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传》 章节目录 皇子瑜大婚在即 灵鹫席间献策 梁国地处江东,看似强盛的外表下却充满着内忧外患,西侧有吴国多年的威胁,北方强大的魏国素有一通天下的雄心;在国内,二皇子和四皇子的储位之争随着老梁皇的年迈也愈演愈烈,但是古语云:“无内忧外患者,国恒亡。”在这样复杂的局势下,梁国还是一步步的走出了一条血路,成为一代霸主。

“子修,再过一个月就是二皇子大婚,你还是要早作准备。不要显得太小气才是。”四皇子府上右手边第一位坐着一位儒雅的中年人,白衣白袍,颇有仙风道骨之意。

这中年人名叫季白,是皇子修的老师,也是江东士族的领袖。在整个江东的地位可以算是举足轻重。

老梁皇杨定方本有四个儿子,年纪相仿,大皇子杨子孝本是既定的储君,但是五年前因为一场瘟疫英年早逝,这也掀开了其他皇子夺储君大位的明争暗斗。

三皇子杨子玟,因为出身较差在这场争夺中早早的退出了竞争。二皇子杨子瑜,和四皇子杨子修成为了大位的有力竞争者。

皇子瑜自幼偏爱习武,行军打仗各方面也颇为精通,因此更受各武将的支持,一个月后皇子瑜将与当朝大将军丁仪之女丁伏结成夫妻,在武官集团中争取到了更高的地位;

皇子修自幼受父亲授意拜文人领袖季白为师,代表了江东士人的根本利益,与季白之女季晓也早有婚约在身,只待季晓成年两人就准备完婚。

“不知老师对此事有何看法?”皇子修执师徒礼,对坐下的季白询问道,

“此事阻无可阻,拦无可栏。此时子修应备厚礼彰显大气才是。”

“在下以为,此事到是未必不可善加利用,以为公子争取在武官集团心中的位置。”这时最末席的一个青年人,躬身出席站在大堂之上,其身姿虽毕恭毕敬却也不失文人风骨,眉宇之间透着几丝秀气,身板笔直硬朗,生的让人颇有好感。

坐在其身侧的长者,微微一怔,旋即到“灵鹫不得无礼,这大堂之上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这说话的长者名叫郭淮,也是江东有名的大儒,但是其人淡泊名利,往往出席也只坐末席,且一向谨言慎行。

皇子修一看堂下之人与郭淮关系匪浅,顿时来了几分兴趣,剑眉微挑问道“堂下所站何人?你到是说说我哥哥大婚,我又怎么利用它来为自己挣得武官集团的支持?”

堂下的年轻人倒也是不卑不亢,抬头看着主位之上的皇子修,不疾不徐的说道:“在下灵鹫,是郭淮先生的养子,恕在下斗胆问公子几个问题。”

皇子修见此人立于大堂之上,面对诸多大儒,不卑不亢,心中添了几分好感,“你问吧,问的好有赏,问不好小王可要罚你。”

灵鹫再执一礼,开口问道“敢问公子,我大梁以何起家?”

公子修嘴角轻笑“我大梁,在父亲的征战下,二十年从会稽一座小城,打下的这江东河山。”

“公子说的是,在下并非有对在座各位大家的不敬之意,皇上虽然在近些年,拉拢士族善待我江东一带的读书人,但是真正掌握我大梁生死命脉的,却仍是手握兵权的那些将军们,这些人可以说是跟随皇上一起大下我大梁疆土的功勋之臣,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公子距离大位就还有一段距离。”

皇子修闻言心头微蹙,心下想到“此人所言倒是不无道理,不过我自幼习文,与各武官之间来往甚少,在大梁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他敢这么说莫不是有什么办法助我破局?”心下想罢,皇子修抬头问道“阁下可是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与小王听一听。”

灵鹫见时机已然成熟,目露精光,昂首答道:“以小生拙见,大将军丁仪既然已经将女儿嫁给了二皇子,那么大将军与二皇子就已然是同一辆战车上的人了,因此大将军一脉公子若想争取怕是难上加难,”说道这里灵鹫稍作停顿抬眼看了一下众人反映,

继续说道“不过这朝堂之上,除了大将军一脉,还是有其他的将军与大将军不合的,其人虽少却也都有着不小的能量,

中郎将孙礼,文武双全,一代儒将,因其行军作风沉稳早年间多与大将军有所不和,大将军得势后在朝堂之上也是时时不忘数落中郎将,但中郎将依旧掌管着虎贲军携柴桑布防,乃是有能力又有实力的将军,此时吴国之主重病在身无暇与我国交战,中郎将此次也赶回建业祝贺二皇子大婚,但其必受大将军冷落,二皇子此事必以大将军为尊,因此这中郎将,孙礼便是公子要争取的首要目标。”

灵鹫一席话说完大堂之上鸦雀无声,只有郭淮不知是喜是忧的看着灵鹫。

皇子修沉了一口气,看着灵鹫“说下去。”

“除了中郎将,镇北将军马彤,也是公子必然要争取的关键人物,马彤本是吴郡守将,大将军当年攻打吴郡,长子丁坊就死在马彤枪下,这马彤作战冷静又武艺超群,皇上感其才能收服他做了镇北将军,主要负责庐江的防备。马彤是不可能为大将军所容得,因此此人也是公子可以争取的一份子,得此二人相助,公子便在军中有了自己的话语权,这朝堂之中的武将多是大将军的门生故吏,唯有大内官黄绍不受大将军制约,乃是皇上的心腹,此人虽只掌管宫内的布防,但却是重中之重,黄绍在这场争斗中虽然不会站在任何一方但公子需尽量博得黄绍的好感以备不时之需。”

公子修紧紧地盯着堂下的灵鹫,半晌抚掌而笑“先生以为,此事该交由何人去办,又该如何去办才更为稳妥呢?”

灵鹫稍正衣冠,慨然答道:“公子手下之人多为熟面孔,若出面办理此事,恐为二皇子和大将军警觉,在下不才愿向公子讨得这份差事,以项上人头担保比为公子办好此事。”

公子修听闻灵鹫愿意为此事出面,心下已有定数。问道:“不知先生有何需求尽管提,小王尽量满足。”

“学生需要黄金三百两为此事前后打点。”灵鹫目光灼灼盯着座上的公子修。

公子修闻言大喝道“来人取黄金五百两,交与先生,来来来,先生与我痛饮此杯。”

不多时四个甲士,抬着黄金走上殿前。“你们把黄金送到先生府上,然后去找管家领赏钱。”公子修心情大好,席间推杯换盏,酒至酩酊。

堂下诸人见皇子修不胜酒力,便纷纷请辞归去,只有季白坐在原地不动,带席间众人散去皇子修伏案而起,抬头问道:“老师觉得此人如何啊?”

季白淡然的说道:“此人有郭淮之才,又颇有野心,用好了是把好刀,用不好就杀掉,绝不能任其走到我们的对立面。”

四皇子看着老师坚定的眼神,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灵鹫随郭淮回到府上,见府中摆着满满的两箱黄金面露喜色。

郭淮此时一脸不悦。“灵鹫,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大堂之上,多少大儒在场,这些话你可以席后独自去找皇子修说,你没机会为父可以帮你引荐,你知道武将中各有各的派系,难道我们江东士族就是铁板一块么?”

“义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有些话还就得在那大堂之上说,就是因为我们江东士人不是铁板一块,所以才更要看看各方的反应,我既然决定助四皇子登上大统,就得帮他解决掉不稳定的因素,第一步就是确立我在四公子帐下的位置。”

“鹫儿啊,你才智远在为父之上,但是这人情世故,你所看尚浅,你今日所作所为便将自己推到了刀尖之上,以后怕是连退路都没有了啊!”灵鹫闻言也不答话,奔着后院开的正好的桃花径直走去。

章节目录 灵鹫巧言劝孙礼 丁仪酒中现雄心(上) “劳烦小将军通传,郭淮之子灵鹫求见中郎将。”孙府门前灵鹫手持拜帖,拜帖下隐隐藏着一个布袋。

甲士接过拜帖,看着灵鹫威然道:“我这便将拜帖送与孙将军,至于那袋子里的散碎银子,还请先生拿回去罢。”说完与门口的另一位士兵对了个眼神转身走进府门之中。

灵鹫心下一惊,传言中郎将孙礼治军有方,其麾下虎贲军向来不取百姓分毫,可是不曾想来见孙将军连“过路费”都省下了,这对生在建业的灵鹫来说倒也是件新鲜的事儿。

那甲士进府后便将拜帖交于管家躬身站在院门内侧等候回复。

管家拿着拜帖匆匆走向内院书房,书房里一中年男子正在练习书法,此人身材伟岸挺拔,脸上棱角分明,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五柳长髯,肤色泛黑眼看着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大梁的中郎将孙礼。

“老爷,郭淮先生的养子灵鹫持拜帖求见。”

孙礼闻言停住了笔,抬头间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郭淮,郭淮。”不觉间笔上的墨滴到了宣纸之上,孙礼回过神来,淡淡的道

“请到大堂会客。”

管家闻言暗暗一惊,这灵鹫不过是个没有功名的书生,就算是郭淮先生的养子面子也不会大到需要大堂见客吧。

疑惑归疑惑但是管家脚下可没停,小步退出内院后管家对着等候的甲士点了点头,甲士转身刚欲出门便被管家叫住,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接。”

管家快步走到门口,见灵鹫在门口等候,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公子快快请进,老爷在大堂等候多时了。”

灵鹫跟随管家走进孙府之中,两个小童各抱着一个锦木盒子紧紧的跟在灵鹫身后,灵鹫抬头大量孙府陈设,六进的院子不过栽种了几颗竹子,寻常府院随处可见的假山流水也皆尽没有,只有院墙角落里放着石锁和兵刃,看上去应该是孙礼平时练功所用。管家带着灵鹫穿过前厅径直走到后院大堂,大堂主位上孙礼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老爷,灵鹫公子到了。”

孙礼闻言,睁开双眼站起身来,灵鹫赶快上前深施一礼。

“晚辈灵鹫,见过中郎将。”

“贤侄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二人分宾主落了座,灵鹫倒也不急面带微笑等着孙礼开口。孙礼见状,暗点其头。

“不知贤侄今日来烧我这冷灶所为何事啊?”

灵鹫微微一怔,没想到孙礼一上来就这么直接,“中郎将掌管柴桑布防,旗下的虎贲军是我江东六郡里最有实力的部队,中郎将一己之力保我西南防线多年,这也算的上是冷灶么?”

“哈哈哈,巧舌如簧,比起你那个爹来也不遑多让,我与你父亲算是半个师徒当年郭淮先生教我春秋之大义。其高见振聋发聩,于我乃是人生之真谛,不知郭先生今日让你来所为何事啊?”

“晚辈今天来,既为私事,也为公事。”

孙礼听灵鹫说到公事剑眉一挑“你还没功名吧,哪来的什么公事,先把私事办了吧。”

“私事嘛,简单的很。”灵鹫回头看了一眼小童,左手边的小童抱着木盒走到灵鹫身边,灵鹫打开锦盒,笑着说道“家父感念中郎将为国为民,让我将这画送与中郎将。”

孙礼走下堂来,伸手接住灵鹫手中的画,展开画卷,画的是滚滚长江之水,画的最上面苍劲的笔体写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孙礼看着画出神,似是回忆,又似有所悟。当下收起画卷,转身走回座位,

“现在该说说你的公事了。”

“孙子说兵者,国之大事。我大梁更是以兵戈起家,这天下时逢乱世,掌兵者掌握的是天下的归属,掌握的国家的命脉,掌握的是百姓的幸福。中郎将以为这么大的责任,大将军担得起担不起啊?”

灵鹫一上来就把这烫手的问题抛给了孙礼,孙礼闻言脸色如常,玩味的看着灵鹫“大将军行不行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行的。”

“大将军当然不行,大将军其人没有容人之量,虽然颇善征战却好勇少谋,难免会马失前蹄葬送我大梁的基业,”灵鹫嘴上不停,目光灼灼的看着孙礼,孙礼依旧是古井无波的模样。

“大将军不行,那贤侄觉得谁来掌控这兵权更合适呢?”

“天子,只有天子才能救万民于水火,只有天子才能创万世之基业。”

“可是当今圣上,早已年迈无心征战,要不然也轮不到大将军不是?”

“圣上不是有儿子么?”

“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吧,按说你父亲应该是四皇子幕僚,可是四皇子不会带兵打仗,灵鹫你怕不是劝错人了吧。”

“为将者,须有万夫不当之勇,有运筹帷幄之能,虽百倍于敌而不骄,敌虽百倍于我而不惧。然而为帅者知人善用便能决胜千里,四皇子敢用我一个黄口小儿来劝说当朝中郎将难道就不说明什么问题么?中郎将再想想如果二皇子得了皇位,大将军心中可否能容得下中郎将和你手下的这帮兄弟啊。”

孙礼闻言倒也不急,笑眯眯的问道“贤侄,你哪个盒子不准备打开让我看看么?”

灵鹫闻言转身抱过盒子,取出一把三尺精钢剑,剑一出鞘似有隐隐剑鸣之声,通体寒光闪闪。

“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这蚩尤剑我可是垂涎已久。”孙礼接过剑,仔细打量,猛一回身削断了案几的一角,

“回去问问你父亲,当年与我江边的誓言可还曾记得?就说我说的逝者已逝,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到时候实现当初的诺言了。”灵鹫闻言一拱手,缓缓地退了出去。

待灵鹫走远,管家躬身上前问道“老爷当真要卷入这储位之争当中么?”

“灵鹫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卷入到这场争斗中了,况且灵鹫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丁仪是容不下我的,这乱世里又有谁能独善其身呢?”

孙礼抱着宝剑幽幽的看着天际。“备好车马,我要出回去一趟。”管家点头称是,缓缓地退出了大堂。

章节目录 灵鹫巧言劝孙礼 丁仪酒中现雄心(下) 与此同时建邺城最豪华的宅院里,一场酒席,一段对话,一局棋正在红红火火的进行着。

“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下个月初五便是伏小姐与二皇子大婚的日子,于我等武人这乃是无上的荣耀,皇上表面上拉拢士族我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里子还是系这我等出生入死的兄弟。待二皇子荣登大宝,这江东依旧是我等的天下。”说话之人络腮胡子,圆脸圆眼,脸色黝黑,好似夜叉投胎肉墩墩的身材很是魁梧,此人名叫邓坊是大将军丁仪手下的得力干将,此人看似莽撞却粗中有细,跟随丁仪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战功,是丁仪集团里比较核心的人物。

丁仪听闻邓坊此言朗声大笑“要说在江东的地位还得是我们武人,不过说实话有时我挺佩服那些士族的,有时候就那些怎么杀都杀不服的降卒,他们往往就一张嘴就能给你聊的明白,往往一大堆乱账人家一支笔就能给你算的清楚,你就说我们江东从法规到制度哪个不是这帮士族制定的,现在他们式微不代表他们会一直甘于寂寞,就现在而言二皇子这个皇位也不是就那么稳当,圣上的脾气你我都了解,圣上乃是外刚内柔之人,往往决胜料敌于先却不愿告知于你我,只教你我去做但从不点破,个中玄妙只留给你我自己领会。储君一事皇上更是讳莫如深让人摸不透啊。”

丁仪说完话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咂咂嘴似是在品味又似是在思考。席间一时安静了下来,沉默良久一二十五六岁年纪的青年拱拱手打破了沉默,看这少年身高八尺有余,两道剑眉斜插鬓角,身着白衣白袍狭长的丹凤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

“义父,孩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赫扬有话便讲,在座的都是你叔伯,今天乃是家宴不必过分拘谨。”

那少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稍一欠身,端着酒杯走到大厅中央抿了一口酒不疾不徐的说道:“孩儿以为,当今天下未定,三足鼎立之势以我江东土地最少,人口最稀。当今圣上走的乃是文武并重的路线,近些年来休养生息救江东子民于水火,人口虽有增长之势但比之吴魏仍有所不足,我大梁乃是起家自会稽小城,在一统天下的大业上先天不具有正统性,因此以文化怀柔是为不智,当今陛下圣明定然深谙此中道理,因此动员民众以战养战虽是无奈之举却也是我大梁称霸天下的上佳之策。因此圣上是不会选择没有能力统帅部队的皇子作为储君的。”

丁仪闻言若有所思,疑惑的说道:“吾儿言之有理,但按你所言圣上是必然会立二皇子为储君的,为何迟迟在立储一事上不发表任何看法呢?”

“圣上对此事不发表看法便是圣上的高明之处,一来是看二皇子与四皇子之间是否能为了我大梁放下成见通力合作,但以孩儿看来圣上对此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二来便是要看看父亲的态度,我大梁既已立国圣上便不便过多的参与到军事战争中,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圣上的身上寄托着我江东子民的幸福,寄托着我大梁的生死存亡,因此近些年来大梁的绝大部分兵力掌握在父亲手中,父亲与士族不同,士族子弟大多为言官,言官的责任就是死鉴。因而言官可以在储君一事上畅所欲言,但父亲不行,父亲乃是掌握兵权的大将,若父亲在储君一事上参与过多,便会引起皇上的警觉。武将握有册立之功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是危险的信号,因此在言论上我们是处于弱势的一方的。这第三才是重中之重,圣上有意让四皇子拜季白为师,便是意图将我大梁皇室由武将传承的世家,逐步转变成一个真正的士族,可以说这是圣上的夙愿,因此圣上对四皇子其实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他在等,等着四皇子会不会有一天能够得到朝中武将的支持,一旦四皇子在军中树立了威信,二皇子的地位将会不保,这就是四皇子的优势,他生在江东一统之后占据了天时。”

丁仪闻言脸色凝重,死死地盯着文赫扬的脸,就好像文赫扬脸上有他想要的答案一般。

文赫扬也不等丁仪开口再度端起手里的酒杯润了润嗓子说道:“因此父亲的当务之急是需要在皇上身边有个能说的上话的人当父亲的嘴,把父亲想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当今圣上自大皇子死后不近女色,因此我们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拉拢言官,有些言官真真是软骨头,如今朝野之中唯有父亲一人独大只要父亲找准目标,放下姿态拉拢两个手软的言官应该不是问题。第二条路就是父亲还需要拉拢圣上身边的太监,大内官黄绍为人太过刚直,且一向只对圣上忠心不二,此人不是我们要拉拢的目标,我们只需拉拢皇上身边的一些近侍便可。而四皇子若要拉拢武官,选择似乎不是很多,不过有两个人父亲一定要提防其一是中郎将孙礼,其二是镇北将军马彤此二人与父亲势同水火,四皇子想打入武官集团在军中树立自己的形象,他们将是四皇子首先拉拢的对象。既然关系无法缓和,父亲最好能找机会除了他们断绝四皇子上位的后路,如若不能父亲也要尽力打压,让他们的操作空间变小,才是上策。”

语毕,文赫扬一转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双凤眼紧紧地盯着门外将要落下的太阳,那眼神似乎要告诉这个时代,我文赫扬来了!邓坊看着文赫扬的身影心中暗想到,丁仪这个义子不简单啊。

良久丁仪终于开口:“赫扬,明天去你邓叔叔军中报道,去给你邓叔叔当两天的副官,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是时候有个功名了”

章节目录 驿馆门前巧相遇 深夜遇袭引风雨 孙礼乘车离开府中,直奔建邺驿馆而去,近来建邺城的驿馆可谓车水马龙,皇子瑜大婚在即,大梁各州县的士族和镇守一方的大将全部回到建邺参加婚礼。

大梁自建国以来提倡节俭,对于官员的吃穿用住的要求分级十分明确,更何况在大梁的都城建邺,大多数官员为了省事都直接住在了驿馆,只有少数如中郎将孙礼这般在京城有家室的人才会回到家中落脚。

而今天孙礼急匆匆的来到这驿馆只为了见一个人。

不多时孙礼乘车到达驿馆门口却在驿馆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蓝衣蓝袍的少年身影,这少年正是几个时辰前坐在孙礼府上与孙礼高谈阔论的灵鹫。

灵鹫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小童,小童手里依旧是两个红色的礼盒。

“贤侄好快的速度。”

孙礼快步走到灵鹫身后,拍了一下灵鹫的肩膀,轻声说道。

灵鹫闻言先是一愣,继而释然一下转身不着痕迹的躬了躬身子。

“世叔的速度也不慢啊。”

孙礼并不理会灵鹫大步走进了驿馆的大门,灵鹫转身一摆手示意小童退下,其中一个小童怯怯的问道

“先生那礼物怎么办?”

灵鹫心情大好,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拿回去把,然后回家找管家领赏。”灵鹫稍作停顿也迈步走进了驿馆的大门。

灵鹫上了楼直奔马彤房间,也没敲门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反手拴住了房门,房间里马彤和孙礼相对而坐,见灵鹫进门孙礼笑道:

“贤侄这不请自来的毛病可要改改。”

灵鹫闻言对着席间的二位深施一礼,“刚才门前不便,小侄多有失礼还望世叔海涵。”

说完话灵鹫抬眼瞄了一下马彤,当下心里升起了一丝敬意,马彤不愧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见了马彤灵鹫才知道什么叫正襟危坐,脸上的刀疤是他多年征战的勋章,眉宇间透出的杀伐果决与孙礼的儒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彤一抬手,转脸对灵鹫说道,“我的房间不便说话,引起他人警觉不好。”说完带着二人走出了房间,走过三间房门马彤一轻两重的扣了三下房门。房门缓缓打开三人先后走入屋内。

“你去换上我的衣服到我房间里睡。”

屋内的大汉也不多言倒退着走出了房间。

孙礼见状抚掌笑道:“看来马兄一早料到我们会来。”

“我马彤虽是个莽夫,倒也不傻。只不过我确实想到了你会来,郭先生的爱子倒是在意料之外。”

孙礼笑而不语,灵鹫上前对着马彤谦卑的说道

“马将军既然想到中郎将会来大概也知道小侄贸然造访的缘由了。”

马彤点首致意引着孙礼和灵鹫坐在桌前

“近些年我和中郎将在朝中可谓是同病相怜,我与大将军之间的形势早已势同水火,毕竟当年他儿子死在我手里,我二人之间早已是不可调和,中郎将不乐于趋炎附势也屡遭排挤堂堂的中郎将竟然要跑到柴桑这种作战一线去,真是可悲。”

“在哪倒是无所谓,我倒是乐于在战场和将士们一起浴血奋战,只不过如果二皇子当上了太子你我的处境就会变得越发的艰难。”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

灵鹫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现在的情况是圣上对于储君的人选尚处在犹豫不决的阶段,四皇子占据天时拥有江东士族的支持,符合圣上对整个大梁未来的规划。然而二皇子的优势在于大皇子病逝后二皇子是长子且二皇子在军中地位颇高,二皇子显然更符合我大梁当下的利益,因此要想让四皇子在储君大位的争夺中获得绝对的优势,在军中的地位是真正的关键,这一步走好了大事可期,因此四皇子现在急需二位的帮助。”

“今天中郎将和你一同前来就说明中郎将已经表过态了,与我来说我马某人是刀尖别在腰上不往前走也不行,二皇子和丁伏大婚在即,一旦二皇子当上了皇帝丁仪这个国舅第一个杀掉的一定是我马某人。”

灵鹫闻言心中欢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既如此当务之急是如何为四皇子谋划接下来的每一步,二位将军这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啊。”

孙礼看着灵鹫,泰然自若

“贤侄这样说估计心中已有主意,不如说出来让我这老家伙听一听。”

灵鹫刚要说话却被马彤抬手打断,灵鹫费解的看着马彤,马彤也不多言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人!”

马彤话音刚落,嗖嗖的破空声响起,灵鹫有些慌张的小声问孙礼“世叔,这是什么声音?”

孙礼压低嗓子回了他一句“放箭的声音。”

随后三人陷入了沉默,不多时箭声停止了。马彤的脸上写满了杀意。

“走回我的房间看看。”

三人快步走到房间,只见房间门上到处都是穿透门板的箭尖,马彤看着眼前的大门脸涨得通红。随后一脚踹开了大门,屋内的场景着实吓了灵鹫一跳。之前给他们开门的那个大汉倒在血泊之中满身是箭,灵鹫差点一转身吐了出来。

马彤眼眶分明红了几分,紧紧握着拳头

“二位今天请回,改日马彤登门拜访我们再详谈。丁仪……想杀我?我一定要你付出血的代价!”

孙礼和灵鹫二人并排走出驿馆,“想到他会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孙礼一边走,一边回头和灵鹫说道。

灵鹫捂着胸口,显然还没适应刚刚的血腥场面。“世叔你和大将军没少打交道吧。”

“嗯,我们两个兜兜转转的也斗了差不多二十年,算是老对手了。”

“我在想啊,马将军和大将军之间是旧恨了,大将军这么多年都忍了,就算要报仇,为什么会选在这么一个时机,她女儿即将和二皇子大婚,这驿馆之中文武官员不在少数。现在动手不是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么,大将军不像是行事如此鲁莽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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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马彤大闹将军府 灵鹫献计夺兵戈 震怒!驿馆的事第二天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本来死了个副官是犯不着惊动皇上的,但马彤这个副官死在京城的驿馆中,而且死在了金吾卫的箭下。这让老皇帝杨定方彻底坐不住了。

金吾卫是杨定方专门设置监视京城内大小文武官员的组织,其神秘性不言而喻,京城里能调动金吾卫的只有三个人,皇帝本人,大内官黄绍还有大将军丁仪。

金吾卫的箭是特制的,其尾羽有一抹不着痕迹的金色,只有接触过金吾卫的人才能了解这个细节,因为其它见过金吾卫箭矢的人都是金吾卫手下的亡魂。也就是说金吾卫的箭本身就是不可复制的。

那这件事就只能是金吾卫做的,自己没下过命令,大内官黄绍极少接触朝中大臣,与马彤素来无冤无仇决计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那么这件事就只有可能是大将军丁仪所做。但是杨定方对此也有一种无力感,没有证据他也不能直接定了大将军丁仪的罪,毕竟丁仪门生故吏众多,对他也不能逼得太紧。

话分两头,翌日上午马彤只身一人步行前往大将军府上。

此时大将军正在府中饮酒,堂下小厮前来通传着实惊了丁仪一跳。“马彤?他还敢来我府上?难不成他还要把他副官的命算在我头上不成?”

此时丁仪府中除了几个侍妾外就是家中的仆人,文赫扬刚刚去邓坊军中报道此时丁仪连个可以商议的人都没有。不过丁仪毕竟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倒是也不怕他马彤。

“叫他进来,我到要看看他要干嘛。”

不多时马彤来到了堂前,垂手而立脸上到没见昨日的愤怒。

“镇北将军马彤拜见大将军。”

马彤一上来先给丁仪施了一礼,这倒是让丁仪不知所措,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之矛盾虽不可调和,但始终没有在人前撕破过脸。

“不知马将军突然到我府中所为何事啊?”

“求大将军为我做主!”

“马将军所说的可是昨日你副官惨死于驿馆之事?”

“大将军明鉴,正是此事。”

“这种事你该去找大理寺,找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大将军有所不知,大理寺来过了,他们不敢管。”

“哦?大理寺为何不管啊。”

“大理寺卿刘大人告诉我,杀死我副官的箭来自金吾卫。”

听闻此言丁仪脸色突变,显然也是刚刚知道金吾卫的事儿。马彤看了一眼丁仪阴晴不定的脸色,接着说到

“我这副官,人微言轻绝就算犯了什么错误也决计不会动用到金吾卫,如果金吾卫要杀的人是我,那我马某人也不可能站在这里找大将军申冤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丁仪派的金吾卫咯。我就算恨你马彤我也绝不会让金吾卫去杀你,你是个瓦罐我犯不上和你同归于尽。”

“大将军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让大将军帮我查一查到底是谁做的,毕竟能调动金吾卫的人不多。”

“你还敢来找我?你怕是找错人了吧,管家送客!”

马彤一转身,抬腿往外便走

“送就不必了,明日我们朝堂上见。”

丁仪瞪着他马彤的背影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马彤给自己的儿子报仇,但他知道时机还不成熟。

今天的建邺注定是个不安定的日子,四皇子府中灵鹫,季白,皇子修三人坐在大堂中,桌子上摆着三杯茶。

“主公,季先生小子突然到访还望不要见怪。”

皇子修闻言摆摆手

“先生助我得孙礼,马彤二位将军相助,于小王而言已是莫大的帮助,今日到来想必也是有要事,先生但说无妨。”

灵鹫一拱手“不知二位可听说昨日马彤将军副官遇害一事?”

季白点了点头“坊间相传是大将军丁仪所为,贤侄昨日便在现场不知对此事有何看法。”

“我倒觉得这事儿不像是大将军干的。”

“哦?先生何出此言啊?”

“想必皇子也听说了杀死马彤将军副官的箭来自金吾卫,大将军虽然少谋断但毕竟能做到今天的位置,也是有些手段的。第一,大将军要报仇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此时建邺驿馆之中文武官员众多,在驿馆动手岂不是落人话柄。”

皇子修闻言若有所思

“还请先生说下去。”

“这第二嘛,更简单就算要动手大将军也不会选择金吾卫,这不就等于告诉别人人就是我杀的么?”

“那贤侄以为此事是何人所为啊?那不成是圣上?”

“我觉得都不实际,这事怕是马将军自己做的。”

季白和皇子修闻言都是一惊

“马彤?!”

