真的,苏知新,就这样没工作了。

有点可怜。

但一想到她从前喜欢针对自己,自己从不主动去招惹她,非要过来添堵,现在是这个结果,好像emmm,也挺爽的。

温故一边喝牛奶,一边无聊地拿出手机刷刷,结果就看到头条几乎都是沈非瑜和沈寂有关的新闻。

她手一抖,屏幕直接摔在桌上,“非瑜姐和沈公子,这是打算公开了吗?”

秦苏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好好吃饭。”

虽然她原本算是半个圈内人,但现在早就跟着赵开七和程清池卖花了,双手举起以示清白,“秦苏墨,这些评论不是我发的,我也没对外人说过沈寂喜欢沈非瑜。”

本来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但是

她真的只是一个吃瓜群众而已,安安静静吃瓜,绝对不搞事情。

秦苏墨慢悠悠地将果酱涂在面包上,然后递给温故,听了她的话倒是觉得想笑,“我知道不是你。”

女生很自然地接过面包,咬了一大口,“唔,好甜。”

果酱是涂多了些,腻着了?

“还是我自己来。”

温故发现秦苏墨是个手残,把果酱当油漆,往死里抹。

手工很烂,厨艺也很烂,好了好了现在又发现他连面包都涂得很丑。

“过会我去公司,顺便送你。”

她现在好像在哪里都有人“罩着”,不再孤孤单单的,这种感觉还不错。

秦苏墨说要送温故,她很果断地拒绝,“我坐公交车。”

他的车太扎眼了,做人好是要低调。

“让司机送你。”

女生抬起脸,不解地看着秦苏墨,他又顿了顿,“我的意思是让他送你去公交车站。”

随便她吧,总不至于还能把自己弄丢,又不是以前。

温故表示同意,连连点头,“这个好啊。”

秦宅坐落在风景区,走到车站估计连腿都要报废。

而且,从前她确实走迷路过,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那个时候她才大一刚刚开学。

人生地不熟,周末从学校回来,又不愿主动和秦苏墨说,公交车只在景区附近停下,根本进不去。

温故又心疼打车的钱,足足五十块!可以吃好几顿饭了。于是,她硬是靠自己的双腿,结果

越走越不对劲。

两排都是相似的连栋别墅,秦宅自成园区,比这些要豪华得多,看着都不像。

直到天都黑了,她兜兜转转,还是没有找到正确的路。

其实温故心想,要是自己就这样丢了也挺好的,可又实在有些怕那个男人,不知道真跑了被抓到会是什么下场。

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告诉秦苏墨。

号码拨出去的时候,手心都在冒汗。

男人听完,先是评价了一个字,“蠢。”

他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从电话里传过来别样清澈,又有点不太像平常的声线。

“要怎么,回去?”

秦苏墨没告诉她怎么走,反而问她现在在哪里,附近有没有什么路标。

真的没有什么显眼的建筑,连别墅都是相似的,温故不知道怎么描述,稀里糊涂地说道,“我,现在站在月亮下这算不算路标啊”

“。。。。”

这个回答,可以说是非常弱智了。

拜托,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说是在月亮下好不好?

秦苏墨好像真拿她没什么办法,只是告诉她,待在原地别动,不要乱跑。

哦。

二十分钟以后,他真的找到了她,仅仅通过一句非常笼统的“在月亮下”。

温故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根根贴着额头,背着双肩包,月光照进她的瞳孔里,微微波动着湿漉漉的晶莹。

“上车。”

一贯清冽,没什么温度。

她乖乖坐在副驾驶,又乖乖系上安全带,绕着手指头,沉默不语,拘谨又不安的模样,情绪似乎不太对。

秦苏墨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冷着一张脸,没别的表情,很容易吓到她。

温故低着头,走个路找不到方位,这就不说了,好像还不太会指路。

别人问她在哪里都说不明白。

真是什么都不会。

难怪同学们都不怎么喜欢她的样子,从开学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

考试也考不过大家,大城市里的教育资源和质量都比原来的小地方要强得多,入学测验几乎是班里倒数了。

越想心里好像就越难过,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一开始,他对她并不好。

除了夜夜掠夺,在那具细嫩的身体上留下粗暴的痕迹,他并不怎么和她说话。但似乎,在秦苏墨这里受点委屈就够了。

温故被别人欺负,莫名其妙觉得不太爽。车开了一半就停了下来,缓缓靠在路边,温故以为到了,可看看窗外,前不见山,后不见水,依旧是干净齐整而又宽敞的大道。

“在学校不开心?”

秦苏墨在问她话。

温故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摇摇头。

其实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反而鼻子更酸了。

四十几分的卷子还在书包里躺着。

班上的同学已经成群结队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了,多是艺术生,又漂亮又洋气,也不敢和那些女生说话,怕自己结结巴巴的又丢人。

安全带忽然被解开,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拉了过去。

狭小的车空间,两个人离得愈发近,淡淡的烟草香味萦绕在鼻尖。

既熟悉又陌生。

然后温故才意识到,自己被秦苏墨抱在腿上。

很奇怪,倒没有特别排斥,反而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

“还是说我刚才,不应该说你蠢?”

如果没有被人欺负,秦苏墨更倾向于是那个点戳到她了。

“可是,你又没有说错。”

本来她害怕他的气息,现在却莫名其妙觉得很安心。

好像没有那么漫漫无助了。

温故的声音很轻,又很认真,“可能大家,都不太喜欢笨蛋吧。”

也不是没想过要试着去交朋友,但她们好像都不是很耐烦,偶尔哪句话语气提高了些,加上女生们看着娇生惯养,脾气不大好的样子,温故尝试了几次,便不敢多试了,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挺招人厌的。

“讨厌笨蛋?”

这句话没头没脑,连秦苏墨也觉得很费解。

温故的思维需要用另外一种角度去领会,于是,他只能猜,是不是学校里有人说了她什么。

“告诉我。”

指尖的温度有些冰凉,隔着单薄的衣服,轻轻搂着她的脊背。

温故想了想,然后鼻子一酸,索性环住秦苏墨的脖子,像只猫一样,靠过去蹭了蹭。

秦苏墨觉得自己的肩膀似乎有什么湿热的液体划过。

哭了?

看样子在学校一个礼拜,受了不少委屈。

温故抱着他不说话,他也耐着性子等她开口。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才吸了吸鼻子,一点一点地将开学到现在的琐事都给他听。

其实女孩子之间的微妙感情秦苏墨并不怎么了解。

他听完,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抚摸着温故的脊背,“所以,你就觉得自己被讨厌了?”

温故点头。

其实也没有被实质性的欺负,总归是女生们抱团,她融不进去,又或者谁谁谁指出她的口音之类的小问题。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护着些,都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了,还能觉得她没受委屈吗?

“人际交往中遇到这些问题,都很正常。”秦苏墨安慰她,“不过,四十分就有些不正常了。”

太低了,他这辈子没考过这样的分数出来。

温故抖了一下身体,用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

好吧好吧,说错话了。

“把卷子拿出来我看看。”

温故微微波动了一下睫毛,然后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喂,也不要因为考得差就这样对待无辜的卷子吧。

温故都不愿去看那个奇低无比的分数,给秦苏墨的时候,手还要遮着。

秦苏墨忍不住笑了笑,浅浅淡淡地涌出酒窝的痕迹。四十分难道不是自己考出来的吗,嫌弃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他大概看了看,统共就这么几道题,大概是高中的压轴类型,再加上那么一星半点的高等数学。

秦苏墨确实想说她太笨了,因为真的很简单,随便想想就出来结果。

能考四十分才不容易。

but

不能这样欺负人。

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对于一个文科生来说,考四十分很不容易了。”

想了半天,只能瞎扯借口安抚一下。

反正同一句话,可以用两种意思。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把眼泪擦一擦 “这和笨有什么关系吗?你只是没有学过罢了。不会的我教你,把眼泪擦一擦。”

温故的眼睛依然闪着水润润的泪光,听了这话,连鼻音都显得惊讶,“你会?”

嗯?

质疑他?

秦苏墨挑眉,这种弱智题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好不好。

“虽然我不是什么数学家,但教教你这样程度的人还是绰绰有余。”

开玩笑,他从小到大拿奖拿到手软,横扫各类理科竞赛,十三岁就被x大少年班的教授拉到小黑屋里做思想疏通,大意就是为科研做出贡献,和天才们一较高下,总之,非常希望他来。

可秦苏墨觉得

x大太菜了配不上他,不想去。

于是老教授就只能吹胡子瞪眼睛,灰溜溜地走了。

温故抹了抹眼泪,含含糊糊地应了句“好。”

秦苏墨将卷子方方正正地折起来,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是有条件的。”

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不答应?”

秦苏墨慵懒地打开试卷,“那下次考三十分好了。”

“我,我答应。”他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有人教总比没人教要好,而且,温故真的不太想考三十分。

他一瞬间蹙眉,似乎是不太满意的。

“对不起。”

那一下子好像挺疼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风景区巡逻的特警,见一辆豪车停在道路上迟迟不动,以为发生了什么就过来看看。

结果

特警目瞪口呆,“秦,秦少?”

在这一片居住的人皆为权贵,每次上岗之前,都会被特别培训,处处需得注意。

即便秦苏墨很少在媒体上露脸,但被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特警们认出来也不稀奇。

“什么事?”

特警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也没想到是秦先生,而且,身下还搂着一个昏昏涨涨的女生。

“抱歉。先生您把车停在这里”

秦苏墨打断,“会开车吗?”

诶?

“会。”

回答地很果断。

“好。”秦苏墨抱着温故下来,又将钥匙丢给特警,“你在前面开,直走,下个路口拐弯。”

“是!”

就像接到什么严峻的任务。

“以后别自己一个人乱跑,要去哪里都和司机说,嗯?”

温故的头还是昏昏涨涨的,稀里糊涂地跟着说了句“好”。

后来秦苏墨也派人去温故的学校调查过,事实和他料想的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听她的辅导员说,“其实没有谁排挤她,温故好像有点敏感,可能是新生不太适应吧,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人。”

“还有这次考试,其实也只是很小的测验而已,大家高中接受的知识层面存在差距,所以考试成绩的差异也很大,这根本算不了什么,以后还是可以慢慢赶上来的。”

“另外,我见她最近也有朋友了,是王佳琪吧?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的。”

辅导员咽了咽嗓子,又推了推眼镜,絮絮叨叨说得额头冒汗,口干舌燥。

看着眼前一堆面色冷峻,西装革履的墨镜黑衣人,颇为心虚地开了口,“所以你们,真的不用太担心。”

g.e回来的时候,不仅将原原本本的话都汇报给秦苏墨,还另外告诉他了一件事。

“温小姐在学校被人堵过,是体育系的几个男生,不怎么正经地调戏了她几句。起初一个叫王佳琪女生帮了她,两人关系渐好,但也不是经常在一起。后来那几个男生因为要不到联系方式,经常恐吓她,温小姐还被勒索过钱。”

是这样子没错。

秦苏墨给温故的都是最好的,但她却不清楚身上的衣服,脚下的鞋子,手上的项链到底有多昂贵。

被那几个小流氓看在眼里,以为她是家里有钱却乖到让人好欺负的主儿。

追不到就罢了,还能敲诈些好物件。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

解决掉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还用不着秦苏墨讲得多清楚。

反正从那天起,华中的体育系,又少了一批人。

路显扬算是温故在大学认识的,为数不多的男生。

他是工设院的,见他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后来才发现,噢,原来就是报道那天问路的。

两个人都在同一个社团新东方烹饪社。

起初温故还惊讶,为什么一个大男生会加入这样一个可以说凄凉到无人问津的社团。

路显扬这个人比较自来熟,拍拍胸脯告诉她,骄傲而又自豪地笑着,“怎么了,我就是喜欢做菜。”

温故也笑了,声音很轻,但难得多说了几句话,“我也喜欢做菜。”

大概是因为他,温故忽然觉得男生也没有那么地,令人有些退怯。

所谓“新东方烹饪社”,听名字就知道有多随意了,连社长都天天在寝室葛优瘫,基本放弃社团管理。

反正全社团,就路显扬和温故最认真,撑起半边天。

然并卵。

还是很冷门,没什么人愿意加入。

工设院万年单身狗,有一次全校性的社团活动,对外开放,有门票的或者感兴趣的都可以来。那天,他俩刚好分到一组。

因为身边有妹子而被同系的人开了好几轮玩笑

好在温故有事离开一会儿,不然被听见了反而闹尴尬。

路显扬心大,听听就过了,倒是不当真。

直到有几个从来都看他不顺眼的人走过来,“哎呦,你这种垃圾还有异性缘呢?那姑娘白瞎了眼,还不如介绍给我认识。”

那几人看他家在农村,没什么钱,平时就一直喜欢鄙视路显扬,嘲笑得尤其狠。他忍着气,想说当做没有听到。

“听见没啊?你这个怂b,就和菜刀过一辈子好啦,别连累人家好好的女孩子。你他妈能追到女生老子直播穿女装,还是好好地跟自己的把儿玩吧。”

说完又不怀好意地盯着路显扬的档口,啧啧啧,又是一阵哄笑。

“你他妈傻了啊,让你把那女的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其中一个怒了。

路显扬终于忍不住,一字一顿,“她?估计你们没戏。”

这句话无疑是在嘲讽,尤其配上那双倔强不屑的眼睛。

“什么意思?”

那女的也没多好看,搭讪一下绰绰有余。

这句话,无疑就是在告诉他们,连这样只算白净的小姑娘都搭讪不到,可见自己多歪瓜裂枣了。

“人家的男朋友,你们压根比不了,连一根手指头上的毛都不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别一天到晚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哪里来的自信?你妈给的?”

路显扬在报道第一天就见过了,这几个实在不知天高地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那些人倒是震惊,他妈的居然还敢回嘴了,看不出来着路显扬比以前还有点骨气。

“操你”

脏话还未说完,他就指了指不远处,“你们自己看!”

于是,僵住了喉咙,簌簌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这下真的被震惊到了。

一个长得几乎不能只简单地用“特别好看”来形容的大帅哥,正半蹲着,给女生,系鞋带。

哪怕是很隐蔽的角落,还是引得不少人的关注。

这样的男人实在耀眼。

简直连话都说不出来。

路显扬得意地笑笑,“看见了吧,可以滚了吧,哦,还想打我?可以呀,反正那么多人都看着,闹大了给学校知道,反正我豁的出去,不让你们毕业。”

于是,那些流里流气的男生,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至于是什么,路显扬也懒得管。

看他们吃瘪很爽,这样就enough。

其实那天是秦苏墨为数不多来学校接温故,正好碰上学校的社团日,对外开放,他无聊就跟着进来看看。

温故抱着食材东奔西跑,连鞋带松了都不知道。

双手又不空闲,于是,他只好给她系了。

偏偏那女生还有些得寸进尺,“另外一只,能不能也帮我紧一紧。”

搞什么?

他堂堂秦先生什么时候帮人这么低姿态地系鞋带?

“不系。”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手却很听话地从左脚伸到右脚。

妈的,完美表现口嫌体正直。

温故脆生生地说,“谢谢你哦,我还要一会儿才好,你在这里等我吧。”

嗯哼。

这里自然是指角落。

虽然是隐蔽的角落,但也遮不住秦少自带的光芒。

n多男男女女经过的时候,目瞪口呆式惊叹,议论纷纷,偷偷打量,回头瞥了好几眼,总之,千姿百态,各种各样的都有。

还有以为他是明星要合影,这算光明正大的,有的人直接偷拍。

秦苏墨一直忍着,不和这些学生计较。

温故离开了小半会儿,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显扬一个人忙活,肯定辛苦,所以还给他买了一杯饮料。

那饮料算得上是奢侈了,是法国某咖啡店出售的高端饮料,一杯就要价三百。

路显扬犹犹豫豫,对于温故的豪气有些震惊,“这,不了不了,我还是喝白开水吧。”

“拿着吧,我就是特意给你喝的。”

其实是秦苏墨买的,她刚才有些渴了,和秦苏墨说了一嘴儿,他就带她去买解渴的。

然后她扯了扯他的袖子,问能不能多要一杯,想给同学带。

嗯,大概比一开始要适应了,朋友也有,秦苏墨完全没有理由不答应。

于是,这么贵的饮料就到了路显扬手里。

他是想拒绝来着,但温故不让。

所以只好拿着了。

不得不说,还是有钱人会享受,这口感,和七八块的就是不一样。

路显扬觉得今日他就此升天了。

“谢谢你啦!”

女孩子笑笑,颇有点当日他介绍自己为什么入社团的底气,“没事儿。”

“我看到你和你男朋友了。”

路显扬一边喝,嘴巴也不闲着。

“我身为一个直男,也觉得他长得贼好看。”

再次感叹,真的很帅,个子高,腿长,身材堪称男模,气场也强,看着也很有品味,反正各方面都很优秀!

啊,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男朋呸呸呸!!

路显扬一拍脑袋,卧槽刚才在想什么。

回过神来,就看见大帅b身边围着几个高挑的美女。

好像是某个系的系花来着。

温故偏偏没有看见,还在挑挑拣拣,研究蔬菜。

路显扬赶紧推推她,“喂喂喂!是不是有别的幺蛾子在搭讪?!哇,你这个正主还在我身边干什么?不去打昆虫吗?”

打昆虫?

这是什么比喻?

温故终于领会到其中含义,然后往角落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秦苏墨根本就不存在简简单单地站着等她这一回事。

她本来就觉得,他这样一个吸睛的人,应该到哪里都很受关注吧。

于是,温故只对路显扬说了句,“你不要瞎说了。”

语气倒是有些小神伤。

华中的特色就是出美女帅哥,在整个x市的高校都远近闻名。蝉联多届校草排行榜的冠军,还有一些形貌条件出色到进了演艺圈的人,与秦苏墨相比,各个方面都逊色了不止一截,是很多很多截。

秦苏墨站在那里,哪怕是发呆都好看得像是一座艺术品。欣赏“艺术品”的人有些多。

毕竟大家都爱赏心悦目,巧夺天工的精致景物或者事物。

可他什么美女没见过?只是区区几个系花而已,看了就忘了好不好。

再说,他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

碍于良好的修养,秦苏墨只能礼貌地说自己在等人。

于是,系花们露出失望的眼神。

等人还是等女朋友?谁知道是不是借口。

被拒绝以后,只能带着不甘心,灰溜溜地离开。

秦苏墨又等了许久,也不知道打发掉多少想往他身上扑的男男女女。

这才看见温故慢吞吞地走到过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这就是你说的一会儿?”

温故其实早就忙完手上的活了,但秦苏墨倒是很“忙”的样子。

于是,她很识趣地不过来打扰。

事实上,秦苏墨对那些女生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下次,你不用来接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着好像哪里很用力的样子。

“我其实坐公交车就可以回去的。”

“不接你也可以,坐公交车也随便,你只要有本事完完整整不迷路地回来,中途别给我打求助电话,我完全可以不来接你,司机也不用。”

温故被这句话说得哑口无言,反而红了脸,像是被戳破了什么丢人的事。

“可你每次来接我,都要等很久。”

“你也知道?”

章节目录 第380章 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

很没底气。

“然后在你等的过程之中”

温故继续吞吞吐吐,声音越来越轻,“就会发生刚才那样的情况。”

刚才?

那样?

到底是哪样?

秦苏墨回想了一下,脑子竟然慢了半拍,他这才明白过来。

温故是指的“那样”,是系花们过来搭讪的事情。

他看着她认真皱眉的样子,忽然觉得没有那么烦躁了。

“过来。”

秦苏墨舒展眉毛,整个人看着仿佛沐浴了一层暖春的阳光,所谓“如沐春风”,大抵不过形容这样姣好的人或者事,而他正是那个拥有“春风化雨”般神奇魔力的男子。

颇有兴致地将温故拉了过来,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他怀里。

温故又想挣脱,却发现他看似动作很轻,实际上很用力,怎么都挣脱不开,“不行不行,好多人在看。”

他却笑着低声问怀里的人,“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故意不放手。

“就不会发生刚才那样的情况了。”

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淡淡的,干干净净。

温故停下动作,红了脸。

只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惊讶又失望的哀叹。

“真的有女朋友”

“啊,好心塞。”

温故咬唇,索性将脸埋进怀抱的深处,不露出来。

真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秦苏墨倒是直接在车里等她了,不怎么露面。

试问哪一个正常的大学生在校门口见到一辆炫酷的酒红色兰博基尼不会多看两眼!!

不管是在车里等,还是在外面等,都很引人注意好不好!!

试问昂贵的豪车和长相出众的人,哪个不令人关注?

都令人关注好不好!!

温故真的很想强烈抗议一下!但秦苏墨不怎么听的,好在他忙,基本没空,接她的事情都交由给了司机。

不仅是上下学,要去哪里哪里,都是司机的任务。

三年下来都是这样,都成了习惯,温故就没怎么迷路或者走丢过了。

本来也是要送温故去花厂的,但豪车显眼,哪里像打工的女学生,分明就是去炫富的。

于是温故打算坐公交车。

只是,还是得麻烦司机送她去车站,因为车站在风景区外面,离得远。

“你来啦?”

程清池将工作服递给温故,她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今天要认真一点哦,花大姐好像不太开心,最近一批货出了些问题。”

花大姐是最近带他们的主管,平时就挺市井尖酸的,刚来这里工作的时候,程清池没少挨骂,现在又来了个温故。

但温故比她有种些,被说得不开心了,偶尔还会有小脸色看,掩盖不住。

但程清池可不敢这样,偶尔还会扯扯温故的袖子,软声软调,“好啦好啦,你不要和她计较。”

其实温故也没有计较,真要和花大姐起冲突,她是不敢的。

就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点小脾气罢了。

毕竟被秦苏墨哄惯了,莫名其妙就有些“你们要都要让着我”诸如此类的想法。

虽然温故知道这很不应该!非常不应该!

见她发呆,程清池又笑着推了推她的肩膀,“好好工作哦,不要开小差。”

嗯!今天也要加油鸭。

虽然程清池看着温和善良,但有时候和沈非瑜一样,温故哪里不懂,都耐心地引导她,非瑜姐偶尔还会炸毛,她从来不会。

永远都是笑得纯良质朴。

到底是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各方面都比她要踏实得多。

温故好几次感慨,她这么会照顾人,也不知道以后谁有福气娶了清池。

顾然接连几日都在剧组待着,好久没有回家休息过。

只能见缝插针地玩会儿手机。

今日点开屏幕,又来了一条消息。

准确的说,自打他出道,隔三差五地就会有这样的消息。

这个叫“永远然烧的仙女贝贝”的id他看得眼熟,因为自己名气也不大,粉丝不算很多,来来回回跟着他的就这么几个。

该账号自他入公司以来就注册了,时时刻刻关注着顾然的一举一动,评论点赞转发两不误,完了以后每天都要发私信向他表白一遍。

起先顾然还觉得是个饭圈狂热粉,他不大懂这些,也就任由人家去了。

结果,那个人某天发了他的一张照片,并附文字“今天哥哥也是照常营业自己美貌的一天!”

看得顾然又是一阵干呕。

妈的,什么鬼形容!

照片本身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但那张却是从梅姐朋友圈里弄来的他看剧本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个账号的皮下非一般人!

顾然立即去找小八,小八也惊讶了,“现在的私生都这么厉害了,都能搞到工作人员的社交方式。”梅姐知道以后,也觉得事情严重,艺人**什么的事关重大,是要好好查一下。

但翻了一圈列表,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类似私生饭的人呐。

正想着,小八就“吧吧”跑过来了,“梅姐,许翘已经到片场了。”

她放下手机,一高兴,就将“私生”的事情抛之脑后。

叶若工作室的人用沈寂拉踩顾然,此仇不报非君子,梅姐后脚就让许翘来探班。

本来,她也要演唱《长门赋》的主题曲。

同公司,同一辈分的新人,男的阳光帅气,女的漂亮活泼,在一起看上去就是青春洋溢,半点不比双沈差多少。

至少人家年纪就大了他俩好几岁。

星光娱乐本来就有将顾然和许翘捆在一起营销的打算,一个走演戏的路子,一个当歌手。

到时候成名了,还可以立一个“一路走来,互相扶持”的友谊人设。

顾然对许翘的印象还不错,肤白貌美大长腿,直男杀手,大胸萝莉。

但那个萝莉挺高冷的,平时不怎么鸟他。

顾然也有自知之明,一般不去骚扰人家。

可现在,倒是许翘来探班。

梅姐热情招呼,还让顾然出去跟人说话。

顾然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尴尬掉。

什么鬼,他和许翘基本不熟。

沈非瑜拿着剧本,阴阳怪气地在一旁说道,“呀,有美女在等着你呢。”

他伶牙俐齿地也回击了一嘴儿,“比不上你,沈寂都直接去酒店找你了。”

沈非瑜的脸顿时一黑,“没有的事,你再胡说八道,把你脖子都打歪。”

顾然摇头晃脑,故意装作不听不看不知道。

片场一众人都亲眼看到圈内新生代偶像歌手来找顾然,错愕,惊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这俩人还有交集呢?

梅姐偷笑,要的就是这效果,尤其是叶若那一副“这是哪一出”的模样?

许翘大冷天都穿得单薄,牛仔裤裹着又细又长的腿,中长发蓬松地垂在肩头,带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

“你来找我?”

许翘盯着他,不说话。

这女生长得一张可爱的脸,但私底下个性倒是挺高冷。

一开始顾然不知道她的真实性格,还嬉皮笑脸地主动和人套近乎,结果被人翻了白眼。

后来他就不做自讨没趣的事情了。

“我也不想来找你,要不是我经纪人说,去探班的话考虑出新的ep,填词作曲任我发挥,我才不来。”

许翘好像很不喜欢顾然的样子,他除了刚开始调戏过她一阵子,后来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这位漂亮妹妹就是看他不顺眼,好像印象被定格,怎么都无法洗白翻身。

“哦,这样啊,我说怎么那么灵异,你居然来探班。”

“梅姐想让我和你被拍,然后传绯闻。”

顾然一口水喷出来。

“然后你就真来了?”

许翘一字一顿地冷脸提醒他,“为了我的ep。”

过会儿是不是得装作俩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免得被片场的人看出端倪。

“那还真是无聊,你在这坐着吧,我要去看剧本了。”

顾然懒得理会梅姐那一套,再说了,许翘也摆明了不愿意。

“等等,你去哪里?”

“看剧本啊。”

“就在这里看。”

“你在这,我不自在。”

“这里有暖气,你打算到外面吹冷风?”

顾然觉得有些烦躁,“要不然你叫梅姐现在拍几张,然后回去得了,反正他们那些人也很会看图说话,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许翘挑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来,然后问他,“有水喝吗?”

他一愣,然后连连点头,“行行行,给你倒水。”

“热的,甜的。”

“大姐,白开水哪有甜的?”

“我有说要喝白开水吗,水就只能指纯净水矿泉水白开水了吗?你的思维不要那么狭隘好不好。”

顾然被这连串的炮弹攻击地不知道如何辩驳。

算了算了,别和女的计较。

看在她长得还行的份上,忽略这么机车的性格。

“咖啡你喝不喝?”

“卡布奇诺。”

卡你妈个头。

顾然心里骂了一句,到底还是乖乖地出去买卡布奇诺。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都是小八来干,但梅姐不知道把小八弄哪里去了,他只能一个个问别人,“哪里有的卖卡布奇诺的地方,或者热可可什么的,女生爱喝的那种。”

大家对于后面那一句都提炼地非常精粹,时不时开顾然玩笑,“哟,女生爱喝,可以呀顾然,和许翘的事也不和我们说。”

他皱眉,“我和她什么事都没有。”

这句话自然不怎么可信,没事八竿子打不着还来探你的班?

像这种同公司,同辈分的俊男靓女,年纪轻,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再说了,前不久不是流传出顾然和沈非瑜水下接吻的视频吗?

估摸着惹到哪个女生了。

八卦嘛,自然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就连上了年纪的戚老爹也要凑个热闹,“谈恋爱还跑到片场谈,你戏还拍不拍了?”

顾然觉得冤枉,“老爹,我母胎solo好吗?”

“木太个啥?”

“算了,你也不懂。”

“切,卡布奇诺,热可可。”他嘟囔了一句,然后躺下来闭目养神。

倒是齐乔,指了个明确的地方,“冷天喝这个暖身子,挺好的。”

为了避免所谓的谈恋爱嫌疑,顾然问她,“你要不要喝,我给你带一杯?”

“不了,谢谢哦。”

热量太高,保持体重乃女明星义不容辞的职责。

沈非瑜则是在另外一边,面无表情地背台词,一个字一个字,看架势要把每个字都咬碎了。

“喂喂,沈土玉,你喝不喝?”

“不喝。”

说完,又重重地翻过一页。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没来由地不太爽。

和顾然身边那个女生有关?

沈非瑜摇摇头,不至于。

嗯,真的不至于。

。。。。

妈的前几天还亲她转眼就给另外的女生买喝的。

顾然你怎么不马上狗带!!!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姐妹们千万不能信,哪怕亲了你也不能信!许翘在片场临时搭的休息棚坐了十五分钟,才看见他的身影。

顾然将热可可,卡布奇诺,珍珠奶茶,以及热水云云的全都摆出来。

“一次性都买齐了,过会儿你别再说要喝啥啥啥,就这些,别的没了。”

他放完东西,大咧咧往座位上一靠,不打算再搭理这个多事的女生了。

顾然亲眼见过温故是怎么喝东西的。

太可怕了。

一会儿要奶霜不加珍珠多放椰果和布丁还得五分糖,一会儿要芋圆红豆冰淇淋盖着红茶不要绿茶。

他光是听描述都觉得头大,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麻烦了。”

她愣了一下,虽然是问他,但还是非常理所应当的样子,“很麻烦吗?老大,可这个是很基本的饮料配置啊,好多女生都是这样喝的。”

顾然不知道这个女生的范围,是不是也包括许翘,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全买了。

免得麻烦。

许翘却还是只拿起卡布奇诺,“别的你喝吧,我说了就要这个。”

她抿了几口,然后问他,“你该不会还是要出去看剧本吧。”

“不然呢?”

许翘皱眉,连语气都抬高了许多,“我说了,就让你在里面看啊!我有什么让你不自在的?”

顾然将剧本一放,却笑了出来,唇角似有若无地微微上扬,与那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倒是极为相配,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种又坏又聪明的感觉。

“我说你这人也太没劲了吧,从前跟你套近乎你不是挺讨厌我的吗,现在倒是要我和你单独共处一室,到底是你不自在,还是我不自在啊。”

本就是随意的一句话,但说得许翘的脸微微红了红,因为皮肤白,整个人看上去特别剔透。

章节目录 第381章 饿了渴了不担心 这红看得顾然也愣住了,她脸红什么?

“为了我的ep。”

良久,听见她还算冷静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行呗,为了她的ep。

顾然也不纠结了,屋里头还有暖气,出去也是遭罪,许翘都不怕尴尬,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于是大咧咧地开始看剧本,怕女生无聊,还算好心地提醒几句,“你就玩会儿手机吧,要不然就去片场转转。”

“片场转转?”

“嗯,附近还是有挺多好玩的,吃的也多,饿了渴了不担心。”

“我路痴,你带我去。”

顾然将剧本翻过一页,许翘能不能不这样,说话像个机器人似的。

分明长得挺活泼可爱的,在屏幕前也走的是元气少女路线。

真是看不出,私底下是这样的个性。

“行,等我把这场戏看了。”

顾然答应地挺爽快,大半都是敷衍。

棚子里沉默了许久,他看剧本很认真,一支圆珠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坐姿依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到戏份的重点,还微微蹙起眉毛,好像在揣摩人物的个性。

因为化妆了的关系,剑眉明目,一张脸英气又周正。

“顾然,拍戏累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翘很平缓地开了口。

他想都没想,只吐出一个字,“累。”

但是,感觉很奇妙。

拍戏的时候,好像真的有个人物附在自己身上。

“你呢,唱歌不累吗?”

“不累,因为我喜欢。”

许翘挺起腰板,讲这句话说得严肃又正经,完全不容反驳的样子。

顾然笑了笑,这次却没有那么锋利,笑容反而柔和又温暖。

“我拍戏是为了赚养老钱,怕我到时候孤苦一身,连个棺材都买不起。”

许翘不知道他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顾然总是这样爱跑火车。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

“进这个圈子纯属意外,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街头当混混。”

这句应该是真话。

“我果然没有猜错,你看着就很有混混潜质,不如下一部戏考虑警匪片,当里面的黄毛反派。”

“神经病,谁和你说反派一定是黄毛,黄毛就一定是反派?”

“演汉武帝。”许翘却是不屑地讥笑一声,“总觉得你在糟蹋历史人物,跨时代碰瓷。”

顾然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她这样说话正常多了,气氛也变得融洽起来,没一开始那么尴尬。

“运气好,没办法。”

许翘不动声色地撇撇嘴,“挺会在脸上贴金的。”

“你下一张ep打算写什么?”

顾然转着笔,漫不经心地问她。

许翘整个人就像被点亮了一样,“关于梦,是个人都会做梦,真真假假分不清,我就是喜欢这种虚幻缥缈的感觉。”

“哦哦哦。”顾然听不懂歌手的思想境地,随意点头附和,“很有少女心。”

“我本来就是少女。”

沈非瑜这个时候推门进来,她本是提醒顾然下一场换成临时b组,哪知道推门就看见一副说说笑笑的场景。

心里倒是更加不爽了,连语气都变得不太好,潦草粗狂地对着顾然说,“喂,下场换成b组,你可以准备了。”

顾然“切”了一句,她吃炸药了?

许翘盯着沈非瑜看,沈非瑜也盯着许翘看,到底还是沈非瑜耐不住,先问出口,“这位是”

顾然刚想说是同事,他觉得她和许翘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那个女生却站起来,很认真地告诉她,“我是顾然女朋友。”

顾然。

女朋友。

???

沈非瑜的脸色顿时可以用千变万化四个字来形容,极力矜着情绪,然后点头微笑,“这样?你好。”

顾然倒是无所谓地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态发展成了什么样,吊儿郎当地嚼着口香糖,“神经病,她瞎说的。”

沈非瑜瞪了他一眼。

“你瞪我干嘛?”

这下也不抖腿了。

他以为,许翘这样的话,一般人是不会信的。

完全不像他女朋友好不好?

沈非瑜那神情他说不出来要怎么形容,是属于她的一贯冷静,但又和寻常不太一样,“谈恋爱也别耽误拍戏,一堆人等着你呢。”

然后将门阖上,走得无声无息。

很奇怪。

说生气又不像生气,沈非瑜要是生气起来,应该是很用力地关门,故意气给他看。

“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顾然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许翘却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依然很程序化,“梅姐说了,要和你传绯闻。”

顾然真有些恼火了。

这他妈还是头一次,简单粗暴地说是他女朋友。

还真是直白,半点都不给人猜测的机会呢。

“你是不是对传绯闻有什么误解啊,你说成是我女朋友就叫炒cp了,连我这种不怎么懂的人都知道这种炒作水平很低级好吗?”

顾然又忿忿地评价道,“这属于昭告天下,此地无银三百两。”

“奇怪,她吃什么醋。”许翘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要真是你女朋友的话,她吃醋是不是不太对?”

顾然一头雾水,“你说什么东西。”

许翘指了指门,“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个姐姐。”

“你说沈非瑜?”

他咯噔了一下,随即又狠狠地摇头,“有毛病,她吃醋。。。你别乱说了。”

许翘“哗啦”一声站了起来,黑压压地挡住光线,影子被拉得冗长灰暗。

顾然被吓了一跳,险些没坐稳。

“你干嘛?这样死死地看着我,要找我索命?”

那女生微微波动了一下眼睫毛,然后用清透的歌姬嗓音告诉他。

“我饿了。”

于是,更高级一点,金拱门。

许翘在他身后时不时嘲讽,“顾然,你拍戏赚的钱很少吗?”

公司和经纪人几乎快抽去了一半,剩下的还要给小八发工资,再剩下的要给赵开七买辆好点的车,他在花厂送花,不能总是骑一辆小电瓶,多怂!还要给赵父赵母寄一点钱。

到顾然手里还剩下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了,能供得起一日三餐吧。

一副墨镜遮去许翘大半张脸,看得顾然都觉得夸张。

她却说,“一会儿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影视城的明星多了去了,谁拍你。”

顾然非常不屑,半点没遮掩,大大咧咧地就推开金拱门的大门,结果

他还真没有想到,不少人的目光都往这边放,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

虽然是拍戏的地方,一般游客进不来,但还是有不少有门路的人,多半从事娱乐圈相关工作的,或者是饭圈专门跟行程的大粉。

“那个是不是顾然,最近挺火的?”

“没错没错,哇,真人好帅,动态比照片好看。”

咔嚓咔嚓,手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许翘在身后幽幽开口,“看吧,让你这么高调。”

“我哪里是高调,我是压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出名了好不好。”

顾然捋了捋头发,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他刚才笑了!笑起来也好好看!完了完了,我可能要爬墙。”

“那我就把顾然收做自己的墙头。”

“嘘,他过来了。”

“等等,身后那个女生好眼熟?”

顾然带着许翘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着,“你要吃什么?”

“随便吧。”

他想起小八说,女明星都不吃高热量的,参考沈非瑜和齐乔,瘦得都没二两肉了还要减肥,盒饭只吃蔬菜。

于是,顾然替她买了一杯金桔柠檬茶,再加一份蔬果色拉。

哪知道许翘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和你说我饿了吗?”

“这不是给你买吃的了吗,女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麻烦。”

“你这是买了把草给我吃?”

“???大小姐我为你的身材考虑啊你不该感谢我的吗?”

许翘凝噎了一下,然后将手一伸,“把你的手机给我。”

顾然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

“再去买点吃的!”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卧了个大槽,真是摊上个神经病。

起身,“你要吃什么,好好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买。”

“我又不偷你手机,只是拿去付个钱而已。”许翘的墨镜照样戴着,只剩一张樱桃小嘴张张合合,如机关枪扫射,“那你听好了”

“麦旋风,奥尔良鸡腿堡,脆皮鸡,蛋挞,红豆派,土豆泥,菠萝派,另外,我还想要一个新出的儿童套餐。”

顾然听得目瞪口呆,“儿童套餐。。你逗我呢?”

“我想要里面的玩具。”

语气非常之认真。

“。。。。”他愣了三秒,然后凑近,狡黠地冲许翘挑了挑眉,“吃这么多,不怕胖?”

许翘一字一顿,“管你什么事。”

顾然直起身子,“你当什么歌手啊,去当相声演员报菜名挺不错的。”

“管你什么事。”

“还儿童玩具呢,你多大了啊姐姐。”

“管你什么事。”

“哎你是不是就只会这一句话了,哦不对,还有另外一句为了我的ep”

“管你什么事。”许翘取下墨镜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我的ep,我才不会来找你,录音棚还有那么多要我忙的。”

顾然嬉皮笑脸,“你看,我说得准不准。”

众人终于看清楚女孩子的样貌,又倒吸了一口吃瓜看戏的凉气,“我靠,那个女生原来是许翘,他们怎么搞一块儿了?”

“啊,什么,前一阵子我刚刚吃了一口沈非瑜和他的狗粮,现在这么快就打脸了?”

“你追星那么久还看不透演艺圈的门道啊?他俩是演员,有cp感是很正常的,脱离了戏份就各回各家了,说不定许翘才是正牌女友。”

“啧啧,还真是说不准。”

“咔嚓咔嚓”

又拍下了不少照片。

许翘的吃相很优雅,薯条几乎是一根一根慢慢磨,顾然焦虑地咬着吸管,照这个速度,一整个晚上都陪她吃饭好了。

“我过会儿”

还未说完,许翘幽幽开了口,“我知道,你去吧。”

顾然双手抱拳,刚想感激她善解人意,许翘慵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反正已经有人拍好照了。”

就是后面那一群窃窃私语的女生。

难怪。

顾然的语气冷了冷,“你说你是我女朋友,反正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有什么用,又没有人会信,现在连照片都有了。”

“你被梅姐下降头了?非要和我闹绯闻。”

“为了我的ep。”

又是这句话。顾然的手一用力,可乐淙淙地顺着吸管流出来。

“我懒得管你了,你吃完了自己回家找妈妈吧。”

“顾然,你该不会是因为沈非瑜”

他挑眉打断,声音提升几个度,“你和她认识?”

“不啊。”许翘只是将她的手机转过来给他看,“沈寂和沈非瑜在酒店的视频刚刚流了出来,我觉得女生很眼熟,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吧?”

顾然靠在椅子上,脑子忽然变得空白,又忽然被什么东西填充得满满的。

一开始只是网上传言,沈非瑜意外落水,沈寂去探望她。

很多人还不信,包括顾然自己也不信,正是因为不相信,才会大大方方地拿这件事回击沈非瑜。

可现在,证据确凿,视频做不了假。

2209,正是她的房间。

沈寂亲昵地倚在房门口,即便戴着帽子,轮廓还是可以看得出来。

隐隐约约,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倒是笑了起来。

俨然一对关系暧昧的男女。

然后画面一切,镜头晃了晃,后面变得一片空白,令人浮想联翩。

许翘将手机收了起来,“你喜欢她?”

顾然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为什么梅姐非要让我来探你的班吗?”

许翘的手指轻轻敲着杯沿,照样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神态平和,似乎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就事论事。

顾然也没什么情绪地回应她,“为了你的ep。”

她放下手,“你别搞笑了,自己看看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

翻出前几天沈非瑜落水的新闻,大字小字,清一色地只提及沈寂。

评论如同轰炸一般,有说沈非瑜不要脸蹭热度的,也有说沈寂英雄救美和她关系不一般的,只有寥寥几个人提及顾然,不过点进详情,却显示已经被删除。

“你别不信梅姐说的话,这条通稿其实就是她的经纪人叶若发的,就算被骂得很惨,她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看这几天的艺人指数,沈非瑜一路飙到第十七,大概又是想走黑红路子。”

“其实是你跳下水救了沈非瑜对吧?”

顾然没说话。

到底是不是,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双沈真的有一腿 他不明白,本来戏拍得好好的,下去救她也只是怕她有危险,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原来在片场任何一件事,哪怕再微不足道,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是可以拿去炒作的。

许翘的眸子如深潭,盯着顾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近似于一字一顿,“可你看看她们工作室发的通告。第一感谢剧组相关医护工作人员,第二感谢张导的专业,及时发现情况不对劲,第三感谢大家以及公司前辈对非瑜的关心,另外请无聊人士不要再散布不实谣言。”

“洋洋洒洒那么多,就是没有感谢你,连公司前辈都提到了,怎么不说说到底是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的呢?要不是梅姐将你跳水救她的视频发到网上,这才反转,不然有多少人不知道真相?”

“不过她也没想到,叶若更狠,直接把沈寂和沈非瑜在酒店的视频甩出来了,铁了心和他攀上关系也看不起你,梅姐说叶若就是这样拜高踩低的人,带出来的明星都一个德行。你看,酒店视频底下的风向又变了。”

“又反转了?救人的不是顾然吗?现在看着好像确实是沈寂呀。”

“原来沈寂真的在片场!我收回前几天的话!我还骂沈非瑜造谣来着。”

“那个视频是顾然团队放出来的,其实就是简单的片场花絮,根本不存在什么救不救人,他们纯属蹭热度的,真不是男人。”

“我靠,双沈真的有一腿?!”

“不要啊!!!我哥哥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

许翘托腮感慨,自己也觉得很费解,“为什么会有为了出名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啊。。好好拍戏的话,未必不会红,再说你们这不是张的大制作吗,不担心话题度和收视率。”

“梅姐一心为你考虑,她不爽叶若拉踩自家艺人,想要替你出口气,其实我挺羡慕的。”

许翘继续翻着手机,“你再看这些评论”

顾然紧了紧眉心,只是简单地扫了几眼。

“说顾然蹭热度的司马,人家根本没care过沈非瑜,他有女朋友的。”

“爆个料,石锤不能放,你们爱信不信。就在刚才,我和我基友在若水影视城的金拱门,看到顾然带着许翘吃饭。你说他倒贴沈非瑜?别搞笑。”

许翘叹了口气,“这下明白了吧,为什么梅姐让我来探班。虽然我没有沈寂的地位,但最近好歹也挺红的,配你绰绰有余了。”

怎么说呢?也算是出了口气。

顾然的目光忽然直视她,瞳孔乌黑,眼白分明,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就像在打量什么势在必得的猎物。

看得许翘忽然发慌。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我说你,真的只是为了自己的ep?自贬身价和我传绯闻,其实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吧。”

许翘瞬间僵了僵神情,“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顾然敲了敲桌子,骨节清脆,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和你传绯闻的对象是我,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你该不会真喜欢沈非瑜,到这个时候还想替她说话?我告诉你,我对她真没有什么意见,也没有针对她的意思,这些都是梅姐告诉我的,你要怪别怪我,怪梅姐去。”

许翘有些激动地一拍餐桌,连托盘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生怕自己被人扭曲成什么阴暗善妒的女子。

她和沈非瑜一个是演员,一个是歌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也不存在竞争。

“哎,你终于不装了。”

顾然却冲她扬了扬头。

“装?装什么。”

“装机器人装高冷啊。”顾然继续“戳穿”眼前这个女生,“还是说,说到兴头上一时之间没控制住,把本来的个性暴露出来了。”

明明是个话很多的人。

对于这几天的八卦了解得面面俱到,甚至比顾然他本人还清楚。“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哦,听不明白。”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那你要不要看一眼你的微博界面,最上面那个id是什么来着?”

。。。。。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

。。。。。

又仿佛听见了什么在空气之中被“哗啦”一声撕碎的声音。

。。。。。

快餐店里洋溢着垃圾食品的油香气。

。。。。。

许翘的脸红了。

顾然那张姣好英气的脸慢慢凑近,语气也压低,萦绕着丝丝暧昧。

“阁下就是永远然烧的仙女贝贝。”

几分年少稚气的尾音微微上扬,“对吧,许翘同学?”

她涨红了脸,用力地拍桌表示否认,“你看错了吧。”

心中却又是骂爹又是骂娘,怎么就忘了切换自己的账号了呢!!!

真是马失前蹄!!呜呜呜好丢人!!

高冷人设也被戳穿了,自己是顾然第一大粉,怎么就这样被知道了!

她不要面子的吗!

内心疯狂发射弹幕,表面上还有强装镇定,“没有,是你自己弄错了,什么贝贝仙女,名字好恶心。”

“是吗?”顾然点点头,“行。”

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那个狂热粉丝发了条私信,动作干脆利落,整个过程大概不超过十秒钟。

就听见对面传来清脆而又清晰的一声,“叮”

嗯,消息提示音。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僵住,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这tm就很尴尬了。

顾然的眉毛很剑气,不自觉地微微挑起,快餐店的灯光落在他英挺精巧的鼻梁上,分明是想笑,却又不让自己笑出来,只是扬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力度控制地刚刚好。

“你要不要看一下自己的手机,嗯?”

许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真是丢死人了,咬牙切齿地回答,“不用了。”

“我记得你一开始很讨厌我的,和你说一句话能翻我三个白眼,什么时候变成我粉丝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

顾然刚进公司,把星光娱乐当成街边菜市场,逢人就“哎,李叔你最近怎么样?”、“王嫂又出来复印东西呐?”

所谓的李叔是人事部门的经理,人到中年,大腹便便。

所谓王嫂是星光一哥的经纪人!

大家又气又好笑,久而久之也拿他没有办法,毕竟一个从未经过雕琢的素人,做事能有多稳妥?比起圆滑精明的老油条,顾然显得可爱多了,一阵清流。

顾然觉得同事都很友好,除了一个许翘。

大抵是因为自己总爱把“许翘长得漂亮”挂在嘴边,显得他这个人轻浮又流氓。

人从来不搭理他。

梅姐也说了,“你这样主动倒是挺好的,两个新人,互相扶持。”

还有打算让他俩炒cp的打算。

顾然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压根不放在心上。

可在外人看来,倒是反过来的,顾然经常热脸贴人小姑娘的冷屁股,小姑娘爱答不理,懒得跟他炒作。

不过真实情况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顾然捧着胸口,一副夸张的模样,“喂,你喜欢我就告诉我啊,干什么这样偷偷摸摸的。”

“为了你的ep来探班我能get到,但是你搞什么追星小号来追我?”

许翘拍了拍桌子,脸上的绯红就没有褪下来过,“我没喜欢你好不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切。

他慵懒地转着手中的吸管,这下破案了。

难怪,会有梅姐朋友圈的内容。

仔细想想,确实有很多漏洞可以看出来那个账号的皮下就是许翘本人。

比如,许翘的手机是某个品牌,而她微博小尾巴显示的也是那个牌子。

比如,她大号界面是一个小熊模板,小号界面也是一个小熊模板。

又比如,知道顾然很多私密行程。

“今天哥哥也是正常营业自己美貌的一天!”

“这样的才华是真实存在的吗!”

“向前冲鸭!想在顾然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顾然哥哥,请不要散发自己的魅力了!”

顾然阴阳怪气地学着女生的强调说出这些话,一边说着,一边起鸡皮疙瘩。

而且与此同时,许翘也发出干脆利落的一声“呕。”

天啦噜,这些话读出来也太羞耻了。

顾然扯了扯嘴角,倒是认真起来,“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

“没有。”许翘否认地很快,“我有个朋友喜欢你,她,她有次拿我的手机登录自己的账号,忘记退了。”

“是吗?你那个朋友该不会也姓许,唱歌也很好听,也”

胸大腿长四个字顾然还是压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许翘没再说话,只愣愣地咬着自己的唇。

好吧,一切都很明显了。

“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

至少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这个人很浮躁,你也知道我平时吊儿郎当的,不喜欢被约束。”

顾然也不开玩笑了,一句比一句严肃,“而且,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圈子里走多久,你比我的前途光明多了,许翘,好好唱歌,好好当歌手。”

“我不想拖累一个好苗子。”

“顾然,你真的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许翘听完,反问。

这句话问得他一口老血吐出来。

姐姐我思想觉悟一直很高的ok?

“好吧,首先我承认你确实看上去贱兮兮的,但是”许翘摇了摇头,“从头到尾,我没有讨厌过你。”

“其次,你不喜欢被约束是因为你自由散漫惯了,你不知道能在这个圈子里走多久是因为你一直都很随心所欲。”

“娱乐圈的人,野心大,为了往上爬对自己都狠,你却不一样。顾然,你有梦想吗?”

他沉默许久。

“是你自己说的,梦这种东西虚无缥缈。”

曾经有过,他想成为x大的高材生,出来赚大钱,让妈妈过得舒坦。

后来才发现,好像赚大钱的路径不止读书这一条。

但这不一样,一个是实现了心心念念的梦想带来的成就感,另外一个是误打误撞,这一秒的运气下一秒很可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不稳定。

“我追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是我喜欢演员顾然。”“我喜欢你认真看剧本的样子,也喜欢你从嬉皮笑脸的样子瞬间变成戏中的角色,这种判若两人的感觉让我觉得你有资格在这个行业里混下去。”

顾然的手紧紧地捏着吸管,“还有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乱说些什么,大概就是想告诉你,你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可能我不了解你的过去,也不了解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兴许还觉得我这些话都很可笑。但是”

许翘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直视着他的目光,“你比你想得要优秀。”

她对他笑了笑,眼神里有光。

那一瞬间,顾然的脑子里全然空白。

过了很久,他才佯装出一幅无所谓的模样。

“许翘,我刚才明明是在给你发好人卡,你扯一堆心灵鸡汤做什么?”

他照样咬着吸管,照样懒散。

“我有说要做你女朋友吗?你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还给我发好人卡?”

被人揭穿之后虽然是很窘,但现在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别觉得我喜欢你就怎么厉害了,我可不稀罕当你女朋友。”

顾然从前说她漂亮可爱纯属言语调戏,但现在,他看着许翘,倒是真的觉得这女生挺可爱的。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为了避免许翘的眼神杀,又正色补充了一句,“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没有?

我勒个呸,亏她刚才说得很认真。

许翘狠狠地嚼着薯条,“那你笑什么。”

“我开心不行?”顾然伸了个懒腰,语气松散,就像是刚刚睡醒的小孩,“一路走来,其实没什么人说我优秀。”

至少好几年没有。

赵开七和温故那几个人狗腿,老大老大地只会乱夸,沈非瑜就别说了,一天不diss他就浑身难受,平时在剧组也被齐乔他们碾压,戚老爹二十四个小时有十二个小时都在骂他,剩下的十二个小时是因为他要睡觉,来不及骂他。

直到今天,才被另外一个女生说,“你比你想象的要优秀。”

“哎,你看到那些评论,不会介意吧?”

许翘放慢了嚼薯条的动作,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顾然倒是洒脱豁达,“骂我的那些吗?管他呢。”

“你不会难过吗?沈非瑜”

提到她,他的脸色便有些微妙地沉了一沉,女生恰到好处地闭嘴。

“没什么。”顾然依旧满不在乎,“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和我无关。”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 “那这些呢?”

许翘指的是那些说她是顾然女朋友的言论。

顾然抿了抿嘴,托腮学着金鱼吐泡泡,“随便你们,爱咋地咋地,反正老子单身,真相自在人心!”

他又不红,还不到出来发声明澄清的时候,反而会被人扣上恶意炒作的帽子。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理啊,好歹也在娱乐圈呆了大半年,这点眼力价顾然还是有的。

许翘斜眼,然后做了个鬼脸冲他笑了笑。

一顿饭,从黄昏吃到天黑,影视城的建筑风格来自各个朝代,就连金拱门都装修得像个漱芳斋,外头还挂着灯笼,摇曳的烛火絮絮落在青瓦地板上,一瞬间,真以为自己梦回大清。

“吃完没?要不要我过会儿送你。”

许翘摇头,“用不着,面包车在影视城门口等着我,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你回剧组吧。”

“哎呦,这么体恤我,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

许翘暗自腹诽,果然还是一脸欠样。

她起身,不大不小地道了声谢。

顾然将自己的耳朵扯成招风耳的形状,“不好意思,没听清楚。”

“没听清是吧?要不要我去服务台让人拿个喇叭来,让整个若水影视城的人都知道我谢谢你花了两百零三块八毛五分请我吃了一顿金拱门?!”

顾然觉得很没面子,“行了行了,你小声一点!这不是没有别的地方适合了吗,你看看周围这一片,你想和那些光膀子的中年男性一起吃吉祥馄饨啊!”

许翘洋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和名字一样,俏皮又鬼精。

“等一下,你嚷嚷着要买儿童套餐,这是送的玩具。”

顾然见她拿起包,作势要走,连那个迷你可乐的小模型都不要了。

许翘把自己的包往前一推,“我早就挂上去了,这个是多余的,不要了,给你算了。”

什么叫多余的不要了给他算了?

“哇靠这么幼稚我才不要。”

顾然撇撇嘴,表示自己也很嫌弃。

“幼稚?和你的气质很相符啊。”

说罢,许翘自顾自地将他的手机拿过来,顺势就将小可乐挂了上去,然后在他眼前晃晃,“你看,是不是很合适?”

“神经病。”顾然摇摇头,“你见过哪个大男人的手机上挂这么个娘们儿兮兮的玩意。”

许翘反驳,“你是不是有性别歧视?这个东西就只有女生能挂,男生挂了就是娘?”

其实倒也不娘,就是奇奇怪怪的,顾然还从没在手机上弄过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既然挂上去了,也懒得取下来。

许翘的包包上也有一个,走起路来一甩一甩。

顾然将她送到影视城门口,一脸巴不得她赶紧走的样子,“行了你可以回家找妈妈了。”

许翘撑着面包车门,“是噢,我的ep有眉目了。”

看吧,这个果然还是最重要的目的。

“看在我陪你那么久的份上,又是买饮料又是请吃饭还跟你唠嗑,记得写两句关于我如何英俊帅气的歌词啊。”

顾然本打算替她拉车门,见许翘的帽子被风吹得歪七扭八,强迫症犯了,忍不住帮她调整好。

许翘的唇抿了又抿,“不写。”

不写就不写,还傲娇得不要不要的。

顾然敲了敲她的脑袋,“不为你爱豆做出一份贡献,你这个粉丝当得不合格,可以开除粉籍了。”

许翘锤了他一下,哇啦哇啦的也听不懂她窃窃私语些什么东西。

反正顾然也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这姑娘能说他多少好话。

总算送走这尊佛,也不知道b组的人等了多久,回去的时候,气氛倒是很平常。顾然以为,自己多半又要被骂了。

然而梅姐却眉开眼笑地,“许翘走了?我看你们直接的气场很融洽嘛?”

“你确定很融洽吗?许翘说了,自己是被逼着过来的,我请她吃了顿饭给打发走了。梅姐,下次你别再做这种事了。”顾然皱眉,“我看了网上的评论,都是些什么啊。”

“为了你好,省得以为我们公司的人好欺负。”

梅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非瑜身上,那个女生裹着一件军大衣,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左手捧着咖啡,右手捧着剧本,灯光滑入衣襟里,隐约能看见里头的戏服。这几天大家都是没日没夜的拍戏,本来秀丽的长发现在都有些枯黄,有的人还会见缝插针偷个懒,比如顾然自己。

但沈非瑜从头到尾就没松下来过,每一个细节都要严格对待。

起先,顾然不是不佩服她的,但是现在,他却有些想笑。

“你这么认真,演技又被张肯定过,还用得着和沈寂炒作来博出位?”

沈非瑜翻过一页剧本,眼前的光忽然被一个瘦长的影子遮住。

顾然?

她抬起头,只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

他背着光,周身是一圈温润的昏黄,面容却被阴影挡住,氤氲蒙蒙,看不真切,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的薄凉。

那一瞬间,沈非瑜不由得揉娑着剧本的一角。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顾然插着裤子口袋,淡淡地甩下一句话刚打算走,沈非瑜就在身后叫住看他,每一个字就像落在冰冷的石阶上,“你说我炒作,博出位?”

“难道不是吗?”顾然好笑地勾起唇角,“沈非瑜,你失忆了?前几天发的通告还有那段视频都忘干净了是不是?”

什么视频?

沈非瑜立即让茹惠把手机拿过来,温故不在,最近一直都是她跟在剧组。

宋茹惠见她的神情并不好看,这下子又厉色地要手机,估摸着也是知道了什么。

“非瑜姐,你”

过会儿看了可别太激动。

沈非瑜都没有点开任何一个app,消息提示就自动弹出好多推送,无一例外,都是“沈寂和沈非瑜疑似恋情曝光?”

是叶若拍的那一段,却并不完整,沈寂原本和她说了几句话便走掉了,视频的结尾却刻意被人模糊化,引人遐想。

底下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

“请问这是沈寂什么黑料吗?他一正常的成年男性,又是单身,还不能有女朋友了?”

“是女朋友和**都不好说咧,sfy早年黑料大家都忘了?心疼粉丝到现在还在洗地。”

“沈非瑜最近资源不错,该不会和沈寂有关吧?”

