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韶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如林篇 “娘。”

最后一声几乎是用尽了我此生最大的力气,漫天的火花,叫嚣的灰尘,以及宫门外的宫人们大声呼喊的话语:“快来人啊,快来人来救火啊,后主她还在里面。”

我整个身子躺在地上,双手毫无力气,而我眼中的星光也渐渐被绝望所取代,我轻声低呤道:“终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还记得方才母亲她给我倒的那杯酒水,而我母亲她在给我倒完酒水后,她又如我还在幼时一般,用着她那芊长且无比光滑的手摸着我的额头,十分温和的对着我道:“娘亲,其实也和轻歌你一样,很想,很想,很想你父亲。”

那时的我听着母亲的话语,满怀欣喜,根本就不做任何怀疑,且又因着我自己心中的激动,所以我便更加不做思考,一口就饮下了母亲她给我倒的这杯酒水。

我想那时的我即使是怀疑了,却依旧怎的也不会想到那杯酒水,竟会被我母亲放下了寒玉水。

酒水下肚,片刻之间,我体内竟毫无灵力,我望着面前被母亲施下灵力包围四周的屏障,顿时心中只觉无助,而我所有的倔强,也都在这一刻通通瓦解。

眼中的泪水终是不再受我的控制,“哗啦啦”的不停的往我眼框中流出,并“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地上。

枉我处处小心,算计一切,却怎么也不会算到我自己竟会有今日。而且我有今日也就算了,却竟是还落得如此狼狈,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想那时的我也更加不会想到这房中的最后一把火,以及最开始的第一把火,竟皆是由我自己的亲生母亲姑苏云氏-姑苏云若-云若烟所放的。

当初有多少期望,那么到了最后,并在亲眼见着了这个事实后,我心中所有的期望,便都在这一刻通通转化成了绝望。

原来我的亲生母亲,她之所以会来到东宫看我,竟只是为了亲手杀了我!

我的母亲,她竟是要自己亲手动手,除掉她自己唯一的女儿。

关于我母亲为何要除掉我的缘由,说来也甚是可笑:竟只是因为我威胁到了她最爱的那个人的地位。

她为了将这大云送给她这一生所爱的人,所以她要除去我。

我也是在这一刻,才真正的开始恍悟:原来母亲她不仅是要除掉我父亲,她其实还想着要除去我这个大云真正的继位人。

原来我母亲她对我这个女儿,以及我父亲,她明媒正娶的夫君,竟是毫无情意。

我强撑着自己心中的那一口气,强使着自己站了起来,我站在在火海中,笑颜如花,望着房中的摆设,物件,一点又一点的,一件又一件的被大火点燃,然后吞噬,烧尽。

我微动嘴唇,第一次大声喊道:“毫无情意,原来竟是毫无情意。”

我可能疯了,估计宫外那些正在救火的众人也会觉得我疯了吧。

他们有些人或许会在救火的同时,眼带一丝怜悯,对着我的遭遇,发出一声感叹,甚至道我一句可怜,他们有些人或许会望着这场大火,眼神冷漠,且冷冷看待。

他们或许会觉得我是因为疯了,所以才会选择用这场大火亲手烧了我自己。

其实,关于今日这个结局,我不是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的吗?可为什么我就是这么不争气,我就是这么喜欢哭泣。

我摔倒在地上,用袖子擦去自己眼中的泪水。我强行憋住自己的泪水,而一有泪水从我自己的眼眶中流出,我就立马用袖子擦去。

我不能哭,云轻歌,你给我忍住,你不能哭,你不可以哭。

早在三年前,在他们眼中,他们就已经觉得,我和我父亲,我们两个人,都是个疯子。

我与我父亲都属于弱者,而在这世上弱者是从来没有发言权的。

在这世间,也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弱者所说的话语。弱者所拥有的,不过是他人眼中,以及他们所存的仅剩不多的一份良性里面所赐的一份低价怜悯。

可笑,当真是可笑,想我堂堂姑苏云氏,在世人眼中竟只剩下了一分怜悯。

当真是何其悲哀,何其失败!!!

大云一千一百三十二年,先后驾崩,帝宠柳氏,荒废朝政,大云一千一百三十二年年底,大雪,帝封柳氏为后,号称文贞皇后。

“你想不想死?”

模糊中,我似听到一女声,那女子如玉,一身白衣,就这样出现在我脑海中。

我见着这女子,却总觉得这女子好生眼熟,仿佛我早已看见过这女子千万次,但却总是看得不清楚,甚是模糊。

绝望中,我似抓住了保命稻草,我对着女子拼命的摇着头,我说道:“我不想,我不想死。”

女子轻笑,笑靥如花,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白玉蝴蝶发簪挽住,女子倾城容貌,随即只见她点了点头,道:“即是如此,那便将你这身体借我三日,我许你出去,为你寻一个新的身份,而待这三日过后,我便又将你的身体还给你,但你得答应我,永不伤害大周皇室。”

我点了点头,她见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她的声音似如清铃声,分外好听,只见她双手一挥,蓝光乍现,而属于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我知,这是我与她的约定,也是我们姑苏一族之间的承诺。

在沉睡的第一日,我脑海中时常出现那女子的容颜,恍惚中,我似是记起了她,她好像就是千年前,大周的那个权倾天下的玉相。姑苏玉氏-姑苏玉瑶-上官瑶,字玉瑶。

上官玉瑶这个人是我姑苏史记中,记载得最多的一个人。

姑苏史记言:上官玉瑶,姑苏玉氏中人,甚聪慧,擅权谋。年不过十,掌管大云朝政,且在大云当政间,废帝而又立新帝,且复大云姑苏玉氏丞相一职。年十三,归大周,拜从六品大夫,后三年,破蜀国,以一己之力,将大周化为大洲第一强国,拜为左相。此外与六国(除大云)三战,皆胜。上官玉瑶掌管大周朝政七年。其七年间,大周国强民乐,空前繁荣,甚至就连那个千年第一强国大云,在上官玉瑶当政期,也不得不臣服于大周。

上官玉瑶此人灵力深厚,于千年前,姑苏众人联手抵抗,竟不能抵挡。然则,情则生灭,过慧易夭,年不过二三,魂飞魄散,永无来世。

在民间,众人都只道那上官玉瑶功成名就,辞官而去,云游四海,游山玩水,悠闲无比。然我们姑苏中人却知,于千年前,上官玉瑶早已死去了,而且死的甚是凄惨。

一个最喜自由的人,却因着一个人,终生不曾自由。一个聪慧近妖的女子,却为了一个人,下了一局又一局的棋,而又在最后亲手破了自己所设的局。

那个女子为了一人的一句话语,倾尽一生,虽死不悔。哪怕在这其中曾被所有人责骂,她却依旧不曾退缩。她只因她这后半生,只是为了那人能担当大任,施展抱负而强撑于世间的。

她心中所愿的只是那人当初所愿皆能够实现。

自此上官玉瑶她这一生,本该风华绝代,随心所欲,受万民称赞,然则却生生被她自己化为死后,只剩那史记中的几句简短话语。

你若说我佩服不佩服她,我想我对她不曾有过一字服字,所有人都道她一生聪慧,可是在我眼中大抵不过是道她一句愚不可及,而这个“愚”字所指的不是傻,因着她确实很聪明,而且是远比我要聪明。

上官玉瑶她能在那般环境下,将我姑苏一族前后一千年的朝替算得一清二楚,纵使身死只剩一魂,却也依旧能够帮我度过难关,改变我姑苏一族的命运,上官玉瑶她确实称得上是聪慧,可她却也确实是愚。哪怕时隔一千年,她仍是忘不了那人。即使到了最后一刻,她心中所想的,还是要帮那人守护好那人的子孙后代。

可惜,当真是可惜,这般厉害的人,竟是这般的幼稚,幼稚到竟会相信“情”这一个字。

莫要多想,我不是她。我虽与她同为姑苏,可我唤云她唤玉,而且我也不会与她一样感情用事,我不会为一人亲手毁去自己的一生,我也更加不会如她一样直到死去也不求,不争,不抢,不怨,不恨。

众人皆知我姑苏一族最为重情,生来便心怀天下,博爱苍生。可是他们却不知,其实我姑苏一族,若是狠了起来,单论这一个“狠”字,在这六界之中便是无人能够与我们匹敌的。而且你说好巧不巧,我姑苏云氏-姑苏云歌-云曼舞字轻歌便是这后面的一种。

上官玉瑶占据着我身体的那三日,我处于黑暗,看不清世间所有的事物,我只听得见那风铃声,而那风铃声,无半分清脆可言,反而分外悲痛。我虽是处于模糊,却也是能够在恍惚中感觉到上官玉瑶的行为。

上官玉瑶她占据着我的身体,也没有做什么,她只是回到了大周,回到了她当年死去的冷宫。上官玉瑶坐在那桃花树下,双眼直直的盯着那一棵棵她自己于千年前所种下的桃花树。

当年自上官玉瑶死去,大周京都的桃花树千年来,竟不曾开过桃花,而且即使有几棵桃花树开了几朵桃花,却也破败的很。

大周京都的桃花树虽与千年前一样,依旧结果,果实也额外大,只是味道有些酸楚,再也不像当初那般甜美。

上官玉瑶摸了摸这桃花树,轻声一笑,道:“老朋友,多谢了。”随后素手一挥,大周京都的桃花树竟又都在一瞬间开了桃花。

桃花花瓣落满地,却再也不分季节。

上官玉瑶十分随意的坐在桃花树下,也看了这片挑花林整整两天两夜,但她却始终不开口说一句话,她只是颇为落魄的坐着。

这两日,上官玉瑶虽顶着六岁的身体,可眼中却有着千万年的沧桑。

只见她微微一停顿,回过神来轻声一笑道:“原来,你们都已经离去了,原来你们早已到了那忘川河边轮回转世,原来时隔一千年,依稀如那日,只剩我一人停留在原处,不肯舍去,也不愿离去,更不愿忘记。”

“其实,当初有一事一直未曾告知你们,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桃花,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你们也许不知,我喜的其实是那冬日里的梅花,寒梅傲骨,却留得住一阵余香。”

上官玉瑶笑颜如花,可眼中的泪光却是一闪一闪的:“不过,这三日一过,世间便再无我,而关于我喜与不喜的,也就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说到此,上官玉瑶嘲讽一笑,轻声道:“或许也本就没什关系。”

也不知上官玉瑶她从何处寻来了一瓶瓶的桃花醉,上官玉瑶望着这桃花树,不再作任何言语。而眉间的梅花红得分外妖娆。上官玉瑶举起酒杯,对着桃花树一笑:“老朋友,辛苦你了,竟是等了我千年,不过往后,你可无需再等我了,而我也再也回不来了。”

在这最后一日里,上官玉瑶的手中酒杯不曾放下,我感受得到,上官玉瑶她举起酒杯,将一杯又一杯的桃花醉下肚,随后又一杯又一杯的饮下了那一瓶又一瓶的桃花醉。

在这一日里,上官玉瑶她不醉也不曾清醒。

我在黑暗中,也瞧着够了,说实话,我不懂她,我不懂她为何不恨。为此,我思考了足足半日,却也实在是想不清,便索性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许是因为这身体是我的身体,所以即使喝酒的人不是我,但所有的感觉在她上官玉瑶消失的那一刻,却都回归于我,而这一回归自然也包括了这桃花醉的醉意。

我睁开双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桃花醉果如其名,而这在桃花树下埋藏了千年的桃花醉,更是名不虚传。”话语一毕,我却又实在承受不住这酒意,便又再次睡了过去。

待我再次睁开双眼,我知在这世间再无上官玉瑶一魂,我知一千年前那个早已经死去的人,终归还是离去了。带着她的情独自一个人离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而当初她所在乎的人,即使回来了,却也再也不会记得她,又或许早已在千年前,就已经没人记得她了。

孟婆汤,忘前尘,来来回回,都是一场空。

我望了眼四周,再瞧了瞧这房中的摆设,忙从床上爬起,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克制住自己头晕,随即轻声一笑:“只不过,上官玉瑶她倒也是没有食言,这处确实是一个适合藏身的地方。”

我摸了摸桌上的茶杯,笑靥如花,故意将手一抖,使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啪。

随后我又特意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去,我将窗户打开,吹了吹风,便当做是醒酒。

果不其然,未过许久,因着茶杯声,便有一丫鬟推开了房门,我漫不经心的将窗户关上,望着那丫鬟,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去唤你家王爷过来,便道我醒了。”

永王,是我父堂弟,自打三年前我父离去,我与我这舅舅便没了书信往来。这倒不是我不愿与他往来,只是这永王是我最后的刀,不到不得已,不得展示。

父亲离去时,将永王府上下都交给了我。那日,宫中大火,一切都来的太过于快,快得,让我没有半分防备,更别提,我有时间,拿出我最锋利的刀,给那个人最为致命的一击。

其实,我也倒是没有想到,这上官玉瑶竟是会将我送到了这里。说实话:姑苏第一人,这五个字,上官玉瑶她确实配的起。

我本是想称赞上官玉瑶的,但却又想到了上官玉瑶的结局,不由得冷哼一声,只是,可惜了。这般厉害的人,没有败在权谋上,竟是败在了“情”这一个字上。

也不待我等上许久,这房间的门便又开了,来人正是永王乐辰,永王的年纪虽不过三十有几,但却是莫名的老成。

我见着了他,眼中毫无半分害怕,我依旧坐在原处,不动分毫。

我嘴带一丝浅笑,问道:“舅舅,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如林篇 大云京中有三公子,三公子中以柳公子排为首位,唐公子排列为第二,乐公子排为第三。

然而每一说到这排行榜时,这说书人都免不了叹息一声,道:“只是可惜了这三公子之尾—乐公子。传言道那乐公子,生了一张好面孔,温润如玉,谈吐不凡,且满腹才华。年纪轻轻就官居正三品,可谓是前途无量。只是可惜了,可惜了,竟是个残废,不能排为第二,更加不能排为第一,只能勉勉强强当个第三。”

记儿跟在我身旁,每每听到这说书人的话语,总是满眼怒气,恨不得走上前与那说书人理论几句,道:我家公子,岂是那两个庸才所能比的。

我猜到了记儿的心思,便转过眼望了记儿一眼,对着记儿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又怕记儿冲动,便伸出手死死抓住记儿的手,后又对着记儿使了好些眼色,这才阻止住记儿的行为。

而我所在的地方,却是伴随着这说书人的话语,瞬间喧哗了起来,随后紧接着耳旁尽是众人对我的嘲笑声。

“乐兄,若是按照那说书人的说法,你若不是个残废,其排名是不是在我之上了?也对,乐兄你满腹才华,且深得姑父宠爱,年不过十五便官居正三品任御史一职,着实是前途无量。反之与乐兄你相比,我与唐兄二人毫无官职,却居于你前,着确是好些委屈了乐兄你。”说此话的人,正是大云三公子之首,柳言字子华。

柳言这一语,特意搬出了唐文,其意确实有着几分难为我的意思。

我倒是不惧怕柳言,毕竟柳言在这京都人口中可是个翩翩公子。柳言虽出生尊贵,可是在众人眼前,却是无半点世间公子的骄傲,且还经常乐善好施,是京中公子中出了名的好脾气。

不过,是真是假,我倒是懒得去管。

毕竟对于,柳言这种好面子的人,你随便说些话语,让他难堪,便能气得他面色发青。

因为无论你说些什么,又或者你的话语将他说得如何过分。他心中虽是气,可却当着众人的面,只会将怒火藏在心中,隐忍不会发作,甚至有时他还会微笑着与你道:没关系。

我心中所担忧的只是柳言方才口中提出的那个唐文,这个唐文甚为难缠。

唐文,大云唐丞相(右相)第二子,自负不凡,除去当今圣上柳青云字诚毅,太子柳宜家字淳安,以及面前的这位柳公子柳言字子华外,在这世间怕是再也无一人能让他真心实意的且发自内心的说出一个服字。

今日这柳言故意搬出唐文,且还将我弄在这唐文与他自己前面,想来在心中也是在意了方才那说书人所说的话语。

也对,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哪里曾受过这般的侮辱,竟会被我这么一个没地位的残废给踩在了脚底下。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作势咳嗽了几声,我忙让记儿将我扶起身,满眼歉意:“柳兄你这话让文若我该如何说道,在这京中谁人不知柳公子你与唐公子二人文采斐然?在这京都又有何人不称赞你们二人气度不凡,将来定成大器的?且你们两位公子若不是因着身份过于高贵,圣上恐若是赐予你们二位官职,会遭他人议论,这才左右思全,将这御史一职赐予给了我这个旁人。若不然,依照两位的才华,这御史一职又怎会落入我这个旁人手中?天子仁慈,念我生来腿脚不利于行动,特赐此职以示天恩。若不是因为如此,怕是依照我这个无能的模样,这御史一职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我手上的。而至于今日这说书人为何如此说道,想来也不过是同情我这双腿罢了。”

我说完这话语后,又将自己双眼的视线转向到我这双废腿上,且眼中神情甚为忧伤。

唐文听到此话后,脸色才渐渐暖和了一些,却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道:“哼,到算你识相。也对像你这种逆臣之子,便应当知晓自己有着几斤几两。”

柳子华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儿,而唐文则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侄儿。至于我呢?却是先皇先后之弟永王的养子。

十年前,先后疯癫,九年前,先太子党羽逼宫,八年前,先太子火烧宫殿,五年前,先帝驾崩传位于柳氏。十年朝局变荡,等到了如今,永王府早已是皇亲贵族眼中的叛臣。

如今的永王府在世家里面的地位,还不及普通二等世家前三位,只能勉强排在一等世家最后。且再加上永王府与先后,先太子的关系,所以自是成了当今朝廷新贵口中的逆臣。

记儿闻言,银牙紧锁,若不是我出手阻止,依照她那性格,又估计早已经冲上去与这唐文打上一架。

记儿是我的贴身丫鬟,少时年幼,我见其可怜,便花费了些银子将她给买了下来。那时我本是想买下记儿,再让阿林给她些银子让其离开,自力更生。

却没想到这记儿却是个死心眼的,不管当时的我与身旁的随从如何说道,她皆是不愿离开,起先是跟了我一路,后是直接走到了永王府门前,当着我父亲我母亲的面,跪下身来说道:她能照顾着我。

她道:我腿脚不适,她能伺候我生活起居。

她道:她还会武功,能保护我不被他人欺负。

我当时碍于父亲母亲的说辞,且思来想去,又见她神情颇为认真,心下一软,便也就同意了。

其实我也并不是不愿让她照顾着我,我只是考虑到如今的大云已不是当初的大云,永王府也再也不是当初的永王府。

在这永王府里面当差,未必比在寻常人家里面当家的要好。

我坐在轮子上,望了望天色,拿起桌上的茶壶,嘴带笑意,为那两人又添上了一碗茶水,我轻笑着道:“柳兄与唐兄你们二人便先聊着,小弟我便先行告退了。这个时辰,文大夫该是来了,小弟得回到府中招待文大夫,所以还请两位兄长多多担待。”

随即忙又起身让记儿扶着我,我起身对着那两人施了个小礼,再坐在轮子上,让记儿推着轮子,推送着我离开。而还不待我离开几步,身后又传来唐文嘲讽的声音:“他也真会给自己长脸,称柳兄你为兄长。”说到此处,唐文似是觉得还是不解气,又对着我离去的方向,碎了一口:“呸。”

与唐文不同,柳言则是微笑着给唐文倒了杯茶水,且安慰唐文道:“阿宇,莫要如此胡说。”

记儿闻言,双手成拳,而我则在感受到她的怒气后,嘴带笑意,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只是些话语而已,莫要在意,气着了你自己。更何况我都被他们说了将近六年了,也该习惯了。”

“可是公子,你好歹也是永王世子,若论真正的尊卑,公子你比起他们二人不知要尊贵多少?且真论尊卑,就连他们的姑父姑母都没资格说公子你,何时又哪里轮的着他们两个无能之人在酒楼里那般说道着你,让你平白受如此委屈。”记儿说到此,满眼的怒火,又是一边推着轮子,一边说道着那两人的不是。

我呢?则是知晓这小丫头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心中想着安慰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所以只能选择碎碎念叨着那两人的不是,来使我开心起来。

毕竟,那两人所说的都是实话。

残废,代表着什么?它代表着你是个废人,你是我大云国的耻辱,笑话。

我浅笑着,摇了摇头:“好了,记儿,说够了就莫要再说了,你若是再说下去,我耳朵都要被你说掉一层皮了。而且我方才虽是骗着他们说道文大夫来了,不过,我也没骗他们多少。方才我算了算时辰,也差不多了,咋们两人也是时候该回永王府了。”

随着我的到来,两旁的行人见着了我,便也纷纷让开了道。其实根本就不需他人道我分毫,众人只需见着我一眼,皆可得知我的身份。

只因,永王府独子,三大公子之一,传闻中的乐公子,年不过十三岁便官居正三品的御史大人,是个残废,还是一个不能行走的残废。

出众的容颜,使人见之不能忘却,出尘的气质,远远一看竟似仙人,谈吐不凡,上可论古今当今国政,下可论地理天文。一身傲气,可那又都能怎样?终究还是无法逃脱残废二字。

他们眼中赞赏,毫无用处。他们见着我的文章,都夸赞着道我非寻常人。他们也曾蹲在永王府门口,闹着要见我这才子一面。他们也曾将我捧得许高,却又都在见着我这双腿后,纷纷摇头,轻道可惜二字。

正如那说书人一般,虽道我可惜,却还是将我列为三公子之尾。其实列也就列了,可气的是,却又在事后当着众人的面道我本该为首。

结果,他眼中的一番公正,却成了众人针对我的起因。

教书先生口中的夸赞,称道我有惊世之才,可却又不知道有多少次?他曾在背后,对着众人说道:乐意身疾,定不能成事,尔等理当将乐意当做目标,将其超越。

他对我的一番说辞,明夸暗贬。却还是为我换来了同辈之人的嘲讽,一阵讽刺。

这些事,我已然经历了太多。从永王府破败,双腿残废后,日日皆是如此度过。

我任命于御史的那一日,唐文曾当着所有达官大人的面,加大声音,说道:“谁不知他乐意是个残废,终生不能成事,也亏得圣上仁慈,对他关怀至极,且还送给了他好些珍惜药材,不过他那双腿竟还是毫无起色,倒也还真是给糟蹋了那些名贵药材。”

柳子华在那时,如方才一般,劝说着唐文,要他唐文莫要再说如此伤人的话语。可其实,说到底那日柳子华眼中的幸灾乐祸从不比他人少上许些。

记得当时唐文看了看柳子华一眼,满眼的忧思:“子华哥你就是太心善了,我每次才说他几句,你都要阻止着我。再说谁不知他乐清尘(永王)一家乃是那先皇后一族的。先皇后曾在宫中几次陷害于皇上,宫中众人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过皆碍于皇家颜面,不愿真正说出来罢了。再说若非当今圣上仁慈,如今又哪里还有他们乐氏一族?”

任职高官,满堂亲朋,本是喜事。却被人当场揭了伤疤,毫无喜庆可言。

唐文字文越乃是现任皇后侄儿,与柳子华为堂兄弟。

不知为何,我见着路人的神情,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时的场景,想到那时的我蹲坐在角落里,满眼尴尬无助。

我行在大街上,嘴角处依旧是那丝浅笑,可双手却是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扎进肉内,也是浑然不知疼痛。我微闭着眼,记儿推着我的轮子,瞧着我这般模样,知晓得我还是对唐文越那些话语有些气恼的,便停下脚步,问道:“公子,可要我前去教训教训那二人?”

我松开手,睁开了双眼,轻声一笑道:“无妨,都说了,听了六年了,再难听的话语也都听了过来,还计较这些作甚。方才是我冲动了,冲动了。好了,记儿我们快些离开吧,等会等那文大夫寻了过来,又少不了我与你一顿责罚。”

大云一千一百三十七年,幽帝驾崩,传位于皇后柳氏,一千一百三十八年春,文崇皇后登基为帝,从而结束了大云女子把持朝政将近两千年的历史。

大云乃是姑苏三氏生源地,而姑苏三氏又是神族后代,姑苏三氏之所以存留在大云,只不过是当年曾奉命看守着大云。

姑苏三氏分为三族,姑苏云氏理性,当为国姓,代代为帝,统领天下。姑苏玉氏聪慧异常,当为丞相,维持朝政,使大云强盛不衰。而姑苏陌氏灵力强厚,当为大将,守护大云边疆,让他国不敢侵犯。

然则于千年前,姑苏玉氏,姑苏陌氏均离大云,大云国中,自此仅剩姑苏云氏一族。

姑苏三氏,一脉单传且均为女子,然则在一千一百三十五年,先太女云曼舞字轻歌,不知所踪。随即大云皇室无后,幽帝因此故,特传位于文崇皇后。

如上面我所介绍的那般,我父亲乃是先帝先后文贞皇后的亲生弟弟,叔叔在时,贵为皇后,而当时的当今圣上文崇皇后也只不过是个从五品才人。如此而论,足以想到当时我乐氏一族的繁荣。然而自当叔叔离世后,我们乐氏一族虽还贵为皇亲,可是又哪里来得皇亲?再等到那先太女不知所踪,再到八年前的新皇登基,我乐氏一族的破败,从盛到衰,不过短短五年。

墙倒众人推,到了如今,我乐氏一族,自然是各大世家背后所欺压的对象。

我抬起眼,瞧了一眼四周的人,却见众人眼中对着我皆是一丝可怜,我轻笑,果不其然,又是可怜。

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这种眼神,真的很是厌恶。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如林篇 离了街道,回到永王府,天已渐渐发黑。在还距离永王府门约莫三十米左右,果不其然,便能见着一瘦小人影,待又近了几分,便能瞧见那文大夫怀抱着一木箱子守在府门口满脸怒气的模样。

文大夫身材瘦小,肤色偏黄,面容微带着几分憔悴,头发发白,有着好几把胡子,医术高超,使得一手好针,而且每到施针精彩处,他便喜摸着他嘴角下方微长的胡子,暗暗自夸。

我提大声音,喊道:“文大夫,今儿个这吹得什么风,竟是把你吹到我永王府门口当起家丁来了。文大夫,你可莫要如此,你可是官家的御用太医,若是真来给我家看门,可是要官家颜面尽失。所以文大夫你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小生乐文若在此,还请文大夫您收回从命。”这个“您”字,我故意咬重了些,满眼戏谑。

记儿嘴角往上扬,竟是笑出了声。文大夫听着这话,又吹了一口气,飘荡着他嘴角下方的胡子,跳得老高了:“你这小子,少给我装傻充愣,尽耍嘴皮子功夫。昨日我特意让家中的小厮为你送来了信件,那信件上我还写上了我今日要来永王府给你看诊的消息,你可少给我打糊弄眼,我就不信你这小子没有看到。还有你这双腿若是还想好,便给我好好待在家里面,少让人推弄着你这破轮子到处瞎跑。你这般到处疯跑,可是还嫌你这双腿残废的消息传的不远嘛,又或者你是嫌你残废的消息还没传出大云?”

我闻言,收回眼中的戏谑,微微一笑,不再说逗,又是一儒雅模样。我将手放于前方,对着文大夫做了个请字:“我想文大夫你也该是知晓,我这双腿是好不了的。毕竟让这双腿残废掉的,可是圣令。我知文大夫你向来心善,总是想着医治好我。可是这一旦真的医治好了我这双腿,恐怕我这腿还要经历几次断骨之痛。这扒皮去骨之痛,我可是受一次就够了,万万不敢再多承受几次了。”我嘴带笑意,顺手接过文大夫手中的木箱。

还不待我将木箱打开,文大夫便一眼瞪着我,我嘿嘿一笑,默默的收回了手。

方才本还想在这箱子里面偷些东西,好拿去典当化些银两的,没想到竟是被发现了。

被抓了个正着,我也不曾尴尬,毕竟今日之事,我可是个老手。而且若是次次都尴尬,我又该如何发财致富?

随后我又接着说道:“再说文大夫你也该明白,你虽能医治好我双腿一次,可是紧接着我这腿还会被人断骨一次又一次,且一次更比一次重。所以到了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我这腿,不医才是明智的选择。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我这残废还落得一身清闲,自由自在,甚好。不像柳兄,唐兄两人,明年年间,还要遭受联亲之苦。”说到此,我毫无顾虑的大笑起来。

我想若是被外人见着,定会觉得见鬼了。毕竟,我乐文若即使残废也还能在世家公子中排为第三,其行为举止,各个方面,皆可不是吃素的。

所谓世间联亲,是从千年前开始的,那时大云朝局变动,大云帝为了解决变动,便与上官丞相昼夜谈论,以巩固大云各个世家为目的,特在每一年七夕时节,由皇家设办文艺。

文艺:分乐,棋,书,画,文章,诗论,舞,貌等八面。而每逢文艺,每一世家,以及朝廷官员皆可带自家公子,千金前来参宴,好以增进各家感情。此宴虽为宴会,实则为自家挑选夫婿,其名为联亲。

联亲之意则是每一家,皆要与皇亲结亲,若是不结亲,则要将自家的实力上报于朝廷,再由朝堂调查,看情况是否属实。

大云从不反对官员世家结党营私,只要守好本分极可。在大云,结党可势大,但不可脱离皇室。营私可以以权谋利,但不可太过于苛民,使百姓处于痛苦,民不聊生。

我乐家属于永王,直属皇亲,而我已是成年,所以自当七夕时节,参与宴会。不过所幸,我双脚残废,纵使有心,也不会有世家看上我。

文大夫从我手中一把抢过木箱,胡子吹的老高,满眼怒气,甚是凶狠:“你也知疼痛二字?当初,他派人将你带到宫中,便是要测试你是不是那个人。你明知,纵使那日他对你未能测试出什么,可终归不能留下后患,毕竟他柳氏一族从来不缺的便是阴狠。他柳氏一族,坏事做了,且还要想尽办法留下他贤慈一名,废去你的双脚,却又每月派人来给你送药物,使众人夸赞他仁厚。在外人眼中看来他送给你的这些药物皆是名贵药材,可其实,都是些慢性毒药。”

我笑颜如花,不再前行,淡淡的转过身,扫了文大夫一眼,打断文大夫的言辞,说道:“文大夫为何要与我说这么多?文大夫,你可不要忘记了,当初废去我双脚的那个人,正是你。再说皇上仁慈,能留下我一命本就是天大的恩赐,且后面皇上还留住我乐氏一族的地位,又给与了我御史一职,更是皇恩厚重。别提是你文大夫的推测,真假未知,哪怕是圣上当真赐我毒药,要我当即喝下,我也会一口喝下。”

“正所谓他是君,我为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间忠义,文大夫你可懂?还有文若在此,还劳烦文大夫你记住,皇上看中你,是你文大夫天大的恩惠。至于今日你说的如此话语,我便当做是你文大夫一时口误,暂且不上报于圣上,但还请文大夫你下次注意些,哦,不对,还是劳烦文大夫你以后也莫要再说如此话语给我听了。”

文大夫尴尬一笑,待进了府门,为我把好脉像,又看了看我这双腿,问了问这几日我这双腿的情况。

文大夫轻拍我的双腿,问道:“可有知觉?”

我微微摇头。

文大夫打开木箱,又拿起药针轻扎我双腿几下:“如此呢?”

我依旧摇了摇头。

随即文大夫点了点头,写下一药方。因着方才的事,文大夫便不再和往常一般,在看完诊后,还与我喝上几杯酒水,闲聊一番。今日文大夫看完诊后是直接告辞离去的,我微微颔首,便也不再相送。

待文大夫走后,我拿起这药方,轻轻吹上几口气,又待墨汁干了,我甚是小心的将那药方放进盒中。而那檀木盒子,分外精巧,里面装的皆是这些年来,文大夫为我这双腿所写下的药方。

记儿不解我的行为,开口问道:“公子为何要说这些话,故意将文语打发掉?往常公子你虽是不喜文语,却也不是这样的。”

我嘴带笑意,接过身旁丫鬟递过来的汤药,我闻了闻汤药气味,眉头微微一皱,又将那碗汤药放在了桌上:“这文语可是那人最忠臣的狗,又怎会为我背叛那人?他今日对我所说的这些话,不过都是奉那人的命令,前来试探我的。那人疑心甚重,我只得出其不意,剑行偏锋,方能瞒过他一时。而且我对这文语已然也陪笑了七年了,偶尔不陪笑,感觉也是顶好的。”

闻言,记儿小嘴撅起,开始轻声抱怨:“这太子也真是的,他以为他是在为公子你好,却不知,他的每一个举动,皆是将公子你往死里逼。公子你说,他当他的太子不好吗?干嘛非要来我们永王府来给公子你找事?他竟还要他父王派遣文语日日前来给公子你疗伤,这不是想害公子你吗?”

我浅笑嫣然,摸了摸记儿的额头,记儿见着我的动作一懵,脸颊微红,不再言语。

“记儿,不可如此说道,太子他是在为我好的,虽然方法不对,不过本意确是为好,此为恩,你不可胡说。”见记儿神情不解,我又是一笑,开口解释道:“他只不过是被他父母保护的太好了,不懂外面的人心,不知他所做的事,于我来说,是害而不是帮。但他为我违抗父母,此又为第二恩,不得说道,当心怀感激。但是,”

我微微一笑,话语一转:“你若是真的很讨厌他这般做,可再后面教会他这个道理,便当做是我们报答他恩情的法子。”

记儿点了点头,我轻笑,摆摆手,记儿生性倔强,不知会不会听得进去?可是即使记儿未曾听懂,我也不想再多做解释。毕竟有些事物,终究还是得靠自己参透。

而且这往后所要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若是一一为她解释,那么在往后的变动中,她又该如何成长?又该如何保全她自己?

待到了里房门口,我让记儿松开手,而我自己则是推着轮子进了里屋,我对着那高座上的两人,行了下礼:“儿子,向母亲父亲请安。”

我双腿不便,所以所谓行礼也不过是将头低下几分,双手捂在一起,放于胸前,微微弯腰。

父亲点了点头,母亲则是忙唤着身旁的月婆子扶我起来,让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我倒了一杯茶水,细细的品了一口,随即将茶杯放下,与父亲谈论了一些朝堂上面的事情,我也时不时的询问着父亲的意见。而母亲则是再一旁听着,不语。

没过多久便有一太监提着一白玉盒子进了大堂。

当今圣上皇恩厚重,每一日都特意安排自己最为看中的太医来为我诊治腿疾,而待那太医回到宫中,又用着皇宫最为珍贵的药材,让那太医亲自来为我熬制汤药,而那汤药一熬好,便又安排着自己身边的亲信为我送来。

我让记儿扶起我,打算上前施礼,那太监见着,一惊,忙扶住我道:“世子大人,不可行如此大礼,万万不可行如此大礼啊。”

我点了点头,坐回原处,记儿替我接过那太监手中的白玉盒子,只见记儿左手一动,便打开了面前的白玉盒子,而随后我也便闻到了一股甚是刺鼻的药味,我微微皱了下眉头,便唤着记儿去为我寻些蜜枣过来。

父亲见着,忙从高座上站了起来,满眼歉意:“让公公见着笑话了,都喝了这汤药十几年了,可小儿却还总和六岁儿童一般,每到喝汤药的时辰,便要人去给他寻蜜枣过来,而没有蜜枣过来,便还会闹着脾气,不喝。”

太监看了我一眼,分不清是何神情,对着高座上的父亲施了一礼:“永王爷说笑了,这汤药确实是苦,所以世子大人他吃几颗蜜枣也是甚是符合情理的。”

闻言,父亲忙陪笑,示意了下母亲,母亲便从袖中拿出一袋银子放在父亲手中,父亲接过银子,又将这袋银子放在那太监手中道:“是,是,是,是我对小儿太过于严格了,倒是劳烦公公了,每日都为小儿送来汤药,这些银子小小心意,还请公公收下。”

那太监接过银子,未曾道谢,眼中也没一分敬重,而是转过身对着我冷冷说道:“世子大人,药还是趁早些喝了才对。”

听到这太监的话语后,父亲与母亲的面色通通一白。却又由于身份,不好发作,我巧笑嫣然,点了点头,拿起那盒中的汤药一口喝尽,随后眉头一皱,紧紧锁在一起,忙瞧了四周一眼,却未曾见到记儿的身影,又忙给自己倒了好几杯茶,抵住嘴中的苦味。

太监见着我喝完汤药,这才笑容满面,接过白玉盒子,恭敬的对着父亲母亲施了一礼:“既然世子大人已经喝下汤药了,那么圣上安排给老奴的事情也就了了了,老奴在此便拜别王爷王妃,世子大人了。”

父亲坐在位置上,面色依旧惨白:“陈伯,去,送内监大人离开。”

大人,乃是尊称,不知何时,一个宫中内官,竟是要永王亲自尊称大人二字,甚至就连进门,乃至出门都需要永王府第一管家陈伯亲自接送。

皇宫御书房内

一男子身着黄色龙袍,虽已年过三五,却还有别种风味,与之下一辈相比,也毫不逊色,这男子打量着正跪在地上的太监。

柳青云字诚毅:“永王世子可曾喝了汤药?”

那太监低着头,不敢做出其他动作,毫无半分方才在永王府的嚣张姿态:“喝了,奴才亲眼见着他喝下的。”

闻言,柳诚毅双手一抖,挥了挥手,随即那太监似松了一口气,忙退出宫门。

伴君如伴虎,这圣上,可不是一般的可怕。在那朝堂之上,在百官面前,温文尔雅,看似如何都不会生气,可一旦没了朝中之人,我们这位圣上,杀起人从不眨眼。

太监退后不久,帘帐中走出了一人,此人身着白衣,一举一动皆是出尘,脸上带着一银色面具,只能瞧见那一双眼,而那一双眼与柳诚毅的双眼又有着七分相似,如星辰一般,只是这双眼隐约的透着一股愁思。

白衣男子走在柳诚毅面前,没有要下跪的趋势,反而随意的搬了条凳子,坐了起来,又没过多久,自顾自的吃起桌上的糕点。

柳诚毅坐在龙椅上,手持毛笔,每写上一个字,见着字迹不好,便又撕了这张纸,待到地上推满了纸张后,柳诚毅站起身来道:“不行,还是得要除去这个人。”

白衣男子闻言,放下手中的糕点,轻声一笑:“怎么,抢了别人的皇位,坐上了这本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且还让别人的亲生母亲亲手烧死了她。这般阴狠的人,如今已过八年,竟还是会因当年之事觉得惶恐?”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如林篇 柳诚毅望了面前云淡风轻的白衣男子一眼,冷哼一声:“柳如林,你也莫要觉得轻松,你可别忘了,当年这个计谋你也有份。”

白衣男子淡淡的转了个身,听着柳诚毅的话语,不动分毫,反而又拿起了桌上的桂花糕吃上几口。

白衣男子慢悠悠地接着道:“我倒还真不知你还有哪里不放心的。当年,云莫雨亲手放的火,你也是亲眼见到的,而在接后也是你自己亲眼见到梅州殿化为灰尘。且在火势被灭了之后,又是你自己亲眼见着那三千宫人前去寻人,只寻到了一枯尸,而那枯尸身上戴着的正是她亲生父亲送与她的翡翠观音。”

“事实证明云轻歌死于十年前,可你为何还是不愿放过这永王府中的世子?”

柳诚毅闻言,又瞟了瞟那白衣男子腰间的香囊一眼,随后满眼的嘲讽:“我当何时白玉郎君竟是如此好心了,开口闭口皆是为那永王府的世子求情。原来是哪怕时隔十二年,我们这位白玉郎君还是记得自己心中的乐小姐。不过还可惜了,那位乐小姐怕是今生今世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白衣男子双手一抖,拿起糕点便往柳诚毅身前扔去,这一扔便运用了五分内力,而柳诚毅见着了也不恼怒,就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的。

只见着那糕点,砸破了柳诚毅面前的书桌,白衣男子开口说道:“柳诚毅,你给我住口。”

柳诚毅闻言轻声一笑:“怎的,生气了,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难道不是嘛?白玉郎君。哦,对了,白玉郎君我可是与你说过的,你若是不想让你心中的乐小姐知晓你当年所做的事情,你若是不想让永王府的永王爷永王妃死去,那么还请你记得君臣有别。朕让你做的,还烦请你白玉郎君,莫要推脱,拿出当年你杀林氏一族的手段过来。”

白衣男子双手捂拳,指甲进入肉内,也浑然不知疼痛,随后瞪了一眼柳诚毅,运用着轻功,从窗户处离开。

“圣上为何如此担忧这乐文若?我记得这乐文若无甚特别的。”

柳诚毅望着面前如小山高的奏折,随手拿上一本,又拿起毛笔,仔细批阅起来:“正是无甚特别才可怕,永王这一生只娶了永王妃一人,而在这京中,所有人只知这永王妃只有一女,且于十二年前,永王府千金长阳郡主与人私奔,永王与永王妃为此思念过度,便于八年前,领养了一男孩,待如亲生。而且这云轻歌死去的时间正是八年前,你就不觉得此处漏点太多了吗?”

老太监站在一旁,为着面前的柳诚毅磨墨,后听着柳诚毅的话语仍是不解答道:“可是那先太子,是个女子,而这永王府收养的世子可是个男子。而且据我所知,这先太子心思缜密,从不做危险之事,所以若是真的在那场大火里面存活了下来,定不会在自己死去的年月里出现在永王府中,从而暴露出永王府这把刀。”

柳诚毅停下手中的动作,随后放下了方才批阅好的奏折,随手又拿起一本奏折继续批阅起来:“我记得大周野史上曾记载过姑苏一人,据说那人初处大周朝堂时,便是男子打扮,且无一分阴柔之气。”

那太监似作了解:“所以圣上你是觉得,这永王府的世子便是先太子?”说到此处,这太监特意捂住嘴,不敢继续说道,生怕会被柳诚毅责备。

“怎会,当年这云轻歌可是我亲眼见着了她的尸体的。姑且不论尸体真假,光是她死生也是未知的。而且你方才所说之事,也是我心中所想的。姑苏一族向来狡猾无比,又怎会行此一招?若是这云轻歌当真是那乐文如,你想依照云轻歌她那跋扈的性子,她在永王府中又怎会乖乖的跟随着你我来我这宫殿之中,眼中且无半分杀气。并且还能亲眼见着那文御医废去她的双脚,受着扒皮去骨之痛。深入朝堂五载毫无根基,这般的无能,可不符合她姑苏云氏的手段,而且这还光莫说,光是她喝我这加入寒毒水的毒药整整八年,月月受着噬心之痛,无任何抱怨,便可证明这乐文如不是云轻歌。”

说到此处,柳诚毅嘴角上扬:“姑苏云氏已绝,从此大洲之间再无姑苏中人。而他乐墨尔与我斗了一辈子,结是他乐氏一族无后。哈哈哈,这大云从此皆归于我柳氏所有。云莫雨,乐墨尔,你们二人当初欠我的,也该还了。”

“那圣上,既知永王世子不是先太子,那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永王世子?”

“这乐文若,我曾见过他几次,此人气度非凡,见解独特,且心智极高,可担大任,在以后应当可以帮助着淳安治理朝政。”

老太监偷偷的瞟了瞟柳诚毅一眼,并开口问道:“所以,圣上你一直不阻止太子殿下与世子接触,且还十分看中永王世子,便是想要着永王世子在以后好好辅佐着太子殿下?”

闻言,柳诚毅笑了笑,看着这老太监,便不再多说,但也不曾否认。

一个道具,一个被人利用的道具,说到底,无论永王府夫妇对他有多好,他乐文若心中对他们夫妇应该多少有些怨恨的吧。而这怨恨,一旦放大,可是能让人疯颠的。

永王府中

当那太监离去,记儿便从暗处出来,一脸的担忧:“公子,你怎还喝这噬心之药?”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却将手伸在了记儿面前,淡淡说道:“记儿,蜜枣呢?”

这药可真是其苦,而那文大夫,我也不知道和他说过多少遍了,都说了下次熬药给我放些糖水,怎么老是忘记。想我一口喝下,当真是苦死我了。

记儿闻言伸出手,我见着记儿手中的蜜枣,忙一把抢过,且一口吞下好几颗。

高堂处的父亲母亲见着了那已经空了的药碗,早已经急红了眼。忙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去喊思大夫过来啊。”

我摆了摆手,从袖中拿出一根银针,扎了下穴道,又从口中吐出一口血,用手擦去嘴角处的鲜血,轻声说道:“父亲母亲难道忘记了吗?儿子可是这大洲的神医,若论医术将儿子排名第二,那在这世间便再无一人可称之为第一了。”

我话语一说完,父亲母亲才转醒,是啊,他们的儿医术极高。

我又与父亲母亲说上几句话,待药性上头了,我只觉得身体发虚。这毒药的药性太过于刚强,而我又喝上了整整八年,早已毒深入骨。

我自知毒性即将发作,又恐父亲母亲又要担忧整整一夜,便与父亲母亲告别。

我让记儿推着我出了房门,待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忙从柜中拿出一瓶药,随即将瓶中的药通通往嘴中倒了进去。

我这药微甜,无甚苦味,可即便如此,仍是得喝上一口茶水,才能勉强咽了下去,我将茶杯放于桌上,未过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记儿知晓我这药性的副作用,忙从里房拿出被子替我盖上,又将房门关上,散去四周众人不许进去打扰。

我这药虽能克制噬心之痛,却也极其贪睡,更何况我方才吞了整整一瓶,自然更是贪睡。

其实,我这身子本不是这般虚弱的,虽不说体质惊人,却也总不比普通人差上这么多。

然而这一切的变动,是在我被父亲母亲接到王府后的第三个月开始的。那日我被这当今圣上唤去宫中,那圣上根本就不让我多说半句,直接让这文太医废去我的双脚,将我弄成残废。若不然,依照我这双巧嘴,定能让当时的圣上改变心意,虽然这只是我的想象。

自我双腿残废,我便成为了京中豪门世家子弟嘲讽的对象。如文大夫所说,这圣上做了此事后,竟还想要让众人称赞他仁厚。先是将此事掩盖过去,后是派遣文太医日日来为我看病。其实,说是看病,实则是怕父亲母亲请来名医,将我这双腿治好。我想那日日送来的汤药,也不用我多说了,那汤药便是噬心的毒药。

做了一场梦,梦醒过后,只觉口渴,正想唤着记儿进来为我倒杯茶水,却见着书桌旁的椅子上早已经坐了一人,心下好奇,便推动轮子往那椅子处走去。

天色很暗,房门外无人,屋中未曾点灯,不对,那椅子上的人,倒是点了一盏灯,不过光线很暗,那一盏灯将那人影子拉的很长,待我再进了一些,便瞧见那椅子上的人正拿着我曾经练习的笔墨观看。

我当即清了下嗓子,故作咳嗽,那人一惊,转过身,瞧见了我,吓得手中的纸张便掉在了地上。

我心中暗道:好啊,这江湖中人越发无法无天了,就连调查也都调到我永王府上来了,且还这般明目张胆,是欺负我这个不能行走的人不成?

我故作严肃:“苏姑娘,你这般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大云京中有三公子,那这世间自然也有四才女。

而我这面前的这个人,便是四才女之中排名第四的苏韵字清韵。

苏清韵与那三人不同,虽容貌出众,可堪第二,然而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反倒是舞得一手好剑法,弄得一手好毒,明明大字不识一二,却每逢有空,便要来到我这永王府中,闹着要与我比字。

比也就比了,但她写得那一手字,简直惨不忍睹,而她自己,却全然不这般认为,倒是反过来嘲笑我,说我的字写得太过呆板,不似她那般有大家风范,颇具有美感。

我也是在那时才瞬间明白,为何这般有才华的女子且容貌清秀无比,见之不能忘的女子,只能区居第四。

她见着我总是喜嘲笑我排名第三,当真丢了永王府颜面,而每逢此时,自大云才女榜出来后,我也便每每跟着她一般嘲讽,嘲讽她和我一样也是排名老末,丢了苏老将军的脸面。而每当我说道此处,她总是解释道:“定是那些庸才看不起我,见着我不会琴棋书画便将我排名倒一。”

你永远不会想象到,这般清秀的女子,看似温和的女子,骂起人来那凶恶的眼神。

可这排名,是大云排行榜,而大云根本不似其他国家,有男女区别,在大云,男女平等,男女皆可行走在大街,女子想舞刀便弄刀,想学文便学文,根本不会被世俗指责,更不用说会因你不会琴棋书画而将你的排名故意降低。

说到底,还不是因她那张扬的性子,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自信,竟让她见着一个人便忍不住夸赞自己的书法,且还时不时拿出自己佳作给别人看上几分,若不是因为她那清秀的容貌,实在让人发不出火来,说不定,连这四才女都进不了。

苏清韵见着被我发现了,脸颊不由得红上几分,我只觉奇怪,今日是怎么了,这般脸皮厚的人竟也会脸红,心中好奇,便顺着她得视线看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如林篇 苏清韵见着我这个动作,忙一慌,站在纸张前,想挡住,却怎料我一个手快便捡起来了那纸张。

这不看还没什么,一看吓一跳,我忙用手摸着肚子,笑出了声:“哎呦喂,哎呦喂,何时才女苏清韵,写得一手好字,竟也会学我这无能之人呆板的字来?”

我心情大好,嘴角不知上扬了多久,竟是隐隐觉得发麻起来,肚子更是被笑的疼得要命:“哎,我说你苏清韵,不会是故意想趁我药效,特意挑在我睡觉之时,偷偷摸摸的进我房中想偷我的笔墨回家练字的吧?我和你说,字就是字,绝对不会是你毛笔出的问题。”

她脸一红,低下头,双手摆弄着裙角,我一见,便又接着道:“其实,也无甚大不了的,你唤我一句师父,给我十万两银子,我便教你写字如何?”

听到我的话语后,苏清韵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不见,搓了搓手,咬牙切齿:“乐文若,你再说一遍!!!我跟你说,你也给本小姐我记好了,本小姐才不是特意.来偷你那破笔墨的。想本小姐我那一手好字,可是人人都惊叹不已的,又怎会学你那坡脚字?还有你乐文若最近是想钱想疯了吧?还十万两,我和你说一两都没有。这些年来,我被你乐文若坑过的银两还少了?七岁时,你一糖葫芦要价一百两,且还是别人吃剩下的。八岁时,你从地里捡了根破棍子,竟骗着我说道那是上古木簪,结果又骗去了我两百两。还有九岁时,十岁时,十一岁时,等等。”

我嘿嘿一笑,忙推了推轮子,与她保持一定距离,避免被她的拳头打到。我又望了望我与她的距离,见着差不多了,这才又接着说道:“那还不是因为家里穷,想我身为永王世子,一家老小的开支全包在我身上。而你当时又死皮赖脸的待在我家里,害得我又得养家又得养你。为了生计,我自然能赚点小钱就赚点小钱咯,能做点小本买卖就做点小本买卖呗。还有你写出来的那些字确实和我家奶妈养出来得老母鸡写出来的字一样,可不是人人惊叹嘛?”

苏清韵气红了脸,往我所在的地方跑了几步,我推着轮子,满眼慌张,这苏清韵的轻功当真是越来越好了。

苏清韵手中的拳头打了过来,却又想起来了我身子虚弱,默默的收回了手:“乐文若,你再把我比成老母鸡试试。”

我偷瞧了下她的神情,知晓她这般自然是生气了,便又转为笑意,满眼温和的说道:“拿了就拿了嘛,你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兄长我又不说你什么。”

苏清韵见着我这般模样,忙捂住眼,急的跺脚:“乐文如,我再警告你一次,别拿你这张脸做出这个样子。我跟你说,我这几年游历四方,见过不少比你好看的,我再也不会被你这张脸给骗到了。还有,你是哪只眼睛看到了我拿你笔墨了?”

我罢罢手,收回笑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那你挡着眼作甚?我又不会吃了。”

见着苏清韵无反应,我轻叹一口气,满眼愁绪:“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自打见着了我,就总是要闹着跟在我身后,一步也不肯离开。还说什么文若兄长我要永远为你推着轮子。怎么如今大了,便假装不知了?再说,苏清韵,你别以为你将我的备用笔墨藏进了自己袖中,我便发现不了了。你说你袖子里都在滴墨水,你是不是耳朵里面也进墨水了,这么大的声音也听不到?感情你出去游历几年,便是游历出了脑子进水的?”

闻言,苏清韵便再也顾不上其他,忙放下了手,打量了下自己的袖口,果不其然黑了一片,一阵惊叫。

我端了碗茶,早已习以为常,右手推着轮子,出了房门。随后又唤着记儿为苏清韵拿一些衣物,帮着苏清韵换洗。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清韵便换了一身与我相似的白衣,且梳了个簪花髻,眉间画上了半片桃花,更显得文静,一举一动更是文雅至极,记儿站在我身后,我瞧着苏清韵啧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对着记儿说道:“记儿,我才发觉你的手这般巧,竟是能将一只母老虎打扮成温柔千金。”

记儿轻声一笑,推着我往前走:“公子抬举记儿了,并非记儿手巧,而是苏小姐本就是温柔之人。”

苏清韵本是听到我的话语瞪了我好几眼,后在听到记儿的话语笑颜如花,满眼得意,颇为骄傲的望了我一眼,我见着便又接着说道:“记儿你说,我怎么看了她八年都没有看出来她文雅。明明是记儿你的手巧,休要抬举她了,再抬举她,依照她那不要脸的功夫,估计等会她就得上天了。”

出奇的是,苏清韵在此时,眼中无半分的愤怒,对着我更是笑了笑,笑得更是温柔极了,倒是害得我打了好几个哆嗦。

苏家是武官世家,却与我乐家世代交好,荣辱与共。这也是为何柳诚毅视我家为眼中钉,却迟迟不肯当面除去我乐氏一族的缘由。因着两家交好,所以两家的人时常走动,今儿个,你家的人住我家,明儿个,我家的人住你家。

我与苏清韵两人更是散养模式,两家父母公事繁忙,我又比苏清韵虚长几岁,所以可以说是,苏清韵是我一手带着长大的。幼时两人常常待在一起,感情深厚,更别提是久别重逢,出现在对方的房中。这也是为何半夜三更苏清韵出现在我房中,记儿眼中无半分吃惊的缘由。

至于为何换洗的衣服相似,只因每家人给自己家的孩子做衣服的时候,都不忘给另一家的娃做一身布料一样的。所以我与苏清韵的衣物,都是同一个款式。

苏清韵少时喜安静,更喜欢粘着我。在我家表现的更是乖乖女的形象,逢人便喊。

“管家好。”

“昀婆好。”

我用手堵住耳朵,白了苏清韵一眼:“我说苏大小姐,在自家门口,便不要再演了好不好?”

说到此,苏清韵听着我的话语,又笑了笑,我一瞧,双手抱在一起,只觉得今夜额外的寒冷。

果不其然,到了客厅苏清韵一见着我父亲母亲,忙飞快的跑了过去。

苏清韵满眼笑意,一把抱住母亲,喊道:“叔叔婶婶,在清韵出去游历的这些日子里,你们二老可过得好?兄长可曾将您们二老照顾好了?”

与苏清韵的热情不同是,我是让记儿推着我的轮子,为自己寻了个好位置,自顾自的吃起饭来,不开口说一句话。

我得做好心里准备,每次苏清韵这个模样,我得耳朵则是一顿好受。

母亲一见着我这模样,果真恨铁不成刚,父亲更是瞪了我好几眼。

“你瞧瞧你,再瞧瞧清韵,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你看人家清韵多知书达理,你再看看你,一来也不知请安问好,反而自顾自的的吃起饭了,都不知道照顾清韵,没一个兄长的样子。”

我听着母亲的话语,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好啊,苏清韵,我就知道你不会安什么好心,果真是打的这个主意,亏我方才,还把我手写的笔墨要记儿给你打装好,我瞟了瞟苏清韵,只见着她正趁着父亲母亲的不注意,对着我十分嘚瑟的翻了着白眼。我笑了笑,随后摸着胸口,咳嗽起来,面色惨白:“母亲,父亲,儿子身体好像有些不适。”

记儿见着我这个模样,知晓我打着什么主意。倒是也颇为配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糖丸,而且这糖丸的模样像极了我平日里用来克制疼痛的药丸。父亲母亲见着我这样,忙顾不得责骂,满脸担忧。弄得苏清韵,更是气的直跺脚,想揭破我,却又不能揭破,只能憋在心中,憋的面色潮红。

我见着父亲母亲不再念叨,捧着心口,摸了几下,又大吐几口气,缓缓说道:“吓到父亲母亲了,儿子现在好多了。”

听到我的话语后,父亲母亲这才放下心,随后我对着苏清韵挑了挑眉。知道不?姜还是老的辣。

待吃过晚饭,父亲母亲离开,苏清韵这才放下手中的碗筷,一脸沉重。我知晓苏清韵此人虽大大捏捏的,实则心思缜密,一旦做出这般神情定是有大事要发生。而苏清韵之所以故意等到父亲母亲离开,怕是因此事与父亲母亲有所关系。而且苏清韵还担忧此事会让父亲母亲担忧。

我让记儿守在门外,不让众人进来,这开口问道:“清韵,可是发生何事了?”

苏清韵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我对外说是出门游历,实则是为了帮圣上调查姑苏云氏旧党的行踪。”

我听到苏清韵的话语,双眼一凝。苏清韵为柳诚毅暗中调查事情的这事我是知晓的。毕竟苏家可是武官世家,以武名动的天下。且到了苏老将军这一代苏家更是只有苏清韵这一个独女,苏伯父更是将家中所有的武功一一传授给苏清韵。好在苏清韵对于武功天分极高,年纪不过十三早已排名江湖第六,少有对手。且当时柳诚毅闻之,直接将苏清韵任命于掌事。

“可是查出什么了?”我问道。

苏清韵闭上双眼,确定四周无人后,这才睁开双眼,甚是谨慎,苏清韵小声说道:“云曼舞,也就是云轻歌,先太子姑苏云歌,竟是未死。”

我满眼震惊,喝上好几口茶水,稳定心神:“此事当真?”

苏清韵见着我神情恢复,这才又接着说道:“可不是嘛,我刚打探到这消息时,也是被吓了好一跳,我记得我当初可是亲眼见着了她云轻歌被暗卫抬出去的,那烧焦的模样,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可是奇怪的是,那人,当真是云轻歌,她有姑苏云氏一族的标志,左眼下方的兰花不做虚假。”

我平复了好久,苏清韵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又交代了我一些事情,才与我道了一句别。我见着她要离开,便和幼时一般开口问道:“今日,你不住在这里?”

苏清韵往前走去,不再回头:“还得跟圣上复命呢,今日先来你府中,不过是为了提醒你几句。我怀疑京中即将动荡,而你又处于朝堂,所以特来告知你此事,好让你好生照顾好王府,莫要让叔叔婶婶他们二人知晓此事,使得他们二人日日担忧,毕竟那人与你们是有好些关联的。而且等我给圣上复命完,我又还得跑回自己家中,免得家里的那老头担忧。”

我点了点头,记儿送着苏清韵离开,我让记儿将她包装好的笔墨,还有我在苏清韵换洗时,摹写的几张纸,一同送与苏清韵。

记儿送走苏清韵,进门,满眼不敢相信:“怎么这才三年不见,便觉得清韵小姐长大了许多,平常从不见得清韵小姐她担忧这些,今日,清韵小姐倒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我推着轮子,又望了眼苏清韵离开的背影,轻声说道:“人都会成长的,更何况是像我们这些世家子弟,日日伴随着算计,想不提前稳重都难。”

正如苏清韵如今的事事思虑周全,可谁又能想到,三年前的苏清韵还是一个不懂世事的黄毛丫头。曾仗着自己一身武艺,日日跑到大街上见义勇为。结果忙没帮成,反倒是害了别人,自己也落得一身伤。

可如今,对于这些事,苏清韵与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已接近麻木,再也没了当初的几分意气。即便是出手相救,再也不会是顾头不顾尾,而是事事考虑周全。

身为密探,从二品正掌事,一院之主,这三年来,刀剑里讨生活,苏清韵想不长大,都难。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如林篇 苏伯父保护了苏清韵十三年,让苏清韵在这十三年内和寻常女孩家一样,想哭便哭,想闹便闹。可是那十三年一过,还是避不了苏清韵成为柳诚毅最好的刀这个结局。这便是苏家的使命,这便是苏家少主的宿命!

在这三年里,苏清韵日日接受任务,然后完成任务。在刀口上舔血,在虎口里死里逃生。几经丧命,几经生死,如何能不稳重?更何况,苏清韵本就是心思缜密型的,之前之所以不管不顾只是因为有苏伯父的保护,她有依靠。可是这三年间,处于江湖,无人可靠,又哪里还会无忧无虑?

我捡起房中苏清韵坐在桌上练字的纸张,轻叹一口气:“果然这丫头的字迹,还是和以前一样鸿鳦满纸,犹如鬼画符。看来这几年游历,那丫头怕是脑子出问题了,竟是想认真练字了。平日里可是说上她半字都不行,今日里她竟是能忍我说上这般多嘲讽的话语。”

记儿为我倒来了洗脚水,我轻声道了一句谢,便自己脱了鞋子,将左脚尖放了进去,试了试水温,刚好,便又将两只脚都放了过去。等脚泡了好一会,我这才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便又将记儿给喊了进来,吩咐道:“记儿,替我整理好衣服,过几日,我因是该出趟远门。”

记儿不解,记得我平日里因为腿脚不好,都极少出去,更别提说是要出远门:“公子,可是有要事要做?”

我点了点头,见着记儿要将止痛的药放满一袋,我轻声一笑:“这些药怕是不用带。”

“可是公子那噬心之痛极为难受,若是不带这药,我怕公子你会受不住。”记儿满脸担忧,不做虚假。

我摇了摇头,自己推动着轮子,随即轻声一笑:“不需要便是不需要。”我用右手撑着桌子,试图自己从轮座上站起来,却又一个虚脱,摔倒在了地上。砸在地上很疼,可却是疼得我心中舒畅。

记儿一慌,忙跑过来想扶起我,我却推开她的手,对着记儿一笑,我笑颜如花,眼中夹带着泪水:“记儿,你可知我等今日等了多久?”

记儿不解,又因着我的神情,满眼担忧,却又不敢上前,生怕刺激到我。我想我这个模样,许是吓着她了,平日里我向来稳重,稳重的比朝堂中的年老官员还要甚,可是在那稳重背后,我又有多少苦衷?

在岁月里等待,在梦中痴颠,虚无漫长,不知道自己还要这般多久?

可是当今日我听到清韵带来的消息,我是真的开心。

我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腿,毫无知觉,可是我却还记得那日那个前一刻还对

着我笑的圣上,却在下一刻安排着文大夫将我的腿进行破皮去骨,那种疼痛当真是受过一次再也不想经历一次。几经晕睡过去,却又被他们用冷水给波醒。待疼痛过去,却发现自个的脚再也没有知觉,成为了残废。

再也不能跑了,也不能行走,所有人看着我都是一脸嘲讽,他们除去他们嘴角处的嘲讽后,便是同情。可是,好强如我,从不需要众人的可怜,我乐文若,最不需要的便是同情。

我坐在地上,笑得极其舒畅,我对着记儿道:“记儿,你可知,父亲母亲未曾领养我之时,我可是村子里孩童里面跑得最快的那一个。每逢村里的大人需要找人送东西时,都是派遣我去送的。你可能不知道,在当时还有一些武林高手,他们见着我,全都夸赞我,说我是个习武的奇才,且还闹着要我拜他们为师呢。”

我不知道记儿可曾听懂,我只见她双眼通红,嘴角微动,可是我听得不清。

我只觉心中委屈,心里憋了十年的话语,我想将它们一一说出来:“还未成为残废之时,我住进这王府之中,因着什么都不懂,所以我便拼着命学自己本不懂得的文章。我学政法,我学棋艺,我学练字。每逢夫子考试,我总拿第一,那时,何人家不夸赞我?可是,残废之后,又有何人家不曾嘲笑我?他们两面三刀,卑鄙无耻。夫子表面夸赞我,暗地里却说我腿已残废,不成气候。我家同学他们家中父母要他们多像我学着,可是他们只需道我一句残废,他们家中人便都不用再说一话。十三岁之时,我与他们一起行在大街上,谈论诗词歌赋,后没过多久,道路上,飞来了一马车,我站在路中央,用着命去推动着轮子,我不曾忘将我身旁的文如给拉了出去,我生怕他被马车撞到。可到了后面,他们却生了捉弄之心,他们将我推在马路之中,他们将我用来行走的轮子取走,他们让我爬着回家。所幸那日马路中央再无马车,若不然,在我爬回永王府的那段时辰,这世间再无我这人。”

记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我想我此时在她眼中大抵也是一个笑话吧。

我擦去眼中的泪水,平复心情,又恢复往日里的温柔尔雅,我将手伸给记儿,记儿便将我扶在轮子上。我罢罢手,她便离开,我望着书桌上的纸张,笑靥如花,又瞧了瞧自己的腿一眼:很快,很快,我又能走路了。

早朝刚过,正待离开,如我心中所想那般,柳诚毅身旁的贴身太监来到我身旁,我故作惊讶道:“喜公公,何事竟劳烦你来喊我了?”

喜公公将我拉在一旁,对着我说道:“乐大人,圣上有请。”

我闻言,忙收回眼中的嬉笑神情,满脸严肃,我吩咐自家的小厮先行回家,让记儿一人等着我便好了。随即我又让喜公公帮我照看好记儿,随后便自个推动着轮子进了御书房。

因着我腿脚不好,离不开轮子,所以圣上免去了我的请安之礼,我将双手抱住,头往下一低便是一礼,圣上见着我礼施的差不多了,便忙唤着身旁的公公替我推动着轮子。我趁机打量了下四周,才发现太子柳宜家字淳安与着苏清韵都站于圣上身旁。

此时的苏清韵早已经收回了平日里的淘气,满眼严肃,站于柳诚毅身旁,颇有将门风范,我对着太子一笑,当作礼数,而太子也对着我微微一笑。

待那太监为我寻好座位,柳诚毅这才开口说道:“今日唤文若你前来,是因为昨日正掌事清韵打探到,前太子云轻歌还活于世上,文若你应当知晓,先帝与我有大恩,离去时曾将大位传位与我,可我才华有限,统治朝堂八年,却始终无法将大云统治到先帝那般繁华,且还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得知先太子还存活于世间,我也应当将皇上一职还于她。所以这次还希望文若你能陪伴着淳安去将太贞太子请回。”

说到此处,柳诚毅还特意要下跪,惊得我忙让身旁的太监将我扶起,许是因为许久未曾站起,又或许是由于我过于激动,所以我又摔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我看不到自己的面色,只觉得分外可怕,因着我明显见到苏清韵的手动了动,我想若不是柳淳安抢在了她前头扶起了我,若不然依照苏清韵她的性格,怕是早冲了过来,对着我又是一顿说骂。

柳淳安扶着我,我强忍疼痛,轻声一笑道:“多谢太子。”随后又转眼看向柳诚毅,道:“还请圣上恕罪,是微臣失态了。”

柳诚毅坐在位置上,未曾搭理我,狠狠的瞪了一眼方才扶着我的太监:“你是做什么吃了?好好的个人都扶不好,若是将文若摔伤了,朕定饶不了你。”说完,柳诚毅才一脸歉意的看向我:“文若说的是什么话,是奴才的失误,朕哪里怪得了你。”

柳淳安将我扶坐在轮子上,满脸担忧:“父王,莫说这些了,还是请文大夫为文若诊治才好。”

听着柳淳安的话语,苏清韵便也接着说道:“是啊,圣上,表兄向来身体极差,方才这一摔,我瞧着他的面色,怕是极其严重,所以还请圣上您先莫要顾及这么多的礼数了,还是派人来为表兄诊治才好。”

语毕,苏清韵忙跪在地上,而我此时又恰逢噬心之痛,疼痛不已,身上又忘记带止痛的药了,早已顾不上其他,只觉得极其难受,紧接着,又是一阵疼痛,我双手成拳,指甲进了肉里,却还是抵不住噬心的疼痛一二。

柳诚毅见着我的神情,这才想起,原来我除去残废后,还有噬心之苦,这才忙唤人去喊文大夫过来,随后又将苏清韵与柳淳安两人赶出门房。

一针扎进头穴中,克制住三分疼痛,疼痛减少三分,我的神智也清醒了几分,我见着宫内没有苏清韵与柳淳安二人,我便知晓。方才的疼痛是柳诚毅故意设计的,那太监身上的焚香能引发我的噬心之痛,而柳诚毅这翻设计怕是有事要与我说,且不能被那两人知晓。

柳诚毅见我醒来,轻笑道:“醒来了?”

我点了点头,柳诚毅又道:“你这腿是我弄残废的,你的噬心之痛也是我弄得,我问你,你可曾恨过,怪过我?”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林篇 我听到,摇了摇头,强忍疼痛,嘴带几分笑意道:“文若不才,不懂世间俗事,但也是读过几句书的。书上有言,为官者,当以己为民,为臣者,当以己忠君。若万民不理官苦,以声责怪,不可怨民,当分析自己之不足。若君不解臣之心意,判臣极刑,不可恨上,更不可罔上,当思圣心。臣愚笨,不明圣意,只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言,并将以此视之为本,不可破之。”

柳诚毅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手:“如此甚好。”随后对着文大夫道:“好了,文太医你可以替朕好好的诊治他的腿疾。”

“微臣遵旨。”说完,文大夫又拿起手中的针往我身上扎去,待又施了三针,文大夫转过头对着我说道:“此次可能还需要进行破皮,将与你匹配的腿骨放进你的体内,期间可能很疼,且不能施打麻醉药,你可受得住?”

我点了点头,却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右手放于嘴中,随后双眼紧闭,狠狠地道:“好,有劳文大夫了。”

柳诚毅又在我耳旁,微笑着说道:“虽然你方才说的是君不是朕,让朕心情不好,但朕不会责怪你。因为朕留着你的本意本就不是让你忠于朕,而是让你忠于淳安。淳安心性淳善,待朕死去后,淳安将会继承朕的大统,朕要的便是你帮朕好好照顾好他,替他清除掉朝中不臣服于他的朝堂官员,也就是说朝堂之中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得由你去帮他处理。你乐文若是他的挡箭牌。”

“此次前往景城,便是淳安他的一次历练,也是他登基之前的政绩。我今日破例将你的腿治好,便是要你在此行之中,拼死保护好他。还有杀死云轻歌,杀死云轻歌此事淳安并不知晓,所以你也应当知晓此事,应该如何处理了吧?”

我点了点头,强忍疼痛:“微臣知晓。”

随后柳诚毅话锋一转,满眼阴狠:“朕的手段你是见识过得,你若是胆敢背叛,伤害淳安,你乐文若,永王府,玉兰村里的所有人都别想活下来。同时你也别想在朕面前耍花招,朕既然能让你的腿废一次,便是能让它废第二次的!还有噬心之疼,朕只是帮你抑制,并非解决。往后朕只要发现你有不对劲,便催动噬心之毒,你命休矣。”

不待我接着回答,只见着文大夫又是一针,噬心破皮入骨之痛,通通袭来。痛,疼,疼得要命,痛得要命,我咬着自己的右手,袖中早已经红了一片。好不容易习惯下来,又是一针,这下,再也克制不住,一声惨叫:“啊!!!”

牙中一用力,便生生自己咬掉自己右手中的一块肉,鲜红的血,却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疼痛。

疼,好疼,我要克制自己的疼痛。然而克制疼痛的第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打自己,自己其他地方痛了,那么腿中的疼痛便分散了很多了,想到此,我忙用力疯狂的拍打。

柳诚毅似乎猜想到了我这般动作,此时我身旁早已有好几个人按制住我。

“文太医,这怕是不行啊,乐大人他好大的力气,我们几个人快要按制不住他了。”

一阵怒吼:“那还不快喊人过来,若不然依照他这般疯狂,他能够自己打死自己。”

可能,除了我和柳诚毅外,便再也没有人知晓我的另一个身份了。我虽然残废,却也是习武的,哪怕是废去了双脚,我也是习武的。我是个杀手,是柳诚毅为柳淳安他精心打造的清理一切危险的杀手。人性本弱,可柳诚毅他却偏偏要将我养成刀枪不入的。

而若成刀枪不入,也是额外简单的,方法便是要我从小生活在刀枪之中,将疼痛习以为常,这样,哪怕是在往后我会被他人抓住,受尽世间极刑。却因着自己早已经习惯疼痛的缘由,这样无论以后我会遭受何种极刑,被何人抓住,我都不会说出任何一个能够威胁到柳淳安的字语。

很可笑吧,我想我也确实可笑。如我这般的人,活着只为一人,从来不可做自己所做的事情,纵使为他人掏心掏肺,也不过是颗棋子而已。

再度醒来,早已离了皇宫。回到府中,我只觉喉咙发疼,口渴难受,一时意识没有恢复,可我却模模糊糊的站了起来,凭着感觉,喝了杯茶水,随后又回到床上休息了片刻,睁开了双眼。

意识渐渐清醒,这才发现四周站满了人,而众人皆是一脸吃惊。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便是苏清韵:“我的天啦,我怕不是做梦,乐文若你能自己站起来走路了?”

我眉头一皱,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腿,这才发现自己果然是站了起来的。由于自己好久不曾走路了,便又忍不住跳了几下。因着习惯便走在了苏清韵旁边,比划了一下身高,莫名其妙的吐出一句:“哦,原来我比你苏清韵高了十厘米。”

苏清韵闻言一脸无奈得看向我:“我是女子,乐文若,你怕是傻掉了,和我这个女子比身高?我说你,怎么不去和太子殿下比比?你差不多才到太子殿下的鼻子下方,你也好意思因着比我高十厘米,笑得和朵花似得?”

随即苏清韵拍掉我还在嘚瑟的手,我忙晃了下手,躲过苏清韵的攻击,但随即又只觉一阵疼痛,顺着疼痛的方向看了过去,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包了绷带,我一时好奇,伸出左手碰了碰,随后忙收回了手,疼。

苏清韵见着我这个动作,嘴角一撅,开始说道,可眼中却是满满的关心:“也不知你是抽了哪里的风,好端端的自己咬掉自己的肉。你不是说,你是长年吃素的吗?我说你,不吃素了就莫要吃了。想吃肉了,就自己去买肉吃去。你好歹也是永王世子,我苏清韵的表哥,闹得着为了省点钱自己吃自己的肉吗?那么一大块,你是怎么狠下心咬掉的,还害得叔叔婶婶担忧了三天。”

闻言,我默默的转过头去,却发现自己的父亲母亲正坐在高座上,且满眼的泪水,甚至就连苏家的苏伯父也过来了,一屋子的人。而我床桌前,最为醒目的便是那放在我床前足足的十万两银子。

我心下一寒,看向苏清韵轻声问道:“你那日,莫不成是以为我死了?所以这才拿银子出来,好让银子将我的魂招回来?”

苏清韵瞬间低下头,不失风度的笑了笑,我将自己右手的大拇指的竖了起来,用口语说道:苏清韵,你真棒。

随后我跪在地上,道:“儿子让父亲母亲担忧了。”父亲母亲见着忙扶我起来,我又转过身去对着屋中的众人都施上一礼:“有劳苏伯父了,以及各位叔叔婶婶了。”

将众人招待好,以至黄昏,许是因为这双腿已过了许多年没有用到了,所以这才站了一个时辰左右,又得让人将我扶坐在轮子上,我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苏清韵站在我身旁,满眼笑意,似是觉得八卦,对着我说道:“对了,乐文若,那日是太子殿下与我一同将你送回来的。我说你柳文若,什么时候和太子殿下还有圣上的关系这般好了?我跟你说,以后太子登基,你可不要忘记了你表妹我。”

我收起床桌上的银子,满眼戏谑:“好啊。”随后伸出手,做出了个二:“你先给我二十万两银子,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闻言,苏清韵翻了个白眼:“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白瞎了一副好皮囊,竟是个抠。”

我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似是轻叹:“没办法,我已然成年,总不能再和幼时一般老是花父亲的俸禄吧?而且父亲母亲年岁已大,永王府的事物不该再麻烦他们二老。我虽官居正三品,可是我得养我永王府上下两百多口人,更重要的是我还得买药材,养我自己这个病身体。你说我,若是不抠些,该怎么活下去?”

苏清韵见着我还打算继续说道,忙做了个打住的动作道:“你有理,你乐文若有理。”

我轻笑,随后将我整理好的字帖放在苏清韵的手中道:“这是我在你那夜离去后,按照你的字迹,整理好的字帖,往后你若是想练字,可按照这字帖上的步骤来。”

苏清韵见着,两眼放光,一把接过,轻道了一声谢,我点了点头,随后苏清韵又道:“你这身体怎么这么虚弱,站一会就不能站了?”

又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猛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肯定是你不吃饭的缘由。要你平时不多吃饭,你看你一个大男人,高了我足足十厘米,可结果竟是比我还轻了个二十来斤。”

我罢罢手,从桌上顺手拿了块桂花糕,一把塞进苏清韵口中,道:“你还有时间和我计较这么多?这三天是你同太子一起守的,你难道忘了太子殿下离开时交代给你的事情了吗?”

苏清韵嚼了嚼桂花糕,又倒了一杯茶水,喝上几口,甚是悠闲,后听到了我的话语一惊,手中的茶杯顺手摔在了地上。“对哦,我怎么忘了这茬,你醒的前一刻太子殿下还守在你床前,后面还是婶婶将他劝回去的,离去时,太子还不停的告知我,说,待你醒了后,要我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颇为心疼的望了望被苏清韵摔碎的茶杯,我轻敲了下苏清韵的额头:“那苏大小姐你,还不赶紧亲自推送着轮子将我送到太子殿内?苏大小姐,你可知我有好些话要与他说?”

闻言,苏清韵也忙敲了自己一记额头:“可若是我就这么直接将你推送到太子府,我会不会被太子殿下骂一顿?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我将双手抱于胸前,满眼嫌弃:“就知道你忘了,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安排了记儿,去太子殿中报信。”

听到我的话语后,苏清韵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何总感觉怪怪的缘由了,随后打量了下四周,果然未曾见到记儿的身影:“我说你,乐文若,你长这么大,不会就只有记儿这个丫头吧?”

我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推动着轮子,往外头走去:“也不算是,未曾将她买下的时候,我身旁还有是好多人的,只不过,自从记儿来了后,身旁的随从都被我打发掉了。”

苏清韵见着我推动着轮子往前跑去,碎了一口,忙追了过来:“你可是觉得只是腿不能用,太过轻了?所以你还想将你的手弄成残废吗?”

我手一顿,苏清韵忙抢过扶手,推送着我,我摇了摇头,有一瞬失神,我不停的念叨着这句话:“手不能废,手若是废了,我就真的成废物了。”

苏清韵忙叹一口气,对着我笑得异常的温柔:“兄长,你既然知晓自己不想成废物,那你便更应该照顾好你自己了,兄长你以后可莫要再将你自己弄得一身伤痕了。兄长你可知道?每次你一身伤痕回来,叔叔婶婶还有我父亲都得为你担忧好一阵子。”苏清韵停顿了一会,后又接着说道:“当然也包括我。”

我回过神,点了点头,望了一眼苏清韵,轻声一笑:“看来这几年在边疆,你过得不比我好。若不然,依照你那跋扈的样子,怎会成长的这么快?”

苏清韵轻点了下头,分不清是何神情,却又突然一笑,似是想起来了一些事物道:“还好吧,也不算太差。”

街上的灯很亮,苏清韵推动着轮子,不快不慢,一切又似乎刚刚好。一路上,我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而两人相视一笑,莫名的开心。仿佛之中,似乎又回到了她以前跟在我身旁的时候。

我瞧见了一卖糖人的老伯,便从怀中掏出银子,为她买下一糖人,我轻声一笑,将糖人递送在她面前:“喏,给你。”

苏清韵微微一懵,接过糖人,问道:“你何时买的?”

我似笑非笑,又抬起眼,望着满街的灯光:“就在你方才走神的那刻。”随后我瞧见了苏清韵眼角发红,便又道:“我说你,推个轮子走路,竟还会发起呆来?你说你是不是看中了哪家的少年郎?所以这一路上都在想着他?”

苏清韵闻言,瞬间面色一红,生气的跺了跺脚,笑颜如花,方才本是与我一般想起了往事,有些难过,后被我的那句话弄得苦笑不得:“柳文若,你说什么呢?”

我将双手摊开,同样笑颜如花:“你自己心中知晓的。”

随着我与苏清韵的打闹,来来往往的路人,顺着声音,皆不由自主的望向那正在道路右边正在吵闹的两人。

女子出尘,男子如玉,二人皆似仙人,却在此时如寻常人家一般,小吵小闹。

路人甲:“这两人是哪里的?竟好生般配。”

路人乙:“确实,郎才女貌的,好生温馨。”

我偷瞧了那暗处的一人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正在说道着我未曾感受到不同的苏清韵,我拿起怀中的玉笛,突然吹奏起来。一吹便是一首《姑苏行》。

我身怀大仇,本是不该多管闲事。只是,望着那正在说道的苏清韵,我轻叹一口气。可若是能在不危极自己计划的情况下,帮助他人?那么我当尽我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他人。

我可能没有姑苏一族的那份博爱,在仇恨面前,我不能够放下仇恨,心怀天下。我也不能做到不伤害任何一个人。可是,我既为姑苏,若是能保住一人那我便保住一人,若是能救下一人那我便救下一人,若是能凑成一对,那便也就凑成一对。

此首《姑苏行》是我所会的曲子中,最为清韵的一首。我今日这一曲,吹给你听,暗处的那人你可听得懂?

殊途不可同归,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二人,缘有情深却怎奈无份。纵使你们有一日,能够相拥在一起,可却终归是不能越过此线。而我能做的极少,但惟愿你们二人能在舍去之后,各自安好,莫要相互折磨。

苏清韵拿着糖人,突然掐了我一下,没有用力,所以我不曾感受到疼痛:“乐文若,你今日是哪里不对?”

我放下手中的笛子,拍掉苏清韵的手,满眼戏谑,望着暗处那人离去的方向,轻声道:“苏清韵,你可知方才唐家二公子唐潠疌也在?”

听到我这话,苏清韵忙松开我的手,后退好几步,与我保持一定距离,满眼紧张的往四周瞧去,我一笑,又轻声道:“他已经离开了,你许是看不到了。”

苏清韵突然面色一暗,眼中有着少许忧愁,又回到我身旁,推动我的轮子,我不语。待过了许久,苏清韵这才又道:“乐文若,你到底想作甚?”

我笑靥如花,目光清澈,苏清韵见着忙收回视线,瞧向旁边:“都说了要你别拿这种神情看着我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乐文若向来鬼点子超多,是阴死人不偿命那种,我就不信你方才没有半分其他用意?你方才又是吹曲,又是看向四周的,你说你是不是只是为了告诉我,他在旁边?”

我收回眼中的戏谑,瞟了瞟苏清韵,又见着苏清韵双眼正在放光。我微微一笑,轻敲了下苏清韵的额头,轻声说道:“无甚,路是你们自己走的,道再多也是无用,唯有经历过,才懂其中深意。”

苏清韵一脸茫,等了许久,不见我继续说道,满眼问号:“没了?”

我轻声一笑,摸了摸她的额头,和小时一般:“对了,没了,不过。”我故作深沉,苏清韵瞬间又满眼期待的看向我:“有些事,既然心中所想,那便放手去做吧。莫要考虑太多,谁年轻时没有几分疯狂?唯有疯狂过后,才能不会在自己年少时,平白添上几分遗憾。”

我瞧着苏清韵眼中的光芒更甚,满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还是没有变化啊。

爱而不敢爱,求而不敢求,背上太多的责任,被家族世家所束缚。多少世家中人,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无忧无虑,然则,除去这些后,在他们深处全是责任。而唯有戴上伪装才能要自己在深处留下几分净土。

如同清韵,苏清韵,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上,她背上的责任从不比我少。

我微闭双眼,不敢再去思考。我不知道,我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这是我十七年来,第一次这般迷茫。这也是我十七年来,第一次做这般没有把握的事情。

折寿十年,只为了一卦,一个我早已经猜到了结局的卦。

这样做对了吗?我想,许是对了吧,许是对了吧!

苏清韵一路上对着我念叨了好多话语:“乐文若,不许你告诉其他人,更不许告诉我父亲,我喜欢上他了。”

我点了点头,可没过多久,苏清韵面色又是一红,跺了跺脚:“不对,不对,我才不喜欢他,乐文若,你可别多想啊,我不喜欢他的,我不喜欢他的,我根本就不喜欢唐潠疌。”

我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是苏清韵的一阵疯狂,直到看到了那顶大的东宫二字,苏清韵这才停止挣扎,我也才松了一口气。

平时也没见着苏清韵这般矛盾的,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烦死人来从不偿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如林篇 东宫。

我拿出门牌,满眼笑意,对着那站在门口外的侍卫点了点头,记儿也早已经候在了门口。记儿一瞧见我,笑颜如花,忙对着苏清韵施了一礼:“清韵小姐好。”随即又对着我施了一礼道:“公子也好。”

我忙扶起记儿,轻声一笑:“可等了许久?”

记儿走在苏清韵旁边,接过轮子上的扶手,轻笑:“也没等上许久呢,公子你且快些进去吧,太子殿下已经等候你许久了。”

我点了点,又看向苏清韵,开口问道:“你可要一同进去?”

苏清韵点了点头,记儿见着又忙松开了手,退到一旁:“公子,既然有清韵小姐陪送着你,且公子你又与太子殿下还有清韵小姐有事商量,那记儿放心了,也就不跟进去了,所以记儿就在此处等候公子你好了。”

我知晓记儿心中的顾虑,忙伸出手,扯住记儿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我嘴带笑意道:“无妨的,你是我的贴身侍女,即使是知晓了一些事情也是应当的。更何况此行你不是也会跟在我身旁照顾着我,与我一同前去的吗?记儿,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亲信,是我信任的人。”

我说最后一句话时,眼中神情甚是认真,随即我伸出手,感受了下外边的温度,又偷瞧了下记儿所穿的衣服,便接着说道:“更何况,外面天冷,你衣着单薄,若是冻着了,又该如何照顾着我?所以你还是与我们一同去里处吧,免得冻着了。”

记儿闻言身影一抖,眼中的泪水一闪一闪的,却还是给强忍了下去,化为一笑。只见记儿走了过来,扶住把手,眼中没有分毫的顾虑而是满眼的肯定:“是,记儿领命。”

苏清韵见着,双手叉腰,一脸八卦模样,又趁着我一个不注意,偷偷的对着记儿说道:“记儿,你准备何时做我嫂子?”那嫂子二字,说得额外的顺口。

我望着前方,不知那两人在讨论什么,颇为好奇。倒是记儿满眼羞红,低下头:“记儿只是一个奴才,不敢妄想。”

苏清韵见着记儿这神情,眼中笑意更深了些,便又接着道:“可是,叔叔婶婶他们两人,是从不在乎尊卑二字的。”说到这,苏清韵伸出食指,偷偷的指向我:“更何况,这货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而且他对记儿你也有好些不同。记儿若是你以后了真的嫁给他,还请记儿你记得帮我好好管制下这货,他最近嘴皮子功夫越发的厉害了,一句话总能把我堵死。”

记儿听着苏清韵的话语低下头,一路皆是浅笑着回应苏清韵,不语。

她自小出生卑微,对于这些尊卑,她一向是懂得的。不该求的,得不到的,是你的,这些她向来是分的清的。在暗中再偷瞧了一眼那坐在轮座上的男子,只见男子一身蓝衣,举世无双。随即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这样也好,能够看着他便也是极好的。

打开房门,便见着了那穿着便装的太子,此时的柳淳安梳着与我一样的发型,一身黑衣,与平时的太子服不同,平白的多了三分邪气。

我站起身,对着柳淳安施了下礼,柳淳安见着随即安排侍女去烧壶上好的茶水,而此时的记儿站在我身旁明显有着几分不镇定。

我轻声一笑,见着记儿要往旁边站去,忙伸出手扯住记儿的衣服,微微摇了摇头。记儿见着先是闪过一丝吃惊,但见着我眼中的肯定,便也跟着我一笑,不再往一旁走去。

苏清韵见着我俩这般动作,自然是满脸八卦的神情,而坐在高位上的柳淳安此时却是分不清是何神情。

柳淳安似是打量,随即对着我道:“我倒是忘了乐兄你已是该成家的年纪了。”

我已坐在轮子上,记儿见着我要与柳淳安说话,随即推着我的轮子坐在了柳淳安身旁,我答道:“男儿应当志存四方。如今,事业未成,不应考虑成亲之事。”

语毕,众人一阵无言,柳淳安轻声一笑:“也是,我倒是忘了,文若你是野心的,又怎会这般简单的成亲。”柳淳安说此话时,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站在我身旁记儿。

苏清韵站在旁边,分不清是何情况,却也模模糊糊的明了一些,担忧的看向记儿,记儿则是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却无半分尴尬。

我笑颜如花,未曾接话,直到那被柳淳安吩咐去倒茶水的人推门进来,柳淳安这才道:“那日,父王与柳兄你讨论了何事?”

苏清韵站在一旁一脸吃惊,而我接过柳淳安倒给我的茶水后,浅笑着道:“无甚,就是让文大夫将我的腿疾治疗好,且还吩咐我后日与太子殿下你一同前去景城,将先太子云轻歌接回京都。”

柳淳安看了我一眼,杯中的茶水溢出也浑然不知,苏清韵见着抢过柳淳安手中的茶壶,又忙从袖中拿出手帕放在柳淳安手中,替我解了围。而柳淳安又道:“父王,他答应了?”

我笑而不语,吩咐记儿去为柳淳安拿些治疗烫伤的膏药过来。在其中,倒是苏清韵接着说道:“先太子乃是我大云的皇室,亦是我大云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当年先皇之所以传位给当今圣上,只是因为先太子行踪不知,传位无人,所以这才传给当今圣上的。如今太子还存活于世间,圣上理当退位,先太子也应当继承皇位。”

我点了点头,轻夸苏清韵几句:“你倒是懂得挺多的嘛。”听着我的话语后,苏清韵对着我挑了挑眉,满眼得意,似是用眼睛再说:可不是嘛。

柳淳安则是收回眼中的吃惊,又恢复最开始平静的神情:“方才是我失言了。”随即看向苏清韵问道:“比行苏掌事可是要与我们同去?”

苏清韵罢罢手,满眼无奈道:“怕是不行了,这几日一直忙着照顾乐文若,都忘了圣上安排给我的正事了。且还得加上这些时日家中的老头子也有好些事情要安排着我。所以,我怕是不能与你们两人同去了,但你们两人记得一路小心。”

闻言,柳淳安望着苏清韵轻叹一口气:“那倒还真是可惜了。”与那两人不同的是,我则坐在一旁手握茶杯,不曾插话,反倒是自顾自的一口一口品着这茶中的龙井。待喝上了一会,觉得茶水喝得多了,我便又尝了尝那摆放在桌上的糕点。

吃上一会糕点,记儿也已经将膏药拿了过来。我轻笑,接过记儿手中的膏药,又瞟了瞟外面的星辰。随即我对着柳淳安施了下礼:“太子,时辰不早了,微臣也应该回家中了。”

柳淳安点了点头,却从里房处拿出一白狐披风给我披上,柳淳安对着我道:“天冷,你身子骨不好,记得披好,免得伤寒。”

我道了一句谢,也便将自己手中的膏药放在桌上,又与苏清韵一同和柳淳安道了一句别,随后我便与苏清韵一同离开。

苏清韵将我送到永王府门外,脚步便也停住了,且与我道了句别,见着我点了点头,也就转身离开了。

我让记儿停下动作,不曾进府,却将身上的披风披盖得又紧了些,我抬起眼看着那天空,回忆起了一段往事,自嘲的笑了笑,记儿不解,问道:“公子,不回府中吗?”

我轻笑,指了指天空:“记儿,你觉得今儿个的星辰可多?”

闻言,记儿便也抬起眼甚为认真地打量起来,过了许久:“公子,方才可是眼花了?今夜,只有月亮,没有星辰啊。”

我笑靥如花,添上几分月色,苍白的面色再配上左眼下方的那一颗泪痣,分外显得温和,再配上这面容,温润如玉:“是啊,月明则无星,星繁而无月,有因即有果,欠他人的终归还是要还的,终归是要还的。”

我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的听不出一分波澜。

虽说这几年来,我处处遭受他人嘲讽,可这却也算是好处的吧。因为众人的嘲讽,所以随着岁月,我已然没了傲气。我再也不会和当初一样,双手叉腰与他人大吵一场,我也不会再耍市井流氓行为。我已忘了自己当初的行为,只剩下那所谓的修养。修养得即使是一句颇为阴狠的话语,我也能将它说得甚为平常。

七年时间,我已经不再是我了。我全身上下除去这具皮囊还与当初的自己有着三分相似,而其他地方,再也没有一处相同。

收回心神,我轻叹一口气,转过脸又对着记儿道:“好了,记儿我们回去吧。”

这三日,我都未曾去上朝,也未曾让人跟随着我,我独自推动着自己的轮子来到自己平日里私下习武的地方。我与往常一样,先是用着灵力探测一下四周有没有人,待确定无人后,我这才从轮子上站起来,随手扯下条柳枝,将柳枝当成剑随意舞动着。

这几日,这双脚随着我自己的调理要比刚恢复时运用的灵活了些,可还是比不过自己坐在轮子上的那般灵活。毕竟,这双脚已然七年没有用过了。

我试了下自己的实力,擦了擦脸上汗,轻声一笑,又坐回轮子上,算了算时辰,准备回府。

待我回到家中,门口早已经停了辆轿子,而柳淳安他又是一身黑色的便衣,与那日一样的打扮,我对着柳淳安问了句好,随后吩咐记儿将前些日子我让她整理好的行李提了出来。

记儿提着行李,本想过来推动着我的轮子,却不曾想到我竟会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从轮子上站起来,且我还不顾众人眼中的吃惊。记儿见此懵了会,但很快又收回了脚步,站在马车旁,等候着我。

我微微一笑,将手伸给记儿,记儿也就伸手拉上了我的手,我便又微用几分力气,将记儿一把拉坐在了马车上。

今日,我便是要众人吃惊,让京中三公子的排名发生改变。

我坐在马车上,望着柳淳安轻笑着道:“看来,这阵子不该称唤太子殿下为太子殿下了,该唤柳兄了。”

柳淳安闻言也是一笑:“那么看来我也不该称唤乐大人你为大人了,该唤乐兄了。”

随即两人寒暄了片刻,但却又很快未曾多说些什么了。

这倒不是柳淳安不肯和我多说,而是我这人向来不会说什么话,我自己也生恐自己一句话说的不好,便得罪了柳淳安。从而导致我这一路上不得安生,往后官场更是不太平。而且再加上我自己本身喜静,所以只要柳淳安他不问话,我便从不主动提问。

又过了一会,我许是觉得闷得难受,便又吩咐记儿给我从包裹中拿出一本诗词过来。从京都到达景城,可是需要好些时日,所以这一路,我可要仔细研读诗词,打发时间。

柳淳安盯了我手中的书半刻,问道:“乐兄很喜欢诗词?”

我未曾抬眼:“景城可是个好地方,而先太子所在的地方更是个好地方。在下愚笨,怕在先太子面前失了颜面,且因此损了太子殿下你的面子,让太子殿下你在先太子面前难堪。所以在下打算在这一路上多补充点文学,免得出丑出得厉害,洋相出尽,分外尴尬。”

柳淳安倒没有挣扎于问我为何看得是诗词,而不是史记。反倒是说道:“乐兄忘记了吗?这一路你不该称唤我为太子殿下的,而是该唤我为柳兄,亦或是柳淳安的,当然,乐兄你若是想唤我淳安也是可以的。”

我瞬间哑然,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我抬起眼,望了望柳淳安满眼歉意:“柳兄,方才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只要是看书,就会入迷,而一旦入迷了,那我说出来的话都是不经大脑思考的。”

“哦。”柳淳安应了一声,随后转过身,满眼笑意,对着记儿道:“还请麻烦记儿姑娘你也帮我拿一本诗经出来,在下也想好好研读一翻,进入与乐兄一样的人书合一境界。”

我:“……”

记儿看向我,一脸迷茫,我点了点头,记儿这才转过身,去包裹里又拿出一本诗经,交给柳淳安,柳淳安接过诗经,再对比了一下我手中的诗经,轻声一笑:“乐兄,果真心怀天下,志在四方,就连出门寻人,也是记得带着好些不同的书出门的,而不像我,两手空空,除去衣物便是银两。”那三个字“不同的”被他给咬的分外的重。

我尴尬而又不失优雅的笑了笑,总不能说我自己是因为没钱,且又不好意思两手空空出门的吧:“柳兄谬赞了。”

柳淳安则是满眼认真,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眼中的尴尬:“不谬赞,不谬赞,乐兄你就是这种人。”

我忙低下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我只能假装没有听到,默默的把视线转弄到书本之上。

说实话,我可不想和柳氏一族的人,粘上半分关系。过去的经历,我的双腿,我亲生父亲母亲曾教给我的道理。

情,这个字,最是磨人,亦是软肋。

而我,乐文若,不需要软肋,也不该有弱点。我乐文若当是无心之人。在这世间,不该存在事物打败我。因为我乐文若即是天意,天意即是我,我该为这世间的主宰。

下过马车,随意寻了个客栈住下,我用了些药物洗了个澡,且又自己给自己的腿施上了几针。随即换了件最为寻常的衣服,一身蓝衣,手拿折扇。我坐在镜子面前,望着镜子里的我,颇为满意,我十分随意的摇了摇折扇,默默地道:“这折扇,还算顺手。”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如林篇 我将一部分长发绑在头顶作为顶髻,再让其他头发自然垂在身后,另有两缕搭在肩前。随后我再拿起桌上的白玉簪子,束住头发。

我素来不喜穿得如此正装,只是,今日我要见的这个人,于我来说意义非常。

仔细算来,我与她也有七年不见,也不知她近来可安好?我的姐姐,好姐姐。

还未待我回过神,镜中的我嘴角已是上扬,再配上左眼下的泪痣,竟有几分邪气。倾刻,房门便被人推开,我嘴带笑意,放下手中的折扇,对着来人点了点头。

来人依旧是那身黑衣,站立于房门前。见着我如此着装,自是吃了一惊,但身为皇室中人,早已做到了神情不露,所以又很快恢复正常神情,对着我淡淡说道:“走吧。”

我闻言起身,对着他施下一礼,自顾自的走到客栈下方。我吩咐好记儿等会要做的事情,再微微停顿了一会,待等到柳淳安下了楼,我便也就与柳淳安一同离开了。

烟雨阁。

烟雨阁可是个好地方,聚集了大量武林高手,可以称之为江湖组织。烟雨阁专门打探各国情报,且是靠卖情报维持经营的。当然烟雨阁也是一个交易场所,据说在这烟雨阁中你只需拿出一个你所知的消息,便可去交换一个约定,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这个约定是终生有效。

但你也得注意,你所说的这个消息不得是烟雨阁已经知晓的,且那个消息还要是对烟雨阁的发展有用的,否则,你随意说些鸡皮蒜毛的事,也是烟雨阁不知的,那烟雨阁这几千年做的不便是亏本买卖了?

约定一旦好了,就避不了有人造假了,所以烟雨阁中还有一组织是专门证实消息的。你所说出的消息,一旦在这烟雨阁中被那组织证实出是假的,那么地狱便是你的安生之处。当然你可以借烟雨阁这性质报复他人,不过你的代价,怕是自己承受不住,且远甚于报复对象。

烟雨阁有了好处自然就得存在坏处,毕竟万事都是有代价得。这个原理凡是个会做生意的人,都得明白。若不然人人都来烟雨阁,那烟雨阁岂不是很混乱?

所以为此,就得给你介绍下,约定的真正价格:你前面所说的那个消息不过是定金,烟雨阁真正的价格,便是在约定执行后,且圆满完成之后,再来索要的。而烟雨阁所索要的不是其他,而是你的后半辈子,也就是说,你的后半辈子都将待在这烟雨阁中,成为傀儡。

我想你也该懂了,为何烟雨阁真正强大的不是情报,而是武力。只因,烟雨阁里面的死士,皆是没了梦的人,而没了梦的人,可不就是等同于没了心的人嘛。而这种没了心的人可怕程度远比普通死士要可怕。

不要问我为何会懂得的这些,因为我若是没有点能力,又怎会被他柳诚毅给看中?又怎会残废了也能稳坐在正三品的位置上,只升不降?甚至在朝中,没有一个人敢抢我的位置。

其实,我也不是万事都知都懂,比如我现在倒也是好奇,我这姐姐,云轻歌,在这烟雨阁中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又或者,是在这里将烟雨阁执掌到了什么程度?

我的好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否则我准备了许久的计划就得更改了,而且这更改后的计划还远远达不到我想要的那个结果。且若真的不是这个结尾,那我可会很失望的呢。我若是失望了,那我可保不住我自己会不会做什么过激的行为。比如,毁掉一个城镇?

我跟在柳淳安身后,瞟了瞟四周一眼,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种树,而且这树名甚是伤感。我还未观察许久,便见着这柳淳安走到这处的随从面前,且从怀中拿出一由黄金打造的令派,道:“去唤你家掌柜过来。”

哦,对了,方才忘了讲了,这烟雨阁之所以可以任意杀人,只是因为这烟雨阁真正的当家,乃是大云皇室。

令牌一出,那小斯忙慌慌张张的上楼,去唤此处的当家。我则趁机透过这房间的窗户打量着外面,而外面是一片洁白,我眉头微皱,望着那树上的花,若有所思。

楼上传来一女声,声音温柔,我抬起眼望着上方的人,见着女子的打扮,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站在楼上的女子,身体靠着栏杆,衣着青翠如同新生的嫩叶,未曾施粉黛,三千青丝自然下垂,两耳旁的青丝则是被一发簪别在了后面,面色温和,秀雅绝俗,双眼犹似一泓清水,左眼下方的兰花娇媚非寻常,突然只见她双嘴微动,吐珠如玉,声音温和至极:“好久不见,表弟。”

随即,女子转过眼,望了一眼柳淳安,不曾施礼,也不曾说话,甚是冷漠,倒是柳淳安对着女子微微一笑,施下一礼。

女子转过身,分不清是何神情。随后女子对着站在她身旁那小斯说道:“客人既然来了,你也该把他们带上来了。”

“是。”小斯对着云轻歌分外恭敬,且态度远远甚于方才对待我与柳淳安二人的态度。也对,我这姐姐,可是大云真正的皇室,姑苏云氏,而姑苏云氏才是这烟雨真正的主子。

我坐在里房,在心中挣扎一番,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的为难,云轻歌瞧了我一眼,随后开口对着我说道:“可是喝不惯茶?”

我点了点头,云轻歌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我的口味,便又问道:“你要喝什么酒?”

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有些戏谑:“我想喝花雕,只是不知,表姐你给不给我喝?”

闻言,云轻歌双手一抖,眼中有过一丝哀伤,但很快恢复平静,极其不易被人察觉。云轻歌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的仆人说道:“去,给他拿瓶花雕过来。你且记住不要给他拿已经存放了几百年的,而是去拿只存放了二十三年的花雕。”说到此,云轻歌眼中竟有些泪光,忍了一会,又接着说道:“他,可能只喜欢喝存放了二十三年的花雕酒。”

柳淳安见此,十分担忧的看向我,我则冲他一笑,让他不要担忧。

我想我对姑苏云氏,以及对姑苏云歌的恨意只有柳淳安他一人知晓。

我心中对姑苏云歌的恨,远甚于对柳诚毅的恨。我这几年的痛苦,无一不是她姑苏云歌所赐的,七年残废,七年耻辱,七年白眼。我永王府势力的破败,我一家老少的自由,我这几年所有的伤痕,都是面前的人赐的。

我聪慧,所以我入学的是国学,且为当朝太子的陪读。那时,因着我,永王府虽没了势力,却也是被人尊敬的:因为永王收养了我,所以永王府只要有我在,则我繁荣永王府繁荣。可是,因着永王府与这面前人的关系,我必须残废,我只能残废。

我在风华正茂时,一日之间沦为京中众人的笑话,还是一个注定不能反击的笑话。这七年间,我只能收起自己心中的狂妄,戴上温润如玉的面具。在那段低谷,以至现在,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所有人都在嘲讽着我,更别提,会不会有人和我说话?唯有柳淳安,这个太子殿下,愿意与我说上几句话,而且他还会安慰我几句。

因着柳诚毅的命令,所以柳淳安他是我所要守护的人。而我在我所要守护的人面前,是不会拥有面具的。

至于我为什么要答应柳诚毅的要求,守护柳淳安?只因我要护住永王府。拼命护住永王府这是我为永王府世子的责任。所以,在责任面前,我只得答应柳诚毅的要求,成为替柳淳安巩固朝堂的武器。所谓武器就如同,盾牌,外面所有的剑都只会指着我,而处于盾牌里面他永远不会溅到鲜血。

我接过小厮递过来的酒,一杯一杯的倒下,又一杯又一杯的饮下。这酒水是热的,可惜它却热不了我的心。

“太子殿下,来我烟雨阁所谓何事?”云轻歌望着柳淳安,满眼不善,也对,他们之间可是隔着仇恨的,若是和善了才是真的奇了怪了。

柳淳安吹了吹茶水,饮下一口茶水道:“来此只为寻一个人,那人名叫柳希字如林,不知轻歌姑娘可否能帮我寻到他?”柳淳安望向云轻歌眼中有些追忆,似乎是想透过她去看像另一个人,而在前面那段话说完,柳淳安嘴角又动了会,可终归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一瓶花雕酒下肚,我又偷瞧了下窗外,见着窗外的景色,不由自主的裹紧了下衣服,这天气,还真是极冷。

望城的四季皆是冬天,甚是寒冷,且日日下雪。我所在的这烟雨阁是由上好的竹子建造的,且分为两楼层,分外大,也分外坚固。

烟雨阁的摆设也有其他地方不同,尤其是这房中所摆放的桌子与其他地方相比更为不同,这桌子外面是翠竹构造的,而桌子里面却装有炉子,这炉子又是由上好的云铁打造,里面的炉火根本不会烧到翠竹上,炉子上方还铺上了一层翠竹,时而散发出热气,使这房间感受不到寒意。你将茶杯放于桌上,也根本不必担忧茶水会凉,因着材质原因也不必担忧茶水会很烫,也更不用担忧这桌子表面会烫伤到你,因为它的温度甚是适合。

云轻歌笑了笑,从一旁未装有炉子的桌子里面拿出白纸毛笔以及砚台,道:“好啊,那按照我烟雨阁的规则,还烦请太子殿下你签下这份纸约,且写出一个你所知的而我烟雨阁不知的消息。”

我见着柳淳安就要写上名字了,忙伸手阻止住,我对着云轻歌微微一笑,道:“还是由我来写吧,而且有可能我所说出的那个消息会比他所说出的消息更有价值。”

柳淳安看了我一眼,我浅笑着对他做了个放心的神情。

云轻歌她对我有亏欠,这点柳淳安是知晓的。随即只见柳淳安嘴角微动,轻声说道:“多谢。”

我微微一懵,才知晓眼前的太子与柳诚毅不同。眼前的人,他会道谢。我微微一笑:“不用客气。”

我将脸凑到云轻歌左耳旁,嘴角上扬,待消息说完,我又提起笔,在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望了一眼窗外,见着了柳淳安眼中的好奇,忙浅笑着道:“柳如林便在此处。”

我这一说,直接将我方才凑到云轻歌左耳旁所说的消息给说出来。然则此为我心中的第一步离间。

是的,所有的人都在寻柳如林,所有人都在寻他。大云国姓从云改姓为柳,先后之死,朝廷大变,大云国中的三件大事,却都与柳如林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话语一毕,云轻歌,柳淳安忙站起身来,同时转过身盯着窗外的那一袭白衣,那男子俊美,披着貂裘,手持白色面具,站于窗外,双眼正直直的盯着云轻歌。这男子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书生意气,让人看起来怎么也不会联想到,眼前的人竟就是江湖中让人闻风丧胆的白玉郎君。

柳如林望向云轻歌时眼中的容情,更是让人难以忘怀。

一人,一情,一心,从此江湖只识白玉郎君,无人再知前朝京都三公子之首柳如林。

我浅笑嫣然,竟自己给自己的倒了一杯茶,我不顾那两人眼中的吃惊,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看起来热闹来。

云轻歌嘴角动了动,眼中似有泪水,随后又化为笑容,道:“柳如林,可是你?”

闻言,柳如林似是不敢相信,本是想快速离开,却在听到云轻歌的声音后,手中的白色面具“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脚步微顿,忙运用轻功飞了进来,且一把抱住云轻歌,唤道:“意着。”

柳如林站于窗外时,不敢相信里面的人竟是自己这些年来朝思暮想的女子。

取下手中的面具也只是为了更清晰的见着那个女子,哪怕是一个极为相似的背影。再听到那女子的声音,手中的面具便掉在了地下,也就再也不想拿起来了。

柳淳安望着面前的男子,道:“小叔。”柳淳安本是想问柳如林这些年的状况,然而却在听到柳如林口中的二字后,眼带思考,念叨着那二字:意着,意着,乐意着。

乐意着,永王府独女,于九年前离家出走。乐意着是个敢爱敢恨敢疯敢狂的奇女子,同时,也是小叔的心上人。

当年两宫之争,永王府属于太子一党,而小叔却是我父亲一派。这两人本是仇敌,可却阴差阳错的相恋。永王爷永王妃得知此事后,皆是不同意婚事的。乐意着见此便长跪于永王府门口,当着众人面与着永王永王妃二人讨论道理:一篇子赋论,于内尽守为儿之道,于外又尽守为情之道。

乐意着孝顺贤惠乃是京中世家小姐典范,可于情,当父母不通情理,又肯对父母进行温言劝说。长跪三天,见父母有人照料,便情不负郎君,不带家中任何首饰,贵重物品,白天三辞父母,便追随郎君,不论贫穷富贵,不论生死,皆是受了。

我看着面前的两人,笑颜如花,柳如林,乐意着当真是般配,就连身上的气质也甚是相似,不愧是九年前大云京都众人口中的金童玉女。

我吹了吹手中的茶水,轻声一笑,却又将茶杯放下,拿起一旁的酒壶放入嘴旁,一口喝尽壶中酒水:只是可惜啊,今日过后,这对金童玉女就要决裂了。

这两人,于九年前积累的仇恨,也是时候该在这些时日里了了。

待柳淳安想起来了眼前云轻歌的身份后,便一脸茫然的看像云轻歌道:“你不是先太子云轻歌吗?又怎会是乐意着?”

我放下手中的酒壶,听着柳淳安的话语,开口解释道:“九年前,乐意着曾孤身一人前往烟雨阁,并且用前朝宫中的一个秘密,交换了烟雨阁阁主的一个约定。那日乐意着所交换的约定不是其他,而是让烟雨阁将她打造成先太子云轻歌。据我所知,此约定烟雨阁于七年前实行,而烟雨阁算计七年,便就只是为了今日。”

“试想姑苏云氏一族的左眼兰花,除去烟雨阁阁主,还有谁能画的出来?在这世间又除了左眼兰花,还有什么更能让人相信,她就是姑苏云氏,姑苏云歌的?”

云轻歌(乐意着)对着柳如林似笑非笑,眼中的泪水流出,似有恨意,又似有容情,随后只见乐意着道:“好久不见了,柳如林。”随后,乐意着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直插柳如林心口,又道:“我曾对你说过的,你我再次相逢时,便是你的死期。”

我站起身,走在窗前,双手随意搭放在窗口,双眼直直望着窗外的景色,我微微停顿,略作思考。

窗外依旧是一片雪白,而烟雨阁中的树不是其他树,乃是梨树。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如林篇 梨树,梨花树,梨花,一片雪白,离别之花。

我轻声一笑,双手伸于窗外,雪花落于我手中,却又因感受到了我手掌心里的温度飞快融化,化为水滴。

我拍拍手,擦去掌心间的水滴,我走在柳如林旁边,见着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微用内力,便点住了柳如林的穴道,且止住了他的血。

我用内力用着只有我与柳如林能听的清的声音说道:“如何?柳如林,被自己最爱的人捅上一刀的感觉如何?又或者是不是感觉甚好?”

“但,你放心,我绝不会要你这么痛快的死去,当年我与我父之痛,我一家之痛,我都会一分一分的还给你,而且,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我不顾柳如林眼中的吃惊,收回手,满眼稳重,又点住乐意着的穴道,恭敬的对着柳淳安道:“太子,这二人该如何处置?”

柳淳安整理好了思绪,略作思考,随即道:“将他们二人带到此地官府监狱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接过柳淳安手中的令牌,对着烟雨阁的人做出指示。烟雨阁众人之所以听命于乐意着不过是乐意着的那个交易,如今交易达成,也便不用再演了,自然是听命于柳淳安的。

我随意吩咐烟雨阁中的两人将柳如林与乐意着抬进官府,随后我走到柳淳安面前,跪了下去道:“臣罪该万死,未曾将计划告知太子殿下你。”

柳淳安显然还未在今日发生的事里回过神,正闭上双眼,微微养神,他道:“可是,父王安排的?”

我应道:“是。”

柳淳安望了我一眼,满眼怒气,一抬手便将桌上的东西往我脸上摔了过来,我不曾动分毫,一一受了。随即我却又接着对柳淳安说道:“圣上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太子殿下你,且此二人之事,事关前朝秘事,当诛杀。”

柳淳安明显被我的话语气到,一双眼不复平常时的冷静。我知,在柳淳安心中,柳如林是他最亲近的人。

可是,那又如何,作为柳诚毅为柳淳安准备的武器,我该做的,就是做一切柳淳安该做却不能做的事情。

我将双手粘满鲜血,背负世间所有的罪责。

柳淳安将右手食指伸出,死死的指着我,道:“很好,乐文若,你很好。”

我浅笑嫣然又道:“多谢太子殿下夸奖。那作为奖励,还请太子殿下同意,让臣去看臣的姐姐。”

一句话,柳淳安望着我,满眼嘲讽:“姐姐,你也好意思叫她姐姐。乐王爷乐王妃养着你,就是要你来杀他们的亲女儿的吗?”

我不打算回复柳淳安这个问题,便不做答复,却又继续道:“还请太子殿下同意。”

我见着柳淳安不打算理我,又接着道道上一句话,如此往复,便是这样跪了一天,道了一天。

直到,记儿寻了过来,将面色苍白的我扶了起来,我这才发觉,自己的腿已经没了知觉。我这双腿本就没怎么调养好,这几日我又强行行走不用轮子,如今还为了此事,跪了一天,自然是不能走路的了。记儿扶着我,一双眼满满的泪水,随即身后又传来柳淳安的叹息声:“好,我允你,去瞧你姐姐。”

记儿这次前来,未曾带轮子,只能一步一步扶着我行走,还好我并不重。我伸手擦去记儿眼角旁的泪水,抬起眼望着天空浅笑,我道:“记儿,我好开心,好开心啊。”

记儿不曾接过我的话语,站在一旁默默的哭泣。我知,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现在的我依旧是温润如玉,嘴带笑意,可是,眼中却有一股狠厉。我对着记儿罢罢手,让记儿更改方向,先不回客栈,而是前往关押着那二人的官府地牢。

我踏进地牢,地牢有些昏暗,还带着几分潮湿,记儿扶着我,我打量四周一番,拿出一锭银子交给看守地牢的侍卫,不让他跟在我与记儿身旁。随后我又特意吩咐着记儿绕过关着乐意着的监狱,而是前往关押着柳如林的监狱。

只因我现在,还不想去见乐意着。

我让记儿守在监狱门外,记儿是我亲自培养出来的,其武功内力绝不再任何人之下。有她守着,所以绝不会有人听到我的谈话,而记儿,依照她的性子,她更是不会偷听我的谈话。

即便是记儿听着了,依照我的手段,我也无甚惧怕的。

柳如林望着我,突然一笑,未曾吃惊,道:“太子殿下,看来这些年来你变了不少。”

我随意坐在地上,忍着双腿的疼痛,也是一笑:“是啊,确实是变了不少呢。”

从当年的娇纵到如今的卑谦,从当年的狂妄到如今的沉稳,又从当年的无知到如今的老谋深算。

柳如林除了我进监狱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而其他视线皆是没落到我的身上,他眼中所有的视线全在隔着一面墙的那一个方向,那是他心中人的方向。

他们二人当初的感情有多深?我不知,却知一个愿意为她背叛家族,一个愿意为他提供家中所有的私密。他们都爱的深沉,可终归方向不对,在那个动荡的朝局中,一个少年风华,志在四方,一个敢爱敢恨,不怕天不怕地。他们两人明明都那么了解对方,又都那么爱对方,可是终归还是在选择面前失了分寸。

一个不愿意放弃自己心中的豪情,所以舍了爱情,却又在舍去后,才明了那人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

一个被舍去,伤碎了心,在那一刻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于他的大志相比,不过是一颗棋子。

我道:“你可知,你心中的那个人有多恨你?你设计害死了她最亲近得叔叔。你又可知,她叔叔乐江西可是她最崇拜的人?你又可知,她将你视为此生挚爱?”

“你说,她当初到底得有多相信你,才会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通通告知于你?”

“她愿陪你生,愿陪你死,愿陪你耕地织布,愿陪你粗茶淡饭,愿陪你布衣偕老,愿为你离了家中二老。她为你放下了琴棋书画,家中责任,她陪你闯荡江湖,不问未来归处。可是有一天她却发现她最爱的人毁了她叔叔的一家。她才明了自己于自己最爱的人来说,是颗棋子,自己于自己的家族来说,是逆女,是耻辱,是毁了家族的元凶。你又可知她在得知真相后,无人可靠,无家可归,心如死灰的感受?”

柳如林望着我,听着我的话语,眼中皆是悔恨,可是于我来说,于他们自己来说,悔又有何用?

柳如林看着我,想用尽自己所有的回忆,回忆起记忆中那个眉眼弯弯,眼中无半分算计的女娃娃。柳诚毅死死的盯着我,想看到当初那个女娃娃的身影,可是看了半天,还是未曾看到半分。

相由心生,我这张脸,即使还和当初的自己有着八分相像,可是到了如今,除了眉眼,怕是一分都没有了。

小时候的我,像极了我父亲。我父亲他很温柔,温柔中又带着几分洒脱,甚至就连死的那刻,也死得额外潇洒。

还记得父亲他接过那杯毒酒,没有问一句那送毒酒的太监为什么,也没有抱怨一句而是直接一口饮下,嘴带笑意,抱着我说道:轻歌,你要乖,要温和,要听你母亲的话语,要记得你们姑苏一族的使命。

记忆中的父亲,他从不感情用事,他向来分得清事理,他也比我更知晓他自己的责任。

而当初的我,因着父亲的教育,可以说是父亲的模板。

可是,那都是曾经了。纵使曾经的云轻歌有着那份洒脱,有着那份温柔,可是如今的乐文若却是连一分都没有了。

云轻歌死于八年前,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如同姑苏一族没有往生一般,死了便是死了。

柳如林道:“当年的往事你都知晓了?”

我微微一笑,沉默不语,柳如林突然又一笑,又道:“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啊,变得没有一个人能猜得出你的真实身份了。”柳如林本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见着我眼中的狠厉,突然跪下身,眼带恳求:“我只求你放过意着,她是无辜的,而且当初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还有,她是你的表姐,她是永王爷,永王妃的亲生女儿,她更是你父亲的侄女。”

我不理柳如林,却是从自己怀中掏出针灸,将针一把扎进自己的肉中,柳如林望着我,一脸的不可相信:“你疯了吗?”

我似未曾感受到自己腿中的疼痛,手中的针插进肉中更深了几分,明明越发的疼痛,可我眼中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你猜,我来是为了跟你说什么的?你若是说对了我就放过她啊,且还给你一个补偿乐意着的机会,而你若是答错了,那你便带着你所有的亏欠,去愧疚一辈子吧。毕竟在我眼中,乐意着她与我毫无关系。”

我所说不假,乐意着她对我来说,确实是毫无关系。试想谁又能对一个杀自己父亲的间接帮凶带上几分仁慈?

我先前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让他柳如林心中苦上几分,而并非是为乐意着打抱不平的。我故意将乐意着当成棋子,也不过是想让他柳如林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毕竟真正的报仇远不是杀去那么简单,而是得让那个人一生生不如死。

柳如林盯着我许久,直到真的确认再也不会从我眼中看到当初的云轻歌的影子时,才真的放弃最后的挣扎,道:“说吧,你的交易?”

我鼓了鼓掌,笑颜如花,方才刺了自己几针,果真将双腿的疼痛缓了不少。我站起身,再加上我自己本身就不矮,在男子当中虽不是太高,却也是刚刚好的,我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死,一个是乐意着死,你选哪个?”

我的话语一毕,柳如林便将袖中准备了许久的匕首拿了出来。

柳如林身为江湖杀手,死早是准备了许久的。

只是可惜的是,他好不容易才寻到了她,却又要与她说别离了。

柳如林将匕首刺进了上午乐意着刺他的地方,口中吐出一口血,我却随即动作飞快的对他散上药粉,我将他手中的匕首抢去,道:“柳如林你放心,我绝不会要你这么简单的死去。我会要你亲眼见着柳氏父子相残,我会要你亲眼看到柳氏一族的破败,我会要你亲眼见到你最为痛苦的局面。我要你满怀恐惧,想用尽全力阻止。我会在你接近绝望却又不是绝望的时候,杀掉你。我会要你悔恨,要你痛苦,要你一生生不如死。”

我目色极冷,透着冷气,连个整个望城的气候也寒上了几分:“方才那一刺,柳如林已经死了,白玉郎君也死了,这地牢中剩下的不过是一个等待惩罚的躯壳傀儡。”

我见着柳如林虚弱的神情,却见他还在挣扎,忍着痛苦继续道那三字:“意着她?”

我面色冷冷,转过身去,走到监狱门口,微微停顿,道:“老师,你放心,我自是遵守承诺的。乐意着,她不会死,毕竟父亲曾交代过我,不伤害至亲。不过,老师你最好好好的待在狱中,莫要做些我不想看到的花样,毕竟,你方才也见着了,我发起疯来,可是谁也不认。”

离了监狱的我,将匕首交给记儿,随后我松开记儿的手,随着重心,直直的摔在雪地上。我躺在雪地上狂笑,大仇的第一步成功了,我忍了八年,终于成功了第一步。

雪地有些冷,可是我还不能太激动,我得冷静会。我嘴角微微上扬,却在回忆起上午发生的事情后,随后抓起一把雪,我将其紧紧握在手中,轻声道:“表姐啊,表姐,你终归还是让我失望了,你明明能够一刀将他柳如林杀死的,可你却终归还是心软了。不过所幸,我从未对你抱有太多的期望。你以为你这一刀就了了吗?不,对于我来说,若是让他柳如林就这么干脆的死掉,还真是一种损失。你今天给他的这一刀,不过是我计划中惩罚的开始。”

全身渐渐发冷,人也渐渐哆嗦,记儿本想将我扶起,可我却又将她的手打掉。我还想这样多趟一会,再冷静一下,再感受会,这刺骨的寒意。

我将双眼闭上,眨了眨眼,却听到记儿她道:“公子,你哭了?”

我微微一懵,就连寒意也消失了大半。我只觉不可思议,哭,我又怎么会哭呢?当真是可笑。我根本就不相信,我自己会哭,可直到自己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才发现自己眼角处确实有些湿热。

原来,我真的哭了。

可我,哭的又是什么呢?

记儿见着我平静了许久,便又将我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烟雨阁

一暗卫从暗处出来,跪在柳淳安面前,这暗卫显然已经在暗处盯着乐文若许久了,那暗卫连唤了好几声:太子殿下。却都无人回复,随即抬起眼,瞧着柳淳安神情不对,便加大声音道:“太子殿下,我觉得乐文若此人太过于心狠了。且此人还是皇上身旁的人,微臣恐是留着他会是隐患,应当除去。”

柳淳安闻言,嘴带笑意,望了望暗卫一眼,眼神恍惚:“连你都能一眼看出来的人,你觉得本殿会看不出来吗?”

暗卫听着柳淳安的话语,一脸茫然:“那太子殿下为何不阻止乐意着的行为?又为何不将她除去?”