“没错,马将军昨日先是领我和中郎将离开他房间,随后便发生了此事,马彤将军是降将,当年也是和金吾卫打过交道的,只是这次所死之人乃是马彤将军的副官,且原本目标该是马彤将军因此没什么人会怀疑到马彤将军罢了。这件事应该就是马彤将军投靠主公的投名状。”

皇子修面露喜色“依照先生所言,我们可以善加利用此事。”

“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我们有机会能夺走大将军对于金吾卫的控制,一旦金吾卫的控制权落入我们手里,我们就又多了一张可以打的牌。”

“那想必先生心中早有计划,小王洗耳恭听。”

“明日早朝各地方驻守将领会入朝参见陛下,马彤将军必然会提起此事,中郎将孙礼可作为辅助,以皇上的性格此时必会安抚各方势力,到时请季白先生率江东氏族陈明利害,逼丁仪交出金吾卫的领导权。”

“贤侄放心此事于我并不难办。”

“然后就是讨论金吾卫多出来这部分权利由谁来掌管,丁仪必定会将此事委托于二皇子,此时季白先生也一样将此事委托给四皇子,皇上心知肚明将金吾卫交给二皇子难平悠悠众口,必然会询问四皇子意见,不过皇上此时也是不愿意把金吾卫直接交给四皇子你的。”

“哦?这是为何?”

“第一便是皇上心中主公一向不善于统兵,第二便是两位皇子的争斗皇上心知肚明,皇上一直处于中立的态度,他是不会明面上削弱二皇子的势力,而将其交托于主公的,这会被有心之人认为皇上已经在储君一事上偏向于主公,导致朝局失衡。”

“那先生以为此事交给何人才是上策啊?”

“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人选,三皇子!”

“哦?为何是三哥?”

“三皇子此人虽无帝王之心但我观其动向却可以看出三皇子还是有抱负的,三皇子一直游离于权利之外,我们以金吾卫为条件先去找三皇子,以主公荣登大宝之后大梁靠山王之位作为许诺,获得三皇子的支持,两方各取所需。”

“那三哥若是不同意呢?”

“灵鹫对自己有信心!”

“好此事便交由先生去办,事成之后小王定为先生求个一官半职。”

灵鹫闻言也不答话,躬身退出了房间。

“老师以为此事如何?”

“三皇子这招棋,不得不说是一步妙棋,但老朽以为三皇子的势力还是需要控制,不能给他太多的权利以免养虎为患。”

“再者,马彤此人野心不小,眼下我们又不得不倚靠其帮助,还望皇子许以重利稳定其心。”

皇子修闻言一语不发,心中却已有了定数。

章节目录 灵鹫面见三皇子 朝堂季白显神通(上) 次日晚间,灵鹫手持四皇子拜帖前往三皇子府上,比起四皇子的府中亭台楼阁,闲情雅致,三皇子的府里就显得简陋了很多。虽说也是十三进的大院子,但装饰的极为简单。三皇子见过拜贴后差人告诉灵鹫书房见面。

灵鹫在佣人的带领下快步走到了书房之中,灵鹫简单的大量了一下书房的陈设,心中暗道:“看起来这三皇子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张强弓一张完整的虎皮铺在椅子上,三皇子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本论语,但仔细看来,书桌案几之上多是兵书战册,再看三皇子,身材颇为魁梧,不似四皇子那般清秀,又不像二皇子那样张扬。整个人的气质颇为内敛,但眉宇间有隐藏着一丝危险。

“你就是我四弟的幕僚?”三皇子说话间并未抬头,眼睛依旧盯着手中的论语,但时间已过良久三皇子却始终看着这一页没有翻动。

“回三皇子的话,小人灵鹫是最近新到四皇子府上的。”

“这对我来讲倒是不重要,我与各位兄弟来往不多,不管是新人还是旧客我都没见过。”三皇子不等灵鹫说话紧接着把手中的论语扬了扬“既然是我弟弟的人相必你也读了不少的书。”

“学生不才,跟家父读了几年书这论语我还是知道一点的。”灵鹫以为三皇子要引经据典试探一下自己,却没想到三皇子并没按套路出牌。

“这世人都说半部论语治天下,可如今这天下兵戈四起,百姓食不果腹。只是靠这一本论语可是平不了这天下的乱,要想还宇内一个太平,还是得靠这些。”三皇子说着举起了桌上的孙子兵法。抬眼静静地看着灵鹫。

灵鹫听到三皇子说的话,心中暗暗一紧,这三皇子似乎在暗示灵鹫他已经知道了灵鹫此行的目的,似乎也在表达自己愿意参与其中的态度。

“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争斗已经走到了不能回头的阶段,学生此行的目的就是希望三皇子能够站在我们这边。”

“我凭什么站在你这边或者我二哥那边,我就是个不受宠的孩子,在父皇面前人微言轻,又不像他们有自己的班底。要实权没有,要威信没有,你们拉拢我有什么意义?”

“三皇子此言差矣,无论如何您是我大梁的皇子,是当今圣上的儿子,单凭这一层关系圣上就会格外的信任您。我们可以慢慢谋划,实权总会有的。关键是您得愿意出山趟这一趟浑水。”

三皇子不经意的搓了搓手指

“你们是怎么谋划的,若是我弟弟做了皇上我能得到什么?”

灵鹫心中送了一口气他知道眼前的三皇子动心了,如自己所料,三皇子和杨家的每个人都一样,终归绕不开心中的欲望,可能这个欲望有大小,但他始终逃不过被欲望支配的命运。

“三皇子大可放心,三皇子能得到的要比想象中的多的多,两位皇子的争斗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无论未来谁当上我大梁的君主您都将成为我大梁唯一的亲王。但二皇子的性子您应该比我清楚,二皇子没有容人之量,若是二皇子主政三皇子您的处境并不会比现在好很多。”

灵鹫观察着三皇子脸上的变化,继续说到。

“但四皇子不同,将来若是四皇子主政,您便是我大梁的靠山王虽不能将土地分封与您,但您将是我大梁的基石,是我大梁最忠诚的舵手。”

三皇子似乎很满意灵鹫的答复但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淡然的说到。

“你说这些都还太远,关键是眼下我能得到什么。”

“不知三皇子可否听说了近日,马彤将军的副官死于驿馆一事?”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是死在金吾卫的箭下。”

“正是,既然是死在金吾卫的箭下,大将军此次难逃其咎,三日后便是外臣入朝面见圣上的日子届时马将军必然发难,大将军为了息事宁人必会交出金吾卫的指挥权。”

似是觉得灵鹫过于自信了三皇子出言问到:“若是大将军不提此事呢?”

“那就我们帮他提,毕竟四皇子手下别的不多言官书吏多的是。”灵鹫示意三皇子稍安勿躁,继续说道。

“届时朝堂之上大将军必然将金吾卫的权利推给二皇子,我们的人将会出言反对,将此事推给四皇子。”

三皇子点了点头,问到:“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三皇子什么都不用做,到时候朝堂之上必然争论不休,以圣上的性格必然会坐山观虎斗,到时四皇子会站出来将掌管金吾卫的事情,推给三皇子。圣上为了稳定局面必然会同意此事,三皇子只需顺水推舟即可。”

三皇子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只需要表个态就能得到金吾卫的指挥权,当然他也清楚,自己在得到金吾卫的同时,自己也讲受到自己弟弟的指挥,但是这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经很好了,不管是谁当上储君对他而言都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自己有机会施展抱负就足够了。

夜色似乎更加深沉了,金陵的许多人都知道,这时的宁静不过是暴雨将至的前兆罢了。真正的较量马上就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灵鹫面见三皇子 朝堂季白显神通(下) 今天是梁皇杨定方接见外臣的日子,大殿之上前来参加大婚的外臣分左右站定,文臣在东侧武将站在西侧,杨定方脸色不悦的看着堂下,他心知今日的朝堂之上必有一场没有杀戮的争斗。

大殿西侧,镇北将军马彤躬身出列,低着头说道:“启禀圣上,末将有事要说。”

杨定方闻言心下知道,这场争斗开始了。“马将军有话便说。”

“前几日末将的副官,死在了京城的驿馆末将的房间之中,大理寺卿刘大人到场勘察说我的副官死在金吾卫的箭下,不知末将罪犯哪条?惹得金吾卫出手朝我的房间放箭。”

马彤话音刚落,大将军丁仪赫然出列,“马彤!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在质问皇上么?”

此时东侧的季白若不是站在朝堂之上怕是要笑出声来,心中暗道“还憋着不知道怎么把火引到你身上你个莽夫,倒是自己站了出来。”

杨定方摆摆手示意丁仪不要说话,低头看着马彤:“马将军稍安勿躁,朕并没有安排金吾卫对付你,此事朕还在调查。”

季白一看皇上这是想将事情压下去,暗暗的在背后打了个手势,站在季白身后的一名儒生,看到手势躬身出列。此人名叫林煜,乃是季白最得意的弟子。如今在刑部乃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陛下臣以为,当今我大梁能调动金吾卫的不过三人,圣上,大内官以及大将军。大内官素来不问外朝之事,那唯一有可能动用金吾卫的便是大将军了。”说完,林煜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丁仪。

还不等杨定方开口,丁仪狠狠地瞪了林煜一眼,“你的意思就是本官下手杀得马彤咯?”

杨定方脸色不悦的看着朝堂下大呼小叫的丁仪,“那诸位爱卿看此事应该如何处理啊?”

此时季白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站在大堂上“老臣以为金吾卫乃是我大梁的职权部门,负责处理百官事宜,此事一出必然令文武百官人心惶惶,如果金吾卫成为了某人的手中刀,将对我大梁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因此老臣觉得应该将金吾卫交给我大梁的皇子,更能安抚诸位大臣的心。”

丁仪闻言心下也有定数,哈哈大笑道“好啊,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我丁某人也不愿总是承受这不白之冤,我觉得此事应该交给四皇子,总所周知四皇子不善带兵但是宅心仁厚,四皇子掌握金吾卫因该不会引起诸位大臣的反感。”

季白心下一惊,没想到丁仪突然长了脑子,竟然把此事推给了四皇子,此时四皇子如若不出列便显出了我们的谋划,如若出列此时也不便将金吾卫推给三皇子,而四皇子亲自掌控金吾卫是皇上不可能交给四皇子的,丁仪这一手反倒把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丁仪背后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高人?

四皇子此时被迫躬身出列,对着杨定方深施一礼“父皇孩儿以为此事不妥”

“哦?那你倒是说说有何不妥啊?”

季白此时心下紧张,如若四皇子在大殿之上说出自己无心带兵,那对于四皇子以后的发展大为不利,但此时如若没有处理好眼下的情况便辜负了马彤将军的一片心意。

“儿臣以为儿臣尚处在学习阶段,年纪尚轻,即使接手了金吾卫也难以服众。既然大将军推荐将此事交于皇子,儿臣以为两位哥哥都比我更加合适。”

季白暗暗点头,四皇子如今进步不小,这一答虽不算上佳,倒是将眼下的情况化解了几分。

“那诸位认为谁更适合来接管这金吾卫啊?”杨定方眼含笑意看着堂下。

此时节季白心中已有定数,如此时按照原计划将金吾卫一事推给二皇子,二皇子便会做个顺水人情,倒时候三皇子虽然与我们早有约定,心中难免有所动摇,而且此事又不能等丁仪先开口,心下想罢,正要躬身出列三皇子自己走到了大堂中间!

此事显然超出了两方的预计,大堂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都在等着三皇子开口。

三皇子倒也不疾不徐:“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四弟倒真的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哦?可是你弟弟已经拒绝了此事啊。”

“父皇且听儿臣讲来,四弟到底年幼,自觉得不能担此重任,但儿臣以为四皇子之师乃是季白先生,季先生乃是我大梁吏部尚书当初我大梁建国之时许多的基本制度都有季先生的身影,当时四弟虽小却跟着季先生听到看到了不少制度的诞生,四弟可以说是我兄弟三人中最了解官吏制度之人,金吾卫本就是监管朝中各位大臣的职权部门,如若想让整个金吾卫更好的运作四弟怕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三皇子这一手倒是让众人都没想到,一向低调的三皇子今日倒是给皇上出了个难题,皇上是不会把金吾卫交给二皇子的,皇上深知交给二皇子不能服众但又已经流露出想将此事交于皇子的想法。看皇上本意应该是将金吾卫交于没有派系的三皇子以稳定局面的,倒不想三皇子主动把这事又推给了四皇子。

“那就依你所言,子修啊此事便如此定下,你不要再推脱。”杨定方显然也不想再过多纠缠此事,即便四皇子掌握了金吾卫但是金吾卫毕竟还是直接听命于自己的,四皇子也不敢利用金吾卫做什么太过的事情,倒也不算让双方实力失衡。

“儿臣领命,谢过父皇。”四皇子心下惊喜,如今的局面可要好过三皇子掌管金吾卫,毕竟权利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正的放心。

一家欢喜一家愁,二皇子此时面色不悦的看了一眼三皇子,心中暗暗发狠。

“如果没什么事大家就都退下去吧,朕也累了。”

诸位大臣正准备退朝,可还没等大内官黄绍开口宣布退朝,三皇子又一次躬身出列。

“启禀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章节目录 三皇子朝堂献策 妙灵鹫早定乾坤(上) 三皇子话音一落,满朝文武诧异的停住了脚步。丁仪季白心里都摸不准三皇子到底要干嘛。季白心下惊慌,此时节郭淮在身后拉了季白一下,压低了嗓音说了一句“季先生宽心,一切皆在掌握。”

季白心中疑惑,但多少心安了几分。听闻郭淮此言相比三皇子今日所作所为,皆与灵鹫有关,只是不解为何灵鹫没和自己提过今日这一策。

老梁皇杨定方也觉得颇为惊奇,平常三皇子颇为低调,朝堂之上少有言语,今日三皇子两度发言倒是件新鲜事。“哦?子玟有话便讲!”

三皇子倒也不是不受宠,只是因为三皇子的母亲乃是山越人,他母亲是异族人因此三皇子先天不具备争夺皇位的条件,因而三皇子为了明哲保身很少参与政事,今日三皇子已经与四皇子达成了合作,依然下定决心施展抱负。

“启禀父皇,儿臣听闻山越近日来屡屡犯我大梁边境,儿臣想以皇子的身份率一支部队前往会稽抵御山越,扬我国威。”

三皇子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惊,唯有季白心里有了几分定数,心中暗暗的对灵鹫又多了几分敬佩,看来这灵鹫早早料到今日丁仪有高人相助,早做了备案。

杨定方眼神里不知是喜是悲,想了一会开口问三皇子:“子玟有雄心是好事,但山越犯边乃是我大梁的大事,事关我大梁生死存亡,子玟从未带过兵打过仗,为父我有些不放心啊。”

三皇子听闻此言,倒也不惊慌似乎是心中早有定数,朗言答道:“儿臣自知才疏学浅,单独带兵难以服众也恐怕未必能一战击退山越,孩儿之所以请缨前去出征山越乃是有两层考虑在其中。”

杨定方闻言越发的感兴趣:“哦?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考虑的?”

丁仪二皇子等人本来想出言阻止,但看杨定方今日这个状态没人敢插着一句嘴,心中颇为着急,却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儿臣以为伐山越乃是扬我大梁国威之事,父皇身上系着我大梁的生死存亡自然是不能御驾亲征,但为扬我国威理应安排一名皇子率军出征,二哥四弟在朝中皆有不少事宜要处理,唯有儿臣乃是闲散之人,出征会稽儿臣正合适,此乃其一。”

杨定方听闻此言越发的高兴,杨定方也觉得亏欠三皇子,多年来三皇子谨言慎行,杨定方想多余三皇子亲近但也忙于政事。今日看得杨子玟朝堂之上有条有理颇为出色,杨定方心间也是十分开心。“好好好,那你说说这其二呢?”

“其二便与儿臣的身份有关,儿臣的母妃本事山越大族之女,当年父亲为了出征稳定边患娶了儿臣的母妃,现如今山越再度来犯,儿臣率军出征无论胜败,战争结束之后我大梁必将与山越谈判,以儿臣的身份更适于与山越人谈一谈这战后的分配。”

“吾儿伶俐,此言有理啊,可是还是那个问题啊,父皇我担心你没打过仗啊。”

“儿臣只请领兵之权,若要出征儿臣有三个要求。”

杨定方知道今日这三皇子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心中多了几分定数。“哪三个要求你说出来,朕与文武群臣听一听。”

丁仪一听此言心中一紧,完了,皇上此时自称为朕便是心中已然讲三皇子所言当做了国家大事,此前皇上的态度更像是父亲对儿子的考察,而此刻皇上便是心间采纳了三皇子的建议,是要正式探讨此事的态度了。丁仪虽知三皇子出征于己方不利,但也心知此时节已经无力回天。

“这第一个要求便是求父皇派一员虎将,随儿臣出征儿臣缺乏实战经验,不愿做纸上谈兵之人,还需一名有实力的将军帮衬儿臣,助我大梁战胜山越。”

杨定方闻言不疾不徐:“子玟心中怕是已有人选了吧。”

“儿臣斗胆请求后将军邓坊随儿臣率军出征。”

杨定方点点头显然是觉得三皇子所选之人的确适合,邓坊早年间在会稽之时便是负责抵抗山越,论起和山越作战邓坊乃是不二之选。“好啊,邓坊。”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兵马随三皇子出征。”

“臣遵旨。”

“儿臣这第二个要求,便是求郭淮先生随儿臣出征。”

杨定方闻言心中倒是多了几分疑惑,不解是不解但是并不言语等着三皇子开口解释。

“儿臣以为郭淮先生乃是我大梁极善辩者,郭淮先生随军出征一来便于战后与山越谈判,二来以郭先生的学识,可作为儿臣的军师时时提点。”

杨定方闻言觉得三皇子所言有理,开口问道:“郭淮先生可愿随军出征啊?”

郭淮与邓坊不同郭淮本就是文臣,不便出征,因此即使杨定方虽有意让郭淮随三皇子出征但也不便直接下令,杨定方素来对江东士人都还是保有几分尊敬的,但相辅相成的相比较手下的武官杨定方对世人还是有着一些隔阂的。

“老臣不才愿为我大梁马革裹尸,万死不辞!”

“好好好,子玟你说说你这第三个要求吧。”

“儿臣想要个便宜之权,以便协调各方。”

“准了,着三皇子为中军主将,后将军邓坊率一万精兵,上大夫郭淮为军师辅佐,偏将军王平为正部先锋,合计兵马一万两千人三日后出征。”

“儿臣遵旨!”

“好啦,退朝。”

文武百官倒退着走出了朝堂,刚一出门郭淮不着痕迹的给季白递了个眼神,季白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拉住郭淮。“郭先生不日便将随军出征,今日晚间请务必来我府上让我为你践行。”

郭淮牵着季白走到三皇子面前“季先生盛情郭淮心领,只是烦请三皇子与季先生赏脸,今日晚间郭淮在府中备下薄酒,请二位小酌几杯。我郭淮有事要说。”

章节目录 三皇子朝堂献策 妙灵鹫早定乾坤(下) 当日晚间,郭淮府上笙管笛箫好不热闹,季白、三皇子、四皇子皆尽来到府上席间推杯换盏并未谈及公事,酒过三巡郭淮开口道:“我郭淮即将奔赴战场,但说到底我毕竟还是个文臣,行军打仗到并不是我的强项。我还是喜欢诗书字画一些。”

郭淮说完看了一眼季白,季白朗声笑道:“听闻郭先生视家中一副奇石图如命,既然郭先生即将远行,不知在下有没有机会在今日一睹此画?”

郭淮假装沉吟了片刻,四皇子看了一眼二人,“哎,先生我们也就是看一眼又不抢你的,怕的什么?”

郭淮顺着四皇子的话点了点头“那烦请诸位随我到后堂来。”

郭淮引着三人走向后堂,一路上并没有家丁奴仆跟随,这是郭淮家的规矩,后堂藏的是老爷收集多年的字画,向来不许家丁奴仆靠近,多年来一直是灵鹫在打理。

郭淮一行四人走入后堂,此时间灵鹫已经在此等候许久了。“委屈各位大人,只是今日之事不可传于第六个人,因此小子斗胆让各位屈尊此地,有要事相商。”

四皇子看到灵鹫心情好的很,毕竟在灵鹫的谋划下自己刚刚得到了金吾卫的指挥权,三皇子所作所为虽未明说,但四皇子心中大概知道也是灵鹫安排的,聪明莫过帝王,伶俐莫过江湖。这句话自然是有些道理的。

“不打紧的,先生为的是助我大业,成大事者自然要有卧薪尝胆的志气,这算什么委屈?”

灵鹫闻言对四皇子深施一礼,“先前三皇子朝堂之上所为,未能提前与主公沟通,还望主公见谅。”

“我正要问你,为何你与我所说与三哥所为不同啊?”

“我已听得父亲叙述,朝堂之上定义的表现主公难道不觉得奇怪么?丁仪此人素来好勇少谋,今日竟然在朝堂之上应对自如,这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

四皇子闻言点了点头,“第一,丁仪提前知道了我们的打算;第二丁仪背后有高人指点。”

“是了,丁仪背后有高人指点倒是也不稀奇,毕竟二皇子自己有幕僚团队,且丁仪手下众多将领总是有些聪明人的,关键是丁仪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所以…”

灵鹫话还没说完,三皇子接到“所以灵鹫临走时在地上给我扔了一封信,信里写的便是今日朝堂之上如若丁仪有所准备我该怎么办。”

三皇子话音一落,季白与四皇子心中对灵鹫皆是佩服,也理解了灵鹫为何没有将所以计划全盘托出,也理解了为何今日要后堂议事,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根本不清楚问题到底处在谁的府上,最有可能的是自己的王府,但是郭淮府上,三皇子府上都有可能有眼线,小心驶得万年船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先生放心,小王回去之后就好好查一查府上的人。”

“主公莫急,此事等灵鹫随军回来再议,主公先着手盖一间密室吧。”

四皇子心中虽有所不解,但也并未说许多只是问道“先生也要随军一同出征么?”

灵鹫闻言笑道“出征之事,并非学生临时起意,圣上对三皇子一直愧疚在心,如若三皇子主动将到手的金吾卫让与主公,圣上必然更加心疼三皇子,此时节如若三皇子能够拿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去伐山越,皇上是一定不会拒绝的。此事有两点好处第一是我们手里真正的掌握了两支部队,再加上中郎将与马将军在外帮衬,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其二是三皇子一旦率军出征丁仪必然惊慌,进而派人阻挠,这就给了我们影响丁仪在军中口碑的机会。”

四皇子闻言有些不解“丁仪此人虽然鲁莽,但一向爱兵如子想要动摇他在军中的地位似乎并不容易。”

“丁仪爱兵不假,但是丁仪眼光并不长远,此番丁仪一旦惊慌失措首先想到的一定不是如何保卫疆土而是如何限制我们在军中的地位,这也是为什么学生选择邓坊随军出征的原因,其一一旦邓坊随军出征,丁仪会大大的放松自己的警惕,认为无论自己如何打压三皇子和父亲最后战斗都能凭借邓坊将军打赢,毕竟邓将军在山越的名号可比他丁仪大的多,山越军素来对邓将军是有几分畏惧的,其二是邓坊今日来多了一名副官叫连赫扬,此人乃是丁仪的义子,我在考虑邓坊随军一事时此人突然出现在邓坊军中,相比此人便是此次为丁仪出谋划策之人,丁仪惊慌之下,必然会把此人留在身边单独把邓坊派出去。”

“可是我还是没太懂,我们该如何操作?”

“问题就在邓坊身上,邓坊此人随跟随丁仪多年,但此人有两个特点,第一就是此人心性耿直,第二便是此人忠诚于国家。一旦丁仪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如何对付我们的时候,一定会在某种程度上放弃掉我大梁的一些利益,我估计丁仪一定希望我们和山越斗个不分胜败,最好是三皇子指挥先败几场再由邓将军收拾残局,但是这样一来我大梁疆土难免的会有一些损失,即使收回土地百姓也必然受山越荼毒。邓坊此人出身贫寒肯定是受不得百姓受苦,必然会违反丁仪的命令。此二人皆是火爆脾气必然心生间隙。一旦邓坊远离丁仪我们的大业便成功了第一步。”

四皇子闻言心生佩服,“小王谢过先生,只是不知为何先生要奔赴战场。”

“离间邓坊需要严格的把控每一步的节奏,邓坊此人粗中有细,任何一步出问题都将前功尽弃,三皇子届时必然要将精力全部放在战争之中,一次学生必须去盯好邓坊的一举一动。只是苦了父亲年迈还要随军劳碌。”

郭淮摆了摆手“不碍事的一把老骨头了,有生之年还能为国家为四皇子尽一份心力值了。”

灵鹫眼眶泛红,稍微收拾了下情绪对着四皇子深施一礼:“只是主公还需小心,主公近日来风头不小,丁仪留下连赫扬必然会对主公动手,这金吾卫的整编也是一大麻烦,还望主公多听季先生的话,万事小心。”

四皇子点点头“先生放心,先生离开后小王万事小心,还望先生早日平安归来,助小王成就大业。”

灵鹫闻言微微颔首也不答话,夜深的如水一般静谧。

章节目录 丁仪府中谈战事 子修家中论灵鹫 大将军府上,二皇子坐在首位,堂下连赫扬,邓坊丁仪等一众武将皆坐在两侧,大堂之上气氛格外凝重。

“这老三明显已经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此番他带兵出征于我甚是不利。各位可有妙计助我破解此局?”二皇子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沉静。

丁仪看了一眼连赫扬,看连赫扬没有表态,和二皇子一点首“老臣以为,尽管三皇子率军前往会稽,但是这军中依旧是我等的天下,如若三皇子战败那皇上将对三皇子失去信心,如此一来也就断绝了那两位皇子想借机在军中上位的后路。”

二皇子听闻丁仪所言显得有些犹豫,“大将军所言我也不是没考虑过,现今大梁的部队多半还在你我的掌握之中,若想在军中给老三制造点麻烦倒也不难,只是这山越犯边乃是我大梁的大事,我们不能拿大梁的国运去赌啊。”

丁仪到是显得不是很在意“这点还请二皇子放心,我丁仪深受皇上的恩典是断然不会拿我大梁的生死作为赌注的,关于山越我还是有考虑的。”

“哦?那将军说来与本王听听。”

“第一,山越此番动乱乃是打秋风,秋季一到山岳地处偏僻粮食不足旨在抢点粮食以备过冬,并无抢占我大量城池的意愿。第二、此番三皇子还是选择了保险的手段请求邓将军随军出征,邓将军与山越征战多年总未尝过败绩即使开局小败,但有邓将军作保绝对是出不了大乱子的。”说完定义把头转向了邓坊。

邓坊显然也感受到了丁仪语气中的意思,“启禀二皇子末将以为此事不妥。”

二皇子显然没有想到邓坊能出言反驳,他觉得丁仪所言不错,邓坊作为多年跟随的老部下是不会有什么异议的“那将军与本王说说此事有何不妥啊?”

“末将用兵向来不用险,多年来与山越征战皆是本本分分,单就用兵上有三点不妥,第一首战若败我军士气必定大打折扣,届时将失了人和,用兵者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第二末将随长与山越军作战但凭借的乃是我会稽城城防坚固,再加上我对地形的熟悉,一旦会稽城被攻破我们将失去地利,第三则是现如今乃是秋天,秋天我江东挂的乃是东风,我军与山越作战怕是要打几场水战,此时季节与我不利。若是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失去,以末将之能怕是无力回天。”

邓坊说完二皇子陷入沉思,丁仪见状心知二皇子有些担心,开口说道“邓将军多虑了,邓将军也没少在秋天和山越人打仗这东风一事想必邓将军早有办法解决,我说让三皇子败但并不是大败,只需要证明三皇子在带兵打仗一事上没有什么天赋即可,至于士气邓将军不必担心军中多是我们的人,会提前给士兵灌输好三皇子首战必败的思想的。”

邓坊刚想反驳,二皇子摆了摆手“我觉得此事便依了大将军吧,邓将军不必多虑,本王自有打算在心中。”

说完话二皇子又将脸转向连赫扬“你便是大将军的义子吧。听你父亲说你自小饱读诗书对此事有何看法啊。”

连赫扬闻言拱了拱手“我觉得邓将军所言有理。”

话音刚落二皇子的脸色就显得不那么好看了,连赫扬显然也注意到了立刻继续说道“但是往往事在人为,小将以为邓将军不妨把事情换个角度考虑,三皇子既然已然站在四皇子一侧,邓将军此行必受冷落,三皇子可能会更倚重先锋官王平,王平乃是圣上的心腹,与四皇子一侧没有利益往来,这样一来即使邓将军想帮忙,三皇子也未必领情。”

邓坊对于连赫扬的话倒是无法反驳黑着脸也不表态。

“即如此,邓将军还不如就让三皇子去打这第一仗,三皇子毕竟从未带兵打过仗,王平作为先锋又得坚守在一线,中军帐里没人给他出主意他怕是也打不太好,所以我们给不给他压力结果都是差不多的。因此还望邓将军宽心。”

二皇子听得连赫扬此言心中暗喜,再看邓坊黑着的脸也似乎缓和了许多,但是二皇子心中对邓坊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此人不可重用,他过于看重原则,我当上皇上此人倒是衷心,但是挣大位之时此人可能会坏我好事。

“你叫连赫扬是吧,明天你来我府上我推荐你去兵部任职。”

连赫扬闻言欣喜再三谢过二皇子。

与此同时季白随着四皇子回到了府上,二人在书房谈论今日之事。

“先生以为,灵鹫此番不与你我协商给了三哥这么大兵权是作何考虑啊?”

“灵鹫此举到也不算太过,毕竟从结果看二皇子确实在我们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只是灵鹫此人似乎不太通人情,聪明有余却又不太懂的处理关系,依我看来暂时没必要过多提点他。”

“反正倒也是无论这灵鹫做什么怎么做倒也都是在为我打算,这番谋划确实让人敬佩,其心智也确实是目前小王需要的,只是我担心”

四皇子话还没说完,季白出口打断“子修不必过于紧张,三皇子因为母亲之事终究是没有办法和你挣的这也是为什么灵鹫去劝说三皇子我没有阻拦的原因,灵鹫想来也是有考虑的,三皇子今日朝堂这一番景象显然与二皇子已经撕破脸,以二皇子的性格断然不会接受三皇子所为,三皇子已经是我们战船上的人了,不必多虑。”

四皇子闻言也不多说话,静静的看着书房案几上的烛火,缓缓出神。

章节目录 三皇子率军出征 会稽城首战小败 三日时光不过是一晃眼的事情。三皇子率着各部兵马共一万两千人离开了建邺城,一路急行军之下

不到五日便抵达了会稽。三皇子下令各部安营扎寨,并安排王平所统帅的先锋军驻扎在中军帐附近,随

后授意灵鹫独自前往中军帐里。

三皇子看到灵鹫进帐,示意灵鹫坐下“先生快坐,今日小王特意安排了王将军所部守卫我的营帐,

说话要方便些,不知先生对当前的状况有什么看法,可否与我分享啊?”