“xswl一男一女在酒店还能干什么?粉丝怕不是智障吧,居然拿两个人长得像来洗白,再洗也洗不成兄妹”

几万条评论。

沈非瑜翻得连手都在发抖,所以说,叶若到底还是把视频发出去了?

脑子一片空白,宋茹惠拍了拍她的背,“姐,你没事吧。”

“没事。”

她极力冷静,将目光落到顾然身上,声音的温度和风一样凉飕飕,“你就是因为这个,觉得我在恶意炒作?”

“不只是这个,沈非瑜,你一路走上来,不都是靠这样的方式吗?自从你落水以后,新闻不断,我都后悔当时是不是不该下去救你,谁知道你到底是真溺水还是假的呢?”

呵呵。

沈非瑜吐出一句话,“我去你妈的。”

顾然微微动了一下身体,脏话她对他说过不少。

唯独那句,带着真切的怨恨。

身影被月光拉得狭长,清瘦的手臂插在裤子口袋,衣服似乎宽松,被风吹得簌簌鼓动,侧脸瘦削,只能看见一个英挺的鼻梁。

他惘然点头,“噢,我错了,也不一定,说不定你真和沈寂关系匪浅,是我误会你了,你没炒作。”

沈非瑜死死地盯着他,手指几乎快要嵌进自己的皮肤,阵阵刺痛,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过来,只是再疼,也没有那些话更伤人。

良久,她开口,“你没有误会。”

“你刚才说我的演技得到了认可,有张的戏演未来也不缺话题度,这话没有错,但是顾然”

“你他妈也太天真了。”

“如果只凭一部好戏就能一飞冲天的话,那么我沈非瑜的命也太好了些。”

“可惜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命的人,人总要多给自己几条路走,你说,万一《长门赋》没有水花,那么我几个月的付出是不是都白费了?我不想做那种无用功的人,因为我从前做过太多次。你就是想当然,又比我幸运,根本就不知道一个女人在娱乐圈混出头到底要付出多大大代价。”

“别觉得平时我和你东拉西扯斗嘴吵架就和你是一类人了,顾然,比你大五岁就是大五岁,我们不一样。”

顾然僵直了光滑的脖颈,喃喃重复,“是啊,我们不一样。”

“为什么炒作?”沈非瑜冷笑一声,“很简单,因为我就是想火,宁愿被人骂火,也不想一步一步辛辛苦苦地自己打拼,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

“等到你拿着天价通告费,轻轻松松地为一个活动站台,再看一眼的账户,随随便便几分钟的入账千万,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火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顾然终于转过身,正视那张猩红的眸子,愈发觉得可笑又可悲,“你就只为了这个?沈非瑜,你什么时候比我想得还要庸俗了?”

“庸俗?老子他妈的就是喜欢钱,够不够简单明了?”

“不和沈寂炒作,难道和你炒?请问你有知名度吗?你火吗?有多少人认识你呢?”

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分明鼻酸,却依然倔强地掷地有声。

月色下,两个人的身影愈发单薄,声音却刺耳。

宋茹惠扯了扯沈非瑜的衣角,“姐,你冷静一点。”

她却用力甩开她,“你救了我,我谢谢你,可我也只能到谢谢为止,别的什么我给不了你,同理,我也从你身上拿不到什么。”沈非瑜抿抿唇,又恢复成平常的声线,“还有,如果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我很可能被安排各种酒局,陪各种老板,你说,比起这个,是不是要捆绑沈寂要来得方便一些,嗯?”

“我知道了。”

顾然又笑了,这个笑容沈非瑜最是讨厌,好像自己正在被什么高尚的圣人审视一番,眼神里的看不起,不屑,通通都令她足够讨厌。

顾然开口,有些沙哑,就像树叶摩挲着地面,“你看剧本的时候,你从现实生活切换到戏里面的时候,你揣摩角色的时候,比你平时要好看一万倍。”

“戚老爹总让我跟你学,不管是态度还是演技,他说你好好磨练,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他还想请你去出演他的话剧,但是现在”

“沈非瑜,我希望你如愿以偿。”

顾然一字一顿,“火出宇宙。”

手机上面的挂饰垂下绰绰光影,噢,情侣款。

沈非瑜明白,鼻子却不知道为什么酸了一酸,眼眶湿润。

“好的,也祝你和你的小女友感情和和美美。”

她笑以还击。

顾然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离开,连背影都慢慢消失在冗长月光里。

“这是你们弄的?”

待他走后,沈非瑜指着视频,厉色问宋茹惠。

她被吓得猛然摇头,“真的不是,若姐只是让底下的人放了些边边角角的料,意思一下差不多得了。这段视频到底怎么流露出来的我们也在查。”

“若姐也不是不替你考虑,她说你现在风评刚刚好转一些,就算要维持热度也得有限制,不能营销得太过火。”

“真的不是咱们工作室的人搞的鬼。”

“总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打自己的脸吧。”

“好,好吧,本来她一开始确实想放来着,不过你不是没让吗,若姐后来也想明白,觉得有道理,就没有这个打算了,为了你好,也就作罢了。”

宋茹惠不管说了多少,沈非瑜都阴沉着一张脸,她不是没有生气过,但这副样子还是头一回。

搞得自己都有些发憷。

底下清一色的谩骂,沈非瑜看得头昏眼花,她本不在意被骂,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一个个难听的字眼,以及顾然的眼神,鼻子一酸,头很疼,思绪万千。

叶若过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对。

她平时就雷厉风行的,现下却显得有几分心力交瘁。

“若姐,怎么了?”

她扶额,“我工作用的手机被黑了。”

偏偏就是用那个拍了沈寂和沈非瑜的视频,下午才发现出了问题,转眼间,网上就已经传得轰轰烈烈了。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搞鬼。”

宋茹惠大惊,“不会是梅姐吧?”

“梅华我对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这个人跟我不对付,但在个性倒是直爽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现在基本上都是在等着 针对我都是明摆着来的,这种偷鸡摸狗的下三滥手段她不屑用。”

沈非瑜平复情绪,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应该不是她们,否则顾然哪里来的脸质问我。”

思来想去,又实在想不通自己得罪了谁。

“沈寂那边是什么消息。”

叶若摇了摇头,“还没回应。”

这下更想不通了。

这样不行。

她总得明白沈寂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开始还可以安慰自己想太多,可叶若说,是沈寂让人捧她,六百万不是小数目,况且到现在为止,沈非瑜确实觉得一切都来得太容易,广告代言,张的正剧。

根本不是一句“运气好”就可以解释的。

总得要有一个答案。

沈非瑜也不想再看见顾然那种眼神,不屑的,嘲笑的,极尽讽刺。

她沉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给沈寂发了条信息。

“前辈,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网上流传的视频?”

沈非瑜的戏都在夜里后半场,现在基本上都是在等着。

叶若只待了一会儿,就联系各方人士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她静静地坐在树下,以看剧本为由打发掉茹惠。

宋茹惠叹了口气,“非瑜姐,别影响心情,好好拍戏。”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好,我知道,你去吧。”

手机刚好震动。

沈寂回消息了。

“嗯,看到了。”

就是简单的一句话?

沈非瑜打字飞快,有很多想说的,但编辑了一半,又统统删掉,千言万语还是变成了三个字,“对不起。”

好像怎么解释,都无法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毕竟炒作嫌疑最大的,就是她本人。

哪怕是因为叶若的手机被人黑客入侵,这才导致视频泄露,有人看不惯她,想使个绊子,但说那么多又有什么意思?

“多大的事,我没在意。”

看到这句话,沈非瑜愣了一愣。

“前辈,你让我很困惑。”

“困惑?好吧我能理解,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是不是?”

“嗯,非亲非故,我又不会给你带去什么利益,你捧我有什么好处?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前辈要是不说清楚,我会以为你喜欢我。”

总算一股而脑儿地说出去了。

“哈哈哈。”

那人却笑了笑,几个字意味深长,沈非瑜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被自己说中?

“我是挺喜欢你的,不过是那种嗯,再问你一次,有没有人说过我们长得有点像。”

她疑惑,这句话,沈寂似乎说过不止一次。

“没有,该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你又是给叶若六百万让她捧我,又是让我接张的戏。”

“哦?她和你说了?”

隔着屏幕,无法想象得到沈寂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语气说出来。

“是的,所以我能问清楚吗,不然心里不安。”

“给你带来压力了吗?”

“。。有一点吧。”

“唔,其实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对哪个女艺人这样,没有什么经验,可能方式不太对。”

沈非瑜思绪纷纷扰扰,既然这样的话,前辈,你完全不用管我是死是活啊!

“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你挺不错的,很有潜质。放轻松,不要把我给你的东西当成负担。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的,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是你呢?”她扯了扯嘴角,这个倒是挺有道理的,但还是哪里不太对。

“谢谢前辈。”

“别那么客气,其实我在圈子里辈分真不比你们大多少,哈哈哈喊句哥哥来听听。”

沈非瑜一下子就愣住了,半天没有回应。

见她沉默,沈寂又以一种轻快的语调缓和些许尴尬的气氛,“我真的有这么老吗?天地良心,我四舍五入一下才刚刚三十,难道现在对“哥哥”这个称呼的年龄要求很严格了吗?”

“啊,你别当真,我随便说说,开玩笑的。”

沈非瑜听他费力解释,又觉得自己这个人有些矫情,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称呼而已,“沈哥,网上那个视频真的不是我们流传出去的,具体原因还在查,只不过替你带来困扰,真的很抱歉。”

那人轻轻呵笑,年轻的嗓音透露着极富磁性的魔力,倒是无所谓,“没有关系,你别被外面的舆论影响就好,好好拍戏,实力和作品会证明一切。”

“好。”不知道为什么,沈非瑜觉得喉咙有些苦涩。

树叶簌簌作响,落在地上,堆积成片,枯黄的叶子稍稍卷着,愈发透露秋冬的苍茫凄凉。

“早些休息,有问题可以接着找我。”

“好。”

她挂上电话,将头深深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如果说实力和作品可以洗白各种“炒作”的嫌疑,那么被人误会要怎么办?

演技再精湛,也证明不了你的人品。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娱乐圈沉沉浮浮的戏子,最擅长演戏,是真是假,别人又如何彻底相信?

视频的热度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网上的流言蜚语愈发层出不穷,沈非瑜选择不看,认真地拍戏,免得影响心情。

“回家一趟,有事。”

沈遇的声音别样清冷平静,但沈寂一听就知道哪里不一样。

他越是简单明了地跟他说话,越是代表了事情的轻重缓急程度和以往不同。

果然,从沈公馆的气氛便能窥探出些许端倪,沉默得有些异常。

平时给沈寂开门的佣人,定会喜出望外地呵上一句,“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又俊了不少。”

可这一次,仅仅是将门打开,然后叹了口气,除了对他微笑示意,然后便低头拖着客厅的地板,再无别的反应。

沈寂耸耸肩,好吧,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宁静的。

他已经接受好被风暴侵袭的准备了。

沈遇从书房出来,在二楼的拐角处,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银白色的眼镜框泛着同他面容一样阴沉沉的光,紧绷着姣好的唇线,就连如同雕刻出来似的下巴也显得过分僵硬,不复以往那般俊秀。

即便在家也从来不放松,正装笔挺,一丝不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沈寂眼里,却是一点都不好看了。

“上来,爸在书房等你。”

某种程度上,沈遇和很像他父亲的秘书,传达旨意,按他所说,循规蹈矩地办事。

沈寂以为,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三十三年,被培养得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人,不会觉得生活枯燥而又乏味吗?

沈老爷子叼着烟斗,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飘渺白雾之间,氤氲地连五官都看不真切。

似乎是皱着眉头的,没什么不开心的表情,但看得出来,他在隐忍着自己的脾气。

写文章有种手法叫“先抑后扬”,此时此刻怕也是如此,即便看着还算温和,但这温和仅仅浮于表面。

沈寂看着他的父亲,依旧用一种很泰然自若的声音开口,“爸,你有事找我?”

“最近你的新闻,怕是有些热闹。”

沈老爷子睨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

沈寂笑笑,不置可否。

“是吗?我的新闻一直都很热闹,爸,你真该关注关注你的小儿子,他在娱乐圈很红的。”

沈老爷子双指夹着烟斗,目光略微扫过那漂亮的弧度,半分没理会沈寂的不正经。

“少在我面前嬉皮笑脸,你觉得我想说的是这个?”

“当然不是。”沈寂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爸爸最近心血来潮,想关心一下他儿子的发展近况,我很感动呐。”

沈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

就像古时候审问犯人,“你老实一点”,完全可以同他现在的眼神画上等号。

沈寂轻笑,“干什么,你们一个一个地,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用不着这样吧?搞得我倒是惶恐了。”

“你还会惶恐?”

用力地拍了拍桌。

“乱搞男女关系搞到沈非瑜头上。”沈老爷子又将报纸用力地丢过去,“哗啦”一下子,散在他脚下。

就连正儿八经的报社都用醒目鲜艳的标题,赫然写了好几个大字沈寂绯闻女友曝光?

沈寂将报纸轻轻踢开,“您分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又和我动什么怒?”

沈遇在一旁旁观,颇有些心力交瘁地揉了揉眉心。

看样子,两个人免不了要吵一场。

沈寂从小就不乖,捣蛋的事情一大箩筐,每一件令人头疼,现在长大了,比以前懂事些,却还是经常违背他父亲的意思,闹得家里不安宁。

他亦跟着搞不懂,沈非瑜那个女生,为什么非要帮她?

倔强又执拗,是沈寂的个性。

“警告你,这个女的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你明里暗里替她做了不少事,这些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少,别触碰到你老子的底线。”

沈老爷子用烟斗的一角指了指沈寂,“你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自己看了不膈应,也别来恶心我和你哥哥。”

“就算不是沈非瑜,你以为这些花边新闻就很光彩了?”

女友?

沈寂摇摇头,可事实又无法改变,妹妹就是妹妹。

何必在意这一两句虚假的噱头。

难不成说是他女朋友,就真的是他女朋友了?

永远都不会发生的事情,怎么样都不会发生,没必要较真。

更何况他们分明都知道,沈非瑜到底和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放心,我从不在外面公开和沈氏集团的关系,爸爸,就算是丢人,也是丢我自己的人。”“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给我和沈非瑜划清界限。不然别怪我用什么必要的手段,让你回来帮你哥哥管理公司。”

这算是威胁?

大概是吧,沈非瑜的存在,无疑是提醒他父亲这段光明正大的人生里,亦有一段污点。

更无法容忍这样一个本就不该出生的生命,和他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爸,你不认她也就算了,我好歹比你有点人情味儿,帮她一把还不行了?几年前她混得那么惨,怎么说也流着咱们沈家的血不是吗?”

沈非瑜,也姓沈呐。

几年前,要不是沈寂在暗中出手相助,沈非瑜在那个黑心公司,根本无法清清白白地保全自己。

“阿寂,你不是在帮他,这是在害她。”

沈遇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提醒,“你最好表面上顺着爸一些,现在他在气头上,就别当着他的面说沈非瑜,哪怕你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不然他越说他越生气,你到时候也有的苦头吃。”

“我知道。”

知道个鬼。

“你别打岔,站一边去。”沈老爷子放下烟斗,气得连胡子都在发抖,“我没有人情味儿,好,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就比我有人情味儿了?”

他的面容已然不悦,被人顶撞之后的怒气亦懒得掩盖,也用不着再继续端着大半辈子打拼过来的老练沉稳,他看着沈寂,年轻的面庞与曾经的自己相似,双手插着兜里,连站姿都慵懒轻挑。勾起浅浅的弧度,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每一个表情,无疑就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平静终于过去,暴风雨总归回来。

在他面前提沈非瑜的事,无疑就是激怒他,对沈非瑜没有半分好处。

目光对峙了许久,沈寂沉沉地开了口,“爸,清姨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沈非瑜难道就不是了吗?”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遇想喊他的名字,示意他不要再说。

可话到喉咙,就看见一个透明的玻璃烟灰缸,直直地冲着沈寂砸了过去。

好在,他轻轻松松地躲过。

被烟灰缸打中,到底有多疼,可以问问姓秦的。

不过他对他父亲的尊重程度不比秦苏墨,所以不会故意不躲开,任由老爷子撒气。

“你今天回来,就是存心气我的是不是?”

连气血都不通畅了。

沈遇见状,赶紧扶着沈老爷子坐下,“爸,消气,别和他计较了,他一直就是这副德行,你也不是不清楚。”

“爸,你没搞错吧,是你叫我回来的。”

“你闭嘴,少说两句。”

沈遇瞪了他一眼。

“好,好,是我叫你回来的!”沈老爷子怒喝了一句,“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非瑜是你女朋友?怎么,平时玩得还不过火,现在还想乱搞血缘关系了是吧,伦理道德几个字你是不是不认识,真是不知羞耻!”

“你也知道她和我有血缘关系。”沈寂却慢悠悠地捡起报纸,又慢悠悠地整理好,重新叠放在他父亲的办公桌上,“这些没营养的您老还是少看。”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拍戏的时候出了意外 “她落水了,差点连小命都没了,您知不知道。”

“我只是去看看她的情况,结果被人拍到,以讹传讹,版本五花八门,就出来一个所谓的‘女朋友’。我都懒得理会,反正心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好了。”

“再说,其实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沈遇却冷笑一声,“被骂成这样也算是为她好,沈寂,不主动澄清就是帮她的方式?你确定沈非瑜会感激你?”

“哥,你小看了我在圈子里的地位,和我挂上够,不管好坏,一并能上升好几个话题度。沈非瑜有了名气,机会也会比以前多很多。到时候,也用不着我继续替她铺路了,你们也用不着再看到这样子的新闻,也不必担心沈家的二少爷和一个不被沈家接受的私生女牵扯不清。”

“我们家可没有风评乱七八糟的女戏子。”沈遇不屑地评价道,“别把你在娱乐圈的那一套摆在我和爸爸面前,现在沈公馆没有什么光环加身的明星。”

沈寂双手一摊,“行呗。”

“你那是什么态度。”沈老爷子稍微顺了顺胸口,“她落水?”

“是啊,拍戏的时候出了意外。”

“呵,哪怕是死了和你没关系,和沈家也没关系。”

沈寂本是松散地站着,现在不由得将背直了直。

沈老爷子看着摔碎的烟灰缸,和一个完好无损的他,冷冷开口,“你刚满二十岁那年,还会在我面前认错,当时被我扇了一巴掌,不长记性,怕是忘了,但胆子却是越来越大了。”

“沈非瑜身上有沈家的血,就算你很讨厌她的亲生母亲,但她毕竟还是你的女儿。”

如果没有记错,当时沈寂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换来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沈老爷子异常震怒,“你再给我提那个女人的野种试试?”

就像人生一道黑历史般,被人解开,在大众的眼睛下曝光,面对沈寂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事实,于是,他便只能气急败坏地靠武力让他闭嘴。

沈寂年轻气盛,看不惯父亲的薄情和狠心,被打了之后,心里自然不甘。

于是,他倔强地笑着,满不在乎嘴角的血渍,“爸,你不喜欢干嘛还要睡人家,如今的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造出来的麻烦吗?”

“够了。”场景类似,那个时候沈遇也在一旁劝着,依然以一个冷静自制的角色参与全程,“沈寂,闭嘴。”

“哥,你和我爸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现在让我闭嘴干什么?不如一起听一听,免得走他老路。”

“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的父亲再次震怒,又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爸,别生气。”

沈寂显然都有些站不住脚。

要不是沈遇拉了他一把,很可能就这样丢人地倒在地上。

他听见他在耳边清晰地陈述着前因后果,“那不是爸的错,是沈非瑜的妈妈不择手段,用了些花招。”

“分明是姐妹,一个当衣食无忧的沈夫人,另外一个却只有当保姆的命,那个女人心里不平衡,见不得清姨比她好。”“阴暗善妒,连自己亲妹妹的男人都要抢。你说,爸爸会容忍沈非瑜的存在?”

沈寂觉得脑子混沌,那些话从沈遇的嘴里说出来,客观,理智,应该是精准无误的,没有半分虚假,他的判断从来都很正确。

可他却喃喃地开口,思绪仿佛飘了很远很远,“你不知道,那个保姆,她留给了我两颗糖。”

沈遇不解,“你说什么。”

“你不会明白的,你和父亲都不会。”

沈寂慢慢地起身,晃晃悠悠离开屋子,仿佛连灵魂都被抽走。

现在他日渐成熟,沈老爷子也不会冲动地再甩给他一巴掌,只是,想说的那些话依然是那些。

清姨的名字很好听,叫林竹清。

她第一次出现在沈家的时候,他的父亲便告诉他和沈遇,“这是你们的清姨,以后她会照顾你们。”

竹清,竹清,她似乎和这个名字很契合,单薄纤细,却又茕茕挺立。

当时沈寂还小,并不懂父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从此以后,沈公馆便又多了个温婉善良的女人。

清姨确实将他照看得很好,衣食住行,无微不至。

沈遇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对她的态度也够温顺礼貌,但他却不喜欢,便显得要顽皮很多。

她不是他妈妈,而她又一直陪伴在爸爸的身边,抵触是本能。

直到有一天,清姨又带了另外一个女人过来。

沈寂皱眉,停下玩汽车的手,竖起耳朵偷听她们之间的对话。

他真的很不喜欢女人,不喜欢父亲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清姨虽然从不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却最得父亲欢心,带足了沈家准太太的矜贵。

那种矜贵,沈寂以为,她本不该有,也没资格有。从头到尾,唯有他的亲生母亲才是父亲的妻子。

而现在,一个清姨还不够,又多了另外一个女人。

“哥哥还行,就是弟弟棘手了些。”

清姨喊那个女人一句,“姐。”

“你可得帮帮我。”

然后她带着她往屋子里面走去,沈寂这才看清她的样貌。

很苍白寡淡的一张脸,身体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双眸没有什么神采,连步子都显得虚浮,额前偏分着长长的发,遮住一块显得有些狰狞的疤。

清姨似乎在叮嘱些什么,然后又问她,“出院以后,一切都还好吧?”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旁的便听不真切。

总之,自她出现以后,清姨便不再卖力地讨好沈寂,似乎将这种活交给她的姐姐就可以。

“我叫阿浣。”

这个介绍倒是直接了当,不像旁人,天花乱坠地说了好多,一箩筐地夸沈寂一轮,才慢悠悠地牵扯出重点。

沈寂看着阿浣,先是蹙眉,眼神警惕,又往后退了几步。

阿浣抿着嘴,做了一个很轻快的表情,“别害怕我。”

“我只是因为出了一个小小的事故,所以脸变成这样了,虽然长得不太好看,但我不会伤害你的。”

很意外,沈寂看了她好一会儿,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她对他很好,比清姨还要好很多。

沈二少从小就倔强,极具个性,即便他并不讨厌阿浣,也不愿对她多笑笑,典型的讨人厌的熊孩子。

直到那次,他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坏了牙齿,眼泪鼻涕连着血,整张脸都哭花。

清姨凑过来,伸出手,可见到那肮脏血腥的脸,那一瞬间,她忽然犹豫,僵僵地停在半空中,到底还是收了回去。

“姐,你帮我看看吧,有没有事。”

清姨将哭得蜷缩发抖的沈寂推给阿浣。

阿浣着急,“怎么了?”

几乎在问他的同一时间,她捧着他的脸,那双手很温柔细腻,慢慢地,替他抹去眼泪和血。

“来,不哭了,咱们去看医生。”

医生都怕沈先生的二公子摔坏看哪里,非要留院查看有没有后遗症。

vip病房,沈寂吸了吸鼻子,终于停止哭闹。

他看着在一旁守着她的阿浣,忽然问道,“阿浣,如果你没有那场事故,会不会长得很像我妈妈?”

阿浣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每一个母亲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代替得了。”

在清一色的“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是你的妈妈,我会很好地照顾你的。”之中。

这句话,显得格外珍贵。

粉粉嫩嫩的小脸因为坏了几颗牙而闷闷不乐,几岁大的沈寂便深感自己可能要破相。

阿浣却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两粒水果硬糖,包着简单的玻璃纸,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来,这个给你,不要再哭鼻子了哦。”

“就当做代替你的小牙齿,等他慢慢地长出来,咱们再吃掉,好不好?”

阿浣温和地看着他,那个瞬间,沈寂仿佛看到了一双晶莹剔亮的眼睛,无法遮盖住眸子里的奕奕光辉,不再如刚踏入沈公馆之时的灰白黯淡。

自那以后,沈寂便不再抵触阿浣了。

他变得很喜欢她。

而父亲却一直以为,“还是竹清有办法,我这二儿子最是调皮捣蛋,现在也变得听话得很。”

清姨抿了口茶,只是淡淡地笑着,并不说话。

后来的事情变显得狗血淋漓。

听大人们说,那个小保姆居然用了点诡计,爬上了他父亲的床,原来一切的忠厚老实都是装出来的,真是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择手段。

而沈遇也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提阿浣,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什么呢?

沈寂根本无法理解。

好在清姨给了她一个机会,可以让她继续留在沈公馆。

那一瞬间,沈寂对她无比感激。

只是阿浣竟然怀孕,父亲暴怒,作势要连人带种掐死在摇篮里。

沈寂不知道具体事情,只知道爸爸要杀了阿浣。

他很害怕,在夜里哭着抱着清姨,“别让阿浣有事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和爸爸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清姨松开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窗前,浅浅的月色镀在她身上,几分寡淡清冷。

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本来就是我对不起她,给她留个念想吧,算是我对老天爷的忏悔,从此以后,我不欠她什么了。”

阿浣到底还是生下了孩子,然后就被彻彻底底赶了出去。

那孩子就是沈非瑜,沈寂同父异母的妹妹。沈寂后来问过沈遇,“爸爸和清姨是怎么开始的?”

他摇头,“不太清楚,好像只是因为她那一双眼睛。”

“清姨的眼睛很好看吗?”

“没什么感觉,兴许是男人某种特殊情结吧。”

“爸爸一直说清姨的眼睛清澈又漂亮。”

“是吗?”

他似乎没有那么觉得。

“你可能不知道,爸爸有一次为了赶时间抄近道,结果在小路上出了车祸。”

“好像有个女人在拍他的脸,他说在朦朦胧胧之间,似乎看到了一双很干净澄澈的眼睛。”

“大概是清姨冒着汽车随时可能会烧起来的危险,将他救出来的。”

“就这么认识了吧。再怎么说,她曾经对爸爸有恩,不管爸是爱她还是想要报答她,都是于情于理的。”

清澈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倒是从没有觉得清姨拥有过,虽然她的眉眼确实温润如水,含情脉脉。

后来,他开着车经过市区熙熙攘攘的大道,看见了十几岁的沈非瑜。

那个时候,她好像一副一无所有,又完全豁的出去的样子。穿着暴露,化着浓郁厚重的妆,那双眼睛却令人过目不忘。

干净,澄澈,不同的是,还很带着一股倔强的狠劲。

她用力地吃着面包,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然后又用力地抹去。

虽然沈寂不知道这些年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似乎,动了什么恻隐之心。

兴许是因为她是阿浣的女儿;兴许是因为她看上去带着刺,实则脆弱又需要人保护;又兴许是因为,她到底是他的妹妹。

沈老爷子和沈遇都不会承认她的存在,而似乎,沈非瑜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兴许是阿浣不愿意告诉她什么,这也正常。

而几年来,沈老爷子却一直在寻找清姨所生的孩子。

沈遇和沈寂不一样,他明面上沉稳懂事,心思藏得很深,又冷静自制得可怕。有时候,看着他那斯斯文文的眼镜框,偶尔泛着阴寒的光,沈寂也会心里发毛。

沈遇十五岁左右的时候,清姨怀孕,父亲的高兴程度前所未有,邀请各界人士去沈公馆聚餐。

那段日子大开宴会,沈公馆接连几夜彻底灯火通明,纷至沓来的人几乎快踩坏了玄关处昂贵的波斯地毯,还从未这样热闹耀眼过。

秦启谦亦带着儿子出席,只要是这样重要的晚宴,他都会带着秦苏墨参加,他从小便深受这样的熏陶。

沈遇和秦苏墨有点像,不过比他更加温和一些,至少从小在待人接物方面,都是非常谦和有礼的。

秦苏墨简直就是一张生人勿近的厌世脸,除了修养良好地给予人回应,多余的话一律不说。

不记得到底是具体哪一天,总之,清姨在下楼梯的时候失足滚了下来,一瞬间,圆舞曲骤然刹住,不知道是谁先惊叫了一声,众人皆慌。

刺眼鲜艳的血顺着腿流下,大片大片沾染着白皙,在这样鲜明的对比下,场景尤为骇人。

然后便是匆匆忙忙的救护车之声。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足够令人放心 监控显示,始作俑者是个颇有名气的女明星,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说不清,只是自那以后,娱乐圈再没有这个女人的存在。大家既觉得她心肠恶毒,又觉得她蠢钝如猪。只能唏嘘,她大概是想堵一把的,只是可惜,实在拎不清。有些人,为了往上爬,真是连命都不要。

好在清姨的孩子保住了,秦启谦陪了沈老爷子一整个晚上,生怕老朋友痛失爱子,情绪悲痛,听到这个消息,也跟着松了口气,“有惊无险。”

是的,有惊无险。

沈遇和秦苏墨相视一眼,意味深长。

“叔叔,爸,你们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在病房外守着清姨就好。”

十五岁的沈遇,已经练就沉稳的气质,有什么事情交给他,足够令人放心。

就连秦启谦也点头,“嗯,不如让小遇替你守一会儿,我看你也一晚上没合眼了,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心中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沈老爷子自然是同意的。

医院高层,专为达官贵人服务。

休息区不像是休息区,更像是一个豪华的总统套房,每一个角落都一尘不染,设备齐全而又精贵,连地板都由专人设计。

沈遇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灯光幽暗,异样宁静,只能听见石英钟慢慢走针的声音。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是透明又掺杂着几分浅白色的蓝,唯有天微亮的时候才得以见到。

秦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开口说话的强调一贯没变,清清冷冷,只是那会儿还要更少年一些。

“我手机里的照片,现在是不是可以删了。”

对于这个人的神出鬼没,沈遇并不惊讶,好像算准了他回来,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早就等候多时。

“再看看吧,现在还没有百分之百‘安全’,别太急躁了。”

“监控都已经看过了,如你所愿,那个女明星替你背锅,板上钉钉。林竹清从楼梯上掉下来的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我所愿?”沈遇的眉心微微拧着,“那女人的孩子还好好的。”

“她很聪明,你父亲看不出来,她未必看不出来,至少以后,会更加防着你。所以劝你一句,最好这段时间不要再有动作了。”

“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肚子里的小孩生下来,然后威胁到我和我弟弟?”

诚如秦苏墨所说,林竹清很聪明,不然也不会那样得父亲的喜欢。

她若是健健康康地生下一个男孩,豪门恩怨,纷纷扰扰,势必对他们兄弟不利。

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哪怕是爸爸是血缘至亲,但按照沈老爷子的个性,有些东西还是要靠自己的手段争取。毕竟人和人之间本来就不是那么可信,何况,金钱和地位更加淡化了亲情,他父亲本就个薄情又果断心狠的人。

“来日方长,有什么好着急的。”

秦苏墨留下一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其实在赌的不是那个女明星,而是沈遇。

沈公子十五岁的身段和容貌在十五岁便可以是一等一的出色。本就是一张上天赏赐的皮囊,又有显赫的家室。

对于女人,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带有掌控力。

不过是对着那个年轻的女明星意味深长地勾唇笑了笑,又灌了她几杯红酒,那女人就被迷得有些鬼迷心窍,想法颇多。

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姐姐,你的身材似乎要比我想象得好很多。”

暧昧得恰到好处。

“嗯?沈公子居然还关注我呢?”

他似笑非笑,“今晚的你很美。”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脖间,感官神经仿佛一下子便掀起了惊涛骇浪,无一不刺激着肌骨。

女人一个激灵,险些丢掉了美艳高冷的气场,折服在一个比她小了整整十岁的小少年身上。

“这里很无聊,不如跟我去楼上玩点有意思的。”沈遇继续诱导,对于这样的招数仿佛不用学,天生就信手拈来,“姐姐难道想和一群上了年纪的老板周旋?”

这样的搭讪并不高明,但鬼使神差地,她好像被这样渐渐沉沦于这样的攻势。

多亏了一张好看的脸。

“如果没有猜错,沈小少爷刚才应该是在暗示我什么对吧?”

她风情万种地扭着腰,三分醉意,三分真情。

二楼没有人,只剩下她和沈遇。

只差过一会儿,等气氛更甚一筹,情到深处,总归会发生点东西。

沈遇看着她,眸子如一滩乌黑的深水,仿佛只容下了她一个人,“你觉得呢?”

女明星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两个人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能抵在他精致的鼻尖上。

不过才十五岁,就像只小狐狸一样的勾魂夺魄,尤其是那双眼,她捉摸不透。

“虽然你还未成名,推到一个弟弟好像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罪恶感。不过我这个人,向来羞耻感不强,并不介意年下。你说,是在这里刺激,还是,我们出去?嗯?我保证会让你很难忘的,就当一次生理教学?”

别说沈遇长得好看,外貌条件万里挑一,他可是沈家的长子!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令她的贪心蠢蠢欲动。

攀不上他的父亲,儿子似乎也不错。

“说出来,你想要我。”

十几岁的身高就很优越,沈遇对着女明星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态度。

她愣了愣,这算什么?

到底是谁主导谁?

但好像,她变得心甘情愿。

她瞪大了眼睛,极为震惊,“沈少爷,你算计我?”

“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呵呵,你不觉得亏吗?”

这样的手段,当真是可怕,令人心里发寒。

“把我自己搭进去?不,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倒贴我,明白吗?”沈遇拍了拍女人已经震惊到五官都有些扭曲的脸,“劝你别和我对着干,对你没什么好处。”

秦苏墨继续提醒,“照片,录音,这两样东西我手上都有。姐姐,貌似刚才是你说的,你向来不在乎礼义廉耻。要是曝光,你应该会迎来职业生涯最红火的时候。”

“然后我也不保证沈叔叔知道你想染指他儿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笑着,干净澄澈,嘴角的酒窝浅浅淡淡,“好自为之啊,姐姐。”

最后那两个字刻意加重,极尽讽刺和威胁。

女明星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害怕的,后悔的,惊讶的,思绪乱如麻。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被两个未成年的男孩子设计,而她却拿他们两个一点办法都没有。

早熟和早慧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令人不寒而栗。

而他们两个,都长着一张耀眼到足以祸众的脸。

就算是在下一盘布局精心的棋,也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

“你父母早亡,无依无靠,没有亲人和朋友,一个人打拼到现在,混得也并不怎么样,千方百计睡了导演才接到了一部戏,这才有了点小名气。”

沈遇恢复到平时冷静理性的面容,前几分钟还对这个女人如捕获猎物一般疯狂掠夺,现在却好似从未认识过。

女人苍白无力地笑了笑,“看来沈少爷对我调查得很详细。”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帮我办一件事,我给你三千万欧元以及荷兰的一套房产,然后我会让你帮你办好移民手续,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保证你下半辈子不混娱乐圈也能衣食无忧。”

“第二,放出照片还有录音,后果是什么用不着我告诉你,自己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拳头紧了又紧,大概经过了漫长的思想挣扎,她迫不得已地抬起头,“好,你说,到底是什么事。”

比起娱乐圈的黑暗,第一个选择似乎对她来说,还要恩惠得多,倒像是沈公子给了她安度人生的机会,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你可以装作不小心的样子,也可以明目张胆,不管什么样的方式,总之,我只需要你将林竹清推下去就好。”

“右边的楼梯有监控摄像头,那个地方不错。”

“什么意思?”

她再一次瞪大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沈少爷,你该不会是想借我之手,让我替你背锅,除掉沈夫人肚子里的”

“做人最好不要话太多,懂吗?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我保证你能够全身而退。”

“你确定你父亲看到监控以后,会放了我?”

“他不会放了你,不过”沈遇顿了顿,“我会帮你,其实说白了,除了第一条路你没有选择。”

“还有,按照我父亲的个性,如果林竹清今天发生意外,他会让现场目睹的人安分闭嘴,没有人敢乱说,监控录像也不会被公布出来,换句话讲,不会再有别人知道是你做的,充其量就是个倒霉的某女星罢了。”

“然后,我会帮你安全地移民,出国。荷兰的房子还有给你的钱,比你在娱乐圈辛辛苦苦打拼要划算得多。”

“沈少爷,我答应你。”

“不过我也由衷佩服,你小小年纪,就这样心狠手辣,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沈遇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冷笑一声,“不会。”

当然不会,不将种子扼杀在摇篮里,等着以后他长大发芽,跟他一起瓜分土壤里的养分吗?

当真是可笑。

女人咬牙切齿地离开,在秦苏墨和沈遇联手设计之下,不得不选择当那个“替罪羊”。

“忍着。”

沈遇只简单明了地回了他两个字。

“其实她也没说错,你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沈少,我也没想到你会用美男计。”

“闭嘴吧,以后别再提醒我这件事,少拿来膈应我。”

他又颇为厌恶地皱眉回应。

后来的一切便显得理所应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又心如蛇蝎的女人将林竹清推下了楼。

听说是不小心,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事情,怎么会不小心呢?

只是沈家压下了新闻,模糊了焦点,而那个女艺人到底是谁,下场又如何,无人知晓,发生的一切也仅限于大家的猜测。

但沈遇终究还是赌输了一次。

清姨并没有流产,反而因为这件事,父亲对她更加上心,对孩子的看护日益慎重。

就像秦苏墨所说的,唯有来日方长,才能决定谁是赢家。

可清姨难产却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事。

她在生产过程之中大出血,好不容易救回来,身体却虚弱得不堪一击。

树叶枯了,会掉落是迟早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她时日无多。

以她的生命,换来一个健康的男孩。

父亲只会更加重视那个孩子的存在。

只是,生下来不到两个月,孩子便不见了。

父亲怕清姨知道以后,伤心悲痛,身体状况更加糟糕,让沈家的上上下下的人都封口,不准提及这件事,又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去查孩子的下落。

却杳无音信。

只是,这次和沈遇没有关系。

林竹清在临终前将沈遇叫到床边。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陌生又有点可怕。她整个人都瘦脱了形,面容苍白,枯槁得像一棵死气沉沉的树。

干涸的唇艰难地一张一合,“我知道,是你做的”

他有些怔动。

“是你让人将我推下去的沈遇,日后应该连你的爸爸,都会忌惮你吧。”

“放心,孩子我让人带走,他不会威胁到你。”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是个有野心的人,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也,算计过你们,事到如今,算是我的报应,死了倒也没什么遗憾的。”

声音愈发微弱。

“只是,我是真的爱你爸爸。”

“我想做他的妻子。”

毫无生气的眼珠转了转,落下了一滴泪。

“答应我好吗,不要伤害那个孩子,算我求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

沈遇迟迟没有回应。

蓦地,他缓缓启唇,“清姨,你安心去吧。”

然后转身离去。

沈遇从未答应过清姨这个要求。

只不过,就算后来他比他父亲先得到孩子的下落,他到底也没有对那个孩子出手,只是将消息统统拦了下来,捏造出一个又一个找不到的假象。

稀奇的是,那个孩子名字叫沈若瑜,成为了沈非瑜的弟弟,被林竹清的姐姐林竹浣养着。

沈遇猜测,大概是知道父亲厌极了这个女人,以及这个女人的女儿,怎么样也不想知道她的下落,所以也不会派人来打探她们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他也是我弟弟 这才把孩子送到她身边,离沈家越远,孩子越安全。

林竹清一贯聪明。

只不过沈若瑜现在已经快十岁,沈遇办事效率一贯很高,唯独这件事拖了太久。

沈老爷子不是没有过怀疑。

“阿遇,你清姨生下的孩子,我心心念念了快十年。”

书房内,将沈寂支了出去,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沈老爷子幽幽地看着窗外,又吸了一口烟斗。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见了,这几年我身体大不如前,再过几年,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爸,你别这样说,好好养着身体,清姨的孩子总会和您再相见的。”

沈老爷子却睨了他一眼,凉凉道,“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沈遇波动了一下眼眸,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头,“当然,他也是我弟弟。”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只希望,沈家的血脉,能够有一天认祖归宗,不要再在外面漂泊了。每每想起,就觉得难过,怕孩子吃了苦,受了累。是我不好,对不住清清,也对不起我和她的骨肉。”

沈遇没再说话。

只是和沈寂有了同样的想法,都是他的种,沈非瑜好像是十恶不赦的存在,而沈若瑜却是流落民间的贵少爷。

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只能说人和人的命运相差太多,一切都是沈非瑜的母亲自食恶果,自作自受,连累下一代。

沈老爷子那几句话无疑是最后通牒,沈遇也不知道能拖到什么时候。

成与败,是时候要得出结果了。

要么,他和沈寂又多了个弟弟。

要么,一个关于孩子已经不幸去世的消息。

退出书房以后,沈遇沉默许久,到底还是给那个人打了电话。

“再帮我一个忙。”赵开七诚如沈非瑜所说,在花厂竟日和一些老大妈厮混在一起,他个子高,年纪小,手长腿长,力气大,又结实,深得中年妇女喜爱,几乎每一个上了年纪的,都把他归为选择女婿的标准之列。

这辈子估计是没有那么多女人围着了。

于是他自鸣得意,“我妈还觉得我以后讨不到老婆,这不,那么多人想和我处对象!我还真他妈抢手。”

“你是说,有大妈想和你处对象啊?”

温故歪着头,疑惑又惊讶地问道。

程清池“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开七的脸色不太对了,当即翻了个白眼,“你白痴啊,当然是她们的女儿!”

“王嫂张嫂刘嫂把我的照片给自己闺女看了以后,啧啧,她们就铆足了劲儿加我联系方式,大概是被我的魅力所折服,我现在每天和不同的女孩子唠嗑,别提有多开心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温故正色严肃道,“她们都喜欢你,你却不认真地对待她们的感情,到处撒网,会伤女生的心,专一点行不行?”

赵开七这种脑子是想不到这个层面的,但说他是渣男,也还不到那种程度。

“我就唠唠嗑啊,又不骗财骗色,我哪里到处撒网啦,我都没打算捕条鱼上来。”

“交朋友还不行了,你管我你管我,略略略略略。”

赵开七向温故发射一招疯狂吐舌头的技能。

程清池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不要太当真。”

又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开七说着玩呢,他也就这会儿在你面前过个嘴瘾了。其实只要有女孩子跟他示好,他就发冷发汗,全身都在哆嗦。”

温故觉得好玩,也就不揭穿赵开七了。

他仰着头,继续吹牛b,“那种感觉真是美滋滋,老大都没我美滋滋。”

是哦,说到这个,顾然最近是真的很忙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和他们这些人插科打诨。

毕竟,明星嘛,

非瑜姐好像也同样如此。

不过说来也奇怪,两个人分明合作了一部戏,现在反而各忙各的了,关系越来越远了。

问沈非瑜顾然的事,她沉着面容摇头,劈头盖脸一句,“不知道!”

问顾然沈非瑜的事,他亦不屑地回应,“你问她去呀,问老子干什么。”

总之,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又吵架了,气氛微妙,很不对付。

温故想,有时间再问问吧。

现在还是听听赵开七在那里乱扯皮。

因为打入了中年妇女内部,他很得她们的真传,将广场舞练得如火纯情,每个午休就会来一段儿,一边旋转跳跃我不停歇,一边叨叨叨个没完没了。

温故觉得,他可以直接当那个领舞的人。

“小结巴,你还有脸嘲笑我呢?你这个月业绩达标了吗?卖出去多少花了?我都不稀罕说你。”

谈及这个,温故真的笑不出来了,不仅笑不出来,还变得愁眉苦脸的。

花大妈规定,每个人每个月都要卖掉一定数量的花,不然就是业绩不合格。

花厂还有一个很不人道的规矩,就是到了月末,所有人都会有一个排名,按照卖出去的数量多少规来决定。类似读书的时候,按照考试名次选择座位,考得越好,就越有资格先选座位,总之,好处多多。

第一的人,不仅会有奖金,连工作餐的肉都比普通人要多。

像温故这种万年垫底的,只能吃草,名字还会被很醒目的红笔打个星号,表面上是为了鞭策她,鼓舞人心!

其实本质上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名,大家了解一下,不要向她学习!”

很丢人,非常丢人。

有一种倒数第一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不过对于赵开七而言,那真是农民翻身把歌唱,从前他一直都是倒数第一的,现在又多了个温故,好的呀,倒数第一是她了,他开开心心地当倒数第二。

“你还不去卖花,小心花姐骂你,先说好了,这次我不帮你了,我要是帮你了,我就是最后一名了,被骂的是我。”

温故很生气地往他头上丢了根木棍。

赵开七跳了起来,哇啦哇啦地开始大叫,“哇,不得了,你现在还敢打我了。我和你说,不要以为你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罩着我就怕你啦!”

厉害的人物罩着她?

他是指谁?

温故想了想,脑袋里的小灯泡一下子被点亮。

对哦!

可以让秦苏墨把她的花都买下来。

反正他财大气粗,这样就不用垫底了。

其实导致她卖不出去的原因,还有一个最近《长门赋》大爆特爆,温故忙着追剧,自然就稀里糊涂地将卖花的职责抛之脑后了。

《长门赋》打破近十年的收视记录,话题度、讨论度、热度反正各种度都吊打同期电视剧,数据爆表,屠版and刷屏各个论坛。

一众主演一炮而红,从籍籍无名的十八线翻身成为大流量。

娱乐圈腥风血雨,当红小花生又要重新洗牌。

温故和广大人民群众一样,整天沉溺于cp之间发糖吃糖甜得,又被虐得掉眼泪。

顾然和非瑜姐在戏里也太养眼了,只不过出了戏,两个人就和仇家似的。

话说下一集男女主角的感情又要升温了

诶诶不行不行,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把花推销出去比较重要。

“秦苏墨,你能帮我个忙吗?”

秦苏墨觉得这句话在他耳边出现的频率似乎很高,几天前,沈遇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而现在,温故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沙发上,“什么事?”

她倒是很少这样直白明了地求助,多半是心虚地,拐弯抹角的。

而且,怎么听上去理直气壮的,好似不帮她就是他的错。

“新鲜美丽漂亮的玫瑰了解一下!”温故“哗啦”一下子,拖出一大箱,里面全都是玫瑰,“珍贵品种,一株十五,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秦苏墨:你仿佛是在逗我。花厂又没有规定不可以开外挂,反正,能把花卖出去就好。

这才只是一箱,温故还屯了很多箱,暂时搁在卧室里了,过会儿再去向秦宅的保镖们推销一下,多买点可以拿去哄女朋友开心,多多益善。

说句实话,这些玫瑰品种一般,价格偏贵,花厂拿来坑人,也就内部人员知道个中猫腻。

人的脸皮偶尔也要厚一点,本来一株十块,但和秦苏墨谈价钱的时候,温故又自说自话地坐地起价,硬是加了五块上去。

他轻描淡写地看了这些花一眼,许多都快枯萎了,这也好意思说“新鲜漂亮”。

“我买这些,有什么好处?”

温故想了想,“好处有很多的,比如你可以放在书房,每天闻着花香办公,提神醒脑。摆在客厅也很美观,哦对了,还能洗花瓣浴,听着就很享受是不是?”

一本正经地瞎扯淡。

尤其是最后一句“花瓣浴”。

“你买不买呀。”

温故见“客户”不为所动,有些着急地催促起来。

秦苏墨敲了敲茶几,骨节清脆,“在别人那里卖不出去,所以只好来求我?”

她小幅度颔首,略有些被揭穿的不好意思。

“你对别人是怎么推销的?”

“先生,买花吗?”

很简单,直接拿起一朵,“你看看这花,多好看。”

还真是

完全没有提起购买的**。

“这样子推销,一般能卖出去几朵?”

这个问题,就很尴尬了。

温故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似乎,一朵都卖不出去。

但为了面子,还是得强行扭曲成,“七八朵吧。”

“那好,我给你七八朵的价钱。”

诶?

才赚了几百块而已,远远不够!

温故只能凑过去,狗腿地摇着某人的手臂,“别这么小气嘛,多买一点好不好。”

轻声细语的撒娇最为致命,她可怜兮兮地看着秦苏墨,“你才买这么一点儿?忍心看我这个月又是最后一名,然后被同行嘲笑吗?”

他居然笑着点了点头,“忍心啊。”

你是魔鬼吗?

“同样的卖花套路,别人买七八支就够了,我为什么就要多买,嗯?”秦苏墨掐了掐那张白嫩的脸,“温故,我有这么好糊弄?”

好吧,看样子还得再下点功夫。

也确实敷衍了些,秦苏墨可不是那种让他买,他就乖乖付钱的人,从来都不会吃亏的,尤其是在温故身上。

坑他简直比登天还难,总归是要付出一点代价。

温故咬牙想了想,然后索性豁出去了,将花叼在嘴里,靠近再靠近。

环住他的脖子,那张英挺的脸近在咫尺,“秦先生,这样子,你愿意买吗?”

因为咬着东西,模模糊糊地吐出一句话,听着又显得有些像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腻得能掐住丰沛的甘露。

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仿佛树枝上的荆棘微微再他身上扎了一下。

果然,秦苏墨有点反应了。

嘻嘻,就晓得他比较吃这一套。

微眯着眸子,单手附在温故的腰间。

然后,将花从她的嘴里轻轻拿出来。

“这种卖花的方式,只能对我一个人用,知不知道?”

知道,当然知道。

不是他的话,温故也不会如此“老不正经”的好不好。

她不要面子的吗?她可都是本本分分,规规矩矩地卖花。

都是秦苏墨,他比较没有下限!于是也只能用一些“没有下限”的方法对付他。

“总共让我买多少?”

“十箱。”

“。。。”

男人垂下了三根黑线,“一口气买掉你所有的库存,你打算之后让我怎么处理这些花?”

“你可以考虑送给公司的员工。。。”

是个难题没有错,温故越说也越没底气,啊不管啦,反正把花卖掉就好惹,至于怎么做都是秦苏墨的事。她不要被花大姐骂啦!

秦苏墨又垂下了三根黑线。

神经病吧,秦氏集团的总裁在某一个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日子送给员工每人几朵玫瑰?

是想怎样?公司搞土味联谊?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九朵代表长长久久,十朵代表十全十美。

估计会被吐槽,“总裁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开始走接地气的亲民路线了。”

他秦苏墨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冷着脸摇了摇头,“不要。”

温故晃了晃小腿,“那就,先留在秦宅,总会有用处的。”

嗯,总会有用处的。

捧着杯子,温故又抬头问道,“如果很苦的话,过会儿有没有甜的东西给我吃。”

按理说,她以为秦苏墨不会答应,但意外地却是,他竟然破天荒地点了点头,“有。”

于是,温故这才捏着一口气,皱眉,闷头就是往嘴里灌。

苦!

章节目录 第388章 该不会自掏腰包吧 喝完以后,都不愿意舔舔唇,再不想体会这种苦涩,拿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药草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她觉得有几分反胃。

“甜的!”

向刚才那个答应过她的男人伸手,结果,秦苏墨却只是站在原地。

就知道是哄她的。

温故心想,过会自己去找找,有没有蛋糕糖果什么的。

在跟秦少撒娇打滚软磨硬泡之下,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可喜可贺的是温故终于不再是倒数第一了,不仅不是,还一下子飞跃成为了前三。

大写的眉飞色舞,大写的扬眉吐气,大写的奴隶翻身把歌唱。

花大姐都惊呆了,“温故,你一天就卖掉这么多?”

她将头扬得挺高。

赵开七是死活都不肯相信的,“你该不会自掏腰包吧?”

“当然不是,遇到了个大方的客人,直接把我剩下的花都买了。”

“买者何人,报上名来,我下次也去找他。”

温故笑着哼了哼,“不告诉你。”

是秦少呀,但是他不会买你的花。

赵开七有她可爱吗?没有!

赵开七有她乖吗?没有!

他看着月末的名次,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山不转水转,这倒数第一又他妈落自己身上了。

两个人连同花姐,热热闹闹地东拉西扯,程清池却蹲在角落里,没有出声。

温故这才注意到哪里不太对劲,正色询问,“怎么了,池子?”

“我妈妈好像病了,我要回去一趟。”

她抬起头,双眼微红,紧紧捏着手机,上面赫然是一条提醒她母亲出事的短信。

赵开七立即收起一副打打闹闹的样子,“我陪你回去。”

“是啊,这样安全一些。”

程清池的继父是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

“省得你到时候被欺负,吃了亏。”

说道那个油腻腻的老男人,赵开七倒是很早就想揍一顿了。

这种人,不打不老实,就是欠收拾。

她鼻子一酸,只能连连道谢,“麻烦你了,开七哥。”

程清池的母亲是中风,当天她就和赵开七买了车票回x县。风尘仆仆赶了一路,刚进门,她继父开口就要一万块,说是这段时间来来回回治疗的费用,还有各种各样的药。

赵开七觉得这姑娘简直比温故还傻,那老男人随口一说,居然真的乖乖掏钱,一点都不怀疑。

他立即拦下,“你说去医院治了,倒是把医疗卡什么的都拿出来啊,大大小小的总归有记录,还要药,没有凭据不给钱,谁知道你是不是狮子大开口。”

“你他妈是谁?管老子的事?”

大概是看他的气势凛冽,又年轻高瘦,老男人到底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被一阵凶神恶煞震慑到以后,只敢降低了声音,在嘴上叽里咕噜了几句脏话。

“叔叔,他是我朋友。”

程清池还是给他面子,尽管她这辈子其实都不想再看见这个男人,上次要不是温故,很可能就是她一生的阴霾和噩梦。

语气尽量平缓,但其实早就心急如焚,“我妈到底怎么样了?现在是在医院还是在家?”

正说着,她母亲就晃晃悠悠地从里屋出来,本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却早就鬓发斑白,如纸片人似的枯槁,走两步都摇摇欲坠。

程清池的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赶紧将人扶到位子上坐着,她继父只叼着根烟,视若无睹地哼了哼。

“妈妈,现在感觉有没有不舒服?好一点没有?要是不行,就赶紧去医院。”

她妈妈无力地笑了笑,“小毛小病的,没什么要紧。去医院看过了,就那么回事,药照吃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倒是你,你怎么回来了?会不会耽误工作啊?”

“我听说你中风晕倒,天都快塌了,还管什么工作,只想回来看看你怎么样。”程清池总算松了口气,“妈,要不然我接你去我工作的地方,那儿可以安排住处,城里大,医院也好,我们去大城市看病好不好?”

“那得花多少钱。”程母摇了摇头,“我心疼,你将钱攒着,留着自己用,别花在我这具要死不活的身子上,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然后又瞥了一眼她继父,叹口气,紧了紧握着女儿的手。

继父大吸一口烟,嘴角油腻腻地抖动着,“你这话说的,这几年我还亏待你们母女不成?医药费不是我给的?你晕倒了不是我推个小板车送你去医院?再说了,到底是谁带个拖油瓶,又是谁病恹恹的连累我。”

程清池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这些就当是你照顾我妈的钱,我现在就带我妈走。”

“你放心,从今以后,咱们不会再拖累你了。”

男人倒是毫不犹豫地将钱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咬着烟,继续骂骂咧咧,“你现在是几个意思?你妈走了家里活儿谁来干?噢,这小千把块钱就想打发我了。我前几年赚辛苦钱养你们的时候都忘了,真他妈养了白眼娘俩。”

“你还是个人吗!没看见她妈妈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让人家干活?”

赵开七冲过来,几乎像把这个恬不知耻的老男人拎到眼前揍一顿,不过被程清池及时拦下,气不过,只能再嘴上骂几句。

眼见着被人拦着,继父胆子也大了起来,“废话,我天天搬水泥,家里的事情她不来谁来,是我让她生病的吗?呸,什么东西,人活到这岁数,谁还没病没灾的,怎么着,她这是断手还是断脚了,残疾了,拿不起扫帚了?”

“不干活可以呀,那就去请保姆,请的起吗?你们给钱,我倒是乐意!”

哪里有请保姆的钱。

这句话根本就是故意说出来膈应人的。

“别以为程清池不让我打你,我就真不动你了,你以前干了那些破事就该进牢里好好蹲一蹲,让监狱教你怎么做人。哦,忘了告诉你,那个地方能把人从里到外扒一层皮,我懂得很,因为老子不久前就从里头出来。”

赵开七做了个手势威胁他。

老男人顿了顿嗓子,一个激灵。

敢情程清池还和个劳改犯有什么关系了?

这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友善的茬儿,也不知道姓程的那个小贱人从哪里认了个混混做哥哥还是弟弟的,倒是有两把刷子了。

程清池的母亲就是典型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分明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却这里放不下,那里放不下,总想着就这样过,性子软弱,又无法出去找工作,只能靠男人养活。

“清池,你们别在这里吵,这几年,你叔叔其实也不容易。”

“妈”

从小到大,程清池这种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但凡她能够强硬一点,早些时候,她便不用跟着受那些难以启齿的委屈。

她妈妈不是不知道,只是怕说出去,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不好听,又怕这男人真不养她们了,只能选择忍着,若不是这样憋屈,她继父不会变本加厉。

那个时候程清池年纪尚未成年,每天提心吊胆地防着他,惴惴不安地活在恐惧之中。

现在她总算摆脱这种阴影,可以出去工作,远离她继父。可妈妈又说,早就习惯了,这辈子就这样,去哪儿能安心?

于是,她似乎永远摆脱不了这样一个畸形的环境。

“程清池,你少在我面前横,别以为找了个什么社会上的人,我就怕了。”

程清池擦干眼泪,盯着老男人,认真问道,“你会带我妈妈去正儿八经的医院看医生吗?如果不可以,我就带我妈走,我带她去城市里看病,你以为是去吃喝玩乐享福的吗?”

“当年我妈跟你的时候,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办过酒席,没有领证,要划清界限也简单,只要你一句话,钱给你,人我带走。”

“你想得也太简单了。”

继父“呵呵”冷笑,脸上堆了三层横肉,又换了个二郎腿的姿势。

“现在这笔钱是不多,不过你放心,我会继续汇给你,直到还清这几年你对我和我妈付出的时间和精力。”

“我知道一开始,你是真心喜欢过我妈的,至少也真心待过她。”

“你妈这几年生病吃药差不多得有五六万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前几年你们连饭都吃不上一口,是不是我接济了你们?这房子是不是给你们住了,程清池,我还供你读了一年书,要算的话,你算得清吗?我损失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你不给我个十五万,我是不会放你妈走的。”

“十五万?我哪里来的十五万。”

她瞪大眼睛,狮子大开口?

十五万,要不吃不喝在花厂工作几年才能攒够?