柳淳安满眼笑意,先是不做回答,待将自己手中的茶水,一口饮尽后,眼中才闪过一丝阴狠:“仇恨能让人疯狂,此人就连他养父母的亲生女儿都不愿放过,又怎会放过杀他一族的父王?更何况,我父王当年曾派文太医亲手将他破皮去骨,废去了他的双脚,让他受人嘲讽。你说此仇若是能被我加以利用,那么乐文若定会是我们除去父王在朝中势力的最佳助力,而不是父王监督我的最好暗线。”

客栈

我回到房中,便坐在了轮子上,双手拿着茶杯,而茶杯中装的不是茶水,乃是花雕酒,我小口的饮上一口,这温酒辣得心慌,也缓得心静,突然只见着窗户被人打开,其人身手又快的厉害,我微微张口道:“上官月,别闹了。”

眼前人眉间有一条红色疤痕,据说这是大周上官氏家族的标志。面前的人眼睛圆圆,一双柳叶眉,喜穿红衣,其发饰只有一根白玉蝴蝶簪,与梦中的上官玉瑶打扮得分外相同,就连衣服款式都额外一样,只不过衣服颜色不同。上官玉瑶着白衣,她着红衣。

据上官月所说,她上官世家,无论男女,皆当着与上官丞相(上官玉瑶)当初一样的打扮。女的当学上官大人红衣似血的样子,且当活的潇洒。

只因当年的上官大人渴望了一辈子的自由,却都未能活出自由。她们即为上官氏,应当代为上官玉瑶活出她心中应有的模样。

大周上官氏男子因学上官玉瑶男装模样,眼带星光,嘴角微带几分戏谑,驰骋沙场,保家卫国。

上官玉瑶不爱朝堂,可却守了一辈子的大周,所以身为上官,应当与上官玉瑶一般,此生不离朝堂,永世守护大周百姓。

因着,上官玉瑶已逝,又时隔千年,到了今日,她大周上官氏家只能在穿着以及习性上学着上官玉瑶了,又因此,千百年来大周上官氏在这两方面,要求家族子弟要求的分外严格。

这千年来,大周上官氏家族子弟的习性,一年不如一年,更不用说用心治理国了?不过所幸,上官玉瑶于千年前留下一纸书信,那书信中写上:上官氏家于千年后,当帮姑苏云氏,收回大周。

而当年上官大人留下的风铃,便是上官氏寻找姑苏云氏的工具。

上官月瞧着我,怂了怂肩,双手怀抱在了一起:“看你这痛快的神情,应是报了仇。”

我笑颜如花,道:“着实是痛快,不过这只是开始,所以不能说成是,我已报了仇。”

今日因着这事,我心中的那口气,也舒畅好一会。上官月取下我手中的针,又道:“看来,这点手段,还不够解你心中的那口气,说吧,唤我前来,下一步的计划的该当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十一章 如林篇 我瞧着上官月,眼中无半分怀疑,我想,这或许便是默契。

正如我与她相遇的那般,一个手持风铃,一个手拿上官玉瑶留下的线索。明明从大云到大周的路口有那么多的分叉口,可两人却是选择到了同一条路,然后相遇。

相遇时,两人又只需一眼,便知对方是各自所要寻找的人。

她见着我时,不知我配不配得上姑苏二字,我亦不知她是否配与我为谋。两人皆是不信眼前人,却又同时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东西,抬起左手便是各自给对方一巴掌,巴掌打完后,上官月抬起左脚,踢我一脚,自抖三下。我则用手滑动轮子,撞她一下,亦是自退三步。内力比拼完,两人便是一阵吵骂,直到最后两人实在累得不得了了,才彻底放弃。

那日,一个倒在草地上不想爬起,一个坐在轮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如今想来也是可恶,大周堂堂女丞相,上官氏族家主上官月竟是欺负我这么一个坐在轮子上“弱不禁风”的人,而且最为可恶的是,上官月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确认眼前的人值不值帮助。当然,我是不会承认的,我当时明知自己腿脚不行,却还是选择动手的原因,也只是为了确认眼前人是不是拖后腿的。

由于那日的厮打,导致我们后来每次见面,便是动手吵嘴。但是,所幸,自我腿脚废了两年后,我也渐渐适应了坐在轮子上的状态,所以后面就演变成了,上官月来几次,就被我打几次的现象。至于吵嘴,自我腿脚废了,不知耳旁听过多少难听的话,比之上官月从小逢人便被人推崇的现象,我的嘴皮子可不知比她厉害了多少。所以两人吵嘴,上官月也是不敌我的。

上官月她呢?自打吃了三年亏以后,见着了我,便是直接选择跳过前面打架吵骂这两步,改成直接说正事了,就这样,闹得我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得。还当真是浪费了我为了打她骂她写下三天三夜,不下于一千种的教育方式。

我抢过上官月手中本属于我的针,将针放于蜡烛处灼烧道:“我主动唤你过来,自当是告诉你大云收回大周得时机到了。待柳淳安回京,便是我让他们父子二人离心的日子。你且看着,我是如何让他们父子二人相斗的。”

上官月望着我,眉眼弯弯,蜡烛的光照耀在她眉心上的疤痕上,更显得光彩夺目:“你不心疼?”

我将灼烧完的针放于箱子里面,转过头,却瞧见了一脸八卦神情的上官月,我眉头一皱,道:“心疼,呵,当初的我就是毁在了这二个字上。如今,我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这世间得所有的人都休想干扰我的计划,若有干扰,无论何人,我定不会放过。”

上官月满眼笑意,拿起我放于桌上的桃花醉喝了起来,左腿且放于右腿上面,翘起二郎腿:“呵。我才发现清韵她说得极对,你啊,确实白瞎了一副翩翩公子的皮囊。表面看起来温润如玉,平易近人,可其实你骨子里却冷血得很,尤其是,当你想起当年之事时,眼中神情,更是比当初的柳诚毅还要阴狠。”

上官月见我神情不对,微微摇头,伸出手,将我紧皱的眉头抚摸平稳,又道:“你们的往事,我不知,也没有经历过,更无法干预。但身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莫将自己的心锁住,毕竟你才十九,往后的岁月还很长。”

我一把拍掉上官月的手,也从桌上拿起桃花醉喝了起来:“是啊,我才十九岁,往后得岁月还很长。”

上官月见着,轻叹一口气,忙伸出手抢过我手中的桃花醉:“我知你是听不进去我所说的话语的,但不管如何,我都会遵守承诺,帮助着你,毕竟我与你的那个承诺,不仅是你我的生死,更是我整个家族的存亡。”

“大周那边你且不用担忧,我会将它掌控好。”

我笑颜如花,轻点了一下头,目送着上官月的离去。

我站起身,腿脚依旧是痛疼,可腿中的疼痛早已抵抗不住我心中的痛快。如上官月所说,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也无法放下我自己心中的仇恨,只因,这仇恨,早已与我混为一体。

柳诚毅,柳淳安,柳如林,尔等欠我的,也是时候该还给我了。

当期待转化成绝望,然后再到你真正的想放弃的那一刻,那么绝望便会转化成虚无。那把火,烧去的不仅仅是云轻歌,还有云轻歌对这世间唯一的善意。

我坐在靠窗旁,手拿诗经,望着门外的梨花树,有些恍惚。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许是棋局一下,那下局之人,即使是无心的,也会回忆起一些往事。

昨夜我梦到了我父亲,我梦到他还坐在长宁宫内,而我躺在他怀中,傻哼哼的笑着。我梦到了柳诚毅他还和我父亲交好时,从宫中拿出最好的龙井泡给我喝时的场景,我也梦到了柳如林,梦到他还继续当着我夫子,教给我治国大理,手拿竹条监督着我背治国文章满脸严肃的样子,我还梦到了靳大人,那时他也还未在两派之争中死去,我梦到他牵着我的手,带着我逃出皇宫,我梦到他手把手的教我放风筝时的场景,我记得那日靳大人他告诉我:每逢三月时,我定要记得放风筝,因为风筝它能将我的烦恼带走。我梦到了我东宫府中一直陪伴在我身旁的老太监,我梦到他在见着我偷酒喝时,帮着我打掩护,瞒过我父亲母亲,且满眼无奈,却对我疼的要紧。

我也梦到了,父亲死去后,两宫之争时的场景,那一争,我失去了世间最后对我好的人,我梦到了我太子府三千口人,皆上了断头台,我跪在御书大殿外,磕破了头,却无能改变他们成为了无家可归的游魂的结果。我梦到了那一日兵变京都时的场景,那一日天都是红的,连带着京都的水都鲜红了三天,我梦到了,我被我母亲抓住了手,我亲眼见着了靳大人,还有所有支持我的大人们,被我母亲下达满门诛杀时的场景。

我见着了我母亲的眼中的冷漠,更见着了自己的渺小,自己的软弱。

一次又一次回忆,一次又一次梦到,所有的记忆通通向我袭来,让我无论如何也避不开。十九岁,那又如何?

上官月所说的话,我又怎会没有想到。可是我背负的东西,早已经放不下去了,我与她一样,背负的远远不是我自己,更是我东宫一派不下十万因我而死的亡魂。他们因我而死,我又怎能放下?

三千里京都城,百万里大云国,我每踏上一步,都得踩上他们埋在土里的躯体,午夜梦回时,听到他们呐喊的声音。

“快要三月了,梨花也该全开了。”我嘴带笑意,伸出手摸了摸摆放在桌上的小梨树,再吹灭了房中最后的一盏灯。

天还未大亮,未等记儿起来,我便已经洗漱完毕,我坐于窗前,抓住了那从大云京都送来的信鸽,我轻声念道:“边疆急报,大周攻打大云,现令太子担任此次出征主帅,命乐文若为副帅。”那信尾处还特意写上了四字:“拼死保护。”我见着这四个字,笑意更深了些:“柳诚毅,你放心,我绝对会拼死保护,毕竟,我还想看你们父子相残时的场景。”

我将手中的信纸撕碎,又将其放到火炉中烧尽,我将手放在火炉旁,微微烤火,随后略加思考。

还真是没想到苏清韵与上官月这两人动作居然这么快,不过半月,便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了。这两人如此勤快,倒是让我这个主谋心里悬着慌,毕竟,这半月来,我可是什么都有做呢。

我站起身,拿起水壶,为摆放在桌上的梨树浇水,我道:“也对,我也该去见乐意着了,好了了柳如林这个仇人。”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辰,房门便被记儿推开,记儿拿着早点过来,我笑颜如花,点了点头,却在记儿转过身后,双眼盯了记儿许久,眼中有过一丝狠厉,随后我又转过眼去,微微摇了摇头,目色平和,轻声道:“记儿,等会去帮我拿件披风过来。”

记儿放下手中的早点,满眼疑惑:“公子,今日可是要出门?”

我走到吃饭的座位上,将碗筷摆放好,应答道:“京中传来急报,我因是要出去与太子殿下商量一下。”

闻言,记儿便不再多说,走进里房,拿出最厚的貂裘,放于一旁的凳子上,随后见着我正在端饭,便站于我身旁,为我将酒一杯杯的烧热:“公子,记儿有话,不知当说还是不当说。”

我右手拿着筷子,随手夹起一块鱼肉,这鱼肉外焦内嫩,分外美味,我记得记儿是喜欢吃鱼肉的。随即我将鱼肉放进一旁记儿的碗筷中,又拉着记儿坐下与我一同吃饭,我闻言,停下为记儿夹鱼肉的动作,问道:“何事?”

“太子深处深宫,本就擅长于权谋之道,而公子你为圣上为太子殿下安排的助手,虽是太子一党,可太子终是不知此事的,所以于太子来说,公子你是隐患。而且上次公子你对待柳如林之事又太过于直接,我怕,依照太子殿下与他下属的心计,怕是会知晓公子你与圣上的交易,而为此对公子你存有杀心。且这几日我守在公子你客房旁边,总觉得我们此处被人给监视了。”说到此,记儿眼中神情更是警惕,声音也越发的小。

我轻声一笑,微微摇头,将自己嘴角旁的发丝放于耳后,又伸出手将记儿碗中鱼肉的刺一一拔去,待鱼刺拔去后,我又拾起汤勺,为记儿盛上一小碗鱼汤,道:“无妨的。”

我将鱼汤递给记儿,再放下一汤勺,温和的道:“景城阴寒,先喝上一口鱼汤养养神。”

记儿接过鱼汤,又见着自己饭碗中的菜,哭笑不得:“公子,你别给我夹菜了。你且听我说啊,公子。”

见此,我颇为配合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停止为记儿夹菜,我又拿起一杯记儿为我烧热的酒,一口饮下。我嘴角上扬,望着记儿满眼认真,我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这些都是无妨的。”

记儿微微一懵,我瞧了她一眼,便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帕替她擦去嘴角旁的汤汁,又开口为她解惑道:“这疑心是这宫中人不可缺少的,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亦或是当今圣上,他们都不可能没有疑心。因为一旦没了疑心,那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亡。”

“所以因此,哪怕是我为了消除他们对我的疑心,苦苦演上了七年的戏,他们仍是会对我留有疑心的。记儿,你要记住,若是疑心不能除,那你便选择利用疑心。”

记儿摇了摇头,似乎是没听懂,我见此,又拿起筷子细心的为记儿夹肉,将上方所说的话语,转化成最为简单的话语:“因为怀疑,所以他们选择废去我的双脚。可后面随着我越发的口无遮拦,我所做的事,也越发的符合那个人,那么他们的怀疑便会反过来证明我不是那个人。因为,还有极大的可能是永王爷永王妃为了保护云轻歌,才故意将我变成那个人。”

我帮记儿夹去碗中的辣椒,放于自己的碗中:“更何况,如今他们的局势也甚是艰难,在如此艰难的局面上,他们又怎会选择前一种多一敌人,而不是选择第二种多一帮手。”

记儿点了点头,貌似听懂了,便也不再挣扎前面的问题,而是端起碗筷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我微微一笑,颇为无奈的替她夹菜。

待吃完早饭,我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记儿则细心的为我披上披风,站在酒楼下方,目送着我离去。

我拉紧了自己的衣角,打了个哆嗦,望着周围衣着单薄的人,微皱了下眉眼,趁着不注意,悄悄放下两锭银子。

我看着四周,眉眼紧锁,轻声道:这便是大云边境嘛?与之,京都的繁华相比,这边境的当官者还真是无能。我双手成拳,却又突然松开,快速离开,往烟雨阁走去。

我轻敲了下门,依旧是那小斯替我开门,我对着小斯笑了笑,温声道:“太子殿下呢?”

小斯伸出手,指了指里处,我对着小斯道了一句谢,便进了里房。

我取下自己的披风,随手放于竹墙背上,对着柳淳安施了下礼道:“殿下,今日可曾收到密信了?”

闻言,柳淳安一脸凝重,将手中的密信递给我,我望着手中的密信,皱了下眉眼,柳淳安道:“大周攻打大云,父王命我为主帅,你为父帅。”

我故作惊讶,将手中的密信放下道:“自千年前,大周与我大云向来交好,又为何会攻打我大云,此事,其中定有蹊跷。”

柳淳安显然也是不解,但更多的是担忧,自当年两宫之争,大云改姓,百姓派乱,大云的国力已是一年不如一年,虽说这几年,大周也未必比大云好,可毕竟大周有上官氏家,而大云民心不顺,这仗若是真的打起来了,大云未必会赢。

柳淳安答道:“据烟雨阁的消息,因是大云新帝不服女相上官月的统治,所以闹腾了半月,命女相上官月带十万兵力攻打大云,若是攻打成了,上官氏家的人也该除尽了大半,若是失败了,他也有理由降了上官氏家的权。”

我闻言,笑颜如花,似是听到了个笑话,左腿微张半步,双手叉腰,大拇指放于腰前,四指放于腰后,一副懒散模样:“这大云新帝,还真是使得一个好计谋,可这上官氏千年百来,执掌朝政,又怎会随他摆布得?他所谓的好计谋,在上官月面前,不过是个过家家摆了。”

听到我的话语后,柳淳安眼中的担忧没有消失半分,眉眼反而锁得更加厉害了,再配上一身黑衣,更显得认真:“可奇怪的是,这上官月竟是答应了。”

上官月极其老辣,按理说是不该是明知是坑还往里跑的,可上官月却偏偏跳了,还跳的极为肯定。上官月明知是坑还往里跳,那只代表着,上官月对大云,有极大把握攻破。

我眼中无半分慌张,而是拿起茶壶,替柳淳安倒上半碗茶水,倒茶声极其清脆,容易静心。可此时的柳淳安又哪里静的下心,端起茶碗半会,又将茶碗放下,我望了一眼窗外,不经意的道:“那地牢之中,不是还有一个“云轻歌”嘛?”

上官玉瑶,姑苏玉氏,云轻歌,姑苏云氏,两人同根,而且于五百年前,上官玉瑶留下的那封密信,大洲国的所有人都已然知晓,不成秘密。

听到我的话语,柳淳安颇为深意的望了我一眼,我微微一笑,依旧叉腰,却将竹墙上的披风取下,淡淡说道:“此事,我来处理吧。”

我走后,柳淳安盯着我的背影,说道:“影卫,你说若是轻歌还存活于这世间,是不是也会和乐文若一样,遇到难题时,依照她的才智,也会这般简单的解决。”

听到柳淳安的话语,影卫忙从二楼雅间直接运用轻功跳了下来,道:“太子不用忧伤,人死不能复生。我想待太子殿下登基后,将大云国治理好,国泰民安时,轻歌殿下,因是会很开心的,毕竟,轻歌殿下可是将百姓看得极重的。”

是啊,那个眉眼弯弯的女子,心怀大爱,博爱苍生。

我不顾此处父母官,进了大殿,直接将代表柳淳安身份的令牌甩在了主桌上,我坐在高座上,手拿坂木,重重的拍了一下,那父母官跪于下方,不停的擦着脸上的冷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如林篇 我面色温和,可声音却带着几分冷冽,又带着几分低沉,还夹着几分磁性,我身上散发着与着我这温润如玉面容不同的威压,闹得那父母官不敢直视着我,且那父母官的双腿还在不停地发抖,我道:“于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是将先太子云轻歌关于狱中。”

于安跪在地上,声音特别弱小,不敢直视着我道:“先太子殿下?那女子不是大人你奉太子殿下的命令,要微臣将她关起来的吗?”

我眉眼弯弯,从高座上下来,蹲下身,将脸慢慢的凑近于安,吓得于安一个哆嗦,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我道:“我吩咐你的?”

我见着于安摔倒在了地上,也没再靠近他了,我站起身,又坐于高座上,右手轻轻的敲打着主桌:“我记得大云国法第五百三十二条,曾写到为官者,口出瞎言,当如何来着?”

于安听到话语后,忙又从地上爬起,跪于地上,使劲的磕头:“是微臣糊涂了,是微臣记错了,还请大人饶命啊。”

我眨巴着眼睛,笑颜如花,手持茶杯,甚是温和:“于大人,你这是作甚?我只不过是方才在问当日假传命令之人时,见着四周官员竟无一人知晓,而特意说此话来恐吓他们的。并未说是你口出瞎言,你何必如此多虑慌张呢?”我微微饮了一口茶,皱了下眉头。这茶水真当是难吃,根本就没有酒水那股劲,若非是要保持我这翩翩君子形象,我才不要喝这茶水。

我这一皱眉倒是不打紧,就是吓得本已经站起来的于安,又一个“噗通”的摔倒在了地上,我闻声,颇为疑惑,转过身,就见着了那又跪在地上正打着哆嗦磕头的于安,我心下一寒,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虚汗。心想道:我这打扮就这么吓人嘛?看来,等离了望城,我得买个折扇摇摇才行。

我忙从座位上站起,又走到于安面前,伸出手,想将于安扶起,却又因我这个动作,又将于安吓了一跳,吓得于安连滚带爬的往后方跑去,于安泪眼婆娑的望着我道:“乐大人,小人错了成不?”说到此,于安忙取下自己头上的官帽,且放于我手上:“乐大人我不当这望城知府了,我不当了成不?乐大人我记得,按照我朝例法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为官者在当政期间,若毫无业绩,其上司可以摆免其人官职,任命自己所信任的人任职此官,且无需上报。所以,小人恳求乐大人你大发慈悲,废掉小人的官职吧。”

我望着手中的官帽,一脸不解:“于大人,你这是?”

于安见着我想帮他戴上帽子,忙伸手阻止住我将官帽再次戴到他头上,于安道:“微臣辱圣命,为官八年,贪赃枉法,毫无功绩,且还反倒让望城越来越破落,民不聊生。特再此,微臣再次请命,还使乐大人你体谅百姓,罢免微臣的官职。”

我闻言又摆手,使劲摇头,一个劲的将官帽递给于安:“于大人说的是什么话,我在京中为官的时候也是听到过一些关于于大人你的话语的。每年业绩,于大人所治理的望城都是第一,可是我们这些文官心中的目标。于大人,你可是不知……”

于安见着我还打算继续夸赞他,哭的更加厉害了,直接伸出右手,指着站在我身旁的师爷道:“乐大人,那些都是谎报的,我有账本,且都放于师爷处,乐大人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师爷他?”

于安话语一出,也吓得那师爷跪在地上,我微微一懵,又道:“于大人你定是被吓着了,才说起糊话来了。”

闻言,于安见我不信,忙跑到高座底下,直接打开石块,将那账本拿到手中,像交出宝贝似得将账本递交给我。我假装翻了翻,随即一把扔了账本,道:“这定是有人想陷害于大人你,故意假造的账本。”

于安满眼泪水,将账本捡了起来,又把账本放于我身旁道:“乐大人,你放过小的吧,小的可是有儿有女,有老的,你就大发慈恩的放过我吧,放过小人。”

于安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将官帽递给他,于是,我拿着官帽,一脸为难的对着跪在地上也正在打着哆嗦的师爷说道:“要不,师爷你来当?”

闻言,那师爷直接吓倒在了地上,双腿一蹬,晕了过去,我一懵,又将官帽递给站在一旁的捕头道:“要不然,你们来当?”

一句话,又吓得那八个捕头直接扔掉自己手中的木板,直呼饶命。

实属无奈的我,只好拿着那顶官帽,又坐在高堂上,随意唤了一个人,让那人去将烟雨阁门口守卫,我曾见过几次面的小斯喊来。

据说,今日这事,我明明取了那两人的官职,可那两人却是对我感恩戴德了一辈子,甚至还觉得我仁慈,仁慈到明知他们犯了法,却还是肯在最后放了他们二人一马。

如果你要问我到底做了什么?其实我也没干嘛啊,我只不过是顶着我这张翩翩公子的脸,将阴晴不定发挥到了极致,且我还时不时的给他们二人扣上一个罪名,就如方才那样。而且我一来还对着他们道,我甚是喜欢望城的景色,还想在这里多待些年月。

其实我说嘛:对付这些人,不一定要温声细语,怕这怕那的,有时候,用他们对待别人的方式对待他们,可能效果会比温声细语,怕这怕那要好。

而且尤其是你将他们的心理防线破掉后,再采用这种方法对付他们,其效果更是倍加。你莫要怪我卑鄙,要怪只怪他们自己心里的承受能力太低了,谁能想到他们竟能被我的几句话,几个神情,给吓得什么都给交待出来了。

那小斯到了后,我将官帽戴在他头上,当着众人的面,任命他为望城知府,无一人反对,甚至还双手双脚的赞同。

我也是在这时,才算得上是真正知晓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唤徐林字熙合,京都人氏。

我将官帽戴到他头上后,又伸出手,甚是温和的替他将官帽摆正,我颇为满意的点了点,道:“徐熙合,从今日起你便是此处的父母官了,你要记住,时刻反省,好对得起你这官帽。”说完后,我又将于安的账本放在他手上,淡淡地扫了一眼四周的人:“这些人,你若是用得不中用,便随着自己的心意,将他们换掉吧。”

徐熙合望着我,眼中有些泪珠,忙接过账本,对着我道:“臣定不负大人知遇之恩。”

我见着房门的雪停了,便走到门外,转过头对着徐熙合道:“可要与我一同出去走走?”

这一路我问了徐熙合许多的问题,连带着自己的亏欠也一同问了。

我问:“熙合可是望城中人?”

徐熙合道:“不是,家父徐琅岐,京都人,因两派之争被贬到了望城,成为庶人。”

我又问:“徐琅岐?可是前兵部侍郎大人?”

闻言,徐熙合对着我淡淡一笑:“家父之事都是曾经了,已然不再是兵部侍郎了。不过我倒没想到御史大人你既然知晓。”

我抬起眼,望了望四周,指了指方向,让徐熙合跟紧我,我道:“徐大人一生为民,却落得这个结局,当真是可惜。”

徐熙合目光有些怀念,却仍是平和说道:“家父告知我,人这一辈子,都应当有信仰。我父不信仰国家,亦然不信仰国姓,在家父心中,无论国为何国,家为何家,但能造福百姓的便为信仰,我父亲道:先太子聪慧,仁厚,博爱苍生,是他心中信仰。那时,我年纪虽小,未记事。但如父亲那般严肃的人,都能只赞不贬的人,我想自然是优秀的吧。我徐氏一族忠烈,能为造福天下之人而死,便也是值得的。”

我双手一抖,望着徐熙合,走到一梨花树下,随后望着那梨花树下开得最为耀眼的一株梨花,我将身子往前一倾,纵身一跃,运用轻功,一个手快便摘下了那枝梨花,我将梨花放于徐熙合手中,道:“还劳烦熙合,替我将这枝梨花放于徐老大人墓碑前。

徐熙合望着手中的这枝梨花,满眼疑惑:“大人,可有话需要熙合替你在家父墓碑前,告知他的?”

我望着天空,摇了摇头。

我想,我这辈子欠他们的,永远都还不清了。

我顺着来时的路,带着徐熙合来到我早上所经过的地方,徐熙合瞧见,也是一惊。他父亲带着他来到这望城不久,便死在了雪地里。而他父亲死后不久,烟雨阁中的人便将他领养,被领养的日子里虽说不得怎么好,可是,比之,这些在雪地里衣着单薄,讨要钱财的人,维持生活的人来说,日子要好得太多了。

我阻止住徐熙合,徐熙合望着我不解,不知我为何要阻止住他,我道:“你以后当知府可有信心,让他们不再遭受饥寒?”

徐熙合点了点头,双手紧握,满眼坚定,我点了点头,又道:“如此甚好,但你可曾想好你该如何帮助他们了吗?”

“开仓放粮,安排人给他们施加衣被。”

我闻言摇了摇头,徐熙合看着我,似是不解我为何摇头,我又道:“这样的方法,只是散了财,却治标不治本。你这样做,且还会让他们产生依赖。”我说到此,蹲下身,拾起一把雪花,放于徐熙合手中,寒意刺骨,我又道:“望城四季如冬,日日寒冷,你若是开仓放粮,那么他们岂不是日日都能守到官府门口候吃的?”

徐熙合握住我放于他手中的雪花,感受到刺骨的凉意,却仍是不解我的话语,问道:“难道,大人,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挨饿受寒不成?”

我望着徐熙合,轻微摇了摇头:“有时候你做任何事,还是要同商人一般,将所有的事情对自己利润最大化。我记得野史上有一事,五百年前,一陆姓的父母官,爱民如子,经常散尽家财,乐善好施,可是有一年,时逢旱灾,他家小儿患病,家中无财,当地百姓不知他家中情况,竟日日蹲在他家门口闹着这父母官散财,陆家不散,则日日责备这父母官,毫无一丝感念这父母官往日里对他们的恩情,后面那父母官的小儿死去,父母官也忧思成疾。可与之他家情况不同的是,此地一米商,常常欺压百姓,可却是在大灾之日,随意散了些粥米,可如此竟被那些百姓称之为活菩萨,且再到那陆姓父母官死去后,这地百姓更是上书请命让这米商为当地父母官。”

我将此事说出,徐熙合将头低下去,似乎是在思考这事,我见此,又轻声道:“爱民之事你得做,但你不能让他们觉得官府做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人啊,一旦习惯了你得好,那么他便会觉得你做的好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从袖中拿出手帕,放于徐熙合手中,让他将他手中的雪水擦去,徐熙合思考了半会,又问我道:“那大人,我该如何做?”

我伸出手,指了指那已成冰的河水道:“再此造座拱桥吧,造桥时,你记得唤他们过来做工,且给他们银子,衣被,当做工钱。雪地多滑,老人不易行走,你建造拱桥,又利于民,且又帮了他们。”

徐熙合闻言一喜,看着我的神情,竟有些崇拜,我伸出手敲了敲他的头,接过手帕。

我想,徐熙合应该懂了。

我转过身,往前走去,而徐熙合紧紧的跟在我身后,我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转过身看着徐熙合:“好了,我教你的只有这些了。”随后我见着徐熙合还打算跟着我,对着我问东问西,我便瞟了瞟我放于徐熙合手中的梨花枝道:“你怎么还不将我送于徐老大人的梨花枝送去?”

徐熙合瞬间想起了这事,忙飞快的与我道别,让我在此处等他。我微微摇了摇头,盯着徐熙合那匆忙的背影,轻声道:“徐大人,你当日所托之事我做到了,熙合也长大了。”

“我相信,他会如你当初一般,勤政爱民,造福百姓,将望城管理好。”

随后我吩咐一人,道:“待熙合回来后,你告知他,望城我便托付给他了。”我运用轻功,往地牢中走去,我想我也是时候该去见乐意着了。

因着于安之事,导致地牢中看守的侍卫见着我,纷纷后退。我也不惊讶,直接往里去走去,却瞧见乐意着苍白着脸,整个人蜷缩在一块,似乎是难受极了。

我将背上的披风取下,替乐意着盖上,又从怀中拿出一颗养心丸很小心的喂进她口中,我拿起针,甚是温柔的为她施针,我见她眉眼间的疼痛消失了大半,便取下了针,又瞧她睡得正香,便守在她床边,不做声,静候她醒来。

乐意着的睫毛很长,闭上眼又比往常多了几分宁雅,我用背对着她,随即又转身出去,望着那些侍卫,冷冷说道:“你们为何不给她添些被子?”

那些侍卫见着我眉眼紧皱,满眼怒气,更是吓倒在了地上,上官月曾说过,很想见我生气的模样。

可我知道,姑苏一族的威压,气势,一旦生起气来,绝对无人能不感觉到可怕。

我自知自己失态了,忙恢复神情,亲手扶起侍卫,道了一句:“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我坐于地牢地面,抬起头望着地牢的天花板,眼中的泪水就这般落下来,我又抬起手,擦去自己眼中的泪水。

还记得幼时,我有时顽皮,常跑到永王府中去寻乐意着,可却怎么也寻不到乐意着。可当我每逢去玉溪湖时,却总能偷偷瞧见着乐意着与柳如林两人正牵着手在湖边散步,而乐意着的随身丫鬟贞儿则是站在角落中为这两人望风。

每到那时,我会运用着灵力,偷偷跑到他们二人身旁,用此事威胁着,恐吓着柳如林免了我这个月所要背的文章。我也会十分生气的从柳如林手中抢过乐意着的手,道:“不许碰我表姐。”

那时的我,十分护短,总觉得自家的人不能被他人家的人抢去,虽说姑苏一族的人,生来记事,沉稳至极。可是当时的我,从小便被靳大人等人,灌输着:不能让陌生男子牵手,不能见着自家的人被他人拐跑,不能喜欢上别人家人的思想。所以我自是见不得,自家的表姐被夫子抢走。

我双手叉腰,狠狠的瞪着柳如林,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闹得乐意着不得不松开柳如林的手,选择牵过我的手。乐意着轻声为我解释道:“表妹,表姐长大了,自然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撅起小嘴,满眼委屈道:“所以,表姐是喜欢上了夫子了吗?所以表姐是不要我,不要我父亲,不要舅舅舅妈了吗?”

说到此,我泪眼汪汪,直接倒在地上翻着小滚,无赖道:“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要表姐嫁给夫子。”

每逢此时,柳如林便会抱起小只的我,随手扯下一根树枝,用做打手板威胁着我。可随后却见这些通通没用后,便恐吓着我道:“再闹,再闹,明天我就把你表姐娶了。”

柳如林那一句话,直接吓得我忙从地上爬起来,紧紧的闭上嘴巴,不敢多说一字,分毫没有半分太子的气势。

因着我的参与,柳如林又找到了威胁我的方法。所以后来每逢想与乐意着在一起逛街时,柳如林便会一把把我从宫里面拖出来。

刚开始柳如林还愿意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到处逛,但渐渐地便开始嫌我麻烦,见着我一看到啥稀奇玩意,便问东问西的,所以索性直接把我放在他脖子上面,不再管我。他自己则双手牵着乐意着的手,笑得歉和。

次数一多,便被舅舅舅妈给发现了。而每逢舅舅舅妈问起此事,柳如林与乐意着便总把我推出来,背锅。那时,我成了吃力不讨好的且名副其实的背锅侠。

一出去,乐意着见我垂头丧气,便总是微笑着,安慰着我。在事后,又将我看中的稀奇玩意一一买下来送给我,且有时还会当着我的面将柳如林给喊过来,狠狠地教训一顿,为我出气,我则笑着站在一旁手舞足蹈。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我见着乐意着的眉头动了动,知晓乐意着要醒来了,忙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克制住自己的神情,一副冷漠模样,我站起身,双手叉腰,冷冷的望着乐意着。

乐意着感受到视线,睁开双眼,见着是我,温声道:“轻歌,是你吗?”

我本能的将头偏过去,不望着乐意着,说实话,我其实很怕自己心软。

我道:“你可要去见柳如林?”

我看不到乐意着的神情,却清楚的听见了她抽泣的声音,我将手帕扔给了她,我听见乐意着她道:“轻歌,对不起。”

“我对不起叔父,对不起朝中官员,对不起东宫一派,更对不起你。”说到此,乐意着便对着我往地上跪去,我双手成拳,想将她拉起,可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这是她乐意着欠他们的。

我将脸转过去,直视着乐意着:“逝者已逝,你欠他们的永远还不了,你的道歉,我不会接受,我想他们也不会接受,也不会原谅你。”

我声音有些沙哑,左眼下方的泪痣闪着光芒,代表着我此时的情绪。

“你口口声声说对不起他们,可你,那日对柳如林不还是下不去手。你所刺的地方离心脏差了三毫米,若说你是手误,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七年来,你日日练这一刀,早已经养成了习惯,若非是下意识的偏离了三毫米,又怎会偏差?”这些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懂,为何明大义,知礼节,重情义的表姐,竟会如何看淡我东宫一族的人。我不懂她,我不懂她为何在面对仇人时,仍是狠不下心的心情?我更气不过,我东宫一族的人,在表姐心中竟抵不过一外人。

乐意着左眼下的兰花带着泪水的星光,在夜间,那张清秀的脸显得分外伤心。

她也恨她自己,恨自己为何这么软弱?若说她不恨柳如林又怎么可能?步行百公里,不分昼夜,只为了与烟雨阁做一场不知可行不可行的交易。无数个昼夜,她也梦到因她而死去熟人。她也从柔弱变成了到如今可拿起刀剑不眨眼的乐意着,她也从只懂琴棋到如今双手布满老茁,她从不懂江湖事,到了如今烟雨阁分阁的阁主。期间多少困难,若不是有恨意坚持着,她又怎会撑到刺向柳如林一刀的那日。

她很恨柳如林,刻骨的恨意,可那日自从见着了柳如林,见着了柳如林他眉眼间的神情,见着了柳如林对她的思念,再那一刻,她所有的恨都转化成了软弱。

她自己的内心深处也一直在告诉着她爱了就是爱了,舍不去了。

她曾将柳如林看成一生的星光,自己最为信赖的人。这也就导致成了她下不去手,她狠不下心,她做不到亲手舍了自己的星光。

所以,当匕首刺进柳如林心口时,当柳如林明知她想杀他时,任是不动分毫,将她死死拥紧,生怕再弄丢了她时,她这些年,所有的恨意,通通瓦解,她其实还是和曾经一样软弱。当匕首刺进柳如林心口的那刻,她便知,她这辈子,怕是永远都杀不了柳如林。

我见着乐意着的神情,我明了,我将双手放下,眼中的泪水流出,我慢慢的走出监狱,乐意着伸出手,想拉住我,我却一把将乐意着推倒在地上,大声喊道:“滚。”

乐意着的选择,我不是早已经猜到了的吗?我不是从来都没有对她抱有希望的吗?可为何,当自己亲眼见着了这个结果时,我的心口还是很疼,而且疼的额外厉害。

我想,今天这事后,我对着乐意着再也唤不出表姐二字,我想我这双手,再也不会牵着乐意着了。

路过监狱门口时,那守门侍卫正拿着棉被,往乐意着牢中走去。我一把抢过这侍卫手中的棉被道:“不给,不许给她,按照你们前些时日那样对待她就好了。”

那侍卫见着我抢过棉被,一脸落魄的模样,很是恍惚,却又似乎觉得我这人本是阴晴不变,便没有追问,只道:“如往常一般对待那狱中的女子?”

我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意着,轻歌,表姐,表妹,我一边笑一边哭,又从怀中拿出十年前,乐意着送给我的小虎娃娃,我笑颜如花,将这虎娃娃扔到路口的下水沟中,我望着路人一脚又一脚的践踏,嘴带笑意,却再也不会阻止。

十年前,父亲死后不久,我每逢深夜总是哭得不成样子。是乐意着,是表姐你,在夜间为我扎制小虎娃娃。是你对着我说:即使我没了父亲,但身为表姐的你会永远守在我身旁。你说:即使你不再我身旁,但这个小虎娃娃我只要守护好了,那它便是另一个你。

八年前,母亲用大火烧我,那日大火,红了半片天,东宫之中无一物幸存,可唯有我一直藏在怀中,用身子护着的虎娃娃没被烧到分毫。

我盯着自己左手臂上灼烧的伤痕,突然拿起乐意着刺柳如林心口的匕首,切去了这条疤痕。

我想,那便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十三章 如林篇 漫天的雪花,加上我的鲜血,倒像似雪地里的梅花,红得耀眼。

我浑浑噩噩的往前走去,一会笑又一会哭。那些感情,那些过往,于我来说,是我的曾经,可于死去的他们来说,却是他们一生的尾号。

面对这样的局势,我又该如何选择?又该如何做?

我闭上双眼,身体直直的往雪地里摔了下去。

这是我十九年来,第一次迷茫,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做。我仿佛之中又想起来了十年前救我脱离火海的上官玉瑶。那时,她用着我的身体,手拿桃花醉,望着漫天的繁星时,又在想着什么?

耳旁开始传来上官玉瑶当初对我所说的话语。

上官玉瑶:“你现在虽是这样想,可当你真正面对时,你可能便会同我一样。”

我在嘴中不停地念叼着那句话:“同你一样吗?我不知道。”身体的疲惫感渐渐袭来,我也渐渐失去意识,开始沉睡过去,我很累,很累。

待我再次睁开双眼,便瞧见了刚放下药针的上官月,而记儿也在房中,且正手拿着蒲扇坐在炉火旁,为我熬制着汤药。

我眉眼一皱,上官月瞧着我,嘴角微动,淡淡说道:“醒了?”

我转过头,从床底下拿起香囊便放到自己鼻间处,闻了闻。可算是抵挡住了这一股刺鼻的药味,我往自己面前不停地用手挥了挥,想将这刺鼻的药味挥走,我对着记儿道:“记儿,你在作甚?”

听到我的声音,记儿一喜,忙放下手中的蒲扇,飞快的跑到床前道:“公子你可算是醒了。”说完,记儿用手指指着那正在熬制汤药的药罐子,道:“是药材,上官大人说公子你受了寒,得用些药材补补。”

听着记儿的话语,我瞬间就知晓了上官月的算盘。随即我抬起眼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坐在一旁正用手绢挡住嘴瞧着我哈哈大笑的上官月,我咬牙切齿的道:“撤了,记儿给我撤了,劳资才不喝这难吃玩意。”

听到我嘴中劳资二字时,记儿明显被惊了一跳,而且还吓得不轻,在记儿的记忆里,我从未说过一字烂侉话,更别提说上两个烂侉话字。见此,记儿忙慌张替我把药罐搬走。

劳资喝了九年药,才不要继续喝下去。

我心中甚是生气,连衣服也未打理,直接从床上爬起,打开窗户,大口大口的呼着室外的空气,等稳定会,散了这房中的药味后。我才离开窗户,开始着手穿衣服,上官月见着,忙转过身,不曾直视着我,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般摧残着自己。”

我抬起手,望着被自己切掉一大层肉,还未曾结痂,被白布包着的右手,不道一句话。我沉默了半刻,又道:“往后,别再使用这一招,我不喜欢这刺鼻的药物。”

闻言,上官月冷哼一声,听见我说完穿戴完毕后,才转过身,拿着手中的清蓉露,坐在一旁,替我松了右手的绑带,继续为我上着药:“我还真是想不明白,你姑苏一族的人,是不是都仗着自己灵力非常,个个都有自虐倾向?”

我答道:“放心,死不了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你给我闭嘴,少来教训着我。”上官月瞧着我的神情,轻叹一口气道:“既然心伤,为何不从了自己的心意,放了他们二人?”

我听到上官月这话,抽回手,吓得上官月忙抬起手,生怕再刮掉我右手的一块肉。我似发疯,将桌上的茶杯通通摔碎,且满眼疯狂的瞪着上官月:“放了他们,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我似乎又觉得这话语还不够展示我心中的怒气,我便又用着手指指着上官月,加大力气,浑然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我道:“你这就觉得他们苦了?难道当初我东宫一族的人不苦吗?你嘴里说得倒轻巧,可你又怎会懂我心中的疼痛?我九岁便亲眼见着了我自己的父亲惨死在了我面前。自我从大火中醒来,我日日不能寐。我只要静下了心,停止去思考报仇的事,我耳旁便能听到我东宫一派数十万人死去时惨叫的声音。这几年来,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可悲到只能依靠着心计才能存活。”

我眼中的泪水流出,整个人蜷缩在一起,且蹲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光且不论他们,只论我自己,他们二人都是不可原谅,不!可!原!谅!的!我云轻歌本该是天之骄子,万人敬仰,可是却被他们害成,活活的活成了一个疯子模样。我曾经对待他们,满怀善意,可我又换来了什么?上官月,你说,我换来了什么?”

“我死后,宫中众人,又可曾有人记得我,我死之时,又可曾有人阻止过他们?”我的声音已至沙哑,可我仍是大声的唤道,我的眼睛也接近通红,泪水也不停的从我眼中流出,我左眼下方的泪痣渐渐演变成兰花,发着淡淡的橙色光芒。

柳如林与乐意着,他们两人的曾经是什么呢?

我见着上官月不曾回复我,便又接着道:“他们二人好歹拥有过光明,可我呢?还未开始便已经破碎了。”

上官月起身,似乎感受到了我内心的剧痛,伸出手,用手拥抱着已经蜷缩在一旁泣不成声的我,我道:“你以为我不想活得无忧吗?你以为我想时刻算计着众人吗?我以为我想活得这般疯癫吗?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可我不想又有什么用?你们可曾会给我选择?那十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给过我选择,也没有一个人给过我东宫一派选择。”

上官月用右手轻拍我的后背,用体温赶走我身上的寒冷,左手轻轻的为我擦去眼中的泪水,我哭得两眼花花。

这是,上官月第一次见着这般疯癫的我。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直到我左眼下方的兰花上的橙色光芒散去,兰花恢复成了泪痣,我才停止哭泣。我一把拍打掉上官月的手,从她怀中起身,望着窗外,指着地面,我道:“放过他们,放过他们二人,我倒是想放过,可是,放过他们二人后,我又该如何去面对因我而死去,因他们二人而死去的十万游魂?他们死时,连个全尸都没有。他们死去后,还被人随意扔在乱葬岗处,到处受人践踏。”我望着上官月,声音已至低呤,我道:“上官月,你可知,踏上这条路后的我,早已经没了选择。”

“死而复生,对我来说,从来不是幸事。”我伸出手,抓住一片梨花,微用内力,梨花便被我震得零散:“我已不是云轻歌一人,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得背上十万孤魂。”

上官月也是在这一日才知晓,我所谓的自残、阴狠,我所谓的疯癫,是为了什么?又因什么?

八年来我心中疼痛无处诉说,且还得伪装得笑颜如花、温润如玉。再那剧痛的压抑自责之中,我除了伤害自己又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心中的疼痛减少半分又或者是短暂的缓解半分?

上官月走到我面前,不再说话。毕竟在这种事情面前,又能说些什么?上官月温柔的替我的双手擦上药,且再用新的布带给我绑好。

我知道,其实上官月,她很想让我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可是就如我方才所说的话语,我的身上已然背上了十万孤魂,我,云轻歌(乐文若)已经放不下了。

上官月道:“等会我陪同你一起去见柳淳安。”

我稳定好神情,笑颜如花,再擦去自己眼中的泪水,看不出一丝忧伤,我道:“好。”

我与上官月都知,踏上这一步后,我与她都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坐在饭桌前,我与上官月两人直接各自手拿一坛花雕酒,且相互敲打了一下,便打开酒盖,大口大口的饮了起来。我与上官月两人都是嗜酒、爱酒的人,我与她离了酒便活不下去了。

我们是仨个损人,但仨损之中,清韵不同,清韵虽然潇洒大方,但却是个滴酒不沾的人。

记儿自知我与上官月有话要说,便不曾进房,而是在门口守着,预防着有人偷听,我道:“你与清韵二人,速度竟这么快,还真是把我吓到了,且还吓得不轻。”

上官月喝下半坛酒后,面色潮红,可双腿依旧是翘着二郎腿,右手放于桌上,撑着自己的头部,道:“我速度快,只是因想早点将事情了了,了了之后好辞去家主之位,落得一身清闲。清韵嘛?她怕是有心事了,我可是建议着你,早些将事情了了,早日回到京中去开导开导一下她,她那一根筋的脑子,经历那些事,我还真是怕她想不开。”

我也大口大口的喝酒,望了一眼天花板道:“这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历练,不急。”

上官月轻声应了一下,答道:“许是吧。”

我们仨人性格不一样,却又一样。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管发生何事,都能了解对方所想,也无论何事,都不会与着对方闹心。

喝完酒水后,再吃上一碗白米饭夹上几片辣椒,我只觉舒畅。上官月嗜酸,记儿便为她下了一碗面条,她又在面条里面放上了几口老醋,这才下了口。

我拿起旁边的手绢擦了擦嘴,便见着上官月将手伸到了我面前,我微微一懵道:“你作甚?”

上官月双眼直直盯着我手中的手绢,嘿嘿一笑道:“我出门出得急些,忘了带擦嘴的手绢了,你快些拿条手绢出来,给我擦擦嘴。”

我闻言,忙将手绢揣进怀中,颇为嫌弃道:“去去去,想得美。你若是真想擦嘴,还不如拿你方才捂住嘴,偷笑着我的那条丝绸手绢擦嘴去。”

上官月知晓我是记了仇,忙狠了下心,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放于我手中,道:“再多没有。”

我淡淡的扫了一眼,接过银子,面色不变,将银子放于怀中,见上官月的表情颇为老实,这才从怀中拿出一块特别小的手帕放于上官月手中,道:“一百两,只配用这种。”

上官月接过手帕,在心中吐出一口老血,面前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抠,一百两就这破手帕。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赢眼前的人,我定是会让这乐文若好看,这乐文若当真是黑心黑到家里去了。

我挑了挑眉,在心中已然算了一笔账。最近永王府的开支太多了,这一百两还远远不够,我还得再想些法子,再到上官月和苏清韵的手中坑下一笔,如果真的坑不到那我就直接抢。

上官月见着我的神情,不知为何双手抖了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嘴带笑意,轻声说道:“最近望城天很冷呢?”

上官月听着我的话语,本能的应答道:“确实呢。”

我笑容满面,不知从哪里拿出件红色披风,我将披风伸到上官月面前,用手挥了挥:“一件披风借你披上一天,一百两银子,要不要?”

上官月闻言,气得咬紧了牙关,从腰间口袋中又掏出一百两银票,“拍”的一声将银票砸放在桌上,双手飞快的抢过我手中的红色披风,嘴里兜兜的道:“我也是倒了霉了,竟交了一个这么抠的朋友。”上官月望着自己怀中的药针,又碎碎的道:“我也真是够傻的,明知道祸害遗千年,却还是连夜赶来,结果竟是赔了药材又赔了钱。”

我收起桌上的银子,放于怀中,又盯了上官月半刻。上官月实在是受不了我的眼神了,便直接将自己的腰包放于桌上,且还将自己的腰包里的所有银票掏放于桌上,两眼汪汪的望着我道:“乐大哥,放了小女子吧,小女子身上真的没钱了。”

我本在喝着酒水,双腿翘着二郎腿,静静地望着上官月掏钱,一副享受模样,结果被上官月那一句话,吓得口中的酒水一口给“噗”的喷了出来,我颇为心疼的望了望被“噗”出来的酒水,随即抬起手,反手便敲给了上官月两个果子:“你给本大爷我正常点。”

上官月坐于凳上,双手揉着方才被我敲打的头部,两眼泪汪汪。而我呢?正蹲于地上,从她鞋中又掏出了五百两银票,我道:“好啊,苏清韵,你最近是越发的聪明了,竟是学会藏钱了,而且还将钱藏在鞋底,你是生怕我不知道吗?你也不瞧瞧自己本来有多高,才一个月不见,你便长高五厘米,你以为你是吃了啥长身高的药材啊?”

上官月抬起头,避免不看向我。她很尴尬,她也还真是倒了霉,碰到了乐文若这种人,聪明绝顶,你想在乐文若面前耍点小心机完全耍不过。一个眼神,她似乎就能看透你所有的小动作。

还好,还好,她这次前来只带了一千两银票,若不然她得心疼半个月。

上官月眼汪汪的看着我,抽泣着道:“乐公子,手下留情。我还要回大周,我回大周也是需要路费的。”

我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从自己的怀中,十分小心的掏出一两碎银子,又十分小心的将那一两碎银子放在上官月手中,我道:“给,我方才帮你算了会,你这一路运用着轻功回去,不过五天行程,这五天,你中途买上一百个馒头吃,便是足够了的。”

上官月面色惨败的接过我手中的一两银子,心中只觉无比辛酸。她,堂堂大周女相,上官氏家主,竟沦落到了运用轻功回去,咬着馒头维持体力的日子。

我挑了挑眉,双手成拳,凑得直直响:“怎么,不服?不服的话,要不要来切磋一下?”

上官月见此,连忙摇头,一脸讨好的走到我面前,她眉心的红色疤痕配上她此时的脸色,竟无一分的不合,竟还让上官月看起来更加活宝了,上官月道:“怎敢,怎敢,我可是心服口服的。”

我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却是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哼,不服的话,我也会打到你心服口服的。

便如此再一番打闹后,上官月与我同时收回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说实话,上官月这厮,其实摆起脸色来,也是挺有有一套的。

上官月走在我前方,顶着一张倾城的脸蛋,加上上官家的处风,每走上一步,都有一种威压。

柳淳安得知上官月要前来,早已经安排了自己的影卫候在了烟雨阁门口,等候着上官月的到来。影卫见着了上官月忙恭恭敬敬的对着上官月施了一礼,后又见着了我,嘴角微动,我明了,走上前去,与影月道:“路上碰到的。”

上官月面色沉重,瞧着那影卫有些轻视,我知,这是上官月再帮我报仇。

上官月嘲讽道:“原来大云国太子殿下手下的侍卫竟是长成这般模样的,还真是与我想象中的模样相差太多了。”

闻言,那影卫的脸色变了变,却因着上官月的身份,还是得强忍着,微笑着道:“自是比不过上官大人的风华。还请上官大人快些进去,太子殿下已经在里处等候上官大人您许久了。”

上官月冷哼一声,挥了下袖口:“哼,大云国的太子,真是好大的席位,竟连我大周都不放在眼里。”

听到此,那影卫的脸青了一片,我见着差不多了,忙扯了下上官月的袖中,用着只能被我二人察觉到的声音说道:“好了,损得差不多了,就够了。毕竟以后大云是我家的,也会是你的国家,你好歹也得给你自己的国家留着些脸面。”

上官月准备了一大推说辞,想想她好不容易找了个出气筒,若是不好好出口恶气。她还真是不甘心。

想到此,上官月又再狠狠瞪了那侍卫一眼,淡淡说道:“但念你是处犯,姑且不和你计较,免得自降身份。”

话一说完,上官月便往前走去,我则浅笑着跟在她身后,不打算说拆她。

章节目录 第一十四章 如林篇 进了里屋,便瞧见了柳淳安,上官月不曾施礼,直到柳淳安站起了身,上官月这才懒懒的弯了下身,道:“大周上官月这厢对大周太子殿下有礼了。”

我见着了上官月的动作后,强忍心中的笑意,转过身对着柳淳安施下一礼,随后我离了上官月,站在了柳淳安的旁边。

因着上官月的无理行为,所以我一抬头,便能瞧见柳淳安面色上的尴尬。

我站在旁边看得明白,却不语。不开口提示柳淳安如何说道,也不开口阻止上官月的行为,只是站在一旁继续瞧着热闹。只因我自己是真的很想见见这柳淳安他遇到如此麻烦时,是会如何为自己解围的?只因我是真的很想见见他柳淳安遇到此种情况后,又是会如何与上官月商量,然后挽回自己的颜面,大云的颜面,将此事谈拢的?且除去这些问题后,我心中对柳淳安还有太多太多的好奇了。

而且我不阻止她上官月的动作,也还能借上她上官月此时的刁蛮,让我好好的瞧瞧这柳淳安真正的能力,然后在以后也能好生的预防一下他柳淳安,从而避免失败。毕竟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再说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其他人,而是在以后将会成为我唯一对手的太子殿下柳淳安。且还是当初不费吹风之力,甚至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就能抢走了我当初所拥有的一切的太子殿下。也是无论我曾经还是以后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活成他那样的太子殿下。

当然上面所说的都是外因,真正重要的是,他柳淳安是柳诚毅最爱的孩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只有真正的了解了他柳淳安,我才能在以后报复他柳诚毅,柳淳安两人的时,我才能伤得他们至深。

所以因着这些好处,我今日若是不好好的看清他的实力,我倒还真的是白白的浪费测试他的大好机会。

只见柳淳安的嘴角动了动,正要说话,可上官月似乎是发觉了,根本就不待柳淳安多说一字,而是直接坐在了位置上,且翘着二郎腿,一副懒散不羁的模样。上官月眉间的红色疤痕,甚是夺目,衣着一身妖艳的红,虽是倾城容貌,却让人看起来,觉得懒散到极致,不恭到了顶点。柳淳安的面色越发的苍白,可上官月见着了更是直接挑了挑眉,轻声一笑,满眼嘲讽。

柳淳安强行克制住自己发火的情绪,嘴带笑意,对着上官月道:“女相大人,可是要喝些酒水?”

因着此事事关两国之争,更事关着大云国的存亡,且眼前的人上官月她又站在了此次战争大云取得胜利的十分重要的位置上。因着过分担忧,所以无论她上官月如何过分,只要不威胁到大云,那么他柳淳安身为一国太子,自是不能生气,只得一一受着。

这几日柳淳安他一直忙着打探她上官月的生活习性,且由于事物繁忙,在这几日,柳淳安完全没有再安排着人来监视着我。你且更别提他柳淳安在私下派人来见我,来问我是否将云轻歌安排妥当了。毕竟我们这位太子,除去能忍后,便就是一根筋了。

其实上官月也是因着这事,才会争对他柳淳安争对的这么明显,若不然,依照她上官月的历事,处事,她上官家的教养,又怎会毫无理由的欺负一个与她素不相识的人。

上官月因着一些往事,所以很是讨厌别人在私下打探她的一些习性,利用她的一些习性与她做着交易。而且,上官月与我,清韵,我们三人间感情尤为深厚,我们仨,不似亲人却胜似亲人。

那日,我往雪地里一摔,直接晕倒了三日,可在这三日内,同处望城的柳淳安竟是浑然不知。那日若不是记儿担忧着我,一路寻着脚印寻到了我,怕是我还得晕上个上几日,又得坐上个轮子半年,且再加上我今日对她上官月所说的那些话,更是导致了她上官月对柳氏一族的怒气。没办法,我们仨都挺护短的,见不着自己身边的人,被别人不珍重。

但所幸她上官月好歹也是一国丞相,上官氏家的家主,心智沉稳,又老谋深算的,所以当所做之事是正事时,那么无论自己的情绪是在平静,还是在愤怒,都还是有些分寸。至少,她现在还没有上前直接拒绝了柳淳安的要求,就已经是很让人佩服她的了。

我再听到柳淳安问上官月是否要喝酒的话语后,手直接抖了半分,身体渐渐打抖,我轻声咳嗽了一声,又将笑意给憋了回去,一脸严肃的站在旁旁。

柳淳安,问上官月喝不喝酒,不是废话吗?上官月,人送外号,“闻酒千”。这外号可是公认的,绝不是徒有虚名的。不过,换个角度来想,这也倒是能看出来,柳淳安为了弄好此事,是花了不少功夫,不少时间的。

上官月笑了笑,没有回话,而是拿起了一旁放在竹桌上的茶壶,且轻轻的摇了下,随即又拿起一旁的小杯子,举起茶壶便往杯中倒上一杯茶水,后又将茶水放到自己鼻间处闻了闻,轻声道:“这茶壶中的茶水原来是龙井。”

柳淳安见着了上官月的动作,以为上官月想要喝茶水,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却未料,上官月直接拿起这桌上的茶壶,将这茶壶中的茶水浇倒在一旁的梅花树上,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向来习惯了。喝酒前,得先拿上一壶上好的茶水用来浇花的,以此过程,敬我上官氏先祖,姑苏玉瑶。”上官月故意将上官玉瑶,说成姑苏玉瑶,且说到姑苏玉瑶四字时,又特意咬重了“姑苏”二字。提醒他柳淳安,这大云,原是姑苏氏家的,从来不是他柳氏的。

上官月将茶水倒出,望着柳淳安,又轻微赞叹道:“这烟雨阁中的茶水果真是好茶水,我这才倒上一壶,这茶水就将房间弄得满房清香了。”

一个“烟雨阁”又直接贬低了如今的大云皇室柳氏,只因,这烟雨阁中的茶水,都是先云国皇室姑苏云氏所熬制做的。在烟雨阁中,烟雨阁众人心中,烟雨阁真正的主子,只有姑苏云氏。

柳淳安尴尬一笑,回复道:“烟雨阁的茶水确实是好喝,且又香醇。我柳氏一族也确实是比不上灵力强厚,智力极高的先大云皇氏姑苏云氏。”说到此,柳淳安又拍了拍手,唤人抬来一坛千年老酒桃花醉,道:“听闻,上官氏家人喜喝桃花醉,所幸这烟雨阁中便藏有一坛千年老酒桃花醉,这坛千年桃花醉虽比不得先上官氏先祖上官大人所熬制的千年桃花醉,但也是出自姑苏云氏之手的。即使味道是差了些,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若上官大人不嫌弃,倒是可以试试这坛桃花醉,来借此开开胃。”

这次出奇的是,上官月没有在酒水面前失了分寸,而是转过眼,不再看向柳淳安,冷冷的说道:“你少给我扯东扯西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花样?千里传书,还用上了暗记,这番大费周章,却只为了唤我独自一人前来,太子殿下怕是有些小心思吧?太子殿下你也少给我拐弯抹角的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劝你,在我还听得进你的话时,你还是直接说出你唤我前来的目的吧,太子殿下。”

我见着两人在讨论正事,便走上前,拿起酒勺弄了两杯桃花醉,这两杯桃花醉,一碗放在了上官月的面前,一碗放在了柳淳安的面前。

柳淳安接过酒水,望了我一眼,我则对着柳淳安做了个眼神,告知他,云轻歌那边已经被我说通了。随即只见柳淳安拍了拍手,直接唤了一小厮去将云轻歌给带了上来。

上官月拿起酒杯饮了一口酒水,刚一下口,心下便一喜,可眼中神情却是不变。

这烟雨阁果真是个好地方,茶水清洌醇厚,酒水更是香醇别有一番滋味。

这酒水的味道,虽真是比不得上官玉瑶大人所熬制的酒水,可是已经是难得一尝了,可排为第二。更何况,上官玉瑶大人千年前所熬制的酒水,本就不多,她虽贵为上官氏家家主,却也只能隔上个三年,喝上一小口。

可是,面前的桃花醉不同,一大坛,且还是柳淳安请她喝的,她能喝个尽兴。

只是不知为何这酒水的味道,却这般的熟悉?她好像曾在某一个地方喝过一次这种酒水,只是好像时间隔得有些久远,她有点想不起来了。

在云轻歌(乐意着)还未到来时,上官月手拿酒杯,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竹楼,玉盘,银筷,各个价值倾城。望城一年四季虽是冬季,可是在这烟雨阁中的景色却春夏秋冬样样尽有,且不同的楼房,又有着不同的景色,花草。

烟雨阁根据地位分为了梅兰菊荷四阁,梅阁只管情报,兰阁只管众人,菊阁只管交易,菏院只管武力。每阁阁主拥有一家楼房,且那楼房有着四间,而每一间便是一个季节。

上官月轻敲了下竹壁,未曾听到回声,才发现原来这阁中的竹还有隔音效果。想到此,上官月一口饮尽碗中的桃花醉,感叹道:我若是能在这烟雨阁中当上一阁阁主,可别提是多大的幸事了。

只是可惜,自先大云姑苏云氏内乱,烟雨阁的阁主行踪未知,这好端端的阁楼,便便宜了柳氏了。

我站在柳淳安身旁,见着上官月正在打量四周,便趁着上官月一个不注意,两手放于嘴旁,而嘴角贴近了柳淳安的右耳,我轻声道:“等会待上官月同意了这场交易,太子殿下还可唤殿下的小叔柳如林过来,且我有事情需要柳如林公子的帮忙。”

柳淳安不知我打着什么主意,便又问我道:“此意何意?”

我轻声一笑,只道了:“白玉郎君。”四个字,柳淳安闻言,便不再多问。

我想当听到“白玉郎君”四字时,依照柳淳安的才智应该也是猜到了的吧。

柳诚毅的疑心极重,因着疑心重,且将柳如林的江湖身份藏得极深,只因柳如林的江湖身份将会是他登基为帝后的最强助力。

柳诚毅登基为帝,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即使当初两派之争,已经除去了我东宫一党。可是,朝中官员那般多,又怎么一一服从于他?更何况当年两派之争,一派为东宫,一派则为天圣即我母亲一派。

所以按理说,我当初输的,从不是他柳氏,而是我姑苏一氏。

在大云,云氏为国姓,而且云氏统治大云,已经不下于两千年。云氏为百姓的国家信仰,早已经深入了人心。

这些年来,许多官员,表面虽是对着柳诚毅臣服,可其实又怎么会对他柳诚毅真正的心服?他们只是还没有找到柳诚毅的弱点,一把推翻了他罢了。

在这种局势下,柳诚毅便想到了用柳如林的江湖身份去帮到他柳诚毅自己巩固地位。

江湖之人,向来随心。所以即使杀了朝廷中人,也直属江湖所管,不归朝廷所管。白玉郎君,柳如林,江湖排名第二,在江湖之中已是无人可管,所以柳诚毅更是为所欲为。

这些年来,柳如林服从于柳诚毅的安排,帮着柳诚毅杀去威胁到他柳诚毅皇位的官员,仔细算来,确实不知有多少朝廷官员死于他柳如林之手。

哼,从前的翩翩公子,国学先生,如今的杀人狂魔,江湖杀手。

云轻歌到来时,已经换了衣裳,一身白衣,两耳前的发丝用一白色发带别在了耳后,眉毛前头带着几些看似杂乱,却十分带有美感的刘海,两旁另有两缕到下巴处的青丝,今日的“云轻歌”微微施了些粉黛,却依旧掩盖不住她那左眼下方的兰花,以及清秀绝丽的容貌。

“云轻歌”抬起眼,望了我一眼,我却本能的转过眼,不看向她,“云轻歌”见着我的动作后似乎有些失落,神情有些忧伤,却强装着欢笑与着上官月说话。

柳如林则是上前与着“云轻歌”施了一礼,随即我也赶快,并十分恭敬的施下一礼,可眼中的视线依旧没有落到“云轻歌”的身上。毕竟此时乐意着不是囚犯,而是先太子“云轻歌”,该有的礼数我还是得给她做齐了。

上官月一把瞧见了“云轻歌”,忙上前对着“云轻歌”一拜,道:“上官氏家第三十五代家主,拜见姑苏云氏大人。”

上官氏家,乃是上官玉瑶义弟的后人,并非姑苏玉氏。大洲姑苏氏分为三氏,分别为姑苏云氏,姑苏玉氏,姑苏陌氏,且每一姑苏氏一脉单传,代代为女。

千年前,姑苏玉瑶年二十三岁,死于冷宫,无后,那一年,姑苏玉氏绝,后十年,姑苏陌氏绝。所以自千年前,所谓的姑苏三氏,便只剩下了我姑苏云氏一族。

因着姑苏三氏,身份尊贵,所以上官氏见着了姑苏氏,不敢以姑苏氏居。且为了将上官玉瑶列为他家族中的先祖,所以上官氏人见着了姑苏氏中人,均得称唤姑苏氏中人为大人二字。

“云轻歌”忙伸出手,将上官月扶起身来,且轻声道:“上官大人,快些起来,这可折煞我了。”

上官月因着第一次见着了姑苏中人,所以心中更是激动,忙拉着“云轻歌”问长问短。

上官月问道:“听闻这几十年来,大云内乱不断,不知大人可安好?”

“云轻歌”忙点了点头,轻声应答道:“有劳挂记了,一切安好。”

大云以情报闻名的天下,一千年以前,更是以情报称霸的天下。

一千年前,大周之所以能胜大云,不过是有一个上可知天文,下可知地理的上官玉瑶,可千年前,自上官玉瑶死后,大周的国势便是一年不如一年,反之,姑苏云氏却在这些年月里,越发的习惯一氏执掌着国家。

所以后来大云的国势越发的强大,国家所掌控的情报也越发的厉害,到了现在,大云的烟雨阁,不仅能知晓情报,且还能将大云国假情报当做真情报给传送出去,瞒过其他国家视线。

当年大云内乱,烟雨阁便是将假情报给传送了出去,那假情报上写的是:二十年前,姑苏云氏传位于姑苏乐氏,而十年前,两宫之争,柳氏抢去了乐氏一族的皇位。而我,乐文若,就是曾被姑苏云氏赐名为云氏的人,也就说,我,乐文若便是大云众人口中的先太子。

而至于为什么是我出来挡枪?只因,先后是我乐室中人,在大云,没有什么人能够比我乐氏一族更适合的了,更何况,我还是个残废,毫无威胁。且他柳诚毅他自以为他手中还掌控着我村子里的人性命,他手中还有着噬心之痛真正的解药,他还认定着我翻不出什么大浪花。

千年前,上官玉瑶所留下的书信,也不过是写的是让上官氏家在千年后帮助着我乐文若,而不是帮云轻歌。

所以上官月不知我就是姑苏云氏,她只以为我是先太子乐氏,清韵不知我是姑苏云氏,只知我这么做,只是为帮永王府,以及报自己的那一双腿,九年的噬心之痛之仇。

章节目录 第一十五章 如林篇 而我明知道她们不知却也不想告诉她们,毕竟我终归是没有办法克使着我自己,将自己所有的底牌交出去。

也就是说,说到底,我云轻歌终归是不相信任何人。

我走上前,拿出密信,且将密信放于桌上,许是因着我的动作有些大,导致“云轻歌”听到了声音,且颇为疑惑的转过身偷瞧了我一眼。

我心中虽是不想瞧见着她乐意着,却也因为任务,只能对她点头示意。

随后只见着“云轻歌”走到了我面前,拿起我方才放在桌上的密信,且一脸为难的看向上官月。

上官月见着“云轻歌”此时的表情,满眼迷茫,她不知在这世间还有何等让人恼烦的事,竟是能让堂堂姑苏云氏感觉到为难的。

上官月走上前,自知困难,便满脸严肃的对着“云轻歌”道:“云大人,可是有事想让我帮忙的?”

眼前的两人倒是谈得欢快,却剩下我与柳淳安两人站在一旁,无聊的很。柳淳安虽是很想上前说上一些话,可却又因着剩下的事只能交给“云轻歌”处理,便只能傻傻的站在一旁,注视着眼前的两人,尽量不放过这两人的一举一动。

而我不同于柳淳安的一脸担忧,我是颇为闲散的双手叉腰的站在一旁,且满脸不耐烦。说真的,我看得也实在是无聊得很。

随后无聊中的我,便闻到了一股酒香,后我顺着酒香味慢慢的闻了过去,紧接着我眼中的视线也便慢慢地从眼前的两人身上转到了桌上面的桃花醉身上,我望着桌上的桃花醉,本能的咽下一口口水。在心中感叹道:这酒真香啊。

注视得有些时刻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便面色微微一红,转过眼看向柳淳安,开口唤道:“太子殿下。”

柳淳安闻声,见着我把本叉在腰间的双手给收了回来,且将其放于肚前,十指不停地磋磨着。

柳淳安见此,心下一惊,以为此事有些缺落,便忙走在我身旁,主动将脑袋凑在我的左耳旁,极力的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对着我道:“何事?”

我面色又更红了些,且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右手的食指指了指桌上的桃花醉,小声说道:“太子殿下,微臣能不能喝碗桃花醉?这桃花醉的酒香实在是太过于香醇了。”

闻言,柳淳安只觉无语,他担忧半天,以为我是有些什么大事要与他说道,却怎料,我竟是向他讨要碗桃花醉喝的。

柳淳安指了指桌上的桃花醉,用着不是无奈却又似无奈的声音与着我说道:“桌上还有酒碗,你可以自己拿着酒勺勺着桃花醉喝。”

我见着柳淳安同意,心下一喜,嘿嘿一笑,全无往日里的温润形象。我走在桌前,拿起酒碗,用桃花醉中的酒勺微微给自己勺上了几碗桃花醉。

随即,我便拿着酒碗大口大口的喝上几口桃花醉,酒水下肚,心下一热,我又转过眼绕有意思的望着那正在说话的二人。

上官月接过“云轻歌”手中的密信,微微念叼着:“边疆急报,大周攻打大云,现令太子柳淳安担任此次出征主帅,且命乐文若为副帅。”

“云轻歌”望着上官乐,假意皱了下眉头,这一皱,又为那本清秀的容貌添上了几分忧愁。

“云轻歌”道:“我姑苏云氏,早已将皇位传位于他人。按照约定,我本时不该再管大云之事。可是这大云终归是我姑苏一族的母国,两千年前,姑苏一族奉命执掌大云,且曾承诺于天地,姑苏三氏将辈辈守护在这大云。可却怎料想到了如今,我姑苏三氏,又只剩下了我云氏一族。大云自十年前内乱,国力已甚是虚弱,怕是承担不起此次战乱的军费。”

说到此,“云轻歌”的眉眼又皱的更紧了一些:“我不忍见大云百姓受此战争之苦,所以特在此相求,上官大人你,放弃此次战事。我知此事太过于强人所难,所以上官大人,你若是不答应也是无妨的。”

大周皇室长氏,在这千年来,一代不如一代,且越发的荒唐。上官氏曾奉长氏先祖之令辈辈辅佐于长氏。因此在上官氏眼中自是见不得长氏荒唐误国的情景。但又没得办法,长氏是皇帝,她上官氏只是臣子,在位置上她上官氏便低了长氏一等。可她上官氏又得守护大周,阻止长氏误国,所以上官氏便想出了一个法子,将大周的权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又等待上官月执掌上官氏后,大周所有的权力便都已经在了上官月手中。

上官月牵过“云轻歌”的手,微微一笑,扶着“云轻歌”往我这边走来。这一个动作,吓得我忙放下手中酒碗,且老老实实,满脸沉着的继续站在柳淳安身旁。

上官月搬了条竹凳,让“云轻歌”坐在凳子上,且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只是……”

说到此,上官月转过眼瞧了我一眼,我见着,忙瞪了她一眼,让她不要说出她后面的那段话。

我知道,上官月她是想帮我,她想要“云轻歌”再次回到朝堂,她想利用姑苏云氏的威望,让云轻歌亲手废去柳氏的皇位,她想让柳氏亲手将皇位传位于我。

只是,上官月不知,当年之事,远不是她所知的那一回事。

上官月见着了我的神情,收回目光,在心中微叹一口气,她知道我不想要她插手此事。而“云轻歌”听着了她的话语,忙问道:“只是,如何?”

上官月淡淡一笑,恢复正常神情,轻笑着道:“只是希望云大人你能好好的照顾着自己的身子,莫要受伤了。云大人,你且放心,此事我应了。当年先祖上官玉瑶便曾留下一纸书信,那书信上面写着一句话:千年后,愿我上官氏家帮助一位有缘人。如今仔细算来,也刚好一千年。且今日仔细想想,当年先祖留下书信怕就是为了今日,想要我上官氏家人,帮助云大人你解决此事。毕竟我上官月才智有限,是实在想不出了,除了云大人你后,在这天下,还有谁能够比你和我上官氏家更有缘。”

上官玉瑶出自姑苏,长于大云,所以对于消息二字,比之“烟雨阁”,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一纸书信,分为里外两层。上官玉瑶在千年前早已算到,她留下的书信在千年后,会被外人得知。所以上官玉瑶特意在外层写上了假的书信,而又在里面一层留下真正的书信。

此事,除了上官氏家家主知晓,便无人知晓了。所以如今外面所流传的有缘人,不过是上官玉瑶为了掩饰他人耳目的话语。

那真正的书信,上官玉瑶早已写上了我乐文若的名字,而非我云轻歌的名字,并令上官氏家服从于乐文若的安排,而非尽力帮助。

而我又在一个月前,便将计划告知了上官月。所以说,这些不过是一场戏。在这里,我用着上官月演的戏瞒过柳淳安的视线,在那方,我又用着柳淳安与着“云轻歌”的戏瞒过上官月。

这两者之间都是戏,所以即使他们看透了对方,又怎会知哪个戏是真哪个的是假?他们又怎知,我云轻歌,不仅会骗外人,我还会骗自己人?

见着此事谈拢,柳淳安忙安排着人送上官月离去,离去时,上官月还不忘瞟了瞟我,我见着则对着上官月点了点头,让她离开,因着我还有些事情要与柳淳安说,而他柳淳安估计也有些事情要问我。

柳淳安坐在了主座上,瞧着我和乐意着,有所打量,随即柳淳安问着乐意着道:“我还真是想不通,那般恨我柳氏一族的乐郡主,又是如何被能说会道的乐大人劝服的?难道当真是,你们二人姐弟情深?”

我听着柳淳安的话语,神情不变,不恼不怒,且嘴带笑意,转眼瞧了一眼乐意着,我见着乐意着咬紧了牙关,忙开口解释说道:“这也是我方才唤太子殿下你等会喊来柳如林公子的原因,只因,上次我去监狱中,曾答应了姐姐一个要求。”

闻言,柳淳安眉眼动了动,觉得有些意思,便从桌上手拿起一茶杯,倒上一碗茶,饮上一小口,问道:“什么要求?”

我笑意盈盈,又瞧了一眼乐意着的神情,而在听我的那话后,乐意着则是满眼忧伤,头低在了地面,且乐意着耳旁的刘海还掩盖住了她那一双十分清澈的眼睛。

门口的影卫也在此时,带着了柳如林站到在了门口,影卫见着我们正在谈论正事,一时不知所措,不知是该敲门,还是不该敲门,不知是该进来,还是不该进来,柳如林则是在听到乐意着要求五字时,便本能的收住了脚,屏住了呼吸,且右耳贴于墙面,认真听道。

我道:“要求便是杀了柳如林。”

我的话语一出,柳如林一个起身,把本拿在手中的茶杯一把的往我脸前摔来,我微微偏过头,可左耳下方还是被滚烫的茶水烫伤到了一些。

乐意着听到声音,忙抬起眼,见着我受伤,伸出手抚摸我那被烫伤的皮肤,我则趁机小声对着乐意着道:“表姐,你若是不想再害死我一次,那还烦请你配合一下我。”

闻言,乐意着的手便垂了下来,我这一句话,莫不过是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选择便是选我死,另一个选择便是选他柳如林死。

柳诚毅残忍,而柳淳安作为柳诚毅唯一的儿子,自然无论如何都会继承到柳诚毅的几分残忍心性的。

我此时又处于烟雨阁中,烟雨阁中高手颇多,且个个服从于他柳诚毅的安排,所以纵使着我有三头六臂,也是逃不出去的,且我方才我还口出狂言,得罪了他柳诚毅。

她乐意着在此时若是不配合着我,说此话是她所说的,那么等待我乐文若的下场确实只有死这一个字。

乐意着双眼流出泪水,未曾抽泣出声音,而是静静地哭着,只见她点了点头,随即乐意着抬起眼,直视着柳淳安道:“对,我的要求就是杀死柳如林。”

她已经害得自己的表妹这么惨了,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软弱,再害了自己的表妹。这两个选择,虽于她来说样样刺心,但她的选择是她表妹。

柳如林,你欠的,我欠的,确实该还给别人了,我既然对你柳如林狠不下心,那么就让我与你真正亏欠的人,来动手解决掉我们两个罪人吧。

我听到答案后,笑颜如花,突然站起身,抬起手,唤人将乐意着抬下去,柳淳安望着道:“乐文若,你好大的胆子。”

我轻声一笑,突然不再顾忌着我与柳淳安得身份,我未经柳淳安同意直接坐在了一旁的竹凳上,我道:“我知道,太子殿下你一直想除去圣上的势力,然后做自己的事情。我也知,太子殿下你与柳如林公子感情至深。所以我前些时日,我虽答应我表姐的要求,却不过是骗她的。太子殿下,你说,我怎肯让太子殿下你背上不孝的罪名,亲手杀去自己的亲叔叔呢。”

“柳如林公子这些年来,一直受命于圣上,如今过了这么多时日,还未回去给圣上复命,我想此时圣上定会对柳如林公子起杀心。所以殿下你可以听从我的意见,或者直接按照我的法子,在表面,当着众人的视线,假装将柳如林公子除去,而其实,却又在私下瞒过众人,将柳如林安排在军营之中。”

柳淳安直视着我,望着我的神情有些不善,道:“乐大人事事为本殿考虑,且又与本殿说这些,又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呢?”

我端起一碗桃花醉,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不过是想帮太子殿下你从手圣上手中夺走圣下的权力,恢复我自己的自由身罢了。”

柳淳安挑了挑眉,又问道:“如果本殿没有猜错的话,乐大人你该是父王身边的人吧。”

我喝完碗中的酒,似乎又觉得不够尽兴,便又拿起酒勺勺了两碗桃花醉,我道:“以前或许是,但现在不是。毕竟在这天下,谁能真正忠心于废去自己下属双腿,逼着下属日日服着噬心之药的主子。且那被废去的双腿,服噬心之药的人不是别人而正是我。太子殿下,你对我有恩,曾对圣上说过,让圣下治疗好我的双腿的。”

“我乐文若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十恶不赦,毕竟我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闻言,柳淳安罢罢手,阻止我继续说道,且低下头微微思考一刻钟,而此时的我酒也喝的差不多了,见着柳淳安还未思考完毕,便站起身,先行离去。

路过烟雨阁门口时,我见着了一脸失意的柳如林,我起身,微微对着柳如林施下一礼,我道:“参见柳如林公子。”

我不知,我今日送给柳如林他的礼物,他柳如林可还满意?

我瞧着柳如林进了烟雨阁,我便伸出手,让雪花落到我手中,随即我对着雪花吹上一口热气,加速着雪花融化,我笑颜如花。

我想亲耳听见了自己最爱的人所说的话语后,在心中认为,自己所爱的人对自己的恨意,远甚于真正的凶手柳氏一族时。我想他柳如林心中定会好些难过吧。

十年前,我除去了烟雨阁中的其他树,自己亲手种下一棵又一颗的梨花树时,便只是为了如今,送你们二人一场盛宴。

十五年前,文艺宴会上,我闹着乐意着牵着我的手,一起去吃母亲熬制好的桂花羹,也是在那一日,乐意着见着了当时京都三公子之首柳如林。

那时,两家还未生出矛盾,柳家与乐家也交好。当时乐意着见我闹得欢腾,便无奈着轻笑着牵着我的手,同我一前去吃桂花羹。

我心中激动,一蹦一跳的,脚步也跑的飞快,身影又小小的,很快就在人群中失了踪迹。

乐意着见不着我,心下担忧,便也不再顾不及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大声的称唤着我的名字:“轻歌,云轻歌。”

乐意着见不着我,便加快了脚步往众人推里寻我,可是寻了半天仍是寻不到我的影子,便也越发的着急,生怕我遇到什么危险。

一人身着白衣,站在原处,瞧着乐意着在同一个地方转了半天,便出于好心,挡在了乐意着面前,且伸出双手对着乐意着指了个方向,轻声道:“太子殿下好像正在正阳殿里与着皇后皇上一起吃着桂花羹。”

乐意着听到我名字后,未曾转眼看来人,而是轻道了一句谢,随即便往那人所指的方向走去,但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一事,她记得,她向来是不识路。

于是乐文若又回到了白衣男子身旁,尴尬一笑,面色微微潮红,低下头,轻声说道:“不知公子可否带我前往正阳殿,我好像有些不识路。”

章节目录 第一十六章 如林篇 如林篇

闻言,白衣公子微微懵了懵,却也是很快回过了神,对着乐意着点了点头,当做同意。

就这样,白衣男子走在了乐意着的前头,给乐意着带路。这白衣男子十分的体贴,他每走上一步都会停下一小会,等候着乐意着跟上他的脚步。

这也是乐意着第一次这般觉得,她觉得眼前的白衣男子,与她曾经所见过的男子都不同。面前的白衣男子不仅气度非凡,而且教养极高,这一路上白衣男子都与着她保持着一定的男女距离,从不主动越过距离半分,也从不快上半分。

待到了正阳殿,我正捧着一碗桂花羹准备去寻乐意着。我这表姐走路的速度实在是慢得很,当时我若是迈着与表姐一样的小步划,那等到我与表姐一同到了正阳殿时,我母亲所熬制的桂花羹定是凉了。

小时候,宫里面的厨娘再喂我吃桂花羹的时候,就对我说过:桂花羹一旦凉了,那味道就不好吃了。

所以当时我就想,我得快些到达正阳殿,把正阳殿里面的桂花羹,打上一大碗,然后将碗中的桂花羹热腾腾的送到表姐手中。我想要,表姐吃到最好吃的桂花羹。

可这一次,出奇的是,我端着桂花羹刚出了门,便瞧见了乐意着独自一人站在了正阳殿门口,我似见着鬼了,吃了一惊,随即回过神,大声笑道:“哎呀,没想到,今日里的表姐不再迷路了,且还寻到了正阳殿。”

随后,我很小心的将装着桂花羹的大碗放到了乐意着手中,眉眼弯弯,我牵过乐意着的手,眨巴着眼睛,笑得纯真,我道:“表姐,快些尝尝看,看我母亲熬制桂花羹好不好吃。”

乐意着见着了我便放下了心,且接过我手中的桂花羹,随即死死的牵着我的手,生怕我再次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乐意着转过眼,正想对着方才为她指路的白衣公子,道一句谢,可却再她转身后,她发现她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

我手拿放在碗中的小汤勺,慢慢的搅拌碗中的桂花羹。我想使桂花羹散去一些热量,这样表姐在吃桂花羹的时候,便不会烫伤到嘴了。

我见着乐意着的失落,眨巴着眼睛,问道:“表姐,可是在寻穿白色衣服的男子?”

乐意着闻言一喜,望着我道:“轻歌,你认识他?”

我撅起小嘴,满眼的抱怨:“可不就认识他嘛?大云京都三公子之首,柳如林。我母亲前些时日为我请来的教书先生。”

我将小嘴贴到乐意着耳后,满眼严肃,我又转动着小脑袋,偷瞧着了下四周,看看四周有人没有。

待见着了四周没有了人,我张开了小嘴,悄咪咪的对着乐意着说道:“表姐,你以后记得离那个坏人远些。”

“坏人?”乐意着有些疑惑。

我使劲的点头,见着乐意着不解,便又道:“对,坏人,那个坏人凶死了,他天天就知道打我手板,逼着我去背那些呆板无趣的书籍。而且我每次背不完他所要我背的文章,或者我早上迟到片刻,他都要跑到我母亲面前,将这些事情,一一告诉我母亲。单说这个月,我就偷偷跑出宫偷玩了一个时辰,他就马上告诉我母亲了,害得我这个月被母亲罚跪面壁且还思过三日,整整三日。”

我似乎觉得话语不能够表达柳如林的可恶,便将小手伸出,做出了一个三字,我那双清澈的双眼,在此时闪着狠狠的光芒。

乐意着听到我的话语,又见着我的神情,笑得直接合不拢嘴,她难得见着我这么小心翼翼,怕这怕那的样子。

乐意着道:“看来我家的小顽童,这是碰到了对手了。”

我低下头,不说话。

没办法,我确实怕柳如林的手板且怕得紧。每次柳如林打我手板,都能让我这双皮糙肉厚的小手红上半天,且还疼个三个时辰。

见着我吃瘪的样子,乐意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后见着我神情上的尴尬,更是直接捧着肚子,将手中装着桂花羹的碗放在了地上,双手扶着墙面,阻止住自己摔倒,且时不时发出“哎呦喂”“哎呦喂”的笑声。

我自知自己说漏了嘴,随即又想挽回自己的颜面。我用着自己这张可爱得不能再可爱的小脸,摆着脸色,左眼下方的兰花,配上阳光闪着淡蓝色的光芒,我小跑到乐意着面前,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一副骂街模样,我道:“如果不是因着他柳如林是我的教书先生,我得给他些脸面。不然,我定是已经给了他好看的。”

乐意着已经笑得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憋住自己笑意道:“是是是,我家轻歌最厉害了。”

我一听乐意着的话语,腰板挺得更直了些,眼中还了多些得意,正当我想继续夸夸而谈时,可巧不巧,照顾着我生活起居的赵嬷嬷已经站在了正阳殿外头,唤着我道:“太子殿下,国学大人说要你去他房中,他说他今日要抽背你本朝历法。”

听到嬷嬷的话语后,我像散了气的猫,本双手叉腰的手,又乖巧的放于两腿旁,本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却在一瞬间,畏畏缩缩。

我哭丧着脸,对着乐意着道了句别,随即飞快地往柳如林在宫中所居住的居所跑去。

我跑得极快,只因去晚了,又是十个手板。

因着这事,后面几天,乐意着都进宫来寻我玩耍。那时的乐意着爱憎分明,从不欠别人人情,敢作敢为。

乐意着问我道:“轻歌,你教书先生可有喜欢的东西?”

这日,我又被柳如林打了手板。我望着窗外,手拿着毛笔,正抄写史记中篇,我看着窗外的梨花,狠狠地道:“他喜欢梨花,他喜欢离别。”

奶娘告诉我,梨花是不祥之花,说我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千万不要送梨花给他。可是,反之,那如果我很讨厌一个人,那我是不是就可以送他梨花,让他离开我?

我很讨厌柳如林,但我更讨厌他手中的竹板。我要送柳如林梨花,我要让他柳如林快些离开着我,我要让他柳如林手中的竹板离我远些,我要让他柳如林不再使我背书了。

因为柳如林,如果他再教我读书读个一年半载的,我的小手就要被要被他手中的竹板打开花了。

听到我的话语后,在第二日,乐意着真的给柳如林送了梨花,结果,梨花没将柳如林送走,反而把我最疼爱的表姐从我身旁送走了。

我回到客栈后,记儿扶着我,而上官月也还未回归大周,而是同记儿一样,守在门口等着我归来。

上官月道:“今日这“云轻歌”是你表姐吧?”

我点了点头,上官月又道:“乐文若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我嘴角微动,眼神冷冷:“与你何干?”

上官月急红了眼,捧着我的头直视着我的双眼:“乐文若,我们是朋友,是最亲密的朋友,你知道吗?”

我转过头,上官月又微用着力气,将我的脑袋给转了过来:“乐文若,你还要封闭你自己多久?你知不知道,你再把你自己憋下去,你会疯的,你会疯的。”

我将上官月的双手打了下去,我道:“上官月你忘了吗?我本就是个疯子。还有你以后少管我的事,因为我乐文若不想成为你这种人。”

说完,我便头也不回的走进客栈,记儿跟在了我的身后,而原处只留下了那身着红衣的上官月。

只见上官月盯着地面,神情忧伤,一动不动。

当初上官月的那段往事,传遍了整个大洲。

那故事里的上官月,身着一身火红的嫁衣,站在城墙口,她等啊等,结果只等来了自己心爱之人的尸体。

我云轻歌不是她上官月这种人,所以我不会和上官月一样,傻傻的相信着别人。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猜透着我,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因着猜不透我,成为我手中棋子。而棋子它是死物。死物呢?是不会开口说话,它只会服从我的安排。

我手中的棋子,它永远都不会背叛着我,即使它背叛了我,却也会因为它不了解我,从而没有能力重伤我。

我想我今日对上官月所说的话,一定伤着了她吧。可是,我只有让上官月伤心了,我才会确信她会因着伤心,才不会在这段时日,出现在我的面前,打扰着我的思路。

我回到自己的客房后,睡了一觉,这一觉我睡的额外香甜,我没有做梦,也没有梦到其他人。这是我八年来,第一次没有做梦。

待我睡醒后,我便草草的吃过午饭,跟随着影卫来到徒刑台下面,我听着影卫说,柳淳安答应我昨天对他所说的事情了。

这一日,望城依旧下着白雪,可满城的梨花却不再畏惧寒冷,一一开放了。

柳如林跪在刽子手面前,对着下方的乐意着笑了笑。一如他与乐意着初见时一般,温润如玉。

我记得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柳如林也未想过要骗乐意着,伤害乐意着的。

他也曾在知晓柳诚毅野心时,脱离柳家,他也曾为乐意着放弃过世家公子的名头,只是,父母之恩,不可不报。当他父亲选择用柳氏一族不下三千人的性命威胁着他帮忙的时候。

他被他父亲劝服了,他在那一刻选择了亲情,暂时放弃了爱情。

他本以为,待所有的事情解决后,他便能牵着乐意着的手,相守之老。可是,有些事,远远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些事,一旦做了,那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得发生改变。

这一日,邢台里的雪地,添了一抹红色,柳如林将脑袋伸到木桩上,嘴角依旧是一丝浅笑。

只见柳如林嘴角微动,用着自己的嘴唇,与着乐意着最后道了三个字“对不起”。

柳如林死了,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因为我还没有让他看见柳氏一族的人自相残杀。

不过,我想,我对他的惩罚也是够了。

因为,当柳如林不再是柳如林时,当柳如林只是江湖里的白玉郎君时。那么,白玉郎君的心中从来没有了柳氏家族,他只有他最深爱的,送他梨花树枝,清秀绝尘的女子。

影卫对着我说道,柳如林他在我离去后,曾对着柳淳安说道:他很累,他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了。

柳如林对着柳淳安道:他这辈子亏欠乐意着的实在是太多了。

柳如林对着柳淳安道:他希望在他死去后,柳淳安能放过乐意着,给乐意着自由。

那日柳如林对着柳淳安说了许多话语,结果也终于劝服了柳淳安。

可其实我想他之所以会同意死去,绝不是他同柳淳安所说的那些话语,累了,倦了。而是:因为我最爱的姑娘恨着我,恨得想见着我死,所以,我就真的让别人当着众人的面杀了我。

柳如林是带着痛苦,带着绝望离去的,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日,乐意着之所以会说出那些话,是因为我,发觉了他在门外,是我故意逼着乐意着说的,是我故意让乐意着大声说出,好让他听到。

柳如林死去的这一日,乐意着站在台下,一眨不眨,却又出奇的没有哭泣,也没有惊呼。

乐意着她见着了柳如林离开时,对着她用唇语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对不起。

而那日过后,我见着乐意着她往深山里走去,我见着了她走进了尼姑庵内,我听见乐意着让那庵中住持,一刀剪下她的三千青丝。

我站在暗处,注视着乐意着的一举一动,记儿对着我道:公子,你不去与小姐道一句别离吗?

我摇了摇头,我想,我于他们二人之间,所有的恩怨,也算是扯平了。

其实,我也并非是不理解乐意着的。

我也知道当一个人喜欢那个人到了那种地步,却还是能为自己的家人,刺上自己最爱的人一刀,这从乐文若的角度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又从我的角度来说,乐意着她终归是心软了,而因着她的心软,我也终归是不能够,也不可能原谅她。

柳如林死去后,望城里下了一场大雪,这场大雪将望城里的梨花都给压散了。

而那属于他们过去,也都随着梨花埋葬在了雪地里。

初见时,都恰逢少年,一眼万年。

柳如林望着面前的女子,笑容满面,轻声说道:“原来姑娘你也喜欢这种诗词。”

女子闻言低下头,羞红了脸。

那日,他们都离开了自己的家族,在大云京都郊外,伴随着京都郊外里的梨花,一身红衣,对着天地三拜。

他们也曾住在茅草屋内,聊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我站在竹林里面,伴随着漫天的飞雪,砍下一根竹子,用着自己所带的小刀,将这根竹子,做成了记忆中的竹板形状,随后我蹲下身,用手刨去雪地里的雪,我将竹板埋藏在雪地里的最深处,且伴随着一坛已经真藏了二十三年的女儿红,一同埋藏在了雪地里的最深处。

我道:“永王府里的女婿,按照习俗,都得喝上一坛,女子父母在女儿出生时亲手埋藏在酒窖里的老酒。这一坛老酒,是我来望城前,从酒窖里拿的。这坛酒,是舅父舅母在表姐出生时,埋藏在酒窖里的酒。”

女儿红,花雕,本是同一味酒。只是,女儿出嫁,则为女儿红,女儿若是半路夭折,又或许还未等到红装那刻,则为花雕。此酒,虽为同种,可是品尝起来,却是不同风味。

我先前在烟雨阁,对着乐意着,所闹着喝的,是二十三年的花雕,而我今日埋藏在雪地里的却是二十三年的女儿红。

毕竟,柳如林与乐意着成亲时,当年的内斗还未开始。

只是舅舅舅母不同意这门亲事,且在乐意着离家出走后,直接当做乐意着已经死了。

我让记儿准备好回望城的行李,记儿拿着那一日柳如林扔下的白色面具,还有乐意着刺柳如林一刀的匕首,对着我道:“公子,这两个东西也要带回京都吗?”

我轻微的摇了摇头,道:“这两个东西不用带,你看谁需要,就送给他们。”

记儿闻言,点了点头。

我坐在书桌前,手拿着毛笔,写上一行字,随后,从笼子里面,抓出一只信鸽,将这封信,绑在了信鸽的脚下。

我想,好戏应该要开演了。

柳如林死后,柳淳安曾将我唤到了烟雨阁中,问我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我那日浅笑着对着柳如林说道:“太子殿下该与我一同回京了。”

是的,什么事情都无需再做,只需要与我一同回京,因为私自回京,可是大事。

我不让柳淳安将已经和上官月谈拢的事情告诉柳诚毅,也不让上官月将大周的军队撤走。

柳淳安觉得这个主意有些危险,本想拒绝这个主意。

但是我却对着柳淳安道:“太子殿下,你除了利用这个法子,对抗圣上,便再也没有其他法子,能够让你在局势上胜过圣上的。”

柳淳安闻言有些犹豫,而我又紧接着道:“殿下,你想想你贵为太子,可是这次战乱,我大云毫无胜算,可圣上竟还是派你出征,对抗上官月,你说圣上这是何意?”

章节目录 第一十七章 清韵篇 闻言,柳淳安的面色更加惨白,我自知差不多了,便再接着上面的话语道:“圣上阴狠,且又是个极其贪恋权力的人。如今太子殿下你已到了二十二的年纪,按照大云的先法,太子殿下你一旦过了二十五,就当继承皇位。”

柳淳安虽是对着我摇了摇头,可眼神中却又有了些对柳诚毅的怀疑,柳淳安道:“父亲,他是不可能杀了我的,我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儿子,他是不可能杀了我的。”

闻言,我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我坐在位置上,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却是无比随意的敲打着桌面,我道:“殿下你难道忘记了?先皇云莫雨就是亲手杀了自己唯一的女儿。更何况,圣上如今的年纪不过四十一岁,尚算年轻,于圣上来说,他往后还有许久的岁月,且京都最近传来了消息,沈充仪已是怀了孕的。”

柳淳安再听到云莫雨这三个字时,惊吓了一跳,似乎在脑子里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物,吓得他自己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三步。

我轻笑着,是啊,可怕,凡是见着过“云轻歌”那具枯尸的人,恐怕都会将云莫雨当做恶魔吧。

我站起身,双手虽是扶着桌面,可脑袋却是凑近了柳淳安,我道:“我大云先法,男女平等,所以无论沈充仪肚中的胎儿是男是女,他都是极有能力与太子殿下你争一下皇位的。”

柳淳安的神情已经松动了许些,只见柳淳安又对着我道:“除了这个法子,你就当真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闻言,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当真没有其他法子了。

我又见着柳淳安快要同意了,便忙又接着道:“成大事者,从不拘小节。更何况,自古以来哪一个成大事的人,没有放手赌过呢?”

这一日,望城没有下雪了。而柳淳安在我的说辞下,也就同意了这件事。

我走后,柳纯安望着我的背影,想起了他记忆里的那个女娃娃,而影卫站在了他的身后。

影卫对着柳淳安,轻声道:“殿下,你真的决定了吗?”

柳淳安点了点头。

我回到客栈,打了个喷嚏,记儿忙给我加了些衣服,又见着我面色极其难看,便又小心问我道:“公子,可要喝些汤药?”

我一听到汤药二字,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使劲的挥舞自己的双手:“不用。”

记儿应了一声,后又多拿了些木炭放到了火炉中,从而加大了些火炉里的火势。

过了一阵子,我手拿着书本,正坐在书桌前看的起劲,可看着看着,正当我看得极其认真,我却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记儿一边给火炉加火,又一边抱怨着道:“这个太子殿下真是个害人精,公子的事情只要和他扯上半分关系,就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当初他要他父王治疗公子你的腿疾,结果害得公子你日日受噬心之痛,刚来望城的时候,他又把公子你给唤去,却又不知他当时又是哪根筋抽的风,竟害得公子你跪在了雪地里好些时辰,双腿差点又给他废了,今儿个,他又把公子你唤过去,结果害得公子你生病了。”

我望着书本,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嗯。”

记儿瞪了我一眼,抢过我手中的书本,轻声道:“公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一惊,方才自己确实看书看得迷了,所以记儿所说的话语,我确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尴尬的笑着“啊!”了一声。

记儿似乎早已经猜到我的回答,便又把手中的书本还给了我,可小嘴却还是撅在了一边,小声念叼着:“真不知道,这些破书有什么好看的。公子你只要看了这些破书,就好像隔离了一样,什么话语都听不进去,周围什么动静都不知道。”

我嘿嘿的笑着,接过记儿的书本,又继续接着看书中的内容,直到,回京的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我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站起了身,让记儿把这些时日我让她整理好的行李带上。

回到京都,已然过了一些时日。我与柳淳安道了句别,便各自回各自的家府,此时的我已然换了衣着。

望城那边虽是下雪,可是在京都已然是夏季。

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拿折扇,我将折扇微微摆弄,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也再也掩藏不住了。

我望着正站在永王府门口,等候着我回来的人。如往昔一样,我不顾其他,而是走到她面前,先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戏谑,却又在见着苏清韵的神情后,懵住了,我收回眼中的戏谑,轻声说道:“你……”

我琢磨了许久,却终是不知该如何说道,便只好让记儿先行进府,与母亲父亲道一句平安。

苏清韵微微一笑,却笑得十分勉强。

我没想到我离开京都才不过半年,待到再次回来时,记忆里那个最喜欢笑的苏清韵,却连笑都带了几分忧郁。

苏清韵道:“久别重逢,兄长难道不请我喝一杯?”

我收回手中的折扇,应答道:“好。”

我们两人一路相顾无言,此时我腿脚以好,早已不再需要坐在轮子上,也更不需要他人推送着轮子。

我们二人行走在大街上,而街边的路人,却又与那日一般,见着我与苏清韵,都会本能的转过眼特意望我们二人一眼。

我与苏清韵一男一女,看起来十分般配。

走到了半路,随意寻到了家酒楼,我又特意跟那掌柜要了个雅间。

我问苏清韵道:“你当真要喝酒?”

记忆里的苏清韵,是从不喝酒的。

苏清韵听到我的话语后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对着小二道:“给我坛女儿红。”但却又在说出“女儿红”三个字后,又迅速的改了口:“花雕,便要花雕,而且年份越久远的越好。”

我望着苏清韵,却见她年不过十八,可发间生了好些白发。我微微有些感叹,何时大云四才女,排名为四,已不羁出名的苏清韵,竟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小二拿来了酒,苏清韵便拿起酒坛给我倒上一杯,待给我倒完一杯酒水后,她便直接举起酒坛痛喝了起来。

我见她面颊发红,趴坐桌子上面,眼中闪满泪光。

我不语,不言,静静地望着她。

我知,她心中苦,我知,她心中难过,可是纵使我能言,却又在面对她心中疼痛时,又能对她说出些什么样的话语来安慰着她?

她道:“我从记事起,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日的。我自懂事那日起,我也便做好了这个准备。这些年,我看似不羁,却实则心思缜密。我游历这世间三年,也曾见过不少别离。我成为杀手后,我更是自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一个字。可是,直到体会,我才突然知晓,原来有些东西望着寻常,可是,当自己是当事人后,我才知,原来它只是看似寻常,实则痛不可言。”

“收到你信的那时,我也已然猜测到了他的身份。我也在心中对他百般提防,可是有的人一旦遇上了,便是时注定逃不了的。初见时,他对着我笑,微带着几分傻气,惹得当时的我一阵轻笑,再见时,他还是对着我傻笑,可是我却觉得他的笑的忖得旁边的那些柳树像极了一副画。”

“小溪,流水,街道,洞穴,携手同行。两人策马扬鞭,奔驰在江湖中,闯荡出属于自己的传奇。那四年里,我与他一起领命,一同执行任务,一起面对生死。他病了,我便为他寻遍江中名医,我饿了,他则为我潜水烧鱼。”

“初时,我是世家千金,他是世家公子,我与他皆是一身的娇纵,两人除了狂妄外,便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他取火,弄了大半天,我也未曾见到星光,我拿着银子去买刀剑,却将大半银子花去,只买了两把生锈的刀。那四年里,所有人皆是过客,而我与他却是队友。”

“兄长,我也一直都知道这一日,终归是要来的,因为我与他的道路注定是背道而驰,只是兄长我没想到这一日,来的竟会是这么快。”

“他有他的梦,我亦有我的家,他有他要守护的人,我也有我的责任,所以,我与他本就是没有开始的故事。”

我擦去苏清韵眼中的泪水,而苏清韵似乎憋了许久,将头伸到我怀中,大声痛哭着。

我问道:“你与他?”

苏清韵有些抽泣,身体不停的发抖,声音更是有些颤抖:“兄长,我舍不得,我也不心甘。”

我轻拍苏清韵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闻言,苏清韵抬起头,擦去自己眼中的泪水,望着我道:“兄长,你说这些年来,上官月她是怎么撑下去的,她是不是也是借着这酒意撑下来的?”

说到此,苏清韵便又抬起手,想要去拿桌上的酒坛继续接着喝,我见着忙伸出手,抓住她的手。

我对着苏清韵摇了摇头,道:“怎会是,上官月她只是喜爱喝酒而已。你看我,一副放荡模样不也是喜欢喝酒吗?”

苏清韵的面色越发潮红,许是酒意来了,她望着我道:“那兄长,上官月她是怎么撑过来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十八章 清韵篇 我望着苏清韵的面孔,伸出手将苏清韵紧紧的抱在怀中,我的双手且不停地拍打着苏清韵的后背。

我轻声道:“许是过着,过着,过着就撑过来了。”

苏清韵捧着自己脸,钻进我的怀中,失声痛哭着。我则静默的拍打着苏清韵的后背。我其实并不怎么会安慰人,而当别人哭得伤心的时候,我也一般不会上前安慰着他的。

因为我觉得有的事情,心里面苦,那么也许当他哭泣的时候,他的眼泪会随着流出,带走一些他心中的痛苦,而当他哭得尽兴了,那么也许他心中的痛苦便会淡了一些吧。

又过了一阵子,苏清韵的哭声小了许些,我知道,她许是得累了。

我在嘴中轻声哼唱着幼时我哄尝她睡觉的歌谣。

我唱道:“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

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

况欲系其尾,虽勤知奈何。

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晨鸡且勿唱,更鼓畏添挝。

坐久灯烬落,起看北斗斜。

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

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

我很少唱歌,并非是不喜欢唱歌,而相反我很是喜欢唱歌。小时候,我便常常缠着父亲给我唱这首曲子。

记忆里的父亲,很是温和,也无论我提出什么样要求,只要是不出格,父亲他都会答应着我。

父亲很喜欢笑,笑起来比往常更加温和了,温和的让人根本离不开眼。而每逢父亲给我唱曲子时,宫里面的宫人,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趁着管事的嬷嬷不注意,偷瞟一下我父亲。

父亲的声音很好听,他的声音不似女儿家的清脆,又不似寻常男子的声音夹带着沙哑,父亲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低沉着有些低哑,低哑的把你带到他所唱的曲子中去。

有时候,父亲他唱得着迷了,便会拿起旁边的古琴,配合着他嘴中的曲子,手指飞快的抚动着琴弦。

而一曲过后,父亲便会将我抱进他的怀中,而我则是眨巴着眼睛,对着父亲道:“父亲,你的曲子弹得真好,可好听了。”

每逢我夸赞父亲古琴弹得好时,父亲则会低下头,想起一些往事,摸着我的头道:“我的曲子,其实远不及一个人的十分之六。只是可惜,那个人自一件事过后,便再也不弹曲子了。”

我不解,在我心中,父亲的琴艺是无人能及的,而我也从未见着过有谁,能将古琴弹到父亲那种境界的。我抬起头,望着父亲道:“父亲,那人是谁啊?”

父亲每每听到我这个问题,他那张总是浅笑着的面孔,总会不经意的流落出一些忧伤。

关于这个问题,无论我怎么问,无论我怎么说,也不论我耍着什么样的小心眼,闹着父亲回答,而父亲他总是闭口不言。

舅舅舅妈说,我继承了我父亲的好嗓子,可是,我却知道,我唱不出父亲曲子里的那些感情。

我的琴技,曲调,可能比当初父亲的要熟练些,要高超些,可是,我的曲子是没有情感的。

后面东宫事变,我更是很少唱歌了。只是小时候,苏清韵常睡不着觉,我每到深夜,为了哄她睡觉,便会如父亲当初对我那般,唱着父亲曾教我的曲子,哄着她睡觉。

幼时的苏清韵抓着我的手,眼睛里满是星光,她道:“兄长,你唱得曲子,真好听。”

我则是微笑着摇着头,随即望着书桌旁的古琴,静默无语。

我瞧着苏清韵安稳了些,又瞧见她渐渐地伴随着我的歌声沉睡了过去,我便从轻声唱曲转化成了轻声哼唱。

我抱着苏清韵,如幼时一般抱着她,我望着她的睡颜,渐渐的抬起右手,抹平她皱着的眉眼。随后我又抬起右手拿起苏清韵那坛放在桌上未曾喝完的花雕。

我望着窗前的明月,大口大口的喝着坛中的酒水,一坛见底,我便又唤着小二过来,再加了几坛。

我不知自己今日喝了几坛酒,我只发觉这桌上已经装不下酒坛了。

小二望着我满眼惊叹,道:“公子,你真是好酒量。我在这里当小二这么多了,却还是第一次见着了有人喝这么多的酒水,而眼中却毫无醉意的人。”

我轻笑着,将酒钱放在桌上,不曾解释。

我将苏清韵放于背上。而苏清韵身上已经披上了我让小二买来了的披风。

大云的夏季,向来昼夜温差极大。

我背着苏清韵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却又听见苏清韵在梦中轻声唤着:“唐潠疌。”

闻言,我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而脸上的神情,却依旧不曾改变。

我才知道,苏清韵是真的喜欢上了唐潠疌,而且是喜欢到了,即使在梦中,还是会想起了他,我也才知道,原来父亲当初对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父亲他说:如果一个人太过于伤心了,那么她即使在梦中,她眼中的泪水依旧会伴随着她心中的痛苦,不停的从她眼中流出的。

我不懂喜欢是什么,我也从未经历过喜欢,我又伸出右手,替苏清韵擦去了她眼角处的泪水。

其实,是有这么一刻,我的心软了,其实也是有这么一刻,我想放弃仇恨,让他们两人在一起,我的心中也是有过这么一刻,我不想再让曾经的故事,继续伤害着如今的人。

可是,那一刻很短,短的不用我沉思,短得只在瞬间,我心中理智又战胜了我心中的感性,以及冲动。

我抬起眼,又望了望星空。

今夜里的星辰极多,多得快着让我看不见今日里的月亮了。

我将步划加快,很快便将苏清韵送到了苏府。我离开苏府后,并没有直接回永王府,我而是回到了我那早已经烧成了灰尘的东宫。

我望着东宫的废墟,我想我站在这里,便不会右人能够寻得到我,也不会有人会来到这里打扰着我。

当年繁华无比的东宫,时隔九年,已是杂草满地,再看不出当初的几分景色。

当年众人眼中所羡慕宫殿,到了如今,却是众人不肯踏进一步,怕沾上晦气的晦殿。

我扯下一根树枝,尽情的挥舞着,任随着汗水从我身体中流出,侵湿着我的衣袖,我脑海中回忆起许多画面,有很多年前,也有前不久刚发生的,亦有今日苏清韵的哭颜。

我挥舞的累了,实在没有力气了,便将树枝放在地上,而自己却是直直跪在了地下。

当夏日的星辰渐渐消失,月亮渐渐出现,我才从地上站起身,往永王府走去。

没错,我的选择依旧和当初一样,我又选择当了一回恶人。

在还未报血海深仇前,我只能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只要有人阻挡了我报仇的道路,那么无论那个人有多么无辜,无论那个人对我有多好,我依旧是会在报仇面前,舍了他们。

我是没有心的,我更是没有情的,我有的只有仇恨,我是仇恨的傀儡。现在的我,可能远比柳诚毅还要阴狠。

谁能知道,八年前,我为了让柳诚毅将我打造成刀,我曾顶着这一张翩翩公子的脸,亲手杀去一个刚出生的幼童。

我这双手,也是沾满了不少无辜之人的鲜血,我曾服从柳诚毅的命令,不眨眼的灭了程氏一族满门,我也杀过不少跪在地上求饶的妇女。

我想像我这样的姑苏氏,怕是几千年来的头一个,我想,我死后,也是成不了神的,我这一身的罪恶,已经永远洗不清了。

我回到府门,记儿守在门口,见着我一身的酒气,便问道:“公子,你喝酒了?”

我点了点头,记儿又道:“明儿个有早朝,公子你可要喝一碗醒酒汤,给自己提提神?”

我摇了摇头,便索性回房了。

我是喝不醉的,无论喝多少杯,也无论那酒有多烈,我依旧是不会醉的。

我今日没有和父亲母亲请安,也没有跟他们问好,我让记儿将我明日早朝的朝服放到床前,便睡了过去。

我站在百官里面,苏清韵身为正掌事,而唐潠疌身为副掌事,分别站在柳诚毅身旁。

柳淳安身为太子,自然是站在百官的最前方。

待那太监说上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话语后,一半的官员皆是跪在了下方,且参上了柳淳安一本。

其中以章丞相一派,最为激烈。

章丞相已是年过六十的老人了,头发早已没了黑发,就连胡子也皆是白发。

章丞相道:“圣上,太子殿下私自回京,不顾边疆百姓安危,此乃大罪,微臣再此恳请圣上处理太子殿下,且万万不能包庇。”

朝中官员分为四派,一派则为柳淳安派,一派为柳诚毅派(即保皇派),另两派分别为中间派,还有不服从柳氏一派。

今日这跪了一半的官员,分别为中间派和柳诚毅派。

而前面的章丞相(左相)则中间党首。

章氏这个人,在当年没有参与两宫之争,应是我母亲那一党的人,只是在当年没有参与争斗。

我对章氏并没有什么偏见,毕竟他与我无甚恩怨,且为国为民极其尽心。

章节目录 第一十九章 清韵篇 为民者,则可为官。

世间恩怨,分为三等,一等为国,二等为家,三等为已。

我可能在以前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而柳如林在两派之争时他也不是一个好的臣子。

但从心而问,柳如林他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好的教书先生。

当初为君,为臣,为民,此之三样,柳如林皆是一一教了我的。即使在当时的我对于这样的课,以及文章,向来是不喜欢的,且常常走神,发呆。但我却是在柳如林他的手板威胁下,收回了心神,且听得分外认真。

柳如林教导着我,在百姓面前,所有的家仇,私仇皆是小事。

他告诉我:若有人参与灭国是为民,那虽与你有仇,你也不可动他。若他人为你,尽心尽力,却与百姓为恶,则那人不可重用。若一人地域化,不可平等对待他域万民,那么此人不可掌管地域权,此且为君者对臣之道。

我想,可能在很久以前,柳如林他也是将我看待成太子的,将我看待成是大云未来的君主。

因为只有接受,他那执着随心的性子,才会发自内心的尽心尽力的教导着我。

他给我讲千年朝代时,见着我觉得那些史文无聊,便也常常换着花样给我讲解,吸引着我去听他所讲的故事,他用着竹板逼着我背史记,也只是怕我因为一步错,而成为了众人口里面的昏君。

柳如林本是很好的,但是他却在当初的那一步,走错了。错得,我不得不除了他,才能面对起我太子府里死去的忠良。错得,他不满足为民一点,他是害民的奸吏,而面对害民的奸吏,按照他教给我的道理,我应该严惩不贷,百倍奉怀,顺承民意。

东宫一派战败,八万人即将被处斩,在那潮湿的监狱之中,七十岁高龄的靳大人,牵着我的手。

他见着我满眼的泪水,却轻笑着对我道:“太子无需伤心,其实,我们也不算是败得彻底,至少,太子你还在,待到太子殿下你登基那一刻,老臣等人也算是心安了。”

那一年,我十一岁,眉眼间尚且透落出稚嫩,脸上还有一层婴儿肥,本是清清亮亮的眉眼,却由于哭泣,贴上了一抹红色,且红的发肿。

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懂。我所想尽脑汁所出的计策,在同为姑苏的母亲面前,犹如小儿在玩过家家一般。

东宫八万人,因我而战,可我却救不了他们,我除了跪在母亲面前,哭着,求着母亲放过他们后,我便毫无办法解救。

我哭得极其厉害,豆大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的往地上掉去,我望着靳大人,我道:“靳伯伯,轻歌好无能,轻歌什么都不会,

轻歌救不了你们。”

靳大人哄着我,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而旁边看守的侍卫,早已经在门口催着我出去。

我蹲坐在地上,拉着靳大人的手死死的不肯撒开,而那守门的侍卫见着我不肯离开,便走上前用着他所有的力气来扯着我离开。

我当时被母亲封了灵力,且又贪玩,根本就没有好好的习过武功,而那看守的侍卫,可是百里挑一的粗狂男子。我在他用尽全力的拉扯下,很快撑不下去了。

我见着即将被那侍卫扯走,便张开嘴,狠狠地咬了那男子一口,而那男子受了疼,便反手给了我两个大嘴巴子。

我想我是最失败的太子,失败到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失败到,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用他那双手,打着我大嘴巴子。

我被那男子两个巴掌给打的,打的脑袋都偏了好几下,我那张白皙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可我却分毫不示弱,我继续用嘴死死的咬着那男子的手。

那男子疼得紧,便也用尽全力打着我,直到打得我松开了嘴,他才停住了手,看着他那正流着鲜血,满满牙印的双手,满眼阴狠,便又用尽力气打了我好几下。

那一日,我被男子打的嘴里全是鲜血,牙也被打掉几颗,看得站在一旁的靳大人一阵心疼,痛苦的嘶喊着:“住手啊,你给我住手,她可是当朝太子,你怎可打她?”

靳大人被铁锁锁住,根本就动不了分毫,而我也是狠狠的瞪着那男子,仿佛不用过多久,我还会张开嘴上前咬那男子。

那侍卫狠狠的碎了一口,道:“我呸,还太子。一个没有实权,被关进地牢里差点死去,害得自己一派的官员因自己而死去的太子,我也是头一次见到。”

我闻言,望着靳大人,嘴角已经肿的说不出话来,我且每说上一句,都是一阵鲜血。

我被打的结舌了,我道:“靳…靳大人,你……你们……是…为了救我…而兵变的吗?”

靳大人不说话,摇了摇头,可我在那一瞬间全都明白了,我知道,那侍卫所说的全是真的。在那一刻,我恨极了我自己。

兵变前的五日,我被母亲关进地牢里,待到出来后,回到太子府,奶娘便抱着我痛哭,我有些懵,不知道,奶娘为什么会哭?

奶娘将我的身子检查了一遍,见着我没受伤,这才放下了心。

我以为奶娘只是想我想得紧了,担心我担心得紧了,却没想到奶娘停下了一会,便又哭得更加厉害了。

奶娘她对着我道:“太子殿下,你快些去进宫求求圣上吧,若是去晚了,靳大人他们可能便都没命了。”

我像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都没了重心。管家给我备好了马车,我坐在马车上,直奔宫中走去。

我问赶车的车夫道:“靳大人,为何会谋反?”

记忆里的靳大人,勤政爱民,对待母亲更是忠心,我实在是不能想清楚,为什么他们要谋反?

直到,我听着那侍卫的话语,我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我才明白,为何无论我怎么问,管家他都是回答不知道。

那五日,我关在地牢里面,也不知道是谁散布了消息,说母亲她要杀了我。关心则乱,那五日,靳大人集合东宫一派,皆跪于大殿前,请求着母亲放过我,那五日,母亲大怒,不知何人上奏的朝本,说道东宫一派,在这五日密谋,其旨意在废除圣上,立太子为帝。

我跪在靳大人面前,我长了十一年,父亲母亲很少照顾着我。是靳大人,是东宫一党的人,给予了我亲情。

得知事情真相后,我的力气少了一半,没过多久,便没了力气,而那侍卫早已经又唤来了三个大汉,那三个大汉连和着侍卫,拖动着我的身体,就像拖着不要袋子,任随着我在地上摩擦。

我扯着靳大人的手被他们一点点的拉开,我哭的疯了些,可是,我没了力气,即使有力气,我的力气也依旧敌不了那三人。我那红肿的嘴,被他们用大拇指以及食指给死死的夹住,我张不开嘴了,我也咬不到他们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日,自己与靳大人的手被人扯开的场景,我忘不了那日,离去时,靳大人用他那双布满老茁的手,在我的小手上写上:云歌乖,做好太子那一句话。

我结舌的大喊,我用双腿放肆的踢着那三人。

处斩的那一日,我被人锁在太子府中。当我被放出来,留给我的只剩下沾上八万人鲜血的鲜红的京都水,以及那乱葬岗中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尸体。

八万人,他们都死了,因我而死。

他们对我,却没有一个怪字,更没有一个恨字,只有那七个字:云歌乖,做好太子。

他们曾说过,想看我大云有一日,盛世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他们说过,想见着我好好用心的做好太子,让大云盛世。

我望着那正跪在地上的章丞相,又见着柳诚毅眼中的阴狠。

我面色虽不变,可是,我却知道,我得保住面前的人。

忠臣,爱民者很多,可是在这些忠臣,爱民的官员里面,有能力极少,且能处于高位,让人信服的,更是少的可怜。

柳诚毅对柳淳安很好,而且柳淳安是皇后的儿子。柳诚毅自柳淳安小的时候,便给予柳淳安厚望,在柳诚毅心中,他早已经准备将自己的皇位传给柳淳安了。

可是,如今章丞相竟然当着的百官的面,还号令着官员,让他处理柳淳安。他若是处理了,岂不是承认柳淳安不能担当帝王一职了?可是,他若是不处理,又如何让人信服,且朝中也有不少的官员不服从于他这个帝王。

柳诚毅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唐潠疌一眼,且对着唐潠疌使了个眼色,唐潠疌便忙站了出来。

唐潠疌,唐丞相第一子(嫡子)年少有为。

唐丞相是皇后的亲弟弟,自然是属于柳淳安一派,唐潠疌一站出来,便代表着柳淳安一派的立场。

唐潠疌道:“微臣以为,太子此行不该重罚。毕竟太子年少,且东宫为一国之本,那上官月早已经率领了十万军队驻守在边疆,而我国大军却还在京都不曾过去。边疆只有区区五千人,太子归京,请求支援,为上好计策。”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清韵篇 章丞相睁大双眼,狠狠的瞪着唐潠疌,手中代表身份的白玉板被他抓得紧紧的:“竖子无才,竟寻思着用这种毫无根据的借口来为太子开脱。”章丞相对着唐潠疌说完后,又转过身对着柳诚毅一拜,大声喊道:“圣上,我大云自古以来天子犯法便与庶民同罪,如今太子犯下如此罪责,圣上万万不可包庇,而由此而寒了百姓们的心啊。”

柳诚毅闻言摸了摸太阳穴,只觉心烦,而唐潠疌见着又打算接着道,柳诚毅则转过身,对着唐潠疌摆摆手,反而看向唐潠疌的父亲,问道:“唐丞相,你的看法是?”

唐姚字演成(唐丞相),本想站在一旁看戏,却没想到自己会被柳诚毅直接给点了名字,于是便只得拿起手中的白玉板,跪在地上。

而站在柳诚毅旁边的唐潠疌见此,则是使劲的给唐演成做眼色。

唐演成道:“太子此举确实不当。”

闻言,唐潠疌气得直接大喊:“父亲。”

唐演成看向自己的儿子一眼,分不清是何神情,又道:“但太子终究为一国之本,关几日面过便可,不可重惩。”

章丞相闻言,怒指着唐演成:“唐演成,你……”

唐演成见着,也是不示弱半分,对着章丞相道:“我我我,我怎么了?难不成你还真是想让圣上重惩太子不成?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以德治国的圣上。好,依照你的法子,你说重惩,那我问你,你要圣上以何等身份,来重惩太子殿下?”

章丞相被唐演成这几句话,直接给气得说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指着唐演成,满眼怒气,双手且不停地发抖。

柳诚毅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语,便将本是揉太阳穴的手给放了下来,望着柳淳安,唤道:“太子,你可知错?”

柳淳安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轻声道:“儿子知错。”

柳诚毅点了点头,随即又道:“知错便好,那我今日便罚你禁闭东宫半月且思过反省,以便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柳淳安又上前半步,且又对着柳诚毅磕上了一个头,道:“儿臣领旨。”

话语一说完,柳诚毅便看向站在一旁的苏老将军(苏清韵之父),道:“此行,对抗上官月便还是拜托苏老将军你了。”

苏老将军闻言忙跪在了地上,进行领旨。

而此时站在柳诚毅左边的苏清韵则是满眼疲惫,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直到柳诚毅唤了她一句,她才惊醒道:“啊?”

柳诚毅轻叹一口气,说道:“无甚。”

苏老将军则是摇了摇头,在心中暗叹自己的女儿不成器。至于苏清韵的情况,他也是知晓一点的。

唐潠疌看了苏清韵一眼,随即便也低下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在待百官讨论完一段政事后,那太监再说上“散朝”二字,随即百官散尽。

苏清韵被苏老将军拉着手,一边念叨着苏府,唐潠疌一直跟在苏清韵后面,而苏清韵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苏老将军被唐潠疌跟着烦了,且又因着苏清韵这个样子是唐潠疌害得,便直接对着唐潠疌:“滚。”

而散了朝后,我则又被柳诚毅他给唤进了书房,一进书房,柳诚毅便将那侍女刚给他新砌的茶,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脸上。

茶水温热,不足烫伤肌肤,可我的脸却仍是被那茶碗的碎片给划下了一条重重的口子。

柳诚毅似乎砸得不解气,便又从书桌上走了下来,提起脚,狠狠的踢向了我。

这几脚,柳诚毅用了十足的力气,踢得我的腿阵阵发疼。如果不是这半年来,我自己给自己的腿开了好些珍贵药物,将自己双腿给养的差不多了,若不然绝对又得被柳诚毅这几脚给踢废。

我咬紧了牙关,克制住自己被疼的发出声。

柳诚毅似乎被踢得没力气了,便又收回了脚,狠狠地对着我道:“乐文若,你挺不错的啊,我让你辅佐太子,你却叫他逃离边疆,弃边疆百姓于不顾,且留下一个不能洗清的污点,你倒还真是厉害。”

我抬起眼,望着柳诚毅笑了笑,眼角却是被疼的流出了泪水,我道:“圣上,你不是一直想除去苏家的吗?如今,你可不就是个除去苏家的大好机会?圣上你这次可借上官月的手除去苏家,收回大云的兵权。待到圣上你兵权在手,到那时,在这朝中,在这大云里面,又有何人敢不服从于圣上你的安排?再等到太子登基,苏氏一党已然被圣上你除尽,再这世家之中,再无一人能威胁到圣上你的地位。在等到太子登基,掌控朝政,那时太子所走的路岂不是又比圣上你原先给太子的安排道路更加有功效,且与那时相比,太子如今的污点又算得了什么?舍小取大,圣上,这可是合算的买卖啊。”

“而且,这大云千百年来被姑苏苏氏所执掌,其底蕴又怎是衰败后的大周所能比拟的?那上官月虽然厉害,但又怎会真的敌得过我大云?千年前,聪慧如上官玉瑶,不还是照样怕了我大云攻下大周?因为害怕,所以在那时,上官玉瑶才会选择了舍身来到我大云当了三年人质,定下了千年盟约。”我轻笑着说道,而柳诚毅再听着我的话语后,便忙扶着我起来的。

此时的我已经疼的站不稳了脚,柳诚毅一直搀扶着我,且温和的对着我道:“还是你思虑周全。”随即柳诚毅又大声唤道:“你还在一旁傻站着干嘛?怎么还不快些去唤人过来,给御史大人准备轿子,好送御史大人回府?”