灵鹫笑了笑:“在外行军打仗团结还是很重要的,王平将军的部下乃是先锋军本不该负责您营帐的

保卫的,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做了邓坊将军会觉得您排挤他的。”

三皇子闻言笑了笑:“这不是今日要与先生商谈关于邓将军之事么,恐怕邓将军的人听到不舒服,

这也是权宜之计,我以后会注意的。”

灵鹫点了点头,看着三皇子真诚的脸也觉得不好说什么,开口说道“三皇子要早做准备,此一翻征

伐山越恐怕是问题重重,首先就是丁仪建邺就给我们的压力,丁仪虽然不跟着我们但是不代表他的手伸

不到我们的军中,毕竟这军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他丁仪一手带出来的。”

三皇子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我也想到了,我觉得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怎么处理关于邓坊将军的事情,

毕竟他才是丁仪在我们军中的核心,而且也牵扯到我们的整个计划。”

灵鹫想了想看着三皇子,“按正常的事情发展来看,丁仪一定认为您已经站在了我们的一方,那么

您就一定会冷落邓将军,而我们之所以选择邓将军的原因是因为邓将军在和山越作战一事上最有经验,

只有选择邓将军随军就是为了安抚圣上的情绪。以邓将军忧国忧民的性格断然是不会同意丁仪为了自身

利益而置国家安危不顾的做法的,丁仪只有利用我们可能会冷落邓将军而终究导致战争失败来安抚邓将

军的情绪。”

三皇子点了点头:“那我们是不是该拉拢邓将军?”

灵鹫摇了摇头“那样太刻意了,邓坊此人并不是个一味的莽夫,我们过早的拉拢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我们需要的只是给予邓将军最起码的尊重,现阶段我们还是要更多的依靠自己。”

三皇子心中显然已经有了计较,转而问灵鹫:“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这首战该在什么时间打,又要

怎么打呢?”

灵鹫似乎听出了三皇子言语中的试探,看起来三皇子不太希望自己插手战事,或者说不信任自己在

战争上的能力,“三皇子问在下战事,在下倒不是很擅长不过在下对于这首战倒是有一些不成熟的看法。”

三皇子显然没有想到灵鹫和自己打起了太极,不得不暗暗佩服灵鹫的机智“哦?烦请先生说出来与

我听上一听。”

灵鹫嘴角挂着一抹微笑,“依在下看来我们的首战必败!”

三皇子闻言脸色不悦“先生这是对小王的能力没有信心么?”

灵鹫抬手示意三皇子稍安勿躁,显然是料到了三皇子的反应“在下并不是质疑三皇子的能力,灵鹫敢说这话必然是有我自己的道理的。丁仪对我们势必是要打压的,换做我们是丁仪我们会做什么?第一坚决不能让邓坊参与到首战之中,我想不多时邓坊必将告病。这不是邓将军同意不同意的事情,丁仪即使给邓将军下毒,也是决计不会让邓将军参与到整个首战之中的,邓将军在山越的威名实在是太大了,邓将军若是出战无论丁仪在我们军中做了什么手脚山越的部队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这种影响实在是太不可控了。”

灵鹫说完这一段话喝了一口水,看着三皇子等着三皇子表态,三皇子点了点头也不答话,示意灵鹫继续说下去。

灵鹫看看三皇子放下水壶继续说:“第二便是影响我们在军中的威信,他必然会安排军头在军中给我们一些下马威,只要我们控制不住局面我们必将受到各部人马的耻笑进而失去部队的信任,军队乃是强者为尊的地方一旦我们控制不住军队,这场仗根本没得打。等到我们打到山穷水尽邓坊将军再出现在军中必然能一下子稳定住整个军心再带着部队反击,到时候这指挥不利的帽子必然会扣到您的头上。”

三皇子的脸色一变再变“我不管你们怎么斗,我大梁的疆土不能有一寸失守,我大梁的百姓不能收到一点损失,这是我大梁的根本,如果大梁有失你们争不争的也没什么意义。我之所以选择站在我弟弟这边是有三重考虑的,第一点便是我弟弟相较于我二哥宽厚的多,只有我弟弟当上了我大梁的皇上我才有机会施展拳脚,实现抱负。第二点是我弟弟有机会和部队协作这些事情是可以慢慢谋划的,但是我二哥想打进士族的圈子可能性微乎其微。士族实在是太骄傲了,在骄傲的同时又是那么的排外我二哥那个人是不会被你们这些士族接受的,因此只有我四弟当上了皇上才有机会团结各方势力,只有这样才更有利于我们大梁的前进。这第三点则是因为我弟弟手底下有个你。”

灵鹫倒是没想到三皇子会突然提到自己,“哦?因为我?”

三皇子点点头“没错因为你,因为你是个聪明人,即使你还不够成熟,但是你确实能在政治斗争中料敌于先。只要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你一定是可以帮我弟弟做点大事的。”

灵鹫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三皇子就不想听听丁仪可能做的第三件事么?”

三皇子点了点头示意灵鹫继续。

“这第三点才是最影响我们胜败的,丁仪一定会拖延我们的军粮,一直拖到邓坊将军出山。”

三皇子想出言打断被灵鹫伸手拦住“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丁仪拖延我们的军粮就不怕皇上追究么?事实上现在是秋天,秋天江东一代刮得是东风,我们运输粮草一向是靠水路的,而我们目前是向西进攻的,丁仪大可以借口逆风行船不便故而延后了军粮抵达的日期,倒时皇上即使想要责怪丁仪怕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三皇子一脸的不悦,“难道就没什么好办法么?就这么看着我们被丁仪算计?就这么看着我大梁的疆土因为他的一己私欲而丢失?”

“三皇子放心灵鹫既然已经想到了这些,必然就是想到了其中的解决办法。还请三皇子今日晚间邀请各位将军大帐议事!”

章节目录 三皇子率军出征 会稽城首战小败(二) 当日晚间三皇子帐中,三皇子坐在大帐正中王平邓坊分左右落座郭淮坐在王平左手边,灵鹫则是恭敬地站在了三皇子身后。眼看着众位将领到齐三皇子示意手下的兵丁端上了一点肉还有一些酒。灵鹫见状下得堂去为席间众人各倒了一碗酒。

邓坊看着眼前的生面孔不由得有几分奇怪,又不好直接开口问三皇子,一把按住了灵鹫倒酒的手腕,灵鹫见邓坊按住了自己脸上止不住的惊慌。没等灵鹫有更多的反映邓坊率先开了口。“小兄弟不用惊慌,我邓坊虽然是个莽撞人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觉得小兄弟看着面生啊。”

邓坊说完话灵鹫倒显得不那么紧张了,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启禀邓将军,学生是郭淮先生的养子,此番父亲随军出征,学生觉得父亲不比邓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山高水远唯恐父亲身体不适,便随军一同照顾父亲。”

邓坊闻言点了点头“想不到郭先生有个如此闲孝的儿子,只是我看着这孩子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郭淮听闻此言如临大敌,但到底是在朝堂之上的老油子了,尽管心中紧张却不像灵鹫一般表现在外,郭淮一扬手端起酒杯对着邓坊隔空敬了一杯。“邓将军言笑了,我这儿子是当年我求学荆州之时一位故友的后人,只是我这故友早已仙去多年。我又没有子嗣便将这孩子养在身边视如己出。幸得吾儿灵鹫虽然愚钝到是有孝心,”

郭淮说完眼带笑意的看着灵鹫,倒是邓坊和王平一下子显得不是很淡定,邓坊知道郭淮这是要堵住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说下去,端着酒杯也是一饮而尽便不再多说话,反倒是王平多了嘴“怪不得,怪不得我也觉得此子有几分眼熟。”

王平说完话也自觉得说多了话,端起酒杯也不再言语。这倒是把灵鹫和三皇子搞的一头雾水。灵鹫心间疑惑父亲多年来从不愿提及自己的身世,今日随开口说了一些反倒让自己更加好奇,但在席间又不好直接问出口。但看二位将军的反应自己的父亲想来也是有名的儒生,此事结束倒要好好打听一下。此时节也不便多想,便对邓坊施了一礼走回了三皇子身后。

三皇子适时的打破了屋内的沉默,“今日请各位来我大帐内是有要是相商”

三皇子此言一出王平邓坊也都从思量中反应了过来,二位将军也是想看看这位很少参与朝事的皇子到底有多少深浅。

三皇子看二人也不言语便给身边的甲士施了一个眼色,甲士走到大帐门口摆了摆手,四名甲士拖着一个绑的严严实实的人走入了大帐,邓坊王平疑惑的看着三皇子显然不知三皇子将此人拖入大帐是有何种深意。

“二位将军请看,此人乃是此次出征的军粮官,此时节正是刮东风的时候后续的兵粮还需要些时日才能运来,我们此番西征所带粮草本就不是很充足此人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擅自贪污我军粮草,将一部分粮草屯于他建业家中,二位将军说此人是不是可恨可恶。”

三皇子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倒也没有那么多的恨意,反倒是有几分玩味,王平显得很是义愤填膺。但是到了邓坊这邓坊的心中就可谓是五味杂陈了,邓坊明知道军粮的问题是丁仪刻意为难三皇子等一干人却没想到三皇子如此当机立断将此事推与军粮管贪墨。此举既表达了无论战争结果如何都不会追究丁仪延误粮草一事,安抚了军中将领的情绪。又能以军粮官的人头来定住军中士兵无粮可吃的不满情绪,此番作为颇有老皇上的风范,心间不由得暗暗佩服。

三皇子也不等二人表态对着帐中的甲士说道“来啊,将这军粮官推出大帐枭首示众,传令三军粮草不日便到,做好迎敌的准备。”军粮官一通喊冤按下不表,再看邓坊脸色不知喜悲起身问道“不知三皇子对此次战事有何想法。”

三皇子见邓坊把问题抛给自己也不慌不忙“依小王看来,这第一战我们务必要速战,力战。此番军粮不足我等不可就等我想在三日后在会稽城外与山越军野战,山越素来擅长强弓硬弩,水战也颇为精湛因而在陆地上打着第一仗至关重要,我们要先将山越人打回水上,再也不敢和我们打陆战,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我们百姓的损失。”

邓坊闻言点了点头,看起来三皇子还是心系百姓的,要想打赢山越陆战可能是更好的办法,但是为了百姓的安危三皇子宁愿转到水上和山越作战,不由得让邓坊更为佩服三皇子几分。“可是末将还有一事要说。”

“邓将军但说无妨。”

“其实还是军粮的问题,我们军粮不是很充沛三日后若一战打的山越人求和是最好,但是山越仗着水战之力必然会退回江上与我等斡旋。我们兵粮可能勉强还能撑半个月,而后方粮草可能还需要一月才能送过来,我们怕是未必能撑得住啊。”

“邓将军稍安勿躁,出征前我早让郭淮先生去了一趟沈家,烦请郭先生给两位将军讲一下此番去沈家的收获。”

郭淮闻言拱了拱手“沈家乃是我江东乃至全国都颇有信誉的大商贾,此番沈家家主沈呈许诺我军粮草一万担,为了避免运输的麻烦,沈家给我们他们沈家的凭证让我们在当地百姓处征集粮草,等沈家的粮到了百姓可以凭借我们开出的凭证到沈家的粮店领取粮草,同时为了避免百姓不愿将粮草借与我军沈家愿意给百姓一成的利息。”

郭淮说完邓坊就更加佩服三皇子的深谋远虑,看来三皇子早就想到了粮草的问题,而且居然能说服沈家以这种办法来支持此次远征。

“之所以要三天后出城与山越人作战便是因为这三天我们要去城里百姓那里征集粮草,烦请王平将军明日带着你的前军随郭淮先生征集粮草,邓将军明日早间还请邓将军召集各部,我要在这会稽城内点兵。”

王平先站了起来“末将遵旨。”

邓坊也欲起身回复三皇子却还没等开口,便眼前一黑一头栽在了案几上。

当下帐中一片混乱,三皇子大喊“快传随军医师!”

章节目录 三皇子率军出征 会稽城首战小败(三) 不多时,三皇子随军医师赶来。医师脸上显得有几分犹豫,不多时开口道:“邓将军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许久不曾走过水路,水土有些不服。调理一番便好。”

邓坊此时牙关紧闭,脸色有些发青。王平在一旁看着也不敢多说话。

三皇子摇了摇头:“王平将军,明日清晨烦请王将军率领全军,校场点兵一事不可变。”

王平点首答道:“此事还请三皇子放心。”

三皇子脸上很是难看:“诸位,烦请各位返回营帐,邓将军身体抱恙,各种准备小王都需重新谋划。”

大帐中诸人点首,转身退出营帐。

转天清晨,大梁军士站好队列,站在秋风中等待着三皇子的检阅。

三皇子身穿甲胄,身边跟着郭淮和王平,灵鹫恭敬的跟在郭淮身后,手里捧了一件大衣。

“将士们,对面就是山越的大营,身后就是我江东的父老乡亲,你们是我江东的儿女。大战在即,今日我代表父皇攻伐山越,开战之前我们还有些工作要做。”

三皇子一番话说完,底下的将士连带身边的王平都显得有些诧异。

“现在擅长弓箭的站到高台的左侧,擅长肉搏的站到高台右侧,擅长奔跑的站到高台中间。”

将士们听完三皇子所言自发的在高台下站成了队列。队列站好之后三皇子的卫队开始给各位军士配发木工,木枪。

“现在开始,由我的卫队带领你们诸位前往不同的校场。你们开始用你们手中的武器进行比拼。比拼胜出者在进行新的比拼。比拼结束后我将对我们的部队进行重新的编排。”

整个上午,梁军大营周围被操练打斗的声音布满,不多时比拼的结果就交到了三皇子手中,三皇子点了点头。“诸位将士,我们每五人为一伍。由胜出两轮者率领,每四伍为一队由胜出三轮的率领,每四队为一营,由胜出四轮者率领。没四营为一团,由胜出五轮者率领。其余胜出者编为陷阵营。”

诸位胜出的将士显得颇为兴奋,一时间山呼万岁。

三皇子看着眼前的场景显得十分满意,带着灵鹫王平转身返回大帐。

大帐之中,王平显得十分兴奋“三皇子真乃我等武人的知音,我等武人何时想过自己掌管自己的士兵…”王平兴奋溢于言表,一直不停的捧着三皇子。

三皇子一抬手,打断了王平的吹捧。“王将军此时节还有两件事需要辛苦你。”

王平停下了兴奋的嘴,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还请三皇子吩咐。”

三皇子一点首:“第一是请王平将军将刚才校场点兵中最后的胜者传到我的大帐中;第二是烦请王将军晚间派人将邓将军送至吴郡,下午小王还有些事情要与邓将军商议。”

王平转身退出大帐,三皇子两眼灼灼的看着灵鹫“先生我们两个是不是该聊聊了。”

灵鹫脸上不着痕迹的挂着一抹笑意,“不知三皇子想和学生聊些什么?”

“少揣着聪明装糊涂,邓将军的身体可是你动的手脚?”

灵鹫闻言也不答话,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两人沉默了一小会。郭淮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其实在老朽看来,邓将军暂时退出军中对三皇子而言未必是坏事。”

三皇子也不答话,摆了摆手。此时操练的头名来到了大帐之外。三皇子示意灵鹫郭淮离去,灵鹫郭淮也不多言离开了大帐。

三皇子对着进到大帐之中的军士上下的打量,这军士看着并不十分魁梧,刀削斧凿的脸上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狠劲。“你叫什么名字?”

这军士在帐中巍然耸立,不卑不亢的答道:“小人姓赵名礼,字伯均。”

三皇子闻言显得有些恍惚:“你可读过书?”

“回三皇子,小人儿时随父亲读过几年的春秋。”

三皇子知道眼前这汉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但也没有多问。“今日开始你便是我们陷阵营的统帅。”

“谢三皇子。”这汉子古井无波的态度让三皇子颇有些欣赏。三皇子心想日后接触的机会还很多,当下便让这汉子离开了营帐。

灵鹫和郭淮离开了营长后两人离开了营帐后,两人来到了郭淮的营帐“鹫儿,三皇子似乎对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很满意啊。”

灵鹫笑了笑:“父亲心知肚明,此刻最开心的便是三皇子。从三皇子甘愿让出金吾卫开始就可以看出三皇子野心不小,志在拥有一支自己的队伍。此番邓坊将军一病,三皇子真正的成为了部队的统帅,从今日校场点兵来看三皇子已经开始收买人心了。”

郭淮端起了手中的茶水“话倒是这么说,只是如若战场失利三皇子难免责怪,再者邓坊事后难免责难。”

灵鹫仿佛了然与胸:“第一,邓将军不会怀疑到我们,此时间三皇子从未有过带兵经验,大家自会以为三皇子还要依靠邓将军,其次是大将军估计在出征前强逼过邓将军出工不出力,估计是被邓将军拒绝了,此事一出邓将军多半是先怀疑大将军。丁仪此人不善言辞难免两方心生嫌隙。”

灵鹫说完这些也喝了一口水“这第二便是这一场战争按我估计输不了,三皇子的能力超出我们的想象。再者便是山越不像其他的边疆民族,山越作战能力一般,就是在江上水上颇为难缠。因此无论如何这一仗吃不了大亏。”

郭淮也点点头“只是一旦三皇子得到了这些实权,恐怕难以收拾。毕竟四皇子此时尚无可用之兵。”

“这些便要看我们后期的谋划了,三皇子暂时是没有威胁的,至于日后我们手中至少有两支可用之兵,孙将军和马将军都是我大梁的中流砥柱。只要用好了三皇子必是我们最好的助力。”

“好了你也回去吧,多做准备明日我们就该到战场上看看我们这位三皇子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在他身上投入如此大的精力了。”

章节目录 三皇子率兵出征 会稽城首战小败(四) 秋天的江东秋风萧瑟冷冽的风扯动着鲜红的旗帜

江边一队队人马巍然耸立

“启禀殿下,对面为首的乃是山越首领纪烈。”王平在马上微微颔首,看着眼前的三皇子。

“听闻此人对我汉人文化颇为神往,王平将军依你之见,他对我家兵法所知如何。”三皇子显得不慌不忙,倒是并不像第一次走上战场的模样。既没有胆怯也没有过度的兴奋。

“依末将愚见,此人虽好读兵书战册却往往是纸上谈兵,虚有其表,然名不副实。”

三皇子微微点头,还不等三皇子说话,纪烈便在阵前叫喊

“对面的,报上名来,你爷爷刀下不死无名之辈。”

王平闻言颇为不屑。“我乃大梁偏将军王平,纪烈你可还认得我?”

纪烈神情闪过稍纵即逝的尴尬“哈哈哈,我当是谁不过是狐假虎威的东西罢了,怎么你家主子手底下没人了?派个黄口小儿前来?”

三皇子一勒缰绳,纵马来到队列前方。“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我是大梁三皇子杨子玟。记住我这张脸,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会经常在噩梦里看到你爷爷。”

三皇子轻蔑的神情和不屑的语气并没有激怒纪烈,反倒让纪烈心里有了几分安定。

其实纪烈最担心的或者说最怕的乃是大梁曾多年戍守会稽的邓坊,多年的交战经验让纪烈心里十分清楚邓坊是真正难缠的角色。不仅在战斗中进退有度,而且熟悉会稽一带的地形和情况。今天看到阵前没有邓坊的身影本身就让纪烈心里有几分安定。

即使他知道王平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但在心高气傲的纪烈眼中王平不过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武夫。

再加上三皇子今天主动出击,把战场拉到了远离会稽城的地方。这让纪烈心中笃定,眼前的年轻人不过是个急功近利的小皇子罢了。纪烈心中紧张又兴奋,自己多年来占据会稽,为山越求得一块容身之所的愿望很可能就将在今天变为现实。

纪烈等不了了,他心中似乎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似乎眼里也充满了欲望。此时的他盘算着,即使没能一举拿下会稽抓住眼前的小皇子也能给自己换来不少利益。

“儿郎们,谁去擒住对面的黄口小儿老子重重有赏。”

此时纪烈身侧一员虎将拍马而出,身高八尺有余,赤面青须,浓眉大眼,一脸的横肉。

“首领,待我前去叫阵。”

纪烈看了一眼身边的大汉点点头“张虎,记住了力求速战。”

这大汉点点头拍马走到阵前“对面的小皇子可敢上前与我一战?”

三皇子看到对面过来的大汉不禁暗暗点头,心里想着“好一条生猛的汉子。”不过嘴上可没有饶人

“就凭你还不配本王出手,伯钧!”

“末将在!”

“你去教训教训他。”

赵礼领命后也不多言拍马上前“三皇子帐下陷阵营统帅赵礼。”简单的报了名号之后赵礼拍马上前。

张虎见状毫不示弱,拍马迎上。张虎善用宣花大斧,赵礼手使一柄长枪。二马交错间枪尖与斧刄相撞,二人都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估计。

此时张虎心中十分惊诧,赵礼看上去瘦瘦高高,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却不曾想力气大的惊人,硬生生用长枪接住了自己的一斧,而且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硬生生的接了一斧子。这力气不像是从赵礼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的,此时张虎心知如若久战自己必然落败,这一斧,张虎用了八成的力气,借着板斧的重量都没能占到任何便宜,如若再拼技巧板斧始终是不如长枪的。下一斧自己一定要用足力气,争取一击必杀。

赵礼心中到是古井无波,之所以选择硬接张虎这一斧就是要看看张虎到底有几分深浅。眼下看来自己战胜只是时间问题。

还不等赵礼想更多事情,张虎拍着马又冲了上来,这一次张虎运足了力气,一人一马显得气势如虹。一旁的王平不禁暗暗地为赵礼担心。不由得小声说了一句:“好大的气势。”

三皇子闻言略微侧头,看了一眼王平没有说话,王平也自知自己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便不再多言。

再看赵礼并没有纵马前去迎战,而是直直的留在了原地,眼看着张虎雷霆万钧的一击即将杀奔眼前。

周围的人都觉得赵礼一定是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吓傻了,吓得连逃跑都已然忘却。却不想在张虎即将到达的面前时候赵礼略略的一侧身,张虎那拼尽全力的一斧挥空了。斧子的刃贴着赵礼的脸颊擦过,斧子卷起的风似乎把赵礼俊朗的脸庞吹的有些变形。

张虎这一斧子挥空一下子就有点失去平衡,前冲的惯性太大了。张虎这一闪神之间,赵礼的长枪也到了。直直的奔着张虎的咽喉刺去。张虎下意识的向远离赵礼的方向闪躲,却不想赵礼刺向咽喉这一枪不过是虚晃,紧跟着赵礼长枪穿过张虎的腋下猛地向上一提,张虎庞大的身躯嗖的从马上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倒在地。

王平见状,大声的喊了一句好。还不等王平有更多的举动,身侧的三皇子已经拍马杀了出去。

三皇子这一举动直接把王平看傻了。三皇子这不就是送死么?一旦杀入人群中,三皇子多半是有死无生。可是此时的王平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是皇子呢。王平赶快大声喊道“骑兵随我冲锋!保护三皇子!”

本来纪烈觉得此战已然失败,却不想对面阵中,梁军主帅竟然单枪匹马杀了出来。这对于此时的纪烈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郎们冲上去,生擒对面小皇子。”

战场瞬息万变一切不过是说时迟那时快的事情,很快三皇子就被山越兵团团围住,好在三皇子武艺尚可,再加上赵礼在身旁保护一时间三皇子到是没受到什么伤。

王平的骑兵也在随后赶到了,王平身先士卒很快的把山越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赵礼看准机会带着三皇子赶紧杀出重围。

此时王平也顾不得谁是三军主帅的事情了,早就提前下好命令,步军先行撤退,一旦三皇子冲出重围骑兵也立刻撤退。

纪烈看着落荒而逃的王平和三皇子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多少年了,自己从没有在大梁的部队,或者说邓坊的手下拿过如此酣畅的胜利。尽管张虎一开始败了,不过在现在的纪烈眼中一切都是瑕不掩瑜。尽管大梁的人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不过兵败如山倒。梁军今日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想到这里,纪烈不由得怒吼一声:“儿郎们,随我冲上去......”

章节目录 山越军穷追不舍 三皇子一擒纪烈 会稽城外一场疯狂的追逐战激烈的开展着。梁军一路逃,山越一路追。在王平的指挥下尽管梁军始终在撤退,却依旧没有显得过分狼狈。

纪烈此时已然杀红了眼,指挥着手下的兵丁疯狂的追赶。就在纪烈不停的下达追击命令之时张虎骑着马从部队的后方追赶了过来。

纪烈此时不是很愿意搭理张虎,毕竟张虎让这一场胜利显得不是那么完美。

“首领且慢,穷寇莫追啊。”张虎被赵礼一枪挑落马下后,就看到了三皇子单枪匹马的杀入了己方阵营之中。三皇子此举看似冲动,以至于整个局势瞬间扭转。但是这反常的举动让张虎隐隐有些不安。

杨定方可是马背上的皇帝,从会稽一个小城到虎踞整个江东靠的就是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虽然很多时候未必老子英雄儿子就一定是好汉,但是杨定方这样刀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皇帝多半是不会选择这么一个头脑不清醒的皇子过来当三军主帅的,因此张虎隐隐的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张虎思考之际就听到耳边纪烈的声音,张虎立刻觉得事情不对,但眼见得纪烈已经率领精锐骑兵冲了出去。一时间张虎心急如焚,想高声阻拦但纪烈已然率军杀出数里,张虎赶紧翻身上马前去追赶。

张虎快马加鞭的追赶着纪烈的部队,远远的看见梁军退的速度格外的快。但即使是这样的急行军王平依旧指挥着一部分步军阻挡着纪烈的追击。看着梁军且战且退,整个部队形散但是神不散,张虎更加确信梁军会在不远处设伏。于是赶快挥了几下马鞭赶紧赶到。

此时张虎终于追上了纪烈,也没多想赶快出言阻拦纪烈继续追击。却不想纪烈一看到张虎脸色阴沉似水。

“闪一边去,丢人的东西。”

换做平时纪烈是决计不会以如此恶劣的态度对待张虎的,二人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却是情如父子。张虎是纪烈把兄弟的儿子,张虎的父亲在张虎很小的时候便病逝了,张虎自幼便是纪烈带大的。张虎多年来一直是纪烈最为倚重的将领,一方面是二人关系亲近,另一方面是因为张虎看似鲁莽实则粗中有细,确实是非常合格的将领。

但是今天的纪烈早已杀红了眼,多年来的败绩让纪烈的自信心极度受挫,如果不是山越实在是缺少粮食纪烈多少次都想放弃这一年一度的打秋风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此收获,纪烈怎么能放弃掉如此机会。

张虎被纪烈这一番呵斥显得有些怅然若失,一个晃神间纪烈又率领着骑兵冲了出去。

纪烈这一冲张虎立刻反映了过来,梁军逃跑的方向并不是会稽的方向,而是附近的一处峡谷名叫葫芦口。顾名思义这葫芦口只有一个很窄的入口但峡谷内部却十分宽敞。这简直是伏击的最佳场所一旦纪烈率军冲入葫芦口梁军只需派精锐守住入口张虎便是瓮中之鳖。

想到这里张虎心急如焚,但张虎心知此时自己怕是劝不住冲动的纪烈了,于是赶紧调转马头奔向了后面的山越步军。

不多时纪烈便率军冲到了葫芦口附近,冲到葫芦口边缘纪烈眼见着三皇子冲进了峡谷之中,王平在身后显得十分犹豫但也指挥步军进入了葫芦口只是留下一部分步军守住了谷口。

纪烈显得更加兴奋了,看来这小皇子不但冲动,对会稽附近的地形也并不熟悉。这葫芦口有进无出啊,他居然慌不择路的逃到了这里。

“儿郎们,那小皇子无路可逃了,冲进去生擒了他!”

纪烈话音一落山越军入群狼般冲进了山谷,王平留在谷口的那几个步军根本没够山越骑兵一次冲锋便退散了。纪烈看到把守谷口的士兵如此之少,心里更加确信这小皇子的人马在逃跑过程中被冲散了不少,赶快加快了步伐追了进去。

纪烈刚一冲进葫芦口便傻眼了,葫芦口里并没有三皇子的身影,谷里只有王平率领一部分步军守在谷内,再抬头看,山坡之上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巍然伫立。

“纪烈你追本王的替身追得可还开心么?”

纪烈一听三皇子这话当时就傻眼了,纪烈虽然鲁莽却不是傻子,到了这个地步纪烈知道自己怕是中了计了。自己从未见过三皇子啊!彼时两军阵前那人金盔金甲自称是大梁皇子,再加上王平恭敬地态度让纪烈对三皇子的身份深信不疑。

但此时后悔已然来不及了,山坡上一支精锐的骑兵一窝蜂的冲了下来。纪烈眼看着对面的骑兵越冲越快赶快调转马头想往山谷外冲。但是刚一冲回谷口便看到本就不宽的谷口被一支黑色盔甲的部队用盾牌和拒马拦住了,率领这支部队的将领正是不久前挑落张虎的赵礼。纪烈不由得陷入了绝望,赶快下令部队向侧面的山坡冲锋。但是三皇子早早料到纪烈慌乱之下会四散冲锋早就在侧面安排了雷石滚木。

纪烈此时觉得自己简直是蠢人的典范,这一百多斤肉怕是要交代在这了。正在绝望之际听闻谷口处一声怒吼“你家张虎爷爷在此,谁敢伤我家首领一根汗毛?”