“没有?那行,你妈留这里,你走,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也不为难你。再说了,你得问问你妈,愿不愿意和你走。”

程清池又将目光落在她母亲身上,可她母亲只是唉声叹气道,“你叔叔,这几年也不容易。”

永远都是这句话,她已经失望。

继父顿时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算准了那女人没有用,“你看吧,你妈比你有良心多了,以为自己去城里混,多了不起似的,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我养你几年没捞到半分好处,现在倒是在我面前理直气壮的,呸。”

赵开七作势又要吓唬她继父,可程清池只是红着眼睛拦着。

要真打看他,吃亏的反而是她和开七。

而且她也知道,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寄住在非瑜姐家,若是把妈妈接过去,无疑又给大家添了麻烦。

只是妈妈的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再这样拖下去,真的不知道还能挺多久。

脑子一热,就只想着把妈妈带走。

一番争执以后,只剩下心力交瘁,程清池又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点钱,“妈,这钱你收着,买点好吃的,还有几件衣服,别亏待自己。”

她母亲摇头不要,说是要把钱留给她用,奈何这一举动落入了老男人的眼里,他倒是眼疾手快地抢过,“你妈不要,你给我也一样。”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抢钱?”

赵开七立即挡住他的去路,高个子一下子便遮住从破窗之中透进来的微弱光芒,他的腿当即打了个颤,可又听见程母大喊了一句,“小伙子,你别冲动!”

赵开七发誓,他还从没有这样憋屈郁闷过。

程清池这个叔叔,贪财好色,不知羞耻,就是该狠狠地收拾一顿才老实。

女生似乎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这个意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着唇,只能暗暗地告诉自己,忍,都要忍,忍忍就会过去。

不是不愿意让她继父吃苦头,只是她和妈妈没权没势没有钱,承担不起后果,更不想连累赵开七。

“算了,开七哥,就算钱给了我妈,也会落到他手里的,没有用。”

早就习以为常了。

程清池又转过去,“只希望你好好对我妈,不要拿我给她的钱去赌去喝去嫖,多给她买点补品,她的身体真的禁不起折腾了,就当是我求你了,成吗?”

声音哽咽,几乎快要哭出来,又硬是逼着自己憋回去。

男人就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搓脖子后面的污垢,挂着几圈颈文,又短又粗,同他黝黑肮脏的面容一样,泛着油腻腻的光。

这次直接说她妈妈快不行了,程清池这才火急火燎,像丢了半条命似的赶回来。

情况倒是没有他所说的那么恶劣,只是程清池才反应过来,自己多半又上了当。

这个人缺钱了,以母亲的病情为借口,想让她送钱过来。

不管怎么样,钱只能给了,不求他全用在她母亲身上,多上点心她就感恩戴德。

“知道了。”

继父涂着唾沫星子数着钱,眼睛里满是贪婪又满足的光。

程清池只觉得头昏脑涨,“开七哥,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赵开七当然没有看笑话的意思,他是真的替她抱不平,又心疼,年纪轻轻,在花厂那么认真积极地工作,结果赚来的钱,还不如给一条狗。

奈何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他一个人解决不了,连程清池她亲妈都认命,他就算打她继父一顿又怎么样?

两个人刚打算走,老男人就在背后幽幽开了口,“难得回来一趟,留下来吃过饭啊。”

程清池本想拒绝的,可看到母亲又是一副希望她留下的样子,心里不忍,只能点头答应。

“就是嘛,着急什么,多留几天陪陪你妈,你妈也好得快些。”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抬头扫视了一圈,“好歹也算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是吧。”

程母虚弱地点头附和,“你叔叔,说得没有错。”

“花厂的工作很忙,我吃顿饭就走,不留了。”

这是她最后的妥协,要不是妈妈,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口口声声说是一家人,听着她愈发不适。

可那老男人看了赵开七一眼,又补充道,“无关紧要的人可以赶紧走了,咱们关起门来吃饭,留个陌生人算怎么回事。”

“他是我朋友。”

“这他妈是我家,他是你朋友,又不是老子的朋友,怎么,我还要留一个刚才要打我的混混吃饭,是不是还得请他喝几杯酒?”

“清池,你送送他吧,别节外生枝了,一家人安安心心吃个饭,然后你赶紧回去,别耽误工作。”

没有办法,程清池只能几分无助又无奈地看着赵开七,“开七哥,你打算怎么办?我”

“我知道,这离a县不远,我正好回去一趟,看看我爸妈,等你吃完饭,再回来接你。”

估摸这一时半会儿,那个猥琐的男人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再加上钱也满足了他。

不至于闲的没事,还要继续占程清池的便宜。

但又不放心,“池子,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虚浮地点头,已经心力交瘁到极致,只能苦笑回应,“好。”

今晚的月色要比以往愈发浓郁,天气预报说,夜间气温会骤降,可能会有大风大雨,预警已经传遍了各家各户。

山路寥寥无人,偶尔滚下几块石头,混着萧瑟的风,愈发凄凉阴森。

这样的夜,宁静得似乎有些异样,从山间传来簌簌的翻滚声,像小兽低鸣,又宛若人的低低呜咽,不知道是到底是哪块地方,又到底是什么声音?

迷离诡谲,最是符合哪些悬疑鬼怪的气氛。

好像总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又但安静的,好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赵开七回到家的时候,只见巷子门口停着几辆陌生的黑车。

出乎好奇,他多看了几眼,但又很快被父母喜出望外的招呼声拉进了屋子。而另外一边,程清池在厨房忙活,与其说是留下来吃饭,不如说是自己做饭。

她到也不在乎,反正这样的生活,她已经过了好几年,不得不适应。

干活利落,节省时间,吃完饭,可以赶紧走。

妈妈吃了药就回了房间休息,老男人歪七扭八地坐在摇摇欲坠的门槛上,一边抽着气味刺鼻难闻的劣质卷烟,一边上下打量着她,“又长高了嘛,还胖了点,看样子,在外面被滋润地挺好的。”

程清池的刀子重重地落在案板上,这句话听得她分外恶心,大概从十五岁左右开始,他便喜欢以这样色眯眯的样子关注着自己的生长变化,不用转过身看,都可以想到,那老男人正用什么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那个男的和你是什么关系啊?我警告你程清池,你在外面不三不四,卖自己都和我没关系,别他妈惹了什么病,让我出钱给你治。”

她死死地咬着牙冠,只当从没听到过这些话。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

她继父狠狠地将烟掐灭,“我他妈怎么了?你胆子大了是不是,以前挨过的打都忘了?”

程清池选择闭嘴,埋头洗菜。

柴火生出袅袅烟尘,锅碗瓢盆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她专心做菜,直到身边压过来一阵酸臭油腻的气息。

猛地一回头,只看见一双黝黑的手正往自己的腰处伸过来。

程清池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便拿刀挡了过去,继父的虎口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顿了三秒,老男人愤怒地给了她一巴掌,“哗啦”几声,碗筷撒了一地,瓦片四溅,水龙头未来得及关上,水簌簌往外流,水泥地板上混着黏腻的血迹和四零八落的蔬菜叶片。

程清池跌跌撞撞地倚在灶台上,被这一耳光扇得昏昏涨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他妈的,居然敢拿刀划我,真是长本事了!”

母亲听到动静,撑着虚弱的身子出了房间,正看见男人一只手掐在程清池的脖子上,勒出了深深的紫色痕迹。

“王忠雄!”再懦弱此时此刻也控制不住,愤恨地喊了出来,“你放开我女儿!”

“放开她?呸,今天不打死她就算她走运了。”

一巴掌似乎不够解气,又将程清池压到水龙头底下,冰冷的水直直地冲刷着她的脸,“老子让你清醒一点,看看我是不是让你随便拿刀划的人!”

抄起案板,试图往程清池的脸上砸过去。

可目光落在被水冲地紧紧贴在身上的衣领处,黑色的背心轮廓显眼。

咽了咽嗓子,似乎又改了注意。

他一把扯着程清池的头发,用力地往里屋拖。

“你这个人渣,这几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时虐待我就算了,还想打我女儿的注意。”她母亲见状,奋力扑过来。

几乎都用不着怎么动手,一耳光就可以将弱不禁风的她打昏过去。

说罢,又恶狠狠地踹了她一脚。

“妈的,这几年都靠老子养,让你女儿陪我睡一觉怎么了!她卖给谁不是卖,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我这个做叔叔替别的男人的开个苞,省的便宜了外头。”

“你敢动我女儿一下,我跟你拼命!清池受的委屈还不够吗?从前你对她有什么样的想法,我心知肚明,只是没有去揭穿你罢了,如今你倒是说得光明正大,你连人都不算!”

“你该敢跟我拼命?你这个又老又丑又没用的贱人,克死自己的丈夫又拖累我,我没嫌你不吉利,已经够厚道了。你看看你这病恹恹的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浪费钱。干瘪瘪,跟你睡觉都没兴趣,当然换你女儿来。”

“妈!”

程清池想挣扎,又被打了一拳,只觉得眼冒金星,浓烈的血腥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她以为自己差不多快要死了,就算没有,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绝对不会活。

可是,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只持续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一阵冗长的寂静。

男人拎着她的力道骤然一松,她重重地落到地上,剧烈的钝痛席卷全身。

愈发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

就像灵魂被抽离身体一般,双眼的泪变得干涸,程清池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她母亲杀人了。

那把锋利的菜刀正中王忠雄的心脏,显然,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这个软弱无能的女人竟有胆量捅他。

就连倒地那一瞬间,眼睛也是瞪着的,眼眶似乎要张裂开来,充满了猩红的血,额头上冒着痛苦的青筋,森森然盯着她母亲。

外头的风来的准时,天气预报并未骗人,落魄的小窗户被吹得摇摇欲坠,狂风卷携着沉沉的呜咽之声,遮去了最后一抹月光,没有一颗星星在闪烁。

程清池母亲拿着刀,苍白狰狞的面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和阴森的枯井一般,了无生气和希望。

程清池虚弱地爬到母亲身边,鲜血顺着脸颊染湿了脖颈和衣襟,就连双手,都沾染着她母亲杀人的证据。

“别怕,别怕。”

母女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绝望之中最后一抹温存,哽咽着,又颤抖着嗓子,“他死了,死了,没人再欺负你。”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除了害怕,除了冷得打着寒颤,她只想在母亲怀里,当做什么都未发生过。

好像小时候那样,没有这个男人介入她们的生活,只有她和妈妈相依为命。

那具尸体还在眼前,她不敢看,也不敢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只是浑身都在发抖。

“清池,妈对不起你,现在好了,替你出了一口气,你怪不怪妈?这几年一直坐视不理?”

她只摇着头,眼泪不断地往下落。

“不怪就好,那就好。”越来越虚弱,声音越来越轻。

这句话说完,妈妈似乎完成了人生之中最后一件大事似的,松下一个担子,安心地,微笑着,闭上了眼,几滴泪滑落,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呼吸薄弱,连胸口都不再起伏。

“妈!!妈!你怎么了!”

程清池无法想象现在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只死死地摇着母亲发软无力的身体,她脸上的生气越来越淡,唇色如铁一般青,再晚一点,可能连最后的生命特征都要消失殆尽。

“妈妈!不要,不要吓我!”

要救她,救她。

不能没有妈妈,妈妈不能死。

程清池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满地鲜血和一具尸体,她仿佛看不到似的,只跌跌撞撞地去找自己的手机。

救护车,救护车.

还有开七哥,帮帮她,救救妈妈。

手机却早就被王忠雄藏了起来,他本打算偷偷去卖笔钱,又想着万一自己想对程清池做什么,她不至于报警或者找那个劳改犯朋友过来,坏他好事。

现在他倒是死了,手机自然也找不到。

程清池在绝望之中瘫软在地上,可一想到只要还有一点点希望,就不能放弃。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爬起来,将母亲看在瘦弱单薄的肩头。

“妈妈,你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血渍凝结成了粗糙又狰狞的血痂子,灰败微弱的月光照在程清池脸上,一半苍白无神,一半鲜艳得可怕。

山路婉转泥泞,路灯一闪一闪,寂静无人,唯有滚滚狂风。

她咬牙,一步一步地扛着母亲。

喃喃祈求,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直到眼前闪烁过一阵阵耀眼的车光。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张开双臂,以自己的身体挡住车的去路,灯光刺眼,直截了当地打在她的脸色,她闭上眼,只想抓住这么一点零星的希望。

一道急促的刹车声,狠狠地划过冗长沉闷的夜空,贯入深深的沟壑之中。

没有入她脑海里想象得那样,会被车撞出几米外,那倒也好,妈妈活不成,她情愿和妈妈一起去了。

车里的人紧了紧手中的方向盘,名贵的腕表泛着冷冶的光,指针刚好又转了一分钟。

沈遇微微收缩了一下狭长好看的眼眸,冷冷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浑身是血,头发凌乱的女生,挡在他车前。

并未有什么惊讶害怕的神情,反而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气定神闲地挑了挑眉。

他并未戴着平常不离身的眼镜,故而少了好几分温润如玉的气息。

大概他的本质就是如此,冷冽的,不可靠近的,眼镜不过是姣好的伪装,替他完美地塑造一个谦谦君子的形象。

“救救我!救救我妈妈!!”

程清池冲到车窗前,跪在地上拍着车门,“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她快不行了。”

血腥味扑面而来,那张脸全是纵横交错的脸,很脏。

沈遇几秒钟便断定出这样一个结论,女疯子。

他不耐烦,大概又要花不少钱去洗车,车上估计会留下很多血印子。

罢了,直接换辆新的,再怎么样,已经脏了。

“先生,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真的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带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沈遇冷静地摇上车窗,不为所动,“滚开。”

就算真的需要他帮忙,似乎也不管他的事。

于是,沉沉地传来了引擎之声,那年轻男人足够冷静又无情,她想拖住车的后视镜,但显然,敌不过刹那间的车速,除了弄伤自己,留不住什么东西。

程清池又一次被绝望笼罩。

喘着细碎的气,灌了寒冷的风,胸口刺痛,她的步子已经不稳,摇摇欲坠地跑到母亲身边,那具身体的体温似乎快要降至零度,一点一点地变得僵硬。

“妈”

再坚持一下好不好?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谁来帮帮她?

程清池死死地将母亲抱在怀里,似乎这样,就可以留住妈妈的体温。

她已经分不清是真是假,是好是坏,所有的一切几乎快把她逼疯。

“上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留白,似乎是有人在和她说话,简洁明了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风声飒飒,却显得格外清晰。

程清池木讷无神地看了他一眼。

是刚才的男人,还有刚才那辆车。

“不想救你母亲?”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别的事情不再是他的义务 沈遇在车内睨着她,居高临下的华贵气息,好像为这个寂静寒冷的夜镀上一层冰霜。

恍若被重重地击醒,程清池抬着母亲上了车,她只顾着在心里祈祷,老天爷既然给了她希望,不要再让这希望破灭。

混乱的脑子几乎快忘了和男人道谢。

她亦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他的身份,以及这辆车到底有多名贵。

沈遇直接将人送到x市中心医院。

刚才在盘山公路上,他并未过多注意女生的样貌,甚至连她身上的血,也才在这一会儿,得以真正看清楚。

似乎,有点眼熟?

这种事情倒是少见,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又是浑身鲜血,又是托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生命向他求救。

沈遇本只打算送去医院,别的事情不再是他的义务。

但看着程清池那双无助又害怕的眼,以及那单薄的,瑟瑟发抖的身躯,又莫名其妙地让医院的人替他办好手续。

直到她妈妈被推入了紧急抢救室,他还未离去。

那女生却全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也不知道他正审视着自己。

蜷缩地跪在地上,惶恐的,害怕的,又夹杂着绝望。

“你跪在地上,血会弄脏地板,给医院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沈遇开口,语气就像是在随意地提做出无关紧要的提醒,“这里有位置。”

程清池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谢谢,谢谢你。”

“不管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建议你报警,眼泪并没有什么用。”

她幽幽地抬起眼睛,是了,王忠雄死了,那具尸体还淌着鲜血,静静地躺在那座破败肮脏的砖瓦房里。

“我没有杀人,没有。。。。”她抱着发抖的双臂,埋进膝盖处,近似于自言自语,“妈妈是为了保护我。”杀人?

有趣。

“如果不这样,王忠雄就会。。。。就会。。。我真的很害怕。”

声音越来越弱,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弱势者的无助。

沈遇只是沉吟着,似乎并未有过多表情,弱者的心理,他自然无法感同身受,故而显得更没有什么温度。

“这些话你应该和警察说,而不是和我说。”

该做的他都做了,不该做的他也做了。

沈遇本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处理,晚上绕着公路赶回x市,却没想到半路被人拦截,鬼使神差地救了一对母女,这已经超出他的个性太多。

他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不由得皱起俊秀好看的眉,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怎么样都去不掉。

素来就有严重的洁癖,沈公子显然有些受不了。

他连车都不想再开,都未贴身接触就被染上了味道,那里车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打了通电话,让家中司机过来接。

程清池木木地望着沈遇,这一会儿,等到稍微冷静了些许,才沙哑地开口,“先生,我可不可以,再求你帮我个忙?”

“借钱?”

她咬咬唇,被说中了。

本来确实是这样,但现在,实在没有脸面。

于是只能换种方式,委婉道,“我可以借您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沈遇犹豫了几秒钟,但还是把手机给了她,好在,这个手机干干净净,不是他的私人手机,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于是,在程清池打完电话,想还给他之时。

沈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不用了,这个手机给你。”

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外人拿去用,更不喜欢手机上沾染着陌生人的血。

很恶心。

程清池以为这个男人心善,可白拿这种事,她无法做出来,于是,站起,认认真真地想还给人家。

沈遇却又皱了皱眉,声音如铁,骤降几个温度,“你在那里好好坐着,别靠过来。”

她怔了怔,脸顿时如火烧一般,羞赧地,又机械木讷地点点头。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这个样子,谁见了都膈应。

程清池那通电话是打给温故的。

这种时候,似乎只有那个女生能让她安心一些。

开七哥可以等事情稍微平复些许再和他说,况且,他应该在a县,和父母和和美美地吃着饭。

至于顾然和非瑜姐,都很忙吧。

一开始接电话的,倒是个声音极为好听的男人。

她愣了一愣,还以为自己拨错了号码。

“沈遇?”

程清池捏了一把汗,每一个字节都在发抖,“你,你好,请问可以让温故接电话吗?”

然后,传来一阵的动静,这才转接给了温故。

那个时候,她正被秦苏墨带着去吃晚餐,听说半岛餐厅从英国聘请了一个厨师,从前专为王室设计食谱。

刚下车,手机就打来了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正犹豫要不要接,秦苏墨便一脸认真地告诉她,这个号码,好像有点眼熟。

“那你接吧。”

于是,她顺势就把手机给了他,万一是什么诈骗推销的,反正也骗不了他。

可没有想到,竟然是程清池。

她的嗓音沙哑,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事,虚弱的,有气无力的。

“温故,你能不能来一趟市中心医院,我妈妈,我妈妈在抢救,需要用钱,我,我身上”

没等她说完,温故便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连饭都着急地不想吃。

家人在抢救,放在谁身上,半边天都应该要塌了。

更何况清池本就为了母亲而打拼,她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存在,那种心急如焚的绝望觉,她能感受得到。

“秦苏墨,你送我去医院,我朋友好像,出事了。”

仿佛比自己的事情还要紧,秦苏墨只能继续开车,还吃什么饭呢?

温故对着窗外的路况左顾右盼,又不断地催促着,双手变得冰凉,扯了扯他的袖子,“再开快一点儿好不好。”

“别着急,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秦苏墨并未看她,依旧保持着四平八稳的速度,目光落在前方。

他说得其实有道理,上下班高峰期,再怎么快,也得比其他时间多花二十分钟才能赶得到。

程清池说,她在一楼的抢救室。

温故一下车,就火急火燎地冲进医院。

秦苏墨知道她确实很急,也并未多说什么。

倒是医院门口的车落入他的眼里。

嗯?

沈遇的车。

又想起了那通电话,这下应该没有错。

那个号码是他的其中一个手机号,秦苏墨只见过一次,因为记忆力太好,对这种数字的排列组合一贯有印象。

沈遇怎么会和个陌生女子在一起,他不是万年都是齐乔的忠犬吗?

难得一次,他饶有兴致地主动给他打电话。

手机却在程清池的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慌慌张张地看了一眼,估摸着是找原主人的。

一个很简单的“秦”字。

“先生,是不是打给您的?”

沈遇正百无聊赖地等着自家司机,听到这句话,颇有些惊讶地看了程清池一眼。

就是那一眼,女生似乎想起了什么。

英挺的轮廓,每一个五官的细节都雕刻得极为细致,一笔一划,颇为讲究地勾勒出完美流畅的线条,就连拼凑在一起的眉眼唇鼻,都掌控得刚刚好。

只能说,长相是一种玄学,一半看基因,一半靠老天爷的赏赐。

显然,这张脸将优势占了个全。

起先是因为男人长得太过出色,程清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后知后觉,才明白,这样英俊的容貌不多见,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将手机给男人,然后满心又是母亲的情况。

一定要没事。

沈遇疑惑,“你居然记得我这个号码。”

“随便打的,没想到打通了,看来我没有记错。”

秦苏墨的声音听上去倒是几分轻松。

“我在市中心医院的门前看到了你的车,沈公子,请问你刚才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管你毛事。

沈遇被这一副“兴致勃勃看热闹”的语气惹得有些恼火。“等我出来,再和你解释。”

沈遇不想跟秦苏墨废话,更不想让这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着自己的鼻腔,于是,干净利落地将手机挂断,丢给坐在位置上,那个看着脏兮兮的女生,“拿着。”

也并未留给她什么“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的话,就仿佛人不是他送来医院的,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似的。

正常人见到满身是血,凌乱如疯子的女生,总归是好奇又有些害怕的。

但沈遇却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没有过多的表情波动。

他从走廊拐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女孩子擦身而过,没多注意,径直出了大门。

秦苏墨倚在车上,颀长清瘦的身影融入月光,描绘出极为好看的一副画卷。

“把你的车借我用用。”

司机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等了半天都不来。

“为什么?”

沈遇皱眉想了想,索性告诉他前因后果。

秦苏墨听完,了然点头,“那个女生,应该是温故的朋友,不然也不会用你的手机打电话给她。”

“难怪,你乱猜什么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真是挺巧的。四舍五入一下,我算不算帮了温故一次,再四舍五入一下,我算不算也帮了你一次?”

“你他妈还真是会四舍五入。”

秦苏墨只能这样评价道。

说起来也是很魔幻的一天,沈遇挽起袖子,妈的,那女的还真把血弄到他衣服上了。

更是嫌弃,连衣服都想脱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等人。”

秦苏墨点头。

“那你继续等着吧,把车借我,我不想再闻到那股恶心的味道了。”

“。。。。”

沈少爷开着秦少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秦苏墨倒是想看看他自己的法拉利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不看还好,一看,脸就不由自主地一黑。

什么鬼。

干干净净的一如既往。

只能说,那个男人的洁癖趋向于神经质的程度。

温故陪着程清池等了好一会儿。

直到抢救室的灯从明变暗。

两个女生紧紧地簇拥在一起,除了心跳的声音,再无别的动静。

温故甚至想开口安慰她一句,“别担心,没有事的。”

可她也知道,这样的话最没有用了。

于是,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池子,你身上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程清池的身体骤然一抖,然后控制不住地去回想那个恐怖的场景。

王忠雄的尸体,和死不瞑目,涨出来的一双眼。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这个样子,连温故看了,都有些害怕。

好像她母亲跳楼自尽的那一会儿,她也是这样。

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灾大难,浑身都如虚脱一般,精疲力尽,连开口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没关系的。”

温故叹了口气,轻轻搂住了她,不管怎么样,她都会陪着她,真的没有关系。

医生推门而出,程清池几乎是同一时间扑了过去,“大夫,我妈妈她没有事吧?”

见惯了生死离别,也见惯了这样的家属。

他摘下口罩,并不提她母亲的情况,反而问她,“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去处理一下吧。”

程清池摇头,“我没有,医生,我只想知道我妈妈现在怎么样。”

“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

“她的身体素质应该本来就不好吧,再加上送过来太晚,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所以,请节哀。”

最后两个字在她的脑海里放大,又放大。

节哀?

节什么哀?

妈妈不在了吗?

程清池僵在原地,“您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一定是假的。

脑子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吞噬着自己的骨血。

医生冷静地看着她,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很没有意义。

被问过太多次,可答案都是一样的。

是真的,病人很不幸,没用抢救回来。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然后,眼前便是一片空白。

程清池在众人的惊呼之中,身体一软,狠狠地晕了过去。

难得一次,是温故帮了自己的朋友。

虽然救不回她的母亲,但她帮程清池安排了最好的病房,最优秀的医生,最顶级的陪护,以及,她母亲抢救的费用,还安排了人去处理后事。

甚至,她还打算请请心理医生。

温故其实不太能接受生离死别这样的东西,每次看了,都会很难过,然后想到自己。

现在她能平静地一件一件,替程清池办这些,可她觉得,自己所有的感情都被抽离,好像一个机械的木偶人。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休息几天就好 “温小姐,您不用忙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可以。”

主治医师彬彬有礼地提醒她。

这才微微回过神,“你认识我?”

“呃,您不是登记过名字了吗?”

原来是这样。

医生拿着表格在她眼前晃了晃,心中猜测,能付得起这样高昂的服务费,家里应该非富即贵。

她下意识的以为,所有人都是看在秦苏墨的份上。

数不清有多少次了,因为他,她也跟着有了不少特权。

所以这一回,自然而然地,又是这样认为。

然后温故才发现,这里是市中心医院,不是秦家的产业,秦苏墨也不会这样高调霸道,让一家为普通百姓服务的地方,为了他恭恭敬敬,提心吊胆地时刻准备着。

“你放心,你的朋友没有大碍,受了刺激再加上低血糖,休息几天就好。”

交了高额的费用,自然会被有礼貌地对待。

“小姐,这里是你休息的地方,如果你想陪她的话,可以呃,小姐?小姐,你有在听吗?”

温故愣愣地,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

“噢,没事。”医生报以理解,“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在医院见多了,我们也就习惯了,你的朋友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等她醒了,多做一下心理疏导吧。”

温故苍白地笑了笑,“好。”

其实,她一半是替程清池难过,一半是替自己的难过。

她是亲眼看见她母亲跳楼的。

死得干干净净,连抢救的机会都不曾留下来过。

那个时候,她也一样无助。

“需不需要我们为你准备什么换洗衣物?”

温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明早再来看她。”秦苏墨看见温故从医院里走出来,连步子都有些不稳,整个人看上去,完完全全可以用“失神落魄”来形容。

所以,到底是多严重的事情?

他皱眉,想将女生拉过来,可那一瞬间,温故却下意识地躲开。

恍惚间,又恢复成从前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于是,秦苏墨的手微微一僵,连面容都沉下来三分。

他并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走吧。”

除了冷冷的两个字,他并未多说什么。

开车,发动引擎,温故靠在副驾驶上,身体僵硬。

“你朋友怎么样?”

乌黑的眼珠这才转了转,思绪缥缈,声音又轻又慢,“她妈妈,没有抢救过来。”

秦苏墨转了一下方向盘,车技娴熟,本是平缓地行驶在道路上,却不受控制似的,骤然加快了速度。

温故紧了紧握着安全带的手。

所以,她这是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温长如。

她不去看他,只是偏着头,静静地看着窗外。

今晚的月色,并不漂亮。

风吹在人的身上,如刀子刮过,很冷,又有点疼。

秦苏墨本不想和她置气,温故晚上什么都没有吃,就匆匆忙忙赶去了医院。

“饿不饿,过会儿要不要人给你准备点东西吃?”

他问,“多煮点你爱”

“我,我还不是很饿。”

并未说完,便被她打断。

温故闭上眼睛,有些虚浮地摇了摇头,这几个字也显得软绵绵的。

“嗯。”

再没下文。

车内变得很沉默,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里。

回到秦宅,温故本想和他说,“晚安,我要去睡觉了。”

她也觉得,刚才似乎不应该甩脸色给秦苏墨看,过会儿,要对他笑一笑,撒个娇,俏皮一点。

这样他就不会生气了。

可秦苏墨却先她一步

他撑着墙,将她困在怀前,又逼她直视自己的双眼,几乎是以一种故意的语气,又带着几分隐忍的怒火问她,“死的又不是你妈妈,你这么难过做什么?”

温故波动了一下微红的眸子,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她是我的朋友,她没了母亲,我不能替她难过一下吗?”

“好。”秦苏墨放软了语气,又靠近了一点,额前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了,乌黑又柔软,他替她擦去眼角悬挂着的眼泪,“这种事情,难过一会就行了,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情。”

温故许久没有说话,她抿了抿唇,脑子里沉钝了许久。

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因为冷漠惯了吗?

终于,她抬起头,用力地起伏了一下胸口。

“秦苏墨,你是不是,没有心的?”

一字一顿。

“我没有心?”

他终于冷笑。

有时候,他的笑容总令人害怕,那抹好看的弧度背后,你根本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令人不寒而栗。

“谁没有在抢救室门口漫长地等待过?温故,你他妈以为我没有吗?”

是,她的妈妈死了,她朋友的妈妈也死了。

那么他呢?他的母亲就健健康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一天一夜,他在外面,等着医生的宣判。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昏暗的夜灯照不亮走廊的黑暗,只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冗长。

那个时候,他弯下腰,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

学习优异?经商天才?未来秦氏集团的主人?

有什么用?

他照样只能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温长如一通近似于炫耀的电话,他母亲气到休克。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便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然后呢?

他等来了什么。

“秦少爷,对不起,夫人他”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敲在他的胸口,疼地说不出话来。

秦启谦不肯见他的母亲,就连她病重至去世,都不曾来探望过一次。

那个时候,他还会冲动,还会肆无忌惮地表现自己的愤怒。

却在温长如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急躁的十八岁男孩罢了。

秦启谦说,这不是你来求我的态度。

于是,为了他能去最后看一眼母亲。

数不清喝了多少酒,他将自己灌到胃出血。

差一点死在手术台上。

那么,又有谁在抢救室外面为他等待过?

现在温故问他,他是不是没有心?

秦苏墨只觉得分外可笑。

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逼迫着她的脸正对着自己。

“我没有心又怎么样?”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三分,温故觉得下颚很疼,“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只会妨碍我得到我想要的,比起当一个心善的老好人,我更喜欢当个自私自利的坏人。”

“我不介意你觉得我是个人渣,反正我也对你做过人渣应该做的事,名副其实。”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温故忽然觉得更难过,她并不想听秦苏墨说这些,也不想让他生气,“秦苏墨,你弄疼我了,放手好不好?”

他却更加用力,凉凉地嘲讽出声,“是吗?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了。”

“温故,你不要以为我宠着你,惯着你,就可以连自己的脾气都丢掉。”

“你又想强迫我吗?”

又?

他的睫毛微垂。

眼泪已经涌上来了,温故红了鼻子,却露出一个苍凉的笑,“你每次生气,就喜欢对我这样,我都快习惯了。”

秦苏墨终于松开了手。

忽然觉得心脏被咬了一口。

“你报复我,你以羞辱我身体的方式来报复我。”

带着哽咽的哭腔,却硬是忍着不哭。

“和我上c,你觉得很羞辱?”

她终于哭了出来,眼泪满是委屈,“是你强迫我的!一次又一次,后来的一切,我只能认了。”

“强了你又怎么样?”秦苏墨怒极反笑,提高了几个音度,“我不拦着你去报警,去请律师,去找记者曝光。只是温故,你看到时候谁敢抓我?整个x市,连你的案子都不会有人接。螳臂当车,飞蛾扑火,温小姐应该学过这两个成语吧?”

“还有,你确定只是‘认了’?而不是在享受之中慢慢变成‘习惯’?”

温故咬紧牙关,“我没有。”秦苏墨冷笑着拍了拍温故的脸,完全玩弄于鼓掌之中,“既然你说没有,那现在就试试好了,试试看,我说得到底对不对。”

她想逃,却仿佛堕入了四面都是高墙,没有门窗,没有梯子的空间,无处可逃。

出乎意外的,秦苏墨这次极尽温柔。

步步牵引,如水一般划过,从头到尾,刺激着感官和神经。

完完全全沉沦,温故想从这样的甜腻的漩涡里挣扎出来,却如着了魔似的,又被那种触电般的感觉所占据。

他早就熟悉她的身体,她又何尝不是?

甚至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去迎合他。

“秦苏墨。。。。”

她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天旋地转。

他的声音鬼魅沙哑,摩挲于唇齿之间,她想要的,他来给。

最后,温故颤栗,失控,输得彻彻底底。

秦苏墨说得对,她并非如她说的那般“没有”。

黑暗之中,他的体温尚且炙热,声音却没什么温度。

“被我‘强迫’的感觉怎么样?”

温故终于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比起以往的掠夺,又是另外一种羞辱她的方式。

秦苏墨最终还是离开卧室。

这本来是他的房间。

现在却不见主人,偌大的,空荡荡的,落地窗前的纱帘随风飘荡。

温故死死地咬着自己的骨节,连落泪都无声无息。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只觉得好像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洞里传来各种各样古怪的回音。

四面八方汇聚成一道道刺耳的声调。

好像怪物在呜咽低鸣。

要把她吞噬掉。

温故害怕,挣扎,惊叫,终于醒了过来。

秦苏墨并未睡着,凌晨,倚在窗边抽烟,就听到对面传来了哭声。

他到底还是不放心,推门进去。

温故做噩梦了。

她的双眼挂着清晰可见的泪痕,有些空洞,看见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入他的怀中。

死死地抱住秦苏墨,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脖颈里,“我好害怕。。。”

他忽然觉得心中的阴郁被一扫而空,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背,“别怕,你只是做噩梦了而已。”

可她还是哭着,眼泪鼻涕一大把。

看上去好可怜。

秦苏墨大手抹去温故的眼泪,将那张哭得脏兮兮的脸抬起来,“看看清楚,是我。”

女生终于有些清醒,慢慢地变成抽泣,情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我不走,我陪你,嗯?不哭了,好不好?”

她发抖的身体趋于平缓,没有说话,双手依然搂在他的脖子上。

秦苏墨轻轻抵着温故的额头,“乖,我们睡觉。”

“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故将头扭了过去,以为人人都像他这样没脸没皮吗?

这句话不假。

而且也没有让她难堪的意思。

但温故脸皮薄,觉得在他面前失控很见不得人一样。

秦宅那么多房间,换一个地方睡就好了。

他横抱起她,随随便便就踢开其中一间的门。

温故埋在秦苏墨的胸口,因为哭过,显得有些沙哑,“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

声音细弱如蚊吟。

他紧了紧怀里的人,“我知道。”

他给了她多少委屈?他都知道。

如果没有他的强迫,亲手折断她的人生。

她应该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温故以为,大概会是那种,和她一样乖巧的,和善有礼,而又循规蹈矩的男生。

纪淮那样优秀出众的人,她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不敢想太多,只能偷偷地喜欢着,仅此而已。

她以为,未来只要有人对她好,能一起在图书馆看书,下了课一起去食堂吃饭,能对着她笑,就很满足。

可温故从来没有想过,秦苏墨会有一天介入自己的生活,他打破那些美好的幻想,又亲手为她构造了另外一个天地。

学校的林荫大道在秋天的时候很美,橙黄色的落叶扑满了长长一条宽街,经常有情侣在那里散步,甜腻的气息散发在凉凉的秋色里。大家都说,那几乎快成为了谈恋爱的地标。

大家都拿这件事开玩笑,却无不羡慕这样的唯美浪漫。

那副场景很适合作入画中。

有一次,班级活动,便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却指向温故,她傻眼又完全在意料之外。

兴许是完全想象不到这一个保守的女生,会做什么卿卿我我的事,估摸着连拉拉小手都觉得出格。

真相话大冒险,大家规定,玩不起就别玩,不能说假话。

可也就温故傻乎乎地当真,她以为所有人说得都是真话,于是,便一本正经地参与其中。

“你当人家傻。”

有人忍不住吐槽起来。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她红着脸没有说话,大家却是意味深长地笑着,还想问些什么,但又觉得太过分了些,便不开口,倒是希望酒瓶下一次,依然指着她。

“所以说,做人还是不要只看表面哈哈哈。”班长开玩笑解围,“来来来,游戏继续。”

大家玩得高兴,聚会结束,在餐馆楼底下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不愿意散去。

有男朋友的等男朋友来接,顺势再秀一波恩爱,没有的拼个车一起走。

差不多过了半个钟头,稀稀拉拉地,便散的差不多了。

林佳璇是温故的室友,当时正和一个富二代在交往,就喜欢在社交软件上晒许多男友送的名包名表,高调又惹眼。

这次自然不会放过在几个女生面前炫耀的机会,“哎,过会儿你们谁往东阳街方向走的?”

温故想了想,默默地举了手。

“那真巧,我男朋友马上来接我,温故,要不要我顺便栽你一程?”

“他刚买了新车,凯迪拉克。我本来想让他换宝马的,但他嫌买的人太多,太平庸了。”

温故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那,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今天穿的鞋子,不小心踩到泥滩子里了,会弄脏你男朋友的车。”

今早下雨,地面泥泞,东一脚,西一脚,帆布鞋早就不能看了。

林佳璇只能笑着耸肩,表示遗憾。

而另外两个室友则兴奋地两眼冒光,“我们的鞋可不脏,林大美女,不介意我们蹭你男朋友的车吧?”

被人捧着,高兴都来不及,谁会介意。

“温故,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儿哦。”

她在原地站着,“谢谢,我也,等人来接。”

“这样呐,那大家一起等好啦。”

结果

先到的不是林佳璇他男友,而是秦家的司机。

开着一辆,布加迪威龙超跑。

身后三人统统看傻眼。

温故还礼貌地和她们说再见,殊不知有的人内心早就开始嘀嘀咕咕。

这个温故,看上去普普通通,却没想,那么有钱。

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拉开被室友议论排挤的序幕。

这车太高级,温故连车门都不会开。

正乱研究着,忽然听见“滴”的一声,轻轻松松的,自动打开了。

她赶紧上去,然后才发现秦苏墨就坐在后驾驶。

难怪,司机大叔平时都开的车都属于很稳重型,没那么炫酷。

原来是替秦少开的。

他似乎有些累,抱着双臂,慵懒地偏着自己的头,微垂眸子,能看见根根分明的睫毛。

温故没敢弄醒他,倒是秦苏墨自己睁开了眼睛。

她一直没说什么,直到有一天,晚自习结束,凌湘见却坐在大教室里,看上去很孤单。

“你怎么不回寝室呀?”

一方面出于好奇,一方面又担心她,所以温故才壮着胆子问了问。

那女生抬起脸,一双眼竟然通红通红的。

“没事,寝室那种地方,没什么好回的。”

好像憋着想哭的劲儿,鼻音尤重。

“为什么啊。”

“一群就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三八。老娘下个学期在外面租房子,反正不差这些钱,让我老爸给。”

温故好像明白了。

其实她也有同感,因为她的室友好像也不怎么待见她。

在医院休息了几日,又匆匆办了她妈妈的后事。

那一瞬间,程清池忽然说了一句话,“温故,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松了一口气。”

她是笑着的,眼泪却涌了上来。

温故抱着她,“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我妈妈一直都有大大小小的病,没有钱,拖着不肯治,即便有钱,也不会彻底痊愈。几年前就落下的病根,没办法好了。她生前懦弱,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没有过一天好日子,连带着对我的愧疚,可她不敢说,也不敢做什么来保护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听着很让人难过。

“现在倒好,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我爸在地下等了她很久了,总算得以团聚。”

温故也跟着鼻子一酸,“所以,你要好好活着,至少活到自己十岁,你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希望那么快就见到你。”

“是呐。”程清池的目光有些空洞,声音也苦涩,“温故,谢谢你,我会的。”

赵开七在殡仪馆外边等了很久,直到温故扶着程清池出来。

他抿抿嘴,没有说话。

“我想把妈妈的骨灰带回她老家,那个地方生养她几十年,她很久没有回家了,我想带她回去看看。”

“什么时候?”

“我和非瑜姐说过了,要在那里住几天,过会儿回去那些衣服,明天就走。”

江南水镇,地方偏僻,坐火车需要整整一天。

沈非瑜只听说她母亲病逝,替她难过之余,还是要忙着工作,没有过多时间去安慰她,毕竟,刀不是划在自己身上,无法彻底感同身受。

赵开七叹了口气,“那明天,我去送你吧。”

“好。”

程清池点头。

没再多说什么。那天,赵开七陪父亲喝了些酒,一转眼便到了晚上十点多钟,这才想起还得去找程清池。

他爸爸非拦着他回家住一晚上,可他却怎么也不肯,又和父母牵扯了许久,这才出门。

打她电话,不接,心中愈发觉得不安,总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懊恼,怪自己去得太晚。

到程家那一会儿,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远远望去,灯光却是刺眼。

警戒线拉成长长一条,摇摇欲坠一间小屋,沉浸在此起彼伏的警车鸣笛声中。

赵开七坐了三年牢,当初被抓走的时候,亦是这样一幅情景。

他当下便觉得心慌,倒是手机响了起来。

听温故说,池子等他许久,想着赵开七大老远回家一趟,不好意思打扰他和父母团聚,便自己回了x市,不要担心。

这才松了口气。

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再看几眼程家那个小破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后来的几天,也没见程清池来花厂工作,温故这才说了实话,她妈妈过世了。

赵开七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母亲确实看上去很虚弱的模样,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

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叹了口气,觉得很沉重。

温故和开七都心照不宣地,替程清池做力所能及的事,旁的也无奈,帮不了什么忙。

唯一不同的,便是只有温故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又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不愿去说,而且,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选择替她好好地保守这个秘密,少造成一点伤害。

这样的情节太戏剧化,堪比法制节目上的刑事案件。

不想让大家对程清池露出震惊又心疼的目光,即便可能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关怀,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要她平平淡淡地,开始新的生活。

那几天的风,似乎都变得苍白平缓。

那天,赵开七陪父亲喝了些酒,一转眼便到了晚上十点多钟,这才想起还得去找程清池。

他爸爸非拦着他回家住一晚上,可他却怎么也不肯,又和父母牵扯了许久,这才出门。

打她电话,不接,心中愈发觉得不安,总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懊恼,怪自己去得太晚。

到程家那一会儿,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远远望去,灯光却是刺眼。

警戒线拉成长长一条,摇摇欲坠一间小屋,沉浸在此起彼伏的警车鸣笛声中。

赵开七坐了三年牢,当初被抓走的时候,亦是这样一幅情景。

他当下便觉得心慌,倒是手机响了起来。

听温故说,池子等他许久,想着赵开七大老远回家一趟,不好意思打扰他和父母团聚,便自己回了x市,不要担心。

这才松了口气。

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再看几眼程家那个小破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后来的几天,也没见程清池来花厂工作,温故这才说了实话,她妈妈过世了。

赵开七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母亲确实看上去很虚弱的模样,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

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叹了口气,觉得很沉重。

温故和开七都心照不宣地,替程清池做力所能及的事,旁的也无奈,帮不了什么忙。

唯一不同的,便是只有温故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又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不愿去说,而且,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选择替她好好地保守这个秘密,少造成一点伤害。

这样的情节太戏剧化,堪比法制节目上的刑事案件。

不想让大家对程清池露出震惊又心疼的目光,即便可能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关怀,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要她平平淡淡地,开始新的生活。

那几天的风,似乎都变得苍白平缓。

《长门赋》自开播以来,收视率和讨论度都打破历史记录,这剧在尚未杀青的时候,就热度不断。先是女主角沈非瑜落水,又是她和沈寂的绯闻,中途又插进来在当时还查无此人,毫无存在感的十八线男主顾然。

起先,大家都觉得这个剧组太会炒作营销,连带着不看好几个新人。

却没想到,播出几集就上演了一场大型的“真香打脸”剧情紧凑,布景精致,场面大气,关键是,顾然和沈非瑜的演技居然都很不错,连算得上前辈的齐乔,在他们面前都逊色了一大截。

第一次被粉丝围追堵截,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为走红,各大时尚界举足轻重的时尚杂志都向他抛过来橄榄枝,他刚在林城拍完elly的封面,又紧接着坐飞机回x市参加一个采访。

顾然从来没想过,当明星当出名堂来,居然这么累!

从机场开始,便需要出动十几个保安维持秩序,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几乎快掀翻了天花板,“咔嚓咔嚓”的,全都是摄像头快门的声音。

偌大一个通道,被挤得水泄不通。

又不知道是谁丢过来一个巨型娃娃,刚好砸在顾然那张花容月貌的小脸上。

他皱眉,我靠!是谁想谋害朕?

这话自然用不着他来说。

因为紧接着,便是女人的尖叫声“大家注意!!尤其是送礼物的,别打到哥哥的脸!!哥哥的脸由我们来守护!!”

顾然:我的内心真是#¥

“宝宝!啊啊啊!好帅!要好好休息哦!!然然看上去好累的样子,心疼!”

好在保镖以开辟出了一条道路,否则顾然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活活憋死,绝不夸张。

他很疑惑,这么多人,万一发生什么踩踏事故什么的啊呸呸呸,不吉利!

有这么诅咒自己粉丝的吗?

哦对了,真的是粉丝吗?顾然还是有些处在状况之外,他还真有粉丝了哎?

那以后是不是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顾大明星虽然冷着一张脸,但内心早就给自己搭起了戏台,风起云涌,丰富多彩。

既然大家都大老远跑过来看他,不回应一下也挺不好意思的。

于是,刚清了清嗓子,还没说话,便被保安的声音盖了过去,“前面的,让一让,让一让!别当着道。”

“然然刚才是想对我们说什么吗?”“呀保安大叔太煞风景了!”

“就让顾然和我们说几句好吗?公司别剥夺他这个权利!连保安都可以让他闭嘴了是吗?”

“是啊,哥哥分明是想和我们说话的,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好心疼。没关系,我们都懂。”

“星光娱乐这个狗东西。”

星光娱乐老总:hello?请问我这是做错了什么了?

保安:hello?请问我这是做错了什么了?

于是,顾然再次清了清嗓子。

结果

“啊啊啊然哥清嗓子的声音都好苏!”

“天呐我一个爆哭!我饭的是什么神仙,连嗓子都可以单独出道了。”

于是,顾然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追星的女人,太他妈可怕了。

如果有人提问,和明星做朋友是什么样的体验?

那么,赵开七和温故是非常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并且以一种扬眉吐气,趾高气扬的姿态。

赵开七先是按耐不住,主动开贴爆料。

“顾然在高中就很有名了,成绩好,长得帅,哦,因为当时身边有一个更帅的赵姓朋友,所以那一会儿,光芒倒是被掩盖了。”

“这样的贴我一天能发八十个。”

“哇,楼主,我能问问,顾然高中有谈过恋爱吗?”

“那倒是没有,他好像对女生不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帖子假得没眼看 “滚,造谣我然是gay,你是对家的粉丝吧?”

“求八一八他和许翘之间的事情,拍长门赋的时候,就听过几个小料,说他俩在谈恋爱是不是?”

赵开七觉得莫名其妙,许翘是谁啊?于是,噼里啪啦打过去几个字,“不清楚啊,不过他和沈非瑜【斜眼笑】”

老大当然还是和非瑜姐般配一些,电视剧站一块儿,多养眼呀。

而且私底下也经常以一种“打架斗殴”、“互相辱骂”、“诅咒对方得重病”的方式刷cp感。

哪里知道粉丝如同爆炸了一样,“别提那个女人,当初踩我家踩得厉害,心疼我然那个时候还不红,只能被欺负。”

“我是老粉了,当时真是孤军作战,好想哭,算了,不多说什么,好在熬过来了,和楼上的抱抱。”

“滚滚滚,此人经过鉴定,黑子装的,帖子假得没眼看。”

赵开七觉得更加莫名其妙了,他发帖子的时候,身边正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俊秀美男子。

刘海有些长了,遮住眉毛,柔顺地垂在眼睫前。

经过包装,那美男子的气质更为出众,五官愈发经得起推敲,每一个细枝末节的小地方,都十分精致,甚至是一双手,根根皆修长白皙。

如羽化而来的一抹惊尘,如踏月而归的几分寒霜,啊,世间万物都难以形容他的俊美无邪。

这样一个美男子,怎么就他妈的稀里哗啦地往嘴里塞炒饭?

看着太有违和感了!

哎,停一停好吧。

他敲了敲筷子问“美男子”,一边示意他别吃得那么粗鲁,一边问他,“你有被欺负过吗?”

美男子正忙着吃饭,顿了一顿,爽快摇了摇头,“谁欺负我?没谁啊!”

然后继续埋头吃饭,天底下谁都不能亵渎对老头香奈儿炒饭的尊重和热爱!

哦。

赵开七点了点头。

那这些小粉丝的戏倒是挺多的。

“老大,为什么大家都不让说你和非瑜姐啊?”

顾然的嘴鼓鼓囊囊的,听了这句话,忽然皱皱眉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肯定看出来我和她不对付。要说,也说她和沈寂,别往我身上扯。”

“许翘又是谁?”

“你叽里呱啦的话怎么那么多。老子我就这么一点时间,过会儿还要去录节目。”

赵开七点点头,觉得很心疼。

顾然连轴转了好几天,就连现在这点功夫,都是他想见他,和梅姐央求了好久,这才把保姆车开到住处附近,还是只能凑个吃午饭的时间,更惨的是,就连这午饭,还得在车上解决。万一在外面,引起轰动就很麻烦了。

梅姐在副驾驶上提醒他,“别动不动老子,张口闭口就是些乱七八糟的话,注意言行举止,吃饭能不能别想八百年没吃过似的,要是被人看见多不好?还有,过会儿悠着点,别到时候采访说顺口了。”

顾然很无辜,他真的很饿!飞机餐经纪人死活不让他要两份,身上那么多通告,吃饱饭有错咩?

梅姐表示,懒得理他。

听到赵开七说到许翘,她便有些骑虎难下。

当初是要他俩绑定来着,可万万没想到,顾然竟然火成这样,粉丝一个比一个凶猛。

亲妈粉,女友粉,喊哥哥的,喊弟弟的,喊老公的。

照这个架势,顾然要是谈恋爱,前一天还以他的名义命名的小行星,第二天就给他打下来。

思来想去,在舆论还没有发酵的时候,先将从前的故意放出去的料都压下去,实在不行,再发声明,澄清彼此只是前后辈的关系。

温故也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追星,居然追到顾然头上去。

他今天的行程,还是从他的朋友圈看来的,上午九点从机场出来。

因为身边好多人都喜欢他,温故没忍住,偷偷地告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但没敢说自己和他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

结果,三四个人一起去接机的时候,还是被那“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场面给震惊到了。

王佳琪整个人被挤到快休克,连连爆粗口,“草,老娘以后再也不来凑热闹了。”

温故更是,直接摔了出去。

摔在顾然面前。

他起先是愣了一下,还有粉丝喜欢他到要到下跪的程度?

受不起受不起!

可定睛看了一眼,脸色瞬息万变,卧槽这他妈不是小结巴吗?

温故则是木木地看着他,内心在大声呼救,“老大!!见你一面也太难了吧!”

顾然往前跨了一步,将女生扶了起来。

顺口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受伤没?”

结果,声音又被一众尖叫盖过。

“好苏!”

“这个女生也太幸福了叭。”那一跤确实摔得狠了些,胳膊擦出了点血,连腿都青了。

顾然还没来得及同情温故,她就被身边两个强壮的保安给安排走了,王佳琪和凌湘见几乎是从夹缝中逃出来的,一边逃,一边感慨妈的,这个顾然也太红了,以后坚决不凑这种热闹。

几个保安自然以为温故是什么狂热粉丝,直接将人丢到一边,完成任务,什么都不再管。

她后知后觉,才发现伤口处隐隐作痛,暂时只能单脚慢慢挪动了。

王佳琪扶着她坐下,附近也没什么药店,只能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几张创口贴,“小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刚才可是“噗通”一声,甩出去了,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我都没怎么看到顾然的模样。”凌湘见在一旁摇头叹气,“好气哦,白来一趟。”

还花了两个小时化了个精致的妆,结果呢,全给保安大叔的臭脸看去了。

又能怎么办呢?继续保持微笑好了。

三人吃了个饭,时间差不多也快晚上九点多了。

温故照例是等司机来接,凌湘见和王佳琪嘱咐她要注意安全,互相道别以后,俩人拼车走了。

她在餐厅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却无意间瞥了一眼角落里打杂的服务员。

这属于美国连锁的快餐店,环境明亮又赶紧,价格一般,很多学生寒暑假就喜欢在这里打工。

温故觉得,那个清瘦单薄的身影很眼熟。

待真切地看清到底是谁以后,她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堵住,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乌黑的瞳孔,在灯光下,放大又放大。

苏知新。

她穿着那身规规矩矩的工作服,松松垮垮的,早就遮住原本姣好流畅的曲线,半点不施粉黛,将头发绾成低低的一团,耷拉在脑袋后面,看上去疲态尽显,再没有从前那样趾高气扬的靓丽。

苏知新怎么会在这里?她是闲来无事打工,来体验生活?

温故的目光一半不解,一半疑惑地望着她,直到那女生也略微有了感觉,身后似乎是被人紧紧地盯着,浑身不自在。

“温故?”

她的声音听上去倒是没有怎么变,连喊她名字的方式,都带着惯有的尾音上翘。

温故的手紧了紧膝盖处的裙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似乎是她更有资本抬头挺胸,但显然,她是做不出来这样的姿态的。

“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模样,你满意了?”

“还是说,你知道我在这里,故意来看我笑话?!”

苏知新重重地将抹布丢在温故桌上,溅起了不大不小的几滴污渍,那双漂亮又骄傲的眼睛,正死死地瞪着她,同看什么早就撕破脸皮的仇人无异,眼底却泛着酸酸的委屈和不甘,字字逼人。

“苏知新,你在那边不好好干活,又在耍什么小姐脾气?”

然后便是类似主管的女人,恶狠狠地传来一句警告声。

“要么就做好你的本分,要么就给我滚蛋。求着来我们店当服务员的多了去了,连清洁工都排了百八十米的队,你以为你算什么,在x大念书就了不起了?还不是只能来这里打工。我分分钟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随随便便就能把你踢了。”

女人四十岁出头的模样,又看了温故一眼,人情世故都圆滑,单是简单地一眼,就知道这个女孩身上穿的衣服价格不菲,文文静静的,肯定是富裕家庭教养出来的。

“你怎么擦桌子的,没看到污水溅到客人身上去了?”

又瞪了苏知新一眼,转而笑盈盈地看着温故,替她赔礼道歉,“这位小姐,您没事吧?”

很是不好意思地解释了几句,“她是新来的,心高气傲又年轻,从前没干过这行,前前后后犯了不少错,我们内部会好好注意员工管理的,请您见谅。”

“没关系。”温故的手握着玻璃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看见女人拉扯了一下苏知新,又在她耳边狠狠地低声说了些话,“你就算招惹客人,能不能看清楚了再下手,人家身上一件衣服顶你三个月的工资,还好她不计较,不然赔不死你,没半点眼力价。”

苏知新只睁着那双倔强又不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从牙冠里挤出三个字,“我知道。”

多可笑,从前那个不起眼的温故,现在却变得高高在上,被人宠着,惯着,所有人都需要看她的脸色。

华夏的老总如此,经纪人叶若如此,就连她如今换了个环境,换了个工作,可到头来,连自己的主管都是如此。

“收起你那副自尊心,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不要觉得当服务生就上不了台面了。”

“人家就是比你好,比你有钱,你不服又能怎么样?以为拿块抹布撒气就不是这样的局面了?”

主管摇了摇头,“我见多了你这样的小姑娘,仗着自己长得挺漂亮,认不清现实,拎不清状况。明明就是乌鸦的命,还操着凤凰的心。”

她骂骂咧咧了好几句才甘心,每一句就像针扎似的,刺在苏知新身上。

她想哭,又觉得哭不是她的个性,尤其是在温故面前,一旦眼泪决堤,那她便不是那个如白天鹅一般耀眼的高材生,校花,以及众人都羡慕的辩论队队长,拥有各种各样优秀的名衔。

“你离开华夏以后,就在这里工作吗?”

可偏偏,那个女生在她身后轻轻地问着,明明没有恶意,可在她听来,恍若千疮百孔。

“是,那又怎么样,你想借此好好羞辱我,报复我?”

温故站了起来,膝盖处的伤口好像又被撕裂了一点点,带着阵阵刺痛。

她皱眉,“我为什么要报复你,羞辱你?”

“我不信你没有怨恨在心,恨我抢走了纪淮,恨我出卖了你,恨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刁难你。”她冷笑,“所以你故意来这里,看我笑话,见不得我好。”

噢,原来如此。

“苏知新,到底是你见不得我好,还是我见不得你好?”“你觉得我很闲吗,特意调查你在哪里工作,又是值什么班,算准了这个时间点你会在擦桌子,所以在你面前来炫耀?”

可最终,果汁并未如期洒在她的身上,苏知新甚至比起眼睛,做好了接下来的准备。

温故只是往自己身上一泼。

她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一切,立即停住了笑容,“你干什么?”

“如果你不道歉,我就和这里的老板说,她的员工很没礼貌,往客人身上泼饮料。”

温故对着她笑了笑,“你这份工作应该也很难找到吧,如果又被人开除了,下一步是不是只能沦落到去扫厕所?”

苏知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惶惶地睁大眼,“温故,我看不出来你现在也挺有能耐的,如果把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让秦苏墨知道,让她知道你也不算什么纯良无害的小白兔,他到底是会一脚把你踢开还是继续宠着你呢?”

温故却沉了沉胸口,“苏知新,每个人都会有脾气,只是从前,我在你面前,一直忍着而已。”

她再次提醒她,“你确定你不道歉?”

在秦苏墨身边久了,试着去学着他的模样,他平常是怎么给人施加压力,又是怎么给人示威的。

必须要冷着一张脸,这样看上去,气势才没有那么弱,还有,语气一定要波澜不惊,喜怒不浮于表面的情绪,最令人不寒而栗。

苏知新依然不甘愿,又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倔强地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半分都不肯低头。

好。

“来人”

“等等。”

眼眶似乎闪烁了些许泪花,她信手抹了把脸,“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每一个字都没错 “原来你对人道歉的态度是这么随意的,好像更有必要让你的老板知道了。”

逼迫一个人,真的好玩吗?

不好玩,温故知道。

苏知新别无他法,哪怕心里再怨恨,也只能调整出一个还算谦卑的姿态,低头,沉沉地道了一句,“我错了,对不起,温小姐,您满意了吗?”