我想对着柳诚毅施下一礼,随即将自己的手搭在一旁的太监肩膀上,将整个人的身体的重量转移到太监身上,我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待我离开后,柳诚毅盯着我的背影,满眼杀意,道:“乐文若,此人留不得。”

那老太监闻言,不解,便又问道:“圣上前些时日不是说,要留着这乐文若替太子清除所有不服从太子殿下的人吗?”

柳诚毅又回到书桌前,坐在龙椅上,手拿着奏折,道:“当初的我还是将这乐文若看得太过于简单了些。乐文若此人,远远不是当初我所想象的那般简单,若不趁早除去这乐文若,将来必有隐患。”

柳诚毅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那老太监道:“太子,如今也有二十岁了吧?”

那老太监闻言,应答道:“是,且二十有一了。”

柳诚毅点了点头,望着奏折里面的名字,轻声念叨道:“看来我也是时候该给太子找一个合适的太子妃了。”

我离了御书房,却瞧见柳淳安站在门口,等候着我。而我身旁的太监则是小心扶着我,我每走上一步,那小太监都轻声对着我道:“大人,慢点,小心摔倒。”生怕我摔倒。

柳淳安似乎瞧见了我脸上的伤痕,忙加大步子,走在我面前,接过那小太监本扶着我的手,且放慢脚步,适应着我的脚步,扶着我前行,道:“你脸上的伤,可是父亲,方才打的你吗?”

我浅笑着,柳淳安望着我脸上的伤,从他怀中拿出手绢,细心的为我擦去我脸上那疤痕旁边的血迹。

我笑颜如花,抬起眼直视着柳淳安,我道:“太子殿下因微臣我被圣上责罚了,为何不来怨我,反而是对微臣我百般关心?”

柳淳安用着很小的力气擦去我脸上疤痕旁边的血迹,摇了摇头道:“是我自己同意了你的计策,怨不得别人。而且父亲不过是罚了我半个月的禁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一下子,过去了。”

我浅笑着,突然抓住柳淳安的手,柳淳安感受到我手中的力气,双手微微一抖,我见着他眼中的吃惊,便忙推开柳淳安的手,强忍着自己腿脚的疼痛站在了一旁,道:“太子殿下,其实很像文若以前所认识的一个故人呢。”

柳淳安看着我的眼,突然激动了一些,走上前,紧紧的拉着我的手道:“那个故人是谁?”

我浅笑着,却将柳淳安的手扒开。我这个行动,倒看得一旁的太监一阵慌张,毕竟,这可是对太子的大不敬。

我道:“很像我幼时的一位挚友。那时我极其贪玩,而每每受伤,我那挚友都会和太子殿下你这般对待我。”

柳淳安眼中闪着星光,又道:“那文若,你那挚友是谁?”

我故作吃了一惊,道:“太子,为何如此好奇微臣以前的事?”

柳淳安不安的摆弄着双手,我浅笑着,又道:“时隔太久,我也已是记得不清了。不过我想他应该已经死了吧。毕竟那时我与他讨要饭的时候,常常饿着肚子,而且我以前居住的那村子,每逢旱灾,庄稼颗粒无收时,街边总是会饿死一些人。更何况我被父亲母亲领养到永王府时,他就生了场大病。而再等到我有时间,再去寻他的时候,那个村子里便再也没有他这个人了。”

柳淳安听到我的话语,眼中的星光渐渐消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清韵篇 柳淳安轻声念叨着:“原来你不是她。”

我笑颜如花,往前走去,可脚步却是一抖一抖的,仿佛一个不小心,便会摔倒在地上。而那小太监则是向柳淳安施下一礼,道了一句别,随即便紧跟在我身旁,生怕我摔上一跤。

这小太监见着我每走一步,心中都是一上一跳,全程悬着个心,比起我貌似还要比我更担心着我摔倒。

柳淳安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我不知他想起了谁。

我道:“故人已逝,再见怕是诈尸了。微臣虽不知太子殿下你是想起来谁,不过还是想劝说着太子你一句,该放下的,应是放下了。”我浅笑着道,可眼中的视线却是与柳淳安眼中的视线一样,一同望向了那大殿前约莫长了十五年的柳树。

十五年前有一个女娃娃,模样甚是可爱,有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左眼下方还有一朵兰花,任谁见着了,都想抱在怀中。

那小女孩左手拿着柳枝,右手牵着小男孩的手,像做贼似的双眼使劲的偷瞧着四方,那小男孩细心的为小女孩擦去小女孩额头上方的汗水,轻声道:“太子殿下,我们还是快些离去吧,若不然等被我小叔知道你又偷跑了出来,你定免不了又是一顿手板。”

闻言,小女孩碎了一口,双手叉腰,其动作与着那张可爱乖巧的脸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反差,那小女孩恶狠狠的道:“本太子岂会怕他柳如林,你这人少长他人志气灭本太子威风,本太子跟你说,本太子才不会怕那根破竹板。本太子身份尊贵,自是想逃课就逃课,不想背书就不背书,由不得他柳如林管。”

这小男孩衣服虽然破烂,可眉眼却十分清澈,且轻笑了一声,指着对面,对着小女孩故作吃惊道:“太子,我方才好像看见我小叔了。”

小女孩一听到那小男孩的话语,吓得本叉腰的双手直接放在了原处,连带着手中的柳枝都给掉在了地上。

小女孩稳定好心情,强装欢笑,眉眼弯弯的转过身,望向方才小男孩所指的方向,且低下头乖巧说道:“先生,我没有贪玩,我只是……”

小女孩见着没人应答,尴尬一笑。通常这种情况,便是她会被打的征兆。

随即小女孩面如死灰的抬起眼,却发现四周无人,瞬间知晓自己是被小男孩给骗了。随即撸起袖口便向着小男孩所在的方向跑去,大喊道:“好啊,你竟敢欺骗本太子。你给本太子站住,本太子今日定要你好看。”

随即,两人一阵追赶,待跑累了,小女孩拾起扔在地上的柳枝,趴在地上,直接用自己的爪子往地上刨洞,且并指使着小男孩为自己提桶井水过来。

小男孩望着面前已经被种在了地上的柳枝,心中有些疑惑,便转过眼瞧着面前正望着柳枝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女孩,问道:“太子殿下,今日为何会想起到百官殿口种起柳枝来?”

闻言,小女孩恨铁不成钢的看像小男孩道:“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知不知道柳枝的生命力很强的,而生命力很强的事物,便可以代表着新生。新生那便会指我大云会越发的强盛。而这般好东西,我自然得种在百官殿口,让人人见到,这样便可以天天给官员们信心。”

当然面前小女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小男孩的。她其实是闲的无聊了,且前几日小女孩又被柳如林给罚背了一篇关于柳枝的文章。待等到小女孩背完那篇文章后,小女孩心中便十分好奇柳枝的生命里力是不是真的十分强盛,于是今日小女孩特意挑了个时辰,拉着小男孩一起来种柳枝。

那时,小男孩望着小女孩点了点头,并对着小女孩竖起了大拇指,崇拜道:“太子殿下,果然所想之事都与我等不同。”

我坐在马车上,又拿起随身携带的药针,将药针狠狠地扎向自己的大腿,且克制住疼痛。

随即我咬紧牙关,对着车夫道:“去,换个方向,先去苏府。”

我见着那车夫改了方向,这才放下了心,头脑一晕,闭上双眼,打算小睡一会。

这车夫的赶车技术当真是不行,竟赶得我本觉得无比舒服的马车颠得我心慌,颠得我就连肠子都差点要给他给颠出来了。

等到了苏府,我忙下了马车,让那车夫快些回去。

我可不想回永王府的时候,还坐着这个车夫的马车,活生生的受罪。

苏府门口守门的下人见着是我,便忙冲着里面大喊道:管家,快些出来,今日有贵客来了。话语一说完,又忙跟随着管家一同出来迎接着我。

我对着苏府管家笑了笑,我道:“苏管家,进来身体可还硬朗?”

苏管家扶着我往前门走去,却见着我一身朝服,脚步飞快,微微一惊道:“世子,你的腿脚?”

闻言,我转眼看像自己的双腿,浅笑着应答道:“已经好了。”说完,我便跳上几步,证明着自己的腿脚已经好了。

苏管家见着瞬间激动了起来,直接盯着我这双腿左右打量:“前段时日,他们便说你的腿脚已经好了,我原是不信了,且还将他们大骂了一顿,直到今日我见着了你,这才肯相信你这双腿是真的好了。”

随即,苏管家又感叹道:“好了好,好了好,好了,世子你便能和寻常人一样,不会在因这双腿受他们那些人的侮辱,世子你也便就能振兴永王府了。”

我点了点头,正打算答苏管家的话语,可未过多久,便又听见了里处苏伯父正在祠堂里面教导着苏清韵的说教声,我便又转过头,问苏管家道:“苏伯伯可是在祠堂教导着清韵?”

苏管家轻叹一口气,带着我往里房走去:“可不是呢?也不知那姓唐给小姐施了什么妖术,弄得小姐这段日子总是浑浑噩噩的,心不在焉。前些时日,老爷安排小姐去处理官场里面的一些事情,却没想到小姐她竟一件事都没有办成,且还整天整日,与那姓唐的拉扯不亲。这段日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倒是没来往了,就是每逢深夜,小姐总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哭泣,第二日醒来,眼睛都是红肿的。”

我眉眼微动:“清韵妹妹,向来是喜乐的性子,应是过段时日就能好了吧。”

“苏伯父对清韵向对期望甚高,且苏家到了清韵这一代,便又只剩下清韵这一根独苗,想来,见着清韵这般,最难过的便是苏伯父了。”

苏管家轻叹一口气,望着那被苏伯父罚跪在祠堂,手捧着苏伯母牌位的苏清韵,轻声道:“可不是嘛。这几日,老爷都是守在小姐闺房门口的,而每逢深夜老爷见着小姐哭泣,老爷他自己便也蹲在门口哭泣。苏府,也不知是倒了什么霉,小姐喜欢谁不好,竟偏偏要喜欢上这唐家的人。当年朝斗,夫人的家族乃是太子一党,那一日,因着唐家上奏,竟害得夫人连带着小少爷一同被先皇处死。那时,若不是小姐不在京都,恐怕小姐也会难逃一死。谁又能想到,如今小姐竟会和唐家的那小家给扯在了一起?”

我轻叹一口气道:“其实,也不怪苏清韵,毕竟她对当年之事分毫不知情,再说情到深处,又如何克制?若真能克制得住,这世间又怎会还有这般多得痴男怨女。”

“也对,情这一个字,最是说不清的。”苏管家应答着我。

随即待等到将我送到了苏家祠堂门口,便又转过身对着我道:“那世子我便送你到此处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踏进了苏家祠堂。

刚进祠堂,便见着苏伯父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脸严肃的责备着苏清韵,而苏清韵正跪在地上,抱着她母亲的牌位,头顶着书本。

苏伯父见着我到来,这才放下了手中本还想继续放在苏清韵头顶上让苏清韵头顶着的书本,而苏清韵见着了我,仿佛瞧见了救星,疯狂的对着我使眼色,且用唇语对着我道:救我,兄长快救我。

我随即对着苏清韵做了个安心的神色,且轻笑着对苏伯父行了个礼,随后我走到摆放着苏家许多牌位的桌凳面前,再到桌上拿上几根香,从袖中拿出火筒将香点燃,再将燃烧的香摆放在放香的玉瓶里面,再跪在地上对着苏家先祖三拜,等到拜完后,我便又站起身。

走在了苏伯父面前,用余光瞟了瞟头顶着不下十本书的苏清韵。

苏家是武官世家,千年来,一直掌管着大云的兵权,其家族子弟,虽然极少,但个个才智不凡,只是可惜,苏家子弟个个都不爱读书,而且个个写出来的字都是丑的可怜,且错别字一大推。

因此苏家的家法与其他世家相比大为不同,因为苏家人不爱读书,所以苏家先祖,便决定,以后苏家中如果有人违背规矩,那便罚他跪祠堂,且头顶诗书,日日与诗书相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清韵篇 苏清韵面色发红,人也渐渐往四周斜去,苏伯父见着了苏清韵的小动作,忙又拿起了本放在地上的书本,且往苏清韵头顶上再加上一本,并对着苏清韵大声吼道:“你给我跪稳了,别东倒西歪的。你心里面的那点小心思都给我收稳了。你也不想想,你是谁带长大?就你心里面的那些小玩意别以为我不知道。再警告你苏清韵一次,你以后可得把这些玩意都给我收住了,免得以后出去再丢我苏家的脸。”

我听着苏伯父的话语,嘴角微微上扬。

苏清韵闻言红着脸,身体竖得直直的,生怕再被苏伯父往头顶上再加上一本。

苏清韵用着余光偷瞧了我一下,想着我怎么还不为她求情,后她见着我那正在发抖的身体,瞬间又知晓我此时正站在一旁看着她偷笑,便抬起眼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且又用着唇语对着我说道:“乐文若,你到底帮不帮我?”

我嘴角一撅,也用着唇语对着苏清韵道:“你猜?你猜我到底帮不帮你?”

苏清韵闻言,又瞪了我好几眼,我则像看戏一般,悠哉悠哉的伸出手,且当着苏清韵的面数了数苏清韵头顶上的书本,我见着刚好十一本,说了笑开了花。

也难怪苏清韵这习武的体质,竟也能被这些书本给压的喘不过气了。

这十一本书,约莫二十厘米,大约重十斤,如果不是苏家体质非同寻常,恐怕寻常人家顶着这些书,跪在地上跪个三个时辰,怕是脑袋都要开花了。

我在心中感叹道:苏家家法,果然名不虚然。

我见着苏清韵委屈的红了眼,忙收回眼中的戏谑,对着苏伯父施了一礼,我道:“苏伯父,还请与我一同进书房吧,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要与苏伯父你商量。”随即我转过眼,见着了苏清韵那可怜巴巴的望着我的眼神,便又接着道:“可能清韵也要与我们一同去书房,商量此行事物,所以还请苏伯父免了她的家法吧。”

苏伯父听着我的话,对着我点了点头,随即转过眼,又对着苏清韵吼道:“好了,今日家法就到这里了。”

苏清韵一闻言,忙将她手中她母亲的牌位很小心的放在桌上,用手取下她自己头顶上的书本,随即猛的将书本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待踩完后,苏清韵觉得自己出了心中的那口闷气,便又起身跳了几步,活动了下她那已经跪麻了的身体。

苏清韵感觉自己身体已经舒畅多了,便随即走在我面前,伸出手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我肩膀,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对着我道:“乐文若,你好样的,居然活生生看着我受罪。”

苏家世代家主,武功极好,且又因着常年习武,驰骋疆场,所以听力则也是极好的。

方才苏清韵虽然极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可却还是落到了苏伯父的耳中,方才苏清韵所对着我所说的话语呢?也被苏伯父给听得个一清二楚。

苏伯父见着我被苏清韵威胁,便对着苏清韵笑了笑,随即又望了一眼苏清韵扔在地上,且踩的满壳都是灰尘的书本,转过眼对着苏清韵道:“等会事情处理完,你还是接着来这里跪家法。”

一听到这话语,苏清韵瞬间泄了气,且可怜巴巴的望着苏伯父道:“父亲,我一下朝回来就被你罚跪,且还给你直接罚跪给罚跪到了现在,在这中间你也都没有让我歇息一会。仔细算来,我今日都被你罚跪差不多三个时辰了。父亲,你就大发慈悲的放过我吧,不让我跪了,成不?若不然,我们明日再接着跪也成啊?”

苏清韵见着苏伯父对她上面所说的话语毫无反应,随即灵机一动,用她自己的右手在她自己的额头上擦了些汗水,且涂抹到她自己的眼角下方,大声哭泣道:“父亲,你说若是母亲知道你这么对我,你说母亲她会不会很伤心?父亲,你说若是母亲知晓我被你教成了这样,你说母亲,会不会怪你?”

苏伯父闻言笑了笑,垫起左脚,左手放在右手上面,凑得手指一阵轻响:“看来,你是当真长大了,竟会和你老子讲价还价了。且见着在自己老子面前讨价不成,便又换了个方式,用着你已经死去的娘来威胁着老子,苏清韵,你还真是有出息了。”

闻言,苏清韵瞬间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怎么给忘记了,自己的父亲也是个不喜欢读书的,而且父亲还最是讨厌别人给他算账了,再加上,她这阵子,用着自己的母亲来威胁父亲的法子,好像也用的太多了。一瞬间,苏清韵她感觉她自己快要完了。

我全程强憋着笑,天知道,我憋得有多难受,但我只能忍着,不能笑出来,因为我若是笑了出来,那么等会罚跪就不止苏清韵一个人了。

我不曾见过苏家主母,却也知道苏家主母是一个极其开朗的女子。

苏家主母与苏伯父是**,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好。

苏家主母的武功资质极高,且远甚于苏伯父,其武功境界也远在苏伯父之上。

据说苏伯父之所以会和苏家主母在一起,就是因为苏家上下没一个会读书的,且苏家子弟十分狂妄,一个比一个要强。

当年的苏伯父因着自己武功的厉害,便常常见不得别人反驳自己的意见,一见着别人开始反驳自己的意见,便总是喜欢动手去打那人。

当初苏伯父的父亲之所以定下这一门亲事,就是希望苏家主母能够管得了苏伯父,在苏伯父不讲道理时,用着拳头教给他道理。当然当时的苏家家主,也还希望他们二人在以后有了小孩,那孩子也能学学他们母亲(苏家主母)的好,喜欢上读书,从而苏家也出个有文化的人。

只是可惜,天公从不做美,还未等到苏家主母带养着苏清韵,苏家主母便已经离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甚至连带着苏伯父在一夜之间也苍老了二十岁。

那件事,导致苏伯父明明和我父亲母亲是一样的年纪,可三人站在一起,苏伯父看上去却硬生生看多了一个辈分。

在那件事情平了后,苏伯父便将苏清韵一直带养在了自己身边,其教导方法,便是用自己父亲当初教他的方式,教导着苏清韵。

所以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苏清韵那不要脸的性子,便是随的苏伯父,而苏伯父便是随了自己的父亲,至于苏伯父的父亲便是随了苏伯父父亲的父亲。

苏伯父一个人慢悠悠的往前走去,身影甚是潇洒,苏伯父道:“与我讨价,那苏清韵我明天便多罚跪你一个时辰。”

苏清韵整个头低下去,面如死灰,我见着苏伯父已经离开了,便也不再克制自己心中的笑意,直接捧着肚子,坐在了凳子上,笑得开怀。

苏清韵捡起地上的书,很小心的将书本上面的灰尘擦去,随即又很小心的将已经擦去灰尘的书本放到了桌子上。

早知道,明天还要接着跪,她就不踩这些书本了,早知道,今天父亲不受用那一招,她也就不讨价还价了。如今倒好,时辰没减反增,明天她又是一顿好受。

我笑颜如花,瞧着苏清韵那吃瘪的样子,我道:“看你明日上朝的时候,还敢不敢走神了?”

听到我的声音,苏清韵这才想起缘由,便又走到我面前,抬起手,狠狠地揪了揪我的耳朵道:“乐文若,你给我老实交代,我今日被多罚跪了一个时辰,是不是你干的?”

我罢罢手,一脸无辜道:“我可啥都没干,是你自己傻。我好不容易在苏伯父面前免了你的罚跪,你也不道谢,竟还当着苏伯父的面给我放狠话。你说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苏清韵加大揪我耳朵的力气,狠狠的道:“好啊,乐文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就说为何在我对你放狠话的时候,你没有出口讽刺我,反而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

我笑开了花,反手便也揪住了苏清韵的耳朵:“是你自己傻,怨不得我,而且罚跪,有利于睡眠,免得你整夜不睡觉,顶着个黑眼圈,天天在被子里哭泣。”

苏清韵闻言,放下了手,面色又渐渐忧郁了起来,我见着,便也放下了手,苏清韵道:“兄长,我今日和他说清楚了。”

我微微一懵,不知道她为何要与我说这些,随即我问道:“你与他说清楚了什么?”

苏清韵答道:“我对他说了,我与他的缘分尽了。我说我与他终究道路不同,往后,我输了,他无需顾念旧情,对我留情。他日,他败了,我也不会想起他的好,为他求情。”

我伸出手抱住苏清韵,却发现她又清瘦了些。

我安慰道:“清韵,你若是真的舍不得,那便还是不要放下吧。如果他愿意舍去他的志向,带你离去,那你只管离去,而属于你的责任,由我来你替你背。倘若他不愿意,我便为你制作一枚丹药,让他忘了他的志向,携你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清韵篇 苏清韵对着我笑了笑,却笑得十分苦涩,苏清韵道:“可是兄长,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个性子。”

苏清韵微微懵神,眼中有些恍惚,却又似想起了一些让她觉得开心的事情,突然一笑,满眼星光:“我喜欢他提起他心中志向时,双眼满是星辰的模样。我喜欢他背负起自己的责任,勇敢守护他心中梦的模样,我亦然喜欢他少年时,背着我,傻傻地伸出手指着漫天繁星,给我讲他曾经经历时,那温和的样子。我想,我此生都忘不了那时的场景。而我与他曾经的经历也将永远刻在我脑子里面。”

说到此,苏清韵又接着道:“兄长,我喜欢他,所以我尊重他,我不会用感情去干扰他所有的决定,我爱他,所以我喜欢他所有的样子。”

“倘若他真的因我而放弃了他心中的梦。那么我想,他会时刻觉得遗憾,而我见着了他的遗憾,我也定不会快乐,那么那样的我与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幸福可言的。真正的喜欢,是两个人的心甘情愿,是在一起时,两人的无什顾虑,是在一起生活时,两人的活得肆意。可我与他,生来就注定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放下身上所背负的事物。我与他在一起,是注定有所顾虑的,而且是永远都不会消除的顾虑。”

苏清韵微用内力,从我的怀抱里走出,只见苏清韵走到桌前,对着她母亲的牌位,以及她那刚出生未曾满月的弟弟的牌位,重重一跪。

苏清韵道:“当年之事,我虽然未曾亲眼见到,可却也能从酒楼,茶馆里面的说书人嘴里,隐约猜到半分。父亲虽对当年母亲的死,弟弟的死,对着我向来是闭口不言。可是,人都是有缺陷的,有情感的,所以纵使他隐藏的再怎么好,这么多年他也总会表露半分。”

“我恨柳家,唐家,我恨先皇,先太子,可我又不恨柳家,唐家,不恨先皇,先太子。我知,在其位谋其政,在这世间,每个人所做之事,都有自己说不出来的苦衷。柳家设计,唐家帮随,为了权之一字,世家繁荣,先皇设计杀害忠良,却也只是因他当时是真的担忧确有此事,先太子懦弱无能,见死不救,却也只是她当时是真的无能无力,没有办法相救。”

苏清韵抬起手擦去那两牌位上,刚沾上不久的灰尘:“我理解我所恨之人当初所做的事情,可我心中的恨意却不能随着我的理解淡上分毫。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深知,当年之事是柳家,唐家的先辈所为,我也不恨柳唐两家后辈。可从心而问,我又不可能真的能够对待他们的后辈如寻常人。毕竟这中间的仇,总是是隔了一些我与他们的路。”

“唐潠疌是唐家后人。可我竟是爱上了他,即爱上了唐家后辈,唐家未来的家主。我知,我这一点有愧于已经死去的母亲,弟弟,以及外公一家,可愧是由责任散发出的,却不是由心所感受的。我的心从不因自己爱上唐潠疌而后悔。毕竟人非冷血,孰能无心?情之一字,最难克制,甚是难琢。唐潠疌很好,至少他在我心中,甚好。”

苏清韵站起身,又对着我笑了笑,这一笑,虽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可却让人莫名觉得她笑得甚为散脱。

“唐潠疌与我是同一种性格的人,所以我想,他心中的想法因是和我方才的想法一样。”

“这几日,我也伤心够了。想来,我也该打足精神了。而他这段日子因是也期待了许久,见着真正的我。他期待着真正的我能够与他真正的比拼一场。到两人比拼完了,即使输了,我与他也皆是无怨,无悔。毕竟我与他也一直很期待,我们两人,到底谁更胜一筹。”

我浅笑着,随即往前走去,轻声唤道:“既然想清了,那便快些与我一同去书房,与着苏伯父他一同商量出征正事。”

我知道,苏清韵这回是真的想清了。

武官出身的苏清韵,在性格上虽是极其大大捏捏,可对于一些事,她有着属于自己的想法。苏清韵她一旦下定了决心,那她便是真的决定了。

因此我在那时,才会对着苏伯父说:苏清韵豁达,伯父不用操心。

这句话,只因苏清韵这性子,便就是她的豁达之处。

曾经的乐意着,与着如今的苏清韵,在有些方面,极其相似,可仔细看来你又会觉得极其不相似。

这两人相似的是那双眼里面的精透,那精透的眼仿佛能将世间所有是非看得明明白白。这两人不相似的是,两人在遇到情之一字时,所做出的选择。

乐意着,虽知晓世间是非,可是在真正处理这些是非时,没了勇气,云清韵,在解决世间是非时,虽喜欢不留情,可心中柔情,从不比普通女子少上一分。

“情爱”这两个字,每个人对它的看法皆是不同的,每个人所遇到的事物也皆是不同,而他们所经历的故事,也是不曾重叠的。

乐意着的温雅,苏清韵的果断,上官月的孤寂,而属于我的?又许是落寞。

我转过身,停下脚步,再瞧一眼已经知晓自己心中选择的苏清韵。

我望着苏清韵,刹那就想起来了,那一年的灯火节,整个大街都充满着热情。

苏清韵推着我的轮子,望着四周的稀奇玩意满眼放光,而我则是一脸嫌弃。

苏清韵见着糖人总喜欢伸出手直接拿上两个,当然有时苏清韵也会心血来潮,问着那卖糖人的师父,说道:这糖人怎么做的?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她,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糖人师父手中。

苏清韵学的认真,糖人师父也教的极其细心。我静静地望着,坐在轮子上双手抱拳,一副懒散模样。

苏清韵也会抽空望我一眼,担心我离去,但每逢见着我正望着她,总会对着我一笑,笑得满眼月牙,笑得一双虎牙露出来,笑得无忧又开心。

苏清韵将其中的那个糖人递给我,红着脸颊,双手不安的磨蹭着,我则接过糖人,嘴带一丝笑,轻声说道:“还不错,至少比上次有进步。”

我看着这一对糖人,这对糖人模样虽是与着我和苏清韵有些不像,但其形态,却是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

苏清韵闹着要买花灯,我则浅笑着给她挑选一个最适合她的花灯。诗词大会时,苏清韵拉着我的手,推动着轮子,冲到最前面。

她在一旁说诗词,我则抬笔写下她所说的话,免得她那一手好字,吓倒出题人。

那一年,我一十五岁,苏清韵一十三岁,如往常一样,苏清韵推动着轮子,带着我跑到诗词大会上。

苏清韵望着如今冷冷清清的大街,心不在焉,后见着一辆马车飞奔而去,且马车前走着一群侍卫,便盯着方才离去的车马,对着我说道:“兄长,方才那离去的车马,好生热闹,是谁家的?”

我放下手中的笔,淡淡的瞟了一眼,随即答道:“哦,唐家的。”

“哪个唐家的?”

“就是你心中所想的唐家,据说是唐家的大公子回来了。”我抬起眼,望了苏清韵一眼,随即问道:“你要不要去唐家?”

苏清韵摇了摇,对着诗词大会的出题人,施了个礼,随即推着我的轮子离开。

唐家的人,她是不会碰的。

书房

我推开房门,苏清韵跟在我身旁,苏伯父坐在凳子上,苏伯父望了一眼苏清韵,见着了苏清韵眼中的释然,便道:“想清了?”

苏清韵跪下身,对着苏伯父重重的磕了个头,苏清韵道:“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忧了。”

苏伯父摇了摇头,将苏清韵扶起来:“想清楚了就好,想清楚了就好。这样我想你母亲她也就放心了。”

我见着苏伯父与苏清韵聊的差不多了,便从怀中拿出一药瓶,而那药瓶里面装了一只蝴蝶,我道:“苏伯父,上官月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待京都变动,我会放出子蝶,待那时,苏伯父只要见着了一只与这药瓶中模样相差不多的蝴蝶,便可联合上官月带兵进攻京都。”

这灵蝶是我用姑苏一族的灵血喂养的,而它的寿命也是我用灵力维持的。

灵蝶的样子是透明的,像极了清水,它可以用来辨别世间毒物,也可以用来当做药引,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并维持你十年的寿命。但十年一过,在这世间再也不会有药物医治得你。

灵蝶的灵,便灵在它是一物换一物。

苏伯父看着我,突然拉过苏清韵的手,将苏清韵的左手放在我右手中,苏伯父道:“文若,伯父有一事相求。”

我点了点头,只见着苏伯父双眼通红的望着苏清韵,苏伯父望着苏清韵眼中的关怀,正是父亲对女儿的关忧:“文若,我此行短则五年,多则一二十年不止。我这女儿,虽然通透,可又一根筋,我有些担忧她会中柳诚毅的鬼计,所以我恳求你,护住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清韵篇 听到苏伯父的话语,我是有些恍惚的,我不知,苏伯父为何这般信任着我,竟信任到肯将苏清韵的性命托付给我。

我抬起眼,一脸的不解,正待我开口问道,却见着苏伯父满眼的认真,我收回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道:“苏伯父,你尽管放心,文若定竭尽自己所能,护住清韵。”

苏伯父听到我的回答,竟一瞬间放下了心,且还拉着苏清韵的手一同对着我跪了下来,这一跪,让我惶恐极了,吓得我也忙跪在地上。

我伸出手,使出最大的力气想让苏伯父与苏清韵赶紧起来。

苏伯父于我有恩,且对我恩重如山。在父亲失势时,苏伯父不怕我母亲责备,竟一个劲的上奏,恳请我母亲好生对待我父亲。在东宫一党战败,苏伯父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以及自己的儿子,却还是选择站在了永王府后面,护住着永王府。

与苏伯父相比,反倒是我,在这里一个劲的利用他和苏清韵。

如今,苏伯父与苏清韵这一拜,又叫我如何受得起?

苏伯父依旧跪在地上,还拉着苏清韵对我三拜,我见着苏伯父与苏清韵要拜了下去,便也忙跟着一拜,中途不曾停住。

苏伯父望着苏清韵道:“清韵,父亲走后,记得好好的听文若的话语。”

苏清韵点了点头。

其实苏伯父是不用担心苏清韵的,因为,苏清韵可算是我带养长大的,而我带养长大的人,一定绝非寻常。在这世间,能够欺负得了他们的除了我,怕是没有人了,哦,还要除了那姓唐,苏清韵所喜欢的那一个。

不过,我也挺能理解苏伯父的做法的,毕竟哪有一个父亲能够真的放心得了自己的女儿,独自面对那些死死的盯着苏府,恨不得毁了苏府的毒狼。

待三拜过后,苏伯父才肯在我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苏伯父望着桌上我交给他的灵蝶,突然双眼一亮,抬起眼望向外面,转过身来唤道:“苏伯。”

我微微有些吃惊苏伯父眼中的变化,便也就着苏伯父的视线望向桌上的灵蝶。

方才苏伯父的那丝亮光,没有逃过我的双眼。刹那间,我有些担忧,又或者称不上是担忧了,而是确定。

我知道,苏伯父知晓了我的身份,他知道我就是那个早该在九年前死去的人。

可是,我又想不清有一点,我也开始疑惑了起来,为何苏伯父他会知晓我的身份?

难道是因为我方才交给苏伯父的灵蝶?可是这也不太不可能的。这灵蝶可是我姑苏一氏的禁术,我如果不是担忧着我用其它暗号与苏伯父交流,那暗号有可能会被柳诚毅的暗线发觉,从而使苏伯父陷入困境。那么我是觉不会使用这禁术,更别提用刀子剐自己的心头血来制作灵蝶。

我转眼一想,那又莫非是我母亲当初曾使用过这禁术?可是这又不太具有可能,更何况我母亲与苏伯父的交情极浅,所以根本就不存在这一种可能,是我母亲用灵蝶给苏伯父等人展示一番。与第一种可能相比,反倒是第二种可能性大一些,那便是母亲在当初曾给柳诚毅展示过灵蝶,毕竟我母亲是那般喜欢柳诚毅。那么由此而论,苏伯父在当初可能与柳诚毅是一伙的。

那一刻,我嘴带笑意,可心中却又琢磨出了一个计划。

我从不信任任何人,所以,我对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在一开始就抱有最好的观点,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晓我身份的人,也更不会放过有可能在曾经伤害过我亲人的人。

我神情不变,看起来温润极了,我想,如今的我,论演技,怕是当年的母亲也都会看不出我这面具的一丝破碇。

苏伯到来时,先是对着苏伯父施下一礼,后瞧见苏伯父手中的灵蝶,瞬间恍然。

只见苏伯对着苏伯父问道:“老爷,可是要把那东西拿了出来?”

我眼中神情如往常一般,温润极了,可是我在心中却又暗自给自己添了几分阴狠。

直到苏伯父点了点头,苏伯才替苏伯父打开了面前箱子,且从箱子里面拿出一翡翠观音,我望着这翡翠观音,眼中闪过一丝吃惊。

苏伯从箱子里面拿出来的翡翠观音,竟和当初我父亲送给我的翡翠观音一模一样。

我眼中有些惊讶,可随后,又见着苏伯父站起身,接过苏伯手中的翡翠观音,走到我面前,微微蹲下身,很小心的替我戴上。

苏伯父很高,在男子里面算得上是极高的,而我虽也是男子,可是却在男子里面,只能算得上是不矮,跟高字相比,差了一大截。

苏伯父道:“你不要提防着我,也不用害怕这翡翠观音会被柳诚毅怀疑。我给你的这翡翠观音,柳诚毅他是知道的,这观音代表着我苏家,如今我将清韵托付给了你,那么观音在你身上,最为正常。”

我听到苏伯父的话语,竟有些慌了,我不知苏伯父为何要这么信任我,竟是信任到将整个苏家乃至他的亲生女儿都托付到我了手中。

我望着苏伯父,脑海中有些恍惚,却又突然回忆起了,父亲离去时,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父亲他道:“他这一辈子都是极美好的,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我记得父亲他喝下毒酒后,手中死死捂住的那信封。那信封里面的字,虽早已被父亲嘴中吐出来的鲜血染得看不清了,可我在父亲死后,曾盯着那信封看了看足足一年,在我的努力,以及猜想下,到最后我也能隐隐约约的能看出一个传字,而我记得苏伯父的小名,不就是传子。

我不知道父亲他们那一辈,经历的是什么,我也看不懂当初父亲眼中的情,说实话,我直到现在,也没有看懂他的情。

我用手摸着戴到脖子上面的翡翠观音,这观音的翡翠十分通透,又许是因为放置的极久,所以有些冰凉,使得在夏日里戴在我的脖子上,极其舒适。

这翡翠观音的模样虽然和父亲当初送给我的翡翠观音极其相似,可是材质却是不同的。这翡翠观音,不是当初父亲送给我的翡翠观音。

苏伯父对着苏清韵道:“今日,我累了,便不罚你家法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苏清韵心下一喜,又怕苏伯父反悔,便忙拉着我的手,往大街上跑去。

我双手叉腰,大口大口的踹着气,苏清韵这一跑,可是跑的我措手不及,跑的,我竟有些跟不上苏清韵的步划。

这苏清韵倒也是照顾着我,待跑离了苏府便也就停下了脚步,双手抱拳的站在一旁,任随着我靠着一旁的大树,双手叉腰的休息。

我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抽了些什么疯,待自己的气息稳定了下来,我便摸着自己脖子上面的翡翠观音,抬起头对着苏清韵道:“清韵,你说,如果我杀了唐潠疌,你会如何对我?”

话一说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可是后悔是后悔,期待还是期待,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想得知苏清韵嘴中的答案。

这么多年,我也算是把苏清韵当成亲人了。可是,当成是当成,我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

毕竟,我当年曾被人欺骗过,害了东宫一派。

我担忧着,我自己还会被人给欺骗,被欺骗后的我,又会被人给摧毁,可我相比前面那一种,我又担忧着,面前的人,对我连欺骗都不肯欺骗。我又怕,她没有把我当成亲人,因为我,毕竟不会读心。

我想,我自乐意着那一事后,开始有些多愁了起来。

我想,这样的我,微微有些极端了,甚至微微有些不自信了。

苏清韵似是没有听清我的话语,对着我“啊”了一句。

苏清韵道:“啊,兄长你方才说了些什么?我方才站的远了些,没有听清。”

我突然笑了笑,见着苏清韵眼中的认真,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冲动了,我微微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说道,毕竟那些事,还远着呢。

我将双手放于嘴前,两只手的食指,拇指围在一起,其余六个食指往四周散去,我加大自己的声音对着苏清韵道:“苏清韵,你还记得你幼时欠我的钱吗?”

一听到我说钱这一个字,苏清韵瞬间沮丧着脸,小跑到我面前,并从怀中拿出一手绢,用着我曾经教她的法子,使自己的食指沾上一些口水,且涂抹在眼睛下方,大声哭喊道:“兄长,我真没钱啊,真的没钱啊,兄长,我是真的承受不了你的坑骗,你放过我吧。待下次上官月过来,你去坑骗她吧,她是上官家主,又是一国丞相,绝对比我这打酱油的正二品官有钱。”

我翻了个白眼,我保证苏清韵这演技,绝不是我教出来的,因为她演得实在是烂的很,简直是在砸我招牌。

我扯掉苏清韵的手绢,冷冷的说道:“别装了,我只是想要你帮我买几把折扇,你至于哭得这么惨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清韵篇 听着我的话语,这一次,苏清韵竟是没有被我给吓到,反而是提着胆子来给我讲价还价来了。

我想苏清韵这次这么反常,许是是因为方才她在和苏伯父那里讲价的时候吃了亏,所以她心里面的那口气有些不服。这才一逮住机会,就想来给我讨价。只不过,她这回难得聪明了一些,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忘了我可是个抠,而且远比苏伯父要难对付。

苏清韵道:“给你买路边的折扇,可成?”

我先是不言,随后对着她笑了笑,又将我方才抢过来,本属于她的手绢,准确无误的扔在了她怀中。

我将双手怀抱在一起,且放于胸前,微微摇了摇头。

苏清韵见着与我说讲道理讲不通,便红了双眼,打算学着我以前骗钱法子。

只见苏清韵直接躺在地上,并且不停地翻滚着小滚,随即她又似乎想起来什么,觉得这个动作甚为丢脸,便又开始担忧着自己的容貌会被别人认出,于是用右手在地上摸了把泥巴,且涂抹在脸上。

我甚是无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好你个苏清韵,胆子越发的大了,竟是用着我的法子对着我给耍无赖。我嘿嘿一笑,劳资今日若是治不了你,那么劳资此生都没有脸出去骗钱,发财致富养活永府了。

我取下束着头发的白玉簪子,将头发披散在前头,后又特意揉了几下头发,使自己看起来和个疯子似的。我望了望自己的朝服,眉头一皱,紧紧锁在了一起,随即我便也蹲下了身在地上用手抹了一把泥巴。我望着手中的泥巴,便又因着本能反应,停下了动作,仔细的打量了几下泥巴的品质。

苏清韵被我的行为给吓了一跳,一时间竟连打滚也忘记了,苏清韵问我道:“乐文若,你做什么?”

我收回心神,只笑不答。我的皮肤偏白,月光照样在我的脸上,再配上遮挡着我整个脸的头发,以及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乍一看,让人只觉是幽魂。

苏清韵望着我,打了个颤抖,显然是被吓到了,我将手中的泥巴涂抹在衣服上,使人不能看出我穿的是朝服。我见着自己的准备工作差不多了,便将手中的长袖一撸起,抬起手运用着掌力便往苏清韵的身上挥去。

这一挥,我虽然没有运用内力,可却也足足用了三成力气。这一掌,看起来十分可怕,吓得苏清韵忙捧着头,打着滚儿滚到树后面。

我,苏清韵,上官月三人在私下经常比武,而且只要是吃饭,那都少不了一顿比。而且大抵比的是今儿个谁输得最惨,那便由谁来买单。当然,自然,我们三的每次比武,她们两个是绝不会选择我。哪怕是当初得我只是个残废,也是她们比不过的。而且尤其是我运用起内力,手法来,她们两个哪怕是联手也抗不下三招。

苏清韵蹲在树后,直视着我:“乐文若,你快给我收手,等会你这一掌,可是会把这棵千年梧桐树给打倒的。乐文若,我可跟你说,这梧桐树不是我家的。你等会将它给打倒了,我可管不了,也帮不了你。而且等会你若是真的把它给打倒,你又给这么多人给见着了,官府可定是会寻出你的身份,要你赔偿的。”

我笑颜如花,颇为潇洒的将头前的长发扔在头后,我将左脚的膝盖并放在树上,右手随意的抓住梧桐树树枝,我那模样看起来,潇洒极了,也肆意极了。我望着梧桐树,微用会内力,只见这梧桐树便直直的摔倒在了地上,并将这草丛给砸出了一个坑。

我拍拍自己的手,颇为豪放的道:“大不了我今日再坑你两把白玉折扇,三把烟雨阁的招牌折揲扇,且拿其中的一把折扇进行抵账呗。”

所谓的白玉折扇,便是那折扇是用白玉制作成的,而且那制作折扇的白玉还是上好的羊脂玉,凝如白脂。

制作白玉折扇的步骤大抵是将羊脂玉弄成十二片,而随后再将这十二片羊脂玉用上好的特质丝线将其连在一起,待弄在一起后,再将这折扇打开,并在十二片羊脂玉上雕刻出你所喜爱的画作,亦或者是你最喜爱的美景,诗词。

由于这白玉折扇极其精致,且又因这白玉折扇的制作法子极为特殊。所以只有在烟雨阁中有得制作,有的卖。这白玉折扇虽是在烟雨阁中出产,但也依旧卖的极其昂贵。你的家族里面,若是没有点底蕴,那么,你根本就买不起。

白玉折扇虽然精美,但握在手中,极其的沉重,且远远达不到扇风效果,你若是用它来扇风,那么它扇起风来的风,风劲极小。制作白玉折扇使用的羊脂玉,虽然冬暖夏凉,但大多人依旧不会经常握在手中,大多只用来收藏。

为此,烟雨阁还制作出了一种折扇-折蝶扇,这种折扇能够弥补白玉折扇的不足。

烟雨阁的折蝶扇,用的材料也极其珍贵,而且它的制作手法比白玉折扇更为精良。光是一把小小的折蝶扇便综合了雕刻、书法、编织、编结、装裱、烙画、玉器、漆器、刺绣等多种艺术手法。更别提对那些极为顺手的折碟扇所采用的手法。

更为重要的是,它极其轻巧,而且折碟扇的手柄那处,用的依旧是冬暖夏凉的羊脂玉,好使你在夏日里将它用来扇风时使你使用适手十分,凉爽,舒适。折蝶扇扇起风来,它的风劲是极其大。不过大多数人去烟雨阁中买这种折蝶扇,只是用来装帅而已。

不然,若只是用来扇风,而不用来装帅,那么谁愿意花重金傻傻的来买这折碟扇来扇扇风的?

我刚刚拍倒的千年梧桐树,虽然珍贵,可是与我方才所介绍的折扇比起来,那就相差太多了。

苏清韵见着梧桐树倒了,忙运用轻功跑到一边,死死的瞪着倒在地上的梧桐树,惊得樱桃小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苏清韵道:“乐文若,你还真拍啊?你个穷鬼。你告诉我,是这谁给你的勇气,竟让你狠下了心,将千年梧桐树给你一掌给拍倒地上了?”

苏清韵围着那倒在地上的梧桐树,双手放于后方,不停地围转着它转圈圈,没过多久,苏清韵又转过身,对着我道:“好了,永王府这回可被你乐文若坑惨了。”

闻言,我对着苏清韵笑了笑,我的头发依旧散落在身后,没有用白玉簪子给挽住,但它却已经被我的五指给梳得直直了,我凑了凑手,嘴带笑意道:“哼,这算什么,这不是还有你等会给我买得五把折扇吗?我只要随便拿出一把烟雨阁的折扇,那我便可以买十棵千年梧桐树。”

苏清韵跳起了脚,指了指烟雨阁的方向,对着我说道:“这是折扇不折扇的问题嘛?这千年梧桐树乃是名贵树木,根本就不能用钱财去购买,你只能用比这千年梧桐树更为珍贵的珍宝来用来抵制。烟雨阁里面的折扇虽能抵购千年梧桐树,可是,今日又不是十五,烟雨阁又给你不开门。你跟我说,你怎么跑到这烟雨阁里面去购买折扇,好用来抵购这千年梧桐树的?”

我听着又冷哼一声道:“哼,怕啥。”随即,我默默地从袖中拿出两张纸卷,而那两张纸卷,上面写着的正是“随时恭候”四个字。

这一次,苏清韵望着我手中的纸卷,不再是惊得那樱桃小嘴嘴中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而是能给塞进两个鸡蛋。苏清韵忙跑到我面前,死死的捂着我手中拿的那两张纸卷,且惊喜的对着我道:“哎,是两张呢,还是永久的。”

苏清韵和变了了个脸似的,满眼期待的望着我,还时不时一脸傻笑的对着我道:“苏清韵,你这纸卷哪里弄来的?”

我嘴角上扬,双手怀抱在一起,我将手放于胸前,一副懒散模样,淡淡说道:“你猜?”

苏清韵摇了摇头,表示她猜不出来。随即我笑了笑,指了指地上道:“上一次烟雨阁开门,我蹲在门口,给捡到的。”说完,我便又将袖子给撸到上方,待我见着苏清韵眼中的疑惑消失,我才抬起手,便往苏清韵身上打了一拳。

苏清韵懵了懵,吃痛的捂住方才被我打的地方,并不解的对着我道:“乐文若,你打我干嘛?”

我又凑了凑手,凑的骨头一阵轻响,我道:“方才,你做了什么,可莫要给我忘记了。好你个乐文若,竟用着我的法子来给我吃瘪,我可跟你说,方才在你躺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我可是在心中暗暗发了一个誓的,我今日若是不好好的制服制服下你,难保你还会有下一次。”

苏清韵在心中大叫一声不妙,方才她看到纸卷太过于激动了,都忘了这茬。

苏清韵本打算用着轻功离去,逃离我的魔掌,可等她运用了轻功,却发现她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于是苏清韵转过头,望了一眼,却发现她的裙边正被我用着十成力气,给死死的抓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清韵篇 我挑了挑眉头,一副疙瘩笑,并且时不时的拉扯一下她的裙角,像示威一样,我道:“你跑啊,你倒是跑啊。苏清韵,你倒是给我直接运用轻功跑啊。”

苏清韵见着跑不开,便直接认命,满眼泪水,伸出手将自己的头给死死抱住,并且一脸哭丧的对着我道:“乐文若,你不许打脸,我今日可不想给你打脸。你不要面子,我可是要面子的。我可不想明日顶着两个青色的熊猫眼前去上朝,我也不想明日站在龙座旁被满朝文武给嘲笑。乐文若,我可真是要面子的,而且我是真的不想站在高处上,看着他们个个憋笑的神情。”

闻言,我只笑不答,随后一拳便打到了她左眼上。

不打你脸,苏清韵你怕是在做梦吧,我打的就是你的脸。

一拳过后,苏清韵的左眼瞬间青了一片,我假装若无其事的道:“怕什么?本公子打完你后,便给你涂上一层本公子特质的莲花落。我准叫你等会回到家中,脸上无半分伤痕,且皮肤还远比你现在这般要好些。”

苏清韵捧着自己的左眼,咬紧了牙关,一脸吃疼。

苏清韵本是一副防守的模样,但却在听到了我口中的莲花落后,直接松开了手,并将脸朝向了我。

我被苏清韵这般不正常的行为给吓了一跳,还吓得不轻,我忙对着苏清韵问道:“你这是作甚?”

苏清韵顶着左眼那个项大的青眼圈,嘴角微微撅起,且时不时的眨巴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苏清韵道:“自然是给你打啊,而且乐文若你最好是打重一些,越重越好,这样你便好赔我一瓶完整的莲花落。”

闻言我嘴角抽了抽,我实在是觉得这样的苏清韵太过于反常了,而且反常到我这般胆大的人都有些害怕了。

莲花落它虽然珍贵,且具有美化肌肤,治疗伤疼,增强体质的功效。可是问题的是,它的这些功效对苏清韵来说,用处并不大啊。

苏清韵的容貌姣好,是大洲数一数二的美人,而且苏清韵因着自己的肤质极好,所以她平常更是不怎么注意保养。苏清韵身为杀手,在执行任务时,时不时七疼八病的,一些伤疼她早已经习以为惯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用莲花落来治疗伤疼。而至于下面的那个增强体质,对于苏清韵来说更是没有什么用,苏清韵自小习武,是苏家千年难遇的奇才,其体质更是非同寻常,所以你说苏清韵想用莲花落来增强体质,你怕是在搞笑。

我嘿嘿的一笑,打算默默的抽回手,转身。

可正待我即将抽回手时,面前的苏清韵却出奇的不傻了,而且竟还飞快的拉住我的手,十分真诚的道:“乐文若,你放心,你尽管打我。这一次,你尽管下足力气打我,你也不用对我客气,真的不用客气。我向你保证,这次你打我,我绝对不会记你的仇,更不会怪你。在我心中,我甚至会感谢你打我,甚至记住你这次打我的恩情。”

我听到苏清韵的话语后,心中一阵恶寒。我的手抖了抖,直接悬在半空中,一时之间聪慧如我竟也是不知道是该将手抽回还是不抽回?

抽回嘛,那就显得我怕了,且我还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弄得我以后再出去骗钱时,我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抽回嘛,我总感觉这件事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我觉得苏清韵它给我下了一个套,而且是个很大的套,苏清韵她就准备着我往里面傻傻的跳了。

我神情不动,双手却从抱拳改为叉腰了。我这一动作,这一姿势又使得我在气势上又增了几分。

我在心中默默的对着自己道:我可得保持镇定,我可不能让苏清韵她发现我已经慌了。

我使劲的摆动着自己的双手,高傲的道:“你确定?”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一群又一群的路人,那些路人见着了我们两个这般狼狈的模样,互相问道:“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据说边疆那有战事了,许是些贪生怕死的,一路从边疆乞讨到了京都的边疆人。”

我神情不动,仿佛不曾听见,又好像这四周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好似我也只听得见我自己的声音。

这些嘲讽的言辞我已经听了许多许多了,我也早已见怪不怪了,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这些看戏的路人,又不知道我是谁,出洋相就出洋相咯,有什么好怕的。

我继续撸着自己的袖子,好似不用过多久,我这一拳就要挥出去又刚好打到苏清韵脸上,并在苏清韵的右眼再添上一个青眼圈,好使和苏清韵她已经青了的左眼,刚好凑成一对。

苏清韵翻了个白眼,嘴角抽的十分厉害。真是气死她了,她长这么大,除了被眼前的乐文若,还有被自己父亲给骂过,她就从来没有被人给骂过。

也不瞒着你,说实话,甚至就连贵为皇上的柳诚毅因着她的身份,也从来不敢骂她,更不提说她是个疯子。

苏清韵想到此,越想越生来气,后来便索性直接闭上了双眼,尽量把四周围观的路人当做空气。

苏清韵在心中默默的念叨着:你全家才是疯子,你全家才贪生怕死。姑奶奶我生的如花似玉的,可逢管要比你们好看多少,也就你们这些眼瞎的,才会将我看成疯子。姑奶奶我当了三年杀手,见过的刀锋血雨可不知要比你们多了多少,也就你们这些没有文化的,才会将姑奶奶我看成贪生怕死的人。

街边众人的议论声越发的大了。

甚至有的人实在是看不下去我要打不打的样子,便直接对着我大声唤道:“喂,那个一身脏的,你到底打不打那个正坐在草地里面不知正做着什么白日梦的丑八怪?”

一听到丑八怪三个字,而且丑八怪三个字说的还是自己,苏清韵直接就给炸了毛,且从地上飞快跳起,并伸出右手直直的指着方才说话的路人,大骂道:“丫的,你个瞎子。你才是丑八怪,你全家上下都是丑八怪。姑奶奶我比起你们可不知要好看多少倍,也就你们这些眼瞎的,把姑奶奶我看成丑八怪。”

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真是出丑出大了。

倘若不是因为这里没有镜子,若不然依照我的性子,我定会让苏清韵自己瞧瞧她现在的这个疯样。

此时的苏清韵一脸的泥土,左眼还顶一个极大的“青”眼圈,本是一头乌黑的好头发,却由于她方才在捧脸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自己手中的泥巴擦弄到了她自己的头发上,而且那模样看起来粘稠稠的,甚是恶心。

那路人被苏清韵一口的官话给吓了一跳,心中暗惊:难道如今的边疆人所讲的官话都要比他这个土生土长的京都人所讲的官话还要标准了不成?

这路人已经完完全全的被苏清韵的那一口官话给困住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苏清韵方才所说的话语。这路人甚为自卑的用手不停的磨蹭着自己的头发,好掩饰自己的尴尬。

倒是这路人旁边的一人,好心提醒了路人:“边疆处于边境,且经常与各国的商队进行交流。他们每日所讲的话语各不相同,且对各种话语只是会说而不精通,所以边境绝无一人能够讲出一口顺口的官话。所以我猜这女子因是世家中人。”

听到答案后,路人甚为感激的顺口答道:“哦,原是已经落魄了的世家子弟。”

这一句话又直接让苏清韵心中的怒气更深了些,且急得苏清韵一个劲的跺脚。只见苏清韵她也撸起了袖子,好使等会她跑上去与那路人打上一架时,且打得顺手。

苏清韵边撸袖子,边又大声骂道:“你家才落魄,你家才是已经落魄的世家。你个眼瞎的才是那些只知道啃老的无所作为的世家子弟。想姑奶奶我年纪轻轻就已经官居正…”二,二那个字,苏清韵还没有说出口,我便又一拳狠狠的打到了苏清韵的脸上。

苏清韵被我这一拳给打蒙了,打得双眼直冒星光,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肚子,放心了心。还好,还好,我方才阻止及时。若不然,等苏清韵她将她的身份给说出来,明日我与她准是会被朝中的那些老古董给参奏上一本,参上一本倒是没什么,我只怕我与她还得被罚,出尽洋相。然后最可怕的还是,会通过那些说书人的剧本,一传十,十传百,越演越厉害。而我那翩翩公子的形象难保,又或者是说一去不复返了。

苏清韵回过神,望了我一眼,却好像又还没有弄清楚情况。苏清韵见着自己方才好不容易撸好的袖子掉了下来,便又忙伸出手撸了撸袖子,好打算继续与那路人打上一场。

我见着苏清韵那准备打架的模样,又吸了一口冷气。

难道是我方才打的太重了?我方才把人都给打傻了?随即,我又抬起手,准备再打苏清韵一拳。正当我以为苏清韵要被我给打晕了过去时,我却未曾料想到我的手才刚伸出来,就会被人给按的死死的。

只见,我的脸往左边一偏,嘴角一抽,疼的牙痒痒的,没过许久我的右脸便给红肿了起来。

倒了霉了,倒了霉了,我今日准是倒了霉了。我用了五分内力,将面前抓住我的手的人给震开,随即我又用右手捂住自己已经红肿了的右脸颊。

没错,在我不经意的时候,我被人打了个大嘴巴子,而且绝对是大嘴巴子。

因为这一大嘴巴子刚一下来,我就感觉到大地都给震了一下。

我左手插在腰间,右手轻用力的揉着右脸。随即我抬起眼看着来人,正打算破口大骂。

还真是欺负人啊,平白无故的一上来就打我。我是得罪谁了?凭什么一来就给我打大嘴巴子?难道就因为我的发型比较乱?现在的我看起来比她苏清韵更像个疯子?

我这不抬头还好,一抬头,我心中更加委屈了。

只见唐潠疌正直视着苏清韵,而苏清韵则是转过了脸,不让唐潠疌看到她的脸。

此时的苏清韵虽是侧着脸,却依昔可见她已经红了的脸颊。红了脸的苏清韵像极了二月里的桃花,含苞待放,甚是美极了。

苏清韵的容颜虽被几分泥土,左眼的青眼圈给挡住几分容貌,却依旧可以瞧得见属于苏清韵独有的几分清秀。

唐潠疌身旁的手下正围住着我,好似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唐潠疌那些手下看着我的眼神,看起来,就好像要把我关起来给活吞了一样,我被这些人的眼神,给盯的有些害怕,于是我便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

四周本站在此处看戏的行人也早已经被唐潠疌的手下给赶得差不多了。

所以,此处便只剩下了我,唐潠疌,苏清韵,以及唐潠疌的手下。

唐潠疌走到苏清韵的面前,颇为担忧的望着苏清韵脸上已经青了的左眼,且用着十分温和的语气对着苏清韵问道:“疼吗?”

苏清韵不说话,可眼睛却红了一片。随后只见苏清韵眼中的眼泪水“滴答,滴答,滴答”的不停的从她眼眶中流出。

唐潠疌见着,便从怀中拿出了手帕,很小心,很小心的替苏清韵擦去眼中的泪水,待唐潠疌擦到苏清韵的左眼时,不知为什么唐潠疌额间青筋瞬间暴起,且突然转过脸,望着我满眼凶狠。

我本被他平白无故的给打了个大嘴巴子,也极其恼怒。

我双手叉腰,袖口的袖子被我撸得高高的,我又见着唐潠疌正狠狠瞪着我,于是我便也很礼貌的给狠狠的瞪了回去,我并高声的道:“怎么还想多对一,不成?你以为本公子还会怕了你不成?方才是本公子没有留神才会被你打到,若不然你以为就你那点小本事,也会打到本公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清韵篇 唐潠疌闻言直接拔出了他自己放在腰间随身携带的刀剑,并且狠狠的直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更重要的是他望着我的时候,还连带着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真是和个木头人似的。

我也真是不知道苏清韵她到底是看中了他唐潠疌哪一点,竟会选择放弃了对我的“爱恋”,而选择喜欢上了一个木头人,且还把自己喜欢得这么痛苦。

那些围在我四周的唐潠疌随从见着了自己家的主子有了动作,便也纷纷拔出了自己放在剑鞘中的剑,双眼也都是一眨不眨的。

我见着了他们的动作,心中的怒火更盛了,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随从,竟还连着动作,行为习惯都是一样的。且他们一个又一个的都随身携带着剑,是不是就想欺负着我这一个没有武器的人?

想到此,于是我便也不甘落后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可尴尬的是,我的腰间除了我那可代表官品的,每日上朝所必带的玉牌,便啥都没有了。

我觉得我今天有些倒霉,而且我这还不是一般的倒霉。

我今日不仅是被人平白无故的给打了,而且我等会还得丢了自己的面子。

我面色不改,假装淡定,继续用手往自己的腰间掏了掏。待自己掏了有一阵子后,我见着自己的腰间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掏,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抬起自己的手,大喊一声道:“来啊,我还怕了你们不成?劳资我光就是用拳头便也能打得你们这些拿剑的人,每人一口大白牙给掉在地上。”

语毕,我的拳头便往四周挥去,而那些众人见着了我这般大的架势,便直接都给我给吓得从四周一个劲的往中间的那一人跑去,他们都围成了一块,并将他们手中的剑合在了一起。

他们每一个人都用足了十分的力气,十足的内力,来一同迎接着我一浩浩荡荡的拳头。

开玩笑,眼前的这个疯子可是将苏清韵正掌事大人给打得无力抵抗的高手,他们若是不用着十打十的本领,难道都等着被眼前的这个疯子给教训一顿吗?

我与着他们这群人的认真不同,我是一见着这四周的众人给我让出来了一条路,我便直接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快的收回了拳头,并且蹲下身,熟练的运用着轻功,且脚步飞快的往前离去。

哼,好汉不吃眼前亏,本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里砸了招牌就砸了招牌,说我怂了就怂了,反正往后里,我有的是时间把今日里丢去的面子,招牌给一一捡回来,且还明朝盛今朝。

随即我又想到了一事,刚跑到半路,我便转过头望了望那被我一掌劈倒在地上的千年梧桐树,我见着这梧桐树十分高大,心中乐开了花:我看这千年梧桐树的样子,怕是价格不是一般的简单。嗯,打得好,打得我刚好也就不用赔这千年梧桐树了。嗯,要你这唐潠疌半路杀出来想着英雄救美,嗯,活该赔死你唐潠疌,你个背锅侠。

正当我以为自己逃开了,且还逃得远远的了,我就被面前这一高大的怪物给挡住了,而且这一高大的怪物高得十分厉害,竟高出了我足足10cm。还好我方才一见着不对,便忙收住了脚,若不然依照我方才那速度定会撞得头疼。

我转过眼望着那高大的怪物,满眼的不耐烦,我口中不停地碎碎的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挡着本公子的道路?”

我抬起眼,擦了擦眼睛,直视着面前这高大的怪物,但当我看清了眼前的怪物,我被吓得,眼睛瞪得老大了。

眼前的这怪物不是其他人,而是唐潠疌。

于是果不其然,又不出意外的,我又眼睁睁的望着,我自己又被唐潠疌给打了个大嘴巴子。

唐潠疌这一个大嘴巴子打得比打我原先的那个大嘴巴子所用的力气还要大。

只见大地颤抖了一下,我的脸往右边一偏,双手本能的捧住方才被唐潠疌打得已经红肿了的右脸。

我只觉得,我自己的头好晕啊,我好像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我感觉到我自己正以着飞快的速度,直直的往地上摔去。我被摔得四脚朝天,吃痛的咬了咬牙。

我一晃一晃的站起身,当着众人的面,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我站起来走路,因着头晕便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随后我又只觉着自己好像有些呼吸不顺畅了,我被憋的好些难受,当真是好难受。

唐潠疌正死死的掐着我的脖子,每当唐潠疌一想起方才苏清韵身上的伤痕,他手中的力气便又大了一些,恨不得直接将我给掐死。

唐潠疌道:“你方才打清韵的时候,可也是这般用力的?”

我被他摇得难受,意识也渐渐给他唐潠疌给摇得恢复。

我这回可算是真的清醒了,我也听着唐潠疌话语,也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何会被打了。

唐潠疌似乎觉得还不够出气,紧接着便又抬起了手还打算接着我打我,可还未待他出手,他的手便被苏清韵给死死的抓住了。

苏清韵的力气是极大,倘若我不用自己体内的姑苏灵力,那么恐怕就连我与她苏清韵比拼力气,我也是拼不过她的。

此时唐潠疌的手正被苏清韵抓住,所以唐潠疌的手是无论去如何用各种方式挣扎,都是挣扎不出苏清韵的手的。

我则趁他们两人在这般挣扎的时候,趁机偷偷摸摸的从唐潠疌手中逃出。

唐潠疌不解苏清韵的动作,不知苏清韵为何要阻止他的行为,便直视着苏清韵道:“你为何明明打得了他,却为何不出手?硬是要他将你给打成这个样。你是傻了不成,苏清韵你是傻了不成?”

说到这里时,唐潠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泪水。

唐潠疌的容貌是称得上是俊美的,而且他的五官更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甚至端正,又因着他唐潠疌也是杀手的缘故,所以他唐潠疌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冷气,可这种冷气却是对苏清韵无用。

他唐潠疌每每望向苏清韵时,身上的冷气全无,就像个五岁儿童一般,只喜听着苏清韵的话语,每每见着苏清韵不心疼着自己,任随着自己受伤时。唐潠疌便会对着苏清韵哭诉着自己心中的委屈,念叨着苏清韵身上的伤痕。

唐潠疌因着苏清韵这一个动作,被打击到了。正满眼的委屈,以及心疼的望着苏清韵。

苏清韵擦去自己的眼角处的泪水,随即松开了捂住唐潠疌的手。

只见苏清韵对着唐潠疌浅笑着,可这一份浅笑又杂带着几分苦味。

这是当她自己知道所有的事情,知道他们二人所有的不可能后,第一次直视着唐潠疌的那双水汪汪的,会说话的眼睛。

苏清韵道:“唐潠疌。”

唐潠疌闻言应了一声:“嗯,是我。”

苏清韵见着唐潠疌应答了她,便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又道:“这是我兄长。”

此时,我正坐在地上,双腿盘在一起,十指正在梳弄自己的头发,我见着自己即将将头发给梳得差不多了,便从袖中拿出自己在不久前取下的白玉发簪,一把挽住自己的长发。

唐潠疌听到苏清韵的话语后,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头看向我,可当唐潠疌刚一转头,看到了我时,就像看到了鬼怪一样,给吓得又直接转过了身。

而他的随从更是惊得不像话,他们实在是不能想象出方才那般疯疯癫癫的人,一梳好发型,恢复正常时的打扮,便会如同天下的仙人一般。

面前的男子是真是好看,而且还是那种好看到了极致的好看,他们长这么大,活这么大,还从未见着过这般好看的男子。

唐潠疌从惊吓中回过神,可回过神后的唐潠疌却是一脸落寞。

他唐潠疌见过我的次数很少,而且通常只是远远的瞧上我一眼。我与他唐潠疌虽一同在朝中当官,可是每次上朝的时候我都是站在百官中间,而且每日上朝时的人极其的多。所以他站在上面,虽常常用着余光打量着我,却也是看得不是很清。

唐潠疌虽也常常听到说书人对我的样貌描述,可常常却因为说书人大多是夸大其词的,所以通常只是信了半分。他从未想到过,眼前的人竟比说书人口中的模样还要好看几分。

唐潠疌越想,越看着我神情越有些忧伤,可随后唐潠疌却还是强忍住自己心中的痛意,对着我笑了笑。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他与苏清韵相识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们都还不过十一二三岁。

那一年,苏清韵十一岁,而他唐潠疌一十三岁。

苏清韵那时的容貌与着现在的容貌相差不大,看上去与着现在一样清秀可人,而且尤其是苏清韵的那一双眼特别的有灵气,让人瞧见了根本就移不开眼。

那日,苏清韵穿着鹅黄色的衣服,梳着的是双丫髻,苏清韵左边的那个发圈中戴了个桃花模样的发簪,而头发上的其他地方都没有戴上首饰,因着习武原因,苏清韵她的衣服袖口十分宽大,每吹上一阵清风,她的衣服便会随风摇曳。

苏清韵坐在桃花树上,嘴中叼着狗尾巴草,双手十分随意的搭放在上方桃花树枝上,双脚且时不时摆动着,摆动得她那腿脚下的银铃且跟着她腿脚的摆动,时不时发出阵阵清响。

他瞧着那桃花树上的人儿,一时看呆了,就连站在他身旁的圣上也都被他给忘记了。

苏清韵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困惑的打量他,清风吹动四周的桃花树,吹荡起了苏清韵的前头的长发。

苏清韵从树上的跳了下来,对着他身旁的圣上施了个礼。

待圣上走后,苏清韵继续围着他转着圈圈,但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一个女孩子待在一起,他还有些害羞,脸颊红的和西红柿一样。

苏清韵对着他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有些吃惊,便接着女子的话语问答道:“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苏清韵抬起眼,望着蓝蓝的天空,像想起来了什么特别美好的事情,笑得特别美,美得四周的光芒都在她眼前失去了颜色。

苏清韵道:“圣上说你很好看。”

他有些疑惑,不懂好看是什么意思,便又问道:“我是不好看吗?”

苏清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随即又运用着轻功坐在了桃花树上,十分随意的摆动着那双白如雪的小脚丫子。

苏清韵道:“你好看是好看,却敌不过我兄长。”说到兄长那两个字,苏清韵的那一双眼似放光了一样,就连嘴角也无意识的勾起。

他问道:“你兄长一定很好看吧。”

那是,他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虽然那句话里面所说的不是她,他还记得那日苏清韵所说的话语。

苏清韵道:“我的兄长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人,他好看得到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事物能够形容他那种好看。”

苏清韵似乎与我找到了一些话语,便又从桃花树下跳了下来,并对着他比划着动作:“我的兄长也是这世间最聪明,最温和,最好的人。虽然他有时常常捉弄着我,可我知道,他是这世间,除了我父亲后,最爱我的人。”

苏清韵拉住他的手,带着他走在桃花树底下,那时,他虽有着内力,可轻功却是不好,因为他有些恐高。

苏清韵对着他一笑,他竟有些忘记自己恐高了,眼中只有面前的女孩,随后只见,苏清韵很温和的,很温和的拉住他的手带他到了桃花树下,苏清韵笑着,让出了一个位置让他坐下。

苏清韵道:“很厉害吧?我这轻功是我兄长教我的。小时候我有些武功不会,又弄不懂。我兄长他便每逢我习武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后见着我哪里不对,他便又手把手的教会着我,从不厌烦。”

“我兄长啊,他口头里虽不承认他关心着我,可我知道,他却是关心到心里面了。我苏家就我一个独女,全族人都给予了我厚望,我一个动作学不会,族中人便会叹息,父亲则是望女成凤,见不得我一分半点的差错,每逢那时……”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清韵篇 苏清韵摘下一朵桃花,眼中的光芒竟有些消散,苏清韵用手随意的把弄着桃花,随即且将桃花的花瓣给拔下,又将其往地上一扔,任随着它们伴随着清风所吹弄下的漫天的花瓣,一同落下去。

苏清韵道:“每逢那时啊,我兄长他便会挡在我身前,对着十分生气的父亲道:伯父你不用恼怒,往后清韵的武功便由我来教她。”

“兄长在父亲走后,他第一时间不是让我起来,而是张开他那双瘦小的手臂抱住我,紧紧的将我给抱住。兄长他从怀中掏出的手绢,十分细心的擦去我眼中的泪水。兄长他虽从不开口安慰着我,可是他给予我的温暖,远比那些安慰的话语还要让人暖和。”

“待我哭得够了,我便会问着兄长:兄长,我这般的无能,可你为何不让父亲惩罚着我?我还记得兄长那日他对我所说的话语。兄长他说:清韵你的天资极高,绝对不是不懂招式。就比如方才你所展示的招式,你也不是不会,而是你将你自己心中的责任背负的太多了,你也将你的那些责任看得太重了,你将它背负得到它都能够影响着你的心情。你太过于看中你自己的责任,所以导致着你自己太过于紧张,甚至紧张到连最基本的招式都给你忘记了。”

苏清韵伸出手,从漫天的花瓣雨中抓住一朵桃花,苏清韵浅笑着道:“兄长他说中了我心中的心事,于是我便红着脸问着兄长:兄长,那么我得怎样做,才能够做到不紧张?那日,兄长他听着我的话语,犹豫了片刻,我则一直盯着兄长他那双紧皱的眉眼,我等待着兄长给与我的答案。”

“那日里的阳光很大,照耀在兄长他那白皙的皮肤上,使兄长全身散发着光芒。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那只属于兄长的独特嗓音,我听见兄长他唱着……”

说到此,苏清韵便也开始哼唱着那首曲子,哼唱着那首由乐文若告知她每逢心中紧张,或者烦躁时,可以哼唱着,用来放松的曲子:“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

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

况欲系其尾,虽勤知奈何。

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晨鸡且勿唱,更鼓畏添挝。

坐久灯烬落,起看北斗斜。

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

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

许是这首曲子的曲调带着一些伤感,所以唱得苏清韵那双清澈的眼竟也流出了泪水。

哼唱着哼唱着,苏清韵的声音便渐渐有了些哽咽,苏清韵她道:“兄长他懂我,他懂我的所有行为。可是,与他相比,我却一点也不懂他,我跟在兄长他身旁,却不懂兄长他心中那悲痛的情从何而来。就如同这首曲子一样,那曲调,那神情里面包含着的情意太多了,多得让人承受不住。兄长每逢唱曲,都会极力克制着他心中所含有的情感。可是兄长他不知,他的那种疼,疼的太过于悲切,悲切到我依旧能够听得懂他那首曲子里面的悲痛。”

“我不知在这世间有什么样的伤疼,竟能让兄长那般沉稳的人,也觉得那般痛苦。我记得兄长他双脚残废的时候,他眼中的神情也只是漠然,我从不知到底有什么样事能,什么样的经历能够让他感觉到般痛苦。”

他听到苏清韵口中的残废二字时,便也瞬间明了眼前的人儿嘴里面的“兄长”说得是谁了。

只见苏清韵跳下了桃花树,不知为何,苏清韵的双眼死死的直望着他,不同于刚见着时的灵气可人,而是眼中充满着杀气。

苏清韵用着她那稚嫩的声音,冷冷的说道:“我不知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也不知为何向来识大体的兄长,进了那宫中一次,他的那双腿便跟着残废。我虽打探不到那些事情,兄长也从不告诉他人,那日里所发生的事情。可我却也不傻,零零总总的我也得明白一些,兄长双脚残废的事,绝对与你们唐家离不了关系!我警告你,姓唐的,我不管你唐家出于何种缘由派遣着你跟我执行任务。我苏清韵今日在此便告诉着你,我苏清韵不想和你交心,而你若是想活命,那你在我面前,记得把你心中的那些小小心一一给我收了起来。”

那时,是他们二人的初见。

伴随着各自的家世背景,还伴随着各自的几分任性。

后面他们便由于经常执行着任务,两人的关系便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的好了。

他也曾在夜晚伴随着星辰,很小心的试着问清韵为何在第一次见面时,就选给他下下马威,而且还不怕因此得罪了官家,毁了苏府。

他其实从见着了苏清韵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面前的女子十分聪慧。

她虽不懂人情世故,却早已经将人情世故看得透彻。

他还记得那夜苏清韵给他的回答:“我七岁时,因着贪玩,曾被地痞流氓抓到一个小房子里面。他们拿着我想威胁着我父亲给他们钱财。那一年,望城内部不稳,父亲早已经在他们抓住我的前头,前往了望城。那时,我本以为我自己会死在了那里,又或者是被那些地痞流氓给卖到不为人知的地方。是兄长,他举着他给我制作的兰花灯,一个人推动着轮子,按着地上的蛛丝马迹,硬生生的寻到了关着我的住处。”

“那一夜,我吓得慌乱,可当我在黑夜里瞧见了那一身红衣,见着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见着了那个在黑夜里散发着暗黄色光芒的兰花灯,我就在那一瞬间,瞬间放下了心。那一日,兄长将我抱在怀中,他对着我道:清韵别怕,兄长很快就带你回家。记忆里的兄长,从不穿红衣,他只说这红衣太过于喜庆了,不适合他。可是,那日夜晚,他为了能让我一眼瞧见了他,所以他便穿了他最不喜的红衣。”

“那一天,天黑的可怕,也冷的让人发抖,可是待我见着了那兰花灯里面的光芒,感受到了兄长怀中的温暖,闻到了那只属于兄长的独特薄荷味的清香,我便只觉得异常的温馨。兄长为了保护着我,被那些地痞流氓打得厉害,甚至就连带着他的那身红衣都与他的血肉黏在了一起,可即使如此,兄长他却依旧不曾松开护住我的手,只是将我好好的守护,连一声冷哼都没有发出。”

“兄长用着他那瘦小的身子挡住着了我的脸,兄长他怕我见了他这个样子,对自己十分自责。所以他即使疼的厉害,却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兄长他浅笑着对着我哼唱着那首歌,兄长他用着他那如泉水的声音对着我道:阿韵,别看,一点都不好看的。阿韵听兄长的话语,好好的上睡一觉,待你睡了一觉后,睡醒了的时候,兄长便带着你出去了。”

“那是,兄长第一次唤我为阿韵,而且还唤得那般温柔,那般好听。”

苏清韵浅笑着,继续对着他讲当年的故事:“后面官兵来了,兄长他真的带着我逃出去了。那日,被关起来的我没有受到半点伤,可是前来救我的兄长,他却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日日喝着那涩苦的汤药。在那半个月里,兄长他即使在睡梦中,也睡得极其不舒适,兄长他在睡梦中,似乎做着什么可怕的梦。我守在床前,日日喂着兄长他喝着汤药,其实兄长他很怕吃苦药的,可那段日子里,兄长他见着我没受伤,竟将什么苦味汤药都给喝了下来,连带着眉头都没有皱。我问兄长道:兄长,你那日那般傻傻的冲了进来,就不怕官兵晚上半分,你便失了你自己的性命?”

苏清韵眨巴着眼睛,突然看着他问道:“你知道,兄长他那日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他摇了摇头,苏清韵一笑,右手撑放在一旁的桃花树干上,所有的桃花连带着清风落在她的身上,以及她的那三千长发上。

苏清韵道:“兄长他说,他若是再连自己在乎的人都守护不住,那么,他不配在守着这个天下。”

苏清韵转过身看着他,突然一笑,随即伸出手数了数那漫天的星辰:“所以唐潠疌你说,我苏清韵若是连为自己所在乎的人,说上几句话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你说我苏清韵,还配是苏府的人吗?”

听到答案后,他轻笑着点了点头,双手枕于脑后,他知道,那是一种情怀,那是属于他们在这样局势里面的情怀。

最先开始的苏清韵打定了主意想要欺负着他,想来用着欺负他的法子,来替自己的兄长报上些仇恨,当然其中也不泛有想杀了他的念头。他呢?从最先开始听从着官家的命令,一路监视着苏清韵,以及苏府,永王府的行为。官家说:让他掌控住苏清韵,这样便能将苏府收进府中。

他与苏清韵两个人从一开始便都懂,他们两个是没有未来的,他们的一生都将只是为自己的家族而奋斗。

他们二人,从监视,防备到相爱,他们二人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了,他们经历得到,在这世间,他们二人的爱情除了对方便再也喜欢不上其他人了。

朝夕相处,同生共死,这些因素,都导致着他们在了解了对方后,爱上了对方。

可是到了结尾,命运又给了他们一些刀子,因着他们两个人,都是十分理性的人,而且在他们二人心中他们都有着比爱情更为重要的事物。

所以,那一天,他们背靠着背,一同执行了最后一个任务,他们最后一次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了对方。

那一夜的彻夜长谈,他没有将苏清韵所说的话语说给官家听,而苏清韵同时也选择相信着他,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知了他。

他们可能也曾在心中期盼着对方能够放弃自己心中的情怀,来陪伴着自己。

可是,他们却都选择着尊重对方心中的情怀,因为他们喜欢的便是完完整整的对方,他们两个人的爱,从不要求着对方因自己而改变,即使,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只要有一个人提了出来,那么另一个人绝对会答应着自己。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虽然有些苦涩,可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无悔的一生。

有的爱不一定要相守,有的情不一定要舍去。他们一直都很爱,很爱着对方,他们只是,只是将这份情藏在了心中。

我见着唐潠疌对着我笑了笑,我便也对着唐潠疌笑了笑,我抬起手打掉了自己朝服上的一些泥巴。

我轻笑着道:“让副掌事大人见笑了。”

唐潠疌摇了摇头,而苏清韵见着我已经整理完毕,便也来到了我身旁,对着我说道:“兄长,我们走吧!”

我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苏清韵的话语,而是选择低下了头,瞧了瞧方才自己在撸袖子的时候,放在地上的烟雨阁通行证。

我蹲下身,捡起了方才自己放在地上的通行证,我并将这两张通行证,分别一张的放在苏清韵,唐潠疌手中。我浅笑着,从袖中拿出了自己准备了许久的银子,且放在了苏清韵的手中。

我道:“清韵你们两个人去吧,我这里还有些事。对了,清韵你可要记得帮我买把折蝶扇,买一把就够了,其余的折扇你都不需要给我买。待明日上朝,你记得带上我今日要你买的折碟扇,而待下了朝后,你又得记得将折扇交给我。”

我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二人也就不好推脱着我。

唐潠疌安排着自己的手下离去,而他自己则是陪同着苏清韵一同前往着烟雨阁。而我则是坐在草地里,静静地打量着倒在了地上的千年梧桐树。

那二人走后没多久,一身男装打扮的记儿,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记儿瞧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轻声对着我道:“公子你为了清韵小姐,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清韵篇 我浅笑着不说话,也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身影。

京中柳诚毅的耳目超多,这两人又个个身居显要,身边必定少不了柳诚毅所安排的耳目,我若是不用着这个法子,怕是这二人,除去那日后的对话,便再也不能当着面说上几句心里话了。

记儿与我的视线不同,她在听着我的答案后,飞快的转过身,随即又将自己所有的视线都落在我脸上,并十分担忧的对着我说道:“公子,你这脸红肿得好生厉害。公子你身上可还有莲花落?公子你这脸上,这要是再不擦上些莲花落,恐怕是公子你明日上朝时还会有些红肿。”

闻言,我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

方才的那两巴掌着实被唐潠疌可打得不轻,竟打得我现在的脸颊还有些发烫,我这双手微微的一碰上去,竟还有些轻微的疼痛。

我放下了手,对着记儿轻笑着道:“方才我可能还有些莲花落,只不过现在怕是一点也没有了。”

远处的苏清韵与着唐潠疌一同走着,在这过程中,两人几度想张开嘴对着对方说道,可却又全都在看像对方的时候,见着了对方的神情时,又通通不知道该说上些什么。

苏清韵用手死死的捂着我方才交给她的银子,后实在是感觉这银子有些沉重,便低下了头,瞧见那两瓶用琉璃瓶所包住的莲花落。

苏清韵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瞧向着我的方向,双眼也渐渐通红,低声轻唤了一句:“兄长。”原来,她所做的,我通通都知晓,只不过我知晓她的性子,所以从未点破她。

唐潠疌见着苏清韵停下脚步,便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又见着苏清韵红着脸,低着头,便心下一紧,默默的也跟着苏清韵有些疼痛。

唐潠疌关忧着问道,双眼直视着苏清韵:“可是身体不适?”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乐文若为何要打苏清韵,他也不知为何苏清韵要承受乐文若的打骂。

他担忧,他好奇,只不过,他不会过问。

许是清韵与着乐文若,他们二人这般做有着他们自己所要的事情。而且,他将脑袋低下,有些落魄,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乐文若在清韵心中可是如同神灵一样,每每清韵说起乐文若时,清韵的那双眼总是闪着光芒,而他面对,苏清韵心中的神,他又能说些什么?

苏清韵将双手伸开,又将手中的两瓶莲花落递给唐潠疌,且轻声道:“唐潠疌,你把这个拿给你母亲吧!”

唐潠疌接过苏清韵递给他的琉璃瓶,又有些恍惚了,他不知苏清韵为何要给他这个东西,他也不知这琉璃瓶里面装的是何物,他更不知苏清韵为何要将这物让他教给他母亲?

苏清韵又道:“这琉璃瓶中装的乃是莲花落,而莲花落应当对你母亲有用。”

唐潠疌闻言,盯着手中的两瓶莲花落,眼中突然通红。原来,清韵记得他曾对她所说的话语。

那时,他与清韵相互喜欢,那时,他们也还是队友,无需考虑如今的问题。那时,他曾邀请清韵同他去一次唐府,而清韵听着他的话语,便也曾答应了他,并且陪着他一同前往了唐府。

清韵陪着他到了唐府,却只瞧见了他父亲,以及他父亲近几年提上来的平妻。那日,苏清韵心下疑惑,便开口问道:唐丞相,为何不见潠疌母亲?

他是嫡长子,其实又算不得上是嫡长子,而且他的身份还特别尴尬。

可苏清韵不同,苏清韵是苏府的独女,又是一个族的唯一继承者,其中最为重要的还是苏清韵拥有着先皇赐与她的一封圣旨的一品官位,那封圣旨表示苏清韵可以随时随地的可以取下一个正一品的官职,而由她自己则任职这一个正一品官职。

这般好的身世荣誉,注定苏清韵前途无量。

也注定苏清韵所说的每一句,都可以代表着先皇,以及手握兵权的苏氏一族。

去看他母亲时,他母亲见着了清韵,不知为何竟是知晓了清韵的身份。

他母亲不听他的话语,一来就直接伸出双手死死的掐着清韵的脖子。

那一日,母亲那一寸长的指甲差点扎进了苏清韵的脸上,也是从那以后,曾经的京都四姑娘之首成为了疯子的消息传到了百姓口中,为此父亲不得维护自己的声誉,又将母亲提为了正妻。

那日,母亲疯疯癫癫的唤着:“唐家的,苏家的,一个一个全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我林家因为与你们一同参与了那件事情,所以遭到了满门抄斩的报应。但我知道,很快了,很快很快,那报应就会轮到你们两家了。”

那一日,清韵怕伤害到他母亲,所以她自己虽然会武功,又被他母亲掐得极其难受,却还是受着了,一旁的父亲显然是吓到了,恍慌张张的让婆子将母亲拖走,且将母亲关到庭院里,不再让母亲出来。

父亲在那一日不停的对着清韵说些对不起,而清韵则是被他扶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记得,那一日,清韵打量了他好久,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而他如今,却也却懂了。

苏清韵对着他解释道:“你母亲如今应该很看重自己的容貌,而你父亲本就是好色之人。这莲花落,有着美化肌肤,让人恢复年轻时容貌的功效,你将其给你母亲,要你母亲用上个三两天,你母亲便会年轻了,而到那时,那属于你母亲的倾城容貌也就回来了。你母亲倾城容貌一回来,你父亲应该也便对你母亲好了。”

他母亲曾经是大云数一数二的美人,那时除去的先帝云墨雨,便再也没有人能在容貌上胜过他母亲。

可后面他母亲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该怎么说呢?

自当年大云朝局变动时,唐府里面其实也发生了内斗,他母亲没有姑苏一族的灵力,所以会随着岁月容貌衰老。

他记得他母亲乃是他父亲八抬大轿求娶回家的正妻,他父亲当初娶他母亲时,却不是因着喜欢他母亲的,他父亲当初喜欢的只是当时他母亲娘家的权势。

那些年他父亲之所以对他母亲甚好,也不过是因着他母亲的容貌,倾城倾国,比起其他女子也胜些,且当时他父亲又迫于他外公家的压力,所以自是忍着去寻花问柳,一心一意的对着他母亲好。

可当那年内斗过后,他母亲娘家倒下,十年朝斗,五年陪伴,他母亲的容貌随着岁月渐渐衰退,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点,能够留的住他父亲的心。

从前各个世家所求取的林氏独女,自此落到了从妻贬为最为卑微的妾,而那个被父亲花十万两银子所买回来的下三级的烟花女子,却被他父亲从妾提为了平妻,其地位远远凌驾在他母亲之上。

当年的这件事,对他母亲来说是何等的屈辱?林氏一族被灭,自己被废,年老色衰,又对二十七岁的母亲来说,是何等的绝望与伤寒?

自此,那个端庄无比,处事大方,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范的林家独女,变成了一个人处在庭院里随时随地都能发起疯的女子。他母亲一发疯,便不分昼夜,随时随地的大叫,可又许是是父亲命令的原因,所以即使母亲喊的如何痛苦,却谁也不听清她嘴里面说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些年来的母亲的疯癫,母亲的自愿逃避现实,是在心中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心酸所说不值,还是在哭泣她这辈子的伤疼?

他理解他母亲,在经历那些事情的打击后,他母亲已经没了勇气再去接受自己容颜衰老的事实,因为无法接受,所以他母亲每日起来都要照一下镜子,看镜子里面的她,又是不是还是当初的那个样子?

可每每当母亲她见着了镜子里面她自己如今的容貌,则又是摔打着镜子,再一次同疯妇一般的发起疯来。

那些伤,那些疼,那些年的打击,彻底把他母亲逼成了疯子。

父亲在求娶到母亲的时候,母亲已然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可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又硬生生把他母亲那一对弄散,从而也就导致了后面这一对各自嫁了自己所不喜欢的人。这一对的结局,都甚是悲惨。

那时,父亲娶到母亲的时候,还是个小官,在朝中毫无根基,可母亲跟了他父亲,却无怨无悔,在家忙里忙外,还用着自己的关系,替父亲疏通官场,并在父亲不懂官场世故的时候,母亲用着温润的声音替父亲讲解。

他母亲明明是大家千金,却做起来了平民百姓的事情,他母亲夜间织布,白天做饭,种菜,照顾婆母,而在当时,只为了维持家庭的补贴。

他母亲那时明明不过二十,却生了一把又一大把的白发,那双纤纤白素手,再也不碰琴棋书画,而是布满了老茧,拿起了锄头,种起了地,买起了菜,煮起了饭菜,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变成了照顾了婆婆的丫头。

再待父亲在官场上有了地位,母亲因着操劳,不过二七,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本是倾城的容貌,却在父亲眼中早已经比不得那些十五六岁,全身充满青春的女孩。

再到他母亲母家被抄族,柳氏上下三千人口,只留下他母亲一人。

从此他母亲背上了罪臣之女的名头,而这个罪臣之女,又成了他父亲他不顾及旧情,废了妻将妻降为下三等妾的缘由。

那时,他母亲容貌已经衰老,再加上一连串的打击,他母亲见着了他父亲看待她时的嫌弃,再也受不住屋中的莺歌夜舞的那还年轻,颇具为姿色的容貌。

想当年他母亲曾经出生于京都数一数二的名门,倾世容貌,微微一笑,倾城绝代,又哪里能想到如今的她会成为最最下三等的人。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疯癫,极端,甚至极端到眼里已经看不下那些只要有些姿色的人。

唐潠疌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莲花落,又将其莲花落死死的握住,对着苏清韵轻声说道:“那日之事,你其实是都知道的吗?”

苏清韵未曾理他,而是突然一笑,转过身又继续往前走去:“那日的什么事?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的话语。”

唐潠疌忙跟上苏清韵的步划,将莲花落放进袖子中,左手握住了苏清韵的右手:“对不起,清韵,那日,我并非是要骗你,我也并非是要设计,将你给设计了进来。”

闻言,苏清韵停下了脚步,望着唐潠疌笑颜如花,轻声说道:“唐潠疌,那日你将我设计,我并不是因你设计了我,而怪你,我怪的只是,我与你已然过了生死,连命都可以交给对方,可你却还是不信我。其实你那日的设计,我都能够理解,我也能够帮你,毕竟谁又能够瞧见自己的亲生母亲受苦呢?”

闻言,唐潠疌盯着苏清韵,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你……”

苏清韵又笑了笑,继续道:“那日,你将我弄了进去,好让你母亲被降为妾的消息传了出去,而又好使你父亲迫于流言,又将你母亲恢复妻的位置。可你唐潠疌有没有想过,用这个法子会让你母亲受你唐府的那个平妻打压,而你父亲因着这事,会更加的讨厌你母亲。”

唐潠疌不再开口说道,这些事情他都明白,只是,他实在是受不了他母亲为他父亲吃了这么多的苦,可结果却还是连名头都没有。

苏清韵继续接着道:“你关心则乱,走了一步险招。”

“所以清韵你特意打击唐文,便是让父亲看重我,好使此保住我母亲的身份。”

闻言,苏清韵抬起头,望了眼星辰,双眼闪着光芒:“虽然,我不知道前朝之事,是什么缘由,但是,他是你母亲,是你最亲,是你最在乎的人。所以即使那日,我知你是在利用我,可我在那日,却还是愿意陪你演完这一场戏,甚至帮你解决好,你所未考虑好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清韵篇 说到此,苏清韵将脚跟踮起,双手捧住唐潠疌的脑袋,而苏清韵眼中的泪水也是忍不住流出,“滴答滴答”的润湿唐潠疌的衣袖。

苏清韵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唐潠疌,你个傻子,你说你以后没了我照看着你,你又该如何存活?”

唐潠疌伸出手,死死的抱住苏清韵的身子,而苏清韵见此又松开了自己捧着唐潠疌脸的手,随即苏清韵擦去自己眼角处的泪水,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推开唐潠疌。

苏清韵接着道:“唐潠疌,你得答应我,无论你我谁成谁败,我与你,我们两个都得好好活着,都得好好活着。”

这几句话,苏清韵一说完,眼中的泪水又更多了些,苏清韵似乎自己承受不住自己身体的重力,直直的蹲坐在地上,双眼通红,忍不住对着唐潠疌呐喊道:“唐潠疌,我告诉你,你得好好活着,你得给我好好活着。唐潠疌,你可知今日上早朝的时候,我见着你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当成枪使,你可知,那时,我心中有多害怕?就仿佛自己即将失去自己最为重要的事物。那种痛,痛彻心扉。”

唐潠疌蹲下身,也想抱住苏清韵,可苏清韵见着唐潠疌这个动作,却用自己的手握成拳头,狠狠的拳打着唐潠疌,苏清韵又道:“棒打出头鸟,唐潠疌,你又可知?两派之争,向来死伤惨重,稍有差错,你的性命便会没了。而且你如今的身份又是何其的重要,从三品副掌事,唐丞相的嫡长子,毁了你,就等于毁了整个唐家,而毁了唐家就等于毁了整个太子一党。你唐潠疌又属于保皇一派,失了你又等于摧毁了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朝中党派极多,唐潠疌你又可知,在这朝中不知又有多少人惦记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苏清韵这一次似乎把自己心中所有的委屈都给哭出来了,也好像把自己心里面的话语对着唐潠疌给说了出来。

说实话,她苏清韵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也更加没有这么担忧过。她苏清韵即使在经历生死时,也从来没有觉得这般恐惧。

苏清韵的声音渐渐有了些沙哑:“你在明,他们在暗。摧毁他们,何其不易?唐潠疌你又何必如此操之过急?”

唐潠疌知晓苏清韵心中的担忧,便一把抱住苏清韵,且抓住苏清韵的手,使他们彼此都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唐潠疌道:“清韵,你不用担心着我,我向你保证,无论以后发生何事,我都会为了你,好好的活下去。”

苏清韵似乎没了力气,双手也不再挥动了,而是直直的蹲在地上默默哭泣了起来,唐潠疌也蹲在苏清韵旁边,用手轻拍苏清韵的后背。

过了许久,苏清韵强装淡定,擦去自己眼角处的泪水,对着唐潠疌轻声一笑道:“哎,说这些作甚?”

随即苏清韵拉着唐潠疌站起来身,指了指前方烟雨阁所在的方向,苏清韵强忍住自己的疼痛,假装欢笑道:“唐潠疌,你有多久没背我了?”

唐潠疌知晓苏清韵是怕他会因为她苏清韵今日的哭泣,而影响到他以后全力以赴的决心,所以苏清韵故意强装欢笑,岔开的话题。

唐潠疌答道:“好像约莫也有两个年了。”

苏头清韵闻言,如他们二人初见时一般,对着唐潠疌眨了眨眼睛,满眼认真。

苏清韵轻声道:“唐潠疌,你今日惹哭了我,所以我今日便要罚你和当初一样再背我一次,唐潠疌你觉得可好?”

唐潠疌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蹲下身,苏清韵见着,轻声一笑。

苏清韵虽是再笑,可她眼中的泪水却还是不受她控制,不停地往她眼中流出来,明明是在笑,却是比哭还要伤寒。

苏清韵如往常一般,先是往远处飞奔过来,再是轻跳一下,趴在了唐潠疌的背上,唐潠疌感受到了身后的重量,便用手紧紧的锁住了苏清韵的腿,随即站起了身。

苏清韵用手指着前方,哽咽的道:“冲啊!”

这一天,他们二人明明是在欢笑,却通通哭成了泪人。

他们二人在今日用着往常最为熟悉的方法,与着自己最爱的人说声别离。

一路上,苏清韵将头靠在唐潠疌背后,感受着唐潠疌身后的温暖,她的姿势明明十分舒适,可苏清韵却仍是再哭,她眼中的泪水也却早已经把唐潠疌的衣服弄湿。

唐潠疌,无论怎样,不管以后结果怎样,我苏清韵绝不会放下你。

我回到府中,是从后门里面的一个狗洞钻了进去的,我用头使劲的偷瞧着四方,见着四周无人,我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方才自己钻狗洞时所粘在身上的灰尘。

记儿是从前门进去的,可其实她本来也是打算和我一起钻狗洞进来的,可是她后面听到我要她早些回府给我准备沐浴的水后,她便放弃了同我一起走后门的狗洞,选择了光明正大的走前门。

我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而此时我左眼下方的兰花红得耀眼。

至于我为什么不走前门,你想啊,我脸上顶着这么大的包,若是被父亲母亲看见,他们二人岂不是会十分伤心以及担忧着我,而且…

这一步,我已然准备了许久,我望着自己的双手,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且用着这把匕首将自己的右手划破。

我左眼下方的兰花红得耀眼,我挥动着双手施弄着法决,而没过多久,那属于姑苏一族的灵蝶乍现,我见着伸出手,任随着那灵蝶停在我手上,吮吸着我右手手指上刚流出来的鲜血。

那灵蝶本是透明的身子,却因为吮吸了我鲜血的缘故,瞬间变得鲜红,且闪耀着红光。

我将嘴靠近灵蝶,轻吹一口气,带着我体内的薄荷气味,我对着灵蝶轻声说道:“去吧。”

随即灵蝶铺展着翅膀,往着唐府所在的方向飞去。

对不起,清韵,我再一次的利用了你。

但我也有我自己不得不这么做的缘由,因为我必须得借住林氏的手摧毁了唐家,因为我只有摧毁了唐家,这朝中稳定的局势才会再一次发生变动,又只有变动,我才能放开手脚,在朝中站稳脚步,而我又只有站稳了脚步,才能真正的导致柳家父子真正相残。

纵使我不愿如此,可我不得不般做。于你们的亏欠,待我完成他们之间的遗愿,我便任随着你们处置。

我抬起眼,再次望了眼漫天的星辰,而我看着星辰,又只觉得天上的星辰亮得刺眼。

突然之间就想起来了,当初我母亲也曾抱着我,对着我道:“清韵,你父亲可曾安好?”

那时我眨巴着眼睛,指了指父亲所在的宫殿,对着母亲说道:“母亲,你是想父亲了吗?”

母亲看着我笑了笑,温和的替我将我嘴中所含着的青丝拿出,随即我母亲紧紧的抱住我幼小的身子,运用着轻功,坐在了柳树上,母亲对着我道:“对,母亲想你父亲了。”

我听着母亲的答案,却更加不懂了。

我不懂父亲,我也不懂母亲,我也更加看不懂他们。就比如说,父亲每日会坐在宫殿门口,守着那条街道,期盼着那正黄色身影的到来,而我母亲,也无论每日的朝政有多么忙,她也总会坐在柳树上,望着那熟悉的宫殿,静静地守望着,直到见着那宫殿里面的灯熄灭,我母亲她才肯回到御书房里面接着批改着那如小山高的奏折。

我不懂他们,所以我便躺在母亲怀中,继续不解的问着母亲:“母亲,你既然想见父亲又为何不去见父亲呢?”

我不懂,母亲为何既然想做,却又不做,而是一味的为难着自己的心。

毕竟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她很聪慧,而且她是天子,大云的主,在我的心中,我觉得在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着我母亲的。

那日我直视着母亲左眼下方的兰花,期待着母亲给与我的答案。

母亲左眼下方的兰花,与我的左眼下方不同,我左眼下方的兰花还属于含苞,一片也未开放,可母亲左眼下方的兰花,却是全部都开放了的,而且那朵兰花看起来很美,美得让人根本就离不开眼。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躺在柳树上,双手放于耳后,脑袋枕在双手上,母亲对着我笑,明明笑得很温和,却不知为何由于那朵很美的兰花的原因,只让人觉得很是孤寂。

母亲对着我道:“人生在世,总有太多的不得已,而为帝王者,一生都得伴随着不得已。”

我躺在母亲身上,也枕着母亲的手,我听着母亲的话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懂,而母亲见此,便又伸出了右手,而她左手继续枕在脑袋下方。

母亲用拿出来的右手摸了摸我左眼下方的兰花,母亲她对着我道:“总有一天你会懂得,而且……”

每逢说到此,母亲便会和父亲一样,选择不再说话,无论我如何问他们,他们也都是不说的。

我使劲的拍打着自己的头部,且拿起放在一旁的白色里衣,飞快的穿好,我用着手巾擦拭着自己湿润的头发,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若有所思。

只见镜子里面的自己依旧与着年幼时的自己有着几分相似,只是不同的是眼中神情又变了一些神韵。

我用手抚摸着自己左眼下方的泪痣,而我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灵力,瞬间化为它本来的面貌-兰花。

兰花的花瓣通常有着六片,分外三瓣、内三瓣,而我那年幼时左眼下方那朵本含苞,未曾开放一片的兰花,却早已经在望城的时候开放了一片。

我对着铜镜,用左手摸了摸那朵兰花,而那朵兰花,却又因着灵力的消失,瞬间又化为泪痣,我瞧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轻声说道:“是不是等兰花的花瓣都开放了,我便也就能够理解你们当初时的感受了?”

随即我站起身,用手擦去了自己头发上的水滴,且坐在位置上,手拿着酒壶,放肆的喝了起来。

他们二人之间又因着什么事,相爱却又不能不爱呢?

我望着天空中的那伦明月,而那明月的光芒照耀在我院子里的那湖塘里面,随着波浪,闪闪发光。

我手拿着兵法,静静地瞧着,直到那灵蝶寻着气味又回到了我身边,这灵蝶扑动着它那灵活的翅膀,飞在我左耳边使劲的站着圈圈,似乎是在对我诉说着一些事情。

待我点了点头,这灵蝶见着事情完成,便如同丧失了生命力一般,瞬间融化,化为水滴。

万物皆有灵,这灵蝶虽是由姑苏一族的灵血所化,可它却依旧有着灵,与世间万物一样具有着生命。

而且姑苏一族一旦运用它传达消息,那么它这一生便只是为传达消息而生。它只要将它所要传送的消息送到,那么它便会瞬间化为水滴。

此法之所以会被姑苏一族当做禁术,便是因为此法不仅损害姑苏一族的灵力,而且也从本意上,太过于残忍。

你姑苏中人将这灵蝶创造,赐与它生命,可你最后却又要让它的生命何其短暂,使它一生都不曾为自己活过。

而且据说姑苏一氏以仁厚在先,姑苏先祖创天地,创万物,所以万物皆是她的子女。而你姑苏一族中人,又属于姑苏先祖的后人,所以你创灵蝶杀灵蝶,却等同于伤害自己的姊妹,所以为此故,姑苏一族故将此法设置为禁术。

我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子,且用这白玉瓶子接过这一滴水滴,随即我又将这白玉瓶子放在桌上,不停地抚摸自己的太阳穴,未过多久,我似乎是觉得累了,便躺坐在桌上,睡了过去。

而此时唐府之中又是一番变动。

唐潠疌将那两瓶莲花落放到他母亲手上,而柳氏接过唐潠疌手中的莲花落,眼中却无半分疯癫模样。

唐潠疌道:“小姨,这莲花落当真有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清韵篇 柳氏从琉璃瓶中倒出一些莲花落,擦抹在脸上。

这莲花落,是用姑苏灵力蕴养的千年莲花所制作成的,其水分,更是每日清晨时这千年莲花花蕾上的露珠。

柳氏轻声一笑,对着唐潠疌嘲讽的摇了摇头:“你懂什么,这莲花落出自她手,自是没什么问题。而且那个人所制作出来的东西,它的功效绝对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毕竟因她当年的事,可不知是毁了多少的人家庭。”

柳氏见着莲花落抹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瓶子,且透着铜镜,看着自己面色上的皱纹:“在经历那些事后,无论她当初有着多么的童真无邪,心怀大爱,她也已然与她当初无半分相似,留下的只剩下在那场大火之中的一副相似的躯壳罢了。”

唐潠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柳氏却是不看像唐潠疌,而是转过眼却望向了她摆放在桌上的墓牌。

柳氏冷哼一声道:“哼,很快,很快,我心中的仇恨就要报了,而你心中的那个心上人,也该是要来陪你了。”

闻言,唐潠疌便顺着女子的目光望去,可却在见着那牌位的名字时,暗自忧伤。

那牌位是他母亲林琉之墓,而眼前之人,乃是他母亲一母同胞的妹妹,林璃。

当年林氏一族被灭,他母亲自知有愧于父母,心如死灰,到最后便拼尽自己一生的能力,终是买通了牢狱,且用她自己的命救换下了他小姨的性命。

他母亲临死之前,对着他说道,要他好生听他姨娘的话语,他母亲对着他说道:她与他父亲这一辈子亏欠他小姨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母亲属于那种无怨无悔,心胸开阔之人,他母亲从不记他人的不好,所以到最后纵使他父亲辜负了他母亲,他母亲也没有怪他父亲一句,更是没有用自己的手段,将他父亲给弄了下来。且到最后他母亲反而是用她这一条命救下了她这一生最最亏欠之人的性命。

他记得,那日他母亲只道:“他日,若是你小姨事成,那么无论你小姨对你们如何,你都要受着,因为这是我们唐家亏欠她的,也是你母亲欠她的,而至于你父亲,你父亲此生做下的伤天害理之事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以后若是你小姨不肯放过你父亲,你也莫要替你父亲求情,你也莫要为此怨恨你小姨,因为这只不过是偿还了你父亲他这一生的罪恶罢了,而若是到最后你小姨心软了,选择放过了你父亲,那么你便带着你父亲,寻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的给生存下来。”

那日,他母亲的神情颇为冷静,大多的是坦然:“你父亲他其实本来也不算得上是太坏,只不过是他到后面终是被权利蒙住了初心,且他还在追寻权利的过程中,丧失了他真正的本心,而我,因着喜爱你父亲,害怕会因阻止你父亲的行为,而被你父亲嫌弃,所以,我在当初明知你父亲做了伤天害理之事的情况下,我却还是忍着受着,装作没有看见,而即使,是我自己亲生的妹妹哭着坐在了我面前,我却仍是选择视而不见。

“那日,我碍于你父亲与我的情分,我竟还狠下了心将最为脆弱的亲生妹妹给赶出了唐府,我竟还亲眼见着她身败名裂,痛不欲生,我看着她无依无靠,无家可归,在众人的嘲讽中变成了如今这疯癫的模样,这几年,我一直受着良心上的自责,所幸都要了了。”

那日的母亲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在他记忆里面他的母亲是擅长于主家,有着大家风范从不讨论国事,讨论人家事世的贵妇人。

可在那一日,他却见着他母亲即使在面临生死时,却仍然有着非同寻常人的冷静,而他母亲再与他讲道当年的事情尾末时,他母亲的见解思路,更是极其的独特。

原来他母亲,大云京都四才女之首,仅次于先帝云墨雨的称号,竟皆是靠着她自己的能力而获得百姓的许可的,原来“娶妻莫过林熙合“林琉字熙合””的话语更是形容的他母亲形容的十分恰当。

只是可惜后面他母亲因着他外公的安排,终是嫁错了人。

在他母亲嫁给了心胸狭窄,却野心极大的他父亲时,他母亲这一辈注定掩盖住自己的才华,变成了庸俗之人。

而那大云京都四才女之首林熙合终是伴随着那场婚礼,永永远远的停在了那一刻。

从此以后,红妆十里,可却林熙合终是不再是林熙合,而是众人口里面年老色衰的林氏。

那日,他母亲抱着他,擦去他眼角处的泪水,用着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的爱,与他说上了最后一些话:“天道轮回,有因即是有果,我如今落得这个结局,也是罪有应得。只不过为娘觉得,委屈了你与你弟弟了,你与你弟弟你们这一生都得因你母亲和你父亲的错事,一辈子都得无法和普通世家公子一样。”

他见着他小姨拍弄着脸颊,而又许是真是那莲花落的功效,他竟真的隐隐约约的瞧着他小姨那本年老色衰的容貌,竟真的渐渐地与着他母亲当初的容貌越发的相像了。

他曾听他人所说,他小姨与他母亲是双胞胎,而他小姨当年更是一舞艳绝天下,其姿容更是远甚于她母亲,乃是京都四姑娘排名第二的人物。

当年他小姨也可谓是风华绝代,据他人所说,他小姨与着他母亲虽是双胞胎,可性格却与着他母亲的大气全然不同,他小姨更是温雅可人,待人十分有礼,可后面,又不知是因为何事,他小姨竟被他外公赶出了林府,一夕之间,他小姨从高高在上的风云人物变成为了人人辱骂的女子。

而在那事过去不知多少年后,他母亲救下了他小姨,他在见着了他小姨第一眼时,他只总觉这个女子十分的可怕,全然没有他人所说的温雅,有礼,有的只是阴狠以及深不可测。

纵使他母亲与他讲述了当初之事,可他也一直想不通,为何他小姨明明已经被他外公赶出了林府,可为什么到了最后,林氏一族满门被抄斩的时候,他小姨还是免不得一死。

林璃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笑得如花。

她想起了方才那人让那只灵蝶所带给她的话语。告入公堂吗?倒还真是有意思。

算了算日子,这一日,我从望城回到京都也已经有了半年了,而苏伯父也早已经前往了边疆。于最开始柳诚毅罚柳淳安的禁足也已经罚的差不多了,柳淳安在今日也是时候该出来了,而至于苏清韵嘛?她为了今日之事忙里忙外忙了快半年了,也估计准备的差不多了。

我穿上紫色的朝服,手捂住代表官位的玉牌,记儿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了我,我则接过汤婆子,对着记儿道了句谢,随即便抬起了脚,坐在了马车上。

苏清韵也正坐在马车上,见着了是我上来了,便对着我点了点头,我则从怀中默默的拿出三瓶克制噬心之痛的汤药,一口饮下。

苏清韵细心的为我擦去我额头上的冷汗,轻声问道:“兄长,可还受得住?”

我点了点头,随即却闭上了双眼:“不碍事的,每日早晨都得疼上个一个时辰,只不过如今到了冬日,而在这冬日里碰上寒风,这噬心之痛,疼的比往日里要紧了一些。”

苏清韵甚是关心的对着我又道:“兄长,你其实今日里可以不去,你若是对我放心,你是可以将今日里的事情一一教与我的。”

我摇了摇头,却揭开车帘,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轻声道:“今日里的好戏,我可不能错过…”而且今日我也想要,亲眼见着柳诚毅没了权利的样子。

我要亲眼见着,他在今日里失了自己的权成为废帝的那狼狈样子。

苏清韵扶着我下了马车,站在了百官之中,我也早在下马车之时,将手中的汤婆子放到了守在马车旁的小厮的手中。

这大云京都的天,也算得上是极冷的,你即使在室内,吹上一口冷气,却仍是能见着你吹出来的白烟。

苏清韵似乎对着我的身子仍是不放心,所以即是她已经站在了高座上旁,守在了柳诚毅旁边,可双眼的视线却仍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实在是被她弄得没有办法,只得对着苏清韵点了点头,又撅了噘嘴,表示自己是真的无事,她且安心。

正待那太监说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话语后,门外的鼓声却在此时敲得极其大声。

柳诚毅听着门外的鼓声,眉头紧皱,便随意派了个侍卫去问那大殿门口发了何事。

而过后,却由于苏清韵那不放心的神情,导致柳诚毅的目光全是放在了我脸上,我见着便也对视了柳诚毅一眼。

此时的我面色苍白,且时不时的轻声咳嗽,毕竟噬心之痛,确实是难受的要死。

柳诚毅对着我问道:“乐卿,你可是身体不适?”

我闻言忙跪在地上,先是磕了一个头,再道:“有劳圣上费心,微臣昨日里确实是受了点伤寒。”

闻言柳诚毅故作惊叹,假意的点了点,随即又忙让身旁的太监将我扶起。

柳诚毅又道:“乐卿,既是身体不适,又怎不好生歇着?”

我看了看柳淳安一眼,却在心中默默地吐槽:明知故问,虚心假意,我因着你那噬心之毒,可是日日难受。那如果我日日休息,岂不是要被你名正言顺的给你扣上一个罪名,你柳诚毅想得到美,可我乐文若偏不要你得逞。

我抬起头,强忍难受,却又有些虚弱的对着柳诚毅轻笑道:“不怕圣上与着各位大臣笑话微臣,微臣今日之所以强忍着疾病前来上朝,并非是有事要上奏圣上,只是因等会微臣许是有些小事要和太子殿下说道,所以这才来上朝,且至于为何微臣不再下朝之后,去寻太子说道,只是因微臣性子甚急,且等不得上朝过上许久,再和太子殿下说上那心中的那些话语。”

“思虑到这地步,所以微臣只得强撑着这带着疾病的身子来到朝中上朝,好使下朝后,能够在第一时间和太子殿下说道微臣心中的那些话语。”

柳淳安看着我也笑了笑,随即便顺着我的话语对着我道:“也是,你与淳安的感情向来极深,如今他禁闭出来,想必你也是一直挂念着他。朕还记得你刚腿脚不好的时候,是从不与其他世家公子说话,却只与淳安说上几句话,而淳安每逢选人陪读,在这世家公子里面,他选的也只是你。”

没错,第一时间,我又把柳淳安给推出来来帮我挡枪了。而柳诚毅他也算是够卑鄙的,竟顺着我的话语,将我和柳淳安紧紧的绑在了一起,坐实了我是太子一党的谣言。

不过,这好像没什么,我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消息坐实了,似乎对等会发生的事情只有利,没有弊。

不知是何原因,我总觉得柳诚毅对柳淳安太过于好,好到凡是我所做之事,只要是对于他柳淳安有利的,他柳诚毅皆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侍卫将身着一品浩命服的林氏给带了进来。

而柳诚毅一见着那人,双眼瞬间变了颜色,一脸的凶狠,完全没了平时里伪装的那温和模样。

林氏跪在地上,而唐丞相见着林氏也亦然是被吓到了。

此时的林氏又恢复了当初的倾世容貌。丹凤眼,柳叶眉,红唇小嘴,略施淡妆,全然是二十岁的样子。

只见林氏拿出奏折跪在可地上,而所有人都瞧着眼前的林氏,一眼的吃惊。

至于唐府的家事,他们这些朝庭中人因着当年苏清韵的原因,也是了解到了一二,只是因着未曾被证实,所以一直未曾把唐府的家事给说出来。

毕竟谁也不愿意冒着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得罪一个正一品的朝中大臣。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清韵篇 至于林氏为何有着一品浩命夫人的称唤,只是由于当年的林氏(林璃)与着文贞皇后交好,且在林氏产子的时候,文贞皇后曾向先皇讨要了一封圣旨,且特封林氏为一品浩命夫人。

又至于林氏为何有着一品浩命夫人的称号却还是能被唐丞相从正妻废为妾室,只因如今的圣上乃是当年文贞皇后的对手,且这圣上与着文贞皇后之间在当年又有着许多渊源。

为此废去不废去,与有着一品浩命夫人的称号,又也好像没什么用处。

话虽是这样说,但总归这林氏还是先皇册封的一品浩命夫人,所以穿着这一身一品浩命服也还是能进这正殿敲鼓申冤的。

林氏进了正殿,手拿着诉状,吓得唐丞相也忙跪在地上,而柳诚毅则是突然将本摆放在桌上的玉玺紧紧的揣在了手中。

百官望着面前的林氏皆是不敢置信的擦着双眼,却又在见着林氏的容貌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传言不是说这林氏已经年老色衰了吗?可为何容貌却还是二十岁的样子?

传言说这林氏在林氏一族灭族的时候,之所以没被赐死,也不过是她已经疯了,可为何如今看来却正常的很,哪里有半分疯癫的模样?

与着众人的神情不同的是,反而倒是太子柳淳安望着林氏眼中有着好些激动。

我手拿着玉牌,却静静地用食指敲打着玉牌,随即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目光慢慢的转到了柳淳安与着这面前的林氏身上。

我见着柳淳安的神情有些激动,突然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方才柳淳安那眼中的一个变动,恰恰证明了我心中的一个猜想。

一个我早已经猜想到,却一直等到了今日才证明的猜想。

柳诚毅浅笑着道:“唐夫人,你是有何诉状要来上告?”

林氏跪在地上,将手中的诉纸交给身旁的太监,且让着那身旁的太监将这诉纸递给柳诚毅。

唐丞相早在见着林氏的那一刻,早已经站在百官前面不停的擦着自己额头前的冷汗,他的腿脚也已经有些发软。

他突然间,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解了林氏的禁足?

前些时日他见着了林氏,竟有些惊艳,且又在见着了林氏那疯癫的模样,心下一软,突然就解了林氏的禁足。却没想到,这么多年林氏的疯癫,竟是装的。

林氏见着自己手中的诉纸已经被那太监递送到了柳诚毅手中,且柳诚毅已经将那诉纸里面的内容看不得差不多了。

于是,柳氏便用着她那清脆却又十分洪亮的声音,当着众人的面开口说道:“臣妇今日要告他大云正一品尚书,唐成意。臣妇恳请皇上为臣妇这么多年的冤屈做主。”

说到此,林氏便用着她的手指直直的指着唐丞相:“臣妇要告他唐成意抛弃发妻,不仁不义,枉为读书人。臣妇要告他唐成意设计害人,毁了臣妇之妹林璃一生,枉为世人。臣妇告他唐成意,野心厚重,陷害先太子,枉为朝中人。此上三点,皆为死罪,臣妇恳请圣上为臣妇做主,重惩唐成意。”

说完上面话语,林氏站起了身子,直直的扫了四周众人一眼,后林氏又跪在地上,对着柳诚毅重重的一拜。

我见此,眉眼紧皱,却神情不变,我嘴带一丝笑,继续用手指敲打着放在胸前的玉牌,直到林氏她的目光扫到了我身上,我这才停下敲打玉牌的动作,也对着她林氏笑了笑,且笑得十分温和。

林氏一惊,随即我见着,又用着口语对着林氏悄悄的说上了一句话。

那一句话,瞬间又要林氏死死的抓着她自己的手,且眼中的阴狠闪过。

只见林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中的神情有恐惧亦然有杀意。

林氏在她的目光扫在我身上前,本还想继续说道着一些她所知晓的事情,可却在她的目光扫在我身上后,碍于我方才用唇语对她所说的话语,又不敢再有举动,只好将她所知晓的秘密继续憋在了她口中。

我见此满眼戏谑,若无其事的继续敲打着自己胸前的玉牌。

林氏的那点小心思,我怎能不知?

她林氏孤注一掷,除了答应我的约定,别无其他报仇的法子。

可是今日这一上奏,怕可能会由于她林氏与柳淳安的关系,难免会使她林氏将她藏在心中,藏了足足七年的野心给展示出来。

她林氏倒是玩的一手好心计,想借着柳诚毅的手除掉我,又想用着我的安排,除掉柳诚毅。一石二鸟吗?

当真是可笑至极,没想到,和本公子联手,这林氏竟还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还想用着她的身份,且拿着本公子的身世,想当做把柄压本公子一程。

只是,可惜,本公子怎会是她林氏心中所想的那般简单?

如今,在这大洲,本公子早已经谁也不怕了。

本公子之所以迟迟没有什么作为,且在林氏一族被抄家之时,帮着林熙合救下她妹妹林璃,且在唐成意想杀了他自己的发妻林琉时,在暗中让自己的暗线悄悄保住假扮林琉的林璃缘由,又怎会是因本公子闲着没事干,特意救下本公子仇人的女儿?

本公子留着她林璃,不过是想利用她林璃与着柳诚毅的关系,一点又一点的毁了他柳诚毅。

本公子要本公子当年的仇人一点又一点的灭了当年联合他们杀害我东宫一派的人。

杀他们,灭他们,夺回本属于本公子的江山,对本公子来说向来轻而易举。

只不过本公子考虑到了自己向来知恩图报的性格,所以这才下了一盘比较大的棋局而已。

他人毁了我的一切,让我尝受了常人所不能尝受的情感,所以你说他们既然给与了我的这个恩,所以我怎么也得想尽法子,好好的报答一下他们,难道不是吗?

柳诚毅坐在龙椅上,默默的扫了唐丞相一眼,随即柳诚毅突然一笑,拿起手中的诉纸,慢慢的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待走到了唐丞相面前,只见柳诚毅抬起脚对着跪在地上的唐丞相就是一脚。

柳诚毅的脚劲极其大,这一脚竟把身材颇为魁梧且跪在地上的唐丞相给踢到了地上,唐丞相强忍着疼痛,紧紧的抱住柳诚毅的大腿,大声哭喊道:“圣上,饶命啊。圣上,当年之事你不是……”

闻言,柳诚毅又是一脚,直接踢得唐丞相捧着肚子,疼的说不出话来。

唐丞相抛弃发妻之事在这京都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若不是他柳诚毅一个劲的保住他唐成意,他唐成意又怎会在这些年月里,不被那些惦记他这皇位的人给参奏?

柳诚毅见着唐成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便收住了脚,又恢复了平常的温柔模样,且颇为歉意的对着林氏一笑:“唐夫人,你所要上奏的事情,朕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如今边疆吃急,若在朕在此时替你申冤,取下唐丞相的性命,恐怕会要这朝中的局势不稳。”

这一袭话,柳诚毅说的颇具为大义。

只不过,我嘴角上扬,这一次,我让苏清韵准备了半个月,怕是不会让他柳诚毅就这么简单的过去的。

我见着苏清韵正看向我,随即我便对着苏清韵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行动了。

四周的百官,见着唐成意这个惨样,皆是低下了头,不敢开口说上一句话。

四周的官员不论以前是以前与着唐成意交好的,还是与着唐成意不交好的都是这个模样。

只不过有的人低着头却是在幸灾乐祸,而有的人低着头却是在为他们自己的未来做着打算。

苏清韵见着了我的指示,便从上方走到了下方,且从袖中拿出了先皇交给她的圣旨,直直的跪在了柳诚毅的前方。

唐潠疌见着苏清韵的行为,他那本放在袖中的双手,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突然且十分迅速的从袖中伸了出来。

唐潠疌望着苏清韵,眼中的忧伤再也藏不住了。

唐潠疌用手捧着胸口,他只觉得胸口异常的闷的很,而他又实在是说不出是什么缘由。

清韵,你明明说过,你不想见着我(唐潠疌)死。可是你又为何在这紧张关头,还是要出手阻止着我(唐潠疌)?

想到此,唐潠疌的视线随即便从苏清韵的身上转到了我身上。唐潠疌看着我的神情,眼中有着羡慕,有着自卑,也还有着许多说不出来的情感。

我见着唐潠疌正在看着我,便习惯性的礼貌的对着唐潠疌笑了笑。

我那一笑,又导致唐潠疌十分自卑的低下了头,且瞧上了他自己的手。

乐文若,苏清韵,他们二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

他们二人的感情也自是比他的感情要深一些,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会如此的失落?

唐潠疌又抬起眼,看向了我,这一次唐潠疌他看着我,与着他往常的远远偷瞟上我一眼不同,他这次看着我,看得十分仔细,仔细的,像是把我身上的每一分都给打量好了。

乐文若的相貌,真的很好,好得没有一个男子比他更好看一分,他的眼睛明明是褐色的,却十分通亮,像是会发光一样。

他的眉毛不深不浅,却给他添了几分文雅。而且乐文若那睫毛竟比女孩子的睫毛还要长上一分,乐文若每眨上一眼,他的上睫毛却又刚好盖住了他的下睫毛。更为重要的是乐文若的上睫毛是从里往外越发的长,看起来很好看,也很帅气。且乐文若他每笑上一分,一双虎牙便会落出来,温润如玉,一眼万年,只觉不是凡尘中人。

有匪公子,见之不忘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清韵篇 那些在京都未曾出阁的姑娘,因着乐文若的容貌,每日都会在乐文若上朝时,马车所经过的地方,等待着乐文若。她们这般只为远远瞧着,见着那传闻中的美男子乐文若一眼。

他再瞟了瞟那跪在地上的苏清韵,又再看了看那站在百官之中的乐文若。

他轻声一笑,却又带了些嘲讽,这两人还真是般配的很。

苏清韵拿着圣旨,淡淡的张开嘴说道:“当年先帝送微臣圣旨,就是为了预防今日这种事情发生。微臣还记得当年先帝曾对微臣所说过的话语,先帝说若是朝中之人有人犯了为官之忌,且有人包庇于他,而我又因官职太低,敌不了他。先帝道让微臣那便对拿着他给我的这份圣旨,不管他有多么厉害,都将他头上的那顶官帽摘下。”

柳诚毅笑了笑,面上的神情不动,可他放于袖中的玉玺却被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握住。

柳诚毅将他本落在林氏身上的视线慢慢的转移到我身上,且对着我似笑非笑的道:“好,正掌事既然你搬出了先帝当年交与你的圣旨,那朕碍于先帝的旨意,便只得允了你的要求。不过朕想问正掌事,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唐丞相呢?”