此时节张虎粗旷的嗓音在纪烈耳中无异于天籁,带给纪烈一丝生的希望。

纪烈赶紧带领身边剩余的部队死命的冲向谷口,此时三皇子和王平率领的部队由于躲避滚木并没有追得太紧,纪烈肆无忌惮的冲向谷口,却不想在即将冲到谷口之时纪烈的马被一条绊马索绊倒,纪烈狼狈的摔倒在地。此时的纪烈知道这一下自己绝对逃不出去了,只是后悔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有听张虎的劝告。

谷外张虎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率领部队一次一次的冲锋,想要把谷口撕出一个缺口。却不想谷口的部队坚如磐石,战斗力极强。

几次冲锋无果之后张虎在谷外眼见得纪烈被绊马索绊倒,更是心急如焚。亲自率军冲向了谷口。

此时三皇子远远的看着张虎冲锋的气势略微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王平说:“这大汉好胜忠义!”

王平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思虑一下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下三皇子马屁“赵礼将军也是不错,刚刚便在斗将之时挑落了这个汉子,现在守谷口的陷阵营也确实是我大梁难得一见的好士兵。”

三皇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此时纪烈却是笑不出来,他看到张虎在不停的冲锋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对着谷外大喊“张虎你快走!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山越的首领!山越的未来和希望都交给你了!”

张虎闻言也知道今日就算自己的部队都打光了也难以救出纪烈。毕竟为了尽快救援纪烈自己带的人马并不多。张虎一狠心眼泛泪花的离开了。

纪烈眼见得张虎率部离去,便也不再挣扎一转身冲着三皇子喊道“三皇子,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心意了。”说完话纪烈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三皇子离得虽然不近却也听到了纪烈对张虎说的话了,当时心生一计。眼见得纪烈躺在地上放弃了抵抗便下令让兵丁捆住了纪烈......

章节目录 会稽城纪烈奔逃 三皇子巧计离间 会稽城,三皇子大营之中纪烈被五花大绑捆在当间,大营主位坐着三皇子,灵鹫垂手站在三皇子身后。郭淮王平分别坐在大帐两侧。

“纪烈本王问你你可心服?”三皇子不疾不徐的问道。

纪烈闻言觉得三皇子此时想必是极度看不起自己,但是纪烈作为山越的首领起码的骨气还是有的。“成王败寇罢了,今日我纪烈折在了你手里自然是要杀要剐都随你。”

三皇子有些玩味的看着纪烈,“没有关系,纪首领不服就不服吧,待我将你带回建业我们见面的机会多得很。我会慢慢让你屈服的。”

纪烈听到三皇子这话心中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头疼,也许二者皆有吧。该高兴的是听三皇子这语气自己暂时是不用死了,三皇子打算将自己送回建业;该头疼的是自己一旦到了建业恐怕等待自己的将是不知尽头的软禁。思量之下纪烈狠了很心“三皇子你如若拿我纪烈当条汉子就给我一个脆的,我纪烈宁愿去死也不愿寄人篱下!”

三皇子闻言脸上挂满了奇怪的笑容“纪首领,这事儿你说的可不算,事实上我说的也不全算。回去是一定要带你回去的,纪首领就不要白费心思了。来人啊给纪首领松绑!”

纪烈万没想到三皇子居然会给自己松绑,意外之余嘴上也并不扰人“三皇子给我松绑就不怕我跑了?”

三皇子哈哈大笑道:“纪首领一人之力怕是很难从我的大营中逃出去,既如此我又何必折辱纪首领呢?又何况山越马上就是我大梁的囊中之物了。我又何必担心一只没有牙的老虎呢?”

纪烈似乎听出了三皇子话语中的一些问题,但也没来得及细想站起身给三皇子作了个揖。“三皇子果然有大家风范,我纪烈记得了。”

看着纪烈别扭的动作三皇子心里觉得好笑但脸上缺未动声色摆了摆手“纪首领不必客气,来日再见面纪首领不要记恨我便是。来人啊,护送纪首领回营帐。”

随着三皇子一声令下大帐之外进来六名黑盔黑甲的武士,伸手想要架住纪烈,纪烈一甩手怒声道:“老子自己能走!”几名甲士抬头看了看三皇子,三皇子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让纪烈自己走出去。纪烈见状也不多言一甩手转身走出了营帐。

纪烈出了营帐在陷阵营甲士的护卫下向整个大营最角落的一个营帐。

本来纪烈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念头,但是从三皇子大帐走出来的那一刻纪烈改变了想法,因为纪烈这一路看到梁军的将士们统统都在庆祝,大营之中到处是喝多了的士兵,那些还没喝多的武士还在继续这他们的狂欢。这让纪烈觉得有机可乘,于是纪烈便动了逃跑的念头。

纪烈在自己的营帐中踱步,现在梁军大营中守卫相当的薄弱,主力的部队都沉浸于胜利的喜悦,这三皇子虽然出了奇谋算计了自己但毕竟还是年轻,警惕性果然还是差了许多。此时看守自己的不过就两名甲士,以自己的身手想逃出去也许并不难。

想到这里纪烈定了定心神,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叫喊了起来。

纪烈这一叫门外的两名甲士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毕竟三皇子是打算把纪烈带回建业的,如果纪烈在这期间出了什么问题谁也担待不起。于是其中的一名甲士赶快冲了进来,看到纪烈痛苦的倒在地上,赶紧对着外面的甲士喊道:“你快去叫军医,这该杀的好像出了问题。”

纪烈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突然站起身来挥拳打到了身边的甲士,眼看着这甲士此时已然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纪烈也不多想赶快脱下这甲士的衣服换到了自己的身上,随后便匆匆的逃出了营帐。

纪烈逃出营帐后,悄悄的像大营正门溜去。但是走到一半纪烈便显得有几分犹豫了。按照这样的路线走下去自己必然会经过三皇子的营帐,这些巡逻的甲士多半是没有参加白天的战斗的,因此多半也不认识纪烈,但是一旦自己经过三皇子的营帐被任何人看到怕都是凶多吉少。

思虑片刻后纪烈咬了咬牙,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拼一拼也许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想到这里纪烈也不再停留悄悄的摸到了三皇子的大帐之后,纪烈原本是打算听一听里面的动静好寻找一个安全的逃跑时机却不想纪烈听到了很多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

大帐里众人正在饮酒庆祝气氛很是欢腾,灵鹫一边给三皇子倒酒一边和三皇子聊天。

“殿下今日所出的奇谋真真另在下钦佩,现在看起来三皇子不愧是圣上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三皇子听闻此言也是显得颇为得意。

“先生安排的好,先生有所不知今日一战不只是生擒了纪烈,小王还有些许意外收获。”

灵鹫显得很有兴致的样子“不知殿下是否愿意将此收获与学生分享啊?”

三皇子在营帐中笑的越发的开心“先生可还记得先生提早买通的山越内线?”

灵鹫略微思考了一下答道:“殿下说的可是我安排诈败之人?”

三皇子点了点头“正是此人,今日纪烈被围葫芦口之际此人在我授意下率领山越步军佯装救援,却不想纪烈在绝望之际将首领的位置传给了此人,从今往后山越一带将不会再有战事。”

灵鹫对于此事显得也很意外“如此说来学生要恭喜三殿下了,既然是自己人以后的很多事情都可以摆在明面上谈了,不过能有如此收获还要得益于殿下您的随机应变。”

三皇子摆了摆手示意灵鹫继续喝酒。不多时营帐中又充满了行酒令的声音。

纪烈听闻此言再结合白天张虎的表现越想越觉得账户背叛了自己不由得心中又悔又怒,怒的是自己最信任的将领居然为了钱财出卖自己,悔的是自己居然没有早点发现张虎的狼子野心,居然还把首领的位置传给了他。纪烈不由得要紧了牙关,心想自己必须要赶快赶回山越大营,早点到也许还能控制住局面。

想到这里纪烈偷偷地摸向了马棚,先前不选择盗马逃跑是因为在营中驰马实在是过于显眼但此时此刻纪烈已然顾不得许多。

纪烈摸到马棚看到马棚的守卫也在喝酒,便偷偷的绕了过去偷了一匹战马匆匆的冲出了两军的大营。

纪烈纵马逃走后梁军的骑兵很快的缓过神来,赶快纵马追赶。但奈何纪烈多年在马背上讨生活对马很是了解,选择了马棚里最快的马匹,再加上纪烈逃跑在前,梁军骑兵追击在后,纪烈始终和追兵保持了相对安全的距离。

纪烈骑马跑了差不多有二十里碰到了一支迎面赶来的队伍......

章节目录 张虎奔袭救纪烈 星夜袭营二被俘 纪烈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马,内心波澜起伏。

对面这支队伍纪烈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山越的骑兵,是他纪烈的好儿郎。再细细看去来的似乎都是素常跟着自己的兵丁。率领着这支队伍的不是别人,正是和他情同父子的张虎。

纪烈看到迎面赶来的张虎内心充满感动,他知道张虎这是不顾危险的来救自己了。本想冲上去好好感谢一下张虎,却又停住了脚步。此时的纪烈内心复杂极了,这感觉倒不是偷听到三皇子与灵鹫的对话导致的,事实上在看到张虎率军来救自己的那一刻一切疑虑早已经烟消云散,只不过或许现在自己该叫他一声首领了。这让纪烈内心很不是滋味,生死之际纪烈当然可以把一切置之度外,权利,地位,金钱这一切的一切在生死面前显得都那么微不足道,只不过现在自己又活过来了,自己还是好生生的站在张虎面前,这让纪烈心中很不是滋味。

张虎看到纪烈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这种意外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惊喜与兴奋。

张虎没有继续犹豫,赶紧翻身下马:“首领真的是你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纪烈听到张虎的称呼很是满意,这小子还是拿自己当首领的,这就让事情明朗了许多。定了定心神纪烈回答道:“那三皇子虽然善出奇兵却还是缺了点道行,我趁他们饮酒作乐,全军庆祝之时逃了出来。”

张虎闻言显得很是兴奋,但是又犹疑的问道:“如此说来,他们还没有发觉首领已然落跑?”

纪烈摇了摇头“还是有几个人发现我跑了的,此时正在追杀我暂时被我甩开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的好。”

纪烈话音刚落,便抬头看着周围的士兵,纪烈惊奇的发现这些士兵居然都没有动作,死死地看着张虎。

张虎万没想到短短一天时间张虎居然在军中树立起了这样的威信。其实纪烈想的过于简单了,张虎多年来一直是山越士兵心中的副统领,即使纪烈在的时候士兵心中对张虎也是颇为信服的,再加上纪烈平日里脾气暴躁,私下里对士兵又较为苛刻。很多士兵早就希望换一个首领了,今日出兵救纪烈很多士兵和将领都极力反对,跟着来的已经是平日里与激烈关系不错的士兵了。

纪烈刚要发怒,张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首领,现在回营似乎有些可惜。”

张虎话音一落纪烈也反映了过来,此时的梁军正在饮酒作乐,绝大多数的士兵早已酩酊大醉。眼下此处离梁军大营不远,张虎所带的又是数量不少的骑兵。估计此时自己已然逃跑的事情并没有传开不然梁军的大批追兵恐怕已然出动了。如若趁此机会深夜袭营必定会杀梁军一个措手不及,不但可以一雪前耻没准还能有意外收获。

想到这里纪烈点了点头,回应道:“虎儿言之有理,诸位随我速速袭营。”

纪烈称呼的变化张虎也感觉到了,眼看着军士们按兵不动张虎心中有些急躁。他可不想因此影响自己和纪烈的关系在他心里纪烈是父亲,是首领自己并无僭越之心,否则张虎也不会率军来救。于是张虎一瞪眼大吼道:“还等什么呢?还不快听首领的话?你们打算造反么?”

众位士兵也不是傻子,听到张虎这么说也知道自己再怎么坚持下去也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于是众人一起答道:“谨遵首领吩咐!”

纪烈也没空多想赶紧率军掉头直奔梁军大营。

不多时山越骑兵在纪烈的带领下已然杀到梁军大营之外,远远的便看到梁军营帐此时依旧灯火通明,纪烈回头对众将士说道:“看来梁军此时依旧在庆祝,诸位时不我待随我冲锋。”

山越骑兵听到号令狼群一般的冲向了梁军的大营,在解决了几个守营的士兵后纪烈和他的骑兵一路杀向了三皇子的营帐,纪烈知道此时梁军都还在后面的空地上狂欢。

不多时纪烈冲到了三皇子大帐前,就在他想挑开帘子冲进去的时候三皇子的大帐居然燃起了火光。

就在纪烈犹疑之际,张虎大喊一声“不好中计了,赶快走!”

山越骑兵听到张虎这一声怒吼也缓过神来,心里隐隐有些恨起纪烈来。还不等他们回头开始跑四周围梁军埋伏的弓箭手便开始了大概规模的射击。

山越人一时间乱作一团,张虎赶紧用侧身挡住纪烈。大声喊道:“他们为了放我们进来大营门口方向把守并不严格,诸位随我冲锋!”

张虎掩护着纪烈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大营门口,好在梁军的部署和张虎的判断一致,不多时张虎便带着纪烈杀出了包围,杀出包围圈后,张虎和纪烈来不及清点人数,便匆匆奔向自己大营的方向。尽管没有仔细查,但是张虎回头看时还是隐隐有些心疼,自己来的时候带了三千人马,现在草草看去至少折了一半有余。

不过张虎知道现在并不是心疼的好时机,后面梁军的大队人马尚在追赶,张虎和纪烈带着剩余的人马马不停蹄的冲向自己的营帐,就在二人即将到达自己营帐之时,张虎在自己的营帐门口看到了一支黑盔黑甲的队伍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错了,是两招败了自己的赵礼和白天把守谷口的陷阵营!

他们站在这里岂不是证明自己的营帐也丢了?来不及多想张虎怒吼一声拍马上前,不管自己的大营是否还在,当务之急是冲破陷阵营的包围带着纪烈逃出生天。

这一次张虎到是没有冲的那么凶猛,率军冲锋毕竟和斗将有所不同,张虎心想凭借自己整支队伍的冲势冲散赵礼和他的陷阵营即可,完全不必恋战,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张虎做梦也没想到。

张虎想到了自己被挑翻马下,想到了自己冲锋失败再度冲锋,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根本没有和赵礼交上手,因为陷阵营面前是一道不算太大的陷马坑。张虎,纪烈还有随他们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兵统统掉进了陷马坑。其余的骑兵眼见得群龙无首便开始四散奔逃不多时便被陷阵营全部擒获。

赵礼,慢悠悠的走到了陷马坑前面,看着张虎和纪烈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从不和手下败将交第二次手。”

张虎听到赵礼的话赌气的扭过脸去,纪烈则再度陷入了绝望。

章节目录 灵鹫再展离间计 三皇子再放纪烈 不多时纪烈和张虎便被带到了营帐之中,三皇子倒也不急着对二人最更多的处置。只是调侃了几句纪烈,大概是说他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不老老实实在梁军的营帐里享福却瞎跑出去,摔在陷马坑里多疼啊,还连累了张虎将军云云。随即便吩咐人把张虎纪烈分开关了起来。

随后的三天出人意料的平静,也许是纪烈丧失了逃跑的信心;亦或许只是因为三皇子加强了守卫。

这一天灵鹫命人把张虎带入自己的营帐之中,张虎一进门灵鹫便呵斥起了押送张虎的兵丁“你们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张将军,张将军乃是当世虎将怎可受如此屈辱?”说完灵鹫便走到张虎面前亲自给张虎松绑。张虎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灵鹫。

“张将军或许不认识我,但我那天站在大军后面可是看到了张将军的风采。”

张虎闻言狠狠的瞪了灵鹫一眼,灵鹫这话的意思莫不是看到自己被赵礼挑了个狗吃屎?“你叫我来就是特意为了羞辱我的么?”

灵鹫闻言摆了摆手笑道:“张将军误会了,在下并没有羞辱张将军的意思,那日张将军虽然吃了没经验的亏被赵将军挑落了马,但是张将军可谓是神力,只要日后多在战场上磨练来日必是不可多得的名将。”

灵鹫这一捧反倒是让张虎有些不知所措,张虎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尴尬的站在原地。

灵鹫见状哈哈大笑道:“张将军不必拘谨,我已准备了饭菜,有些事你我边吃边聊。”

按道理张虎是不会和灵鹫吃这顿饭的,但是张虎饿了三天了,张虎来这三天一口饭都没吃到。眼前这年轻人虽然看上去一副书生的模样,但从刚刚的谈吐来看多半是个笑面虎一样的角色,自己这顿不吃恐怕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更何况不吃白不吃,只是张虎此时有些担心纪烈,也不知道这几天首领吃到饭没有。

灵鹫似乎看出了张虎的心思。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张将军不必担心你家首领,你家首领此刻可是我家三皇子的座上宾。”

张虎闻言显得有些疑惑“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灵鹫的脸变得精彩了起来,从微笑变成了大笑“哈哈哈,张将军其实是个聪明人只是一碰到纪烈就变得愚钝了。”

张虎闻言显得有些激动:“我说了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其实张将军心里怕是早就怀疑了,那日袭营之前你家首领怎么就那么巧跑了出去,怎么就那么巧遇到了你,怎么就那么巧你刚一离开大营,营帐就被我们偷袭了,对吧。”灵鹫听到张虎的话连续的问道。

张虎显得有些犹豫,随后开口说道:“不过是你们算准了我要救我家首领,假意放跑我家首领诱我军袭营罢了。”

灵鹫不改自己的笑脸,起身拍了拍张虎,背对着张虎说道:“所以我才说张将军一碰到纪烈的事情就犯傻,这世上哪有什么算无遗策?我们并不了解张将军,万一张将军贪恋权利,想自己坐稳首领的位置我们要怎么办?不但白白放跑了纪烈还会把陷阵营搭进去,想必张将军也看到了陷阵营的实力,无论是作战还是工事都是最一流的,张将军觉得我们会舍得陷阵营去冒这个险么?”

张虎听到灵鹫的话心里翻江倒海可是仍旧不愿意相信“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来救我家首领的?又是怎么设计的整个计划的?”

灵鹫转过身来,用双手撑住张虎面前的案几,居高临下的看着张虎严肃的说道:“一切不过是有心算无心罢了,那日纪烈当着你们山越士兵的面说出了以后首领就是你的话,那时节是生死之际纪烈说的也是真心话。”

说道这里灵鹫顿了顿,把玩起了张虎的茶杯。

张虎显得有些急躁赶紧催灵鹫继续说下去。

灵鹫放下酒杯继续说道:“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我家三皇子所图的并不是杀一个纪烈或者是打赢一次战役这么简单,我家三皇子要的是边关的宁静,于是我家三皇子便提出每年用粮食和盐去换山越的战船弓箭两家互利互惠从此休战的想法。此时的纪烈感受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已然得到了保障,便答应了三皇子的要求。”

张虎听到这里狠狠的说了一句:“这不可能!你在骗我!既然你们已经达成了交易又何苦要算计我?”

灵鹫示意张虎稍安勿躁,继续说到:“纪烈是想和我们做交易的,但是奈何当时他已然不是山越首领了,他想保住自己的命就必须完成和我们的交易,就必须夺回首领的位置,所以么张将军你得死,你死了他纪烈便又是山越的首领了,他既可以保住自己的权利又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何乐而不为呢?”

张虎听到这里显然受了很大的刺激,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灵鹫看着张虎的样子笑着说道:“要不是我家三皇子爱才心切张将军此时依然是一具尸首,张将军若是不信我们走着瞧不出一个月我大梁将再也没有南方的边患。”说完灵鹫转身离开了营帐。

张虎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吃饭喝酒的时候门外路过了一个人,一个被押解这的人。

这个人就是纪烈,纪烈看到张虎在营帐中与灵鹫相对而坐,喝茶吃肉。便想起了那日三皇子说灵鹫一早买通的内线。便想到那日张虎率人马前来原来并不是救自己,而是率精锐出营好给梁军一个逐个击破的机会。想到这里纪烈准备破口大骂,却不想被一旁的军士堵住了嘴。

此时的纪烈当然不是出来放风,而是被带到了三皇子的营帐之中。

三皇子看到纪烈一脸微笑的问道:“纪首领这次你服是不服?”

纪烈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过是有奸贼从中作梗,我纪烈瞎了眼罢了。”

三皇子摇了摇头“看来纪统领还是不服,这样吧本王和你打个赌。”

纪烈满脸好奇的看着三皇子“打什么赌?”

三皇子道:“这样,我知道你们山越人最擅长水战,我母亲也是山越人,如果我在水上战胜了你的部队,再次擒住纪首领,你便答应臣服于我大梁以后再不犯边,至于你们需要的盐和粮食可以用马匹,弓箭,战船甚至是劳动力来换。怎么样?”

“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不遵守诺言?”

三皇子闻言止不住的笑道:“我相信纪统领的为人。”

纪烈点了点头,喜出望外的道:“好,我答应你。”纪烈对自己的水军实在是太有信心了,况且自己身边的奸贼已然不在,自己完全有信心取胜,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三皇子也不多言,转身对兵士说道:“给纪首领松绑!”

章节目录 纪烈返营遇变故 邓坊病愈欲出征 纪烈出离了梁军大营,骑着马由两名梁军士兵带到了新的山越营帐。

山越士兵看到纪烈在梁军士兵的护送下回到了营帐,心中皆是有几分不解。昨日山越大营被陷阵营袭击后,山越人都认为,张虎和纪烈都回不来了。

山越士兵知道自己不能群龙无首,于是赶快推举了新的首领——刘贺。

这刘贺不但是纪烈颇为倚重的将领,还是除了纪烈以外最大的部落首领。此时眼见得纪烈回营,把守营门的士兵赶快跑到刘贺的营帐报告。

纪烈看到守营的士兵不过来迎接自己反倒是跑向里面,纪烈心中隐隐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纪烈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知道接替自己的人多半是刘贺了。

彼时自己和张虎尚在刘贺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但是此刻自己和张虎都不在刘贺必然想要坐拥山越。

纪烈虽然知道此刻山越已经有了新的首领,但心中却没有过分的担心,在纪烈严重刘贺不过是酒囊饭袋罢了。想罢,纪烈迈步走入大营直奔中军主帐。

另一边刘贺听闻纪烈回营心中波涛汹涌,赶紧在大帐之中安排了不少刀斧手严阵以待,到了手的鸭子是绝对不能飞走的,此一番纪烈的亲兵损失不小,论人数早已不如自己。现如今自己已经是山越首领了,纪烈回来如若服气那便最好,如若不服自己就将其擒杀,推给梁军,那倒也神不知鬼不觉。

刘贺刚刚安排好刀斧手纪烈便走入了营中,纪烈人还没进来声音便先传入了营帐,“哈哈哈,恭喜刘贤弟贺喜刘贤弟了。”

话音刚落,纪烈一挑帘子走进了营帐。其实纪烈早就走到了营帐附近,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纪烈便知道刘贺这是想擒杀自己,但是纪烈并没有害怕,反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纪烈一进营帐,满脸堆笑,径直走向了刘贺。刘贺被纪烈搞的有些发毛,他以为纪烈一进来便会破口大骂,自己便可顺势将他擒杀,却没想到纪烈进屋是这番摸样。

纪烈趁着刘贺愣神走到了刘贺身边一把抓住了刘贺的胳膊,这一抓刘贺立刻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的一挣,却被纪烈死死抓住。

纪烈抓着刘贺的手呵呵的笑:“哎呀,刘贤弟这几日真是多亏了你啊,要说也是的我纪烈真是没甚脸面继续做这劳什子首领了,我这几天连战连败,要不是刘贤弟你及时稳住局势恐怕我山越将有灭顶之灾啊,从今天起这首领便让与刘贤弟吧。”

刘贺当然知道纪烈说的不是真心话,他以为纪烈此刻是在试探自己。心想赶快稳住纪烈让他和自己赶快分开。便开口道:“哎~首领言重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啊,刘贺不过是暂时稳定局势罢了,既然首领回来了,这首领的位置自然还是您的,您快坐,你我饮酒详谈。”说着话刘贺赶快站了起来,他想借这个起势拜托纪烈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却不想纪烈早有准备向前一步更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纪烈死死的盯住刘贺的眼睛:“不知道刘贤弟所说是否真心啊?”

刘贺赶紧答道:“自然是真心的,真心......”

刘贺话还没说完,纪烈从怀中掏出随身的匕首一刀捅在了刘贺的心脏上。

说来也巧纪烈身上这把匕首还是三皇子的,双方对赌之时曾歃血为证,这把匕首便是歃血之时三皇子给自己用的那把,歃血仪式之后三皇子一摆手便让纪烈留下了这把匕首,纪烈也没想到这把匕首这么快就用上了。

纪烈拔出了匕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转身吼道:“都出来吧,还打算杀了我纪烈给刘贺报仇不成?”

纪烈话音一落,埋伏的刀斧手也知道自己群龙无首完全没必要继续坚持,便出来跪在纪烈面前。按照纪烈一贯的脾气这些刀斧手都是要死的,但奈何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便摆摆手作罢了。

只是纪烈没有注意到还是有两个人悄悄的逃了出去的。

这两名逃跑的刀斧手出了营帐直奔刘贺长子刘贤的营帐,这刘贺虽是酒囊饭袋但是却有个好儿子,刘贤自幼熟读兵书,颇善谋略。听到刀斧手的报告暗暗心惊,愤恨之余赶快让两名刀斧手护送自己直奔吴国的长沙而去。

另一边纪烈当然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赶紧率人直奔刘贤的营帐,但是却扑了个空。派人搜寻一会不见踪影便只得暂时作罢。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准备和梁军的战斗。

话分两头,此时梁军的营帐中邓坊的身体已经痊愈了,这些日子邓坊虽然抱病在身,但是前线发生的事情邓坊却全都知道,毕竟这是三皇子第一次带军作战,此战胜败关乎大梁百姓的安危,邓坊终究还是不放心,一直派人观察前线的情况,三皇子连续打了两场漂亮仗让邓坊很是刮目相看,邓坊不像丁仪,尽管自己是丁仪的门生但是邓坊没有那么多的派别之见,相比较而言邓坊第一在乎的还是大梁百姓的安危,其次是江东武人的地位,其他的对于邓坊的而言都不那么重要了。

邓坊当然也听说了三皇子与纪烈对赌之事,邓坊知道三皇子这是想彻底摆平山越之祸,但是水战不同于步战,在水上很多奇谋都难以使用,今日邓坊觉得自己已然生龙活虎,便决定赶快出山,以便保证水战的稳定性。

邓坊来到三皇子营帐之中,三皇子赶快起身迎接。

“邓将军怎么来了?不知邓将军身体可还好啊?”三皇子见邓坊巍然而立赶快问道。

“三皇子放心,我这身体打山越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邓坊感受到了三皇子言语中的关切,也恭敬地回答道。

三皇子听得邓坊所言,心中欣喜。如今邓坊回归,此战便显得更多了几分把握。回头差人道:“快去请王平、赵礼二位将军,把郭淮先生也请来,小王要好好与诸位商谈与山越决战之事!”

章节目录 长江水面再离间 邓坊水上逞英豪 肃杀的长江水面上无数的大小战船林立,大梁的楼船和山越轻快的小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越的战船虽小却是长江之上最为令人头疼的存在,山越的战船有一种独特的技术可以在水面上比较自如的调整方向,这让大梁的军队多年来都很是头疼。如果说大梁的楼船是水面上的战车,那么山越的船则是水面上的轻骑兵。正面对抗大梁丝毫不惧,但是一旦山越人在水面飘荡了起来确实很让梁军头疼。

梁军主船上三皇子杨子玟直挺挺的站在船头,山越人的水军天下闻名要说三皇子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三皇子知道只要事情按照自己既定的方向发展,所有的困难都不是问题。

心下想罢三皇子回头问身后的灵鹫:“不知先生怎么看待这山越的水军?”

灵鹫隐隐感觉到三皇子心中没底,赶紧出言安慰道:“灵鹫虽说不懂战争,但是依灵鹫看山越人赢不了。”

三皇子听到灵鹫的话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他知道灵鹫此人从不说空话“不知先生对此事有何见解?”

灵鹫脸上依旧是那种不着急的微笑,眼睛看着远方的山越船只幽幽的道:“灵鹫虽不敢说熟读兵书,但兵法学生还是看过两本的,所谓战争上兵伐谋,山越水军虽说威名赫赫但是自身的不足也摆在那里,首先是山越水军此番是异地作战对于地形地势都不够熟悉,我们有邓坊将军坐镇三皇子大可稳坐钓鱼台;第二便是此时天气逐渐转冷,东风也渐渐弱了下去,现在开始刮起了东北风,这东北风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山越战船的自如,他们最大的优势无法淋漓尽致的发挥;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山越此时将帅不和,按我估计纪烈回营后多半已经擒杀刘贺,探马昨日来报刘贺之子刘贤昨日已到达长沙。前几番作战山越士兵损失不少此刻纪烈是断断不可能弃用刘贺旧部的,我早已暗中安排好了,一旦开战学生势必给纪烈致命一击。”

灵鹫和三皇子商谈之间双方战船已经越靠越近,邓坊指挥梁军战舰列好队列准备迎战。

远远的纪烈便看到了站在船头的邓坊,纪烈顿时心中一惊。前几番作战邓坊都未出现,纪烈以为此番战事邓坊并未跟来,但眼下看见邓坊着实令纪烈措手不及,自己的山越水军纵横长江少数的几次败仗几乎都是拜邓坊所赐。但眼下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后悔已经来不及,纪烈赶快定了定心神,准备作战。

纪烈刚准备叫阵却看到邓坊的战船上两名甲士推出了一个年轻人,距离尚远难以分辨长相,但是看身形似乎是刘贺之子刘贤。这让纪烈有些摸不到头脑,难道刘贤逃跑被梁军抓住了?