温故不答,只是自顾自地开口,“造成你这样局面的罪魁祸首,不是我,你没有立场来迁怒我,更没资格怪我,我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你过。”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怎么怪过你。苏知新,这都是你自己给自己织了一张网,自己束缚住了自己,你以为我恨你,怨你,不甘心,其实是你太过心虚,敏感多疑,又患得患失。”

苏知新垂泪沉默。

她知道,温故说得没有错,每一个字都没错。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恨,在怨,在不甘。

她害了温故,她知道,她怕纪淮喜欢她,喜欢这样一个默默的,却又隐忍着,招人心疼的女生。哪怕没有,她也害怕他曾喜欢过。

因为一开始,就是苏知新以那些不怎么光明的小心机,生生将纪淮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那个时候,她去送信,走廊里的男生纷纷笑着起哄。

“呀,纪淮,又有人来表白哦。”

“长得那么好看,你艳福不浅。”

纪淮略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后面的发,逆着光,站在她眼前。

那样好看。

白色的t恤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又隐隐带着男生趁午休时间打完篮球所留下的汗水,统统蒸发成少年身上特有的空气分子。他将校服松松垮垮地缠绕在细瘦的腰间,很快地接过那些信,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的,又飞快地道了声“谢谢。”

那一瞬间,苏知新似乎明白,为什么温故会喜欢他,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他。

因为他就是有一种干干净净的魔力,澄澈到足够令人轻易地喜欢上。

“我能问一下,这是你写的?还是你帮别”

这种情况出现过很多次,一般来说,都是女生委托好朋友来送东西,为了搞清楚状况,还是问一下要比较好。

可苏知新却将手负在背后,昂首挺胸,骄傲又露出耀眼美丽的笑容,“嗯,就是我写的,谁写的谁送不是吗?我才不屑当那些暗戳戳的小女生呢,我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正大光明地让他知道。”

于是,周围又掀起了更加热闹的起哄声,还有人在鼓掌,“美女就是有自信的资本呐,看上去两个人好般配噢。”

有人羡慕苏知新的美貌和勇气,亦有人羡慕纪淮,有好看的女生主动出击。

纪淮依然伸了伸手臂,笑着说了句,“好吧。”

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他只是进了教室,看着他的背影,苏知新竟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挫败感。

这信,没有一封是她写的,她只是帮温故送过来的而已。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是不想告诉纪淮事情的真相,她好像弄错了角色,充当了一回表白的人。可事后,苏知新亦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冲动了些?

甚至侥幸纪淮并未给他什么答复,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温故交代,那个女生,正惴惴不安的,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回音。

高三后半段冲刺的日子总是枯燥又压抑的,争分夺秒的气氛总让人变得神经兮兮。

冗长闷热的天气和窗外无休无止的蝉鸣,似乎让苏知新忘却了那一段小插曲,她依旧埋头做着卷子,依旧和赵开七,温故,顾然那几个人开开心心地当朋友,在翻天覆地的练习题里苦中作乐,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朝着六月缓缓过渡,一天一天地,距离最后的日子越来越近。

直到有一天她放学回家,刚出校门口,就看见纪淮正倚在斑驳的老墙上,昏黄的夕阳光斜斜地照他的脸上,半是余晖,半是霞。校服依然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白色的运动鞋同他的面容一般,一尘不染。

纪淮似乎对着苏知新笑了笑,她微红,继续牵着书包带子往前走。

哪知道身后传来很好听的少年音,“喂,苏知新,我在等你。”

那句“苏知新,我在等你”后来久久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像是注入了清澈而又缓缓流动的泉水,“叮咚叮咚”,好悦耳。

苏知新站定,“你等我?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纪淮不答,只是冲她点了点头,“那些信,我看完了。”

那些信。。温故写给她的信。

苏知新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天气燥热,浓厚的烟尘围绕在脖颈处,使得她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喜欢我。”

一根心弦被人拨断,却意外地松了一口气,又忽然觉得哪里变得空空荡荡的,她算是明白了。

似乎也没什么特别难过的情绪,苏知新看着纪淮,很冷静地说道,“所以,我是被发好人卡了。”

“不。”纪淮的双手插着口袋,微微俯下身体,轻笑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试试吧。”

他说,我们试试吧。

就是从那一瞬间,彻彻底底地宣布苏知新对于温故那些零碎的友情彻底破碎。

她想,爱情本来就有先来后到,她比她先开始,这不是她的错。

况且,温故这样平庸,纪淮哪怕知道信都是她写的,那又怎么样,到底会不会喜欢她,谁又说得清呢?

只有这样想着,起初的愧疚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纪淮是属于她的,至于温故,苏知新可以把身边最好的东西都让给她,除了那个男生。

可温故却从未要求过她什么,哪怕后来遍体鳞伤,承受了十几岁的年纪无法承受的伤害,也从未有过。

她只会说,“谢谢,谢谢你,知新。”

然后默默地将疼痛忍下来。

温故而知新,这两个名字,本应该像姐妹的。

可为什么,她要去害一个,本就够可怜,什么都没有做错的女生呢?

想不通,兴许是年少不懂事,兴许是当你喜欢谁一个人,总产生一些患得患失的阴暗念头。

十几岁的女生所拥有的心计就是那样可怕。

可能这一切确实是苏知新应得的,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人太甚。

从起初,因为纪淮的一句,“我好久没看见温故了,她去哪里了?”

她便惶惶地怕失去他,于是,一通电话,轻轻松松地出卖了当时已经残破不堪的温故。

放下手机的一瞬间,苏知新后悔过,一个十八岁的女生,会被怎么样折磨?无法想象。

她觉得可怕,不仅仅对温故,更是对自己。

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好坏是不是?

再后来,她才知道三年来,温故原来被秦少照顾得很好,唯唯诺诺的模样又换上了几分小女生特有的骄纵任性。

如果不被爱着,又怎么会有随意撒娇的底气呢?

苏知新才明白,她下了好大一盘棋,却还是输得彻彻底底。

混沌善妒的脑子,总是会驱使她做一些连自己都觉得很讨厌的事,看着温故避她不及的样子,那种得逞的感觉,占据了大量的快感。

一切的一切,无非都是来自秦先生的警告少惹他的人不开心。

然后苏知新才明白,是她太肆意妄为,衡量错了秦少对温故的感情,这才狠狠地碰了个钉子,苦头吃尽。

她动了动嗓子,不知不觉,思绪飘了那么远,眼泪也流下来那么多。

“苏知新,我记得你家里条件很好。”

温故递上来一张纸。

意思很明白,她的家境不至于让她沦落至此。

苏知新接过,想了那么多,似乎是想通了,只是苦笑着,“我爸的公司规模不大,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势力能在x市横行霸道,况且,现在他的公司的财务出了些状况,我妈也病倒了需要做手术。我爸一个人支撑着,都快一夜白头了。”

日夜操心,家里的钱很有可能支撑不了多久,破产是迟早的事。

所谓报应,所谓祸不单行。

“那么,你现在和纪淮怎么样?”

温故说这句的时候,还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这个女生又敏感多疑。

可她到显得释怀了,“两个礼拜以前,和平分手了。至少彼此先冷静一下吧,我和他谈了那么多年,他也容忍了我那么多年。我的坏脾气,小聪明,以及所有过分的要求,只要我提出来的,他都会尽努力做到。起初,我很享受这样被人捧着的感觉,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不是公主命,消受不起公主病,我不想再连累他了。”

温故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她也从未想过,苏知新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其实她也才二十岁,年纪轻轻,家道中落,下辈子也不会有出头的机会,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

“苏知新,我们两个,两清了。”

“你不会过得很惨,放心。”

只要她回去和秦苏墨说一声,秦苏墨就会答应她。

只要苏知新能够醒悟,别再钻牛角尖,温故便有这个能力去帮她。苏知新愣愣地看着她,来不及去擦干眼角的泪水,又有另外一波炙热涌了出来,她的鼻音很重,听着有些含糊不清,“温故,原谅我吧。”

“我以前做错了。”她顿了顿,“但其实,如果不是我,你现在的处境,还很难说。”

“你看,秦少多宠你,哪怕你”

似乎意识到有些话不该说,苏知新及时住口,“总之,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不用活在愧疚里了。温故,这都是我的真话。”

“和你没有关系,没有你那一通电话,他也会找到我。”

以秦苏墨的能力,要找一个女生,容易到仿佛在挑战他的智商。

他只是抱着猫捉老鼠的兴趣看她到底能逃到哪里,又能躲多久,找到她只看他的耐心到底在哪一天消耗完毕,全都是迟早的事。

秦苏墨是不会放过温故的,一点都不会。

“所以你不用那么有负罪感,也不必把自己看得那么重。”

苏知新将目光轻轻地落在温故给她的纸巾上,香香的,带着干干净净的花纹,“温故,我能问一句吗,其实我一直好奇,你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

温故陷入迷茫,她真的不清楚。

“如果有一天,给你一个离开他的机会,你还会愿意吗?”

苏知新倒是几分嘲弄地笑了笑,“别觉得我说话难听,这几年,他给了你最好的东西,以秦少在x市的地位,不管是权利崇拜也好,还是单纯爱他那张皮囊,任何女人都抵抗不了他的。如果有一天他不要你了,你反而一无所有。”

“就像是做了一个被编织的很豪华的梦,然后一下子,梦醒了,你又回到了辛酸的现实生活。”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更何况,你也不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感情。”

“苏知新,你可以不用再说了。”

她却很认真,“我没有在抬杠,听得进去就算,听不进去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

墙上的钟不知道走了几轮,“我该下班了,和你掰扯这一会儿的功夫,我大概丢了一百块的工资。”

温故仿佛被人拉了回来,嗯,原来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从窗外看过去,连行人都变得稀稀拉拉,少了好多。

餐厅内的灯光骤灭,只剩下昏昏暗暗的几盏小灯,几乎没有客人在吃饭,只剩下收尾打扫的清洁工。

“你是等人来接你吗?”

苏知新脱下工作外套,“我现在可没你这个好福气,需要每天挤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很辛苦,很累。”

温故点头,不知道王叔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

连餐厅都要打烊了。

“可能在路上耽搁了吧。”

“这儿你待不了,除非去外面的走廊上等着。”

外头狂风簌簌,气温在夜间总是会降好几个度,乌压压的没什么月光,阴森沉闷,过会儿似乎要变天。

“你要实在没地方可去,不如陪我走一段吧,车站离这里不远。”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苏知新这句话,温故居然没什么犹豫地答应了。

好像,她现在没有理由再欺负她。

该说的早就说清楚。

温故和苏知新一前一后地走出餐厅,只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门被用力地锁上。

迎着风,将两个人的头发都吹得有些散乱。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对他的未来影响很大 不知道是不是她此时此刻不施粉黛的原因,还是没了趾高气扬的资本,苏知新看上去显得像个温和的邻家女生,清汤寡水,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还带着几分会保护小妹妹的安全感。

她身材修长高挑,比温故高了一个头,和她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微微偏着,似乎是在迁就矮个子。

温故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不错,也不介意再陪她多走几段路。

本是宁静的氛围,却忽然被什么不和谐的声音打破。

“两位妹妹这是去哪儿?”

这条道算得上偏僻,可要去公交车站,只能往这里走。

苏知新忘了告诉她,交通枢纽处,附近又是机场,又是火车和高铁站,杂七杂八,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但这几个流氓显得有些眼熟。

苏知新收敛了一下眸子,在脑海里飞速地搜索一番,然后,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毕飞和他一众不入流的小弟。

恩怨还得从不久前的运动会说起,不过不是他和苏知新的恩怨,而是他和纪淮的。

各高校联合举办,在某一田径项目中,有参赛者被查出使用了兴奋剂。

那人就是毕飞,而举报他的人正是纪淮。

取消比赛资格是小,但更严重的还需要接受调查,档案记过,总之,种种手段都表明,大家都以服用兴奋剂为耻。

规模虽比不上奥运会,亚运会,但也是正正规规,受到瞩目的一次比赛。

更何况,毕飞是体育生,职业运动员,对他的未来影响很大。

这种人倒是不值得同情,但偏偏,毕飞在一所职业学校读书,素养不高。

抱着“敢让老子出事,老子迟早报复回去”的心态,又不敢正大光明地找纪淮,只能用一些暗戳戳的路子,比如,他在这里堵苏知新。

然后很不幸,还多了一个温故。

她完完全全就是局外人,无缘无故被牵扯进来,很无辜。

“纪淮女朋友是吧?”

毕飞的脚在地上乱滑着,故意将石子儿踢得乱飞。

“他那小子挺有种的。”

“比你有种,至少不会耍阴招。”

“小娘们儿你他妈再说一遍?”

被人踩到痛处,自然露出威胁人的凶相。

苏知新却一副很淡定的样子,“你以为我不敢报警。”

“别搞笑,你要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报警,老子这趟算是白来了。千辛万苦打听到他女朋友在这里打工,当然要过来会会。”

温故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估计是纪淮的事,但那些人不找纪淮麻烦,反而挑女人下手。

“她和纪淮早就分手了,没有关系,你们要找,也找错了人。”

“温故,你不要说话。”

苏知新却不大不小地呵斥了她一下。

“哟!你是温故?”哪知道毕飞听到了她的名字,竟然露出一副得到“意外之财”的惊喜模样。

“我是听说你俩分了,有个叫宋茹惠的小娘们儿,大概是纪淮的朋友吧,说他过几天要去找温故,我猜,那个叫温故的才是他现任吧。本来我是懒得费那么大的劲,只想堵一堵你这个前女友,他应该没那么无情无义,至少谈过一场,总归不能不管你。没想到呀,得来全不费工夫。苏知新,现在没你的事了,你要滚就滚。”

毕飞笑着拍手,身后的小弟也跟着笑了起来,目光往温故身上打量,直勾勾的,不怀好意。

“哥,她这身材板子,看着还没有苏知新带劲。”

“闭嘴,能威胁到纪淮就好了,管她带不带劲。”

场面跌入诡异的氛围,五六个男人,围着两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

风依然簌簌地吹着,刮在人的脸上,又痛又冷。

干干净净的街道,除了这几个,再无一人,灰败的墙上落下枯藤老树的影子,正和毕飞一样,看着惊悚。

毕飞凑过来,调戏了温故几句。

她皱眉,忍不住将自己的下巴往后躲了躲,又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别过来。”

脑子几乎是被恐惧占据了上风,她还来不及去消化“纪淮过几天要去找她”这句话。

“我靠,连讲话都不利索,是个结巴还是被哥哥我的气势吓到啦?”

故意的,油腻腻的腔调。

苏知新死死地咬了咬唇,直至泛着淡淡的血腥味,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故作冷静地转动了一下眼眸,“谁和你说温故是他现任?又是谁在造谣我们已经分手,有我在一天,轮得到她什么事?”

说罢,又用力地瞪着温故,“你快点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姿色,成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纪淮对你好,那是因为他对所有人都好,你别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喜欢你,对你有意思,不过是因为我们两个在闹别扭,才让你这样的幺蛾子有机可乘。”

毕飞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哟,所以现在是正宫娘娘训小三的吗?精彩,真他妈精彩。”

“苏知新,你是有多失败,才会被这样的小三插足呀?哈哈哈哈。”

她闭上眼睛,动了动喉咙。

那些难听的话,简直不堪入耳。

“你赶紧滚一边去。”

一字一顿,砸在温故身上,她忽然明白过来,苏知新到底想干什么了。

“纪淮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我不想让别的女人知道过多关于我男朋友的消息。”苏知新指了指温故,“你让她赶紧滚蛋,别在这里耽误时间。然后再讲清楚,你们来这里堵我干什么。”

毕飞双手插着口袋里,吊儿郎当地冲着温故吹了个口哨,“哎,让你滚,你听见没?”

温故没有多犹豫,只想着赶紧跑,然后报警。

可结果,她刚转身,便被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拦住。

毕飞笑得得意,脸上满是一层一层的褶子,“苏知新,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她要是跑了,报警怎么办?当老子傻啊。”

温故忽然觉得事态很不好,她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对她们两个做什么。

苏知新深深地起伏了一下胸口,极力冷静,不让自己发抖,她不是不害怕。

可比起伤害自己,她更不愿意这些人去找纪淮麻烦。

“我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拍纪淮他女朋友几张果照,怎么样,像我这样直白的人应该不多了吧?够不够简单明了?”

毕飞似乎在认真地开始盘算后面的计划,“然后再拷贝个七八份,给纪淮发一份,然后在考虑考虑,还要给谁发,不过这个嘛,就看他自己的表现啦。毕竟惹得我这么不开心,总要付出点代价是不是?”

“举报我,哇靠,他好正直哦。”

毕飞又笑了起来。

“你疯了?”

苏知新这下沉不住气了,这些话听得人不寒而栗。

可现在又怎么办,前后都被人堵住了,没有谁可以来帮她们。

“我就是疯了,你奈我何。”

毕飞愣了一愣。

“我凭什么”

说话间,苏知新已经丢掉自己的围巾,紧接着,又撤下了拉链。

众人咽了咽嗓子,喉咙发干,对眼前的场景发怔。

本是没有什么月光的,昏昏暗暗的街道,只摇摇欲坠地闪烁着一盏街灯,却在那一瞬间,几抹微弱的皎洁透过枯枝烂叶,斑驳地洒在苏知新那光滑的肩头。

纪淮的事就是她的事,不管是从前,是现在,还是未来,不管她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只因为他是纪淮,出现在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里,多一分,少一秒,兴许她都不会喜欢上他,可刚刚好,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她的心脏好像漏掉了一拍。

全都是命。

一切早就定格,就在他说出那一句,“喂,苏知新,我在等你。”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阵阵鸣笛声,众人一下子反应过来,掀起起此彼伏的惊慌,如乱鸟一般匆匆飞奔而去。

其实只是在附近巡逻的警车,刚刚好路过罢了。

鸣笛过去,一切又归于平静,只剩下簌簌的风声。

好像还有些心有余悸,温故依然后怕,除了木木地点点头,别的话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刚好,王叔的声音从车内探了出来,“温小姐,我找了你好一会儿,你不是说在xx餐厅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这才彻彻底底地松下一口气,终于安心。

“离你坐车的车站还有多远?”她想了想,“苏知新,不如我送你,你自己也说了,一个人不安全,尤其是女生。”

她却摇头,目光落在那辆名贵的车牌上,难以言尽,“不用了,这段时间我都坐公交车,早就习惯。而且也不远,再走个十分钟就到车站。”

温故坚持,“要不然,你还是”

“你少和我说两句话,我兴许还能早点回家。”

一阵沉默。

既然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温故垂下眼睫,声音有些沙哑干涩,“那好,你保重。”

不仅仅是眼下的再见。

以后,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所有的事情,好的,不好的,就当在今晚全都消散,以后再也不会回头。

苏知新,其实一直都不坏。

“就算我们两个分手了,我还是喜欢他,一直都很喜欢。温故,我承认,我是羡慕你的。”

温故上车之际,恍惚听见苏知新又轻轻地说了什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几分单薄,几分朦胧,几分嘲讽。

手顿了顿,却还是没再犹豫,开门,上车。

脸色却全然变得冰凉煞白。

“温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司机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他在秦家工作多年,察言观色的功夫早就练就一流。

温故只是感慨地摇了摇头,发生了很多,不知道要从何开口。

“有点累了。”

司机不好意思地道歉,“是我的失职,刚才在高架上,有些堵车,温小姐,您”

她笑笑,“没关系。”

车从偏僻的郊外开往市区,窗外的景致也从飞速晃过的苍凉夜景,渐变成璀璨的高楼大厦。华灯夺目,哪怕是夜里十一点也遮盖不住四处可见的奢侈和浮华,似乎是这样,才显得真实一些。

巨大的电子屏幕从仿佛是从云层之中垂下,顾然的代言赫然占据了整栋金融中心,他举着国内第一大手机品牌,眉眼桀骜又自信。

再不是从前那个在街头苟延残喘的男孩,带着一无所有的绝望,母亲离他而去,所有美好的憧憬也支离破碎。

而现在,顾然仿佛天生就应该发光闪耀的人,重新肆意焕发着意气风发的气势,受万人追捧,比从前更加夺目。

“这个小年轻,最近是不是特别红呀?我老婆,我女儿,都在看他演的电视剧。”

“听说他的杂志买脱销,代言也是,我女儿没买到,还在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可我还是喜欢女主角,就是叫什么,对,没错,叫沈非瑜的,她长得漂亮,演技也比男主角好,我看这个男生,啧啧,看不上。”

司机一边开车,也不忘评价一下最近的热点。

温故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还拿出手机,拍个不停。

老大真的好帅!!不白费那一张在高中就很出众的脸蛋。

隔着一条宽阔的江,另外一边,则是沈非瑜的led海报,chanel最新系列的香水代言,以及宣传大使。

几秒钟的功夫,便如幻灯片似的,切换成另外的人物。

企业家,时代杂志的常客,旁的一线明星,各类磅礴大气的广告。

眼花缭乱。

围栏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或许是游客,或许是当地人出来散步。同温故一样,都带着激动感慨的心情拍着照片。

这座城市的繁华程度难以想象,每走一步,踩出的是寸金寸土的奢靡,金子般的光辉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

数不清有多少人在这庞大的浮世绘里拼搏挣扎,连呼吸都争分夺秒着,亦数不清有少人可以肆意享受着金钱和的气息,繁华的商业大厦,连玻璃都闪烁着熠熠光辉,半空之中,仿佛悬挂了数十万个水晶灯,朦胧迷离的,若有若无的,一圈圈,晕眩地浮现在眼前。

国际金融中心身旁簇拥着各样高耸入云的建筑,此起彼伏地沿着河岸铺成开来。而秦氏集团的顶层,无疑是掌握这一切名利的主宰者。

温故放下手机,不知道是第几次,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人类虽然渺小,却能构建出如此磅礴大气的物质网络。

她坐在车内,又有千百辆的车同时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怎么把自己给弄伤了 不过是其中小小一隅,随时都可能淹没在这样巨大急促的浪潮之中。

顾然和沈非瑜的led广告牌几乎是一闪而过,其商业价值却很可观。能在金融中心悬幅而下,几乎达到和那几个当红明星平起平坐的地步。

有一种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温故倒是觉得,这样真好。

非瑜姐和老大一路走来,总算有了足够的资本。

直到这般闪耀到令人睁不开眼的景象被慢慢地甩在车后,变得模糊,周遭陷入这个时间段应该有的清冷和寂寥无人,温故这才慢慢阖上窗户。

温故回到秦宅,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秦先生在书房。”

她换上拖鞋,走路都有些不利索。

王妈惊讶,“怎么把自己给弄伤了?”

她一跳一跳的,姿势倒显得滑稽,“没关系啦,一点小伤,等它慢慢长好吧。”

膝盖处的伤口只是被随意地用创可贴贴着,王佳琪的手法粗糙,连贴也贴得七七八八。

秦苏墨在书房开会,路过的时候,还能透过那扇厚重的古木大门,听见他用特意的嗓音,很流利地说着英文。

温故回到自己的卧室,拿出药箱,打算重新上一遍药,不要发炎了才好。

正涂了一小半,秦苏墨便出现在门口。

“受伤了?”

他难得戴上一副很稀松平常的黑框眼镜,少了几分冷硬的气质,线条也柔和许多。

和沈遇不同,他戴眼镜的模样并不像什么斯文败类,也不像什么不苟言笑的精英人物,倒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主角。

温故点了点头,然后说了自己去接机,结果当着爱豆的面摔了一跤,又被保安干脆利落地驾出去,这样一系列丢脸的事迹。

“诶,你不是在开会吗?”

“我把会议切了。”

果然很冷漠任性呐。

温故在心里暗戳戳的想,估计视频对面的那些人,很崩溃吧!

她看着秦苏墨,忽然歪头笑了笑,“你要来帮我擦药吗?”

男人倚在门口,丢出一句听着很松软的话,“别到时候又怨我弄疼了你。”

是呢,那还是别让他来上药了。

秦苏墨虽然是这样说着的,却没有拒绝,走近,接过棉签,然后代替了温故手上的活儿。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却很认真,动作倒也温柔。

温故近距离观察秦苏墨精致的眉眼,忽然想到苏知新的话。

秦少就是常人无法拒绝的存在。

他对她这么好,会不会违背一开始的初衷他想将自己和母亲弟弟受到不公,狠狠报复在她身上。

“别乱动”

女生的眼眶好像有些红了。

秦苏墨停了下来,“怎么,有这样痛?”

温故吸了吸鼻子,只是摇头。

秦苏墨的心情有些愉悦,“说吧,你有什么事想求我?”

果然还是,一猜就中。

“我今天,看到苏知新了。”温故糯糯地开了口,声音很轻,好像是在心虚什么一样,“她在快餐店打工,被老板骂,好惨。”

苏知新说得并没有什么错,在秦苏墨眼里,她似乎都一直都软到需要他保护,她有时候傻得不行,又经常转不过弯来,却恰恰满足他极强大的占有欲。

如果她不开心了,就好像所有的过错都不在她身上,被迁怒的一定是其他人。

若是秦苏墨知道,她也有反咬人一口的小手段,估计也会惊讶。

她故作出一幅有些同情苏知新的迷茫模样,“她家里好像也出了点事情,总之,我觉得她现在真不容易。”

男人宽大的手紧紧贴着她的腰,稍稍用了一下力,“那你想怎么样?”

“要不然,还是别让她这么惨吧。”

“她好歹是高材生,x大的学历也是货真价实的,这样的人要是沦落到只能去快餐店打工,有点屈才。虽然苏知新这个人挺讨厌的,但她能力确实很不错。”

秦苏墨没有说话,然后轻轻弹了一下温故的额头。

“你在想什么?”

“我是认真的。”

有时候温故说起话来,确实一套一套的,而且专挑秦少喜欢听的讲,就像掌握了他的弱点,几乎没有失手过,“虽然以前我总是被欺负,大家也看不起我,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有你在啊。”

“所以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去计较,尤其是和过去的人。”

“反正现在,他们巴结我都来不及。”

“温故,你说这样的话,会让我想欺负你一下。”

她反问,“还少吗?”

欺负她最惨的人就是他了吧,可偏偏,也是他重新为她构建了一个世界。

男人拿下眼镜,低低地笑了出来。

温故只有他自己可以欺负,其他人连一根头发都不能碰,简单明了的道理,专属于秦少的霸道。

“我也没有兴趣去针对一个女生。”

“只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底下的人太当真,把事情办得彻底。”

“你要是不想苏知新太难堪,我再重新和他们说一下就好。”

“有个前提条件。”

果然。

温故已经习惯这样的套路了。

“你说吧!”

无所畏惧。

她觉得浑身都在发冷,就是在这个房间,可怕的记忆再次浮现,掀开被子,想逃,没有任何犹豫。

身后却传来毫无温度的声音。

秦苏墨的指尖转动着一根烟,慵懒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绝望。

似乎是很享受她见到他那副慌张害怕的模样,就宛如见到猫的老鼠,可他却又拥有玩弄她于股掌之间的本事,她躲不过,逃不掉。

秦苏墨喊了喊她的名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发苍白起来,没有半分血色。

他就是喜欢毁掉这些美好的东西,就是喜欢逼温故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肆意妄为地践踏着女生的纯净和自尊。

干净无尘地皮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早就灰败绝望的温故,那份眉眼底下,是阴狠和邪气。

“你最好听话一些,别再动什么歪念头,不然后悔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的耐心有限,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几次就够了,明白吗?”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他狠狠将她丢在一块墓碑前,在那里,他给了她原因。

自那以后,温故便习惯性地给秦苏墨道歉。

直到他不耐,几乎快掐着她的脖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害怕,手紧紧地攥着衣服,因为太慌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知道他生气的样子很可怕,结果,又是一句“对不起。”

秦苏墨忽然拿她没辙,声音倒是有些凶,“不许哭。”

以为眼泪对他有用?会让他心软?

秦苏墨将温故囚禁在自己身边,停掉她所有的课,一举一动都派人监视。

温故哭着求他,让她回去念书。

秦苏墨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在我面前提这种要求,浪费你自己的时间,也浪费我的时间。”

起先,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报复心,直到偶尔一次,他无意间翻开她的课本,连续好几页,都被人涂涂画画,面目全非,“乡巴佬”、“丑八怪”、“不会说话的结巴”、“没人要”、“你身上好脏呀!”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所以,她一直被人欺负?

秦苏墨有些烦躁,诡异的是,找不到什么确切的原因。他告诉手下的人,替温故办休学手续,彻彻底底让那个地方和她脱离关系。

他不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不许听。

温故咬了咬唇,害怕又戒备的眼神忽然泛着泪光,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许哭。”

结果哭得更凶了。

奇了个怪,威胁好像没有用了。

秦苏墨唯一失误的,可能就是让温故有了孩子。

有时候要得急,并未做什么措施,她没经历过这些,不懂得要怎么保护自己。

蠢到去什么小诊所打胎,差点要了她的命。

他确实不该让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女生承受这些。

该报复的,也还得差不多了。

听说,她躲他的那几日,只能住在底下停车场,环境肮脏又潮湿。

无法想象。

霍云杉骂他是变态。

好像有些道理。

他对温故确实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

后来,才稍微温和一些。

不知道是哪一次,在一个甜品店橱窗前,温故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吃的,好像有些傻眼。

从心中油然升起一种要满足她的念头。

于是,秦苏墨将整个甜品店都买下来了。

“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温故小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在甜品店掂量了很久,好像什么都想要,又怕自己买不起,什么都不敢要。最后只是挑了一个最便宜,最简单的蛋糕。

却很心满意足。

甜腻的味道充斥在齿间,散发着松软的奶香,她居然对秦苏墨笑了笑,双眼弯成两道明媚的月牙,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好吃。”

他皱眉,却看这个笑容不甚舒心。

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连这些稀松平常的点心都没有吃过,估计从前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就是有点贵。”

巴掌大的一小块,几口就吃完了。

秦苏墨替她擦去嘴角残余的抹茶粉,动作有些粗糙,温故没有动,任由他的手指划过她的唇,触感冰凉。

他觉得有些好笑,“不用你付钱。”

夜晚他照例带着强迫去拥有她。

“看着我。”

秦苏墨俯身,三个字染着邪气。

温故只是觉得绝望。

没有抵抗,没有挣扎。

讽刺的是,这种时候,她总是会想起纪淮。如果纪淮知道她所承受的这些痛苦,会不会来救她呢?

可重重的占有却又一次提醒她不要再抱有奢望,她不干净了,配不上那么优秀的纪淮。

温故永远忘不了他问她的模样“温故,你怎么了?”

可她却觉得,一切难以启齿的事情仿佛那一瞬间被人残忍的揭开,她承受不起这样的直白。

要怎么告诉纪淮呢?她实在说不出口。

可又能怎么样呢?再难过委屈,也只能把眼泪擦干,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暗暗地告诉自己,都会过去的。

好在还有王妈,她一直像对女儿一样对她。

其实一开始,王妈也只是看在秦先生的份上去照顾她。

这个女孩没有到秦宅之前,秦家上下,几乎是冷冷清清的,符合秦少的一贯作风。他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热闹。

除了几个面容机械的保镖,以及一个做派矜贵的管家,别墅里并没有其他女性角色。

这些大男人们大概是照顾不好一个女生的,于是,她便从老宅过来,接管了这样一份工作。

这个女生敏感又脆弱,别人随口一句话都会想很多,对待她,只能细腻,再细腻,如春风化雨一般,慢慢地安抚着。

可以说,王妈的存在就像是镇定剂和催化剂,又像是润滑油,在几年来的起承转合之中,至关重要。

以至于秦苏墨到现在还要给她几分面子,没有王妈,他也没什么对待女生的经验,温故很可能走向另外的极端。

就像某一次,温故被人骗走了身上所有的钱。

骗子伪装成为孩子治病的母亲,急需要手术费。

她很不忍心,尤其见不得那双泪光盈盈的眼,以及一声声真挚的坑求。

想了想,拿出了五百块,那女人却往她的钱包里一瞄,“这些不够,妹妹,我知道你不止有这些钱,可不可以再多给一点儿?”

在金钱面前,瞬间露出了马脚,那副可怜的模样,也换成了贪得无厌的表情。

温故咬了咬唇,“我还要留一点儿打车。”

女人却直接上手,将钱全都拿走了。

她有些错愕,又有些迟钝,待总算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两次。

秦苏墨接到电话来接她,终于忍无可忍,“你他妈是白痴?”

温故又咬了咬唇,没有说话,眼眶却红了。

女生很委屈,回到秦宅,只是沉默着,面色很不好看。

王妈听说了前因后果以后,倒是决意好好和秦少说一下,哪怕是冒着激怒他的危险,他知道秦少的脾气并不好,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婉转开口,“秦先生,温小姐怕是伤心了吧?”

秦苏墨瞥了她一眼,然后丢下西装外套,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松着领带。

“您还是不要这样说她了。温小姐很善良,只是想帮帮别人而已。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只是不希望你用那样的语气提醒她被骗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我知道我被骗了 换位思考一下,哪个人听了心里好受?更何况,她还要敏感得多。”

他顿了顿手中的动作。

温故把自己关在房间,又埋在被子里,也不怕闷得慌。

直到一股新鲜空气注入进来,被子被掀开,她被人捞起,看清楚是秦苏墨之后,女生却不情不情愿地转了过去。

他总算放软了态度,“生我气?”

好像,刚才是凶了一些。

“不该说你是白痴。”

虽然这是事实,她总是让他很不放心,兴许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替人数钱。

只能再多派几个人保护着。

“我知道我被骗了。”

温故总算开口,“下次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如果没有王妈那些话,他大概不会这么温柔。

让女生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拖住她的腰,有些无奈,“算了吧,与其让你注意,还不如让g.e他们注意。”

“g.e是谁?”

当时温故还不知道这些保镖们的存在,她一直以为在秦宅附近晃悠的,都是和王妈一个性质的人。

“卖表的。”

解释起来似乎有些麻烦,秦苏墨随意找了个答案敷衍一下。

反正温故一直是这样觉得,还傻乎乎地让人家看看自己的表哪里出了问题。

“修表的。”

解释起来有些烦,秦苏墨索性乱七八糟地敷衍一下。

反正温故问过g.e自己的表怎么坏掉了,会不会修?把他堂堂一个经过好几年严密训练的顶级杀手兼秦家私人保镖,给彻底问懵。

内心的os是:秦先生你确定不给这个女生科普一下吗?我真的还是需要面子的。

但秦苏墨并没有这样做,于是温故也理所应当地以为他们就是普通人。

“你在骗我吧。”

温故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会是修表的呢?

秦苏墨并未否认,“反正你容易被骗,被我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原来又在嘲讽她噢。

温故抿抿嘴,不说话了。

女生好像没有那么抗拒他了些,能明显感受到她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越是害怕警惕他,秦苏墨便越是不耐,心情差到会想让她更加害怕一些,无法控制。

但现在,他倒是莫名其妙挺愉悦的。

其实一开始,温故压根不知道x市鼎鼎有名的秦氏集团,她除了觉得秦苏墨长得好看得有些不像人类,以及秦宅真的很大很豪华,从前在电视上都没见到过这种程度的房子,又因为对她做了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她总是怕他,没有过多的了解。

要不是有一次在财经杂志上看到了秦苏墨,温故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被震惊到有些不敢相信。

上面的数据到底有多少个零,好像数不清了。

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她居然有些兴冲冲地跑过去告诉秦苏墨,“我以前喝过一种牛奶,上面就有你们公司的标志,原来是你生产的呢。”

秦苏墨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只是其中一家子公司在投资奶制品工厂而已,你搞搞清楚,和总部关系不大,更不是我生产的。”

除了每个月多了几千万利润,确实关系不大,更何况,旗下产业那么多,他哪里会去管那么细。

秦氏集团主要还是以金融为主,百姓民生这些接地气的资产,秦少不怎么直接接触,反正资本家就是吸血的,不管下面的人有什么动作,记得交钱就好。

温故显然没怎么听明白,心中只有这样一个感慨那个牌子的牛奶价钱好贵,她都不怎么喝得起,但是真的很好喝。

然后脑子空白死机,重启以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又想喝了。

以前买不起,可现在不一样,老板就在这里呢。

于是温故很认真地问秦苏墨,“那你的子公司,现在还生产吗?我有点。。有点想喝了。”

real是一口老血吐出来。

秦苏墨反问,“你想喝,没开玩笑?”

温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算了算了,不喝了。”

脑袋一热就脱口而出,说完倒是很后悔,而且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居然向他提要求。

秦苏墨没说话。

但下午,一箱一箱的牛奶便往秦宅运。

奶制品工厂才是“天降横祸”,老早以前就停产的产品,现在又得将配方拿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严峻紧急的样子,上头说是今天必须生产出来,刻不容缓。于是整个流水线只能停掉原来的工作,重新安排上。

几百多箱,温故可以喝个够了。

但秦苏墨却想骂人,操,这他妈的智商是有多低,知道是要运到秦宅,还没头没脑地那么多箱地运?把他当成搞批发的?温故喝得完吗?

工厂老板亲力亲为,不仅替秦少“超额”完成目标,还小心翼翼亲自护送着过来的,临了又笑得狗腿,巴巴儿凑上来邀功,“秦先生,您还满意吧,三百多箱。”

秦少:“滚。”

老板:“好嘞。”

温故倒是很开心,从前只有看别人喝这种高档牛奶的份儿,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喝啦。

就是架势太吓人了,她可能喝一辈子都喝不完那么多。

秦苏墨见她难得发自肺腑地开心一回,“有这么好喝吗?”

她连连点头,因为太兴奋,脑子持续发热之中,还将牛奶凑过去,“你要喝吗?”

然后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

这牛奶她喝过!

可他和她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个应该,没事吧。

秦苏墨真的浅尝了一口,淡淡地评价道,“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停产了。”

他本来对牛奶厂那些愚蠢的咸鱼表示很郁闷,但温故这个举动,将这种烦躁的感觉一扫而空,似笑非笑地将领带扯了下来,不管怎么样,自己就是强大到可以满足温故的任何愿望,用不着她巴巴儿去羡慕别人。

秦家一众人:果然还是年轻的女生厉害些,你看看秦先生那张俊俏的小脸,笑得多荡漾啊。

王妈其人老道精明,自然看出来,对于温故来说,怎么样才是在秦家的生存之道。

她这样小小的一个举动就可以让秦先生开心,同样的,很多细微的表情,也会令秦先生莫名发火。

这也就是为什么,先生时而对这个女生好得不得了,时而又对她特别狠。

为了不让温故自讨苦头吃,王妈偶尔也会旁敲侧击地提点她几下。

“你们都喊他秦先生,秦少,没有人喊他的名字吗?”

温故对于这一点,倒是一直很好奇。

“事实上,我们也一直称你温小姐。”

王妈笑着告诉她,“也只有你一个人喊他大名,我们这些下人,看人脸色吃饭,做事当然要谨慎些。”

秦苏墨的名字很好听,多喊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浪费。

“温小姐,不如你换种方式?”王妈又在提点她了,“比如更亲切一些的,兴许秦先生会喜欢?”

“他应该会觉得很恶心。”

温故很认真地回答,她并不觉得秦苏墨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试一试才知道。”

“我,喊不出口。”

别提更亲密的称呼,有时候连他的名字,她都喊不出口,直到万不得已,才会硬着头皮。

王妈的笑容看上去意味深长,“没有关系,自然有用得到的地方。”

温故有些糊涂,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故适应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一开始那样难受,但有时候,秦苏墨还是会弄疼她。

求他,他却不听。

脑子混沌,意识不大清楚,脑子却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哭着喊他的名字。

“苏墨”

从齿间艰难地飘逸出这样一句话。

时间好像在一瞬间静止,不再流动。

大家看秦苏墨的脸色办事,他高兴,秦家上下都轻轻松松,他若不高兴,那每个人都得提着一口气。

高兴不高兴,很大程度上看温故。

在他身边的日子渐多,她似乎也知道要怎么样准确地抓住秦苏墨的点。

温故已经认命,不管怎么样,她逃不掉,跑不了。于是她总得明白,什么才能让自己过得好一些,让糟糕的情况,变得不那么糟糕。

亏,吃几次就够了。

秦少二十九岁的生日,照例在x市是很轰动的。

他并不想兴师动众,但总得给那些热切等待许久,一年到头就等着这一天,千方百计想攀关系的人几个台阶。

于是,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的市政厅,每一个弥漫着的空气分子都仿佛流连于迷离的香槟和名酒,管弦乐队轻缓优雅地奏着乐章,浓郁的鲜花香气散入每一个角落,落在达官贵人价格不菲的衣裙之下。

可温故却搞砸了原本恰到好处的氛围。

她害怕人多的地方,本是坐在角落里,不安地捏着裙角。

结果霍云杉却突然出现,当时她对她误解颇深,又见这个女人的光芒实在耀眼,只想躲远一点。

结果跌跌撞撞,冒冒失失地摔了一跤,连带着撒了酒塔,撒了自己一身的红酒。

场面尴尬又狼狈。

秦苏墨让人带她去二楼。

她便在二楼惶惶不安地等了许久。

直到那个男人上来。

出乎意外的事,他并未怪她,倒是几分无奈地替她擦着头发上的酒渍。

“不会让人去带你换一件衣服吗?”

见温故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害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秦苏墨却是想笑,这是做什么?他又没怪她破坏了他的生日宴会。

他让温故以后离他近一点,全程不见踪影,大概又是坐在哪个角落里躲了起来。

万一出了事,看都看不到。

温故只是点头,眼眶红红的,别的话也不说。

“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他好像有点事要出去解决一下,让她等着,那温故便乖乖地等着。

应该算不上要紧的事,手机和西装外套全都留了下来。

趁着一会儿功夫,她想了想,今天是秦苏墨的生日。

但好像没有准备什么很名贵的东西。

只是自己折的一串小星星,用得还是很低廉的材料。

光是看这个生日宴的排场,就知道宾客送的东西到底有多豪华。

据说门口停的几辆豪车,就是专门定做,早早就准备送给秦少的,温故实在不好意思将小星星送出去。

事实上,秦苏墨压根就没指望她会送他生日礼物。

可当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机多了个什么东西。

一串蓝色的手工星星。

女生低着头,绕着自己的小拇指,将唇咬了又咬。

秦苏墨看见这样一幅诡异的场景,顿时明白了什么。

温故将礼物挂在了他的手机上面。

秦苏墨活了二十九年,他发誓,这是他受到过的,最莫名其妙的一个礼物,更莫名其妙的是,他居然没有取下来,任由小星星和他的手机同屏出现,虽然看上去很不搭。

“你送的?”

他似笑非笑地问。

温故小幅度地点了头,算是承认。

她身上哪件东西不是他给买的?如果非要送什么昂贵的,又符合他的品味的,那还不是得用秦苏墨自己的钱,等于他自己给自己买礼物。

好歹,这串星星,温故折了挺久。

秦苏墨才回想起来,难怪这几天,她总是低头,在手上忙着什么。

原来是在折他的生日礼物。

现在好了,再没什么妖魔鬼怪出来捣乱。

温故见他步步靠近,也不像不高兴的样子,虽然捉摸不透,可又觉得自己送的真的不太好,秦苏墨难免觉得一言难尽。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折的星星?”

温故没想到秦苏墨会这样回答她,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他看上去又是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敷衍她,“真的吗?”

比起那些早就看腻了的豪车别墅,他当然是真的喜欢。

但似乎又想起了点什么,秦苏墨问她,“第一次送人东西?”

非常之旁敲侧击,其实他真正的目的在于第一次送男人东西?

温故摇了摇头,很诚实地回答他,“我也给别人折过。”

果然,秦苏墨几分不爽地拧了拧眉,她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回答得不妥当,怕他生气又赶紧多解释了一句,“不过不是星星,是山兔子,女生都比较喜欢小动物。”

以前她和唐不甜在课上开小差,又是写纸条,又是说悄悄话,唐不甜说想养一只兔子,可妈妈不让,于是温故便从桌肚里拿出方方正正的一张彩色便签,“那我给你折一个吧。”

秦少就是比较霸道,温故的第一次都想据为己有。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钢琴 听到她说是送给女生的,顿时非常释怀了。

温故本来想偷偷地放进他的西装口袋,但又担心秦苏墨会不会当垃圾扔掉了,思来想去,胆子大到直接挂在他的手机上。

不过秦苏墨倒是不介意,不仅不介意,好像还挺满意的。

温故也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这个男人又提起语调,饶有兴致地为难她,“你就只拿这个打发我?”

看样子,他是想“敲诈”来着。

温故索性把心一横,“我,没有太多的钱。。。”

温故警觉,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最近有学一点点弹钢琴。”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钢琴。

秦家一楼,空旷的客厅,并未有过多繁琐而又奢华的装饰,倒是摆着一架洁白的钢琴。

那可怕的场景她如今不愿再回想起来,也不愿再靠近那架钢琴。

可脑子混沌,大概是因为眼前就放着一个小小的钢琴模型,于是便脱口而出了。

秦苏墨果然被勾起了兴趣,“是吗?”

温故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只会弹一点点,而且还是小星星。”

这个男人似乎在憋笑,大概是小星星这样的曲子实在太小儿科了,都不属于他三四岁时的弹奏曲目范围之内。

温故也是很久很久以前,去苏知新家的时候,她闲来无事教了她一小段。

那个时候温故还感叹,知新可真幸福,住着双层小洋房,花园里面还有秋千。她卧室的四面墙都贴着粉嫩嫩的墙纸,床头全是大大小小的玩偶,处处都透露出殷实的家境,以及父母对她的无限宠爱。

这些都是温故所羡慕的,所缺少的。

“弹给我听听。”

秦苏墨抱着双臂,不知道是期待温故的“表演”,还是更期待她出洋相。

但没有办法,谁叫自己脱口而出了呢。

温故将小模型拿了过来,这个模型颇为高级,每一个音键都是可以发出声音的,细节通通仿得精致,几乎就是一个浓缩迷你版的乐器。

“。。。”

秦苏墨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温故这样的操作,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反正,还是头一次见人弹模型的。

温故的手法非常生疏,自然弹得磕磕巴巴的,她有些着急,又有雪懊恼。

一方面是秦苏墨就在身后听着看着,她不太自在,另一方面倒是真的怀疑自己的学习能力太差,明明学过的,也不是不记得,就是不怎么会弹。

手指头就像是打架似的,在模型上都乱了阵脚,要是弹真正的钢琴,那不得出丑出到家?

正胡思乱想着,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气息贴在了自己的脊背上,淡淡的,特有的香味,不同于任何一款昂贵的男士香水,这种味道,似乎只有在秦苏墨身上才闻道过。

他从背后抱住温故,完完全全将小小的人笼罩着,下巴似乎靠在温故的肩头,这个姿势极为亲密,她的心脏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这样弹的,笨蛋。”

秦苏墨握住她的手,一点一点的,手把手带着她弹。

琴键仿佛被赋予了魔力,灵动的曲子顺着流利的音节飘逸出来,很好听。

哪怕只是一个模型,此时此刻好像也变成了演奏家专用的高级钢琴。

到了最后,温故几乎没有再动过,都是秦苏墨独自完成了《小星星》找个曲子。

“你好厉害。”

温故是真心感慨,可对于秦苏墨而言,这真的不是什么夸奖。

“这就是你最近学习的成果?需要我评价一句真的很烂吗?”

他侧了侧头,刚好可以嗅到女生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忍不住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故觉得脖子好像痒痒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脸也跟着越来越红,呼吸也显得急促起来。

“我没有音乐天赋,明明学了好几遍,但还是忘记了。”

“那应该和天赋没有关系,是智商的问题。”

温故小小幅度地推了秦苏墨一下,“我都说了我只会一点点,你非要听,听完还要嘲笑我。”

嗯,听上去是他自己不对。

温故虽然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并未松多久,因为挡箭牌随时随地都可以被秦苏墨亲手扔掉。

借口总是会到没有作用的时候。

回到秦宅,他扣住她的脑袋,居高临下地提醒她,“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要好好满足我。”

她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是,生日就可以这样霸道了吗?!

好像也不仅仅是生日,秦苏墨一直都是这样,不容拒绝,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秦苏墨俯身咬着她的唇,温故却不懂,她到底欠他什么?

他不说明白,让她自己好好想,只是多想一秒,便多惩罚她一下。

完完全全,就是故意在欺负她。

温故在快昏过去之际,终于憋出了一句,“生日快乐。”

男人却并没有放过她,绵长的音调如魅如影,“不对。”

“呜呜呜哪里不对。”温故锤着秦苏墨,早就颠三倒四,“你讨厌。”

秦苏墨笑着,“那天你是怎么喊我的,嗯?”

不知道惩罚了她多少下,哭得泪眼花花的,再想不起来,可真成了他在欺负她,在骗她了。

温故在混沌之中,稍微清醒了一点。

哪天是怎么喊他的呢?

终于想起来了,哽咽着颤抖开口,“苏墨”

“然后。”

然后什么。

“生日快乐。”

“连起来。”

她艰难地咬牙开口,“苏墨,生日快乐。”

虽然就像在挤牙膏似的,挤一点,才说一点,但男人总算满意。

释放了最后的精力,然后抱着温故,紧紧地拥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先生在二十九岁的生日以后,手机上便多了个奇奇怪怪的挂饰。

开会的时候,一众高层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串手工星星上,偷偷用眼神交流一番。

啧啧,还真是看不出来呢,秦少还挺有少女心的。

直到某一天,总经理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秦少,您手机上是什么情况,这小东西看着可真别致。”

秦苏墨微微侧撑着额,正闭目养神,听了这话,倒是睁开了眼。

总经理忽然觉得很心慌。

“我认真的,没有讽刺的意思,真挺好看的。”

才怪。

结果大老板却淡淡地开了口,“你用不着解释,我知道这个东西很城乡结合部。”

“啊?”

原来他明明白白的。

只不过,既然知道这星星就像是两元店买来闹着玩似的,秦先生为什么还挂在手机上。

总经理将不解全都表现了出来。

难不成他最近走接地气风格?

这样一想,倒是释然了。

“秦先生,最近tiffany的设计师不是为您特别设计了一款坠饰吗?你要喜欢在手机上挂点什么,那个倒是适合。”总经理借机讨好,“就别挂这串星星了,我过会儿就给您送过来。”

“不用了。”

总经理有些尴尬,“这样呐,那好吧。”

任何价值连城的设计都比不上温故亲自diy。

就算再城乡结合部他也乐意挂在手机上。

而且,他一直都对温故很违心地说,“你折得好看。”

小姑娘还挺高兴的。

于是,拜温小姐所赐,大家忍不住开始暗戳戳地diss秦少这诡异的品味。

不过好在没有diss太长时间,星星就不见了。

大家以为秦先生离家出走的品味终于回来了,纷纷感慨,啊这真是太棒了,这还是我们滴秦少!

却不知道是温故和秦苏墨生气,亲自把星星给扯掉了,说是再也不给他做东西了,也不让他挂她送的。

总之,特别任性无理。

仅仅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温故便不开心。

秦苏墨冷嘲热讽,“你他妈有完没完?”

管家似乎想去劝架,却被王妈拦了下来,“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没看见那个女生把秦少惹生气了?她算是个什么东西,蹬鼻子上脸的,德行。秦少忍她很久了,要是我,真得好好和她清算一下。”

“秦先生乐意着呢,你懂什么。”

王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一大把年纪了,这都看不出来。

温故重重地关上了门,秦苏墨吃瘪,一肚子怒火只能往别人身上撒,他不耐地吼了出来,“看什么看,没看过吵架的?都他妈给我滚。”

于是,上一秒还在吃瓜看戏窃窃私语的人,下一秒立即变成了严肃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但是

真的很好笑!!

还没怎么见过秦少这样气急败坏的失态样,完全对女生的小脾气束手无策。

又不能笑出来,不然堂堂秦少的面子往哪里搁,大家只能憋着,嗯嗯憋着。

温故不愿和他说话,但又想着,不能便宜了他,自己的气还没有消。

于是故意写纸条给他。

非常幼稚的小把戏。

秦苏墨瞥了一眼,说:“我不看。”

这个态度更让人生气了。

于是温故咬着牙,“好啊那你一辈子都别看也一辈子都别和我说话!”

然后便跑开了。

草,能不能讲点道理。

王妈简直无奈,咳了咳嗓子,“秦先生还是去哄一哄吧。”

草,凭什么。

秦苏墨觉得神特么莫名其妙,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一直都是温故在无理取闹。

于是他说,“不去。”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温故还在和秦苏墨生气,也不跟他说话。

倒是秦苏墨心先软了下来,替她夹她喜欢吃的菜。

结果,女生重重地把菜夹了回去,故意借机发泄情绪。

“别闹了你!”

秦苏墨终于真正动怒,吓坏了在秦家做事的人。

一瞬间,大家的预感都很不好。

可下一秒,温故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直往碗里落。

看得秦苏墨皱了皱眉,心也跟着一沉一沉的。

温故瞪着他,抽抽噎噎,第一次不服软,颇有一种宁死不屈的精神在里面。

秦苏墨终于明白过来,她到底在不对劲些什么了。

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不该拿她和女记者作比较。

难怪,气成这样。

好像也不算没有道理了。

“毕竟我今天被你撒了一整天的气,就是因为你乱吃醋。”

“我没有吃醋。”

“没有?那不如你自己想一想,每次我和别的女生多说几句话,到底是谁总给我脸色看?温小姐,你到底是在吃醋还是太小气?”

温故无语凝噎。

听上去好像很不讲道理的样子。

可明明,明明就是秦苏墨的错。

一开始是他占有她,到了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倒也霸道起来,不许他再去招惹别人。

可能是因为秦苏墨真的对她挺好的,还从未有什么人对她这么好,细枝末节都可以感受出来,如果再对别的女生这样好,温故就很不高兴了。

她的妈妈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他却到底没有那么狠心。

反倒是温故现在又对秦苏墨挺过分的。

她垂着湿润的眼睫毛,抽抽噎噎地吸了吸鼻子,心思沉重。

秦少却笑着耍无赖

“换你哄我。”

“我也很委屈。”

“刚才被那么多下人围观,多没面子呐。”

她想了想,秦苏墨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虽然很不要脸,但是,好像情况也确实是这样。

“你想让我怎么哄你?”

沈寂和霍云杉都说,他是一个可怕的人。

父亲对于儿子的影响是很深远的,尤其是,秦启谦又那样成功,站在金字塔之巅,傲视群雄。

尤其是因为他,她失去了一切,又要怎么承担?

说到底,无非就是秦苏墨自己不放过温故。

他不喜欢她对他露出一副极为惊恐害怕的神情;不喜欢她每时每刻都有逃跑的想法;不喜欢她的世界,心心念念的都是过去的人,却始终没有他的位置;更无法容忍她爱上别的男生。

温故见秦苏墨只是闭着眼,没有说话,光是从侧颜便看得出来,似乎有些严肃。

她知道刚才说错了话。

仇家?

自己可不就是他的仇家吗?

她根本没有想过,妈妈会是那样一个人,破坏别人的家庭,害死了他的母亲和弟弟。

好像,替她偿还一切,也是应该的。

她不想妈妈死了以后,下十八层地狱,不想她在另外一个世界还备受折磨。她以为能多还一点,便是一点,那妈妈的罪孽也少一些,下辈子一定要做一个好人。

佛归佛,道归道,不管是什么,生而为人,记得要善良。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故觉得自己的额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抵着。

竟然是那串被丢进垃圾桶里的星星?

心脏仿佛被用力地拉扯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99章 今天算她有出息 他忍不住将怀里的人翻过来,“怎么又舍得给我了?”

温故只是回答,“丢了怪可惜的。”

秦苏墨的身体明显一僵,然后迟钝了片刻,才故意用力地紧了紧她,“这么厉害的小嘴下次记得要多角度好好利用,别浪费了它的用武之地。”

温故刚刚褪下去的潮红又涌了上来,“不想理你了。”

“我哄你睡觉?”

“唱儿歌吗?”

“不会。”

“那你就不要再吵我啦,我好累。”

秦苏墨轻声笑出,“这串星星,我继续挂在手机上。”

“不要挂在手机上了。”

温故品味再差,也觉得很不和谐,每次看见这样的蜜汁搭配,她怪不好意思的。

“好,那我就收起来。”

秦苏墨说这句话的时候,女生的神志已经开始昏昏沉沉了,今天算她有出息,撑到了现在。

将最后一个吻落在她的眉心,月色愈发浓厚冗长起来,卷携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从十八岁再到十九岁,从十九岁再到二十一岁,好像每一个夜晚,都会伴随着这种味道。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改变了太多事情。

《长门赋》这部剧播得红火,连华夏老总都觉得惊讶,知道是张的戏,质量和收视率都有保障,却没想到,效果竟然比预期的还要厉害的多,光是沈非瑜手上的代言,就不知道给公司创造了多少利润了。

老总一高兴,拍拍桌子,打算和星光娱乐冰释前嫌,一起办庆功宴。

秦苏墨对这件事也有些耳闻,毕竟是旗下公司出品的,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他对此不感兴趣,但知道温故追剧追疯魔了,每天在他面前犯花痴已经很不爽。后来才发现,她不是个别现象,整个秦氏的女员工都在犯花痴,甚至包括了自己那个如机器人一般冷静的秘书。

于是,秦苏墨和温故说,要不要去参加庆功宴,她以前是沈非瑜身边的助理,好歹算得上工作人员,对剧组的贡献很大(个鬼)。

温故这样一听,当然高兴,心安理得便接受了请柬。

可偏偏女生还好好打扮了一下,于是秦少便隐隐不太放心。

他对《长门赋》的男主角有些印象,似乎就是温故爱挂在嘴边的老大顾然。

“需要我陪你去吗?”

沈遇大概也会参加,因为女二号就是他家齐乔。

温故想了想,“你有时间吗?”