闻言,苏清韵对着柳诚毅低下了头,又拜了拜柳诚毅。

待施完礼后,随即苏清韵抬起头,望向跪在地上的唐丞相,满眼杀气,只见苏清韵淡淡说道:“抛弃发妻,不仁不义,野心甚重,罪该致死,按照大云法律应当对此人五马分尸!”

唐成意闻言,再也顾不及方才被柳诚毅用脚所踢的疼痛,瞬间连滚带爬的滚到柳诚毅脚边。

只见唐成意又用着他那魁梧的身子抱着柳诚毅那十分瘦小的大腿,哭喊道:“圣上,救我啊。这些年我对你的要求可是言听计从的啊,这些年来,我对你虽不是十分忠心,可至少我也没有背叛你啊。而且当年之事,我也是有功劳的啊。”

听到唐成意哭喊的话语后,柳诚毅嘴角一勾,带着笑意的蹲下了身,且用右手抬起了唐成意的脑袋,随即又见柳诚毅又抬起了脚又狠狠的踢上唐成意一脚,这一脚,竟直接将唐成意给狠狠的揣在了一边的角落里。

柳诚毅拍了拍手,活动了下脚骨,随即又站起身,转过眼望着摔倒在地上,正吃疼的唐成意笑了笑。

柳诚毅这一笑虽是在笑,可眼神却颇为嘲讽,随即只见柳诚毅对着站在他身旁的好几个太监淡淡说道:“还傻懵着站在此处干嘛?方才没听到正掌事的话语吗?还不快些将唐成意给拖下去,五马分尸。”

一瞬间,唐成意面色惨白,见着柳诚毅的主意打定,自己对着柳诚毅再多说些话语也无用,便又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唐潠疌的身上。

唐成意对着唐潠疌道:“潠疌,快去和清韵,啊呸,不对,快去正掌事那里为为父求求情啊。”

唐潠疌闻言将脑袋低下,一直没有看向唐成意,只当做自己没有听到唐成意的话语,可与之唐潠疌的动作不同,苏清韵却在听到唐成意的话语后,突然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牙关,转过了头。

唐潠疌因着低着个头,虽没见着苏清韵神情上的变动,可唐成意却是见着了的,唐成意见着苏清韵的神情,自知用着此法,他定有救,便又张开了嘴,打算继续接着挣扎,可又却在他打算扯住苏清韵的衣服,为自己求情时,他却被柳诚毅吩咐的八个太监用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双手,且拖着他的身子往着大殿门口走去。

唐成意大声哭喊道:“圣上,你不当如此绝情,你不当如此不仁啊。这些年来,我虽有野心,可也却为你做了不少的事情啊。”

随即唐成意又看着苏清韵道:“掌事大人,我可是潠疌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够处死我呢?”

唐成意被太监拉走时,苏清韵的手还是动了动,可却还是被她自己的理智将冲动给忍住了,苏清韵闭上眼:这样,你便会恨我了吧!

柳诚毅见着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嘴带笑意的转过身,望着林氏所在的地上,浅笑道:“好了,上面的事情已经按照正掌事所说的法子处理完了,哦不对,因是已经按着苏尚书(丞相)所说的法子处理好了。如此,朕也便该说出朕心中所困扰的事了。据朕所知,唐夫人林氏对着唐丞相向来是情根深种的,可是今日唐夫人对着唐丞相竟是这般绝情,甚至亲手将自己的相公送到了断头台上,朕想,面前的唐夫人怕不是真正的唐夫人吧!!!”

柳诚毅一说完了后面的那句话,唐潠疌瞬间抬起了头,眼中的神色变了变,而林氏则是从地上站起了身,且用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林璃直视着柳诚毅,轻笑道:“哼,当真还是没有想到,哪怕时隔这么多年,你柳诚毅却还是能够一眼认出了我。”

林氏一说出这话,百官瞬间沸腾。

听着这语气,他们的圣上似乎与着面前的不是唐夫人的林氏相识。

林氏,林氏,连着唐夫人的相公唐丞相都没发觉哪里不同的林氏,那恐怕面前的这个林氏,便只可能是唐夫人的那个双胞胎妹妹-林璃了。

站在一旁,与着唐丞相并为丞相的章丞相本是对着唐成意的家事不打算插手的,可却当他猜到了面前林氏的身份后,突然站起了身,且往前走上了几步,指着林璃大声骂道:“林璃,你罪该万死,你今日怎还敢出现在这正殿之中?”

闻言,林璃又笑了笑,对着章丞相开口说道:“哼,老不死的云墨雨的走狗。你们还以为今日还是那时云墨雨执掌朝政的时候吗?你们以为大云现在还属于姑苏云氏吗?我今日就站在这里告诉着你这个老不死的,哪怕今日我就这么站在这正殿里面,听着你们说出当年云墨雨的死因,可你们又谁敢杀我?谁敢杀我?我如今乃是太子的亲生母亲。我乃是怀胎十月,生下当朝太子柳淳安的林璃。”

这一句话,导致所有百官望着柳诚毅开始议论纷纷。

闻言,一瞬间章丞相的面色瞬间苍白,他那本到了嘴巴外的话语,又被他给生生憋了回去。

当年的往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再次被人给提了出来,他也没有想到林氏一族被灭族的时候,本该死去的林璃没有死去,而当年死去乃是本不该死去的林琉。

章丞相突然跪下了身子,不再开口说话:先帝,老臣有愧于你当年对老臣的安排。

柳诚毅听着林氏的话语,竟也不恼火,反而也跟着林氏的笑容笑了笑,随即只见着柳诚毅又望向了我。

可这一次,柳诚毅望着我的神情,竟让我有些看不懂。

他的神情里面,对着我的不是恨意,而是释然。

我不知,他的神情里面,为什么会是释然呢?

我心下一疑,隐隐约约的总感觉今日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随即,我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眉头紧皱,突然转过眼看像柳淳安,我且飞快的往柳淳安所在的跑去。

我那困惑了多年的问题,也皆在柳诚毅方才望着我的那个眼神里面得到了答案:林淳安不是柳诚毅的亲生儿子,又或者柳淳安本就不是柳诚毅的儿子!!!

是,为何柳诚毅会对着柳淳安那么好,甚至不带一丝怀疑?那么能让柳诚毅这么做的缘由,那便只能是为了当年的那个计划,那个我不知是什么的计划而计划。而柳淳安他恰恰在那个计划里面有些极其重要的地位。

就比如,按理来说,依照柳诚毅对我母亲的感情,方才柳诚毅该是出口否认林氏与着他的关系,且将当年事情的尾末给说出来,来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可是?他没有否认,反而是默认了。

柳诚毅是我母亲的妃,他之所以能够继承皇上一职,也不过是,我母亲在位期间,曾将他提为皇后,且我也在十一年前,在众人心中早已经死去。在这世间与柳诚毅相比,再也没有人能够比他柳诚毅更有资格继承大云的皇位,为此柳诚毅他才会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且还不被众人说道。

可今日,柳淳安的身份被林氏给说了出来,可柳诚毅他却也不打算将当年之事给说了出来,为自己做出解释。

那由此,在那百官心中,柳诚毅则定是负了先帝,由此,那他柳诚毅自然是没了资格再坐在高处上当着皇上。

可是我想不通,柳诚毅他为何宁可舍了皇位也不打算开口解释,他柳诚毅这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此,我的心突然一慌,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算计之内。可为何只要是触及到了他柳淳安,我的心总是慌得很?

明明当年是他抛弃了我,明明是他没有陪在我身边,明明我已经选择不爱了,可为何我还是克制不住我自己?

果不其然,在我往柳淳安的方向飞奔过去的时候,柳诚毅对着唐潠疌施了个眼色,而唐潠疌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剑,直接往柳淳安所在的地方刺过来。

林氏眼见着,大声喊:“淳安,小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清韵篇 我盯着唐潠疌的动作,突然不自觉用着的双手开始运用着灵力,甚至就连我左眼下方的颗泪痣,也隐隐的化为兰花。

我在心中呐喊:柳淳安他不能死,我也不允许他死去。在这世间,除了我,除了我云轻歌,谁也不能伤害那个为我擦汗,陪着我傻傻的种着柳枝的傻小子。

当所有人都在惊讶于现在的情况时,我眼见着唐潠疌的剑就要刺到柳淳安身上时,我随即将自己手中代表着官位的玉牌给扔了过去,并用着这玉牌十分准确的打掉了唐潠疌手中的那把剑。

我那一扔,使出了自己十足的内力,而我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也在我扔出玉牌的前一刻不再闪现出兰花。

林氏望着我的动作,突然就明了我的身份,姑苏云氏,云轻歌。

原来当年云墨雨放的那场大火,并没有烧死我。

那些文武百官望着我的动作,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又一个的嘴巴张得极其大。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残废了九年,看似无能,只能保住自己正三品官位的无能之人乐文若,居然有着如此高超的内力,就这一掌便能直直的打掉了大洲武功排名第八位的唐潠疌手中的剑,甚至乐文若那一挥就连正殿那坚固无比的墙壁都被那已经挡住了唐潠疌手中的剑后的玉牌给活生生的击出了一个大坑。

我这次的动作,就连苏清韵也给我吓懵住了。

她一直知道她自己的兄长十分厉害,只是她兄长向来沉稳,从来不轻易展示出自己的实力。

只是这一次,她若是没有看错的话,她兄长那温润的眼,竟第一次有了杀气,而她兄长眼中的那杀气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对着唐潠疌的。

她心想:她不行,她得赶快阻止着唐潠疌,免得她兄长当真杀了唐潠疌。

毕竟她兄长,一旦真的认起了真来,那么谁也阻止不了。

随即她眼见着唐潠疌还打算蹲下身,准备去捡他那把已经被她兄长打掉在了地上的剑,苏清韵心下一慌,满眼担忧,忙运用着轻功,脚踏在地上,直直的踩在了那把剑的身上。

苏清韵在运用轻功往那剑身上踩去的同时,早已经将她自己眼中对唐潠疌的担忧给收了起来,并将担忧化为冷冷的神情,直视着唐潠疌,不开口说一句话。

唐潠疌望着眼前自己所喜爱的女子,惨笑了一声,道:“果然是如此呢。”

说完这一句话后,唐潠疌随即转过了眼,突然望向我,满眼凶狠,并将他自己十足的内力运用到他右手上,直直往我这里挥来。

如果说方才杀柳淳安是柳诚毅一早对他所安排的,那么,如今他动手杀乐文若,却是他心中所想的。

一个人,总是有些期待的。

唐潠疌他在挥掌的同时,闭上了他的双眼,他是在等待他自己睁眼的那刻,亲眼看到他心中的那个人给与他的答案。

他永远忘不了,苏清韵看待他时与看待乐文若时的眼神。

他还记得他与苏清韵初次见面时,苏清韵对他所说的话语:“本姑娘警告你,你最好离本姑娘远些,本姑娘也奉劝你,你最好收起你心中的那些小心意,别给本姑娘我玩小花样,本姑娘还告诉你,本姑娘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你的,毕竟本姑娘只会喜欢自己的兄长乐文若。”

那一日,他瞧着苏清韵,只觉得苏清韵是天上的仙子,而那一日,苏清韵瞧着他,却是满眼的失落与嘲讽。

初次见面的事,许是,他心中永远的刺,所以纵使在后面清韵对他说她喜欢着他。

可他自卑,所以每当苏清韵说她喜欢他的话语时,他总是会想起苏清韵曾经对他所说过的话语,他只要是想到了乐文若,他都不敢相信优秀如苏清韵的女子竟会喜欢上什么都比不上乐文若的他。

他没有乐文若那么聪明,甚至他还有些呆板,他也没有乐文若那么温柔,笑起来让人心甘情愿的沉醉下去,他甚至没有乐文若那么体贴,他明知他所走的那条路会与苏清韵的路不同,可他却还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愿望走上了与苏清韵相反的道路,他更没有乐文若那么好看,好看到一眼万年,无论男女都移不开眼光。

他没有母亲的疼爱,他更没有父亲的喜欢。自从他父亲的平妻为他父亲生下了儿女后,他虽是嫡长子,却又不算的上是什么嫡长子,毕竟那时他母亲的身份就已经是妾了。他的相貌虽然顶好看,可是那又如何?他的自卑却是打心底的。

既然,今日里的事情已经注定败了,那么他就便用他剩下的这条命来赌一局。他要用这条命来确定他自己心中所不确定的那件事!

至于他心中的志,是何志呢?他的志不仅仅是完成当年他母亲对他所说的话语,他心中最大的志,便是守护着柳诚毅。

是柳诚毅给了他温柔,是柳诚毅在他年幼时给了他长辈对幼辈的关怀。柳诚毅他贵为天子,虽然给与他的关怀极少,但却又温暖了他当时极其幼小的心。

所以他感恩,他听从柳诚毅的安排,成为了杀手,他并监视着苏清韵的一举一动,好监视着苏家,他为了帮柳诚毅巩固地位,甚至从一开始便打算接近着苏清韵。

可是那时他不知道,从一开始,苏清韵却是知道他是监视着她的。苏清韵知晓他的小心思,所以一直欺负着他,可后面,在后面,他却与着苏清韵真心相爱了。

母亲的安排,让他帮助着小姨,他因着感恩,也听命于柳诚毅。

他感觉到了那狠厉的掌风,而那狠厉的掌风,随即飞快的打掉了他手中剑。

他睁开了自己紧闭的双眼,他见着了他心中的那个人,他心中的那个人正运用着轻功从他面前飞过,连带着清风,吹荡了她额前的长发,女子并没有拿武器,而是直直的站在了他面前。

一如他们二人的初见,女子美得就像画中仙,倾城绝代。他也在见着女子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事物都在女子的眼前通通失了颜色。

女子微动嘴唇,就如同那日她坐在桃花树上,望着桃花树下的他淡淡说道:“你心里的那些小心思我通通都知道,我警告你,别再我面前玩着花样,我也警告着你,你也休想利用我的消息,来伤害着我兄长。”

这一次,女子张开嘴唇,声音清脆如同泉水。

苏清韵道:“唐潠疌,你的对手是我。”

唐潠疌对着面前女子笑了笑,可眼中却是含着泪,伤感到了顶点。

唐潠疌浅笑着,应答着苏清韵的话语:“好。”

这一架他们打得极其久,而乐文若则是站在柳淳安的旁边,死死的望着他,此时,乐文若望着他的神情却像是要杀了他一般。

他知道,他打不赢苏清韵,他也知道,他也打不赢乐文若。

方才,乐文若的那一掌,恐惧如斯。

可他,明知,不敌,却也还是要拿着剑运用着十足的内力,对着乐文若刺了下去。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他心中的一个答案,可他现在,见着了苏清韵,他知道苏清韵那个答案了。

他与苏清韵两人同时抬起了手,内力对内力,一掌对一掌,他们两人对对方都分毫没有留手。

终于,他撑不下去了,只见苏清韵运用着内力对着他直接挥了过来,而他也实在是没了力气,只能站在原处,捧着胸口,受了苏清韵这一掌,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苏清韵见着,则是冷冷的站在一旁,且捡起地上的剑直直的指着唐潠疌,唐潠疌看着眼前的剑,突然闭上双眼,可他眼中却划过了泪水。

他的心,疼,疼得好生厉害。

我早已经站在了柳淳安身旁,而那些百官大臣见着了如此变动,吓得直接说不话来,各个蹲在角落里,一个又一个的抱着头,连带着大气都不敢喘。

我突然一笑,见着柳淳安安好,随即一步又一步的走到柳诚毅身旁。

此时门口的那些带刀侍卫也已经进来了正殿,我浅笑嫣然,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些带刀侍卫是来救他们的时候,我突然抬起手,对着那些带刀侍卫挥了挥。

那些带刀侍卫见着了我的手势,一瞬间,通通跪在了地上,且对着我一拜。

我则笑颜如花,对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即我又转过眼望着那些蹲坐在地上的众人,颇为打量。

那大人们见着了我的神情,都蹲在角落里,不停地发抖。

可怕,太可怕了。

柳诚毅跪在地上,死死的揣着袖中的玉玺,又见着我正往着他所在的方向过来,突然之间将玉玺放在了地上。

柳诚毅大笑道:“乐文若,你果然不负所望。”

听着柳诚毅的话语,所有百官又皆懵住了,随即柳诚毅又道:“我将你当做杀手,在暗中培育了你九年,我一直以为我将你吃得死死的,却没想到,我从一开始就进了你所设的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清韵篇 柳诚毅大笑着拍着手,笑靥如花:“好手段,好手段,乐文若你当真是好手段,我还真是没有想到,我培养了二十年的亲信,竟会被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一一给收去了。”

一听到柳诚毅的话语,满朝文武百官,突然之间惨白着脸。

所有人看着我的神情,更加恐惧。

如此心计,他们之间何人会是乐文若的对手?

谁也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翩翩公子,竟然如此得深不可测?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一直以为的弱者,竟一直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们谁也不敢去猜想,这样的人该是有多深的心计,才能瞒过众人,设下这一盘足够改变大云局势的棋局?

他们同时也更不会敢去细想,在他们这么多年的不经意之间,他们之间又有多少把柄已经掌控在了乐文若的手中?

我蹲下身,对着柳诚毅笑了笑,且伸出手拿起柳诚毅放在地上的玉玺。随即我将手中的玉玺用着左手轻轻敲打着,后我打量了这玉玺许久。

我道:“看来你很看重那个人留给你的东西。哪怕即使,你明知她一直在利用着你,可你,却还是不肯在最后一步毁了这个东西。”

我微微皱眉,突然又是一笑:“那你便别住进冷宫了吧,去住那个人住了一辈子的宫殿。”

我微微闭眼,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我轻叹一口气,站起了身,且转过眼,对着苏清韵点了点头。

我让着苏清韵扶着着柳诚毅住进了那个人曾居住了一生的宫殿。

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苏清韵扶着柳诚毅离开的背影,暗自出神。

人的感情,当真是很奇怪,无论是父亲亦或者还是你。

我见着那两人的背影渐渐的离了我的视线,突然从袖口拿出一笛子,且将本拿放在手中的玉玺放在了龙椅上,我静静地敲打着手中的笛子。

我收复自己的神情,嘴带笑意,看着那些望着我瑟瑟发抖的百官,突然开口说道:“柳诚毅有愧于先帝,不配为后,更加不配再坐在这皇位上。而故我身为御史,应当执行刑法,所以今日特意与着正掌事苏清韵在此联手用着先皇的圣旨废去柳诚毅的皇位。”

“但皇上一废,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方才仔细琢磨了一下,如今站在这里的众人唯有太子柳淳安有资格坐上这皇位,所以我在此宣布,这皇位由太子柳淳安接任。各位可有不服?”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向来是朝堂上的众人所信守的法则。

当今朝中的带刀侍卫全是我的人手,而苏清韵更是搬出来了圣旨,直接顶上了唐成意正一品的官职,而且,他们更加不敢赌,在这百官里面,在他们之间,又有着哪些人是我的手下。

他们之间,可能有人会些武功,且能在那些带刀侍卫里面,杀出一条血路,可是不要忘记了,站在那顶上的,可是苏清韵这样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

传言道,武功有一种境界,叫做化神。以笛琴为器,用内力为攻,杀人于无形,且杀伤范围极大。

据说此功,当今世上唯有大周女相上官月会。

关于上官月武功的事迹,记载的极少,只不过他们记得,他们大云第一高手苏清韵就曾与上官月打过一架。

苏清韵不会笛琴,只会弄剑,上官月不会弄剑,只会执琴,于是那日,上官月执琴,苏清韵拿剑,两人大战了两天两夜,竟然打成了平手。

苏清韵的武功何等厉害?苏府独女,武功造诣堪称苏府千百年来第一人!!!

苏清韵,十一岁闯荡江湖,十三岁执行杀手任务,十五岁,扬名于江湖,十八岁,其武功江湖排名第三位。

可是,今日,乐文若那一掌,竟是远比苏清韵的内力还要深厚,而且再看乐文若这摆弄笛子的模样,是不会用化神那一招的人吗?

他们可都各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家族百千口人,他们可都不想一个不小心失误,便被人给灭了族。

而且柳诚毅当皇帝与柳淳安当皇帝本就没什么区别,若是真的按照大云的法律来说,柳淳安早已经满了二十岁,本就应该继承皇位了。

这一日,柳淳安望着正站在龙椅旁的紫衣男子,竟有些恍惚,今日里的事情发生的太过于快,快的他还未在他生母的出现里回过神,他的父王便已经被眼前的人给击倒了。

这一日,他见着了紫衣男子的倾世容貌,也见着了紫衣男子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他还听着了紫衣男子的声音。

面前的紫衣男子明明温润如玉,可是他的一举一动却皆是帝王的气息。

他突然有些感叹,原来世间真的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他也突然想起来了,那一年大雪,他进了房,见着了那个年老的妇人最后一眼。

那个妇人一头银发,穿着白衣,头带着一朵白花,满脸皱纹,却静静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打开着窗户,双眼盯着远处的宫殿瞧着出神。

他推门而入,而那妇人听见了声音,便也随即的转过了头。

那妇人见着了是他,对着他笑了笑,随即那妇人用尽自己最后的灵力,淡淡张口,对着他吩咐好他往后应该要做的事情。

那妇人说完话语后,明明已经没了灵力,可她的面色却越发的红润。

那妇人望着窗外正对着的宫殿,突然举起了自己拿在手中的书信,笑颜如花。随后那妇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快要没了力气,便放下了手,将手中的书信紧紧的捧在怀中,浅笑着闭上了双眼。

那妇人脸中,最后的一丝红润是回光返照,那妇人利用着回光返照,再次看了看自己拿在手中的信,看了看信里的字,知晓了她还记挂在还存在在人世间的她所放在心中的人。

妇人知晓了那人安好,于是对着那座宫殿放心的去了。

他也记起了,记忆里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那女娃娃喜穿翠绿色的衣服,如同新生。

他还记得那个女娃娃不过七岁时,面容虽略透着稚嫩,可隐隐约约的却可以瞧见出几分她以后长大时的倾城样子。他记忆里的女娃娃经常逃课,可是那女娃娃逃课却不是为了出去玩耍,而是为了去京郊里那最为破旧的村子,手拿着银针,背上背着用竹子制作的装满药材的竹篮子。

那女娃娃去了那个破旧的村庄,那女娃娃总是不厌其烦的替那村子里的老人一个又一个的看诊,一个又一个的温和交代这些药材的熬制的步骤,有时,那女娃娃见着病着了的起不来的老人,女娃娃则亲自烧火,为着那些病着起不来的老人,熬制汤药,且那女娃娃还会手拿汤勺,一勺又一勺的喂下那些老人喝下汤药,有时老人会嫌着药苦,闹着不肯吃药,而每逢那时,记忆里的女娃娃总是轻笑着安慰着老人,且与着老人讲外面新鲜的事物。

记得有一年,京都大改,一些世家喜欢在野外建筑着院子。

有一日,便有些世家公子寻到了这个村子,且占据着这个村庄,甚至还将村庄里的老人都给赶了出去,他也记得额外清楚,那一年那个女娃娃不过八岁,明明武功并不高超,可是那女娃娃却还是很生狂妄的对着那世家公子的手下的接下三掌。

结果待那些世家公子离去,那女娃娃直接倒在了地上,大吐了一口鲜血,且回到东宫里面,那女娃娃还病了足足一个半月,又等到那女娃娃的身子养好了些,那女娃娃又被先帝给罚跪了三天三夜。

他问道,那女娃娃为何不将自己所做的事情说出来,他记得,那个女娃娃道:

此间之事,皆为本职,既为本职,为何说道?

那一日,他记得,那女娃娃也是乐文若这种神情,也是乐文若这种语气,也是乐文若这种从内到外散发出王者气势的气势。

他记得,那一日,那女娃娃用着她那童声,用着她自己的道理,将那些世家公子一一说服。

那一日,女娃娃用着自己的话语,吓得那些世家公子不敢说话,且还一个又一个的带着自家的侍卫直接离了村子,甚至在那以后,那些世家公子还成了女娃娃的跟班,到处帮着女娃娃做着本职之事。

这种人,就像是生来的王者,注定不能被世间的情感束缚,这种人,生来便不属于他自己,只属于天下的苍生。

他突然轻声说道:“轻歌,眼前的那个男子真的与你相像得很,甚至相像到,我每每见着了他,便总以为是见着了你。若是,你在,你与他定能成为挚友,因为,你们两个,就像是同一世界里的人。”

我的话语一落下,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而那些带刀侍卫因着我的指示,也早已经将百官给包围住了。

就待所有人都以为,我将坐在那个位置上时,我突然笑了笑,走到柳淳安旁边,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的手很白,很芊长,和水葱似得,柳淳安震惊的望着我,我却突然对着他眨了眨眼,如同初见时一般。

那个小女孩,每逢让那个小男孩放心时,都会做着这个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清韵篇 我见着柳淳安望着我的神情有些惶恐,便突然轻声一笑,用着自己独特的嗓音道:“太子殿下?”

柳淳安一听着乐文若的声音,便立马回过了神,可就在他见着了面前人的那似笑非笑颇为打味的神情后,方才他心中才肯定的猜测又被打碎了。

柳淳安对着我尴尬一笑,随即将手递放在了我手上,任随着我牵着他行走。

按照礼数柳淳安他的眼神明明该是望着上方的,可是此时他的眼睛却是直直望着地上,也不知他这般神情,是在思考着什么。

柳淳安低下了头,用着他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眼中的光芒。

只见柳淳安一眨眼,他的眼框却又不知不觉的流出了泪水。

柳淳安在他心中不停的反问着他自己:他到底在期盼着什么?他是在期盼着乐文若就是当初的那个女娃娃吗?

可是那日大火,烧了可是足足一天一夜,待到火势停了后,东宫也早已经被烧成了废墟,那一天,东宫里更是无一物什在那场大火里面留下,甚至那废墟中也没有留下一丝属于那个女娃娃的气息,留给他的,留给众人的,只有那呛鼻的烟尘味,以及那具被烧的分不清容貌的焦尸。

那个女娃娃不是早已经死去了吗,不是早已经死在了十一年前的大火里面了吗?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那日他不就是站在东宫外,亲耳听着了那女娃娃的那声发自内心绝望的嘶喊,亲耳听着了那女娃娃的气息一点又一点的落了下来的声音,不是吗?

他在那日,明知那女娃娃在死去的时候极其痛苦,可他,不就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不是吗?

那个女娃娃早就死了,他是亲眼见着了那个女娃娃死去的。

那个女娃娃明明已经死了,可他到底又为什么还是要期盼着那个女娃娃没有死,而且他还期盼着,期盼着那个女娃娃就是此时站在他身旁的那个男子?

他记得在那一日,他就站在东宫外面等候着。

那日里的那场大火,越烧越旺,他就在门口守着,可他守着守着,却迟迟没有瞧见一个人从那大火里面给走了出来。

那一日里,三千宫人一起去灭这场大火,可是那日,他们抬水,倒水,挖土,倒土,灭了足足大半天,可那东宫里的火势却没有半分减弱,直到那座宫殿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烧的时候,火势才渐渐停了下来。

又待到那火势自己熄灭后,三千宫人一同进了那座废墟,可是那么多人进去后,带出来的不是他想要的女娃娃的模样,他们带出来的不过是那女娃娃已经烧焦了的焦尸,以及那焦尸身上,用手死死捂住的那块那女娃娃曾视之比她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翡翠玉佩。

那玉佩是那女娃娃的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物什。

他轻叹一口气,轻笑,觉得自己的期盼甚是荒唐。

只因即使当初的那个女娃娃真的活了下来,又怎么会是乐文若这种擅长心计之人?

他记得那个女娃娃聪慧无比,甚至能透过人的神情猜透人的心思,那个女娃娃在当初那般厉害,就像是天生的王者,可她却从不喜爱权谋,明是一国太子,却对着众人装傻充懵,从不参与政事。

他记得那个女娃娃的三千青丝总是自然下垂,那个女娃娃喜着翠绿色的青衣,一张脸从未施粉黛,却出奇的白皙精致,女子不羁,甚至就连挽发也仅是用一根绿色丝带将她那三千青丝给挽住。

明是一懒散不羁的样子,却让人瞧着她,总觉得那份懒散不羁都带着几分水墨画里的脱俗。

那个女娃娃趴在桃花树下,带着属于她独特的薄荷清香,她对着他道:“权谋之事最费脑筋,而且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那就代表着,你以后不仅是要为着天下苍生着想,你还要与着自己的臣子斗智斗勇,而且真正的帝王,是注定无人可以依靠的。他要背负着苍生,在遇到取舍时,他往往不能追寻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甚至为了不因自己的冲动影响大局,他只能凉薄,连带着自己内心的情感都不能表露半分,免得被人抓了弱点。”

女娃娃伸出手,突然紧紧的捂成拳头,一下子就抓住了一大把从桃花树下落下来桃花瓣,她又道:“我没有帝王那么伟大,能够有着勇气去面对那种孤独,我亦然也不想那般薄情,亲眼见着自己喜爱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且,我更加不想着坐在那个冰冷冷的位置上,从此成为一个没有情感的人。”

女娃娃抬起头,那双褐色的眼睛,却闪耀星光。许是夜色的缘由,让人一时分不清女娃娃眼中的星光到底是月光,还是泪光。她道:“人活在这世间,最为重要的便是情感,最美好的便是记忆。”

女娃娃抬起手,抹去自己眼角处的泪水,轻声一笑,随即将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抱在一起,且放于脑后,当做枕头。女娃娃又道:“相对于那个高位,我更想要做的,莫不过是当一个救济世人的游医,或者做一个活得潇洒肆意的游侠。而至于那个冰冷冷皇位,谁想要,那便谁拿去吧。”

他收回心神,望着眼前牵着他的手的那双水葱似得小手。

那一刻,他跟着乐文若往皇位上走去,却没有看向那正殿下方正对着他朝拜的臣子。

他所有的视线,都只是望着面前的乐文若,望着乐文若那双褐色的眼,偷瞧着乐文若左眼下方的泪痣。

面前的乐文若,虽然有着那个女娃娃一样的褐色的眼,可却没有那个女娃娃眼中的童真与着星光,乐文若有的只有那个女娃娃最为讨厌无穷算计,以及属于帝王的深不可测。

这种深不可测,光是瞧着,都能让人不停的发抖。

我见着柳淳安正瞧着我,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我牵着柳淳安的手,亲手扶着他坐在龙椅上。

我且趁着下方的众人一个不注意,突然将自己的嘴唇凑近了乐文若的左耳旁,我轻声道:“殿下以后可要看清了,莫要再将微臣看成是你心中一直挂念的那个人。”

我嘴角一勾,眼中满是戏谑,又见着了柳淳安眼中的吃惊,我又道:“微臣向来是对自己的这张脸颇有信心的,可是这一年来,微臣却一直被太子你给打击,只因微臣陪了太子殿下你足足十年,却一直未曾料想到太子殿下你总是记不清微臣的脸。”

我将脸凑进柳淳安的眼前,轻声一笑,却用手拍了下袖子,跪在了地上:“殿下今日可要瞧微臣瞧仔细了,以后莫要再将微臣与你心中的那个人认错了。毕竟往后,殿下可能会很需要微臣帮着殿下你管好如今正跪在底下的臣子呢。”

柳淳安见着我的脸离他的脸越发的近,不知为何他的脸颊竟有些发红。

我有些懵,却又似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我轻声一笑,对着柳淳安重重一拜,随即又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微臣乐文若,在此参见圣上。”

伴随着我声音,底下的百官跟着我大声呼喊:“微臣参见圣上。”

林璃见着我对柳淳安伸出来手,便早已经抬起头,站在了柳淳安旁边。

这一日,我为了保住他,我将帝位送给了他。

新皇登基,又是一番议论。

而这议论过后,又是一番适应。

我坐在永王府里的书房中,望着手中的密折,皱了好几下眉头。

我手中拿的密折,里面写的大多是柳淳安登基,众人对他不好的议论声。

记儿站在我身旁,又为我点了两盏油灯,我则是摸着太阳穴,有些疲惫:我得赶快想着法子,除去这些声音。

正待我琢磨着如何处理时,门外又传来家丁的声音。

“世子,月公子来了。”

听到来人的名字,我又放下手中的密折,张开嘴,正准备说道:不见,我已然睡下的话语。

可根本就不等我说出口,记儿早已经将房门打开。

来人长着一张甚为温和的脸,一举一动皆是翩翩公子的模样,来人一身白衣,出尘。而他不论去何处,腰间总是戴上一块白玉。

男子进了房门,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站在角落里,等候着我将事情做完。

男子低垂着眼,生的极其好看,而且一双眼总是带着一丝温和,嘴角处也总是带着一丝笑,他的每一笑总让人觉得莫名亲近,让人觉得他十分温和有礼。

而我不是不喜欢面前的男子,他很好,对我更是极好,好的我根本就挑不出刺。

他是不喜欢讲话的,可是每逢见着了我,总是用着他那温和的声音且换着话题主动与我说道着。

我见着了人都已经进来了,便站起来了身,抬起手,便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我轻声说道:“茶有些凉了,你等等,我让记儿给你添壶新茶过来。”

男子对着我微微摇了摇头,且伸出手接过我方才给他倒的那杯茶水,淡淡的饮上一口,对着我浅笑着道:“无妨,刚好我来的有些匆忙,甚是炎热,你方才这杯茶水刚好能缓解一下炎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清韵篇 我尴尬一笑,一双手放在后方。

他见着我的双眼有些疲惫,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本能的抬起手,而我却一见着他这个动作,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且满眼的生疏。

他一见着我的动作,神色一暗,再配上他眼中的忧愁,光是一眼便能让人陷进去。

他明明那般伤寒,却还是强撑着笑意,默默的收回手。

记儿就站在门口,望着我与男子的动作,眼中满是不解。

她不知为何自家的公子一见着月公子,便是这番生疏模样。

我似乎见着了他的尴尬,便忙低下头,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月七。”

我嘴角处虽是道歉,可脚步却还是没有往他那方走近一些,依旧选择与着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轻笑着,似乎发觉我与他的生疏,便也后退了几步,任随着我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后他似瞧见了什么,慢慢的往我方才所坐的书桌前的上方走去。

我面色一沉,脚步飞快的跑过去,且用手死死的捂住方才我放在书桌前上的密折,生怕被月七瞧见。

而月七所做的事情却与我心中所担忧的不同,月七是直直的绕过密折所摆放的地方,直直的往摆放油灯的地方走去,且蹲下身又替我点了两盏油灯。

月七用着右手挑弄着油灯,似乎想到了我会问他在做什么?

于是月七便还是转过了头,温和的看向我,且用着他那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对着我轻声说道:“以后早点休息,熬夜熬的太晚,会对你的身子不好。而且,你若是真的有政事要忙,那也得多点几盏油灯,免得伤了你的眼。”

我继续用手紧紧的捂住桌上的密折,没有应答他的话语,却未曾想到,月七站起身,又走到他方才坐的位置,且一眼都没有看像我手中密折的方向。

月七坐在位置上,继续喝着我方才为他倒的那杯茶水,且轻笑着瞧着我道:“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未在宫中找出那个人的计划。”

我点了点头,月七再看了我一眼,且对着我笑了笑,只见他嘴角处的那一对酒窝,又为他添了几分温润。

随即月七放下了茶杯,且往门外走去。而我看着眼前的那个瘦弱的白衣男子,突然唤住:“月七,你这样值得吗?”

他停下了脚步,似乎猜到了我要与他说些什么,便忙打断了我等会要与他所说的话语,他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只有你愿不愿意。阿歌,你一定要记得我今日里的回答,你往后也莫要再这样问我了。因为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么问我。”

月七说道最后那句话语时,还特意转过头看向我,且眼中满是认真,只见他又道:“因为我愿意,所以我为你做的万事,在我心中便都是值得。阿歌,你也莫要觉得你亏欠了我,因为你从未亏欠过我。”

听着月七的话语,我便不再开口说一句话,只因面前的这个男子对我的情太深了。

明明依照他的身份,实力,若不是为了帮我寻找那个人所设计的局是何局,他又怎会耽误九年光阴,连续九年间,成为柳诚毅的暗卫?

我也知道,倘若我喜欢的是他,而不是柳淳安,那么我与他一定会生活的很好。

他像水,平淡无奇,在暗中滋润着我的所有。他懂我,关心着我,从不让我强迫我自己的内心。

月七转过了头,又继续往着前方走去,突然又只见他停下了脚步,又道:“你若真是觉得亏欠,你便好生照顾着你自己,因为你照顾好你自己,便是补偿对我亏欠的最好方法。”

我望了望自己手中紧紧捂住的密折,我知道,依照他的才智因是早已经猜到了我手中拿着的这密折上写的又是谁?我挑灯熬夜处理事情,又是为了谁?

可是他知道,却从不问我,也从来不偷看我的隐私。

我不知道,有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他都愿意陪伴着你,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我也不知道,对这件事情中的两个人来说,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福?

他喜欢着我,可我却不喜欢着他!

他将心掏给我,却一直受着我的冷漠。他接受着我的冷漠,习惯着我的冷漠,他的面色虽总是平静,可是我想他的内心因是也不好过的吧。

我不喜欢他,便也一直抗拒着自己与他接触,而又在暗中,我又一直逼迫着自己喜欢上他,喜欢上这个我所不喜欢的人。我努力的强迫着自己对着他好,可是我每每一逼迫,却对这件事更加反感,只因这种逼迫也很是难受。

记儿关上房门,走在我面前,拿起茶壶,想为我添壶新茶,却见着我那沉思的模样,开口说道:“平日公子你对待所有人,都甚是温和,可为何每逢对着月公子,总是这般疏冷。”

我浅笑着,摸了摸记儿的头,轻声道:“你还小,有很多事情都不懂!”

这一句还小,导致记儿忙放下手中的茶壶,瞬间撅起来了小嘴,并在嘴中碎碎念道:“公子,我可是比你虚长了足足两岁。”

我摆弄着手中的密折,眨了眨眼睛,再透着我那张精致的不能再精致的脸,让记儿本能的别过了头,我道:“哦,那按照记儿的话语,记儿如今岂不是已经二十四岁了。”

我故作叹气,满眼戏谑,右腿搭档在左腿上,翘着二郎腿,其样子颇为懒散:“哎,一般的女子十五六岁就出嫁了,可如今记儿已经二十有四了,竟还未出嫁。”

说到此,我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接着道:“想来也是我大意了,竟把记儿你养在永王府中,被我养成了老姑娘。哎,看来我得过些时日为记儿你挑选个如意郎君了。”这个“老”字我咬得额外重,再配上几分疙笑,使本如仙人的面孔又添了几分邪气。

记儿似乎是听我说这种话已经听的够多了,她的脸颊虽是发着红,可她的嘴却还是飞快的反驳着我的话语:“是是是,记儿是老姑娘了,只不过记儿只是下人,还得多赚着银子,当做嫁妆,好使以后记儿在夫家里面也能抬得起头,为此记儿暂且还不急着嫁人,只是记儿方才也仔细的想了一想,公子你今年也二十有二了,也当是成家了。”

说到此,记儿还特意伸出了手,指了指那些被我随意搭放在书架里的请帖,道:“前些日子,兵部侍郎,刑部侍郎等等朝中大臣,可都是给公子你送来了请帖的,他们说是让公子你去他们两家中,去吃几顿饭菜。不过依照我的猜想,估计吃饭是假,让公子你去给他们两家当女婿怕是真的。而且上次公子你去上朝的时候,那些地方官员,更是送来了不少礼品,其中不缺乏……”

我见着记儿就要说出来了,便忙捂住记儿的嘴巴,生怕记儿所说的那些话语会将我父亲母亲给吵醒,且更为重要的是,我怕记儿所说的那些话语还被他们二老给一一听着了,然后他们二老一听一想也对,便给我做着心理教导,当真让我去娶个媳妇回来。

我浅笑着道:“这是永王府,你可莫要多说这些事情!”

只见记儿听着我的话语后,便也学着我疙笑的模样,双手怀抱在胸前道:“哪些话语啊?是那些地方官员给公子你送女子的那些话语嘛?公子,我可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看不起那些女子,我前些时日可是去帮你瞧过了的,那些女子的容貌虽是敌不过上官丞相,清韵小姐,但可也算得上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而且公子你若是嫌弃她们的身份太过于低贱,倒也是可以去看看他们送来的千金小姐们?”

我抽着嘴角,不知为何记儿每每一提到京都官员给我送来的请帖,以及下级官员给我送来的女子,更有他们送来的长得还颇有姿色的亲生女儿的时候,记儿情绪总是额外的激动。

我尴尬一笑,便站起了身,伸出手,摸了摸记儿的额头,眼中的神情十分不解,且对着记儿轻声道:“哎,也没有发烧,你这几日是不是吃多了辣椒,有些上火了?”

闻言,记儿十分生气的拍掉我正在摸她额头的手,且拿起茶壶,“碰”的一声,使足了劲将门给关上。

我不知记儿为何无缘无故的发火,便透过窗户看着记儿的背影,只见记儿正拿着茶壶,用脚狠狠的踢着地上的石子,且在嘴中碎碎的道:“你才上火了呢,你才吃多了辣椒,公子你怕是脑袋生锈了,你个药呆子。”

我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银针,且颇为肯定的点了点头。

嗯,怕是真的上火了,火气才那般的冲,看来我也是时候得给她开几副去火的药。

我用手摸着自己的太阳穴,且拿起了毛笔,看着密折上的字,嘴角一勾。

动他?怕是你们都没有资格。

随即我在脑海里想出了一招,嘴带一丝笑,伸了个懒腰,便趴在桌子上给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清韵篇 记儿手拿着装满热茶的茶壶,嘴中也任在碎碎念叼着,后走到房门外,听着里边没有声音,便很轻的推开了房门。

一推开房门,记儿便瞧见了那穿着蓝衣的男子正趴在桌上睡着觉,且还睡的正香。

记儿很小心的将茶壶放在一旁,走进里房,拿出一床满是毛的毯子,很小心很温柔的盖在了男子身上。

记儿撑着头,坐在凳子上,借着烛光,嘴带一丝笑,静静地瞧着眼前睡得正熟的男子。

她每日最喜欢的时刻便是这种时刻,每逢此时,她便能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眼前的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不像样,也不知公子此时正在做着什么美梦,长睫毛颤抖着,就像蒲扇一样,远比世间的男子要好看的多。

公子的双眼即使微闭着,也能透着一股温和。

公子他总说,月七公子才是这世间最温和的人,他比之月七公子相差太远。

可是在记儿心里,世间最温和的,只有公子你。

记儿静静地瞧着,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也突然笑了笑,且“噗嗤”的一声笑出了声。

记儿又似乎怕吵醒了眼前的男子,忙捂住自己的嘴,将自己嘴中的笑意给憋了回去。

其实,光是这样也是挺好的。

由自己照顾着公子他的起居,每日给公子他做着早饭,在公子他上朝时,守在宫外等候着公子他回来,有时,因着公子脾气好,她可与着公子发些小性子,时常两人吵吵嘴,在公子处理朝中事物的时候,她可以在暗中偷偷看着公子那极少认真的神情,甚至她还可以在公子他睡着了的时候,明正光大的打量着公子他的睡颜。

她还记得眼前的男子,以前只要是听到点声音,便会十分警备。而且那警备还是无论是睡着又或者还是在做其他事。

睡着了,他便立即睁开眼,从床上爬起,在做其他事的时候便立即转过身,瞧着方才发出声音的方向,满眼戒备。

所幸,在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下,男子对她的防备渐渐的少了,也渐渐的开始信任了她,甚至到了如今,男子还能再熟睡中分辨出她的脚步声,以及他人的脚步声。

她也知道,她的这种感情很矛盾,因为她从见着男子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她配不上面前的男子。因为面前的男子很优秀,一直都很优秀,即使那时男子的双脚不能行走,甚至那时的男子还是京都众人眼中的笑话。

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她见着了男子的那双褐色的眼睛,且充满灵气的神情后,她便知道面前的男子在将来一定会站在朝堂的最高处,风华绝代,且被其他身份不知比她尊贵多少的千金小姐所喜欢,到了最后男子也会遇到他所心仪的人,然后与着他所心仪的姑娘白头偕老。

她知道,她和眼前的男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男子全身闪着光芒,注定照耀着四方,而她卑贱如尘土,始终无一人记得。

可是,她知道却又始终不能真正的做些什么,当她见着男子登上了臣子的顶峰时。

她那时站在宫殿外,听着这个消息,是真的为男子高兴,可是当她高兴后,当她瞧见了那些围住男子的大臣,以及那些时不时跟着自己的父亲来到永王府走荡的千金小姐时,她的内心总有点小失落。

即使那时的公子对着那些人虽是礼貌的应答着,从未答应,总是推脱着。可是她的内心见着这些事情,仍是不受自己控制的伤感。

尤其是当她自己想到了公子成亲时的场景,她的心总是莫名其妙的有些火气,就像方才,她明知公子是与着她开些玩笑,让她高兴些,可是她仍是受不了。

月七走出了永王府,并没有直接回到宫殿,守在柳诚毅身旁。而是去了那座在十年前就已经被云莫雨烧的不成样子的宫殿。

方才阿歌终是叫唤了他的名字,叫唤了那个让他好生久违的名字。

月七,月十七。

他与阿歌的关系要真的论起来,还得追究到十五年前,而且即使真的追究了,还尤其复杂。

他与阿歌在众人眼中是青梅竹马的两人,可是在阿歌心中,与她青梅竹马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他。

他不知当年先帝云莫雨为何要下那一封圣旨,将他们三人的关系生生打乱?他也不知阿歌与柳淳安他们二人以后会如何?毕竟,他们二人……

月七躺在地上,闭上双眼。

阿歌,在这条路上,你可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宫中。

林璃望着面前穿着正黄色龙袍的柳淳安,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说,我林璃为何会生了你这么一个废物?做起事情来,畏手畏脚的。”

柳淳安闻言低下了头,双眼直直的望着手中的奏折,没有应答。

林璃见着心中火气更甚,便直接伸出手抢过了柳淳安手中的奏折,且将奏折通通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上几脚:“我方才跟你说的话,你可听了?”

柳淳安继续低着头,没有说道,而林璃见着则是抬起手直接打了柳淳安两个巴掌,似乎想要用这两个巴掌将柳淳安给打醒,且打出她心中所要的儿子模样,林璃又道:“你睁大你的眼睛,你看看你面前这如小山高的奏折,你瞧瞧这其中哪一份奏折不够推倒他乐文若的?你再看看这朝中大臣一百五十人,又有何人不想除去他乐文若的?而且你再想想,你若是除了他乐文若,那么整个大云便是你的天下了,且由你掌控,没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你的地位。”

“再说,他乐文若要官职没官职,要兵权没兵权的,你有何担忧的?他乐文若虽然有个苏清韵帮他顶着,可是如今的苏清韵她虽是正一品尚书,可经唐潠疌一事后,苏清韵她已经翻不出什么大浪了。”

听到此,柳淳安这才抬起头直视着林璃,轻声道:“母亲,我从来就不稀罕这皇位,而且这皇位本就不属于我的。再说,我之所以能坐到这皇位还是文若他让给我的。没了文若,我还不知我这太子之位,经过母亲你这一闹,还能不能保得住?且我刚登基时,朝中便有许多大臣不臣服于我,那时还是文若他帮我巩固的地位,是文若他替我除去那些不服从我的人,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害他乐文若!”

闻言,林璃冷哼一声,见着自己无论使出什么法子,又怎么说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就是不同意除去乐文若这件事,于是便重重的用手拍了拍桌子,大笑道:“好好好,你重情义,我说不动你。那从此以后,我便不管你了,你也便一直去重视你的那些虚假情义去吧。”

林璃往着门外走去,而柳淳安则是蹲下身,去捡那些方才被林璃踩在地上,用脚踩得平平的奏折。

柳淳安捡起奏折后,则是又将那些奏折放在了桌子上面,合着那些如小山高的参奏乐文若的奏折放在了一起。

一小宫女搀扶着林璃的手,且偷瞧着林璃的脸色,很小心的问道:“娘娘,咋们就这么放过乐文若了吗?”

林璃嘴角上扬,不知在心中又起了个什么鬼主意:“不,怎会这般放过他乐文若,在我心中,能让淳安在意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璃瞧着眼前分叉的路口,嘴带一丝笑,对着身旁的小宫女说道:“走,咋们去长宁殿,淳安他不是重情义嘛,那我们便要他去重情义。”

林璃望着眼前的长宁殿,嘴角上扬,微微着用力,便推开了房门。

房中的男子此时正安静的品着茶水,房中的那最顶方正挂着一幅画像,而那画中的女子,倾城绝代,一身白衣似雪,一双水蓝色的眼精,如同秋水一样温婉。

白衣女子站在梅花树下,满地雪白,再透着白衣女子那白皙的皮肤,更为那女子添了几分风韵。白衣女子眼中本是无甚神情,高冷到了极致,可偏偏那画中的白衣女子,你若是仔细见着了,你便会见着那本高冷到了顶点的女子,却又似乎瞧见了什么让她欣喜的事物,眉眼弯弯,嘴角似有一丝浅笑。

林璃在进着房门前,本是带着笑意的,可是却在见着了那画中的女子后,林璃面色一冷。

那画中的女子不是其他人,乃是云莫雨。

姑苏一族的容貌,皆称得上是绝美,而且姑苏一族的眉眼间还皆会配上一丝温婉。

云莫雨的温婉与着姑苏一族以往的温婉不同,云莫雨她的眼中除去温婉后还夹带着几分冷漠。

倾城容貌,温婉夹带着冷漠,便光是一眼便能见人移不开眼睛。

林璃冷哼一声,对着正喝着茶水的柳诚毅,嘴带嘲讽道:“呦,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也都死了好多年了,可却没想到,有的人却还是在这里自作多情着呢。”

柳诚毅闻言,并不打算搭理着林璃,于是便连脸都没有转过去,而是继续喝着他杯中的茶水。

林璃一恼,便直接走上前伸出手想取下了那幅画,可正待她的手即将碰到那幅画时,她的双手便被柳诚毅那粗糙的手给死死的抓住。

柳诚毅道:“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清韵篇 方才柳诚毅出手的极其快,而林璃见着柳诚毅出手眼中竟然没有半分吃惊,就好像是她早已经猜到了柳诚毅会这般做。

林璃浅笑着,任随着柳诚毅握住她的手,而林璃也并不恼怒柳诚毅这个动作,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道:“有的人不是最为嫌弃我的吗?怎么又为何今日却是肯主动握住我的手,而且还是死也不撒手的那种?”

柳诚毅是实在是受不了林璃这般冷嘲热讽的语气,于是便直接伸了出手,用足了力气,将林璃往前方推去,而柳诚毅又随即飞快的将那幅画像取下,且迅速将其收好,紧紧的抱住怀中。仿佛他如今紧抱在怀中的那幅画就是他一生最为宝贵的东西。

林璃本就对着柳诚毅没有做半分防备,结果被柳诚毅这一重重的推了一把,整个人都往后方退去,且差点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就给摔倒在了地上。

后面还是陪着林璃来到这里的丫鬟眼见不对,且还动作迅速的给扶着了林璃,这才导致林璃没给摔倒在了地上。

林璃稳定了身子,眼中的吃惊闪瞬而逝,又恢复了那浅笑的模样,用手推开了方才扶住了她的丫鬟,又慢悠悠的往柳诚毅身旁走去。

林璃道:“柳诚毅,你果真是云莫雨养得一条好狗。”

“甚至就连她这么一幅破画都被你给死死的揣住,且还当做珍宝似得。柳诚毅我问你,你方才推我,难道是真的生怕我碰了这幅破画不成?”

柳诚毅望着林璃,且将那幅被他揣在怀中的画又抱得紧了些。

柳诚毅冷冷的望着林璃,那眼中的杀气,似乎是想要将林璃给杀了,柳诚毅道:“脏。”

柳诚毅那一个脏字,瞬间就将林璃那憋了十几年的泪水,一个劲的给“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林璃强装笑意道:“是啊,我脏。脏得在你心中就连她的画像都碰不得了。可是,柳诚毅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我林璃又是怎么脏的?”

林璃见着柳诚毅依旧不曾搭理着她,只是傻傻的瞧着他那揣在手中的画像。

不知为何,林璃见着柳诚毅这般神情,她心中的那一股气便突然出来了,于是林璃一时忘了分寸,用食指指着柳诚毅道:“而且,这么多年过来了,我依旧是不知,在当时想我堂堂一国太师嫡女,那是何等的尊贵,在盛期我比之她云莫雨又差了她多少?在当时就连先皇都忍不住夸赞着我林璃,说道,若我为姑苏,她云莫雨定是不及我的。可是明明当时他们都是那般看得起我,可当年为何偏偏是你却总是不这般认为?”

柳诚毅抱着画像,听着林璃的话语后,望着林璃的眼,又不知为何,眼中的冷气又深了一些,柳诚毅淡淡的道:“那是因为在我心中,你哪点也比不上她!!!”

林璃闻言,嘲讽一笑,随即抬起袖子擦去自己眼中的泪水,且又走到柳诚毅面前,蹲下了身子。

林璃双眼直直的直视着柳诚毅的双眼,嘴带嘲讽道:“是啊,若是真的论相貌,论才情,论地位,我确实都比不上她云莫雨。”

“论相貌,她云莫雨在当时堪称第一,论才情,她云莫雨只是在幼时不知因为何事,再未弹琴论曲,所以这才造成了她云莫雨不懂乐曲的假像,再论身份,她云莫雨是先帝独女,生来便是大云的太子,而我的父亲再怎么尊贵,也不过是他们的一个臣子。可是柳诚毅若是论性格,论我与她对你的好坏,仔细算来,我不知比她云墨雨胜了多少?她云墨雨在当时无论你对她有多好,她从始至终,对你都是冷冷的。柳诚毅,你难道到现在还不知吗?她云莫雨从始至终眼中都没有你,她云莫雨眼中有的莫不过是一个乐思。”

林璃指着柳诚毅手中的那幅画,像看到了笑话。而她嘴带的那一丝浅笑,也不知她是再笑她自己,还是在笑着如今抱着那幅画如同珍宝的柳诚毅:“你瞧,你手中抱着的这幅画,你瞧画中的云莫雨。我记得当时,你是再暗中偷偷为她莫雨画着像的,而她云莫雨见着了,依旧是那一副冷冷的样子。可你再仔细瞧瞧她云莫雨,瞧瞧她云莫雨嘴角上扬时的目光,想想她眼中的那视线对着的是谁?是乐思,是乐墨雨,是她云莫雨真正的夫。”

林璃疯笑着,站起了身,左手叉在腰间,右手拿着手帕捂住自己的嘴,林璃这一个动作,使着她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又多了几分疯癫:“我实在是想不通啊,为何当初无论我对你怎么好,你却为何始终不肯向对着她云莫雨那样对着我?你甚至在那时宁可用着你的家世恳求着先皇,让你自个成为她云莫雨毫无实权的妃子,也不肯当我堂堂太师府嫡女林璃的夫君。你宁可再嫁给云莫雨为妾时,笑得明媚,笑得似遇到天下的幸事似得,也不愿成为我林璃唯一的夫,甚至还为了拒绝着与我的亲事,抵抗长辈,苍白着脸,沮丧着脸让自己跪在正殿门口足足三天三夜。”

林璃一说道当年的那些往事,泪水总是不受她自个控制,直直得流了出来,而柳诚毅呢?似没听到似得,而是选择打开画像,望着画中的女子,笑了一笑。

待看了许久,柳诚毅这才开口说道:“你今日来阿雨这住了一辈子的宫殿,且还对着我说这么多话语,不过就是想告诉着我,阿雨她不喜欢着我。可是你可知,在我心中阿雨她不喜欢着我,那又如何?我喜欢着她便够了。而且我柳诚毅的事又与着你林璃有何干系?”

林璃苦笑一声:是啊,他柳诚毅的事情又与她林璃有何干系?

柳诚毅他喜欢云莫雨那便就是喜欢了。柳诚毅他对着云莫雨对他所做的事都不曾怨恨,而她林璃又有着什么资格,替他柳诚毅说怨恨云莫雨呢?

林璃眼带着泪水,随即又用着袖子擦去眼中的泪水。

林璃强忍着自己心中的伤心,又恢复浅笑的神情,拿着茶壶为柳诚毅那茶杯中添上杯新茶,林璃道:“这么多年来,我问你,你心中有没有在意过我林璃?”

柳诚毅怀抱着画像,却又转过了头,怎么也不肯接过林璃手中的茶水,柳诚毅只是在嘴中轻声应答道:“林璃嘛?我自然是在乎过她的,只是可惜在十几年前,我那乖巧的林璃妹妹就已经死去了。如今这个站在我眼前,还存留在世间的林璃,早已不是我当成妹妹一样的林璃,而是我此生最恨的人,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林璃。”

林璃本见着柳诚毅不肯接过她手中的茶水,于是便轻笑着又将茶水放在了桌上。

随即林璃却又在听到柳诚毅嘴中的那些话语后,双手一抖,茶水便被她给抖了出来,林璃眼中闪过一丝忧伤,随即又蹲下了身子,直视着柳诚毅道:“是啊,你恨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想我林璃当初之所以能成为京都排名第二的才女,还是以着温顺,平易近人出的名。我当初的性子,在我们那些人之中,本是最为温和的,可是你瞧瞧,你瞧瞧我如今,疯疯癫癫,心狠手辣,就如同疯妇一般,确实挺叫人生厌的。可是,柳诚毅我再问你,你这么多年来,你又可曾想过我的性子又是被何人给逼成这个样子的?”

柳诚毅望着林璃冷笑着:“是你自己把你自己弄得这个样子的,你怎么怪的了别人,又是怎么能弄得到莫雨身上?”

闻言,林璃似乎又像是恼怒了,随手一挥,便自己将她自己放在桌上的茶杯,连带着茶水,给通通摔在了地上,且还给摔得粉碎,林璃大声道:“若非是她云莫雨同意借着我的手除去尚家那位,又有谁人敢动我的心思?若非是她云莫雨一早就有了这个心思,且还设了这么一盘大棋,在当时又有谁人有那个能力能够除得了我林家?”

一听到林璃这话语,柳诚毅直接给站起来了身,且还抬起手狠狠的打了林璃一巴掌:“所以,你因为这些,你便一直利用着阿雨对你的亏欠,你威胁着她,你利用着她对你的感情,对她下药,你如此好使着她灵力衰竭,容貌老去,你设计,让着阿雨与着乐思二人误会了一辈子,你害得他们二人到死也不曾见上一面,说上一句话。”

柳诚毅抱着画像,红了双眼,若不是他早已经被苏清韵给封了内力,估计依照他的性子,早就冲上前打了林璃一顿:“你可知,阿雨她从来都没有害过你,她亦然在知道你那事后,她还替你养着淳安,随后她还紧接着寻了你足足四年,后来你又不告而别,她为此直到死去也还在寻着你。至于你林家之事,阿雨她是帝王,她是一国之主,而且你林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她岂能不除?你可知,她是君,她所做之事均得为民?”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清韵篇 柳诚毅与着林璃越说这些话语,他嘴中的语气便越发的冷漠,甚至就连带着他眼中的杀气也更深了些:“要不是因着阿雨她对我的交代,你以为我为何要对着与我并无半分关系的淳安那么好?而且又在半个月前,我明明有能力抵抗,却又为何不做半分抵抗,亲手将皇位拱手让给了淳安?”

“你要知道我柳诚毅向来是冷心冷肺的人,我不似我弟弟如林那般重情,甚至还能被家中众人给利用了感情,背上了杀伐。我从小到大,与着如林的性子恰恰是反着来的,如林是被家中长辈给利用了,而我则是利用着感情,利用着自己家中长辈的野心,利用着家族里的势力,坐稳了皇位。而我却又在利用完他们后,等到了时机,分毫不顾他们,这皇位说不坐就不坐了。”

说着说着柳诚毅不知何时,眼中的杀气渐渐的给消失了,反而还落了泪。

柳诚毅怕着自己的泪水给滴弄到了自己手中的这幅画上面,于是便将拿着画的手给伸得直直的,柳诚毅又道:“我柳诚毅这一辈子谁都敢利用,谁都敢伤害,谁的话语都敢不听!可偏偏唯独只有阿雨是我这一辈子永远都不愿利用,永远都不会伤害,永远都会听从话语的人。为此,所以自打阿雨她对着我说道,让我好好照顾着淳安后,我这才真正的将他柳淳安,也就是你亲手的儿子给当做自己的亲手儿子来养。”

林璃在听到自己所要的答案,脚步微颤。

原来还真的是这个答案,原来面前的人对着她是真的连一分情感都没有,甚至连带着一丝安慰都舍不得给她。

站在门口的丫鬟在见着林璃的脚步发抖后,于是忙走上前扶住林璃的身子,林璃则是借着丫鬟的力,站稳了身子且道:“是啊,我倒是给忘记了,你柳诚毅虽是个冷心的,却又是个情种。还是一个喜欢云莫雨喜欢到了入了魔的境界的疯子。”

柳诚毅闻言,举着画像,却又似乎在林璃的话语中想起了云莫雨,于是便直接蹲坐在地上,抬起了头,且望着天花板,在他自己的脑海中不停的回忆起他与着云莫雨的往事。

只见柳诚毅时而笑容满面,时而又继续接着哭泣着。

因着柳诚毅在自己脑海中,回忆当年的往事时,回忆的太过于认真了,从而也便导致了在这后面,无论着林璃对着柳诚毅说些什么话语,柳诚毅皆是没有回复。

林璃见着眼前的男子再也不应答着她,于是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自讨没趣,便也让着她身旁的丫鬟扶着她回到她所居住的宫殿里面去。

而原处,偌大的长宁宫,便只留下了她林璃对着柳诚毅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语的回音:“淳安如今在朝中毫无地位,就如同傀儡皇帝一般,处境十分尴尬。如今朝中所有的权因着那日呢宫变,便都掌控在了乐文若手中。我想,你见着了这个场景,你若是这么多年来对着淳安他有半分感情,哦,不是,你若是还记得当初云莫雨最后对你所说的那些话语,我想,你也该是知道,你自己过段时日应该如何做的吧?”

离了长宁殿的林璃,瞬间目落凶光,双手成拳。她那一寸多长的指甲,便被她给硬生生的夹进了她自己的肉里面,且待她走到了半路上,她手中那被指甲所夹进的地方,还在不停的留着鲜血。

林璃停下了回宫的脚步,且转过身,对着她身旁的丫鬟吩咐道:“等会你记得去叫人,让他们连夜把宫中所有的梅花树都给本宫给砍了,而至于那些砍下来的梅花树枝,你们便给本宫拿到御膳房里面去,去当柴火烧。毕竟本宫明日里可不想见着这宫中还有一棵梅花树。”

云莫雨,你当初不是最喜欢梅花树的嘛?那么我现在便将你当年亲手种的,又或者这宫中本来就有的梅花树都通通给砍了,我要这宫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属于你的记忆。

她林璃喜欢了柳诚毅一辈子,可他柳诚毅却因着你云莫雨的事,恨不得将她给碎尸万段。

当她听到柳诚毅这句话时,这种痛,撕心裂肺。你云莫雨又可曾懂过?

我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却又因在睡梦中睡得恍恍惚惚,结果似做了一个噩梦似得,给吓得猛的惊醒。

我忙从桌上爬起,用手点了三点自己的额头,当做消惊。

随即我又借着烛光,瞧着那本瞧着我,瞧着我瞧着我便睡着了的记儿,嘴角一勾,随手将自己身上的毯子十分温柔的给盖在了记儿的身上。

这丫头,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好她自己的身子。

而我也不知这傻丫头,是怎么瞧着瞧着给瞧睡着了的?而且她那睡姿也十分让我吃奇,她的背是靠着椅子上的,而她的头却是仰着天花板的。

我想她这种睡觉姿势,我怕是修炼个十年,二十年的,恐怕也抵不上她半分。

记儿通常是睡得死死的,而且还是那种无论外边怎么吵也都吵不醒的那种。

我记得最为严重的是,那天夜晚下着暴雨,外边还打着一个又一个的响雷,直接给打得我根本就睡不着觉,而记儿与着我不同,她却在她自己的房间里面,睡得无论我怎么在她房门外,敲门,大喊,都硬是没给把她给喊醒过来。

我望着睡梦中的记儿,左手放在桌上,撑着自己的脑袋仔细瞧着记儿。

记儿的容貌虽算不得上惊艳,但却算得上是十分清秀,她的年纪明明二十有几了,可脸上却还有着一层重重的婴儿肥,让我瞧起来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我越瞧着睡熟中的记儿,心下便越发的欢喜,随即我默默的伸出了自己的爪子,用着食指点了点熟睡中记儿的鼻子,我见着记儿似乎没啥感觉,于是我便又好奇的点了点。

许是这次我用的力气大了些,只见记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即使在她睡梦中,仍是用着她的手不停地挥打着我的爪子,嘴中还念叨着:“不要闹,我睡着呢。”

我浅笑着,见着记儿的动作,只觉越发的有味,到了后边我竟不厌其烦的继续用着自己的爪子点啊点着记儿的小鼻子。

我不停地点啊点,记儿则是在睡梦中,不停的挥打着她的小手。

说来也奇怪,我点记儿鼻子的动作,竟是一直维持到了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且还狠下了心,冒着被我坑钱的危险,直接用手往纸窗上挤了个洞,且她还担心着我不曾发现,还十分细心的放了只灵蝶过来,用着灵蝶来提醒着我,她已经到了。

也是因着灵蝶不停地在我面前飞动着的关系,我这才知晓,我所要等的那个人,已经到了门外。

我望了窗户一眼,轻声低呤道:“等等,我马上便出来。”

待我说完了话语,随即我迅速的站起了身子,却又带不舍的用手重重的扒了扒记儿的脸颊。

我这一个动作,弄得记儿在睡梦中更加用手打弄着我的爪子,且还十分生气的对着我所在的方向道:“真是烦死了。”

我闻言浅笑着,而站在门口的那人,透着纸窗户的洞,却是给惊得直接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的主子乐文若?

她一直以为她自己主子,温润如玉,沉稳,从不做幼稚之事。可是今日,她却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儿,不止在做这般幼稚的事,且还做的精精有味,弄得她不由自主得打了个寒颤。

我离了凳子后,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进了里房拿了两件白色貂裘披风出来,我拿着这两件白色貂裘披风,一件是打算披在自己身上的,一件却是打算给此时门外的那人披上的。

我很小心的推开了房门,后见着了门外的那个人后,轻声一笑,随即将自己手中的披风递给眼前的人,我且道:“我就知晓依照你的性子出门来寻我,定是穿得极少的,结果果不其然,你不仅极少,还穿得极其薄,竟站在门口都打起寒颤来了。”

我想,若是林璃在此,定会吃上一惊,因为眼前的人不是其他人,乃是唐丞相(唐成意)的平妻昕娘。

林璃她一直以为她自己的计划无人可知,天衣无缝,可却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都在我眼皮子里面活动。

若不然,依照她所知晓的事情,如果不是我让昕娘保住她,估计,她在唐成意手中也活不过一年。

昕娘接过我的递给她的貂裘,立即给披在身上,且还对着我嘴带着笑意道:“主子府里的东西果然都是精品,不仅这貂裘的材质是上品,而且制作这貂裘的人的绣工更是上好。”

我浅笑着,怕与昕娘说话的声音过大,把记儿给吵醒了,于是边听着昕娘的话语,边往前走去。

我应答道:“可不是嘛?这貂裘上的毛还是我特意挑选在寒冬打的,而这貂裘上的绣工更是我亲手绣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清韵篇 记儿虽是睡得死死的,可我却也不知为何,在心中总会担忧着自己等会与着昕娘交流事情的声音,会不会过大,从而把记儿她给吵醒了?

所以为此,我往湖边那边走去的步子也比着自己平常走路时的步子要快了些的。

听着我的话语,昕娘先是不敢相信的,后盯着我的眼打量了许久,且又见着我的神情不像是在跟她说假话。

于是,她便刚一走到湖畔旁,她的步子就给停了下来,且昕娘还立马将她方才披盖在她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取了下来。

昕娘将披风拿在手中,仔细的打量起了这披风上的绣工。

这披风上的绣工用的乃是湘绣,且又因着我用的是湘绣的原因,所以使其那些我用针线一针又一针绣出来的一朵又一朵的兰花更显得是栩栩如生。

这一片兰花海中更有一棵柳树,这一棵柳树长在兰花海的最右边,而这柳树上得枝条也在这绣画中随着清风静静地飘荡着。

虽然这幅绣画的身样,在这貂裘身上显得极小,约莫是一巴掌大的大小,但却是美如画,而且美得恰到好处。

昕娘越瞧越是欣喜,随即更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欣喜,举着貂裘披风便对着我说道:“没想到公子你,竟然会刺绣。我原先是以为通常男子都不会弄这玩意的呢,可是未曾料想公子你的绣工远甚于我,哦,不对,且还远甚于这宫里面的一品绣娘。”

我嘴带笑意,慢慢的走进她,随即我又伸出了手,接过她手中的披风,昕娘见着我的动作,微微发蒙,但因着本能仍是选择快速得松了手。

我拿着她的披风,温和的将披风替她披盖到她的身上。

随即我又见着她仍是要把弄这披风上的绣工,于是我便又忙飞快的伸出手,打掉到她那不安生的手,我对着昕娘道:“天冷,仔细盖着了,免得着了凉。而至于这绣工,说来也甚是让我自己惊讶的,当初我不过是心不静,所以这才仔细学来着。而到了后边我的心虽是静了,但永王府的银子却越发的少,于是我便又用着我这绣工绣些花样,寻思着好使让那些下人将它们拿出去卖些银子,补贴补贴家用,再到了如今,我也已然将这绣花养成了习惯,每每闲来无事时,便总是绣绣花把弄把弄。”

昕娘闻言,便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条大红色的绣着燕儿的手帕,且还用着这条手帕捂住了嘴,对着我轻声笑道:“我实在是不能想象到一个大男人坐在家中绣花的模样,我也更加不能想象到堂堂永王世子,却只能坐在家中靠着绣花维持家用的模样。噗嗤,我想若是京都的那些千金们,知晓公子你会绣花,估计都会忍不住心乐。”

昕娘边说着话语,边围着我上下打量一圈,随后又只见昕娘对着我微微摇了摇头,道:“不过我想,依照公子你这般俊俏的模样,当是绣花的姿势也是美到了顶点的,而且我还估计着她们虽是嫌弃着公子你绣花,但在知晓此事后,也仍是会喜欢公子你的。”

我轻笑着,并未再对着绣花之事多做些言语,我转过话题,轻声对着昕娘说道:“昕娘,你可少与我打着这些嘴皮子功夫,我今日可不想与你斗嘴斗到天亮的。你且给我抬起头看看这时辰,多过三更了,明儿个我又还得上朝来着,所以你少给我聊着课外话,且还是快些将你今日来找我所要说的话语,快些给我说了吧。”

昕娘点了点头,将她方才用来捂嘴轻笑的手帕给放在了腰间。

随即昕娘又将她的整个身子靠在了我身上,她用着手捂住她自己的嘴巴,且慢慢将嘴巴靠在我右耳旁,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对着我说道:“林璃,大周。”

这短短四个字,便瞬间又让我明了她今日来对着我所要说的事。

而昕娘见着了我的神情后,又似不放心,继续将她的嘴巴贴在我的耳朵上,且对着我的右耳说道:“我知公子你是极其信任柳淳安的,而我在见了柳淳安几眼后,也是信任柳淳安的为人的。不过信任是信任,对手是对手,所以我又为了公子,却还是不得不提醒公子你一下,在这世间极难确认的便是人心。人世间,亲生父子之间都尚且难以掏心相处,更何况是两个本就不相干的人?”

我低着头,不语。而昕娘见着又道:“所以公子你得分清楚事实,你得认清事实。无论当初的柳淳安对待公子你的情义是真是假?公子你都得知道,你们二人经历过得那些相处的往事都已是曾经了,如今的柳淳安乃是帝王,而帝王向来多疑,所以无论他曾经是无疑的还是有疑的,公子你如今都不能再将他看做是无疑的,不能再将他看成是那个能够与你们这些臣子掏心掏肺的人。而且更何况的是,他柳淳安的身旁还有一个恨不得立马除掉公子你的林璃。公子你得注意了,你往后在朝中的日子当真得注意了……”

我见着林璃又打算接着说道,随即抬起头,望着天空上的那一轮明月笑了笑,且开口说道:“还记得昕娘你乃是大周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昕娘我问你,若是我真的被柳淳安他给弄去了大周,那昕娘你可要陪同我一同过去?”

大周,大周,那二字。

若是,不是被她的主子乐文若给提了她起来,估计她自己都要快些要忘记了她自己本是大周人。

昕娘摇了摇头,望着亭中波荡的湖面,应答着我道:“不用了,这些年来,我过惯了风尘女子里的生活,且我还又在大云里面为了帮公子你推翻唐成意,安了个家,也安定了好一会。如今我自己又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变得闲散了起来,还是不要回去了,免得回去了,自己还住的不惯,更何况,在我心中大云与着大周都是一样的。”

我点了点头,知晓昕娘是真的不愿想起她当年的事情,于是我便又转过了话题,与着昕娘又谈论了一些往事,而我与昕娘谈着谈着,又不知为何,我轻声一笑,指了指我家那被昕娘弄破了的纸窗户。

我对着昕娘道:“昕娘,我家那纸窗户是你给弄坏了的吧?”

昕娘闻言,面色一红低下了头,随即又马上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依照主子那般抠的性子,即便她是因为公事,才将主子家中的窗户给弄坏了的。

可主子他见着可却也定是不会放过她的,甚至还会狠狠地敲上她一笔。

想到此,昕娘虽是点着头,但她的嘴中却是没有说上关于此事的半句话。

我知道,她这样是想极力降低她自己的存在感,她自以为她只要不应答着我,便不会被我发现。

我嘴角一勾,紧接着我双手叉腰,对着昕娘开口说道:“赔钱,还有,你方才弄坏的这纸窗户也是我亲手给做的,所以昕娘你自己看着赔吧。”

闻言,昕娘哭丧着脸,极其不情愿的从自己的袖口里面拿出五百两的银子。

昕娘边拿银子,在嘴中还边轻声碎碎的道:“怎么这永王府里面的东西,都是公子你给制作的?什么鬼嘛,分明是公子你本性难改,就想坑着我的钱。”

我披紧了自己身上的披风,似乎觉得冷意,双手便给抱在了一起,我且还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应答着昕娘道:“别说是这纸窗户是我制作的,就连这永王府里面的花,永王府里面的草,永王府里面的树大多都是我给种的。”

昕娘一见着我听得到她嘴中碎碎抱怨的话语,于是忙闭上了嘴,全程提心吊胆着,生怕着我再向她要钱,昕娘连忙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我手中,讪讪道:“公子,今儿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轻点了头,将昕娘给我五百两银票往自己的袖口里面塞去。

昕娘听着我的话后,瞬间松了口气,随即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打算还送到我房中。

我用余光见着了昕娘的动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唤住了昕娘,而昕娘随着我的话语,面色更加苍白了些,甚至就连她的脚步也开始了发抖了。

昕娘手拿着披风,转过头对着我微微一笑,问道:“公子,你可还是有事?”

我轻点了头,昕娘一见着,忙本能的伸出手捂住她腰间上正装着银两的荷包,而我再见着昕娘她的动作后,随即轻声一笑。

我在心中想到:难不成我在昕娘她的心中就那般可怕吗?

我抬起头,对着昕娘温和说道:“你放心,我要你停下,绝对不是问你要钱。我只是想告诉着你,你手中拿着的这披风我送给你了。仔细天冷,你记得将这披风给披好了。还有你以后记得照顾好你自己,往后,你若是再穿的这般单薄来见我,又或者是被我发现在这般冷的天,穿的这般单薄,我定是不会放过你的,甚至还会狠狠地敲上你一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清韵篇 我似乎是考虑到了昕娘方才那见着我十分恐惧的眼神,于是我在说着那一整句话时的语气都甚为温柔。

昕娘一喜,忙跑到我面前,且还拉着我的手便不肯松开。

我见着轻叹一口气,便又伸出了手接过她手中拿着的披风,且海温柔的替她给披上。

昕娘望着我给她披披风的过程,突然笑了笑道:“也不知以后哪个姑娘三生有幸,能够嫁给了公子你。”

我闻言,轻笑着道:“可能并非是她三生有幸,而我能在命中遇到我一生所注定的人,那么她于我来说也算上是我的三生有幸吧。”

随后,我与着昕娘相互道了句别。

而我又在昕娘转身之前,对着昕娘眨了眨眼,随即我望着昕娘离去的背影,直到见着了昕娘那瘦小的身子真的离开了我永王府,我这才进了里屋。

又许是昨日里我是真的睡得极晚,所以到了第二日的时候,我是一直沉睡到记儿都拿着碗筷进来了,我这才模模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我揉了揉眼睛,许是因着没睡得太醒,所以我的眼中还有几分孩子气,记儿瞧着我这个动作,一脸的无奈,随即抬起手便将我盖在身上的被子揭开。

我感到寒气,便轻声问答道:“天亮了吗?”

闻言,记儿轻声一笑,忙将我上朝时所要穿的衣服给递放在床上,待放好衣服后,随即记儿又将她的身子给转了过去,道:“公子,外边岂止是天亮了,你若是再睡上一会,怕你在上朝的时候,你就得被那些大臣给参上一本。”

闻言,我带着几分孩子气,不甘心的撅了撅小嘴,我且还极其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然后闭着眼睛去穿着衣服。

记儿再听着我那缓慢的穿衣声后,突然转过身来,对着我道:“公子,你若是觉得衣服难穿,那就让记儿我来帮公子你穿衣吧?”

我半睡半醒的点了点头,可是就当记儿那冰冰凉凉的手触碰到了我的皮肤时,我似乎想起了什么,瞬间清醒,我且还忙拍掉记儿的手,站起了身子。

我猛的睁开双眼,将衣服往自己身上一搭,不过一刻,我便将衣服给穿好了。

而记儿似乎早已经猜到了我的行为,于是就在我拍掉她的手后,她又回到原处,且还拿着我洗漱时所要用到的盆具给端在了我的面前。

我拿起那盆具上最上方的那一个十分小巧的杯子后,先是饮上一口洗漱水,随即我便用着自己的袖口盖住自己的脸,我十分优雅的将口中的那口洗漱水吐到盆中,而就在我漱口的同时,记儿也早已经拧干了毛巾放在了我的面前。

于是我在漱完口后,便接过了记儿手中的毛巾,且擦了擦脸。

我对着记儿轻声道:“记儿,男女有别,你以后可别轻易碰我。”

记儿闻言笑颜如花,待她将洗漱工具给整理好后,她便又来到饭桌前,随即替我盛上一碗白米粥。而我在坐着的时候,也没有闲着,而是也动手替她盛上了一碗白米粥,且我还顺带着帮她搬了条凳子。

记儿将白米粥端放在我面前,应答着我道:“我若是不用着这个法子,公子你又该如何在睡梦中给清醒了过来?”

记儿的话语说得太过于直接,于是我面色微微潮红,且忙低下头,用手扒着自己碗中的白米粥,我道:“许是昨晚没睡好,又许是我这几日连续好几天批改奏折,身子有些累了,所以这才睡过着了。”

记儿轻笑着,又用筷子替我夹上了一个馒头,且她将这一个馒头,放在我专门用来放饭菜的盘中:“是啊,定是我家公子这几天太累了,所以这才给睡死了。”

我的头低的更加厉害了,且还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钻进碗中,我用手紧紧的扒着碗中的白米粥不敢应答着记儿方才所说的话语。

记儿又轻笑着,且在我吃完饭菜后,站在了梳妆台。

记儿手拿着梳子,转过头,不停地对着我笑道:“公子,今儿个便由记儿来为你梳发吧。”

闻言,我嘴角一抽,嘴中的酒水都差点给我喷了出来。我本想着拒绝记儿方才所说的话语,后我又见着她眼中的目光甚是认真,且认真中还带着些恳求,于是我便心下一软,便给答应了。

我坐在梳妆台,死死的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而记儿她呢?则是全程轻笑着,记儿用着她手中的白玉梳子,十分小心的替我梳弄着头发,待梳弄到一半,记儿又道:“公子,你当真生的极其好看。”

我闻言浅笑着,便当做应答。

我望着镜中的两人,不知为何,却突然想起来了“举案齐眉”这四个字。

随即,我望着窗边,在心中暗暗想到:我这一生,若真的能这般生活下去,那该多好。

记儿望着镜中的我,欢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梳子,我见着,便突然转过头,问道着记儿:“记儿你的生辰是正月十五吧。”

记儿点了点头,随即拿起了桌上的饰品,替我往发中叉上一紫玉发簪,记儿对着我道:“是啊,公子。但公子你今儿个问我这些话语,是打算干嘛?”

我伸出手指了指镜中记儿的眉头,我轻笑着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想着,待到记儿生辰的时候,我亲自为记儿你画上一次眉。”

记儿听着我的话语,似乎是不相信,只见着记儿走到里房,又替我拿上我上朝时所要用的玉牌。

记儿应答着我道:“公子你会画眉?”

我微微颔首,轻声低呤道:“虽是没画过,不过在那一日时,我倒是也可以试试的,而且我还向你保证,我有着信心。”

记儿轻声笑着,又拿着汤婆子放到我手中,且还将里房里面的披风给拿了出来又给我披上:“那到时便看我心情,我若是心情好,便让公子你画眉,而我若是心情不好,那公子你到时候便等着我下下个生辰吧。”

我坐在马车上,记儿本是打算着陪着我一同前去上朝的,可是就在我出了房门后,见着了外面的小雪,于是我便转过了身子,对着记儿轻微的摇了摇头,道:“天冷,你便就在家中等我。还有,最近父亲母亲有些不耐寒,你再家中记得替我照顾好他们。”

记儿倚在房门前,望着我离去的方向,用手挥了挥。后又在听着了我的话语后,点了点头,且还伸出了手对着我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我坐在马车上,却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车夫,我浅笑着:“天冷,还是有劳车夫了。而至于我这汤婆子,车夫你先拿着抱抱,好使驱驱寒。”

车夫忙接过汤婆子,不停地对着我说谢,我则是轻笑着,又从袖中拿出了今天早上烧好的酒水,且又将放在了车夫身上,我道:“今儿个刚烧好的,你且拿去尝尝。”

等到我到了朝中,这满朝文武便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我望着以前唐成意所在的方向微微发神,而站在我身旁,与着我还算是相交较为好的李大人,则是将脸凑近我耳旁,对着我轻声道:“乐大人不用瞧了,今儿个,苏大人还是没有来!”

苏清韵自从经历了那日里的事情后,见着了唐潠疌被人关进了监狱里面后,这半个月来,她总是说着她身体抱恙,不来上朝,而我也是因着关心她的身子,所以这半个月来,我也曾去苏府瞧了她几次。

只见我每次去瞧她的时候,苏清韵总是浑浑噩噩的,且说起话来还分不清东南西北。

待柳淳安坐在了朝堂上,章丞相便开始站出来,说道着该如何处理着唐家一族的事了。

在这期间有人应答着,应当抄家,灭族,也有人应答着罪不至死,流放便成了。

而我则本是想想看戏的,却未曾料想,他们后一个话锋一转,便将名给点到了我的身上。

我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便忙跪在了地上,且将自己手中的玉牌往前一推,我道:“如今圣上登基,应当以“仁”字治理朝政,好以“仁”义,深得民心,巩固民意。但至于唐成意一案事关圣上生母,圣上理当杀无赦。而至于“仁”这一个字,圣上因是可以留下那唐成意的两个儿子,判为流放边疆,以示圣上“仁”意。”

后不待我再多说些话语,便见又有一官员跪下身来,且将他手中的玉牌往前一推,对着柳淳安便开始反驳着我的话语,那官员道::“微臣以为乐大人所说的留子一事不成,所谓养虎为患,若是圣上你真的留下了他们二人,那么难免不难保证他们二人在以后会不会报复圣上你。所以微臣在此,为了圣上你的安全着想,特再此,反驳乐大人方才所说的话语。”

我嘴角一勾,带着几分邪气,且低下了头,故作沉思,随即我又轻笑着道:“记大人所言,也并非没有几分道理。”

随即我又将自己手中的玉牌往前一推,对着柳淳安道:“微臣方才也仔细想了一想,也觉得记大人的那个介意甚好,所以微臣也再此,特意恳请圣上你将唐氏一族灭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清韵篇 那人本是听从他上面的那个人的话语,与着我唱反调,好使让我当着众人的面难堪,却未曾想到,这反调才唱到半路上,而我竟话锋一转,同意了他的话语。

记大人还有些懵,随即只见记大人微微侧了个头,看向他的主子一眼,而他的主子此时也正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应答着。

他们还当真是小看了这乐文若,没想到这乐文若竟连说个如何处理的法子,都要与着他们下着套,还使让他们一个又一个和个傻子似得,一个又一个争着往坑里面跳。

我将头低下去,又转过身看向记大人。

我将声音压的极低,故作不经意的轻笑着道:“记大人,你果真是够意思,知晓我因着圣上的面,不敢上奏处理那姓唐的一家,所以你见着了我的为难,特意给站了出来,还帮着我提出了这个建议。记大人,你当真是够兄弟,你放心,你今日里的这个恩情我是给记住了的,你放心,我以后我定会报答着你。”

待我对着记大人说完这些话语后,我又低下了头,自己对着自己,轻声低呤道:“毕竟那日那唐潠疌半个月前还打算杀了我来着,他人都敢来杀我了,我若是不除掉他们,我倒还真是不觉得安心呢。”

我这几句话,虽然声音压得极其的低,但大周好歹是以武功立于大洲的,所以满臣文武,京都百姓,都是懂得一些武功,且又因着他们一个一个习武的原因,所以他们的听力也是极好。

许是因着我所跪的地方,与着记大人上头的那个人挨得极其的近,所以我这几句话语,便刚好全都给落到了这记大人上头的那个人的耳中。

那人听着我的话语,心下一喜,随即便站了出来,将他手中的玉牌往前一推,道:“微臣倒是不赞同记大人的看法,微臣反而倒是认同着乐大人最开始提出来的看法。因为若是圣上你真的灭了这唐氏一族,那定会背上残暴的罪名。为君者,应当以名声为第一。”

我嘴角微动,正打算反驳着面前的那个人的话语,而那人见着了我的动作后,便又忙接着说道:“千百万年来,天下君王,又不知多少是因着名声过低而被灭了朝代的,所以微臣在此借鉴历史,为了大云的千秋着想,还恳请圣上你三思而后行。”

我见着这柳子华的话语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于是便低下头,只因不知道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话语,来进行反驳柳子华的观点,于是我全程都黑着个脸。

半个月前,因着新帝登基,朝中大改,且急缺官员的原因,所以在半个月前,大多的世家子弟都因着荫官的原因,站在了这朝堂上。而这柳子华,且因着京都第一公子的名声,所以自然一来便当了个从五品的谏官。

那些说书人也因着柳子华,还特意在京都的各个茶馆里面说道着,这柳子华定是以后能在朝堂中与我抗行的第一人。

柳子华,姓柳,与着柳淳安在名头上算是表兄弟,且这柳子华,又因着他的父亲为太师的缘由,所以他虽是正五品的小官,但在朝堂上,也算得上是极其有着地位的。

所以他的话语一出,一些碍于官压的人,便都点头赞同。而至于我这一派的人,又因着这个观点出自我口,而我又没对着他们示意,于是他们便也跟着我一样,低着个头,沉默不语。

今日里,因着柳子华的参与,所以朝中至于唐家一案的事该如何处理的缘由,便也就顺随着我的心,给他们用心的处理了。

而至于上面为何昕娘能够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不被他人所察觉的缘由?

只不过是因着昕娘乃是这烟雨阁中极其有地位的人,而至于这烟雨阁中这般有地位的人,通常在卷入一些朝堂问题时,都有一相貌姿态,与着她相差不多的人,为着她做着替身,从而随时随地的为着那个有着地位的人去死,而这种替身通称为烟雨阁中的“影子”。

我坐在烟雨阁中,不停地用手敲打着桌面,而那竹桌上,正烧着我所喜欢喝的桃花醉。

站在我眼前的那个人不是其他人,而是传言中通常见不到人影的现任烟雨阁阁主,这烟雨阁阁主,此时正站在我眼前,十分小心的伺候着我。

我将手中的密折放在那烟雨阁阁主面前,我对着这烟雨阁阁主轻声道:“这件事,你给我仔细看着办。毕竟本殿明日里便不想听到再关于柳淳安登基不好的话语。”

烟雨阁阁主闻言,忙抱着我方才放到她手中的密折,应答着我道:“是主子,我今日里便让人散出消息,说柳淳安是我烟雨阁中所认同的主子。”

“嗯。”我应答了一声,随即将酒壶拿起,我将酒壶中的茶水,倒在自己眼前的玉杯上。

许是因着这天气越发的寒冷,而我所倒出来的这酒水的温度有些烫手,所以我这才将酒水给倒出来,那酒水便不停地冒着热气。

我轻声一笑,饮上一口酒水后,随即忙罢罢手,让那烟雨阁阁主给我退了下去。

我方才算了算时辰,知晓苏清韵应是快到了的。

果然未过多久,苏清韵便拿着我上次给她的请帖进了烟雨阁。

苏清韵一望着我,眼圈便开始发红,随即只见苏清韵跪下了身子,对着我道:“兄长,多谢。”

我见着忙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且十分迅速的走到了苏清韵面前,将她给扶了起来。

随即我又抬起袖口,替苏清韵她擦去了她眼角处的泪水,我道:“既然叫了我兄长,为何还要与着我说谢?”

苏清韵将头钻进我的袖中,而我也将她给紧紧的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清韵才肯舍得从我的怀抱中给钻了出来。

我强忍住自己眼角处的发酸,强装着笑意,从自己的袖口里面掏出一把白玉匕首,以及一瓶还魂丹放到了苏清韵的手中,我道:“这匕首,极其通灵性,你去边疆的时候,记得将它给我随身带好了,好用来防身。而至于这瓶还魂丹,你若是在以后的年月里,你见着了你自己或者唐潠疌,亦或者是唐潠疌的弟弟唐文,受了重伤,你便拿着这瓶药给他们吃上一粒,便能稳住他们的性命。”

苏清韵本就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后又听着了我这些话语,声音便又有了些哽咽:“我知道,兄长,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我闻言轻笑着,再次用袖口替苏清韵擦去她眼角处的泪水,随即我拉着苏清韵的手便往着窗口走去。

这窗口刚好能瞧见唐潠疌与着唐文被流放边疆的行程,我望着苏清韵轻声问道:“你不去当着他的面与他说清楚?”

苏清韵坐在窗户上面,用手撑着栏杆,而双眼死死的盯着唐潠疌。

底下

唐潠疌与着唐文站在下面,而柳子华也正是在底下为唐文道着别。

唐文虽在监狱里,但也是对唐家的处决知晓了几分,唐文对着柳子华碎碎道:“这乐文若,当真是没看出来,竟然这般恶毒,以后我若是回来了,定不会放过他。”

而柳子华依旧是与着之前一样,继续对着唐文做着他自己的好人。

唐潠疌在听到唐文的话语后,则是吼了唐文一声,一瞬间便吓得唐文随即不敢再接着说话。

没办法,唐文不怕天,不怕地,就生生怕他那傻里傻气的兄长。

唐潠疌他虽是不知那日朝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乐文若,是苏清韵她所在乎的人,而他信任苏清韵,所以爱屋及乌,他也便信任苏清韵所在意的人。

哪怕苏清韵再那一日,为了那个人而没有选择他。

旁边的官员见着时辰差不多了,于是便也开始催着唐潠疌两人行走,而唐潠疌似是带着些期待,于是便又往着后方看去,可是,这一望,他依旧是没有看到苏清韵的影子。

唐潠疌苦了笑一声,原来你还是再怪他用剑刺到了你所在乎的那个人身上,可是,那一日,他只是想知道答案,而且那时的他也知道,依照那个人的武功,他的那一剑是无论如何也刺伤不到那个人身上的。

苏清韵见着唐潠疌离她越来越远,又见着唐潠疌身子变得越来越小,于是苏清韵站起了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转过头,对着我道:“兄长,我走了,待到我父亲回来时,你记得帮我说上一声。”

我点了点头,随即见着苏清韵运用着轻功往城楼下飞去,只见苏清韵她一个人,在暗处紧紧的跟随着唐潠疌那一行人的步划。

我知道苏清韵会永远跟在唐潠疌这一行人的身后,我也知道苏清韵会一直在暗中守护着那一群人,但我也知道,她苏清韵却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那一行人的眼前。

就如那日苏清韵她对着在监狱里沉睡的唐潠疌所说道的话语一样。

“我会一直陪伴着你,一直陪伴在你的身旁,但我在你接受惩罚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我会一直等到你归来时,等到你还愿意喜欢着我时,用着你我第一次相见时的风貌,就这样,出现在你的面前。”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上官月篇 我坐在窗前,挥动着脚丫子,随即我轻声一笑,便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壶冷酒。

这酒壶是我用千年白玉所制作的,我所采用的白玉极其白润,而且这酒壶的图样亦然是我自己亲手雕刻成的,我在这白玉上所雕刻的图样不是其他,乃是上官玉瑶的容貌。

而至于我为何要雕刻上官玉瑶的容貌,身姿,桃花树,那只不过是因为上官玉瑶在许多方面,皆是我所要学习的。

只因上官玉瑶无论是在运用灵力方面,还是在算卦方面,又或者亦然还是在权谋兵法方面,上官玉瑶她比之现在的我,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我且将酒壶里面的酒尖放入自己口中,随即我随意的摇荡着自己的腿脚,且边喝着酒水边望着苏清韵那离去的方向道:“阿韵,珍重。”

我见着苏清韵在暗中望着唐潠疌的样子,轻叹一口气,随即我一口便将壶中的酒水给饮尽,右脚先放于窗内,再一个侧转坐到了烟雨阁中靠窗户的位置上。

我将竹桌上的热酒拿起,随即我再将这热酒倒进自己的酒壶之中。

在我往烟雨阁门口走去的时候,烟雨阁中的众人皆是与着我道别,而且他们那神情还甚是恭敬。

随后我当着烟雨阁众人的面,从袖中拿出一灵蝶,我且施展着灵力,对着面前的这一灵蝶轻声说道了几句话。

只见那灵蝶似乎听懂了什么,“扑腾”着它的翅膀,似乎是与着我道别,我轻笑,对着它点了点头。

而在我离去的时候,烟雨阁的阁主一直跟在我身旁,她是一个极其美的女子,能与着苏清韵,上官月两人进行一比。

她有着小山眉,小嘴,鹅蛋脸,桃花眼,她虽算不上清秀,但却是带着几分邪气,风流。

一个能被当上烟雨阁阁主的人,自当是有着几分非寻常人所能比拟的才能,而且倘若眼前的人,离了烟雨阁,也必定能在江湖或者朝堂中闯出一翻天下,而且她的谋略上能够与着苏清韵比拟,甚至还剩上三分。

烟雨阁阁主见着了我望着苏清韵离去时,那一双不舍的眼,于是便开口说道:“主子,不派人去跟着清韵小姐吗?”

我喝着热酒,微微摇了摇头,答道:“不用了,我想,在他们的心中也是不想着让我帮忙的吧。而且更何况,清韵她手中还有着我给她的,代表烟雨阁掌品的信纸,我想,在这世间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够那般不长眼,选择欺负他们。”

我随即又转过身,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带着泪水轻笑道:“而且她也长大了,应是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苏清韵是我带着长大的,我虽然对她瞒了许多事,但我却是发自内心将苏清韵当成妹妹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我虽背负着几十万人因我冤死的冤屈,注定冷心冷血。

但到了今日,我依旧是不能够克制自己的心。

唐潠疌的流放,已是我这个冷心冷血的人,能为苏清韵她做的最大退让。

倘若这唐潠疌不是苏清韵所喜欢的人,那么估计依照我的性子,唐家的,我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更何况我还是个记仇的人。

我嘴角一撅:唐文当初欺负我的事情,我可是都记得的。

待我到了烟雨阁楼下的时候,我就远远的瞧见了柳淳安。

他穿着黑色的便衣,正站在街道上,且是与着在望城时,监视着我的暗卫一同站在街道上的。

我想,柳淳安他估计也想与唐潠疌进行送别的吧。

毕竟他与唐潠疌的关系向来是极好的,他柳淳安虽然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但柳诚毅就只有柳淳安这一个养子,而且皇后更是待柳淳安如同亲生儿子。

皇后本家为唐,所以唐潠疌,唐文等与着柳淳安算的上是表侄弟的关系。

柳诚毅的后宫虽然有着许多的人,但却在除去我在望城告知柳淳安怀孕了的那个妃子后,柳诚毅的那后宫几十个女子都未曾怀过孕。

我对着烟雨阁阁主点了点头,示意让月娘与着我分开。

烟雨阁阁主为月娘,而月七的本来的名字也是不叫做是月七的。

月七之所以能够被叫做月七,只是因着月七在极其小的时候,便陪同着我进了烟雨阁,而且他还利用着他的才智,做到了与着烟雨阁阁主同级的位置。

因着同级,便送了月这一个名给他,后面他那个七,却是因着“七”字与我与他都颇有渊源。

我站在路口瞧着柳淳安,嘴带一丝笑,我将身子靠在了附近木墙上,手拿着酒杯,瞧着柳淳安的动作。

而柳淳安,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目光,便转过了眼,看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我见着他已经看到了我,便举起了自己手中酒壶,对着他示意了下。

而他似乎瞧见了,便轻笑一声,带着他最亲近的那个影卫一同来到了我这里。

我倚在木质的墙面上,见着柳淳安过来了,于是我便运用着内力,将手中的酒壶稳稳的扔在了柳淳安他的手中,我对着柳淳安浅笑道:“要不要喝上几口?”

柳淳安点了点头,随即便将酒壶放于上方,且让酒水受着重力,流到他嘴中,又似乎是觉得酒水的味道还算得上好喝,柳淳安便有多喝上了几口。

我眯了眯眼精,仔细打量着柳淳安身后的人,我浅笑着,对着柳淳安身后的那人问道:“阁下,好生眼熟啊。”

那影卫听着我的话语后,却未曾搭理着我,而我却也是不生气,只是总是浅笑着,眯着双眼一直仔细打量着他。

他是影卫,一直生活在暗处,所以为此,就连他自己都极少见着过他自己的容貌,所以今日他一见着我这般仔细的打量着他,他便觉得自己被人打量的十分丢脸。

他一想到此,他的那一双眼睛便总是狠狠地瞪着我,我想估计他若不是碍于柳淳安的颜面,他方才早就动手来打我了。

我与柳淳安影卫的关系极其尴尬,于是我与影卫,两人就这样干瞪着。

倒是柳淳安在喝完酒水后,用他自己的袖口擦去他嘴角处得酒水,对着我轻笑道:“果真是好酒,甚暖。”

我浅笑着接过柳淳安还给我的酒水,随即我将酒水放到那影卫面前,且用手摇了摇酒水道:“这位兄台,天冷,你可否也要喝上几口热酒。”

那影卫一听着我的话语,便忙抢过我的酒水,生怕我方才在酒水里面下了毒,且心存不好的法子,想用尽法子害了他的主子柳淳安。

柳淳安见着影卫这一动作后,面带一丝不喜,忙对着影卫说道:“影卫,休得无礼。”随即柳淳安又看向我,轻声对着我说道:“方才还未曾与你介绍,这是父王自我小的时候,为亲自为我挑选的影卫。”

我闻言,继续倚靠在木墙上,且左脚往左方上前垮了一步,我将双手怀抱在一起,又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了那影卫一会,随即我轻声低呤道:“废帝对公子你倒也是还算得上是用心了,而且公子你身旁的这影卫我方才已是打量了许久,他对公子你倒是甚是忠诚的。”

那影卫本来只是想试这酒水有没有毒性,却怎料他喝上了一口后,他便被那酒水的香气给吸引了,于是他便又多喝上了几口。

我转过头对着柳淳安道:“他叫什么名字?”

柳淳安望着影卫喝酒得样子轻叹一口气,对着我解释道:“他自己给他自己起的名字,他说他自己记忆力极其的差,怕名字没起上许久,他便把他自己的名字给忘了从而导致我在唤他的时候,他不知道我是在唤他。而他又想到他的身份便是影卫,于是为此他自己便给他自己取名,就叫做影卫。”

我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倒也是个有趣的人。”

我转过眼,见着那影卫还打算喝着握那白玉酒壶里面的酒水,便十分不适宜的对着眼前的影卫说道:“哎,这位兄台少喝点,我等会可也还是要喝这酒水的。”

影卫闻言,面色红了红,而柳淳安在听到我的话语后,更是笑得满脸通红。

影卫极其不舍的将手中的酒壶递给我,而我则是在接过他手中的酒壶后,更是当着他影卫的面,将酒壶中的酒水给一口喝尽。

我当着别人的面,将自己的酒水一口给喝尽了,其实喝尽也就喝尽了,那样还还不算上是太过于过分,过分的是,我在喝完酒水后且还“几把”着嘴,倒了句:“哎呀,真是好喝。”

那影卫又瞪了瞪我一眼。

我想,倘若不是他腰间没有刀剑,若不然他估计在见着了我的行为后,早已经拔出刀剑,恨不得将我杀死。

可是没办法啊,谁叫他方才瞪着我的。

其实我这个人嘛,什么都好,但就是心眼太小了。

我为着自己能够保持自个的翩翩公子形象。所以我对着他的行为虽然是不满的,我自己的内心虽也是极为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上官月篇 但我不满是不满,不舒服是不舒服的。

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克制住自己的内心,不会将自己心中的不满与着不舒服,给一一表现出来。

因为我一旦有表现,那么我的表现便就是我的破绽,而我乐文若,对自己苛刻至此,自当不该有一分破绽。

我与着柳子华在这种事情上的处理,虽然相差不多,但我与柳子华的结局却是不同的。

因着我乐文若,比之他柳子华,不知道要胜上多少。

他柳子华在被他人给欺负了,只会选择忍气吞声,甚至为了他所谓的形象,连脾气都不敢发,可是,我乐文若却是不同的,我乐文若却是在别人还未开始欺负我的前头,便已经换着法子来欺负着这个让我瞧着不顺眼的人。

柳子华保持着他自己的翩翩公子的模样,不过是为了所谓的虚名,而我乐文若,保持着自己的翩翩公子的名头,不过是要做到自己的神情不被打弄出来,从而被人给抓住了把柄。

柳淳安被我的话语给逗笑了,于是忙伸出手拉着我的右手往前走去,且对着我道:“你可别在“酒”字上让他难堪,毕竟他这人可是个酒痴。”

我的双手像似被电了一下,双眼直直的盯着柳淳安拉着我的手许久,而柳淳安再见着我许久没有回复他的时候,便转过了身子,不解的看向我。

我回过神,浅笑一声道:“原来是酒痴,哪日公子你有空,便可带着这影卫酒痴来我永王府喝上几口酒水,到那时,我定会好酒相待。”

闻言,柳淳安的嘴角动了动,正待回复着我的话语的时候,而那跟在我与柳淳安身后的影卫便已经开口说道:“不去。”

一听到这影卫的声音,我与着柳淳安都被这影卫突然开口说道给吓了一跳,似是不敢相信,身后的那人会开口说道,而且回复着我。

我转过头,拿着那白玉酒壶在那影卫的眼前摇了摇,我道:“是喝这种酒,你也不去吗?”

闻言,那影卫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即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着我道:“不去。”

“哦,那便算了,我的那坛千年桃花醉怕是只得是我自己一个人喝了。”

灵蝶因着我的命令,便不停的“扑腾”着它的翅膀。

它是因血而生,自是不属于六界之内,它不受热,亦然不受寒。

它似乎闻到了那母蝶的气味,于是“扑腾”着它自己的翅膀更加用力了。

而上官月与着苏伯父在见着了那只灵蝶后,则是相互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我这一步,便是收复大周了。

收复大周一直是姑苏三氏中千百年来的愿望,只是前一千年来,大云的经济并不怎么繁荣,大多百姓都处于水深火热中,所以前一千来,姑苏三氏中的人都在忙于治理大云,中一千年,姑苏陌氏,姑苏玉氏皆是离了大云,而选择去了大周。

本来大周是极其衰弱的,甚至只差一点大云便能收复大周,可是偏偏中间有个上官玉瑶-姑苏玉瑶,弄得大周瞬间超越了大云,国力得到了空前的繁荣。

如今,此后一千年,所有的事情都似乎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

我继续望着柳淳安瞧着我的手,随即我又抬起了头,用余光瞟了瞟柳淳安的侧脸。

柳淳安,我似乎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我随着我自己的心,对你打了一个赌。

收复大周,那便注定我不能分心,因为这估计又是一场朝变,在收复大周的这段日子,我会将我自己的心思都放在收复大云上。

所以我随着我的心,将皇位让给了你,而不是让给我所信任的人。

我在赌,赌,在你心中对我终归是有情的,我在赌,赌,你不会辜负着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清韵篇 我在赌,赌,如今的柳淳安还是曾经的那个傻傻的小男孩,我在赌,赌,他柳淳安从小到大,从未欺骗过我。

我想人这一辈子,无论如何,在他的心中总是有些执念的。

而且这执念只要是他的心不死,那么则他那藏在他心中的执念便将永远的存在他心中。

我任随着柳淳安他牵着我的手,我且一路轻笑着,随即我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了头,眨巴着眼睛望向柳淳安,我且突然开口说道:“公子,昨日苏伯父给你的信件你可看到了?”

柳淳安闻言,轻声一笑,突然也转过了脸,瞧向着我道:“无妨。此事你不必担忧,也不必去管理它,这件事,便由着我来处理吧。”

一直跟在我与柳淳安身后的影卫本是见着了我将话语给说到了这个份上,于是在他心中乐哼着,且还忙一直对着柳淳安做着眼示,示意着柳淳安将大周一事都交给我处理,毕竟那信封里面,还有着一个人质。

那影卫本以为他们出宫能够完成一件大事,却未曾料想,随即那影卫在听着了柳淳安的话语的话语,心下一寒,再也不能受自己控制,且忙开口对着柳淳安说道:“公子。”

我浅笑嫣然,随即又道:“难不成圣上你还真的想拿着你自己的性命去赌博一场吗?”

柳淳安忙摇头,本打算继续对着我解释,我则捂住他的手,轻拍他的手几下,柳淳安微微一懵。

这个动作,他好生眼熟,这是在幼时经常对他的动作,他本想张口就唤轻歌,可却又想起来了那日,乐文若所对他说的话。

乐文若他道:“太子殿下,以后可莫要再将我与你心中的那个人认错了,因为你每每认错一次,我心中是不喜的,我想,太子殿下你心中的那个人也是不喜的吧。”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穿着鹅黄色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有着倾世容颜。若用一句话来描述,那许是就是: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城。

那个小女孩,明明不过八岁,一双眼是褐色的,就如同阳光那般温馨,那般美好,那小女孩的性子原本是最为洒脱,最为放荡的,可是自从她的生父死去后,那小女孩眼中连带着笑容都减少了,时长望着平静的水面,说着一些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话。

他记得那小女孩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他记得那小女孩道:“有时候我并非不懂,我只是想装作不懂,因为只有当我装作不懂的话,那么什么烦恼对没有了。”

那小女孩本是滴酒不沾的,可是再后面对她好的人,都因着她死了后,她便喜欢上了喝酒,可谓是酒不离口。

那张倾城脸,本是带着几分童真,有时还有些几分顽皮,可是,后面的小女孩,一双眼总是透着一股不是她那般年纪的忧伤。

你明明瞧着她是在笑,可是她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

那小女孩喜欢眨巴着眼,让他替她打着配合,那小女孩喜欢拍着她的手,让他放心。

那小女孩还喜欢双手叉腰,左脚又或者是右脸向左前方又或者向着右前方向前一步,一副闲散模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乐文若与着那个小女孩的容貌越发的越像了,想到此,他牵着乐文若的手抖了抖,他抬起头,望着乐文若的脸突然间有了一个冲动。

他在想,若是乐文若取下那束住他头发的那根发簪,所展示出的又是何等的资容?又是否与当初的那个小女孩有着几分相似。

我转过头,不停的瞧着柳淳安身后那个人的表情,随即我轻声一笑,转过身去对着那影卫做了一个鬼脸。

大云京都里的夜市甚是闹腾,茶馆里的说书人说着唐氏一案,又论着唐文离去后,京都三大公子该如何排名,甚至还议论着那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永王府世子。

做生意的则是叫喊着:“花灯,花灯,混沌饺子,上好的翡翠玉叉,以及官窑,民窑新出来的瓷器。”

不知人群中的谁人惊喊了一声:“快来看,那不就是三公子之一的乐公子吗?”

这人一语毕,人群中的人,便三三两两的给聚集在了这里。

闻言,柳淳安与着我则是通通转过眼去,任随着人群将我与柳淳安包围住。

我收住了自己的懒散样子,望着众人,一路浅笑着与他们打着招呼。

他们那些人,见着我正与着她们在打着招呼,于是又围着我左右打量了起来。

而我无论他们如何打量着我,无论他们如何说道着我,我的神情总是不变的。

我不停地浅笑着,伴随着清风,白衣似雪,微微飘荡着衣角,我且将额前的长发放于耳后,一身儒雅气。

影卫又站在后方,不停地说道着我。

这乐文若的神情真当是变得极其快啊,这般厉害的演技,不去梨园唱先曲,还真是浪费了他的才能。

方才这乐文若还在对着他做着白眼,且双手叉腰,还一副浪荡子弟的模样,可是现在,你们瞧瞧,瞧瞧这乐文若的全身上下,你哪里又瞧见这他的浪荡模样?

此时的乐文若分明是一个极其有具有教养的世家子弟,一举一动,皆是世家典范。

在我嘴角上扬的时候,四周又有着人惊呼,甚至有人还直接从一旁店家里面的菜篮里那些蔬果想往着我身上扔去。

我忙用着右手不停的挥手,对着众人说道着:“各位可不要再用着蔬果来砸我了,我怕各位的蔬果太过于贵重,让着我身旁的公子受着伤。”

我一边打趣着他们,一边牵着柳淳安的手浅笑着。

影卫在见着众人要用着蔬果来往我与柳淳安那边砸过来的时候,他的双手早已经运用着内力,好似乎就就待我们二人离去。

不过是带我们二人离去,还是带柳淳安一个人离去,其中还有待思考。

因着我的话语,众人才发现我身旁还有着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清韵篇 他们随即便也开始打量着柳淳安,待打量了一会,众人又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开口说道:“这乐公子身旁的那位黑衣公子好看倒是好看,但是站在乐公子面前,还是不及这乐公子几分。”

也不知是谁,听着那人的话语后,似乎是找到了知音人,于是便对着那出发声的连忙应答道:“你可还真别说,我长这么大,倒还是真的,从未见过乐公子这般好看的人。”

一彪头大汉冷哼一声,望着方才说道话语的人,满眼嘲讽:“那你当真是没见识,据说这乐公子在三公子之中只排在第三位,你可以试想一下,那京都第一公子柳子华的容貌?”

听着这彪头大汉的话语,随即便又有着人反驳,且还是连忙摇头,双眼直直的盯着乐文若这张如仙人的脸,反驳着的:“在这姿容上,怕是没有人能够胜得了这乐公子了的,而且这乐公子在以前之所以只是第三公子,那也不过是因为这乐公子在以前是个残废,你想一个残废,在这些人才辈出的世家子弟里,该是有着何等容貌,何等才华才能即使是残废,依旧能够称之为京都三公子。”

这一语,便瞬间激发了众人对乐文若的好奇心,于是众人连忙问道“可为何如今瞧着这乐公子,却是腿脚极其好的?”

“………”

那影卫在听着了第一个人的话语时,他的嘴角虽是一抽,但却没有选择反驳。

因为在容貌方面,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乐文若确实是好看的不能再好看了。

且乐文若他的这种好看,是那种让你单单见着了他一眼他就能让你给陷进去,更何况更关键的还是在于乐文若他身上还有一种寻常人没有的书生意气,一举一动更是温润如玉,让人越瞧着他乐文若,便让人越发觉得他乐文若好看。

为此,在容貌上面,乐文若他确实可称之为第一。不过这柳子华,他又是哪里来的勇气,说他在容貌上能够甚得过圣上?

我其实一点也不排斥,他人盯着我与柳淳安看,甚至我还享受别人的目光,不是骄傲,更不是其他。

我瞧着柳淳安紧紧瞧着我的手,我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我不会用自己极其好的听力,却打量着众人所说的话语,因为,我只是觉得,这一刻的我是与着当初一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属于我们二人。

柳淳安听着众人议论着我的话语,突然将他的嘴角凑近我的左耳旁,目光中也带着几分邪气,对着我道:“看来你以前还不算是太过于出名。”

我无奈的罢罢手,表示自己很无辜,随即我也将自己的嘴角凑到柳淳安右耳旁,道:“这可怪不得我,只怪因着边疆的战事,大云京都拥入了一些其他省份的人。”

随后,转过身子,用着自己的那一张脸,对着众人微微一笑道:“各位,我与这位兄台还有些事情要聊,便先行离开了。”

还不待众人反应,我便眨巴着眼睛,对着柳淳安示意了一下,柳淳安见着对我点了点头。

随即我运用着轻功,手死死的拉着柳淳安的手往大云京郊走去,生怕自己松了手,柳淳安便掉在了地上。

柳淳安因着他在他小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且他的那场病还救治的不是及时,从而便导致了他的身子骨,与着一般的人要差上许多。

这些年月,柳诚毅为了柳淳安的身子骨,也是发了不少心思的,如今柳淳安除去不能习武,其他方面都与着普通人一样。

大云京郊,有着湖水,湖的两旁,种着桃花与着梅花。

一路上,我死死的牵着柳淳安的手,生怕他被我给弄丢了,柳淳安一直打量着四周。

他似乎是没想到,他在大云京都长这么大,也生存了这么久,到处也都走过了一遍,却从未发现过,在大云京郊里面。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我看出他的不解,于是用手指着四周的花草树木说道:“这里的花草,是我为着我姐姐乐意着挑选的。”

我用手指着前方的桃花,又为着柳淳安解释道:“这里的桃花树,都是我姐姐乐意着在京都自己亲自用手种的。种这些树的时候,我姐姐还在等待着公子你小叔回来。”

我用手将自己脚钱的藤脉给打去,这个地方,怕是京都一个仙境了,因为此处虽然与着京都的距离不远,但是在气候里面相差的太多。

大云京都四季变化,而此处,一年四季都如春天,而且在此处,无论这里的花草是什么季节的,你只要将这花草种在了此处,它都是能开花结果的,而且他的味道是极其不错的。

乐意着与着柳如林在一起的时候,我母亲她是知道的,那时候的母亲虽不到父亲那里去了,但对我却还是极好的。

有时候,母亲她也和我一样,想乐意着了,便抱着我,运用着轻功,就像我方才带柳淳安来这里的动作一样。

母亲她那时见着了柳如林与着乐意着两人亲手布置的婚房,摇了摇头,随即我母亲用着她的灵力,注入在了这大云京郊,自此以后,这大云京郊就成了这个模样。

后来,我母亲死了,这京郊没了灵力维持,里面的花草树木便也开始渐渐枯萎了。

许是,当时,我有些惆怅,便不知不觉的来到这京郊中,我那时。见着曾经那般美好的地方,即将消失,于是,我心下不舍,便也运用着灵力维持着这里的生机。

这么多年来,我有时也会来到这里打扫,替着乐文若打扫着这里,他们的婚房里面的东西,我也从未碰过。

又许是,在那时,我也曾对柳如林,乐意着两天含着期望。

我期待着,当年那个计策,不是教我治国大道的老师出的,我期望着,我的表姐,她依旧是曾经那个分的清世间道理的表姐。

我又或许期待着,我自己在他们两人心中有些分量般。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上官月篇 柳淳安在瞧见那竹楼时,突然松开了牵着我的手,他打量着这竹楼,再瞧着那竹楼里面的那一身鲜红的嫁衣,以及那大红嫁衣旁边的,那一身鲜红的新郎官服。

柳淳安不受控制的将竹楼里的房门推开,而我站在原处看了看被他松了的左手,且嘴带嘲讽的,叹了一口气。

我运用着轻功,坐在了梅花树上,随后摘下一条梅花树枝,随即我又一个侧转,蹲在了桃花树下。

我用着梅花树枝在地上比划着图案。

而柳淳安一进了房门,则是盯着那两身婚服,仔细打量了许久。

柳淳安用手摸着,用着他的记忆思考。

这衣服的材质,是小叔亲自选的,这衣服的花样是婶婶亲自绣的。

他本以为他叔叔婶婶此生八辈子都打不到在一起,却未曾料想他们是一对。

他曾问着他小叔道:“小叔,你挑选这大红布料作甚?”

小叔挑着大红布料,那时,小叔,他已然脱离了柳家,在财力方面,小叔他已经没了家族支撑。

他记得他小叔以前虽是在家中习武,但因为家族的7保护,小叔他的习武不过是为了强生健体,记忆里的小叔。

他是一个才子,他在二十四岁时,便已经是太子老师。

小叔三岁识字,五岁断文,八岁做诗,十岁写文章,一十三岁,金榜题名,后三考,更是名列前三。

他本以为他小叔这一辈子都只是把弄文字,却未曾想到他小叔最后竟是成了玉面郎君,且自那以后,他小叔他再也没有把弄文学。

他本也以为他小叔与着婶婶没有成婚,又或者那种没有长辈见证的成婚一点也没有礼仪。

可直到今日里他见着了他小叔用着他自个捡着的柴火,见着他小叔在工地里面搬运东西,一点一点,存起来的银子买来的布料,他见着了他婶婶在夜中熬着夜,绣在嫁衣里面绣的花样,他见着了这房中的摆设。

他才明了,原来,只要心中幸福,那即使世间的事有些苦味,但也是极其美好的。

他望着这房中信封,想起来了那一日她婶婶去寺庙剃头时的场景。

那主持问他婶婶:“女施主,此去修行,你心中可还有眷念?”

那一日,他婶婶抱着他叔叔常常戴着的白玉面具,对着那主持答道:“眷念从心,此意为心,佛前修行,愿来世此情在续。”

他想,如果那时他小叔柳如林,他婶婶乐意着,在他们两人心中:没有家国天下,没有雄怀壮志,又或者他们二人在那时不曾被先皇唤去,将整个计划里面的三步放在他们二人身上。

那么也许,他们到现在还住在,甚至还在此处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上一辈的人,为了那个计划,为了天下众生已然牺牲了太多太多了。

三十七年前。

先皇云莫雨卜卦,自此一盘大棋开始。

姑苏三千年,每绝一氏,然则姑苏一千年前,已绝两氏,自此这一千年来,若姑苏三氏绝,则天下再无苍生。

他记得那日里的他跟在先皇云莫雨身旁,而那日里的太子云轻歌正被小叔罚抄《史记》。

那日,先皇将小叔唤道御书房中,对着小叔问道:“如林,我问你一句,你觉得太子如何?”

小叔平日虽对着太子云轻歌甚是苛刻,甚至还时常说着轻歌顽皮,太过于天真。

可其实小叔他也知道,太子云轻歌甚是聪慧,轻歌所谓的上课不曾认真,只是从一开太子云轻歌就没曾想过要当一个帝王,所谓轻歌不管朝政,一问三不知,皆是,她不曾喜爱权谋。

他记得那日,他小叔答道:“太子乃是天生的帝王,若是加以调教,定会使我大云繁荣不衰。”

先皇云莫雨,对着他小叔点了点头,随即将她所卜出来的卦象放在他小叔柳如林手中。

先皇道:“轻歌她天性深情亦然冷清,天生放荡亦然沉稳,故作愚笨实则聪慧,不喜权谋却懂权谋,轻歌她若是加以调教,将她调教好了,我姑苏一族定能破这诅咒。”

那日,他小叔跪在地上,听着先皇对他所说的计划。

如往昔里的一样,他婶婶在家中做着饭菜等待他小叔归来,可后面他婶婶等啊等,却等来的只是他小叔性情大变,对着婶婶忽冷忽热。

婶婶不管他小叔如何对待着她,他依旧站在京郊门口每日等着他小叔,甚至有时她还配合着小叔。

原来,他们二人情深入骨,对方的演技早已经瞒不过对方。

有一日,为了那个计划,他小叔回到家中已经到了深夜,可是京都郊外里的蜡烛依旧是亮着的。

他婶婶正拿着莲花灯,站在京郊口,等待着他小叔归来。

那一日,他婶婶拿着手帕,替他小叔擦去他额间的水珠。

她婶婶每日里,加着班,好绣些手帕拿着去换些银两。

那一日,她婶婶将他用手绢换银两换来的白玉,打造成了的白玉面具,放到了他小叔手中,轻声说道:“以后别戴人皮面具,那面具里有毒,戴多了对你身体不好。”

那一日里,他小叔双眼发红,手拿着人皮面具,轻声问道着他婶婶:“意着,你都知道?”

婶婶不曾搭理话语,而是将白玉面具戴到了他小叔的面上,轻笑着道:“还真是合适呢。”

一句话,原来她都懂,她只是从来都没有说破。

因为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在关心着她,怕她担心,才不告诉她的。

于是在那段日子里,他婶婶总是配合着他小叔,将他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配合着他小叔嘴中的问题,慢慢的告诉他小叔。

他婶婶一直都知道叔叔在这段时日在做着什么,于是她在等待他叔叔回家的同时,绣些花样,自己去换着银子,将换来的银子买来了白玉。

他婶婶知道,为何他小叔每日回到家中,都是深夜,因为他小叔每次为了那个计划,都是戴着人皮面具出的房门,因为只有这样,众人才不会猜到他就是柳如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上官月篇 人皮面具,一旦戴上,便很难取下,所以,他小叔每每执行完任务,都要用一些劣质的药水涂抹在脸上,等上一个小时。

有时候执行完任务,都已经到了黄昏,他小叔因着为了快些回到家中,为了他婶婶不要等待他太久,于是那时为了快些卸去人皮面具,他小叔涂抹在脸上的药水极其的多。

后面,他小叔又怕他自己身上的药物太重,而被他婶婶发现,于是他小叔在卸去人皮面具后,还得用清水洗去他脸上的药味。

他婶婶是何等聪慧,曾经的世家千金典范,所以在他小叔第一次带着药味回到家中的时候,他婶婶就已经猜到了。

那一天夜晚,柳如今紧紧的抱住乐意着,而乐意着则是用着她的袖口细心的擦去方才他小叔匆忙赶回家中还未来得急擦去的水珠。

“往后你去做任务的时候,便带着这白玉面具吧!”

“好。”

“以后,你有什么任务,要做到何时,都得告诉我,因为那样,我才好计算着时辰,看你何时才能够回家中吃饭?”

那日里,他们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后面,他小叔柳如林设计,毁了太子一党,从此遭受众人鄙弃,后面,他婶婶将姑苏一族的秘密告知柳如林的消息传了京都。

他们自此为了那个计划,明明相爱,却再也不能相见。

他们知道,按照那个计划,再见便是别离。

那一日里,他婶婶含着泪刺了他小叔一刀子,那一日里,他们二人都在望着对方监狱所在的地方发着呆,那日里,他们二人都用着拥抱,与着对方,说着别离。

那一日,他们时隔十三年再次相见,那一日,他们心中都有着好些话想和对方说,却都不能说出口,那日里,他们都想见着对方,却又不敢见着对方。

小叔在他死去的前一天,将他一直放在心口里的白玉面具递给了他,且对着他说道:在他死后,将,将这白玉面具还给他婶婶乐乐意着。

那一天,他小叔声音沙哑,又对着他道:“就说他是食言了,为了那个计划,他不得不死。”

那一天,他小叔的嘴角动了好几次,却又好几次又收住了嘴,只留下一句:来生换他来等你。

他不敢想象,那一日,他婶婶望着他小叔死去的时候是各种心情?