实际上这年轻人是此前战役中梁军俘虏的一名山越士兵,此人身形与刘贤接近,长相倒是也有三分接近。但就是这三分也就足够让山越人乱了阵脚了。从三皇子抓住纪烈那一刻起,灵鹫的一局大棋就随之展开了。

邓坊手持钢刀站在船头,缓缓的将钢刀放在那年轻人的脖子上。顿时山越部队中刘贺的旧部就紧张了起来,因为在他们眼中那明晃晃的刚倒下跪着的是他们的少主啊!尽管刘贺能力一般但是刘贺的爱兵如子是和纪烈形成了鲜明反差的,这种部落式的部队是家国不分的,此前首领刘贺暴毙,少主刘贤失踪这些士兵不是没有怀疑过的,但是他们也无奈啊。少数知道实情的士兵不是被纪烈像看贼一样的看了起来就是随刘贤逃走,他们苦于没有证据啊!此刻对面是一个活生生的“刘贤”这让这些士兵很难不激动。

邓坊似乎感觉到了山越营中的骚动,开口喊道:“纪烈!你我也算多年的老对手了,今天你让邓某人瞧不起。斩草除根的道理你都不懂么?不过你不懂没关系,老兄弟可以帮帮你,你杀了刘贺我可以帮你杀了刘贤!”邓坊话音一落,用力一挥胳膊,但是还不等邓坊的刀落下去山越阵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战船发起了冲锋。

没错这些战船正是刘贺的旧部,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少主死,至于纪烈杀没杀首领的事情可以放在一边救回少主再议。

邓坊停下了挥舞的钢刀饶有兴致的看着冲锋的山越人,邓坊并没有指挥楼船上前迎敌而是静静的看着山越的战船离自己越来越近。

邓坊的话不止在战场上的山越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梁军战船中还有一个人也是恨得牙根痒痒,张虎远远的听到邓坊的话又看到了山越船只中有一部分战船冲了出来便知道纪烈果然是杀了刘贺!这让张虎更加笃定了纪烈早已背叛山越人。

还不等张虎多想灵鹫慢慢的走了过来,笑着说道:“纪烈杀刘贺是真,但眼前的刘贤可是假的!”

张虎听到灵鹫的话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愤恨!灵鹫既然告诉自己这刘贤是假的那就说明灵鹫并不打算骗自己,这就坐实了纪烈杀刘贺的事实,张虎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精神。

邓坊眼见得山越的战船越冲越近,渐渐的冲过了见面上最窄的地段便放下了钢刀,拿起边上的战旗挥舞了起来。

随着邓坊的挥舞,侧面支流冲出了几支梁军战船,这战船不似之前的楼船,显的更为轻快,而且船尾都绑着一根很粗的铁链。这几支战船迅速的行驶到了长江的对岸,船尾的铁索如蛟龙一般截断了水面,这一下山越的前军和后军便被分离开来。纪烈眼见不好下令船只赶紧掉头往回跑。

可是山越的后军刚刚掉头便看到身后一支船队飞速驶来,率领这支部队的正是偏将军王平。

王平看到纪烈掉头要跑便哈哈大笑道:“纪烈,既然有赌约在身逃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王平身侧赵礼手持一张大弓缓缓的走到了船头,眼见得纪烈呆愣愣站在船头抬手就是一箭。别看赵礼一副瘦弱书生摸样,开这八百斤的弓却并不费力,这一箭直直的射中了纪烈的眉心。纪烈连喊都没喊一声便咽了气。

山越士兵顿时群龙无首,再加上腹背受敌进退两难很快就呈现了败势。

此时三皇子坐在船舱中,身旁是被牢牢困住的张虎和依旧笑呵呵的灵鹫。此时一名甲士走进船舱,“报!山越水军被我军全歼,贼首纪烈被赵礼将军误伤不治身亡。”

三皇子抚掌而笑,纪烈已死,山越此番又遭受重创,近些年南方可以安定一些。

再看张虎,听到纪烈已死的消息所有的愤恨都随之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悲戚。

章节目录 纪灵梁军求尸身 子玟意外结姻缘 战事过后三皇子原本打算收拾东西回建业,毕竟这次战争梁军可是大获全胜,纪烈身死,张虎被俘,刘贺也被纪烈所杀。山越主力几乎消耗殆尽,这样的战果不可谓不丰富。但是就在三皇子准备拔营启程之前,大梁军营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倒也并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反倒是一位娇俏可人的女子。这女子在丫鬟的陪伴之下来到梁军军营点名要见三皇子这倒是让三皇子有些措手不及。

眼前这女子薄施粉黛淡扫蛾眉。眉宇间说不出的万种风情,除此之外这女子隐隐间透着一股汉人女子没有的英气。三皇子第一眼看到这女子便陷入了呆滞。这女孩实在是太像自己的母亲了。

三皇子看着堂下的女子,言语间分明多了几分温柔:“不知小姐来我军营找小王何事啊?”

灵鹫看着显得有些窘迫的三皇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轻轻的拉了拉三皇子的衣角示意三皇子要保持淡定。

那女子倒是不似寻常女子般羞怯,反倒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三皇子:“我找你干嘛?我来报仇!”

三皇子闻言心中更加疑惑,但听这语气相比眼前这女子是山越人,说来报仇想必是自己的父亲或者是夫君战死在前不久的战争里。三皇子倒也不急,反倒是更多了几分兴趣:“哦?那烦请姑娘说说小王和姑娘到底有什么仇怨?还让姑娘亲自跑一趟。”

那女子恶狠狠的瞪了三皇子一眼,“你知道你姑奶奶是谁么?记住了你姑奶奶叫纪灵!”

这女子此言一出三皇子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惊奇,第一是没想到这女子看似温婉性格却是如此泼辣;第二是这女子叫纪灵,那他多半便是纪烈的独女。万没想到纪烈如此粗矿之人却有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儿。其实三皇子不知道纪灵是为了混进军营才特意找了一身汉人小姐的衣服,其实此刻纪灵心里别扭着呢。

三皇子倒是没有愣太久,笑吟吟的看着纪灵:“哦,我倒是山越哪位将领的女儿,原来是纪小姐,小王多有失礼。”

纪灵看着三皇子打起了太极心中不由得愤恨了起来,便扭过头不看三皇子。

三皇子看着纪灵赌气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赶紧接话道:“纪小姐既然来了,小王就坐在这里。纪小姐若想报仇小王的命就是纪小姐的了。”

纪灵白了三皇子一眼:“你说的是什么屁话,你这里兵士众多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伤的了你分毫?”

三皇子听得纪灵的话难得的不正经了起来:“纪小姐有所不知,小王刚见你第一眼小王的命就被纪小姐勾走了一半,纪小姐一开口声音真真是如天籁,小王的命登时就全部是小姐你的了。”

灵鹫听闻三皇子的话,脸上的颜色倒是十分精彩。想不到平日里严肃认真的三皇子居然如市井之中的登徒浪子一般当众调戏起了姑娘。灵鹫不由得轻轻咳嗽了一声,想提醒三皇子注意形象,却不想三皇子目露凶光的瞪了灵鹫一眼。灵鹫顿时缩起了脖子,心想调戏就调戏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灵鹫的内心戏虽然多却不如纪灵的内心,纪灵此刻正在天人交战。说实话纪灵并不恨三皇子,成王败寇的道理纪灵从小就明白,父亲不过是兵败身死,这与三皇子关系其实并不大,各为其主罢了。但是纪灵心中又有些纠结,一是不知道三皇子所言是真是假;二是自己贸然回应三皇子如此明显的挑逗面子上又有些过不去。

纪灵偷偷的多看了三皇子一眼,心想到“嘿!还挺好看的。”但是纪灵很快停下了自己危险的想法,开口道:“呸,不要脸的东西,我来不是要杀你的。”

三皇子看着纪灵娇俏的脸,虽说纪灵说话时恶狠狠的,但是在此刻的三皇子看来都是娇嗔罢了。“那你说,你来找小王想要干什么啊?”

纪灵收起了情绪幽怨的说道:“我来找你是想要回我父亲的尸首,送回山越安葬。”

三皇子闻言心中有些感动,想不到纪灵一个“弱女子”居然敢孤身闯敌营,仅仅只是为了要回父亲的尸首。这对于三皇子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眼下的战果有没有这具尸首对于三皇子而言都已然是小事情了,倒不如成全纪灵。不过这种事三皇子还是不好自己做主,便回头偷偷的瞟了一眼灵鹫。

灵鹫一早看穿了三皇子的花花肠子,心里觉得好笑。灵鹫也觉得纪烈这具尸首对己方并无多余的好处,便暗暗点头表示同意。

三皇子得到了肯定的信号,心中很是开心,如若不是担心灵鹫要用这尸首再搞些什么事情三皇子早就答应纪灵了。于是便开口道:“纪小姐孝心感动天和地,小王自然要成全纪小姐的一片孝心。”

纪灵听到三皇子的答复心中很是高兴,谢过三皇子后便打算转身告辞。三皇子眼见纪灵要走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和后悔,早知如此就不答应这么痛快了。此时纪灵也在偷偷观察三皇子,见到三皇子脸上挂着失落的神色纪灵心里乐开了花,于是赶紧一转身道:“对了,我还有一事要问你。”

三皇子见纪灵转身,心里十分高兴,赶忙答道:“不知纪小姐还有何事啊?”

纪灵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嘴问道:“不知三皇子此前和我父亲的交易是不是还作数啊?”

这次三皇子心中觉得自己一定不能答应的太痛快,否则纪灵便又走了,于是连想都没想便回答道:“你父亲已然身故,这赌约自然是不算数了。”

灵鹫听到三皇子的话差点晕过去,这三皇子打仗是把好手,怎么碰到儿女之事如此的不开窍?灵鹫就差给三皇子跪下了。

果然三皇子的话音刚落,纪灵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一甩手道:“不算拉到,本小姐走了。”说完纪灵作势转身要走。

三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蒙了,不对啊自己不答应她的要求他不是应该软磨硬泡的求自己么?怎么说走就要走?

灵鹫看着直愣愣的三皇子赶紧出言叫住纪灵:“纪小姐且慢,我家三皇子不是那个意思。”

纪灵听到灵鹫的话停住了脚步,一转身很恨的说道:“那你到说说这不要脸的是什么意思?”

灵鹫闻言达到:“此前这番交易的前提是你父亲是山越首领,这样这笔交易才能顺利进行,如今纪首领已然身故,新的山越首领还不知道是谁,这交易怎么达成啊?”

纪灵听到灵鹫的话,一脸不屑的瞥了一眼三皇子:“笨死了,我父亲已死,张虎大哥在你们手里,刘贺那家伙也被我爹杀了,按道理来说新的首领必然是我叔父纪炎,我叔父此人胸无大志,一旦他当上山越首领他必然愿意和你们交易。”

三皇子作势要答应纪灵,却被灵鹫拦住“纪小姐怕是想简单了,你叔父长久以来并无实权,想继承山越首领之位恐怕不容易。”

纪灵听到灵鹫的话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说你笨你还真笨,你们不会帮我叔父继位么?一劳永逸的事儿何必如此纠结呢?”

灵鹫笑呵呵的道:“我们怎么知道你叔父登上首领宝座之后不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呢?除非......”

纪灵这会儿倒是不翻白眼了,恶狠狠的对灵鹫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有什么话快点说!”

灵鹫尴尬的咳嗽了一下“除非纪小姐随我家三皇子回建业做人质,我们才能放心。”

纪灵一听灵鹫的话立马明白了灵鹫的意思,答应道:“没问题,等我安顿好我父亲的尸首,我便回这里来找你们,放心不出三天我纪灵必到!”

说完纪灵转身往外走,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纪灵一回头指着灵鹫说道:“你这个人不错,我喜欢。”说完便离开了营帐。

纪灵离开后灵鹫一脸得意的看着三皇子“怎么样?三皇子我把你心上人给你骗到了建业哦。”灵鹫兴冲冲的找三皇子邀功,却不想三皇子满眼绿光的看着灵鹫。“她刚刚好像说她喜欢你!”

灵鹫看着三皇子幽怨的脸,觉得后脊梁一股子凉气,一缩脖子怯怯的说道:“哎?我记得我父亲好像找我有什么事情来着?”说完便赶紧离开了营帐。

章节目录 三皇子凯旋回归 杨定方殿上赐婚 短短三天后纪灵便遵守约定来到了梁军军营,三皇子便带着纪灵和大部队回到了建业。

三皇子此战军工显着自然是令杨定方欣喜万分,一方面三皇子此番解决了让大梁头疼多年的边患,另一方面自己儿子如此优秀自然也是让杨定方分外有面子。

就在三皇子回营后第二天,杨定方让三皇子率领各位有功之人上朝堂,梁皇要犒赏朝臣。

三皇子率领王平、邓坊、郭淮上堂觐见,此次三皇子还多带了灵鹫、赵礼、纪灵。

梁皇杨定方坐在大殿之上,打量着站在中间的六个人。“诸位爱卿辛苦了,玟儿你还不快给父王介绍介绍站在后面这三位?”

三皇子本还担心梁皇怪罪三皇子突然带着三名陌生人上殿会怪罪,但看起来今天父皇还是很开心的。赶紧开口道:“站在我身后的这位名叫灵鹫,是郭淮先生的养子。”三皇子本欲继续介绍,但是杨定方听说灵鹫是郭淮的养子后伸手打断了三皇子。三皇子看到自己父皇的模样知道父皇这是有了兴趣。便暂时不再说话。

老梁皇打量着灵鹫,脸上意外的泛起了慈祥:“孩子你往前来,让朕看看你。”

灵鹫听到杨定方的话赶紧走上前去,稍稍低着头不敢看皇上。

杨定方看着灵鹫:“孩子你抬起头让朕看看。”

灵鹫依旧没有抬头:“恐冲撞了圣驾。”

杨定方暗暗点头,这孩子虽然没有功名缺十分知书达理。“恕你无罪。”

灵鹫这才赶紧抬头,杨定方看着灵鹫的脸缓缓出神。半晌,杨定方也不再管灵鹫,转过头看着郭淮:“郭爱卿,这孩子?”

郭淮领悟了杨定方的意思,赶紧开口道:“启禀吾皇,和吾皇所想丝毫不差。”

杨定方点了点头,心里也知晓郭淮怕是还没告诉这孩子自己的身世,既然郭淮不愿意让灵鹫知道,自己也没必要戳破,便点了点头。

灵鹫心里到时波涛起伏,这是灵鹫第二次听到关于自己的身世,似乎自己的生身父亲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连老梁皇杨定方也是知晓自己父亲的,但是似乎大家都不愿当着自己的面提起。在殿上灵鹫也不好问,心中便更加坚定了回家一定要好好问问父亲。

杨定方看着堂下的三皇子:“玟儿,你带郭先生养子上殿所为何事啊?”

三皇子看父皇问自己,便赶紧恭敬的回答道:“父皇有所不知,此次出征郭先生养子为照顾父亲随军出征,在军中为儿臣多次出谋划策,最后的安定山越之策便是灵鹫先生出的。”

杨定方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点评灵鹫而是继续问道:“那你快给父皇介绍介绍其余两位。”

三皇子走到赵礼面前,赶紧开口道:“这位是赵礼将军,乃是儿臣在军中发现的猛将,此番征讨山越,两擒纪烈以及最后射杀纪烈的都是赵将军。”

杨定方听完三皇子的话,还是没有做过多的评论。三皇子只好继续介绍到:“这位姑娘便是纪烈之女纪灵,此番能平定山越之乱都得力于纪姑娘的通情搭理。”

三皇子这番话说完,杨定方好像突然来了兴趣:“烦请纪姑娘上前。”

纪灵到是也不慌张,袅袅婷婷的走到了大殿的最前方:“臣女拜见梁皇。”纪灵此刻算是山越的副首领,自然是以外国使臣的待遇见梁皇。

梁皇看着堂下站着的纪灵:“小姑娘,我问你此番我军出征,我军杀了你父亲你就不恨我么?”

纪灵不卑不亢:“成王败寇罢了,我父亲所做之事也多有不妥。连年征战不过是为了求些粮食,致使双方百姓多年来来不得安宁,明明就是靠外交和谈判就能解决的问题。”

杨定方听到纪灵的话,非常开心随后又继续问道:“那不知纪姑娘此番来我建业所为何事啊?”

纪灵暗暗的瞟了一眼灵鹫和三皇子没好气的到:“还不是三皇子和他的糊涂军师怕我山越交易之心不诚,非要我过来做人质。”

杨定方听到纪灵的话哈哈大笑。“哈哈哈,我玟儿长大了。”

杨定方原本打算让纪灵退到后面去,但是纪灵站在一边不是很愿意走。老梁皇眼看着纪灵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是有话要说。便开口问道:“不知纪姑娘还有何事啊?”

纪灵不着痕迹的憋了一眼三皇子,眼中似乎有几分娇羞,缓缓的开口道:“臣女有一事相求,臣女想代表山越与大梁和亲!”

纪灵的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震惊之中。众人万没想到看似娇弱的纪灵却如此有豪侠之气。不过这大殿之上到是有三个人没怎么意外。

对于灵鹫来说,这件事是意料之中的,要不然带纪灵回来就没啥用了。对于三皇子惊喜大于意外,三皇子是真的很喜欢纪灵,而二哥和四弟都有婚约在身,况且以自己母亲是山越人的情况这和亲自己是最合适的。还有一个人便是老梁皇杨定方,杨定方的视角好,刚刚纪灵偷偷瞟三皇子那一眼杨定方看见了,且不说杨定方作为一朝人皇帝主,那拔根眼睫毛都是空心的。就是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心里也自然是有数的。

杨定方赶紧开口道:“好啊,既然纪姑娘有此心那我这做长辈的自然也是乐的成全,我有三个儿子,我这二儿子不日便将成婚了自然是不可以的。不过我四儿子文采斐然,师从我江东文人领袖季白,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三皇子听到杨定方这话立马急了起来,刚欲上前阻拦却被灵鹫从后面偷偷拉住了。灵鹫偷偷示意三皇子稍安勿躁,三皇子看灵鹫的手势知道灵鹫这是心中有数,便没有继续行动。

纪灵偷偷看了一眼三皇子,眼见得三皇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心中颇是有几分欣喜,开口道:“臣女不愿意。”

梁皇笑呵呵的道:“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纪灵赶快回答道:“我不喜欢文绉绉的男人。”

台下的四皇子听到纪灵的话脸上满是尴尬,灵鹫偷偷的冲四皇子挤了挤眼睛。四皇子也不说话白了灵鹫一眼。

梁皇倒也不生气,他本来就是逗纪灵玩的:“那你到是说说你想嫁给谁啊?”

纪灵突然没有刚才的英姿飒爽,一下子娇羞了起来。“臣女想嫁给他。”纪灵转身指了指三皇子。

杨定方哈哈大笑道:“好啊,那我就成全你俩。”

众人上前听封:“邓坊,王平征战有功,各升一级。”二人赶快谢礼。

梁皇赶紧接着说道:“郭淮先生,升任礼部尚书。”梁皇一直想给郭淮一个重要的职位,但是一直被郭淮以无功不受禄拒绝了,这一次郭淮立了功便再无法拒绝,赶快上前谢恩。

“三皇子你征战有功,此番出征的军士便归你统领。起名叫鹰隼军,山越副首领纪灵深明大义,赐婚三皇子,加封一品诰命夫人,郭淮先生选良辰吉日即刻完婚。”

三皇子和纪灵二人双双上前谢恩。

“赵礼此番征战有功,今日起你便是我大梁的安定将军,尽心辅佐三皇子。”赵礼也上前谢恩。

老梁皇看了看灵鹫缓缓地开口道:“灵鹫出谋划策有功赐封阳亭侯,加封左仆射。”

灵鹫听到如此封赏显得有些懵,一时之间不敢动弹。郭淮赶紧回头道:“灵鹫不得无礼,赶紧谢恩。”

灵鹫听到郭淮的话赶紧换过神来:“臣谢皇上封赏!”

章节目录 大将军道出身世 灵鹫初次赴阳亭 散朝后丁仪便带着连赫杨马不停蹄的奔赴了二皇子的府邸。

二皇子坐在主位上看着丁仪和连赫杨心中也是十分着急。“岳丈如何看今日朝堂之事啊?”

丁仪也顾不得许多礼节:“这可真是祸事了,三皇子此番得了一万五千兵马不说更是成了山越的女婿,以后和山越的交易自然而然的也要落到三皇子手里。”

二皇子也不傻,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是知晓的。“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关键是现在我们还能不能把三弟拉回我们这边。”

丁仪看着连赫杨,连赫杨摇摇头道:“禀二皇子,此前我们对三皇子多加刁难,以三皇子的才智不可能不知道是我们在从中作梗,此时想拉回三皇子已是难上加难。比起三皇子之事眼下还有些更重要的事情。”

二皇子稍稍眯起了眼睛,看着连赫杨问到:“不知先生所言何事啊?”

连赫杨做了个揖,“邓坊将军自回朝以来在军中对三皇子此战的奇谋、指挥、仁义都大加赞誉。只怕三皇子此番能顺利获胜邓将军也是出了不少力。”

二皇子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其实二皇子早有怀疑,自己在中间给三皇子下了那么多绊子,三皇子居然还是顺利的拿下了山越,甚至取得了从未取得的优秀战果,恐怕邓坊在其中出了不少力。连赫杨今日这么一说倒是更笃定了二皇子的想法。

连赫杨看着二皇子的表情知道二皇子是给自己面子,赶快又说到:“其实最令我担忧的是郭淮那个义子,一来是此人谋略恐怕十分出众,估计此前四皇子几番攻势都出自此人的谋划,二来此人身份似乎极为特殊,圣上似乎对他颇为欣赏,甚至直接封了侯。”说完这话连赫杨偷偷的瞟了一眼丁仪。

丁仪接过话茬:“这些事你们小辈不知道也很正常,我估计连那孩子自己也不知道。”

二皇子看着丁仪,脸上划过一丝兴奋:“岳丈大人可是早就知道此人来历?”

丁仪摆了摆手:“我本来根本不知道这孩子,或者说这孩子根本就不该活着。只是这孩子实在和他父亲长得太像了。”

二皇子听到这里喃喃的说道:“这么说是他父亲颇被我父皇赏识咯?”

丁仪先是点了点头后来又是摇了摇头,二皇子被丁仪这一番操作搞蒙了,刚想开口询问被丁仪打断了。

“这孩子的父亲名叫李墨涵,乃是我江东当年不世出的天才,文韬武略无一不通,与中郎将孙礼,还有灵鹫养父郭淮是相交甚密的把兄弟,当年吴国都城是荆州的襄阳,正是这李墨涵率军与吴军在长沙一战,不但在长沙大破吴军主力甚至打进了吴国的襄阳,吴国才迁都到更为安全的成都。此战过后吴国也将荆北重镇柴桑割让给我大梁。”

二皇子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此人到确实值得我父皇高看一眼。”

丁仪摇了摇头:“要就是这么点事情你父皇高看他一眼倒是有可能,高看这孩子到还不至于。关键在于这孩子的母亲正是你的姑姑庆阳公主。”

二皇子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诧,连赫杨也显得有些讶异。在大梁最有名的女人可能便是这位庆阳公主了。但是庆阳公主红颜薄命,大家只是知道她曾是大梁第一美女,是杨定方最爱的妹妹。但其他的事情大家都不甚了解。

丁仪看着两人的表情,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要着急:“还有更让你们惊讶的事情呢,要说这事情和赫杨也脱不开关系。”

连赫杨脸上闪过一抹激动,要说灵鹫对自己的身世好奇,那连赫杨又何尝不是呢。听到这里连赫杨赶紧正襟危坐,毕竟自己终于能知道生身父亲的信息了。

“这事情倒是一桩皇家秘辛,我知道的倒也不圆全,赫杨你的父亲叫连宿庭,如果说李墨涵是我大梁最大的天才,那你父亲便是我大梁第一奇才,你父亲也是那种无一不通的人。你父亲当年带着民夫建造了现如今的整个建业城,只可惜你父亲还没有机会更多的证明自己便英年早逝了。”

连赫杨不顾丁仪的长吁短叹,赶紧拱手道:“还望父亲大人明示。”

丁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父亲当年参与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连赫杨思考了片刻便问道:“父亲所言可是当年的靖王之乱?”

丁仪点了点头:“其实这件事一直都是个迷,真正知道情况的怕是只有圣上、黄绍和孙礼罢了。”

二皇子不由得出言打断到:“此事不是当年靖王意图谋反,直接杀奔了宫中么?有何蹊跷?”

丁仪笑着说道:“这不过是后来圣上为了遮掩真相所说的托词罢了,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那一日靖王率领手下的精兵闯入了建业城,但是靖王却没有杀奔皇宫。”

“没有杀到皇宫?!”二皇子连赫杨二人一齐问到。

丁仪点首肯定道:“没有,当年靖王率兵杀奔的乃是驸马府。”

连赫杨反应了过来:“父亲的意思是,靖王连夜跑到了庆阳公主的府邸,杀了李墨涵和庆阳公主?”

丁仪看着连赫杨:“不只是这二人,驸马府上一夜之间惨遭血洗,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最关键的是当年确实也发现了一个婴儿的尸体。也就是说正常来讲这个叫灵鹫的孩子当年就应该死在靖王的屠刀下了。”

二皇子听到这里觉得脊背发凉:“自己的叔叔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一定要杀了自己的姑姑呢?要说靖王为了篡位,进宫直奔父皇倒是情有可原,但是杀姑姑似乎对他并没有任何好处啊!”

丁仪继续说道:“总之这件事蹊跷太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无法确切知道,只是大概可以判断当年郭淮也参与其中,孙礼当年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率虎贲军从柴桑杀回建业救驾也是个迷。还有就是为何当年你父亲连宿庭会突然参与到靖王之乱?你父亲当年和我交好本该是圣上最忠实的拥趸之一啊!”

连赫杨此时心中涌起各种复杂的情绪。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丁仪不愿让自己在军中担任更好的职位了,丁仪是怕自己身份被拆穿惹火烧身,心中也多了一点感动。当年丁仪可是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收留了自己,这样的恩情也着实令人感动。

尽管丁仪此刻正在二皇子府上谈论着灵鹫的身世,但是灵鹫却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此刻的他正面临着全新的挑战。

章节目录 妙灵鹫慷慨赴宴 张叔同星夜救母 灵鹫得了阳亭侯的封号后阳亭便算是灵鹫的封地了。不要看阳亭只是个小地方,但是阳亭却可以说是最富足的乡亭。

阳亭产铁,阳亭虽然地方不大却有整个江东最大的铁矿和最好的冶炼条件。

突然得了这么一块宝地灵鹫自然是兴奋不已,在缠着郭淮问自己身世无果之后灵鹫决定来自己的封地散散心。

灵鹫来到阳亭后,自然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毕竟以后的税收都要交给灵鹫,和灵鹫搞好关系自然是重中之重。

灵鹫刚一到阳亭,阳亭亭长和乡绅便一同邀请灵鹫去亭长家吃饭。

灵鹫赶到后只见桌上摆的都是山珍野味,灵鹫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阳亭富庶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过最让灵鹫兴奋的并不是自己可以拿多少钱,而是这样重要的战略资源从此便落入了己方的口袋之中。

不过这阳亭的亭长李谦,也是个不可小视的人物,当年杨定方起兵之时此人便在大梁军中,后来又曾给大将军丁仪当过守卫和丁仪颇为亲近。

此人在一次梁魏交战中为保护丁仪落下了一些残疾,以致于至今看上去还有些跛。

而丁仪为了报答李谦也给他争取了阳亭亭长的位置。

此番灵鹫前来便是要探探这李谦的底,李谦若是听自己的话那为最好。若是不听那便找机会除掉李谦,将资源更稳固的抓在自己手里。

席间灵鹫与众位乡党推杯换盏相互客套,也借此更加了解了阳亭的状况。

阳亭耕地很少绝大部分劳动力都在铁矿或者炼铁工坊工作,阳亭本来利于耕种的土地就不多,因此大多数土地都是些老人或者妇女在耕种。

至于这铁矿长时间由亭长李谦把持。

在了解了这些基本情况后灵鹫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席间的一个人进入了灵鹫的视野。

此人名叫张叔同,这张叔同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道士的衣服,整体打扮也很像一个道士。

倒不是这张叔同在席间有那些话比较吸引灵鹫,而是此人的身份倒是可以善加利用。

此人乃是炼铁工坊的头头,一方面此人有良好的炼铁技术,另一方面此人在席间寡言少语,看起来和李谦的关系并不好。

灵鹫看中了这一点,在席间和张叔同便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张叔同倒是也识趣,和灵鹫在席间向谈颇欢。

在灵鹫离开之后李谦便和自己的管家合计开了。

“管家?依你之见这阳亭侯如何啊?”

管家思忖了片刻回答道:“回老爷,这年轻人不简单,在席间此人频繁的接触张叔同估计是想控制张叔同的炼铁工坊。按这样的趋势估计他对铁矿的控制权也是有想法的。”

李谦点了点头:“昨日我见了刘将军一面,刘将军说这小侯爷是三皇子、四皇子面前的红人,圣上似乎对他也颇为喜爱。我是大将军的人估计这小侯爷容不下我啊。”

管家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李谦狠狠地瞪了管家一眼:“你是不要命了么?我不过是个亭长!你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大梁的侯爷啊!”