“有。”

女生似乎挺开心,“那好哦,你陪我去。”

well。庆功宴是在一艘大型豪华游艇上举办的。

天还未彻底暗下去,围栏处便掀起好一阵霓霓星光,四层船体,最高处赫然竖着两根对称的船桅,鼎处飘扬着几面旗帜,大概是游艇的名字,仅仅是租用一次,花费就需要上千万。

内部设施自然一应俱全,大大小小的厅室装潢奢华如凡尔赛宫,光是用餐的地方就按照国内外菜系分了好几块地方,美酒鲜花作陪,来自瑞典的音乐家在甲板上拉着小提琴,从海岸线远远眺望,便是蔚蓝深邃的海,接连着一望无际的天。

温故穿着小裙子,庆幸自己还算是有先见之明,和这艘游艇还没那么格格不入。

虽然铺成夸张,但也不比正式酒宴那样讲究,不少在电视上以形象严肃为标志的老戏骨们,这会儿也和小年轻在沙滩上打排球,还有些工作人员兴致高涨地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剧组辛辛苦苦拍出来的《长门赋》,如今收视口碑大丰收,也不拘束,本就该犒劳自己,好好放松。

秦苏墨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类似“聚会”型party,华夏高层见大老板都出动了,受宠若惊,赶紧堆着笑脸上去作陪,生怕招待不周。

他虽然不是主角,可往那里一站,气场太过强大,总忍不住将他视作焦点。

于是,这本来只是剧组的庆功宴,供人玩乐。但因为这位“大佬”的存在,又仿佛哪里变了质感,大家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放松,反而端着自己,几分不自然。

秦苏墨还算有些良心,并不想给他们压力,“没关系,你们玩你们的,我只是来随便看看。”

话是这样说的,但没有人会当真。

温故见他被一大堆位高权重的人簇拥,反而觉得挺好的,这下她可以自己去找小伙伴们玩了。

宋茹惠在帮忙驾烧烤架,她也过去帮忙,好久没见,感觉茹惠摸爬滚打得整个人都抽条了。

“呀呀呀,你这没良心的也来了。”

她起先是惊讶,又觉得激动,忍不住先开涮一下,“走走走,外人不得进来,只有我们这种正正经经的工作人员才有邀请函。”

温故被说得很不好意思,也觉得自己的脸皮是不是太厚了些。

宋茹惠几句玩笑就把她说窘了,她也看了出来,“嘿嘿,别当真呀,前三个月,你在剧组里也兢兢业业的,大家都看在眼里。要不是最后一个月,苏知新跳出来捣乱,你哪里会被挤走。”

“别提这件事了。”海风吹乱了两个女生的头发,宋茹惠双手在烤东西,不方便,于是温故替她将散乱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都过去啦。”

“容我再多说几句,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要不是苏知新老是搞些小把戏,你肯定不会辞职。”

说起这个,宋茹惠依然有些愤愤不平,“你说你走了,不是正如她的心意?应该留下来,看谁斗得过谁。”

“没有诶。”

温故现在觉得,那个女生好像也没有太糟糕,只是太在乎纪淮,又心高气傲。

从前,她也是真的对她好过。

那会儿大家都还小,同学之间的流言蜚语总是在不经意间,最是伤人。

大家说温故没有妈妈,命带克星,谁都不要她,还是苏知新站出来维护她的,“谁说她没有妈妈?我昨天就见过,长得可漂亮了,造谣全靠一张嘴,也不怕舌头烂掉。”

又有人在温故上课发言的时候,窃窃私语,嘲笑她的语音语调,苏知新直接甩了本书过去,不顾老师诧异的目光,理直气壮地“告状”,“教室里有老鼠,专门嚼人舌根的那种。”

对于她的帮助,温故都默默地记在心里,她没什么东西可以回报,总觉得内疚。只暗暗告诉自己,苏知新对她千好万好,以后有条件了,一定不能忘了她。

却没想到,后面的失态会发展成那样。

温故一边想着,一边往烤串上涂甜辣酱,滋滋滋的油烟味飘出极为诱人的味道。

“不过你知道吗?苏知新好像得罪了谁,后来也莫名其妙离职了。”

听到这话,手还是一抖。

“惊讶吧?我觉得也算是活该,就是挺可惜的。解不解气,嘿嘿。”

一开始,她是挺解气的,但后来看到苏知新真的一无所有,反而浑身不是滋味。

让秦苏墨别做的太绝,听说现在的情况也好了一些,但不管怎么样,温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不好过,也从未看有看她笑话的意思。

“没什么解不解气的,我走是我的事,她走是她的事。”她故作云淡风轻,又问道,“茹惠,你很讨厌她吗?”

“讨厌?说不上,无非就是一场塑料同事情,她没得罪过我,我也不针对她。只是我和你是朋友,当然要和你统一战线,管她这个人是好是坏,你不喜欢她,那我就和她保持距离。”

温故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有时候,女生之间的友情就是没有道理,主观色彩太过浓烈,又喜欢拉帮结派,只是这种无论自己是对是错,总有人站在身边的感觉,安稳可靠到足以告诉一个人,你从不孤独。

她将肉最多最大的一串,前后涂上满满的酱料,直接递到宋茹惠嘴边,“我喂你呀,开不开心?”

宋茹惠吃得满足,连连点头,“温小妹的服务很周到!能不能帮我拿张纸巾过来,甜辣酱太良心了,弄得我嘴上都是。”

她故意笑着说没有,宋茹惠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凑了上来,“行,那蹭你脸上。”

“走开走开!”

游艇后面的甲板上热热闹闹的,混着烧烤和啤酒这些接地气而又自由放松的味道。

一会儿是女生之间嘻嘻哈哈,一会儿又是男生非要弹吉他显摆人多的时候就喜欢跳出来出风头。

与之相比,前面就显得严肃多了,气氛优雅缓慢,大提琴的琴弦绵长柔和连一杯红酒,都是小口小口抿着。

大概似乎按明星老板和普通人划分,识趣的也从不到前头去打扰,不如在后面,跟着大家一起热闹。沈寂觉得这种时刻还要和某些总裁(没有针对某氏集团的秦某的意思)一样,未免太无聊了。

听到后面的甲板上欢声笑语,就过去看了看,结果,见一群人在开party似的,眼睛一亮,乐呵呵地也顺便凑了个热闹。

见到了沈大明星,大家自然意外又激动,尖叫声差点把船体给掀了。

沈寂做了个“嘘”的手势,笑道,“低调低调,我不是你们剧组的人,怕一会儿被赶出去。”

他这般亲和,也有人敢开玩笑,“没事沈哥,我们罩着你,来者都是客呀。”

话一说完,便是阵阵此起彼伏的笑声。

“我来蹭顿烧烤就走。你们这个剧组,很皮嘛。”

嗯,都是有活力的年轻人,也难怪《长门赋》这样成功。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宋茹惠的嗓子都快破音了,“沈哥你来我们这里,我们这儿的烧烤好吃。”

对面又开腔,“凭什么!我们这可是有扇贝鲍鱼的呀。”

“去去去去,温故烤的东西最好吃,扇贝鲍鱼搁你们那儿就是浪费好东西。”

于是,沈寂颇有一种领导巡查的感觉,这看看,那看看,这吃吃,那吃吃,自觉脸皮厚如城墙,但又乐在其中。

气氛太好,温故连烤东西都起劲,沈寂像个大爷似的接过来一串又一串,“行啊你这手艺,过会儿给你小费。”

他刚才看到秦苏墨,就知道肯定是陪温故过来的,所以在这里见到她一点都不惊讶。

沈遇还陪齐乔过来呢,两个人正在琴房四手联弹,不要太虐狗。这样一想,这小姑娘居然穿着裙子在这里烤东西,服务大众,把姓秦的晾在前面。

秦苏墨这显得也太孤寡了吧,啧啧。

沈寂一边想着,一边决定多吃点,别浪费了这个免费劳动力,秦苏墨估计平时都不舍得她动一下,现在正为自己烤东西吃,美滋滋。

他吃饱喝足,顺手折了一朵玫瑰花送给温故,大家起哄,“我们也要~~”

“你们这群大男人要什么要。”

沈寂懒得搭理,又给了好几个女生玫瑰,“美女才有特权。”

“沈哥不带这样撩妹的。”

大家都还挺不好意思的,不过还是开开心心收下来了,嘿嘿嘿,赶紧发朋友圈,发微博,可以炫耀很久。

“对啦对啦,顾然在哪里呀?”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问出来的,引起了极为热烈的共鸣,顾然爆红,不少女生都爬墙粉他了,连带着路人的好感度都水涨船高。

沈寂颇有一种自己好像过气了的感觉,刚才还被这群人众星捧月,这下子倒是清醒了。

呜呜呜,果然都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我不知道你们顾然小哥哥在哪里啊。”

“沈哥别难过,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帅的。”

沈寂哭笑不得,又折了只玫瑰丢过去。

“不和你们闹了,我走了。”

“别走别走,再留下来玩一会儿,咱们还没烤扇贝呢葛格。”

“少来啊,过会儿顾然过来,你们就忘了我了。”沈寂挥挥手,不打算跟这群小孩儿扯皮。

临了,又看了一眼温故,哇塞真是服啦。

居然还在开开心心地往里脊肉上涂酱,是有多敬业,多热爱这份工作。

“别涂了,哎,别涂了。”

再涂下去秦苏墨简直连吃的都不如。

温故的脸上染着一层碳灰,全然不知,依然乐此不疲地沉醉其中。

“我可拿手了,烤肉专家。”

还挺自豪地评价自己。

沈寂轻声笑笑,然后也没再管了。

秦苏墨果然很孤寡。

沈寂看见到他的时候,正一个人在二层的甲板上吹海风。

懒洋洋地倚在围栏上,那发质依然柔软乌黑,略有些散乱地遮住了眼,解开衬衣前三颗扣子,露出精致分明的锁骨。

轻轻一撇,就可以看见楼下的人都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我现在送你了 自然也瞧见温故正在烧烤架附近玩儿,抿了抿唇,没说话。

用不着沈寂凑过来提醒,他先替他倒了杯红酒,“喝就坐下别废话,不喝就滚蛋。”

“你这个态度可真不好。”

沈寂接过高脚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涌动的喉结倒是显得极具魅惑。

秦苏墨见他喝得爽快,低头轻笑,“你是为了沈非瑜过来的?”

沈寂果然僵了僵,“凑热闹不行?我也是华夏的人,况且还是我推荐顾然和沈非瑜演这部戏的,《长门赋》的成功至少我占十六分之一的功劳。”

“没见过像你这样邀功的人。”

秦苏墨淡淡地评价道。

“你在这里很闲?要不要把温故叫上来陪你?她和烤肉那叫一个难舍难分,我也没见过这么喜欢帮别人烤东西的。”

“不用了,让她玩吧。”

“哦?这么大方了。”

稀奇稀奇。

沈寂端着酒杯凑过去看,好像没见到温故的身影了。

然后就听见脚步声。

那个女生跑了上来。

得,自己在这里也不能当电灯泡。

沈寂心里苦,怎么感觉像是个无业游民似的,居无定所,到处漂泊,四海为家,到处蹭饭。

他哥哥忙着谈恋爱,现在秦苏墨的女人也过来找他了。

温故见到他,还很开心地晃了晃手中的玫瑰,“沈哥!”

“哎好。”沈寂点点头,“我下去了。”

“好哦,拜拜。”

哇靠心里莫名其妙更加辛酸了,标准回答不应该是“怎么这么急着走啊,再留下来来玩一会儿吧。”

他摇了摇头,罢了,继续solo,继续转战别的地方找乐子吧。

温故将玫瑰花递到秦苏墨手里,“这是沈寂给我的,我现在送你了。”

沈寂刚下楼,就打了一个喷嚏。

秦苏墨端详了一下那朵玫瑰,“他送你这个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送了在场的每一个女生,越是漂亮的,颜色就越鲜艳。”

沈寂已经步入拐角,又打了一个喷嚏。把别人送给她的东西又转送给自己。

秦苏墨一瞬间真有些哭笑不得,但温故又很认真的模样,他接了过来,又放在手边的装饰杯里,花开得妖冶,倒是很衬托现在旖旎的氛围。

就是温故身上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孜然味儿,有些煞风景。

尤其是她手里还握着几串,在秦苏墨眼前晃了晃,“你饿不饿?”

“有点吧。”

“吃吧,我特意拿上来的。”

嗯哼,还算有点良心。

对于这种烧烤类的食物,秦苏墨向来不感兴趣,完全归于毫无营养价值的垃圾食品一类。

但温故念叨着,怕他饿了,又亲手烤了拿给他吃。

秦苏墨举起一根,像是看什么机密文件似的,眯着眸子审视起来。

还真是,从没吃过,有些无从下口。

“快吃吧,很好吃的,再看下去,过会儿就要凉了,凉了肉就会变硬,口感就会变得很差。”

他动了动唇角,“喂我。”

温故跺脚,这个人就知道在她面前装残疾,小小的烤串儿都要找麻烦。

秦苏墨见她羞怒的模样,还挺赏心悦目的。

“刚才你喂别人,不是喂得很开心吗?”

他是指,茹惠?

温故摇头,“你连女生的醋都吃吗?”

“不像你,吃起醋来不分男女。”秦苏墨凑了过来,露出低浅的笑容,几乎快要腻在皎洁的月光里,“动作快一点,不然就不好吃了。”

温故从签子上扯下一块儿里脊,调料和孜然的味道闻着很香,忍不住往自己嘴里先送去尝尝。结果,刚刚刁在嘴里,才尝了点儿味,露在外面的一大半就被眼疾手快地抢了回去。

秦苏墨用嘴和她抢吃的啊。。。

无耻无耻。

他细嚼慢咽,“让你喂我,没让你偷吃。”

温故推开他,“不喂了,你自己吃。”

其实她刚才光顾着帮别人烤,自己都是捡些边边角角吃的,现在还真有些饿了,还要喂某只秦黑猫,她可真是太大公无私了。

“走吧,下去带你吃东西。”

不过在吃东西以前,还是得先把她脸色的灰擦一擦。

“不知道自己脸上脏了吗,烤肉师傅?”

温故没反应过来,拿手机的前置镜头一照,呃,还真是,鼻子旁边两道很明显印子,太丢人了吧。

她一边擦着,一边嘀嘀咕咕,“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啊。”

秦苏墨将她的脸掰过来,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他有洁癖,一般来说,消毒纸巾是随身携带的,“别动。”

温故微微抬起脸,任由他细细地擦着。

纸巾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淡淡的,香香的。

恍惚间,闭上了眼,有点想睡觉。

他笑了笑,“干净了。”

对待属于自己的人或者东西,秦苏墨素来具有极为强烈的控制欲,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意愿。

哪怕是擦脸这样的小事,他也要插手,看着那张脸蛋上的灰消失不见,莫名其妙很心情很愉悦。

从前她并不喜欢他碰她,越是这样,他就越会强迫她去面对,却始终无法抵抗。

可现在,却安然地闭上了眼睛,因为依赖,所以信任。

为温小姐服务,乐意之至,乐在其中。

游艇上自助餐的种类很丰盛,海陆空一应俱全,从土耳其式点心再到港式蒸饺,从法国的鹅肝松露再到大龙虾,国内外的通通都有。服务也非常周到,应侍不断地在一旁更换菜品,中世纪的蜡烛装饰摇曳着荧荧烛火,照应着五花八门的食物,见到游艇上妆容华贵的男女,总是露出标准而又礼貌的微笑。恍若几百年前,贵族们在古堡里举办奢侈的晚宴。

温故想来,第一次吃自助,还是在顾然生日的时候,只不过这一次要更加精致些。

那一会儿身边的人不是秦苏墨,而是纪淮,和他僵持着,最终还是拗不过,温故在选食物,他就在旁边帮她端着,却不怎么自在。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天晚上送苏知新去车站,毕飞说出来的话。

他说纪淮要去找她,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分心,没有留神,小蛋糕一下子就掉在地上。

然后便听见秦苏墨沉沉地开口,“温故。”

就像是家长要教育犯了错的小孩似的,每次他用这样的语气喊她的名字,那必定是温故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

应侍很快便处理干净,“没事的小姐,祝您用餐愉快。”

倒是缓解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尴尬。

这一片区域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连《长门赋》的一众主演都少见,基本上是导演,投资商,出品方之类的。

温故看了半天,一个眼熟的都没有,只要是这样的场合,她便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似乎不太自在。

还是刚才和大家一起在甲板上吃烧烤开心一些。

巧的是,碰见了沈遇和齐乔。

齐乔依然是落落大方,并未戴什么浮夸昂贵的饰品,淡淡的妆容,看上去却远胜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

她看见温故,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眼熟,好像在某次沈公馆,秦苏墨也带着一个小网红。

当时她的打扮完完全全掩盖了本来的样貌,直到现在,齐乔还是无法将秦少身边的“网红”和温故联系起来。

今天再见面,这才和谐了一些。

温故的脸就是自己那一张脸,清秀的,五官规矩而又标致。

齐乔还向她打了声招呼,“嗨,你还记得我吗?”

温故有些怯怯地回应,“记得,还给你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

沈遇听了这话,倒是颇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还有这样的事?”

齐乔点头,“是个很乖很听话,又很勤奋的女生,不过后来怎么没在剧组见到你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到,还是秦苏墨,非常从容地开口,“身体不好,回家休养了。”

说得像真的一样!“这样吗?”齐乔倒是关切地打量了一下温故,“那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她有些紧张地揪着裙子的一角,“好多了。”

“女孩子是要多多注意呀,我记得你以前在剧组,就很容易低血糖。”

齐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苏墨,然后觉得想笑。

这个男人平时完全是一副目中无人,瞧不起任何人的冷傲清高,现在倒是甘心当“下手”,帮温故端盘。

看样子,是真的很宠这个女生了。

齐乔说的是事实,温故就怕低血糖犯了,所以经常在包里放好几块巧克力。

记得大一那一会儿,学校还有一个变态的规矩早训。

六点钟起,整个学院一起跑圈。

没有谁来得及吃早饭,匆匆忙忙和室友一起下楼,五圈下来,后果就是温故觉得脑子昏昏的,心动过速,手凉脚凉的,被人扶到一边休息。

辅导员以为女生娇气了些,没什么大事,给了块巧克力让她吃下去,这才缓了过来。

但温故却不想再跑圈了,天没亮就得起来,她本来就没什么体力,坚持跑完,真是比要她命还难受。

也没办法开什么实质性的证明,大家都可以跑,为什么自己非要搞特殊?

于是,只能尽力地,慢慢地,按照比较适合的节奏来。

可结果却因为她一个人,拖累了整个班级的考核评分。每次大部队都结束了,督查总会在站台上看见一个像乌龟似的慢悠悠的身影,严重怀疑这女生在故意偷懒。

温故就这样被室友们联合不满地“上报”给了辅导员,她自然很生气,气得连眼镜都戴歪了,说是不信她连这点力气都没,人家可以坚持,为什么她不行?就差在年级大会上点名批评了。

周末司机接她回秦宅,她心里闷闷不乐,满脑子想着辅导员的话,再这样下去会影响体育成绩,温故也担心,是不是要锻炼一下?

以后就沿着别墅区后面的人造湖跑三圈,那个湖泊直径不大,圈数也不多。

显然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两圈半是极限,跑得胸闷气短,反胃想吐,最后还是被秦苏墨抱回去的。

她几时对运动那么积极?他不屑,“以后闲得没事做就看书看电影,别给自己找麻烦。”

温故冒着冷汗,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大概是秦先生的态度硬了些,王妈在一旁柔和地劝着,“哎,她这不也是为了班级总评和期末成绩考虑吗。”

她好歹还知道前因后果,可秦少却不知道,还以为是温故乱找事情,浪费他的时间。

“什么意思。”

王妈清了清嗓子,说得详详细细。

秦苏墨淡淡地看了温故一眼,又淡淡地评价,“这能怪谁?”

温故忍着眼泪告诉他,不是她不想跑,只是跑完以后,人会很不舒服。

他顿了顿,然后拧开药瓶,喂进了女生的嘴里,声音褪去几分冷硬,“那就不要跑了。”

后来,学校就毫无预兆地,没有原因地取消了跑圈的制度。

温故一边暗暗窃喜的同时,一边又猜测,这会不会是秦苏墨吩咐的?

总之,她体育没有挂科,辅导员也不揪着她不放了。

就是容易低血糖的问题一直存在,加上她还有贫血,有时候做些体力活,步子就发虚,视情况而定,运气好撑一撑就过去了;运气不好,直接眼睛一闭,腿一蹬,就这样晕过去。

《长门赋》拍摄的那段时间,正值秋老虎,天气闷热,太阳也毒。

于是,在剧组里,总是会看见一个女生不停地吃糖吃巧克力喝奶茶,嗜甜如命!

还被齐乔打趣过,“还是你们自在,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顾忌热量,也不用严格地保持身材,巧克力这种东西,我已经五年没有吃过了。”

温故是真怕自己晕过去。

她想到自己某次眼前突然一片空白,毫无预兆地直接倒在林菁菁肩膀上,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触了十万伏特的电,很是嫌弃地掰直了温故身体,“吓死我了!温故你占老娘便宜!!!”

引来一大片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林菁菁的声音太有特点,比一般男声要尖细柔软得多,却还是有男性的特征,他晃着温故,一副理直气壮,要讨回公道的样子,那场面基本和“傅文佩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呐!”雷同。

温故还是头一次被晃荡醒的,眼前又慢慢恢复成了清晰的样子。

太丢人了吧!

林菁菁那张放大的脸凑近,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你怎么啦?”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没事了,刚才头晕。”

章节目录 第401章 靠甜的东西续命 林菁菁终于有些一丝人性和愧疚,“这样,那你要不然再靠一会儿吧,我的肩膀不随意外借,看在你不舒服的份儿上。”

他就算是好姐妹,性别也为男。

温故怕别人说闲话,不好意思,只能强撑着,“没关系,都被你晃醒了。”

然后翻了翻包里的巧克力,先吃了再说。

“这身体素质是怎么允许你活到现在的。”

林菁菁又丢给她很多软糖,“喏,多吃点,靠甜的东西续命。”

她连连道谢,吃得倒是很欢脱。

算来算去,温故真的在剧组出过不少状况,在炎热的条件下坚持三个月已经算有进步,所以她更佩服演员还有其他人,敬业程度让她不好意思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参加庆功宴。

温故想,就当自己是个粉丝,来追明星的。

齐乔也当她只是个体验生活的学生,身体不好倒是真的,人人都看得出来,提前不干了回家休养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她一开始并不知道温故和秦苏墨的关系,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回家”,应该是不许她再出去乱跑,回到他眼皮子底下。这样一来更好奇了,也不知道秦少这个人,会不会事无巨细地照顾一个身体不好的女生,又会怎么去照顾。

毕竟以齐乔对他的理解,秦苏墨对任何不利己的事物都不会上心,尤其是女人。“要不然一起吃饭吧。”

齐乔挽着沈遇的肩膀,巧笑嫣然,“我们也是饿了才来这里的。”

秦苏墨并没有拒绝,大概是还可以和沈遇谈谈生意,反正两个人都是一路之丘,共同话题不少。

虽然温故不是特别愿意,但还是想着,拒绝又显得自己很多事,小家子气云云,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在餐桌上,只顾着埋头吃吃吃。

秦苏墨忍不住提醒,“慢一点,没有人和你抢。”

沈遇倒是笑了笑,“可能是真饿了。”

温故抬头,悄悄地瞥了他一眼。

她和沈遇压根没有什么交集,算来算去,这还只是第二次碰面。

沈氏集团的大公子,身价和姿容不比秦苏墨差多少,五官如雕刻过一般,有棱有角,却不失柔和温润。

温故觉得,有时候“唇红齿白”、“明眸皓齿”之类形容美女的词用在秦苏墨身上好像也挺贴切,他的精致程度可以忽略男女性别,各个领域都可以通杀。

而沈遇就不一样了,成熟的男子气息透过俊朗的眉眼显露无疑,线条分明清晰而又通透。

他和沈寂有些相像,但还未达到特别相似的地步,至少气质完全不同。

一个是在腥风血雨的娱乐圈还能报以玩味的态度,另外一个便要沉稳内敛得多。

温故也不好意思多看,只得出一个结论“也是个人间美男子”,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似乎就她一个人吃着自助餐,别人都是另外叫了些别的,一边细嚼慢咽,吃相优雅,又一边谈着温故听不懂的事情。

而且,好像就她吃得最多!!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猪猪女孩了吧。

她一边感慨,一边抿着蛋糕。

齐乔总是用一种很爱怜的眼神看着她,还主动同她说话,笑盈盈的,温柔又亲切。似乎是因为不管温故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挺可爱的,也忍不住把她像妹妹一样对待。

可这种眼神却让温故想起了霍云杉,她也喜欢这样看她。

两个人又因为沈遇还产生过什么过节,温故吃着吃着,忽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秦苏墨不会骗她,如果没有齐乔,沈遇和霍云杉大概也不会弄得这么尴尬。

温故怎么也想不到,齐乔也会有卑微如丑小鸭一样的时候,至少在她看来,她大方,优雅又美丽,怎么会莫名其妙对霍云杉产生敌意呢?

云杉姐这么好一个人呐。

齐乔在《长门赋》里面的角色并不讨好,角色加成,这样一来,温故更不舒服了。

宋茹惠说,“我和你是朋友,当然要和你统一战线,管苏知新这个人是好是坏,你不喜欢她,那我就和她保持距离。”

温故也是这样,霍云杉对她很好,她很喜欢她。

对于喜欢的人,是没有是非对错的!

就是这样没有道理。

温故看了齐乔一眼,亦在不知不觉之间,站到了霍云杉那一边去,莫名就对她产生了滤镜。

显然是感受到了女生明显的变化,齐乔反而笑着问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温故慌乱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她不是什么会掩盖自己内心想法的人,尤其是看到这样一双聪慧通透的眼角,没来由地就开始心虚,尽管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

吃东西,接着吃东西!镇定镇定!结果,却失手将杯子打翻,越来越不镇定。

她惊讶地叫了出来,眼见着果汁流到齐乔的礼裙上。

时间静止,目瞪口呆。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温故的脸变得惨白,又从惨白变得通红。

这下又闯祸了是不是?

她身上的礼服,款式高级,做工精致,应该很贵吧。

一瞬间,餐桌上变得很微妙,齐乔的微愣,沈遇的蹙眉。

温故抽出几张纸,试图擦去那些酒渍。

一双手却出现在眼前,握住了她的手腕,有些冰凉。

秦苏墨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别乱动,这样擦只会擦坏裙子。”

好像没有什么温度。

这种顶级品牌专门设计出来的礼服,理念只有一个“尽最大程度的金钱和脑细胞去铺成出一个华而不实的东西。”

一旦弄脏,又要另外付出一笔高昂的护理费。

所以一般来说,高定品牌的衣服限定性很强,只穿一次,富豪们自然不会差钱,下次想穿,那就再买一条。

温故本来紧张地发抖,听了秦苏墨的话以后,忽然静了下来,静得异常,就像是一大盆冷水突然倾泻下来,泼湿了全身,足够让人清醒。

她的身体僵了僵。

“那要,怎么办?”

秦苏墨并未回答她,还是齐乔带着几丝缓和气氛的语气,开了口,“不怪她,多大点事啊,没关系的。”

温故沉了沉胸口,“对不起。”

“别在意,这裙子我有好几条,回去洗洗就好。”

齐乔虽然说得轻松,但基本上这裙子就等于报废了。

不过,她的心胸还未狭隘到那种程度为了一件裙子就斤斤计较。

沈遇点名扼要,直接问秦苏墨,“她是太紧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刚才都看在眼里。

齐乔分明是想和这个女生说说话,免得她坐在这里尴尬不自然,毕竟他的秦少正忙着和自己谈事情,总不能从头到尾都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可温故显然没怎么领情,那往另外一边侧过去的微动作便可以看出来,潜意识里,就表达出了对齐乔的抗议。

沈遇不太高兴是真的,没理由让齐乔受这份委屈,到底是想给谁脸色看呢?

于是那一问,问得温故愈发尴尬。

秦苏墨的语气倒是波澜不惊,“和她没什么关系,是杯子的位置有问题。”

他慢悠悠地将倒下的玻璃杯摆正,透明的棱光落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我刚才只是帮她随便一放,没太注意。”

“很容易打翻。”

沈遇哑然失笑,“所以你刚才是用了大概十五秒的时间,计算一下杯子摆放的角度以及突发状况所波及的范围,然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这么护短的吗?

把杯子打翻了反而怪杯子。

这种把歪理说得很有道理的本事,秦苏墨真的很会拿捏。

沈遇摇摇头,横竖看不出来,他居然折在这样一个女生身上了。

温故的衣服上也撒了饮料,价格也昂贵,她懊恼自己太毛躁,又觉得太丢人,几双眼睛都盯着看,得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起来。

好在一旁的应侍很会察言观色,彬彬有礼地上前问了一句,“两位小姐,我们这有专门的更衣室,请问要去换件衣服吗?”

一个很好的台阶。

温故求之不得,“好,谢谢。”

齐乔倒是不介意衣服被弄脏了,比起这个,她更不喜欢游艇上这些被陌生人安排好的东西。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喝的水,吃的盒饭,以及酒店的洗漱用品,基本上都是自带的。

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来,规律又放心。

温故却没想那么多,起身的动作反而有些着急,一副赶着逃之夭夭的模样,冲秦苏墨使了个眼神,又钝钝地指了一个方向,表示她要走了!

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替她整了整随身携带的小包,“去吧。”

温故舒了一口气,依然沉浸在方才的尴尬之中,缓不过来。

游艇豪华,专为高层人士服务,就连更衣室都有足足一百平米的大小,液晶显示屏,沙发和西点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服装顾问。

四面衣柜,整整齐齐地挂着各类品牌的衣服,都为全新,连吊牌和包装都未撕下来。

温故并不习惯别人帮她换衣服,将人打发了出去,她本就打算随便拿件能穿的应付一下,又不是逛商场,也不好意思在这里挑挑拣拣的。

她惊讶,明明记得自己是锁了的!

眼见着门就要被推开了,死也不能被别人看到,于是温故想都没多想,狠狠地撞了回去。

“嘭”

先是巨大的动静,又沉寂了好几秒,门外的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懵了。

许久才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开门。”

秦,秦苏墨?

温故松了一口气,条件反射般地转开把手,忽然又反应过来,就算是他在门外,那自己也得先换好衣服啊!

结果那人又补充了一句,“与其我自己拿钥匙打开,还不如你现在就让我进去。”

“你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你。”

秦苏墨的回答显得很随意。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游艇上人多。”

意思很明显,就是不知道温故到底有没有听懂。

乱七八糟各路神仙,万一哪个人不知道情况就进了更衣室,秦少会很不舒服的。

“你钥匙是从哪里弄来的?”

“门口站着的人,我随便问一句,她们就给了。”

温故扯了扯嘴角,确定只是随口一问吗?

“换好了。”

“还去吃饭吗?”

温故摇头,“不是很想去,反正都吃饱了。”

“所以刚才,你到底怎么了?”

“诶?”温故反应迟钝,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会把杯子弄翻吗?

“不小心的,只顾着埋头吃,没注意到手边”

“我是说齐乔。”

秦苏墨将温故的衣领整了整,清淡的声音萦绕在发线处,近在咫尺,分明是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又带着不敢随意糊弄的气场。

温故顿了顿。

好吧。

反正和他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上次和我说过她和云杉姐之间的恩怨,所以,所以就有些,哎哎哎,具体感受我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她可能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好,哎,也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末了,又看着秦苏墨的双眼,很认真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

“我也不是故意的。”

再怎么齐乔对她还是不错的嘛,而且本人的处事风格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啊,又没跟她有过节。

秦苏墨笑了笑,“只是这样?”

这个反应倒是出乎温故的意料之外。

“对啊,不然还会是怎么样。”

“不过分。”

充其量就是幼稚了些。

不过温故怎么看待齐乔和他并没什么多大的关系,他反而放心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已。

刚才温故先去换衣服,沈遇才话中有话地开了口,“她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知道什么?

秦苏墨微微动了动眉心。

知道齐乔不懂事的时候,有那么一丝半点地喜欢过他?

现在两个当事人和他同坐一张桌子,坦坦荡荡的样子,倒是没看出来哪里介意。

齐乔拂了拂头发,“那还不好说?都过去多久了,我要真和秦苏墨有什么,早就有什么了。”

这话说出来,好像哪里怪怪的。

尤其是秦苏墨忽然扫过来寒光一瞥。

唔,是她脸皮厚了一把,有无什么压根不是她自己可以决定的,秦少从一开始就没给过她机会呀,她也不算是那种死缠着不放的人,没几天就完全释然了。

“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当初那会儿我年纪小,毕竟肤浅,喜欢一个人全看脸。”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反而将人弄得很尴尬 “后来才发现,光有脸是不够的,还得有内涵。”

“。。。。”

这是在损他没内涵的意思?

沈遇捂拳憋笑,“乔乔,不要人身攻击。”

“我是说秦少的内涵太深了,我这样的普通人看不懂。”

“嗯?所以我就很浅显易懂了?”

“有一点哦,让我想想唔,你控制欲强,有时候又像个小孩非缠着要玩具一样不讲道理又霸道,限制我拍戏,不喜欢我和别的男人过多接触。”

“都说了顾然好像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还要我和他保持距离,反而将人弄得很尴尬。”

“所以呀,你的心思很好猜,你想什么,就会通过行动表现出来。”

齐乔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我说得对吧?”

沈遇敲了敲桌子,“还不是因为在乎你,祖宗。”

秦苏墨勾唇,若有若无地笑了笑,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倒是耐人寻味。

齐乔对他的评价差不多对了个大概,可有时候,他也会像沈遇那样,甚至比他还要过分。

控制欲强,霸道,不容人抗拒。

大概就如沈遇所说,越是在乎一个人,心思藏得再深,也会露出马脚。

秦苏墨起身,“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他就是这样来去自如,干净利落,沈遇早就习惯,也懒得拦着,还巴不得他早些走呢,免得打扰他和未婚妻共度晚餐。

温故在更衣室换衣服,门被锁得严严实实。

秦苏墨直截了当地问守在门口的顾问,“有钥匙吗?”

有是有,但未经过同意,为了客户,是不会随便给的。

这个男人,看上去矜贵又冷傲,毫不近人情,那张皮囊过于优越,女人们都不敢过多打量,只觉得哪里很眼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家世显赫,不然培养不出这样的气质。

“先生,里面有人了,有位小姐刚刚”

他漠然打断,“我知道,是我的人。”

众人微愣,然后露出模式统一的微笑,“好的。”

这样一来,就没有理由不给钥匙了。

更何况,似乎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不容置疑的。

那门“咣当”一声,动静大到吓到他身边的人,还险些磕到自己的额头。

。。。。

“开门,是我。”

这才乖乖地把门打开了。

温故却望着镜子里,将注意力全放在衣服上,“这比我原来那一件还好看。”

那一句“她该不会知道了什么?”反复敲击在秦苏墨的胸口,莫名提着一口气。

沈遇的猜测不无道理,不然在齐乔面前,温故不应该那么反常。.

但幸好是他多虑了。

温故只是因为霍云杉,对齐乔有那么一些小女生的滤镜。

游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海,也不知道几时才能返岸。

“你陪我换衣服,不去和沈遇他们吃饭了吗?”

“沈遇有齐乔,我是有多无聊才会当他们两个的电灯泡。”

其实秦苏墨倒没有这样的觉悟,他和沈遇谈起事情来,完全可以忽略女人的存在,只是顾及到到女生,“如果你觉得不自在,那就不回去了。”

“哎,那你不和沈公子谈事情了?”

“下次再说。”

温故点了点头,正合她心意。

肚子忽然起了阵阵钝痛。

见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怎么了?”

基本上临近那几天,肚子就会预痛了,一阵一阵,除了腰酸酸的,也不是特别难受。

他看着她,神色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温故却没注意,只是满脑子想着自己没带备用的卫生棉,过会儿要是真来了可就尴尬了,只能寄希望她亲戚能晚这么一天再来探望她。

其实这肚子疼,倒是疼得她松了一口气。

秦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做措施了。

有时候她沉浸其中,也忘了提醒他。

紧急药物什么的她也不敢随便吃,秦苏墨更不会允许。

她的生理期一向不是很准确,因为贫血,有时候一个月近一半的时间都“失血过多”,又有时候连着两个月不见红。

只能日复一日地调养身体,红枣炖红糖水,花式炒猪肝。

然后才规律了些,也没那么容易生理痛了。

反正这次如期而至,温故算是松了一口气。

换好衣服,大堂的水晶灯熠熠生辉,七八盏高高低低地垂悬着,晕眩得让人睁不开眼,偌大的地毯红得醒目,总算有了庆功宴该有的样子,那么多明星,俨然一个颁奖典礼,场面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长门赋》的监制在发表感言,动情处还红了眼眶,大体就是几个月来,大家的共同努力才有了这样的成绩。

顾然一席笔挺的西装,长身玉立,举着酒,看上去还真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形象,被圈子里的前辈带着敬酒,身边就站着老戏骨戚邵成,大约是真的器重他。

因为太过耀眼,温故一眼就看见了顾然。

心里控制不住激动起来。

哎哎这个人可是她老大哎!!

新晋小鲜肉,大爆剧男主角,她竟也跟着扬眉吐气,就像是自己家的孩子出息了一样。

怎么那么好看呜呜呜,天生发光的料啊。

“有这么好看吗?”

某个慵懒蓬松的声音,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在耳边凉凉地开了口。

“有啊。”

温故脱口而出。

emmmm哪里不对呢?

她看了秦苏墨一眼,“刚才是你在问我?”

“不然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谁?”

“你的眼睛恨不得用502黏在他身上。”秦苏墨的目光看向顾然,“这就是你老大?”

温故莫名有一种很骄傲的感觉,见谁都想吹一下顾然,活脱脱一个到处安利控评的脑残粉,“他很优秀对吧?长门赋男主角了解一下,最近新晋小鲜肉了解一下,潘多拉推广大使了解一下。”

“。。。。。”

秦苏墨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红酒,声音凉淡,“对别人你倒是上心。”

温故觉得这句话听着怪怪的,不知道他是不高兴还是什么,又总觉得他的气量应该不至于小到那种程度,要和一个明星去计较。

不过也说不准,秦苏墨从前,确实不喜欢她身边有过多的异性,但那个时候,温故只觉得他是出于对她的囚禁和报复。

温故对事情的轻重已经拿捏地很得当,夸顾然可以,但绝对不能过分,秦苏墨可能真的会生气。

不过内心又在蠢蠢欲动,她这次来庆功宴,是有任务在身上的,绝对不是简单的犯花痴。

温故最近这些天注册了一个小号,起先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顾然的饭圈玩一玩的,因为算得上半个“内部人士”,又拖她老大比较义气的福,知道一些物料。

同时,为了支持顾然的“演艺事业”,她经常花大价钱买他代言的东西。

基本上代言什么就买什么,从最普通的饮料零食,到衣服鞋子,到化妆品,再到电脑电视耳机,总之,她基本上不怎么考虑,买起来毫不手软,只是觉得多多益善。

口红什么的可以送给朋友们,男士用的比如香水,呃,可以给秦苏墨。

所以那段时间,他经常会措不及防地就被塞一手礼物。

用他的钱给他买东西?莫名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以及从包装盒就可以看出,很明显是某明星代言的特殊定制款,就看粉丝购买力强不强,品牌方圈钱的一贯路数。

“。。所以你觉得我需要和顾然来一次心梦旅程?”

某次温故又塞了个戒指给他,广告宣传的标语都还未来得及拆下来“魔力吻戒,让你和你爱的明星开启梦幻之旅。”

并附上顾然邪魅勾人的宣传照一张,在一旁印着四个字“来吧,宝贝。”

极其醒目。

秦少挑了挑额角的青筋,觉得是时候提醒温故一下了。

她买了太多的东西了,本来脑子就容易混乱,结果真的弄错。

“呀这个是给我同学的。”赶紧将戒指拿了下来,“这个是你的。”

一包猫粮。

很好,还不如上一个。

秦苏墨念出包装袋上密密麻麻的营养配比表,“这个不错,多吃可以加强免疫力,老幼咸宜。”

“是呢,而且你知道吗,这个牌子是进口的哦,加了很多微量元素,对成长发育都有很大的帮助。”

秦苏墨还挺懂的嘛!温故很欣慰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他居然颇有兴趣地挑起眉,“既然效果这么好,那晚上就让王妈给你多倒一些。”

“什么意思?这个是猫粮啊不是给人吃的。”

秦苏墨终于露出一副“你也知道那他妈还给我”的表情。

温故一拍脑袋,“我也没打算让你吃啊,云杉姐家不是有宠物,你可以给她。”

“娟子是一只身材小巧玲珑的泰迪。醒一醒,你买的猫粮。”

“。。。”

哦。

温故懊恼地咬了咬唇,“我不会法语啊,全进口的当然都是外文,我看不懂,怎么能怪我呢?”

“所以右下角印着那三只看上去又蠢又胖的猫,你是选择性眼瞎了?”

“。。。”

哦。

请问怎么样才可以让秦苏墨闭嘴呢?

他可真是太烦人了。

“这个猫饼干,其实人也可以吃的。”温故说出这句话,连自己都不相信,手倒是很迅速地“哗啦”一下扯开袋子,居然!闻着挺香的。

“秦苏墨,你不觉得你有时候很像一只黑猫吗?”

那种警惕性特别高,又很酷的黑猫,连胡须都散发着阴森冷冽的气息,走起路来没有声音,诡计多端。

他还未反应过来,温故就眼疾手快地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小块。

。。。。

卧槽他堂堂x市秦少居然被人喂猫粮。

秦苏墨皱眉,优雅地吐在了纸巾里。

温故捂着嘴偷笑。

她不止买猫粮,基本上顾然代言的,甚至是推广的,哪怕只是个形象大使,她也会买。

因为太多了,送都送不完,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于是,温故就在微博小号上,搞了一个转发抽奖。

这数量和价格都异常可观的奖品,一下子在饭圈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一夜之间,转发和评论都过万了。

甚至还有营销号也跟着凑热闹。

“顾然家的粉丝出手都这么壕吗?”

“dbq和这位白富美相比,贫穷女孩没资格追星。”

“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我真实地落泪了。”

温故看着评论,一方面是很意外,没想到闹这么大,一方面又特别受宠若惊,一水儿吹捧自己的(虽然都是为了奖品)。

虽然好几万个人转发,但温故还是根据凌湘见给的建议,好好甄选了一下。

首先,不能是小号,僵尸号,必须是正儿八经的账号。

其次,必须得是顾然的粉丝,路人粉白嫖粉不算在内。

第三,账号的等级要高,会员优先,长得漂亮的小姐姐优先。

第四,饭圈眼熟的id优先,最好是比较靠得住的大粉,老粉。

第五,符合以上条件,然后一切随缘。

在这样“黑幕”和严格的筛选下,温故“公平公正地”抽中了一个天选之子。

她竟有一种好像幸运降到了自己头上一样,有一股感同身受的兴奋感。

奈何那个妹子还挺淡定,“我一觉起来,就被抽中了?”

是啊,数以千计的人要开始羡慕嫉妒恨。

“你好呀,对的,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啦。请问你的联系方式,还有,我要怎么寄给你。”

那人过了很久才回复,“不是特别方便透露emmm。”

温故有些莫名其妙,这个人怎么还有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既然这样,那就把机会让给别人好了。

“那要不然,我重新再开一次吧。”

“等一下,你过几天是要去参加《长门赋》剧组的庆功宴?”

温故想了想,哦,她确实在微博上有说过这件事,还晒了邀请函。

“嗯嗯,怎么了。”

“饭圈大佬,受我一拜。”

温故打字的时候,连骨节都觉得不好意思,“你不要这么说啦,其实我抽到你,也不全是偶然。你好像是从顾然一出道,还没火的时候就追他了吧,我看你微博,每一条都是关于他的,真的很用心了。”

其实一开始,好多顾然的私人照都是从这个皮下流传出来的,因为资格老,在饭圈都算有名气,广被转发的段子基本上都源于她。撕x能力强,有钱,据说长得也漂亮,从不抱团,以一己之力扛起半边天的站姐人称贝贝仙女。

此人分明也是个大佬,至少粉丝是温故的十倍。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我可以高价买的 “哈哈哈好吧,其实我也要去那个庆功宴,要不然,你那天再把东西给我?就当做是面基了。”

果然呐,也是个业内人士。

温故就知道这个贝贝仙女不简单,她是顾然的朋友才知道这么些东西,想象不出来,还有谁能知道得比她更详细?

这样一来,她有些激动,又有些好奇,觉得自己好像找到小伙伴儿了。

于是满心欢喜地答应。

反正抽奖事件过后,温故这个微博小号,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被饭圈追捧的粉头。

加上她以前闲得没事,就顺便整理了一下顾然的行程和照片(不得不说他最近真的很火,行程满得可以出一个小册子,在加上照片,完全可以当做结果一本精致的杂志。)

结果又引起了一阵阵感慨,再次坐实了“大粉”这个头衔。

竟然还有人向她商量买卖。

“小姐姐你出顾然这本吗?我可以高价买的。”

“诶?”

“五百,你要是觉得便宜可以再加价。”

“诶?”

“一千!”

“诶诶?”

“一千五,再不行就两千。”

温故有些蒙圈,这就是她随手整理的册子,居然可以拿去卖钱,关键是,还能卖这么多?

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不用不用,我送给你好了,就当我抽个奖,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寄给你。”

“哇,好感动,小姐姐你人也太好了吧。”

“没关系,天下粉丝是一家。”

她很是受宠若惊地将杂志快递了出去。

结果那个人还是给自己发了个红包。

她说不白拿,不是很多,聊表心意。

“小姐姐,加油!!我们然家的粉丝就是这么优秀。期待你下次的图,么么哒,关注啦。”

总之就是这样,温故还意外得到了一笔钱,她整个人忽然像是被开了光似的,体会到的追星的乐趣。

被那么多可爱的小仙女赋予站姐的使命,她觉得责任感爆棚。

于是这次参加庆功宴,决定好好拍一拍顾然,再多做些东西,出一些图,为喜欢顾然的朋友们多多提供资源。

嘤嘤嘤,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但秦苏墨还在旁边,要找个什么借口溜走呢。

哎,温故叹了口气,不就是刚才一直盯着顾然看了好久,他老人家心里别扭吗。

尤其是那句,“别人的事你倒是上心。”

怎么听着酸酸的?

算了,还是别找借口了。

简单粗暴点。

温故直接环住他的腰。

秦苏墨顿了顿,“你想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把头低下来一点。”

温故对他笑了笑。

这个笑容,还真是对他来说,很受用。

基本上冲着软肋很用力地一击。

没辙。

秦苏墨很听话地俯下身子,“嗯?”

温故不以为然,“哪怕是糖,我给你的糖,也是特别甜的那种糖。”

“再说了,我哪里打你巴掌了,你也太冤枉我了。”

不就是在他面前夸了顾然吗。

秦苏墨却笑了,嘴角上扬着浅浅淡淡的酒窝。

“所以你亲完,又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我能去找老大要个签名吗?哦,不止是他,还有洛奇,盛宁飞,楚妮。”

这些人都是《长门赋》一众主演,除了顾然红了意外,他们也以不同的程度提高了自己的知名度。

反正温故身边有不少人,喜欢他们。

“不能。”

“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能。”

以前这话都是他问她,现在好像反过来了。温故终于理解为什么从前秦苏墨总是对她头疼,实在是太拧巴了。

“不行!!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知道秦苏墨压根没介意,反而大了胆子,心意已决。

刚好,有几个老板过来问秦少的好,于是,趁他应付之际,温故赶紧走为上策。

顾然好不容易敬了一圈酒,被各路导演编剧拍了好一通肩膀,终于得空去吃饭。

整个人都可以放飞了。

结果

是谁?!是谁的闪光灯闪瞎了老子的眼!

顾然很生气,“谁在拍我?”

拍我一副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流出去估计要脱粉很多,然后被黑得很惨。

现在已经有人在网上骂他了。

好在这种不好听的声音不多,刚冒出一两句,就被他那些连自己看了都害怕的粉丝给打回去了。

战斗力爆表。

温故拿着手机,“是我,嗨老大好呀。”

“吓死我了,哎你怎么在这?哦你也是我们剧组的,谁叫你后面整个人都消失了,我都快忘记你的存在。”

顾然吧吧说了一大通。

又仰头喝下一杯果酒,顺了口气。

“我有在追你的戏,老大真是太棒了。”

顾然听得很受用,“可不是吗,我一直都超棒的好不好。”

其实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演戏,看着怪怪的,尤其是和沈非瑜。

奈何大家好像都很喜欢,现在的微博,不管发什么,都是七八万评论。

哪怕只是非常简单无聊,在他不知道发什么的情况下,经纪人让他回应一下粉丝的内容“大家好,吃中午饭了吗?”

然后附上老头儿香奈儿炒饭一张,底下都是一堆尬吹的。

“接地气,不忘初心就是我的然然。”

“这炒饭怕是要火了,然哥发过好几次。”

“哥哥,我现在除了啊啊啊什么都不会了,大家看到调羹反射出来哥哥的侧脸吗,就这样都好好看,真是美颜盛世了。”

“宝宝最近太累了,要多吃一点听见没有。”

顾然看了这些,一边觉得挺好玩,一边又觉得挺感动。

被粉丝维护着的感觉,好像还真不错。

“你拍我干什么?”

顾然找了个角落靠了下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现在的个人pb和周边能卖好几千,所以想拍几张,修一修,再发到网上去,这样我就发财了。”

顾然觉得温故这样的举动实在太不齿了,为了些蝇头小利居然要牺牲他的色相?从前的小结巴可不是这样,一直都是本本分分,规规矩矩的,才不会想现在这般,提到钱,眼睛就散发出金灿灿的光,利欲熏心!果然!x市的奢靡之风也沾染上了单纯的小结巴,见识过了上流社会的光怪陆离,她竟也变得贪婪,顾然心痛。

真是日了狗了,赚钱居然不带他?

绝交绝交!

“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可别把他龇牙咧嘴吃东西的丑样子拍进去了,那估计赚不到钱,还得赔钱。

再说了,顾然也不是没见过追星的,哪里像温故这样拿个手机拍,太不专业了,好歹得是像长炮筒一样的相机。从前被粉丝在机场围堵,几乎都快怼到他脸上去。

要不是顾然长得好看,温故今天拍的这几张,顶多算得上是路人拍的高糊偶遇图。

“就你这还想卖钱呢?”忍不住开始鄙视起来,“倒贴给我十张都不要。”

温故在学校学过ps,回去修一修就好,虽然手机比不上相机,但光线和角度都处理得不错,而且她手机的摄像头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得益于秦苏墨临时叫厂家生产,所以拍照效果非常棒,下次再考虑换个专业的单反。

“不得不说,还是老大长得帅,随便拍拍都很好看。”

温故这是真心话,虽然也带了一些些狗腿的感觉。

顾然像摸汪星人似的摸了摸她的头,“行,懂事。”

“我周围的人基本上都在追你演的戏,我也是,每天看得停不下来,老大,可以剧透一下后面的剧情吗?”

“还有,结局不会真的是悲剧吧?”

顾然觉得一个头听得两个大,“你让我吃饭,剩下的自己慢慢看。”

小结巴说话不结巴了,不知道被谁给正了过来,现在讲话像机关枪,尤其到了兴奋的时候。

他往嘴里塞了块蛋糕,温故连这个都不放过,又多角度拍了好几张。

“好吃吗?”

顾然的右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眼睛一些,露出大半个眼白,“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动物,在被人观光似的。”

“你要习惯呀,当明星就是曝光在闪光灯下的。”

“那么问题来了。”

“嗯?”

“让你拍无所谓,但你能控制一下你的表情吗,口水都要流下来。”

温故脸顿时红了,顿时恢复成了说话磕磕盼盼的样子,“我,我,你以为我觊觎你的美色所以流口水吗,老大,我好歹认识你那么久了,再丑我都见过,怎么会花痴成这个样子。”

这话顾然就不同意了,“什么叫再丑都见过,老咳咳”

公共场合,注意素质,不然梅姐又要揪着他批评教育。

“我丑过吗?”

温故想了想,也不知道是谁从前被小混混打得皮青脸肿几乎快破了相,躺在医院连说话都含糊,然后喃喃地喊着,“痛呀痛呀,小结巴,我想吃香蕉,你能给我剥一根儿不?”

但她还是很违心地摇了摇头,“没有。”

“但我只是想吃蛋糕,所以才流,不对,我压根就没有流口水。”

这都控制不住应该算得上是个瘫儿了。

顾然嘻嘻哈哈地笑了笑,“逗你的,来来来,赏你块儿蛋糕,端着上一边儿吃去,别来拍我了。”

温故有一种乞丐被人打发走的感觉。

“你还真是会沾花惹草。”

许翘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听着几分阴阳怪气的。

“不怕再传出点什么,然后工作室接着发声明呐?”

“真是一个不如一个,你家和沈非瑜家的cp粉又闹着要心碎太平洋了吧。”

温故看了过去,好像是最近挺火的一个少女系歌手,许翘亦上下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意味不明,却让人很不舒服。

她和顾然传过绯闻,但后来也被工作室澄清了,因为没有过硬的证据,大家继续痴迷顾然,滤镜比城墙还厚,坚持觉得俩人没什么,纯属造谣,然后一些蛛丝马迹的料就这么过去了。

顾然皱眉,并未发作,只是看了她一眼,“你也来蹭饭?”

许翘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什么蹭饭,我是这个电视剧主题曲的演唱者,当然也要来参加庆功宴啊。”

温故却在内心腹诽了一下,这也太强行了吧,非瑜姐这个女主角都没有出现,她倒是出现了,

和男主角一副很熟的样子,有点像什么来着?

乘人不备挖墙脚?

唔,好像哪里不太恰当。

但不管怎么样,她第一眼见到许翘,就不是很喜欢。

毕竟只是和顾然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被莫名讽刺了几句。

“我和你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好不好,梅姐发声明澄清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扯沈非瑜做什么,别在我面前提她。”

“哦,是呀,人家有沈寂,压根不理你呢。”

顾然的眼神瞬间变得很不对劲,连温故看了都不由得害怕起来,那眸子里藏着的狠劲,发起飙来,能把细长纤瘦的许翘给折断了。

“温故是我朋友,我和她很熟,和她说话,你有意见?沾花惹草个腿儿。”

温故很有底气地挺起腰板来。

顾然见许翘眼睛瞪得老大,生怕眼球掉出来。

“许小姐,你的脸上就像抹了一斤的炸药,一点火就要爆炸了。你来庆功宴该不会专门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我呸,你也太会给自己贴金了,男人果然没有什么好东西。”

温故忍不住开口,“你这个人,怎么说话没凭没据的。”

许翘大约是被顾然惹生气了,直接拿她开涮,“有你什么事,是我和他之间的矛盾。”

不就是唱了电视剧的主题曲吗,不要以为见到每个明星温故都要跪拜恭敬,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有了余自华的例子,在加上秦苏墨就在这里,她更加可以狐假虎威,横行霸道了。

“你大概就是不满意顾然澄清和你的绯闻,现在又是非瑜姐和他的cp粉盛行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们很甜,你对他单相思结果被打脸,现在气急败坏地想来质问他了。”

“可你都没有非瑜姐漂亮是事实啊。”对于女生,这句话杀伤力巨大。

毫无疑问,百分之百。

许翘紧紧咬着牙冠,面容连半分都挂不住了。

顾然最烦女人在他面前吵架,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令人头大。

况且,他也没想和许翘生气,哪怕这姑娘摆明了来找他不痛快的,但确实也如她所说这是她和他之间的事,别人无法插手。

“温故,你少说两句。”顾然揉了揉太阳穴,“我记得你从前可没有这么聒噪。”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不行啊她骂我 现在像个凶巴巴的,咄咄逼人的小长舌妇,估计也是被谁惯的。

言论一套一套的,再说下去,怕是和许翘打起来,他还得负责劝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不丢脸?

温故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明明是许翘莫名其妙在先。

好吧,她也不客气了些。

“沈非瑜漂亮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与其关注别人长得怎么样,不如看看自己,寡淡的矮子,五官都透露着无聊无趣无所谓。”

“你,你说什么。”

温故瞪大了眼睛,气得脸色更白了。

顾然“蹭”地一下站起来,许翘略微被吓到,往后退了几步,可他却不是要对她做什么,只是很及时地拎着要撒泼发作的温故,又在她耳边提醒,“够了够了,嘴巴上的瘾你也过了,姑奶奶你就别添乱了,赶紧找个地方吃蛋糕去。”

“不行啊她骂我。”

温故表示很委屈!

“忍一会儿不行?”

凭什么啊,更加委屈了!

“为什么不让她忍着。”

被顾然像只猫似的强行拎着衣领子带她强行离开,他高她许多,压根挣脱不开,整个人只能顺着他的步子走。

“我还有事和她说,她要是先崩了,或者你俩直接打起来了,多难堪。你就当为你老大省省心,万一你俩一言不合就扯头发撕脸蛋的,想想就觉得窒息。我不怎么会劝架,为了保持局面只能搞定一个,和她不熟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话说你也真是的,招她做什么,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别掺和。”

“还有,你脾气怎么变这么大了,可以呀,够出息了。”

顾然一边喋喋不休,一边想把温故转移到“偏远地带”,她还像条倔强的八爪鱼,赖着不肯动。

奈何力气太小,分分钟就被顾然拖走了。

温故还是生气,“不行不行,我还是想回去,我不和她吵架行不行,我找她理论!我肯定不和她打架,我打得过谁啊?”

“废话你也知道?你打不过她就只有被她打的份儿。”

“许翘可生猛了,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

温故顿了顿,有点被吓到了,“真的假的?”

“总之,你吃你的蛋糕,别来捣乱,我还有事和她谈谈。”

“我哪里是捣乱,她小人得志啊啊啊!”

“闭嘴闭嘴,吵死了。”

“老大你也太偏心了,该不会是觉得她长得漂亮,不忍心得罪,所以只好让我丢人了。可她那叫持靓行凶啊!!你听她说的话,出言不逊知不知道。”

“谁家的谁领走!!”

顾然实在忍不了,直接将人丢了出去。

太他妈聒噪了!

好在,温故是撞秦苏墨怀里的。

那熟悉的味道根本不用多闻,就可以确定是他。

手稳稳地拖住她的腰,不然肯定出洋相。

顾然居然还冲秦苏墨挑了个眉,“诶?帅哥你好像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惊为天人的乌发美男!

这张脸基本上每一个人看过之后都会被惊艳到忘不了吧。

他一贯脸盲,但对于这个,好歹还有很深刻的影响。

“我和你说,你看好她,别让她出来捣乱。”

温故几乎要跺脚了,重色轻友的顾然!!以后再也不喊他老大惹。

“刚不是还好好的,现在又和谁生气?”

秦苏墨将她的身体掰过来,那张脸几乎快气扭曲了。

温故不太想说,因为现在的情绪还没有平复,只是念念叨叨着,“顾然太过分了。”

“是吗。”他挑眉,“我怎么觉得他好像还可以。”

温故听了这话,心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烟消云散了。

因为。

太!震!惊!了!

秦苏墨还有帮别人说话的时候?

每次她受了委屈,他都是顺着自己,这一会儿却倒戈了。

“什么意思。”

秦苏墨半眯着眸子,微微扬着姣好的唇角,“眼神不错,没有把你塞给别人。”

毕竟谁家的谁领走。

温故是他的,现在物归原主。

她几乎想咬他一口。

但忽然,肚子又开始疼了起来。

这下预感很不妙,因为感觉有股热流。

完了,被气的生理期都提前来了。

温故咬着唇,瞬间慌乱了阵脚,“怎么办?我,我好像”

果然身后好像漾出了一朵鲜红的花。

大庭广众之下,真是丢死人了!!

秦苏墨见到以后,脑子居然当机了三秒。

这种情况,他还未见过。

所以,要怎么办?