痛的不能说话,站的麻木,明明那般瘦小,却用了三个彪头大汉都未曾将她赶走,每当她被赶走了后,她又很快回到了原处。

他婶婶没有哭,没有闹,甚至在他小叔的尸体被人抬走的那一刻,她婶婶都没有动作。

只是那一天,他婶婶年老了十岁,他婶婶那一头本是乌黑的长发,却在那一夜在里面生了两大把白头发。

那一天夜晚,他婶婶跪在了断头台上,抱着断头台失声痛苦着。

他婶婶在他叔叔断头的那一刻,没有哭泣,在他叔叔的尸体被人抬走的时候也没有哭泣,当所有说道着他叔叔时,他婶婶也没有哭泣。

因为那时的他婶婶,痛苦早已经不知用何种心情来进行表达。

他婶婶回过神后,又发疯的似的去寻找他叔叔的尸体,可留给她的,只有他站在城楼高处,等待他到来白玉面具。

“柳如林呢?柳如林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那一天夜晚,他那般好强的婶婶,哭的失了声,甚至跪在他面前,求着他将柳如林的尸体还给她。

他将他叔叔让他交给他婶婶的白玉面具放在了他婶婶面前,随后望着城楼对着他婶婶说道:“这伴随着清风飘荡的灰尘,便就是小叔他的尸体。”

“淳安,待我死后,记得将我的尸体烧去,让那些灰尘伴随着清风飞往世界各地,因为如此,我便能不管意着她在哪里,我都能陪伴着她。”

他望着他婶婶那痛苦的神情,将他婶婶扶起来说道:“叔叔说,来世由他来等你。”

他婶婶抱着白玉面具,不停地念叨着:“来世你来等我?”

那一天,他一直跟在他婶婶身旁,陪着他婶婶翻过一座又一座的高山,来到世间烟火最为鼎盛的寺庙里面。

亲眼见着了他婶婶抱着白玉面具恳请着主持为她剃度。

从此,那三千烦恼丝,随着剪刀的飞动,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柳如今你既然说着来世,那我乐意着便抱着你留下来的白玉面具,伴随着我的思念,等待你柳如林来世履行你的承诺。

往后里的岁月还很长,所以我在这里念叼着佛,希望佛祖能够听到我的恳求,让我们二人,今生错过的岁月在来世里补上。

风花雪月,此生长是思忆。

有一年寒冬,他小叔和他婶婶已经分开了。

那一年,他小叔被柳家的人给喊到了家族中,他小叔家中的人,拿出了好多画像,他们让着小叔他挑选着这世家里面千金,看他看中了谁,好娶回家给小叔他做着媳妇。

他记得,那一日,他小叔用着火把将所有的画像烧毁,家族中的长辈皆是骂着小叔,可是小叔他从来不搭理着他们。而是道:

我已有妻子,且还是天地为证,我用着红妆十里,娶回家的媳妇,如今我媳妇还在,我怎可辜负她?

所有人都在问,为何白玉郎君要叫做白玉郎君,为何白玉郎君总是戴着沉重的白玉面具?

那只不过是因为,那一日,他小说问道着他婶婶说道:

“你说我以后该换做什么名字?”

“便换做白玉郎君吧。”

那日,他小叔满脸不解,又问道他婶婶,说道:为何要叫做白玉郎君?

他婶婶颇为嫌弃的看了他小叔一眼。用手指指了指他小叔戴在脸上的白玉面具:“你傻啊,没看见你脸上带的白玉面具那?”

“既然我带的是白玉面具,那我该换做白玉面具才是?”

他婶婶红了脸,踮起脚尖,伸出手,死死的揪住他小叔的耳朵道:“你是我郎君,既然得叫你郎君,既唤郎君,那便只属于我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上官月篇 我听见开门声,心下一惊,忙将桃花枝扔掉,用着手将自己方才用桃花枝画得画擦去。

结果弄得一双手满满的灰尘,我却仍然像是怕被发现,那布满的灰尘的小手被我放在手后不停地磨蹭着。

我站在原处,对着出来的柳淳安微微一笑,眉眼弯弯,一双虎牙露出来。

明明已过二十,可那容貌瞧起来却像极了十五、六岁的模样。

尤其是乐文若那一笑,白衣似雪,没了往常的戏谑,更添了几分文雅。

柳淳安瞧着我那一双沾满泥土的手,慢悠悠的走到我面前,随即又瞧着我的手,一步又一步的,如同幼时一般,牵着我的小手,蹲下身,细心的用河水为我洗去我手中的泥土。

我偏过头,瞧着柳淳安的容貌,我见着他的神情,不知为何,心下难受。

柳淳安用着他的袖口擦去我手中的水滴。

我瞧着柳淳安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又见着他的睫毛长长的,如同袖口一样。

突然我心下一酸,转过身,紧紧的抱住柳淳安。

柳淳安的身体抖了抖,未曾将我推开,而是轻拍我的后背,轻声问道:“怎么了,文若。”

柳淳安的声音很好听,和幼时一样,我闻言,吸了吸鼻子,随即又将柳淳安的身体推开,抹了抹自己眼中的泪水,化为一笑。

“此次,我前往大云当做傀儡,短则半年,多则三年。这段时日,还请圣上替我好好照顾我父母。”

柳淳安瞧着我强颜欢笑的模样,嘴角动了动,他用着他的左手抓紧了他右手里面的东西,明明也有好多话要与我说,却终是成了点了点头。

“好。”

我用着自己最为潇洒的姿势往着永王府的方向走去,可走到半路,我又转过头,瞧着柳淳安的方向,轻笑道:“等我回来。”

柳淳安站在原处,应答道:“好。”

我眨巴着眼睛,用着自己幼时的笑容继续道:“等到我回来的时候,我给你讲一个秘密。”

今夜里的风很大,记儿守在门口睡着了。

又或者与其说睡着了,还不如说她是被迷香给迷晕。

我将自己身上的外套取下,盖在了记儿身上,随即我又将坐在门口睡着了的记儿给轻轻抱起,身旁的人一直跟在我身旁。

直到,我将记儿放在了床上,且替记儿盖上了被子,身旁的人才开口说道:“主子,你在这段时日里提示柳淳安的太多了。你从眨巴着眼睛,再到如今带着柳淳安直接回到京都,你又可否是在想要提示着柳淳安知晓你的身份,好使你们从此以后白头偕老?依照主子你的才智,若非有心为之,怎么展落出半分能够让人怀疑你身份的地方。我今日来此,只是想问主子你,你这样对得起十三万因你死去的太子一党吗?”

我未曾搭理他,而是继续弄着记儿身上的被子。我许是又觉得天渐渐冷冷,于是便又拾起房中的柴火,蹲在火炉旁,又为记儿烧了一把火。

“往后,你来寻我便寻我,莫要伤着她了。”

那来人,似乎很不喜欢我这般温和的照顾一个人,于是,全程都是对着我板着脸的。

来人穿着夜行衣,脸上的黑布,将他的容貌围得紧紧的,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云轻歌,你不要忘了,自那事以后,你便注定只能是个冷心冷肺的人。而对于冷心之人来说,寻常人的感情,与你来说只可能是利用他人的工具。”

我瞟了瞟来人一眼,眼中的寒意乍现:“我的事,还由不得你来管。”

我走到书桌前,随手拿了一本书,仔细品读了起来,而来人也似乎被我的语气给激怒到了,冷声对着我道:“你当真以为他柳淳安没有认出你云轻歌吗?不,他早已经就认出来了,只是他从来不接受着云轻歌没有死的这个事情,在他云轻歌就应该死了,早已经死在了十三年前……”

来人依旧在说道着话语,而我却将手中的书本给摔了过去。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二次大吼,却是我第一次吼破了声。

“我说了,我自有分寸。”

来人狠狠的将窗户推开,随即运用着轻功从窗口处离开。

我则是捡起地上的书本,又将那书本放在了书桌上。

我继续走到火炉旁,烧着炉火,随即我又见着火势差不多了,走到床边,拿着银针替记儿解决那迷香中的毒性。

我微微皱眉,果然那迷香中被那人添放了毒香,而且那人所放的毒香的毒性也极其狠烈,一香入体,二香入血,三香入骨,三香一到,此生长眠。

我用着灵力,施展着银针替着记儿解毒,然则那毒香中却被那人放了寒毒水。

寒毒水之毒,唯有姑苏灵力能够解毒,而且可寒毒水生来克姑苏,姑苏一族一用着灵力治疗寒毒水之毒,则毒入三分。

替记儿解了毒性的我,面色渐渐苍白,甚至就连脚步也开始微微发抖,我红了脸颊,手扶着墙壁强撑着困意,回到了房中,等到了房中,我便躺在了地上给沉沉的睡了过去。

按照我与上官月以及苏伯父的约定,那日,苏伯父送来的信件是边境沦陷,上官月用着大云边疆三千人的性命威胁着柳淳安,让他柳淳安或者我乐文若前往大周当做人质。

我其实知道这件事情是柳淳安设计的局,可我却仍是要去赌一次。

我依旧想要随着自己的心,不敢去相信那件事。

大云一千一百四十二年,御史大夫乐文若为了边境百姓,孤身一人跟随着大周丞相上官月前往大周当做人质。

所有人都以为,上官月用着大周百姓威胁着我前往大周当做人质,是因为对我有情。

在这世间,关于才子佳人的故事,向来是众人喜爱议论的故事。

大周女相上官月才貌双全,家世地位尊贵,然则到了二十四岁的年纪,任是未嫁,亦然也未招夫,甚至对待男子皆是保持着一定距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上官月篇 可是这一次,他们的女相大人却是为了一个男子,统领族中的士兵,前去攻打千年强国大云。

“传言道这乐文若,是天下第一美男,而且其人才华横溢,更是在今年,运用着他自己的才能,干掉了一起大云足足十一年的冤案,而且还在接后,辅佐着大云新帝柳淳安登基为帝。”

那说书人,拍着桌案,口水四溅,而底下的观众更是听得认真,甚至还时不时地配合着那说书人的话语,皱着眉眼。

“先生,为何这乐文若那般聪慧,竟还会来我大周当做人质?”

听到疑问处,便有些人站出来,说道着自己心中的疑惑。而说书人听着这些话语,便又拍了拍桌案,道:“正所谓,树大招风,遭小人惦记,功高震主,便遭君主忌惮。”

说书人还准备说着什么,而街上却开始骚动起来。

“街上这是怎么了?”

“据说上官丞相的马车过来了。”

“那,那个大云三公子之一的乐公子来了没?”

“自然是来了的。”

所有人都在好奇着自家的丞相与着大云京都三公子之一乐文若之间的事情。

本都在喝着茶水的众人在听着了上官月的马车即将过来的时候,忙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水,且从自己的荷包里面掏着银子,放在了那说书人的碗中。

说书人见着那本坐满人的酒楼,在一瞬间空无一人后,轻叹一口气。随即望着自己手中的话本子,轻声道:“现在的年纪人,真是太过于气躁了,我这里害我一个故事都没有说道。”

正待那说书人叹息的时候,一穿着黑色衣服,头上戴着沙帽的男子,却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慢悠悠的走到说书人的面前。

说书人正在收拾着众人放在他碗中的铜板,后面,不知是谁只见着放了一锭金子到说书人的碗中。

说书人抬起了头,只见那穿着黑衣,戴着黑纱帽的男子,用右手食指指了指那说书人还未曾讲道的故事,并且道:“我用这一锭金子买下你书中的故事。”

云轻歌既然你还未曾断情,那么我就用着故事给你断情。

我与着上官月一同坐在了马车上,因着马车上没有书本给我观看,我自己在离开京都前往大周的时候,也未曾带上书本,且她上官月身为丞相,自是要处理朝中的事情,所以便没有空与着我聊天脚地。

我觉得无聊,于是一路上,我且时不时的揭开马车帘,偷瞧了瞧四周的众人。

不知为何,我只瞧见这四周的众人越发的多了,于是我便带着疑问转过头,望向上官月轻笑道:“上官月,我还真是没有看出来你,在大周百姓心中的威望竟然这么高,你瞧瞧你,你瞧瞧他们,都在站在马路旁打量着你。”

一听到这句话,上官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忙放下了她手中的奏折,一把将马车帘的窗户关上。

“别看了,快别看了,等会等他们见着了你的容貌,那么等到明日,估计朝中便会传来一些于你我名声都不好的消息。”

我浅笑着,抢过上官月手中的奏折,微微的瞟了一眼,戏谑道:“不好的名声,莫不成他们将你我想成一对了?”

上官月点了点头,随即我见着了上官月的神情,便知晓自己方才猜对了。

于是我捧着肚子,在马车上哈哈大笑了起来:“怎么,关于你当年的事情,他们竟都还不知晓?”

闻言,上官月似乎想起了什么,本能的抬起了她自己的右手,且用着她方才伸出来的右手摸了摸她自己眉间的那一朵梅花。

上官氏家,眉间一点朱砂,而那点朱砂像似寒冬里的梅花。

梅花未开含鲍蕾,迎风而放,留的清香一朵梅。

动情开放,情深不败。

仔细算来,上官月她眉间的那朵梅花也已经开放了整整七年。

上官月她眉间的那朵梅花,会替着那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伴随着她的深情,一直停留在上官月她的眉间,陪伴着她,永远都不会衰败。

上官月轻声一笑:“他的名字尚且都是那些人心中的刺,为此那些人,又怎会要众人知晓我与他之间的事情,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我闻言,忙从马车位置上爬起,用着双眼直直的盯着上官月的神情,我且突然开口问道:“那么你这样生活是不是很累?”

上官月并不接话,突然从她自己的袖口拿出那一装着信件的盒子放在我面前。

上官月道:“这是他对你执行的计策,你可要瞧瞧?”

我望着那桌上的盒子,突然轻声一笑,拿起这盒子,且运用着内力,将这盒子震得粉碎。

上官月瞧着这地上的纸张,突然蹲下身将这纸张捡起。

我应答着上官月道:“不用捡的,我其实都知道的。等到了你府中,你便把这马车上的东西给烧掉吧,我都明白。”

上官月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我道:“对啊,我倒是给忘记了,你乐文若才是这烟雨阁真正的东家。你手中的烟雨阁,又有什么不知晓的?”

在望城时,我便下了一棋局,那日,我利用着乐意着她扮演着云轻歌,与着上官月谈了一个交易。

按照约定,上官月是一国丞相,若是在这个约定期,没有那个人的同意,那么上官月是不会提出太过于无理的要求的,要我,或者柳淳安当做人质。

很明显,这个让他柳淳安,以及我当做人质的事情,是谁让她上官月所做的。

上官月直视着我的眼睛,用着她所有的观察力,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待打量够了,上官月突然转过身,且对着我说道“其实,我与你虽然相识六年,可我却是一直以为你本就是冷心冷血,可是到了如今我瞧见了你,也是明白了,其实你乐文若也是有故事的人。”

我轻笑着,摆弄着手指,轻声回答着上官月:“活了足足二十二岁,又怎会没有故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上官月篇 “我本以为你是冷心冷欲的人,却在现在才发现你有时疯起来,确实挺叫人…”

上官月说起这话,突然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是啊,说到底,她与我,亦然与苏清韵,我们三从一出生就是悲剧。

上官月看向我,又生生的把口中的话语吞了下去,且画风一转,弄了弄她额前的刘海,轻声问答道:“清韵她,可还好?”

唐氏一案,已然传到了大云,而她上官月身为大云丞相,自然有些事,即使身在边疆,却也有人会送着消息她在处。

她上官月与着苏清韵的相识,是由于一个意外,却又由于那个意外,让她记住了那个喜着鹅黄色衣服,梳着双丫鬓,笑起来有一双酒窝的倾城绝色的女子。

那个大云京都排名榜上排名第三的苏清韵,其容貌可与她比敌,堪称第一美人的清秀女子,却在那日坐在她屋顶上,光着脚丫,十分随意的挥动着脚丫子,且还弄得她脚中的铃铛被风吹得阵阵清响。

人人都道,相由心生。

她也是在见着了苏清韵后,才明白为何江湖杀手榜上排名第三的杀手,苏清韵的容貌却是以清秀出的名。

那是一双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仿佛是一弘秋水,淡如茶。

她上官月长这么大,一直活在权谋中,她所见过的人,看着她的神情都有着杂质,且眼珠都时不时在框中转着圈,不知在去算计着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见着这样的眼,而且只要是见着了,便不分男女,都给通通陷进去。

苏清韵的脸圆圆的,明明上官月她的五官称不上绝美,更说不上出神,但不知为何?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仙子,说不出来的美。

苏清韵摆弄着她发间的发带,后见着她回府了,便从屋顶上运用着轻功跳了下来。

苏清韵见着了她,她那一双清澈的眼睛被她睁的极其大,后苏清韵在她上官月身旁不停地转着圈圈,苏清韵轻声低呤道:“原来排在我前面的女子,长成这样。”

苏清韵说道着话语,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声:

“清韵快些走啦,据说那上官月回府了。”

苏清韵撅了撅嘴,见着了那人将她的名字给说了出来,于是十分生气的跺了跺脸,朝着那人的方向嘴中说道着:“唐潠疌你闭嘴,我都知道的啦,谁要你叫我的名字,害得我准备了许久的神秘感通通都没有了。”

苏清韵在那日里,虽是说道着唐潠疌,可是,她上官月从小便知晓权谋,更是懂得人心,所以在那日里,她却在苏清韵的生气中,硬生生的瞧见了苏清韵在听到了唐潠疌唤她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

苏清韵虽然表现的不太明显,却还是被她看出来。

有的情,似乎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萌芽了。

苏清韵转过头,对着她无奈又尴尬的笑了笑,于是苏清韵那一双酒窝又给被她给笑露了出来:“抱歉啊,今日里有事,改日里若是有机会,我再来找你切磋切磋一下。”

明明苏清韵是带着拼搏的心眼来的,可是苏清韵望着她却是一脸真诚,没有一丝杂质,反而让她看起来莫名的喜爱。

于是那日里,她望着苏清韵,突然点了点头,说道:“好。”随即她又问道:“方才那个唤你的人,是你所在乎的人吗?”

苏清韵听着她的话语,偏过头瞟了瞟唐潠疌所在的方向,轻笑着对着她道:

“不是,是我很讨厌的人。”

“不过,相处久了,觉得他人也蛮好的,所以,她也还是能勉强的能称得上一句算是吧。”

说完话语后,苏清韵将她怀中的铃铛掏放在她手中,又握住她的手,摇了摇。

“你可要记得这铃铛声,以后我来寻你,又或者你有重要的事情想来寻我,便可以摇动着这铃铛。”

那一日,她似乎被苏清韵那幼稚又可爱的想法给逗笑了,于是她用着手绢捂住嘴轻声笑道:“你平日里执行任务时,也是这么随随便便的将能泄露出自己消息的信物给交给不认识的人吗?”

苏清韵闻言,眨巴着眼睛,放下了她拿在手中摆弄的发带,且笑得十分无忧,像极了三月里刚开放的桃花:“我的信物,只给我看得上眼的对手,当然容貌也算得上前提。”

她听着苏清韵的话,瞬间也就明白了,为何眼前的女子即使是个杀手,却还是能够活得那般无忧,那般肆意。

眼前的女子,清秀中带着几分聪慧,聪慧中带着几分不是呆板的执着。

“陪着唐潠疌去唐潠疌所流放的地方了。以后清韵她许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又许是在以后会陪同着唐潠疌一块回来。”

乐文若说着这些话,虽然未说得十分详细,可她却也明白了几分,轻点了下额头。

是了,苏清韵她本是这种人。

苏清韵她喜欢唐潠疌便是喜欢了,后来她苏清韵爱了唐潠疌便是爱了。

她苏清韵活得向来从心,从不逃避她自己的心。

苏清韵她向来分得清大爱与着小爱,同时也正是因为她的分得清大爱与着小爱,所以苏清韵从未在情爱中舍了她心中的梦。

她知晓唐潠疌的选择,她也知晓,若是她在先前死死的恳求乐文若,那么乐文若定会饶过唐潠疌。

可是,她苏清韵没有。

在她苏清韵心中,她明白每个人都将为他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他自己所因有的代价,所以,在那日,无论她苏清韵有多么喜欢唐潠疌,她苏清韵却从未开过口求乐文若一字。

因着那便是他唐潠疌的选择,所以亦然应当是唐潠疌为他自己的选择所付出代价。

但,她苏清韵爱唐潠疌,从来并非虚假。

所以,唐潠疌若是死了,则她苏清韵在唐潠疌死的那日,亦然陪着他而去。

生不曾同眠,死亦当同穴。

但若是他唐潠疌留下一命,则她苏清韵自当永远跟随在唐潠疌身后。

同他受他所应当受的惩罚,同他吃他所应当吃的苦,同他受着他,他人的责骂。

既是所爱,则与君同生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上官月篇 因着责任,因着家族,所以,她苏清韵永远也不可能和着寻常家的女子一样,能够做到什么都不顾,做到什么都不管,尽情的跟随着自己的心追逐自己心中的情。

她苏清韵一生来便是苏家少主,后来她更是背上了她母亲和她弟弟的仇恨,而对唐潠疌动心的那刻,她苏清韵已然挽发,虽能任性,但却不能做到不管不顾,而到了如今,她苏清韵更是已然成年,得背上她应有的责任。

所以,唐潠疌请原谅她,为了家族,为了兄长乐文若,只得舍了自己的情,舍了你。

这种结局,其实是她们这些世家公子,千金,从一开始,便逃不脱的命运。

但,她苏清韵对着唐潠疌的情,从不比寻常女子对自己喜爱的人的喜爱少上一分。

所以那日,唐潠疌你可能或许会因她苏清韵在那日里所做的决定,而暗暗忧伤,却不知她苏清韵的手在那日也早已经在发抖。

只要你与她说上一句话,她的眼泪也会流出来,再也不受她自己控制。

唐潠疌,你可能在流放的过程中,受尽折磨,但没关系,她苏清韵会永远在暗处,守护着。

我微闭双眼,随即对着上官月轻声一笑道:“其实这种结局,于他们二人来说,也不算太差。毕竟如今的他们,再也不用背负着那些所谓的责任,与着家族了。现在她们二人,只是单纯的是唐潠疌与着苏清韵。”

我揭开窗帘,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用着这把折扇,遮盖住自己的鼻子以及鼻子以下的地方,只露出一双好看的不能再好看的眼睛。

我手中拿着的这把折扇正是那日苏清韵与着唐潠疌一同到烟雨阁中,为我所购买的折扇。

我瞟了瞟窗外的大街,望着人山人海观看着我与上官月的人群,于是我便又将窗帘放下,对着上官月道:“没想到,你虽与大周皇族背负着仇恨,但你却在治理国家的各个方面上,仍是尽心尽力的帮着他们治理。”

上官月苦笑一声,于是她也便揭开了她那边的窗帘,望着人山人海的人群,轻声道:“守护好这个天下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他的心愿,我自当以命相互。”

原是一段情,一段她不能说出口的情,一段所有人都不知的情,一段只能被她埋葬在当年岁月里的情。

大周平帝二十一年(大云一千一百三十年),所有人都道,平帝养子齐王,长安,对上官丞相之女上官月图谋不轨,且野心勃勃,意欲登基为帝,后在年初之时被上官月赐了毒酒一杯,死后还被以火焚身。

他们只知宫中传来的消讯,他们只信史官的那几笔记载。

他们却不知,那年年初,正逢初一,正月初一,乃是齐王长安的生辰。

上官月姿容里面的媚虽然被众人所称赞,但事实上却从来没有几个人见过她上官月几次。

只因她上官月极其少出家门,亦然很少去参加宴会,但是,后来不知为何,上官月却与齐王长安相交甚好。

本是年宴,却生生改到了大年初一。

上官月望着那亲自喝了平帝送来毒酒的齐王长安,抱着长安失声痛哭着。

是她,害了长安。

是她不知思考,是她明知,她自己是各大世间所盯着的所要求娶的对象,是她自己明知,她更是平帝为了稳固朝中权力,控制上官世家,从平帝与着皇后有了亲生儿子后,所内定的太子妃。

是她,明知她亲近长安,是害了长安。可她,却还是当着别人的面将自己对长安的情,将她自己对着长安的情,给展示的一干二净。

年少之时,什么都不怕,总是以为着自己可以,可是到了最后,见着了真正的结局,才明白所谓的可以并非真正的可以。

她总以为她自己有着足够的能力能够保护着齐王长安,她总以为她会和着长安在一起,白头偕老,可是到了最后,她才明白她当初所谓的心计,在老谋神算的平帝面前,不过都是小儿家家的百姓。

她怀中的长安,面前苍白,显然正在受着所谓的疼痛,长安替她抹去上官月她眼角处的泪水,且轻声道:

“阿月,不必自责,这是我的解脱,你当为我高兴才是。”

上官月一身红衣跪在了地上,随即那红衣上沾上了长安口中的鲜血,又只见上官月眉间的梅花开的娇艳也红得耀眼,更配上,上官月那倾世容貌中的媚,更是妖娆至极。

上官月使劲的摇着头,旁边的宫人都已经跪在了地上。

长安又道:“我生来便是孤儿,后来命大,被一个乞丐给养了。但等到了我到了三岁,养我的那个乞丐死了,于是便只留下我继续乞讨。后来,我遇到了如今的父王母妃,他们将我养育,虽然只是把我当做棋子,但我还是很感恩他们的生育之恩。”

长安望着苏清韵,手中还抱着苏清韵亲自动手给他绣的一对鸳鸯荷包,只见,长安将这鸳鸯荷包给揣在了怀中,只道:

“阿月,你不必自责。因为即使你今日没来,又或许从一开始你我都未曾遇到了,但我却也依旧逃不开这个结局。”

长安望着他手中揣着的鸳鸯荷包,死死捂住苏清韵的手,道:

“阿月,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在知晓我的生日后,还记得给我过生日的人。”

许是,药性的发作,所以上官月怀中的男子,他的面色越发的苍白。

上官月越过众人,无视众人恐慌的神情,背着长安往宫中城墙最高的地上跑去。

上官月用手扶着长安,长安望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众人,突然会心一笑,又转过眼看向上官月,用着他那虚弱的身体,跪在地上,恳求着上官月:

“阿月,我怕是活不过今日里,毒深已经入骨,即使是你用着内力再给我疗伤也没有用了。”

“阿月,我从来不怕死,也从来不惦记着那皇位。我只是怕,怕在我死后,百姓会因着皇弟的统治,民不聊生,所以,我在这里有一事求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上官月篇 长安紧紧的抓着上官月的手,眼中的泪光就像是今夜里的星辰。

“阿月,我知道你从来不肯接受着上官氏家,家主的身份。阿月你虽能看透人心,可你却从未用着你的能力,与着你的权谋能力,守护这个天下。那么既然如此,往后我就拜托阿月你替我好好的照看这个天下。”

长安像是突然有了力气,突然站起来身,且还伸出来了手,指了指那大街上的人群。

长安见着上官月不解,便一一说道着那街上的人正在坐着什么。

上官月听得很认真,且还时不时侧过脸瞧一瞧眼前的男子,那男子见着了便轻笑着,又与上官月说着百姓中的事。

上官月一笑,伴随着天上明月里的月光,使着她眼中的媚,伴随着红衣,本是一张妖娆的脸,却在这一刻添了几分女子出嫁时的娇羞。

长安一笑,本想对着上官月那眉间的那朵桃花印下一吻,可就在他即将贴近的时候,他的口中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并且整个人的身子受着重力直直的往着地上倒去。

上官月本是微闭双眼,等待着那个吻印在她身上,可不知为何,她想象中的吻未曾过来,而她自己的脸上,却多了几分水汽。

上官月忙伸出手,想抓住即将摔倒在地上的长安,却因为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拍,随即,长安整整身子直直摔到地上,还有他未曾说完的那句话:

“阿月,不要怪我父王母妃。”

上官月猛的摇头,突然抱着长安,大喊:“姓长的,我告诉你,我上官月从来你没有你那样的家国大义。”上官月的声音开始哽咽,眼中的泪水和掉了线的珠子一样,一个劲的往下掉。

“长安,我和你说,你若是死了,明日里我便抓了你的养父母,再关了你的皇帝,然后让这个大周再也没有帝王,所有的百姓都成了流民。”

长安知道他倒下后,眼前的女子定会很痛苦。

可是他早已经没了力气了,他已经动不了嘴,甚至他就连眼睛也张不开。

他感受到了她自己体内的温度正在渐渐变暖,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定在废着修为,想将她的功力传给他,维持他的寿命。

可是,他今日里服下的那毒乃是连姑苏氏都无法解决掉的寒毒水。

所以,阿月,对不起,我往后怕是不能再陪伴再你的身旁,以后,辛苦你了,我用着我的自私,委屈着你替我守候着大周,这千千万万的子民。

阿月,自今日后,我这一生,除了亏欠了你,便再也没有亏欠其他人了。

阿月,今日怕是吓着了你,让你这般镇定,从不曾威胁他人的奇女子,也在这日里失了分布,用着你最不喜的方式,威胁着我活下来。

只不过,我却是已经没了生命力。

我用着自己手,用着自己的最后的方式,抱了抱眼前抱着我的身体失声痛苦的女子。

只见我的双手穿过阿月的身体,然后在伴随着阳光,连着自己慢慢的变得透明。

他长安记得那个最不喜欢讲话,只喜欢独自一人待在家中的上官月。

那一年,大年初一,她上官月因着他长安养父的邀请,只得去宫中参加宫宴。

那一日,他瞧着眼前眉间有朵未曾开放的梅花,穿着红衣的绝色女子,不停地问道:“你是不是上官氏家的少主?”

红衣女子转过身,不再搭理他,可他却不厌其烦的继续问道:“你是上官氏家的人,你是不是会煮长寿面?”

红衣女子似乎被他问烦了,于是眉头皱在了一起,转过头看像他,可眼中透着的神情却是不耐烦红衣女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低下头,用着苍蝇般大小的声音说道着:“奶娘告诉我,过生辰的时候,得吃上一碗长寿面。”

红衣女子突然神色一凝,眼中的不耐烦通通消失。

红衣女子对着他道:“今日你的生辰?”

他点了点头,只见红衣女子对着他一笑,随即像变戏法一样,手中瞬间多了颗红鸡蛋。

红衣女子擦了擦她额角的汗水,将鸡蛋放在他手中,且浅笑着道:

“怕是让你失望了,我与其他上官氏不同,我从不学煮菜,但不过。”

红衣女子话锋一转,轻笑着道:“虽不学煮菜,但煮个鸡蛋还是成的。”

“生辰快乐。”

“我不知在生辰时,不吃长寿面有没有遗憾,不过我听他人说,在生辰之时吃个红鸡蛋,那便代表着你以后定能红红火火,幸福长安。”

在那一日,他便知晓眼前的红衣女子,虽然冷漠,但她的心却是无比善良。

父王母妃告诉我,上官氏野心厚重,掌控朝中权力。

父王母妃告知我,让我拼劲所有,拉拢上官月。只因上官月是少主,待上官月挽发之时,那么上官月便是上官氏家,真正家主,只要掌握了上官月,那便等同于掌控了上官氏家。

他是由父王母妃领养的,倘若没有父王母妃,那么估计他早已经死在了大街上。

所以父王母妃对他的恩情,让他无以为报,他对着上官月从一开始便心思不纯,他甚至不停地利用上官月。

但所幸,聪明如上官月,一一都给避免了。

只不过,这一次,因为我的生辰,让你失误了。

上官月抱着长安的尸体,见着长安的尸体越发的冷了,突然面色苍白,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就连上官月她藏在袖中的白玉蝴蝶发簪也给掉了下来,并摔成两半。

上官月哭喊道:

“你不是问着我是什么时候生辰吗?其实我的生辰与你同天啊。你不是经常问我,为何我迟迟不挽发,那是因为我想在你我成年之日,让我所爱的人为我挽发。”

“我们上官氏家有个约定,只有遇到自己能够托付终身的人,才能挽发。而且我们上官氏家一生只有一根白玉蝴蝶簪,且那发簪只得遇到自己想要白头之人,才能将发簪送给所爱的人。”

“长安,如今发簪已碎,你若不娶我,那我便真正的嫁不出去。”

上官月抱着长安的尸体,就连说起话来也都开始稀稀疏疏,让人听起来,听不懂她到底在说着什么。

她上官月一生来,便天资聪颖,而族中的长老,也未经她的同意,在她三岁的时候,便在她的眉间点了一朵含苞的梅花。

梅花长在十一月,却开在十二月。

寒梅刺骨,所有人都感叹它的惊艳,以及它独自在雪地里开放的梅花,可我却感叹它活得孤寂。

它虽留的清香,但却总是伴随着冬雪,无人能看得见它。

所有人都闻得到它的清香,感叹于它为冬日里添了风韵,可是众人却不知,它在开放中所受的苦难。

不动情,则眉间梅花为含苞,尚未感受冬日里的寒苦,可情之一动,迎寒而放,此生伴冬,直到花之凋零,迎接百花开放,此生休矣。

族中长老从未问我愿不愿意,只是见着了我聪慧,将我放在了一群与我同样点了梅花的三岁女孩那里,并安排着我们这些女孩去大周其他同样发着瘟疫的地方,去治疗那些百姓。

他们从不在乎我们的生死,他们只是在意着谁会在以后存活下来,并成为上官世家下一任家主。

三岁,许多女孩都尚且不会识字,一本破旧的医书,一些古老的名字便是我们能用来保命的法子。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每日里,都有些一群眉间点了梅花的女被送来,她们本来都满怀欣喜,可是她们在见着了那些同样眉间点了梅花,脸上再无生气,头上戴着白布,与着她们年岁相差不多的女子被送走的尸体,瞬间苍白了脸色。

是了,为何上官氏家每年都有许多眉间被点梅花的女子被送去进行历练,可千百年过去了,家主之位还是被悬了三百年,且一千年来,上官氏家家主,不过三个。

这场历练对三岁女孩来说,等同于送死。

也因着这个原因,上官氏家的人一旦生下女娃,且容貌出众,那么她从一出生,便是被当做历练的人来养。

而且被选中历练的人,从一出生便不会见着自己的父母,即使自己的父母站在她们面前,她们也不认识,她们的父母也自然认不出她们,而且即使是认出了也不敢认。

与其是说将她们当做少主去领养,倒还不如是让她们提前意识到死亡。

她们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更不知道自己的年纪,因为她们这些人,死的仓促,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她也许是因为幸运,竟阴差阳错的真的给找到了瘟疫的解药,并且熬到了与她同一辈的竞争对手,都死在了她的前头。

光是通过历练,便已经过去两年了。

自此,她成为了上官氏家的少主,也因着她自己成为了少主。

所以她才真正的拥有了属于她自己名字,她才在十三岁时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生辰八字,她才在十五岁的时候,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年岁与着生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上官月篇 十三岁,她得知自己的生辰八岁,知晓了自己的生辰。十四岁时,她一直拿着白玉蝴蝶簪,盼望她自己的成年。十五岁时,大年初一,她捧着怀中的白玉蝴蝶簪,十分开心的跑到皇宫。

她没有一丝防备,甚至没有一丝戒备,若不然,他们的圈套,聪明如她又怎么会看不出?

她满怀希望,如同普通少女一样,手捧着白玉蝴蝶簪开开心心的进了那些人为她设的一个局。

他们用着局,用着长安的死,逼迫着她护着他们,他们让她对着长安的情,逼迫着她替他们守护着大周。

虽然她极其不愿意,甚至很恨他们,恨不得杀了他们,可,不得不承认他们终归还是赢了。

虽然长安曾对她说:

“他们养我,育我,救下了我,所以为此我的这条命便是他们的。今日他们让着我去死,所以如今我便真的去死了。”

“阿月,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对他们忍让,因为如今的我,早已经不欠他们的了,更何况你本就不欠他们。”

上官月扶起已经冰冷冷的长安的身体,且再次望向城楼下的人群。

只是上官月与以前不同的是,她此时看向城楼下人群的眼光,多了几分信念,那是,光芒,那是,连天地都要逊色几分的光芒。

你用着自己的性命守护着他们,而我却为了我自己抗争了自己的使命十五年。

你说,你很喜欢天下苍生,你说你很爱他们,你说你很喜欢见着他们的笑颜。你说,你曾做个一个梦,梦到了天下百姓,都站在底下迎接新皇登基。

你说,我之所以对待百姓冷漠,是因为我未曾见到他们的美好,你说,我之所以对待世间所有的事物都是冷冷的,那是因为,我到现在都未曾找到我眼中的光芒。

你说,上苍赋予我天分,且让我十分幸运的活下去,并成为上官氏家的少主,那便代表着,我从一出生便背负了上苍赐予我的使命。

你说,像我这种人,便该生活在朝堂中,你说,你相信我,在某一天会喜欢上这个天下,喜欢上大周,大云,乃至整个大洲。

你说,有一天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理解你心中的大爱。

你说,你一直活在底层,见过了世间所有的恶,但也见着了世间所有的美。

你说,你很想守护着整个天下,但遗憾的是,你没有守护他们的未来。

“阿月,答应我,好好守护着天下的百姓。”

“阿月,守护好天下苍生,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埋藏在心中的梦,也是我活着的情。”

“阿月,不要将我的一生给说出去。因为,我的死本就是回报着他们。而且无论他们如何对我,他们在我心中的恩情永远都在。”

她红着眼,抢过长安手中的毒酒,且轻声问道:“为何?”

“阿月,从此以后,在这世间,你若是见着了写我好的文章,便都给烧毁了,这便是我报答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最大的极限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上官月篇 她死死的抱在手中长安的身体,她希望她能将长安的身体给抱暖和,可是,她虽抱着长安,可长安的身体在她的怀抱中,依旧开始渐渐发冷了。

而她在接受这个事实后,她额间含苞待放的梅花也在那一瞬间开放。

她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滴答滴答”落下。

傲雪寒梅,冬日里的雪里红。

上官月一身红衣随着寒风飘荡的肆意,而她那断成两半的白玉蝴蝶簪,被她随意选了其中的一半,自己亲自动手挽住了乌黑长发。

上官月将另一半白玉蝴蝶簪放在了长安的手中,且伴随着泪水轻笑道:“你既然命令了我,那你以后就得给我好好的拿好这一半白玉蝴蝶簪。因为,这白玉蝴蝶代表着我上官月的夫,而你也只得成为了我上官月的夫,我堂堂上官氏家主才会听命于你。”

那一日里,她一身红衣伴随着大雪,抱着穿着水蓝色衣服的男子,那一日里,她用着手,第一次挽好了头发,那一日里,是她们二人的生辰,也是他们二人成亲的日子。

她抱着长安离开时,大周帝与着皇后都是一脸惧怕的看着她,生怕她会杀了他们。

是啊,一夜梅花开,此生再非其他。

她再也不是曾经的上官月,从此以后,她此生所有的才,所有的权谋,所有的治国之道,都将再以后,陪随着她的生命,替她的夫,守护好整个天下苍生,不死不休。

“阿月,你以后有什么想要做的吗?”

那一日里,她眉头微皱,轻轻摇了摇头。

她活得迷茫,她不知道她应该做什么。

直到,眼前她怀中的那个人,用着他的一生,教会了她如何喜欢上这个天下,长安用着他对她的陪伴,慢慢的暖化了她藏在最深底的心。

可是,长安你怎么能这样对她?你怎么能在教会她之后,舍她离去?

红衣肆意,可她却再也不能肆意了。

上官氏家所有的仆人都跪在地上,连带着她族中的长老都给跪在了地上,而那最高处却做着她从未见过的父母。

她头带着鸳鸯喜盖,丫鬟扶着长安的身体。

那主持婚礼的人,说道着:

“一拜天地。”

“二拜公堂。”

“夫妻对拜。”

长安,你说过,你此生还了他们对你的恩,你还说过,你此生只欠了我一人。

那么你那般重情重义,自当不会食言吧?

她将长安抬放在柴火上,随即她举着火把,将火把放在柴火上。

她轻笑着,拿着交杯酒,一杯倒在地上,一杯自己喝下。

火光很美,长安穿着新郎衣也很好看。

她不知为何四周人瞧着她这个样子都站在一旁哭泣,她不知道为何?今日,不是她成亲,不是她继承上官氏家家主位置大喜日子吗,可为何他们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她捧着长安的骨灰,随即将他们散放在大周各地。

她轻笑着道:“我知道,你若是一辈子和我待在一块。你定会心闷,因为你的心不仅仅属于我,更属于你的天下众人。”

乐文若(我)轻声一笑,收回自己手中的折扇,且对着上官月道:“看来大周被你治理得挺好的。”

上官月望着窗边的众人,抬起眼,而眼中闪过丝忧郁:“毕竟这是他要我做的,我若是做的不好,我怕是也放不下心。”

我唤着车夫停下马车,随即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十分随意把弄着手中的折扇。

上官月皱了皱眉头,却碍于我已经跳下去了,于是便也跟着跳了下来,我则是见着浅笑着伸出手,扶住了上官月。

四周的百姓更是惊得不能说出话来。

“你们看到没有,上官女相竟然要那个乐文若触碰她的手。”

“哎呀,你们可别多说,这乐文若是真的很好看。”

“确实,五官精致,那五官上的结构给凑在一起。确实比所有男子还要好看。”

我微笑着对着四周的众人点了点头,而上官月见着低下头,在我耳旁轻声道:“乐文若,你要做什么?”

我用手折扇盖住自己的脸,只留下一双清澈见底的眼。

一身白衣似雪,温润如玉。

这般风华,早已经让四周的众人给迷了眼,我眼中满是戏谑,指了指那制作陶瓷的摊位,答道:

“十二年前,我曾欠了一人一对小人。而那年大火起的过于匆忙,我只能护住我父亲送给我的玉佩,所以他为我制作的陶瓷娃娃,在那一日,伴随着大火,早已经寻不到影子了。”

我轻声一笑,眼中有一丝无邪。

上官月竟也看得呆了,她从未想到,有一日我竟也能这样笑得无邪,没有一丝算计。

上官月将头偏向其他地方,突然对着我轻声低呤:

“我有点事,你先在这里弄你的小人,我等会来寻你。”

我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交给那店家。

我很认真,很认真的跟着那店家的步骤,先是将袖中撸起,在用手搓弄着那泥土。

虽然步骤有些繁琐,可是我的嘴角却是一直上扬。

你说,若是柳淳安他看到我亲自给他弄得小人,他是不是会很开心?你说,如果我将小人弄成我与柳淳安当初的样子,你说他会不会认出我?你说,若是我回去后,能够与他白头偕老该有多好?

我苦心经营了十二年,背负了仇恨十二年,不停地算计他人十二年,如今,我终于快可以变成我心中所想要变成的样子了。

待大周事平,我此生该做的事情便是了了。

东宫一派的仇恨我报了,如今一统大洲的壮志也要了了,往后的岁月,如果他柳淳安愿意与我携手,那我云轻歌,愿意放下所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哪怕,将皇位亲手让给了他,好了了她母亲的心愿,哪怕,我云轻歌不再恢复自己姑苏一氏的身份,让云轻歌永远死在十二年前。

只要他柳淳安愿意,那么我云轻歌会一直在暗中陪伴着他,我云轻歌会替他柳淳安扫平所有血腥一面,我会守护他的赤子之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上官月篇 我这双手,已然不干净了,但没关系,我会用这双手,守护着你。

上官月在离开前,便瞧见了那坐在屋顶处,独自一个人,瞧着那正拿着折扇的浅笑的乐文若的白衣男子。

上官月运用着轻功,一身红衣似血,十分熟练的来到了那白衣男子身旁,随即,从怀中拿出一瓶桃花醉,且对着白衣男子说道:“要不要来喝一口?”

白衣男子十分温雅,与着乐文若的温润不同,白衣男子全身散发的气息虽有些冷漠,但却让人莫名亲自。

这个男子很好看,算得上是除去乐文若后,第二个被她称赞好看的男子。

白衣男子虽然没有乐文若那般好看,但却也是好看到极致。称的上一句: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白衣男子对上官月罢罢手,轻声说道:“我不会喝酒。”

上官月闻言皱了皱眉头,随即用着不敢相信的目光打量着白衣男子道:“不该啊,不该啊。乐文若那厮喝起酒来,远比我要厉害,我可不敢相信,她以后的夫君不会喝酒。”

白衣男子听到夫君二字时,他那双好看的不能再好看的眉眼皱了皱,只见白衣男子又望了望那正在制作陶瓷娃娃,且嘴角时不时上扬的乐文若,突然有些忧伤道:“不过是先皇一封圣旨而已,她应是不愿,所以我与轻歌她谈不上夫妻二字,而且我记得她从前最不喜欢喝酒的。”

上官月打开酒瓶,且将酒瓶口十分大气的放在自己嘴中,大饮一口酒水。

上官月用着袖子擦着自己嘴角处酒水,对着白衣男子,轻声一笑道:“往后的事谁又能说的一定呢。”

“而且正如你所说,她乐文若在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最不喜欢喝酒,可不是到了现在,最喜欢喝的就是酒吗?”

“我曾经也和她乐文若一样,最不信的便是命,最厌倦的便是别人替我安排好的人生,可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天命本该如此,冥冥之中,自由注定。你我他,世间所有人都逃不开所谓的天命。”

上官月似乎酒水喝的尽兴了,便又站起身,对着白衣男子又轻笑道:“而且你月七难道就打算一直在暗中跟在她身边一辈子吗?你难道不愿意出现在她面前吗?”

白衣男子闻言,苦笑一声:“不了,依照她的武功,她因是在我从一开始跟在她身后时,她便已经发现了。只是,她不愿见我,所以假装不曾发现我。”

白衣男子苦笑得厉害,一双眼除去悲凉,再无其他色彩。

上官月又瞟了瞟乐文若所在的方向,目光之中也有些怜悯。

其实,乐文若她又何尝不是个可悲的人?不过五岁,却又因着天生的成稳便要发觉她母亲与她父亲的事,并且装傻充愣五年,七岁之时,承受着她父亲的死,八年,东宫一派因她而亡,十岁,她母亲用大火埋葬了她。

十岁以后,冷心冷血,不停地算计他人,也再没有一丝笑,甚至连着自己的神情都不能表落。

谁也不知道,乐文若她吃了多少苦,在那场大火里面怎么活下来的。

上官月张开嘴,轻声一笑又道:“其实,有时候到了最后,走在一起的人,并非是真心相爱的。但,他们至少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我想先皇云莫雨,依照她姑苏一族的能力,之所以选定你为她乐文若的夫君,因是仔细思虑的,毕竟在这个世间,哪有自己的亲生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女儿。”

姑苏一族因是能够卜卦,那么,当年她先祖上官玉瑶与着先皇云莫雨,在那一日里,为乐文若所卜的卦,到底是什么?

她竟有些不能去想象,甚至不敢去看乐文若那满怀期待,制作陶瓷娃娃的模样。

她们三人,难道此生都只得如此了吗?

她不过如此,清韵尚且如此,那么乐文若?

一瞬间惊醒,她突然又停下脚步,坐在了屋顶上,且对着月七问道:“曾经的乐文若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七一顿,眼中有些回忆,似乎是想起了一些美好的事情,那一双忧郁的眼,也有了几分神情:

“她有些小笨,但是很聪明,聪明中又带着几分狡黠。她很温柔,温柔的能照顾所有的人,但她时不时又有一些冒失。她喜欢笑,笑起来天真无邪,眼睛像是有光芒。她有时候很文静,文静的太过于沉稳。她心怀大爱,却不喜欢朝堂。她不喜欢习武,却总是说道她以后要去行走江湖,救济天下苍生。”

月七见着乐文若正在十分小心的雕刻着娃娃,却又许是有些不习惯,那用来雕刻娃娃的刀,刺了她的手好几下。

月七望着天空一笑,嘴角一勾:

“我还记得她很顽皮,还总喜欢逃课,但每次她一逃课,时常能被老师(如林)给抓住,并被罚手板。我还记得有一日,她似乎是做什么事情被耽搁了时辰,结果她竟一路小跑回宫,后来因着地滑,她被摔了个四脚朝天,且袖中还掉出来了她紧紧藏在袖中的银针。”

“她明明不过六岁,却没有流一滴泪,而是用手拍掉自己身上的污渍,后弄得满手污渍,才明白原来这些污渍是拍不掉的。”

“她从不理朝政,但她每逢听到其他地方有灾情时,她总是第一个时间给冲出来,她会问着先生该如何救济灾民,她会翻阅古籍查找资料。她明明是一国太子,却是十分害怕鲜血。她很坚强,但也很柔弱。她在先皇骂她的时候,吓得不敢说一句话,但迟迟不肯说一句自己错了,她却又在离开后,独自一个人关在房中失声痛哭。”

“先皇将轻歌托付给我,可我却没能把她守护好,让她独自一个人面对所有,亲眼看着她渐渐地把她自己变成她自己当初最不喜欢的那种人。”

上官月闻言,轻叹一口气。

她实在是想象不出,当初云轻歌的模样。

谁能想到,如今的乐文若,沉稳的让人可怕,有时候乐文若明明是在笑,却让人觉得太过于深不可测?谁能想到,如今做事不留一丝痕迹的乐文若,在当初逃课的时候,总能傻傻的被先生给抓住罚手板?谁能想到,当初的乐文若,那般害怕鲜血的人,却在了如今,杀人不曾眨眼?

从前的乐文若与她都不喜爱朝堂,可是,到了如今,她们二人都已经抽不出手,再也没了回头的选择。

但她想,她相对于乐文若来说,还是有些幸吧?

她是曾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做?

可乐文若她是,曾有过属于她的梦,只是可惜的是,还未开始,便已经破碎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上官月篇 上官月站起了身,用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本打算起身离去,却又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只见上官月那一双黑溜溜的眼珠直视着月七道:

“过往之所以被称之为过往,而不是如今,那便是证明这一切伴随着时间,都是有区别的。前尘已然是前尘,只待一切眷恋化为云烟,那么,待到那时,你怎知她不属于你?”

“世事无常,从没有人敢确定认定一人便是一生一世。”上官月一笑,眉眼弯弯,眉间梅花红的绚丽。

“而且,如乐文若这般强大的人,在经历这么多事后,因是也有脆弱的时候。她这一生,已然背负的太多,当所有的情都不过是一个痴颠二字,她之所求,便不再是年少所想。而且,在我心中,我觉得你与她才是般配。自,柳淳安在那日大火里选择视而不见,自,乐文若踏上那条路后,那便证明着,曾经便是只是曾经,年少时的情也只属于年少。”

一个温润文雅,从无坏心眼,一个生得一张好皮囊,却偏偏是个坏东西,原来,天命早有安排。

她想,若是,月七与着昔年的云轻歌早日见面,那么许是这一切都不是如今的模样。

但如此也好,只有真正的痛过,经历过,这才能在以后回首时,两人对彼此更加珍惜。

天命如此,自有注定。往事已过,不可追忆,但,以后属于他们二人的时日还有很长。

上官月瞧着那摆弄着瓷娃娃的乐文若,眼中的神情除去情义还是情义。

其实,在清韵离去时,清韵也曾为她修书一封。

她与清韵此间情缘已定,再也无法更改。可是,属于眼前的这人的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还剩一物,而那一物中含三味:

一味断缘,二味断情,三味断心,再待三味舍去,八苦看透,死而复生,此为涅盘,只是,此心亦无。

她记得她成为上官氏家主的那刻,她曾问家中族老:“为何只是少主,而非家主。”

那日,族老望着她,眼神怜悯,而且那族老的眼中有太多的沧桑,族老他对着她道:“梅花未开,情字未动,此间心智尚未成熟。”

她不解,便又反问道:“那如何可称之为成熟?”

族老十分慈祥的摸了摸她眉间的梅花,且轻声说道:“梅花花开,情字一定。生老别离,怨憎会,爱别离,六苦一一受了,那便可称之为成熟二字。而且待到那时,不待他人多说,你就已经是上官氏家主。”

她双手一抖,便又问道:“那若是我这一生不能经历此间六苦,那待如何?”

族老闻言轻声一笑,脸上的皱纹都给笑皱在了一起:“那便是缘之一字尚且不深,而这缘之一字千百年来,从不归我们上官氏所管,所以少主所问,老臣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少主可知?为何上官氏一族千百多人,然则成为少主之人,千百年极其少?这一千年来,成为上官一族少主的人一共有一十五个,然则,真正成为上官氏家家主的人不过三个。而且说来也奇怪很,那剩下十二个人,他们的结局,不是遁入空门,那便是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她听着族老的话语,瞬间就给吓倒在了地上双腿不停地发软。

族老见着,便又将四岁的她给抱起,且轻叹一口气说道:“你眉间的梅花,是千百年唯一的一朵红梅。所以属于你的命,因是只有更甚而无轻上半分。往后你得自己好生照顾好自己,莫要也在往后步入那一十二人的后尘。”

她们上官氏非为姑苏,所以人间八苦,他们不过品尝六苦。

可她之六苦,尚且如此让她痛不欲生,那属于乐文若的八苦,又该是如何苦上几分?

先祖上官玉瑶曾留下书信一封,所有人都以为那封书信写下的,不过是让他们简简单单的辅佐那个命定之人,却不知,连同乐文若也不知,那下方还有一句:

帝王之路!!!

上官月微闭双眼,没有再去管坐在屋顶上的月七,而是运用着轻功往上官月所在的地方飞去。

红衣飘荡,直直落地。

只见,乐文若将自己白皙如同水葱似的双手放到了陶瓷里,随即又用匕首刺了自己一刀。

乐文若倒是笑得开怀,可是那教乐文若做陶瓷娃娃的大伯却是吓得忙将乐文若的手给拿了出来。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乐文若浅笑,眨巴着眼睛,让人移不开眼:“俗话不是说,十指连心,心意相通。你想啊,我若是能在这陶瓷娃娃上加上我的血,你说,我与他的心意会不会想通。”

上官月站在暗中,静静地望着眼中神情十分认真,嘴中却在说着疯话的乐文若。

敏感,幼稚,脆弱,傻气,原来乐文若是真的有。

在这世间,这般痴傻的话语,也就她能说得出来,且还说得如此认真。

上官月眼瞧着那店家就要被乐文若给急得说不出话来,忙站起身,从怀中轻笑着,掏出一两银子放在那店家手中。

“让老人家你见笑了,他初来此地,还改不了大云那里的风俗。”

店家听着上官月的话语,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上官月施下一礼,且道:“丞相大人说重了,原是风俗问题不碍事的。”

上官月轻声一笑,随即也回一礼,便拉着乐文若的手,往着郊外走去。

乐文若似乎很生气,先是将那两个他自己亲手做好的陶瓷娃娃很小心的揣在一块,随即待揣好了,猛的推开上官月的手,并对着上官月大吼道:

“你做什么?没看见我在制作陶瓷娃娃吗?”

这是乐文若第三次对着她大吼,只是这一次乐文若的吼得太过于出奇了。

上官月伸出手,紧紧的把乐文若抱在怀中,轻拍乐文若的后背,安慰道:“乐文若,你到底在怕什么?又或者是在担心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上官月篇 “乐文若,你可是堂堂姑苏,你可是能为东宫一派的众人,算计一切的人,你问问你自己,你何时变得这般脆弱了?”

乐文若仿佛没有听到上官月的话语,只是手捧着陶瓷娃娃,很小心的吹着陶瓷上的灰尘,随即又很小心的将其揣袖中,紧紧的贴在她的心口,乐文若坐在草地上,嘴带着笑。

上官月转过身,不再看像这般脆弱的乐文若。

上官月的话语停顿了一会,又接着道:“你是不是因着我今日上午与你说的话语疯癫的!”

这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带着肯定的语气。

闻言,乐文若转过头,轻声一笑,答道:“怎会,我和你说,淳安他之所以当做不认识我,一定是在怪怨着我没有守护好当初我从他手中抢来的瓷娃娃。”

乐文若笑得无忧,可双眼却是通红通红的,乐文若将手中的那一对陶瓷娃娃拿出来,静静地打量着:“你瞧,这一对陶瓷娃娃他若是见着了,定会原谅我的,等到他原谅了我,他定是会认我的。”

上官月这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才听着月七与她所说的一些事,她也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乐文若的童年。

她没有被父亲母亲养过,所以她不懂得如何安慰一个,因着从小的经历,敏感而脆弱的心灵。

上官月转过身,直直的瞧着乐文若,轻声说道:“你可还记得,当年的你是如何安慰着我的吗?”

未曾遇到长安的她,因着族老对她讲的那一席话,所以她一直将自己的心给藏在最底下,她甚至不愿意出门,不愿意和他人交谈。

可是,她是上官氏家的少主,即使她不愿意出门,依旧是要在朝堂上,与着众人打着交流。

她生来聪慧,后面更是经历过历练,成为少主后,她的观察力更是惊人。

她很不喜欢众人的眼睛,他们看着她的神情总是怪怪的,他们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啊转啊,不知道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因着她的身份,所以总有很多人不停地接触着她,他们对着她的好,不过是为了以后更好好控制了她,从而控制整个上官氏。

也因为众人的虚假,所以渐渐地,她变得不喜欢和世人交谈,她也更讨厌和世人进行接触,她喜欢独处,甚至不喜欢出门,然而直到那一日,她被族老拉去宫中,谈论治国之道。

那一日谈得很晚,谈得待她回到家中,月亮已经挂在正中央,她走在门外便听见了声音,她抬起手,本打算动手,却未曾想到,她一抬头便瞧见了那个光着脚丫,脚中带着铃铛,双眼无比清澈的女子。

那女子的双眼没有一丝算计,笑起来也十分无忧,那女子的一张脸更是清秀绝丽到了极致,女子见着她来了,忙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将她打量了许久,随即挑了挑眉,轻笑道:“你果然配的上是我的对手。”

明明是一句狂妄的话语,却被那女子说的无比好听,让她察觉不到一丝不舒服的气息。

她本以为在这世间只有这一个女子有那么一双清澈的眼,可是,却未曾料想,大年初一的那一年宫宴,让她再一次瞧见了那么一双眼。

她其实在长安坐在她身旁时,她就知晓此人心思不纯,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无论长安对她说什么,她的神情一直是冷冷的,不说一句话。

可是,眼前的男子却对她这般模样没有一丝怪罪,她第一次惊了。

因为若是,换做往常的世家公子,他们见着她如此冷漠,早就转身离开,并且还会说道着几分她的不好。

许是,第一次吃惊,所以她对着眼前的男子有了几分注意。

那男子喜欢笑,无论说些什么话语,他的嘴角总是喜欢上扬,而且那男子他的模样谈不上迷人眼,却让人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那男子说道:“听闻上官一氏中人厨艺高超,不知上官少主可否能为煮一碗长寿面?”

她听着男子的话语一懵,煮面?她不会。

她虽为上官,可她却又不同于其他上官,她不学琴棋书画,她不管家务,她只读古今,她只道权谋,她只学治国之术。

她有些尴尬,本打算不理,却见着眼前的男子神情无比认真,于是问道:“你要吃长寿面作甚?”

她说完这一话语,双眼直视着眼前的男子,眼中神情似乎带着几分打量。

然后,她再一次见到一双清澈的眼。

男子回答她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听闻生辰的日子得吃上一碗长寿面,才算得上一句圆满。”

她闻言,立马捂嘴轻笑,她从未想到,在这世间,还真的有人相信这些鬼话。

她许是因着无聊,又许是,是因着她是第一次见着能和自己说上几句话的人,所以她没有拒绝着男子。

而是用手敲打着手指,像变戏法一样,将自己袖口的红鸡蛋变在了男子手中。

她在心中想到:这天下还真是有趣的事情无奇不有,她大年初一生辰,然则眼前的人也是这一天生辰,她难得在自己生辰的日子里,从府中带上一颗红鸡蛋,而眼前的人也在这一天,一来就来到她的面前讨要这一颗红鸡蛋。

其实依照她以往的性子,她通常都是一次性拒绝,甚至她有时还将他们的计划给通通说出来,让他们当面难堪。

可是,正待她要说出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她当少主的那一日,族老与她所说的话语。

族老他对着她道:“身处在这世俗中,无论是人,是魔,是神,是怪,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有善,都有恶。”

她听着话语,便又问道:“那我又该如何分辨?”

族老摸着她的头,轻笑道:“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她于是又将自己口中的话语给憋了回去,她想道:

跟随自己的心嘛?那么,在她的心中,有一双清澈的眼的人,绝对不坏,而且若是坏的,那么他也绝对坏的不算太坏。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上官月篇 就这样,她与着长安渐渐熟识了。

说来也不奇怪,长安和她待在一块的时候,很少提其他事情,大多讨论的是政治,权谋,民事。

她呢?则是喜欢看长安指点江山的模样,顺道指导一下长安治国之道。

她会在下朝时,等待着长安与她一同离去,她会回到府中,学着厨娘制作饭菜,她会左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长安吃饭的模样。

她还是与着以前一样,很少说话,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渐渐的深了,甚至再有时他人在问她话语之时,她也会轻笑着回答那人。

原来其实她上官月也非性冷,只是从无一人真心相待着她,让她无法掏出心。

当年,她是怎么和长安在一起,说到底,她也说不清。

她忘记了,长安也忘记了,在那一日,是长安先伸出手,还是她自己先伸出手的。

他们二人的双手紧紧握住,随后相示一笑,彼此住进了彼此的心窝,再也没有分开过。

那一年,她眉间的梅花红得嫣然,她一身红衣,跪在了宗庙门口,族老颤抖的将手中上官玉瑶曾经书写的信纸放在了她手中。

族老道:“这一纸,便是你的使命。”

她接过纸张,随后对着上官玉瑶的牌位,用着最大的跪拜礼拜了拜。

她站起身,正待喝下族老给她倒的那一杯茶水时,她突然开口问道:“这信纸不是族中至宝吗?族老为何如今便要将它给我了?”

族老望着这一封信封,眼中神情无比沉稳,似是放下了一些尘封的往事,慈祥的对着她道:“按照天命以及当年先祖玉相大人与着大云先帝的推算因是这一年了,你拿着这封信纸去大云寻一个名叫乐文若的那个人吧。”

她轻点了下头,拿着信纸就待前往大云,却又被族老给唤住了:“小月,等等。”

闻言,她转过头,一脸茫然,然而族老又道:“你可知齐王长安为何接近你的吗?”

她轻笑,微微点了点头,原来族老是怕她不知。

可是,她其实在见着长安的时候便知晓长安对她的心思。

族老见着她点了点头,接着道:“你如今与他的感情,已经让宫中的那三位慌张了。而且齐王长安与宫中的那三位并无血缘,所以你便不担心齐王长安的安慰吗?”

她轻笑着,眼中神情满是肯定:“我不怕这些的,因为我相信我自己,同时也相信着他。”

是啊,她不怕这些的,她相信那个心怀家国的男子,一定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她不需要去替长安去谋划,因为她相信她自己,也相信着长安。

后面,她寻到了乐文若,也再一次见着了苏清韵。

苏清韵望着她眉眼弯弯,而站在她身旁的男子,一身白衣,望着她满眼不耐烦。

苏清韵松开扶着乐文若的轮子,屁颠屁颠的跑到她面前,且还轻笑着:“阿月姐,真是厉害着呢。”

说到此,苏清韵拉着她跑到一旁,像是生怕被那坐在轮子中的男子(乐文若)发现,随即又伸出手指了指乐文若,轻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见着兄长全力以赴。”

她轻笑着,不语。

因为方才交手,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乐文若没有用尽全力。

依照她多年来观察的直觉,面前的男子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没有一丝心计,但,她能感受到,眼前的男子,其实防备心极其强,哪怕到最重要的时候,也能不变神情。

此人心计,非她能比。

因着苏清韵的活泼,所以出奇的是,他们三人竟玩在了一块,她与着乐文若比拼酒力,而不喝酒的清韵则是磕着瓜子看戏。

虽然每次都是她输,但她所喝的酒量也让旁边看戏的众人称赞不已。

乐文若残废,所以乐文若每次出门,都是在夜晚。

她知道,乐文若是一个要自尊的男子。

乐文若虽然没有表现出他不喜欢别人对他的同情的目光,但她好歹也和乐文若待在一块半年了,所以依照这半年来她观察乐文若的生活习惯也猜到了半分。

她也曾在白天同乐文若出过门,但每次乐文若一出门便是那些世家公子的嘲讽,而乐文若面对这些嘲讽,还只得轻笑着,向着众人问好。

每逢这时,清韵总是红着眼睛,拿着腰间的匕首赶着那些世家公子离开,但有时,清韵执行任务不在,则是乐文若身旁的那小丫鬟赶着众人离开。

乐文若身旁的小丫鬟对乐文若极好,而同样,她也知道,乐文若对这个丫鬟也是在意的。

若不然,在事后,在乐文若他不在的时候,那小丫鬟动手打那些世家公子的时候,乐文若又怎会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在暗中派遣人手压下此事。

她记得她来到大周的时候,不过十四,而回往大周的时候,便已经十五了。

时间还真是过得极快,她放飞信鸽,望着手中长安写给她的信纸,不停地傻笑。

清韵轻拍她的肩膀,可把她吓了一跳,而清韵一见她这个模样,捧着肚子,笑得更欢了,于是打趣道:“看来阿月姐姐来大云待的时日太久了,久得姐姐的心上人在大周都开始想念姐姐你了。”

她面色一红,于是挥动着拳头,到处追赶着清韵:“你这鬼丫头,胡说些什么。”

清韵运用着轻功飞跑,而她也运用着轻功追赶,两人时不时跑到乐文若面前,卷起了地上的灰尘。

这一次追赶,乐文若没有像往常一样加入到她们之中,且将她们二人给打了一顿,而是一直闭着双眼,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只见着,乐文若那本白皙的皮肤因着血色全无显得更加苍白,待乐文若睁开双眼,乐文若他已经没了力气。

她记得那日乐文若对着她道:“上官月,你快些回去,我方才替你卜了一卦,大云在这一个月有大乱。”

若是,她以前还觉得乐文若是个无心的人,那么此次,她怕是再无一分这样的认知。

一个能冒着生命威胁为你卜卦的人,却只因见着心中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便为你卜了一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上官月篇 后来,她听着清韵说,乐文若为了给她卜这一卦,晕睡了三天三夜。而那三天三夜里急坏了永王爷,永王妃,而与此同时,那名唤做记儿的丫鬟蹲坐在地上,守了乐文若三天三夜。

她回到大周宫中,所有人都瞧着她满眼惊恐,她提着剑,一身红衣已经被溅到她身上的鲜血,分不清是衣服的颜色还是鲜血的颜色。

长安宫中传来酒杯倒地的声音,以及大周帝对长安所说的话语:“长安,你忘记了你当年对我们所说的话语吗?”

长安从嘴中吐出一口血,望着大周帝轻笑道:“从未忘记,所以今日父王赐儿臣毒酒,儿臣便一口喝下。”

大周帝踢了摔倒在地上的长安两脚:“那你这些年为何与上官月相处那么近,却从不除掉她上官月?”

长安转过头,望着她上官月所在的方向,嘴带笑意道:“父亲所说的话语,儿臣皆是照办的。只是可惜,阿月她命由她,从不归他们掌管。”

她满眼泪水,望着手中的信纸,只见那信纸中所写的不过“九”个字。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大周帝望着红衣女子,双手已经发抖,他虽是帝王,然而他却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帝王。

红衣女子将长安抱起,轻声说道:“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汝之情义,我亦如是。”

眉间花开,怀中的尸体渐渐发冷,而那一日,大周京都的灯火燃了一夜。

家主被困在京中,所以那一日夜里上官氏族人动用自己全族的力量将宫中给包围住。

族老望着站在城楼最高处的那一身红衣,轻声问道:“可有何感想?”

红衣女子扶着身旁的白衣男子,许是因着衣服颜色太过于雪白,所以已经分不清那白衣男子的容貌,红衣女子望着大街上的众人道:“原来天命皆是如此?”

族老跪在了地上,已经无法直视着上官月那一双悲凉得不能再悲凉得双眼:“上官氏一族之所以不出手相救齐王,皆是因着我的原因,若家主怪罪,皆可怪罪到老夫身上。”

上官月闻言,没有多说些什么。而是扶着长安的尸体坐在了城墙上,吓得族老忙伸出手扶着上官月,生怕上官月一个冲动给跳了下去:“他留给了我一句话,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族老,你可知其意?”

长安在明知自己步入了死局时,明明有办法逃开,可终归还是没有选择告诉她,只是表明了自己心中的情义。

上官月见着族老没有回复她,于是又道:“他这个人啊,其实心大的很。所以当我得知,他终是选择了苍生,而舍去了我时,我也没有半分吃惊,因为这才是他,这才是原原本本的他,我心中的他。”

上官月嫣然一笑,那一张接近妖艳的容貌,竟在这一刻间添了几分清秀:“所以,你们赢了,你们赌赢了,我上官月终是顺应了天道。”

白雪,满城的白雪,耀眼的红衣,以及倾世女子眉间的那朵开的绚丽的桃花。

“所以,少主是接受了使命?”

上官月将自己嘴中含着的青丝拿出,随即轻声一笑道:“是啊,我接受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那一夜里,一人一尸,满城梅花花开,上官氏府中的红梅朵朵,清香阵阵,飘满了整个京都。

没有红妆十里,没有满堂亲朋,有的只有,她的梦。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你在大周京都等着我归来,而我亦然在人世间,等待着来世与你再次相见。

梅花未开,情之未定,梅花花开,此情已历。

乐文若瞧着她,突然痛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定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眼前的乐文若甩着小性子,一分都不顾忌半分,放肆的哭闹着。

她又轻声说道:“柳淳安要成亲了,你可知道?”

乐文若双手一抖,本捧在怀中的陶瓷娃娃摔掉在了地上,并摔出了几个磕碜。

她见着乐文若在听,于是便又接着说道:“柳淳安娶的是,李家的大小姐,听闻婚期就定在下个月。”

乐文若本是在捡着被他摔倒在地上的陶瓷娃娃,却又在听着她所说出的名字,猛的摇头:“你胡说,淳安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会等我回来的。”

她转过身,直直离去,不再去管跪在地上的乐文若,而是道:“你掌控着整个烟雨阁,是真是假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那一刻,我(乐文若)脑海中都是回荡着上官月对我所说的话语。

他要成亲了,柳淳安要成亲了?

我来大周很久了吗?真的很久了吗?

我使劲的问着自己,却又使劲的摇着头:不久啊,不过两年啊。

我因着想要快点回到大云,想要快点回到京都,所以下手都是极其快,不过两年,他就清除掉大周帝的所有势力。

她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周帝,对,一定是他。

我一时竟忘记了运用轻功,而是用着自己的脚劲不停地往大周皇宫中跑去,我跑了许久,大口的呼着气,却从未有停止过奔跑。

而大云京都

柳淳安望着眼前的新郎服,突然用力的将新郎服给踹在地上。

而此时正进入里房的柳诚毅却轻笑着将新郎服给扶了起来:“怎么,气闷?”

柳淳安一见着了柳诚毅瞬间便不再发着脾气,柳淳安对着柳诚毅问道:“父亲,当真要如此吗?”

柳诚毅拍打着新郎服上的灰尘,待拍打完毕,随即又将新郎服给放在了架子上:“先帝,先后,太子一派的人,为了这个结局,已经牺牲了太多的人了。”

“帝王者,无心,而她只差无心的最后一步了。”

当年先皇,先后为了今日,落得了那般结局。

相爱,所爱皆在身旁,却不得相守。

甚至再那时,先皇还只得在深夜,才敢坐在大云宫中最高的树上面,望着所爱之人的宫殿,苦苦望着对方,望着对方看是否安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上官月篇 柳淳安苦笑着,望着那鲜红的新郎服,轻声道:“原来,我们都没有选择。”

柳淳安回忆起那白发苍苍的妇人,明是倾城容貌却满脸皱纹,再无当初半分风华。

那妇人眉间兰花花开五瓣,唯独一瓣紧紧闭着,一双眼紧紧望着窗外,手中捧着当年云轻歌那具枯尸腰间佩戴着的翡翠玉佩。

妇人见着她来,将手中的翡翠玉佩放下,从桌子下方拿出几封密信,那几分密信好些皱在一起,足矣看出那妇人对这几封密信曾反复观看。

“淳安,今日你前来,我有事要托付于你。”

柳淳安接过密信,双腿跪在下方,轻声说道:“微臣谨听圣上旨意。”

那妇人望着窗外,眼神好些回忆:“九年前,姑苏玉氏姑苏玉瑶曾以一魂状态前来寻我,那一夜晚,我与姑苏玉瑶算了我姑苏一族的命氏,才发现姑苏一族三千年使命至此终止。”

“姑苏两千年前,姑苏先祖被吾之长辈所害,由此,姑苏一族虽为上古之神,但却被罚守大云千百万年,明是千百万年,却是每隔一千年绝上一氏。千年前,姑苏已决两世,如今又是一千年,所以吾之姑苏云氏当此辈绝矣。”

“天命所定:姑苏一族绝,则大洲绝矣。”

“姑苏云氏本是接受惩罚,却怎料姑苏一族世代守护大云,此间情义不断,又如何能见大洲绝?千年前姑苏云氏先祖以魂飞魄散,永无来生为代价,换来那夜的转机。”

闻言,柳淳安手中的密信皆是随着窗前的风,吹倒在了地上:“所以,姑苏一族的转机便是在轻歌身上?”

那妇人点了点头,一头的银丝,随着风飘荡:“没错,在那夜里,我与墨雨听着姑苏玉瑶的话语,并得知此事,于是用我们这一代人的命下了一盘棋,一盘能改变天下棋局的棋。”

…………

“淳安,你要听好,我今日与你所说的话语。因为,你在以后对我们一族的使命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

那日里,柳淳安知晓了姑苏一族的来源,亦然明白了云轻歌身上的使命。

只是,就这样见他放下,说到底,他还真是有些心有不甘。

“淳安,我今日所说的话语,你可要记住了。轻歌,她这一辈子,注定是帝王,灭情灭心。你与她的感情,我为你们感到惋惜,但这惋惜,依旧不能让我阻止这棋局。因为为了这盘棋,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了,甚至在这里面还有墨雨的性命,我们这一代人的皆是为了大洲,此间情怀,不希望你读懂。”

“只不过,你若是真的喜爱轻歌,那么你便得尊重这个选择。因为,轻歌她生来便心怀大爱。”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与墨雨也曾在你和月七之间左右琢磨。只不过,我们后来还是选择了月七,因为,于轻歌来说,她对月七虽然无情,但月七却能够给她陪伴,而于无心帝王来说,情之一字向来是大禁。”

柳淳安听着云莫雨的话语,有好些茫然,却还是不停地摇头:“不,轻歌她绝对不会没有心。”

云莫雨似乎有些疲惫,双眼渐渐合了起来,可却还是强忍着困意,与柳淳安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不,你还不够懂她。”

不够懂她,不够懂她。

柳淳安不解,本还打算接着问道,却未曾料想,云莫雨这一睡便是一辈子。

而自那以后,柳淳安的养父柳诚毅继承了云莫雨的皇位,除了看云莫雨最后一眼,在这房中跪了头七,便再也没有进入这间宫殿。

因为,他的养父也不过是这盘棋里面的棋子。

所有人,都以为先帝云莫雨喜欢柳诚毅,可,只有他养父柳诚毅知晓,于先帝而言,先帝心中所爱不过一个乐墨雨。

年幼时,先帝为逗先后乐墨雨开心,以心头血姑苏灵力为材料,制作出了一大片灵蝶。

灵蝶通透,在夜晚却发着彩色光芒,那一日,大雪,他们一群人站在梅林底下,本是冷漠神情的先帝,却在见着了先后乐墨雨眼中的笑容时,上扬了嘴角,即使,先帝制作这一片灵蝶,是以白了头发为的代价。

在那一日梅林里,养父柳诚毅在暗中偷瞧着当时还是太子的先帝云莫雨,且偷偷描绘着画像,而先帝也在暗中观察着先后乐墨雨,眼中没有其他。

柳淳安望着拍打着新郎服上灰尘的柳诚毅,轻声问道:“父亲,先帝利用了你,你心甘吗?”

柳诚毅放下手中的新郎服,坐在凳子上,且饮上一口茶水,轻声说道:“并非先帝利用我,而是我甘心被先帝利用。因为唯有如此,我才能光明正大的跟在她身边,也唯有如此,我才能看见她对着我笑,先帝她对着我笑,虽然笑得极为难看,远不及她对着乐墨雨时的笑容,但至少她对我笑了,而且那个笑容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大周京郊

我(乐文若)轻声一笑,左眼下方的兰花花着光芒,而我将脚丫伸进小溪里面,轻轻挥动着脚丫,我用手指,嘴带笑意的敲打着怀中的陶瓷娃娃。

“这大周里面的夜晚,放着呢极其安静呢。”

树林中时不时发出鸟儿的尖叫,而我在听着鸟儿的叫声后,突然一个侧转,手中便多了一只鸟儿,我轻轻的摸了摸鸟儿的羽毛,随即微用内力,那只鸟儿便死在了我怀中。

我从袖中掏出生火的工具,随即烧了一把火,将已经死去的鸟儿放在了这火种,连带着它身上的信件都化为烟尽。

我轻拍了下手,将手中的灰尘通通拍掉,我望着火中的鸟儿,嘴角一勾,轻声一笑道:“对不起了,虽然明明能够取下你的信封,防止你出去报信,但不过……”

我嘴中的笑意越发的深了一些,而左眼下方的兰花红得更为耀眼,也开的更加美丽:“我总觉得留着你像是个祸害,毕竟,你怎么能保证你有没有看过这信封里面的字,又或者你是否看不看得懂这信封里面的内容,喂养你的那个人是否如我一样能懂得你的话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上官月篇 “我并非善人,所以一旦有事物能够威胁到我,那我不管他是何物,又或者几率多大,我的选择通通都是除去,不留痕迹的除去。”

我望着林中的人,嘴角一动,突然开口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月七。”

闻言,白衣男子从树上跳了下来,且手中还捧着果子,二人白衣似雪,皆是温润模样。

月七将果子用袖子擦了擦,随即轻笑着将果子递给我:“轻歌,你下午未曾吃些东西,你尝尝这果子,填一下肚子。”

月七又见着我未曾接过果子,于是紧皱的眉头,很小心的对着我道:“这果子我尝过了的,不算太甜也不算太酸,刚好适中,是你最喜欢吃的味道。”

我心下一酸,随即转过身,不再敢看向月七。

我实在不能想到,幼时那般自信的人,却因着我的一句话,真的变了许多,从当初的狂傲不羁变到了如今的温润如玉,从当年的世家子弟,变成了如今烟雨阁与着烟雨阁平等平坐的月七,他为了我,离了家族,而所有的起缘不过一句话。

我将头偏过去,轻声说道:“不用了,我还不饿。”

随即,我又从怀中掏出准备了许久的信物递给了月七:“月七,可能需要你回大云京都一趟,将此物交给昕娘。”

月七点了点头,接过我手中的信物,随即,又停顿了一会,轻笑着将怀中最好的果子放在了我手中,月七对着我道:“我知道你不饿,但这果子真的极其好,你且尝尝。”

我轻点了下额头,月七一见着我笑,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月七,他总是对着我这般好,明明是一个冰冰冷冷,不爱说话的人啊。

我见着月七就要离开了,突然转过了身,看像了月七的方向,道:“你可知,我是个没有心的人?”

闻言,月七停住了脚步,站在树尖上方,嘴中虽是轻笑,可眼中却是满满的肯定:“无论你是怎样的人,我只知道你是我心中所爱。”

我手一抖,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了他对我所说最为肯定的话语,这也是他在说这些话语时,第一次没有逃避我的视线,而是选择直视着我的视线。

我望着他也笑了笑,对着他挥动了他递给我的果子,随即我将里面一个最大最红的果子,当着他的面,咬上一大口。

这果子果然很甜,很酸,也很美味,我轻笑着,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寻到了这么美味的果子。

月七见着我吃他的果子了,于是轻声一笑,再与我再说了一句道别,便用着轻功离去。

我望着手中果子,突然闭上了眼,轻声低呤道:“柳淳安,这也怕是我对你最后一次赌了,如果这次真的输了,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毕竟,我亏欠了一个人,而且我还亏欠着他,亏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我抱着果子,一步又一步的往着大周皇宫走去。

皇宫里面大部分的宫殿已经没有了灯光,而唯独冷宫里面点着灯光,而且那灯光点的额外亮。

烟雨阁阁主站在门外,见着我到来,忙施了一礼,轻声说道:“主子,你要的人。”

我轻点了下头,随即进了里房,里屋里面关着的不是其它,而是大周现任皇帝,那个不过十六岁的小皇帝。

我自顾自的坐在了烟雨阁中人早为我准备的凳子,我翘着二郎腿,使劲的打量着这小皇帝。

我轻声说道:“还不错嘛,既然还会逃出宫,送出信纸。”

我站起身,取下了那小皇帝嘴中的纸团,那小皇帝见着自己能够说话了,忙对着我碎了一口,而我也不知何时,从袖中拿出了一把折扇,折扇一挥便挡住了那小皇帝吐出来的口水。

我轻叹一口气,满眼可惜:“还真是年轻呢,脾气竟这般火冲。一张嘴就碎口,还好我动作快,不过也倒还真是可惜了我这把折扇。”

我似乎想出了一个好点子,望着手中沾上了口水的折扇,轻声一笑,便将这折扇放在了这小皇帝身上。

那小皇帝大惊,望着他身上的折扇,突然大吼道:“乐文若,你胆敢用毒毒害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当年就是你假扮神医,骗了我父亲,害得他们至今都未曾醒过来……”

我眉头一皱,便又将纸团塞进了那小皇帝嘴中,我又坐在了凳子上,翘起二郎腿:“你果然知道的挺多,也算的上聪明,竟然能够猜出当初那个大周名盛一时的神医竟是我。”

我敲打着手,又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遮住下方的脸蛋,只露出一双美得不能再美的眼:“不过,你方才说的话语,还是有几句不对,我当初并非假扮神医,我本就是神医。”

我嘴带着笑意,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瓶装着回魂凡的白玉瓶子,我道:“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害你的,毕竟十四年前,我曾答应了一个人,永远不会伤害你们大云皇室。”

我蹲下身,解开这小皇帝身上的绳索,又将怀中的药物放在这小皇帝的手中:“这瓶药是你父亲母亲当年所中之毒的解药,你走吧,跟着门口的那个女子走吧,月娘,会带你去你父亲母亲那里,并为你们寻一个新的身份,再每个月给你们一些钱财,让你们永生永世,乃至后辈都平平安安的。”

小皇帝听着我的话语,随即用他自己的手取下他自己嘴中的纸团,又望着我方才递给他的白玉瓶,轻声说道:“你为何不杀了我们?”

闻言,我放下了手中的折扇,轻笑道:“我方才都说了,我曾答应了一个人,永远不害大周皇氏。而且我乐文若虽然冷心冷血,却也好歹也为姑苏中人,并非言而无信之人。”

那小皇帝闻言点了点头,而我又见着那小皇帝要离开,于是不放心的又道:“你聪慧,我想你也该明白,大周如今的局势,以及你们的能力,你们大周皇氏如今没有一个治国之才,不能统治好大周,所以与其这样,便不如这个皇位让出去,换来百姓一个盛世。”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上官月篇 那小皇帝闻言随即停下脚步,并转过眼看向我。

我见着了这小皇帝的神情,忙吃了一惊。

这小皇帝有一双我从未见过的双眼,很清澈,甚是称得上是清澈的不能清澈,就如同冬日刚融化的小雪,无色无味,他的婴儿肥还在,因是十五六岁,很可爱,很萌。

“长安皇兄曾告诉我,君者当为民,而非是为权。更何况,如今天下之贤才,数不胜数,大周更处于三国交界之奇要,若大周皇帝无贤能,与其等百姓弃之,贤才攻破大周,倒还不若对那贤才加以皇位,取得恩情。得以养老安稳,甚至或许,在不公平之事上,还能为百姓拼上一局。”

我嘴角微动,突然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枚观音玉佩。

“此玉佩为大周掌管信物,待大云统一了大周,你依旧可拿此玉佩掌管大周。”

闻言,大周帝笑了笑,又将玉佩放在我手中,只见大周帝他用着他那稚嫩的声音对着我道:“还烦请你将这玉佩交给我嫂子,上官月。”

那大周帝见着我没有动,于是便以为我不解,开口解释道:“我嫂子她的治国才能远在我之上,是个掌管大周的能手,更何况我嫂子因为兄长之事,导致她对待这天下苍生更是重情重义,怀有责任,甚至肯为天下苍生埋葬自己的一生。

而我与着如今的嫂子不同。我虽然从小便被父王母妃惯养了治国知道,但这大周的皇位我向来不喜。我的心中没有兄长那般家国大义,更没有如嫂子一样,被兄长委托了治国之义,所有的情怀都只得用在这治理天下里。

相对于帝王之位,我只喜闲散自在,无拘无束,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此情可待。”

那小皇帝说完这些话,仿佛整个人的心都被放下了,小皇帝满眼笑意,而我见着他的神情,以为他不打算说了,却又没过多久,这小皇帝又张开嘴道:

“但如果哪一天,嫂子她不想看守这天下苍生了,你可以去你给我安排的住处来寻我,因为我父亲母亲她们欠嫂子、兄长的实在是太多了。但……”

那小皇帝又停顿了一会,本是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竟在这一刻,多了好些忧愁:“我想,嫂子她这一辈都不会离开大周,因为,这大周有他们两个人的所有回忆。”

他父亲,母亲亏欠他兄长的真的实在实在是太多了。

从养育到成长,全都是根据她嫂子的喜爱将他兄长打造成她嫂子喜欢的人。

父亲母亲让他学治国之道,却从不教兄长治国之道,父亲母亲对着兄长的关怀全都是加着利用,给与兄长虚名,却从来没有实权,安排兄长治国,却从答应他兄长的请求。

父亲母亲他们两个怕兄长威胁到我的地位,于是到处毁掉兄长的名声,甚至还要百姓们憎恨兄长。

甚至,直到兄长死去,还要兄长背上个关押上官女相,逼夺宫位的罪名,父亲母亲利用兄长对他们两人的感恩之情,让着嫂子不能说道事情的真相。

本是一对璧人,终是给生生摧毁了。

我见着小皇帝说完了话语,于是对着小皇帝点了点头,随即唤道:“月娘,将他们好生安排好。”

夜晚里的风,总是寒意刺骨,上官月从暗中出现,直视着那小皇帝离去的身影,且故意做成不经意的模样对着我轻声道:“小忆,很乖对吧?”

上官月这一句话,明明是疑问句,可疑问中却又带着十足的肯定。

我闻言,突然转过头直视着上官月,且还跳过她方才对着我所说的话语,轻声说道:“你不是走了吗?”

上官月尴尬一笑,双手不停地搓着手,而我见着打味的差不多了,便又对着上官月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多谢,多谢上官月她对我的关怀。我知道,她为什么没有离去,不过是,担心那时失控的我,会不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上官月躺在地板,又用手拍了拍一旁的地板,示意着我也躺在地上。

上官月用手撑着脑袋,对着躺在她旁边的我说道:“这么捉急的想解决完大周朝中的事情,你是着急要回去了吗?”

我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且盖在我与上官月的身上,随即我又从自己的怀中拿出那两个陶瓷娃娃。

我用手将这两个陶瓷娃娃举起,答道:“有些事情没有亲眼看到,终归是心有不甘。”

那两个陶瓷娃娃,透着烛光,且闪着淡黄色的光芒,我见着,则用手将陶瓷娃娃又擦了擦,直到将陶瓷娃娃擦的十分光透,我才肯停下动作。

“这两个陶瓷娃娃的模样,是根据你和柳淳安幼时的模样制作的吗?”

听着上官月的话语,我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随即我转过身子,虽仍是躺在地上,但是头是朝着下方的,我用手撑着脑袋,对着上官月解释道:“这个两个陶瓷娃娃,一个是我当初逃课,被柳如林抓住模样时,而这一个陶瓷娃娃,是那日我被柳如林罚手板的时候,他走上前,陪着我被罚手板的样子。”

我说着这些话语时,眼睛一眨一眨的,分外好看。

上官月望着这两个陶瓷娃娃时,不知是何神情,突然只见上官月又开口问道:“你说,清韵她此时会在干嘛?”

闻言我将陶瓷娃娃收进自己的袖中,轻声一笑道:“谁知道呢?许是在那房门口,守着她心中所爱的那个人,又许是,同我们一样坐在树顶上,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

上官月听着我的话语,便也轻声一笑,答道:“谁知道呢?”

“乐文若,你说我们三人还会不会如从前一般,坐在一起,喝着小酒,打着小吵小闹?”

“或许会把,又或许不会吧。未来的事,谁说的定呢?”

闻言,上官月翻了个身子,随即将披风全给抢过,答道:“是啊未来的事,谁又说的定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记儿篇 我与上官月本是说道着话语,可是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人却是说道着说道着,都给睡了过去。

“阿切。”我用手摸着鼻子,双手叉腰,且十分无奈的望着眼前睡得和猪一样的上官月。

好小子,全把披风给抢了,害我冻了足足一天,抢了也就抢了,今天早上还一拳把我给打醒。

我用手摸着微微发青的眼睛,随即抬起脚,一脚便踢向了眼前睡得和死猪一样的上官月。

上官月摸着双眼,眼中还有些小脾气,随即只见上官月将她的牙齿紧紧的咬在一起,且在昏睡中,对着我的方向,狠狠的道:“哪个不怕死的,竟敢吵你姑奶奶我睡觉。”

我笑颜如花的蹲下身,且还拍着小手,揪起上官月的耳朵,轻笑着道:“抬起你的眼睛看看,是你你爷爷我。”

我想我与上官月这个模样,若是被他人发现,定会是今日里的重点八卦。

至于上官月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不过是,我当着她的面,将烟雨阁的令牌给拿了出来。

大周里面除去上官氏,还有其他两个家族,这两个家族虽不及上官氏,但也算的上是十分棘手,更何况,我还要废去大周帝的实权,若不拿出代表姑苏一族的令牌,估计大周百姓也会不服从于上官氏。

在大周,因着上官氏先祖上官玉瑶的缘故,所以,在大周百姓心中,上官氏远比大周皇室要亲切,但,大周帝的子孙虽然无能,却终归是当初玉相大人拼死救下来的皇室,所以若真的没了大周皇室,百姓会因着当年上官玉瑶拼死救下大周皇室的缘故,抵抗上官氏。

但我用着代表姑苏一族的令牌,结果便不同了,因为,上官玉瑶是姑苏中人,且她还留下一密信。

至于那两个家族,我为何要设计一盘棋除去他们?也不过是因着那两个两族,虽身居高位,却从不做为民之事,反而欺压百姓。

我竟然来了大周,且还打定了主意要帮大周开辟一番天地,所以自然得清理这些事物,换上些真正为民的人上任。

一次除到底,干干脆脆。

上官月揉着眼睛,见着是我,于是轻声道:“怎么,事情开始了吗?”

我轻点了下了额头,随即坐在了门口,答道:“因是开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上官月摇着脑袋,又闭上了双眼:“不了,你自己要去就自己去吧。”

我应了一声好,随即站起来了身,往那两家所在的地方跑去。

因着我的预定,所以上官氏家中的人前去疏通百姓,而在大周烟雨阁中的人,则是去清理那两家。

毕竟,上官氏家是大周的,若是真的自己动手除去大周的人,终是会落下把柄,可要烟雨阁动手,则是全然不同。

毕竟,烟雨阁的主子是姑苏云氏,而在众人的应像中,十四年前,姑苏云氏绝,烟雨阁阁主月娘一直来无影去无踪,且天下众人除去乐意着外,便再也没有人见到过这烟雨阁阁主的容貌。

且又因着烟雨阁里的买卖,在众人心中,烟雨阁属于江湖组织,而非朝堂组织。

月娘头戴面纱,见着是我,于是将手中的烟花放下,且对着我施了一礼,道:“主子,来的好巧,我刚想放烟花告诉主子事已经成了的。”

我望着满地的尸体,又见着来来往往抬运,已经死去的烟雨阁侍卫的烟雨阁侍卫,突然双眼一红,从嘴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望着地上倒入。

月娘似乎被吓到了,于是忙扶着我,且飞快从腰间拿出手拍替我擦去嘴角处的鲜血,我望着来来往往的众人开口问道:“烟雨阁中人死去了多少?”

“一千八百人。”

“那这两家死去了多少人?”

“一万五千人?”

我看着地上还未闭上眼睛的死尸,于是推开月娘的手,蹲下身,十分耐心的替他们合上眼睛。

月娘忙唤道:“主子,不可,你是姑苏云氏身份贵重,不得如此啊。”

我未曾转头,依旧是蹲下身,不觉厌烦的替那些死去的烟雨阁众人合上双眼,我且轻声答道着月娘的话语,道:

“他们虽然一个又一个的身份卑微,他们甚至还有些是烟雨阁中的死士,但他们此时却是因着天下苍生而死的,是因着我烟雨阁中的计划而死去的,所以,由此,他们是我烟雨阁中的英雄,所以,无分身份,自是受得我如此的。

更何况,我烟雨阁之所以因着如此交易,却还是有人愿意进入阁中,只是因为进入这烟雨阁中等同于新生。

我烟雨阁虽然不能做到人人平等,但总归,能做的还是因是做的。”

我将烟雨阁众人的双眼合下,随即我如同其他烟雨阁侍卫一样,将那些死去的尸体抬起,送在车轿上,而月娘见着我如此,便也忙跟着我抬起地上的尸体。

那赶着车轿的人,不认识着我,后见着我抬弄着尸体,便以为我是侍卫,身份卑微。于是便转过身对着也正在抬弄着尸体的月娘说道:“喂,上头可有吩咐,将他们安葬在哪里?”

月娘见着那车夫的态度十分的差,于是便眉头一皱,随即转过眼,看向我。

我见着月娘要发脾气了,于是忙拉住月娘,转过头,对着那车夫轻笑着道:“阁主方才吩咐了,让我们将他们葬在光华山。”

烟雨阁中,向来有尊卑之分,死士因着是交易而来的,所以为最下等,而其他的并非交易,而是自己心甘情愿进入姑苏,所以其他的人除去官位后,均为平等。

那光华山上是埋葬烟雨阁中人的,而非是埋葬烟雨阁中最为下等的死士的。

闻言,车夫吃了一惊,于是忙对着我反问道:“你确定不是将他们抬在乱葬岗,随意解决了,而是将他们埋葬在光华山?”

我点了点头,并接着道:“阁主还有旨意,从今日以后,烟雨阁中再也没有上下等之分,所有人皆是平等。”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记儿篇 那车夫闻言碎碎叨叨的念了一句:“白便宜了他们。”

但却又因着此事乃是烟雨阁阁主的命令,于是便还是忙去接着去做了。

太阳渐渐地下山了,天空中渐渐多了几分红霞,这红霞的光芒透着这大地都有几分温和。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将最后一具尸首放在轿中,而月娘在此时也早已经累塌在了地上。

烟雨阁中抬弄尸首的侍卫,在见着尸首已经抬走了,于是便也纷纷离开。

我起身,从袖中拿出一手帕,再走进里房里面的水井里面,将手帕润湿,我轻笑着将手帕递给月娘。

而月娘在见着了我的动作,也没有半分推脱,而是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水。

正待月娘以为我要休息之时,我却又突然蹲下了身,一个又一个的,将那两个世家里面的人的双眼给弄闭上。

我轻声说道:“对不起,因着你们与我所处的党派不同,所以,我不得不处尽你们,但,你们放心,我若是在一天,你们的子孙后代,当为无忧。”

月娘在前些时候,见着了许多我让她惊讶的动作,于是月娘在此时便已经习以为常,没有接着劝阻着我,只是站在我的身旁,死死的盯着我的眉眼,不曾眨动着她的双眼。

主子的容貌,真的是出奇的好看。长长的睫毛,眉目如画,尤其是此时主子她那无比认真的神情,更是让她离不开眼。

于是,她不自觉的将自己口中的话语,给说了出来:“主子,你这般好看,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

我正忙着给死去的人闭上他们未曾闭合的双眼,所以,我虽听到了声音,却因为注意力不曾集中,未曾听清月娘所说的话语。

“啊?月娘,你方才说了什么?”

月娘自知自己方才说漏了口,于是忙轻笑的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只是问了主子声,主子为何要替这些死去的人合上双眼?”

我闻言,望着月娘一笑,答道:“他们所做的事皆是情有可原的,例如这里的侍卫,他们有些是想着养家糊口,所以拿着他们自己的命,换来自己家庭的生活的安慰,而有些不过是,这两个世家,如同烟雨阁侍卫对烟雨阁的情义一样。”

“从一些方面来说,他们顽固,但换一个话题来说,他们却是难得的忠贞,至于这两家的主子,不过都是被贪污迷住了本心的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是人,有六情,自然会犯错,不过是所犯之错有深浅之分而已。”

“姑苏三氏,虽只守大云,但姑苏之情,应当心怀天下,万民皆等。更何况,从今日以后,大周即大云。”

这是,月娘第一次听乐文若谈治国之道,她听着乐文若的话语,心中只觉主子不同,但突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瞬间明白。

那时,主子的母亲还在,所以在当时,她的主子是云莫雨,而非云轻歌。

那日,她接过先主子给她的信封,听着先主子给她讲她(云莫雨)的计划,只觉得这个计划让她无比震惊。

在当时,她早已经见过了不少腥风血雨,但,在听到这个计划时,她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十分残酷,于是她问着先主子:“主子,你如此做,就不怕少主(云轻歌)恨了整个天下,怨了天下苍生?”

她记得,那日先主子的神情十分淡定,更有对少主的十分肯定,她记得先主子她说的是:“不会的,轻歌这个人,虽然有很多话语从来不说出口,但,只要你了解了她,对她好过,那么在她心中,她便会记得你的恩情一辈子。”

“她从小虽不喜欢权谋,但我知道,她爱着天下苍生。她虽说,她以后要随心所欲,但,她每每在如林给她讲真的治国之道时,从来没有逃过课,甚至听得额外认真。”

“在这个计划后,她虽然会说恨着整个苍生的话语,但你无需担忧,轻歌她绝对不会恨天下苍生,反而与之相反的是,她爱着天下苍生,还是打心眼的爱着。能让她真正恨的人,在这世间,在她心中,唯有她自己。”

先主子站在烟雨阁楼顶,望着女扮男装,坐在轮子上面,手拿匕首,脸上沾上鲜血的少主,满眼关怀。

月娘再此刻,才真正的确认了,原来先主子真的很了解主子,了解主子的每一个计划,每一个小心思。

我将尸首搬弄在一起,随即又从一旁的柳树上面,折下一根枝条。

我将柳枝放在尸首的前方,满眼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能将你们一一埋葬,只能选择用这个法子,让你们能够得以解脱,轮回转世。”

我将火把放在稻草上面,且又将四周撒满了油。随即我望着眼前烧的无比凶狠的大火,于是闭上双眼,将自己的双手握在一起,做出祈祷模样。

听闻,大周曾有一个习俗,那便是死后,在尸首面前,放下一根新生的树苗。

只是,可惜,方才我将这四周瞧了一眼,没有发现你们所需要的树苗,但,人人多说,折柳可活,所以,便让这条柳树枝条带给你们新生。

等到火势灭了,上官月也早已经带领他们上官氏家的人,将这事得尾篇除去了。

上官月望着这场大火,见着我的神情忧伤,于是轻拍我的后背,道:“要回去了吗?”

我轻点了下头,而上官月见着了我紧皱的眉眼,且大力捂住的双手,随即又轻声一笑,道:“不必担忧了,等你回到了大周,见着了你想知道的答案后,你也得高兴才是,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胆小。因为无论结果如何,终归是给了你自己一个答案了不是吗?”

我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本是想轻声一笑的,但是自己眼中的眼泪水,依旧不受自己的控制使劲的从眼眶中给流了出来。

原是,无论我自己怎般让自己坚强,可是我自己其实依旧还是如十四年那样胆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记儿篇 我害怕,害怕那件事是真的,我害怕,害怕自己这么多年给淳安编制的理由,其实都是自己欺骗自己的谎言,我害怕,害怕在十四年前,我被大火焚烧的时候,淳安他真的就站在东宫外面,甚至他还是给我放火的那个人的帮凶。

我害怕,真的害怕,我害怕,幼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自作多情,又或者,这么多年来,淳安他真的没有喜欢过我。

上官月拿出她的手绢,十分温和的给我擦去眼眶边的泪水,随即只见上官月对着我又道:“你总得面对的。”

我推开她的手,将自己的泪水又通通憋了回去,轻笑着道:“是啊,总得面对的啊。”

只见,我眉间的那颗泪痣,在听着我的话语后,又转化成了兰花。

这朵兰花分不清已经开放了几瓣,但自己能看的出,它的此时正开放的十分绚丽,里里外外都发着蓝光。

我轻拍了下衣袖,满眼的释然,随即只见我从袖口中又拿出一把折扇,且遮盖住下半脸。

明是一双清澈的不能清澈的双眼,但却在此时看上去,只觉得它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邪魅。

月娘与着上官月见着我的神情后,都惊讶于我此刻的变化,又或者,她们吃惊于原来这样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邪魅,洒脱,深不可测,但更多的是冷心冷血,就如同地狱里面走出来的人,一举一动,皆是威压。

我轻笑着,随即收回手中的折扇,轻微的打量了一下上官月的神情,戏谑的道:“难道到了此时,上官丞相还不肯告诉我,今日谁来了吗?”

我这一句话,明明是打趣,却透露着生疏,与着方才流泪的我全然是不同的人。

这般的我,让人不敢接触。

上官月闻言,突然闭上了她的双眼,而她眉间梅花的光芒也同时暗上几分:“你确定不能放过她?毕竟她来这里是为……”

不待上官月多言,我手中的折扇便抵住了她的喉咙,吓得月娘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当年的计划,是这么个道理。

她因着得知那个计划,所以她总是不停地反问着她自己,为何少主在经历了那般的事情后,还能保持一双清澈的眼?又为何,柳诚毅自那些事后,从不逼迫少主?

原来,这个计划早已经成了。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情至极,一个不喜伤人,一个却杀人不眨眼,一个不会生气,一个情绪变化极其大,但却不变的,依旧是那颗心怀大爱的心,不变的是依旧是她的帝王之才。

她不知道,少主她该是经历了什么,又或者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能变成如今的这般两个极端的人。

她突然想起来了,那时满头白发再也维持不住自己容貌的先主,从皇宫中出来,坐在了烟雨阁楼顶,不分昼夜的望着少主的日子。

她突然明白了,为何先主,明知少主有着自己喜欢的人,却还是要将少主许配给月七。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若是想要这两种性格融合,得到一个千古奇才,只想治理着大洲的少主,只得,让少主她放弃了她心中的最后一丝光明。

且在两种性格融合后,少主她只属于天下。

少主她会从此以后,没有自己的情,更没有自己的心,她再也不是云轻歌的云轻歌,她只是大洲的云轻歌。

而到了那般的少主,在这天下,估计也只有,月七才能什么都不求,只想着陪在少主身边一辈子。

先主她爱着她自己的女儿,云轻歌,所以,先主她在事后,用着她自己的灵力,以着永无来世为代价,为少主寻了一个月七。

在如今的姑苏,他们都没得选择。

先主没得选择,少主也没得选择。

上官月见着我的匕首抵在她的脖间,却没有半分害怕,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我也不恼怒,而是收回折扇,走到月娘面前,且吩咐着月娘道:“去,把记儿给我喊来。”

这日里的夕阳很红,很美。

记儿一直跟在月娘旁边,后在隐隐约约的见着了我的身影后,轻声一笑,往着我所在的地方飞奔过来。

记儿对着我笑靥如花,且在飞奔过来的时候,不停地唤着我公子,我轻声一笑,眼中的邪魅更多了些。

就待记儿即将保住我的时候,我却将藏在自己袖口的匕首,往着她的胸前刺了进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的连本想阻止我的上官月,都没有看清动作。

记儿在见着匕首的时候,明明能够躲开,却依旧是轻笑着,任随着我将匕首刺进她的胸间。

记儿用手抓着我的衣角,明明十分痛苦,却还是对着我轻笑着说道:“主子,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记儿嘴中虽是说着没事,可她的身子却是直直的往着地上倒去。

只见记儿那鹅黄色的衣服,到处都是记儿胸间的鲜血,上官月伸出手想扶住记儿,却见一手比她快了一步。

我扶住记儿,眉间的兰花,又转化成泪痣。记儿伸出手,为我擦去我眼角处的泪水。

我忙用着灵力为着记儿维持着寿命,而记儿她见着微动嘴唇,且对着我道:“公子,我今日见着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开心。记儿真的很开心,因为公子你终于是愿意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我见着记儿越发苍白的脸色,突然轻声说道:“依照你的武功,你明明能够躲开,你为何不躲开?”

记儿闻言浅笑着,一双手却仍是在为我擦去我眼中的泪水,记儿对着我道:“我还记得,我刚一出生便被我父亲卖给了人贩子,我一直长到了十三岁,都没有得到人的疼爱,所以我憎恨着这个世界。

但直到我见到了那一袭蓝衣,以及一双如星辰的眼,我眼中的视野才发生真正的改变。那个人温润如玉,举世无双,常常嘴角上扬,风华绝代,让人移不开双眼。

那个人教我识字,教我识人,他教我如何在这世间存活。

他是黑暗里的阳光,他照亮了我,也温暖了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上官月篇 “然而,我却知道我心中的光明,他虽照亮了我,照亮了所有人,但他却从未照亮他自己。”

记儿轻笑着,可她的面色却越发的苍白,而我为她输送灵力的手开始轻微发抖,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从我心间发出。

记儿望着我左眼下方的兰花,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我左眼下方的兰花的模样,记儿嘴带一丝笑,轻声说道:“

我心中的那个人知书达理,明进退。他有着一张精致得不能再精致的容貌。他喜欢穿鹅黄色的衣服,虽然穿的极少,可我却看得出来。

我心中的那个人时而任性,时而沉稳,时而善良,时而阴狠至极,但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他,他也不过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我眼中的泪水,不停地往眼眶中流出来,记儿为我擦泪的力气越发的小。

直到,后面,只剩下最后一句话:“公子,以后就按你真正的模样活下去吧,让这个背负得太多的人,伴随着我一同离去吧。”

她是记儿,因着自己不是养父养母亲生的,所以她的养父养母对待她,向来是把她当做仆人对待的。

她的养父养母之所以买下她,也不过是想要将她送给那些达官贵人,做一个妾,他们为了他们自个的亲生女儿的未来,竟狠心将她推出来。

后面,她被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给赶了出来,无路可去。

无依无靠的她,一直在卑微的活着,看着别人的眼色活着。

她活得内向,但直到见着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她这才发出改变。

只因那个温和的人,竟也一直被人欺负着,而她在见着了那个温和的人被人欺负后,她的内心深处第一次萌出了一个想法,她想保护一个人,她不能让那个温和的人被人欺负。

所以,她便一路跟着那个人,直到她跟那个人到了她的府门,她跪在门口。

那日,那人见着了她,眉眼微皱轻声问道:“你可知这里是何府?”

她答道:“永王府。”

“那你又可知我是何人?”

“永王世子乐文若。”

那人见着了她的答案后,那双好看得不能再好看的眉眼,微微上挑,且只见那个人蹲下了身子,用他的双眼直视着她的双眼道:“那你可曾知道,再这永王府方差,远不如自己在寻常家里做主?”

她闭上双眼,狠狠的点头:“我知道,但我恳求公子收留。”

那是她第一次大胆的说出她自己心中的话语,所以,再那日时,她将她的双眼给闭得紧紧的。

她在心中想到,若是公子拒绝了她,那她当即便大闹一场,让所有人见着,逼着公子收留着她,而且更何况,永王爷永王妃都在这里。

可就待她要放弃了时,她听到了这世间最好听的声音,那声音就如同泉水一般,虽没有磁性,但却远比有磁性的声音更要迷人,更要人觉得很好听。

它很清脆,清脆中透着温润,温润着你的心田。

那个人伸出手,对着她眨了眨眼:“既然如此,那你便跟着我把。”

她闻言,不敢相信的睁开双眼,随即硬入她眼中的依旧是那一双好看的不能再好看的眉眼,以及一只白皙却很大的手掌。

于是,她懵懵懂懂的将她自己的手放在了那个人手上,而那个人再见着了她将的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中,于是轻笑着:“你可要抓紧了,这永王府虽不算的上太大,但里面却有许多植树,迷乱的很。”

她使劲的点头,跟紧着那个人的脚步。

待她进了永王府后,她才发现了另一番新天地。她想到,原来在这世间还有这般天地,到处都是花草,果树,蔬菜。

那个人拉着她手刚走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只见那个人对着站在门口旁的老人,说道着:“这丫头胆小,往后还请管家多担待着,还有,她是我的贴身丫头,还烦请管家给她安排个职位。”

她在一旁看着一旁的花草树木,没有听那个人所说的话语,甚至直到那个人走到她的身旁也未曾发现。

那个人见着她盯着一旁的花草看得出奇,于是轻声一笑,问道:“可认识这些花草?”

她摇了摇头,那个人听到答案后,于是牵着她的手,走到那些花草树木旁,为她一一介绍了。

“此草名为忘忧。”

“那这颗呢?”

“无伤。”

“……”

她对着那个人问了好多话语,可那个人也一直是轻笑着,从未有过一丝烦恼,待介绍完,那个人又对着她说道:“你若是有喜欢的,那便拿去养着吧。”

她闻言,一时受宠若惊,而那个人的神情却是十分认真,没有半分打趣的意思。

后面,后面,她就这样跟着了那个人,也渐渐的由她照顾着那个人的所有起居。

有时,她起来习武,可是,没过多久,只见那个人也便推着个轮子出来了,那个人一身白衣,手拿着孙子兵法,对着她笑了笑。

那个人看着她习武,极少说话,通常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手中的书。

那个人只是在见了她的招式有了不对的地方,才开口提醒她几句,而那个人每提醒她的那几句,都点到了点子上面,且还让她收益匪浅。

她也明了,原来她的公子是会武功的,而且远比她要高超。

她也是在那时便知晓了,公子心中的故事。

她在不知道这些故事前,听着他公子的梦语,只道公子只是做了不好的梦而已,公子他在梦中梦的太认真了,认真到常常哭湿了他的被子。

可到了后面,她的公子做的梦越来越多,公子他也伤心的也越发厉害,甚至有时公子在梦醒时,还会看着窗户发呆,眼中有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她见过许多,公子在处理事情时的冷静,但她也见着了一次公子在处理事情时的生气,那日里生气的公子,冷漠到了顶点,冷血到了极致,让人见着便害怕,让人即便认识他,也依旧不敢接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记儿篇 他记得那日里的公子左眼下方的泪痣转化成兰花,而且那朵兰花红得耀眼,耀眼的透着邪气,让人不敢直视着他的双眼。

公子蹲下身,明明不能行走却还是飞快的推着轮子,挡在了晕倒在了地上得太子柳淳安面前。

那般的公子,让她不敢相信是真的。只见公子的那双白皙的双手被公子他推动着轮子,划破了气,难手的鲜血,可公子依旧没有停下他的动作。

她眼见着刺杀太子柳淳安的那个杀手手中的剑就快刺到了柳淳安身上,可公子他就这般不要命的挡在了太子柳淳安前头。

她见着那般情型,心都提到了嗓子口,不停地扑通扑通的跳着。

她飞快的往着公子所在的地方跑去,可,随即的局势变化让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与着平时不同的公子很冷漠,很可怕,且还眼中闪着红光。

只见,那般陌生的公子,用着她都看不清的速度,一把掐住了那个人的脖子,且还冷冷的说道着:“你竟敢伤害他,那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刚想阻止公子掐死那个杀手的动作,可是随着公子的话语一毕,只见公子满眼杀意,公子他的双手便早已经用着了力,且还杀死了眼前的那个人。

公子,他很少发火,一般都十分温和,而且公子他对任何一个人都温润无比。

仔细算来,她也陪伴了公子十二年,可十二年,那一次是她唯独一次看见公子那般冷心冷血。

那日过后,公子他推着轮子,怀中抱着太子柳淳安,且飞快的抱着怀中的太子柳淳安,将太子柳淳安给送进了东宫中。

可将太子柳淳安送进东宫后,公子他却仍然不曾放心,硬生生在门口守了一天一夜,一直守到太子柳淳安快要醒来了,才肯回去。

那日里的太子柳淳安永远也不会知道,曾前有个傻子,为了救下他,不顾自己的生命。

甚至那个傻子在他的双手满满的血泡后,却也仍然不肯停下他手中的动作,明明在那日里,他吞噬了那个文太医的噬心之药,十分虚弱,却还是冒着大雨,蹲在门口,守了太子柳淳安一天一夜。

结果,太子柳淳安倒是清醒了,他反而睡了八天八夜,甚至她还只得喝了半年的药材她的身子才肯好了过来。

所以,为此,她很讨厌太子柳淳安,她很讨厌太子柳淳安那般的人。

太子柳淳安他这一辈子都活在他人的照顾中,所以为此,太子柳淳安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在那般处境的公子,为了他太子柳淳安动手杀人的时候,冒了多大的风险。

她记得她的公子,在教着她武功的时候,她曾打趣着公子:“公子你这般教我习武,就不怕被人得到你的身份吗?”

她记得那日里的公子听着她的话语,眉眼弯弯,一双虎牙给露了出来,公子对着她道:“你是我的亲信,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你知道无妨,而至于其他人,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哪怕他们是知道了,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她听着公子的话语很开心,因为她知道,公子是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她用了好大的努力,才让公子卸下了对她的防备心,而至于太子柳淳安他又何德何能,能让公子从一开始都对他没有一丝防备心。

其实,她也理解公子他对太子柳淳安好的情感,就比如:

她这一生也只为了一个乐文若。

她想公子也是喜欢着太子柳淳安的吧,就如同,她喜欢着公子一样。

她很开心,只因从此以后,她心中的公子,终于能够做回他自己了,她也开心,她所喜欢的公子,也会在今日里陪伴着她一同离去。

记儿的意识一点一点的褪去,没过多久,记儿的手便垂下去了。

我双眼通红,再也不受克制。

我也想起了,我自己与记儿的一些往事。

“太子府上我特意当着太子府侍卫说那些话是利用你的。你为何要这般配合我?”

我自从东宫一事后,我的防备心极其的强,而至于我为何会相信记儿,也不过是因为,在我几般试探后,才真的确认下去的。

而且即便如此,我对着记儿,也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

我记得,那日,我对着记儿说完那些话语后,记儿对着我道的那句让我记忆无比深刻的话语:“因为记儿我记得,公子你曾对我说过的话语,你说,我是你的亲信,是你最重要的人。”

“记儿这辈子,若是没有遇到公子,估计记儿早已经死了,所以,自从公子你救下记儿那刻,记儿的这条命便是公子你的。”

随即记儿似乎又怕我担忧她的伤痕,又轻笑着道:“公子,你不要担心,记儿命大,死不了的。”

我看着面前再无半分血色的女子,感受她那渐渐冰冷的尸首,突然痛苦起来。

我哭的好生伤寒,无论上官月与着月娘如何劝说着我,我都不肯松开怀中的记儿。

而天色也开始发昏,并渐渐的下着大雨。

我抬起眼,望着天空的红霞,苦笑着道:“原来,这般美的红霞,不过是来提醒着你,要下大雨了。”

我淋着大雨,在月娘与着上官月拿出伞为我挡雨的时候,我突然伸出手,猛的推开月娘与上官月的伞,我大声吼:“滚,我不要你们的伞,我知道,记儿她会醒来的,我知道她会醒来为我挡伞的。

她说过,她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再说完这些话语后,我又转过头看向记儿,我且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并用着身子为记儿挡住雨水,我浅笑着:“记儿,你看我都要被雨给淋湿了,你若是再不起来为我挡雨,我恐怕便要生病了。”

“记儿,你不要言而无信,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记儿,你快醒来。你说,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记儿,你这个骗子,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你要照顾我的,你怎么还睡着,怎么还不起来照顾着我。”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记儿篇 “记儿,你不是说过,你想看我原本的样子吗?你不是说过,想在我成亲时为我把关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月娘望着这般疯狂的乐文若,嘴角微动,轻声说道:“主子。”

月娘举着伞往前走了几步,可正待月娘即将接近乐文若的时候,上官月却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月娘。

上官月望着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的乐文若,对着月娘轻声说道:“不要去打扰她,她疯狂了这么久,也对着她自己自欺欺人这么久了。如今,到了这一刻,她也是该醒来了。”

“她的命从来不属于她自己,甚至连带着她乐文若的感情都不能属于她自己,毕竟帝王者,应当薄情。”

她上官月突然想起了记儿来到大周的时候,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去寻乐文若,而是选择来到丞相府去寻她。

那日记儿跪在地上,对着她拜了拜,且眼中神情无比坚定。

那双坚定的眼导致她如今时隔一个月,她还能无比清楚记得那日里记儿对着她说道的话语:“上官丞相,我有事求你。”

那日里她上官月微微一懵,却还是耐不过记儿的恳求,只得点头答应。

那日里,记儿说道着:“上官丞相,我不知公子在幼时经历过什么,但,我也好歹跟了公子这么多年,我虽然愚笨,但也却隐隐约约猜到了公子他因是与着先太子云轻歌有着好些关系。”

“我知道公子他一直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但,人吃五谷,孰能无情?而且在这世间最难克制的便是情,无论那人怎般厉害,在遇到情后,都难免被伤。”

记儿眼中的神情好些忧伤,且还低下头,记儿她静静地回忆起一些事情,随后只见记儿她又说道着:“我从见着公子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公子他并非寻常人,公子他的才智,智谋,大义,报负,都注定他不该被人掌控,反而该是公子掌控他人。

我知道公子他有着好多事情,都是我不曾知晓的?但是没关系,我理解他,所以,我会一直在暗中帮助着他。

公子明明可以登上大周的最顶峰,但公子他却因着一个人,迟迟不肯登上那皇位,甚至公子他每每设下一个计谋,都会因着那个人,不能狠下了心,只得选择放弃,而公子他在放弃那个计划后,他又只得在他的记忆深处一直折磨着他自己。

公子她很少睡得深沉,而每每公子他睡得沉稳时,公子他便会不停地说着梦话,甚至有时在梦醒时分,狠狠的打着他自己,日日喝着烈酒,减轻心中的痛苦。”

“………”

在那日里,记儿对着她上官月说了好些关于乐文若曾经的事情。而她上官月也不知为何在听到记儿的话语后,总有些不敢的预感,为此于是她便抬起了眼,仔细的打量着上官月,后再打量后,她见着了记儿眼中的释然,她便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记儿说道着:“我知道,公子他一直在隐藏着他自己。公子,他其实并不排斥站在那最高的位置,因为他心中怀有大爱,而至于公子为何迟迟不肯站在那顶峰,恐怕是因为那最顶峰处的孤独。

公子他虽防备着所有人,但,公子却不论如何,都保持温润的模样,我想,其实在公子的内心处,他也一直在渴望有一个人关心着她吧。”

她上官月闻言,忙抬起眼,从座位上方走了下来,并走到记儿身前,蹲下身,将记儿给扶起,她嘴角也微动,轻叹一口气,对着记儿说道着:“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记儿抬起眼,且直视着她上官月的双眼,并满眼肯定的道:“我希望上官丞相能帮我一起瞒过公子,且不让公子知道我来找你的此事,并且在以后的一个月配合着我,让公子怀疑着我,然后到最后,再让公子亲自动手杀了我。”

她上官月的眉眼微动,且一身红衣,红得耀眼,随即她上官月再听着记儿的话语后,轻声问道:“你如何确定他乐文若需要我配合才会杀了你?”

记儿闻言一笑,张开嘴对着她上官月,轻声说道:“公子乐文若自然不会杀我,但云轻歌她会杀我。而在面对关于能够影响公子他心中计划的人,我想,公子他不会出现,出现的只会是背负着几十万人性命的先太子云轻歌。”

公子乐文若自然不会杀她记儿的,毕竟,她家的公子乐文若是多么温和的一个人。

但,她知道云轻歌不同,云轻歌她仅仅只是她自己,她还有着其他人的性命。

记儿知道,云轻歌是云轻歌,公子乐文若是乐文若。记儿也知道,在往后的某一天,公子乐文若将再也不会出现,而在往后的某一天,在这世间有的只有云轻歌。

她喜欢公子乐文若,虽然有时候,公子冷心冷血,让人无法接近,但他知道,那都不是真正的公子。

因为,她所喜欢的公子,是在知道她受危险的时候,能够独自一个人,挡在那十个大汉面前,且眼中没有半分逊色。

她还记得,公子对着那十个大汉所说的话语:“听闻你们在寻记儿的家人,那么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想说什么话语便说吧。”

后面,虽然她和公子被那些个彪头大汉给打得鼻青脸肿,但她仍是觉得无比开心。

她不敢想象,如她这般的人,也会有人对着她说道着:从此以后我便是你的亲人。

她忘不了,那肿了脸颊,导致声音有些结巴的公子,在那日里,第一次眼中有了怒气,公子对着她道:“你傻嘛?为何不肯说出我的名字,是不肯把我当成亲人吗?记儿,我告诉你,往后你再遇到有人嘲笑你没有亲人的人,若再不说出我的名字,那么以后便别跟在我身边了。”

那日里,他只觉得正闹着脾气的公子很可爱,她见着了公子双手怀抱在一起,似乎很生气,一直背对着她,不肯说上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记儿篇 她从未想过,那般沉稳的公子,竟会发着小脾气,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公子发脾气的原因,还是因为她。

明明在那时,公子都不能保护他自己,可公子他却仍是站了出来,且还挡在了她面前,使她感受到了,她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她还记得,公子带着她去边境时,教他的看人心。

她知道,她的公子,其实也不想伤害她,只是,公子与着她不同,毕竟公子她的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毕竟,若是公子真的想要杀了她,又怎会留着她到现在?若是公子真的不想放过她,又怎会教她如何看透人心,又怎会将他的阴狠对着她给表现出来,甚至,公子他直到最后那一剑,还是选择给她留了一条生路。

不过,公子,你已经为记儿做了很多了,所以到了现在,也该是记儿为公子你做一些事情了。

这一剑,竟然公子你狠不下心,那么,便要记儿来帮你一程把。

如此,记儿死后,温润如玉的乐文若,将陪同我一起离去,而心怀天下,真正的帝王,将会出现。

我(乐文若)的头发被雨水打的十分湿润,且我再望着自己的怀中即将被雨水淋湿的记儿,心下一惊,忙抱着记儿她渐渐僵硬的尸首,往着有人居住的地方跑去。

我一直记得,记儿很讨厌雨水。

我也一直记得,记儿她说过,她很讨厌被雨淋湿,因为雨水黏黏的,贴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

从而我这一躲雨,因着我怀中的人,所以我理所当然的给被所有人当成了疯子,而此时,我再见着众人的眼神时,却没有半分畏惧,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本就是个疯子。

如今的我,已经没了十五年前的狂妄,敏感,且越发的沉稳,也越发的冷静,我与着从前的自己终是有了些区别,又或者,这样的我,本就是真正的我。

怀中的记儿这一睡便是一天,而我抱着她独自回到我所居住的地方。

这一路上,月娘与着上官月都没有阻止着我,她们二人都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回到我所居住的地方的我,手拿着眉笔,且微微一笑,对着铜镜里面的自己给自己画上了眉,我穿着我最喜欢的鹅黄色的衣服,而我至于左眼下方的那朵兰花,我再也没有用着灵力,将它转化成泪痣了。

我轻声一笑,从檀木盒子中拿出一只白玉兰花簪子,我且用着这一根白玉簪子挽住了自己的头发。

时隔十五年,我再一次换上了女装,再一次成为了云轻歌。

镜子里的人,与着曾经的小女孩,已经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虽还是一样的容貌,但是却再也看不出一分曾经的样子。

我跪在地上,手拿着白玉梳着,我且用着这把白玉梳子为着记儿梳着青丝。

记儿的头发很美,乌黑乌黑的,没有一根白头发,而我的头发却不同,不过二十五的年纪,却已经一抓便是一大把的白头发。

我轻笑着对着记儿说道:“还记得还未曾来大周的时候,我便答应了你,在你二十四岁的生辰日子里,让我再为你再梳一次头发,让我再为你画眉,只是,时间与着事情都过于匆忙了,弄得我还未曾等到你生辰的日子,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大周,而且这一待就是二年,弄得你都二十六岁。”

我将以前乐文若进行挽发的白玉梅花簪子放到记儿手中:“记得你曾经曾向乐文若讨要过这白玉梅花簪,只是那时的乐文若,也很是喜欢这白玉蝴蝶簪子,所以那时的乐文若,无论你说些什么,都不肯答应着你将这白玉梅花簪子送给你。”

“不过如今,世间将再没有乐文若,所以今日里,我便代着乐文若将这白玉簪子送给你,你可得好生收着了。”

等等到握给记儿画好妆后,上官月便站在门口,对着里处唤了一句:“好了没?”