管家摇了摇头:“老爷稍安勿躁,小的的意思是趁着小侯爷还没有把张叔同拉拢到手,我们先把张叔同作了,即使没杀掉他给他一个警告也是好的。”

李谦捻了捻自己的胡子,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你吩咐人下去今晚便在张叔同家放一把火。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

管家点了点头:“放心吧老爷,保证做的和以前一样不留任何痕迹。”

说完管家便退了下去。

不多时天色渐渐的昏暗了起来,李管家带着人小心的摸到了张叔同的府邸。

张府是个挺大的宅院,平时都有专人把守,只不过今天看门的护卫早已被李管家买通。

李管家带着人潜进张府,偷偷的在各个地方撒上了桐油,转而去茅草屋放了一把火。

李管家眼看着火势已起,便带着人离开了张府。

不过李管家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张叔同并不在府中。

张叔同在散席后便偷偷找到了灵鹫想要请灵鹫参加晚宴,灵鹫本打算婉言拒绝,却不想张叔同提出了炼铁工坊的事情,灵鹫便答应晚上与张叔同在汇贤楼吃饭。

这汇贤楼是阳亭最大的酒楼,环境相对优雅,虽说和建业城中最顶级的酒楼比不了,但是所出的菜品也是让人印象深刻。

这边灵鹫和张叔同相谈甚欢却不想小厮突然来报,说张府起火,火势冲天。张叔同赶紧告辞回家救火。

张叔同心里着急,房子烧了倒是无所谓,可对于张叔同这样的孝子来说,家中老母行动不便,起了这样的火势老母怕是受不起折腾。

张叔同回到家指挥这家丁院工赶紧灭火,不一会火势便减弱了下去。此时灵鹫也赶到了张府。

灵鹫看着烧的一片狼藉的张府不由得唏嘘了起来。

火势扑灭后,张家立刻开始清点人数,清点之后发现张府上下一人不缺,这倒是让张叔同感到些许安慰。

就在张叔同准备给周边赶来帮忙救火的邻居分发感谢费时,后院一个小厮跑了出来:“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后院死人了!”

张叔同听到这话后背机灵灵激出一身冷汗,火是从后院的茅草房起的,因此后院烧的最严重,前面倒是还好。因此如果要是有人因为火势丧命那也多半发生在后院。

可是刚刚清点人数的时候,明明人数都能对的上啊?换做平时张叔同也不着急,这乱世里一条人命真的不怎么值钱,关键是此刻灵鹫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啊。

就在张叔同胡思乱想的时候,李谦赶了过来。李谦过来一来是看看张叔同有没有死,二来是管家放火之后许久未归,自己也来看看是不是管家被人抓了现行。

结果李谦刚一到这先是看到张叔同好端端的站在门口,心中不免有些责怪管家办事不利落。紧接着又听到小厮说后院死了人,便赶紧上前与张叔同寒暄。

两人一番客套后,便一同陪伴灵鹫前往后院。两人刚一进后院就杀了,后院宽阔的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这男子身边都是鲜红色的血。

尸体并没有被冲天的火势过度焚烧,以致于李谦和张叔同一眼就看出了死者的身份。

躺在那里的正是李谦的管家!

章节目录 大理寺两相对峙 阳亭灵鹫查奇案 众人发现李谦的管家死在张叔同家中后便一同报了官。

本来这件事无论是对于张叔同还是李谦都是不愿意报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管两人一个被烧了宅子,一个死了亲信。

但是无奈今日灵鹫就站在一旁,两人谁也不好说出私了的话。只得第二天一早一同去报官。

阳亭就在建业附近,依旧属于建业管辖。本来此事应该由建业太守刘向先审理,但在灵鹫的坚持下此事交给了大理寺审理。

其实大理寺审理此案本来算是越级审理,不符合规矩,但此时灵鹫俨然一副皇上跟前红人的模样。刘向先也不愿得罪灵鹫,便依照灵鹫的意思将此案移交给大理寺审理。

灵鹫之所以坚持要大理寺审理此事则是因为现任大理寺卿张瑜,张子荣是郭淮的爱徒。李谦身背后有大将军丁仪的背景,灵鹫担心丁仪插手,只有移交大理寺灵鹫才能安心。

大理寺公堂之上,张瑜坐在中间,灵鹫和师爷分别坐在陪审的位置上。不多时张李二人推推搡搡的来到了大堂之上。

李谦率先开口抢道:“启禀大人,这张叔同在家中放火借机杀了我的管家。求大人为小人做主啊!”

张瑜一拍惊堂木:“张叔同,我来问你。李谦所言可否属实啊?”

张叔同赶忙以头抢地:“回大人,草民冤枉啊!”

张瑜挑了挑眉毛:“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冤枉?”

张叔同赶紧回答:“小人昨夜家中起火确实不假,但起火之时小人应阳亭后之约在外饮酒,闻听家中起火才匆匆赶回。小人并未杀人啊。”

张瑜听到张叔同的话,侧头看了看灵鹫:“贤弟,张叔同所言可否属实啊?”

灵鹫稍稍点了点头:“回师兄,昨夜张叔同离家饮酒确实是小弟所邀。起火后小弟也随之前往,之见火势通天相比不是意外起火。”

张叔同听到灵鹫的话心中隐约有些感激,毕竟此时这李谦分明是诬告自己。能在此刻为自己说上两句话的只有灵鹫了。

张瑜赶紧问到:“贤弟的意思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贤弟何以见得啊?”

灵鹫点点头:“师兄稍安勿躁,我昨日与张叔同在汇贤楼饮酒聊天,这汇贤楼与张府相距不过两里路。也就是说从家丁发现起火赶来通报到我赶到张府不过四里路的时间。如此之短的时间几乎已经将张府后院燃烧殆尽了。这绝不是正常的起火的速度,想必此次失火有助燃物。”

张瑜点点头:“贤弟所言有理,李谦本官问你,你为何诬陷张叔同?”

李谦毕竟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是李谦脑子还是很快的:“禀大人,这火是他人所放恰恰证明张叔同是蓄意放火,借火势争取时间杀人害命才是。”

张叔同听到李谦的话一下子急了起来:“李谦,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血口喷人诬陷于我?”

李谦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管家为什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原本以为是管家纵火被人发现了,张叔同一怒之下让下人杀了自己的管家。于是他原本打算先下手为强一口咬死火是张叔同差人放的,人也是张叔同杀的。但是从今日张叔同的表现看来张叔同应该并不知道管家纵火之事,至少是没有人亲眼见到否则以张叔同的性格早就用此事与自己对峙了。

但是此时的李谦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已然说出张叔同纵火杀人之事,就断不可再说自己只是臆测。

想到这里李谦赶紧拜倒在地:“禀大人这张叔同本是炼铁工坊的头目,我家则是负责开采阳亭铁矿的,定是这张叔同在炼铁一事上有所贪墨,被管家撞破才杀人灭口的。”

张叔同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用颤抖的手指着李谦,似乎心中有天大的委屈。

灵鹫见两人对峙许久缺没有任何结果,心中隐隐觉得此事并不像看上去的那般简单。如果纵火杀人一事善加利用这阳亭的铁矿没准就能一举掌握在自己手中。

灵鹫想到此处起身走向张瑜,小声的和张瑜耳语了几句。张瑜听到灵鹫的话点了点头,开口道:“此事本官需要加以调查,暂且将两人压下去吧。”

李谦听到这里心中一时有些慌乱:“老爷,小人是原告为何也要收押?”

灵鹫笑了笑:“此事蹊跷颇多,你来张府的时间实在有些太凑巧,你放心只是暂时收押不会让你二人吃什么苦的。”

灵鹫话都说到这里了李谦也不知该怎么反驳,犹豫间便被衙役拉了下去。

退堂后张瑜带着师爷和灵鹫坐在后堂之中。

灵鹫扶着桌子和张瑜讨论着案情。

“依贤弟之见,此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灵鹫思忖了片刻:“师兄有所不知,小弟已然见过死者尸首,这李府管家乃是被人一刀割断了喉管毙命的,手法之犀利不亚于虢师兄。”

张瑜想了想继续问道:“贤弟的意思是此人死于刺客之手?”

灵鹫点点头:“不止如此,尸体应该是死后被丢入火中的,我看着那火势冲天而起,但如此大的火势却并没有把尸体烧的面目全非。而且如此大的火凶手是如何把尸体送到火场中央又安然无恙的离开的呢?”

张瑜点点头:“依贤弟所言,杀人者必然不是那张叔同。张叔同要想纵火杀人必然会将尸体烧的面目全非,没道理都放了火又把尸体的脸留给我们看。”

灵鹫保持着笑容可掬的样子,拱手说到:“师兄如果信得过小弟,便将此事交给小弟调查吧。”

张瑜看着灵鹫严肃又带点兴奋的脸调笑到:“你说你一个左仆射,阳亭侯不好好做你的言官跑来查什么案子。”

灵鹫对于张瑜的取笑倒是不以为意,他和张瑜太熟悉了。张瑜可以说是看着灵鹫长大的,平日里对灵鹫也是宠爱有加。两人早已笑闹惯了:“师兄你少废话,这案子我查定了。不过你手底下的人得暂时借我用用。”

张瑜拿自己这个小师弟也着实没什么办法,摇了摇头指着师爷说到:“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周爷帮你。”

章节目录 灵鹫周爷返阳亭 管家死初现端倪 灵鹫第二天便和周爷返回了阳亭,毕竟有些线索还是越早查看越好,看得太晚证据就都消失了。

灵鹫深知自己在查探案子上是远远比不上周爷的,因此也没有多伸手就等着周爷查看尸体和现场。大理寺的师爷不同于其他部门,探案、文笔、验尸无一不通。灵鹫看周爷在一旁忙碌着,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要不要差人去弄点茶水来。可是看着周爷严肃的样子灵鹫也不好打扰。

也没用多长时间周爷便对现场进行了初步的查看,灵鹫看周爷站了起来赶忙上前问道:“周爷,可有什么发现?”

周爷也不急:“侯爷莫要急躁,随我找一僻静之处,你我再详谈此事。”

灵鹫是何等聪明的人物,眼睫毛拔下一根都是空心的。当时便知道周爷有些不方便说的话。灵鹫初来阳亭在此处尚无府邸。只好带着周爷返回自己在汇贤楼的房间。

两人回到汇贤楼后灵鹫示意周爷坐下,亲自给周爷倒了杯茶水。周爷也不推辞,显然是案情的发展出乎周爷的预料,一时间也顾不上许多礼节。

周爷端着茶杯半天也没有喝下去:“侯爷,这尸体与侯爷所判断的别无二致,乃是死后抛入院中。而且多半是在火灭之后才放进后院的。”

灵鹫听到这里显得很是疑惑,赶紧问道:“周爷是如何判断是火灭之后才抛尸的呢?如果是这种情况凶手为什么还要抛尸?他又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抛尸的呢?”

周爷对于灵鹫连珠炮一般的发问也没有显得很慌张,似乎是早早的便知道灵鹫要问什么的样子。从容的回答到:“首先张书同家的大火是李管家放的。”

灵鹫听到这里显得很是震惊,周爷敢这么说一定是有判断依据的,于是赶紧问道:“周爷这又是从何处得出的判断呢?”

周爷示意灵鹫不要着急:“首先是这场大火是利用了某种助燃物放的,我来的时候就在想这助燃物会是什么,到了现场不知侯爷有没有闻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

灵鹫点了点头,但是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便站在一旁等着周爷给他讲。

周爷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股味道是桐油燃烧的味道,本来这桐油大多数用在木材的防水和防腐上。张府这么大的宅子如果新刷过桐油也不稀奇。但是前两天刚刚下过雨,桐油遇水即溶,如果是周府粉刷的桐油估计也被冲刷殆尽了。因此我判定这桐油便是这场大火的助燃物。”

灵鹫点了点头不由得佩服起周爷的见识和机敏,但是不由得问道:“难道这桐油是助燃物就能判断李管家是纵火之人?”

周爷摇摇头:“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我判断他是纵火之人主要是三点;第一,这么大量的桐油寻常人不好得到,不过李谦是铁矿的头儿,采矿的器材怕腐蚀肯定是要常备一些桐油的,那李管家拿到桐油就不是难事;第二,李管家的衣服上有些许桐油,而且是喷溅状的桐油,这就说明李管家泼洒或者被泼洒过桐油。但是李管家身上的桐油多半分布在袖口和前胸,而且数量不多并不像是被人泼洒桐油的样子,反倒是像泼洒过程中溅到自己身上的样子;第三,李管家身上有一些火星烧灼的痕迹,但是这些痕迹是被扑灭过的否则灼烧痕迹会更大,这也就是说李管家曾经在活着的状态下接触过火场。基于这三点我基本可以判断他便是放火的人。”

灵鹫听完周爷的一通分析惊讶的目瞪口呆,周爷确实是很有些本事。灵鹫稍微定了定心神,接话道:“也就是说如果李管家在起火之时便死在火场之中们身上有桐油的他一定会被烧的面目全非,而不是像这样躺在火场之中尚能被我们辨认出来。”

周爷点了点头,略微思索之后和灵鹫说道:“只不过只知道这些我们根本无法判断事情的真相,李管家放火多半是受李谦指示,李谦完全没必要杀了李管家;如果是张叔同发现李管家纵火,那他杀人之后为何又将尸体放入火场?此事多半有我们还没看到的势力参与在其中。”

灵鹫听完周爷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过了许久才开口问周爷:“不知周爷是否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周爷听到灵鹫的问话不由得有些发愣,要说线索周爷还真有一点,但是周爷不知道该不该和灵鹫说。在周爷判定有其他势力介入这件事情之后周爷便开始怀疑起灵鹫来,要说同时除掉李谦和张叔同对谁最有利那必然是灵鹫了。况且灵鹫始终处在这个案件的边缘,和张叔同喝酒也好,随后赶到火场也好,灵鹫始终出现在这个案子的不远处。周爷虽然和灵鹫接触不多,但是周爷知道这个年轻人并不简单。破不了案子事小,引火烧身可就不好了。

灵鹫看着发愣的周爷隐隐知道周爷的担心,便开口安慰起了周爷:“周爷的疑虑小子心里清楚得很,还请周爷放心灵鹫饱读诗书阴谋阳谋无一不通,这种低劣的手段小子还不屑使用。小子之所以死死盯着这个案子也是因为对这个案子背后的东西感兴趣。周爷放心出了事有四皇子保着你我,周爷但说无妨。”

周爷想了想,灵鹫显然是知道自己怀疑他了,这事情如果真是灵鹫所为以这个凶手的手段来看自己此刻已经是一具尸首,想到此处周爷对着灵鹫拱了拱手,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手帕。

灵鹫看到这手帕心里知道这手帕多半是和案子有关,否则周爷不会随便的掏出这么个东西。这手帕乍一看应该是一个女子的随身信物,不过抓在周爷手里灵鹫多少有些看不清。

周爷那这手帕对灵鹫说道:“侯爷请看,这手帕是我从李管家尸体上搜出来的,这手帕显然是一女子的随身手帕,李管家为了放火特意的换了一件夜行衣,但是即便换了衣服这手帕依旧在李管家怀中,想必这手帕的主人对李管家颇为重要。”

灵鹫点了点头,问周爷:“但是仅凭一块手帕又如何找到这送手帕的女子呢?”

周爷笑了笑说道:“这丝帕上还是有些线索的,首先这丝帕上绣了一个秀字。其次这手帕看着很是贵重更像是大家闺秀的手帕。而且这丝帕看着也很新应该是李管家最近所得。李管家早年丧偶而且他这种人不太有机会离开阳亭,因此李管家能接触到的女人应该不会太多,一来是家附近的邻居,二来便是这阳亭为数不多的青楼,明日烦请侯爷与小人兵分两路。侯爷去阳亭的两家青楼打探一下情况,小人明日便去李管家家宅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章节目录 焕星阁初遇梓晴 周爷探查楚文秀 第二日灵鹫和周爷按计划分头开始了行动,这阳亭地方不大却开了两家青楼原因到也不难想毕竟阳亭主要的经济来源是铁矿,矿上的男人总有这样那样的需求。因此这阳亭的青楼也不似其他地界,省去了很多谈情说爱的环节。

灵鹫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两家青楼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其中一家名叫艳粉堂,这艳粉堂的情况和他的名字一样充满着浓浓的烟粉气,里面的姑娘也是以娼为主。

而另一家青楼则是焕星阁,这焕星阁大有来历几乎江东稍大些的城市都有焕星阁的影子,这焕星阁的姑娘也是轻易不见人的,总之焕星阁是江东很神秘的一股势力,也不知道老板是谁。

阳亭离建业非常近,而建业城内不允许开设青楼,所以这阳亭有焕星阁倒是也不足为奇。

灵鹫大致分析了一下两家青楼的情况这李管家在阳亭这个小地方算得上是高收入人群了,不要看他只是一个管家,但毕竟他参与了很多矿上的生意,要说他手里没什么闲钱灵鹫是不信的,有闲钱想必就不会去艳粉堂那种地方的,思来想去灵鹫决定先去焕星阁看一看。

其实去焕星阁灵鹫也是抱着一点私心的,毕竟他也到了招猫递狗的年纪要说他对男女之事全然不好奇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过郭淮那种家教怎么会允许灵鹫没事出城逛青楼呢?正好借这个机会灵鹫也能看看青楼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灵鹫刚一进焕星阁立马就傻了眼,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整体装修反倒是比较清丽淡雅。随处可见的盆栽花草也都是颇有品味的植物。

没一盆花草后面是一道道珠帘,灵鹫知道珠帘后面应该就是焕星阁的姑娘了。但是隔着珠帘并不能看到里面人长得什么模样,反倒是珠帘前面都有一个小厮,小厮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摆着的是一道题目,估计是得先答对题目才能继续下去。

不过灵鹫很快被一盆兰草吸引住了,因为兰草后面的珠帘正上方有一个秀字。

灵鹫急匆匆的走到那盆兰草前面匆匆的扫了一眼托盘里的题目,这题目对别人来说或许有难度,对灵鹫这种饱读诗书的读书人来讲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灵鹫走过珠帘,被一位小厮引领着走到了后面的小房间。那小厮简单通禀了一番灵鹫便走进了那间屋子。那屋子里迎面摆着一扇屏风,屏风上画的不过是寻常的山水,灵鹫急匆匆的绕过了屏风看到了屏风后面的女子。

那女子柳叶弯眉说不尽的柔情,朱唇轻启道不出的艳丽。一颦一笑间透着的都是让人酥软的气质。

灵鹫哪见过这等阵势,灵鹫几乎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更不要说这等一顾倾城的佳人。登时便直愣愣的站在了当场。

那女孩儿看着灵鹫的样子不由得调笑到:“却不知小侯爷如此心急,也没个大家的风度。”

那女孩的声音如铜铃般清脆,落在灵鹫的耳朵里不亚于晨间的音乐,一时间灵鹫清明了不少:“小生见过秀儿姑娘,不知秀儿姑娘为何知道小生的来历啊?”

那女孩看着灵鹫的模样笑的更是开心:“小侯爷以后可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不认识小侯爷我们这买卖还怎么做?还有我不是什么秀儿姑娘你可以叫我梓晴。”

灵鹫叫错人家名字显得很局促:“小生唐突了,但不知门框上的秀字值得是何意啊?”

梓晴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自己脑门:“糟糕,我忘记吩咐人换门牌了。是这样的原来这屋子的主人叫楚文秀,也就是你说的秀儿姑娘,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干了,所以这屋子归我了。”

灵鹫赶紧追问到:“晴儿姑娘可知道她现在人在何处啊?”

梓晴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灵鹫:“我说你来这到底是干嘛的难道就是为了找人的嘛?!还有不许叫我晴儿叫我梓晴!”

灵鹫赶紧连连的给梓晴赔不是,灵鹫总觉得自己面对眼前这个娇俏的女孩就一下子没了运筹帷幄的本事。

梓晴看着灵鹫晃了晃脑袋:“行吧,既然小侯爷有要事便先去办正事吧,那秀儿平日里就住在焕星阁,不过我听说在东街有个土财主给她买了一间大宅子,你可以去那里问问。”

灵鹫赶快想请辞离去,却不想被梓晴叫住了:“喂,答应我!你要回来找我!”

灵鹫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离去了。

话分两头,周爷一早便来到了李管家的家宅附近,李管家的家看上去就是一处普通的民宅,这让周爷立马起了疑心。

周爷不是没有提前找人了解过李管家的为人,此人生平大手大脚,不想是会住在如此简陋的房间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周爷让灵鹫去逛逛青楼的原因。

不过此时也不是考虑他到底为什么住在这里的时候,周爷进到屋子里简单的搜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格外有用的线索,便开始四处询问邻居。

嘴勤能问出金马驹来,这话是一点不假,周爷在邻居口中得知李管家虽说此处有家宅,但是很多时候李管家并不回这里住。

知道这个周爷更加坚定了李管家有外宅的想法。男人有外宅,多半是要办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无论是养那个秀儿姑娘,还是替李谦办什么脏事儿恐怕都是此案进行到这里唯一的线索了。

周爷决定顺藤摸瓜,赶快查出这外宅所在。周边的很多邻居都说平日里与李管家来往不多,并不清楚李管家平时住在哪里,只是有一个邻居说曾经看到过李管家在东街买吃食。

李谦的府在西街,李管家肯定是不会绕远到东街去给李府买吃食的,想来那外宅应该就在东街。

周爷又在附近问了许久感觉没有更多的线索便匆匆赶往东街......

章节目录 东街宅院再相遇 阳亭奇案再添变 周爷刚刚来到东街口便远远的看到了灵鹫,周爷赶紧迎上前去问道:“侯爷为何也赶来此处?可是有什么发现么?”

灵鹫看到周爷也先是一愣,但是很快灵鹫便陷入了欣喜之中。既然二人能在这里相遇就说明二人得到的信息是对的上的,那成功的概率就大大提高了。

灵鹫走到周爷面前赶快把得到的消息和周爷说了一遍,周爷点了点头:“是了,看来这李管家和这楚文秀确实是有关联,只是侯爷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灵鹫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周爷。周爷看出了灵鹫的不解,继续说道:“也不怪侯爷没有发现这里的蹊跷,以侯爷的文采过那焕星楼的第一关自然是毫无压力,但是那李管家大字不识一个是怎么答上那问题的呢?”

灵鹫点了点头,这的确是自己想的简单了,自己觉得很容易,但是对李管家这种没有什么文化的人来说确实是难比登天。灵鹫当时实在是被梓晴姑娘迷得七荤八素所以也没想那么多,现在周爷这么一提醒灵鹫便反映了过来:“那会不会是李管家用钱买通的小厮呢?”

周爷摆摆手:“这侯爷就有所不知了,侯爷今日所见的乃是焕星阁最下等的姑娘,但即使如此焕星阁的规矩也是不可破的,且不说问题每天都换,换之前根本没人知道是什么。就是焕星阁严密的规矩和审查也是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买通的。”

灵鹫听周爷一说根本没时间思考案子的事情,他想的是那梓晴姑娘那般天姿国色也只能算是最下等的姑娘,那最上等的得是什么模样?改日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灵鹫想着想着便显得捏呆呆发愣,周爷以为灵鹫没搞清楚自己话里的含义,赶紧接话茬说道:“侯爷不觉得那李管家是有人故意放进焕星阁的么?”

灵鹫听周爷说的话一下子缓过神来,这才仔细思考起周爷的话来:“周爷的意思是这件事和焕星阁背后的主人有关系?”

周爷点了点头:“现在还不好说,我们还是找到这楚文秀再说吧。”

灵鹫嘿嘿笑道:“那还不简单,我知道她住在那间屋子。”

灵鹫此时心里开心的不得了,看起来这件事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这背后的牵扯可不是一个矿局,一个管家的事情,这背后怕是有更深的背景。

周爷此时心中也放下了对灵鹫的怀疑,看起来这案子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灵鹫根本没这么大的能力去策动焕星阁。

一边想着一边走两人不多时便走到了梓晴姑娘所说的房子,这宅子看门脸并不很豪华,此时大门并没有关上,两人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回应二人便迈步走进了宅院。

进了宅院两人便显得有些惊讶,这宅院里面可谓是别有洞天。宅院里盆栽花草,假山游廊一应俱全。灵鹫看着这精致的摆设不由得感叹道:“真不知道这李管家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财。”

周爷到时没被这些虚的吸引,周爷看着院子的一个角落有些出神。突然喊道:“不好,出事了!”

周爷喊完便冲进了正屋,眼见着厅里没人周爷便直接冲向了卧房。

灵鹫看着周爷的行为觉得很奇怪,但是也没多说话紧紧跟着周爷奔向了卧房,灵鹫刚一迈步进屋就傻了眼,卧房正当中的地上躺着一具女人的尸首,此时周爷已经开始检查起那女人的尸首来。

灵鹫站在一边也不说话等着周爷,周爷检查完尸体之后转身对灵鹫说道:“和李管家死法一样,一刀割断了喉管,看样子应该死了几天了,还请侯爷差人去焕星阁叫人来认尸。”

灵鹫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周爷问道:“周爷我有一事不明。周爷是如何得知这屋里出事了呢?”

周爷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这院子墙角处养了几只鸽子,这鸽子不是普通的鸽子,而是几只信鸽。想来这女子日常要给什么人通风报信,或是传递什么信息。但是此时这鸽子身边没有吃食,而且眼见得这鸽子见瘦,一个要传递情报的人怎么会不好好照顾自己的信鸽呢?”

灵鹫点点头,此时灵鹫到是不怎么在乎周爷的聪明才智了,灵鹫越来越感到这案子,甚至是焕星阁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本以为只是个贪图富贵的妓女,却不想还有通风报信这么一节。

灵鹫知道也没有什么时间给他做更多的考虑,灵鹫直奔阳亭令的家里让阳亭令差人去焕星阁叫人认尸。

灵鹫站在楚文秀的院子里,心中竟然多少有些期待了起来。万一来的是梓晴那该有多好呢?

不多时焕星阁的老鸨子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灵鹫心中不免有些失落。那老鸨子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纪,依旧是风韵犹存的模样,怯怯的在周爷的陪同下走进了卧房。不多时老鸨子抹着眼泪从屋里出来,也不知是伤心还是吓得。

周爷冲着灵鹫点了点头,那意思这就是楚文秀。

灵鹫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好好的线索到这里就又断了。楚文秀一死似乎这案子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遣散了老鸨子和衙役,灵鹫抓着周爷问道:“周爷,这案子似乎又死在这里了。”

周爷看着灵鹫失落的样子,显得有些犹豫:“侯爷,这案子也不是不能接着查下去。只是侯爷确定还要查么?”

灵鹫知道周爷这是怕引火烧身,他灵鹫是大梁的左仆射,阳亭侯,身背后是郭淮和四皇子。但是他周爷不过是大理寺的一个师爷真出了事可没人保他。灵鹫赶紧出言安慰道:“周爷放心,我也知道这案子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人和事,周爷不用担心李谦背后的势力,此事查明我一定像四皇子保举周爷。”

周爷听到灵鹫的话咬了咬牙,自己也不是没有能力只是苦于没有门路。眼见得灵鹫可能是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机会了,一狠心周爷也豁出去了:“侯爷这案子要还想查下去只有一个人是最后的突破口了。”

灵鹫听到这里显得更加兴奋:“烦请周爷明示。”

周爷稳定了一下情绪:“侯爷怕是当局者迷了,侯爷真觉得你今日所见的那个姑娘是焕星阁的人么?”

灵鹫反应了一下,立马明白了周爷的意思,刚才焕星阁的老鸨子可是不认识自己。哪有老板不认识自己妓女反倒清楚的道理,再加上梓晴的样貌谈吐,怎么看都不想寻常流落风尘的女子。这也就是灵鹫接触女孩子太少,换个人可能当时就发现不对劲了。这里想通了以灵鹫的才智很多问题都随之涌现了。看来那女孩是故意把自己带到这里的,既然她说要我回去找她那我便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焕星阁再遇梓晴 道身世两情相悦 告别了周爷灵鹫直奔焕星阁,他倒要看看那小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东街到焕星阁的距离并不远,不多时灵鹫便赶到了焕星阁,灵鹫本打算直接奔向那盆兰草后面的房间。却不想被一个小厮伸手拦住:“先生这边请,我家小姐有请。”

灵鹫抬头看了一眼小厮,从衣着打扮就知道这人并不是焕星阁的人,而且这身衣服灵鹫还见过,不过不是在建业。

灵鹫看到小厮心里便对梓晴的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这没有让灵鹫觉得明白,反而更加糊涂起来。灵鹫不知道这样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掺和进这种破事来。

灵鹫晃了晃脑袋也不愿去想,如果这女孩的身份真如自己所想那反倒没什么事情了。正好可以问问她知道些什么。

灵鹫随着小厮走到了三楼,小厮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我家小姐就在屋内等候,烦请先生自行前往。”那小厮说完话便站在原地不动了,灵鹫瞟了他一眼,径直走进了屋子。

灵鹫一打开门梓晴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尽管只看到一个背影灵鹫知道那就是她,再见佳人灵鹫难免心生荡漾,拱了拱手:“小生见过沈大小姐。”

梓晴听到灵鹫的声音猛的一回头:“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的?”

灵鹫看着梓晴有点吃瘪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窃喜,但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第二次见面灵鹫已然显得从容多了。灵鹫伸出手指了指门外的小厮。

梓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灵鹫曾经去过自己家,自己家丁穿的衣服他自然是见过的,想到这里梓晴有些泄气,愤愤的说到:“我说你这个人还是读书人呢,进姑娘家的房间也不知道敲门。”

灵鹫一时语塞,明明是你家家丁放我进来的么,不过灵鹫也不争辩。

这梓晴是沈家的小姐,灵鹫之所以去过沈家便是因为伐山越的时候灵鹫曾经跟随郭淮去借过粮。

其实也就是那一次沈梓晴见过灵鹫一面,只不过当时沈梓晴偷偷的躲在后面,灵鹫并没有见到她罢了。

灵鹫好奇的问到:“沈大小姐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建业来?会稽呆的不舒服么?”

梓晴狠狠地白了灵鹫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灵鹫听到这话更是疑惑,也不吭声等着梓晴开口。

梓晴的性子比较急根本耗不过灵鹫:“磨磨唧唧的,还不是因为你出的破主意要和山越做什么买卖?”