秦少也不是万能的,他又不是女人。

没想那么多,只是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系在她的腰上。

“先回房间。”

他的声音照样冷静,“然后把衣服换掉,再找个女生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游艇上有大大小小的套间,专供权贵休息。

温故也愣住了,秦苏墨居然拿自己的外套替她挡脏掉的地方。

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一件要价至少要数百万了,意大利顶级设计师纯手工制作的高定西装。

温故都不知道糟蹋过秦苏墨多少好东西。

“是痛得走不动,还是脑子又在乱想什么?”以为她是在担心面子问题,又安慰道,“没有人看见,除了我。”

温故摇头,有些哽咽,“没有乱想。”

“还是说,需要抱抱?”

秦苏墨好笑地看着别扭的女生,是不是生理期的时候,情绪就是这样不稳定?

估摸着很大程度上,和这个因素有关系,不然也不会和人生气了。

应该要安抚一下吧。

需要抱抱。。。

温故愣了三秒,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秦苏墨很轻松地就打横抱起,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终于稳定。洗了个澡,未等温故自己开口,就发现新的衣服还有卫生棉之类的东西,早就在浴室准备好了。

她松一口气,赶紧换上,这下总算舒服多了。

秦苏墨的西装外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万幸没有弄上什么印子,温故将衣服叠整齐,打算拿回去洗一洗。

海风阵阵,月与他的黑色衬衣交融成一体,质感冰凉。他的风格一贯简约又阴沉,衣饰基本上都偏冷色调。

“我好了。”

温故默默注视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了口。

不知道为什么,秦苏墨看上去并不适合被打扰,就像自然界最为赏心悦目的景色,不应沾染人世纷纷扰扰。

他转过身,顺手又将将窗合上,女生在特殊时期,还是不要吹凉风比较好。

“一时半会儿不会靠岸,可能要很久才能回去,如果累了或者不舒服,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温故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反倒是他,看上去略显疲乏。

“那就陪我睡一会儿吧。”

“好。”

她知道他是万忙之中陪她来参加庆功宴的,温故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无非就是才凑个热闹,倒是为难秦苏墨,他刚才已经打了三个电话,大约是工作上的事。

应该很累了。

只是稍微休息一下,连衣服都未换,两个人躺下了下来。温故被养得刁钻,不知道是不是豌豆公主附身,还是生理期不适,翻来覆去就是觉得床不太舒服,可游艇上的标准都是极高的。

秦苏墨起先没有动,后来也忍不下去了,用力地将她往怀里一扯,“乱动什么呢?”

又不安分。

“诶,你还没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小寐一会儿,睡眠本来就很浅,容易被吵醒,现在身边还有个动来动去的,想好好睡一下也难。

“你不睡,我怎么睡得着。”

温故捂着嘴,莫名笑得促狭,这种时候秦苏墨拿她又没什么办法,因为太累整个人看上去软顺得很,完全没有抵抗力,难得可以换成她来欺负他,他只能无可奈何。

“你想听睡前故事吗?”

并不想。

“我给你讲好不好?”

不好。

秦苏墨不说话,只是内心在抗议。

女生却自顾自地,很轻快地娓娓道来。

“在很高很高的天上,没有凌霄宝殿,却有一个王国,那个王国有很多神奇的花草,花香萦绕,很漂亮,住的里面的,都是花花绿绿的小精灵。”

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她知道他在听,声音轻了一轻,“那里的规矩森严,精灵们只能呆在王国,世世代代守在那里,每天循规蹈矩地活着,唯一的职责就是好好照看王国的花花草草,日复一日,漫长而又看不到尽头。”

“后来,终于有一个小精灵不甘被这样的生活所束缚,她倔强,反抗,她不顾女王的警告,她就是想去人间看看。”

童话故事配上甜腻蓬松如一般的柔软语气,似乎是很合适的。

“她什么都没有带,只是带了一条围巾,听说人间很冷,她以为带这个最合适不过。”

大概是温故的口才能力提高了不少,也少有语病和磕磕绊绊,虽然故事发展到这一步很无聊,但为了捧场,秦苏墨还是象征性敷衍地问了问,“然后呢?”

她轻快地笑了笑,“哎,我就知道你还没有睡着,然后啊,然后小精灵很顺利地到了人间。”

“人间实在太好看了,比她的王国要好看许多,王国只有花草树木,人间却有很高的摩天楼,闪烁的霓虹灯,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小精灵被这个神奇的世界所吸引,一点都不想回去了。”

按照这个套路,后面小精灵会遇到真爱,然后齐心协力反抗女王,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精灵雇了一辆摩的,在大街上飞驰着,别提有多爽快。”

。。。。

这个小精灵路子挺野的啊?

摩的?所以她的真爱是街头染着一头黄毛的嬉皮扛把子吗?

“结果,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嗯,终于要来了,设置悬念很重要,情节曲折,才能引人入胜。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小精灵的围巾很长,车速也很快,围巾被一个路灯上的钉子缠住,然后,小精灵透不过气来,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我没有想到是这种转折。”

“小精灵很不甘心,可因为擅自离开王国,女王也不打算帮她。所以她的灵魂就在路上这样飘呀飘,经常捉弄来来往往的路人。”

神他妈童话故事,神他妈睡前故事。

她给他讲鬼故事。

“后来大家发现了异常,找了一个法师做法,小精灵的魂魄被捉住了。”

“那个法师很善良,听了她的故事,于心不忍,决意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并且将功补过,从此留在人间,为人类做出贡献。”

“小精灵拥有了,她很感激,也谨记法师的话,结合王国的记忆,她成为了一个很有名的植物学家,并且从中提出了对人类疾病很有用的激素,最终获得了诺贝尔奖!”

“。。。。”

这可真他妈是一个迭起感人至深又极富正能量的故事呢。

连鬼都当得那么文明富强和谐。

“你编的?”

这么不按照套路来的一个童话。

“不全是,我稍微改编了一下。”

“嗯?”

秦苏墨微微翻了个身,将温故搂得更紧。

“原本的小精灵,确实和传统套路一样,在人间遇到了喜欢的人,并且经历了种种磨难才在一起,从此在人间幸福一生。”

“可我不喜欢。”

“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样呢?”

“小精灵破坏了王国的规矩,她不屑于王国安逸平常的生活,她对未知感到好奇,可好奇心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人间其实没有比王国好多少,她只是对陪伴了她那么长时间的日子,感到厌倦和烦躁了而已,于是,她抛弃了王国。”

“所以,我觉得这样的小精灵,不该拥有顺利的结局,如果真是这样,会有多少精灵效仿呢?那女王该有多伤心,王国的一切准则都被打乱了。”

秦苏墨慢慢地摩挲着温故的背,没有说话。忽然涌起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她的内心其实不像他想得那样软弱,没有主见。

不是她成长了,变了,只不过是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以任何一种不着痕迹地方式告诉他,她并不差劲。

温故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只是因为身后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几年过得顺风顺水,遇到困难和麻烦几乎不用去费脑细胞,就有人替她摆平。

于是,她的想法和坚持似乎并无用处。

“所以我把故事改了改,小精灵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本质上她也并未做错什么。她向往自由,不墨守成规,打破枷锁,是王国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某种意义上也很值得鼓励呀。”

章节目录 第405章 你只是在胡编乱造 “所以她的结局应该也不能太坏。”

“只是我不喜欢原本的结局,太过俗套,后面的故事围绕着她和人类的爱情展开,这样她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为了人类,不惜和女王,和生她养她的王国作对,好没良心。就算得到了幸福又怎么样?”

“于是,我让她得到了惩罚,如她所愿,留在了人间,成为了人类,体会人世间的酸甜苦辣。”

“但是,她靠自己的努力,还是拥有了好的结局。”

秦苏墨笑了笑,“我以为,你只是在胡编乱造。”

温故小小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当然不是。”

不过,确实也有一点点啦。

更多的还是自己强行解释出来的,但听上去也很有道理不是吗?

要不然就是自己变得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反正秦苏墨听得很认真。

“谢谢你的睡前故事。”

这个突如其来的感谢,温故忽然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得意地抿嘴偷笑。

结果,那人又补充了一句“让我成功睡不着觉。”

就知道是这样,哼!

温故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发,“我还要去找一个人。”

“嗯?”

“是呀,她在抽中了我的奖品,我现在要去给她。她这个人好像挺有来头,反正也在游艇上就对了。”

“女生?”

温故几乎想翻个白眼了,“当然是女生!”

也好,秦苏墨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一会儿,也不用听什么围巾被缠住结果被勒死的沙雕鬼故事了。

“我走了哦,你好好睡觉。”

关门之际,温故还冲他耀武扬威般地挥了挥手,一副蜜汁炫耀的表情。

她给女生发了好几条私信,结果,对方迟迟不回她。

所以只能找个角落坐下来,默默等回应。

顾然将温故打发走以后,许翘显然还在原地等着他,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是杠到底了。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挤兑我。”

“那你现在开心了吗,满意了吗,我朋友要被你气死了。”

许翘却只是深深地起伏了一下胸口,声音倒是冷静了不少,“我来这里,只是想向你讨回一样东西。”

稍微平复了些许,“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胡搅蛮缠,你把东西还我,我马上就走,以后再也不来找你。”

顾然疑惑,俊朗邪气的眉梢,微微翘着,“什么?”

“小可乐挂饰。”她又自嘲地笑笑,“估计你都不记得了。”

一个挂在自己的包包上,那次给了顾然,另外一个从此就挂在他的手机上,根本不是所谓的多余的,也不是她不想要,那是一对情侣款,只是顾然并不知道而已。

他一开始觉得别扭,后来莫名其妙地,竟然也蜜汁看习惯了。

“就为了这个?”

顾然将手机拿出来,挂饰依然悬挂在上面,小小的一个可乐模型,做工却很精致。

许翘愣了一下,原来,他并未摘下来。

点头,“对,就为了这个。”

脑子里却嗡嗡作响,只要一个念头顾然,只要你不给,那我就不收回去。

女生真是奇怪的生物,只为了一个小玩具,表情看上去似乎要和他同归于尽了似的,顾然不解。

许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好像他是个负心汉,拿了人家的定情信物又背叛了人家的感情,要不然就是强盗,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从前,自己吊儿郎当地老是调戏人家,结果他本是抖机灵,许翘却走心了。

哎,他这该死的芳心纵火犯,为什么要随便散发魅力。

想到梅姐发的声明,顾然心里隐隐约约也有些愧疚。

一开始,梅姐就是看中她的名气,不甘心叶若拉踩她家的艺人,巴不得许翘和顾然能扯上什么关系,免得叶若造谣什么顾然单方面倒贴沈非瑜,奈何沈非瑜有咖位更高的沈寂,瞧不上他云云。

听着就窝火。

可没想到,现在顾然没有征兆地就火了,又怕影响发酵,就赶紧撇清和许翘的新闻。

某种意义上,梅姐和叶若其实没什么两样,难怪两个人虽然是对手,一边互相厌恶,一边又有些兮兮相惜,都是同类人。

“许翘,我除了和你说一句抱歉,别的,真的不能给你什么。”

小可乐轻轻地放在她的手心,顾然很认真地说了几个字,“你要的,还给你。”

许翘忽然自己好像不能动了一样,就像那个可乐,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许久,她觉得鼻子仿佛被谁掐住了似的,很难呼吸。

缓缓地收拢,“可以,你听好了顾然,你放心,我拿得起放得下。”

“那最好了,许翘,希望你以后前途似锦。”

顾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没心没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抿抿唇,“比我优秀的太多了,是吧?你喜欢我简直是瞎了眼。”

许翘嘲弄地开口,“神经病吧?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喜欢你,你怎么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吧,那也挺好的,就当我皮厚。”

其实,嘴上的都只是说说而已。

她就是喜欢他。

不然现在眼泪也不会往下落了。

顾然有些烦闷地挠了挠头,“戚老爹叫我去喝酒,我走了,拜拜。”

他最见不得女生在他眼前哭了,会有一种束手无策的负罪感。可顾然也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不会安慰,不会说好话,只能选择溜之大吉。

他在某方面确实缺根筋,虽然长得一张很花心的脸,内里却朽木还朽,和女孩子相处实在麻烦,宁愿和赵开七窝在家里打一整天的游戏。

从小学开始,就莫名其妙有女生给他写情书,虽然老套,但顾然压根也不知道这种套路是在和她表白,只是疑惑,“写一大堆歌词和诗句给我干嘛?”

然后拿去折纸飞机,飞哭了那些写给他的女生。

再是高二的一个冬天,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只知道雪特别大,大到翌日操场都积了雪。

顾然因为上课睡觉,值日的时候就很倒霉地被罚去扫雪。

当他内心骂了一万句曹尼玛的时候,文科班班花出现了。

羞怯怯的,脸红红地靠近,手上也拿了个扫帚。

顾然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骂曹尼玛。

他很不爽,扫得雪不干净,还到处乱飞,有几处都飞到了班花脸上。

这不怪他,谁让她靠那么近的。

话说,班花为什么靠那么近?

顾然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时候,女生终于和他说了话,絮絮叨叨地做了自我介绍,略有些紧张。

“哦哦哦。”

顾然点头敷衍。

没印象。

“真是巧了,我也被派到这里打扫包干区。”

提到这个,顾然就觉得生气,妈的赵开七上课居然不给他打掩护,也不提醒他老师来了。

过后还抱怨他打呼噜声音太大,全班都在憋笑,想让班主任不注意都难。

更他妈过分的是,这孙子还要他赔偿草稿本,说是口水流过了界,直接流到他书上来了。

顾然用力地拿扫帚怼了怼塑胶跑道,“这是人干的活儿吗?我的手是拿来做x大招生卷的,我的手是未来状元的手,居然沦落到扫雪,关键是这老天爷还和我作对,轮到我值日,又是刮风又是降温的。”

真是ri了哮天犬。

这话听得班花笑得乐呵,但那笑容也不敢太过放肆,免得损了好看的脸,只微微地抿着嘴,笑不露出,“是呀,我好冷,一直在发抖。”

顾然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她,“你冷?”

班花被这样极具魅惑叛逆的丹凤眼,看得鬼迷心窍,看得内心如同装了三百只小鹿同时在跳。

她矜持地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戴围巾?”

“围巾呀,我落在教室了。”

顾然“唰”地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条。

来了!来了!一般到这一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真是想想就害羞呢。

可万万没想到

他很迅速地给自己戴上了,严严实实地缠了好几圈,还美滋滋地评价了一下,“还是有围巾暖和,可惜你的不在身边,那我替你戴啦。”

。。。

班花当即僵住原地,然后笑得极为勉强,“好,好的,你戴吧。”

大概是抱着不放弃不抛弃,越挫越勇的心态,又或者是不甘心,也可能是觉得顾然还有救。

班花继续小心翼翼地进行搭讪。

她看着围巾,“这个太厚了些,每次围着我就总会有一种窒息感,而且对我来说太长了些,人家没有你这么高嘛,几乎快要垂到地上。啊,是不是我的脑洞又大了?”班花故作懵懵懂懂地敲了敲脑袋,“想发明一种,轻薄的,又可以恰到好处地围在脖子上,不会随随便便掉下来。”

班花脑补的画面是一副女生鬼灵精怪又脑洞大开的可爱模样,直男最吃这一套了。

结果,顾然一本正经地回答她,“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在脖子上缠胶带,冷了多缠几圈,热了少缠几圈,总之你想缠几圈就缠几圈。”

听着多方便,多轻薄,又绝对不会不安分地掉下来。

班花听完,整个人如同天打五雷轰一般,彻底石化。

卧槽,长得那么好看,脑子居然这么沙雕。

顾然在她心中的人设算是全崩塌了。

班花回去就大肆传播这个事情,结果自那以后,女生看顾然,就和看弱智没什么两样。

真是看不出来,他在篮球场上那么意气风发,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简直牛b到发光;在考场上连答题都吊儿郎当放荡不羁,结果提早三十分钟就大手一挥,提前交卷,那种高调又有资本高调的自负,真是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了一大波迷妹。

却没想到,本质上是个沙雕。

总之,从前好多女生暗戳戳地打探他的消息,后来就慢慢地消失了。一中校草榜他被加入,然后又被踢出,顾然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对于这个转变,温故是非常直接地体会到了。

她以前因为和顾然走得太近,放学以后,被堵在一处破墙下。

那几个染发的女生是学校有名的小混混,凶神恶煞地警告她,离顾然远一点。

温故推了推眼镜,害怕地说话又开始结结巴巴。

引起一众哄然大笑。

“瞧你这个模样,你以为顾然会喜欢你吗?在他身边的跟屁虫,无非就是个跑腿的罢了。”

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

混混们对她又推又扯。

“发质不错呀。”

“要不我给剪了吧?”

“不,不行,你们放了我吧,我,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哎,给我个打火机,我烧着玩一玩,看看是不是真的会发出焦味儿。”

温故都快哭了,浑身都在发抖。

结果,却听见有人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哎,咱们快走吧,这里好像是玉姐的地盘,我刚才去望风的时候,看见她正抽烟呢,好巧不巧就看见我了,让我赶紧滚。”

“我估摸着她抽完烟就往这方向过来了。”

这下子,刚才那个扬言要烧她头发的女生,也露出了慌乱的神情,嘴上虽然还在逞能,身体却是很诚实地退了好几步。

“她算个什么啊,不就是在职校读了几年书,认识社会上那些龙哥彪哥的吗。”

“哎,你可别让她听见了,要是像扇那谁一样,连着扇你几十个耳光,不得脸都打花了。”

于是,五六个人骂骂咧咧地跑了。

虽然很感谢那个所谓的玉姐,但是,温故听了,竟觉得比她们还可怕。

软着腿,也跟着赶紧跑了。自从顾然被人证为情感上的终极白痴以后,温故便再没有被人威胁过。

直到今天,反而被一个歌手阴阳怪气地讽刺了一通,气得生理期都提前了。

好在她的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到现在为止,早就平复得差不多了,在角落里一直等着“仙女贝贝”的回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可对方却再没有回复过。

诶?怎么回事?

点进她的主页,却发现“仙女贝贝”将所有的内容都清空了,头像换了,简介改了,毫无征兆,毫无理由。

她可算得上是顾然元老级的死忠粉,自然在饭圈掀起了一阵动荡。

“半个小时前才清空的,也就是说变故才发生了不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诶?贝贝真的打算退圈了吗?”

“微博简介都改成了‘相忘于江湖,希望你好,我也一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战役就胜了一半 “不要啊呜呜呜,那么可爱的贝贝,难道真的是因为沈非瑜的cp饭太凶猛了?”

“cp粉能不能圈地自萌,到处发疯,按头安利真的很讨厌。”

温故有些懵怔,这是个什么情况?

脱粉?爬墙?

虽然她不如其他人一样那么真情实感,但莫名也觉得挺唏嘘的。

“那个,请问你不喜欢顾然了吗,他的东西也不打算要了?可以回我一下吗,不然我就重新开奖噢。”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了提示音。

“你重新开奖吧,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最后一连串的省略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温故的手指顿了顿,到底还是发了出去,“我能问问,到底是为什么吗?”

微博十万粉呐,多少人将她当做饭圈的信仰。

仙女贝贝,无所不能,就像是大军之中最稳当的将军,有她在,战役就胜了一半。

怎么忽然就退圈了呢?

又无回应。

“好吧,我随便问问,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这段时间应该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听着好伤感啊。。

“所以,顾然对你来说,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人?”

怎么可能呢?她自他出道以来,投入了不知道多少的精力财力,每一张精心修过的图片,每一次行程,每一场应援,对家黑粉铺天盖地地买营销的时候,贝贝联合大大小小的站子彻夜净化首页,哪怕力量单薄,却因为上下齐心的团结打赢了漂亮的一战。有她在,就仿佛有一座冷静的靠山。

义无反顾,不需要任何回报,只因为他是顾然而已,说放弃又谈何容易。

“或许吧。”

淡淡的三个字,却终结了所有的一切,不会再这样付出了。

温故还是不知道确切的原因,只是觉得很可惜,但又不想再问下去,摆明了,人家不想再提。

“哎,你是不是也来参加庆功宴了?要不然,还是见一面吧,认识一下也挺好的。”

就算不喜欢顾然了,也算是缘分一场。

“要不,还是算了吧。。。”

又变得犹犹豫豫了,温故总觉得她好像哪里怪怪的。

“不方便吗?”

“也没有啦,好吧,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

温故发了个笑脸过去,“我在西餐区,第三桌旁边的角落里。”

“嗯。”

她等了半个小时,无聊到只能转自己的手机玩,大概又过去了五分钟。

才匆匆忙忙见到了一个微胖的女生从这边走过来。

“你好,我就是仙女贝。”

女生笑呵呵地冲她伸出了手,“你就是珍珠奶茶不加糖吧?”

听到自己的id这么直白地被喊出来,温故顿时觉得脸开始红得燥热。

诶诶诶,这只是她随手一打的。

她见到陌生人便有些手足无措,虽然她是真的想热情地自我介绍一下,奈何表达能力又成问题,连说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都说错。

还是人家要大方一些。

虽然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但温故很快便习惯了。

总之,就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可爱女生,和她一样,还在读书,年龄相仿,更加聊得来。

原本气氛还有些尴尬,很快便在仙女贝的缓和下,变得活跃起来。

她说因为叔叔在剧组工作的原因,所以她有机会来参加庆功宴。

家里条件一般,没有大家传得那么神乎其神,靠兼职追星,不向父母要钱。

学的是设计,喜欢摄影,所以对ps,拍照之类的毕竟熟悉,这也就是为什么出的图质量很高的原因。

至于管理站子什么的,也都是瞎弄,大家对她的吹捧太过了些,她自己反而担不起。

微博上的仙女贝有些冷淡,但显然,本人要健谈得多,也要有趣得多。

温故和她说了好多话,人也渐渐放松起来。

“啊,我刚才和你说话的时候,还觉得你好像情绪不太对”

她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是我想多了。”

仙女贝大手一挥,没所谓地笑笑,“多大点儿事,我就是心血来潮把微博清了,反倒是让大家担心。”

“是啊,你要不然还是说明一下吧,其实有很多人等你回去呢。”

仙女贝挠了挠头发,看着倒是有点为难,“啊,这个啊,我得好好想一想措辞再发。”

然后又拍了拍桌子,“哎,小奶茶,你长得真好看。”

虽然温故很有自知之明地将这句话归于商业互吹,又或者是转移话题而已。

但她依然还是被夸红了脸。

“没有没有。”

“要不然,咱们拍张照吧,就当做是庆祝面基圆满成功。”

“好啊。”

仙女贝拿出手机,点开屏幕那一瞬间,温故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屏保是另外一个男艺人哎。

看样子,真的不喜欢顾然了。

老大多好啊!!为什么要脱饭!!!

温故又忍不住想维护一下顾然了,很明显,这个男艺人根本不及他一半好看。

“那个,贝贝,你说你累了”

其实不是累不累的问题,只是爬墙了而已qaq。

看上去分明就很精力充沛,说话声音洪亮,容光焕发的,根本不像微博上恹恹受了打击似的。“啊?什么累不累?”

仙女贝举起手机,一把揽过温故的肩膀,“来来来,找个好看的角度拍张照。”

好吧,显然现在自拍更加吸引温故了。

既然人家铁了心地脱饭,要和顾然撇清关系了,也不能强留吧。

反正既然见了面,就是缘分了,不要在意那些。

于是,温故比了个剪刀手,和仙女贝很开心地拍了起来。

“可以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仙女贝很爽快地点了点头,手上功夫也不耽误,飞快地修了起来,美颜一百分,大眼磨皮一个不落。

温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手速,看样子是很熟悉流程了。

而且很仗义,修自己的同时,顺便也把她修了一修。

呜呜呜这个朋友她认识得值!

“我加一下你的wchat。”

诶?

“你不是要我把照片发给你吗?不加我怎么发,凭我和你之间的脑电波,然后用意念传输吗?”

说着说着,她自己开始笑了起来。

“你可以直接,发到我的微博上面吗啊。”

这个问题好像很拷问灵魂。

笑声戛然而止。

仙女贝抬起头,认真地审视了她好一会儿,直到温故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吃的蹭脸上了,她才像挤牙膏似的,“要不然,你用你的手机拍几张?”

好吧。

温故很乖地拿出手机,“咔嚓咔嚓。”

同样的剪刀手,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表情。

拍得快僵住了。。。

“我可以发出去吗?”

“可以。”

仙女贝说完,又反应过来,“诶你等等,你会修图吗?”

“会。”

她微博上有很多顾然的精修图呀,都是她一点一点修出来的,看过她微博的旁友们应该都知道,虽然比不是仙女贝的水平,但拿出去忽悠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是说修咱俩的自拍。”

“。。。。”

仙女贝看着温故呆呆的模样,显然是不太放心的,于是将她的手机拿了过来,又飞速地按照刚才的程序走了一遍,流畅无阻,这才还给她。

“你发吧。”

“可是,这都不像我了。”

“不像你才好,微博上把自己的真实照片暴露了,反而麻烦,尤其是你们这些混饭圈的。”

“你们这些?”

哪里更加奇怪了,仙女贝自己不也是混饭圈的吗?

温故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真的是仙女贝吗?”

仿佛又是一个拷问灵魂深处的问题,她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真的是。”

“好吧。”

这下换成温故挠了挠头发,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气氛,又变得有点尴尬。

“哎,对了,贝贝,你能指教我一下ps吗,我只学过一点点,很多技巧都不会用。”

为了缓和氛围,温故先抛出话题。

人家修图水平那么高,她以为,肯定会教导她一下,至少不会没有话聊。

到时候再换成她做出一脸的崇拜状,“哇,贝贝你好厉害。”

然后人家再谦虚地摇摇头,“没有没有,只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一来二去,商业互吹,就完美地将气氛拉回来。

温故在脑海里构思着这样一幅有理有据的画面。

结果,仙女贝却很惊讶地反问,“啊,你让我指教你?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给自拍美个颜还差不多!”

“诶?可你不是说,自己是专业的吗?”

。。。。

又又又是一个直击灵魂的拷问。

仙女贝机械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得礼貌而不失尴尬。

“那个,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说,我每次上ps课的时候,都在睡觉,所以”

温故虽然是相信的,可脑子里又上演着各种网瘾少女见网友结果上当受骗的可怕戏码,再加上这个仙女贝确实有很多细节对不上,警惕性忽然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然的?喜欢了多久了。”

“。。啊,从他出道啊,觉得他长得很帅就喜欢了,差不多快一年了吧。”

“那你知道他的身高体重生日血型吗?”

“身,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吧,体重,体重不清楚,生日是六月份的吧,血型”仙女贝忽然把头一歪,“你知道吗?”

温故大为失望地摇摇头,“如果连这些最基本,最细节的问题都不清楚的话,那还是顾然的粉丝吗?!”

她叹了口气,“你等等,让我百度百科一下。”

仙女贝扯了扯嘴角。

合着连她也不晓得?

对顾然的感情真是比塑料还塑料。

温故迅速地查了出来,一边查,一边还感慨,对不起呀老大也不能怪我不关心你!

好吧,这些真的证明不了什么,还真不一定去观察人家的血型星座等等,哪怕是关系再好的人也会有疏漏。

更何况,仙女贝只是他的粉丝而已。

温故放弃这个问题,转而抛出另外一个,“你知不知道他也在庆功宴上?”

仙女贝点了点头,反而觉得温故这问题问得奇怪,“《长门赋》剧组应该都在吧,这好像也不稀奇。”

“可你就一点也不激动?”

再怎么说,也喜欢了一年,点点滴滴的事情,也为他做了整整一年。

如果能近距离见到自己喜欢的人,会这么淡定?

好吧就算是她现在不喜欢了,可顾然对于她来说,应该也算得上是前任一样的存在,不会这么快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吧。

“激动是当然会激动的,可我也不会一直很激动啊,这不还得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大概是猜出来温故为什么一直问个不停。

“小奶茶,你要怀疑我,那不如当做咱俩没见过算了。”

“这儿人那么多,我能对你做什么?而且刚才,还是我来找你的哎,我都没有怀疑你”

这几句话,说得温故又开始愧疚起来。

她握住仙女贝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赶紧将带过来的礼物拿出来,“这些,都是你抽奖抽中的,我本来就是想给你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收。”

“哎,这,小奶茶,其实不用了,我不需”

话还未说完,温故就以“用力摇她的手”这一方式,打断了她的话。

仙女贝只能委婉地抽出手,拍了拍温故的肩膀,“呀,我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哈。”

“我知道,只不过这些东西那么多,我拿过来也不容易,你来都来了,好歹以前也是喜欢过顾然的,不要白不要啊,就当是,留作个纪念吧。”

听上去,非常地语重心长。

仙女贝看上去一副“要也可以,不要也可以”的态度,既然温故非要给她,那她就接受了吧。

反正就像她说的那样不要白不要。

“那你等等,有点多,我现在去拿过来。”

她是装在一个大号行李箱里的,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容得下,看上去又不显眼。

一直寄存在服务台,特意嘱咐了游艇上的工作人员,替她好好看着。

这下终于可以推过来了。

“哗啦哗啦”的,轴轮划过地板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仙女贝见状,惊呆了,“你确定只是有点多?还是说,你就是想送我个行李箱?”

“不不不。”

温故感叹,还好是在角落,不然被人看到,怪不好意思的。

章节目录 第407章 简直就是摇钱树 她将行李箱打开,零食手机相机耳机笔记本电脑口红香水,还有一大堆的海报写真个人bp。

仙女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眼疾手快地又把行李箱盖住,光是看一眼,心脏病就快犯了。

我靠!我靠!我靠!没眼花吧没看错吧!

这一箱,大概得有五六万啊!!

温故和她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你,你怎么了?”

仙女贝反问,“你把这些全给我?”

“是啊,这不是你自己抽到的吗?”

仙女贝捂着胸口,“等等等等,你让我缓缓,我这是撞了什么大运,捡到便宜了。”

她对着天花板拜了拜,又对着温故拜了拜,“你们饭圈,花钱还真是和玩似的,厉害厉害,我还以为就是些不痛不痒的周边,顾然粉丝的战斗力都这么厉害吗?难怪星光娱乐把他当亲儿子对待似的,简直就是摇钱树。”

温故皱眉,表示一头雾水听不懂。

记得抽奖的时候,她分明列过明细,而且那一会儿,仙女贝很是淡定,并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反应,现在倒是一副受了惊吓不可置信的样子,不知道该说她反射弧太长,还温故理解错了。她可能一直都不淡定,只是隔着屏幕,感受得不太明显。

“你要不要对一对,看看有什么漏的。”

“不了不了,能给我其中一样我就很开心很知足了。”

好吧。

“这个行李箱你要不然一起带走吧,不然里面的东西拿着也不方便。”

仙女贝晃了晃脑袋,直到确定自己听到的话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你要全给我?”

“是啊。”温故又重复了一遍,“这些都是你抽到的,不给你,还能给谁?你不想要的话,我也可以重新再开一次奖。”

种种迹象表面,仙女贝应该不是不想要,她的眼神都在发光,应该是太想要了。

可温故又不太能理解她说的那些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和微博上并不是同一个人。

再加上人家一开始就在私信上表明了,麻烦她这一趟,劝她再重新开奖。

所以,温故只能觉得,她可能还真是不太想要这些东西,脱粉脱得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可下一句,仙女贝便以实际行动打破了这个想法,她点头的频率像小鸡啄米一般,“要要要。”

她感慨,“都是好东西啊。”

温故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是仙女贝?”

她停止感慨,又机械地点了点头,“是。”

是个鬼。

她才不是仙女贝,她是冒充仙女贝来面基。

要不是许翘答应给她涨工资,用得着来演这么一出戏吗?

她叫瑶瑶,是许翘的助理。

《长门赋》剧组邀请了作为电视剧主题曲演唱者的她,奈何今天本来是有通告在身的,许翘却把通告推了,非要来这里,瑶瑶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只能陪着她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关键是,她既然来都来了,那么多认识点人,拓展资源脉似乎也不错,可偏偏,许翘什么也不做,就在大厅里左顾右盼,完全捞不到任何利益,哪怕是一顿饭都不带蹭的。

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庆功宴才开始了三分之一,就不见许翘的踪影,大概过来四十多分钟,就见她红着眼睛回来了。问她发生了什么,含糊其辞,也不肯说明白。

瑶瑶觉得许翘大概是脑子短路了,因为下一秒,她便让她替她去做一件事和网上认识的小伙伴见面。

因为是公共人物,身份不好随随便便暴露,于是这个差事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助理瑶瑶身上。

瑶瑶起先是不愿意的,“阿翘,你但凡有点事业心,红的程度肯定比现在要高多了,你一个歌手,不好好地去唱歌,在网上冲什么浪?现在居然还要和网友见面?哪个明星像你这样,也太接地气了吧。普通人都不敢随随便便见网友,多危险呐。”

可许翘却固执己见,“你是不会懂的,我叫你去你就去,这游艇上这么多人,她一个女孩子还能把你给拐卖了?”

瑶瑶非要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不去,谁知道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呢?反正只要人想犯法,周围站着十个警察他都能钻空子。更何况,我是有正经工作的,那就是帮着经纪人一起规划你的事业,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反正不是搞什么乱七八糟不三不四的”

“这个月的工资给你三倍。”

“好嘞,我这就去。”

真香。

许翘没急着让瑶瑶走,反而是提供了一套词,前前后后花了半个小时的功夫,美曰其名贴心地供她使用,免得到时候被人识破就很尴尬了。

可瑶瑶觉得,自己能记下来就很不错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许翘这么清奇的艺人,她也是头一回见。其他明星哪个不是认认真真地往上爬?只有她,闲的没事还能在出席庆功宴的情况下,顺便面个基。

更加恐怖的是,她表面上正经高冷,私底下居然偷偷摸摸地追星,这也就罢了,追的还他妈是同公司的顾然,抬头不见低头见,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追的。

real是服了。

好在那个网友看上去很友善,很乖,没有攻击性,人如其名,和小奶茶一样丝滑温顺。

瑶瑶和她聊着聊着,就有一种“假戏成真”的感觉。

她自己是入戏了,但小奶茶好像开始怀疑她了。

为了不暴露,瑶瑶还得临场发挥,一本正经地瞎特么乱扯淡。

真是不容易。

回头要许翘给她三点五倍的工资,三倍不太够,真是脑瓜子都抽抽。

小奶茶人不错,临了还坚持送她东西,说是她抽奖抽中的。

瑶瑶心知肚明,哪里是她抽中的,分明是许翘自己抽中的。

她一开始也交代了清楚,那些东西用不着收。

所以瑶瑶也理所应当地认为,大概就是些饭圈流行的周边,没有多大的用处。

哪里知道,他妈的这个小奶茶是个大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送的可都是钱啊!!!

这就不能怪她利欲熏心了!被物质冲昏头脑了,嘻嘻。

人家坚持要送,那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啦。

于是,当许翘见瑶瑶两手空空地过去,却推着一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回来,整个人都懵逼了。

“你把人行李偷了?”

想都没多想,不假思索地开口。

瑶瑶的白眼几乎快翻到天灵盖,“你那一套措辞根本不管用呀,人家都怀疑我了。”

许翘皱眉,“怀疑,怀疑你什么?你该不会暴露了吧,然后恼凶成怒,把人行李箱偷回来报复!”

“我是这种人吗!我和你朝夕相处两年,你居然对我有这种印象?”

许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是啊。”

没得聊,我宣布我和你之间的小火花彻底熄灭!

哼。

“我没有暴露,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力缆狂澜。”瑶瑶庆幸的同时,又不得不感慨,自己怎么像个卧底做任务似的,刺激刺激。

“你都不知道那小奶茶给我下套,问了我好多问题来试探。”

“什么顾然的身高体重血型星座,这我他妈哪里知道啊。”

“这不是很简单的吗?”许翘压根都没有想,直接很流畅地给出了答案,“身高一八五,体重一百三十点五,血型c,星座是双子,六月十六号生。”

瑶瑶扯了扯嘴角,这还带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呢?

“姐姐,是你追顾然,不是我追顾然,我肯定没有您知道得这么清楚。”

许翘抿了抿唇,“我从今天开始,不再喜欢她了。”

“知道嘛,你不都把小号微博都给清空了吗,这样最好,舞台才是属于你的。”

瑶瑶终于觉得她幡然醒悟了,颇感欣慰。

“对了,那个小奶茶也太壕了吧,你知道她这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吗?”

“…不就是我抽中的那些奖吗。”

瑶瑶惊讶了,“什么叫做不就是?!阿翘,这不光是奖啊,是货真价实的五六万!她一送就送那么多,是不是太有钱了。”

许翘半点没有反应,很平静地告诉她,“饭圈最不缺的就是白富美,五六万还算少的了。”

“太扎心了,为什么漂亮妹妹都这么有钱,而我这样的贫民窟女孩不仅穷,还丑。那个小奶茶,长得就挺好看的。”

当然,小奶茶还算不得什么。

要是大家知道顾然的饭圈大头居然是许翘,那估计是秒杀一片白富美了。

瑶瑶捶胸顿足,这个世界上美女这么多,为啥不带她玩儿?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啥不分她一点。为啥为啥?

还未等她感慨够,许翘就把行李箱接过去了。

“哎你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没收啊!不对,什么没收,这本来就是给我的。”

哼,好歹上面的东西都印着顾然,干嘛不要。至少拿回家,还可以时时刻刻地鞭策自己,可不能再喜欢这个人了。

说来说去,谁叫她运气好,只是随便转发了一下,就抽中了饭圈头一份的大奖。

手机电脑还是有用的吧?给她家的狗狗用也可以,体验不好还能打差评,把锅推到代言人身上。

瑶瑶觉得悲痛欲绝了,“卧槽要不要这么狠!给我留几样行不行?”

许翘打开箱子,“你要什么自己挑几样,剩下的我带走,都占了三倍工资了,还想捡便宜。”

“大小姐,我也很不容易的ok?”瑶瑶兴高采烈地拿走了几只口红,一些零食,别的大件的就算了,不太好意思。

“我饿了,去吃点东西,你打算走了就叫我。”

收获丰富,心满意足,瑶瑶自然是走路带风,整个人高兴得就快要飞起来了。

许翘蹲在地上,一样样打量,她愿本只是对抽奖微博一扫而过,没觉得有多厉害,却没想到现在到了自己手上,还真是很多很多很贵很贵。

光是包装盒就占了很大的地方,不知道瑶瑶是怎么大手大脚地推过来的,很多盒子都颠簸皱了。

她无奈,只能仔仔细细地整理起来。

上面顾然的形象清晰,眉梢带着那熟悉的桀骜,每一个pose都散发着年轻而又张扬的气息。

许翘看着看着,鼻子就酸了。

妈的,为什么还想留下他的东西呀,大猪蹄子顾然!呸。

用力地锤了一下,纸片人应该是不会痛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许翘却听到了一声惨叫。

她抬起头,眼眶犹红,就看见顾然站在他眼前,心脏用力地撞了好几下,感觉都快容不下其他器官了,只剩下“噗通,噗通”的声音。

顾然一本正经地发问,“你打我干什么?”

一时之间,许翘被这句话噎住了,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神经病,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他指了指散开的行李箱,“就刚才,这上面不是我是谁?”

无聊。

许翘只瞪了他一眼。

“话说,你买那么多我代言的产品干什么?”

她咬咬牙,有些羞怒,又有些脸红,到最后还是嘴硬,“谁说是我买的?这些都是别人非要送给我的,我不想要了,现在打算卖了,反正这里人这么多,我低价贱卖,应该能赚不少钱!”

我靠,开什么玩笑。

顾然果然怒了,“低价贱卖?那你是怎么个低价贱卖法?”

许翘冷笑,“这个耳机,我二十卖出去!”

卧槽!二十?!这他妈原价六千!

就算刚才他确实冷漠绝情了些,也用不着生气到现在,然后用这种方式羞辱他吧。

女生的脑回路也太奇怪了,要不然就是气量太小。

他顾大爷不要面子的吗?

“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好歹一个明星,蹲在地上摆地摊,像什么样子,也不怕被那些老板监制嘲笑。”

许翘将耳机盒用力地摔了出去,“你管得着吗?我丢人又不是你丢人,你走你的演员路,我走我的歌手桥,只要嗓子不坏掉就能继续唱歌,总饿不死我。我就爱摆地摊怎么了,哪种赚钱的方式不是赚钱?”

这tm是什么乱七八糟听上去又很有逻辑的歪理?

“你一个卖二十,能赚个什么钱。再说了,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差你这点东西?”

顾然作势要收拾起来,许翘发疯,他替她看不下去,“你别卖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自己被卖了,还被卖得那么便宜。你瞧瞧厂家多爱你,包装盒上代言人占了三分之二呢。”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这下可怎么收场才好 “冷嘲热讽够了没?闹够了没?我买行不行?”

一连三问。

“你说什么?”

顾然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认真重复,“我说,你这些东西,我全要了。”

“你不是要卖吗,卖给谁不是卖,谁买不是买,怎么?我还不能买了,反正我有钱。”

他将行李箱收起来,动作干脆,许翘将他的手用力推开,“你神经病吧!”

女生在他耳边骂道,结果却被顾然一个眼神所堵住了嘴,他的眼神算不上凶,却莫名其妙带着寒意。

他直接丢出钱包,“里面的钱够买好几回了。”

说完,也不给许翘还嘴的机会,单手就把行李箱提走,很重,提起来并不容易,手腕处隐隐还露出了丝丝青筋。

许翘咬牙,看着他离开。

在他面前,又输了。

顾然买是买了,买完脑袋却大了。

卧槽,这下可怎么收场才好?

自己带回去?哪有人自己花钱买自己代言的东西,太闲得没事干了。

而且现在的场面,也相当怪异。

顾然西装革履,打扮正式,身边却跟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来来往往的人都抛来奇怪的眼神,他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脸。

助理小八踩着小碎步过来,“然哥,你带行李是打算干吗?”

他竟然无从解释,问他干什么?问许翘啊,谁晓得她脑子是不是坏了,公然在庆功宴上摆地摊。

要不是产品上清一色都是自己那张脸,她爱卖啥卖啥,卖黄色光碟都和他没关系。

可偏偏,许翘和顾然过不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代言的东西没人买,只能靠同行帮衬,不能被笑话啊!!

顾然觉得脑阔疼,上下瞟了一眼小八,倒是打起了他的注意,“里面都是好东西,你要不要?”

小八果然两眼发光,“都是什么呀?”

“我代言的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好东西?嗯嗯?!!”

“。。。”

笑容戛然而止。

小八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品牌商送的还不够多吗?哥,您没事吧,我真不需要,你要不问问别人吧。”

o98k。

真是日了哮天犬了,还能问谁呢?

送给戚老爹?神经病,人家不是电子控,估计还会骂他一顿,正事不干开始搞推销。

送给齐乔?人家自己也不缺代言,莫名其妙送她,有一种王婆卖瓜的感觉,更加要被人看笑话了。

送给沈非瑜?呸!还不如直接丢海里。

对哦,要不然直接丢了?

不行不行也舍不得。好歹花了一笔钱呢,顾然想想就觉得心疼。他现在虽然赚了钱,但本质上还是个穷b。

难道真的要留给自己么,可家里到处堆的都是。

思来想去,顾然终于想起了一个人温故,偏偏她正好在游艇上。

实在是巧了。

阿哈哈哈顾然忍住仰天长笑的冲动,他真是太机智了吧。

“小八,你在这儿帮我看好行李箱,我有点事,要去找个人。”

小八正在吃蛋糕,津津有味地吃了一嘴儿,还未反应过来,顾然就把东西往他手里一推,“吃吃吃,就知道吃,别吃了。”

然后手里的蛋糕就莫名其妙被抢走了。

顾然麻溜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连带着他的蛋糕!!

温故在哪里呀温故在哪里,温故在那青翠的山林里,那里有绿草呀那里有红花

他在心里轻快地唱着旋律,脚步像少女一样轻快活泼。

路过沈非瑜,也没注意到她,那个女生只觉得眼前好像有一阵风扫过,定睛一看,原来是顾然。瞥了他一眼,然后道了句,“神经病。”

“温故温故!”

今天的计划圆满完成,参加了庆功宴,见到了小伙伴,还把东西送了出去。

她正松一口气,就听见顾然的声音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习惯性回应,“老大?”

然后又觉得现在还不能这么轻易地原谅他,啧啧。

她幽幽地把脸转了过去。

“哎哎哎,你别这么小气嘛,我将那个许翘打发走了,现在是来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

转变这么大的吗?

老大看上去,面色确实暗戳戳地泛着狗腿的感觉。

他搓搓手,“真的,不骗你,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温故终于装不下去了,露出和小八一样发光的眼神,“什么好东西。”

顾然也不直接告诉她,“来来来,你跟我来。”温故莫名其妙有一种,好像上当受骗了的感觉。

顾然笑得贼兮兮的,看上去,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你到时候肯定会喜欢的。”

他却拍拍胸脯地保证。

开玩笑,都是价格昂贵的高端品牌,哪个人不喜欢?

嘻嘻。

“给你一个惊喜。”

“算是老大如今发达了,送你们几个小弟的礼物。”

“闭上眼睛,可别感动哭哦。”

哇!真的假的?

温故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啊,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好啊。”

听上去好像还真不错的样子,温故按耐不住地有些激动起来,乖乖闭上眼,等着顾然叫他睁开。

小八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哥,你带个瞎子过来干什么?”

“瞎你xx个头。”

顾然一拍他的脑袋,顺手又把行李箱接过去了。

小八顿时明白了,“这是找到接盘侠了?”

他更生气了,“会不会说话啊,什么接盘侠?”

又压低了声音,“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难道不是吗,大家都不想要,只能找个什么都不懂很好骗的老实小妹妹忽悠。

但看然哥一副要打人的模样,小八咽了咽嗓子,到底没把实话说出来,“不不不,不是接盘侠,是幸运儿。”

这还差不多。

顾然在温故面前打了个响指,“好了,把眼睛睁开吧,老大我给你赔礼道歉,刚才不该重色轻友,呸!什么重色轻友,我是要教训许翘,怕吓着你,这才把你带走的。”

“好啊好啊。”

虽然知道顾然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他有这诚恳道歉的心意就很不错了(并不是因为他要送她东西。)

温故满心期待地睁开眼,然后,整个人彻底石化。

顾然将行李箱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怕你激动得要哭了。”

是真的激动的要哭了。

我靠!什么鬼。

她目瞪口呆,彻底石化。

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

这不就是原来的行李箱吗?

不是已经给了仙女贝了吗?顾然怎么会有的?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兜兜转转,居然回到了自己手上。

她一口气没上来,几乎要当场昏厥。

顾然却以为,温故是因为太高兴了。

瞧,都没打开给她看呢,这就成这样了,要是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那还不得乐昏过去。

“里面才厉害呢,我这就给你看看。”

“不了不了。”温故赶紧挥手,“老大,你让我缓缓。”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然大咧咧地拉开箱子,“hiahia,高兴坏了吧?还有更高兴的呢。”

多贵的电子产品呐,全套下来至少有六万。

“温故,正好快到你生日了,我的一点点心意,不要太感谢我!”

她这下确定顾然满嘴乱扯淡了。

一会儿是为了表示歉意,一会儿是自己飞黄腾达了给她准备了点礼物,一会儿又是因为她生日。

“那个,老大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

顾然当然不会说是许翘要低价贱卖,他从她手里把自己抢救回来的,太丢人了。

“我,我这不是代言人吗,厂商送的,太多了我用不完,想说给你们几个。”

“。。。。”

温故愣了几秒,然后果断地拿出手机,本来想问一下那个仙女贝的,因为实在是太诡异了。

但很快,她在脑海里又产生了一个新的解题思路。

该不会是贝贝脱粉了,也不想要顾然的东西,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拒绝温故所以收下了,然后再还给正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故意膈应他一把?

老大自己也不想要,于是,就这样找到了她?

这样好像说得很通顺了。

只不过顾然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饭圈头号大粉脱饭脱得那么彻底。

温故颇为艰难地接过了行李箱,“谢谢老大,我,我真是开心了呵呵呵呵。”

很好,

这相当于

她自己花了五六万送自己礼物。

这个操作真的6666。

顾然看着她,觉得效果并不如预期,反而有那么一小点点失望,“你确定你看上去是开心?”

脸上分明写着大写加粗的“勉为其难”。

“算了算了你要是不喜欢我给别人去看来我代言的东西确实不尽人意哎我实在是太可怜了。”

顾然仰天,连两滴鳄鱼泪都挤不出来。

温故最受不了这样的“苦肉计”,赶紧打断,“不,我喜欢呵呵,特别喜欢。”

“真的吗你喜欢那真是太好了别客气都拿走吧全是你的了别谢我因为我对朋友都是很大方的哈哈哈哈。”

温故扯了扯嘴角。

老铁你这转变这么生硬的吗?

他搂着小八,“温故,我还要陪张导喝酒,就先走啦。”

然后两个人就像是卸下了担子似的,走得欢天喜地。

温故却愁眉苦脸了,要咋整?再抽一次奖?

算了吧,这次就已经闹得很大了,人人都知道中奖者是仙女贝贝,还有一堆人调侃,饭圈一个粉头抽中了另外一个粉头,不知道哪一个更有钱。

于是,温故只能见一个,就发一个,比商场搞促销还促销。

“免费送的不要钱,不要钱!”

她倒是变聪明了,不在这片区域送,瞧这些人的打扮就知道,非富即贵,虽然东西很贵,但人家又不差钱,又不是买不起。

她专门挑游艇上那些端茶送水的服务人员,打扫甲板的清洁工,以及在后厨帮忙洗碗的学徒。

“不要钱,免费送。”

“小姑娘,这个是顾然代言的吧?真的假的,你不要钱免费送我们,可是这个很贵的,官网要好几千了。”

顾然最近可真是太火了,电视上成天都放他的广告,没谁不知道。

温故点头,“是呀,我在这里向你们打包票,百分之百正品,假货天打雷劈。我做人很讲良心的,大哥您要是不放心,可以现在就试一试,也可以扫码检验,反正不要钱,您也不会吃亏。”

这话说出来,她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那种淘宝店家、上门挨家挨户卖保险、给中老年推荐保健品、或者专门忽悠人的神棍都喜欢用类似的措辞。

一个大叔的警惕性很高,“我还是不太相信,顾然现在谁不知道?他代言的东西卖得很火,我女儿都说卖脱销了,她想买都买不到。”

“那正好,您可以拿回去给您女儿,绝对是真货,我从来不撒谎。”

温故拍胸脯保证,就像顾然对他保证的那样,但她可和顾然不一样,至少她确实看上去乖巧,不像是骗子。

又有人围过来凑热闹,嗑着瓜子谈八卦,“是不是网上传言都是假,其实卖不出去,只能免费送了,我听说顾然和那谁谁谁,竞争很激烈,人家也代言了手机。”

这次是游艇上的服务员小妹。

温故被这个问题问噎着了,她又补充了一句,“说真的呀,有些品牌方就是喜欢搞事情,不好好研究产品质量,就知道找小鲜肉来制造噱头,像这些,又贵又坑,也就粉丝愿意买了。”

一旁的大妈点头附议,“就是脑子不好使呀!有钱干点啥不好,文具店的耳机十几块,我能用好久。”

小妹嗑着瓜子,将手一挥,“哎,那您这上了岁数的人就不懂啦。”

温故觉得汗颜,她就是大妈眼中脑子不好使的人。

但是听上去,她们所说的,怎么那么有道理呢?于是温故点了点头,声音悄咪咪,“说句实话,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卖不出去。但也不能说得太明白,不然品牌方多不给顾然面子啊。”

“所以公司只能派我出来,能送就送了,专门凑销量的。”

哼,老大不怪我,谁叫你坑我来着?

顾然彼时正忙着和一帮导演圈子里的人打交道,酒喝一半,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险些一口酒喷出来。

我靠!是谁在本少爷背后造谣生事?

他觉得有些不妙,但又没证据,只是预感不好。不过自从火了以后,被骂得多了,渐渐习惯免疫,也就没当回事。

反正他是万万没想到,产品落在许翘手里,还能贱卖,多多少少能赚一亏钱,落到温故手里,结果全成了白送。

章节目录 第409章 遇到这样的场合也见怪不怪 到头来反而自己花了冤枉钱,得不偿失!

“嘘,这事儿大家不要外传,好东西嘛,不要白不要。”

温故继续造谣,“公司给他凑销量不容易。”

“看不出来,你还是内部人员?”

“不然哪能上这游艇。”

众人点头,终于相信,一副了然的模样,喜滋滋地将东西瓜分了,“是哦,听说今天包下游艇的人,就是《长门赋》剧组的。”

她感叹一句,近来扯淡的功夫渐长,真是出息了。

“对对对,我刚才去前厅补盘子,大老远就见到好多明星,比电视上好看多了,各个仙女似的,又瘦又高又白,我一个人的身形能抵三个,可惜我一个端盘子的,都不能去要个签名照。”

“有没有看到顾然啊?”

“这倒是没有,不过我看见沈非瑜了,巴掌大的脸,五官太精致了。”

温故解决掉了一大包袱,总算无事一身轻,背后还传来津津乐道的八卦声,无非就是讨论明星是怎么怎么好看的。

本以为游艇上的工作人员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招待有钱人的经验多了,遇到这样的场合也见怪不怪。

结果大家都一样表面上很有职业素养,其实内心都是波涛汹涌的。

秦苏墨沉沉地睡了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连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居然破天荒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了那么久。

他不需要多少睡眠,哪怕超负荷工作,短暂的休息就可以将精力恢复地差不多,所以在秦苏墨的认知里,一个小时,足够长了,尤其是这种小憩。

大概是因为这些天连轴转,平时没有体现出来,一睡才知道,是真的需要休息了。

太阳穴跳了跳,头有些疼。

他的出现无疑是引起了剧组的轩然大波的,本来只是小小的庆功宴,最大的来头应该就是华夏各高层,却没想到,秦先生也光临了,可见《长门赋》的影响力确实够大。

陆宁儿在《长门赋》是女三号,一张标准的美艳脸,和齐乔和沈非瑜站在一起,颜值上并不输给她们。

发过艳压通告,发布会抢过c位,也立过白富美人设去拉踩沈非瑜的平庸出身,奈何群众不买账,一时之间,招了不少黑。

陆宁儿从小被人吹捧到大,还没被教做人,当然是很不甘心的。

即便是没有底线又如何?她冷笑一声,娱乐圈的底线只有更低,没有最低,不然沈非瑜怎么会上位的?

她扭着婀娜多姿的腰,径直拐向更为隐蔽的走廊,结果,陆宁儿发现,她想得还是太容易了些。

光是在秦少的房间前,就守了好几个人,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进去。

陆宁儿竭力让自己冷静,又以深呼吸来加油打气,这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娇媚地转过身,挤出被大家所公认的妙曼线条,“秦先生,我久仰您的大名已久,今天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你了,好荣幸。”

声音柔腻得能掐出几斤糖来。

果然,人人都将秦先生捧上神坛,今天才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百闻不如一见”。

陆宁儿见识过的大场面数都数不清,现下却也忍不住脸红心跳。

乌黑的发似乎才吹干,柔和清爽地垂顺着,额前的发稍微长了些,几乎快遮住英挺的眉,偶尔有几滴水珠顺着细碎的鬓角滑落,又沿着精致的下颌,一直流至锁骨处。

秦苏墨仿佛没听见陆宁儿那些带着女性娇俏的阿谀奉承,只是皱了皱眉,不带温度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谁?”

她这才有些慌张地介绍起来,又极力以笑容来掩盖,“我叫陆宁儿,最近正好有几部戏都在播呢,呵呵。在《长门赋》里演秋婵,但是戏份不怎么多。”

“刚才看见秦先生也在游艇上,就想来认识一下。”

“您别介意,我贸然进您的房间确实不太对,但希望您能理解,我只是太想仰慕你,太想认识你了。可我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小明星,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接近您,知道您只忙着和那些老板们谈生意,我也不好特别突兀地去找您说话。所以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真是对不起。”

男人好像并未生气,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试探道,“不知道,您对我,有没有印象?”

“没有。”

秦苏墨听她讲了一通,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女人,要么就是胆子太大,要么就是心太大。

光是浪费时间听她解释就很没有意义了,一堆毫无营养的东西。

陆宁儿没想到他回答得那么干脆,显然有些尴尬。

“没印象。。没关系。呵呵,这多正常呀,毕竟我又比不上同剧组的演员热度高,只是个小角色而已,人家可比我红多了。”

尽量体现出自己的谦虚得体,又话里有话,陆宁儿从前应酬的时候,就惯用这套对付影视公司老总,屡试不爽。

秦先生性格再难相处,也是个男人。

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把握的。

秦苏墨连上下打量陆宁儿的闲工夫都没有,取出一条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半干的发。

“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可以出去了。”

在他还未彻底恼火之前,他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秦苏墨虽然性格不好,但修养还算不错,尤其对女人。

他亦懒得揭穿陆宁儿的真正目的,尽量让她滚地体面点。

“秋蝉,听着就很丫鬟。”

他擦头发的手顿了顿,觉得这个名字挺可笑,便简单直接地评价了一下。

本是一句令人难堪的话,可陆宁儿却像是抓到希望了似的。

人家讽刺你,这不正说明了还有勾搭的机会?

脸面算得了什么,要么不要脸,要么脸皮厚,两条路选一条走到底,总归是有收获的。

陆宁儿的手指在玻璃桌上画了个圈,秦先生好像也没有像传言得那样恐怖嘛。

她咬唇笑着,犹豫着要不要靠近,“我演的不是丫鬟啦。哈哈,看不出来,秦少还挺幽默的。”

男人终于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只是冷冷地一瞥,眼眸骤然藏匿了些许冰凉,他懒得和陆宁儿继续废话,“你觉得,我有兴趣和你开玩笑?”

这下,她彻底笑不出来了。

“秦先生,您不要这么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秦少,您看”

“会游泳吗?”

陆宁儿有些错愕,却不是被因为被打断而错愕,而是秦苏墨居然问她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愣了愣,然后才自作聪明地以为她明白了个中含义。

“会一点呢,以前跟教练学过打,但是游得不太好就是了。”

最后一句,刻意加重了音调,每一个字组合在一起,无疑是恐吓。

陆宁儿感觉自己的眼眶都要张裂开来,手不自然地扣着桌子,“先,先生,你没开玩笑吧。”

秦苏墨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从来都懒得和无关紧要的人开玩笑,当然,他不会亲自动手,免得脏了他的手。

只是叫门口的人进来,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地命令道,“把她从甲板上丢下去。”

“秦少?!”

他就好像在说,“今天的风真大。”

丝毫不在意陆宁儿到底是猫还是狗。

可她不是猫也不是狗,更不是什么物件,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他眼里,似乎无关紧要到完全没有价值。

没有说完,便很自觉地往自己脸上抽了几个耳光,“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职!!”

“解决掉,我不想再重复了。”

秦苏墨对他们的说法实在感到匪夷所思,他的品味是有多差才会玩娱乐圈的戏子?

不得不说,这游艇上的人自作聪明过了头,以前招待大人物招待出来了条件反射。

“是!”