我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且随即将眼中的神情化为一笑,我且背着记儿,走出了里房,我对着上官月道:“好了。”

这一日里,正是,八月一十号。

我与着上官月背着记儿,来到了河边,而那河边,也早已经有月娘为记儿准备好的船只,我将记儿放到船只上,随后砍断了船只。

这里的河水很清澈,我也曾听大周的百姓说过,他们说顺着这条河,能留到蒲城去。

而蒲城乃是记儿的生父生母所在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儿虽然从来不曾对着我说过,她想回到自己的本家。

但,我知道,她其实是想回到他的本家,去看看她自己的家乡的,我知道,记儿她也是想看回到那里去一眼她自己的亲生父母。

因为,再有一日夜里,记儿也曾喝醉了一次,那喝醉的记儿,曾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喊着她生父生母的名字。

我站在原处,目送着载着记儿船只离去的方向。

微风吹动我的青丝,一身鹅黄色的我,再配合着我左眼下方的兰花,导致成了一副画。

上官月与着月娘直视着我,一直不肯收回他们的目光。

毕竟。曾经的我,一直是男装模样,从来没有当着他们的面穿过女装,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我穿男装的模样,更是没有半分女气。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月直视着我的双眼,轻声说道:“那些说书人曾说过,大云先太子云轻歌温润如玉,容貌绝尘,且比之京都四姑娘第三中排名第三的苏清韵的清秀。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只是,为何,如今,我今日见着了本尊,却总觉得那说书人所说的话语有着几分不对,而且若是那说书人所说的话语是对的,那么相比着你乐文若,我反而倒觉得你表姐乐意着更像极了,那些说书人口中的云轻歌。”

闻言,我轻声一笑,一张接近完美的容貌,更是多有了几分邪魅,且远远一看,仿佛是画中仙,再往近一看,由如天上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记儿篇 我从袖中拿出一把白玉扇子,且用着这把白玉扇子遮盖住我半张脸,而我左眼下方的兰花也在此时红得耀眼,我嘴带一丝轻笑,眼中满是戏谑。

本是一张倾城带着清秀的脸,却被我这么一弄,除去邪魅再便是邪魅。

“是嘛?可她不过是模糊的曾经的我。”

此时的我所梳着的发型,穿着的衣服款式:除去颜色不同,其他处都是相同的。

上官月闻言,心中突然感慨万千,她上官月实在不能想出,乐文若竟当真是乐意着所假扮的模样。

她实在想不出,如今这个充满算计,随时随地喜欢打趣别人的乐文若,在曾经竟真的是乐意着所假扮的高冷模样。

她更想出,如今这个邪魅,满眼算计的乐文若在曾经竟是那般清秀,且比之苏清韵还要清秀。

上官月回过神来,不知为何她突然心中微微苦涩。

原来,在她们三人之间,唯独眼前这个人所经历的悲痛要多些。

她突然也就明白了,为何记儿会说乐文若是乐文若,而非云轻歌的话语。

上官月走到乐文若的面前,转过眼看了看记儿离去的方向,随即对着乐文若轻声说道:“你算计了记儿,甚至连带着她的死也是你算计的。你明明心中不舍,心中疼痛,可你又为何还要如此这般,你这样又是求了什么?”

我微微一笑,收回手中的折扇,随即我又轻声敲打着折扇,且对着上官月答道:“呵,我还以为我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呢,倒竟还是被你看了出来,没错,记儿的死在我的计划之内,甚至连带着我来大周这两年里,大云所发生的事,皆在我的计划之中,甚至你还可以说是这都不过是我的局。”

上官月看着乐文若,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上官月左眼下方的兰花。

上官月看着乐文若那朵红得不能再耀眼的兰花,突然落下一滴泪,并轻声说道:“你可知为何姑苏中人,脸颊之中总有一朵花?”

我闻言,似是一惊,伸出手一把推开上官月,我且将双手放于耳边,嘴中开始痴痴的说道着语句。

“不不不,我不听。”

我的双眼渐渐发红,神智有些不清明,仿佛自己的头要炸了。

上官月瞧着我这般疯癫的样子,眼中的泪水更甚了,并对着我轻声说道:“花叶未开,则情字不动,花每开一瓣,则为一情,花开六瓣,则情深苦长。其颜色深浅,非人世之苦,乃你此情至深。

如今你乐文若又或者是云轻歌,花开六瓣,情深苦长,你花红且还远甚于你花开的颜色,所以,乐文若又或者云轻歌,无论你怎么说你自己无情,但你眉间的那朵花颜色皆代表着你是一个情深之人。

我上官氏一族,非姑苏中人,眉间虽有梅花,但只有五瓣。

而我们这花每多一瓣,情之苦则甚于前面五瓣之合。

我尚且五瓣花开,都如此悲痛,而你云轻歌,又得经历了怎般的疼痛,才能六瓣全开。”

我闻言,眉眼微动,眼中突然落下一泪,而上官月见着我冷静了一些,于是又走到我面前,将我紧紧的抱住。

“文若,你醒醒吧,不要再继续折磨着你自己了。文若,咋们自私一点吧,好歹也要为自己思虑一下,为自己活一次。文若,咋们不管天下苍生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真的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感受着乐文若身体的温度,随即我又只觉自己的手好冷,于是便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上官月,豆大的泪水不停地低落在上官月的怀中。

我嘴中轻声念叨着:“我好舍不得记儿。她是我活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她总说我温润了她,可她又何时不曾温润了我?

我自一生下来便是姑苏之中,且还是千年姑苏。为此所有人都羡慕着我,所有人都想教育着我,他们都希望着我能成为他们心中所想的那个样子。

他们都待先太子好,却从不是对着云轻歌好。三岁时,东宫一派的人带我去放风筝,可她的本意从来不是要我放风筝,她只是想要我借着风筝的视野看到那些难民。

六岁时,我遇到了柳淳安,可我与他的相遇,从来并非偶遇,而是一场算计。因着我贪玩,所以母亲她便安排着柳淳安监督着我,看我逃课到底在说什么。

七岁时,母亲和父亲吵翻,可他们并非真的吵翻,他们只是让我看透亲情而已。

所有人都羡慕着我,他们羡慕着一个没人真心相待的人。

十岁时,一场大火,表姐乐意着的背叛,全都是假象,他们都只是想要我绝情,毕竟帝王者,不该有情。”

上官月为着乐文若擦了擦泪水,随即轻拍乐文若的后背道:“没事,你以后还有我,还有清韵。”

不知为何,在听到上官月的这些话语时,我并没有一丝高兴,反而是摇着头。

我又道:“不,不,不,你们不会懂得的,我不会有朋友的,我这一辈子从一出生便注定的是孤生一人。”

这一句话,乐文若明明说的极其冷漠,可不知为何,让人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忧伤?

一个从小被人算计的人,一个一生来便注定没有情的人。

本来,乐文若可以不懂心,可是,上一辈的人,却因着自己心中的大义,硬生生的将本来不懂情的云轻歌,变成了如今情深的云轻歌。

上一辈的人,在做这些事情时,从来不曾问过上官月的意见,硬生生的让她改变,在上官月改变后,又硬生生的将上官月推入低谷。

“上官月,你不会懂得。我乐文若的这一条命从来不属于我乐文若自己。东宫一族数十万的人,因我而死,十四年前,我母亲为了保住我,选择废去了她自己一身的灵力,从而魂飞魄散,永无来世。我父亲为何给我一丝温存,于是亲自选择解决了他自己。母亲与着父亲,相爱,却因着这个计划,两人至死都不曾再见过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记儿篇 “还有国学先生柳如林,表姐乐意着,也是因着那个计划,不能再一起,甚至直到最后一刻,表姐她还得亲眼见着自己所爱的人死去,从此落发为尼。”

听着乐文若的话语,上官月双手微微一抖,随即开口问道:“他们的计划,你都知道?”

我点了点头,望着天空,用手挡住太阳,我轻声说道:“是啊,我早就知道,只是从未揭穿他们而已。”

上官月望着乐文若这个样子,又问道:“你何时知道的?”

我轻声一笑,满眼的苦涩,又伸出折扇,挡住自己一半的脸颊:“从计划一开始,母亲与着上官玉瑶谈论时,我便知晓。”

是啊,我是知晓的,从计划一开始,我便知晓了。

上官月望着如此冷静的乐文若,心下一惊,仿佛自己越发的看不透眼前的人,她本以为,乐文若是被逼的没有选择的,可她直到现在才发现,乐文若如此并非逼迫。

在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其实她对于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情都是知晓的。

上官月又对着乐文若问道:“你既然知道了又为何不阻止?”

闻言,我转过头,望着上官月嘴角微动,轻声笑了笑:“上官月,我就知晓你不懂的。”

“他们这个计划,本就是为了将我培养成冷心冷血的人,从而使我变成他们所要变成的模样,这个计划在刚开始执行的时候,便已经失去了太多人的性命了。

那些死去的人,虽然从未真心对着我云轻歌好,可是,却从来不能避免我云轻歌在意着他们啊!!!

与其,让他们继续琢磨出一个代价比这一个计谋的代价更加大的计谋,倒还不如,让我配合着他人。”

是啊,他们虽然从未在意过我云轻歌,可却不能避免我云轻歌不能在意着他们?

因着,我要减少他们的伤亡,所以,我收起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沉稳,让自己慢慢的贪玩。因着在意他们的生死,所以我特意收起课自己心中的聪慧,慢慢的转化成愚笨。

因着在意他们,所以我从未反抗,而是不停地配合着他们。

可我还是阻止的太少了,即使我自己在不停的配合着他们的计划,可终归还是因着先太子死去了不少的人。

我在意着他们,所以,那十万多人的性命便一直是我心中的包裹,为着他们,我云轻歌注定永远不是云轻歌。

我很感谢记儿,她用着她的一颗最为真诚的心对待着我,她用着她将她自己一生的温柔以及勇敢都放在了我身上,。

我更为感谢着记儿她对我所发脾气,我感谢她会对我小吵小闹,她让我在那几年活得肆意,让云轻歌用着乐文若的身份哦活了一次。

虽然活得极其短,甚至还透着几分算计,可是,终归是活了一次。

至于,我为何还是要设计除去记儿,也只是因记儿她终归不是那些人啊!!!

事物皆有先来后到,我先在前头遇见了那些人,而且那些人又都在前头不曾给我选择,便离去了,他们有着十几万人,而记儿与着云轻歌,不过是一个是人,一个是分不清是先太子,还是云轻歌的疯子。

在这般选择面前,她又能选择什么?

她只得选择断情,而她选择了断情,那么记儿只得死,因为只有记儿死了,那么,那个有着情的云轻歌,才会跟着死去。

上官月听着乐文若的话语,便明白了那些事的源头。

原来,所有的事情,竟是这般源头。

上官月又瞧着眼前似笑非笑的乐文若,于是便又加大了力度将乐文若抱的紧紧了。

明明乐文若还那般年轻,可所有的事情却都给砸在了乐文若的面前,让她乐文若没有选择。

她上官月不过经历了那些事情,便都感觉生不如死了,而,乐文若,却从一开始承受这些,且即使承受了,还得假装开心。

她突然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乐文若喝酒从来喝不醉,因为,乐文若向来清明的很。

我抬起手,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我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对着上官月一笑:“好了,我该走了。”

上官月望着乐文若那瘦小的声音,于是又唤住了乐文若,并说道着:“记儿在离去的前几天,曾来找过我,她说,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不会怪你,她反而是选择支持着你,她还说道着,若是你真的对她有亏欠那便替她好好的活着,毕竟,这是她这一辈的心愿。”

那日里,她送着记儿走到上官丞相府门口,而记儿在走到门口时,又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满眼泪水,又对着她道:“还有一事,记儿想拜托上官丞相。”

上官月的眉眼微微动,对着记儿问道:“何事?”

随即记儿扶着上官月的手坐上了马车,而记儿就在踏上马车的时候,又转过头,对着上官月回答道:“若是我真的被公子杀死了,那么还请上官丞相替我对公子捎上一句话,就说

若是公子你真的觉得你亏欠了记儿,那在以后,还请公子便为着记儿好好活着,因着,记儿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公子能够好好的活着。”

本来,上官月是打算送着我离开大周的,可是我却没有选择让她送。

因为我还记得那小皇帝对我所说的话语,那小皇帝说:因着他兄长长安的原因,所以她嫂子上官月,怕是不喜欢离开大周的。

毕竟,在当年,上官月就是因为离开了大周,而长安因着没有她的守护,所以死了。

这是上官月的心魔,是上官月永远离不开的心魔。

其实,她在还未曾了解上官月的这些事情时,她也曾问过上官月,她问道:“上官月,以后,大周统一,你可要去大云?”

她也记得那日里,上官月站在那梅花树底下,明是轻笑,却有一种忧愁,上官月答道:“不了,我以后还是待在这大周把,因为,我要在这里守护一个人,守护一个看不见过身影的人。”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记儿篇 我一个人离去,没有回望着他们。

而上官月也因着我的话语,停住了脚步,双眼直直的望着那河水,直直的望着记儿离去的方向。

我背对着她们轻微抽泣着,我将自己的双手紧紧揣在一起,静静地流着泪水。

终是剩我一个人了,终是剩下我独自一人了。

天下的大义,为何要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又为何我要为姑苏?

“公子,你为何又看这些呆板的书了?”

那时,记儿总是问着我这些话语,我也总是轻笑着道:“闲来无事,便看看了。”

我按照他们为我安排好的计划,一步又一步的走下去,可走到最后,我又发现好多事情,甚至就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就如同,为何,明明都是我,却表落成一个不一样的我。

一个是云轻歌,心狠无比,又为何,一个是乐文若,温润如玉?

这两个人,都是我,但又都不是我,我到底是哪种人,我也不知道。

毕竟,我从来没有机会,又或者,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为我自己真真正正的活过一次。

至于我为何要看那些呆板的书籍,其实说到底其实我也不想看。

只不过,我不得不看,正如我不得不成为姑苏云轻歌,而非是成为云轻歌。

我的每一步,将会代表着那些死去的人,我的每一步,都将关系到那些天下苍生。

记儿,对不起。

我不得不除去你,此次回去,整个大洲都会发生改变,而我也将踏上那个冰冰冷冷的位置,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你是我这一生的温柔,是我心中的光明。

可是,那个位置上的人,从来不需要光明,那个位置上的人,她要无所顾忌,她不能拥有一分弱点。

所以到最后,无论是你,还是柳淳安,都得除去,都得由我一人亲自除去。

我曾经也做过一场梦,像似梦了自己的一生,我梦到,我不需要背负太多,我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我梦到你们三人都陪在我的身边,上官月与着清韵又在那里打架,比拼着武功,而你则是抢夺我手中的书籍,并在一旁碎碎叨叨的念着我,我总是背对着你,偷喝着酒水。

在那个梦中的你们,都没有经历这些,而我也从未算计着你们,我选择的是守护着你们。

这个梦太美,美的就连我也差点给沉迷在其中,美得我也差点醒不过来了。

但是在那沉睡中,我听到了一人的声音,我虽然看不清人脸,可我却感受到了他怀中的温暖。

他拼命着唤着我的名字,他的泪水不停的低落在我脸上,很湿,很咸,但是,却让我莫名的觉得安稳。

我擦了擦眼中的泪水,不做停留的拼命的往着前走去。

“上官丞相,你不懂公子,其实,公子他很温润,他远比世间的所有人要温润,他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而至于她为何表现成这个样子,也只不过是公子她没有选择,公子他没有选择将自己心中的情给表现出来。”

上官月站起了身子,望着载着记儿的尸首离去的那船只,随即轻声叹了一口气:“是啊,她没有选择,在这世间坏人尚且还能选择做一回好人,可她,不能。”

“这往后漫长的岁月,都只得剩下她一人。”

她上官月曾问过记儿,为何,那般肯定乐文若一定是温润的。

她记得那日里记儿闻言,两眼似乎有光芒,记儿眨巴着眼睛,对着她说道:“你不知道,公子他啊,其实远比你看起来的要好。你别提他是在利用我,可是,他却一直在暗中用着不同的法子,提示着我,告诉着我那是他的计划。

公子他从未曾算计着我,这不过都是我的选择。”

月娘驾着马车,蹲在城门楼,守护着我到来。

而大周京都所有的百姓见着这般景象,一时之间都炸开了声。

“这烟雨阁今日里,弄这般大的阵状干嘛?”

“谁知道呢?不过那架在马车上的女子是何人,竟能使唤着烟雨阁中这么多人。”

“你没看错吧,你确定使唤着这些人的是个女子?”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炸开了锅,随即众人扑通一声,相继给跪在地上。

在这世间能使唤这么多烟雨阁中的人,除去姑苏中人,那便只有烟雨阁阁主月娘了。

那个传言中,无人见过真正相貌的烟雨阁阁主。

千年前,上官玉瑶用着一己之力,将大周弄成千年强国。而从此以后,大周众人信奉上官玉瑶。并将上官玉瑶奉为“云神。”,烟雨阁也自然而言的成为他们心中的神派。

如今烟雨阁的掌事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又怎么不跪?

我往城门楼口走去,却在见着了众人那奔波的身影后,于是忙拉住一人,开口问道:“老人家,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大家一个又一个的往城门楼口跑去?”

那老人家似乎也甚是捉急,于是望着被我抓住的手,满眼怒气,不耐烦的道:“能让大周百姓这般疯狂的人,自然只有烟雨阁了。”

说完这些话语后,那老人家抬起眼,想打下我手,可就在那老人家抬起眼见着了我的容貌以及我左眼下方的那朵兰花后,他的手双手不停的发抖。

那老人家似乎是不敢相信,又还是想确认眼前的人,于是开口问道:“阁下可是姑苏云氏之人?”

这老人家的话语一说完,那些往城楼口跑去的人,纷纷给停住了脚步,且还都抬起头,转过眼看向我。

眼前的我,当真是风华绝代,一双眉目如画,白皙的皮肤,充满灵气的双眼,远远比画中的人物还要好看上几分。

此般的光芒,就如同冬日里的太阳,照亮着所有人,温暖着所有人,也注定让人移不开双眼。

我轻声一笑,从休息磨合拿出折扇,遮盖住自己下方的面容,我用着最为清脆侧声音,浅笑着道:“各位,久等了。没错,我便是姑苏云氏,云轻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轻歌篇 听着我的话语,众人皆是唏嘘不已,并不停地问着各自身边的人,相互问道。

“传言不是说,姑苏云轻歌早就死了的吗?”

“谁知道呢?姑苏一族的人甚是聪慧,那把火又怎会烧的了他们?”

我轻微的挥动着折扇,随即又看向众人,轻声一笑道:“辛苦你们了,如今我回来。

我姑苏云轻歌,在这里和你们保证,我云轻歌将会用自己的一生守护着你们,无分地界。”

一句姑苏云轻歌,将她的选择给定的死死的了。

我微微带着几分邪魅,随即从袖中拿出白玉笛子,用着笛音唤着月娘。

而月娘再听到笛音后,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召唤者烟雨阁中的人,前来寻我。

一排排烟雨阁众人为我清理的道路,以及我左眼下方的兰花,无一不再证明着我,我当真是姑苏云氏,云轻歌。

我向着众人施下一礼,随即挥了挥衣袖,一把给跪在地上,我对着眼前的所有人重重一拜,而他们再见着我正在跪拜着他们,于是也忙重重的对着我一拜。

姑苏众人,乃是上古之神的后人,他们身份尊贵,理当不跪世间所有,可是眼前的人,就这样的跪在地上,并用着极其卑微的姿势向着他们行礼。

我道:“此之一跪,乃是我对大家的歉意,大家一直都在期盼着姑苏云氏,你们都在期盼着我能躲过灭族之灾,你们同时也希望着姑苏云氏能够带你们逃出疾病,可是,我却因着自己的弱小,硬生生的选择逃避事实。

这是我对大家的亏欠,所以我再此对着大家三拜,恳请大家的原谅。”

众人闻言,忙纷纷摆手,大声喊道:“受不的,受不的。”

在这些事情处理后,月娘带着面纱,驾着马车,十分豪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英气,而我则又是捧着书本,不停地琢磨着这书本里面的内容。

这些书本,来来往往我已经看了不下十次,可是,书本得读得精,得将这书中所有的落脚都给找出,因为只有这样方才能不被众人给抓住了弱点。

月娘见着里面没有声音,于是关心的问道:“主子,你可有事?”

闻言,我放下手中的书本,又用着龟甲扑了一卦:“月娘,下个星期可是柳淳安的成亲之日。”

月娘虽与我接触了许多次,甚至也陪在了我身边多年,可是,我防备心极其强,除非是想算计,那么其他情况。我都是不会将自己心中的情,给一一表露出来。

月娘,不知我心中的情。所以月娘在听到我对着她问柳淳安的话语有些吃惊,但还是开口解释道:“正是。”

听着了答案,于是我便将马车帘给拉开,且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火辣辣的太阳,随即,我又对着月娘说道:“停车吧,此处有瘟疫,我得去救人。”

月娘听着我的话语,竟真的停下了马车,且走进马车,对着我问道:“主子,你可是想用姑苏灵力去救治他们?主子我可跟你说,这可是使不得的。

先主子云莫雨当年之所以会魂飞魄散,永无来世,甚至老了容貌,便都是因为灵力耗尽给挡住的。”

我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车窗子给关上,并从袖中掏出一用着白玉瓶子装着的荷花落。

我轻声解释道:“放心吧,我不会用灵力的。”

是啊,她不会用灵力的,因为,她从来没有选择死的选择。

月娘接过我方才递送在她手中的莲花落,且随即并用手倒了一点点荷花落,并放在鼻间闻了闻。

月娘望着我眼中有好些吃惊,透着不敢相信:“主子,你可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名医如烟?”

我轻点了头,并没有在多说些什么,而是选择从马车上下来,走到眼前这个带着瘟疫的村庄。

在这世间,一旦有瘟疫,则这个村庄的人皆是会被封闭,而这村庄一旦被封闭如此,那么这村庄中的所有人,则皆是在此时,等待着死亡。

村庄里的众人再,见着了有新人进来,于是皆是虚弱的抬起眼。

而随即映入他们眼中的是,是两个倾城的女子,这两个女子的模样是他们从未见到过的倾城。且进来的两个女子,皆是衣着不凡,而那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子,更是一翻风华。

只见那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子,从袖中掏出银针,慢慢的靠近他们,随即又转了一个弯,来到上午已经死去的人身旁。

银针下去,那本已经死去的人,从口中吐出一口血。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子施弄着银针,且施弄得极其厉害,行云流水,连看她施针都是一种享受。

我微微皱眉,不厌其烦的为着众人治疗,因着我方才的那几针,更是让众人满眼喜色,纷纷的跑过来,让我为着他们治疗,我虽没有说话。可却在不停地点头。

月娘站在旁边,用着我方才教给她的药,且拿着手帕捂住他自己的鼻子,避免被感染上了瘟疫。

面前的云轻歌,真的是极其的美,完全看不出她曾经的模样,尤其是主子她还时不时微微皱着她的那好看的不能再好看眉头,更是让人离不开双眼。

她从未想到,世间竟然真的有这般的人,男装温润如玉,堪称第一美男,而女装,更是倾国倾城。

这般的人,若是他再年幼几分,估计他也得陷了进去。

我擦了擦眉头的汗水,又见着了这长长的队伍,于是转过头,对着月娘轻微施了下礼,拜托着记儿为我寻一名药材。

“伸手。”

我用着自己最为温润的声音,告诉着面前这个看诊的女孩,而那看诊的女孩,在听着我的声音后,面颊微微发烫,又见着我正在为她整治脉象,于是开口问道:“姐姐,你是天上的仙人吗?”

我微微疑惑,有些不解她为何会称唤我为仙人,便于是也开口问道:“仙人?”

“是啊,我娘亲就告诉过我,仙人都是长得极其好看,而姐姐你就生的极其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轻歌篇 闻言我轻声一笑,从怀中拿出一把折扇,抵住这小娃娃的下巴,满眼戏谑。

又因着我以前一直是男人模样,所以我做起这个动作,更是一股风流。

在用着我那干净的不能干净的嗓音,带着清甜,身上散发出一阵阵薄荷香,我对着这小女孩说道着:“那仙女姐姐,过几日带你一同走,你可要与仙女姐姐一同去?”

小女孩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我轻声一笑,笑颜如花,连带着为我配送药材的月娘,都不能离开目光。

此般风华,当真世间少有。

随即,我运用着灵力,在那小女孩左眼下方印上一朵兰花。

那些看诊的病人都通通惊得不能说出话来,我左眼下方的兰花,已经让他们有了些猜测,而我方才又用灵力为他人施印兰花,更是让他们肯定了猜测。

那些老者双手发抖,本就因为得了瘟疫,身体有些不好,而此时竟是惊的不能说出话。

“姑娘你,可是姑苏云氏?”

一句姑苏云氏,让所有人通通跪在地上。

“我本以为,雪山姑苏灵气绝,如我等,再无姑苏仙人守护,只得等待死亡,却不曾想,此生还能见到姑苏仙人,原是仙人不曾抛弃我等。”

我忙蹲下身,将众人一一给扶了起来,随即我又走到那小女孩的亲生母亲面前,说道着:“这娃娃与我有缘,可曾让她跟着我?”

那小女孩的母亲一时受宠若惊,而我也不催促,只是站在一旁等待着答案,再到那小女孩的母亲回过神,忙不停地点头:“好,四月能跟着仙人,于她来说也是好的。”

等到了答案,我牵着那小女孩的手,轻拍了几下,随即那小女孩左眼下的兰花,发出阵阵蓝光,资质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但我很是欢喜。

月娘将熬制好的解药,一杯又一杯的倒给旁边的人喝,而我则是独自一人望着井水旁走去。

我盯着这井水,随即拿出一把一把匕首,且用着这把匕首往着自己左眼下方的兰花刺入,兰花滴血,带着红光,随即,那滴血又迅速转化成灵蝶,我再施弄灵力,这灵蝶又迅速转化成一清秀女子。

我轻声问道这女子:“灵蝶,大周京都如何?”

那清秀女子看着我,面色虽然十分冷漠,却也还是在回答着我的问题:“柳淳安下个星期成亲。”

我轻声一笑,随即摆摆手,只见那灵蝶又迅速的给转化成灵血。

我躺在地上,静静地闭上双眼,再到我醒来,又开始做着那个梦。

那是两个我,说的上是我又不是我。

那梦中的小女孩,左眼下方有朵六瓣兰花,那小女孩她站在月老庙前,拿着红绳,写下: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话语。

柳淳安,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又怎么可能不去阻止着你。

你可是,我十几年来,心中的顾忌,也是,我绝望中的希望。

你说我又如何能不喜欢上你,又如何能不亲眼见着你成亲。

眼中的泪水,在睡梦中不受控制的流出,直到,我感受到暖意,才渐渐的睁开双眼。

月娘牵着那小女孩站在我身旁,后见着了我眼中的泪水,于是又让那小女孩先行离开,由她单独与我说道着一些话语。

“主子,你可是在寻记儿姑娘的影子?”

我闻言,擦去自己眼中的泪水,又化为一笑,双手怀抱在脑后,躺睡在地上,我轻笑着道:“如何看出来的?”

月娘微微沉默,直到见着了我眼中没有半分怒气,这才敢继续道:“主子今日封的姑苏正掌事,像极了记儿姑娘。”

姑苏三氏,只有一个掌事,而且这掌事,是除去姑苏外,天地间最为尊贵的人,可以说得上是,这掌事即使为仙,也是上仙。

姑苏正掌事,就等同于上官月的身份一样,上官氏家千年传承,然后眉间真的有过梅花的人,不超过五个。

今日云轻歌所选的小女孩,资质只能称的上是不愚笨,还尚且达不到姑苏正掌事的身份,可是,性子却像极了记儿。

原来有些人,表面虽看不出她心中的情,可是,其实事实上,他却是最为重情的人。

就比如,方才云轻歌的哭泣,他们都只到,这一切都不过是云轻歌自己的算计,可谁又能想到,这些算计,其实并非他的本意。

我抬起眼,望着漫天的繁星,转过头充满期待的看着月娘道:“你说,人死了,她会不会真的化成一颗星星?”

月娘闻言微微摇头,随即也躺睡在地上,又转过眼,望着我道:“主子,你不回大云,阻止柳淳安成亲吗?”

我苦笑一声,答道:“先祖博爱,从不陷害他人,所以,我姑苏一族才被世人称赞,然则到了我这里,我虽为姑苏,却手染鲜血,早已经不配姑苏二字。

但,在我心中,我虽不配姑苏却仍是姑苏。先祖之博爱之情,我怕是此生无缘,可是,我既然为姑苏,便不能见死不救。

而至于我心中情,便只能听命。”

听到了答案后,月娘望着我的眼睛微微有些苦涩:是啊,主子,她为姑苏,而姑苏中人,向来博爱。

原来,在有些事情上,只要有了舍去,那么便会有第二个舍去。

我见着月娘那般为我伤心的神情,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拍了拍月娘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即使,不会过去,至少会习惯的。而且我这样,也不算太差。”

月娘听着了云轻歌的安慰,眼中所落下的泪水,竟越发的多了。

其实,她也曾见过幼时的云轻歌。

那时的云轻歌也不过三岁,而是那时所有的计划都尚且还未实行。

那时的云轻歌,笑得极为肆意,还常常喜欢双手叉腰,性子有点蠢傻,却有时透着一种狡猾。

幼时的云轻歌,她喜欢一个人蹲坐在地上画着圈圈,她也更喜欢喘着他的父亲母亲,弄着脾气,要着他们的抱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记儿篇 明明姑苏一族的人,生来就知人事,可她云轻歌,却总是不顾及太多,只是想活得肆意,就如同寻常人一般,好好的活着。

幼时的云轻歌她会发着小脾气,有时气得极了,她还会离家出走,导致,他们这些看守云轻歌的人,都总觉得云轻歌并非姑苏中人。

幼时的云轻歌很少笑,但每一个笑都是真诚无比,眉眼弯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可如今的云轻歌,眼中的笑容虽然多了起来,可是,每一个都太完美,让人感觉到疏远,无可挑剔。

她月娘只要是想到了这件事,心中总有一股忧愁。

明明多活泼的人,为何要经历那些事情?

二十三年前,云轻歌出生。

然而在生完主子的先主子,整个身子都无比虚脱,乐墨雨就守在先主子身旁,且抱着先主子刚才所生下的主子,抱放在先主子枕头旁。

主子云轻歌似乎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于是不停地哼笑着,用手不停的抓弄着先主子的头发,主子的这一个动作吓得乐墨雨用着拳头威胁着刚出生的主子云轻歌。

婴儿般的云轻歌,见着了有人威胁着她,于是突然失控大哭了起来,弄得,乐意着一时不知道也怎么办。

后来还是先主子,用着无比虚脱的力气,轻声转过眼瞧着婴儿的云轻歌道:“别哭了,我知道你听的懂。”

先主子的话语一毕,那婴儿主子竟真的不哭了,而是选择瞪大着自己的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先主子,似乎是被人发现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先主子一时被逗笑了,于是摸了摸主子的额头,眼中带着无奈:“你这般淘气,又这般痴笨,你说你以后该怎么办?”

主子云轻歌,在听着了先主子骂他的话语后,嘴角一撅,突然偏过头去。

先主子又笑:“怎么生气了?”

闻言,主子云轻歌虽然没有转过身继续看着先主子,可是她的脑袋却是不停地点头。

满屋子的人瞧见了婴儿主子的动作,于是一个又一个的捂嘴轻笑。

“原来圣上,今日生了个傲娇太子。”

先主子摸了摸婴儿主子眉间的兰花,而此时婴儿主子左眼下方的兰花虽看不清模样,但却发着十分鲜红的红光。

先主子对着婴儿主子落下一吻,随即又偏过过头去,对着乐墨雨道:“墨雨,你可曾为她取过名字?”

乐墨雨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捏了捏主子云轻歌的脸颊:“她这般活泼,就唤她为轻歌吧。正所谓轻歌曼舞,则轻歌为她的字,曼舞为她的名,将这一词语反着弄,希望他以后能够文静点。”

自己的脸颊被人捏的通红通红的,气得先主子,瞪大了双眼,双手不停地挥动,双脚不停地拍打着床位,甚是闹腾。

那时的所有人,都希望主子云轻歌能够安静一点,能够文雅一点。可是,如今见着了这般安静,这般文雅,这般沉稳的主子,可为何他却是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当年上官玉瑶的一魂寻到了先主子,并将以后所要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她先主子。

本来,先主子虽是帝王,却有着寻常人家的温暖,可是自打先主子知晓了以后所要发生的事情后,连夜陪同着乐墨雨,制定了一个计划。

自此,他们二人,虽然相爱却要装成不相爱的模样,因为只得让先主子云轻歌在一瞬间失去温暖,才能保证主子云轻歌在以后能够是一个重情之人。

一夜之间,主子云轻歌见着了自己的母亲喜欢上了其他男子,且还抛弃了她的父亲,留下他父亲一个人,一整天望着先主子云莫雨所在的宫殿出神的模样。

自此,主子云轻歌再也没有了母亲的爱护,只得一个人默默的承受,随即又在承受中默默的成长,渐渐地又将自己变成了那个懦弱无能的云轻歌。

主子云轻歌以为,她只要一直接受着这个计划,且将自己做成什么都不懂的模样,那么也许她母亲会因着她的愚笨,还会回来陪着她。

可是,等待主子云轻歌的答案是否定,先主子没有在意她,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

在那漫长的等待中,主子云轻歌见着了她父亲乐墨雨的悲苦,又见着了她母亲的绝情。

那时的主子云轻歌,不过五岁,却已经掉进了算计之中,承受痛苦。

所有的人都在执行着这个计划,因为他们都爱着这个天下,他们都爱着这个天下的人,可是,主子云轻歌却是与着他们不同。

主子云轻歌虽然心怀天下,博爱苍生,可是她最为在意的还不是自己心中的人。

所有人都没有告诉主子云轻歌这个计划,所有人都将自己心中的感情,砸在了主子云轻歌一个人的身上。

从来没有一个人曾去问过主子她,没有人问她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们都以为主子这般做是理所应当,可是真的理所应当吗?

那时的主子,虽然是姑苏云氏,但她也不过是五岁的女孩。

主子八岁那年,她的父亲乐意着就离开了人世。而主子云轻歌她的父亲之所以会离开人世,不过是她的母亲云莫雨亲自赐的毒药,主子亲眼见着了自己父亲的死去。

自此,在主子她的意识中,再也没有人会对她好。且当时主子并不知道这是一个计划,那时,主子她的心会有多痛?

在这个计划中,连带着所有人的死,都是为了让主子她成为无心之人,成为真正的帝王。

主子九岁那年,主子无缘无故被先主子给关进了死牢。

先主子让主子她在死牢中等待着死亡,后面,太子一党的人,因着关忧主子云轻歌,于是通通跪在御书房前,且跪了一天一夜,可结果却是背上了谋反的罪名。

先主子在处斩太子一派的人时,还特意将主子给放了出来,她让主子前往监狱去寻找太子一派的人,且让主子特意发现,这些人之所以会死,全是因为她云轻歌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轻歌篇 有些事情由不得主子选择,留给她的只是一步又一步的算计。

例如为何先主子会将主子给关进监狱,又为何先主子到最后还是会将主子给放了出来。

先主子只不过想要在那时,便给主子种下一种子。

前些时日让主子重情,也只不过皆是为了这一步。

先主子算到主子在经历这些事后,因着主子她重情,所以主子她虽然生气,但却只会选择沉默,然则,这么多人因主子而死,主子她又怎么可能不怨恨她自己,又怎么可能没有极端的种子。

渐渐地,那个喜欢笑的女孩,虽然常常是在笑,但总是却脸中带着忧伤,那双精致的不能再眉眼,常常皱在一块。甚至那个心怀天下,喜欢见义勇为的主子,也在那段时日里,能够默然的看着他人死去。

主子在那时,变得沉默了,也更加沉稳了。

可依旧不变的是那颗重情的心,即使心中悲伤,即使心中的痛苦,但在遇到自己所要珍惜的人时,也将她自己心中的那股忧伤,藏在心中且还给藏的死死的。

那股强忍,让她都不敢相信,不过九岁的儿童,竟有这般的稳重,若非她一直跟着主子,恐怕就连她也不看出主子心中的忧伤。

她想那时的主子,应该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计划了吧。

只不过那时主子的心还未死,所以,用着谎言一直欺骗的自己,欺骗着自己道他所有的猜想不过是猜想,欺骗着自己在众人总是有一人在乎她的。

可是,主子终归是失望了,又或者是说终归是得绝望了。

天下的百姓乃是上一辈的责任,而主子从一出生便背负着天下。

而在天下与着主子之间,谁又会选择着主子?

所有的人都在羡慕着主子,却不知背负太多的人,是没有人真正的在乎。

她知道,其实在那时,若是有一任肯真心,对待主子,那么主子便不会如现在这般,有着两个不一样的她。

她突然瞳孔收缩,轻声低呤道:“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那抱头痛苦的女子,在听到了脚步声后,忙擦完自己眼中的泪水,且迅速的站起身,双手往前一推,便掐住了眼前人的喉咙。

我(云轻歌)许是因为方才哭过的原因,双眼肿肿的,后,见着了来人后,眼神虽依旧是冷冷的,但却松了下手,并且对着月娘轻声说道:“药都给他们喝了?”

月娘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喉咙,方才主子掐她的力气,是真的用的极其大,倘若不是她反应迅速,喊出来她自己的名字,若不然估计她方才便也在那时死去。

月娘轻声咳嗽几声,待到嗓子舒服了一些,这才转过头对着我轻声答道:“好了,一切都办好了,”

我轻点了下眉头,随即又睡在了地上,双手给怀抱在一起,且将双手给撑在脑后,继续对着月娘冷冷说道:“曾有一人说过,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永远都不会。但还请你记住,今日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月娘也跟着我点了点头,后却又在见着了我那张冷冷的,与着方才忧伤全然不同的脸后,轻叹一口气,强忍着冒险的风险,走在了我面前。

“主子,记儿姐还在的时候,曾让我答应了她一事。她也曾对着我说过,她希望有一天,我能替她见过一次,她心中的公子能够不再伪装,甚至还能够想哭便哭,想笑便笑的模样。”

闻言,我满眼戏谑,又将自己手中的折扇给拿了出来,我且用右手轻轻的敲打着折扇,明是一张倾城的不能再倾城的容貌,却在此时硬生生的给又添了几分风流。

我嘴角一勾,对着月娘答道:“那依照你的意思,如今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听到我的反问后,月娘虽是有点害怕,却还是提着胆子点了点头。

我见着后,轻声一笑,伸出手指了指那天边最亮的一颗星:“你瞧着这颗星,有时候它的光芒最为明亮,而又有时,它所散出的光芒最为暗淡。那么我且问你,难道你能够依照它的明亮程度,就断定它不是方才发着的光芒最为明亮的那颗星吗?

你之所以说着如今的我不是曾经的我,而非,我不是我了,而是你一直在停留在过去,不肯接受如今的我。

你说你想见着一次真正无所顾忌的我。那么你可能不知,在我听到了你说这句话语的时候,我只觉你这句话十分可笑,因为你却忘记了,在我心中,我自己无时无刻便都是无所顾忌的,而至于我做什么,那么也皆是,我如今所做之事,在我心中,我认为这是最为应该的。”

月娘听着我的话语,一时哑言,但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动,又对着我道:“主子,既然想回大云阻止柳淳安的这门亲事,那么主子你为何到了现在,还迟迟不去?”

我听着月娘的话语,随即对着月娘做了个手势,而月娘见着了我对她的这个手势,于是忙躺睡在了我身旁。

我对着月娘轻声笑了笑,随即我便给月娘讲着我心中的故事:“也许,是因为我的心还未死吧,所以我还想着回到大云亲自去问柳淳安他一句话。

而至于,我为何会在这般时候,还停在此处?”

说到此,我转过眼望着那个村庄的灯火,轻声一笑道:“许是因为责任吧,又或许我真的不是曾经的我。原来,她的计划,当真的是没有一点缺漏。”

是啊,没有一点缺漏,她明明知晓他们的计划,可是却还是一步又一步的给踏进了他们的计划,且还在最后做出他们对我所希望的决定。

“十四年前,有着一个笨女孩。那个笨女孩她明明知道那个小男孩对她所有的好,皆只不过是因着算计。可那个笨女孩,却因着从来没有人在乎,所以她即使是知晓那个小男孩对她的好是算计,她还是甘愿接受算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轻歌篇 “因着那个笨女孩,真的很想很想再一次体验被人在乎的感觉。

那个笨女孩明明是想着体验一番,可最后笨女孩,却仍然将自己的一颗心托付给了那个小男孩,而且一托付便是十四年。

那个笨女孩用着自己所有的好,去讨好那个小男孩,可是,十三年的那一场大火,笨女孩躺在地上,亲眼的见着了自己最为熟悉的黑衣。

笨女孩其实求得不多,也十分理解他们,只不过他却从不理解那个笨女孩。

笨女孩也曾想过,若是在那时,那个小男孩愿意相信了她,对着她伸出手,那么笨女孩将不会顾及任何代价,与着自己的天命博一场。”

我轻声一笑,将自己嘴中的长发给拿了出来,随即我又巧笑嫣然,一双眉眼弯弯,实在是精致的不能再精致:“不过很是可惜,笨女孩迷失了自我,而小男孩却一直清醒的很。”

月娘听的极其认真,可我对着月娘所说的话语,越发的摸不清东南西北,我望着漫天的繁星又接着道:“笨女孩以为自己能够在以后逃脱命运,可是,命运却给了她开了最大的玩笑,笨女孩已经离不开命运了。

正比如我现在,我心中虽然有着大义,有着友情,还有着几分任性……,然而,它们此时在我心中所占的分量早已经没天下苍生那般重要了。

即使,这关于我们一辈子,然而,我也只能认了,因为,我不忍见到,这里的百姓惨死。”

这个故事中的笨女孩是我,而那个小男孩便是柳淳安。

是啊,从一开始的相遇,便是算计,甚至连带着对她所有的好,都并非真心。

可是,即使是如此,她还是把她自己给馅入进去了。因为,即使是假的,但只要在当初能给她温暖,她都愿意接受。

月娘忙从草上爬起来,再一次看像我,而我见着了,也是对着她笑了笑,月娘望着我,眼中微微有些心疼,随即月娘擦了擦他的双眼,轻声一笑道:“我懂了。”

是的,她懂了,她懂得了主子的决定了,原是,天命之所以被称之为天命,只不过是因为后面所要发生的事情其实都在这天命之中。

我微微闭上了眼,伴随着清风,给睡了过去。

月娘在离去时,不停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反复观看,而我却是给沉睡了过去。

其实,当初的那个小女孩,虽然是姑苏中人,但是内心却十分的幼稚,那个小女孩她有时会不顾及大局,甚至她还会随着自己的心,对着旁人小吵小闹,那个小女孩,有时也会很乖巧,不停地帮助身旁的人。

曾经也曾幼稚过,曾经也曾疯过,曾经也曾闹过,也曾年少轻狂过,曾经也是曾什么都不怕,也是曾什么都不顾及,总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甚至认为到自己可以到能够逆天改命。

直到,后面,轻狂散去,留下被现实打磨的躯体,才真正的开始认输。

原来在天意面前,无论你是否为姑苏,你都弱小的十分可怜。

月娘走到丛林深处,在见着了那白衣后,随即也运用着轻功,站在了那树枝上面。

“你来了。”

月七点了点头,他手中在此时还握着在前些时日里,云轻歌所交给他的灵。月七的头上布满着汗水,显然是因着担心着云轻歌,所以在完成云轻歌交给他的任务后,一路上不停地运用着轻功来到这里,甚至连休息都不曾有,直到来到了此处继续在暗中守中云轻歌。

月七望着那个躺在草地里,轻微睡过去的云轻歌,对着月七轻声问道:“她可还好?”

月娘闻言,点了点头,在听到月七问他的话语后,眼中也有一丝忧伤。

是啊,她怎么也给忘记了,其实在这里面,痴的不仅仅只是他的主子云轻歌,还有与她同等地位的月七。

一个世家公子,曾为了一个人放弃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在曾经只知道读书的温润男子,却在见着了东宫里面的那场大火,竟放下了手中的书本,选择拿起了刀剑。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也渐渐努力学着话语。一个明知自己心中的人不喜欢他,却还是愿意用自己的青春去守护自己心中的那个人。

想到此,月娘的心中也微微发蒙,其实,不论,主子云轻歌,又或者是论月七。在除去他们二人后,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痴人。

因着一纸婚缘,她便也曾在暗中偷偷偷看那个男子,因着自己在父母嘴中得知,那个男子以后会去烟雨阁,于是,她便孤身一人,来到烟雨阁中。因着她想要和那个男子,能够平起。所以她也曾努力做着任务,直到她做到了烟雨阁阁主的位置,与着那个男子有了同样的姓氏。

她在暗中守护着主子云轻歌,却又在暗中偷看那个男子,然而,她就这样,一点又一点,见着了自己心中的男子,慢慢的喜欢上了自己的主子云轻歌。

她也曾安慰着自己,她与着那个男子有着婚缘,所以,无论如何,那个男子都会喜欢上她的,可是,直到她收到了自己母亲给她送来的一纸退婚书,见着了圣上(先主子云莫雨)赐予他们二人的圣旨。

她心中所有的信念都通通破碎,她的母亲告诉她,让她选择放弃,可是,她的曾经,他的如今都是因为那个男子,她又如何能够真正的做到放弃。

她回过神,瞧着自己曾在暗中看过不知多少次的男子,轻声一笑,强忍着自己心中的痛苦,指了指主子云轻歌所在的方向,且转过头对着月七一笑:“你可以去见见主子,去安慰安慰一下主子,我想今日里的主子因是需要安慰的。”

月七闻言点了点头,与着她轻声道了一句谢:“月娘,多谢。多谢你在这几日里一直陪伴着轻歌,同时也多谢你,此时对我的提醒。”

月娘嘴带着笑意,对着月七不停的挥手:“你快些去吧,我所做之事,都不过是身为烟雨阁阁主的职责。”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轻歌篇 月娘望着月七离开的背影,突然双眼一红,默默的流下泪水。

月七,你要好好的,你与主子两人都要好好的。

幼时的一纸婚书,年少时的几分好奇,这些缘分,都只是让她月娘喜欢上一人,并且帮助她月娘若喜欢上的月七保护住一人。

月七你这一辈子,都不曾亏欠着月娘,因为那一纸婚书你是不知道的。

而且人的感情,本就是未知,就比如,月七你与着主子云轻歌虽有着婚约,但却不能因着这一纸婚约而选择责怪主子云轻歌,因为在这件事上,她也不过是一个受害者。

远处的黑影出现,且站在月娘面前,而月娘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对着那黑影一笑:“怎么父亲还不愿意认我吗?”

那黑影取下自己的面罩,落出一张清秀的容貌:“小姐,你是知道的。当年明家悔婚,老爷虽是不说些什么,但是在老爷心中也是无比生气的,且小姐你还在他们明家悔婚之后,还狠下心来和老爷断绝关系,并到了烟雨阁中,吃尽不少苦,只为了守护明公子。”

月娘取下自己面前得面纱,再看了一眼月七所在的地方,随即转过身。

黑影瞧着月娘所在的方向,心下一惊,忙小跑到月娘所在的地方,不敢相信的反问一句:“小姐,你这是?”

月娘轻笑一声,脚步走得又快了一些:“离家出走这般久,也是该回去了。”

黑影走到月娘面前,疑惑的眨巴着眼睛:“小姐,不打算继续守护明公子了嘛?”

月娘眼中好些释然,虽然眼中还带着忧伤,但却多了几分潇洒:“他从来不需要我的守护,而且他身旁的那个女子,再经历这么多事后,应该也早已经认清了这个事实。他们两人,在以后会陪伴着彼此永远的在一起。而至于我,父母年岁已老,我也该回去照顾着他们。”

月七,又或者是明城,她月娘,就在这里,与你道一句别离了。

她月娘愿在这今日里的这轮明月,能在你们二人成亲之日,将她月娘对你们二人的祝福,送达到你们那处。

我躺在草地上,再听到脚步声音后,睁开了双眼,后我见着了来人是月七,眼中没了排斥,竟对着月七笑了笑。

月七见着我笑了,便也跟着笑了笑,我轻拍了自己身旁的草地,示意月七可以过来。

月七微微一笑,竟真的过来,也学着我的模样,躺做了地上。

我瞧了瞧月七的眉眼,随即轻声一笑,转过身突然对着月七轻笑道:“月七,你可曾还记得我当初对你所说的神魔论?”

月七点了点头,而我又伸出手指了指天边的那轮明月,苦涩的蛋:“以前,我总是怨恨我母亲,我怨恨她为了天下苍生舍去了我父亲。我恨我母亲因为她心中的大爱,舍了他们自己的爱情。我恨我母亲,明明爱着我父亲,却为了所谓的大局还是要违背自己得内心与着柳诚毅在一起。

而那时,我每每说,我讨厌我母亲的话语,我都会被我父亲给狠狠的打上一顿。

我父亲说我不懂我母亲,我父亲说,我母亲身为帝王,所做之事皆不能跟从自己的内心。我父亲说,我母亲她所承受的痛苦,远比他人要多。

年轻时,我听着父亲我对我所说的话语,我只觉我父亲软弱,不敢追求,我甚至再那时,还总觉得是我母亲辜负了我父亲。”

我轻声一笑,明明笑的肆意,却在此时眼中流出泪水:“世间的所有人,都与幼时的我一样,都在不停得责备着神的不通人意,所有人,都在说道着神的冷血,所有人都在心疼着,魔肯为自己所爱牺牲整个天下的绝心。

可是,他们又怎知,其实所谓的神也是有情的,他们又怎知,其实所谓的神,在情之一字上,也曾有过冲动。他们又怎知,所谓的神,又何尝不想如魔一般,一切跟从着自己的心?

只是,他们生而为神,他们生而便要被众人所认定。他们因为要守护那些心疼魔的人,所以他们必须要舍去自己心中的情,他们要顾及天下,要顾及大义。

他们活而不能从心,死而还得被天下众人所责骂。

魔杀众人,但爱上一人却肯那一人舍去天下所有,神护众人,但却为了天下众人,肯舍去自己所爱之人。

或许,于他们所爱的那一人来说,魔是好的,可是,那只是一人,其他因魔死去的众人,又有谁会认为魔是好的!或许,于他们所爱的那一人来说,爱上神的那一个是悲哀得,但于天下来说,只因为有神,才有他们如今的安定。

年少时,只相信情之一个,可到了现在,方才明白神的苦恨。”

我再说完这些话语后,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月七见着我的泪水,面上满眼的心疼,突然轻声说道:“轻歌,若不然我们不要回大云了,我们放下自己心中的责任,从此不再顾及太多,只是为着自己好好的活一场?”

闻言,我忙从地上爬起,对着月七笑了笑:“不了,这样也好。神之所以能被称之为神,便如现在一般。神活着与魔不同,神生来便是为了天下,而魔生来便是为了自己生来得感情。”

月七再听着我的话语后,突然就明白了,月娘在方才与他所说的话语。

原来轻歌她是真的是变了。

幼时的轻歌,她虽然心怀天下,但她却更爱她自己心中所爱的那一个人,甚至幼时的轻歌还肯为她自己心中所爱的那一个人人舍了整个天下。那时的轻歌,信奉的乃是魔,而非神。

可是,如今的一切都是变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轻歌还是以前那样的打扮,可是轻歌的眼中再也看不出曾经的几分温婉,更多的是邪魅。

曾经的那张稚嫩的不能再稚嫩脸,在如今只留下沉稳。

原是,这便是成长。

这些年来,不仅仅是他变了,轻歌也变了,所有的人都变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轻歌篇 他明白了,或许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先帝不选择柳淳安,而是选择了他?

只是因为,当年的先帝,也曾试过,但结果都是无果。

姑苏中人,生来聪慧,也生来任性,或许在前些年月,先皇也曾想过逆天改命,只是,在那逆天改命之中,先皇突然豁然发觉,天命便是如此。

原来姑苏中人,终会成长,而所谓的姑苏中人成长,便是接受天命。

淳安爱着轻歌,轻歌也爱着淳安,可是,他们之间的爱情太过于狭小,所以,这便注定,在未来他们终是不能在一起。

他爱着轻歌,轻歌却不曾爱着他,可他们偏偏却是天注定的一对,因为,未来站在那高位上,需要的可能不是爱情,需要的可能是理解,或许是陪伴。

我笑颜如花,往着前方走去,一身鹅黄色的衣服,一张倾城的不能再倾城的容貌,伴随着清风,通过着月光,更是像极了黑夜里的星光。

月七瞧着我的背影,嘴角动了动,他只觉得他自己的心口十分沉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

他瞧着那伴随着夜光,即将消失在黑夜里的那瘦小身影,突然低下了头。

轻歌,我本以为我能守护你一辈子,我本以为,无论如何,我都能保你一分童真,可是,到了最后,我才发现,我所能做的,真的只有先帝当年对我交代的那些话语,甚至,我所能做的比先帝对我交代的更少。

在这天下,又哪里有自己的父亲母亲不曾喜爱着自己孩子?

十月怀胎,三百天的期盼,都只是为了怀中的那个小生命。

为了众生,所以不得不让自己的孩子背负太多,但,母亲和父亲都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孩子。所以到了最后,为了自己的孩子,用着自己的生命,再次算计了一切,即使,不能改变过程,但也希望如此做,能够让自己的孩子在最后多些温暖。

当我再一次踏进大云的时候,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去形容这般场景,我想,这该是我最后一次疯狂吧。

我牵着小女孩的手,站在暗处,看着这十里红妆,我见着自己心中的人,正穿着那刺眼的红衣,以及旁边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那大花轿。

小女孩不解的看着我,后见着了我那通红的双眼,双手微微发抖,于是关心的问道:“仙女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给哭了?”

我用手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也不知为何?这段时间,总是忍不住哭泣。

我蹲下身,从自己的脖间取下一块雕刻着兰花的白玉,我且将这块白玉放在了小女孩手中。

许是,因为自己心中难受,所以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对着小女孩道:“阿玉乖,在这里等姐姐回来好不好?”

阿玉听着我的话语,轻声一笑,随即猛的点了点头,且将我方才递给她的玉佩给死死的捂在怀中,阿玉轻笑着对着我道:“姐姐,你去吧,阿玉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点了点头,却又将阿玉手中的雕刻上兰花的白玉玉佩给戴在了阿玉的脖子上,阿玉眨巴着眼睛,左眼下的五瓣兰花闪着光芒,我继续交代了阿玉一句:“

阿玉,记住姐姐的话语,不论如何,都不要将你脖子上的白玉玉佩给取了下来的,因为,若是在姐姐不在的这些时候,若是阿玉遇到了危险,这块白玉玉牌,会替着姐姐,保护好阿玉的。”

阿玉像是听懂了似的,对着我猛的点头,我轻声一笑,就一眨眼,便在阿玉面前给消失不见了。

我不知道,我跟在了柳淳安的这顶花轿背后跟了多久,我只见着了,穿着红衣的柳淳安在前头笑得肆意,我只见着了,他们一步又一步的走进了皇宫,我见着了柳淳安牵着新娘的手,对着坐在高处的柳诚毅,以及他的亲生母亲柳璃实着跪拜之礼。

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同我现在的心情。

我还记得我去大周前,柳淳安他答应过我的话语,他明明答应过我,他会等着我回来,他明明答应过我,在他成亲之日,他会告诉着我,他成亲的时日。

我站在众人之间,只觉得心中无比疼痛,胸口被火烧的疼痛,突然,从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擦去自己嘴角处的鲜血,看着柳淳安与着别人拜了天地,亲眼见着柳淳安他娶上了他人。

我心中的少年郎,原来真的不曾喜欢我。

我见着了他们成亲,随即苦笑了一声,跟随着人群,一步又一步的,无比失落的离开了此处。

我终是没有阻止他们成亲,我也终是不能阻止他喜欢上别人。

毕竟我云轻歌与着他柳淳安又有什么瓜葛?他柳淳安从未说过他喜欢云轻歌,他也从未对着云轻歌说过,他以后会娶云轻歌的。

我云轻歌与着柳淳安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我云轻歌的自作多情。

我捧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原来气急攻心,是这么个玩意?

可是,我气什么,我云轻歌气什么。

我站在角落里,却听着街边众人说道着的话语:“圣上与着皇后娘娘当真是极其般配。”

“可不是嘛,你可不知道,圣上对着皇后大人可好了,单是为了这门亲事,便求了整整三天。”

“听闻,圣上长得极其帅气,而皇后娘娘也长得极其好看。”

我听着众人的话语,心中更是苦涩。

原来,到了如今,早已经没有人记得先太子云轻歌了。

十四年前,我云轻歌曾经常与着柳淳安待在一起,在那时,我与着柳淳安可是他们口中的金童玉女。

那时的所有人,都以为,在以后,我绝对会与柳淳安在一起,那时,他们以为,我与着柳淳安绝对是天作之合。

可是,如今,谁再提起柳淳安得时候,还记得曾经的云轻歌?谁又可曾还记得,他们曾经嘴中的金童玉女?

原是,所有的一切,真的会随着时间而散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轻歌篇 我一路颠颠撞撞的跑着,我想我这一生从未这般狼狈。

这一次,我几乎是落荒而跑的,我眼中没了半分狂傲,更没了曾经的风华,留下的不过是一个失落的背影。

我的发丝随着冷风飘荡在了我的嘴中,直到我撞到了那熟悉的白衣,他的身上有着与我一样的薄荷香气,他将我紧紧的抱住。

他知道,我向来坚强惯了,不习惯在他人眼前哭泣,所以,他用着他的身体挡住了我如今狼狈的模样。

我也在这一刻,心中对他再也没了半分防备,一把冲进了他的怀抱。

月七为我擦拭眼中的泪水,如幼时我父亲安慰一般,唱起来那首童谣:“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

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

况欲系其尾,虽勤知奈何。

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晨鸡且勿唱,更鼓畏添挝。

坐久灯烬落,起看北斗斜。

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

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

他哄着我道:“轻歌,别怕,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旁。”

我心中好生委屈,所有的委屈也都在他说,“他会永远陪在我身旁”的时刻,通通表落出来。

我哭的很难看,也哭的好生凶猛,我紧紧的抱住月七,我并哭喊道:“他怎么能骗我,怎么能骗我,他是我心中的光明,是我将自己一颗,心生生的掏出来,送给他的人。”

“月七,你说他怎么能辜负我。”

随即,我双眼通红,左眼下方的兰花红得耀眼,我满眼凶狠,我且狠狠地道:“他如此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我不会放过他的。世间所有伤害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的,我不会放过伤害我的人的。”

我蹲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捧着头,我嘴中不停地痴痴的念叨着:“我不会放过世间伤害过我的人的。我不会放过所有把我当做棋子地人,我不会放过把我当做棋子的人的。”

月七见着我这般疯狂,随即也蹲下了身,不管我如何用手推开他,他都是不厌其烦的替我擦去我眼中的泪水,月七对着我轻声说道:“轻歌,去见他吧,跟随着你自己的心去见他一次。”

“轻歌,你不要害怕,勇敢的去见他一次。无论你做出何事,又做出何种选择,你都要相信,我在你身旁,我会永远的待在你身旁。”

我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左眼下方兰花的光芒渐渐地变得暗淡,我抬起眼,一如幼时,甚至接近恍惚。

我看到了那时的父亲,他正站在我面前,手拿着毒酒。

随即只见画面突然发生改变,父亲他将毒酒一口给饮下,父亲他嘴中吐出鲜血,明明十分疼痛,可还是不停地告诉着我:“

若儿,你要得记得,无论何时,当以天下苍生为第一,情字为第二。”

我又似乎看到了还未白头的母亲,那时母亲她对着我笑得十分温和,母亲她摸着我的头,轻笑着道:“

若儿守护天下苍生,此为我姑苏一族的使命,且我姑苏一族终生不能离此道。”

我眼中哭的红肿,我瞧着面前的白衣,如同孩儿一般,有好些不确定,我轻声问道:“

我真的可以从心一次吗?”

月七听着我的话语,轻声一笑,点了点头:“嗯,若儿,你可以的。”

我听到若儿二字时,突然双眼一凝,痴痴的念叨着:“若儿,若儿。”

好久不曾听到过的名字,云若字轻歌,若儿乃是我的小名。

月七见着我正在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便又走到了我的面前,摸了摸我的头,轻笑着道:“若儿,去吧,去追逐自己的心。”

我闻言,狠狠的点了点头,随即便在眨眼之间,消失在了月七的面前。

月七盯着我离去的背影,后肯定我已经离去了,于是突然躺坐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而青衣男子见着了我的离开,便施用了灵力,出现的在了月七的面前。

青衣男子一副道长打扮,后见着了月七嘴中的鲜血,忙从怀中拿出一粒还灵丹喂进了月七的口中,青衣男子用背对着月七,轻声问道:“我本以为只有姑苏中人情痴,却没想到千年来,也是有着能够与姑苏一族比情痴的人。”

月七摸了摸嘴中的鲜血,直直的盯着我的身影,且对着青衣道长轻声说道:“多谢。”

青衣道长见着了月七的动作,连忙罢手:“你不必谢我,这是我在千年前曾亏欠了一个人,也曾答应过那个人所说的事情。”

青衣道长说完话语后,忙跪下身扶起躺在地上月七,且轻声问道着月七:“你可还好?”

月七将整个身子靠在了青衣道长身上,且轻微摇头道:“我倒是不碍事,只是,我担忧轻歌,她如今这个样子,我好生怕她会遇到危险。”

青衣道长轻叹一口气,扶着月七的手一步又一步往着皇宫所在的地方走去:“死而后生,方为涅盘。她云轻歌既然为姑苏,所走的道路自当难走,此之为她的路,你当知晓,也不必担忧。

当年,姑苏第一人上官玉瑶为一人逆天改命,也便是经历了九死,也还一世悲苦,才改命成功。

如今,云轻歌她这一生改命,也当悲剧,你且不必过分担忧,这便是她的命。”

本是一个温润之人,却因为当年的刺激,硬生生的生出两种不同的人格,一个极端,心狠手辣,一个温文尔雅,救治众人。

当年的刺激,应该庆幸,她云轻歌至少还是给撑了过来,虽然如今痴痴颠颠,疯疯摸摸的,但待等到改命成功,应还是幸事吧,因为等这两种性格真正的给磨合了,那么她云轻歌便是真正的帝王。

我是一路运用着灵力回到皇宫的,后我在见着了那个人后,我对着那个人傻笑了一阵子,且还不停的说道着:“柳淳安,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轻歌,苏轻歌。”

我想这是我第一次不受控制,也是我第一次痴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轻歌篇 毕竟,自打我一出现,我眉间的这朵兰花,确实刺眼的很。

我用手抓住柳淳安的手,一直傻笑着,随即我又用手指了指柳淳安的方向,又指了指我自己的方向,我一路轻笑着道:“淳安,你还记得吗?你以前说过要带我走的,如今我同意了,淳安,我们走吧,你带着我走好不好?”

这一句话,我几乎没要我自己的尊严了,我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是卑微到了顶点,我用手死死的抓着柳淳安的手。

我在等待着柳淳安的回答,可随即我等来的却是柳淳安他松开了我死死揣住他的手,柳淳安且将他藏在袖中的白玉匕首狠狠的刺进了我心口。

我见着自己心口上的白玉匕首,随即将匕首给拨出,我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突然一笑,对着四周的暗卫做了一个手势,瞬间那暗卫将所有的人给包围住。

我拿着这把带血的匕首,嘴带着邪魅,对着身旁的暗卫说道:“去,把新娘子给我带来。”

柳淳安在见着了四周的暗卫时,便瞬间猜到了一些事情,柳淳安死死的盯住我的双眼,轻声说道:“云轻歌,你胆敢骗我,你胆敢欺骗我,你胆敢算计我。”

我眉眼弯弯,嘴带着邪魅,一种说不出来的邪魅,我嘴角微动,轻声说道着:“我曾说过的,这世间若是有人胆敢辜负我,我定不会让她好过,我永远都不会放过她。”

我瞧着影卫带来的新娘子,嘴带一丝笑,慢慢的靠近这新娘子,我且将那新娘子头上的面纱给取了下来,只见那新娘子满眼泪珠,显然是被这一场逼宫给吓到了,我用匕首慢慢的靠近新娘子那清秀的面孔。

我嘴角一勾,眉眼弯弯的看向柳淳安,我说道:“柳淳安,你说,我这一刀若是给划下去,你说她还活不活得成,又或者她这张好看的面孔还留不留的成。”

我想,我这一个举动,将他们都给吓到了,吓得他们都通通不敢说话,我笑颜如花,又将匕首靠近了那新娘子的面孔,随即只听到柳淳安那一句:“

云轻歌,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心口留着的血,早已经污了我身前鹅黄色的衣服,我笑颜如花,突然将那新娘子给推开,一步又一步的走进了柳淳安的面前。

我用着飞快的速度,将匕首插进了柳淳安的心口,这一刀我插得极其准确,我笑得如花。

“是啊,我疯了,我云轻歌自十四年前就已经疯了,什么因我而死,通通不过是一场笑话,什么喜欢我,你们都是一群骗子,一群大骗子。

在你们眼中,我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你们拿来守护这所谓苍生的棋子,你们伴我,承诺我,却从未真心对待过我。什么一生一世,什么小三小二,难道错的只是他人?

错了,错了,全都错了,错的从来不是他人,而是你柳淳安。你柳淳安承诺我在先,算计我在中,辜负我在后。”

我眉眼弯弯,眼中带着几分疯癫:“你以为我真的是来杀你的新娘子吗?呵呵,错的从来不是这新娘子,而是你柳淳安。你说我为何要杀一个没有做错事情的人,而是选择留下一个真正的凶手?

说到底,这新娘子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竟然被你柳淳安给算计了,甚至到现在还不知,还在这里傻傻的替你受伤流泪水。”

我笑得疯癫,柳淳安见着了我的笑,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即只见柳淳安给狠狠的倒在了地上,柳淳安他躺在地上看着我,嘴角微动,突然问道:“轻歌,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又或者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算计着我,夺回属于你得皇位。”

之前,云轻歌虽然有实力夺回自己皇位,但因为,在外面的传言是,姑苏云氏亡,又或者是,姑苏云氏传位给了柳氏,所以,在那时。

若是云轻歌夺回了皇位,那总归名不正,言不顺,可是,如今不同,方才,柳淳安往云轻歌的胸口刺了一剑,那么柳淳安方才刺云轻歌的这一剑将会是云轻歌夺回皇位的最好借口。

我闻言,抬起眼望了望柳淳安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没错,便是算计,所有的一切,甚至包过这一剑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柳淳安望着我笑了笑,用手指了指他柳淳安自己的亲生母亲,林璃安排给他的最好助手,那个正一品丫鬟,柳淳安对着我道:“

这个女子,怕也是你的人吧?”

我又点了点头,没错,这宫中的所有人,都是我的人手,甚至在十四年前,我便已经开始为今日布局了。

林璃虽然聪慧,但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自打当年,我保她从监狱出来后,她身旁所接触的所有人其实都是我烟雨阁众人。

甚至,就连唐家的,那个最受宠爱的平妻,都是我烟雨阁中的人。

我向来防备心就极其强,你说,我若是不设下后招,你说怎么就能放心,让他们母子相遇,让林璃带着柳淳安不相信我?

“原来当真是如此,原来你云轻歌也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我不知道,柳淳安是什么时候死去的,我只知道我手中已经沾满了鲜血,我的双手上的鲜血也早已经分不清这鲜血到底是我的,还是柳淳安的?

那新娘子在见着了柳淳安倒下后,忙推开了众人,跑到了柳淳安的身旁。

我瞧着面前的白衣,突然也不受控制的跑到了月七的身旁。

月七看着我的鲜血,拿出他早已经准备好了的手帕,替我擦去我手中的鲜血。

月七对着我道:“疼吗?”

我使劲的摇头,只是将月七给抱的紧紧的。

我轻声说道:“月七,我把他给杀了,我亲手把他给杀了。月七,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我在月七面前,不知为何哭的十分伤心。

方才柳淳安问我,他问我:我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可,我怎么可能没有相信过他,我又怎么会是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轻歌篇 他怎知我没有放弃,他又怎知,当年的我也曾为他放下过了所有的仇恨,他又怎知,在我拱手让山河的时候,我也在赌?

若不然,为何我明明能够将他们一一除尽,却还是要等到这时。若不然,我明明知道他的母亲对我有杀意,可我却还是要保住他的亲生母亲林璃?若不然,依照唐文的才智,若非我派遣昕娘待在唐府,林璃又怎么不会被唐文给发现。

在经历过当年之事的我,在心中,天下众人对我的称赞,世间对于我的名声,我向来都是不怕,也向来不屑于。我之所以,那时,不出手,而是要等到最后,也不过是因为一个柳淳安而已。

月七拍着我的后背,而我放肆的哭了起来,月七对着我说道:“他如何?”

我知道月七口中的那个他是指的“柳淳安”,于是,我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我轻声回答月七道:“我杀了他,我将他亲手给杀了。”

月七抬起眼望着我,又指了指我胸口上的那被柳淳安刺的口子:“他刺的?”

我没有说话,而月七也隐隐约约的给知晓了,于是双手握成拳头,且那张温润的眼有了几些杀气,恨不得再给月七补上几刀。

我如小孩一般紧紧的拉住月七的手,我对着月七轻声说道:“月七,陪陪我好吗?”

月七从未见过我这般柔弱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我无论如何哭,如何伤心,对待任何人都是有些防备的。

可此时的我,真的像是累极了孩童,仿佛没了力气,月七见着我这个样子,自然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只是坐在地上,而月七则也是陪在了我身边,从白天到黑夜,我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月七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不知为何,我在望着月七那张好看的眉眼,再也离不开眼睛。

月七真的十分出色,远远比世间的其他男子要出色,而且,他待我很好,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经历什么,也无论我对待他如何,他总是无怨无悔的跟在我身边,月七他对我什么都不求,什么也都不恨,只是希望我一句安好。

我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摸了摸月七的眉眼,月七好像是因着我被柳淳安所刺的那一剑还有好些恼怒,所以月七他的眉头依旧是皱的。

月七感受到了眉眼间的温度,于是疑惑的抬起眼,随即月七便见到了我正在摸着他眉眼的模样。

月七在见着了我碰他眉眼的那一刻,他眉眼间的所有怒气瞬间消失,甚至面色微微潮红。

我轻声一笑,突然说道:“月七,十四年来,多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月七听着我的话语,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月七转过眼看着我,双眼十分担忧,月七对着我轻声说道:“轻歌,你。。”

“谢谢你在那时告诉着我,让我随心一次。我这一生有太多太多的束缚,我从未为自己活过。十四年前,因着我母亲不喜欢我,所以在那时我努力变成我母亲心中的那个样子,十四中,因为责任,于是我处处算计,也从未随心过。如今,我也该随自己的心去做一件从心的事情了。”

我在说这些话语,笑得十分无忧,鹅黄色的衣服随风飘荡,仿佛就要消失在此刻,我又接着说道:“我曾经答应过我父亲,无论以后发生何事,都不要伤害柳淳安。而且,我的内心也在告诉我,不要伤害他。”

月七的眉眼瞬间暗淡了起来,明明心中十分痛苦,却还是在硬生生的撑着,月七轻声一笑,杂带着泪水:“所以,你要走了吗?”

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衣角上的灰尘。我笑颜如花,倾城容貌,再配合着我左眼下方的兰花,更是显得风华绝代:“是啊,我要走。

不过…”

我微微停顿了一会,随即又对着月七轻声一笑道:“我会尽量快些回来的。大云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所以剩下的事情,在我不再的这些时日里,还烦请太子妃你替本太子好生照看好本太子的家国。”

这是,我第一次承认我与月七的婚事,这也是我第一次以着太子的身份,尊称月七为我的太子妃,这是我第一次承认,月七将会是我携手一生的太子妃。

我这一生不曾辜负天下,但却唯独辜负两人,一个是我自己,另一个便是月七。

月七,他对我的情太深了,他甚至将他这一世的温情都给了我,所以,为此,我也不能在辜负了。

月七仿佛还有些不敢相信,月七他的那双本是忧伤的眼,在听着了我的话语后,双眼渐渐有了些通红,我笑颜如花,见着月七没有答复我,于是我加大声音道:“只是不知,月七公子可否愿意等我归来?”

月七点了点头,我笑颜如花,随即往前走去,我望着正抱着柳淳安的尸体,哭的十分双眼的新娘子,微微一笑:“将他给我吧,你也跟着我走吧。”

那新娘子抬起眼,一双眼早已经肿的十分厉害,新娘子望着我轻声说道:“太子殿下,你可以唤我乳名,回儿。”

我轻点了下头,随即将柳淳安的尸体放在了我背上,我拉着回儿的手,一路运用着灵力往前飞去。

我要带柳淳安去往姑苏城,那里是我姑苏中人聚集的地方,而且有逆天改命的法子。

我本以为,依照我的实力逆天改命不算得上难事,却不曾想,自那日一别,居然也过去了五年了。

我与回儿随便用了些竹子搭住了一间竹楼房,这五年来,我与着回儿的关系也越发的好,而回儿也时不时的问我一些关于柳淳安幼时的事情。

我每每给柳淳安施针的时候,回儿便站在我身旁为我拿着药材,为此,回儿本是不懂医术的人,却因着我的教导,医术也还算的上是拿手了。

回儿站在竹楼外头,手拿着信鸽对着我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轻歌篇 “轻歌姐,你的信件。”

我放下手中的药材,轻微点了点头,随即又随便拿了一把药材放在了桌上:“嗯,我知晓了,你也快些进来吧,今日学习辨识药材。”

回儿拍了拍手,放下手中的大米,且取下那信鸽脚下的信封,一路颠颠撞撞的给跑了进来。

我皱了下眉头,轻微摇了摇头:“你慢着,免得摔了。”

回儿对着我尴尬一笑,我则是替她擦去她脸上的灰尘,随即,我接过回儿手中的信件,且将挂在窗间的围裙取下,又将袖口撸起来,我转过头对着回儿说道:“你今儿个,可要吃些什么?”

回儿手拿着毛笔,一个又一个的辨识我方才放在桌间的药材,后回儿再听到了我的话语,脸上一喜,乖巧的道:“烤鱼,轻歌姐,我要吃你做的烤鱼。”

我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是想吃柴火烤的,还是想吃炭火烤的?”

回儿犹豫片刻,眼中好些挣扎,我随即眉头一皱,微动嘴唇,轻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是两种都想吃。”

回儿十分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而我则也是满眼无奈。

我想,我也是疯了。就因为她喜欢吃我做的菜,于是我这个堂堂姑苏云氏,便在自家的地盘,当起来厨娘过来。我又是给他们看病,又是给她们教导医术的。

柳淳安在这五年来,一直没有醒过来,而回儿也是这般守了柳淳安整整五年,他们在那日,婚事虽然没有结成,可是回儿却是把她的头发给盘了起来。

我知道在回儿心里早已经把柳淳安当成了自己的夫君,我也在心中默默的祝愿着他们二人。

我望着月七给我所写的信,轻声一笑,那信中所写的信,依旧如往常一般,六个字:

“一切安好,勿念。”

有时月七也会变着花样,将苏清韵与着上官月他们二人的情况告诉我,甚至月七还会将我当初带回大云京都小女孩的状况告知我,可话语中迟迟不提他自己。

我将手伸进水里,随即一淘,手中便有了两只大鱼,我又瞧了瞧天色,算了算日子。

时日也该差不多了,柳淳安快要醒了。

我用石头点火且,将手中的鱼儿烤好,随即我又趁着月色,悄悄地将鱼儿送进了竹楼里面。

青衣男子站在我身边,与我一同听着竹楼里面的声音。

竹楼中有着回儿的惊呼声,也有刚醒来的柳淳安的满眼困惑。

青衣男子瞧着我,轻声问道:“你,不去瞧他?”

我闻言,轻声一笑,用手将嘴中的青丝拿出,随即左眼下方的兰花开的十分耀眼,我微微摇了摇头:“我与他缘分尽了,自当死生不复相见。”

青衣男子闻言,抬起眼望着天空,嘴角一勾,对着我也是一笑:“这段时日里,你的性子倒是温和了许多。我本以为你的性格之所以温和,是你将一切都已经看淡了,却未曾料想,其实你脾气温和虽然是温和了,可性子却还是如当初一般。”

我笑颜如花,趁着窗口看着竹楼里面的那两人,随即我又将袖口里的折扇拿出,且用着这把折扇遮盖住我的半张脸,我轻笑着道:“这才是最真实的我,难道不是吗?”

会哭,会笑,会记仇,会有小心眼。

竹楼中的人,轻声咳嗽,而回儿在听到咳嗽声,忙走出房门,拿出我今日早晨里让她熬制好的药材。

柳淳安喝着汤药,在尝到了汤药里的薄荷时,忙抬起眼,扫了扫四周却是什么也没有瞧到。

回儿不解,便也就顺着柳淳安的视野望向四周,回儿轻声问道:“淳安,你在看什么?”

柳淳安指了指手中的汤药,双手不停的颤抖,许是因为好久不曾说话的缘故,所以他的声音好些沙哑:“这汤药是谁告诉你制作的?”

闻言,回儿面色一喜,正待说出我的名字,而门口便走出了一青衣男子,那男子相貌不凡,却是道长打扮:“我教他的。”

听着这青衣男子的话语,柳淳安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起来:“多谢姑苏道长。”

这青衣男子,乃是看守姑苏中人的长老,也是姑苏第一人的上官玉瑶唯一的师父。

方才我与着这青衣男子待在外头,那青衣男子也曾问我:“若他心中一直有你,也从未放下过你,你该如何选择?”

我在听着这青衣男子的话语后,瞧着天上的信鸽,微微一笑:“不待如何。我与他柳淳安的所有,只是过去。而且当初的那些疯狂,也都给停留在年少时。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有不能辜负的人,而他也有了对待他真诚的人。”

青衣男子在瞧见我眼中的释然时,突然轻声笑了笑:“好了,我懂了。”随即,青衣男子又对着我道:“他们二人,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京都怕是不能回去了,你又给他们二人安排了什么样的道路?”

我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微闭双眼,对着青衣男子答道:“他们若是想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那么可以待在这里,由我们姑苏中人保护,而他们若是想要出去,那么江湖便是他们的容身之所,这么多年过来,我也教会了回儿不少医术,而至于柳淳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用着灵力为他疗伤,武功因是不差的。

他们二人,在江湖中,若是想帮助别人,就用着医术救治他人,若是,想当个游侠,也可以拿着我的灵力,极少有人能够匹敌。”

青衣男子瞧着我离去的背影,突然又唤住我,轻声说道:“我记得,你当初也想游历江湖的。”

我闻言,停住了脚步,随即我又转过了头,对着青衣笑了笑,我且罢罢手,轻叹一口气:“是啊,曾经的我也有一个江湖梦,只是,很可惜,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曾经的云轻歌,也曾有过一个江湖梦,只是,后面的事情发生的太过,快的就连云轻歌,也没有一点防备,等到她云轻歌回过了神,她便已经结束了她心中的江湖梦。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轻歌篇 权谋之路,一旦踏上,便再也不能停手。

年少轻狂时,心中除去仇恨便什么都装不下去了。后几年,当我心中的仇恨淡了些,却发现早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个结局,我也不排斥。

青衣道长看着我,又看了看里处的人,轻声说道:“当真不去看他?”

我轻微摇了摇头,青丝随风飘荡,左眼下方的兰花,花开六瓣,我摆弄手中的折扇,满眼笑意,眼中亦然有太多的释然,我对着那青衣男子答道:“当真不去。”

死生不复相见。

这是,我与柳淳安两人曾经定的约定,当初我们二人约定,若是我们其中的一人辜负了另一个人,那么,我们两人都将用自己的一生来惩罚另一个人。

至于前朝之事,我虽然知晓一些了,可是,我此生依旧还是放下去他骗我之事。

在我心中,两人真挚的爱情,当如山茶花,洁白无暇,不能有一丝瘢痕。

我若是喜欢一个人,我从不排斥他伤害我,我也不恨他辜负我,我只是怨他人事事欺骗着我。

我想要的,从来不过是一个对我坦诚,能够与我携手天下的人,我们二人互相尊重彼此,互相信任彼此,从无欺瞒。

竹楼中的柳淳安,站起了身子,任随着回来牵着他的手坐在了饭桌前,柳淳安又瞧见了我摆放在桌子上的烧鱼,只见柳淳安突然双眼一红,又看向青衣男子,双手不停地颤抖,柳淳安问道:“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青衣男子轻叹一口气,抬起眼望着窗外的那一轮明月,青衣男子说道:“果然被你给猜出来了。”

听到答案后的柳淳安,像疯了似得,一个劲的往窗外跑去,可留给他的是空荡荡的街道。

柳淳安像散架了一般,摔倒在了冰冷冷的地上,回儿见着,心下一惊,忙跑到柳淳安面前,将柳淳安扶起。

青衣男子又叹上一口气,对着柳淳安又道:“当年之事,她都知道了。她说让我带给你几句话。

她说:曾经有一个人曾答应过她,以后要带她行走江湖的,只是,在当初很是可惜,当年她身为姑苏却由于太过于软弱导致那一个计划一直没有实行,而如今,她说:

当初的那个小女孩,有了不可辜负的人,而当初的那个小男孩也有了对他真诚的人。

所以往后的岁月,还恳请那个小男孩,带着对他真诚的人,替她行走一遍江湖。”

柳淳安听着青衣男子话语,双眼不停地留下泪水,柳淳安痴痴的道:“她还是不曾原谅我吗?”

原谅那个计划,原谅他对她的欺骗。

他其实也不想用那把冰冷的匕首往轻歌的心口刺上一刀,他也忘不了,轻歌在那一日里,望着他的眼。

在那一日里,他见着了,轻歌那满眼的欣喜,伴随着他的那一剑渐渐的化为绝望。

他的那一剑,也并非是真的想要杀害轻歌,他只是要断轻歌的情。

姑苏云氏,左眼兰花,花开六瓣。六瓣花开,则此情了。在那一日里,轻歌往着他胸口刺上一刀,轻歌左眼下方那朵本只开了五瓣的兰花,瞬间花开六瓣,且红得分外耀眼。

原是,他自己亲手断了他与轻歌之间的情,原是,所有的计划都在天命之中,无论是轻歌,还是他,又或者是先皇……

他用着娶亲的缘由,希望着轻歌快些回来好阻止他成亲。可是,他忘记了,轻歌她心怀天下,对于大周的瘟疫,轻歌她又怎么能做到视而不见。

于是,他的成亲,不过是让轻歌在那一日与他断情断的更加干脆了些。

他想逆天改命,可是,到了最后,他才发现,他所谓的逆天,也不过皆在天命之中。

他也忘不了,十四年前,先皇那白发苍苍的模样。

姑苏一族本是永生,容貌不老,可是,先帝云莫雨为了轻歌,为了将轻歌带出火海,先帝云莫雨折损了自己的灵力,明明不过三十五,却一夜白头。

那白发苍苍的先帝,满眼皱纹,再也看不出曾经的几些风华,在那一日里,先帝云莫雨用着他那满手皱纹的手,紧紧的握住他得手,先帝云莫雨对着他道:“淳安,我有几事拜托你。一事,我希望你在我放火烧轻歌时,站在东宫外面,替我掩饰人的耳目,让我好有机会去将轻歌救出来。

二事,我希望你能够藏住你自己心中的情,无论以后你对轻歌如何心动,都不许认她。

三事。便是,我希望你能够拿着这把白玉匕首,在最后往着轻歌的胸口刺上一刀。”

他蹲下身,望着先帝递给他的白玉匕首,满眼困惑,随即,他又将匕首递放在头上,大声喊道:“微臣领旨。”

自在那一日里,他接下了这份圣旨以后,他与着轻歌的结局,便已经定了。

足足十四年,他一直在克制自己心中的情感,甚至有时,他还得假装不知,做成冷冷的模样。

在那一日里,轻歌对着他拱手让江山的那刻。

他的心,在不停地跳动,他在那一刻,就差点就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情,将轻歌紧紧的抱住。

他瞟了瞟坐在一旁,此时眼神无比担忧他的回儿,柳淳安嘴角一撅,对着回儿轻声一笑道:“多谢。”

随即又只见柳淳安偏过了头看向青衣男子,柳淳安将手伸出,对着青衣道长说道:“给我吧。”

青衣道长点了点头,随即又从袖中拿出一粒忘前尘。

这忘前尘是千年前的上官玉瑶配置的,配置这忘前尘的药物是,姑苏灵血,以及姑苏一族的灵力,

忘前尘的功效并非是忘记记忆,而是忘记他自己与前面那一个人的感情而已。

青衣道长瞟了瞟此时两眼无半分光芒的柳淳安答道:“这是她用她自己的心口血制造成的,而且在这药物之中,还被她添了一味甘草。这忘尘丹中,没有半分血腥味,而且过味道偏甜,你可以拿来试试。”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轻歌篇 柳淳安望着自己手中的这颗通透的忘尘丹,突然轻声一笑道:“忘前尘吗?”

七岁时,小女孩背上正背着装满了药材的药篮,随即他又只见那小女孩,手中拿着小锄头不停地往药地里面翻弄着寻着甘草,而他则也是背着药篮,不停地跟在小女孩身后,甚至他还时不时的跟着小女孩抓上一把药材。

他也曾对着小女孩问道:“你为何老是要寻这些甘草?”

小女孩听到他的话语,连忙转过身,且对着他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小女孩对着他答道:“姑苏记载中,曾有一味药,甚苦,甚腥。于是,我想用着普通药材除去这药物中的苦味,以及血腥味。”

那时的他,听着小女孩的话语,也是满眼困惑。在他的记忆中,姑苏一族的人,向来温和,他也实在是想不出,在那姑苏古法中,该是有一味什么药,竟然有血腥味,也不曾被他人封为禁术。

于是他便也跟着小女孩眨巴着眼睛,并问道:“什么药材?”

小女孩轻声一笑,双手撑着下巴,随即又只见小女孩蹲下了身,且拿起背上的小锄头,继续寻找着药材,小女孩对着他答道:“忘尘丹。忘情,忘缘分。”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便也拿着锄头跟着小女孩去寻药材去了,但寻到半路,小男孩又对着小女孩问道:“轻歌,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需要这忘尘丹?”

在那一日里,小女孩听着了他的话语后,小女孩那双好看的不能再好看的眉头,瞬间一皱且还紧紧的锁在一起,小女孩一直沉默着,但在后面实在是受不了他不停地问道,于是,小女孩放下了背上的药篮,直视着他的眼睛答道:

“若是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与你到了忘尘的地步。那么,不论如何,我都会用着我心口的那一滴血,将他熬制成世间最珍贵的忘尘丹。”

柳淳安瞧着自己手中的忘尘丹,苦笑一声,随即将这颗忘尘丹一口吞下。

“原来,轻歌你也都记得,只是一直不曾说出来而已。”

“心间的那滴血,便是我与你的曾经,也是我与你缘分。”小女孩看着他十分认真,小嘴股在了一起。

“如果真的有这一天,你一定要吞下这一颗忘尘丹,因为这用我心口血熬制的忘尘丹,代表着,我曾对你的情。”

柳淳安闭上双眼,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好多视野,在这回忆中,他看到了,他与云轻歌幼时的模样,他也有看到云轻歌男装的样子,他更有看到云轻歌恢复女装时,那般风华绝代的模样。

他的意识渐渐消散,再等到他的意识全都消散时,他只感觉自己心口里的东西,正在渐渐消散,然后在待,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与着云轻歌的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甚至不知,为何自己在吞这颗药的时候,为何会哭的这般伤心,他甚至不知,他为何要在意云轻歌。

回儿见着柳淳安醒来,于是满眼欣喜,且忙拿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眼中的泪水。

回儿一把的抱住柳淳安,嘴中不停地碎碎道:

“淳安,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又要睡上五年,而我又得等你五年呢。”

柳淳安他感受到女子的体温,于是面颊微微发红,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柳淳安的胆小,回儿的热情,原来,这一对,也是天注定的。

在处理完柳淳安的事情后,我是一路运用着灵力往着京都走去。

我在青衣男子问完我的话语后,便已经离开竹楼了。

我甚至没有看柳淳安吞下药物的模样,我也没有半分心疼,半分不舍,因为如今的我,心中有了一个远比当初的情,更要重要的人了。

我瞧着京都四周的景色,满眼欣喜,我且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心动,又生怕被众人将我给认了出来。

于是我忙用着手中的折扇遮盖住我自己的下半部分脸颊,一路上,我的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虽然,我也很想在第一时间见着月七,不过,时隔五年不见,我还是得都做些了解后,再来寻月七。

我走到卖面具的小摊位上,且从袖口掏出一两银子,拿下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具。

我望着手中的面具,微微一笑,随即放下手中的折扇,且将方才买下来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我一路闲逛着,直到我寻到了那做糖人的地方,我且将自己的袖口撸起来,又放下一两银子,拿起摊主的器材,便开始自己制作糖人了。

四周的众人,见着了我手快的模样,更是各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制作糖人的速度飞快,且一个一个准,而且模样也十分想象。

我对着摊主道了一句谢,又从自己的腰包里面拿出一两银子放在了摊主手中。

我笑颜如花,一手拿着两糖人,一手还拿着我特意为月七买下来的面具。

我手中的糖人的模样是我与月七小时候的样子,那时,我与着月七虽然见面的次数极其的少,但总归是我记得过了的,又或者是无论怎么说都有的提示的,随便一刷便是那人的如今的样子。

我满眼欣喜,一路瞎逛着,直到我碰到了一个看上去,让我只觉得无比熟悉的女子。

那女子的左眼下方有一朵兰花,而那朵兰花正是,我从大周往大云归来时,在路上为着一个小女孩特意所点的兰花。

时间也当真是过得飞快,才不过短短五年,也不过一眨眼的片刻,现实便告诉了我,当初的小女孩也给长大了。

那小女眼神冷漠,而此时站在小女孩她身旁的正是昕娘。

因着这两人的出现,所以此时,大街上正混合着不同种样的烟雨阁中人。

我轻声一笑,看来,我还当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烟雨阁主子,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

当年,我自从将代表烟雨阁阁主的玉佩放在了那小女孩的身上,便再也没有教那小女孩什么了,而且自那日一别,便是整整五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轻歌篇 我也还真是不够合格。

我将自己手中的折扇打开,让这折扇掩盖住我自己左眼下方的兰花,随即我也混合在众人的之中,静静地打量着这两人,且满眼戏谑,一副看戏的模样。

只见昕娘皱着眉头,望着她眼前的小女孩,轻声叹上一口气道:“今日只要在这众人中找出三十个烟雨阁中人,应当不算为难你了吧。”

小女孩兰花含苞,再听着昕娘的话语后,一个劲的点头:“好。”

我手捧折扇,瞟了瞟四周,轻微摇了摇头。

原来昕娘是在教这小女孩如何辨别烟雨阁中人的法子。

这小女孩的天资不算愚笨,但也称不得上是聪慧,而且,她,所在的地方,更是非寻常处,烟雨阁中的每一个人,在这世间,都可以称的上千古奇才。

我用着一般的资质让这小女孩来到这烟雨阁中,并且让这小女孩成为烟雨阁中的副阁主,看来也确实让这小女孩的压力太大了。

不过这倒也算不得上什么大事,毕竟我之所以带着这小女孩来到烟雨阁中,也只不过是想让这小女孩见识到更广的地方。

月娘曾说过我,她说:我之所以会对这小女孩好,也不过是将这小女孩当做成我心中的记儿了。

想来月娘她说我的这几句话,也没有说错。

我却是在初见小女孩的那刻,将她当成了我记忆里的记儿。我记得我初认识记儿的时候,记儿也是这小女孩这般的神情,而且,他们二人的眼睛太过于相似了。

记儿的离去,是我藏在心中最深的梦。

记儿,她对我很好,甚至好的不像话,可说来却又很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我却从未对记儿好过。

记儿照顾了我十二年,她将我当做至亲的人,可我却处处算计着她。

若说,我云轻歌不负天,不负地,不负天下众人,却唯独辜负两人,一个是记儿,一个是月七。

在这两人之中,月七还在,甚至我还可以用着我整个余生去陪伴着他,可是,记儿她却不同,记儿离开了,记儿因着我彻彻底底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虽说人有轮回转世,但人的每一次轮回,便得喝下一碗孟婆汤,不记前尘,可我,虽能用着灵力去寻记儿,可是,记儿,一切轮回,记儿应当有一个不同的人生不是吗?

一切重新开始,自上一世记儿离开,那便代表着我与记儿的缘分应当在那一日里就尽了。

而且我若是真的在乎记儿,便不应当去打扰她,而是得让她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记儿,时间过得太快,导致我曾经对你的承诺都未曾开始实行,而至于这小女孩,她与你颇有渊源,所以我便将我对你的承诺一一实现在这小女孩身上,便当做是替你以后还了这小女孩一些恩情。

记儿的天资聪颖,而这小女孩的天资偏中,但是,没有关系,一切有我。

我曾答应过记儿,有一日一定让她站在这世间最好的门派的顶峰,如今,这小女孩已经做到了。至于,其他的约定,往后也会一一实现。

眼前的小女孩,偷瞧着四周,却又因着四周的人太过于混杂,于是又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嘴带着笑意。

还当是痴傻,昕娘都如此教她如何辨识烟雨阁中的人,她却还是认不清,我偷偷的瞧着昕娘的面色,只觉得莫名的好笑。

想来这是昕娘最无奈的一次了。

那小女孩似乎也是觉得不好意思,面色微微潮红,眼睛睁的好大,正在努力的辨别。

我轻声一笑,手中便多了两根针,我微用着灵力,这两根针便带着力度往着四周飞去,且直直的扎在树上,这两根针所经历的地方,都有着不下十个烟雨阁中人。

我浅笑嫣然,那小女孩见着了银针,忙往着四周瞧去,直到瞧见了我,嘴角微动:“仙女姐姐。”

我见着了那小女孩的视线,于是将自己手中正拿着的折扇给放了下来,我对着小女孩眨了眨眼,眉眼带着笑意,倾国倾城,让人根本就离不开双眼。

随即,我又在片刻之间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昕娘见着那小女孩没有动做,于是便也转过了头,瞧向了那小女孩方才所看着的地方。

昕娘听着了小女孩所说的四字,于是疑惑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那小女孩见着了我离去时对她的手势,于是小女孩轻声一笑,对着昕娘答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几日里的三十个,太过于简单了。”

我方才也没有对着这小女孩说些什么,我只是对着这小女孩做了个放心的神情。

是的,我只叫她放心,因为,我当年曾告诉了她,也承诺过她一事。

在这小女孩跟着我来到京都的前夕,这小女孩便问过我:“仙女姐姐,我们去哪里啊?”

我摸着小女孩的额头,躺坐在了地上,我轻笑着道:“带去大云京都,烟雨阁。”

小女孩在听到烟雨阁三个字时,眼睛又给瞪的老大,很显然,在这小女孩以前的日子里,这小女孩的母亲们,也曾教过不少关于烟雨阁中的事情。

小女孩闻言,面色微微潮红,甚至还十分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耳朵,小女孩对着当时的我答道:“听我娘亲说,烟雨阁中的每个人,都极其厉害。

而至于我,自从仙女姐姐,你说要带我去大云以后,村长便给我测试过我的资质,先长说。我的资质在那个人才辈出的地方,毫无优点。甚至还可以撑得上是平凡的不能的在平凡的普通人。”

那时的我闻言,便忙又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三滴灵血,我且将这三滴灵血,滴放在了小女孩未开放的额头上。

我虽尽量轻笑着,但还是微信闭双眼对着小女孩道:“你倒是看的阔绰,不过往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定呢?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总会有分离,也会有相识,这便是原理,无力逃脱,而至于你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轻歌篇 “你往后跟着我一起走,无需跟他们攀比,你只需做你自己便好,因为,你一来就是跟着我,你从一出现,便是他们的顶峰。”

小女孩对着昕娘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什么。”

昕娘轻轻的点了点头,但又怕这小女孩如往常一般发着小脾气,于是还是选择开口解释道:“烟雨阁中的辨认并非是为难你,因为这只不过是烟雨阁中最为基本的功课,因着你以后总是要出去的,总不能永远的待在大云,而你拥有这辨认之法,无论何时何处,都能认出烟雨阁中人。

烟雨阁中人,布满了整个京都,而你有着这法子后,在以后也不用担忧受到危险无人帮忙。”

小女孩点了点头,与着往常的烦恼没有一丝相同,只因她瞧见了当初带她来的仙女姐姐了。

她本以为,仙女姐姐在当年给她玉佩后,就遇到了危险,她也本以为,是她给仙女姐姐拖了后退。不过,所幸,她终于见到了仙女姐姐。

而且她瞧着仙女姐姐的气色,仙女姐姐的气色看起来合着与往常的气色全然不同。甚至连带着眼中神情都是欢快的。

这般的仙女姐姐,与着往常的模样全然不同,往常的仙女姐姐神情都是带着忧伤的,虽然美丽,但让人只觉得很冷漠,不容易触碰,可如今的仙女姐姐,眉眼带着笑意,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这般的仙女姐姐,很洁白,很温柔,也很美好。

我嘴带着笑意,一路颠颠撞撞的跑着,我且还时不时的从一旁抓上两三瓣树叶,拿在手中摆弄。

如今的我,确实也轻快了许多。

我看着四周的风景,将双手伸展开来,大大的深吸一口气,我眉眼带着笑,我想着,做一回自己的感觉当真是极其好。

二十多年前的我,活得太过于软弱,可我身为姑苏中人,又怎会真的软弱,我所谓的软弱,不过是卑微,卑微的恳求自己的母亲给我一丝温柔。

我记得那时的我,连带着宫女都能欺负到我的头上。

我曾听他人说,我若是做的十分温和,那么自然有人亲近我,可结婚,不过让我失望的是,其实答案并没有,我所谓的温柔不过是他们欺负我的本领。

我记得,二十多年前的我,因着每个月的月银有限,于是我自己生病,我从不去请太医,甚至也不去买药材,只因我没有打点他们的银子。

但在那时,一旦我身边有宫女,太监生病,我都会将自己的银子拿出来,甚至还把自己的首饰去典当。我以为,我这样,他们会感激我,可是其实并没有,他们不过是在道我傻气。

他们做错事,我也从未批评他们,从而久而久之,他们越发的肆无忌惮,而我所谓的温和。也却成了他们伤害我,无法无天的勇气。

我也确实痴傻,痴傻,将自己的心掏出来对待宫中众人,可是,我换来的,却是他们除去了说我傻,便是说我笨,他们对我剩下的只有冷漠,甚至在大火开始的那一刻,他们都通通离去,留下我一个人,任我随着大火烧死。

我想,后面我的那阴狠性子,也是在那时有了种子。

我对待他人好,可他人却从不记得我得好,可我一旦对他们坏,他们便会因为怕我,从而肯为我舍去自己的性命。

这便是世人,这也便是后面我那般极端的导火线。

极端的我,杀人从来不眨眼,只因,在我心中,他们都是坏的,而对待恶,我需要做的只有除尽。

我看着手中的糖人,随即又从自己的袖口拿出一檀木盒子,我且将这一对糖人放进了盒中。

我迈着飞快的步划,往着宫里面走去。

许是因为许久不曾回来,而且宫里面的地点十分多,所以我在不知不觉中,却又回到了冷宫中。

我站在冷宫门口,却见着了一个熟人?那人,手拿毛笔,满眼认真,又在画着我母亲的模样。

其实,柳诚毅确实很喜欢我母亲。

柳诚毅当皇上这么多年,虽然为了巩固皇位,有过不少妃子,但他从未去过许多妃子所住的地方,他甚至从未与他人生下一个属于他自己孩子。

柳诚毅与着我母亲的关系,也着实复杂,柳诚毅喜欢我母亲,可我母亲却一点也不喜欢柳诚毅。

而柳诚毅他对待我母亲,就如同月七对待我一样。

柳诚毅他对我母亲什么也不求,至于我母亲对他所做的事情,他柳诚毅也什么也不恨,他只是希望他能够一直见着那女子的笑容,他只是希望他能够一直陪伴在那女子的身边。

他只是希望,他自己能在女子哭泣的时候,能够一直陪在女子身边,他只是希望他能够陪同女子度过女子最为难过,最为伤心的日子,他甚至能够做到,不分昼夜,不停地安慰着女子,他这样也只是为了能够让他心中的女子不再哭泣,不再伤心。

他这一生,他这一辈子,也只不过是,希望他心中的那个倾城女子,能够一直开心,一直快乐。

所有人都道柳诚毅阴狠,只是他们不知道,他柳诚毅之所以阴狠,也不过只是因为他将他这一生的所有柔情都给了一人。

柳诚毅的性子,与着月七相似又不相似,而我的性子,也与我母亲相似又不相似。

柳诚毅与着月七相似的是,在他们二人心中都没有天下苍生,他们二人的心眼的都很小,他们的那一颗心,都只有一个人。

而我与着我母亲相似的是,我与我母亲都有着极其高的防备心,而且我与我母亲,一旦心中装下了一个人,那么另一个人便都很难进入。

柳诚毅与着月七不同的是,柳诚毅敢用着计策,在有机会进入的时候,全力的追求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而月七不同,月七很乖巧,他不会用着计策,去为难着我,在他的心中,很少有着算计,除非是,关联到了我,他才会算计着别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轻歌篇 柳诚毅与着月七都很聪明,而且在感情方面,也极其的相似。

我与着我母亲不同的是,我母亲一出生就是帝王,在那时我祖母虽还在人世,却因着我祖父离去,再无心掌管朝中执政。

那时,我母亲虽顶着东宫太子的身份,然则实行的却是帝王之权。而我相较于我母亲的以前,我也还算的上一个“幸”字的。

帝王者无心,身为帝王,无心为本分,然则心中情感便不能表落。

在天下的取舍面前,我母亲当舍己身而非舍天下。

而我,后面虽也落得如此狼狈,也活得生不如死,可我知道,我母亲的内心比我更痛苦。

可是在天下面前,我母亲不能失了分寸,她不能随心。

我也明白,在我出生直到三岁时,我母亲在那时,尚且不知天命,我母亲她对我很好,也很爱我父亲,可是,天命一字,从不跟随你的心。

幼时我不懂我母亲,我只道我母亲太过于绝情,可是如今我想来,我母亲她当真绝情吗?

我生来虽为太子,可是在我之上,我有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她在暗中默默替我挡住了一些痛苦,也正也是因为我母亲替我挡住了大多风霜。

所以后面才有了我的不懂,有了我的痴,有了我的的狂妄,也因为我有我的母亲,所以我才有机会再那时,有着做幼稚的选择能力,我才能在明明身为姑苏中人,也能如同小女孩一般任性,我才能在八岁的年纪,任然看不懂那皇位上的孤独。

三十一年前,我出生了。

在那一天夜里,我母亲苍白着脸躺在床上。

那时,我母亲明明十分虚弱,却仍是强忍着,且还伸出手十分温和的摸着正在轻笑咬着大拇指的我,我母亲摸着我额头的动作十分温和,好像生怕弄疼了我似的。

我母亲瞧着我咬大拇指的模样,轻笑的摇了摇头:“你可当真是无聊的很啊,竟是一出来就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我眨巴着大眼睛,明明听得懂我母亲的话语,可我却仍是选择假装听不懂。

我母亲见着,又捂住嘴轻声笑了笑:“别给我假装听不懂,我可是知道你是听得懂的。小毛孩,我可警告着你,你可快些把你自己的手给我从你自己的嘴巴里给放了下来。可别会你父亲进来了,见着你这个模样,竟给我丢脸。”

我慌了慌,忙将自己的手从自己的嘴巴里给拿了出来,但随即我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将自己的大拇指放进了自己的嘴巴。

这眼前的女子,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听得懂她的话语。

于是我又眨巴着眼睛看向四方,但等到转头,我这又才发现这房中当真只有我一个人,随即,我又转过了头,十分心虚的看向眼前无比虚弱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见着我无视了她的话语,一张苍白的面孔,瞬间有了恼意,只见,女子撅起自己的小嘴,伸出了手便往我的嘴里拔我嘴中的大拇指。

我也不认输,继续用着灵力咬着。

我们两个人,一个刚生完女儿,没了力气,一个刚出生,瘦小无比,却在此时,两人撕打了一片。

我一出生就见着了我母亲顽皮的模样,我却不知道,这也是我母亲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顽皮,也是最后一次顽皮。

我父亲站在门外听到了砸碎东西的声音,因着我关心我母亲,于是我父亲便慌张张的推开门进了里房。

却未曾想到,我父亲一进门,就见着了我与我母亲撕打的模样。

我母亲噘着嘴,脸颊通红,嘴中不停地念叨着:“小毛孩,我叫你把你嘴中的拇指给我拿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手指脏死了。”

我依旧不理,嘴中继续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直到,我父亲推开了房门,见着了我与我母亲这个样子,瞬间哭笑不得,我父亲走在我母亲面前,轻声一笑,将被子给我母亲盖的紧紧的。

我父亲对着我母亲说道:“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着你自己。”

我母亲一见着了我父亲,瞬间变怂,但在离开时,我母亲还是选择睁大她的眼睛,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父亲见着了我母亲这个样子,微微有些吃惊,谁也不曾料想,往常那个高冷的不能再高冷的人,却会在此时,同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生起闷气。

因着吃惊,于是,我父亲也颇为好奇的看向我,我见着了我父亲,瞬间笑出了花,我自己将我自己手中的大拇指拿了出来,爬啊爬的往我父亲那边走去,我将双手弄开,做出要抱抱的模样,就连嘴角也在说着父亲两个字。

我父亲看了我一眼,又瞟了瞟此时还在生闷气的母亲,于是,我选择将我又扔在了我母亲的身旁,并且从我身边绕了过去,拿起来,还尚且温和的鸡汤,一口一口得喂着我母亲。

我父亲对着我母亲说道:“你同她生什么气,她还小,要生气,咱们等她大了些,在欺负着我。”

我在我父亲将我扔开的时候,心情是十分失落的,后我又在听到我父亲对着我母亲所说的话语,瞬间不停的翻滚着,痛哭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我这才出生好不好。

我母亲将我父亲手中的汤碗接过,随即自己喝着。

我母亲伸出手指了指正无比失落,闹着脾气大声痛哭的我,只见我母亲眉眼一挑,对着我说道:“再哭,再哭,今天给你吃西北风。”

闻言,我瞬间就不哭了。

我父亲见着我如此灵性的样子,又吃了一惊,转过头十分疑惑的看向我母亲:“她,这是听的懂我们的话语吗?”

我母亲点了点头,一口将碗中的鸡汤喝下,随即只见我母亲从袖中拿出手帕,擦了擦她自己嘴角处的汤汁,只见我母亲对着我父亲解释道:“是啊,这小毛孩她听得懂,我们姑苏中人极其同灵性,生来便与寻常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轻歌篇 “你可别看她小,其实她脑子可机灵着。方才,她若不是因着她的牙还没长好,估计,她在爬向你的那刻,她就要叫出父亲二字了。”

我父亲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会指了指我,随即又指了指我父亲,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所以,你………你………她……”

我母亲则是一直轻笑着,随即我母亲从桌上拿出一颗奶酪放进了我嘴中:“是不是很惊讶,其实我也和你一样,一样很惊讶的呢。我记得我刚出生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可到后面,我查阅姑苏典籍,才发现你只要是姑苏三氏中人,便都是如此。”

我父亲看着我母亲,嘴角微动:“你就这样将你姑苏一族的秘密告知于我?”

我正在一旁吃着嘴中的奶酪,后我再听到,姑苏中人的秘密时,嘴中的奶酪都给我吐了出来,我伸出手不停地指着我母亲,嘴角微动,即使说不出话语,也在说道着:“你你你,竟把我姑苏中人的秘密随随便便给告诉了他人。。。”

我母亲瞪了我一眼,一把便把我指着她的手给拍了下来,我母亲转过身,眼中神情虽是冷冷的,可是目光却是无比的坚定,只见我母亲对着我父亲说道:

“你是我的夫君,是我携手一生的人。我虽然不能将自己的秘密一一说给你听,但你若是想知道,大可问我,因为我会用着自己最大的才能,将自己所知晓的一一告诉着你。”

我也曾问过我父亲,我父亲他听过我母亲许多的话语,那么在那么多话语之中,又是哪一句话,让我父亲他心动无比。

我父亲在回答我这个话语的时候,沉默了许久,随即只听见我父亲说道:“你是我的夫君,是我将携手一生的人。”

我母亲的性子极其冷,所以我母亲虽然对着我父亲说了很多话语,但都很少涉及到感情。然而一旦我母亲所说的话语,涉及到了感情,虽然在说这些话语时,我母亲是没有情感的,但她眼中的目光却总是比其他人,要认真的多。

在未曾满月的时候,我都是被我父亲母亲称作小毛孩的。

我一出生便见着了我母亲的顽皮,所以我也以为,我母亲当真是我出生时所见着的样子,可慢慢的我才发现我的直觉是错的。

我的母亲很少笑,也好少有感情,我母亲一天到晚都待在御书房中,甚至我母亲生完我后未曾做月子。

我母亲生了我的第三天,便因为朝中的问题,顶着虚弱的身体,来到大殿中,开始上着早朝,熬着夜批改着奏折。

我母亲生完我的第一十五天,又因着考察民情,独自一人,前往望城。

我父亲极其不放心,打算跟着我母亲一同前去,可我母亲一见着了我父亲抱着我前来往给她送行,我母亲那张极其冷漠的脸,难得有了笑容。

我母亲捏了捏我的脸,轻声一笑:“墨雨,你还是不要去了。因为你还得待在这宫中,替我好好照顾着这小毛孩。还有,这次这小毛孩满月的时候,我可能还回不了京,所以你不必等我了。”

我父亲抱着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有了些忧伤,我父亲似乎是不敢相信,轻声问道:“不要我去吗?”

我母亲点了点头,随即又从她袖口拿出一奶酪又放进了我口中,我母亲轻笑着道:“是啊,墨雨你不必陪同我前去。毕竟,这小毛孩还小,望城那里极其冷,我怕她去了会冻着了。”

我不停地吃着嘴中的奶酪,而我母亲也是十分温和的喂着我。

我父亲曾经告诉过我,我母亲其实很不喜欢吃奶酪,甚至有时还受不了奶酪的气味,但,那段阵子,我母亲却因着我爱吃,袖中总是藏了不少的奶酪。

我母亲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点了点我左眼下放的兰花,我母亲又对着我父亲道:“对了,至于这小毛孩的字,我想便叫轻歌吧,轻歌曼舞,一切随心,自由自在。”

那是,我母亲对我的期盼。

我母亲很爱这个天下,但却没有因为她爱着这个天下,将他的感情强行加在我身上。

我父亲他说:“倘若不是因为莫雨她资质有限,估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要你踏上这一条路。毕竟,她的内心,从未奢求你有多优秀,她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活得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我母亲她从未奢求过我,她对我的初衷,不过是想要我平平安安。不过很是可惜,天意从不随她愿。

在我满月的那日,我母亲没有回来,毕竟,我母亲是将天下众人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人。

我父亲站在宫门外,他站了一天一夜,却仍然是未曾等到他那熟悉的身影。

我父亲本以为我母亲真的不会在回来的,可是,直到月亮离去,天空全是繁星的时候,我父亲他瞧见了满头泪水,手中拿着长命锁的母亲。

我母亲满眼歉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后我母亲见着了我父亲,轻声一笑,甚至不带休息,急急忙忙的跑到我父亲面前,将手中拿着的长命锁戴在了我脖子上。

我母亲对着我父亲道:“对不起,久等了。”

我父亲也瞬间双眼通红,一把抱住了我母亲:“你既然回来不了,那便不要回来了,为何还是要一路强撑着灵力回到京都。”

我母亲又摸了摸我那胖胖的脸颊,如离去时一般,从袖口拿出一颗奶酪放进了我嘴中:“今日是轻歌的满月,我身为她的母亲,又怎么能缺席。”

那半个月,我母亲曾在望城见着了一小女孩满月时,父母都在的场景。

于是为此,我母亲她便十分拼命的处理好望城的事情,且又熬着夜为我亲自打造一把长命锁。

我满月那天,我母亲虽然没有赶回来,但,我母亲已经用了她最大的力气。

我母亲因着我,在她自己做月子的这段日子,疯狂的运用着灵力赶回京都,从而导致,我母亲在后面的那段时日,时常伤寒,而且只要天气变冷,我母亲便需要吃许多汤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轻歌篇 那段时间很美好,美好的和在梦中一样。

一周岁时,我见着了我的表姐,那时,我刚学会走路,但是,我嘴中却能流畅的说着话语。

乐意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恬静,文雅,大方,知书达理,然而也时常有些活泼。

乐意着是个大家闺秀,也是世家千金中的典范?乐意着懂礼节却不死板,虽处世家,但明世间黑白,从不偏袒自家人。乐意着文若,但却一旦认准一事,眼中无半分文弱。

乐意着的容貌娟秀,是上成容貌,且气质非凡,有书香气质。

我见着乐意着第一眼,就只觉自己莫名的对她有好感,为此,于是我一路颠颠撞撞的往着乐意着所在的地方跑去。

身后的宫人都被我这个动作,给吓得花容失色,忙跟在我后面,大声唤道:“太子殿下,你小心点,可得小心点。”

我巧笑嫣然,看着眼前的乐意着,眉眼弯弯,并不停地眨巴着自己的眼睛,我且用着自己当时不过一岁的娃娃音说道:“好姐姐,你是哪的?”

乐意着在听到我身后宫人的话语时,就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于是乐意着浅笑着蹲下身,且伸出手捏了捏我那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我是你的表姐乐意着,今日之所以前往宫中,是奉姑父的命令来照看你的。”

我一听到照看二字,本是浅笑的面孔瞬间凝重起来,随即我抬起自己的小脚丫子便往其他地方跑去。

我却未曾料想,我自己的右手早已经被乐意着给抓的死死的,乐意着抓住我的右手,随即一个转身一把把我给抱了起来,乐意着且轻笑着道:“你果真如姑父所说的一样,一样的顽皮,一样的不喜欢被人管着。”

我使劲的踢动着自己的小脚丫子,想尽办法挣扎出乐意着的怀抱,无奈自己力气太小,怎么也挣扎不出。

我打量了下四方,随即见着了身后的宫人,我脑中灵机一动,瞬间大哭了起来。

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偏偏不按照我预想的那样。

宫人在见着了乐意着后,通通蹲下了身对着乐意着施下一礼,且唤道:“表小姐。”

乐意着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宫人轻声一笑,微微的弯下身,当做回礼,乐意着一举一动皆是文雅,乐意着对着宫人说道:“姑父有旨,这段日子太子殿下皆是由我照看。”

那些宫人早已经被我烦的差不多了,所以他们在听到乐意着所说的话语后,通通乐的不得了,宫人们看了正在大哭的我一眼,随即对着乐意着轻声说道:“那就有劳表小姐了。”

宫人们的话语一毕,根本就不待我多说,都纷纷往四周跑开,生怕被我继续缠住。

乐意着见着宫人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于是便将我给放了下来。

我见着自己逃不开了,于是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抬起眼狠狠的瞪着乐意着。

乐意着却假装当做没有看见,仗着她自己的身高优势,抬起眼打量四周,乐意着当做不经意的轻声说道:“看来你还真是刁蛮到了顶点,都没一个宫人想管你。”

我像似撒泼,直接给坐在了地上,我且双手抱拳,翘起二郎腿,我对着乐意着碎了一口,又用着娃娃音说道:“要你管,本太子就是刁蛮,你能耐本太子如何?”

乐意着低下头,瞧了我一眼,后见着我坐没坐相的样子,眉眼微挑,竟是轻笑起来。

我这个样子当真是好笑,一岁的娃娃,坐在地上不停地撒泼。

我见着乐意着在笑,心下不解,于是抬起头问道:“你在笑什么?”

乐意着对着我摇了摇头,又用视线将我打量了一圈:“没什么。我只是想着,若是太子殿下你用着你这个样子出现在大街上,可能真的会给天下百姓增添不少乐趣。”

乐意着的话语一说完,便又蹲下身,伸出手将小小一只的我给抱了起来,直接往宫外走去。

我瞧着乐意着所走的方向,又想起来了乐意着所说的话语,大惊失色:“你想干嘛?刁民,你想对本太子做什么?”

乐意着继续抱着我望着外面走去,边走边答道我的话语:“没什么,只是想将太子殿下方才的动作,分享给众人。”

我给吓得花容失色,不停地摇头,且威胁着乐意着道:“你大胆,你大胆。”

我轻声一笑,我自己对乐意着这对夫妻果真是没有办法。柳如林是用着罚我手板的法子,教我治国之道,而乐意着却是直接从我酷爱的面子上出发,教我基本礼仪,气质。

当然在那一日,乐意着虽带着我出了宫,却并非真的要失去了面子。

乐意着牵着我的小手,任随我在街上疯跑着,且在遇到我喜欢吃的一些小吃时,皆是轻笑着掏出银子,替我一一买了。

我手拿着绿豆糕,对着乐意着笑了笑,随即停下脚步,一把抱住了乐意着,我笑得眉眼弯弯,轻声说道:“表姐?”

乐意着听着我在唤她,于是停住了脚步,看向了我:“嗯?”

我摇了摇头,又轻声唤了一句:“表姐。”

这是,我第一次唤乐意着为表姐,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陪着我玩耍。

我不停的唤着乐意着:“表姐。”

我笑得眉眼弯弯,而乐意着则是无奈的摇头,却也时不时的应答着我。

我觉得很开心,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乐意着见着带着我逛的差不多了,于是又牵着我的小手,且对着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我满眼疑惑,却也是配合着乐意着,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道:“表姐,我们要去哪里?”

乐意着笑了笑,轻声的对着我解释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

那是,一片梅林,且梅花开的极其耀眼,而这梅林四周,到处都是人群。

乐意着见着我不解,便对着我解释道:“这是姑父姑母定情的地方,据说那一日,这里到处都是发光彩色蝴蝶,极其美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轻歌篇 我在听到发光蝴蝶四字时,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发光蝴蝶,姑苏灵蝶?

但随即我又猛的摇了摇头,因是不是。

姑苏灵蝶乃是用我姑苏三氏中人的心口血制作而成的,而如今姑苏三氏中人,只有我与我母亲。

那时,我都未曾出生,所以自然能够排除掉我,而至于我母亲是那般的爱这天下,所以她又怎会因为一时情感,折去自己一半的姑苏灵力。

所以,这发光的灵蝶,因是不是姑苏灵蝶,为此,我也满怀期待,期待这世间的发光蝴蝶。

在这一日里,乐意着一直轻笑着。后见着了我眼中的好奇,于是轻声对着我说道:“想去四周走走?”

我点了点头,随即乐意着松开了牵着我的手,对着我说道:“那就去吧,不过记得回来哦。”

我一喜,又抱住了乐意着,我轻笑着道:“多谢表姐。”

我顺着这条梅花路一直走啊走啊,我闻着梅花的清香,左眼下方的兰花红得耀眼,我突然双手一挥,一只灵蝶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点了点这灵蝶:“去吧,给我带路。”

我跟着灵蝶所引导的方向,只见着这梅花树越来越多了,而且这花也开的越来越多绚丽,我闻着清香,伸出手,大大的呼出一口气,直到听到了一小男孩的读书声音。

我蹲在角落,静静地听着,这小男孩的读书声,这小男孩看上去也是不大,因是四岁左右,小男孩很努力的读着书中文章,但许是官话说得不顺畅,总是时不时念错几个字。

我折下一根树枝,将这小男孩读错的字一一给写了下来,后又听见几个小男孩读起来不顺畅的字,便加大声音,用着自己的话语,一字又一字的,一字又一字的纠正这小男孩的发音。

小男孩听到正确的音节,心下不喜,便跟着我的话语读了起来,我在暗处轻笑着,静静地瞧着这小男孩的笑容。

这小男孩一身白衣,大大的眼睛,生的极其萌,且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文雅。

我瞧了瞧天色,见着太阳快下山了,于是便又点了点正在我身旁“扑通,扑通”翅膀的灵蝶,让他给我带路。

那白衣男孩,听到了林中发出的声音,于是忙放下了他手中的书本,且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大声的唤着:“你要走了?”

我转过了头,瞟了瞟那小男孩所在的方向,却瞧见他正站在亭中的最高处,正望着我所在的方向。

这是,这小男孩第一次见着了我,我左眼下方的兰花,发出阵阵红光,我对着他一笑,两人眼中的视线直视在一起。

我挑了挑眉头,带着几分戏谑,对着那小男孩问道:“怎么,舍不得?”

听到我这戏谑的话语,小男孩的脸颊通红通红的,但却还是猛的点了点头。

我无奈的罢罢手,瞧着我所要走的方向,淡淡的说道:“可是,你不舍的也没有办法,因为我得回去了。”

那小男孩挣扎了好久,但却仍然是鼓足了他自己的勇气,对着我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以后会寻到你。”

我听着这小男孩的话语,只觉可笑,寻到我?怎么可能。

我可是当朝太子,而他却是一个连官话都说不好的小男孩,又怎么可能会寻到我?

但我瞧着这小男孩眼中的坚定,也不忍心拒绝,于是我便十分随意的取了一个假名字:“我叫七姑娘。”

那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料想到,当时,我随意说道着的名字,竟真的被一个人记住了许久。

月七,月七,月是烟雨阁中高层的姓氏,然则,七这一个字,却是月七特意求我母亲赐的。

“七”这一个字,或许,我早已经给忘记了,可他月七,却将七极其看重,甚至舍去了,他本来的名字。

等我回到乐意着那里的时候,太阳早已经下山了,乐意着站在原处,直到见着了我,才放下了心。

乐意着伸出手,紧紧的牵住我的小手,乐意着对着我问道:“你出去了这么久,可是见着了什么好玩的?”

我浅笑嫣然,微微一笑:“不过是见着了一有趣的人,教他识了几个字。”

随即我又抬起眼,望着漫天繁星,不解问道着乐意着:“表姐,你不等那会发光的蝴蝶了吗?”

乐意着对着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了,许是等不到了。大周创国两千年,然则,这里,出现灵蝶不过一次。”

“哦。”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在心中想到:“看来这稀奇的玩样,果真极其难见呢。”

乐意着在照看我的这段日子里,一直住在宫中,且乐意着亲手照看我的起居,她也时不时监督我背着文章,我也常常拉着她的手,让她带我出宫。

这样的日子,一直维持到我五岁。

五岁我因是入国学,乐意着也在那一年离开了皇宫,回到了永王府中。

我因着乐意着离开,于是心中不舍,经常在学院里发着脾气,将国学师父给赶走。

这些国学师父讲的极其呆板,翻来翻去也不过就那几句大道理,我不停地翻着白眼,甚至经常逃课,有时还在国学院里睡着大觉。

我也是在这一年里,遇到了柳淳安,柳淳安比我高,但也不算的上高上许多,柳淳安穿着黑衣,一进国学府便走到了我身旁,且轻声的对着我问道:“姑娘,你这里可还能坐人?”