灵鹫听到这里才有几分明白,大梁和山越通商往来自然需要大量的人力,但是大梁人口少很多时候连耕种和打仗都不够用没法分出太多人力去和山越作生意,这种情况下会稽沈家作为江东最大的行商自然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同样的对于沈家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生意沈家自然也是愿意的。

灵鹫想到这里不由得问道:“难道是和山越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

这段日子灵鹫不在建业,消息也不是很灵通,他自然而然的以为是那边的生意出了岔子。

梓晴看着灵鹫,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们的生意没问题,我家的生意可是出了大乱子了。”

灵鹫听到这里似乎完全了然了,二皇子和大将军肯定是不愿意让三皇子一直霸着山越的交易的,肯定会从中作梗。但眼下三皇子正是深受皇上喜爱的时候他们肯定不敢动三皇子,所以拿沈家这个中间商做文章肯定是他们会优先选择的。

灵鹫赶紧问梓晴:“大将军对沈家动手了?”

梓晴点了点头:“倒也不能说大将军动手,他们先是不让行商调整价格,再低价买进我沈家的物资随后再以我沈家的名义高价卖出去。搞得我们是苦不堪言。”

灵鹫点点头,这种低劣的手段倒是像大将军一贯的作风:“所以小姐打算怎么应对呢?”

梓晴不屑的说到:“这种手法根本不会影响我沈家的生意,沈家的货都是有特殊标识的他们其实根本冒充不了,只是他们这样很是影响我们正常的运营,所以父亲打算先下手为强,反过来咬丁仪一口。”

灵鹫看着梓晴认真但是稚气的脸庞微微有些出神,半晌才缓过神来:“所以沈家是拿住了丁仪的什么把柄?”

梓晴听到这里得意的神色又一扫而空:“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大将军丁仪利用手下的各门生故吏疯狂搜刮民财,从李管家身上你也可见一斑。但是这家伙做事实在是够小心,我们明知道他在做这些事可是根本没有证据。”

灵鹫点了点头,之前他也想过那李管家不过是矿上的主事的便能贪墨如此之多,那李谦呢?丁仪呢?这也是为什么灵鹫始终抓着这个案子不放的原因。

灵鹫招牌式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所以沈小姐便想到了自己家的焕星阁?”

梓晴点点头:“反正你也看到了,我也不瞒你,这焕星阁的确是我沈家的产业,我本想先套住一个李管家进而得到更多李谦如何给丁仪运送财产的事情,便安排楚文秀接近他,楚文秀才刚刚得手,缺不料我们突然失去了联系。”

灵鹫点点头:“她最后给你们送信是哪一天?”

“张叔同家起火那一天。”

灵鹫思忖了片刻:“所以说你怀疑是李谦或者大将军想发现了楚文秀是卧底想杀人灭口?”

梓晴两手托腮,瓜子脸显得分外好看:“对啊,可我就是查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鹫看着梓晴苦恼的样子赶紧打包票说自己一定可以解决这些事情,让梓晴放心。全然不顾自己一直被梓晴利用的事实,也许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吧,也许只是因为梓晴实在太好看了。

其实灵鹫不知道,沈家之所以会选择阳亭作为突破口,而且派沈梓晴来处理这件事情就是存了让沈梓晴嫁给灵鹫的念头的。

沈家家主沈浮生早年间见过灵鹫父母,因此一见灵鹫便知道灵鹫的来历了。更不用说他还是郭淮领来的。

沈家虽然说是巨贾,但是士农工商这个排名可不是排着玩的,尽管沈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但是受限制的地方太多了。沈浮生自然也是想把自己漂亮女儿嫁给一个真正有实力的年轻人。

几个皇子是没戏了,皇子的婚姻多半和政治挂钩,自己家里虽然有钱但并不能给他们什么实际的政治帮助。所以沈浮生看中了灵鹫。他虽然不是皇子但是是皇上的外甥,再加上阳亭封侯的消息沈浮生更加坚定了信念。。。。。。

章节目录 周爷梓晴聊奇案 无头绪探查赌场 灵鹫和梓晴把话说开之后灵鹫心里十分开心,既然有了共同目标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和梓晴接触的机会应该不少。

灵鹫和梓晴越好第二天在汇贤楼雅间见面后便匆匆告辞,回去的路上灵鹫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周爷和梓晴一闲一后的来到了汇贤楼,三人选了一个能看到长江的位置,点了几个小菜。

灵鹫等两人都入了座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两人,梓晴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想法,反倒是一贯冷静的周爷有些惊讶。

周爷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管家之死居然会牵扯到大将军丁仪和江东巨贾沈浮生,不过此时已然是身在局中无法脱身,周爷也只得静下心来帮着灵鹫查案子。只要案子破了得到灵鹫的赏识自己也许还有容身之所,否则的话得罪两边自己必死无疑。

周爷看着梓晴绝美的脸也不由得有几分赞叹,不怪小侯爷神魂颠倒,这沈家小姐确实是生的颠倒众生。

周爷也没太多心思欣赏梓晴的容颜,赶紧把话题切入了正轨:“沈小姐,能不能麻烦你把你了解的事情给我讲一讲。”

昨日梓晴与灵鹫交谈的多半还是关于梓晴为什么卷进这离奇的案子,至于梓晴通过沈家的关系到底知道什么线索灵鹫也是一无所知,眼看着梓晴要讲自己知道的东西灵鹫一下子也来了精神。

梓晴抿了一小口茶水,严肃的说道:“其实很多事情我们沈家查的也不是很清楚。首先是文秀最后给我们的消息是出事当天上午李谦要带着沈管家去办什么事情。”

灵鹫听到这里出言打断了梓晴:“不对啊,那天中午的时候我便到了阳亭,阳亭的地保乡绅全部都来迎接我了,李谦和李管家都在啊。”

梓晴点点头:“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奇怪的点就在于他们上午的确就出门办事情了,梓晴那天上午还给我们送了一封信说李管家被李府的车接走了。而平时李管家去李家都是不坐车的。”

周爷点点头:“他们应该是想趁着侯爷来去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这样一来即使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推脱自己在为迎接侯爷做准备。我估计他们虽然去办事情应该也不会走的太远。”

梓晴拍了拍头:“会不会他们知道了文秀给我们传递消息的事情了。那天上午故意离开观察文秀是不是放了鸽子,或者看有没有人来接受情报。看到文秀放鸽子后笃定了文秀是间谍所以杀文秀灭口?”

灵鹫简单的思考了一下,赶紧说道:“我觉得不会,如果他们已然知道文秀在传递消息的事情李谦一定会怀疑管家出卖他的。李谦派车来接李管家办事,而且晚上还让李管家去放火说明李谦并不知道李管家身边有间谍的事情。杀李管家和文秀姑娘的估计是比李谦更高层的人。”

周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灵鹫的说法:“所以还请沈小姐回忆一下,沈家到底得到了哪条重要的情报?得到情报后是不是做了什么打草惊蛇的事情?才导致文秀姑娘暴露惨遭灭口的。”

梓晴也没怎么思考便回答周爷道:“其实文秀只有一次给我们传递了比较重要的情报,那是唯一一次文秀主动回焕星阁找我沈家的眼线传递的情报。”

周爷和灵鹫听到这里来了精神赶紧示意梓晴讲下去。

梓晴也不卖关子:“有一日李管家回到家里喝醉了酒,而李管家的账本就摆在桌面上,文秀趁李管家不注意偷偷翻看了账本。”

灵鹫知道关键的来了,账本这种东西可能会直接暴露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有这本账本有可能能推出大将军丁仪中饱私囊的事实。

梓晴也不管灵鹫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安静的继续讲述着:“账本本来就平淡无奇,一个管家的账本也没有什么大额的金银流动,只是最近一段日子李管家突然收到了大量的来自万永商行的银两。”

灵鹫听到万永商行这个名字觉得很陌生,但是以管家最近花钱的频率来看管家得到的银两应该不少,如果这个万永商行是他们用来洗黑钱用的,李谦得到的财产应该更多。这么大宗的财产不是小商行能拿的出来的,但是如果是大商行灵鹫怎么可能从没听说过呢?

梓晴似乎看出了灵鹫的疑惑:“这万永商行我们沈家也没听说过,按理说这江东大大小小的商行肯定都会和我沈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偏偏我们根本没听说过万永商行,如果说我们做了什么打草惊蛇的事情的话,我们调查了这个万永商行。”

说到这里周爷心中基本已经有个大概的判断了。万永商行多半是李谦用来给丁仪洗钱的一个中间环节,这商行既然是为了洗钱肯定不会过多的和其他商行有接触,这样的商行你要是想调查肯定要四处打听,难免就走漏了风声。

沈家是焕星阁背后老板的事情尽管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知道沈家在查万永商行,再加上楚文秀从焕星阁离开被李管家包养的事情,杀楚文秀和李管家灭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周爷点点头问梓晴:“这万永商行现在恐怕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吧。”

梓晴点点头:“的确,自从我们沈家调查有了一点眉目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万永商行的一点消息了。不过我沈家还是有收获的,这万永商行只不过是阳亭的一个小商行,但是他们背后的势力是西祥通。”

万永商行灵鹫不知道,但是西祥通在江东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西祥通是江东最大的布匹商,江东士兵的衣服用料都来自西祥通。要说西祥通没有大梁高层的背景是没人信得,大家也几乎都默认西祥通就是大将军丁仪在背后支撑,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虽然灵鹫越来越笃定这事情就是丁仪在背后支撑,但是灵鹫不免有些失落:“这万永商行一没线索又全断了。”

梓晴看着灵鹫低沉的脸,一改之前的严肃:“喂,我说你个大男人怎么总是唉声叹气的?谁告诉你本姑娘没线索的?”

灵鹫一听梓晴的话又重新兴奋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梓晴,却不想梓晴开口说道:“我不告诉你!”

灵鹫顿时急得满脸是汗,灵鹫觉得自己这一世英名就折在梓晴的手里了,又着急又无奈。

梓晴话锋一转:“我告诉周爷!周爷我和你讲哦,这万永商行也不是全盘消失,他们还留了个尾巴,是一个不大的赌场叫万永赌场,之前李管家就是那里的常客。”

周爷看着两个年轻人打情骂俏也有点无奈:“既然如此下午我们兵分三路,侯爷便去这万永赌场探探他们的虚实,我即刻启程回去问一问李谦那日上午到底干了什么顺带看看他现在知不知道李管家为什么被灭口,沈小姐烦请您拿着侯爷的令牌去找一趟阳亭令,请他允许我们搜查李府,记住一定要用你自己的人搜......”

章节目录 灵鹫赌场得线索 李谦家中现端倪 灵鹫站在万永赌场的门口,无奈的摇了摇头,自从和周爷办案以来赌场,青楼自己是全乎了。放在平时灵鹫要是敢来这种地方估计会被郭淮打断腿。

灵鹫不声不响的走进了赌场之中,赌场里形形色色的男人围在一张张桌子面前大呼小叫的进行着。

灵鹫也不打算去赌上两把,尽管灵鹫实在是很好奇,不过他知道自己根本不会赌,而且他也心疼自己兜里那点银子。

其实不管灵鹫赌不赌从他一进这间屋子便被万永赌场的人注意到了。万永这种背景在建业的赌场当然是知道灵鹫是谁的。

灵鹫还在好奇的打量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轻轻的拍了一下灵鹫。

这男人圆脸五短身材,看上去又很是和善:“侯爷来我万永赌场真是让舍下蓬荜生辉,不知小侯爷想玩点什么?”

灵鹫看着这男人,心里却很是烦躁,自己以前根本没有这种困扰。现在被人认出了身份探查消息就要麻烦上不少。

灵鹫白了中年男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打算玩,我来是想问点事情。”

那中年男人也不敢反驳灵鹫,只得附和道:“那侯爷这边请,这里人多嘈杂不适合说话。”

那男人说完话,便引着灵鹫向后堂走去,灵鹫越发的感到奇怪。按理说万永商行都已经跑路了,这赌场应该关门才对,这赌场如今正常营业本身就很不寻常。这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个管事的,不会不知道自己是来找麻烦的,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摆出一副客气的样子来显然就更不寻常。

灵鹫跟着那中年男人走到了后堂,后堂不过就是寻常人家的屋子,那男人吩咐人泡好了茶,引着灵鹫做到了上手位。

灵鹫也不喝茶,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好:“我来是想问个人。”

灵鹫也不打算废话,准备开门见山的问李管家的事情,却不想那中年男子比他还直白:“侯爷是想问李管家的事情吧。”

灵鹫看这中年男人的态度似乎也不想隐瞒太多,便点了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男人得到灵鹫肯定的答复后喝了口茶水:“其实这李管家真没什么好说的,他来我这里不过是寻常的主顾,赌钱罢了,和我这赌场的来往并不多。”

灵鹫听到这中年男人的话立马觉得他说的是托辞,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冷冷的撇这那中年男人也不说话。

那中年男人看着灵鹫的表情开始有些急躁起来:“侯爷不要生气,还请听我说下去,我并没有戏耍侯爷的意思,只是我这赌场虽然叫万永赌场,实际上却和万永商行关系不大。或者说现如今的关系不大了。”

灵鹫听的有些发蒙,可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男人脸上一时间悲戚了起来:“小的名叫孙万永,本是这万永商行的老板。”

灵鹫听到这里心中似乎有了个大概,只是比起瞎猜灵鹫更愿意听一听当事人的说法。

孙万永继续说道:“我万永商行本来就是个本小利薄的小商行,在本地做一些绸缎布匹的生意,后来有了些资本便开了这间赌场。八年前李谦来到阳亭也不知看中我商行哪一点,巧取豪夺的把我的商行据为己有,但是赌场他并没有霸占走,我就从万永商行的老板变成了一家普通的赌场掌柜的,赌场每个月的流水还得分给李谦一半。”

灵鹫点点头,如果孙万永说的是真的李谦看中的可能恰恰就是万永商行小,和其他商行没有明面上的生意往来,这样他才方便通过万永商行洗钱给丁仪。至于赌场的流水估么着是被李谦自己吞下了。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万永商行销声匿迹而这赌场还正常营业了。

灵鹫看着孙万永,也不好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江湖上的老油条说的话也不能全信:“既如此你便好好想想那李管家到底有什么蹊跷,我搬倒了李谦对你也有好处不是。”

孙万永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小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李管家平日里来我万永赌场只不过是推牌九,并没有和小的有过多的接触,只是他来的很有规律初一十五后的三天一定会来,但是他赌技一般又相当冲动,往往输得很快。对了这个月他就没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灵鹫点点头想着从孙万永口中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便打算离开,却不想刚走到门口灵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话分两头,那边沈梓晴拿着灵鹫的令牌找到了阳亭令要求搜查李府,阳亭令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

阳亭令虽然说是阳亭的最高行政长官,但是在阳亭他说话根本不好使,阳亭真正的主脑是李谦,他也不是没想过动李谦,但是李谦似乎有很深的背景,他一个小小的阳亭令根本没有办法搬到李谦。

现如今终于有人要收拾李谦阳亭令乐的不行,阳亭令正打算叫上三班六房的捕快和梓晴一起出动,确被梓晴明确拒绝了。

梓晴带着自己家的手下,打着灵鹫私兵的旗号前去搜查李府,阳亭令也没觉得有什么,只要搬到李谦用谁的人都无所谓,况且不用自己的人也免得日后引火烧身。

沈家的人很快就把李府翻了个底掉,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只是在李家小姐的房间搜到了一封书信,书信内容大体是李家小姐和一个叫张申的书生有染,互通的情书罢了。

李家小姐在阳亭骄纵惯了,哪容得这么丢人的事情被别人知道,立马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起来。

梓晴当然不吃他那套,一甩手便离开了李家。

梓晴觉得这一趟毫无收获却大动干戈,很有可能就此打草惊蛇,心中不免觉得分外的不值,只是梓晴不知道她这一行恰恰拿到了最重要的线索。

章节目录 灵鹫门前遇张申 周爷疾驰回阳亭 灵鹫刚一走到赌场门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吵起来了,灵鹫本来也没打算看这个热闹,但是那两人争吵间灵鹫却听到了李谦的名字。

灵鹫这才放下脚步,眼见得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被一个铁塔一般的大汉打翻在地,那大汉手上占了便宜嘴上也不饶人:“小子,我告诉你早先我们看得起你是因为你是李谦的女婿,现如今你被李谦逐出门去,还想像以前一样借钱不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此时孙万永在灵鹫身后跟着,灵鹫听到李谦的女婿眼里不免得有些异样,便回头看了一眼孙掌柜的,孙掌柜的是买卖人察言观色自然是十分在行,知道灵鹫这是对这书生有兴趣,便压低了声音说到:“这人叫张申,以前是李谦的女婿。”

灵鹫听到这里更是有些糊涂:“为什么说以前是李谦的女婿?现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和那大汉又有什么过节?”

孙掌柜笑了笑:“这张申啊是李谦的上门女婿,本来就是个穷书生,本来就没钱还爱赌,欠了不少赌债。李谦的女儿也不知道什么毛病结了两次婚都生不出孩子,李谦也是没什么办法,你说要不是李谦有钱有势他女儿能嫁两回么?李谦觉得既然好人家不愿意要他就招个上门女婿,正好这张申欠李管家不少钱被迫给李家做了上门女婿。”

灵鹫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是李谦用钱强行招的上门女婿怎么又给赶出来了?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么?”

孙掌柜摇摇头:“这张申还真就不好色,就是爱赌。但是您想啊他一个上门女婿李谦能给他什么钱,他出来赌多半时候都是李小姐给他点银两,或者是李管家有时给他点钱,但是赌钱哪有够的时候所以有时他就找放账的借点儿,但没怎么还过,放账的又不敢去李谦家找他要,这不是被赶出来了么人家找他要钱,至于您问为什么被赶出来,我可真就说不清楚了。”

灵鹫点点头,想来孙掌柜也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骗自己,回头看了看争吵中的二人,此时那大汉正拿着棍子准备打折张申的腿,赌场的伙计正拦着呢。这收账的也是个愣头青,出了门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在赌场动手就坏了规矩了。

灵鹫问孙掌柜:“这张申欠了多少钱?”

孙掌柜的知道灵鹫这是想找张申问话,赶紧接口道:“人您只管带走,账的事儿交给我了,要说也真没多少钱,就是利息高。您放心在我这不叫个事儿。”

灵鹫看着孙掌柜的,觉得他确实很会做人,也不多说话背着手分开人群往前走,孙掌柜在后面跟着。走到张申面前:“张申,你和这位爷走,账的事儿交给我了。”

张申不认识灵鹫,但他可认识孙掌柜,眼看着在孙掌柜的地头,孙掌柜说出了这话。赶忙的往外就走,却不想孙掌柜的让伙计拦住了张申。

孙掌柜的没好气的看着张申:“要说你这人没脸没皮,让你自己走了么?”说完转身冲着两个伙计:“你们俩帮衬一把,跟着这位爷把张申压过去。”

灵鹫走到张申身边,压低了声音:“看在你是读书人,我给你点脸面,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走,我有话问你你若听话一不打你二不骂你,你若不听话这两位兄弟把你押倒大街上好说可不好听。”

张申听到灵鹫的话,一下子老实了起来。默默地跟着灵鹫出了门。万永赌场的两个伙计在后面跟着。一行四人一路来到了汇贤楼,到了门口灵鹫给两个伙计一人一吊钱算是感谢,便带着张申来到了二楼。

二人一先一后上了楼,灵鹫看到梓晴早已坐在上午的位置上等自己,张申见到梓晴也觉得很是好看,但也没有再多看。灵鹫看到张申的表现也暗暗觉得孙掌柜所言不假,这张申果然不是很好女色。

梓晴看到灵鹫上来开口问道:“这人谁啊?你怎么还带上来一个?”

灵鹫笑盈盈的看着梓晴:“他叫张申......”

灵鹫还想介绍下去,梓晴伸手打断了他:“你叫张申?!”

灵鹫和张申都一脸不解的看着梓晴,梓晴也不多说拿出刚才在李小姐房中搜出的信递给灵鹫,灵鹫简单的看了一眼。笑了笑这天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张申在信中对李小姐百般讨好,酸的灵鹫牙根痒痒。张申看到灵鹫手里的信件,也明白了这二人为何对自己这个穷书生感兴趣了。

张申也识趣,也没用灵鹫多问便开始交代自己知道的东西。

原来这张申虽然好赌,但也没给李家填什么麻烦。即使外面欠点银子也从来没人敢来要过账,所以大家也就一切安好。

只是这中间出了点意外,按张申的说法,李谦虽然表面上是矿上的头目,但实际上李谦从来不去矿上,也不管矿上的事情,所有的账目财产全都从李管家手底下走。也就是说实际上真正控制矿的是李管家而不是李谦。

据张申所知,矿上的钱李管家拿到的也只是一小部分,更大宗的银两都被他通过之前巧取豪夺得到的万永商行送给了其他人。

李管家把张申弄进李府,就是为了多一层手段来监视李谦。因为张申实在是太好赌了,只要给他钱他什么都能干。但是张申也留了个心眼他一直也在留意李管家的动向。

前一阵子张申偷偷被李管家授意去偷偷翻看李谦的账本,因为矿上的明账还是在李谦手上走,李管家想看看李谦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却不想张申在翻看的过程中被李谦撞见,李谦以为张申想偷家里的钱,便将他赶了出去。

张申被赶出府后,李管家为了封他的口一直给他一点散碎银两也勉强够他生活。只是张申不知道的是,李管家一直想灭他的口,只不过灵鹫要过来李管家一直忙着洗账没腾出手来。

最近几天李管家一死,张申彻底没了生活来源,这才写信求李小姐;也才有了赌场的那一幕。

说完这些话天已经擦黑了。就在灵鹫和梓晴还在回味的时候,周爷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还没等灵鹫开口询问,周爷先指着张申问道:“这是谁啊?”

灵鹫只得又介绍一遍,周爷听完灵鹫的话惊讶的问道:“什么?你是张申?!”

张申听周爷这语气,也很是无奈,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有名气了......

章节目录 大理寺李谦认罪 拨云雾周爷追凶 周爷惊讶的表情告诉灵鹫,李谦一定说了什么和张申有关的事情,灵鹫便赶紧询问起周爷。

周爷摆摆手,要先听灵鹫从张申身上得到的信息,灵鹫也不着急让张申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周爷点点头:“这倒是和李谦说的差不多,侯爷这事情麻烦了。”

周爷说完用眼睛漂着张申,张申也不言语,灵鹫赶紧问道:“怎么了周爷?那李谦说什么了?”

周爷喝了口水:“李谦认罪了!”

灵鹫听到这里,眼睛瞪得溜圆,要是李谦认了罪再想查出背后主使可就是难上加难。

周爷到了牢里把这几天的发现简单的说了一下,周爷本想着让李谦感受到危机,进而能说点实话以寻求大理寺和灵鹫的保护,却不想李谦居然招供说自己杀了李管家。

按李谦的说法,他一直都没有矿上实际的管理权,矿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李管家在管,他一早就被李管家架空了。

本来被架空也没有影响李谦什么,矿上的账目还要在他手里走明账。他本打算找些证据把李管家搬倒,重新掌握矿上的大小事务。却不想他发现了自己的女婿张申偷偷的翻看自己的账本,这上门女婿本就是李管家弄进来了,再加上此刻他翻账本。李谦自然的认为张申是李管家放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将张申以偷钱的名义赶跑。

张申离开李府后,李谦通过监视得知李管家一直都在给张申银两,便知道李管家一直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张申既然已经来偷账本,恐怕是已经开始发觉自己偷偷调查他的事情,便决定先下手为强。

那日上午,李谦便是带着李管家去了一趟矿上,假意将自己的账本交给了李管家,表示自己彻底放弃矿上事务的决心。

晚上李管家决心放火烧死张叔同,李谦便派人暗中跟着杀了李管家,并在大火烧尽后将尸首抛入张叔同家中后院,一来告诉所有人李管家已死,二来可以嫁祸张叔同。

至于那楚文秀,则是李谦派人搜查矿上实际走账的账本之时,大呼小叫的被灭了口。

周爷说完灵鹫显得很是疑惑,这些口供听起来很完美可中间有很多说不出来的漏洞。灵鹫刚想开口询问周爷,却不想周爷瞟了一眼张申:“侯爷,我觉得这案子基本可以结案了。”

灵鹫明白周爷这是当着张申有话不方便说,便点点头对张申说到:“既如此,你也可以走了。”

张申长舒一口气,离开了汇贤楼。张申刚一离开周爷便对身后跟他回来的衙役使了个眼色,那衙役也不说话便跟了出去。

周爷一脸严肃的看着灵鹫:“我知道侯爷想问什么。不过这案子确实可以结案了。只不过不是按李谦的说法结案。”

灵鹫看了一眼周爷,又想到周爷刚才的表现,心中有了个大概:“周爷是说,这事情是张申做的?”

周爷点点头:“本来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查到这张申的,可是他自己着急了,他一着急便跳了出来,漏出了马脚。”

灵鹫看着周爷:“周爷这么说恐怕是胸有成竹。”

周爷点点头:“本来李谦这说法实在是天衣无缝,但有些事就是太凑巧了。李谦和我说完那些话,我便找到熟识的牢头,打听之下得知昨天曾有人买通狱卒混进大理寺大牢,去见过李谦。”

灵鹫知道周爷这话里的意思,恐怕是昨天有人找李谦串供了。昨天串完供今天这一切就顺势来到了我们面前也未免太巧了些。

周爷也不管灵鹫继续说道:“李谦的话里有几个矛盾的地方第一,他要是真想扳倒李管家他应该拿着账本去找侯爷,而不是把账本还给李管家,再涉险杀人。第二,楚文秀能被沈小姐排出去想必是训练有素,绝不会在搜查过程中大喊大叫。第三就我的经验来看,那楚文秀分明是死在李管家前面。就这三点就能判断出李谦撒谎。”

周爷说道这里剩下的不用周爷说灵鹫心里也大概有数了。那万永赌场根本就不是因为和万永商行已经没有关系了才留在阳亭没有撤出去,而是他们故意留下引自己前去。

自己到了赌场孙掌柜的说什么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让自己碰到张申。

张申由于提前和李谦串了供,拿着编好的口供讲给自己听,那信估计也是提前准备好的,这样无论自己是搜查李府还是去调查赌场总会碰到他。两项口供一对这事儿就变成李管家是矿上的幕后主脑,李谦为了夺权也为了自保杀了李管家。

而事实上从李谦宁愿自己死也要听张申的话来看,这张申恐怕才是这矿上真正的主脑。李谦女婿的身份估计也就是个障眼法,这张申估计是丁仪派来走账的人。

灵鹫基本想通了这些便抬头问道:“可我还有两件事不明白,那日上午李谦和李管家到底干嘛去了?还有既然杀了李管家灭口为什么不把他烧了却留着让我们知道他是谁呢?”

周爷笑了笑:“这第一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这张申估计是知道了楚姑娘把信息传递给沈家后怀疑起了李管家,那日上午张申估计是让李谦支开李管家,自己去他家里查看情况了。他应该是看到信鸽确定了楚姑娘就是传递信息的间谍,所以动手杀了楚姑娘。就我的勘察来看楚姑娘就死在上午。估计也是因为信鸽,张申觉得楚姑娘传递消息的事情李管家是知道的。知情不报还继续纵容,就是背叛啊!所以才在晚上灭了李管家的口。李管家由于要接待侯爷,再加上晚上去放火一天都没回过自己的外宅,这才在晚上被灭了口。”

灵鹫点点头觉得周爷说的很有道理,同时也觉得自己在人情世故上确实缺乏经验。周爷一眼就看破的局自己居然没发现。

灵鹫想的这些周爷当然不知道,周爷继续说道:“至于这第二个问题,恐怕就要问张申了!”

灵鹫忽然想到:“从两具尸首来看这张申武功不低,周爷你的人没事吧。”

周爷很自信的笑了笑:“那可不是我的人,我今日回大理寺碰到了季白先生和郭淮先生。两位先生此行是听说您的事儿找我家大人询问案子进展的,看到我我家大人便让我介绍情况。我说完之后二位先生十分担心侯爷的安危特意让我带回来的金吾卫的好手以保护侯爷安全。”

灵鹫听到这里,不由得又挂起了笑容。季白先生知道此事那便好办了,估计此时季先生已然在建业部好了局等自己带着丁仪的把柄赶回去呢......