陆宁儿浑身都瘫软了,看样子,秦少是来真的。

她现在后悔了,怕了,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秦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还有爸爸妈妈要养,我在圈子里赚钱不容易的,我求求你,饶了我这一会吧,我其实也没做什么难道不是吗?!我连您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

她疯狂地磕头求饶,秦苏墨却懒得看她一眼。

应侍们也不再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机会,直接拖走了。

她挣扎着尖叫着,倒还废了不少力,整个走廊里回荡着女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陆宁儿其实说得没有错,所以秦苏墨并未真的想要她的命,“你们自己掂量,差不多了就捞上来,别把事情闹大。”

他以为自己够善良,还未残忍到草芥人命的程度。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是!”

在零下三度的海水里泡一泡,感受一下锥心刺骨的感觉。海洋到底有多深,谁知道呢?整个人被丢下去,除了“噗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带来的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对未知的恐惧,以及被湮没所产生的绝望,这些估计会成为陆宁儿这辈子的心理阴影,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了。

于是,本来正好好地举办庆功宴的,不知道是谁,忽然传来一句“陆宁儿掉海里去啦!!”

场面变得混乱,震惊,张导的话才讲了一半,就被迫戛然而止,不管是游艇前面有身份的人,还是后面吃烧烤的小年轻,纷纷簇拥过去。

温故也跟着去看热闹,前前后后挤满了人,她不得不踩在高处,才隐隐约约看见救援人员将陆宁儿捞了上来。

人早就昏迷不清了,身上仿佛还带着一层白色的冰渣子,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也被折腾得不清,严重虚脱,倒是一直在喃喃地说着,“冷,好冷,救我,救救我,我错了,我不想死。”

众人捂着嘴,觉得这个场景简直可怕,溺水之类的新闻已经够骇人了,这次直接是掉到海里去。

这么深的夜,这么冷的天,真是不敢想象,是什么样一种痛苦的滋味。

温故本来胆子就小,全程围观,是真的被吓着了。

陆宁儿她是知道的,《长门赋》每一集都认认真真地追着看,这个女演员长得非常漂亮,可现在面容浮肿,头发凌乱,时不时地抽搐着,脸色更是比惨白还要惨上好几倍,特别像恐怖电影里的僵尸。

沈非瑜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是想告诉她,别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可显然,这姑娘看得深陷其中,被她突如其来的一下所吓到,连连尖叫了好几声。

温故几乎都快哭出来了,看清楚了是沈非瑜以后,才松了口气。感觉好久没有看见她了,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更酸了,直接扑到人家的怀里,像只猫似的蹭了好几下,“非瑜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比看到顾然要激动多了,还是漂亮的小姐姐更令人朝思暮想啊。

沈非瑜溺宠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好啦,看见你又圆了一些我也就放心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抬起一双杏眼,“我,我没有胖。”

这个样子确实很像推到啊!!沈非瑜感慨,难怪有些男人会把持不住,就比如秦少。

“陆宁儿为什么会掉进海里?”

甲板有这么高,如果是意外的话,也太不成立了。一般人哪里会爬上去作死?

沈非瑜也观望局势,顺手又摸了摸温故的脑袋,“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陆宁儿不会有抑郁症,想不开打算自杀吧?”

也只有这种情况比较成立了。

话说,她们剧组,怎么老是和水过不去?

游艇发生了紧急状况,要马上停泊靠岸,游艇上的医护人员也在满满当当的围观人群里,硬生生地开出了一条道,将陆宁儿抬到担架上,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恐慌声。

那双手毫无生气地垂下,灰白灰白的,看着实在吓人。

温故几乎都不敢看了,沈非瑜胆子还大一点,一直目送着人被抬走,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人已经被带走了。”

温故莫名觉得更加冷了,“非瑜姐,甲板上风好大,我们进去吧。”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大厅暖气十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人总算好受了些。

身边还时不时传来旁人的纷纷议论,无非就是在猜陆宁儿落海的真相。

一个比一个说得吓人。

有人觉得她这是中邪了;有人觉得是自己想不开,索性在游艇上闹大了;亦有人觉得陆宁儿大概是因为平时太嚣张,得罪了谁。

沈非瑜一边听,一边咬着吸管喝饮料,“前面就算了,最后一个也忒离谱了些,这和杀人没区别啊。”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我怎么和你一样傻了 温故不发表意见,只是觉得汗毛林立。

缓了好久,直到周围的人也不再关注这件事,她才举起杯子,用力地碰了一下。

沈非瑜看她架势,觉得很好笑,“你干嘛?敬酒啊,你这里面不是酒,是橙汁好吗!”

偏偏温故还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橙汁也可以啊。我真的特别替你高兴,你看大家现在都在讨论你,都在讨论《长门赋》,喜欢你的人越来越多,讨厌你的人越来越少。我经常想起以前你告诉我,你要努力地往上爬,努力地证明自己,努力地摆脱掉过去。非瑜姐,你现在做到了,你红了,你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

“虽然途中我没有帮上什么忙,但有时候也会很感慨,尤其是看到现在你微博评论下面,一片和谐,还有好多粉丝催你更博,不然就要做你的表情包。我也会觉得,啊,这这真是太好了,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哪怕被做表情包,也是很幸福的。”

“谢谢你呀。”沈非瑜忍不住掐了掐温故这小孩的脸,虽然这话听上去倒是傻地像小学生作文,但她还是很感动,“原谅你以橙汁代酒了。”

她举起杯子,温故也举起杯子,两个人一饮而尽,然后又沉默了好几秒,只盯着对方看,结果又“噗嗤”一声地笑出来。

沈非瑜敲了敲脑袋,“我怎么和你一样傻了。”

大概是和温故这样简单的人在一起,很容易被传染吧。

说句实话,红确实是一件好事,但随之也要付出成名的代价。

她的行程已经排满,排到了明年,累到有时候连句话都不想说,分身乏术,更没有时间去见朋友,回家看妈妈和弟弟。

从前沈非瑜还算是个吵吵闹闹,中气十足的人,但现在听上去,连说话的声音都轻柔了很多,整个人确实少了些许活力。

温故看着也心疼,“要好好吃饭呀,不要再瘦了。”

一方面是要控制饮食,另外一方面又是因为工作强度大,沈非瑜确实只剩一把骨头了。

前一阵子因为拍戏落水的旧文又不知道被谁翻了上来,评论的画风却大变样。

“我家姐姐就是这么敬业,踏踏实实地工作拍戏,请黑子们睁大眼看清楚,她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

“鱼鱼真的不要太拼,我们粉丝会心疼的。”

最近又是因为“暴瘦”荣登热搜第一。

温故本以为没有那么夸张,可刚才抱住她的时候,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瘦得硌得慌。”

当红女明星都是这么辛苦的。

沈非瑜却不想让人过多担心,也不愿意卖惨,故作轻松地告诉温故,“老娘我最近头都快秃了,被我粉丝揪出来,下次真的考虑要去植发。”

沈非瑜大咧咧地将头发一撩,“你瞧瞧。”

温故觉得很痛心,还真是,发际线感觉都往后退了好几厘米。

“还是你的头发好啊,又黑又顺又多。”

沈非瑜摸着她毛茸茸的发,模样看上去居然带着几分“贪婪”,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那表情仿佛在说,“这头发的质量很高嘛嘿嘿嘿,老娘决定了,就把你的头发剪下来,植到我的脑门儿上。”

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温故打了个激灵,像只仓鼠一样地缩了缩脖子。

“干嘛呀,我又不吃了你,再让我感受一下。”

“非瑜,别在这里玩了,沈总找你。”

两个人正笑着打闹,叶若的声音就冷不丁从附近传过来,温故见到她,还是条件反射地站起,狗腿又恭敬地问了声好。

叶若本打算转身就走的,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噢,温故?挺好的,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久没看到你人了。”

突然被“铁血经纪人”关怀一下,温故还觉得挺受宠若惊的,她从前可不随随便便理人,永远都是风风火火的,踩着高跟鞋满世界打电话,忙得很。

她也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在花厂打杂,虽然她挺喜欢这份工作,但也怕说出去招人笑话,于是只能把学习搬了出来。

叶若点点头,表示赞同,“你这个年纪,学习是很重要的。”

沈非瑜将饮料喝完,一头雾水,“哪个沈总?”

哪知道叶若像是只猫被踩到尾巴了似的,突然炸毛,“谁让你喝这些乱七八糟的,糖分有多高知不知道?我和你说了千百万遍了,你是要上镜的,身材脸蛋都是你吃饭的本钱!”

“我都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再不喝两口,你确定我还能好好地走到沈总面前?还有,到底是哪个沈总?”

叶若恨铁不成钢,“都是借口。”

从前沈非瑜也有“偷吃”的时候,每次被发现了,温故都会很自觉地替她背锅。

于是,这次也一样,连说辞都不带换一下的,“那,那个若姐,这饮料是我点的,非瑜姐就喝了一口,剩下的都是我喝的,你别怪她。”

按照叶若的脾气,肯定是要被狠狠地批评一通,本来温故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可没想到,叶若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没怎么发作,就好像拿她没什么办法,语气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算了?没听错吧。

温故还是有些惊讶,许久不见,叶若对她的态度居然这么好了?还是说因为自己只能算得上是前员工,所以给了她几分面子?

她并不知道,叶若表面上看上去依然高冷,内心os却是:卧槽连大老刘都不敢随意得罪的人我能得罪?要不是我这个小机灵鬼儿左右逢源,怎么可能会知道以前只是个小助理的温故来头还真不小,mmp想骂沈非瑜还得忍着,算了算了我不搞事,我要搞事可能别人就会搞我。

“沈氏集团的沈总。”

“沈氏集团”

沈非瑜的脑子“轰”得一声,“若姐,你说得该不会是沈遇吧。”

叶若挑了挑眉毛,“那当然,还能有第二个人?”

她咻得一下子凑过来,“我和你说,好好表现,表现得好了,沈氏集团旗下的产品代言可就有人选了。”

“我非要去吗?我现在要拍的广告已经够多了,不差那几个哎。”

沈非瑜莫名有些抗拒,毕竟吧,人家是沈寂亲哥哥,万一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肯定对自己多多少少有些想法,这次叫她过去,说不定就是想教她做人,别想着染指他弟弟。

更何况以前好像就被警告过,不过那都是好久以前了,具体内容沈非瑜也忘了,只知道沈遇她肯定是得罪不起的。

叶若却觉得她不争气,“多多益善这个道理你不懂,哪有人会嫌钱少?再说,沈家手上的资源是其他公司能比的吗,光是一样就顶得上十样。你再不去,等着肥梅去把好东西全抢完?”

肥梅是叶若给顾然经纪人取的外号。

沈非瑜这下明白了,“若姐,到底是沈总让我去呢,还是你想让我去争呢?顾然该不会也在那里吧。”

“你别管那么多,去就是了。去了,我不能保证你可以得到什么,反正你不去,就什么都得不到。”

分明是同一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两个人就明显不对付了,除了在必要场合两个人假装做戏,其余的地方,有沈非瑜就绝对不会有顾然,有顾然就绝对不会有沈非瑜。

温故刚才也问了,沈非瑜的回答却挺微妙的,“顾然和他那小女朋友在那里卿卿我我的,我过去当什么电灯泡。”

说罢,还用力地咬了一下吸管,她和沈寂还没什么事情呢,那人倒是已经和许翘有同款了,小可乐挂饰,一人一个挂着,真是好甜哟,科科。

温故震惊之余,又很迷惑,老大没有女朋友吧?

还是说偷偷摸摸谈恋爱了?

以温故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也不知道非瑜姐是从哪里听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和顾然一副两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起身的时候,还非要拉着温故一起去。

她是不怎么愿意的,刚才还在沈遇和齐乔面前丢了脸,趁换衣服的机会逃之夭夭,现在又要去丢一次脸。

她要是只丢自己的脸,心一横也就无所谓了,可她丢的还有秦苏墨的脸。

可沈非瑜却没让她想那么多,像只兔子似的拎起就走,跟在叶若后面,步子也变得风风火火的。

“说真的,我还挺紧张。”

沈非瑜顺了顺胸口。

“说真的,其实我也紧张。”

温故也跟着顺了顺胸口。

沈非瑜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哎,说了也不会懂,所以温故决定还是不说了。

“哟,好巧啊,沈总,在这里看见您了。”

又扫了一眼其余的人,“小梅,你也在这里啊。”

“呀,我们顾然和乔乔也在呢。”

沈非瑜倒吸了一口凉气,揉了揉眉心,觉得头大。

厉害厉害,奥斯卡欠你一座奖杯。果然是叶若在那里添油加醋。

沈遇怎么可能会赏沈非瑜的光,主动叫她过来?

反倒是叶若厚着脸皮戏精上身,完美又做作地演绎一场“不经意间遇到”的戏码。

她是豁的出去,沈非瑜还要点脸面,觉得很尴尬,毕竟

大家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这“强行好巧”的俩人,再带着一个完全在状况之外的温故。

尤其是梅姐,表面上笑嘻嘻,心中都不知道骂了几句mmp了,表情完完全全写着大写加粗的一句话,“hello,有事吗?”

当着众人的面,嘴上却还是顺着叶若搭的戏台演下去,“是真的巧了。”

巧你娘个腿,分明就是来坏人好事的。

她一来,顾然就浑身不自然了。

还是齐乔觉得没有什么,反而笑着问,“非瑜,刚才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你?”

目光又看向了温故,打着趣儿,“诶,换好衣服啦?这也太久了吧,本来还想等你吃饭呢,不过后来秦苏墨看你一直没有回来,就去找你了。所以就只剩下我和阿遇,就变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温故很不好意地解释,“对不起,没和你们说明白,我,我是吃好了再去换衣服的,我”

“好啦好啦,没关系,别紧张嘛。”

齐乔裙角的酒渍变淡了许多,温故看到也就放心了,幸亏淡了,是可以洗干净的,不然就算欠人家一件衣服,齐乔大度不让她赔,可内疚感会更上升一个度的。

沈遇问她,“对了,阿墨在哪里,没继续陪着你吗?”

这下子,温故反而有些喧宾夺主,成了主角了。

叶若暗暗在心中感慨卧槽他妈的还真是厉害了,这丫头该不会是沈遇的妹妹或者远方亲戚什么的,听上去好像关系还不错的样子,果然来头够大。

温故结结巴巴地回答,“他,他啊,在,睡,觉。”

“睡觉?”沈遇几乎快笑出来了,“你认真的吗,他再困肯定也不会随便在游艇上睡。”

这个人小时候曾经在沈公馆住过一次,自那以后沈遇又补充了一条沈家的规矩狗和秦苏墨不得入内。

留下了不少的心理阴影,科科,还是拜秦少所赐。

那天晚上,沈遇迷迷糊糊地睡醒,只觉得有些口渴所以就下楼倒水。

深更半夜就看见客厅里似乎飘荡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正当他以为自己是不是睡傻了出现幻觉,身影的主人就清幽地向他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然后沈遇就很没出息地“咯噔”了一下,还好只是轻轻的“咯噔”了一下。

他见多了大风大浪,就算是鬼,应该也不会太丢脸,不至于腿一软倒在地上然后哭着找妈妈。

沈遇打开灯,发现是秦苏墨。

wqnmlgb,去他妈的晚上好。

“你有病?”

不想去问他为什么不睡觉,而是一句“你有病。”

丝毫不理会沈遇快要炸毛,秦苏墨还有闲情逸致玩着客厅的钟摆,“在陌生的地方我不怎么容易睡得着,还有,睡眠环境很糟糕,影响到我睡觉了。”

“姓秦的,你有完没完,我家那么多房间你偏要睡在我的卧室,我让给你去睡客房也就算了,现在你和我说睡眠环境很糟糕?”

还他妈在客厅当孤魂野鬼来吓人。

秦苏墨的手肘撑在大理石橱柜上,又精神很好地玩起了杯子。

“我没有带枪在身上,比起你家其他的房间,还是你的卧室安全系数要高一些,我不想像沈寂三岁那会儿一样,睡到一半被人绑架。”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你少睡一会儿吧 “你也知道那个时候他才五岁?你现在的年纪大概是他的三倍,到底是有多巨婴才会在睡觉的时候被人绑架了也没察觉。”

秦苏墨幽幽地看了沈遇一眼,“五岁和十五岁都是未成年,都是需要保护的弱势群体,你们成年人就不能对他们宽容友善大度一些吗?”

“小少爷,您还真是不要脸呢。”

“还有,你放心,没有人敢绑架秦家的少爷,你弟弟兴许还有可能,你绝对没有可能。”

绑架秦苏墨?可拉倒吧,绑匪都不知道会被他怎么玩死。

轻描淡写的程度仿佛在说,“大家等我一下,我把钱包拿上。”

妈的,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您爱睡不睡,我反正要睡了。”

“觉睡多了脑子会变笨,难怪你爸爸经常说你的智商有时候还不如一只会说话的母猪。”

“你知道这话被普罗大众听见了,会有多少人想打你吗?”

事实上,沈遇已经很想暴打秦苏墨一顿了。

“不过是我算错了一笔财务,正好我爸在气头上所以也就说得过分了些。”

妈的拿去被秦苏墨嘲讽就很不爽了好吗?!

“你少睡一会儿吧。”

“管你p事。”

“至少让客人先睡啊。”

“你赶紧回家吧,我真的不太欢迎你这个客人。”

“回家?至少等秦启谦气消了以后。”

“你也知道得罪了你爸爸没有好果子吃,那还和他顶嘴?”

说起来,这次沈遇也算得上是收留他。

秦苏墨好像被他父亲打了,至少脸上是挂了彩,不然也不会变成一个恹兮兮的病娇少年,看上去随时可以扑倒。

呸!什么扑倒!是沈遇终于可以收拾他一顿了,他身上有伤,他应该是反抗不了的。

但沈遇自认为是很善良的,也就不雪上加霜,趁机报仇。秦苏墨终于不玩杯子了,眸子本就漆黑,冗长的月色照进眼眶,显得愈发低沉,“我只是提醒他,我妈的身体不好。”

沈遇无奈,也不知道他被打算不算活该,这话无疑就是将他父亲的颜面给揭了。

“你有时候,爱钻牛角尖,眼睛里太容不下沙子,反而对自己不太好。”

秦苏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父亲那么成功的一个人物,风风雨雨几十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被你一个小孩子指责,当然会震怒。”

“你阻止不了他在外面养女人的,就算解决掉了一个,还有一堆前仆后继的,你能管得过来?”

“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还要娶我母亲?”

秦苏墨这话说得很用力,用力到手腕的青筋几乎快突起。

“只能说,或许当初是喜欢过的。”

果然还是只有十五岁呐。

这样的问题,沈遇早就看开了,他却还有精力去指责,去生气。

“呵,喜新厌旧。”

有些倔强地偏过了脸,从沈遇的方向看过去,逆着光,只能看见一个精致的下颌,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需要开导?需要慰藉?

好像,沈遇并没有什么立场去这样做。

他只叹了口气,“太正常了,像你父亲这样子的人,身边什么样的美女不会有呢?诱惑太多,就不是非你母亲不可了。”

沉默许久,他听见他开口,“你这话,很像秦启谦前几天对我说的。”

“或许,他也有一定道理吧。”

秦苏墨骤然扫过几抹狠厉的目光,就好像沈遇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于是,他只能退一步,“我的意思是,他虽然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我没觉得他的道理是正确的。还是像小少爷你这样专情的要毕竟好。”

“还有,我也不会像你爸爸这么过分好不好,至少以后我不会把我亲生儿子打成这样,小少爷,我觉得你几乎快要破了相。”

秦苏墨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少爷大概觉得天底下的小三小四都该死绝了,要不就是漂亮的女人都是祸水,纵然沈遇对他父亲的行为也感到不齿,但如果他的母亲还健在,而父亲又在外面花天酒地,他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只是会不动声色地为母亲和沈寂谋划利益,然后继续在父亲面前微笑着,扮演一个懂事而又听话的长子。

这也就是他和秦苏墨不同的地方。

一个宛若慢性毒药,悄无声息便蔓延在人的生活里,神不知,鬼不觉,直到临死那一刻,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而另外一个,若真想报复一个人,必定是不择手段的。毋论是在明面上,还是暗地里,也不管用多狠多血腥的方法,只要你死得极其惨烈,更甚一点,生不如死,如此,他便痛快了。

沈遇和秦苏墨,都以不同的方式,却养成了同样可怕的人格。

“专情?”

秦苏墨的反射弧好像长了一点,过来大概三分钟才反应过来,沈遇刚才和他说了什么。

沈遇见他蹙了蹙眉毛,又以为哪里说得他不满意了,“怎么了,我用词不当?”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没有从哪里看出来的,秦苏墨好像有厌女癖,不知道女性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反正面对异性,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冷酷脸,还真的蛮讨打的。

至少得有个女生让他专情啊是不是?

可显然,现在是没有的,所以沈遇也就随口一说。

“你看你玩个杯子都玩那么久,所以以后肯定是个专情的人呵呵呵。”

于是,秦苏墨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说真的,小少爷确实也有柔软的一面。”

“被狗蹭了腿,按照你讨厌有毛动物的程度,我以为你会一脚踢开,你却没有这样做。”

秦苏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所以在沈遇眼里,他平时到底是有多不柔软,所以现在只是到没有踢开的程度,就强行成为了佐证。

“后来我还看到你去喂它们。”

面冷,心里还是暖的啦。

“这些狗窝就在学校附近,经常乱叫,很吵,所以我随手就举报了,我去喂它们,只是想让他们在临行前吃顿好的而已。”

“。。。。”

沈遇震惊了,“我弟弟伤感了好久,原来是你干的?卧槽你太不是东西了。”

秦苏墨的眼神透露出来四个字“你有意见?”

沈遇仿佛想起了什么,“阿墨,你讨厌有毛的动物,是因为小时候养过几只小鸭子,后来鸭子死了,你难过了很久,所以以后再也不对这些东西付出感情了。久而久之,就洗脑自己很讨厌。”

似乎是被说中了,秦苏墨并未反驳。

他笑笑,“所以我没有错,你在某些方面,确实很柔软,而且,也很专情。那只鸭子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我忘了,但你肯定记得。”

“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确实还记得。”

沈遇感叹一声,“看吧,我就知道。”

哎,秦少的内心深处,果然只有他懂呢,他沈遇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

“它的名字就叫鸭子。”

哦。

沈遇扯了扯嘴角,“你取名字也太直白了,能不能有点创意?好歹来个叠词吧,鸭鸭都比鸭子好听。”

“需要什么创意?不就是一只鸭子。”

秦苏墨转过身,背靠着大理石橱柜,继续用手肘撑着。

沈遇摇头,果然是个无趣的人。

“小少爷,我真的困了,陪你聊了那么久的天,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等一下。”

再这样下去,沈遇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寄几,先将人暴打一顿,打晕了再抗回房间。

让他再瞎他妈哔哔,让他再打扰他睡觉。

“你还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你好歹让客人先睡啊。”

沈遇没有说话,但是捏紧了拳头,打算趁其不备,给秦苏墨沉痛一击。

“你能不能把你房间收拾一下,太乱了,我真的睡不下去。”

“我的房间并不乱ok?”

他根本就不是那么不讲究的人。

奈何秦苏墨像个精致的木偶似的,站在原地不动一下,漆黑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沉默着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沈遇,把他看得愣是有些毛骨悚然。

气氛很诡异,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上楼,秦苏墨可能会像个冤魂似的跟上了,然后不停地在他耳边重复着,“我睡不着我睡不着我睡不着。”

虽然他应该不会这么做,但会骚扰他那是一定的。

沈遇叹了口气,“我真是脑子有问题才会收留你。”

他的卧室在男孩子之中,绝对算得上规矩整洁,至少比他弟弟的要强上百倍不止。东西都整理地有条有理,最过分的也就是在沙发上的抱枕散乱了些,茶几上又摊开了几沓华尔街日报。

而且秦苏墨的洁癖程度令人发指,沈遇以为,这应该和他那变态的性格挂钩。

他只能像个保姆似的,乖乖地将抱枕玛好,又将报纸收好,顺便又将几件脏衣服丢到衣篮里。

为了防止某人从中挑刺,又喷上了好些味道浓郁的古龙水。

秦苏墨一边悠闲地看着沈遇“干活”,一边开始研究他卧室的警报系统,“说句实话,应该还需要改进一下。”

沈遇表示懒得理他,这句话也只是随便听听,陪这个麻烦精折腾了那么久,已经到他的忍耐极限了,“行了,你可以睡了。”

秦苏墨居然还有脸和他说晚安,还是笑着说的。

就知道这笑容背后并没有什么好事。

翌日一大早,沈遇是在此起彼伏而又尖锐的轰鸣声之中醒过来的,准确的说,是被吵醒。

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很愤怒,妈的,到底是什么声音?

幸亏沈公馆是父亲买给他俩兄弟,平时度假休闲用的别墅,他本人倒不怎么在这里常住,不然按照他老人家的暴脾气,肯定要掀了整个屋顶。

沈遇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启动了报警器,然后整个人也完全不像是睡眼朦胧的模样,而是进入高度警戒的状态。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外头传来很大的动静,齐刷刷地,似乎是扳机被按下的声音。

他对这些一向敏感,飞快地起身,本都想去保险柜里把那把从来没用拿出来,结果,却听见了某个熟悉的声音,慵懒的,蓬松的,像是雨后山林间的竹子,犹挂着清晰的露霜,“你们沈家的人,动作挺快。”

去他妈的,秦苏墨。

沈遇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很想暴打他一顿,大早晨扰人清梦?

我劝你善良!

那人却毫无内疚感,在沈遇出了房间之后,反而很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你家的报警系统太落后,被人暗杀了八百回兴许它才叫一次,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所以我闲的没事就改装了一下,你也看到了,效果很不错。”

沈遇咬牙切齿,“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秦苏墨身上套着宽松的t恤,双手悠悠地插着口袋。

这还是沈遇的衣服,昨天拿给这尊贵的少爷换上,结果还被人嫌弃一通,现在,他只想让他赶紧脱下来。

他继续得寸进尺地嘲讽着,“你起得可真晚,反应也真够慢的,报警器响了整整六秒,你才有了动静。”

沈遇现在不仅希望他把衣服赶紧脱下来,还希望他赶紧滚出去。

总之,他将秦苏墨在沈公馆的日子,形容成“赖着不走,蹭吃蹭喝。”

待他终于被秦父接走的那一天,沈遇和沈寂还欢天喜地地庆祝了一回,并且他又多补充了一条规矩“沈家从此以后,秦苏墨和狗都不得入内。”

那人从此以后,倒是还真不怎么来,大概也是不屑。

总之,在沈遇的认知里,按照秦苏墨这样一个麻烦又变态的人,是绝对不会在陌生的环境里睡觉的。

温故说得话,他确实不怎么相信。

但那小姑娘看上去一脸认真,“我,我让他睡会儿啊,他最近很忙还要陪我来游艇上,总得让人家休息一下嘛。”

齐乔听出了话里的玄机,笑着说,“他不管怎么样,都很顺着你。”

温故却不太明白了,人累了就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更何况,秦苏墨也并未睡很久,因为下一秒,他便出现了,整个人的脸色似乎并不怎么好看。

他一来,便成功地拉低了一群人的气压。

沈非瑜只见过秦苏墨几面,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她压根都不敢多打量。叶若就更惊讶了,见多了大风大浪,现在看到秦少,连开口说话都得好好掂量一下,于是她很聪明地选择闭嘴旁观。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应该是想打断他 顾然好像就很不怕死,还乐颠颠地上下瞥了人家一眼,“帅哥,又是你。”

要不是现在和他在闹别扭,沈非瑜还挺想捞他一把,劝他别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结果令她大跌眼镜的却是,秦少居然很随意地回应了,“很巧,我也看到你好几次了。”

我靠!顾然什么时候有本事和他攀上关系的?

沈遇饶有兴致,“看样子,你比我还要先认识他。”

顾然很有自知之明地否认,“啊不不不,压根算不上认识,顶多就是见过几次,因为温故是他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说完,小结巴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应该是想打断他。

他只能耸耸肩,没再继续。

有很多事情他们都不知道。

秦苏墨从来没有说过她是他的谁,现在又当着大家的面大明星沈非瑜,齐乔,传媒业分量颇重的梅姐,叶若,以及沈氏集团的公子。

她并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下不来台的笑话。

没有选择身份的权利和资格,因为她本来就是被他圈养的玩物,需要去讨金主的欢心。

温故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一个类别,也从未在顾然他们几个面前秦苏墨说过什么。

越说,就越难过,又何必呢。

从前在学校的时候,群体抱团是最为常见的现象,顾然却从来都没有这种意识,也不将心思花在人际关系上。

可大家对他的风评却意外的很不错,比起旁人的费劲,他似乎是不需要付出些什么,就能轻易得到信赖。

现在也是,他并未刻意讨好,也并未像那些高官老总一样阿谀奉承,反而和秦沈两个人聊得倒是不错。

齐乔是顾然的搭档,因为这层关系,沈遇自然对他有所耳闻,而秦苏墨也常常听温故在他面前提及这个人,就是她口中所谓的“老大”,每次提到他,都是一副很崇拜的样子,这点倒是令他颇为不爽。

齐乔在剧中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于是,沈遇也有些不爽。

两个不爽的男人前后夹击,顾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他们俩聊了起来。

也是非常神奇的一件事了,至少这画风,温故是打死都想不到的老大居然有一天能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虽然秦苏墨和沈遇明显有站在一条线上的趋势,连红酒都要先互相碰一下再喝,但顾然一个刚出头的新人,年纪轻轻,也搞不清楚这眼前的两位到底是有多大的来头,反而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在里头。

“你脸色怎么看上去不太对,是刚才没有睡好?”

沈遇抿了一口酒,刻意强调最后一句话。

沈遇“啧啧”两声,又讽刺了一下,“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还是说,你从前在我家里都是故意的,摆明了要为难我,明明换个地方睡得挺安稳啊。”

秀完的同时,又不忘补刀一下,“你应该没有过这种待遇吧?齐乔看上去就不是很会讲故事。”

沈遇没说话,倒是恨恨地把酒都喝完了。

秦苏墨低着头笑了笑,目光只落在晃荡的红酒杯上。

沈遇很机智地将话题引到顾然身上,“我们大明星现在拥有万千迷妹,不如我挑个事儿,以前有没有女生给你将睡前故事呢?”

不能他一个人下不来台嘛,就和顾然共沉沦好啦。

这下换成沈非瑜竖起耳朵听了,本来她想当鸵鸟,再加上沈遇这个人,对她的态度奇奇怪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所以她决定除了微笑,就是微笑,免得多说多错。

梅姐在一旁打着哈哈,“哎哟,那到时候沈总可别往外说呀,万一被粉丝知道了,她们可又要嚷嚷着失恋了。”

沈遇笑着摇头,“我是那种人吗,显然不是。”

顾然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沈总,你看上去挺像,给我下套了是吧?不过无所谓哈哈哈,说句实话,还真的有人给我说过睡前故事啊。”

刻意补充了一句,“还是女的,女的!”

这下沈遇后悔拉他共沉沦了,顾然这艘船没有沉下去,他倒是翻了个底朝天。

秦苏墨不动声色地又笑了一下,太他妈欠打了。

卧槽合着就他没有听过!齐乔却无辜地看了他一眼,“秦苏墨说得没错嘛,话说,你对这种幼稚的东西很感兴趣吗?”

男人有时候,真的和三岁小孩没什么两样,需要哄呢。

顾然的睡前故事,其实还是沈非瑜和他说的。

他对齐乔的话深表赞同,“可不吗,就是很无聊幼稚,所以沈总,听不听完全无所谓啦。”

沈遇内心的os:并没有无所谓ok?

顾然的余光又落到沈非瑜身上。

别看她平时对他那叫一个趾高气扬,到现在这样的场合反而像焉了似的,半天都不说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激她一下,免得看上去好没精神,那张低沉的脸,宛若被冷落排挤了似的。

她这样子,他反而不太好受。

顾然知道沈非瑜在一旁听着,又刻意加重了语气,“就是什么天上有个王国,里面都是精灵,成天闲得没事就种花,完了以后其中一个作死非要跑到人间,结果被人类拐跑了,女王要气吐血。”

但沈非瑜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她是忘了吗?这个故事是她告诉他的诶。

顾然有些失望,秦苏墨却微微动了一下眼眸,嗯,这个故事,确实很无聊,很幼稚,而且很耳熟。

温故赶紧招了,“好吧就是他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反正后来非要讲给我们听,我其实也不想听的,片场太无聊了就只能用这个打发时间咯。”

秦苏墨搂过她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脖颈处,“还好只是片场故事,不是睡前故事。”

温故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脸红得都能滴血,恨不能掐他一下,“怎么可能嘛。”

顾然一句“我靠”都快彪出来了,碍于影响,又很及时地刹住了车,“我看当时听得最津津有味的就是你了,现在居然说我的故事很无聊,呸,什么我的故事,是沈非瑜讲给我听的,这是她的故事。”

沈非瑜一个激灵,终于冒出了一句话,“喂,我就是在拍戏间隙闲的没事的时候告诉你的,你扭曲成什么有女人给你讲过睡前故事,我什么时候”

叶若和梅姐互相瞪了一眼,仿佛在说“你家艺人又他妈拉我家艺人下水。”

“啧啧搞事情谁怕谁?”

“哇你怎么怎么翻脸不认人,女生是不是都这样啊?你忘记了,当时我们又累又困,只能躺在板凳上休息,你说完我就睡着了,这不是睡前故事是什么?”

齐乔觉得两个人吵架的时候简直就是三岁小孩俯身,“好啦,你们两个别斗嘴了,幼稚。”

说起来,还是沈遇开的头。

她无奈,这些个无聊的男人们呐。那种和顾然吵架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一瞬间,沈非瑜都快忘了自己在什么场合,周围又是什么人,看着那张俊俏又欠揍的脸,只是随随便便挑了个事儿,她就想把他狠狠地按在地上打一顿。

只不过,沈遇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是无意的,但又带着些许的意味不明。沈非瑜知道沈遇对她并无好感,也就选择不再和顾然继续掰扯,免得聒噪遭人烦。

于是,所谓的“睡前故事”,便再无下文,顾然反而觉得沈非瑜不和他吵架,半点没有意思。

沈非瑜偏过头,时不时摸摸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裙角,浑身不自然,站在这里,好尴尬。真不知道叶若干什么带她舔着脸过来凑热闹。

若是寻常的大老板,或许还有兴趣去结交明星云云,说出去,彼此都不丢面子。

但很显然,这两个男人完全没那方面的意思主动和娱乐圈的人打交道。

沈非瑜冲叶若使了个眼神,想溜之大吉。叶若却觉得她不会来事儿,不然这一会儿怎么成别人的主场了?看看梅姐那春风得意的笑容哟,她就觉得自己处在了下风。

然后便干脆利落地推沈非瑜出去,笑着斥责自家的艺人不懂事,“你呀,别像个木头似的,两位先生就站在这里,也不敬杯酒。”

这下子,沈非瑜愣了。

卧槽,叶若坑她呢?

完球了,敬也不是,不敬也不是,现在一堆人都盯着她看呢。

极力收拾了一下有些失态的表情,然后举起酒杯,秦苏墨本来就是个气场强到可怕的人,但此时在沈遇的对比下,沈非瑜宁愿先去敬他,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的手在抖。”

秦苏墨礼貌性地碰了一下她的杯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开她玩笑,还是真的在提醒她。

“不会喝酒的话,就不强人所难了。”

在酒桌上,女性似乎没有多大的特权,豁得出去才能打通人脉。有资格和秦苏墨在同一饭局上的女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至少也是霍云杉那种级别的,所以被她们敬酒,他一般不会拒绝,各个铁手腕,并不需要被特殊照顾。

但他是没兴趣去为难女人的,不会喝就不要喝了。

这个沈非瑜,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大概和霍云杉那一挂人的抗压能力差了十八个档次。

温故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很能理解沈非瑜的紧张,换做是她,大概要昏过去了。

听秦苏墨这么一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小声地在她耳边提醒,“那个,可以少喝一点。”

沈非瑜抚着胸口,讪讪地笑了一笑,“我知道,秦总,我会喝酒,而且酒量还不差。”

他可以让她不喝,但她不能真的不喝。

说完便一饮而尽了。

顾然的眉毛蹙了一蹙,忍不住小声叨叨,“人家都说了,你就别逞强了。”

女孩子家家的,喝那么凶干什么?

梅姐在一旁站定,心想,这和你有关系吗?就你多管闲事,也不看看沈非瑜到底搭不搭理你。

沈非瑜抹去嘴角的残余,涩涩的酒味从唇齿间蔓延开来,一杯下肚,心里好像有了个底,第二杯举起来的时候,便自然多了。

沈遇却没有迟迟没有回应。

气氛一瞬间僵持着,陷入沉闷的诡异。

“沈总?”沈非瑜挤出两个字。

齐乔当然不能就这样看人丢脸,小小幅度地扯了扯沈遇的衣服,“人家向你敬酒呢。”

叶若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赶紧出来解围,“咱们这个戏,沈总也有投资的是吧?”

沈遇这才随意地笑了笑,“算不上什么大投资。”

只是为了齐乔罢了,他不想拍戏环境委屈了她。

“不管多少,那也是该感谢的,我家非瑜就是很懂感恩的一个人,没您出力,这戏成不了,非瑜更成不了。”

她八面玲珑,将话说得极为漂亮。

“最大的投资商是华瑞,我这微薄一点投资实在比不上人家,所以,你们该感谢的人不应该是我。”一双眉眼匿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沈遇勾唇一笑,“不如沈小姐去敬华瑞老板?”

华瑞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年近六十,大腹便便,一头地中海留得标标准准,笑起来的褶子能同时夹死好几只蚊子,表面上是风风光光的成功企业家,私底下却最喜欢娱乐圈里的女孩子,越水嫩越好,越年轻越好,管你是明星是助理,被他看上了,麻烦挡都挡不住。当然,足够不要脸,豁得出一颗伺候老男人的心,说不定还能飞黄腾达。

众人沉默着,各怀鬼胎,面面相觑。

这下连梅姐都开始同情对家,瞧瞧华瑞张华强那又黑又重的眼袋,虚浮肿胀的脸,肾不好使。

可沈遇已经叫人请张老板过来,已经没有机会去推脱。

秦苏墨见怪不怪,这几个经纪人带着明星,有多少乱七八糟的心思?和他无关;沈遇到底是恶趣味发作,想看美女陪老头的戏码,还是随口一提?也和他无关。

他只负责冷眼旁观就好,好像完全置身于一个很轻松自在的环境。

站得有些累了,秦苏墨甚至直接往沙发上一靠,坐姿慵懒。

想了想,似乎又缺了点什么,于是将温故拉了过去。

温故的思绪还停留在那种紧张的氛围之中,她是替沈非瑜紧张,捏了不知道有多少把汗。

过会儿张总要是为难她怎么办?她知道张华强,娱乐圈边边角角的料又不是没有听过。

“你别拉我,别拉我。”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就是想把你弄醉 拒绝无效,挣扎无效。

就被男人直接按在了他的腿上,声音已经稍带着些许不耐烦,“别动,就这样。”

手附在她的腰间,温故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固定住了。

“上赶着浑水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难不成还等着张华强过来,色眯眯地上下打量她几眼吗?

若真是这样,秦苏墨第二天就会让华瑞彻底凉了。

但没必要让这种很令人不爽的事情发生,于是他直接将人抱在自己腿上。

识趣的人,看到这样场景,就知道她的注意打定不起。

温故丝毫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觉得自己要站在非瑜姐身后,给她安全感!

温故推开,“我不会喝。”

他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想把你弄醉。”

秦苏墨的回答特别简单直白,也特别无耻。

“把,把我弄醉了想干什么,你觉得我吵,我闭嘴就是了。”

他不为难女人喝酒,但为难温故倒是很有意思。

“你别欺负我。”

可惜秦苏墨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温故以为自己会被硬灌这么满满的一杯,但结果并不是这样,秦苏墨反而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扬起头,露出漂亮的喉结。脖颈曲线流畅而又柔和。

温故暗戳戳地想着,这样还差不多啊,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压根不会喝酒。

“你,你”

对于秦苏墨刚才的举动,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本来想指责一下他无耻。

但“无耻”这两个词,程度显然不够!

“好喝吗?”

秦苏墨居然还有脸问?

温故摇头,“不好喝,好苦,你也好讨厌。”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讨厌了,嗯?”

掐了一下她的腰,力度不大。

这不就是她日常评价他的话吗?

温故又不说话了,因为她现在觉得自己很热,热得浑身不舒服,喉咙里也火辣辣的。

女生的脸色已经算不上是正常的绯红,看上去有些晕晕乎乎的。

这酒确实有些度数,秦苏墨稍微有了些良知,灌她干什么?

没多久,温故就像失去了活力似的,软趴趴地靠在秦苏墨的胸口,声音像是黏在一块似的软糯,“好困。”

他动了动,将女生往上捞了一下,“那就睡一会儿。”

这并不是秦苏墨想要的结果似醉非醉变成彻底醉了。

早知道少给她喝点,别那么猛,这下反而有些过犹不及。

不过也好,秦苏墨抱着温故,人就在他怀里,总不会出什么岔子。

张华强能被沈遇叫过来,当然是很有面子的,一看,还有两个漂亮的女明星作陪,啧啧,这下更觉得有面子了。

合着沈少是在提醒他,这里有一大块好福利。

齐乔压根不把张华强放在眼里,那人说了几句夸张的话,就当做没有听见似的。

好歹是华瑞最大股东,张华强心里窝火,这女明星到底有没有眼力价?太嚣张了需要好好整治一下才是。

对于这种情况,沈遇完全纵容。

然后张华强也看出来,原来这女人是有沈少这个大靠山,难怪。

这下可打不了她的注意了,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另外一个嘛,还比齐乔要漂亮些呢。

叶若为难,梅姐吃瓜看戏。

沈非瑜杵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做。

沈遇在背后凉凉地开了口,“不用我介绍了吧,这就是张老板,你们这部戏的最大投资人。”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高脚酒杯,鲜红的液体,折射出玻璃似的光芒。

沈遇似笑非笑,“是谁说她家艺人最懂感恩了来着?”

叶若起了一身的冷汗,没办法,只能狠心将沈非瑜又推了出去,总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更何况张华强确实也有本事,沈非瑜要能和他攀上关系,其实也算太糟糕,就看张华强想要她什么了。哎,听天由命吧。

沈非瑜此时的脑子全然是空白的,呆愣的,机械的,像个机器人按照指令,僵僵地举起手,“您好,张总。”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女主角沈非瑜嘛。”

张华强眼前一亮,啧啧感叹道,“本人可比电视上要美多了,身段儿也和杨柳似的,我刚才远远走过来,一下子就注意到你了,真是美到我心坎儿里去。”

“早就想认识下咱们的女主角,最近风头正劲,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张华强上下打量着她,笑起来,确实如传言那样,褶子能夹蚊子。

本就是一双小眼,这下更是以一种尖锐的弧度往上翘着,单凭表情,实在看不着他有什么想法。

沈非瑜又尴尬地笑了笑,“张总夸张了,我久闻张总大名,早就想认识一下,现在却还要您亲自过来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张华强很满意她自觉举杯这一动作,这个女明星,明显很上道,场面话说得也舒服,不需要他来提醒。

“喝,别光举着,呵呵,咱俩都干了。”

沈非瑜刚才已经喝了满满一杯,现在又是满满一杯,一滴不剩,猛然灌入食道,火辣辣地升起一种灼烧感。

沈遇慢悠悠地鼓起了掌,“看不出来,沈小姐确实豪爽。”

她知道,他并没有夸她的意思,也彻底明白,沈遇可能就是想借机为难她。

“不知道张总满不满意?”

男人的镜框泛着银白色的光,尽数敛入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之中。

张华强哈哈大笑,中气十足,“沈少,我看你就是在给我下套。”

沈遇的面容恬淡,却并未否认。

张华强又给沈非瑜倒了一整杯,“这可算不上多吧,和非瑜这样的女生喝酒,实在是很过瘾,我好久都没这么过瘾了。”

他叫的亲热,沈非瑜这下连笑容都显得苍白。

她不明白,自己和沈遇并无过节,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力气去羞辱她?

可这些权贵她自知惹不起,只能咬碎了咽进肚子里。

反正从前那些黑暗的日子,她也是咬着牙坚持过来的,没有什么不能忍,也没有必要和利益过不去。

来自俄罗斯的高烈度酒,就算是她的酒量不错,也遭不住一杯又一杯。

张华强就好像玩她似的,“不错不错,再来!”

沈非瑜佩服自己还能稳稳当当地踩着高跟鞋,“对不起,张总,我真不行了。”

张华强见多了这样的推脱,没喝够,至少没满足自己,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放过,“你这就没意思了,统共才几杯?”

“我替她喝。”

瘦长纤细的手接过杯子,白皙的手背处,血管可见。

顾然的声音并未有过多起伏,动作却很干脆,仰头喝尽,“接下来的,我都替她喝了。”

他的经纪人揉了揉眉心,暗暗责怪顾然又多管闲事。

张华强干笑一声,“你是”

顾然挑眉,“张老板是不是只对女艺人上心?都知道沈非瑜是女主角了,却不知道我就是《长门赋》的男主角?”

这反问带着很明显的讽刺意味。

梅姐赶紧止损,出来打圆场,“张总,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这个人,就是不会说话,嘴巴跟不上脑子。”

张华强的面色已经有些挂不住,却并未发作,反而笑得和和气气,“呵呵,我看他心直口快,也是个爽朗的人。顾然是吧?这下我记住了。”

张华强又给顾然倒了一杯,“不许剩,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虽是笑着说的,但已经在给他颜色看了。

沈非瑜揉着钝痛的额头,他的酒量还不及自己,就这么跳出来挡酒,还得罪了张总,估摸着过会儿怎么被整的都不知道。

她想替顾然说几句话,张张嘴,又觉得喉咙很哑,眼见着他一杯又一杯,不要命似的灌自己。

“别喝了,别喝了。”

顾然却像没听见似的,倔强地不肯停手。

沈非瑜眼前有些晕乎,耳畔却断断续续地传来笑声,应该是张华强的,他一边大声笑着,一边又在叫好,一杯空了,就再给顾然倒一杯,他沉默着,有多少就喝多少。

傻子。

“我叫你别喝了!”

沈非瑜终于吼了出来,“你把自己喝坏了怎么办?我是不是还得赔你医药费,算是补偿你替我挡酒?”

“不就是陪个酒而已,有这么难吗?”

沈遇转着杯子,目光所及,尽是沈非瑜着急发作的模样,呵笑一声,“你应该经验丰富才对。”

听到这句话,她的脸瞬间一变,骤然清醒,“沈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乔也觉得不妥当,“阿遇,你怎么了,说这种话干什么?”

“好,不妨明说了吧,我知道沈公子到底哪里看不惯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懂分寸。那么我在这儿清楚地告诉你,我绝不会去沾染沈寂,也就是您的弟弟,他和我只是同事关系,只是公司前后辈关系,除此之外,绝对没有不清不楚,新闻报道全都是假的,这样,您满意了吗?”

“你不相信也罢,反正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我总不可能等着你甩我一张几千万的支票,让我离开沈寂。这天大的好事怎么可能会发生?我这个人,向来很实际的,一个小明星高攀不上沈二少,若高攀上了,这对您而言,无疑就是丑闻,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制造沈家的丑闻。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有什么野心,因为从头到尾,我压根就没有野心。”

沈遇静静地听完,俊秀的面容并未有过多波澜,就像刚才漫不经心地转着高脚酒杯一样,冷冷冽冽,“你的存在,于沈家而言,就是个丑闻。”

沈非瑜冷笑一声,“所以按照您的意思,是希望我赶紧去死?抱歉,这个我做不到,我怕死怕痛,平时感冒发烧我都严肃对待。因为我别的不喜欢,就是喜欢我这条小命儿。我要活着,还得长长久久地活着。”

这些个权贵可真好笑,沈非瑜自认为现在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才会莫名其妙被扣了一句难听的话。

哦,或许他们看人不爽,从来都是没有理由的。

站在食物链顶层,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沈遇没再说话。

沈非瑜忽然觉得神清气爽了,妈的齐乔看男人的眼光怎么那么差,这么没品的都能喜欢?嫁给他不就是等于跳进了火坑?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老娘不伺候了,爱谁谁。

也不顾及叶若在背后使劲扯她的衣服,甩头就走,喝了好多酒,踩着几厘米的高跟鞋,险些扭着脚。

走了一半,发现哪里不太对劲,又折回来。

如她所料,顾然的两腮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双眼也迷离得很。

叫他逞能!

幸亏有一双恨天高,不然沈非瑜还真不一定够得到他的肩膀。

“干嘛?”

他满嘴酒气地问。

沈非瑜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带着从来不曾有过的锋利。她本只是因为摊牌之后,浑身轻松,所以这一眼,看得相当没有意识,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此时此刻却令人有些震惊。

沈遇蹙眉,她这副模样呵,还真是流着沈家的血。

堂而皇之地将人带走,竟也没有谁出来拦一下,包括梅姐。

顾然的身体软绵绵的,任由她横行霸道地勾着脖子,走到哪儿,就乖乖地跟到哪儿。

沈非瑜忍不住嘲笑起来,“就你这怂样,还替我挡酒,其实我还能再喝,只是不想再陪那”

顾然打断,“我刚才都听见了。”

他的气息炙热,近在迟尺,一阵一阵,呵在她的耳垂上。

沈非瑜哆嗦了一下,鸡皮疙瘩似乎起来了,赶紧松开。

却没想到顾然哪怕是醉了,力气还是很大的,直接反手将她推到墙上,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是重重的一下,她吃痛皱眉,觉得脊梁骨都快碎了。

顾然带着七分醉意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上扬,丹凤眼染着氤氲迷离的痞气。

沈非瑜觉得他这样子,似乎带着很陌生的压迫感。

“就你这怂样,还跟我勾肩搭背的。”

听了这话,她愣了。

mmp!

顾然想干什么?

现在怂的人,好像真的是沈非瑜自己。

她靠着墙,哆嗦了一下,眼见着顾然步步逼近,直至两个人的鼻尖随意动一下就可以触碰到。

修长的手臂撑着墙,顾然微微斜着下颌,沈非瑜躲闪着他的目光,“你,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你和沈寂。”他吐出两个字,“假的。”

搞笑。

“我从来就没说过是真的。”

顾然点点头,“那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414章 然后我告诉你答案 他看上去似乎也像是真的醉了,只不过脑子大概还算清醒,酒气浓烈,每一个分子都往沈非瑜的头发里钻。

“别靠我那么近,小心你女朋友吃醋。”

“少装瞎,我那篇声明是热搜第一,别和我说你没有看到。”

沈非瑜忍不住笑了笑,看到了那又怎么样?

“你和许翘,我和沈寂,咱俩彼此彼此,也别谁瞧不起谁了。”

他单手撑在墙上,盯着她看了许久,蓦然发问,“那你和我呢,你觉得怎么样?”

睫毛如同浓密的小刷子,乌黑又乖顺地垂着,英挺剑气的眉眼一贯是傲气的,有时候又像个小学鸡,幼稚无聊到不行,白长那么高,也白长了这么一张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的脸,天生就招惹人。

“噗通,噗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好响亮。

“你再问我一遍,然后我告诉你答案。”

“我说,你和我,你觉得怎么样?”

“你清醒之后会不会记得?”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我现在是清醒的。”

沈非瑜拍了拍顾然的脸,肌肤细腻顺滑,像白巧克力化在了牛奶里。

游艇终于靠岸,陆宁儿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喧喧闹闹的人群散开,已经是凌晨三点。

庆功宴到了结束的时候,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星光荧荧,也该熄灭。

褪去精致的妆容,脱下华贵的礼服,又结束了一个行程。

温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秦宅的,反正她被秦苏墨灌了一杯酒,然后就睡过去了,一直睡到现在。

她是在秦苏墨的房间醒过来的,身边却没有人。

哼,估计是看自己醉了,然后随便一丢。

温故的衣服倒是被换过了,但还是想去洗个澡,热水让人更加清醒,加上睡够了,精神好太多。

交感神经太过活跃的结果就是温故居然忘了带睡衣进来。

她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本想着裹着浴巾出去,结果拉开橱柜,只有一件白色的衬衣。

她最喜欢看他这种吃瘪的模样,发现强大之人的弱点,实在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直到双手被人紧紧地扣住秦苏墨挑眉,“我的记忆力还没有那么差,也就纵容你嚣张这一回,别到时候又哭着求我。”

温故吐了吐舌头,像只欠揍的乌龟,“略略略。”

男人略有些不爽地小声说道,“就知道穿我的衣服没有什么好事。”

她却不太明白了,怎么就不是好事啦?刚才分明解释得清清楚楚的,撇撇嘴,温故觉得他很小气。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每次挑衅秦苏墨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但为了过那一时之瘾,目光短浅就短浅吧!

于是几天后,她便得承受“目光短浅”所带来的后果。

秦苏墨从来不会吃亏,而且会加倍地讨回来。

秦苏墨抱着她,用一种像是在说童话的语气,缓缓地开口,“其实后来,我经常会想,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它是男生还是女生?又到底是什么样子?”

“三岁,已经会走路了,也会喊爸爸。”

声音带着很遥远的苍凉。

温故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湿润的发蹭着他的胸口。

他忽然觉得好笑,为什么会想那些,又为什么要告诉她。

秦苏墨不再继续下去,只是抵着温故的额头,“睡吧。”

月光是乳白色的,浓密而又绵长地照了进来,透明的纱幔轻轻飘着,垂曳在地板上,似有如无地滑动着,圣洁而又静谧。

“怎么了?”

心脏跟着又紧了一下。

带着沙哑的鼻音,忽然对秦苏墨说,“下次,不用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拥她入怀,闭上眼,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间,他听见温故轻缓地开口,“我可能,还有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我怕到时候,我,我到时候或许会是个不合格的。。。。”

温故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显得焦灼,她拧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说下去。

三年前她一无所有,世界坍塌,分崩离析,绝望之际,医生去却告诉她,她有了一个孩子,那个时候,温故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些。

“没关系,有我。”

“不要害怕。”

温故勾住他的脖子,“你是在,承诺我,对么?”

“是,我什么都给你。”

“亏欠你的,都补偿回来好不好?”

她看着他,呼吸静止了好几秒,感受不到心中在跳动,秦苏墨的轮廓遮去视线,她几乎快要融入那漆黑的瞳孔。

然后她缓缓地点头,“.好。”

深夜里的话,或许睡一觉起来,就会觉得模糊。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来在装睡?”

温故将头埋在柔软的被褥里,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打量着秦苏墨。

他早就起来了,连衣服都换好,看样子过会儿是要去公司的。

温故看了一眼时间,天,才七点。

秦苏墨将她从被窝里捞了起来,明知道她还迷迷糊糊的,处在没有睡醒的状态,偏要她替他系领带。

温故撇嘴,说自己不会。

“我记得我教过你。”

她转了转眼睛,又说自己忘了。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不也不介意再教你一遍。”

温故歪着头,坐在床边甩腿,还真就不信他说的话,因为她已经听见楼下司机把车开了过来。

冬天,哪怕是清晨,天也是蒙蒙亮的。

“不系不系,也不要你教,我要睡觉,你快点走。”

“好好睡吧。”

温故不理他,还有脸说这话呢?呸惹。

秦某人最近春风得意马蹄疾,程度明显到秦氏集团的员工都敢偷懒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就是觉得秦少不会管的,因为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只要心情不错,任何细枝末节的小错误都可以容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遇也看出来了,和秦苏墨吃饭的时候,也忍不住评价道,“你知道吗,你现在看狗的眼神都柔和了很多。”

带着三分不屑的嘲讽。

“是吗?”

于是秦苏墨将柔和的眼神望向了他。

“。。。。”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秦苏墨百无聊赖地转着杯子,声音依旧清冷到云淡风轻,“我要结婚了。”

这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就语出惊人。

沈遇一口咖啡险些失态地喷出来,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要结婚?你打算祸害谁,那个叫温故的女生?”

秦苏墨反问,“不然呢,还能有别人吗?”

沈遇冷静了一会儿,“你是认真的吗。”

这个问题白痴又废话,他了解秦苏墨的为人,一旦说了出来就肯定可以做到。

但是

他沈遇都还没有和齐乔结婚,他居然要赶在他前头了?

要知道当初,秦苏墨是他们几个之中,对女人最不感兴趣的,也是单身到一脚踏进棺材的可能性最大的!

结果现在

hello?有事吗?

秦苏墨根本无所谓沈遇到底有多惊讶,“爱信不信。”

他托腮好奇,“那个女生,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你?或者说,她用了什么逼婚的方法,居然让你心甘情愿地想要结婚?”

“我想让她的身份合法化,有问题吗?”

沈遇从来没有明着说过,所以现在被秦苏墨一眼看穿,到还有些心虚起来。

当初秦苏墨带着温故出现在沈公馆,沈遇确实将那个女生视作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哪怕不想让媒体曝光,但总该介绍给他们几个,至少他对齐乔就是如此,若是真心喜欢,不会在亲朋好友面前藏着掖着。

结果,秦苏墨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言语间透露出来他和女生的关系很不简单。

沈寂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态度倒是微妙,“她就这样在秦苏墨身边了,具体原因他没和我说过,我也不清楚。”

没打算刨根问底,反正他有了这么个女人就对了,大家心知肚明。

结果,他今天很认真地告诉沈寂他要结婚了。

沈遇听了秦苏墨的话,反而笑了,“是啊,你应该不会走你父亲的老路。”

“我想起当初,你就是为了这个顶撞他,结果脸都快破了相。”

那天下了很大一场雨,电闪雷鸣之际,似乎有谁在这样一个恶劣的天气里。

听上去完全没有明确的目的,也没有明确的方向,更像是在胡乱发泄一样,一声又一声,融入倾盆而泄的大雨之中。

“少爷,需要我去看一下吗?”

沈遇第三次抬起眼睛,往射击场的方向看过去,一旁服侍的人终于开口,“影响到您看书了吧?”

直觉告诉他,应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没有哪个普通人能随意进入这片别墅区的射击场,扰民程度那么过分都没有谁来管。

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正常人。

沈遇起身,“给我把伞,我自己去看看。”

那副场景他大概终身难忘。

黑发少年的衣服彻底湿透,平直精致的锁骨像是半个框架,托着紧紧贴在上面衬衫,前三颗扣子被解开,领口微敞。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血迹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妖艳地像是一朵绽放的罂粟,面容却苍白到了病态,带着诡谲而又强烈的对比。

他的身上,有很多伤。

表情冷冽得像是处在寒冬,可现在分明是夏季。

沈遇几乎是直接把伞一丢,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惊,他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上前扯过他的手臂,“你是不是疯了?

秦苏墨好像软得没有什么力气,随随便便一拉扯就能散架。

“你怎么了?”

平时他不是很能耐吗?怎么现在狼狈成这样?