我微微抬眼,面前的黑衣男子,称不得上极其帅,但是看起来极其干净,让人只觉得悦眼。

我双手怀抱在一起,抱着打趣的想法,于是点了点头。

柳淳安虽然是我母亲的养子,但我从未见过他,而他也和我差不了多少,也从未见过我。

因为这一次的点头,导致我与柳淳安的关系越来越近,因为我生性刁蛮,所以我的身旁极少有人跟我待在一起。

可是,柳淳安不同,不知为何,他总是喜欢跟在我身旁,甚至还时不时的跟着我,一起逃课。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轻歌篇 柳淳安会在每天早上,站在学院门口等着我来上学,有时候,我偶尔逃课,或者晚到,他便也同我一样,不去,或者晚到。

我记得,最让我感动得一次,是那一天下着大雨,他打着油纸伞,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他的衣服却湿的透底。

那一日,我父亲离去,而我也却再也见不到我那温柔无比的父亲了,我的父亲没了,是我母亲弄没的。

那一日,我没有去学堂,也没有前往我父亲出葬的地方。

所有人都道我不孝顺,可唯独只有他会撑着油纸伞出现在我面前,且寻了我一天一夜。

那阵日子,月七正在烟雨阁中打拼,不知晓宫中所发生的事情。

柳淳安见着我双眼通红,便伸出手擦了擦我眼中的泪水,我瞧着他,觉得像是找到了安慰。

柳淳安将手中的油纸伞全撑在我面前,而他身上却无半分遮盖,我哭的眼睛红肿,连带着视线都开始模糊,我痴痴颠颠的念叨着:“父亲没了,母亲也不爱我,我再也没有亲人。我不想独自一人,我真的不想孤独。”

“表姐她害死了我父亲,是表姐她害死了我父亲,夫子骗了表姐,是夫子骗了我表姐,是夫子给柳诚毅出的主意。”

那一年,我六岁,失去了最爱我的人,我那最敬重的两个人也全是杀害最爱我的人的凶手。

可我想报仇,又不想报仇。

柳淳安淋着大雨,没有说一句话,就静静的陪伴着我。

那一天,我所有的刁蛮都通通消失,甚至连带着心智都沉稳了不少。就连我的行为处事,虽然还和以往一样,但是我却开始了处处小心,努力变成我母亲口中的乖孩子。

在那一天夜里,柳淳安替我擦去了我脸上的雨水,且寻了个山洞,烧着火,照顾了疯疯癫癫的我一夜。

柳淳安见着我痴颠,于是不厌其烦的劝说着我:“轻歌,别怕,你还有我。”

“在我的心中,无论你是何般样子,无论你是痴颠,冷漠,刁蛮还是任性,我都喜欢着你,也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轻歌,你不需要改变你自己,因为你这样就很好。这样的你很真实,很美好,也很温柔。”

这是第一个对我说着这般的话语的人,他说:

他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他说:我不需要改变我自己,因为我就这样挺好的。

我在疯癫中,微微迷茫的瞧了他一眼,也就是他那一眼,在那时照亮了我,成为了我心中的光芒。

我知道,无论后面柳淳安对着我做了何般事。无论他是陷害我,还是想要杀了我,我都不会恨他,也不会真的杀了他。

因为,他曾照亮过我,也曾成为过我心中的光芒。

在那一天里,因为有他,我才能够勉强保住自己一丝初心,哪怕在往后的那些事里面,我虽然承受不住打击,分成两个性格,但都不算太坏。

柳淳安,你许是不知道,在那一天夜里,我就已经发誓,此生守护着你。

柳淳安你也许是不知道,又或者正如我不知道你答应我母亲所做的那些事情那般。

你不知道,即使你往我心口刺一剑,我的心中也一直留有一个曾经的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爱着我,却仍然是要断了我与你的情分。

但,我与你就这样吧,因为已经有一个人等了我许久,而我也再也不能辜负着他了。

至于你,你身边的回儿,也是对你一往情深,你也不能辜负着她,因为她对你真的极其好,也远比我要适合着你。

我与你柳淳安之间的所有感情,都只是年少时的轻狂,也都只能停留在过去。

小时候,有一个小男孩牵着另一个小女孩的手,那个小男孩背上背着药篮,而这个小女孩也是打量着四周,寻着其他药材。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他们都笑得无忧,也活得肆意。

小女孩每每逃课,那个小男孩便跟着小女孩一同逃课,小女孩不喜欢带伞,那个小男孩就撑着她自己的小伞替小女孩遮盖住雨水。

小女孩有时会双手怀抱在一起,满眼戏谑的打量着小男孩,小女孩对着小男孩说道:“柳淳安,我得把你养肥一些,你瞧你这般瘦,以后怎么背的动我?”

小男孩闻言,则也是微微一笑,对着小女孩答道:“那就得看你的厨艺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小男孩的面前,从小男孩背上的药篮取下,拿出些中药,仔细琢磨。

小男孩见着,心下一惊,忙阻止住小女孩,并开口问道:“你这是作甚?”

小女孩闻言坏坏一笑,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折扇,遮盖住她那极其好看的兰花,小女孩挑了挑眉,对着小男孩说道:“拿中药给你熬汤药吃,把你养的胖胖的。”

小男孩微微皱了下眉头,却还是点了点头。

小女孩见着小男孩这个样子放下便手中的折扇,随即运用灵力,纵身一跃,手中便多了两只兔子。

小女孩对着小男孩微微一笑,随即拿出火折子,架起火架子,又将药材散在上面,一切手法都极其熟练。

小女孩将烤熟的兔子拿起,随即递放在小男孩的面前,嘴带着笑意,轻声说道:“给,尝尝。”

有时,小女孩要去看诊,小男孩便跟在小女孩身旁,每当小女孩写下药材名称时,小男孩便将那些药材一一拿出来,他们二人常常相视一笑。

左眼下方的兰花,代表着姑苏中人,所以自然没有人怀疑小女孩的能力。

那时,所有见着小女孩与着小男孩的人,无一不认为这两人天造之合。

可是,后面,到底是哪里变了,小男孩开始有了自己的事情与着心事,小女孩也被她的亲生母亲给关了起来。

再到后面事情,渐渐的,小男孩便不再等着小女孩了,他们两人即使见着了,也没有再说什么话语。

小女孩七岁时,被她的母亲关在了监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轻歌篇 那时的所有人,都以为小女孩会死在那一日里,可结果没有,小女那张孩被放了出来。而那些支持小女孩的人死在了那一个月。

那一夜里,小女孩得知所有的真想,知晓了自己的无能,也知晓所有人都是因她而死的。

在那一天夜里,小女孩满嘴的鲜血,甚至就连衣服也是脏的很,那张倾城的脸,也青了许多。

小女孩一路疯跑着去寻自己心中的光明,可是光明却没有寻到,反而倒是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一日里,小女孩被心中的光明挡在了门外,那里的侍卫告诉小女孩,今日里的公子谁也不见。

小女孩跪在门口,可是却见着了那个她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的那个背书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和往常一样,依旧穿着白衣,气质也与着往常一样,出尘而又温润。

那个背书的小男孩满眼欢喜,忙走到他身旁,面色一红,连带着声音也开始结巴起来了:“你还记得我吗?”

我闻言,抬起了眼,却发现他是烟雨阁中人,我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忙问道:“怎么我母亲找我有事?”

闻言,那背书的小男孩忙使劲的摇头,对着我开口解释道:“没有,你不记得我了吗?七姑娘?”

背书的小男孩见着我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又忙说道:“就是六年前,在梅林那里,我官话讲的不好,你再暗中一直教导着我。”

“其实,在那一年内,我也见过你好多次,不过,有人告诉我,当初的我,还不能站在你的面前。”

背书的小男孩说着话语,后渐渐的抬起头,便见着了我脸上的伤疤,小男孩一惊,忙从袖中拿出手帕替我擦去我嘴角处的鲜血。

我本能的排斥,于是运用着灵力一把把他推开,我站起身,不再管这小男孩,我冷冷的回答道:“我不记得了,你少跟着我,我眼烦。”

可是,不管我如何对这背书的小男孩,他却依旧是跟在我身后,我颇为不耐烦的说道:“你干什么?”

而他也像是做错事情一样,声音微微有些结巴,他对着我答道:“你身上受了伤,不安全,我得看到你回宫,我才肯放心。”

那时的我不知道,那般腼腆与着冷漠的人,该是得下多大的勇气,才能将话语说的这么直接,甚至,不要面子的跟在我身后。

我心中也十分烦躁,我一直运用着灵力往前跑,而他也运用着灵力跟在我身后,有时,我灵力用的多了些,他寻不到我的人影时,会疯狂,会双眼通红的担忧着我。

他就这样不停地跟着我,而我也不停的往前跑。

我不知道他是用着什么法子,出现在东宫里面,我只知道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中药的味道也冲醒的。

他见着我醒来了,瞬间乐开了花,他且将汤药端在我面前,而我向来受不的汤药的味道,于是转过头,冷冷说道:“拿走,我不喝。”

他却不厌其烦的将汤药端在我面前,我嘴角一抽,倘若他不是烟雨阁中人,倘若烟雨阁中的主子不是我母亲,我估计早已经将他弄开了。

后面我实在是烦了,又因着昨日里发生的事情,我心下一恼,将他手中的汤药全给推翻在地上,并大吼道:“滚。”

他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拾起来,且将鞋子放在我的床前,他见着我方才的动作,眼中没有半分恼怒,只是留下一句:“记得穿鞋,地上有碎片。”

随后他又回到厨房里继续为我熬制汤药,我则听着大街上嘈杂的声音,又想起我母亲的奏折,我光着脚丫往着大街上跑去,却被门口的侍卫给一一挡住。

“太子殿下,圣上吩咐了,你今日不许出去。”

那一刻,我是跪在了侍卫面前,且没了半分的尊严,我甚至对着他们不停地磕头,我哭喊着道:“求求你,放我出去,让我见着他们最后一眼。”

我从未哭的那般绝望,因着今日处斩的是我东宫一族的人,于是我不停地磕头,甚至连带着头都被磕出鲜血。

可是,依旧没有人搭理着我,而那个正在为我熬制汤药的男子,却在听到我的声音,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我的鞋子走在了我的面前。

那门口的侍卫见着了他,于是通通对着他行礼,唤道:“月大人。”

那男子替我擦去我眼中的泪水,且将汤药放在地上,将他手中拿着的鞋子一一替我穿上,他对着我道:“去见他们吧,圣上那里我来处理,我保证圣上不会责怪着你。”

我听着那男子的话语,于是忙慌慌张张,拼了命一般的跑了出去,而那些看守我的侍卫,则是满眼担忧:“月大人,你这是。”

男子抬起手,运用着内力,一手废去自己身上的内力,男子跪在地上,淡淡的说道:“月七没有遵守主子的安排,且因公徇私,所以特当着众人的面废去自己一生的内力,于明日独自一人闯烟雨阁。”

那些侍卫见着月七如此,轻叹一口气,且都淡淡说道:“月大人你何必呢,今日即使太子殿下能够赶到了,也救不下那些人,因为今日处斩他们的正是圣上。”

“而且月大人,你虽然功法极其高,但没有一丝灵力就前闯烟雨阁,便是九死一生。”

月七笑了笑,瞧着我离去的方向,淡淡说道:“这些都不碍事的,只要她能够随心便好。而至于前闯烟雨阁此事,只要她还在,那么我便绝不会死。”

我拼命的跑啊跑,可依旧阻止不了我母亲,我见着我母亲将刻着处斩的令牌扔了下去,我亲眼见着了那些刽子手挥刀砍下了我东宫一派众人的人头。

我只觉心间一阵温热,一口鲜血就从喉间吐了出来,我整个人都给摔倒在了地上,我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无比沉重,仿佛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九十六章 轻歌篇 那一瞬间,我竟连哭泣都不会了,我只是痴痴的望着,望着那些因我而死去的,东宫一党的人。

我感觉我自己都不会开口说话了,因为有好几次,我动嘴想说出几句话,却总觉得喉咙发热,心中有好些鲜血。

我不停的站起来,随即又马上摔倒,而在我摔倒的那一刻,我母亲的视线也便转向了我。

我母亲冷冷的瞧了我一眼,随即随意的拉住一个人,开口问道:“是谁把太子给放出来的?”

那被我母亲抓住的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忙“扑通”跪在地方:“臣不知,圣上可否需要微臣带太子殿下回府?”

我母亲站起身,抬起手,将桌上的东西全给摔倒在地上,并加大声音,对着我所在的地方,冷冷的留下一句话:“竟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谁管他?”

我不知道,到了最后,是谁扶着我走在了那群被他人砍了头的太子一党面前的,我在那时,只觉自己整个身子像块铁似的,而那人的双手也极其有力度。

我失声痛哭着,抱着那些早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尸首。

而那扶着我过来的人,一身白衣,也不怕沾上鲜血,陪同我一起找着他们的一对。

我将他们的尸首死死的守住,直到那些处理尸首的大爷们过来,我也认不清人。

我双眼通红,左眼下方的兰花红得耀眼,我的双眼且满眼的杀意。

我已经没了意识,见着有人动他们的尸首,于是我双手一挥,便将他们的脖子用手给死死的掐住,而我也只要微微一用力,那些被我掐住的人便会死在我手中。

那扶着我走到尸首面前的人,知我意识已经不清明,于是,忙疏散着百姓。

而那些百姓见着我这个样子,也是不停的叹气。

何时,那个无忧无虑的太子,会遭受如此打击,何时,那个尊贵无比的姑苏氏,竟也会入魔?

我左眼下方的兰花,红得耀眼,一身鹅黄色的衣服,配合着阳光,却无半分光明,仿佛是地狱里来的修罗。

那白衣男子,走在我面前,也不怕我会伤着他,他用着他最为温和的话语安慰我道:“若儿,乖,咋们不要生气好不好?”

疯癫中的我,在听到若儿二字时,手中的动作微微迟钝了一会,我轻道一句:“若儿。”

若儿是我的小名,也是我每次生气,我父亲安慰我时,经常唤我的名字。

我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中的力度突然加大,那被我掐住的两人,瞬间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我父亲死了,我要为报仇。”

白衣男子见着情况不对,于是忙运用着武功跑到了我面前,而且硬是用力气扯住了我的手。

可是,他又怎么敌的过有着姑苏灵力的我?所以也就自然,在他抓住我的手那刻,用着力气阻止我的那刻,因着反弹,他的嘴中疯狂吐着血。

可是白衣男子依旧没有半分放手的意识,他依旧用着他的手抓住我的手。

我的行动被人给阻止了,我心中自是不快,于是,我将我方才用手掐着的那两人给扔在了一旁,我挥动着十成灵力,往着那白衣男子身上挥去。

白衣男子眼中没有半分惧怕,只是将他的双眼闭上,并对着我说道:“你难道,想要这个天下来为你冲动殉葬吗?你忘了你曾经对柳淳安说过的话语了吗?你说,你无论以后经历何事,你都会用着自己的性命守护好天下众人。”

“你说,即使你以后不是太子了,你也会好好守护着天下众人的。云轻歌,你给我好好瞧瞧你自己,你瞧瞧你,你可是是姑苏云氏,大云国的太子,以后大云的天子。你再瞧瞧这些死去的人,他们又是因何而死的?”

“你忘记他们最后对你所说的话语了吗?他们对着你交代过,他们让你好好守护这个天下,他们让你好好守护天下苍生的。云轻歌,你瞧瞧你在干嘛,你在毁了这个天下。”

我的意识,在听到白衣男子的话语后,竟真的渐渐恢复了。

我虽然双眼通红,但左眼下方的兰花不再发着红光了,我跪在地上,瞧着那被我扔晕去的人,突然双手运用着灵力,将他们给治疗。

我看不清地上的男子,只是努力的开口问道:“其他……其他…人…在哪……里?”

白衣男子忍着疼痛,从地上站了起来,且用着他的双手,为我指了个方向:“京都大河。”

我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飞快的往那里走去,而在我离开后,白衣男子捧着心口,又重重的吐出一口鲜血,意识渐渐消失,甚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我疯狂的跑啊跑,却在京都大河边见着柳淳安,我也在见着柳淳安的那一刻,瞬间就知道了执行杀掉太子一党亲人的是谁?

我看着面前被鲜血染的通红京都大河,静默不言。

我知道,我要记住这般场景,因为只有记忆深刻了,我才不会忘记。

他们因我而死,他们都希望我好好守护整个天下,他们也同我一样,深爱着这个天下。

他们之所以用着命守护着我,是因为我是大云以后的天子,他们相信我,我能给大云一片繁华。

我望着京都大河的河水,就这样看了三天三夜,直到因着河水的流动,冲掉了血迹,我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回到了东宫,

也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逃过课,甚至,无论何时,我都是看着关于治国道理的书本。

六岁到八岁,明明只有两年的时光,可是我却将许多他人不能感受到的痛苦,尝的差不多了。

回到东宫的我,没有瞧见那熟悉的白衣,而我也没有问一句。

我拼命的学着治国之道,甚至为了保自己的太子之位,经常前往皇宫,去讨好与着自己有着杀父之仇的柳诚毅。

我有时还向跟在我母亲身旁的太监们打探着,我母亲喜欢什么样的孩子。

我努力的改变自己,努力的让自己的母亲喜欢上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轻歌篇 可是,我忘了,我母亲是如此的不喜欢我?而至于柳诚毅呢?他又怎么会帮助与着他有着深仇大恨的孩子?

八岁那年,我迎来了我母亲送给我的毒酒,我也见到了已经隔了很多年,我未曾看见过的母亲。

我母亲将酒杯放在我面前,轻声的对着我说道:“若儿,母亲其实和你一样,很想很想你父亲。”

那是,自从我满了四岁后,第一次听到,我母亲唤我为:“若儿。”

我接过我母亲递给我毒酒,一口饮下。

其实,在我母亲将酒水倒出来的那刻,我就闻到了寒毒水的味道。

我将酒杯放下,不知为何眼中满满的都是泪水,我感受着自己灵力的消失,苦笑一声。

没想到,我终究还是逃不掉一死,不过没关系,我看着我母亲,轻声一笑:至少,我母亲会好好守护天下苍生的。

我明明都已经开始接受死亡了,可是,又是谁在我的意识里面,告诉着我:“你以为你母亲会好好的守护天下苍生吗?”

“别傻了,你母亲之所以杀了你,不过是想要将这个天下,用一个绝好的理由,将整个天下送给柳诚毅。”

我的心在那一刻,碎了一地,我轻声念叼着:“是这样吗?”

随即我将双眼睁开,苦笑一声:原来我母亲,对我和我父亲,竟是毫无情意。

我在睁眼的那刻,瞧见了,我在梦中曾梦到过无数次黑衣男子,随即我将手伸出来,却又突然将双眼闭上。

我还是不愿相信门口的那个黑衣男子会是柳诚毅,我也不相信,那个在我父亲死去时,肯冒着大雨前来寻我的柳诚毅,在今日,竟然会站在门口,等待着我的死去。

我听着救火的丫鬟说道着:“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太子死了后,柳诚毅将会成为下一任太子?”

我突然脑袋一发晕,随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而在那一瞬间,我也看到了梅林,我看到了那个黑衣小男孩,我看到他正在牵着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小女孩的小手,那小男孩的背上背着药篮。

有时,小女孩走不动了,便停下脚步,将小男孩背上的药篮背在自己的身上,随即小女孩跳到小男孩的背上,让这个小男孩背着她。

这两个小娃娃,有时候会光着脚丫,下河抓鱼,有时候,小女孩一手的鱼儿,而小男孩,在河中抓了大半天,一条都没有。

小女孩会捂住嘴巴,轻声嘲笑着小男孩,而小男孩也不尴尬,只是静静的坐在小女孩身旁,看着小女孩烤鱼。

小女孩的厨艺很好,也竟真的将小男孩养的越发的胖了。

他们两个都笑得极其无忧,随即画面一转,只剩下呛鼻的烟尘,而东宫里面的火,也烧的越发的厉害了。

我强撑着自己最后一口气,站起了身子,我张开嘴,第一次大声喊道:“原来,竟是毫无情义,毫无情意。”

被上官玉瑶救下后的我,住进了永王府,我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于是便用着自己一半的灵力,掩盖住了自己女子的相貌。

自此,我不再是云轻歌,而是心计颇深的乐文若。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月七找到的。

我被月七找到的时候,天边正下着小雪,腊月初八,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出现在门外,他依旧唤着我:“七姑娘。”

他将他手中糖人递放在我面前,他满眼笑意,对着我说道:“七姑娘,生辰快乐。”

我想,这是我第一次见着这般难看的糖人,只因这糖人长得人不人的,魔不魔的。

我微微打量了许久月七,眼中也渐渐有了杀意,他似乎也发现了我对他的杀意,于是忙开口解释道:“我是烟雨阁中的人,我是借着烟雨阁中的定位,找到的你,”

“圣上死了,可烟雨阁中的罗盘还在摆动,于是,我就跟着罗盘寻到了你所在的地方,不过,所幸,还是赶上了你的生辰。”

如今的我,虽然防备心强,却也不再和当初那般傻里傻气的,不知道利用别人了。

我接过月七手中的糖人,且张开嘴轻轻咬上一口,竟有点甜。

月七见着我吃他做的糖人,于是一直傻笑着,而我见着他傻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开口问道:“所以,现在烟雨阁中没有主子?”

月七闻言,猛的点了点头,我又笑了笑,走进里房,拿出一件披风,披盖月七的身上。

月七瞧着我,耳朵渐渐微红,我又假装不经意的开口问道:“所以你来寻我,是想让我去烟雨阁中,掌管烟雨阁?”

月七闻言,又点了点头,又似乎是怕我不相信,忙从怀中拿出代表他地位的玉牌放在了我的手中,月七对着我道:“这是我的令牌。你若是想执掌烟雨阁,便可以拿着这块令牌前来寻我,无论何时何地。”

我没有推脱,而是伸出手接过月七的令牌,而这个傻子,却对我没有半分怀疑见着我接过了令牌,又继续傻笑着,从他的袖口中拿出一陶瓷娃娃。

这娃娃虽然极其丑,但若是看得仔细,依旧能看出我女装的几分样子,月七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头,对着我解释道:“本想着雕刻个娃娃给你,只是,我手笨,无论怎么学习制作陶瓷娃娃,却依旧只能雕刻成这个样子。”

我看着手中的陶瓷娃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语。

这眼前的人怎么这么傻,竟记得云轻歌的生辰,甚至还记得我自小爱吃糖人的习惯。

我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我在那一瞬间,突然就不想利用着眼前的人。

云轻歌,这一辈子,辜负的人已经太多了,不能在多下去了。

我随即转过身,却没有接下月七手中的陶瓷娃娃,我甚至还留下一句十分绝情的话语:“对不起,这个娃娃长得太丑了,我不想要。”

我不知道,在听到我所说的话语后的月七,是什么样的神情,我只知道,他沉默了许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轻歌篇 我也不知道,他是得有多在乎我,所以在我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下,他还会那般在乎我。

我回过了神,随即停住了脚步,且瞧着眼前的宫殿,突然会心一笑。

不过所幸,我们现在认知,还不算太晚。

我推开宫殿门,门口的宫女瞧见着我,都忙跪在地上,大喊:“太子殿下。”

在我回到宫殿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给跪在地上,而这里所有的摆设,竟都和二十年前一样。

我摸着熟悉的房门,仿佛中看到了,月七他在曾经第一次见着我的那刻,用着他的双手,以及笔墨,刻画出了曾经的宫殿。

我随手拉住一人,轻笑着问道:“月七呢?”

那些宫人似乎没想到我会在今日里回来,于是,在听到我得问题后,都是不停地摇头:“奴才等不知,太子妃从不让我们靠近他的住处,甚至也不让我们跟在他的身旁,所以,奴才等人不知,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我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且又对着他们罢罢手,我说道着:“无妨,你们便下去吧。”

众人一听到我的话语,便也忙退了下去。

“嬷嬷,为何太子殿下,三十有几,但这模样却还和十几岁一样?”

一宫人许是因为新来,又许是因为性子好奇心比较强,所以她这才一出了大门,便忙转过身向着年岁比较老的嬷嬷问道。

那嬷嬷似乎想起来了十多年前,那个也曾风华过的人,于是低下头,轻声解释道:“姑苏一族,灵力不废,则世世永生。”

听到话语,那宫女又开口问道:“那若是灵力废去,又待如何?”

老嬷嬷低下头,一双眼竟也有了悲伤:“灵力一废,容貌衰老,且到灵力散尽时,魂飞魄散,永无来世。”

宫女吃了一惊,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角,不敢再开口问道。

魂飞魄散,永无来世,这可是世间最毒的诅咒。

人死,物死,都不可怕,因为死后一百年,只要你的魂魄还在,那么一百年过后,便又是一个轮回,可是,你若是魂飞魄散,那便代表着,这个世间真的再也没有了你。

那宫女突然转过身,又瞧了乐文若一眼,突然只觉得十分悲凉。

我用手撑着墙,将窗户给打开,瞧着里面的摆设,时不时给笑出声。

没想到,月七这冰冷性子,竟还和当初一样,不许人去打扰着他。

我用匕首割破自己食指,随即运用着灵力,将自己食指中流出的一滴泪转化成一只灵蝶。

我对着灵蝶轻笑道:“去帮我寻我的夫君。”

灵蝶听到我嘴中的夫君二字,也忙“扑通”着翅膀,似乎在祝贺着,我寻到了命定中人。

我跟着灵蝶的步划,并不走的十分快,甚至还时不时的停下脚步,看着四周满满的兰花。

我嘴带着笑意,随手抓下一朵兰花,我且用着鼻子闻着这兰花的清香,我似乎瞧见了,月七在闲下来的时候,便就是站在一旁,手拿着锄头,种着兰花。

我看着池塘边的薄荷,又停住了脚步,且伸出手抓下一片薄荷,我将自己抓下来的那一薄荷叶放进嘴中,这薄荷叶微带着清香,微甜,透着我的心,也甚是愉悦。

我轻笑着对眼前的灵蝶说道:“你说,他会不会想过我?”

闻言,灵蝶突然化成一清秀女子的模样,只见她双手怀抱在一块,而且她眉眼的模样,与着我有着五分的相像。

我运用着灵力,向着它的眉心点了点,只见它的左眼下方也渐渐出现了一朵兰花,我浅笑嫣然,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说吧?”

这灵蝶是用我的心口血制作的,所以她能化成人形,且模样还与着我也有几分相象。

只不过,它终究是用着禁术制作的,所以它一出身,虽然有着意识但却没了灵性,而我方才那一点,便是将自己的一些灵力传送与她,让它有片刻灵性。

灵蝶对着我微微摇了摇头,且嘴角动了动,极其吃力的对着我说道:“不懂。”

我轻声一笑,左眼下方的兰花,花开六瓣。我抬起眼,瞧着蓝蓝天空,嘴角处依旧是一丝浅笑:“没关系,你总会知道的。”

我双手一挥,又将自己眼前的灵蝶转化成了蝴蝶模样。

我嘴中含着薄荷叶子,跟着灵蝶来到了月七所在的地方。

我见着灵蝶的身影变得越发的透明,于是又取下自己的三滴心口血,我将自己方才取出的三滴心口血,喂进了灵蝶的口中,随即我又从自己袖中拿出白玉瓶子,将灵蝶装进了白玉瓶子。

我想过不了多久,你们便也能一般人一样了。有着属于你们自己的想法,有着属于你们自己感情。

姑苏禁术,也该在我手里发生改变了。

姑苏三氏,陌氏手中一朵花茶,玉氏眉间一朵梅花,云氏,左眼兰花。

姑苏两千年,无论是陌氏,还是玉氏,亦或者是云氏,都没有一个人花瓣全开。

可是,如今,到了我这里,兰花六瓣全开。

人间八苦,我一一尝尽,亦然看透。

只是,我却依旧不愿舍去,因为在我心中有一个让我用尽一生守护得人。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在对的地方,转头回忆,所幸,我回头不算太晚。

千年前,上官玉瑶梅花花开,却因着一个人,亲手斩断自己眉间的一片花瓣,成为世俗中人,不可逆天。

上官玉瑶爱的疯癫,爱的着迷,只是,很可惜,她遇错了人,所以才落的魂飞魄散,一个人徘徊在曾经的结果。

我轻轻敲了下房门,却没听到里处的声音,于是便又在门外等上半刻,直到还是没有听到声音,这才将房门推开。

这是林璃的住所,我看着林璃所摆放的画像,这是,林家还未曾发生变故,林璃还未被林家给赶出去时,宫中画师给林家一家老小所画的画像。

我微微吃惊,我记得这画像明明是挂在林府的,何时,竟到了林璃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轻歌篇 这画像因着过了些年代,所以有些发黄,又许是因为在林家未曾被保管好,所以竟然有些折旧。

我顺着画像的方向,慢慢的往出着里处走去,又许是因为距离里房越发的近了,所以渐渐地我便听到了里处的吵闹声。

林璃被月七用着绳索绑住,只见林璃满眼狂笑,且对着月七威胁说道:“你以为你能瞒住云轻歌一辈子吗?她云轻歌,这一生都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连所有感情都被她母亲给算计了的棋子。”

月七似乎有些害怕,于是用他的双手捂住她自己的双耳,并不停地念叼着:“你闭嘴,你给闭嘴。”

林璃见着月七这个样子,笑得更欢快了,于是林璃又接着道:“你以为云轻歌她真的喜欢你吗?你可别做梦了,她云轻歌之所以会喜欢上你,说到底,还不是她母亲给算计的。”

林璃笑颜如花,见着月七的思想渐渐贴近崩溃,于是又接着说道:“你说,若是,云轻歌知晓了当年的事情,你说她云轻歌会怎么样?你猜她是会疯?还是成魔?”

林璃用手捂住她自己的嘴,后见着月七眼中的杀意越发的深,于是便又开口说道着:“哦,我听闻,这月中旬,她云轻歌便要回来了,你说我倘若将此事一一告诉她?你猜,她云轻歌可还肯喜欢你。”

林璃每说的一句话,皆是带上了我,而月七也是什么都不怕,却唯独怕我受到伤害。

只见月七,从他自己的袖口拿出一把剑,意识渐渐崩溃,往着林璃所在的地方刺了过去。

而我,则是运用着灵力出现在月七的面前,我且伸出手,一把扯住月七的手,我拉着月七,转过身子直视着林璃,我轻笑着对林璃道:“你不必将当年的事情告诉我了,因为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

月七在见着我的那刻,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后再听到我的话语后,眼中有些痴迷,不知,我为何要这么说道?

我拉着月七的手,慢慢的靠近林璃,随即我双手一挥,绑住林璃身子的绳索通通掉在了地上。

林璃瞧着我,更是满眼的慌张,她没有想到,我在今日,竟会出现在这里。

我打量着林璃,嘴带笑意,随即我伸出手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一把折扇,我且用着折扇遮盖住自己的下半方的脸。

我对着林璃,轻笑着说道:“你想死,对吗?”

林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也是不知道,我竟是知晓当年之事的。

我轻声一笑,便开始说着,三十几年前的故事。

那故事里的人物,有我父亲,有我母亲,有林璃,有林琉,有苏伯父,当然还有柳诚毅。

林家与乐家,在三十年前,算是代代交好世家。

那故事中的人物,第一次相见,也不过都是几岁的样子。

我父亲温润如玉,性格极其好,而林琉也颇有大家规范。

那时,林家,乐家也都将这二人当成后面的继承人。林乐两家的家主为了林乐两家,在往后的日子,也依旧交好,于是便让这我父亲与着林琉住在了一块。

我母亲也因着我祖母的原因,不过五岁,便一个人开始处理朝政。

原本是毫无关葛的几人,却因着一场宴会,开始熟悉起来。

那一年,我母亲监国,而林家家主也刚好在那一年五十大寿,我母亲为了稳定朝中大人的心,于是便在那时,出席了哪边宴会。

我母亲性子极其冷,所以虽然是出席宴会,但是却没怎么去人多的地方,而是选了个偏冷的地方坐在那里,静静地休息。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母亲见着了我父亲,一个无比温润的人,我母亲坐在亭中,而我父亲则是手拿着琴,静静地弹奏着。

许是弹奏的曲子有些偏难,所以,我父亲在那一日,竟经常出错。

我母亲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弹奏的人,身旁地太监难得见着我母亲有这般大的兴致,于是便开口问道:“太子殿下,可需要奴才将你的梧桐琴给拿来?”

我母亲闻言,微微摇头,只是用手撑着脑袋,静静地望着那弹奏的男子。

那弹奏的男子,无比的耐心,他所弹奏的曲子,虽然有好些弹错,但他却总是不厌其烦的盯着曲谱,慢慢的学着。

我母亲微闭着双眼静静地听着,甚至,时不时开口说道:“第三个又弹错了。”

那时,我母亲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可把她身旁地太监吓得不清。

平日里的太子殿下,除去处理朝中的事情,都是不说话的,可是,今日,却因着一个男子的曲子,说上了好些话。

那太监,在心中琢磨了许久,于是便趁着我母亲不注意,退了下去。

只见那太监越过众人,来到大殿,自顾自的走到林家家主的面前,那太监且吩咐着林家家主道,让那林家家主在今日里举办一次才艺大会。

圣上因着皇后娘娘的事情,所以很少去照顾着太子殿下,从而也是因着这个原因,太子殿下,要比上寻常人,冷漠了许多。

他是照看太子殿下长大的,他也因着太子殿下这个性子,有时都在想,依照太子殿下那冷漠的性子,又如何能教的上几个朋友?

他甚至还会担心,太子殿下会不会一直不与他人说话?

不过所幸,在今日里,太子殿下他今日因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说上了唯一三句与朝中的事情没有半分关系的话语,

他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会开口说道,不过难得看见一次,所以自然不会放过。

那时的林璃的双眼无比清澈,虽然有着与着林琉一样的容貌,但是却比林琉要安静一些。

林璃嘴带着笑意走到我父亲旁边,且双手撑着脑袋,轻声打趣我父亲道:“今日墨雨你好像弹奏曲子,弹得不怎么顺心。”

我父亲闻言,轻声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琴,对着林璃答道:“不知为何,弹奏这一曲,总是弹得不怎么顺畅。”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莫雨篇 我父亲瞧见林璃只有一人,于是拿起手中的琴,对着林璃微微一笑,且轻声说道:“今日你父亲大寿,你怎么不去大殿,而是又选择孤身一人来到此处。”

林璃拿起桌上的糕点,随即放进自己的嘴中,微微咬上几口,且对着我父亲十分随意答道:“外头的事有我姐姐就成了,毕竟我向来不喜欢处理这些事物的。”

我父亲嘴带笑意,将糕点又放在了林璃的身旁:“也是,你姐姐确实比你沉稳的要多。”

林璃瞧着我父亲的琴,伸出手微微抢过,随即十分随意的弹奏几曲:“真是弄不懂你,你明明和我差不多,不喜欢掌管太多的事情,可你为何还是要成为永王府的家主?”

我父亲笑得十分温润,只是轻轻答道:“非也,我十分喜欢这个家主之位。因为,站在这个高处,我能守护更多的人。”

我母亲站在亭口,在听到我父亲的话语后,突然眼中多了几分情感。

我母亲喝着茶水,对着站在她身旁伺候她的侍卫轻声问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母亲生的好看,皮肤白皙,如同刚落下来的雪花一般,洁白无暇,她的那一双眼睛虽带着冷意,但如同泉水,一举一动,皆是一番滋味。

那侍卫见到我母亲的样子,微微蒙了下,而我母亲见着没人应答着她,于是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就转身离去

我母亲因着不识路,于是自顾自的走着,终是在林家的林子里面迷了路。

我母亲微微心烦,于是那双好看的眉眼皱的紧紧的,一身蓝衣,微微一看,如同刚下凡的仙子,而我父亲,也在见着我的母亲的模样后,微微一笑道:“姑娘,可是不识路了?”

我母亲闻言,便转过身,我想也是在那一刻,我母亲便对我父亲不同了吧。

我母亲,生来太子,五岁执掌朝政,杀伐果断,毕竟帝王者,应当心狠。

也正是如此,我母亲的性子越发的冷漠,而众人也皆是害怕我母亲。

我母亲生来没有父亲,我祖母也因着我祖父的离去,无心再留在这世上,所以除了那个从小带着我母亲长大的太监公公与我母亲说上几句话,便再也没有人能够与我母亲扯上几句家常。

我母亲再见着我父亲的那刻,那双本是冷漠的眉眼,竟也在那刻多了些情感,我母亲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我父亲本是打算给我母亲只是指个方向,但又因着担忧我母亲不认得路,于是便一步一步的带着我母亲走,且每走上几步,便又停下脚步,等我母亲。

我想我母亲这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关心,于是,为此,我母亲的双眼竟也在那刻微微发红,我母亲憋住伤心,微微一笑道:“多谢。”

这是,我母亲第一次对不怎么认识的人,没有带冷漠的说上一句话,我父亲瞧着我母亲的打扮,微微笑道:“姑娘,可是哪家人?”

我母亲闻言,虽还是冷漠,但嘴角微微动了动,答道:“我非是朝中人,不过你等会因是知道了。”

我父亲微微颔首,一直没有看像我母亲,也因此没有见到我母亲左眼下方的那一朵兰花。

而且,我想,我父亲即使见着了,但也猜不到我母亲左眼下方的花朵竟是兰花。

在那时,人人推崇姑苏氏,也因此经常在自己的左眼下方画上一朵与兰花相似的花,我父亲不喜欢花物,所以,自是认不出兰花。

说来也算是笑话,我父亲竟在那日对着我母亲问道:“姑娘,你也很是喜欢姑苏妆吗?”

我母亲是第一次笑,笑得眉目如画,第一次让人察觉不出生冷的气息,我母亲带了几分俏皮,点了点头。

而我父亲见着又说道着:“这姑苏妆确实好看,而且姑娘画的姑苏妆好像比其他人画的要好,就和真花一般。”

我母亲突然“噗嗤”的笑出了声,且从袖口拿出一条兰花手帕,遮盖住她的嘴脸。

我母亲左手撑着腰,右手拿着手帕,那是,我母亲第一次带着俏皮的语气答道:“自然,毕竟我可是从不卸下这姑苏妆的。”

我父亲在听到我母亲的这句话语后,拿着琴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不失去温润的答道:“看来姑娘确实很喜欢这姑苏妆的。”

一听到这一句话,我母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又带着几分戏谑答道:“其实我见过你。”

我父亲常常对我说,我的性子其实是随了我母亲,而我母亲也是希望我能够这样一直下去。

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母亲才给我取名唤轻歌,轻歌曼舞应当无忧。

我也知道,我母亲其实很是喜欢我的。

所有的人都道我母亲冷漠,但其实在我五岁之前,上官玉瑶未曾将天命告诉我母亲之时,我母亲虽然口头上总是说:我是个小鬼头。

可是那时的她每每说我的时候,嘴角处总是带着笑意,甚至常常抱着我,趴在树上,在冬日里与着我父亲玩着雪球。

在那一日里,我父亲一直送我母亲到了大殿门口,而大殿里的所有人在见着我母亲的那一刻,都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且在见着我母亲没有指示,都不敢跪下来,只是大气不敢出。

那照顾我母亲起居的太监也是一脸惊讶,但是见着自家的小主子没有什么示意,于是便也只是看着。

我母亲对着我父亲点了点头,似乎是怕给我父亲招上什么麻烦,所以一直与着我父亲保持极其远的距离,且在进入大殿后,便早已经离我父亲很远了。

那老太监走到我母亲的面前,往着四处打量,却在没有见着指路的灵蝶那刻,满眼的惊恐且对着我母亲道:“今日殿下怎么找着路了。”

我母亲闻言,只是轻笑,却不曾说话。

随即那老太监在见着我父亲的那刻,拉着我母亲走到一旁,对着我母亲悄咪咪的说道:“小主子,你可是被人带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轻歌篇 听到这一句话后,我母亲眉眼弯弯,且对着老太监答道:“确实,还是个极其有趣的人。”

所有的人在见着我母亲笑的那刻,都嘴角抽了抽,且对着站在一旁的官员问道:“今日,太子殿下可是抽了什么风了?竟是笑了。”

那被问的人,也显然是被吓的不轻,只是不停地摇头:“许是,因为今日是林大人的生辰,太子殿下觉得摆着脸参加别人的寿辰不好吧,所以决定笑了笑。毕竟,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可别看她年轻,但是在处理朝政这一方面,可是个老手。”

那最先问的官员,在听到答案后,嘴角抽的更厉害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太子殿下这般笑怪吓人的?”

“许是因为我们平常见惯了太子殿下冷漠的样子,所以在此时我们有些不习惯太子殿下笑。”

我母亲与着那老太监说话,许是因为信任,所以没有半分防备,连带着眼神都没有半分疏远。

而此时站在柳江下方的柳诚毅,却在见到了我母亲的模样后,对着他父亲轻声说道:“父亲,我好像有了喜欢的人了。”

该怎么说,柳诚毅为何会喜欢上我母亲呢?你可曾知道,一见钟情?

就是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的那一种。

茫茫人海中,我只是因自己多看了你一眼。

柳淳安从未想到过,这世间竟真的有如此出尘的人,且一举一动皆是他梦中的样子。

他年轻时,曾游荡江湖,他也曾听过说书人口中的京都四才女,他甚至因为自己家世,将这京都四才女都见了一遍,只是,很可惜,都不符合他的想象,他总觉得那京都四才女,都有烟火的气息,可是眼前的人不同。

眼前的蓝衣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一样,一尘不染。

他年少时,因为话剧里对才女容貌的刻画,曾志愿,他以后一定要寻一个容貌无双的女子。

他本以为,他注定孤老,一辈子都寻不到了符合那剧本里描绘的人物了,可,就在今日,那女子出现了。

我母亲似乎感受到了目光,于是便转过头去,对着正在寻她的我父亲,微微一笑。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让柳诚毅见着了我母亲左眼下方的兰花,为此,柳诚毅低下头,轻声低吟道:“左眼兰花,姑苏云氏,云莫雨?”

我父亲在见着我母亲的笑容时,也随即对着我母亲笑了笑。

站在我母亲身旁的老太监却还在不停地碎碎念叼着:“小主子,等会有一场琴艺比赛。林大人似乎想让你去主持,不知道小主子你可愿意?”

我母亲微微思考,随即点了点头道:“今日既然是他的身旁,那便不能抚了他的要求。如此,便去吧!”

我想,这是我母亲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弹奏梧桐琴。

我父亲曾说过,我母亲很会弹琴,只是我母亲极少弹琴,而在后面,我母亲又因着一件事后,再也不曾弹过琴了。

我母亲从来不曾阻止过我弹琴,且还喜欢听我弹曲,甚至有时还会指点一二,我也曾对着我母亲问道:“母亲,你可是喜欢弹琴?”

我母亲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我答道:“喜欢。”

我带着疑惑,不听的眨巴着自己的眼睛,我对着我母亲问道:“那为何母亲你喜欢弹琴,却从来不弹琴呢?”

每每逢我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我母亲总是摸着我的头说道:“弹不动了。”

姑苏一族的人,琴艺都极其高超,但是,姑苏一族的人,也每每弹奏一曲,都需要用着灵力维持曲艺。

因着我姑苏一族的琴曲,都是有些治疗效果的。

在我母亲赶到举行琴艺的地点时,底下的人正对着我父亲起哄:“上头不是乐家世子吗?早就听闻乐家世子的琴艺高超,只是不知今日乐家世子可否赏脸,弹奏一曲《姑苏行》?”

那些起哄的人,也并非是让我父亲难堪,只是因着我父亲对琴的造诣,确实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

而那首《姑苏行》也确实极其难弹,只有在琴艺上造诣较深的人,才能勉勉强强的弹上一二。

我父亲再听到众人起哄的话语后,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那便弹上一曲,只是若是有弹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担待。毕竟,对于这首曲子,我确实有好些不会的地方。”

我母亲再见着我父亲的那刻,嘴角微动,微微笑了笑,只是站在远处,随手扯住一片树叶。

我母亲将这一片树叶放于自己的嘴角外,而身旁的那一个太监在见着我母亲这一个举动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于是对着我母亲开口说道:“太子殿下,你?”

我母亲对着那老太监眨了眨眼,而那老太监见着,便也轻声一笑,站在了一旁。

我父亲手指摆弄着梧桐琴,而我母亲站在远处也微微吹奏曲子,所有的人都赔配合着这首姑苏行,进入了那两人的梦境。

我父亲弹奏着曲子,伴随着我母亲的乐声,突然心下一喜,手指挥动的更快,心中的灵感,也在那一刻,有了许多。

原来这首姑苏行,竟是这个曲音,冷漠中带着温和,而且在那温和中有颗博爱的心。

我父亲似乎好些欢喜,连带着曲音也有了些欢快,而我母亲却也是极其的配合着我父亲。

那老太监见着我母亲这般样子后,便也跟着笑了笑:看来小主子,已经找到了一个能够说的上话来的人。

小主子的性子本来是活泼的,只是没有人给她活泼的选择,所以小主子为此,一直都是将自己最真实的情感藏在心里面,从未真正的表落出来。

他也记得自家的小主子本是极其喜欢弹琴的,可是后面却被圣上发现了,且被圣上给教训了一遍,便再也没有弹过琴了。

他还记得那日圣上对着小主子所说的话语:“你可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太子,未来大云的圣上。你可知,你每每弹奏一曲,若是微微有些差池,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给听出了你曲中的情意,你可待如何解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莫雨篇 “云依依,你要时时刻刻都给明白,都给我记住,你要记住你云依依不是寻常人。你的所做所为皆是得背负着整个苍生。你云依依不能笑,不能哭,甚至不能拥有情感,因为帝王者无情。你也只有无情,才不会被他人给抓住了把柄。”

他不知道那时的小主子在听到圣上的话语时,心中是何滋味?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小主子便真的就和换了个人似的,甚至还不再开口和他人多说上一句话。

往常的小主子虽然冷漠,但却并非是真的寡言,因为那时的小主子,也曾在黑夜里,浅笑着拉着他的手,让他给她讲小故事。

甚至还在有时候,小主子她还会因着弹奏一首曲子,嘴带处带着一丝笑意,笑得无比肆意。

可是自那以后,小主子便真的极少碰琴,话语也越发的少的可怜,甚至在那以后,小主子还不再和他人接触。

且自那以后,小主子每每无聊的时候,也不会在拉着他的手,浅笑着,唤他:“公公,你给我讲一个寻常人家的故事吧。”

他知道,小主子她也想与人交心,她也想与寻常人家的姑娘一般,想哭便哭,想闹便闹,只是,小主子她是太子殿下,她一生下便注定与那些人,那些事物无缘。

不过今日里的小主子,虽然有些反常,但还算太好。

我母亲配合着我父亲的琴曲,直到一曲终了,我母亲这才缓缓的走到我父亲那里。

我母亲的眉目如画,虽然有些冰冷,但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我母亲多了几分出尘绝世。

众人在见着了我母亲左眼下方的兰花,便通通给跪在了地方。而我父亲却还站在微微出神,轻声问道:“你可是太子云轻歌?”

我母亲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中的树叶十分随意的扔在了一旁。

我母亲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走到了我父亲所在地方,且用手抚摸了一下方才我父亲弹奏的梧桐琴。

随即只见我母亲十分随意的坐在了地上,且微闭双眼,那双纤长的手无比飞快的摆弄着梧桐琴。

我母亲现在所弹奏的曲子,仍然是《姑苏行》,但是却比我父亲方才弹奏的要好太多了。

这一首曲子,十分温和,就如同春日里的第一场春雨,冬日里的一丝阳光,滋润你的心灵。

我母亲微微弹奏,连带着所有的人都进入我母亲的曲子之中,只见我母亲闭上眉眼,手指仍然挥动的极其快,而我父亲在听到我母亲这一曲的时候,竟也渐渐地痴了。

我父亲从未想到,在这世间竟有如此琴艺的女子,我父亲也从未想到过,明明这一首名叫《姑苏行》的曲子,里面的曲调极其难弄,而且音调十分平淡,并无甚特别。

可是眼前的女子,却弹奏的十分顺手。且将这一首十分平淡的曲子,弹奏的如此悦耳,和仙乐一样。

今日这一次,也是我母亲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弹奏曲子。

我小的时候,我父亲常看着他手中的梧桐琴发呆,而且我父亲每每弹奏《姑苏行》都会对着我说道:“曾经有一个人的琴艺,远比我的琴艺要高超,而且资质也比我要好的太多,只是很可惜,她自从经历一事后,便再也不弹奏了,而且她的身份,也不再允许他弹奏琴曲。”

我母亲弹到了一半,突然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随即只见我母亲突然睁开了双眼,且双眼里的神情实在是冷的可怕,又只见,我母亲十分随意的转过头,且左眼下方的兰花,发出阵阵蓝光。

我母亲将手中的梧桐琴放下,对着那人群中的一人,冷冷的说道:“方才之事可是你干的!”

我母亲这一句话没有疑问,而是满满的肯定。

我母亲一身蓝衣,乌黑的发丝,再配合着轻风,微微飘荡,就仿佛是画里面的仙人。

而那站在人群里面的青衣男子见着我母亲的视线转向了他,于是便也跟着轻笑,且抬起来了头,将手中的毒物十分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我母亲打量着四方,随即便又转过身去,像是不想搭理,只是又默默的抚摸着手中的梧桐琴。

那青衣男子对着我母亲是一副跨栏模样,且还满眼的戏谑,而我母亲却仿佛没有看见似的,眼神依旧是冷的可怕,随即只见,那青衣男子对着我母亲说道:

“原来太子殿下并非是说书人口中的那样无能,反而还称得上是一个千古奇才。”

没错眼前的人,手中拿着的毒物乃是迷香,很显然是在试探我母亲。

我母亲依旧不说话,反而还将双眼给闭上,手指飞快的抚动着梧桐琴。

我母亲眉头微微皱起,许是因为有好些年未曾弹奏,所以有些地方,还是有着几分生疏,没有达到她预想中的那个样子。

我母亲弹奏着《姑苏行》,且又在脑海里面慢慢的回忆我父亲方才弹错的地方。随即我母亲蹲下身,伸出手十分随意的捡起了地上的石头,且将《姑苏行》的整首曲子用这颗石子给雕刻在了地上。

我母亲雕刻完了后,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站起了身子,又伸出手十分随意的扯下一片树叶,微微吹奏。

我母亲仿佛是进入了一个境界,感觉在这世间无论什么事物都已经融不进去她脑海里面的世间,就像是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我母亲与着她心中的乐谱。

那年老的太监扶着我父亲,且站在一旁死死的盯着我母亲。

太子殿下在干嘛呢?他自然是知道的,方才太子殿下在听到这人的一首《姑苏行》后,许是觉得这首《姑苏行》太过于难演奏。

从而又怕曲子太过于难,从而被他人还未开始便给选择放弃,于是太子殿下,这才想将这首曲子给改了一些地方。

且太子殿下她又是一个极其惜才得人,许是这一改,还将这人所不会的地方,一一标记,顺便还改了些地方,提了几点措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莫雨篇 青衣男子见着我母亲依旧没有搭理他,于是便慢悠悠的走到我母亲面前,而我母亲见着有人走到她的身边,于是根据本来反应,一掌便给挥了过去。

我母亲的这一掌,虽然只用了半成的内力,但是比之姑苏灵力,却能争个一二。

该怎么说我母亲呢?我记得在我幼时的记忆里,我母亲明明什么都会,但我母亲却从来不轻易展落。

而且我母亲虽然不喜欢他人亲近她,但因着脾气冷漠,也便没有多说几句。

可是,今日里不知道是因着什么缘故,我母亲竟是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反而落出了自己的内力,只为了教训一个人。

我母亲将我父亲扶到了一旁,且为着我父亲解穴,随即又只见我母亲吩咐那老太监说道:“公公,你替我照看好他。”

闻言,那年老的公公便轻点了点头,只是瞧着我母亲的眼神,无比关忧。

是啊,是担忧,他自小照看自家的小主子长大,他家小主子什么性格,会做什么事情,他通通都明白。

只见我母亲坐在了我父亲方才弹奏梧桐琴的位置上,我母亲左眼下方的兰花,发出阵阵蓝光,随即又见我母亲微闭双眼,双手运用着灵力,为身旁的人晕睡过去的人,解着毒。

我母亲淡淡的说道:“先祖初创天地万物,虽分资质,但却将资质相差极其大的万物归为同等,便只是为警告众人,万物皆平等。我姑苏三氏,曾于先祖面前启示,除非逼不得已,不得杀生,只因众生皆等。而眼前的你,却只为自己心中的一个私字,将所有人至于不顾,如此一掌,只当警告。”

青衣男子闻言,突然笑了笑,且伸出手擦了擦自己嘴角处的鲜血,青衣男子双手扶着一旁的柳树,瞧着正在运用着姑苏灵力帮助着众人我母亲轻声嘲讽:“你救他们,他们可未必会关心着你。”

我母亲依旧微闭双眼,双手不停地挥动着梧桐琴,且运用着灵力将梦中的人,给一一带了出来:“那又如何?他们是否会感激我,我是不知晓得。但我晓得,从我一出生的那刻,我就晓得,我是大云国的太子,往后大云国的天子。我从一出生,我的使命便是为了守护他们的。”

“再说世间遭遇千万种,你难道还能一一让他人感激你不成?”

青衣男子闻言,突然又笑了笑,擦了擦自己手中的鲜血,随即又将双手死死扶着一旁的柳树,且瞧着正在运用着姑苏灵力帮助着众人我母亲继续轻声嘲讽,且又冷呵了一声:“呵。”

我母亲却依旧微闭双眼,双手依旧不停地挥动着梧桐琴,只是运用着灵力将梦中的人,给一一带了出来。

而那老太监在听到我母亲的话语后,轻叹一口气。

果真是如此呢,小主子,她可能说的上是,一个什么都不求的人。

小主子,她从一出生便没有被他人给善待过,可小主子,她却还是肯为了天下众人,做所有的事情。

青衣男子听着我母亲的话语后,笑得更欢快了:“原来你,这般克制着最真实的你,便是为了这所谓的天下众生。”

我母亲见着自己无论与着眼前的人,说些什么话语,眼前的人都不会听进去,于是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她的性子,是极其冷的。

该怎么说我母亲呢?我记得在我幼时的记忆里,我母亲明明什么都会,但我母亲却从来不轻易展落。

而且我母亲虽然不喜欢他人亲近她,但因着脾气冷漠,也便没有多说几句。

可是,今日里不知道是因着什么缘故,我母亲竟是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反而落出了自己的内力,只为了教训一个人。

虽说我母亲是因为担忧被他人抓住了把柄,才选择不说话的。

可其实,我母亲也向来不喜欢说话的。

我母亲性子的冷漠,也是冷到了顶点。

我母亲算是慢热型,也便是说,我母亲对待外面,一直很冷漠,她的活泼,只用来对待与自己熟识的人。

我想我母亲之所以养成这般冷的性子,许是因为我祖母的缘故。

我祖母很少对我母亲说上几句话,甚至一年到头,除了在朝堂之上,又或者是因为朝堂中的事情,把我母亲唤去了的时候,我母亲这才能见着我祖母几眼,其他情况,几乎是没有。

我记得我母亲说过,我祖父是死在我祖母怀着我母亲六个月的时候。据说那日,是因着我祖母处理朝堂政事,我祖父便被那些怀着野心的人给抓了过去。

我祖父被他人给抓了过去,又见着那些人是想用他威胁着我祖母,于是我祖父他自己趁着那些抓他的人一个不注意,撞死到了墙上。

听年老的太监说,我祖父死的极其难看,而那些抓住我祖父的人,却还是忍心将我祖父的尸体,派人送到了我祖母宫中。

我祖母见着了我祖父的样子,怀着身子的她,竟突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连带着人都给晕死过去。

倘若不是姑苏的长老,算到了我祖母有着威胁,赶来救着我祖母,估计,姑苏三氏,在那一日,便都没了。

自己的夫君死去,战乱,难产,命悬一线。

我不知道,也难以想到,我祖母在那一日里,是怎么撑过来的,又是如何用着她那虚弱的身子,平定了那一日里的叛乱?

据说也是在那一日过后,我祖母再也没有心思掌管朝廷之事。

但是也算是幸运,我姑苏中人,一出生便能记事,而且极其聪慧。

我想,我母亲也算是极其的可怜的,因为她从一出生,整个大云的担子便都在了她的身上。

她甚至因为自己是姑苏氏,没有拒绝的能力。

我祖母也因着当年之事,一直对待我母亲冷漠,甚至我祖母还告诉我母亲,让我母亲,这一辈子,都不能被人抓住了把柄。

因为有可能,你的看中,会害了你所在乎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莫雨篇 那一日我母亲耗尽了自己十年的修为,将这些人一一救醒。

见着那些人的毒解的差不多了,我母亲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梧桐琴,且又转过身对着那年老的太监说道:“公公,走吧。”

那老太监听到我母亲这一句话后,便又开口问道:“殿下,不与他们说清楚吗?”

我母亲依旧自顾自的往着前方走去,蓝衣飘荡在黄昏时:“不用了,多说无益。会怀疑我的依旧会怀疑我的,不会怀疑的,依旧不会怀疑。”

那老太监听着我母亲的话语后,自知我母亲已经打定了主意,于是便也不再劝说,只是轻轻的将我父亲放下,对着我母亲问道:“殿下,这人可是殿下昨日你卦中之人?”

听着老太监的话语,我母亲没有说一句话,当做默认。

而那向来喜静,不喜去人多的地方的林璃却在此时出现,我母亲听到声响,便转过身去。

而在见着来人后,我母亲嘴角一勾,而林璃也在见着我母亲后,笑了笑。

老太监在见着我母亲的笑容后,微微疑惑:“殿下,你这是?”

我母亲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又转身离去。

我记得我母亲,与我父亲,他们二人第二次的见面,那是一个秋日。

那时,我祖母已经病重了,而我母亲却也分不清是什么情感,只是独自一个人坐在梧桐琴下面,双手不停地抚动着梧桐琴。

林璃坐在我母亲身旁,喝着小酒,细细的品尝酒的清香。

我母亲从未对我说过,她与林璃是怎么熟识的,她们二人的交情又是从何而来的?

不过,说到底,她们二人的性子却是极其相像的,不过至于哪里相像,我也说不出,许是两个人都是十分孤独的人吧。

我母亲的琴曲依旧是那一首《姑苏行》,且曲中的情意很深,只是,我母亲的神情,却没有一丝感情。

林璃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头,用手按住我母亲的琴弦,且对着我母亲说道:“你不去阻止你母亲吗?”

姑苏一族长寿,灵力高强,若非,一心求死,绝不会生如此大病。

我母亲睁开双眼,收住了自己的手,眼神却是无比的冷漠,与那时相比,更多了几分生疏:“有时候活着不如死去,我想对她来说,死去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林璃微微皱眉,轻声低呤:“真是弄不懂你们姑苏云氏,为何明明能够去寻那个人的转世,却偏偏不去寻。”

闻言,我母亲的手微微轻颤,那一双本是冷冷的眼,却多了几分他人看不懂的忧伤,我母亲站起身子,伸出手,抓住一片梧桐叶:“姑苏三千年,每隔一千年绝一世。千年一轮回泪,何人知倾诉?”

“两千年前的诅咒,早已经定了结局。谁年少时,不曾不服天过?可是到了最后,又有几个能一直如此?我母亲年轻时,不曾信天命,她以为她和我父亲能有个好的结局,可结果却落得这般凄凉。我母亲的心结,是我父亲的死。而人死去后,虽然能够轮回,但却不能改变过去。”

“姑苏两千年来,与姑苏中人交好的人,谁又落得一个好的结局?我想母亲,因是,没了年轻时的那场轻狂,她如今所求的,不过是我父亲的一个安好。”

“我母亲她用尽自己一身的灵力,换来我父亲万世无忧。她因是开心吧。”

林璃将酒壶的嘴角放进自己的嘴中,嘴带几分戏谑的望着我母亲:“据说你挽发的那一日,你曾算过一卦,你可算出了与你命定的那一个人了?”

我母亲微用着灵力,那片梧桐叶便在这一瞬间给震的粉碎,我母亲轻声答道:“没有。”

林璃听见我母亲的答案,轻叹一口气,随即放下手中的酒杯,轻拍几下我母亲的后背道:“你方才说,姑苏每隔一千年绝一氏,而如今距离又绝一氏还有多久?”

我母亲听着林璃这一句话,突然不再开口说话,只是,又独自一个人站在了远处。而林璃又凑近我母亲,很小心的说道:“今日,有一个人要来见你。”

我母亲听着林璃的话语,微微皱眉:“谁……啊。”可谁料想,我怒气的话语还未曾说完,便见着了我父亲白衣的模样。

只见我父亲抱着梧桐琴,满眼笑意的看着我母亲:“太子殿下,是微臣。”

我父亲的笑很温柔,导致我母亲在以后经常摸着我的头答道:“我想,我之所以会迷了双眼,便是因着你父亲的笑容,温润了我的心灵。”

原是,天命之所以被称之为天命,便注定它都是注定。

在那一日,我母亲见着了来人,于是突然停住了脚步,并转过头对着我父亲开口问道:“若是,有些缘分是命中注定的,但结局却是悲伤的,你待如何?”

我父亲与着林璃见听着我母亲那摸不着东南西北的话语,微微有些诧异。

我父亲轻声一笑,将手中的梧桐琴放下,对着我母亲说道:“天命既然不可违,那我选择接受,勇敢的接受,并好好的珍惜,在结局来临前的日子。”

听到答案后,我母亲轻轻点了点头。而林璃见着了我母亲这个样子,突然用手捧住自己的嘴,缓缓的走到我母亲身旁,将自己的嘴凑在我母亲的身边,很小声的问道:“雨姐姐,莫非你卦中的人,乃是墨雨哥哥?”

我母亲向来直接,不喜欢缩头缩尾,于是在听到林璃的问题后,看着我父亲,轻轻的点了点头。

而我父亲也是一脸的懵。

我母亲慢慢的走到我父亲的面前,且将她自己的梧桐琴,放在我父亲的身边,并满眼的认真的对着我父亲道:“试试?”

我父亲又微微蒙了懵,却还是接过我母亲的梧桐琴,伸出手,弹了弹。

却未曾料想,这一弹,便又更惊讶了。

我父亲本以为他的那把梧桐琴已经是极品了,却未曾料想,我母亲的这把梧桐琴,却是极品中的极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莫雨篇 我母亲见着我父亲用的极其顺手,于是又微微点了点头,满眼肯定的道:“送你了。”

我父亲瞬间惶恐起来了,而一旁的林璃却是擦了擦自己的冷汗,将我母亲拉到一边:“雨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母亲眼神无比冷漠,只是轻轻答道:“送琴。”

林璃的嘴角抽了抽,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对眼前的人说些什么了,而我父亲也在此时从惶恐中回过神来,于是我父亲又对着我母亲笑了笑:“那便多谢太子殿下了。”

听到话语后,我母亲便又走到了我父亲的身旁,且用手微微的摆弄我父亲的梧桐琴:“说吧,有哪里不懂?”

我父亲微微一笑,也拿着我母亲的梧桐琴,双手飞快的抚动琴弦:“不知为何,我只觉这首凤囚凰少了几分情感。”

闻言,我母亲微微点了点头,且双眼直直的瞧着我父亲的节奏,而每每逢我父亲弹错了一个点,我母亲便也抚摸着梧桐琴,将正确的琴曲给弹奏了出来。

远处的林璃自觉无趣,于是拿起地上的酒壶,一个人默默的走到没人的地方,且在离去时,还免不了抱怨我母亲几句:“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母亲见着琴曲教的差不多了,于是突然从她自己的袖口,拿出一块代表太子地位的令牌放在了我父亲手中,我母亲答道:“你喜欢林家大小姐,对吧?”

我父亲微微蒙了懵,却又很快的点了点头,我母亲见着又道:“尽早去林府求亲吧,否则,你与她,再也不会有机会了,这块令牌,代表着我,若是林大人不同意这一门亲事,你大可拿着我这块令牌,去威胁着他,同意着你们的亲事。”

我母亲在那一日说的极其冷漠,仿佛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我父亲闻言,轻声一笑:“不了,我相信林琉。”

我母亲却仍是选择将手中的令牌放进我父亲的手中,并淡淡的说道:“不,不会。林琉虽喜欢着你,但她不会为了你,违背她父亲的话语。十几年的家教,十几年的习惯,早已经让她成为了听从的人。”

这是,我母亲对林琉的看法。

我母亲虽然只见过林璃几眼,却还是不得不承认,我母亲看一个人,确实是看的极其准的。

听我奶娘说,其实我母亲在那一日,除去提醒我父亲外,还曾亲自去林府,为我父亲求亲。

我奶娘说,我母亲虽然性子冷,但她却是极其重情的人。

正比如,明明是天下众人害得我母亲一出生便没了父亲,没有母亲的疼爱,可我母亲,却还是肯为天下众人舍去了自己的所有。

我奶娘说,我母亲是面冷心热的人,明明我父亲是我母亲的天定之人,可我母亲,却依旧选择尊重他们二人的感情,且将自己放在了最后面。

我奶娘还对着我说过,当年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母亲被我祖母打了几个耳光。

“云依依,你以为整个天下是你一个人的天下吗?你以为天下众人,能够承受的住你的变动那?云依依,你可知,这个天下,是你父亲用着他的命换来的。”

在那一日里,我母亲跪在地上,任随着我祖母用着棍子狠狠的打着她。

我母亲的目光无比的坚定,并没有半分退缩:“我知道,但是,我没有资格,因着所谓的天命,而自私的夺取一个人的一生。而至于,母亲你方才所说的话语,我只能说,我将会用着我的一生,乃至我自己的性命,来守护好这个天下。”

我母亲是一个极其有着想法的人,但她从不自我,她甚至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后面,林琉还是嫁给了章家的人,而我母亲站在街上,静静的看着我父亲那无比落魄的样子。

我母亲撑着油纸伞,随即,将油纸伞放在了我母亲的身前,我母亲从袖中拿出一条手帕,递给了我父亲。

“擦擦。”

我父亲似乎找到了可以说话的人,于是眼圈又红了一些,且转过身,瞧着林琉那一身鲜红的嫁衣,对着我母亲说道:“她成亲了。”

我母亲点了点头,应了一句:“嗯,成亲了。”

那一身火红的衣,以及那坐在戴着红花的马儿身上的章成。

我母亲坐在酒楼里面,瞧着外面的灯火,而我父亲却是一杯又一杯的给自己倒着酒水,且一口又一口的饮下。

我父亲苦笑着,而我母亲见着微微皱眉,于是又轻声唤道:“小二,再来拿两壶酒过来。”

我父亲许是有了醉意,脸颊微微发红,嘴里也开始说着胡话:“云莫雨,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人?”

闻言,我母亲微微蒙了懵,且抬起眼望着漫天繁星,只见我母亲她嘴角动了动,可到了最后,却变成了一句:“抱歉,我不懂。”

我父亲嘴带嘲讽,又喝上一壶酒水:“是啊,你不懂,你若是懂得了,又如何会如此的冷静?”

我父亲口中的胡话越发的严重,而我母亲见着了我父亲这个样子,那本是十分冷漠的眉眼,也在这一刻微微的皱了皱:“你喝多了。”

我父亲拼命的摇着头,第一次失了分寸,竟将手中得酒壶摔倒在了地上,我父亲望着我母亲道:“云莫雨,你可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受,你又可知道,你喜欢一个人,而另一个人不喜欢你的感受。”

“我自小,便认识了一个人,她那时,不过三岁,明明说话还不顺畅,却开始处理极其重要的事情,她明明十分委屈,却还是化为一笑,她明明……”

我父亲本还打算继续说道着话语,而我母亲却是转过身:“你慢慢喝着,我去那个扫帚过来。将你方才扔在地上的酒壶碎片给一一扫起来。”

正待我母亲准备站起身,我父亲却是拉住我母亲的手,拼命的摇头,眼中还有几分请求:“云莫雨,你陪陪我,陪陪我好不好?”

我母亲闻言,看不出是什么感情,却还是轻微的点了点,竟真的站在了原处,任随着我父亲拉扯她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莫雨篇 夜晚的风,很凉。

我母亲望着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我父亲,轻微摇了摇头,随即轻声唤了一句:“月落,去拿件披风过来。”

我母亲的话语一毕,那酒楼顶处便走来了一黑影。

我母亲接过披风,很小心的盖在我父亲的身上,随即从袖中拿出一玉笛,轻微吹奏起来。

我母亲的笛音很温和,听起来十分悦耳,而我父亲在睡梦中紧皱的眉眼,也渐渐舒畅起来。

我母亲不停地吹奏着笛曲,直到我父亲进入了睡梦中,我母亲才将手中的玉笛放下。

那影卫瞧着我母亲这个样子,便开口问道:“主子,你不回东宫?”

我母亲摇了摇头,而那影卫便又开口问道:“主子,可是对这男子有不同的情感?”

闻言,我母亲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思考了一会,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未曾,只因他是我命定中人,所以我多看了几眼,多管了几分闲事。”

是啊,只因他是我命定中人,所以我便多看了几眼。

她云依依,不懂天命,却又再知晓她父亲,与着她母亲的结局后,又不得不信天命。

你说天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看不透,也猜不透。

乐墨雨他告诉的答案是:既然天命不可违,那便选择接受,勇敢的接受,并好好的珍惜,至少在结局还未来临的日子,活得肆意。

可是那个结局的代价,她云依依与着乐墨雨,真的能接受吗?

我母亲望着天边的那一轮明月,伸出手微微点了点。

她云依依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又许是在那时,只是好奇,并未动心。

而说到底,到我母亲她动心的那一刻,或者是真正开始动心的那一刻。

还是,我祖母对着我母亲所说的那一句话:“云依依你是敢还是不敢?”

我母亲跪在我祖母面前,一脸茫然,只是轻轻说道:“母亲,我不知道,并非不敢,也并非是害怕,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而且他心中也有喜欢的人。”

我祖母闻言,那一双好看的眉眼,也微微皱了皱,随即又见我祖母抬起头,望着窗外的繁星,轻声说道:“你可知天命为何被称之为天命?”

我母亲摇了摇头,表示不懂,而我祖母轻声一笑,突然说到:“天命之所以被称之为天命,便是因为她的不可违,冥冥之中,一切自有注定。”

我祖母的面色苍白,一张倾城的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可是我祖母眼中的沧桑太深,实在是太深了。

我祖母又对着我母亲,接着说道:“有时候,你想跳过这所谓的天命,可是到了结尾,你却发现,你所谓的跳过,也在天命之中。”

“年轻时,我也曾想跳开过这所谓的天命,于是我选择隐姓埋名,我想遇到天命外的人,可是,有的缘分,一旦注定,便注定逃不开,我云寻终归还是会遇到章泽,而章泽也会遇到云寻。”

我祖母轻笑着,用手摸着她头发上的白玉蝴蝶簪子。

“至于,你所说的乐墨雨有喜欢的人,我不知他是真是假,但我相信你与他的缘分,灭不掉。”

我祖母将他头发上的白玉蝴蝶簪子取下,随即又十分温和的用着这根白玉蝴蝶簪子,替我母亲挽上头发,我祖母说:

“去吧,勇敢的去面对你与他的缘分,勇敢的去追逐一次,无论你是否喜欢上他,又或者他是否喜欢上你,至少,在如今,你与他却是最为般配的两人,难道不是吗?”

这是,我祖母第一次对着我母亲说上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对着我母亲这么温和。

我母亲她对着我说过:“在那一日里,我很是惶恐,因为在我记忆里的母亲,她是不喜欢我的,又或者我母亲她并非是不喜,她只是在我父亲离去后,累了,倦了,疲惫了。”

我母亲摸着她头发上的白玉簪子,两眼似有着星辰。

我母亲在那一日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我祖母见着我母亲离去的背影,又开口说道:“若是,你真的不想伤害他,想让他乐墨雨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你大可问他,问他是否愿意同你一同面对这一切。”

在那一段日子里,我母亲不再掌管着朝政,而是去了学堂,与着柳诚毅,林琉,且还有我父亲一同学习。

柳诚毅依旧是那服跨跨的模样,而我母亲自然依旧是冷冷的。

林琉与着我母亲交好,甚至远甚于她的双胞胎姐姐林琉。

林琉拉着我母亲的手,走到一旁没有人的地方,轻声问道:“雨姐姐,你当真喜欢墨雨哥哥。”

我母亲这一次在听到林琉的话语,轻轻点了点头:“许是喜欢。”随即我母亲停顿了一会,也开口问道:“你姐姐林琉与着他的关系,可算好?”

林璃轻声一笑,对着我母亲眨了眨眼:“雨姐姐,你以为呢?他们二人可都是被当成家主养的人,从小便待到一片,做着同样的事情,怎么会交情不好。不过……”

林琉将话锋一转,似乎在吊着我母亲的胃口,而我母亲竟真的顶着她那张冰冷冷的脸,对着林璃问道:“不过如何?”

林琉瞧着我母亲这个样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于是捧着脸笑了起来:“不过,墨雨哥哥,因是只把我姐姐当成同伴的。其实在很久以前,我父亲与着墨雨哥哥的父亲,也曾试想让他们二人在一起,不过很可惜,都失败了。”

“墨雨哥哥,虽然在乎我姐姐,但他对我姐姐的那种在乎,与在乎我的那种在乎,并无甚区别。原是这么多年来,墨雨哥哥只不过是将我姐姐当成妹妹。”

我母亲闻言,她那双好看的眉眼又皱了皱眉头,且满眼的不解,只见我母亲拉着林琉的手又开口问道:“那他为何在你姐姐出嫁之时,哭的那般伤感?”

林琉双手怀抱在一块,十分嫌弃的看着我母亲:“你养了十几年,照顾了十几年的大白菜,平白无故的就被猪给拱了,你能不伤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莫雨篇 我想,在听到林琉答案后的我母亲,因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琉对着我母亲又眨了眨眼,嘴带着笑意:“不过,至于那一日,喝醉了酒的墨雨哥哥,对着姐姐你说着什么话语,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母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迈着脚步望着前方走去,而林琉见着了我母亲这个样子,先是吃了一惊,后又开口问道:“姐姐你,这是去做什么?”

我母亲听到林琉的问题后,虽是转过头,可是脚步却没有停下半分,我母亲对着林琉,十分认真的说道:“自然是你乐墨雨,看他是否有在意的人。”

听到我母亲的答案后,林琉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不是说,姑苏一族的人都极其聪慧的吗?可为何,她这位朋友,却是个一根筋。

林琉忙飞快的往着前方走去,且挡在了我母亲的面前:“雨姐姐,你确定你就这么直接的问?”

我母亲还是十分认真的点了点:“自然是的,趁现在的我与他还未陷得太深,尚且还可以阻止。还是将所有的事情与他说清楚才好,免得,耽误了他。”

林琉的嘴角抽的更厉害,望着我母亲的眼神,眼中的嫌弃更深了几分:“我的云姐姐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每天要见许多的人。我可和你说,墨雨哥哥当真除了我姐姐外,再也没有和其他女子处过,所以,你更别提,他会喜欢上一个人。”

闻言,我母亲便收住了脚,且一脸茫然的问道:“是吗?”

见此,林琉又猛的点了点头,拉着我母亲的手,便往学堂里面走:“是的呢,我的好姐姐。”

那时的他们,都很好,都有着自己的性格。

柳诚毅自当年的那事,本就对着我母亲多了几分好奇,而我母亲又因着那天定之事,与着我父亲走得极其近,而至于林琉,自然也是在其中。

在那段时间里面,他们四人经常待在一块,我母亲的神情依旧是冷冷的。

林琉性子温婉,当然得除去与我母亲待在一块的时候。

他们四人也曾一同出去解决灾情,而我母亲则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处理,甚至在看到他们做着错误的事情时,才会开口提醒。

有时候,他们也曾得罪过不少的人,不过所幸得是,我母亲一直跟在他们的身边。

我母亲的武功极其高超,在这江湖上也称的第一名。

柳诚毅本以为在那一日,不过是因着他自己不会武功,才会被我母亲一招打退的缘故,可是直到,他和我母亲待在一块的时候,他才知晓,我母亲的实力远远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弱小。

我母亲很强大,甚至强大到可怕,我母亲差不多是什么都会,甚至什么都精通。

姑苏长老也曾对着所有人说过,我母亲是姑苏众人之中,天分最高的人,甚至比之千年前的上官玉瑶还要聪明,只是很可惜,我母亲生错了年代。

我母亲生在这个年代,内忧外患,所以也就注定,我母亲她必须将她自己的才华给藏起来。

柳诚毅他在接触过我母亲后,他便发现了,我母亲真的是很厉害。

从不信,从瞧不起,但最后,发自内心的崇拜。

柳诚毅喜欢上我母亲是必定的,因为我母亲符合他心中的所有幻想,而且最为重要的还是他在最轻狂的时候,遇到了我母亲她。

是我母亲教会了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在那段时日里,我母亲一直保护着他们,也一直陪在他们身旁,甚至还真的时不时跟着他们做一些无比幼稚的事情。

比如去偷别人菜园里的菜,去抓山中的果子,结果被蛇给咬上一口。

我母亲的面色冷冷,总是为着那三人处理烂摊子。

林琉望着我母亲手中的鱼,摸着她自己的肚子,便开始催道着:“雨姐姐,饭菜怎么还没好啊,我都要饿死了。”

我母亲将手中的鱼翻了一个身子,又将她自己方才制作的调料撒在了鱼身上,我母亲的神情冷冷的,甚至连带着语气也甚至冰冷:“等会,马上就好。”

可是,这样的母亲,却没有让他们觉得有半分疏冷,因为,这么多年的了解,他们已经知晓了云依依,也便是我母亲的为人。

我母亲虽然面冷,可是心中却是温和而比。

想来也是稀奇,那个站在朝堂高处的太子殿下,竟然会沦落到,替他们烧水做饭,处理烂摊子的地步

我母亲将烧好的鱼,放在了他们三人的身前,随即我母亲他又运用着轻功,跑到远处替他们三人打着水,生怕他们三人口渴。

在他们三人睡着的时候,我母亲坐在树顶上面,为着他们守着夜。

在没有银子花的时候。那三人便将主子打到了我母亲身上,林琉望着我母亲邪邪一笑:“雨姐姐。”

我母亲见着林琉这个神情,本能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跑到一旁,我母亲的那张冷冷的脸,竟也有了些不同的神情。

林琉挥动着她的爪子,不停地给我母亲挠着痒痒,而我母亲也是在一瞬间被林琉给挠笑的说不出话来,而那两个人,则是在一旁放风。

无奈之下,我母亲只得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些银子,且放在了林琉的手中:“你可得省着点花。”

接过银子后的林琉,笑颜如花,忙收回了自己的爪子,且拿着银子往着那看风的二人跑去,林琉笑着对着那二人说道:“走,姐请你们吃酒去。”

我母亲看着那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抽了抽,却还是因着担忧那三人的安全,默默地跟在了那三人的身后。

我母亲从不喝酒,所以即使进了酒楼,也不知道吃些什么。

而且,我母亲的容貌极其出众,自打我母亲踏进了酒楼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在了我母亲的身上。

而我母亲却是在此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吃惊的举动,只见我母亲走到了那掌柜面前,且轻声问了一句:“掌柜的,你们这里洗碗是多少钱一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莫雨篇 那掌柜的听到我母亲的话语,手中的算盘都给掉在了地上,只见那掌柜的左右打量着我母亲,而我母亲却是无比的淡定。

就这样,我母亲顶着她那张冷冷的脸,扫了一天的地。

那三人出来,见着我母亲的蓝衣蓝衣满是灰尘,便心下一惊,随即笑了起来。

而我母亲则是一脸茫然的问道:“笑什么?”

林璃走到我母亲的身旁,且伸出手拍了拍我母亲身上的灰尘,随即林璃又从怀中掏出一袋用纸包住的酸梅放在我母亲手中。

林璃那张温和的脸,笑得眉眼弯弯,一双虎牙都落出来的:“雨姐姐,给。”

不知为何我母亲爱吃酸梅,但是,在那时我母亲很少表落出来,可是,林璃那三人,却将我母亲的爱好都给看出来了。

我母亲望着手中的酸梅,且擦了擦她自己泪水,对着林璃那三人,轻声一笑道:“多谢。”

我母亲说: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酸梅,哪怕时隔七年,她也依旧忘不掉那种味道。

如果后面不是发生那些事,估计他们三人都会好好的吧。

我祖母大病了一场,且在那几年来,因着朝斗,姑苏氏的势力大不如前,所以极其需要我母亲执政,掌管朝政。

可是,姑苏族若是想要执政,必须成亲。

我祖母将我母亲唤在了她的身旁,且摸了摸我母亲的脑袋。只见我祖母眼中露出了泪水,且对着我母亲道:“阿雨,母亲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父亲。”

我母亲跪在地上,拼命的摇头:“不,母亲,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我愿意,我想父亲也会理解你。”

我祖母望着我母亲的面孔,且轻轻用手抚摸着,这是十多年来,她第一次认真的看她的女儿。

她女儿长到了十五岁,可她从未认真的看过,也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

“阿雨,你若是生在盛世,该有多好?你的才华,你的能力,都验证了你的不平凡。可你,偏偏生在了这个乱世,生在了这个只有内斗的年代。”

“在这个乱世里面,你只得背负一个昏庸的名头,且将自己的才华通通藏了起来,只为了瞒过那些有着野心的人。”

这是我母亲一生悲,一生的悲痛。

我母亲的才华,那是何等的横溢?三岁执掌朝政,无一人不称奇。我母亲的谋略,治国之道,都堪称传奇。

我曾看过我母亲处理洪水的文章,可是,我母亲落完笔后,又将那篇文章给撕碎,且用着蜡烛点燃,然后烧尽,在到最后,写上一篇极其无能的文章。

我记得那日,我母亲站在宫门外一脸的伤痛。

其实,我母亲又如何不想救那些灾民,可是,她不能展现自己的才华,因为那棋局一旦下了,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母亲用尽自己一生的才华来隐藏自己的才华,她用尽自己的一生,打造了大云的一片新天地,可是如此的她,却只能被他人责骂。

我比之我母亲,不过如此。

我记得那日大雪,我母亲坐在梅花树下,微微闭上双眼,而我父亲坐在了我母亲的身旁。

我父亲对着我母亲道:“圣上,她可是撑不住了?”

我母亲点了点头,第一次落了泪。而我父亲则是紧紧的抱住我母亲。

我父亲知道,我母亲心中藏了许多的心事,不过,她都能克制住,只是,这一次,却是圣上撑不住。

我母亲虽然表面看上去对我祖母无甚感情,可其实,我母亲,却是很在乎,很在乎我祖母,只是,她知道我祖母的选择,所以,她为了祖母放心离去,才假装自己不在乎。

我母亲确实很傻,傻得什么都往自己身上背。

那一日,我母亲哭的红肿,而我父亲也是安慰了我母亲一夜。

正如,在林琉出嫁的那一日,我母亲守了他一天。

我母亲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随即将手中的卦相拿了出来,我母亲对着我父亲道:“你可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的天命一说?”

闻言,我父亲点了点头,而我母亲却是苦涩一笑:“这天命一说,也真是可笑。我姑苏一族的人,从赐字得那刻开始,便知道了自己的天命之人,而且无论如何也逃不开。”

我父亲先是听着有些疑惑,后渐渐地猜到了我母亲的意思:“所以你的天命之人……”

我母亲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轻笑一声:“乐墨雨,你若是有喜欢的人,或者不愿意与我在一块,就快些走吧,且走的越远越好。”

只见,我母亲将自己手中的玉牌放在了我父亲手中,我母亲对着我父亲道:“你走后,定会有人来抓你,但你别怕,带着这块玉牌,他们寻不到你的。”

我父亲说,我母亲就像是个大傻子,什么事情都为他人着想,却从未为自己想过半分。

那玉牌代表着我母亲的寿命,我母亲却让他拿着那块玉牌快些离去,还说,他若是有喜欢的女子,就趁现在,快些将自己所喜欢的女子带走,而剩下的事情,都由她(云莫雨)处理。

在那一日里,我父亲没有接过我母亲的玉牌,只是轻声笑了笑:“云莫雨,你可知我并不怕天命一说?不过至于,我愿不愿意同你在一起,你倒是可以追一下我,看你能不能感动我,若是感动了,倒也是挺不错的。”

从那以后,我母亲当真每日跟在我父亲身边,并还努力的看着话本子,且还到处问着若是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该如何做。

我父亲说,那段日子,绝对是我母亲的黑历史。

你永远也不会想象到,我母亲顶着她那张冷冷的脸,冷冷一笑的场景。

若是不熟的人见着了,定会觉得我母亲笑得极其好看,可若是被认识我母亲的人知道了,估计,只会觉得好搞笑。

那段日子,因是,我母亲与着我父亲最幸福的日子。

没有朝政,没有大义,也没有亲人离去,一切都安好。变的只是他们对对方的情义,他们的情加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莫雨篇 我母亲与我父亲,爱的平淡,但却都爱的深沉。

那一日,太子大婚,十里红妆,我母亲对着镜子,自己为自己点朱唇,印兰花,一身红衣,如寒梅一般傲雪但却带着一丝温和。

我母亲的嘴脸微微一勾,那是我母亲第一次笑得那么无忧。

我母亲的奶娘拿着玉梳,为我母亲梳着长发,我母亲的奶娘眼中含着泪,却是满眼欣慰:“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我母亲见着奶娘眼中的泪水,微微不解,于是开口问道:“奶娘,你怎么了?可是身子骨不舒服?”

我母亲的奶娘闻言,微微摇头,且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不是,奴婢这是为小主子你高兴。奴婢开心,小主子终于找到了能够托付一生的人。小主子这些年,有多少心酸,奴婢都看在眼中,不过所幸,这乐世子倒也是个老实的。”

我母亲微微点了点头,那张白皙的脸,不知是胭脂的色彩,还是我母亲因着害羞而微微发红的。

我母亲的奶娘将鸳鸯盖头给我母亲盖上,而我母亲则是在盖头里面,不停地眨巴着眼睛。

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害怕。

不知过了许久,直到门口的侍卫喊道:“新娘子出阁。”

奶娘牵着我母亲的手,踏出了门槛,而那照顾我母亲起居的公公也是在这个时候,满眼的泪水,将我母亲的手递给了我父亲。

“世子殿下,你以后可要好生照顾太子殿下,咱家今日就把太子殿下交给你了。”

我父亲连声应好,而我母亲在盖头里面,那张嘴一直都是微微勾起。

我父亲牵着我母亲的手,一步又一步的踏过门口的火坑,再来到那大殿门口,与着我母亲一同对着那大殿里的祖母行跪拜之礼。

我祖母未曾给我母亲梳头,不过能参加这场婚礼,因是对我母亲来说,也是极其幸福的。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我父亲用钩子取下我母亲的红盖头,又与我母亲一同喝了交杯酒。

我母亲在那日,一直望着我父亲轻笑,而我父亲则是不知道我母亲在傻笑什么,直到,我母亲牵着我父亲的手,往着郊外走去。

那一日,漫天的灵蝶,“噗通”着翅膀,那一日,让所有人都惊奇。

我母亲用自己一半的灵力,给了我父亲一片灵蝶,这是,我母亲这一生唯一的任性,也是,我母亲笑得唯一无忧的一天。

我父亲惊奇了眼,而我母亲牵着我父亲的手,一同倒在梅花树底下,我母亲指着那群灵蝶轻笑道:“乐墨雨,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你可要好好记得。”

我父亲不停地点头,而我母亲见着我父亲这个样子,嘴角处的笑意又深了些,随即只见我母亲她又取下她自己头上的白玉蝴蝶簪子,随后我母亲她那三千青丝,就这样落了下来。

我母亲将自己手中的白玉蝴蝶簪子放在我父亲的手中,且轻声说道:“这二个礼物,便是这白玉蝴蝶簪子。你可别小瞧了这白玉蝴蝶簪子,我们姑苏一族的白玉蝴蝶一旦给了一个人,那便代表着我们姑苏此人的这一生,都只会喜欢拥有着白玉蝴蝶簪子的人。”

“这白玉蝴蝶簪子是我一出生便带有的,姑苏一族的白玉蝴蝶簪子,是除了寒玉水外,唯一一个能要姑苏一族命的物品。所以,乐墨雨,若是有一天,我云依依辜负了你,你便可拿这白玉蝴蝶簪子要了我的命。”

说到此处,我母亲微用着灵力,将这白玉蝴蝶簪子分成两部分,一半放于我父亲袖中,另一半则是由我父亲亲手为我母亲挽发。

我母亲原名名叫,云依依,可是,在这一次,我母亲却是,违背了姑苏天意,将自己改名为莫雨,我母亲她道:“至于这第三个礼物,便是这个名字,你名唤墨雨,那我即是你的妻,便因随你,改名为墨雨。”

我母亲很幼稚,幼稚中带着认真,她那么傻,那么笨,她只是想用着最纯真的态度,来对待与我父亲的情。

可是天命就是这么折磨他们,我母亲是个帝王,还是个才华横溢,身处乱世的帝王。

她爱着乐墨雨,她的夫君,她也爱着云轻歌,她的女儿。

她也好想自私,可是她不能自私。

我祖母说道着:“依依,你很聪明,你是个帝王之才,不过你最大的悲哀,便是生在了这个乱世。”

那一日,上官玉瑶将姑苏天命告诉了我母亲,我那个从不喝酒的母亲,我那个向来自控力极其强大的母亲。却在那一夜里,喝的满脸潮红。

我母亲拉着我父亲的手,不停地说道:“墨雨,我该如何做我该如何做。”

我父亲替我母亲擦去她眼中的泪水,且将我母亲紧紧的抱在她的怀中,我父亲轻声说道:“莫雨,没关系,就按天命去做吧,没关系的,我从娶你的那一刻,我就做好可这个打算,我想,我们的女儿,轻歌也是会理解我们的。”

那一日,我母亲哭得和个小孩似的,而我父亲却是一直紧紧的抱住我母亲,我母亲道:“墨雨,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本以为我可以的,我以为我能阻止这一切,可是,我才发现,原来在天命面前,所有的人物,都过于渺小。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轻歌。”

“墨雨,若是可以,我愿意,用我这一生的魂魄,换你们一个安好。”

我父亲听着我母亲的话语,竟也在那一刻也落了泪。

原来所谓的天命,便是姑苏宿命。

原来天命,谁也不肯放过,无论是先帝,还是墨雨,亦然或者是还才三岁的轻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莫雨篇 “莫雨,不是说,人有轮回转世的吗?我相信,待我这一世完,你依旧能找到我。”

我母亲听着我父亲的话语,嘴角微动,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母亲终是不敢告诉我父亲,姑苏三氏,是没有转世之说的,姑苏中人,若是死了,便是永远的死了。

当年,成亲时,十里红妆,漫天灵蝶,这是我母亲赐予我父亲的盛世,代价却是一半姑苏灵力。

而如今,我母亲又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我的安好,以三魂六魄,一半姑苏灵力起誓。

那一场计划,我也是知道了。

姑苏三氏因情而生,所以姑苏三氏若是想要真的超越天命,那便只得,经历所有的苦,且一一看透,

一岁到三岁,我体会到了父母之情,任性,狂妄,娇纵。三岁到五岁,生了变故,我体会到了我父亲的辛酸,渐渐成长。五岁到八岁,万般讨好,受人欺负,早已没了当初的娇纵。八岁到九岁,东宫一派因我而亡,对亲情仅剩一丝希望,九岁,一杯寒玉水,彻底断了我对亲情的念想,在到这几年,我喜欢柳淳安,被他一刀捅了心口,彻底没了希望,然而,却又在黑暗中,遇到了月七,再次照亮了我。

一切都是算计,一切都是安排,可我却没了拒绝的选择。

年少时,心中除了仇恨,便什么也装不下了,再到往后几年,突然回首,才发现,权谋之路,一旦踏上,便再也不能停手。

为了今日,我父亲,我母亲,姑苏先祖,以及东宫一派十万多人,为此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我永远忘不了,我父亲守在宫门外,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中的落魄。

他在期盼那穿着正黄色衣服的女子,再次来到宫门外,对着他再次眉眼弯弯的笑。

我父亲手中抱着梧桐琴,一遍又一遍的弹奏那一首《姑苏行》,他在回忆,我母亲捂住他的手,教他弹奏琴曲的模样。

我父亲道:“曾经有一个人,她的琴曲称的上第一,可是,很可惜,她的手再也弹奏不了琴曲了。”

再也不能弹琴,我不知道,我母亲她是否也曾看见梧桐琴,心中无比忧伤?我也不知道,我母亲她是否也曾几次想要伸手抚摸,可是直到碰了后,才想起,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我不知道,我母亲牵着柳诚毅的手,对着我父亲冷漠时,她那心中的痛苦。

相爱却不能爱,相守却不能相守。

柳氏,林氏两族势力极其大,为了天下苍生,我母亲别无办法,而我父亲生为皇后,自然也得深明大义。

柳诚毅喜欢我母亲,于是为此,与我母亲谈了一笔交易。

柳诚毅让我母亲用着最后的十年,陪在他身边,而他许我母亲,除去林氏以及柳氏两族。

我还记得我母亲抱着我坐在桃花树上,我记得我母亲每每在夜里望着我父亲宫殿那里的灯火。

我也曾问我母亲:“母亲,你既然想父亲,为何不去寻他?”

那时,我母亲听着我的话语,只是轻笑,不曾言语,那时的我,怎么知道,在我母亲背后所隐藏的忧伤。

你以为帝王者最是随心,可是在这里,帝王者,最是无助。

我母亲不喝酒,她这一生除了知晓天命的那一天,喝了好些酒,其他时候她都是不喝的。

我母亲道:“酒最是能麻痹心智的。其实在这世间,苦也好,喜也好,其中每一味,都是值得回忆的。”

我母亲向来直接,她并非不懂情感,她并非不懂算计,她只是,不屑于算计。

若不然,依照她的才智,谁又真的能她的眼中看出点什么?

月娘在离去的时候告诉我,我母亲还留给我一句话,我母亲说:

她一切都好,并非不幸福。因为她知道,在那宫廷里面,有一个宫殿里,有一个叫做乐墨雨的傻子,在一直等待着她。

我母亲她说:不过,她终是骗了那个傻子,骗了他,姑苏三氏不能轮回。

那时的我母亲,早已经白发苍苍,明明只有三十多岁,却是像极了百岁老人,在她的样子上面,再也看不出半分年轻时的模样。

她已经没了灵力。

而至于,那个救我出去的上官玉瑶,到底是谁?

是我母亲,是云依依,是云莫雨,我母亲她背着我,用着她的身子替我抵抗大火,是她,将我交给乐伯伯,若不然,在那时,谁敢收留废太子。

她用着她往后的余生,用着她那所剩不多的灵力,再次唤醒了上官玉瑶。

上官玉瑶那时看着白发苍苍的母亲,终是不忍说道:“不愿意告诉她吗?”

我母亲微微一笑,用着她那满是皱纹的手,再次摸了摸熟睡中的我的脸。

“她需要的是仇恨,唯有仇恨,她才能平安的度过一劫,只有度过,她才能看透,也只有看透,她才能一辈子开开心心,在这世间,也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烦扰到她。”

其实,在这一场算计里面,最悲哀的,从不是我,而是我母亲。

她这一辈子,为了大云,为了天下苍生,舍了自己的童真,藏了自己的才华,可是,如此这般,在那史记里的那一页,有的不过是昏庸的称号,千秋万代,受人谴责。

我父亲曾问我母亲:“你为何这般喜欢这天下苍生?”

我母亲闻言,两眼似乎有光芒:“因为我喜欢她们啊,我想要他们都安安康康的。”

是啊,我母亲喜欢天下苍生,她爱着他们,而我父亲也亦然。

因为爱着他们,所以他们愿意,用他们的所有来换天下苍生一个太平。

我父亲将我母亲送来的毒酒,一口喝尽,其实,这都是那计划里面的一部分,我父亲,他在离去的时候,嘴带着微笑。

因为他相信,他心中的那个人,会找到他的。

只是,我父亲不知道,从这个计划开始实行得那一刻,我母亲便注定,魂飞魄散。

我母亲想见我父亲最后一眼,可是,她却不能见,因为她怕,会让那个人伤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莫雨篇 在那一天,我母亲与着柳诚毅待在一块,在那一日,我母亲摆弄着手中的白玉蝴蝶簪子。

柳诚毅问我母亲:“莫雨,你可是不舍?”

我母亲闻言,却是一笑,眼中带着苦涩,随即又将白玉蝴蝶簪子戴在了头上,我母亲转过身,望着柳诚毅手中的姜汤,轻声问道:“听说,世人轮回,必喝三千里轮回泪。你说,孟婆的那一碗汤,他喝下后,是否真的能忘得干干脆脆。”

这是,我母亲第一次说出轮回泪,孟婆汤一说。

我母亲跪在地上,将双眼闭得紧紧的:“若真有轮回,惟愿那一碗汤,能让他忘得干干脆脆,让我与他所有的情,都伴随着我离去?”

我母亲的头发发白,柳诚毅手中的姜汤都给掉在了地上,连带着那白玉碗都摔得粉碎。

“莫雨,你的头发,你的容貌。”

我母亲抬起手,却瞧见了自己发皱的手,我母亲的声音也不再和曾经那样温婉,而是带着沧桑:“很可怕吧?世人都羡慕姑苏一族,寿命长存,容颜不老。然而,纵观姑苏两千年历史,又真的有几人,能做到如此?”

“姑苏三氏,重情重义,情死则灵绝。而我云莫雨之心尚未死,却白发苍苍,再无灵力维持容貌。”

我母亲轻笑,可双眼却是落了泪。

一半灵力化灵蝶,一场盛世婚礼,从此再无年轻容貌,剩下一半算尽姑苏命,自此无灵力维持容貌。

那一日,天上的星星很多,多的看不见明月了。

我抱着我父亲渐渐冰冷的身子,我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将所有前来抓我的人,通通用着灵力打退,我很小心的将我父亲的尸体放在了宫殿外。

我跪在大殿门口,恳求着我母亲前来见我父亲。

然而,我什么都没有等到,我在寒风中跪了一天一夜,我母亲亦然在禁闭的门前,透着门缝,瞧着我父亲最后一眼。

我母亲的嘴角被她自己用手捂的紧紧的,我母亲眼中的泪水,不停地落下。

还记得,他们二人在那一夜,所商量的事。

“莫雨,若是,我真的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要记住,不能哭,一定不能哭,毕竟这一世,我们两人虽然不能圆满,但还有下一世,下下一世。”

可是,墨雨,我云莫雨与你真的还有下一世吗?

她已经没了多长的时间,她终是会被离开。

当年,梧桐树下,梧桐叶到处飞荡,我面色冷冷,你望着我不停地轻笑,我捂住你的手,一一指点你的琴艺。

我与你慢慢的琢磨一首新曲,你问我,这首新曲因唤什么名字,我当时冷冷答道:“陌雨。”

你也曾不解,和我问道:“为何要见陌雨?”

我当时,只是选择沉默,不愿开口解释。

其实,只是因为你唤墨雨,而待你我成亲那日,我也将会将依依二字改成莫雨。

“陌雨”一曲,便是你我之间的回忆,无关风月。

今日,我想为你再次弹奏一首“陌雨”,只是,我再也没有力气,弹弄琴弦,我只能望着那一把,你我制作的梧桐琴微微发呆。

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想莫不过如此?

那一日,我没有等来我母亲,十月天,迎来了大云京都的第一场雪。

我穿着白衣,不想去送我父亲,我也无法接受,我母亲竟是这般绝情的人。

我望着京都里的大雪,伸出自己手,随即闭上眼,不再管其他事情。

那日里,我背上了不孝的罪名,而我母亲则是唤柳淳安前去寻我。

大云京都的皇后没了,而那皇后的夫君以及女儿,都没有去送他一程。

那是,大云皇室之中,最为落魄的一场婚礼,然而却是最让人伤心的一场葬礼。

我母亲为此,晕睡了半年,而在外声仍然是要称自己无心朝政,将所有的权利都放在柳诚毅的手中。

原是,即使是晕睡,也得让自己看起来昏庸至极。

再到太子一党被灭的那一些事,其实从一开始都是在这个计划之中。

那一日,死去的十万人,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死去的,并非是我母亲所害死的。

我母亲生来活得光明,自然,处理事情,也是坦坦荡荡的。

她们那一辈的人,都心怀天下,他们那一代人,活着只为了天下苍生。

我也因此,恨了我母亲十四年,直到我知晓事情所有的真相时,我才发现我母亲的苦以及悲痛。

我母亲她是如何撑下来的,她又是如何在经历这些事情后,活了下来的?

她就这样,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悲苦,都往自己身上背。

我看着眼前的林璃,又继续的张口说道:“我想,你也有一些事情没有弄明白,你口口声声喊到,是我母亲以及我父亲害了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又是如何平平安安的活到了今天?”

我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且轻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你虽然是我用烟雨阁的势力保下来的,可你不要忘记,在那时,我只是烟雨阁的少主,烟雨阁真正的主子,还是我母亲。若非我母亲的帮助,你又如何能够瞒过唐文?”

我见着林璃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我轻叹一口气。

我想,依照林璃的智商,她应该也是能猜到真正的真相,只是,她同我一般,不敢接受这个真相。

“是我母亲,是我母亲的帮助,你才能真正的逃过一劫。你以为,我母亲想要杀你,可你却不知,我母亲不过是想要保住你。”

“林氏一族,代代单传,可到了你这一代,却生了一个双胞胎。你姐姐林琉,生性沉稳,早已经被定成了林氏的家主。而你生性文雅,没有半分算计,自然被你父亲母亲所淘汰。林氏大家,然而家主只能有一位,为此,在你与你姐姐之中,只能活下一位。”

林璃一听到这里,不停地用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随即似乎又觉得未能捂好,于是开始疯狂的砸着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莫雨篇 “璃姨,母亲说过。你是个好姑娘,而你的本性并非如此阴狠。”

林璃突然蹲下身,捧着脸突然痛哭了起来:“我与你母亲初见是在林府,那日,她正用着灵力救疗着府中的人。也是在那一次,她刷新了我对世家子弟的认知。”

“我虽生在林府,却不喜欢算计,甚至不喜欢参加王公世族的宴会,因为我只觉得他们虚伪至极。可是,我选择的是逃避,而依依姐与我就不同,她活得踏踏当当,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林璃突然蹲下身,捧着脸痛哭了起来:“我与你母亲初见是在林府,那日,她正用着灵力救疗着府中的人。也是在那一次,她刷新了我对世家子弟的认知。”

“我虽生在林府,却不喜欢算计,甚至不喜欢参加王公世族的宴会,因为我只觉得他们虚伪至极。可是,我选择的是逃避,而依依姐与我就不同,她活得踏踏当当,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依依姐,她人很好,我也从未见过像她那般好的人。只是,你说她为什么?为什么都不与我说,什么都不与我说?”

我母亲与林璃初次见面的日子,也正是我母亲与我父亲初次见面的日子,那日,我母亲用着灵力救治那些被柳诚毅下了谜毒的众人。

而林璃虽是不喜欢参加宴会,但也担心着被她父亲母亲责骂,于是,在挣扎了好一半会后,终是来到了举行琴艺的地方。

我母亲一身白衣,在见着了林璃后,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冷冷的说道:“没想到,居然漏掉了一个呢。”

林璃是第一次见着我母亲,她本以为她与她姐姐的容貌已经是一绝,直到见着了我母亲的容貌。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璃望着四周已经倒下的众人,手中的物品通通给掉在了地上,且还望着我母亲满眼恐惧:“你你你,你在干嘛?”

我母亲听着了林璃这一句话后。这才转过身,又继续用着灵力救治着众人:“看来是一个没有中毒的。不过如此也好,免得我还得废些灵力救治了。”

林璃本还是满脸恐惧的,后渐渐的看清了我母亲左眼下方的兰花,便隐隐约约的猜到了我母亲的身份,于是又忙给跪在了地上:“太子殿下。”

我母亲未曾说话,也不曾点头,只是在将众人救治完毕后,转身离开。

林璃见着又忙唤住我母亲:“你,你,不打算在他们醒来后,将事情经过告知他们吗?”

我母亲闻言,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林璃,我母亲淡淡说道:“说,也是怀疑,不说,也是怀疑。与其说出来还弄得自己心虚,倒不如不说,任随着他们猜想,反正他们也耐我不何?”

这些话语,我现在想来,竟是从我母亲口中吐出来的,着实让我有些想象不到,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让我更加的了解我母亲。

原是,这些话语,当真符合我母亲的性子。

“那日,依依姐她让我看到了散性,明明依依姐她活得比谁都累,可是,她却看得比任何一个人要开。”

“后面几年,我也见过依依姐好几次,我唤她太子殿下时。她都是冷冷的,甚至不怎么搭理我。其实,让我与依依姐她的关系越发近的还是,我被她冷冷对待了好几次后,后面实在受不了,便当着众人的面唤她云依依。

那是,依依姐第一次直视着我,也是第一次真的和我说话。

那日,她转过身子,且停下脚步,让我跟上了她的脚步,那日,她虽还是冷冷的,可是,我却能读懂她眉眼间的笑意。依依姐她说:“那是她第一次,被人直接称唤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有人没有将她看成太子殿下,没有把她当做大云的王。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当成一个普通人。””

林璃蹲下身,捧着哭得更加厉害了:“后面,我与依依姐越发的熟识了,再到最后,依依姐,我,柳诚毅,墨雨哥,我们四人经常待在一块,游历江湖,救济世人。那些年里的时日,是我生命中,最为欢快,最为随心,也是最为自由的日子。那段日子,没有算计,也没有权谋,我们都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

“我知道墨雨哥自打那日听着了依依姐的琴曲,见着了依依姐的容貌,早就已经心动了,只是,那时的墨雨哥还未曾发现。我也知道柳诚毅喜欢依依姐,其实,说到底,我也没有半分嫉妒,因为依依姐确实很生优秀,我想若我是个男子,我想我也是定会喜欢上如此优秀的依依姐吧。”

我从袖中掏出手帕,且蹲下身替林璃擦去她眼中的泪水,而站在我身旁的月七,也是一直拉着我的手。

林璃望着我与月七,便突然轻声一笑:“不过,我想,依依姐与墨雨哥虽然没有落得个什么好结局,他们二人也因是放心了,因为他们的女儿,会与着自己心爱的人,替他们二人弥补他们心中的遗憾。”

我听着林璃的话语后,双手突然一抖,随即我便轻声一笑,也伸出手,拉住月七:“是的,我与月七会好好的。”

月七望着我拉着他的手,突然笑了起来,且笑得极其温润,一双眼满满的星辰,而我则是也抬起眼,与着他对视了一眼,随即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的,我与月七会好好的,一辈子都会好好的。

无论轮回,无论月七转多少世,我都会寻到他,白首不分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月七喜欢云轻歌,而云轻歌也刚刚好,喜欢月七。

事情到了如今,我与月七,无需考虑权谋算计,因为,在我母亲那一代,我母亲与着我父亲,以及东宫十万人,他们已经用着他们的一生,替大云打创了如今的大云。

我与着月七如今的安好,是他们那些人用着他们的性命换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林璃篇 我轻声一笑,随即又转过身,将柳淳安写给林璃的信,放在了柳淳安的手中:“这是,柳淳安给璃姨你写的信。”

望着手中的信件,林璃苦笑一笑:“原来,他还认我这个母亲。”

林璃身为柳淳安的母亲,却从未养过柳淳安,甚至,自打柳淳安一出生,她就将柳淳安扔了。

她不喜欢林家,也不喜欢算计,她更不喜欢林家的不忠义。她父亲自打依依姐登基那日,便一直想拿下依依姐的皇位。

而她与依依姐走的极其近,所以自然也被她父亲母亲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依依姐,与着墨雨哥成亲的那日,她父亲母亲便下了除掉墨雨哥的心思。甚至还打算在依依姐怀孕之时,用着依依姐母亲所遭受的折难来伤害依依姐。

依依姐刚生下轻歌后,她父亲母亲便用着计策制造瘟疫,且联合朝中大臣,请命还处在月子中的依依姐去治疗那场瘟疫,他父亲母亲甚至还担心她会将他们二人的计划说出来,所以便将她卖到了与他们联合的大臣们手中。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可他们二人虽然没有杀了她,可让她受得屈辱远比杀了她还要可憎。

依依姐,向来聪慧,从她父亲母亲定了谋逆的法子时,依依姐便早就做了应对的措施。

只是,她憎,她憎她与依依姐那么多年的感情,却换不来依依姐的一句帮助,她恨,依依姐在当时没有在第一时间救了她。

可是,她却是被仇恨,被她父母所说的话语蒙蔽了双眼:“林璃,你瞧瞧你所在乎的好姐姐,她可是要杀了你。林璃你在仔细想想,你依依姐那般聪明,又怎会算不到你会被我们送到富贵人家去?”

她父亲母亲在当时对她所说的话语,让她瞬间没了思考,一句两句都如针一样,狠狠的扎在了她的心口,在加上那段日子,她所遭受的屈辱,她的心早就变得敏感多疑。

她忘了,依依姐曾对她所说的话语:“林璃,你真的要待在你父亲母亲身旁吗?”

那时的她,还尚且温和,心中未曾有半分仇恨,她狠狠地点头:“对,我要守在父亲母亲身旁,他们两人已经年老,姐姐又出嫁了,我身为他们的女儿,自然得好好照顾他们。”

那日的依依姐本想让她搬到宫中的,可是在听到她的话语后,只得点了点头。

那日,依依姐咬破了她的手中,且用着灵力在她的左眼下方画了朵兰花,依依姐对着她说道:“如此也好。林璃,你要记得,你左眼下方的兰花,代表着姑苏一代人的身份,这朵兰花虽然不及我们姑苏云氏,但也算是尊贵,往后你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你便用着这个标记去烟雨阁寻人寻求帮助。”

是的,那日依依姐,之所以没有不顾及她,就是因为她左眼下方的兰花。

每一代姑苏人,都可以为一个人,在她的左眼下方画上一朵兰花,而姑苏三氏所画的这朵兰花代表着那个人是姑苏云氏,心中所在乎的人。

依依姐,离去的那日,将京都烟雨阁的所有势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只是她那时痴傻,不懂得防备父母,导致烟雨阁对她的父母没有半分防备。

她后面被依依姐寻了一年,才被依依姐给寻到了,她在见到依依姐的那刻,强忍着心中的悲意,且将手中的孩子放在了依依姐的手中,而依依姐看着她,满眼都是愧疚。

她冷冷的对着依依姐说道:“你若是觉得亏欠我,便帮我好好照顾着这个孩子。”

其实,说到底,依依姐从未亏欠过她。

那日里,依依姐那张冷冷的脸,竟开始发红。而从未哭泣的依依姐,竟也在那日,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依依姐拉着她的双手,拼命的摇头,且眼中有了几分卑微:“阿璃,不要离开了,成不?你若是在离去后,再被他人给抓住,你说我该如何?你说,我当如何?”

林璃狠狠的甩开我母亲的双手,且眼中带了好些嫌弃:“云依依,你害我害得还少吗?我所有的骄傲,我所有的幻想,都是因为你云依依通通破碎。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再害我几次不成?”

林璃的话语说的极其直接,也说的极其伤人,我母亲的手,伴随着林璃的话语垂了下去,随即我母亲抱着柳淳安,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自此以后,我母亲再也没有寻过林璃了,虽是派人守护着,却从未再去见过。

即使到了后面,林家逼宫,满门抄斩,林璃被她父亲母亲抓来,顶替林琉的死,我母亲都是假装认不出,且还配合着我的计划,让我用真的林琉换下假的林琉。

林璃转过身看着我,随即站起身,望着窗外还未开放的梅花,轻声说道:“我这一辈子,唯独欠了依依姐一句对不起,便不再欠他人什么了。”

她林璃这一辈子,亏欠了云依依。

她在唐府的那几年,正如轻歌所说的一样,她早就已经把当年事情的经过想清了,只是,她不敢接受。

因为,她亏欠了依依姐,而她对依依姐的亏欠,永远都还不了,所以与其这样,她自私的选择了不知。

林璃又对着我说道:“轻歌,你是用着姑苏灵力救下的淳安的吗?”

我点了点头,而林璃见着我这个样子,眼中的忧伤又更深了一些:“原来依依姐,你从未忘记过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与淳安,我们母子能得到你的照顾,是何等的幸运?”

依依姐将淳安带回去后,自是好好的养着,且在轻歌学会灵力后,便逼着轻歌用着姑苏灵力起誓:“永生不得伤害淳安。”

这一句话,便等同于轻歌一辈子的承诺,也是一辈子的枷锁。

明是她们亏欠了依依姐他们,可到了最后,却还是依依姐守护了他们。

林璃从袖中掏出一条兰花手绢,随即放在心口,死死的捧着,她轻声唤道:“依依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林璃篇 我与月七在此时都未曾说话,因为我们都明白,在这忧伤面前,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林璃与着我母亲的误会,在我母亲在世时,未曾解开,所以这个遗憾也将是他们一辈子的遗憾。

林璃看着手中手帕的兰花,而我则是蹲下身,双手运用灵力,将当年我母亲映在林璃左眼下方的兰花弄出来。

我见着林璃的哭声渐渐变小了,于是我嘴角微动开始说道:“璃姨,这个月的月底,我与月七举行婚礼。不知璃姨你可否愿意坐在高座上面,当做我两的亲人。”

我与着月七,都没了父母。也就是说,我与月七有的都是彼此,在这世间,我与他是唯一的依靠。

听着我的话语,林璃点了点头,而我轻声一笑,又从手中拿出一封信放在了林璃手中,我对着林璃说道:“这一封信,还请璃姨替我交给诚毅叔,若是诚毅叔愿意,还请待到我与月七成亲那日,你们二人都坐在那高堂处。”

当年的事,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我也终是学会了释然。

柳诚毅虽然坏,但他却是真的爱我母亲,因为他爱我母亲,所以他从未加害过我,他甚至也用了自己的一生青春,心甘情愿的作为我母亲的一颗棋子,他为了我母亲,舍去他所有的不羁与狂妄。

我知道,他也是认出我了,他之所以不说出,也只是因为我母亲当年的计划,而他柳诚毅对柳淳安好,是因为我母亲对他的交代,而至于柳诚毅恨林璃,却是因为我母亲的死,是林璃所害。

我母亲与他谈不上亏欠,但至少,在他的一生上面,我母亲却是亏欠了的。

曾经的我恨柳诚毅,因为我父亲的死是柳诚毅下的命令,我恨他抢走我母亲,我甚至恨他,恨他用着他的家世来威胁我母亲。

当年不懂情爱,对柳诚毅只有恨,可到如今,却只觉得其实他柳诚毅在情爱方面,也不过是一个痴儿。

柳诚毅明明是一个阴狠之人,可却因着我母亲,不再阴狠,甚至博爱天下苍生。

父亲对我说道:“轻歌,在爱情方面,没有对错,因为在这世间,最难琢磨的就是情。你看看你母亲,你母亲聪明一世,才智无双,可还不是在情字方面没有算对?”

“柳诚毅他并非害了我,因为谁也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永远记住另一个人。”

我父亲摸着我的头,一字又一句的教导着我道理。

我与月七一同离开了林璃的住处,而月七瞧着我,几次嘴角微动,却也是没有说话。

我见着,满眼戏谑,跑到月七身旁,且一把拉住月七的手,我眨巴着眼睛,对着月七问道:“在想什么呢?”

我笑得眉眼弯弯,而月七见着我这个样子,竟也是笑了笑,随即月七开口问道:“轻歌,你是何时知道这个计划的?”

闻言,我微微皱眉,伸出手抓下一片树叶:“在我母亲死去的那年。”

我母亲死在那场大火后的五年,而且我母亲年岁不过三十,却是满头的银发,我母亲那张本是倾城绝色的脸,却是满脸的皱纹。

她死时,是站在烟雨阁中最高楼,瞧着我的背影,嘴带轻笑,手拿着毛笔,用尽她最后的力气画下了,我,她,还有我父亲。

画完画的母亲,她面色却渐渐红润,可是站在她身旁的烟雨阁众人,都知晓,这不过是我母亲的回光返照而已。

我母亲真的没了,她死在三十岁,在她的大好的年华里面,疼受着世间最悲苦的疼痛。

我母亲这一生只喝过两次酒,一次是在得知我的天命时,一次是在她死去时。

而其他时候我母亲从不喝酒,甚至我母亲她十分讨厌酒,我也直到现在,也还记得她所说过的话语,她说:“酒麻痹的是心,而她不需要麻痹,因为在她心中:喜也好,悲也好,这些情感过去都是她这一辈子都不无法舍去的曾经,她这一生所经历的每一种感情,都是值得她回味的。”

月七听到我的回答,显然也是吃了一惊,随即月七又对着我问道:“那先帝出葬那日,轻歌你可是去看了。”

这是他月七心中的遗憾,因为在当年,先帝出葬的那日,他隐隐约约的瞧见了一熟悉的身影,只是可惜那人站在暗处,他看得不清晰,不过如今,听到轻歌的话语,他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想。

闻言,我先是摇了摇头,但在沉默了一会后,我又点了点头。

没错,那日。我在。

我亲眼看着姑苏长老,将我母亲的尸体装进了白玉棺材里面,我也亲耳听到那些姑苏长老叹气的话语。

他们说:“这姑苏云依,这一生倒是悲苦的很。一生的天命,一辈子从未为自己活过,自己喜欢的人,她再也寻不到了,而她的亲生女儿,她也只能在暗中,慢慢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的成长。”

“魂飞魄散,永无来世,才华横溢,却不能施展,明明有治国之才,却得背上昏庸的罪名。”

那些姑苏长老,许是说的不曾注意,所以未曾发现藏身在暗处的我,而我在听到我母亲死去的死讯时,不敢相信的来到了宫中。

我永远也忘不了我母亲死去的模样,我母亲是多么坚强的人,可是却在最后离去的时候,只能依靠一副酒,加上一杯烈酒来麻痹自己心中的悲苦。

月娘告诉我,我母亲一直再暗中观察着我,月七告诉我,我母亲真的好爱,好爱我。

我的双眼,渐渐发红,月七渐渐慌张起来:“轻歌,别哭。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当年的事情让你伤心的。”

我擦了擦眼中的泪水,随即钻进月七的怀中,我有些哽咽的说道:“我母亲就那样死了,那般倾城与骄傲的人,却死的那般悲凉。”

月七不停地拍着我的后背,而我又接着道:“我这一生,从未想过,我母亲那般光芒的人,竟会死的那般暗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墨雨篇 我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且伸出手紧紧的抱住眼前的月七,我双眼通红,泪滴不停地从我眼中流出:

“我都不敢去寻我父亲的转世,我也更不敢将我母亲的结局,亲口告诉我父亲。因为我父亲他还记得我母亲,他还在等我母亲。孟婆的一碗泪汤都未曾能让我父亲忘记我母亲,而我又怎能忍心替他们二人断了那一根已经没了红光的红线。”

“那一根已死的线,牵动着他们二人的一生,生生世世都不能忘怀。”

月七紧紧的抱住我,随即月七嘴角微动,轻声对着我说道:“对不起,轻歌,我不能帮你。”

我抹掉自己眼角处的泪水,随即我轻声一笑,对着月七眨巴着眼睛,我道:“这与你何关,而且你何必自责?”

我从袖中拿出我母亲临终时的所画的画像,而那画中的三人,都笑得极其开怀,随即,我微用着灵力,将这画像弄得粉碎:“不过,依照我母亲那般强大的人,她因是不希望我这般挣扎,帝王者,应当狠断。”

那画的碎片,随着风轻轻飘荡,就如同白雪一般,白的反光,一瞬间铺盖了整个大地。

我笑颜如花,随即牵起了月七的手,我双眼清澈,就如同幼时一般,我眼中似乎有星辰,我未曾告诉月七什么,而是选择运用着姑苏灵力,直接带着月七去了一个地方。

我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本牵着月七的手,渐渐加大了力气。

月七感受着我双手的发抖,便也转过身,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

面前的白衣男子,一眼望过去,俊俏无双,只是眼中带着忧伤。

白衣男子,每每走上一步,便又停下半步,他在寻另一个人,又或者是说,他在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我往前踏上一步,突然轻声唤道:“公子。”

我与我母亲的模样以及性子通通不像,而不知为何,那白衣男子看到了,瞬间蒙住了,那双眼里的忧伤也渐渐消失。

这是,我父亲心中,我母亲本该有的样子。

我母亲本该因是如我现在一般,眼带一丝温和而非全是冷漠,我母亲眼中的光芒因是无法隐藏,因为我母亲的全身上上下下本该都闪着光芒。

白衣男子见到我后,本该喜悦,可却又在看清了我后,眼中的欣喜渐渐消失,慢慢的转化成一丝失望,白衣男子对着我道:“她(云莫雨)在哪里?”

我轻声一笑,可眼中却同我父亲一般带着忧伤,我对着我父亲答道:“她?”

闻言,我父亲点了点头,又忙望着我身后望去,可瞧了好久,却依旧没瞧见他那记忆中的蓝色身影。

我又接着淡淡说道:“你都想起来了?”

孟婆的一碗汤,虽是让我父亲忘记了曾经的记忆,可却没有让我父亲忘记那早已经刻在心中的情,所以便导致了,我父亲他在见到我之后,又把曾经的所有通通想起。

我对着我父亲一拜,满眼歉意,随即我直直跪在了地上,月七见着我这般,便也从暗处走了出来,陪同我一起跪在我父亲身旁。

我父亲见着了我跪在地上的身影后,不知为何,他的双眼竟不受他自己控制,且渐渐通红。

我父亲许是觉得难堪,便将身子转过身去,且对着我淡淡说道:“说吧,她在哪里?她为何不来寻我?”

月七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似乎是想给我说出当年之事的勇气,我双眼通红,终是忍住自己心中的悲痛,嘴角微动,淡淡说道:“母亲,她没了。”

母亲,她没了。

云依依,她没了。

云莫雨,她没了。

听着我这句话后,我父亲渐渐抽泣了起来,只见我父亲他的双手不停地擦动着他的双眼,我父亲他突然一笑,眼中带下忧伤,又带着伤感。

“所以你来,是带下她的遗愿来的,她的遗愿是想让你帮她断了我与她的缘分?”

我点了点头,又轻声应了一声,随后,我将我母亲临终之前,写给我父亲的信,放到了我父亲的手中。

那信纸很大,可实际上,里面的字却少的可怜。

“墨雨,不知如此称呼你,可还对?我与你之间,夫妻七载,载载温暖了我的岁月,奈何我能力不够,不能履行你我之间的约定。

人这一生看上去极其短,但细细品尝,却让人回味无穷,你我之间缘薄,不能相守,与其让你继续遭受折磨,不如让我与你之间的缘便断在此刻。”

这几句的话语,被我母亲写的极其绝情,可是,月娘却说,我母亲在写这一封信的时候,曾几次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且还好几十次,撕碎了她手中的信纸。

我父亲看着手中的信封,突然伸出手,用手抚摸着那信纸上已经干了的泪痕,我父亲又转过身,对着我说道:“说吧,该如何断情?”

闻言,我从袖中拿出寒玉水,且忙将这寒玉水放在了我父亲的手中,我父亲瞧着我这个样子,突然轻声一笑,随即又看像与我一同跪在地上的月七。

我父亲对着我与月七说道:“记住,带着我与你母亲之间的遗憾,好好的在一起。”话语一毕,我父亲便将瓶中的寒玉水一口歌尽。

今日之前,世间已无云墨雨,而今日之后,世间也再无乐墨雨。

你知道,二十年前,梅林深处曾发光,照亮整个梅林的蝴蝶是什么?

灵蝶短暂,正如我父亲与我母亲之间的缘一样,但,我父亲与我母亲的感情,却如同灵蝶的光芒一样,纵使从此以后,灵蝶再也不能出现在众人眼前,但,当日的盛景,将会永远印在那些曾见过那一场盛世的人心中。

“奶娘,你说,你若是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么你该送一样什么东西给他?”

“因是一场盛世吧。”

“那奶娘,你说什么样的东西才能算的上盛世?”

“盛世,因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东西,因是他人只见过一眼,便再也无法从心中忘记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墨雨篇 云依依喜欢乐墨雨,所以在那一日,云依依做了她这一生最为任性的事情,那也是她三十五年岁月里,唯一的一次任性。

你瞧见了吗?乐墨雨,这漫山的灵蝶,便是我云依依赐予你的盛世。

“母亲,我不喜欢这个依依二字。”

“那你喜欢什么字?”

那个冷漠女子,竟在那一刻脸颊通红,只见她拿起桌上的毛笔,很小心,很小心的写上“莫雨”二字。

“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云依依既然要嫁给他乐墨雨,那我应当随他的字。”

“这些玩意,是谁教你的?”