沈遇叹了口气,“谁惹到你了,在这里发什么脾气,和自己过不去。”

雨水扑打在他们身上,就连流下去的弧度都相似。

雨中的射击场,射击场中的两个人,都长着一张惊艳的脸,人影绰绰,清清濯濯。

子弹上膛,动作利落,沈遇听见秦苏墨的声音从倾盆大雨之中渗透出来,“秦启谦。”

他的父亲。

“所以,你现在是被他赶出家门了吗?”

黝黑的瞳孔终于转动了一下,机械的,麻木的,“和你没关系。”

“看样子是的了。”沈遇了解他的个性,反而不觉得被泼了冷水,笑了笑,“其实你告诉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除了我,还有谁来射击场陪你一起淋雨?”

秦苏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真的不考虑找个地方躲一下么?看在我可能会因为你感冒的份上。”

沈遇勾上他瘦削的肩膀,个子窜得很快,从前只是个刚到他肩膀的弟弟,现在已经和他齐高。

他不记得秦苏墨后来是怎么愿意开口的,只记得他在他家造下的“孽”,以及他顶撞了秦启谦,所以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拿着鞭子狠狠抽了一顿,仅仅是为了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的女人。

秦启谦的权利已经远超拥有庞大的财富这么简单,地位崇高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温香软玉,天南海北,各样姿色任他挑选。

沈遇很能理解秦苏墨对她们的憎厌,正是那些女人们的存在,造成了家庭的分裂。除了过分严苛的教育以外,他从小就并未过多感受到来自父亲的关怀。

秦启谦风风雨雨几十年,抽烟之际,透过缥缈的白雾看看他这个长子,眉眼一如他年轻的模样,眼神的倔强却胜他当时几倍,乌黑的瞳孔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深邃。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至少自己的行为处事,还轮不到一个孩子来质疑。

所以,十几岁的秦苏墨顶撞父亲的后果很直接一顿鞭子,遍体鳞伤。

然后他选择发了疯泄情绪,可笑的就是,那个时候,他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人人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但他最恨的,应该就是秦启谦。

少年时代的影响实在深远,以至于到了后来,沈遇都怀疑,只要是个女的,他是不是都有偏见?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说他要结婚。

沈遇抿着咖啡,修长的双腿叠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昂贵的皮鞋。

“什么时候?”

他似乎也应该考虑一下和齐乔的婚事了。

“还没有决定好,等这一阵子忙完,或者说,先等她毕业。”

秦苏墨知道自己很强势,但婚姻这个问题,似乎有必要让温故自己考虑一下,他给她选择的权利,却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于是这下沈遇也没有那么惊讶了,“这么说你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慢慢熬,很好,我平衡了。”

阳光略有些刺眼,落在男人纤长的睫毛上,秦苏墨的眉骨很英挺,被光照得仿佛镀了一层毛茸茸的氤氲,他抿抿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腕表,“我不差这点功夫。”

沈遇将咖啡杯往秦苏墨的方向一推,“结婚是好事,恭喜。不如这钱就你来付吧。”

秦苏墨挑了挑眉,请问两者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

手机这个时候震动,沈遇本是慵懒的神情,却不动声色地收敛了一下,起身,他的声音沉沉,又恢复以往处理公务的模样,“我接个电话。”

秦苏墨叫来waiter,结账埋单。

钢笔潦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听见那人以一种极是压制的音调说了两个字,“跑了?”

然后便是许久的沉默。

他结完账,只觉得无聊。

沈遇的眉毛蹙了又蹙,半晌,几乎快咬牙切齿,“你们他妈的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我平时是养了一堆废物吗?”

秦苏墨这才觉得有点意思。

“别和我说这种没有用的话,给我找到他,不然你们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沈遇单手插着腰,连挂电话都显得用力,颀长挺拔的背影看上去阴沉沉的、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他拿起咖啡桌上的外套。

秦苏墨往椅背上一靠,“需要我帮忙么?”

沈遇顿了顿,随即简单地拒绝了,“不必。”

这个反应,他并不奇怪。

沈遇了解秦苏墨,秦苏墨亦了解沈遇。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沈大公子,摘下那副眼镜之后到底是什么模样?他很清楚。

“对了,咖啡”

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秦苏墨拍了拍膝盖处的灰尘,“你走吧,我已经买过单了。”

于是沈遇也没别的好说,除了一句,“好,下次请你吃饭。”

“别等下次了,不如就现在。”

沈遇挑眉,“看来你不问到底是不甘心的。”

“你告诉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除了我,还有谁有这个闲情逸致陪你喝咖啡。”

似乎很耳熟。

秦苏墨将十多年前的话又扔还给了他。

沈遇本是胸口阴郁得快要控制不住地要发作,听了这句,居然笑了笑,然后将车钥匙丢给秦苏墨,“别愣着,你来开车。”

温故这些天都窝在自己房间,忙着寒假的作业在花厂实习的心得和体会。

每天和花花草草在一起,心情也会变得很愉悦。

虽然比起同学们都去什么高大上的影视公司,这份工作简直是天差地别,但她也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早期想当一个经纪人的念头反而被抛到九霄云外。现在温故倒是想开一个小网店,专门卖自己做的手工,或者是蛋糕甜品鲜花什么的,而且已经初有苗头了。

花厂里面的阿姨叔叔都夸她做的蛋糕好吃,还想向她买,回去带给自己的孙子孙女,每当这个时候,温故还挺有成就感的。

悠闲地哼着小曲儿,整理完资料当然要放松一下,她伸了个懒腰,不如就做蛋挞吃吧。

温故下楼,进了厨房直接先打开冰箱,本来只是想拿鲜奶,顺眼却发现冰淇淋全都没有了。

秦苏墨说过不让她吃这些,尤其是冬天,但他平时又不在,温故偷偷吃也不会知道,所以这下子是被发现了?

她有些气恼地骂了他几句,“别墅里的暖气都快把人热化了,怎么就不能吃冰淇淋?”

王妈却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不怪先生,是我自作主张,把那些凉的都处理掉了。”

温故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她咳嗽了一声,“温小姐,你的身体本就偏寒,多吃不好。”

哎,反正又是这样一套的道理。

温故将鲜奶取了出来,忽然想起不久前,秦苏墨和她说,“再要一个宝宝”,一瞬间,她觉得牛奶很冰。

王妈在厨房帮忙,“我来吧。”温故回过神来,笑笑,“没事没事。”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蛋挞就烤好了,从烤箱里拿出来,焦黄的挞芯还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泡,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实在诱人。

做了很多,可惜大家都不怎么吃这些甜甜的东西。

温故本就是很平易近人的,做了好东西就想给别人吃,结果看到那些个保镖冷冰冰的脸,算啦算啦,他们和蛋挞实在太有违和感了,反正横竖还有王妈捧她的场。

剩下的拿小盒子四个一装,也可以带去花厂,给叔叔阿姨开七和清池。

说起这个,温故发现自己好久没有看见程清池了,她带着妈妈的骨灰回了趟老家,这都快一个月了,然后再没消息。

赶紧给清池打了个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温故这下着急了,忽然有些责怪自己起来,不久前赵开七就问过一次,说联系不到她。但那个时候温故还未放在心上,以为人家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结果到现在,事态似乎不像她想得那样。

她放下蛋挞,一口都吃不进去。

王妈看在眼里,“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故只摇摇头,“有点事,没有心情吃了。”

她反而是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刚才还想说,要请苏医生来替你看看呢。”

“啊?”她有些迷茫,就算是真的不舒服吧,也没必要麻烦人家苏医生。

印象里,好像都是病得特别厉害才见到她,顶级专家,不随随便便出诊的。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起来,起先温故以为是程清池的回电,结果是沈非瑜,但内容却更让她惊讶非瑜姐的弟弟失踪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机差点掉了下来。

不过才只有十岁的小孩子,不见了好几天,可以想象处境到底有多糟糕。

电视上那么多可怕的新闻,温故觉得心里发冷,电话那头,沈非瑜几乎快急疯了,一反以往冷静的样子,她为了这件事情,已经推掉了好几个通告。

警察立了失踪案,却迟迟没有弟弟的下落,只能安慰他,三天而已,找到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没有办法,沈非瑜只能麻烦温故,她知道虽然这个女生帮不上什么忙,但秦苏墨可以。

他的电话和程清池一样打不通,温故给他发了好长一串的消息,却也迟迟没有回应。

于是,现在她只能等,一直等到了天黑,等到她不知不觉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了一件厚厚的鹅绒毯,她以为是秦苏墨回来了,可王妈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大厅的灯,一圈圈水晶骤然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华贵的似乎很不真实,她忍不住用手遮着视线。

“温小姐回房间睡吧,刚才见你睡得太沉,没忍心把你叫起来,怕你感冒了,所以就替你加了层毯子。”

王妈走过来,试图将毯子收起,温故抓住她的手,“秦苏墨呢?还没有回来吗?”

“先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他从前经常几天不回来,温故早就习以为常,但今天的反应却格外激动,连王妈都吓了一跳。温故又追问,“为什么不回来?”

她也不明白啊,秦先生的事情怎么是她这种老妈子知道的?可温小姐的眼神看上去严肃又认真,似乎是不得到一个答案不肯罢休。

王妈有些为难,瞥了一眼管家,幸亏他还有些边角料。

“好像是在和沈先生谈生意吧,放心,秦少在外面从来不乱来的。”

王妈以为他说到了重点,连连附和,“对对,温小姐不如先去睡吧。”

温故掀开毯子,从沙发上起来,“不行,我有急事找他,我很少有急事找他的,就这一次,偏偏他不在。”

又看了一眼手机,确定屏幕的通知栏空空荡荡,愈发焦急起来,“总该回我一下消息吧,可他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

“秦先生忙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有时间看手机,又不像温小姐您”

管家觉得,她似乎又要开始任性胡闹,可怜了他家秦少,忍不住帮他说几句话,结果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妈打断了,“好了,你也少说两句。”

虽然她也不要明白,温小姐今晚到底怎么了?但兴许是女生多敏感,总需要人陪着吧。

温故没有回房睡觉,夜色有多深,她就站在客厅有多久。

起初王妈还劝她,后来也不劝了,她和秦先生的事,还是别管了。

直到凌晨,秦苏墨才回来。

温故本站在窗台上发愣,听到动静,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夜里他的影子有些模糊,声音却很清楚,“这么晚,你怎么还没有睡,想学谁熬夜通宵?”

似乎有些不满。

温故却更加不满,“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虽然是在斥问,但听着也怪委屈的。

秦苏墨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你在等我?”

试图摸摸女生的脸,但温故却躲开了,反而抓住了他的手,“非瑜姐的弟弟失踪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人找到?”

秦苏墨沉了沉眸子,原来是因为这个才熬到现在。

温故太着急了,没有注意到他反应的变化,继续说着,“一个大概只有十岁的小孩,长得和她有点像,是三天前不见的,在放学的途中,人忽然就这样消失掉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下落。”

秦苏墨不会找不到他的,他有通天的本事。

“沈非瑜的弟弟?”

他依然有些不爽,不过听上去倒也严重。

温故的脑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再容不下别的什么,只祈求地看着秦苏墨,他略微沉吟,“除了这些,还有没有更详细的?”

知道她着急,但信息这么笼统,他又不是神仙,光凭几句找不出一个大活人。

温故想了想,“有,有他的照片。”

她在相册里翻了半天,幸亏她还保存着,“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小男孩。”

秦苏墨却沉默了,他僵僵地打量了许久,确认了一遍,“是他?”温故点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眸子里捉摸不透的光。

如果真的是这样,事态那便有意思得多了。

就在刚才,沈遇和他坦白交代,沈家那位十岁的私生子,他企图暗中派人去解决掉的小男孩,恰恰就是照片上的人,眉眼,表情,甚至是笑起来的弧度都一丝不差。

温故见他的态度不同寻常,很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怎么了。”

她却以为是他不大愿意找人,只能晃着他的袖口,“求你了,帮帮我,帮帮非瑜姐。”

又是祈求又是卖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以前就是这样的,他会答应的对不对?

秦苏墨抿了抿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夹在中间,两头难做的那个人。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你现在去睡觉。”

他到底还是揉了揉她的发。

温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夜间却辗转反侧睡不着,秦苏墨答应他了,就一定可以找到的。

不知道心里暗示了多少遍,直到天空都泛起了鱼肚白,然后才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撩开她额间的碎发,温故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略带寂寞地叹了一口气,“有点糟糕,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后来的事情再不记得,直到她醒过来,未接来电有好几通,她心中害怕,以为最糟糕的情况已然发生,却没有想到,沈非瑜长舒一口气地告诉她,沈若瑜已经找到了。

意外的是,不是秦苏墨的功劳,反而是程清池。

她说她在回x市的途中,碰巧遇见他的。

那个时候他满是灰尘,脸颊沾染了好些肮脏的泥土,头发被汗水浸润,小小的身躯跑了一路,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不幸中的万幸,沈若瑜遇到的是程清池,他好歹知道这个女生和他姐姐认识,生怕她认不出来,干涸起皮的唇不断地重复着,“池子姐姐!!池子姐姐!!”

程清池顿然回想起来,山间陡峭,车辆行驶都有极大的风险,她正被一辆晃晃悠悠的三轮车载着,听见那个声音略有些熟悉,便赶紧让老师傅停下车。

沈若瑜直接扑到在她怀里,紧接着便意识不清,好在现在人已经吊了瓶葡萄糖,没有大碍。

温故赶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开七和顾然都在,沈非瑜守着弟弟吃下一大碗卤肉饭,寸步不离。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我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沈若瑜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那天自己放学回家,走到一半,结果开来一辆又黑又亮的车子,上面下来好几个壮叔叔,不顾他的挣扎,毫不费力地将他丢上了车,他又哭又喊的,反而被恶狠狠地威胁了。

上山途中,车貌似出了些问题,坏蛋们下去检查,试图将车从陷进去的小沟里推出来。好在月色很暗,沈若瑜人小,趁他们手忙脚乱的功夫,便偷偷捡了块稍微平坦的斜坡滚了下去,紧接着便跑了一路,这才脱了险。

听完,温故已经倒吸一口凉气了,这是什么?不是走失,不是拐卖,这是绑架!要不是若瑜聪明,下场绝对不敢想象。

“小孩儿,还想吃点什么,哥哥给你去买。”

到底年纪小,天生乐观。对于所谓的“绑架”并不清楚,只凭直觉知道是不好的情况,趁人不注意,偷偷跑掉,也不知道自己差点都快没命。

沈若瑜看到顾然反而很开心,“帅哥哥,我又看到你了,你在电视上,你和我姐姐一样是明星。难怪你好久都没有教我数学题。”

顾然虽然是笑着的,但心里也捏了把汗,“我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沈若瑜开心地几乎快要把手上的点滴给弄掉,“好!我还想吃卤肉饭。”

大家极力让气氛轻松一点,不要让小朋友感到后怕,留下心理创伤就不好了。

好在沈若瑜心大,吃吃喝喝,又听哥哥姐姐们讲笑话,病房的床可比家中的木板床舒服多了,他舔舔唇,心满意足地睡觉。

沈非瑜却将温故拉了出来,动作缓慢轻柔,“温故,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你说,能帮上的我肯定帮。”

温故倒还愧疚,找非瑜姐的弟弟没有出力,要不是池子,后果真的很难说。

“能不能让若瑜到你家住一阵子?”

她家?秦家么?几抹光线注入瞳孔,微微缩小了一圈。

沈非瑜见她有那么一瞬间犹豫,握住她的手说着,“对不起,我知道一个小孩子可能会有些麻烦,我也知道这件事好像很唐突。但温故,我实话和你说我觉得,我好像被人盯上了,或者说我无意间得罪了谁,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做什么,只能对我的家人出手,绑架我弟弟的目的是在于我。”

温故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什么?!”

这个想法实在太令人不寒而栗了。

沈非瑜摇头,极力克制情绪,让自己冷静,“我知道你也被吓着了,我自己也是,而且到现在都觉得很可怕。我看见我弟弟躺在床上睡着了,没错,他现在是很安全,而且睡得也很安心,什么先前担心的坏事都没有发生,这是最好的结果。”

她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个度,“可如果他没有遇到池子,又会是什么样的状况?我无法去想象,真的,光是动一下这个念头,就觉得心脏生疼。所以当我猜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到底有多害怕你明白吗?我不能没有我弟弟,不能让我的家人受到伤害,妈妈会奔溃的,我也会的。”

温故终于明白过来,“非瑜姐,你是担心他在你身边反而醒目,所以想让我照顾若瑜一阵子?”

“是,你知道娱乐圈多少势力掺杂其中?我单打独斗,背后没有任何人,我也不能去将顾然拉下水,我担心影响他的事业。所以,我想不到别人了,唯有你,温故,我知道在你那里是安全的。”

沈非瑜承认自己小小算计了一把这个女生,她清清楚楚地分析出她是什么样的状况,然后以一个弱者的身份,让她帮她。

以前,她从未因为温故是秦苏墨的女人,而谋求过什么利益,但现在,为了弟弟,她不得不这样做。

温故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紧,“好,非瑜姐,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他的,不会让他有危险。”

沈非瑜的眼角酸涩,不知道是因为方才的激动而发红,还是被温故的态度感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松了下去,但这这口气,却没有松到底她不敢。

沈若瑜在病房住了三天,就被温故接回了秦家,好在现在的小孩子们都快放寒假了,也不用接送他上学,这样一来,又省事很多,再加上若瑜本就乖巧,来之前也被他姐姐认认真真地教育了一通,不许给人家添麻烦,也不许吵吵闹闹,要乖乖的。

“你就当是在温姐姐家玩好不好?等到非瑜不那么忙了,就会来接你的噢。”

看得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小孩子有些拘谨不适应。

尤其是秦家太过奢华,陈设简单却大气,整栋别墅像个巨大的博物馆,别说是小孩子了,见多识广的成年人都得惊讶好一阵子,说不定还不能适应。

温故抿嘴笑了笑,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弄脏了脚下的地板。

“别紧张哦。”

她弯下腰,戳了戳沈若瑜的脸,那黑黑圆圆的眼睛仿佛看呆了,除了偶尔眨一下睫毛,一动不动,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个木偶。

“姐姐,这是你家吗?好漂亮啊,我还以为在住五星级大酒店,不对不对,比电视上那些五星级酒店还要好看。”

要怎么说呢?

温故只能挠了挠头发,“唔,算是吧。”

秦家的房间很多,温故特意挑了一间距离她卧室近,阳光又充足的地方给沈若瑜住下。

哪怕从未有人住过,却毫不含糊。床单被套都是崭新的,每个月都得换洗一次。佣人们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装饰品还需讲究格调,小花园上罩着一块五彩斑斓的玻璃,阳台摆放着几株从希腊运过来的植物,推开门踏进去,迎面便是清新剂淡淡的香味,但拎出来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个豪华套房。

沈若瑜“哇”了一声,温故也忍不住“哇”了一声,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互相捂着嘴偷笑着。

听说是温小姐朋友的弟弟,她替人照顾一阵子,四舍五入,便也是温小姐的小客人了。于是秦家上上下下,对他的态度都很谦和,尤其是王妈。

看到别墅又来了个粉粉嫩嫩的男孩子,女性光辉泛滥,什么好的都拿出去招待。

三个人在厨房做蛋糕,面粉糊了一脸,却热闹得很。

玩得开心了,沈若瑜也没有那么拘谨了,满厨房乱跑,尽是小孩子清脆的笑声。

直到秦苏墨的出现。

几乎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小孩子看到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躲到温故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声音微弱不安,“这个哥哥。。。”

比顾然哥哥还要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但是,为什么就让人觉得很害怕呢?

尤其是那居高临下的一瞥,哪怕只是一瞥,他都觉得厨房的温度好像下降了好多。

温故弯下腰揉揉他的脑袋,柔和地安抚着,“别怕别怕,他不是坏人。”

这也正常嘛,那个男人,连小猫小狗见到他都会跑得远远的,阴阴沉沉的一张脸,又吸尽了周围的气场,与生俱来的,就是会让人产生一种望而却步的畏惧感。

安慰的作用显然不大,温故只能强调再强调,“他看上却虽然很像一个坏人,但真的不是一个坏人,若瑜,你知不知道,人不可貌相?”

沈若瑜点点头,老师教育过,不能凭借外貌去判断一个人!

秦苏墨的额头上瞬间垂下了三根线,“这谁?”

“非瑜姐的弟弟呀,她最近忙,我帮她照看几天。”

又是沈非瑜?这个名字最近在他耳畔出现的频率,似乎很高。

他站定,认真地审视了一下那个小毛孩儿。

然后脑子里破天荒地冒出来一句话“这怕是要完。”

还真他妈是很巧了。

秦苏墨默默地瞟了一眼窗外,这老天爷还挺会玩的呵呵。

沈遇的手下没看住他,对于这个孩子的下落何在,他整个人都快暴走,已经发飙了三次了。

派出了不少人去找,到现在还没什么音讯。

结果,他妈的居然出现在他家里?

秦苏墨揉了揉眉心,觉得额头似乎有些疼。

“找到了?”

他分明记得,他只是哄哄温故,并未真的打算帮那劳什子的沈非瑜找弟弟,就算找到了,那也应该交给沈遇。

结果现在这小孩安然无恙得很,还神奇地站着他面前,圆溜溜的眼睛不安地打量着他。

温故点头,“是啊,还好没有大事。”

见他的神色有些异样,猜测他可能是不喜欢陌生人到他家里,于是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不可以吗?他很懂事的,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打扰你的。”

“你就让他住几天嘛,不会很久的。”

所以,现在到底是要告诉沈遇,还是满足温故的意愿?

赶出去?不行,又会和他生气。

留下来?沈遇要是知道,他千辛万苦找的人反而被藏在秦家,估计会拿着刀和他拼命,“姓秦的,你他妈玩我?”

哎,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进退两难。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那个小孩反而主动开口说话,还未变声,童音稚嫩。

秦苏墨动了动眼睫毛,似乎莫名其妙地,有些触动。

坦白说,他确实长得有点像沈遇和沈寂的综合体,旁人可能觉得不甚明显,因为他们没有见过他俩小时候的模样,但他知道。

眉眼之间,隐隐约约的,似乎和过去重合,张口就仿佛一个小沈遇在和他说话。

秦苏墨忽然觉得很微妙,“没有。”

没有不喜欢你。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他一个外人都这么觉得,不明白若沈遇哪一天见到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到底是何种感受。

大概是不会如他这般想那么多的,手起刀落直接要了这个孩子的命,这样以后就没有人威胁到他沈氏未来接班人的利益。

这样一想,秦苏墨忽然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怜悯心了。

温故听沈若瑜的声音委委屈屈,也跟着心疼,“你不要连小孩子都吓唬!不住就不住,我带他到外面住酒店去。”

“不许去。”秦苏墨的眉头一皱,她瞎闹什么?

“我哪有吓唬他,当我闲的没事干么?”

他很是无奈,似乎天生就不招小动物和小朋友喜欢,从小到大一向如此,没有办法。每次那些猫猫狗狗围着沈寂转个不停,喵喵叫着,亲热得很。他一来,全都哄散开来,警惕地打量着,就是不靠近。

秦苏墨表示自己也不讨厌动物和小孩儿啊,哎有点不公平好不好。

温故维护身后的人,就像母鸡维护小鸡,千方百计防着老鹰下毒手。

“你要留就留吧,我看你挺喜欢他的。”

反正也就这么几天,沈遇多着急一会儿也没事。

秦苏墨也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很碍事,毕竟大的小的都“不欢迎”,好像原本和和气气的氛围被他破坏,罢了罢了,他走还不行?

“哥哥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吗?”

听见身后传来小男孩的询问。

“是的呢。”温故忽然狡猾地笑了起来,“还有呀,他这个人,不是哥哥,你应该喊他叔叔!”

秦苏墨一个踉跄,果然,就不该继续听下去的。

“你喊他哥哥,又叫我姐姐,不知道是把我喊老了,还是把他叫年轻了。”

沈若瑜赶紧改口,“好,我以后都喊他叔叔!”

秦苏墨表示他不想再听下去了,回书房,忙正事。

温故继续交代沈若瑜,“嗯嗯,他虽然脾气不好,不爱说话,看所有人都是一副很不爽的样子,但其实呢,他人还是不错的。哦对了,如果你不小心让他不高兴,你就往他怀里钻,对他撒娇,知道了吗?他比较吃这一套。”

小孩儿似懂非懂,虽然表面上跟着点头,心里却想着,才不敢往哥哥,不对,是叔叔的怀里钻,肯定会被像只老鼠一样地被丢出去的!

“不过呢,你这么乖,我相信这里所有的人,你都不会惹他们生气的。”

被表演,沈若瑜略有些骄傲地抬起胸脯,“我肯定不捣乱!不让温姐姐担心!”

呜呜呜,真是可爱的小天使。

温故感动地给了他一个大熊抱,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朋友的皮肤嫩,发质也好,关键是又懂事,还长得好看!!

章节目录 第417章 问完了也没了下文 希望以后的小宝宝也要像若瑜这样子才好。

诶?怎么忽然想到这些。

大概是见到可爱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会母性泛滥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温故一个劲地给沈若瑜夹菜,直到碗和盘子都满了,还夹个不停。

“这是姐姐自己做的呢,你要多吃一点。”

“姐姐好厉害,好好吃!”

沈若瑜捧着大鸡腿,吃得兴高采烈。

秦苏墨托腮,恹恹的,并未动筷子,然而这副模样也没有引得温故的注意。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敲了敲桌子,强行刷了一波存在感,“你是忘了这里也有个大活人?”

温故这才看了他一眼,“诶,你怎么不吃?”

秦苏墨冷哼了一声,还问为什么?问完了也没了下文。

“姐姐,你是不是也要给叔叔夹菜,不然他可不高兴了。”

小孩儿含含糊糊地提醒。

秦苏墨额前的青筋跳了跳。

叔叔,这个称呼,很别扭。倒不是他小气到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而是因为,就算是几个中年纪最大的沈遇,他也得喊声哥哥,那么

他又凭什么被喊叔叔?!

于是,秦苏墨看着他,面无表情,“叫哥哥。”

沈若瑜瞥了一眼温故,又心虚地点了点头,“好哦,姐姐给哥哥夹菜吧,不要总是给我夹了。”

很是憋屈。

看看人家,多大方,多懂事!

再看看某人!多小气!多不懂事!

温故见小孩儿这副模样,将筷子用力地一放,很是不满,“你真是的,不就是个称呼么,这也要吓唬小朋友。”

秦苏墨很无奈,他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啊,就被莫名其妙地按头吓唬小孩儿!

excuseme?他有这么禽兽不如么?!他看上去是那种连小孩都不放过的人吗?

不吃了不吃了这饭实在没滋没味。

秦苏墨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温故的眉毛还是皱巴巴的,更加不满了,“什么电话?”

打给沈遇让他赶紧把这个小破孩儿抓走啊!

他淡淡地开了口,“过会儿要开一个会,我让秘书去准备。”

温故“哦”了一声,反正也习惯了,这个人经常在饭点的时候有事做,也没打算管他,继续给沈若瑜夹菜。

嘿嘿,小孩子可比秦苏墨捧场多了,也比秦苏墨可爱多了!

从前他吃她做的饭,没什么多大的反应,连夸都懒得夸一下。现在若瑜却啃着大鸡腿,手舞足蹈,“太好吃了!!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比饭店里的厨师做的也要好吃!姐姐你好厉害!!我好羡慕我的舌头,可以吃到这些好吃的东西!!感觉它们在舌尖上跳舞!”

比喻排比拟人等诸多修辞手法用了个遍,听得温故老脸一红的同时,又无比受用。

她抽出纸巾,忍不住擦了擦那张小花脸,“你怎么怎么会夸人呢?多吃点,吃完我们去散步,这附近有很大一个湖泊,我带你去逛逛。”

沈若瑜更加高兴,捧着碗,加快了速度。

秦苏墨在书房点了根烟,随意将烟盒一丢,哪有什么会议要开?

他在打电话,而且确实打给沈遇。

那人听上去略有些烦躁,“干什么?有事?”

还是头一回儿这么不客气,大概还在因为沈若瑜的事恼火。

秦苏墨也不管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到底有多糟糕,依然气定神闲地问,“你和沈非瑜是什么关系?”

他从来都未提及她。

要不是温故,他也不会知道,沈遇的弟弟,同样也是沈非瑜的弟弟。沈遇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惊讶,“你知道她?”

不等他回答,自己还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也是我爸的女儿,私生女。”

秦苏墨正在抖烟灰,听到这句话,禁不住僵了一下,“你们家,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真心实意地感慨,秦启谦都干不出来这种事,私生子也就罢了,还多了个私生女。

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能说,沈父很讲究,硬是凑出一个“好”字。

“没什么必要提她,反正沈非瑜的存在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威胁。我父亲很讨厌她的生母,当初趁他喝醉爬上了他的床,用不光彩的手段怀了孩子。所以她别想有一天进我沈家的大门。我爸二十五年没提过她,更不会认她。”

“话说,那女人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分明被赶出来了,还要硬是让自己的女儿姓沈,从未见过这么没有羞耻心的。”

秦苏墨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未回应。

沈遇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些,他可能没有听明白,

“算了算了,其实说起来也复杂,既然你都问了,告诉你也无妨。”

一支烟,抽了很久,到后来,秦苏墨甚至直接掐灭,懒得再耗下去。

沈遇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时间不长不短,“完整版,不知道你现在明白没有,应该是没有遗漏了。”

其实,秦苏墨大概也猜到沈非瑜和他的关系,却没想到还牵扯出沈老爷子一段历史,用沈遇的话说,就是他父亲人生最大的污点。

“这些年,那个孩子就一直以沈非瑜弟弟的身份养着,她自己都不知道,我爸爸也不知道。”

“她是你妹妹?”

这话似乎有些激怒了沈遇,他顿了顿,然后愈发不耐烦起来,“你最好别有这种想法,她和我,和沈家都没有关系。”

“你这么讨厌她,难怪,当日庆功宴上的时候,一个劲地为难人家。”

沈寂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原来你都看到了,我还以为你眼中只有你的温故,别人的事你完全不care。”

“我又不瞎。”他无奈,“沈寂知不知道?”

如果没有记错,他某一次要他帮忙,就是为了这个沈非瑜。秦苏墨当时只是觉得新奇,为什么非一个女明星不可?那一会儿,他的理由是你就当我喜欢她想捧她就是了。

沈遇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他知道,我们兄弟两个,基本上没有秘密。”

那么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不喜欢沈非瑜,只是很早就明白,她是他妹妹。

秦苏墨今天有些刨根问底,很不符合以往的个性,“他知道你可能会对那个私生子下手么?”

沈非瑜为了找这个孩子,应该求助过很多人了吧,沈寂费尽心思对她好,又怎么可能不会让他帮忙?

“不清楚,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沈遇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连秦苏墨都不知道夹杂了多少含义。

末了,他催促着,“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别再来烦我。”

这一次,是沈遇主动挂秦苏墨的电话,这种话,从前总是他对自己说,今天倒是反过来了。

那个人问问题太犀利,看人又毒辣透彻,饶是他的逻辑再强大,也不想直截了当地被揭穿。

沈遇的嘴角还挂着血,那是他亲弟弟留下来的痕迹。

就在刚才,沈寂就像发了疯似的冲了进来,歇斯底里地质问他,“沈遇,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下手?!”

他转过椅子,闻言,本是惊讶的,却冷静下来,还是慢条斯理地合上电脑,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你从哪里知道的?”

哦,明白了,大概是沈非瑜着急了。

沈寂的双眼猩红,“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又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沈遇冷冷地审视着他,“别以为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就不是你哥了,用这样的态度对哥哥说话,你觉得对吗?”

“是哥哥,也是杀人犯。”

杀人犯。

这三个字重重地敲击在沈遇的胸口。

很好,很好。

来自他亲弟弟的评价。

这句话无疑是彻底激怒了他,沈遇重重地将电脑往旁边一丢,“你他妈再说一遍?”

“你当真是把爸爸最阴暗面的血液继承得干干净净,当年他干的最过分的事,无非也就是将沈非瑜母女赶了出去,而你呢,你却要一个孩子的命!”

他怒极反笑,笑容再没有以往的温文尔雅,带着狠狠的几分阴邪,“你说错了,爸爸不是过分,是蠢,蠢到有机会让那个女人爬上自己的床,蠢到让她生下了孩子。”

沈寂紧紧握着的拳头在那一瞬间却松开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沈遇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在父亲面前,从来都是谦卑懂事的,是他的左右手,兢兢业业地管理整个沈氏,很得他的器重。不像他,不服管教,纨绔世间,令父亲头疼。

“他是蠢,不该太信任你。”

“你完全可以去告诉爸爸我所做的一切,我相信他肯定有能力灭了我。但是沈寂,你不要忘了,我和你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我要是倒台,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看来这这年,你确实过得太安逸。”

“沈寂,事到如今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之所以有资格有底气去过你想要的生活,那他妈是因为我挡在了你的前面,替你解决本该由你自己面对的事!我处理掉那个孩子,是为了让父亲以后只能把沈家给我,完完全全地给我。比起父亲,我更能给你保障,我不像他,时时刻刻还思念着另外一个儿子,你以为呢?真正对你好的人又到底是谁?嗯?”

“我去争,去抢,你以为我他妈只是为了自己?”

沈寂错愕,他从未见过他哥哥这般模样。

“呵,有时候我也羡慕你,可以肆无忌惮地顶撞父亲,因为你丝毫不在乎沈家的财产到底有多少能到你的手上。”“你在娱乐圈潇洒自在,既不用淌那些肮脏的水,也不用拼了命地去博出位,不想拍戏了,随时可以回到公司,我完全可以给你一个职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够你后半辈子也高枕无忧了。你是我弟弟,我必须承担起责任,不顾一切地争取我们兄弟两个的安逸。”

“而你,为了一个触犯到自己利益的人,却在指责你的亲哥哥是一个杀、人、犯。”

沈遇脖子处的青筋因为太激动而暴起,一根一根,触目惊心地蔓延着,他一把丢掉那副可以完美伪装自己的眼睛,眸子猩红,仿佛变了一个人,彻彻底底。

沈寂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不太稳当,那些字句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眼睛充斥了些许闪烁的晶莹,可最后,他却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冲上前,打了沈遇一拳,在他的嘴角处落下一道明显的印子,血迹很快便从那白皙的皮肤中渗透出来。

他并未用多大的气力,但那一拳,势必是很痛的。

沈遇的身体几乎快翻了过去,整个人往后一仰,办公桌上的文件散落了一地,“哗啦哗啦”,是青花瓷碎裂的声音。

他支撑着站起来,已经出了很多的汗,几乎快湿润了额前的发,笔挺的衣服也变得皱巴巴的。

嘴角的血迹愈发鲜艳,沈遇急促地呼吸着,居然是笑了出来,那笑容却是一反寻常的鬼魅,“很好,很好。”

沈寂俯视着他,“哥,你当我从来没问过那个孩子的事。”

一拳,已经够了。

沈遇听到这话,是有些惊讶的,本垂着的头,倏然抬了起来。

“还有,你说父亲蠢其实讲句实话,我顶撞他很多次,对他不满很多次,也骂过他很多次,却从来没有说过他蠢,因为我没有这个胆量,他年轻时打天下,从腥风血雨之中走过来,什么惊涛骇浪没有经历过?他有今天的地位不容易,没有谁是永远不会犯错的。”

“哥,你既然是这样觉得,那么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像父亲一样,有犯蠢的时候。”

沈寂说完,便推门而去。

额头上的汗珠流至眼睫毛,沿着鬓角往下滑落,沈遇对那些话竟觉得有些迷茫。

他是在维护父亲?

沈遇冷笑,早就身心力竭。

秦苏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其实并未有多大的心思却接,思忖了片刻,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却没想到,他张口就说沈非瑜。

沈寂刚和他打了一架,现在又要提及这么一个人物,偏偏,就是和沈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问沈非瑜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有些可笑。但事实却是,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一边告诉秦苏墨,一边又莫名其妙地也回忆了过去,遥远的记忆又浮现出来,依旧清晰。

章节目录 第418章 人生之中的污点 那个女人,以及她的女儿。

他其实本没有什么理由去讨厌她,比之,他更应该去讨厌林竹清,她想占据正大光明的沈家夫人之位,想代替他和沈寂死去的母亲。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父亲怒不可遏的时候,他也一并跟着恶心起来。

或许只是因为,他更瞧不起这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女人,清姨再怎么说,很得父亲宠爱。

而她呢?容貌灰败,像朵会枯萎的花,永远都恹恹的。

如果他是父亲,如果他犯了和父亲一样的错,他定然也会憎恶她,人生之中的污点。

到最后,他说累了,只想挂了电话,然后去洗个澡,让自己再冷静一下。

事态有些超乎自己的控制,就比如,他完全想不到沈寂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甚至还给了他一拳。性子倒是烈得很。

他摸了摸嘴角,还有点疼,但不是什么大伤,竟又有些想笑。

打了他一拳,然后不再过问那个孩子的事。

秦苏墨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温故正带着沈若瑜打算出门。

“这么晚了,又想去哪里?”

不明白,想起一出是一出,有了个小孩,就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秦苏墨表示,很,不,爽。

温故将自己穿的明明白白的,厚厚的围巾,毛茸茸的帽子,棕黄色的雪地靴,整个人看上去暖呼呼的。

外面冷,想要出去玩,又不愿自己冻着。

她顺手又给小孩儿披了一件自己的外套,“都不到八点呢,也不算太晚啊。”

“你打算去哪里?”

温故的半张脸都快淹在围巾里了,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随便逛逛。”

秦苏墨从衣架上取下风衣,叹口气,“我陪你去。”

温故打量着他,“你开完会了吗?”

他起先倒是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这不是自己告诉她的吗?

“嗯,不算什么大事,很早就结束了。”

温故自己那么大了都不怎么认路,路痴一个。再带个小孩子,到时候大的小的都走丢,麻烦的还是秦苏墨。

更何况,沈遇的人一直在找孩子的下落,他并不想将温故卷进去,他在她身边,还能盯着点,万一碰上了,对方也不会轻举妄动。

“那你带我们去远一些的地方。”

温故本只打算绕着别墅散散步,天黑了也不敢带着若瑜乱走,现在好了,秦苏墨倒是主动说要陪她,心里偷偷他开心了好一会儿。

“你想去哪儿?”

要求还挺多。

“游乐园吧,小朋友都喜欢去游乐园的。”

他轻轻弹了一下女生帽子上那颗毛茸茸的球,“你确定只是小朋友喜欢?”

温故不好意思地抿嘴偷笑,“好吧,其实我也有一点想去。”

沈若瑜兴高采烈地揪着她的衣服,“哥哥带我们去游乐场对吗?!”

“是呀。”

温故自说自话地替秦苏墨答应,他还没说什么,小孩儿倒是激动地几乎快要跳起来,“好开心,温姐姐和哥哥人真好,你给我做好吃的,哥哥带我去玩儿。”

“游乐园有很多好玩的,姐姐从前带我去过,可她工作忙,也就那么两次而已,我一直都想再去一次!”

他一口一声哥哥,某人自然听得很受用。秦苏墨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园,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

那些游戏项目于他来说,半分没有吸引力。他十岁的时候,秦氏集团建造了x市最大的游乐场,初衷仅是为了秦小少爷的生日,后因为商业价值太大,遂逐渐对外开放。

从巨幅电视屏幕上看见那些吸引眼球的广告过山车仿佛穿梭在云霄之中,尖叫声透露着畅快的刺激。

可秦苏墨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无波动,反而是将沉甸甸的枪匣装了回去那才是他童年的兴趣爱好。

那么多年,这是头一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且他也完全没有想到,不过就是个游乐园而已,还是那种中小型,晚上都有那么多人排队,各个项目都大排场龙,熙熙攘攘得很,园区里四处是游客喧闹尖叫的声音。

一瞬间,偏执古怪的作风又涌了上来,秦苏墨皱眉,想让园区的管理层直接清场。

温故却很惊讶,死活不要他这样。

喂!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当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吗?就不能排一次队吗?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他的眉头又蹙了蹙,一副好像确实不占理,但又忍不住为自己辩驳的模样,“人多,就会觉得很烦。”

温故扯了扯嘴角,这是什么毛病,应该纠正过来!

她挽上她的手臂,笑道,“乖乖排队吧。”

秦苏墨摇了摇头,“我不玩这些。”

没错,就是所谓的旋转木马,所谓的碰碰车,所谓的欢乐打地鼠,所谓的水枪大战。

温故撇撇嘴,觉得他这个人极其没劲,到游乐场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扫兴的功力一流。

好在她到哪里都容易满足,跟沈若瑜一个十岁的孩子都能玩到一块儿,很快就忘了秦苏墨的存在。

他负责在旁边看着拎包拿衣服拿水就好,顺便再被人驻足围观,反正他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温故套圈儿套到了一个会发光的猫耳朵发箍,又黑又小巧,她忽然觉得这个玩意儿,很适合秦苏墨。

毕竟他很喜欢黑色,连名字都镶嵌了一个“墨”字,更何况,他本身就像只黑猫一样阴晴不定。

于是温故踮起脚,替他戴了上去,秦苏墨的反应很迅速,一秒钟的功夫就打算摘了下来。

她早就猜到他是这个态度,及时制止,“别摘别摘,你戴着很好看呀。”

他没说话,对这个发箍的排斥之情溢于言表。

沈若瑜在一边附和,短短的手挥动着荧光棒,他的脸上用彩绘几乎快涂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递上一根笔,“再给哥哥加几道胡须,他就更像猫咪啦。”

温故灵光一闪,对呀。

秦苏墨果然更加抗拒,直接握住她那蠢蠢欲动的,极不安分的手,“不行。”

已经戴上那傻逼发箍了,不能再傻逼下去。

温故晃着他的袖子,“就给你涂一点点嘛,你看周围的人,好多都是这样子的。你既然都到游乐场了,为什么还拉不下脸,这里又不是多重要的场合,大家都是来玩的,不然好扫兴噢。”

他环顾四周,轻咳了一声。

微微弯下腰,方便女生把他的脸当做画板,眼睛盯着她,声音清晰,“只许一点点。”

温故就知道秦苏墨比较吃这一套,刚才还一副惆怅的模样,现在却笑得促狭得逞,手却一点都不含糊,左脸三道胡须,右脸三道胡须,鼻子上还点了一个黑圈圈。

一只很精致的黑猫,乌墨色的发迎着夜风微有些散乱,衬衣习惯解开几颗扣子,这次却穿得宽松,少了以往的一丝不苟,袖口挽上去几寸,露出来的一段手臂是白皙清瘦的。

秦苏墨睨着温故近似于“恶作剧”的杰作,满眼睛都写着“无聊无趣很智障”。

温故觉得,这只“猫”的表情也太嚣张了,看看人家扮玩偶的小哥哥多活泼可爱,发个传单都蹦蹦跳跳的。

太没意思了!

棕熊玩偶似乎是看到了温故投向他的目光,这会儿子蹦蹦跳跳到她面前,倒没有发传单,只是给了温故和沈若瑜一颗糖。

“哇,谢谢你。”温故惊讶,“可是,为什么要给我们糖?”

玩偶熊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擂台,她一看,呃,这名字还真是令人垂下一阵瀑布“萌宠选美大赛。

虽然听着挺沙雕的,但凑热闹的人却不少,大人带着小孩儿,都起哄得不亦乐乎,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游客,巨大的logo闪烁着璀璨的彩灯,擂台不大,舞美却齐全。

主持人的声音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音响设备“咚咚咚”,如打鼓,震得人心脏都跟着一起跳了。

这是游乐园新出的一个活动,但凡是家中有宠物,猫猫狗狗鸟兽虫鱼,种类不限,都可以参加,奖品很丰厚,虽然也没有多特殊,但依旧吸引了很多关注。

不少选手为了拿大奖,剑走偏锋,以千奇百怪的方式夺人眼球,于是,渐渐的,比赛也改变了初衷,可乐趣就在于此看看人的脑洞到底有多大,创新能力又有多强。

这个玩偶熊就是宣传这个“比美大赛”的,他给温故糖,可不是想让她去参加,而是想让她怂恿身后的黑发美男参加,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到哪里都能引起轰动。

亲眼看见这个女生替他戴上猫耳朵,又画了猫胡子,这才蹦着过来,手脚比划着。

嘿嘿,用糖收买。

温故终于明白玩偶熊想说什么了,指了指秦苏墨,“你是想让他去吗?”

玩偶熊用力地点了点头,又竖起了大拇指,还让她看手里的糖。

这下温故笑了,转身就对秦苏墨说,“他贿赂我呢,要我把你交出去。”

“诶不对不对,应该是把你卖了,这两颗糖是报酬。”

“那你说,我要不要把你卖掉?毕竟人家都给我好处了。”

温故忽然觉得自己好没良心,像那种赌博成瘾需要卖女儿还债的渣爹!

但萌宠大赛听上去就很有意思啊,她收下糖,踮脚拍了拍玩偶熊的肩膀,“好,我替他答应了。”

于是玩偶熊以原地跺脚转了一圈表示自己的开心,然后冲秦苏墨展开双手,露出一个友好的怀抱。

秦苏墨对他笑了笑,然后说了个“滚。”哦。

玩偶熊被凶到惹,哭哭!只能怕怕地踩着小碎步走开。

温故就知道他不愿意,还是问了一下,“为什么不去?”

秦苏墨回答地非常言简意赅,“丢脸。”

咳咳,果然如此。

沈若瑜拉着温故的手走到了一个射击项目面前,到底是小男孩,就喜欢挑战这些。

她这么大的人了,连射气球都射不中,更何况这是模拟正规射击的,各种道具都极为专业。本就不是给小朋友玩的,大多都是射击爱好者,难度系数自然够大,所以温故更加不会玩了。

射中十环的奖品最为昂贵,剩下的依次往下逐减。

温故知道自己是个菜鸡,直接脱靶完全不意外,周围人都忍不住笑了,她尴尬地装作在研究,很不好意思。

连沈若瑜都能打中几个,他看温故的靶子空空如也,“哈哈哈哈,温姐姐好笨!”

哎哎哎,童言无忌!

温故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我们女孩子,从来不玩这些粗暴的游戏。”

若瑜对她吐舌头,“才不是呢,你看右边那个,就是个女孩子在玩。”

借口无效!

“她真厉害呀,都是九环呢,得了好多东西啦,再中下去,就把我想要的拿走了呜呜。”

那女生剪得一头利落的短发,模样极是英姿飒爽,最差也有八点几环,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叫好感叹起来,一瞬间,又涌上不少人看热闹。

她却对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都不怎么感兴趣,一局结束,反而对着温故和若瑜笑了笑,“都给你们吧,我拿着也没有用。”

温故赶紧摇手,“不了不了,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看你可爱清秀的份上,所以给你了,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女生冲她扬了扬眉,一瞬间,温故错愕。

唔!歪嘴邪笑,模样清俊周正,比男孩子还撩人呐。

红了红脸,感觉自己恋爱噜!

刚打算收下,身后就传来冷冰冰的声音,“用不着,这些东西我替她赢。”

这种程度的射击,秦苏墨都懒得评价,大概是学前班水平。

娴熟地撞上“弹匣”,微眯眸子,瞄准“砰砰砰”,连着五发,全是十环。

偏偏就露出这冰山一角的实力,就已经让围观群众的赞叹声连连迭起了。

工作人员还未见过手这么准的人,还暗暗猜测,该不会是经过某部门特殊训练过的?

秦苏墨对温故说,“你想要什么,自己选吧。”

凑近,在她耳畔又补充了一句,“谁让你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嗯?幼儿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温故忍不住辩解,他这人也太古怪了,好好的女孩子现在多尴尬,“人家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很友善的。”

还夸她长得清秀。

秦苏墨瞥了她一眼,“没出息,小恩小惠胳膊肘就往外拐,我养了你三年怎么不见你为我说话?”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我哪有这么没良心 然后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将她手上一堆的娃娃之类的小奖品丢还给那个短发女生,意思十分明显。

温故看了小姐姐一眼,她此时此刻也呆住了,内心暗忖几句,“原来是名花有主,招惹错了人,这家伙看上去一点都不好惹,算了,赶紧溜吧。”

温故轻轻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儿,嘀嘀咕咕,“我哪有这么没良心。”

沈若瑜嘴角上的冰淇淋还未擦干净,只觉得这个哥哥实在是太厉害了,就像万能的机器猫一样,什么都可以做到。

现在好啦,一等奖都是他们的了!

“哥哥,我也想要。”

秦苏墨却非常冷漠无情,“这是她的,不是你的,不给。”

温故牙齿都快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和一个小朋友都分得清清楚楚的,典型的商界作风。

神经病!

若瑜撇撇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她弯腰,掐了掐那软软的小脸蛋,“别听他的,姐姐都给你。”

这才咧嘴笑了,继续吃着冰淇淋。

夜间十点,却不见人少,霓虹灯闪烁,依旧璀璨得能照亮人的半边脸,徐徐又涌入了一批又一批的游客。

温故这才知道,原来在十点钟还有烟花表演,大多数人就冲着这个而来,她平时就喜欢凑热闹,正好赶上,这种机会当然不肯放过。

沈若瑜玩得尽兴,跟着温故做什么都乐意,于是两个人又一头扎进观景台,秦苏墨只能继续跟在身后,当助手又当保镖。

人太多,他们只能在外面几层围观,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喧闹得连说话都要加大音量。

头顶上传来阵阵巨响,这才结束了那份嘈杂,纷纷有默契地抬头往上看,烟花在深邃的夜空绽开,像是被人重重地抛到了天上,溅出五颜六色的火星子,“哗啦哗啦”,从云层之中垂下,转瞬即逝的同时,又有新的烟花迸发出来。

温故兴冲冲地对着秦苏墨招招手,光照亮了她的脸,一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明月,“快来看呀。”

他本是不感兴趣,却又鬼使神差地靠近。

仿佛她在笑,他的心情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愉悦。

“我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除夕了,因为除夕可以看到好多好看的烟花,可惜一年就这么一次。”

温故忽然感慨,哎,这么说起,已经是好久以前了。

那一会儿,她还住在小小的棚户区,在那座摇摇欲坠的小木屋里,一站小电灯下支起一张桌子,一碗方便面窝着一根火腿肠,这就是她一个人的团圆饭,虽然简陋,但比平时好很多,她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没有电视,没有红包,也没有欢声笑语,她坐在矮矮的板凳上,时不时听着隔壁的声音。

忽然想起《窃读记》里面的场景,吃不起饭,闻闻饭馆的饭香便算吃过,这大概就是另外一种画饼充饥。邻居看她一个小孩子,连过年都孤孤单单,总觉得作孽,忍不住送点糖送点吃的。温故懂事,从不随便去别人家窜门,尤其是除夕夜,家人团聚,她总不好去打扰,哪怕别人实在看不下去,硬要她去家中吃饭,可温故是死活不肯的。

能有这些糖她就很高兴了,更何况,零点的时候,家家户户还会放烟花,烟花她是买不起的,只能蹭几眼。

温故以为,这样的新年已经够孤单了,可她从未想到,还有人会比她更凄清。

似乎只要是大家都欢庆的传统节日,秦苏墨是从来不过的。

王妈说,秦先生十八岁以后便是如此,他并不喜欢热闹。

所以那年除夕,温故没有再看到烟花,她不是不难过。自他出现,她生活里那为数不多的美好便被剥夺得彻彻底底,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下,如同外面白茫茫的雪一样,一尘不染,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别墅里漆黑一片,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秦家的人跟着秦苏墨的习惯,已经很多年都不过节了,对于温故那份难以掩盖的失望,他们倒是能够理解,虽然女生竭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小心翼翼地遮掩着悲伤,可情绪都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除夕夜,千万灯火亮至凌晨,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呐,只有秦先生是特例罢了。

王妈试图宽慰,“温小姐要不然看会儿电视吧,晚会现在应该还没有结束呢。”

她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

王妈又有些心疼,“没关系的,秦先生还没休息,您看一会儿不会打扰到他。”

温故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其实,我不是非要过节不可,只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句话说出来,附在她肩膀上的手骤然一抖,王妈很惊讶,“这”

女生从未说过,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温小姐,不如我给你煮碗长寿面吧。”

只是借用一下厨房而已,不要紧的。

她总不想委屈了这个孩子,十八岁了,长大成人,多重要呐。

很简单的清汤面,上面窝了一个糖心鸡蛋。

王妈愈发有些愧疚,“厨房实在没什么食材,他们都没有准备,原本是不打算过年的,却没想到今天是你的生日。”

温故却感动地想哭,盯着那个溏心蛋,不舍得动筷子,豆大的眼泪却一滴一滴往下落。

“除夕和生日是同一天,瞧瞧,多吉利。”王妈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姑娘,哭什么。”

她却控制不住眼泪,一边擦着,一边又落下,孩子气般地抽泣着,“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只不是一碗面而已,举手之劳,哪个孩子过生日不热热闹闹的呢?

她忽然觉得心疼,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这一句话。

整个一楼都是黑暗的,唯有厨房亮着一盏小灯,在随时随地都会被黑暗吞噬的空间里,唯一剩下的温暖。

她对着长寿面笑了笑,“生日快乐呀,温故。”

即便后来秦苏墨送了贵重的东西,却不是在生日当天了。

那个时候他似乎弄错了,只是很随意地丢给她一个精致的礼盒,“今天是你生日?”

她本想说不是的,但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将那份礼物收下。

是一条很昂贵的项链,价格吊牌后面有多少个零她都数不清,可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锁起来。

直到很久以后,王妈才告诉她,其实除夕夜那晚,秦先生知道她给她煮了碗长寿面,也知道那天是她真正的生日。

他只是静静地倚在玻璃门后看着,却没有出声。王妈无意间撞见,“秦少您”

“别告诉她。”

他打断,淡淡地交代,然后还是转身上楼。

王妈不明白先生是怎么想的,但大概,他对温故也算有心了。

秦苏墨不喜欢过节,不喜欢人多,不喜欢热闹的东西,他不喜欢一切圆满又温馨的场面。

和他的名字一样,生在黑暗之中,对于光和温暖,本能排斥。

烟花在头顶上散开,美得像一副画卷,饶是这样,他依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起伏。

温故想到这里,忽然也没有了欣赏烟花的兴趣,反而有点难过。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吧,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女生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秦苏墨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低落起来,但一想到温故就是这样善变的,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走吧。”

她是真的累了,沈若瑜也是。

在车上,两个人抱着在一起,互当枕头,在后座位上都睡了过去,直至到了秦家别墅门口,都迷迷糊糊的不愿醒过来。

管家见状,有些为难,“这可怎么办才好。”

就算是只有十岁,也是个异性,和她抱这么亲密,秦苏墨还是有点不爽。

他皱眉命令,“把那小孩从她身上扒下来。”

管家咽了咽嗓子,只能照做。

还好沈若瑜身无二两肉,一碰自己也跟着醒过来了,乖乖地跟着他进门,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剩下的温故只能是秦苏墨自己抱上去。

她朦朦胧胧地,潜意识里就勾上他的脖子,倒是自觉。

“过会儿再睡,先洗个澡。”

他的声音有些不真切,温故摇头,“你放我回我自己的卧室,我今天一个人睡,好累啊,都不想动了。”

自己是不会嫌弃自己的。

温故一听,还真的放下一口气,任由秦苏墨“伺候”了。他的动作算不上多温柔,没轻没重的,有时候还会弄痛她,但她在浴缸里当咸鱼,当得也蛮舒服的。

眼见着她的眼皮耷拉,秦苏墨却凑近,恶趣味似的威胁,“在我回来以前,不许睡着。”

温故将脸埋在枕头底下,含含糊糊地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他可真是过分,人累了困了是自己能控制的吗?

温故撇撇嘴,也不想去管他,合上眼睛,任由自己睡过去。

秦苏墨的手臂环着她,沉沉的气息拍打在脖颈处薄薄的一层肌肤上,沐浴后的清香萦绕在周遭,“有时候,我总想让一切都过去。”

让一切,都过去。

这句话,似乎是对他自己说的。

她不甚明白他的意思,只微微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将她搂得更紧,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很心安。

温故埋在他的怀里,肆意吮吸着秦苏墨的气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昨天晚上睡得格外沉,什么都没有发生。

身边也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床单整整齐齐,连褶皱都鲜少看到。

温故怀疑,秦苏墨昨天压根没在这里睡觉,大概又忙去了。

她不以为然,早就习惯,洗漱,下楼,沈若瑜早就醒了,正乖乖地在书桌上写作业。

哪怕放假也是认认真真的,同温故从前一样,从不敢懈怠。他说姐姐的成绩不好,妈妈将学业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所以就更加要努力学习,不让姐姐和妈妈失望。

温故感慨地摸了摸他的头,十岁,已经够懂事了。

“你姐姐也在为你和妈妈努力呢,她也不想让你们失望。”

这姐弟两个感情那么好,如果沈若瑜真的失踪,真的没命,非瑜姐到底会有多崩溃?她不敢相信,万幸的是,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

沈若瑜重重地锤了锤桌子,很认真地说道,小小年纪,眼神就很坚定,“那我更要好好学习了,我要给姐姐和妈妈买大房子,姐姐工作一定很累,我要替她减轻负担。”

他咬了咬笔杆,“本来刚才有题目不会做,还想偷懒空着呢,现在可不行,要动脑筋自己想。”

温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道题目?我看看会不会写。”

沈若瑜眼神骤然发光,“真的吗?”然后将作业本递了过去,短短的手指比划着,“就是这一道,是高年级才学的,我不会做。”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小学生的作业了,但从前也是题海战术中走过来的,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恍惚间回到小时候念书的场景。

那一会儿,温故也是这么想的,简简单单要好好读书,不能让妈妈失望。

她脑子不够聪明,更不会转弯那一套儿,更多的时候,她死记硬背,循规蹈矩地按照老师的要求做,从来不灵活变通。只是翻来覆去地死记硬背,直到书和练习册都被翻烂,直到最后将知识烂熟于心。

她就是大家口中的“死读书的书呆子”,可温故自己心里清楚,除了这种方式,她别无选择。

不如别人有条件,连温饱都难以解决,更别提那些昂贵的补习班,对于别人对她的嘲笑,她想哭,想躲开,也只能默默地消化掉,然后用精神胜利法为自己加油打气。

“没关系的温故,别难过,那些话就当没有听到。”

考上一中的时候,妈妈很高兴,破天荒地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

能让她这样为她骄傲,到底付出了多少汗水,只有温故知道。

她以为自己好像迎来了希望,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可以让妈妈留下来了?她常年在外打拼,一定很辛苦对不对?

她这样想着,总觉得日子会慢慢好起来,却不知道,以后过得却更加艰辛。

一中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不仅会学,更加会玩,从前的那套派不上用场,很吃力才跟得上大家的步伐。

温故没有闲钱买辅导书,只能借唐不甜的,又不敢在人家的书上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