闻言,冷漠女子眼中带了几分迷茫,只见她嘴角微动,很小声,很小声的说道:“我自己偷偷学的,母亲,我只是想给他不一样的承诺。”

那时,我祖母对着我母亲笑了笑,随即我祖母在我母亲送来的信纸上印上了属于她的标志,只见我祖母轻笑道:“好,我准了。”

我母亲再当时拿着这封旨意,笑得和孩童一样,她的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扬,甚是好看。

成亲之日,十里红妆,云依依送了乐墨雨三个礼物。

一个是一场盛世,一个是她自己的字,再一个便是白玉蝴蝶簪子,也便是她自己。

虽然这三个礼物都幼稚至极,但却是我母亲她那般不懂世俗的人,脑海中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

以姑苏灵血为引,姑苏灵力为灵,再将这二者合二为一,化为蝶。

那日,满林的灵蝶,这些灵蝶,它们都发着红色的光芒,而这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大云整个京都。

这样的盛景,让所有人都吃惊,同时,也都刻进了所有人的脑海,再也忘不掉,也是说书人,每年必谈的一事。

从此,这片梅林成了相爱之人每年都要来盼望灵蝶的地点。

但也自此以后,云依依长寿不再,容貌衰老,不再年轻。

我父亲可能不知道,其实,从一开始,我母亲便打定了主意与他一同白首,一同偕老,无论轮回多少世,我母亲会一直寻他,一直陪在他身边。

我躺在柳树下,而吞下寒玉水的父亲也开眨巴着眼睛,渐渐清醒。

我站起身,手拿折扇,我用着折扇挡住自己三分之一的容貌,且左眼下方的兰花红得妖娆。

我对着我父亲的转世轻声一笑道:“公子,可是身体不适,竟晕倒在了这里?”

我父亲的转世见着了我,又听着我的话语,瞬间面色一红,有些尴尬,忙和我道了一声谢,随即便匆匆离开。

待我父亲走后,月七才从暗处出来,我轻叹一口气,随即轻声道:“月七,我们走吧。”

闻言,月七先是一惊,再是满眼疑惑,月七对着我道:“不打算在和父亲多说几句话吗?”

我轻轻摇了摇,眼中带着好些遗憾:“你看出了什么吗?”

方才我父亲望着我的时候,眼中全是生疏,他已然不记得当年之事。

如今的眼前人,不过是林近,他再也不会是乐墨雨了,也再也不可能成为乐墨雨。

乐墨雨死在了今日,林近活于今日。

“云莫雨,你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吗?”

我母亲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随即摇了摇头,双眼直视着我父亲,似乎也是觉得不解。

“其实,从见到你弹琴的模样,我便喜欢上你了。那时,我心中便再想,是不是姑苏中人的琴艺都这么精通,后面,结果果真验证了我的猜想。可是,不知为何,我瞧着她们弹琴的模样。却总觉得,她们不能给与我属于你那样的震撼。”

此时的我母亲,眼中的冷意已经不再,甚至时不时嘴角一勾,便是一笑:“笨,你所见过的那些姑苏中人,与我这种姑苏中人是不同的。”

“他们是姑苏旁氏,而我却是姑苏云氏,也便是真正的姑苏中人。姑苏中人,只有三氏。而且每一氏都是一脉相传,代代为女。千年前,姑苏三氏便没了三氏,如今在这世间,真正的姑苏中人只有我和我母亲,你倒是说说,你可还瞧见哪些的姑苏中人?”

听到我母亲的话语,我父亲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但却又想到我母亲不说谎的,便只得点头。

“那可能错了,不过,在我心中,你的琴艺,当属第一。”

听到答案后,我母亲的面孔微微凑近我父亲,只见我母亲微微皱眉,竟对着我父亲开口问道:“其实,我心中对你也有一个疑惑。我在成年之时,便算了一卦。我记得那时,那卦象上写的你是,你是个长情之人,可是,我想不通,为何你到后面便不再喜欢了林琉?”

我父亲停下抚弄琴弦的动作,且转过眼直视着我母亲道:“今日,你倒是肯问出来了。我问问你,我何时,说过我喜欢林琉的?”

“我与林琉一同长大,我对待她便如同对待林璃一样,在我心中,她与林璃都是我的妹妹。”

听到我父亲的回答后,我母亲“嗤”了一声,随即只见我母亲又拿起了她本放下桌上的奏折,且接着批阅起来,我母亲又问道:“你既然不喜欢,那在林琉出嫁那日,你哭的那般伤感作甚?你且还在那一日,借着酒劲,不停地说那般胡话。”

我父亲在此时这才知晓我母亲之所以会认为他喜欢林琉的缘故。

只见我父亲站起身,走到我母亲的身旁,对着我母亲开口解释道:“还不是,他人告诉我的话语的缘故。他们说,姑苏中人在成年之时,便可以算卦,且那一卦还能够算到她这一生的命定之人,而我与你初见,你却是已经成年了,可你当时对待我,却是冷漠到了顶点,所以我自然便以为你的命定之人不是我。”

“至于林琉成亲之时,她同我一起长大。一日之间,自己的挚友出嫁,我怎么能够不伤感?且更为重要的是,那一日,你竟还在我的身旁,不停地照顾我,你说,我又怎么能够不哭的伤感?所以也就自然,我借着酒劲,将我对你的情一一说了出来,只是,没有说出你的名字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莫雨篇 这是我母亲在回光返照之时,做的最为轻快的一个梦。

在梦中她得到了困扰她半辈子问题的答案,我母亲她在梦中又看到了她成亲之时,她赠送给我父亲的漫天灵蝶。

在我母亲的梦中,有她心中的盛世,有东宫一党的官员,也有她,有我,更有我父亲。

我与着月七若是要成亲,那得去姑苏灵山,在姑苏大院中登记上月七的名字。

我这一去,却在听到姑苏长老的话语后,微微诧异。

“先主,你无需在服从姑苏族约了。”

我闻言,伸出手一把抢过长老手中的族谱,且一张又一张的翻着本刻着我名字的那一页,而待我开始翻阅的时候,我只觉这族谱轻了不少。

等到我翻阅但最后一页,却发现后面的空白已经不在,而那本刻着我名字的纸张,早已经消失不见,那最后一页上面刻着的竟是我母亲的名字“云莫雨”。

我抬起眼看向族中长老,我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族中长老看向我无比尊敬,她对着我答道:“凤凰涅盘为重生,仙主你已经经历了人间八苦,度过了姑苏劫,如此算来,姑苏诅咒无,所以从此以后每位姑苏仙主将不再受六界约定。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姑苏仙主当是真正为圣主奶奶的后人。”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在多问什么。

如今的我,算是什么也明白了,死而后生,当初所看不开的,在如今也通通释然。

我转过身,突然对着那位姑苏长老问道:“我可否进去看看我母亲?”

闻言,那姑苏长老轻轻点了点头。

因是诅咒,所以每位姑苏中人,生来背负责任,没有自由,又许是因为惩罚,姑苏众人死后就连尸体也将被锁在洞中,随不了自己的心。

还未踏进洞中,我的身体便开始发抖,这洞穴里面全都是寒冰,而那些装着姑苏中人尸体的棺材,也是用着千年寒玉所打造的。

姑苏长老跟在我的身旁,她用着她头上的白玉蝴蝶簪子为我指路,她对着我说:“仙主,你已经超出六界了,往后你若是想来,便是可以来的,无需再来问我们。只是,此处严寒,怕是受不了仙主你身上的热气,所以往后仙主还是尽量少来才好。”

我又轻轻点了点头,等到了洞中,不知为何我只觉胸口闷极了,眼角也渐渐酸痛,一种发自心中的哀痛渐渐地散发了出来。

这洞穴里面的人,都是姑苏中人,她们原先都是何等倾城绝代的,可是她们死后,却都落得那般结局,何等难看。

姑苏长老告诉我:“姑苏三氏,虽不是圣主奶奶的骨肉,但也却算的上是圣主奶奶的后人。奶奶灵力高强,且在死后,奶奶她的灵力更是直接注入姑苏,也是因此,姑苏三氏从一出生便能记事,拥有灵力。

奶奶创万物,以血化灵,凌驾于六界,为此,身为她后人的姑苏三氏,从一出生,便算的上是神。按理说,神是不受诅咒的,可偏偏姑苏三氏中人,个个重情,各个因情而绝,也就是说两千年来,除去仙主你,姑苏中人没有一个人能够避免情之一字。

情字不绝,则诅咒长存。神死后,魂归天地,永无来世。也就是说,在这里的姑苏中人,她们都是已经没了灵魂以及来世的躯壳。

其实,她们也倒是可怜,她们的一生,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以及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到了结局,她们却都被她们自己所在乎的人给一一舍去。

世人有轮回,轮回忘川河,一碗孟婆汤,便见人前尘忘。前世今生,前世一过,今生又有几人记得住她们?”

我的胸口闷的紧,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我慢慢的走到刻着我母亲名字的棺材下面,我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这千年寒玉的棺材。

我看着里面白发苍苍,紧闭双眼,见不着当年风华的母亲。

我突然蹲下身,对着这具棺材重重一拜,我轻声唤道:“母亲。”

姑苏长老知晓我有话要与我母亲说,于是她将照亮里面的白玉蝴蝶簪子给留住,而她自己则是直接出去,将房门关上。

这个洞穴装满了千年寒玉,而到处也放满了棺材,这里是姑苏中人,最后的归所。

我将棺材打开,瞧着满脸皱纹的母亲,眼中的泪水,不停地落下,一点一点的低落到我母亲的脸上。

我轻声说道:“母亲,你所安排给我的最后一事,我已经做到了。父亲他已经忘记了,我想,不用过多久,父亲她便会遇到一个喜欢他,而他刚好也喜欢的人了,你也可以安心了。”

我突然坐到了一旁的白玉凳子上,随即用手轻轻的抚摸那把寒玉琴,我含着泪,用手轻轻的弹奏那首《姑苏行》。

我微动嘴角,便开始唱道:“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

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

况欲系其尾,虽勤知奈何。

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晨鸡且勿唱,更鼓畏添挝。

坐久灯烬落,起看北斗斜。

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

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

我的声音渐渐哽咽,我眼中的泪水也越来越多,我的歌声唱越发的大,而我嘴中的曲子也更加优美,我弹弄琴曲的手,同时挥弄的越发的快。

“你有一张好嗓子,你将你父亲的好嗓音通通都给继承了。你的嗓子甚至远比你父亲的嗓子更好,可此时的你却无论如何也唱不出他口中情。”

“轻歌,来帮为父弹弄这首姑苏行。”

“错了,错了,轻歌你错了。”

“哎,怎么回事,你的手法明明和你母亲的一样,可是为什么,你这曲子中的情意与你母亲曲子中的情意却是不同?”

我的手指弹弄琴弦弹弄的更快,我在此时,也终是能够做到将自己心中的情,一一化为曲子。

我知道,我这一首《姑苏行》,已经比我父亲与我母亲得合奏要好了。

我知道,我母亲她在离去时,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奏这首曲子。

母亲,轻歌今日来,将这首曲子送给你,你可开心?

母亲,轻歌做到了,轻歌,终是做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姑苏篇 我唱到尾声,突然双手一抖,加大力气将这寒玉琴弹断,我轻声说道:“从此以后,姑苏一族人,将恢复自由,而这制造冰棺的寒玉琴也应当不该再出现到这世间了。但我只破了琴弦,往后若是姑苏中人累了,苦了,伤了,依旧可来到这里。”

我再次走到我母亲面前,对着我母亲一拜,随即我透着冰棺摸着我母亲的面孔,我轻声说道:“母亲,你曾说过,你想将这首姑苏行改名,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女儿便将这首姑苏行改成“无言”。”

“世间许多事,都在不言中,正如你与我父亲,你们都是不善于言辞,可你们之间的情意却是最深。千年来,这首“无言”只有你们合奏出了这曲中的情意,我想,这首曲子便应当是属于你们二人。”

这首《姑苏行》的来历也甚是久远,乃是两千年前,那个上古之神所创,而那个上古之神乃是我姑苏先祖。

这说那位上官之神守候了天下苍生千万年,她一直在等待她心中的那个人。

千万年来,她在守护也在等候,她在守护她与他一同创造的苍生乃至整个六界,她在等候,等候那个他的轮回。

千万年来她一直住在雪山上,她拿着他送给她的寒玉琴,慢慢的弹奏,千年年来,她一直在谱曲,历经千万年,她也终是谱曲出了她对他的情意。

她想将这首曲子送给那个她喜欢的人,她想在他轮回之时,将那个他心中一直困惑问题,利用这首曲子告知他。

不过很是可惜,再见时,那个他已然喝了忘川河水,再也记不得她了。

为此,她封锁了自己的记忆,她变成了他们二人初见的样子,她陪着那个他,一同去寻找解药,她陪那个他一同哭,一同笑,她帮着那个他解决困难,她忘了自我,她脑海中只剩下了那个他。

她与他就这样游荡了十年,直到那个他告诉她,他要去雪山中,找那个创天下的神。她在听到这句话后,她的记忆才开始渐渐苏醒。

她问那个他:“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那个他点了点头,对着她说道:“对,我想起来了。清云还在那里等我,他在等我给她寻来的解药。”

她在听到那个他的话语后,她笑了笑,她对着那个他答道:“好巧,我知道去雪山的路。”

她未曾告诉那个他,所谓世间能救神的解药,乃是她一半的灵力,她也未曾告诉他,三年后,天下将会大乱,而那个在三千万年前,被她封锁在姑苏山下的魔也要渐渐苏醒了。

她身为天下神之首,她乃是天地之母,魔之苏醒,她也必当再次现身,封印那个魔。

她问那个他:“你很喜欢清云?”

那个他闻言,忙使劲点了点头,而她嘴中的话语也终是憋了下去。

那个他既然喜欢清云,那么所谓的真相也算不得什么了,即使清云对那个他有所欺骗,不过也是没有什么了的,毕竟清云也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他。

她轻笑着对着那个她答道:“那你明日便带着清云过来吧,同我一起去雪山中。”

她的灵力至纯,世间除了一人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承受的住,所以她在渡灵力给清云的时候,她得耗费不少心力以及灵力,才能将一半灵力完完全全的渡给清云。

三年过得极其快,她也未曾再弹弄过寒玉琴,她看着眼前面色无比红润的清云,淡淡的开口说道:“往后,请不要再欺骗他了。你与你兄长所想要的,我也已经给你了,同时作为交易的筹码,请替我好好照顾他。”

她没有和那个他道别,她终是抱着寒玉琴,独自一个人来到姑苏山底下。

在这一日,没有人帮她,因为她是心甘情愿的死在这里。

她从一开始,便知道这是天帝以及清云设的棋局,可她没有阻止,因为那个人既然不在认识她了,那么她也应当没有存活下来的理由了。

如今的天下,已经不需要绝对的强者,她的强大,将会是所有人的忌惮。即使是她创造的天下,即使是她创造的他们,可是,没有一个种族愿意接受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够摧毁他们的人。

她身上的灵力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不过没有关系,她轻轻的抚摸着手中的寒玉琴,她知道,她依旧会在一次封印那个人,而且会是永久的封印。

她坐在下面,微微闭上双眼,她在等午时,她在等那个人突破封印,她嘴带一丝笑。

她看到了自己红衣的模样,她也瞧见了那个人疯癫的模样,她也记起了,那个人抢过她手中的药水一口吞下,然后成魔的样子。

她想起来了,那个人被他封印在姑苏山底下,不停地问她的那个问题:“姑苏,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可她在那一日,却是选择无视,并且运用着灵力,施下阵法,她淡淡的说道:“你是魔,我不能让你出来,伤害我的子民。”

她微微皱眉,随即睁开双眼,她抬起眼,见着天渐渐发黑,她知道,那个魔正在突破千万年前,她所设下的封印,她随即抬起手,抱着梧桐琴,运用着灵力往着那个魔所在的飞去。

那个魔还是当初的样子,可她已然不是当初的模样,她虽然容貌不老,可岁月终是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那个魔见着她,满眼哀恸,随即问她道:“姑苏你当真这般不愿让我出去?”

她淡淡的抬眼,依旧是当初的模样,她冷冷的说道:“我说过,你是魔,我是永远不会让你出去的。”

那个魔在听到她的话语,突然眼中的悲痛更深,随即抬起手,望着她的身上挥去。

她竟没有躲避,只是一直轻笑着,她微闭双眼,终是将那一首琴曲弹奏出来,她的灵力发出白色的光芒,慢慢的进入那个魔的身体之中。

她受了那个魔一掌,她也没有运用灵力抵抗,她只是不停的弹奏这一首曲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姑苏篇 她见着了那个魔身上的魔气渐渐消失,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突然嘴带一丝笑,她伸出了手,她想再一次抚摸那个人的额头,可是却因受击的原因,她的整个身体直直从九百里的天空中重重往着地上倒去。

那个魔见着了女子往着地上倒去,他瞬间害怕极了,他忙运用着灵力,往着女子所在的地方的飞快跑去,可是无论他再怎么运用灵力,他却怎么也追不到女子。

就这样,女子那一袭白衣染上了自己鲜红的鲜血,那个魔跪在地上,忙抱起一身鲜血的女子,并且眼泪不停地“滴答滴答”落入女子的嘴中。

女子尝到了咸意,十分吃力的睁开双眼,她面色苍白的对着那个魔笑了笑,女子说道:“方才我弹奏的那首琴曲,你可曾听清了?若是没有听清,那也就算了,因为我怕是没了力气了。”

女子望着一旁摔得的粉碎的寒玉琴,她知道她终归会魂归天地。这寒玉琴与着她的本命连在一起的,如今琴碎,那也便代表着她的寿元到了终点。

女子有些遗憾,眼中全是抱歉,她对着那个魔道:“真是不好意思,你送的琴,我还是没有保护好。”

她方才在摔下来的时候,一直将寒玉琴死死的揣在怀中,可是,她受了那一掌,灵力已经不够维持方才的冲击了。

那个魔望着面色苍白的女子,他双眼通红,他对着女子问道:“你说,你做了什么?你又为这天下做了什么?为何你的灵力这么虚弱,按理说,我不当是你的对手,方才我对你的一掌,你也因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反击回来的。”

女子伸出手,笑得十分温润,她将那个魔额前的长发别在耳后,女子对着那个魔轻声说道:“往后,这天下便拜托你了。”

“你与我一同创造了这个天下,可是最后却委屈你成了魔,你为了救我,从而被世人辱骂。如今我死了,往后天下百姓应当是尊敬你的。你可一定要带着对我的恨,好好活着。”

人活在这世间,会经历许多疼痛,但同时也会经历许多欢喜。

这些情绪都是建立在活着上面,你只有活着,才能体会悲欢离别,人一旦死了,那么什么都没有。

那个魔见着女子闭上了双眼,心中一痛,他只觉自己的心极其难受,他伸出手,却见着自己的手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突然面色一冷,别过头去,却瞧见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摸一样的样子,他在那一刻,才明白,为何女子会将他关在姑苏山底下三千万年。

他与着姑苏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初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连天地都没有,后面还是姑苏运用她自己的灵力创造的天地,同时也是姑苏创造的世界万物。

创造一个新世界从来并非易事,即使强大如姑苏,在创造天地的时候,也会因为灵力受损严重,稍有偏差便会成魔。

那日,他阻止了姑苏,他运用自己灵力创造了天下,可是却因心魔入体,中了魔气。

后面姑苏创万物,他陪着姑苏,可是他体内的魔气却越发的深了,他见着姑苏对着那些子民甚是好,于是,他心中妒火燃烧,瞬间成魔。

为了天下,姑苏便动手将他关在了姑苏山上,而他的灵力本就不敌姑苏,所以就任随着姑苏抽走了他一魂。

三千万年来,他透着姑苏山上的灵镜,看着姑苏的一举一动,他见着了姑苏对一男子甚好,而且姑苏守护了那男子一世又一世。

他也见着了姑苏爱那个男子舍去了她自己所有尊严以及骄傲。

他瞧着眼前的男子,突然伸出手,果不其然,他的手穿过了那男子的身体,那男子似乎也是吃惊,随即便也伸出手,可结果却是同他一般。

他突然想起了,三千万年前,姑苏将他关在姑苏山顶中,姑苏在最后离开时,嘴角微动的话语,那话语,姑苏的嘴唇,所说的其实还有两个字:“等我。”

原是,三千万年前姑苏便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原是他当初太傻,看不明白,今日姑苏又将答案通过他送给姑苏的寒玉琴,又告诉了他一遍,可他在当时,依旧痴傻,没有看明白。

他望着眼前的与他长得一摸一样的男子,他开口问道:“你可是知道了什么?你可是知道她为何灵力会少的这么可怜的原因?你可是知道了,她今日为何会死的缘由?”

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在听到他的话语后,直直的绕过他,而是走到姑苏面前,为姑苏抚平了眉眼。

男子对着他说道:“天帝曾告诉我,只要我帮他做成一事,他便会告诉我,姑苏心中住的那个人是谁。那日,我允了,我同意天帝的交易,因为我真的好奇,该是怎么风华的男子,才能让她住在雪山之中,受尽折磨,没有一丝后悔。

三千万年前,她为了帮你养魂,净化你身上的魔气,那般害怕寒冷的女子,就这样住进了雪山之中,从此不问世间琐事。她为了将你的魂养大,她折损了她三分之二灵力,后面,她终是成功了,她将我养好了。

后面,她更是希望在我回到你身体之中,能将我的记忆放在你的身上,让你开开心心的,为此,她又损了五分之一的心力,让我入了轮回道,后面她甚至开始出了雪山,守护了轮回中的我一世又一世。

姑苏太过于强大,而姑苏她也一直知道,像她这般强大的人,迟早会成为六界的眼中钉,因为,没有人,也没有物能够允许世间有一个能够随时随地摧毁他们的人。

她明明可以一辈子住进雪山中,不问世事,可是,又因为你,让她又乱了分寸。天帝连和六界中人,要摧毁姑苏山,可是你在里面,姑苏又怎么会同意?那一日,姑苏的拒绝,使她被所有人忌惮,无奈之下,姑苏只好说,这事,她会自己处理,才又保住了一千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姑苏篇 “你以为你自己很了解她,可你又可否真的很了解她吗?她本就是一个内敛的性子,她心中情,从不是用嘴说出来,而是得用你的心细细品味。”

说到此处,那个与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竟落下来了眼泪水,他伸出了手,直直的指着那个魔的心口。

那个魔见着,突然转过眼,看着他怀中一身鲜血的白衣女子。

这白衣女子,生的极其好看,就好像是这世间最为纯净的事物,她的嘴角本该是苍白的,可是却因方才她从天上掉下来的缘故,她的脸也全是鲜血。

那个魔紧紧的抱住白衣女子,随即轻声道:“你是不是很恨我?恨我害了姑苏?”

闻言,那个与魔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突然双手一挥,随即便换了一张容貌,他的面色冷冷,也是一袭白衣,身上的气质乃至神情都与着姑苏有着几分相似。

“谈不上恨与不恨,今日与你说这么多话语,也不过是因着奶奶与我有养育教导之恩。我受不了奶奶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憋在自己的心中,所以我违背了奶奶的旨意,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了。”

白衣男子的面色冷冷,没有因姑苏的死而变半分神情,他眼神纯净,但又特别明亮。

那个魔轻声笑了笑,突然往着白衣男子的身后瞧去,这一瞧去,他带了几分灵力,只见,他见着了两个被白衣男子用着灵力捆绑起来的人。

一个看着他满眼怒意,一个瞧着他则是双眼无神。

那个满眼怒意的人,他是知道的,这个人是姑苏的第四个弟子,姑苏这一生只有四个弟子,一个是他,一个是已经成了天帝的云越,一个是眼前的白衣男子,再一个便是这个满眼怒意的人。

他与着姑苏虽是同辈,可是,姑苏身份远比他要尊贵,是姑苏寻到了他,给他赐名,也是姑苏教他的灵力。

姑苏的四个徒弟中,唯有眼前的白衣男子像极了她,无论是从言行上看还是从处事方法上看。

只是,姑苏的目光偏向于温和,而眼前的白衣男子却像是没有情感一般,无悲无喜。

他运用着灵力将那两人松了绑,随即那满眼怒意的男子冲上前,一把把他推开,且伸出手抢过他抱在怀中的姑苏。

那满眼怒意的男子,瞬间悲了色彩,像是失去了世间最为重要的东西,满眼怒意的男子,大声哭喊道:“奶奶。”

白衣男子依旧是那般神情,没有半分变动,只是在那满眼怒气男子伸出手,正准备打他的时候,突然嘴角微动,冷冷说道:“姑乐,够了。”

听到白衣男子的话语后,姑乐自嘲的笑了笑:“姑似,我本以为你是不同的,可是我终归想错了,你与他们又怎会不同,你又怎会在乎奶奶的生死?

五百年前的姑似或许会,而如今的姑似却绝对不会。我记得,五百年前的姑似会因奶奶的泪水,而特意跑去人间学着戏法让奶奶开心,我记得,五百年前的姑似,会因奶奶的皱眉,而特意学着厨艺,只为让奶奶吃上一顿好菜。

五百年前的姑似告诉我,若是没有奶奶,难么便没了他,所以,奶奶的苦便是他的苦,奶奶的喜,便是他的喜。我说,我也是。因为我们两人,都是被狐族所抛弃的人,也都是奶奶偶然看到,救治带回雪山的。

可是,如今的姑似,却像是个冷血狐狸,我本以为你会帮着我替奶奶报仇,可结果你却是运用着灵力,且趁我一个不注意将我绑在了此处,这个姑似甚至还说道:‘奶奶的死是必然,让我不要伤感’。你是冷血的,自然不伤感,可我与你姑似不同,我有血有肉。”

姑乐的话语越说越过分,可是无论他怎么说,姑似的神情依旧和方才一般,只见姑似伸出手,一把抓住姑乐。

与其说是抓住姑乐的手,还不如说成是控制姑乐的神情。

姑似转过身,对着那个魔说道:“你可看出了那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的身份?”

那个魔点了点头。

他看出来了,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份,那个人便是千万年前,姑苏曾取下他的那一魂。

“在你为救奶奶入魔的那刻,奶奶便已经在到处寻找化魔之法,后面,奶奶为了这法子,甚至回到了她的故土,问来了化你身上魔气的法子。姑苏山上有奶奶的至纯之气,而奶奶的致纯之气,便是化魔的药引。

你不是疑惑为何强大如奶奶,却是在那一刻承受不住你的那一掌,这只不过是因为早已经在千万年前,她便已经用了一半灵力孕养了姑苏山,他将你关在姑苏山上,也不过是想要净化你身上的魔气。

奶奶取走你的一魂,也不过想要履行她的承诺,三千万年来,奶奶用了一千万年来给你的那一魂轮回,再用了一千万年创作了一首能够表达她对你心中情意的曲子,后一千万年,便是守护你的那一魂,一世又一世。

奶奶一直在等候你的那一魂成仙,因为只要你的那一魂成仙了,你便可以出来了。可是,在你那一魂成仙的时候,天帝便在暗中开始阻止了。你的那一魂虽是成仙了,可他却不记得奶奶了,他甚至还喜欢上了天帝的妹妹。可是痴傻如奶奶,明知你的那一魂是为了取她性命而来的,可她却依旧用灵力锁了自己的记忆,甚至还化成无忧陪在你的那一魂身边。

你的那一魂说天帝的妹妹受了重病,他奉天帝的旨意寻找药引子,为此,奶奶便陪着你的那一魂去了好些地方。在那一段日子,没了记忆的奶奶一直护着你的那一魂,甚至还将她对你情一一表落了出来。没了记忆的奶奶不在内敛,而是加着活泼的。

而奶奶这么,不过是因为你当初一直问她的那一句话,纵使奶奶没有记忆,可奶奶的内心深处,还隐隐约约记得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姑苏篇 “我不知道在两个人之间,你会选择哪一个人,但我还是要将所有的经过都说出来,因为,你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对于奶奶来说,太不公平了。”

白衣男子走到与那个魔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面前,白衣男子轻声说道:“我想,你也该认清你自己的心。”

白衣男子记得姑苏摆弄琴弦时,那嘴带笑意的样子,姑苏对着他说道:“你瞧,他笑得多开心。”

三千万年前的姑苏,认得了眼前的人,且给咱前的人取名为“无忧。”

三千万年后的姑苏,送着眼前的人进了轮回道,在眼前的人出生时,她不顾天命,以真身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抱着刚出身的魔,轻点那个魔的额头,她转过身对着她抱在怀中的婴儿说道:“他与我投缘,所以我斗胆请问我能否为他取一个名字?”

无忧,听闻世间有无忧草,见者一身便会欢喜,你如今见着我笑得如此可爱,那我依旧换你无忧二字吧。

姑苏取下她戴在腰间的玉佩,随即戴到无忧身上,无忧望着她笑得极为欢快。

只见姑苏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婴儿的额头,她轻声说道:“傻小子,待你成年以后再见。”

清风吹起,吹荡起姑苏的三千青丝,她那张倾城绝代的脸,美如画。

而随即,姑苏便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众人则是通通跪在地上,大声唤道:“奶奶。”

小男孩一出身便得奶奶赐名,得奶奶贴身的玉佩,所有的人,都道男孩是天定之人,往后必成大器,而后来,小男孩当真成了大器,他在成年之时,一直揣着怀中的玉佩,他蹲在门口,等着奶奶的到来。

可是,一年复一年,甚至直到小男孩死去,他都没有等来奶奶。他一生未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样等了一辈子。

你怎么能说,他没有爱过,没有爱的深沉,他只不过是在等待中,多了些怨恨。

而你又怎么能怪奶奶,因为奶奶她并非是不记得,而是来不了。

天帝联合六界想要摧毁姑苏山的那一年,便是男孩成年的一年。

人的一生太过于短暂了,那场谈判持续了九十天,等到谈判结束,小男孩已经不在人世了。

一个未曾等到,一个拼命跑来,终是晚了,他们二人,终是带着误会以及遗憾错过了。

这是轮回的第一世。

后面,奶奶怕耽误了小男孩,怕小男孩在后面的几世皆是如此孤苦,于是一直未曾出现,而小男孩在忘川河边,一直未曾喝下孟婆汤。

千万年的轮回,千万年的守护,千万年的期待,一个一直未曾出现,一个终是带着怨恨,遗憾,喝下了孟婆汤。

这一世,男孩成功了,他终是成仙了,而暗处的姑苏自然也甚是开心,姑苏回到了雪山之中,轻轻写下“仙君”二字。

能得奶奶亲赐的“仙君”二字,那是何等荣幸,连带着身份地位都等同于天帝。

不记前尘的他,遇到了带着目的,来遇到他的云月,云月的身影,与他心中住的那个人极其相似,哪怕是他从未知道他心中的那个人是何等样子。

后面,他果真和云越计划中的一样,他喜欢上了云月,而云月则是告诉他:云月说她得了重病,需要奶奶的灵力。

为此,他开始故意接近奶奶,就从他与奶奶在宴会上的重逢也都是他的计谋,其实,奶奶锁了记忆的儿童模样,他也是认得出的,可是他假装认不出。

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云月,可是在后面与奶奶的接触中,不知为何,他只觉奶奶的身影才是他心中的样子,而云月不过是像,可他不愿意相信。

直到,奶奶今日的离去,天帝计划中奶奶的死,他不知为何,心中极其恐慌,他竟在暗中悄悄摸摸的跟在了奶奶的身后。

传了灵力的奶奶,那般强大的人,竟在这时,灵力竟不敌他这个渣渣,连他一直跟在她身旁都未曾发现。他在奶奶前往姑苏山上送死的那刻,他便想现身阻止,可却被眼前的白衣男子所阻止。

眼前的白衣男子太过于聪明,他也不知白衣男子他是怎么算到他会在此时来此处的,白衣男子运用灵力,将他捆在了此处。

白衣男子淡淡的对着他说道:“这是,奶奶的选择,也是奶奶他与一个人的约定,你无权阻止奶奶的这个选择。”

他何等敏感,在第一次见着姑似的那刻,他便知道姑似对奶奶的在乎,可是,不知为何,如今,他在怎么看,姑似都是变了,姑似变得冷冷的,像是没有心一样。

“奶奶,什么样的人才适合守护这个天下?”

姑苏听着姑似的话语,轻笑一声,随即轻轻的摸着姑似的额头道:“因是无情之人才适合守护这个天下,因为只有无情的人,才能真正的做到公平公正。”

听到姑苏的回答,姑似疑惑的眨巴着眼睛问道:“奶奶你很喜欢这个天下吗?”

闻言,姑苏微微沉默了一会,她的双手微抖,眼中好些沧桑:“这个天下,是我与一人创造的,他为了这个天下,甚至入魔。”

听到姑苏的话语后,姑似心中瞬间明白了姑似心中的答案,他继续眨巴着大眼睛,满眼坚定:“奶奶,你放心,等姑似长大了,一定会好好的守护这个天下。”

姑似手中拿着绝情丹,微微罢弄,而他身旁的男子则是不解的问道:”就因为奶奶的信念,所以你要吃下绝情丹?”

姑似浅笑一声,双眼像是有星辰:“这是我答应奶奶的,所以无论是好是坏,我都不会后悔。”

他吞下绝情丹的那一年,奶奶已经封了自己的记忆,奶奶不会知道,有一个人,很喜欢她,喜欢到和奶奶她喜欢那个人一样。

奶奶,我知道,这个天下对你的重要性,我也知道,在很多年以后,你不能再守护这个天下,所以,姑似便断了自己的情,用尽自己的生命替你守护好这个天下。

从此以后,那个多情的姑似不再有情,但,明明没有情的姑似,却不知为何,总是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这个天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姑苏篇 所有人都只道姑似变了,因为他是真的变了。

姑似是一个奇才,生性沉稳,是一个掌管六界的好料子。

姑苏救下姑似的时候,姑似因为只有五尾,被狐族给赶了出去。那是姑似第一次见着姑苏,那时,姑似还不能修的人形,他却被眼前的白衣女子惊艳了时光。

女子的手很美,她轻笑的时候,总喜欢用手捂住嘴角,她笑得极其温婉,她眉心一点朱砂,更是寸的她那张绝色的容貌添了几分媚。

只见白衣女子蹲下身,伸出她的芊芊白素手,十分小心的将她抱在了怀中,那是,他自他父母死去后,第一次被人在乎他的感受。

白衣女子用手轻轻抚摸她后背上的白毛,笑得极其温和,而狐族的人,皆因白衣女子到来,通通跪下身,唤白衣女子为奶奶。

原是,白衣女子,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上古之神,原来,白衣女子便是天下所有事物都因唤“奶奶”的那一个人,原是,白衣女子便是天族太子师父。

白衣女子抱着他转过身看向匆匆来往这里的狐族长老,只见白衣女子嫣然一笑,轻轻说道:“这只九尾狐狸,可否能让我带回雪山?”

听到白衣女子的话语后,狐族长老望向他皆是一惊,而他却因惧怕狐族长老的缘故,忙往白衣女子的袖口爬去,而白衣女子似乎是发觉了他的害怕,嘴角处的笑意更深了,竟对着他轻声说道:“别怕。”

他想那是他这一生来所听到过的最好听的话语,他那慌乱的心,竟也伴随着白衣女子的这一句话瞬间安定了起来。

狐族长老则是盯着他的尾巴瞧了许久,且还用手仔细数了数,直到见着他真的只有五尾,于是转过身满眼疑惑的对着白衣女子道:“奶奶,这只白狐不过是五尾狐狸,又哪里称的上九尾二字。”

他在听到狐族长老的话语后,本安定的心竟又开始慌乱起来,他抬起他的眼睛十分担忧的看向白衣女子。

然而则是这一抬眼,让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得场景,白衣女子依旧是那一丝浅笑,白衣女子轻声说道:“狐狸的尾数,可不是用肉眼去看的。”

狐族长老听到白衣女子的话语,瞬间一惊,就连瞧着他的眼神,也大为不同。

白衣女子是何等之人,这天地乃至这世间的所有事物,都是白衣女子所创。而且,当朝只因天界太子拜入了白衣女子的门下,天界瞬间成为了六界之首。

而如今,奶奶竟是抱着这一只被他赶走的五尾狐狸,来到了狐狸山上,亲自讨要,且还告诉他们:这一只五尾狐狸乃是一只九尾狐狸。

那一日,因为白衣女子的出现,他从被狐族赶出的五尾狐狸瞬间成了狐族的少主,当初所有嫌弃他的狐狸,竟在那刻,都满眼讨好的换他少主。

他运用着并不熟练了灵力,化成半人模样,他对着白衣女子说道:“多谢。”

而白衣女子在听到他的话语后,嘴角微微上扬,且问他道:“谢?谢我什么?”

他低下头,满眼自卑:“谢奶奶你的出手相救。”

他知道,白衣女子是在无意中经过狐狸山,也是因为心软,才说出那些话来救他一把。

闻言,白衣女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只见白衣女子的手微微一动,他居然在一瞬间化为了人形,他满眼吃惊,不停地打量自己。

白衣女子对着他说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在无意中经过的狐狸山。不过,你也不要多想,因为方才我所说的话语,皆是实话,因为你本就是一只九尾狐狸。”

只见白衣女子的双手再挥,他的尾巴就突然落了出来,而白衣女子轻声一笑,双手微用灵力,而他则是在那一刻惊呆了。

因为他的尾巴竟真的有九尾,原来他当真是九尾狐。

他的母亲本是九尾灵狐少主,但却因为喜欢上了他父亲三尾狐狸,而被狐族所不容。

狐族极其注重血脉,而她母亲却因为喜欢上她的父亲,不顾狐族血脉,而被狐族除名,而被狐族除名后的母亲,未过几年,便因狐族的打压而跟随他父亲离去。

他因为一直活在深山中,所以在一百年前,未曾被九尾灵狐族给找到,可后面不知是被谁给告发了,而出现了今日之事。

白衣女子一直轻笑着看着他,后又双手微动,他的尾巴便消失在他的背后,只见白衣女子用折扇挡住她的脸孔,只留下她的那一双迷人的眼睛。

白衣女子浅笑着,又对着他道:“如何,该相信了吧?”

他突然又化为狐狸形态,用爪子数着他背后的尾巴,可不知为何,依旧只瞧见五条尾巴。

白衣女子似乎知晓他不解,于是嘴角微动,且又蹲下身,将他抱在怀中:“可曾听说过,九尾天狐。千万年才出现一只的九尾天狐,传言道那九尾天狐,生来他的九尾是看不到的,得在以后才能慢慢的生长出现。”

他在当时不知白衣女子所说的话语是真是假,他也不知白衣女子的身份。不过当时得他想,能让狐族长老都乖乖跪下身行礼的人,所说的话语绝对不是假话。

他突然一笑,用着他的狐狸头蹭了一笑白衣女子的额头,而白衣女子瞧着它这个样子浅笑不得。

它用着狐狸形态跟在白衣女子身旁半个月,直到那一天,白衣女子瞧了眼天色,转过身对着跟在身后的他说道:“好了,我得走了。”

听到白衣女子的那一句,他瞬间慌张了,而白衣女子似乎瞧见了他的不舍,于是微微蹲下身,浅笑着对着他道:“我所住的地方,可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地方,你若是跟在我得身后,我怕你受不了那种严寒。”

他眨巴着眼睛,依旧跟在白衣女子身后,而白衣女子也是拿他没有办法,于是轻声叹了一口气,又将他抱在了怀中:“好吧,那你便与我一同去吧,你记住,你若是受不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姑苏篇 那是他第一次瞧见这般的美景,到处都是洁白的一片,白衣女子从怀中拿出一粒丹药喂他吃下,他这才渐渐舒畅。

只见白衣女子见着他未曾打寒颤,便轻声笑了一声,那满地的白雪映得她不食人间烟火。

“你果真不是一只普通狐狸。”

那是白衣女子带他来到雪山中,与他说的第一句话。许是白衣女子身上的仙气太深,天空的雪花下的更加厉害。而住在那深山处的少年郎则是难怀欣喜来迎接白衣女子。

那少年郎生的极其好看,见着女子怀中抱了一只狐狸便跑了过来,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而他则是不喜别人动他额头,于是张口就打算咬那少年郎一口。

可是少年郎的反应速度很快,他才张开嘴,那少年郎便把手拿开了,少年郎对着白衣女子说道:“奶奶最近好像很喜欢养狐狸,家中前些日子才养了一只笨狐狸,如今奶奶你又抱回来了一只。”

少年郎的话语一毕,也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只白色九尾灵狐,那灵狐摇身一变便变成了一清秀女子。

清秀女子双手叉腰,抬起手就掐住了少年郎的耳朵:“你这条笨龙,你说谁呢?你说谁蠢呢?”

“可不就是说的是你,煮了五百年的饭菜,却还是煮的那么难吃,也难为奶奶,每次在你煮完饭菜后还得给你熬制一碗消毒的汤药。”

他则是在那时才知道,原来奶奶不喜欢男子,也不喜欢和男子接触,奶奶所养的事物全都是女的,甚至就连照顾她起居的所有都是女的。

那少年郎在当时很爱这个雪山,所以他的每一句说的全是家。

奶奶将他放下来,对着那两人轻声说道:“好了,姑乐,云越你们二人别闹了,这只狐狸可不是寻常狐狸,在往后他将会是你们的师兄弟。”

在听到奶奶口中的师兄弟后的两人,瞬间转过身看向他,却在见着他的五条尾巴的时候,微微诧异,后见着白衣女子不像是说谎,便一一应承了下来,也没有半分瞧不起的他的样子。

就这样,他住在了雪山中,他们四人一同住在雪山中,可不知为何,他在后面见着奶奶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奶奶并非他初见的样子,奶奶很是孤独,奶奶的那双十分好看的眼睛,也总是带着哀伤。

就如同这雪山一样,初见觉得十分好看,可后面,却越觉得太过于单调。

这段时日,他们都过得很好。

有时,云越与着姑乐吵吵架,但他们二人每每闲下来便都是教他如何使用灵力。

后面,是怎么变了,也许是,后面云越发现奶奶心中的情,他发现,奶奶对待每一个人都如同对待他一样。

云越对待奶奶的情,与他同姑乐对待奶奶的情不同,他同姑乐对待奶奶的情是感激,而云越却是喜欢。

云越本以为奶奶是孤冷冷的性子,可是直到他见着了,奶奶抚摸梧桐琴,送着一魂去轮回的模样。

那时的奶奶,笑起来眉眼弯弯,看着那魂的眼神,就如同云越在暗中偷偷瞧着奶奶的眼神。

他知道,云越很不甘,很想知道他自己在奶奶心中的地位,所以云越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云越对着奶奶说道:“奶奶,我住在雪山已经许久了,也应当回去了。”

那时,云越在说出这句话时,他难怀期待,他期待奶奶能够挽留,可奶奶没有。

奶奶是何等的人,奶奶她向来从不强求人,而且奶奶存活于世间千万年,又怎会还看不透离别。

只见奶奶轻声说道:“也是,你该回去了。”

他想估计就是那一日,断了云越对奶奶的所有念想,自此云越再也没有来过雪山,奶奶虽在云越生辰的时候带着他们去看云越,可是云越每每见着他们的时候却都是客套。

他也曾问奶奶:“奶奶,为何师兄与往常不一样了。”

听到他的话语后,奶奶竟也真的转过头看向云越一眼,他想,其实奶奶也是不舍吧,只是奶奶分的清,奶奶她知道,云越将会是帝王,迟早都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姑乐在见着云越这个样子,更是气的不得了:“下次不要来看他了,什么人啊。”

奶奶在听到姑乐的话语后,端起茶碗细细品了一口:“说什么胡话呢?你们都是我带长大的,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我的徒弟。你可曾见过哪一个师父在徒弟生辰的时候没有来过?”

是啊,无论云越做了何事,哪怕是如今的陷害,在奶奶心中,云越都是奶奶的徒弟。

千百万年来,无论是在哪一年,奶奶都从未错过云越的生辰,也无论云越对待她是何种的态度,更无论云越为了统一六界。做了何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奶奶都将云越的过错承受一半。

奶奶说道:“他是我的徒儿,他身上的鲜血我应该背上一半。”

他想,云越在最后也是有些不舍,他也知道,在奶奶守护云越的同时,云越也在暗中看着奶奶的一举一动。

不过很是可惜,云越要的从来不是师徒情义,所以奶奶越是这般做,云越便更加极端。

云越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他的占有力也极其强,奶奶说:“云越是一个帝王之才。”

是啊,云越是一个帝王之才,可正是因为他是一个帝王之才,所以不能和他真正的交心,他也永远不可能将你放在第一位,在他心中,他的利益才是第一位。

在这个计划实施之前,云越曾对奶奶说道:“奶奶,你可愿意不管姑苏山上的那个魔,而是同我,姑乐,姑似一同生活在雪山中,就和当初一样,我们那般的活着。”

这是,自云越离开雪山后,第一次唤奶奶为“奶奶”,而不是生疏的“圣主。”

然而也是这一次,让云越真正的死心。

“你都知道了,我心中住了一个人。云越你当知晓,我与你没有然后,因为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永远永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姑苏篇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云越嫉妒那个魔,只因,世间最为幸运的事,莫不过于,他喜欢姑苏,而姑苏也恰好喜欢她。

那一年,那一魂轮回了,姑苏前往人间,抱着那个小男孩,巧笑嫣然。

那一抱,姑苏未曾隐藏自己的身份,因为,姑苏想给那个小男孩一个安好。而六界中物,却都因姑苏这一抱惊讶住了。

从此,在无人敢去嘲讽那一魂,也在无人敢去欺负那一魂。

只因,姑苏既是这世界的巅峰,而姑苏亦然是他们可望不可即的神。

后来,云越的设计,破了姑苏与那一魂的缘分,姑苏则是在那一日,断了与云越的师徒情分。

他想,在那一刻,云越也是痛苦的,若是,不痛苦,又怎会对姑苏说那些话。

“姑苏,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你让我将心扉打开,但却又在后面断了我的心。姑苏,你可知我有多后悔进入雪山?你为何在教会了我权谋,教会了治理之道的同时,还教我用情。”

“我若是不进入姑苏山,我可能顶多是一个昏庸的天帝,可我进入了姑苏山,却成了一生凉薄之人,一世孤苦。

你告诉我,情是事物之本,当存善心,普度众生,可你却忘了,我本就是心狠手辣之人。”

那一日,在云越说下这些话后,换来的却是姑苏的背影,以及姑苏的那一句:“你恨我,我不怪你,可你不该,伤心他(魔)。”

姑苏存活于世间千万年,见怪了生死离别,也看惯了世间的繁华,姑苏对待所有事情都能保持平静,可这所有事情却不包括那个魔。

那个魔是姑苏身上的弱点,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影响姑苏情绪的人。

“姑似,我曾欠了一个人,欠了他一辈子。”

那是奶奶在他问这事得时候告诉他的,因为辜负的太多,所以不敢在伤害一次,因为欠的太多,所以将他放在第一位,哪怕为此,遭受世人的舍去。

他理解奶奶,也理解云越。

云越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莫不于是住在雪山的那一千年,而奶奶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莫不过是伴随在那一魂的二十年。

千百万年的等候,只为了二十年的随心,千百万年的轮回,只为了陪你一次同生同气,千百万年的守护,只为了圆一个梦。

他看着眼前已经泣不成声的魔,突然将奶奶手中已经摔得不成样子的寒玉琴拿起来,且同怀中拿出奶奶所创的那一首曲谱放在了那个魔的手中。

“这是奶奶花了千百万所创的琴曲,奶奶她说,等到你出来的那日,她要将这首曲子弹奏给你听。奶奶她说,当你听到了这首曲子的时候,便能明白她对你的心意。”

随即,他用手挥动灵力,那一魂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他见着便转过了身,张开嘴,淡淡说道:“奶奶她一直说是她未曾和你表达心意,才导致这个结局,可我却认为,其实,在这个故事里面,是你该真正认识你自己的心。

在你们的故事里,奶奶一直认识的很透彻,奶奶她一直知道她喜欢的是你,只是奶奶内敛,喜欢用时间去证明。

而你口口声声的说喜欢奶奶,可却还是能将奶奶认错,我虽未曾经历过情爱,但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看得透彻。

我想你,也是时候应该看清,你自己喜欢奶奶的是什么?是奶奶她高傲不可侵犯的样子,还是那个会因为你开心而开心,会因你难过而难过的真正的她。

你一直说,奶奶身份尊贵,但你却不知,其实奶奶她无父无母,甚至就连她都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存活于世间的,她也更不知道,她究竟活了多久。她也曾同你一样,本是这天地间最卑微的人,可她,却是凭借着自己慢慢的努力从底层打起,从而创造了这个天地。”

说完这些话语后,他便转身离开了,他知道,该给那个魔时间思考了。

他来到了天庭,见着了那正望着姑苏山微微发呆的云越。

云越见着他没有半分惊讶,只是眼中皆是无光,随即云越淡淡说道:“你来了。”

他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而又随即,云越又道:“你来的刚好,我这里也刚好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讨。”

他不言语,只是在走到大殿门口时,微微轻声道:“你确定你不去看奶奶一眼?”

听着他的话语,云越苦笑一声:“人都死了,还去看什么?而且是,她也不想见我,因为我于她来说,本就是不相干的人。”

他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拿起一旁的毛笔,在那奏折上面写上好些话语:“奶奶突然死去,六界若是追究责任,你妹妹定是逃不过处罚,你且瞧瞧这圣旨上的处罚可还好?”

云月罪恶滔天,本该处死,但却因她身上有奶奶灵力,算的上是奶奶后人。为此,吾虽为天帝,但也无权处置,只得让其住往姑苏山,世代守护大云,但却怕云月逃脱,特令姑乐天君,世代监督。

“云月是你妹妹,你若是随意处置,定会被六界之人非议,而你派遣姑乐监督,情况大不一样。姑乐对待奶奶忠心,六界中人无人不知,如今奶奶因云月而死,性子火辣的姑乐定是不姑放过云月,所以,六界为此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云越接过圣旨微微点头,又拿起桌上的玉玺在这圣旨上盖了章。

但又在接后,云越嘴角微动,转过身对着姑似突然说道:“姑似,你当真一点都不伤心?”

闻言,他抬起眼,眼神无比平静,似乎不解云越为何要如此说道,他淡淡的张口,问道:“伤心,为何要伤心?”

听到答案后,云越的眼神突然一暗,用着只有他自己的声音淡淡说道:“哦,对了,我忘了,如今的姑似是没有心的,如今的姑似有的只有这个所有的天下。”

姑似无心,所以他才能在往后的岁月里,一直帮着云越守护这个天下。

虽然,姑似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他会这般在乎这个天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姑苏篇 这估计是他三千百万年来,第一次被人这般说道吧。

他望着怀中的姑苏,再瞧着自己的那一魂,突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那一魂点了点头,在伸出手指了指姑苏道:“她当真没救了吗?”

闻言,他笑了笑,对着那一魂道:“你哪里见过神死了还能复活的?而且她本就不属于这六界。”

听到他的话语后,那一魂瞬间面如死灰:“她没了吗?再也回不来了吗?”

他与天帝的那场交易,他只是想要云月活下来,他并没有想过要姑苏的性命。

他也怎么可能会同意姑苏离去?

雪山上,他将衣服裹的紧紧的,却见着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十四的女子。

那女子扎着双马尾,头戴着花环,手提着竹篮,水灵灵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手拿着一朵冰山雪莲,那女孩嘴角微扬,似乎是听到了声音,突然转过身,对着他笑了笑。

“噗嗤。”

那声音就如同春日里的风铃,清脆又动听:“阁下,可是要来寻人?”

他闻言,轻声点头。

他来神界不久,还未曾知晓神界中哪些人,不过听人说,他所要找的那个奶奶已经活了千万岁,所以,他便认定了眼前的人定不是他所要寻的人。

他瞧着眼前衣着单薄,看起来不过十三岁的女子,于是微微皱眉,走到女子身旁,将身上的披风递给女子,而女子却是瞧着他这个动作捂嘴笑了笑。

“你居然不怕这雪山的寒冷?”

听到女子的话语,他才轻微回过神,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地上的雪花,这雪花虽是有些寒冷,可是他却真的不惧怕。

他满眼不解,不停地摇头。

“不该啊,不该啊。”

他曾听人说过,这雪山若是没有那位奶奶的同意,在这六界中的人,都是不能达到雪山的。

还有他离开时,云月望着他满眼的担忧:“子墨,你若是受不了那寒冷,便不要去了。也不知兄长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明明安排你去,却不告诉你那人的容貌,也不告诉如何防寒的法子,当真是弄不懂他。”

女子突然一惊,从她的竹篮拿出一把用着千年寒玉打造的琴,那琴见着了他突然发着阵阵蓝光。

女子浅笑嫣然,又瞧着他笑了笑:“看来,你与此处甚是有缘,你不仅不畏惧这里的严寒,也不怕我这千年寒玉琴的冰寒。”

他本还想问着女子一些话语,那不远处便出来了一穿着鹅黄色衣服的清秀女子。

他见着那清秀女子,大喜,突然跑到那清秀女子面前,问道:“姑娘,你可否能告诉我奶奶在何处?”

清秀女子见着他那问题,满眼不解,且还转过身偏向那正提着竹篮,瞧着他浅笑嫣然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就如同冬日里的白雪,出尘不染,仿佛没有什么事物能够打扰到她,白衣女子手捧着竹篮,笑起来眉眼弯弯,温润人心,一双虎牙竟给添了三分烟火气息。

很显然,眼前的清秀女子也被白衣女子那一笑惊呆了。

他微微皱眉,见着白衣女子将他披盖在她身上的披风取下,于是又转过身走到白衣女子的面前,轻声说道:“小姑娘,你可知这雪寒的可怕?你穿这么点衣服出门,也不怕你父母打你?”

听到他的话语后,清秀女子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而白衣女子却是颇为配合的眨巴着眼睛,对着他问道:“小姑娘?你竟唤我小姑娘?你可知我是谁?”

他听着女子的话语,更是一把抢过女子拿在手中的披风,十分细心的又给白衣女子披上:“你不是小姑娘,难道眼前的女子才是?”

说到此,他还特意转过视线,用手指指了指穿着鹅黄色衣服的清秀的女子。

而清秀女子闻言,更是直接转过了身,竟是在偷笑。

当着奶奶的面,说奶奶是小姑娘的,眼前的人倒是一个。

不过,她姑乐若是没有看错的话,奶奶手中的千年寒玉琴竟是在此刻发着蓝光,而且这男子竟不畏惧雪山的寒冷。

今早奶奶便对着他说:“阿乐,等会我有个故人会来。”

他很少在奶奶口中听过故人二字,所以当奶奶告知他说,有故人要来时,他是惊得说不出话的,于是他对着奶奶问道:“可是对奶奶十分重要的故人?”

奶奶望着手中的寒玉琴,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而在接后,奶奶竟拿出一口丹药吞下。

她姑乐是认得这颗丹药的,那是奶奶花费了千年,特意熬制的能封锁记忆的丹药,她本想再问奶奶,却只听见奶奶的那一句。

“待他来了后,你不要告诉我的身份,因为,我只想化为一个普通人,陪在他身边。”

以一个新的身份,同他一同长大,陪他一同经历风雨。

若为姑苏,一身束缚太多,过于内敛,有许多话,都不能当着他的面说的清楚,所以,这一次,她便封锁记忆,用着一个寻常身份,活得自在,不再内敛。

姑乐带着子墨进了雪山山顶,而子墨也向着姑乐问了姑苏现在所在何处?

“神君,来的可不凑巧,奶奶这几日皆是不在,而至于奶奶的行踪,尔等也皆是不敢问。”

听到姑乐的回答,他的双眼瞬间失了色彩,浑浑噩噩的走下了山腰,可又却在雪山山下,瞧见了那捧着寒玉琴的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似乎是在等他,所以在见着他后,白衣女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可是在找人?”

白衣女子明明是个儿童模样,可他也不知道哪里抽风了,竟在听到白衣女子的话语,轻微点了点头,且还说道:“我有一个很在乎的人,她受了伤。所以我得去找奶奶,希望奶奶能够救治她。”

白衣女子轻微笑了笑,又对着他说道:“那你可找到了药引子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找到那药引子,只因看守那药引子的神兽太过于强大,普天之下,估计除去那位所谓的奶奶,怕是无人能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姑苏篇 见着了他这个样子,白衣女子轻声一笑“噗嗤”,随即伸出手拉过他的手道:“既然如此,便让我同你去吧,我知道那神兽在什么地方。”

白衣女子的手很凉,甚至比雪山中的寒雪还要冰凉一些,他本是想拒绝白衣女子,可是见着白衣女子眼中的星辰终是放弃。

他想着,这不过十四五岁的姑娘,又怎会真的知道那神兽的位置,而且若是真的寻到了,他还不能跑不成?

白衣女子见着他同意,眉眼弯弯甚是好看,她眨巴着她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对着她轻声说道:“我见若离。”

若离,若即若离,平白添了几分愁思。

“小丫头,你没有父母吗?”

闻言,白衣女子低下头,仔细思考了许久,后轻声说道:“父母是什么,可以吃的吗?”

他的嘴脸微微一抽,突然很是担忧,这是人还是妖怪,不过,若是妖怪,也当知晓父母的。

“父母,便是生你养你的那两人。”

听到他的解释后,白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突然开口说道:“哦,我没有父母,我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

不知为何,他在听到白衣女子这句话时,心也微微的跟着痛了会。

天帝告诉他,他今日前往雪山,若是未曾见到奶奶,那么,若是见着了一个眼神纯净,无半分算计的女子,那么就让他带着那个女子去寻找药材。

他不知道,天帝为何要这么说,可是直到后面他才知道女子的厉害。

他们在林中过夜的时候,他轻声抱怨道:“竟是忘记带火把了,这般黑的夜晚,该如何在这林中存活下去。”

他刚成神不久,所以他还保留着许多人界的习惯,比如吃饭,睡觉,烤火。

白衣女子似乎听到了他抱怨的话语,于是转过身,对着他笑了笑,只见白衣女子双手一挥,本是阴暗的天,瞬间布满繁星。

白衣女子笑得开怀,见着他眼中的震惊,突然像个讨赏的孩子,问道:“如此可好?”

他点了点头,随即坐在地上答道:“甚好。”

闻言,白衣女子又笑了笑,只见白衣女子又撸起手中的袖口,望着河中跑去,他忙拉过白衣女子的手道:“你这是干嘛?”

白衣女子的手依旧很冰,很凉,可不知道为何,他却觉得无比舒适。

只见白衣女子眨巴着眼睛,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肚子道:“你饿了,要吃饭。”

他不知,明明不懂俗世的女子,又是如何知晓会吃饭的话语,他也曾怀疑白衣女子不是普通人,可是都在见着女子那双清澈的眼,他嘴中的话语都通通问不出口。

罢了罢了,若当真是妖怪,那至少这妖怪不会害他,既然不会害他,便是好妖。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般信任眼前的白衣女子,明明他在遇到云月时,他的心中也有一种防备,可是,他在见着白衣女子,只觉得他与她早已经认识了千万年。

白衣女子瞧着他拉着她的手,浅笑嫣然,竟也加大力气捂住他的手:“那就不去了。”

他面色一红,突然松了双手,也撸起袖子往河边走去:“其实,偶尔吃吃鱼也好。”

白衣女子轻声一笑,如同银铃一般,甚是好听,她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子墨去抓鱼,而每当子墨抓到一条鱼,她便提起裙角,飞快的跑到子墨面前,接过子墨手中的鱼。

子墨也不知道,若离是怎么会烧火烤鱼的,而或许就连若离她自己也不记得,她自己是如何会做这些的。

有的事,明明不会,明明不懂,可是她的内心却是告诉她,她会做的,而事实证明她果然真的会做,就好像她自己早已经练过千万遍,而她之所以如此,就只是为了给眼前人的做一顿他所爱吃的。

若离将烤好的鱼轻笑着递给子墨,而子墨则也是对着若离道:“你为何不吃?”

每当子墨问这句话时,若离便也拿起一旁的烤鱼,狠狠的咬上一口,轻笑道:“吃啊,自然是吃的。”

他们二人也曾看着漫天的繁星,谈天说地,其中最为有趣的一次,还是子墨对着若离道:“你说星星长成什么样子?”

若离听到子墨这一句话时,竟是眨巴着眼睛,道:“怎么,子墨想看?”

还未曾等到子墨回答,只见若离抬起她的白素手,双手一勾,手中便多了一颗小小的正发着光芒的物品。

若离将手中的物品当成宝贝似的捧到子墨面前,且还极其认真的道:“你瞧,就是这个样子。”

时而有点小笨,时而又极其聪明,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觉得原来同眼前人的白衣女子待在一块,如此的有趣。

后面,出奇的是,白衣女子竟真的将他带到了那扎药引子的地方。

明明整座山布满机关,可不知为何,却随着白衣女子的到来,所有的机关通通消失。

这山头极其炎热,可是随着白衣女子的到来,竟一时顿感十分凉快。

满地的沙尘,竟突然湿润,整座山竟下起小雪,而漫山的梅花树也在这一刻,顶着严寒开放。

明明十分凶狠的灵兽,也皆在白衣女子面前蹭着头,似乎在讨着白衣女子的欢喜。

只见,白衣女子伸出她那双白皙的手,拉着他一同坐在了灵虎身上,白衣女子摸着那灵虎的头,轻声说道:“好,阿虎,去找那条大蛇。”

他也在那刻,隐隐约约的猜到白衣女子的不平凡,他本该坚定的心,也在那一刻开始反抗,他不愿意伤害白衣女子。

于是,他借故说自己想休息,而在白衣女子为他找水的时候,一个人选择离开。

他本以为他自己即使打不过那条大蛇,也能选择逃开,可事实告诉她,她想的太过于天真了。

他不是那条大蛇的对手,甚至可以说,那条大蛇杀死他,更是如同他杀死一只蚂蚁一般。

说来,也正是凑巧,正待那条大蛇要取他的性命时,一袭白衣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姑苏篇 那白衣女子轻轻一挥,就抓住了那条大蛇的七寸,而他也是第一次见着了白衣女子的本体。

一双紫色的瞳,柳叶眉,白皙的皮肤,眉间一点朱砂,如墨水一般的头发。

那条大蛇见着了白衣女子,突然一怂,化成了一儿童模样,琢磨着不过五六岁。

白衣女子双手一松,十分小心的将儿童放在了地上,而儿童也是十分尊敬的跪在了地上,对着白衣女子道:“奶奶。”

白衣女子似乎是见着他安好,于是对着儿童轻微点了点头,十分温和的道:“辛苦你了。”

“奶奶所托何来辛苦之说。”儿童望着白衣女子的眼神中皆是推崇,而白衣女子也是十分温柔的替儿童将衣服弄好。

他微微震惊,伸出手指了指白衣女子的瞳孔轻声道:“你是魔?”

闻言,白衣女子笑了笑,对着他道:“也许真的是呢。”

六界六物,唯独魔拥有紫色的瞳孔。

可是,若是白衣女子当真是魔,那为何他在白衣女子的身上感受不到半分魔气。

白衣女子伸出手牵着儿童的小手,随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着儿童道:“灵隐你该自我介绍了。”

灵隐似乎是不好意思,不停地用手摸着自己头发,而过了许久,只见灵隐走到他的面前,对着他鞠了一躬:“这位大人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来这里偷珠月的,所以就出手了,没想法,大人竟是奶奶的故友,当真是不好意思。大人,我唤灵隐,你往后大可唤我小灵子。”

他一时惶恐,谁知道事情会发生这般大的转变,方才明明十分凶狠的恶蛇,竟在片刻间化成了十分软萌的小女孩,且他还被眼前活了几千万年的灵蛇,称换成大人二字。

白衣女子眉头一皱,双眼直的盯着水底,随即白衣女子袖手一挥,那水底便出现了一条道路,那灵蛇见着白衣女子这个动作,突然跑到白衣女子面前,轻声低估。

“奶奶,你为何要开水路,那水的东西可是见不得光的,而且若是见光那便只得取出了。”

这灵山之所以四季炎热,寸草不生,只因这灵山中藏了一物,而他们为了守护那一物,便将灵山中所有的光都散到一旁,同时也正是因此,才造成了这种气候。

听着了灵隐的话语,白衣女子嫣然一笑,她眼中的紫瞳又慢慢的恢复正常,只见白衣女子嘴角微动,答道:“无妨,它也是时候该取出来了。”

灵山中所藏的一物,不是其他,正是姑苏的灵心,而所谓珠月也便就是这颗灵心对外的称唤。

灵心即是姑苏的灵力来源,亦然也是她的心脉所在。

这也正是为何姑苏三氏,明明不是姑苏的后人,却被称之为姑苏后人的来源,这也正是为何姑苏三氏中人生来聪慧,灵力强大,无人能敌的本意,同时也正是姑苏三氏生来为何为神的缘由。

他听天帝说,那珠月灵力强大,取来了珠月,云月的性命就保住了,但他却不知,这珠月竟是哪位所谓奶奶的命缘所在。

他在当时,见着灵隐眼中的焦急,还以为是灵隐不舍,他甚至还对着灵隐说道:“只用来救一人,救了便归还此处。”

当时,灵隐的嘴角动了好几次,可他却都没有察觉不同,他一直以为是灵隐的不愿,却分毫没有注意到白衣女子示意灵隐不说出来的神情。

那颗珠子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十分剔透,全身上下散发着灵力,而这种灵力是他从未见过的强大。

珠子四周皆是阵法,可是却通通随着白衣女子的到来,未曾阻止他们这一群人的脚步。

白衣女子伸出手,十分随意的拿了个寒玉盒子将珠子放进盒中,白衣女子眉眼弯弯,对着他笑得十分温和,白衣女子对着他说道:“咯,给你。”

他的心口突然闷闷的,只见白衣女子如同孩儿一般,对着他不停地低估道:“这珠子,只要放在她的眉心就可以,你不要施加灵力,因为它会自个会融化的。”

灵隐双眼通红,直直的盯着白子女子手中的盒子,倘若不是白衣女子在场,估计灵隐便会痛苦起来。

他现在想来,也觉得自己当时真的十分的笨,明明白衣女子都说出了“她”这一个字,可为何他却还是没有多想,没有多想白衣女子是否知道他早救的是哪一个人。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白衣女子墨发突然便成白色。

灵隐更是直接变成了他的本体,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奶奶,那可是你的灵心,你怎可随意给别人,而且若是被他人利用,你的灵力便是没了一半,甚至你还有生命危险。你且瞧瞧你的发丝,这灵心刚离了这里,你的头发便都白了,而且你身上便少了两成灵力。”

方才白衣女子将盒子给他,见着他要离开,十分尴尬道:“我等会许是有些话要与灵隐说,便不同你一起离开了。”

其实她哪里是真的有话要与灵隐说,不过是她的灵力大折,她的灵力在当时已经维持不了她的墨发,而她生怕他会担忧,于是这才选择不同他离开。

若不然,已经恢复了记忆的她,又怎么肯舍得离开他半步。

灵隐在地上哭的伤心,可真正的受害者,却在一旁痴笑着:“灵隐,你瞧着他,已经找到了他所喜爱的人了。”

灵隐依旧在地上打滚,未曾回复着她,而她又继续道:“我每每见着他安好,我也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能见着他,我有多开心?你也不知道,我一想起,自己能够陪着他度过这么多时日,有多欢喜?你也不知道,我如今什么也不求了,只希望他能够开开心心就好了。”

灵隐听着她的话语更伤心了了:“可是奶奶,再过两年,那人就要出来了,而且你在当初还承诺了他们那么多,奶奶,你若是没有灵力,那么等待你的便是死路一条。而且,我方才瞧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正是天宫所在,奶奶我怕,我怕,我真的很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姑苏篇 怕,怕什么呢?怕,奶奶的离开吗,怕六界中,再也没有那个摸着它额头轻笑的女子的吗?

白衣女子似乎是知道了她心中的担忧,一头银发,紫色的瞳孔,眉间一点朱砂,只见那绝色女子嘴角微扬,连带着底下的宫殿都失了光彩。

“灵隐,你忘了吗?这天地乃是我所创,这世间的每一分都是我,连带着一草一木都是我。也就说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何事,奶奶我都在你身旁,而你也永远也不会孤单。”

众人都道蛇性冷血,可它却至少从不主动伤人,且只要不危及它的生命,它便不会吐出蛇信子。

说到此,白衣女子又伸出手摸了摸灵隐的额头,且用手指指了指这水底的最深处:“这里乃是灵山,我若是当真在那一日死了,按理说我也应当是在此处。”

落叶归根,她没有根,她只知道她与那人相识便在此处。

再一次瞧见子墨,依旧是在雪山中,而她依旧是满头银发,一双紫瞳,她手摆弄寒玉琴,而她所奏的那曲子,也正是她表达心意所创的那首曲子。

此时的姑乐也已经恢复男装了,姑似更是因她的命令去救治百姓了,兜兜转转,便又是两年,变了许多人,也变了许多事。

子墨瞧着眼前依旧倾城的女子,心口微微发闷。

那白衣女子的模样虽与当初一样,但却添了几分沉稳,而且墨发也已经不在,变成了银发,黑色瞳孔变化为紫色瞳孔,白衣女子的双眼也不在清澈。

白衣女子见着了他,突然放下手中的琴,对着他轻声说道:“走吧,去寻最后一味药引。”

根本不需要他多说,眼前的白衣女子都能猜到他的心思,且,白衣女子也不在和当初那样开朗活泼,只是内敛,性子也越发的冷漠,可依旧不变的,却还是将他看成全部的眼神。

“姑…不,奶奶你可否能为我在摘下一颗星星。”

白衣女子似乎被他的话语吓住,双手竟然抖了抖,可随即,走很快的恢复了正常神色,双手一伸,手中便多了一颗星星。

他接过白衣女子手中的星星,随即却又开始低吟道:“不是这颗,那一颗没有这么亮。”

闻言,白衣女子又抬起手,双手微用力,白衣随着清风飘荡,一双紫瞳在黑夜里发着光芒,白衣女子整个人站立在天空中,像似仙人。

白衣女子在很认真的观察天空的星星,而他亦然也在观察着那般认真的白衣女子。

未过许久,白衣女子的紫瞳微微一亮,双手一挥,手中便又多了许久,白衣女子伴随着清风来到他的面前,将手中的星星递送在他的面前。

“呐,给你。”

他接过白衣女子手中的星星,可又随即看着手中的星星落了泪,再也克制不住,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白衣女子的紫瞳竟然一紧,第一次有了其他神情,是焦虑,只见白衣女子将她怀中的手帕递送在他面前,且十分焦虑的道:“不是这颗吗?若是不是,我这就去接着找。”

他轻微摇头,捧着这颗星星哭的更认真了:“不,就是这一颗,不太明亮也不太暗淡的星星。”

听着他的话语,白衣女子的手渐渐放了下来,对着他轻声说道:“你说,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轻轻点头:“我瞧见了一白衣女子,我努力的回想,可不知为何,就像有一股力量束缚着我,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看不清她的容貌。”

“那你想起了她是谁吗?”

他拼命的摇头:“不,没有,可是我的意识告诉我,那个女子不是云月,而是……”说到此,他本能的转过偏向姑苏。

可等待他的却是姑苏的一笑,姑苏这一笑,笑得十分温婉,那笑容中间,有太多的情,也有太多的欣喜,当然更多的是满足,像是被父母找到了的孩子。

姑苏擦了擦他眼中的泪,将双眼闭上,姑苏的睫毛很长,很黑且十分动人,只见姑苏慢慢的靠近他,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无忧,我很开心,你把给我认出来,我真的很开心,因为这样就代表着,无论你轮回多少世,你的心中都有一个我。”

他还未回过神,只觉得脸颊越发的湿润,且这水偏带着咸味,那是姑苏的泪水,他嘴角微动,正打算问姑苏为何要哭泣。

可正待他抬眼,姑苏便飞快的在他眉心一点,伴随着姑苏的一点,他便倒在了地上,渐渐地没了意识。

他还记得姑苏当时瞧着他的那一笑,是告别,亦然是放心。

“无忧,我很满足,因为从始至终,你喜欢的都是我一人。其实,我本该在你想起的时候,同你白头。我这一生,不曾亏欠六界,却唯独亏欠了一个你。”

“我心中也有好些冲动,好想就这样陪着你,永远的陪着你。可是,我不能,因为这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还在被我关在姑苏山上,成为魔,真正的你,正因着魔气,想要摧毁这个天下。

无忧,这天下乃是你用你自己的命换来的,所以,你让我如何有勇气看着你亲手摧毁你自己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天帝。

你一直问我,我的本体是什么,你且抬头看一眼这天地,这天地乃至这世间的气息,皆是我的本体,我便是灵,灵便是我。也就是说,无论你在何时何处,我都在你身边啊,这世间的没一分灵气皆是我。

我这一生,不曾有几个朋友,也因此不善于表达,性子内敛。无论是曾经还是如今,都未曾主动,不过,今日,我做到了。”

说到此,姑苏又是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我知道当你再次醒来,你许是不会记得刚才的事情了,不过没有关系,我记得就好。我会将我与你所有的事情都藏在自己的心中,永永远远的记得。”

姑苏笑了笑,那是,她第一次这样笑,可能有些痴傻,可能有些愚笨,但却是她笑得最为开心的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姑苏篇 无忧,无忧,他唤无忧。

想起来所有事情的那个魔,他用手点了点旁边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

而在他点那人的同时,天空瞬间变成了紫色,全世界都发着紫色的光芒,姑苏的身体渐渐地变成透明,且在瞬间,化为点点荧光,随着清风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们二人合二为一,而姑苏再无一丝衣物。

无忧站起身,慢慢的走到云月面前,将怀中的香囊递送在云月面前。

“云月,对不起,我与你那场婚约不算数了。”

云月似乎有些焦急,不停地抓住他的手道:“所以,因为这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子墨,你不要我了?”

他将云月的手放下,强行将手中的香囊塞到云月手中:“不,云月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子墨,我只是无忧。”

心中的希望渐渐的化为绝望,云月的面色越发的惨败白,云月她将眼中的泪水强行憋了回去,倔强的对着他道:“那,你走吧,你去寻她吧,她没死。我哥哥虽然恨她,可终是舍不得的。”

他闻言轻声道了一句谢,可正待他往前走三步的时候,云月又唤住了她:“无论你是子墨,还是无忧,我都想告诉你一声,至始至终,我从未想过要加害过你,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许是一开始对你有许些欺骗,有些算计,可后面,我终是输给了我自己的心。”

他点了点头,而一旁的云月则是将脑袋抬得高高的,至始至终未曾在他眼前落过一滴泪。

“这世间没有善恶之分,有的只有立场,你若为魔,则正为恶,你若为正,则魔为邪。”

这是姑苏经常教他的话语,也是姑苏说的最多的话语。

从事情的本意看来,天帝与着云月这般做,确实过了,可从一个帝王,一个人的信仰上来说,他们二人确实是正的。

这个世界若要执政,怎么能被人把控,随意留住一个随时随地都能毁灭掉自己的人。

天界乃是云月的信仰,所以云月肯为天界舍去一切,乃至于自己的情。

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会,随即转过身对着云月道:“珍重。”

各自珍重,谈不上其他。

他望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明是三月里,这雪下的比往日里都要大。

姑苏山腰中,也早已经站满了一群又一群的人,许是方才的景色,他们也都给见着了,也都知晓了,姑苏的死。

所有人见着他出来,都跪在地上一拜。

姑苏一死,他便是这世界的巅峰。可,姑苏死了,他人也就颓废了。

不得不说,云越确实是个难得帝王之才。

“圣主,请问先圣主在何处?”

闻言,他伸出手指了指这天地间:“你瞧这四周,每一物,每一口灵气,便都是她。”

他不知,众人有没有听懂,他只听到了众人惊呼:“雪山上的禁制没有了。”

“无忧,你说你生辰我该送你一样什么礼物。”

当时的他,指了指雪山的方向。

“我是雪的灵气所化,所以我酷爱白雪,奶奶你若是真的想要送我礼物,可否将这座雪山送给我。”

姑苏的手很凉,甚至比他的本体还要凉,他不知,为何姑苏会有这般深的寒意,他只听到姑苏轻声说道:“好,待你生辰便送你这一座雪山。”

可是,到了结尾,他没熬到生辰那天,他变成了魔。

“奶奶,你为何要在雪山上设下禁制?”

奶奶并非是在意他人打扰的人,所以当灵隐瞧见姑苏设下禁制时,便问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曾答应过一个人,要将这雪山送给他。”

他死死的揣着怀中的已经破的粉碎的寒玉琴。

你相信缘分吗?他是相信的。

因为正是他是雪的灵气,所以姑苏才与他待在一起,姑苏那时,灵力也并非这般强。

初遇姑苏时,姑苏尚且连压制自己体内的寒气都不会,那时,姑苏每去一个地方,到处都是寒冷,万物皆被冰冻,可是他却不怕。

姑苏说:“我这寒气是与生俱来的,许是,他们怕我遇到危险,所以让我一出生,便有了这寒气。”

姑苏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而他也陪姑苏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许多多的事物,可是,却没有一物与姑苏一样。

姑苏那双紫色的瞳孔,如同星星一般,而且她眉心的那点朱砂,更是好看的不得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魔的瞳孔虽与姑苏的瞳孔一样,皆是紫色,可是,姑苏的瞳孔却更要明亮,更要好看些。

当年姑苏创造万物时,便是想要创造些与她一样的眼睛,可结果依旧是,任凭姑苏的技艺再怎般厉害,那雕刻之物,总会少了些灵气。

他不顾众人,慢慢的往着灵山走去,他知道,那里一定有关于姑苏死去后化为何物的消息。而且姑苏曾承诺过他,待他醒来,永远不会与他分开的。

灵山是姑苏的本命所在,若姑苏当真还存有一魂,那绝对是灵山。

灵山山上,到处都是鲜红的一遍,灵隐也正化成人类模样,失声痛哭着。

他嘴角突然卡住了,竟然动不了,后终是强忍心中的悲,开口问道:“姑苏呢?姑苏呢?灵隐我问你姑苏呢?”

灵隐听到声音,忙擦掉眼中的泪水,指了指一处,痛哭道:“奶奶说,她死后,会化在灵山的。可是,今日我从水中宫殿出来,整座灵山便是鲜红的一片。

奶奶说,灵山是她的命缘所在,那么如今灵山布满鲜红的水,你说,这会不会是奶奶的鲜血?”

他心中紧紧崩住的那颗心,伴随着灵隐的这几句话,通通破的粉碎。

他跪在地上,用手擦着地上的鲜血,可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圣主,你说奶奶是不是真的没了?”

他摔倒在了地上,而他紧紧揣在怀中的寒玉琴碎片也伴随着他一摔,通通都给掉在了地上,地上鲜红的一片,竟也都随着寒玉琴散发出的灵气,化为朵朵鲜红的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姑苏篇 漫山遍野皆是由姑苏鲜血所化的花朵。

花朵鲜红一片,随着风对着他飞舞。

天庭一处,一男子撑着栏杆,看着那漫山的花朵,眼中神情甚是忧伤。而站在男子身旁的白衣男子,眉间已有一点朱砂,眼神甚也冷漠,像是没有情感一般。

过了许久,白衣男子终是转过身,对着他身旁男子的道:“没想到,到最后你终是留了一魂。”

闻言,蓝衣男子坐在栏杆上,三千青丝随风飘荡,只见蓝衣男子嘴角微动:“算是留个念想吧。”

又过了许久,蓝衣男子嘴角微动,像是在问他自己,又像是再问他身旁的白衣男子:“过几日,回一趟雪山吧。”

白衣男子听着蓝衣男子的话语,眼中没有半分吃惊,就像是早已经猜到了:“随便你,毕竟你是君王,我是你的臣子。”

蓝衣男子苦笑一声,对着白衣男子道:“姑似,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我羡慕你能够忘记感情,不再受世间七情六欲的影响,我羡慕你从今以后,心中只有这所谓的天下苍生,不会因为她的死而伤心。”

姑似的手微微一抖,指着灵山上鲜红的花道:“是嘛?我倒是一点都不羡慕,因为,有时候没有感情并非一定比有感情要好。正如,那灵山上的两人,一个魂飞魄散,却仍是舍不得离开,一个明明可以潇洒世间,却再也踏不出灵山。因为,在他们二人心中,有些感情,有些记忆,远比世间所有物要重要。”

如他现在这般,无悲无喜,无哀无乐,看起来极其潇洒,可是他的心终是缺少了一些,比不得别人。

无忧用尽自己半生的灵力将寒玉琴修复好,随即也用尽千百万年,将姑苏还未创作完善的琴曲谱奏好。

花开两岸,虽娇却也带着忧伤,如此,便唤:“彼岸。”

一首琴曲,二人谱写,你名为“姑苏”,而他与你相遇,不过是“行”,便将此曲命为《姑苏行》。

花开两岸,便唤“彼岸”,琴曲二人谱奏,便唤《姑苏行》。

世间多离别,人有悲伤,姑苏灵缘水,一碗忘情,一滴断红线,三滴断缘。

你走以后,他也便没了心,从此生生世世住进了灵山之中,而灵隐则是,化为女子模样,为每一个轮回人,端上一碗灵缘水。

天宫中传来了旨意,让云月世代住进姑苏山中,而依照缘分来算,云月的后人,便也算的上你的后人,所以,他便将“寒玉琴”藏在了洞穴之中,至于这首琴曲,则是伴随着风声带到了各处。

此曲,本是二人合奏之曲,我虽能弹奏出其中的意思,但是终究弹不出二人合奏的那种的风华,所以,惟愿世间能有人将此去弹奏出。

这便是《姑苏行》一曲的来历,而也便是他们姑苏之人,世代守护大云的缘来。

云轻歌放下手中的琴,随即看像一旁所雕刻出的字迹,突然落下了眼泪。

“多少人道那上古之神,一生幸运,又有多少人,羡慕那上古之神与着那轮回之主的感情。然则,月有阴晴圆缺,事有悲欢离合,人存活于世间,又哪里有个十全十美。

一个苦等千百万年,等来了一个不再记得前尘往事的他,一个守在忘川河边,伴着由她灵血所化的彼岸花,不知她何时归来。”

她往着那最深处走去,随即运用灵力,一个侧转,便入到了禁地之中。

所谓禁地,并非禁地,不过是埋藏云月的地方,也便是她们真正的先祖,却又不能被他们称之为先祖的人,死后所埋葬的地方。

在那故事尾处,因着姑苏大半的灵力都进入了云月的体内,而姑苏的灵力太过于强厚,云月纵使为神,却也承受不住。

天地万物皆靠姑苏的灵力维持,所以云月可以死,但是姑苏的灵力不能绝。

云月因着那轮回之主无忧的选择,甚是伤心,导致她那本就十分虚弱的身子,更是由此,更加虚弱,为此,她便只能留下后代,终生不在寻无忧,哪怕是一眼,也不在看。

许是在这个故事里,云月确实是咎由自取,可是,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正道,正如她所说,她是想杀了姑苏的,可是她也却从未用着卑鄙的法子,伤害姑苏。

云轻歌从袖口拿出一把折扇,左眼下方的兰花红得妖娆,只见她浅笑嫣然,带着几分戏谑道:“前辈,可否出来一见?”

她的话语一毕,在远处的竹楼,便伴随着她的声音渐渐打开,她浅笑嫣然,慢慢的踏进竹楼。

竹楼深处住的人,也不是其他,而是那个世世代代看守姑苏三氏的人。

她也不知是幸还是可惜,这个人本该是姑苏三氏的师父的,可是不知为何,自从当年上官玉瑶死去,这个人,便在也未曾离过姑苏山,也在也不曾惩罚姑苏三氏中人。

进了里房,她未曾瞧见那个人,只见着远处的帘子微动,她未曾出声,只是随意寻了个位置做了下去。

这处,倒不算太过于寒冷,而且还有些热意。

“说吧,你来寻我是想做何事?”

那人的声音,谈不上粗犷,但也谈不上好听,她微微一笑,对着那帘子所在的地方轻声说道:“想请前辈破了我姑苏一族的长生之道,让我姑苏一族一世只有三百年寿命,而寿命一过,便可入轮回。”

听着她的话语,她似乎听到了杯子被摔碎了的声音,那人对着她又道:“你说,我为何要帮你?”

她眉眼弯弯,没有半分退缩:“你会帮忙的。”

是的,他会帮忙的,因为自从上官玉瑶死去后,这个人(姑乐)他便对上官玉瑶有了亏欠。

她未曾听到那人的说话声,只是轻轻的敲着板子道:“一千年前,上官玉瑶死去,姑苏三氏便绝了一氏,而紧接着又因着上官玉瑶的死,姑苏陌氏,便不用一千年,只是百年,便因离愁,跟着上官玉瑶一同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月七篇 “姑苏三氏,每一千年绝一氏,可如今三千年不到,却已经死的干干净净了。前辈,你这般可是不符合先主子的教导。”

云轻歌所说的每一句话语,都如同针一般,就这样一根又一根的扎进姑乐的心中。

姑乐轻叹一口气,将碧蓝色的水帘子揭开,只见男子慢慢的走到云轻歌面前,轻声说道:“云轻歌,你很是厉害。”

一句又一句让他无话可说,每一句都让他无法拒绝:“你比姑苏三氏中的所有人都要狠,也都要绝一些。纵使强大如上官玉瑶,你们二人交手,她也不是你的对手,因为你比她要狠。”

云轻歌挥动手中的折扇,笑容满面:“是嘛?这也倒也是,毕竟上官玉瑶会为天下苍生中的任意一员,而选择牺牲自己的性命,而我云轻歌,却不会,因为我云轻歌从不做不划算的买卖。”

“帝王者,当明大义,知取舍。”

“云轻歌,你好大的胆子,竟又在学堂中睡觉。”

那是,柳如林手拿竹板,教导她的治国之道。

“哎,你手受伤了,我给你擦擦般。”

那是,她幼时见着宫女双手受伤,忙用着自己的名贵药材递给那宫女时的场景。

云轻歌双眼一亮,那是帝王之气,是帝王该有的神情。

望城古庙中。

乐意着对着天边的云彩说道:“如林,叔母你们也是该放心了。”

二十年前。

云墨雨将林如林唤进殿中,手拿着云轻歌在幼时所写的治国之道:“如林,你觉得轻歌如何?”

柳如林思索片刻,先是点头后是摇头:“太子虽好,可终归……”

“终归太过于优容寡断,太过于妇人之仁,终归太过于寻常。她明是帝王之才,可她却是没有帝王之意,她有着治国安邦定足的才能,可是,她却不愿意施展,甚至不愿意踏进朝堂半步。整日里虽心怀大爱,可她的大爱却还达不到帝王大爱。”

这是如林与着叔母在那一日里所总结出的话语,也就是那日,计划开始实行。

何为妇人之仁,因为幼时的云轻歌心太过于柔软,记得当时有人在云轻歌碗中下毒,而云轻歌见着了却是放过。

当年冰灾,各地缺少食物,而云轻歌却是舍了自己所需要吃的食物,且将食物给了灾民,而她自己将近饿死。

当年的云轻歌,就如同千年前的上官玉瑶一般,她将她自己放在最后一位,她将所有的人放在第一位,可结果却是冷宫中的一把火,无人心疼她。

云轻歌浅笑嫣然,眼中色彩皆不是其他,而姑乐又问道:“你来怕不止是这一件事,说吧,你的其他请求?”

云轻歌眉眼微动,将双眼闭上,而紧接着眼中落下一滴泪:“我想去见见我们姑苏三氏真正的先祖云月。”

这话若是放在千年前,她定是会死,可是放到了如今,这姑乐对云月的仇恨也已经渐渐变少,她知道,姑乐会同意的。

云轻歌望着眼前破败的屋子,闭上眼睛,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将房门推开:“先祖。”

云轻歌跪在地上,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流了出来:“姑苏第三百三十二代传人,云轻歌。在这里跪拜先祖。”

她是挺佩服云月的,云月她就像是一个英雄,她会因着自己的信仰而舍去自己的一生,因着信仰,直到最后一刻也未曾将心中的话语给说了出来。

那棺材中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在也没有人能够看得出她真正的容貌。

所谓落叶归根,根落在这里,所以她也应该将灵力还在这里。

她用着十成的灵力,往着自己的胸口拍上了一口,而随即她左眼下方的兰花渐渐暗淡。

月七,你已经等待了她许久,如今,该她还你了。

她灵力没了一半,姑乐瞧见她出去更是满眼不敢相信,她见着却是一笑,又道了一句:“多谢。”

她走到姑苏山下,瞧见眼前青丝带着白发的男子,突然一笑,随即往着月七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月七。

“月七,我父亲母亲成亲之日,我母亲送了他三个礼物,如今我们也要结婚了,你猜我送了你什么大礼?”

月七眨巴着眼睛,而云轻歌见着“噗嗤”,捧脸一笑,且从袖口拿出那一根属于她的白玉蝴蝶簪,递放在月七的手中。

云轻歌十分乖巧的坐在地上,任随着月七将本盘着她前半的青丝取下,在用着白玉蝴蝶簪将她所有的长发盘起。

白玉蝴蝶簪,分成两半,一份是你,一份是我。

云轻歌不停地眨巴着眼睛,而月七也是牵着她的手。

他们二人一同漫步在姑苏山。

“月七,你可曾瞧过会发光的灵蝶?”

月七摇了摇头,云轻歌嫣然一笑,随即素手一挥,便是漫山的灵蝶。

“月七,我已经破了我姑苏一族的诅咒,按理我当成神,不再受世俗烦扰。可怎料,我却是欠了一个人,我欠他的太多太多,多得不能只用这一生偿还,所以为此,我当着姑苏众人的面,许下了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那个承诺便是,同那人一同白首,一同离别。三百年的寿命,一百年伴你,一百年寻你,在一百年,同你轮回,在与你直到白首。”

她知道月七的担忧,姑苏一族长寿不老,可月七不是姑苏中人,月七会老,会因着自己的老去,她的年轻而自卑。

人的一辈子太过于短暂,而她与月七错过的岁月又实在太多太多了,等到他们二人真正的在一起,月七早已经老去。

她靠在月七的肩膀处,趁着月色,将月七头发上已经发白的头发,别在月七的耳后。

当初的那个小男孩果真寻到了那个教他念字的小女孩,而那个教他念字的小女孩,也终是在最后喜欢上了那个小男孩。

有可能他们之间的情不是最深的,但他们却是最为坚定,最为长久,最为信任的。

你往后的余生只有她,而她因着有着天下苍生,她的心里也只会有着一个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月七篇 云轻歌坐在闺房之中,而外面早已经贴满了女儿婚礼时,所要布置的灯笼。

上官月一身鲜红的红衣,依如当初,梅花花开,红的耀眼。

云轻歌没了父母,也没有奶娘,为此只有作为姐妹的上官月她手拿木梳替云轻歌将头发挽好。

云轻歌拿起桌上的红纸,对着桌上的铜镜,印上了口红,这是云轻歌第一次穿上红衣,许是当初一直是男子打扮,所以在今日,云轻歌虽美得动人,可也总有点英气。

云轻歌头发上只别上了那一根白玉蝴蝶簪子,她用手撑着她的脑袋,轻声说道:“上官月,你觉得今日的我如何?”

闻言,上官月偏过头瞧像旁边的书画,只见,上官月拿起笔,望着云轻歌的模样画了起来。

那画中的人,美得不成样子,红衣鲜艳,左眼下方兰花也变成了红色,女子用手撑头,就像是天边的人儿。

云轻歌走到那画像面前,轻微点了点头,随即又道:“这画画的不错。”

上官月嘴角一扬,替云轻歌将耳前的头发别在耳后,今夜的夜色的很美,屋中的烛光照的云轻歌这个样子更添了几分妩媚。

“阿月,我想将这幅画寄送给苏清韵那丫头,我好歹养她那么大,结果我成亲,那丫头竟一句话都没有说。”

上官月点了点头,她明白云轻歌的心思,她们姐妹三人,唯独云轻歌落的结局要好一些,也唯独苦了清韵,这一世的守护,不知道她与唐潠疌的缘分,能撑到几刻。

云轻歌用手抚摸着这画作,突然一笑,眼中还杂带着泪珠:“以前,清韵便常常说,待我结婚那刻,她定要帮我好好试探与我结婚的人。她说,她的兄长那么优秀,也只有她觉得优秀的人,才配的上我。

她还说,她兄长那般好看,她定要瞧瞧她兄长成亲时的样子。她离开京都离开的太快,都未曾见着我女装的模样,我想让她好好瞧着我这个样子,告诉她,苏清韵,你食言了,今日你兄长出嫁,你未曾到场。”

她们姐妹三人,相互理解,相互陪伴,她们姐妹三人,都经过不少风雨,她们姐妹三人,都曾经历过磨难。

上官月因天命未曾赶回京都,得来的却是所爱的离去,再也寻不到那一个人。云轻歌因良善,十万官员因她惨死,此生不得自我。苏清韵因责任,一世追逐,不知缘分何时尽。

上官月画下画像,未曾在画中写下字,因为那一片是留着苏清韵的,这幅画是她们送给云轻歌的成亲礼物。

天渐渐亮了,上官月将鸳鸯帕子替云轻歌盖上,随即牵着云轻歌的手走出了房门,门外的乐意着捂住轻笑着,可眼中却全是满满的眼泪。

叔叔,叔母,如林,东宫一派的所有人你们见着了吗?这个计划成功了。

如林,你最喜爱的学生,你常夸赞的学生,她长大了。她不在像以前那样调皮了,她如今很是稳重,也有了能力,她已经能够背上自己的责任了。

当年如林死去的那日,她就站在那处,而如林最后嘴角微动的话语,不过是一句:“轻歌,长大了。”

曾经的那个孩童终于长大了。

乐意着虽穿着道姑衣服,可是没有一个人说她,因为这一场婚礼没有所谓的十里红妆,也没有所谓的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有的,不过是所有熟识的人,站在此处,亲眼见证这一场婚礼,来弥补前朝的遗憾。

乐意着在上官月的手中接过云轻歌的手,而云轻歌也在红盖头中浅笑,唤乐意着为:“师母。”

一句“师母”,不再是“表姐。”

当初的那个十分奶气的小娃娃,曾用着手指指着柳如林,右手叉腰,满眼凶狠对着柳如林说:“我不会要我表姐嫁给你。”的小娃娃也在这一刻,终于承认了柳如林的身份。

乐意着渐渐开始抽泣,是开心,是激动。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轻歌,牵好师娘的手,师娘替你父亲母亲,还是你师父,送你出嫁。”

这是大云国,有史以来,姑苏云氏中最简单的一个婚礼,但却是意义最为深刻的一个婚礼。

这个婚礼过后,姑苏氏在也不要需要这遵守所谓的天命,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自由,她们也可以陪伴着自己所喜爱的人,随着自己的心,走下一辈子。

她们在往后可能也会经历离别,可是她们相信,在没有诅咒后的姑苏三氏,她们每一场离别,都是为了新的开始,以及遇上一个对的人。

乐意着牵着云轻歌的手,一步又一步踏出永王府,而坐在高堂处的永王爷,以及永王妃,则是不停地点头。

“你瞧,那是谁家的姑娘?”

“好像是永王府的。”

“永王府不是只有一个姑娘吗?怎么又多了一个姑娘?”

乐文若寻到了姑苏云氏,且将姑苏云氏请出了江湖。当初名镇大洲的京都三公子,功成名就,游历天下,大云国乃至整个大洲都留下了属于他的传说。

有人道,那个风华绝代的公子,在大周寻到了姑苏云氏后,与他身边的那个侍女一同离去了。

有人道,大云第三公子一直喜欢他身旁的那一个侍女,只是可惜永王爷一直不同意。后来,乐公子便同他身旁丫鬟私奔去了。

民间的说话有好多种,然而每一种,都算的上一个美满。

云轻歌在感情上,欠了两个人,一个叫做记儿,一个叫做月七。

月七有着云轻歌的余生陪伴,而记儿却只能伴随着那河水,同着河水抱着她心中的公子衣服,回到她最恨又最想回去的故土。

烟雨阁中的人,替着上官玉瑶将乐文若与着记儿私奔的消息传出去,也算是了了记儿心中梦。

而那个风华绝代的乐公子,也自从那一日后,再也不曾穿过男装。

乐文若那个人,同记儿永远的停在那一日,而如今那个指点江山的人,姓云,而不叫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月七篇 乐意着牵着云轻歌的手走出永王府,随即将云轻歌的手递放在月七手中。

“月七,从今日起,我就轻歌这丫头交给你了。”

月七一身红衣,嘴带笑意的对着乐意着点头:“表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轻歌照顾好。”

云轻歌在红盖头下,眯着眼,趁着余光看清月七说这些话的神情。

“新娘子上轿。”

月七牵着云轻歌的手,眉眼弯弯,风华绝代,让人移不开双眼。

上官月靠着墙面,转过头与着乐意着轻声说话:“这月七的容貌与着云轻歌这丫头女扮男装有的一拼。表姐,你说,月七这货管的了云轻歌那刁蛮丫头不?”

闻言,乐意着一直轻笑。

她还记得叔母当初在柳诚毅与着月七之间做出选择时,后面选择月七的原因。

“诚毅这孩子虽然好,但是与着轻歌不符。轻歌这丫头往后定会遭受不少磨难,也只有温润如月七,才能将轻歌那颗破碎的心,慢慢补好。

云轻歌与着柳诚毅,云轻歌一直是追逐的一方。然而人总会累,追逐够了,她的心也就冷了。云轻歌与着月七,月七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是他对云轻歌一直都是极其温润,月七所有的好,所有的大胆都只是为一人。”

乐意着瞧着那离去的两人,转过眼,嘴带一丝笑,对着上官月说道:“二十三年前的云轻歌,便是月七这个模样。那也才是真正的云轻歌。温文尔雅,有匪公子,如雕如琢。”

上官月闻言,双手一抖,似乎也是没有想到,乐意着会说出这般话语。

“你别看如今的轻歌丫头,心狠手辣,满脑子的鬼主意,还有一张会说话的嘴。其实,二十三年前的她啊,笨的要死。当年她逃课,被叔母给抓住,她也不知道讨叔母欢心,甚至直接责怪叔母,不救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

二十三年的云轻歌,可是将每一条命,都看得比自己要重要。当年的一场瘟疫,她用尽大半灵力,险些死去,后面还是叔母救下了她,她醒来的第一句,不是自己安好,只问:百姓安好。

她有惊世之才,却无权谋之心,可是后面,许是心死了,才变成这般样子。叔母说,月七像极了云轻歌,也只有与她相象的人,才能再次让她的心醒来。”

这也许是上官月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云轻歌的往事。

她第一次见着云轻歌,便觉得这男子(女子)心狠手辣,仿佛没有心似的,她曾见过,云轻歌最狼狈的样子,当年的云轻歌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命,竟放了一把火,烧了一座村子,她为了不陷落自己会武功的事实,连五岁的儿童都不放过。

她知云轻歌心狠手辣,聪慧异常,她以为云轻歌的本性就是这个样子,可是,直到,她心爱的那个人死去后,云轻歌站在门口,一直守着她,看着她与着死去的人拜堂成亲,她也见着了云轻歌双手握拳,满眼忧伤的模样。

她那时,就想,云轻歌是不是也曾和他们一样,也曾经历了一些事,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她想不明白,该是怎样的事,才能让一个人变成这般模样,直到,望城中,处理柳如林那一事。

她见着了云轻歌发疯的模样,云轻歌嘴中念叼着:“十万因她而死去的人,每每深夜,她都要经历无数次噩梦,惊吓,睡下,在惊吓,夜夜不能寐。”

那是,该有多可怕,也得该有多少创伤,才能让云轻歌有着这勇气,一直活到现在,面对所有的事情。

乐意着见着上官月在发呆,于是伸出手摸了摸上官月的额头:“不过,所幸都过去。”

闻言,上官月便也迎合着:“是啊,不过所幸都过去了。”

云轻歌瞧着月七的手,突然“噗嗤”直笑,月七闻声,满眼不解的看向云轻歌,而云轻歌自知自己笑得太大声了,于是忙捂住嘴,当住什么都没有发生。

“月七,你知道吗?我曾幻想过无事婚礼,但是,从未幻想到今日这般场景。”

远处的一人,盯着月七与着云轻歌离去的背影,突然一笑。

“果真是郎才女貌,也只有云轻歌这般的人,才配的上他。”

那说话的人,不是其他,乃是前烟雨阁的阁主,月娘。

月娘身旁站着一群丫鬟,这些丫鬟且都在听到月娘的这些话语后,满眼担忧的看向月娘:“小姐。”

她们的小姐,从小到大都一直很喜欢月七公子,如今月七公子成亲,老爷以及夫人怕小姐想不清楚,这才,派遣她们看守小姐。

毕竟,如今的云轻歌,今非昔比,云轻歌的手段,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大洲,在这天下,无人不害怕云轻歌,也没有人敢与云轻歌作对。

云轻歌是一个疯子,一个在经历那些事情后,还能忍住,只为了今日辉煌的疯子。

月娘见着丫鬟们的神情后,捂住轻笑道:“你们不用担忧,因为我是不会做让你们担忧的事情的。月七很优秀,云轻歌更优秀,对于优秀的人,我向来是欣赏。而且,我自知我自己不敌云轻歌,无论是心智,容貌,还是权谋之术,我没有一样能够比的上云轻歌的,所以,月七娶云轻歌,我心服口服,也为月七感到高兴。”

她当年因为一句好奇,一句不甘,进入了烟雨阁。

她从小自命不凡,不知为何优秀如她,竟然入不了那个男孩的眼。

后面,她见着了五岁的云轻歌,当年她见着云轻歌时,还嘲讽的笑了笑:“就这人?”

她承认,眼前的这人,容貌确实是真的好,可是光有容貌又有何用?你瞧她那笨笨得样子,当真是给姑苏一族丢脸。

可是直到,她见着了云轻歌手中的那一大把,又一大把的纸伞时,瞬间惊讶住了。

也不知,眼前的小人儿时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够拿起这么多的伞。

云轻歌眉眼弯弯,抓住前面的宫人,十分乖巧的将手中的纸伞给那宫人:“给,快下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姑苏篇 她在那一刻,对云轻歌的映像开始进行了刷新。

原是眼前的小女孩抱着那一大把,又一大把的纸伞,只是为了给那些没带纸伞的宫人挡雨。

原是那小女孩的身上,没有一分高傲,也没有一分姑苏一族的冷漠,她笑起来温润人心,她对待众人,就如同平常人。

所有人都只道,太子云轻歌不学无术,无心于天下的话语。可是她却瞧见了,那小女孩在每一个人都睡着了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爬起床,右手手拿银针,左手拿医书,以自己为模板,努力学习医术的认真模样。

先皇云莫雨站在她的身旁,瞧着那认真学习医术的云轻歌,轻叹一口气,随即转过身对着她问道:“是不是也觉得她痴傻?她明是一国太子,若是心系百姓,大可用太子职能,拯救更多百姓,而不需如此,做如此无用之功。”

她闻言,轻微摇了摇头。

她懂云轻歌,她也知云轻歌并非痴傻,她只是向往自由,她云轻歌只是想拯救那些遭受病痛的人,而不想牺牲其他人,她云轻歌只是想用着她那笨拙的法子,保持她里那颗至纯的初心。

云轻歌并非没有大的格局,她只是不想在那格局中,沾满鲜血,从此离不开算计,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见着她摇头,先皇云墨雨捂嘴轻笑一声,然而那一笑却带着许多沧桑,以及不舍,还有太多她读不懂的情。

她想,先皇其实也是不想让云轻歌没了初心的,毕竟每一个母亲,又怎会真的想让自己的女儿,双手沾满鲜血,满眼的算计,活得人不人,魔不魔,且再也回不了头。

可是,命运就是一场笑话,笑话她们没有选择。

先皇云莫雨她是帝王,所以注定先皇云莫雨她不能小情小爱,必须心怀大爱,博爱苍生,于是,先皇云莫雨她选择自己亲手摧毁了自己女儿的初心。云轻歌她是太子,她也注定不能活成她心中的那个样子,所以,即使当年的云轻歌在怎么的努力保持她的初心,她还是避不了在最后一刻成为了她最想逃避的那一种人。

二十年前,没有能力的云轻歌,在努力的保持自己的初心,二十年后的云轻歌,自己亲手放弃了自己向往的江湖,步入了朝堂,踏上了那一条不归路。

一切皆是轮回,又都是注定。

那个小女孩会逃课,会跑到灾区,用着她自己的那一双白素手,救下一个又一个的人。那个小女孩,会帮着宫人干活,哪怕会遭受众人的嘲讽。

那个小女孩真的很善良,善良的被人欺负,被人糟蹋她的那一颗赤子之心。

一场大火,断了她所有的稻草。

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在那场大火中,却没有一个宫人相救,而那些被她救下的百姓,也没有一个人记得她的恩情,甚至,最可气的是,将她当成一个笑话。

我想,也是那刻云轻歌才真正的疯了,才真的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疯的让所有人都能害怕。

当初那个骄傲任性的太子,在一昔之间,没了心。甚至不会哭,不会痛苦,不会因众人的惨死而难过半分。

那个傻傻的太子,在一瞬间变得十分可怕,她能够亲眼见着柳诚毅废去她脚的时候,不眨眼,甚至连自己的双脚被废,也当成了她推翻柳诚毅的把柄。

她能够为了保全自己,双手沾上不下于一百条的人命,她能够忍受众人的嘲讽声,步步为营,只为了减少一些怀疑。她能够在自己的双脚残废的情况下,顶着大雪,顶着炎热的太阳,拼命的学武。

她能够在狼口中,算计对手,在朝堂中,掌控局势,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操控所有的棋盘,仿佛所有的人,都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

那已然不是一句可怕可以形容了,原是没了心的云轻歌,就像是地狱里的修罗。

甚至连带着先皇云轻歌在见着云轻歌这样样子后,也不免震惊:“月娘,你瞧她这个样子。倘若不是我一直监控着她,恐怕她的这些手段连我都要被她骗了。”

那是,先皇云莫雨在云轻歌离开后,第一次与她说关于云轻歌的事情。

那时,先皇云莫雨的眼神中,有后悔,有伤心,也有痛苦,然而又在最后,将双眼闭的紧紧的。先皇云莫雨她将所有的感情,都藏在她自己的眼中,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得见。

云轻歌变了,变得沉稳了,也变得更像一个帝王了。

她云莫雨也已然不是自己的女儿云轻歌的对手了,她的女儿云轻歌也在她的算计下,一步又一步的步入她的后尘。

先皇云莫雨眼中流下泪水,手中的那一半白玉蝴蝶发簪子被她给抓的紧紧的。

且在当时,先皇云莫雨即使处于暗中,也未曾真正的把云轻歌的计划看得一清二楚,在云轻歌的棋局中,连带着先皇云莫雨都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

那该是多强的心计,该是多强的谋略,也该是心死在了什么地步,那么善良愚笨的人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云轻歌的疯癫,每逢夜晚时,做着噩梦醒来时,便是用着银针,一把又一把往着自己的身上扎去。

明是那般的疼痛,可是她云轻歌却没有半分疼痛的样子,反而是笑得越发的厉害,而在往后的日子里,云轻歌更是不止用银针扎着自己,还用着一杯又一杯的毒酒,毒着她自己,然后一次又一次将她自己给毒醒,又紧接着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毒晕。

云轻歌她就像是不会哭似的,嘴角处永远都是那一丝的浅笑,她对别人狠,可她对自己却是更狠。

她在暗中瞧着云轻歌,也总免不得有好些伤感,尤其是在早上见着那般温润的乐文若。

明明温润的模样才是她云轻歌最开始的样子,本该有的样子,可是到了那时,温润反而是她云轻歌伪装她自己的法子。

这就像是莫大的讽刺,也让她明是一个局位人,也免不得心疼云轻歌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月七篇 她一次又一次的处于暗中,一次又一次的监督云轻歌,却也紧接着一次又一次的开始佩服云轻歌。

她也曾试问她自己,若是她为云轻歌,若是她也曾经历这些事情,她又可否能做到云轻歌这个样子?

云轻歌是一个疯子,极端,冷漠,冷血,心计颇深,就像是没有一分毫弱点。

她也本以为,疯了的云轻歌是没有弱点的,可直到那一天,云轻歌捧手让江山时的那一笑,就如同二十年前的那一笑,温润如玉,美如画。

云轻歌甚至为了保护那一个人,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将自己的弱点展落出来。

她也开始明白,为何先帝云莫雨,总说那般的云轻歌还不配坐在这个皇位上,因为云轻歌还有弱点,她的那一颗温暖的心,还不冰冷的彻底。

二十年前的云轻歌,温文尔雅,她的心住着所有的人,二十年后的云轻歌,她的心虽是冰冷的,可不变的依旧是那颗赤子之心。

她就在想,其实若是真的如先帝所说的那般,在计划彻底实施后,云轻歌心中只有月七那一人,那么她也是时候该放弃了。

不止是因为月七喜欢着云轻歌,更重要的是,云轻歌比她有能力守护月七,而且,认真如云轻歌,一旦真的接受了一个人,那便真的是一辈子。

月七的手比我的手要大了好多,且刚好能把我的手牵的稳稳的,我在红盖头里面,见不着外面的景色。我只是察觉到了,月七他抱起我的身子,将我放在马背上。

我坐在马背上,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甚至可以称的上“怂”。

红盖头随着清风飘荡,所有人都盯着眼前的情景。

“你确定这二人是在结婚,新娘不坐在马车上,竟是和新郎坐在马背上,当真是………”

“将婚姻当成儿戏。”

月七仿佛听不到众人的话语,只是将我的手牵的紧紧:“轻歌,试试。”

我双手一抖,月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于是轻声一笑道:“你小时候不是说,以后你成亲时,一定要骑马去你心中的地方嘛?”

我将红盖头举起一些,露出一双眼,直视月七的双眼,我说道:“你竟记得?”

闻言,月七肯定的点了点头:“我记得你所有的话语。”

我只觉双眼苦涩,不知不觉落下了泪水,随即我抱住了月七,将头上的红盖头取下,又转过身,拿起马鞭:“驾。”

所有人都瞧着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那红衣女子挥动马鞭的样子,极其潇洒,每一个动作都让人离不开眼,极其流畅,这般技术,怕是先帝云莫雨都不及,也怕是姑苏中人,也都无一人能够匹敌。

我的琴艺不及我母亲,我的医术不及千年前名震大洲的上官玉瑶,我的灵力比不过姑苏陌氏长宁,在姑苏中所精通的技艺中,我的技艺称不上第一,甚至连前三都排不上号,然而,唯独这骑马一数,我当属第一。

小时候,幻想着云游江湖,济世救民,梦想着,有一天自己骑着马,再也不用待在朝堂中,也因此,自己对于骑马一数,没少下个功夫。

我挥斥着马鞭,感受着二十年前,自己骑马的温柔。

“你们说,那女子左眼下方怎么有一朵兰花?”

“这朵兰花,好像不是画出来的。”

“这女子骑马的动作,怎么那般帅气?”

我挥斥着马鞭,突然松手,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我转过头对着月七道:“你可还记得这里?”

闻言,月七点了点头。

此处,正是他们二人初次见面的地方,也是,她母亲与着她父亲成亲时,我母亲送我父亲漫山灵蝶的地方。

这处是梅林,因是冬日还没来,所以梅花还未曾开放。

我躺在地上,任随着红衣沾上泥土,我双手撑在一块放于脑后,自顾自的道:“小时候,我父亲还未进冷宫的时候,我很羡慕我父亲以及我母亲,因为他们二人每每对视的时候,两眼似乎有星辰,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后面,我父亲进了冷宫,那时,我母亲还与着我说话。

我问她:为何不去见父亲。

我母亲却是摸着我的额头,若有所思道:“轻歌,你还小,不太懂。”那是,我母亲第一次温柔的与我说话,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我说我母亲无能,喜欢一个人,都没有勇气接受。现在想想,自己当年确实是很是幼稚,很小,什么都不懂。

因为有的事物确实不是愿意二字,就可以长久的。”

月七站在一旁,为方才抓住的鱼划入鲮片,同时也很认真的听我说话。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步又一步的走到月七旁边,且伸出手拿起旁边的一条鱼,也很认真的刮鲮片起来。

“月七,我不知道在将来之事后,我自己是否会为了天下苍生舍去你,但,我云轻歌在今日承诺月七,只要月七不曾嫌弃云轻歌,那么月七便是云轻歌一辈子的夫君。

我不知道,在往后的岁月里,我会不会遇到我母亲的那种难题,但,我会陪你同生同死。如今的我,可能没有当初的叛逆,不可能会因为感情而舍去苍生,但你若是死了,我便同你死,一生一世不饮忘川水。”

这是云轻歌给与月七的承诺,也是永生永世的承诺。

“你为何要废除姑苏一族的永生?”

那是,那洞穴中,姑乐问我的话语。

“因为,我要陪他一辈子,然后寻他一辈子,等他一辈子,陪他一辈子,如此往复。”

如今的云轻歌可能没有了当初的叛逆,但,她心中的感情更坚定了。

我拉着月七跪在地上,且大声喊道:“父亲,母亲,你们听到方才轻歌的承诺了吗?”

我双手一挥,随即整个梅林亮了起来,连带着梅林中的梅树都开了梅花。

当年父亲母亲成亲时,母亲的一场灵蝶震惊了大云人,二十二年后,梅林中再一次出现灵蝶,也将我与月七的婚礼刻进了他们的心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月七篇 这一场婚礼,没有长辈,也没有其他人。

我抱着月七,而月七也拿着马鞭驾着马,我感受着黑暗里的京都街,突然心中有好些感慨。

天下统一,夫妻和睦,我这一生,虽有不幸,不过还是幸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处全是牌位,也全是为了这一场盛世而死去的人。

我轻声一笑,对着月七眨巴着眼睛道:“月七,你说我们这个婚礼,吓不吓人?”

月七闻言,也转过头,对着我微微一笑:“不,一点都不。”

三夫妻对拜。

洞房中一杯交杯酒,许下我们一生的承诺。

成亲一年,我生下一女娃娃。

我用手摸着这小娃娃的脸,却将她放在了上官月那里。

也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手中的政务繁忙,顾不上其他,月七也要陪着我,也无心管着她。而且,我也不想让她背负太多,她往后的路,因由她自己去选择。

再过了两年,我大赦天下,将唐潠疌的处罚给免了,根据烟雨阁传来的消息,唐潠疌与着清韵见面了。而至于柳诚毅以及林璃则都到了柳淳安所住的地方去了。

柳淳安喝下忘川河水,已经不记得我与他的曾经,而林璃以及柳诚毅也只字不提,因为,我与他都有了自己真正的归宿。

再往后三年,大云,哦,不对该称唤为大洲了。它在我的统治下,一片繁华盛世。

上官月传来信件说:我的女儿的性子与我一点都不像。

我与月七见着这封信时件,相视一笑。不像才好,也不枉我将她送到上官月那里去了。

朝堂中的其他势力都被我除去的差不多了,弄得所有人见着了我都不停的害怕,也导致,再也没有人敢惦记我这个皇位了。

我带来的那丫头,也长得亭亭玉立了,我给她点的兰花,也渐渐开放了,有时,我与月七出去,便将朝中的事情都给她,而她也是聪慧的,总能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

有时,我贪吃,便拉着月七偷偷跑出去,甚至有时贪酒,总被月七抢过手中的酒杯,而每每被月七抢过酒杯,我便总能怂下去。

也不知为何?我的胆子越发的小了,心中的鬼主意也总能被月七给看出来,闹得浑身不自在。

我眼巴巴的看着月七手中的酒杯道:“月七,我就喝一口,我保证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醉。”

月七闻言,将手中的酒杯握住的更紧了,且望着我轻声说道:“你忘了你上次喝酒,发酒疯的样子了吗?”

一听到这事,我脸一红,头也渐渐低下去了。这当真是黑历史,想我云轻歌当年,千杯不倒,无论喝多少,总能够清醒的很,可是,那一日,我就偷偷的喝了一杯自己熬制的桃花醉,竟是给醉了。

醉了也不是什么可怕的,关键是,那一日我竟发着酒疯,爬在树顶上,然后纵身一跳,摔了个底朝天,结果病了三天,吓得月七三夜没睡,全程看着我,也自那日以后,月七压根不让我喝酒。

我将头低下去,用着只有自己听的清的话语,轻声说道:“上次不过是自己心情烦闷,闹个娱乐节目舒舒心而已。”

月七似乎是听清了,将我的袖子撸起,指着我手中的那一道又一道的疤痕道:“二十多年前,是我未曾将你守护好,才让你心中痛苦,用着刀子不停地划着自己的手。如今,我已然是你的夫君了,你说,我又该如何能够亲眼见着你,用着伤害自己的法子,让自己舒心。”

我微微眨眼,随即抬起头,一把抱着眼前的月七:“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忧了。”

我本还打算接着认错,可楼下又传来说书人的声音,于是我将左手撑住自己的脑袋,安静的听着说书人说着我与月七的故事。

“咋们的圣上与着咋们的皇后娘娘,那是从小相识,青梅竹马,感情深受,先帝云莫雨就是见着他们般配,便给他们许下亲事。”

我将头偏向月七,却瞧见了月七微红的脸颊:“月七你怕啥,他说的本就是实话啊,你与我本就是青梅竹马,天上地下最为般配的一对,呜………”

我本还打算说下去,且说的比那说书人更夸张,却只见月七拿着一馒头直接塞进了我的嘴巴中,他的脸颊发红,却还是故作镇定道:“好生吃饭。”

我想上官月若是这般场景,定是笑得说不出话来,当年她嘴中的那个泼妇云轻歌,竟是这般怂,且被她口中的那个温润如玉的月七给管的死死的。

听着月七的话语,我果然闭上了嘴巴,用着筷子夹菜,狠狠的吃着嘴中的馒头,而每每当月七看过来的时候,便对着月七一笑。

“你小心点吃,别咽着了。”

我轻声笑了笑,却吃的更快了,而每当此时,月七总是无奈得摇了摇头,替我夹菜,且拿着手帕替擦去我嘴角处的饭菜。

月七总是这般温和,对我极其的好,极其的温和,无论做什么,都将我放在第一位。

“当年姑苏云氏退出大云,是永王世子乐文若寻到的,而真正让咋们的圣上云轻歌出山的,还是咋们的皇后娘娘月七。”

月七的面色潮红,故作镇定的咳嗽一声:“这说书人,说的也太夸张了些。”

闻言,我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馒头放下:“说书嘛?本就是要夸张,而且我觉得他们也没说错啊,至少,他们说我与你的感情时,我听的甚为舒心。”

云轻歌一直都喜欢月七,而不是月七追寻的云轻歌。

“轻歌,我们什么时候去大周?”

听着月七的话语后,我且低下了头,仔细的思考了好一会,算算日子,自己与着月七确实有好久未曾去见自己的女儿了。

我站起身,将手中的碗筷放下,且透着窗户瞧着大周的方向:“明日,咋们就去大周吧。”

明日,似乎又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而且还有一个人也该来了,他们几人,也有好多年,未曾见过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番外云子月 我是姑苏云氏,名子歌,字子月。

听我师父说,我的名字是我母亲取的,据说我母亲想要个龙凤胎,却无奈于姑苏三氏的子女代代为女子的缘故,只得将我的名字加个子字,而后面的那一个字便都是随着我母亲她和着我父亲的字。

师父总喜欢摸着我的额头,然后喊着我同她去练习武功。小时候,年纪太小,灵力还掌控的不怎么顺手,便常常被自个的师父给欺负,后面灵力用的顺手后,也便不想着欺负师父。

每每此时,师父便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手中拿着一瓶桃花醉,且饮上一小口,对着我说道:“你啊,明明和你母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是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说来也奇怪,不知为何,我与我母亲居然长得一模一样,无论是幼时的样子还是如今的样子。明明姑苏三氏,都生的极美,且都是不同的美,可是到了我这里,这个例子却是例外。

初听师父这一句话,听不出师父口中的情,等到真正见着了我母亲后,我才懂得我师父与着我母亲的情义。

师父与着母亲一见面,两人便是同时出拳,而每到结尾,师父总是被我母亲毫不留情的用脚给狠狠地踩到地上,而父亲见着,也是不管,拉着我坐在一旁问长问短。

师父会与着母亲争吵,甚至还会学着我母亲双手叉腰的模样,师父会骂我母亲,骂做:“泼妇。”

而我母亲也会狠狠的骂回去,甚至骂的我师父说不出话来,在骂人方面,我比不过我师父,所以也更加比不过我母亲。

我不喜欢说话,只喜欢这股宁静,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而我师父每每见着我这个样子,便是狠狠的点头道:“还好,你的性子是随着你父亲的。”

我听着师父的话语,只是轻笑,不曾点头,因着,我知道,其实在我师父的内心处,还是希望我能够随着我母亲的,因着,这样在面对一些事情时,我不至于将自己的心事藏的紧紧的。

等到了后面,我师父见着了我,却是不停地摇头道:“原来,我是瞧错眼了,你的性子是随着你母亲的。”

是了,我的性子是随着我母亲的,我们在遇到一些事情时,都用嬉笑的神情伪装自己,将自己心中的悲伤,藏的紧紧的。

父亲不同意我母亲喝酒,而我师父却是偷偷的带着我母亲喝酒,也不知我父亲用着什么法子,每次我母亲偷喝酒时,我父亲总能抓住我母亲。

我本以为我父亲这一辈子都是不同意我母亲喝酒的,可是直到那一日,我见着了一位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子时,我父亲非但没有阻止我母亲喝酒,反而命令着宫人,给她们三送酒。

我用手指指着那穿着鹅黄色衣服的清秀女子,转过头对着我父亲问道:“父亲,那个人为何会与着母亲还有师父关系那么好?”

父亲摸着我的额头,瞧着那三人所在的方向轻声笑了笑:“那位啊,是你的韵姨,”

“韵姨?”

我懵了懵,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只知道师父与着我母亲关系好,却不知还有一个人与着她们二人关系也一样好。

韵姨与着师父和我母亲的性子是不同的,韵姨较为安静,她的明明是年纪最小的,可是瞧上去却是这三人里面最为沉稳的。

父亲告诉我韵姨小时候的事:“你韵姨是你母亲带长大得,小时候可把你母亲折腾的不得了。甚至还曾为了一根糖葫芦,不惜离家出走,口口声声的骂你母亲坏兄长。”

父亲的话语,让我对着韵姨的崇拜,在一瞬间,到达了低谷,我实在不能想到,如今这般沉稳的人,竟是我母亲带长大的,且在小时候,还为了一根糖葫芦,离家出走。

“清韵,你与那姓唐的何时成亲的?”

师父好像是好久不曾见韵姨,所以连着话语也不曾加以思考,一时竟是忘记了我母亲与着唐家的恩怨,待到师父回过神,忙一脸慌张的看像我母亲,而我母亲却是一脸淡定,仿佛没有什么。

“林璃我都原谅唤做璃姨了,她唐氏还有什么可让我计较的。不过我不会参与,任何与他的话题。”

我母亲告诉我,她不计较唐氏的,因着她知道,每一个人心中的信仰,她也尊重每一个人的信仰。

不过,尊重是尊重,心中的在意还是在意的,毕竟当年十万多人的死,也依旧是我母亲的心结,我母亲终归还是忘不了当年唐氏的处斩。

而且我还知道,我母亲在怪唐叔叔,抢走了她亲手带长大的娃。

“清韵打算在这里住几天?”

听着我母亲的话语,韵姨便笑了笑,竟出奇的喝了口酒:“怕你们两人惦记着我,这不赶紧回来,陪你们住上个一年。”

我母亲与着我师父,难得默契了一回,两人同时伸出了手,指了指韵姨手中的杯子道:“清韵,我竟不知你竟会喝酒了。”

随即,我母亲与着我师父将袖子给撸了起来,说道着要找唐叔叔算账。

一时之间,竟也吓得韵姨慌张了起来,且连忙说道:“我那几年那般凄苦,总也要寻些法子度过去吧。”

我生的太晚,不曾了解他们的曾经,不过我瞧着她们三人的神情,也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一些。为此,我也不敢问,正如同他们所说,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把,让他们的时间去等候将来。

我不知道她们三人吃过多少苦,不过我还是记得,这片天下,如今的盛世,全是她们三人打下的。

若没有师父,那么大云与着大周必定有一场大战,死伤无数。若没有韵姨,那么大云的内斗,定会又死上很多人。若没有我母亲,如今的盛世,不知又得多少年?

我想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盛世之中,她们三的感情,依旧如初。无论多少年未见,每每见到时,她们三人都总有好些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