章节目录 幕后主使终显现 四皇子居安思危 不多久那金吾卫的好手便赶了回来,只是那大汉在汇报情况时显得很犹豫,这让灵鹫颇为不满。

反倒是梓晴和周爷一直劝着灵鹫,让他别着急或许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在众人的一再逼问下那金吾卫的士兵终于说出了原委。

原来那张申离开这里后直奔向西街的一处宅院,这宅院和李府相距不远,整体却是更为豪华。

如果今天跟踪张申的是别人也许就把它当做一所普通的宅院了,可偏偏今日跟踪的是金吾卫的人。金吾卫可是跟过大将军丁仪的,自然也跟过二皇子。而这所宅院正是二皇子的一处隐秘的宅院。

大多数时间二皇子都不大会来这边,但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不方便在建业办的时候二皇子就会赶来阳亭。很多金吾卫武功出众的好手都曾为了保护二皇子来过这所宅院。

今日张申今日这所宅院后,金吾卫并没有马上撤走,因为他了解这所宅院便悄悄地跟了进去。看到张申见了二皇子。只是没听清具体二人说的是什么。

灵鹫听完金吾卫的汇报陷入了深深地沉思,自己一直想错了。他原本以为李谦也好张申也罢都是为了给丁仪洗钱的,就现在的形式来看这件事的幕后主脑是二皇子。这倒让灵鹫有些措手不及。

大梁的贪腐不是一天两天了,灵鹫知道很多人敢明目张胆的贪腐一定是背后有靠山,其实绝大多数时候大家都默认这背后的靠山是大将军丁仪。因为自贪腐迹象显现已经有七八年了,而哪个是时候二皇子也不过十六七岁而已,那时候二皇子才刚刚在朝堂上有话语权。如果真的是二皇子一直在给这些人做支撑,那二皇子的心机就太可怕了。

灵鹫想来想去既然二皇子现在人在阳亭,自己在阳亭估计也查不到什么线索干脆自己现在兵分两路打二皇子个措手不及。

灵鹫安排阳亭令前去搜查西街的宅院,灵鹫当然也知道阳亭令到那里就得被二皇子给骂出来,但是灵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二皇子看样子是偷偷来的,估计身边也没带什么熟面孔。要想阻止阳亭令搜府就只能拿出二皇子的令牌,灵鹫要的就是这种乱。现在已经不是查案子的问题了,接下来就是当面锣对面鼓的较量了。

另一方面,灵鹫带着梓晴和周爷星夜赶回大理寺。这一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借阳亭这一个小案子打开突破口一定能重创二皇子。

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灵鹫便赶到了大理寺,灵鹫赶快差人去请季白和四皇子。不多久季白和四皇子还有郭淮都一并赶到了大理寺。

灵鹫飞快的把形式解释了一遍,季白和郭淮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只有四皇子忧心忡忡。

灵鹫自然也看出了四皇子的担忧,但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也不藏着毕竟此刻周围几人都算得上是自己的心腹。

四皇子担心的是这次阳亭一案就算一举成功二皇子也能推脱给下面的人。阳亭这案子太小根本做不到让二皇子伤筋动骨的地步。

但是这件事情背后带出的东西却让四皇子不得不担心。二皇子如果是大梁整个错综复杂的大梁贪腐网络的核心和保护伞那这些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扶二皇子上位,因为二皇子一旦失势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要陪葬。这种关系比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要稳定的多。

这就和灵鹫最初的谋划有了根本偏差,四皇子和二皇子所争的就不再是文武之势,而是人心。是那些贪官已经被银子染红的眼珠。

这种情势实在是很难破局,要想让二皇子彻底失势已经变得难上加难。换句话说现在二皇子即使没有丁仪在一旁支撑也足够去争一下皇位。

灵鹫等人听完四皇子的担忧也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半晌灵鹫终于开口道:“既如此这阳亭案我们便不再追究下去了。”

四皇子和季白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灵鹫他们都以为灵鹫这是怕了二皇子的势力,只有郭淮虽然不明白灵鹫言语中的意思却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块硬骨头,绝不会就这么服软。

灵鹫也不管四皇子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案子再怎么追查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根本影响不了二皇子多年以来部下的局。既然这样我们还不如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个没完,真正能让二皇子崩溃的是让那些贪官们感受到危机,让他们觉得从现在开始即使是二皇子也保不了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着皇上打天下的人,他们心里都十分怕皇上。如今皇上年富力强他们即使受到再大的打击也决计不敢造反。”

二皇子和季白都点头表示同意,等着灵鹫说进一步的计划。

其实灵鹫的计划也很简单,李谦既然已经认罪那就按他说的走,明日回到朝堂之上灵鹫便把这事情按李谦所说汇报给皇上。阳亭这样一个小地方贪腐如此严重,甚至到了杀人害命的地步。那整个大梁的情况也是可见一斑。到时候季白和郭淮配合煽动皇上进行一次大规模搜查和清洗。

只要皇上开了口,御史监察部门可是牢牢掌控在四皇子手里的,情势将不再受朝堂的控制。自己一方便可以对二皇子手下的那些主要贪官污吏进行大清洗。

由于有皇上口谕作保,二皇子估计也没什么好办法。即使二皇子能保住一个两个却也难以保住全局。届时那些贪官污吏必将人人自危。

只要他们不在信任二皇子的能力,他们就未必会继续支持二皇子,这看上去无可破的死局也就迎刃而解了。

灵鹫的计划确实是个好计划,四皇子和季白也纷纷表示赞同,只是灵鹫忽略了一件事,此刻阳亭令正带着人搜查西街上的宅院呢。

二皇子虽然重视武艺,但也不是傻子,这么一闹二皇子肯定知道灵鹫这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灵鹫想到了各种情况,却没有想到一个十六岁就敢笼络贪官的皇子为了登上皇位能有多恨的心。

章节目录 灵鹫暂别沈梓晴 御史台骤起风雨 次日天明灵鹫随郭淮进宫面见老梁皇杨定方,杨定方对于灵鹫显得颇为喜爱。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灵鹫简单的把自己在阳亭的见闻给杨定方讲述了一遍。杨定方听完灵鹫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灵鹫话里话外的意思杨定方是不可能听不出来的。管中窥豹可见一斑,阳亭这样一个小地方,而且是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小地方都发生了这样恶劣的贪腐事件,那放在整个江东恐怕类似的事件也不会少。

其实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有七八年了,杨定方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治理。只是多年以来大梁边患不断。山越也好,吴魏两国也罢,常年的骚扰让杨定方无法对内部开刀。因为这些在各地执掌行政的官员多半是行伍出身,一旦他们出事前线军心势必会受到影响。

现如今大梁刚刚有所气色,杨定方也决心管一管这一大堆烂摊子。

杨定方当即下令左都御史季白为首,对全国各级别行政长官进行清查。从四品以上开始清查,凡有查处者一律通过大内官黄绍直接禀报给皇上。

灵鹫自然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看来皇上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很是注重贪腐的问题。

其实灵鹫不知道的是,杨定方这是卖灵鹫面子。杨定方在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亏欠妹妹太多,而现如今自己和妹妹已是天人两隔,只想把自己这份愧疚多弥补给灵鹫一些。

否则的话即使杨定方要清查大梁的贪官污吏也不会选择这样一种暴躁的手法,这样的选择不利于安稳。不过杨定方对自己的威慑力有信心,只要自己最后把好关绝对出不了什么事。

灵鹫在杨定方的坚持下和皇上一起吃过了午饭才离开宫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让灵鹫的心情变得不那么美丽了,因为梓晴终归有很多事情要做。既然阳亭事件到此为止那她也该返回会稽了。

当天傍晚灵鹫便在郭淮府中设宴款待梓晴和周爷,本来灵鹫是想单独请梓晴吃饭的。但是灵鹫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只得叫来周爷作陪。结果还没开饭季白先生又正好赶来与灵鹫商议后续的事情,几人便同桌共进晚餐。

整顿饭灵鹫都心不在焉,时常望着梓晴的脸出神。其实梓晴也很舍不得灵鹫。只是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沈家的危机还在继续。

饭后梓晴和周爷准备告辞,灵鹫送走了梓晴却叫住了周爷。灵鹫带着周爷见季白,季白对周爷也有很深的印象。在灵鹫的叙述中周爷才是破获整个阳亭案的关键。

灵鹫把周爷介绍给季白自然是想给周爷谋一个职位的,季白是多聪明的人物,立马心领神会。决定把周爷调到刑部,专门负责一些难以查证的案子。

周爷很庆幸自己当初赌灵鹫赌对了,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离开了郭淮的府邸。

待众人离去后,灵鹫和季白开始商议这次大清洗活动的细节。

灵鹫把白天杨定方的态度讲给季白听,要说还是季白更了解皇上一点。季白知道直接报给皇上,表面看上去是要避免中间环节的徇私舞弊,实际上是皇上要自己控制整个大清洗的走向。

二人简单的分析了一下情况后一致认为尽管名义上是大清洗,但一开始整个计划的步骤不能走的太急。过于急功近利可能会导致整个谋划起不到丝毫作用。

一旦一开始变选择牵涉较为广泛的高官动手,皇上很可能为了稳定局面而终止整个行动。

但是也不能浮皮潦草的去打一些小虾米,这样完全达不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既然皇上给定的标准是四品,那就从四品的官员开始查。四品的官员其实有很多,两人商议后决定从吴郡太守开始办起。

之所以选择这个人二人也是有所考量的,要说整个江东哪里的兵患最轻那一定是吴郡了。吴郡东靠大海西邻建业北边是浩浩长江水,南面是刚刚没了山越之患的会稽。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吴郡出了多大的乱子,吴郡都不会选择起兵。因为吴军的常备军太少了。

第二便是因为吴郡太守也是丁仪的心腹之一,此人早年间也是身受重伤。侥幸捡回一条命后丁仪把他安排在吴郡。打掉丁仪的心腹对很多底层官员是一个绝对的冲击,封疆大吏也落得如此下场更不要说他们。

另一方面给他们一种错觉,就是御史台根本不敢从高管开始下手。甚至可以说面对这些高管他们根本不敢下手。

这样他们会多少漏出一些马脚,届时御史台再拿着这些证据一击必杀。

事情的发展就像二人的设想一样顺利,吴郡太守贪墨一案报道朝堂上整个朝野都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这次的力度看起来十分强大,而且这一次二皇子根本连保住吴郡的机会都没有吴郡太守就死在了御史台的鬼头刀下。

此刻的二皇子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对于此事根本无能为力,但他也不想就此放弃,长此以往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网络将被全部打散。

因而一条毒计涌上了二皇子的心头。

章节目录 吴郡太守先伏法 二皇子里通外国 整个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整个清洗行动的第一天江东便进入了一种风声鹤唳的紧张。

吴郡太守本来觉得自己一切安全,先不说上头有二皇子和大将军保着,就算查也查不到自己。

整个江东贪官污吏太多了,大大小小的官员谁身上没点脏东西。那些文官看着清廉入水实际上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实权罢了。

但凡有实权的哪个不从自己的各种差事里拿点?无论查谁自己这种外阜的官员根本不会是先被拿来开刀的对象。

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御史台还真就先拿他这个政治中心之外的小太守先开了刀。

清洗行动正式开始的第二天,御史台就派来三名调查人员,连同刑部派来两人一行五人行色匆匆的赶来了吴郡。

本来吴郡太守也没有做过多的准备,但眼见得上面来人吴郡太守立马安排自己手下上下打点。安排所有知情的不知情的以及吴郡百姓,绝不可以乱说话。

说实话这吴郡太守在吴郡还真是有点说一不二的意思,吴郡的上上下下口风都非常紧。没有人肯透露半点风声。

只是御史台的人其实提前就赶到了吴郡,吴郡太守感觉的风尘仆仆是因为几人在那天之前出城又转了一圈。

这次吴郡清查御史台出动的都是非常有头脑的御史,刑部来的人则是周爷。这些人凭借提前探听到的一些消息很快把吴郡太守贪污的内情查了个底掉。

在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后,吴郡太守便被押往了建业。即使是如此危机的情况吴郡太守也没有过度的慌张。

因为他觉得二皇子一定会保他的,即使保不住也不会让御史台顺利把他送到建业。

因为二皇子怕自己在建业说些不该说的,这些不该说的到不只是二皇子是他保护伞的事情,而是五年前二皇子所做的一件事自己参与过。这件事可以说是二皇子的死穴。

吴郡太守想的没错二皇子的确不会让他顺利的来到建业,不过二皇子可没有打算费力的把他救走。二皇子选择了一条更为简单的办法,杀他灭口。

御史台和刑部这几个人聪明是聪明可是武功太差了。二皇子虽然不敢杀了他们几个,但是在他们几个眼皮子底下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这几个刚刚离开吴郡没多久吴郡太守就被一支冷箭直接射死了。

二皇子做完这件事赶快把丁仪和连赫杨叫到了自己的府上。公然杀死朝廷命官可是件大事儿。尽管此刻的吴郡太守已经被御史台查处,但是他还尚未被御史台正式上报给皇上。那就依然算是朝廷命官。而且正因为他公案在身就更是会被皇上重视。

其实这次是二皇子慌了,这次御史台的突击完全让他手足无措,他也没想到季白会这么狡猾从吴郡开始动手。难不成季白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了?或者说他对这件事情有所怀疑了?

丁仪到了二皇子府上,很快就否定了二皇子的想法。因为他想到了季白为何会选择吴郡的真正原因。

但是二皇子依旧觉得不放心,不能彻底的把这次清洗活动解决他就寝食难安。他一旦保护不住这是贪官污吏自己近十年的谋划全都付诸一炬。甚至按照这样的情势发展下去,五年前的事情难保不会被翻出来,自己杀得掉一个吴郡太守能杀的掉所有参与过的人么?都杀掉了自己又剩下什么了呢?

丁仪看着焦急如焚的二皇子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跟着一起着急。毕竟当年的事情自己也是主谋之一,要是真的暴露了那可是必死无疑的事情。

连赫杨看着焦躁不安的两人摆了摆手说到:“我倒是有一计,只是此计颇为凶险。”

二皇子此刻哪里还管得凶险不凶险,只要能让父皇停止清查做什么都行。

连赫杨看二皇子示意自己赶快说便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皇上之所以多年来一直不对贪腐之事进行清查是因为这些年来我大梁的边患不断。一旦对贪腐之事动手势必导致前线军心不稳。不利于战事。”

二皇子听到这里几乎已经明白了连赫杨内心所想。可是还不知道连赫杨具体的实施办法。

连赫杨也没管二皇子继续说到:“只要边关再起战事,皇上必然会暂缓清查。现如今山越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而魏国一旦与我大梁开战势必会选在合肥,合肥守将李通可是我们自己人。因此最好不要让魏国动手,那合适的就只有吴国。”

二皇子点点头,事情的确是如连赫杨所说。吴国如果要动手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从江夏进攻庐江。第二是从长沙动手进攻柴桑。无论吴国选择哪种方案马彤和孙礼都是四皇子的人。尤其是柴桑的孙礼,此刻依旧在建业城中。吴国如是动手那指挥作战的不过是孙礼的儿子孙文罢了。

只是二皇子还是有些犹豫,这里通外国依旧是一行大罪,此事一旦暴露自己的下场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连赫杨看出了二皇子的担心,也不对二皇子多说话。转身跪倒在丁仪面前说道:“父亲大人恕孩儿不孝。”说完便就地磕了三个响头。

丁仪心中有些不解,但也大概知道连赫杨做的什么打算,一闭眼不再说话。

连赫杨站起身来对二皇子说到:“陛下,要想此事不牵扯到您只有派人假意投降才能顺理成章。此事又不便为外人知晓,我愿前往。小人只盼望陛下能早日荣登大宝,我也能重回故里。”

二皇子心中有些感动,不过这种感动不过一闪而过罢了。二皇子觉得为人君者不可以有太多的私人感情。

三人继续在屋中商议细节,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此时屋外有一人听到了一些事情。

章节目录 柴桑城狼烟再起 俏公主请愿出征 滚滚的长江水面上一直浩浩荡荡的船队像柴桑城靠近,一面面鲜红的旗帜就好像一团团火焰点燃了长江。

水面的薄雾让船上那些肃穆的士兵显得更加威严,那些身披红袍的士兵脸上挂着晶莹的水珠,说不清是江里的水溅到了脸上还是站的太久流下的汗水。

那艘最大的战舰上站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看上去不是汉人的长相颧骨似乎要更平一些,狭长的眼睛里透着让人说不出的阴郁。他的右手紧紧的抓着腰间的佩剑,但是这也并不能掩盖他身上那那种书卷气。

如果此刻纪灵在的话她一定能认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身后的旗帜上黑色的“吴”字显得格外的刺眼。

吴军的船队黑压压的靠向柴桑,似乎要撞倒柴桑的城墙。柴桑此时的守备算不得空虚,整个虎贲军都在柴桑城内,只是令人担忧的是此时虎贲军的统帅孙礼尚在建业。

“少将军,这次吴军来势不小似乎是知道将军不在城中,我们该如何是好?”

孙文站在柴桑的城墙上看着阵容整齐的吴军沉吟了片刻:“立刻派人去建业求援,所有人在将军回来之前不得出城迎战,坚守三天等待救援。”

孙文的安排看似平淡无奇其实是有很多考虑在里面的,孙文仔细的观察过吴军的战船,船上并没有携带攻城器械。这说明吴军此次出征也是比较潦草的。更像是临时得到的消息,因此吴军的攻城器械和吴军的战船几乎是同时出发的,攻城器械又比较重吃水必然更深显然是要比战船晚到的。

这就给了孙文一个喘息的时间,吴军没有攻城器械,必然会先上岸扎营。多年的水战经验让孙文对各种船只的运输速度有一个很准确的估计。如果吴军的船队是从长沙出发,那器械船到达柴桑至少还要三天。这三天吴军应该不会发动大规模的攻城,只要建业收到消息能从汉口或者是庐江分兵来缘坚守一定是没有问题。

传令士兵疾驰的马蹄声打破了建业城夜晚的宁静,建业城钟鼓楼一响。每个人都知道这又将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各位大臣显然都是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眼神似乎还有一些惺忪。吴军进犯柴桑的消息早早地传开。杨定方还未到大殿,殿中的群臣早已是议论纷纷。

吴军来犯令所有人心头一紧,但二皇子心中却还是有些小得意的。此番西南战事一起,反腐之事必然要往后推。至少自己的困境被暂时解除了。二皇子心中暗暗佩服连赫杨的效率,但是他哪里知道连赫杨还没有到襄阳,这人马也并不是连赫杨劝来的。

但是这话落到邓坊耳中完全就是另一番滋味了,那日邓坊想去找二皇子汇报,却不想听到了连赫杨和二皇子的对话。

虽然当时邓坊在门外只是囫囵的听了个大概,但是此番吴军压境邓坊自然是联想到了那日连赫杨所说的事情。

还不等邓坊把心中的五味杂陈消化干净,杨定方气冲冲的走到了龙椅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杨定方的起床气一直重的很,边关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杨定方自然是更加不悦。

“想必众位爱卿已经听说了,柴桑告急。不知哪位将军有把握解柴桑之围啊?”

丁仪本想上前请缨,但是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孙礼的身影,丁仪知道孙礼肯定是赶回柴桑主持大局了。丁仪和孙礼不合皇上早就心知肚明肯定不会冒风险让丁仪去援救柴桑,更关键的是丁仪怕碰到连赫杨。自己的部队里认识连赫杨的人不再少数,一旦这些人碰到连赫杨好多事情就说不清了。

三皇子四皇子见丁仪没反应对了个眼神,三皇子纵身出列。“启禀父皇儿臣愿率军前往。”

杨定方看着殿上英姿勃勃的三皇子眼中的怒气似乎消解了一些,对于杨定方来说三皇子去救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三皇子在山越那一战显示了三皇子独到的军事才能,但是三皇子手下人马太少鹰隼军加起来不过也就一万来人,自己又不能给三皇子更多的兵马这样会导致朝局失衡。

杨定方犹豫的时候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在用余光偷偷地瞟这杨定方严肃的脸。杨定方花白的胡子一抽一抽的似乎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

就在众人犹豫之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的朝堂,就好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掀起温柔的涟漪。

“启禀圣上,我山越对水战颇有心得,愿派人协助三皇子。”

杨定方用手捋了捋胡子,似乎刚才的抽动令他的胡须乱了阵脚一般。他看着三皇子和纪灵心中更是不知该如何决定。山越要是能帮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关键是山越此时能作战的兵马其实也不过一万左右,山越又必然不肯全盘出动,多个几千人似乎对战局的影响也会小的可怜。

杨定方的嘴角还是在不停地抽动,花白的胡须在杨定方威严的脸上跳起了滑稽的舞蹈。

众人都知道再这么犹豫下去也不是办法,可是又没人敢上前说话。其实按照皇上一贯的做派可能早早就定下了计策,只是三皇子请缨让皇上有些为难。这对于杨定方而言既是国事也是家事,这些大臣自然不好插嘴。

过了半晌杨定方脸上的胡须终于安静了下来,就在杨定方准备宣旨的时候。林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启禀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杨定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也说不上他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生气林煜打断了自己的决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林煜说下去。

季白阴森森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徒,似乎在埋怨林煜张口的时机。就四皇子和季白的利益而言三皇子出征是再好不过了,而林煜横插一脚似乎打断了皇上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林煜偷偷地给了季白一个放心的眼神:“臣以为,三皇子和纪灵姑娘前去驰援柴桑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臣以为此番吴国来势汹汹其后防势必空虚,且吴国之主刘涉刚死其国内必然对此次出征有很多反对的声音,我们可以对此事善加利用。”

杨定方听着林煜的分析心中颇为满意,他一直都很欣赏这个满腹诗书又一表人才的孩子,如果他有个女儿那林煜肯定是钦点的驸马。

杨定方也不多说话,示意林煜把话说完。

“臣以为单纯的靠救援,柴桑的困局依旧难以解决。我们应该化守为攻,大将军丁仪作战经验丰富,可以作为主力奔袭柴桑伺机偷袭贵阳进而威胁整个荆南四郡。孙礼将军和三皇子在柴桑需要尽力拖住吴军主力,不给他们回援荆南的机会,而马彤将军则可以联合汉口的守军从庐江出兵佯攻江夏。与此同时微臣愿请命出使魏国请求魏国兵发汉中,魏国的长安和天水始终受到吴军的威胁,想来魏国是不会拒绝这次联手的。”

杨定方看着林煜,心中对林煜的计划很是满意。这是一次高风险但是也同样是高回报的投资,整个布局的关键就是柴桑的虎贲和鹰隼两支部队能够支撑足够久的时间。但是杨定方愿意冒这样的风险,如果不是这种敢于冒险的精神他也不会从吴国手里抢来整个江东。

杨定方笑呵呵的捋了捋胡子,让那些胡须排列的像整齐的士兵:“就依你说的办吧。”

章节目录 连赫杨回转建业 邓坊夜寻杨子玟 夜晚的建业素来静怡祥和,但今晚熙熙攘攘的轿子吵的天上的星辰都难以入眠。

丁仪满脸困倦的回到了自己的府中,本想再眯一会却不想刚一进府苑便看到连赫杨风尘仆仆的站在院子当中。

“赫杨?你怎么?”

连赫杨打断了丁仪的询问,丁仪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去处便引着连赫杨向正堂走去。

连赫杨坐在正堂的椅子上,显得有些疲倦,毕竟他也算是富家的公子跑了这么多路多少还是有些吃不消。

“儿啊,你怎么回来了?如今柴桑兵戈以起你如今回建业怕是有危险啊!”

连赫杨摇了摇头:“父亲大人有所不知,这次吴军的行动可不是我招来的。”

丁仪看着连赫杨疲倦的眼,似乎想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连赫杨知道丁仪的性子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还没到襄阳,走到长沙的时候就看到了吴军的船队。吴军船队声势之大是儿子生平仅见,我看他们行驶的方向知道这些人马是本着柴桑的。我便知晓吴梁战事将起我也不必再去劝说。”

丁仪听到连赫杨的话频频点头,但是丁仪心中仍有不解。如果按连赫杨所说他只到了长沙便回转,那他早就应该到了。

“赫杨,你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连赫杨手里抓着半块糕点,嘴里拼命地咀嚼,过了半晌似乎是有些噎到。端起凉了的茶水咕咚喝了一口,又砸吧砸吧嘴才回答道:“麻烦倒是没有,只是我觉得吴军此次出征有些蹊跷,吴国之主刚刚病逝,他们居然大动兵戈。就顺路打听了一下,这才耽误了行程。”

“那你可打听到什么没有?”

连赫杨看着丁仪,那急躁的脸显得有些扭曲,索性放下了那半块糕点。两只手放在一起揉搓着,口中回答道:“不知父亲可还记得刘贺?”

丁仪思索了片刻:“你说的可是山越的哪个副统领?”

连赫杨点点头,似乎把手上的碎屑已经搓干净了,也停住了手:“是了,这次我才知道这刘贺还真不是一个山越副统领这么简单。这刘贺乃是吴国病逝的皇帝刘涉的堂弟。”

丁仪听到连赫杨的显然也很震惊,示意连赫杨不要卖关子,赶紧把话说完。

“这刘贺是刘涉派到山越的使者,刘贺娶得是老山越首领的女儿。刘涉把他留在山越便是要稳定住山越边患,后来我主自会稽起兵迅速占据整个江东便将吴国和山越分割开了,刘贺自然也断了和吴国的联系。后来吴国老统领去世因为刘贺是汉人便失去了继承首领的机会就做了个副统领一直留在山越。时间久了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刘贺的身份。”

丁仪心中也是有些震惊,梁国起兵之前梁国的绝大多数主要班底也都是吴国的旧臣和刘涉的交集不可谓不多,却是根本不知道刘涉还有刘贺这么一个堂弟。

连赫杨也不顾丁仪内心在想什么,继续说道:“这刘贺死后,刘贺的儿子刘贤只身跑到长沙,再从长沙转到襄阳估计是路上经过柴桑知道孙礼不在柴桑城中,这才劝吴国这小皇帝出兵吧。”

丁仪看连赫杨说道这里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这刘贤和吴国小皇帝怕是都没怎么见过,怎么会他说什么小皇帝就信什么?”

连赫杨抓起刚刚放在桌上的糕点,脸上有点笑意的说道:“父亲大人有所不知,这刘贤虽然是刘贺和山越人生的孩子,却是从小在襄阳长大的。很长时间里刘贤都是吴国太子刘丰的伴读,只是近一两年才回到山越协助他父亲利用山越给我大梁制造点小麻烦。”

连赫杨说完也不管丁仪的想法,把那半块糕点一齐塞进嘴里很没吃相的吃了起来。

散朝后睡不上回笼觉的可不止丁仪一个人,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夜都是注定无眠的。

邓坊散了朝后内心无法消化那些情绪,便决定去找三皇子聊聊。毕竟邓坊这种不善交际的人在建业城中朋友不多。而适合揭发丁仪和二皇子的只有他们的死对头。邓坊见不到二皇子便也只好去找一起共过事的三皇子。

这一路上邓坊担心丁仪等人有所察觉,差人换了三次轿子。着实花了点时间才赶到三皇子的府上。

此时三皇子自然也是没睡的,他府上除了邓坊还有其他客人。

邓坊大步流星的走进三皇子正堂抬眼看到灵鹫也在,显得很是犹豫。用手指搓着自己的袖口看上去有些扭捏,邓坊这种粗汉子做这般小儿女的姿态落在三皇子和灵鹫眼中着实是有些好笑。

三皇子摆手示意邓坊不要拘谨,邓坊也知道灵鹫一直是三皇子和四皇子身边的智囊,就算自己现在背着灵鹫怕是三皇子也要找灵鹫商议,索性也不再防备灵鹫。

“三皇子殿下,此番出征要多加小心。”

邓坊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着实让三皇子有些摸不到头脑,灵鹫看出邓坊这是有话要说,便接口道:“邓将军若是有要事说与三殿下,那学生回避便是了。”

说完灵鹫便起身要走,走到邓坊身边时邓坊一把抓住了灵鹫的胳膊。邓坊吞吞吐吐还真的不是为了避讳灵鹫,毕竟跟了丁仪这么多年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如今让他出卖丁仪他内心还是有些过不去。

灵鹫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邓坊,心中猜了个大概,压低了声音对邓坊说道:“邓将军你我都不是谁的家臣。”

邓坊思前想后来都来了,便也不在乎和丁仪那点私情。要不是没有证据自己怕是在朝堂上就揭发丁仪了。想到此处邓坊拉着灵鹫把他按回到椅子上。

“三殿下有所不知,此番吴国起刀兵怕是丁仪和二殿下招来的。”

三皇子和灵鹫听完邓坊的话都陷入了震惊之中,绕是灵鹫早早猜到邓坊此行是来揭发丁仪也万没想到丁仪胆子居然会这么大。

“三皇子有所不知,此前反腐行动让二皇子慌了手脚,丁仪有一个义子叫连赫杨献计说一旦边关战事爆发反腐行动必然会停止。我前几日刚听到这番对话今日柴桑便被吴军包围,想来便是丁仪搞的鬼。”

三皇子听到邓坊的话眼神里似乎要喷出火焰,俊郎的面庞变得十分紧凑,几乎将牙咬碎。

灵鹫听到这个消息反倒是有一些开心,尽管此事并无证据很难善加利用。但是这件事侧面证明了自己的推测,二皇子的确是那些贪腐人员的保护伞,且二皇子如此不在乎国家安危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揪住他的狐狸尾巴。

章节目录 灵鹫再见四皇子 季白府中论短长 灵鹫匆匆辞别了三皇子和邓坊行色匆匆的奔向了季白的府邸,他知道除了这么大的事情此刻四皇子一定在季白府中与先生探讨国情。

灵鹫的一袭白衣在夜里就好像划破夜空的流星,显得那么刺眼,那么灿烂。

此刻的四皇子正在和季白还有林煜研究后续的事情,无论如何今天林煜在朝堂上算是露了脸了。

其实季白和皇子瑜不知道的是林煜朝堂上所献计策多半是灵鹫所授。传令兵到孙礼府上遣孙礼赶回柴桑的时候灵鹫便已知晓柴桑的困局了,灵鹫当下便找到了林煜一是希望给林煜在朝堂上表现得机会,而是希望林煜能在出使洛阳之时帮自己查探一些事情。

求人办事总得给人家一些优惠,因此这劝谏之功便让给了林煜。

就在三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之时灵鹫到了府上。林煜正接受着老师的夸赞,听闻灵鹫拜访显得有些不自然。

不过灵鹫倒是也没怎么在意林煜的情绪,进屋后灵鹫一把拉住四皇子得手把邓坊前去找三皇子的是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灵鹫的话像在这密闭的空间里点燃了一串爆竹,无论是林煜还是季白都陷入了深深地震惊之中。

二皇子此举显然是置家国于自身利益之下,现如今二皇子行事便已如此大胆如若二皇子真的登上了皇位大梁的气数怕是也尽了。

四皇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多年的儒雅让他在情绪上有一个基本的控制,并不会像三皇子一般外露。但此时他的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他想争皇位但不会像自己二哥那样不择手段。如果国家没了什么皇位也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

良久之后四皇子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灵鹫:“相比先生此来心中必定早有计较。”

灵鹫点了点头:“主公先不必惊慌,二皇子所为也是不得已。吴梁交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二皇子充其量只是引战并没有真的上升到通敌卖国的地步。只要战争过程中二皇子不在背后捅刀子此战我们未必会输。一切按照林煜师兄的计划走不会出大差错的。”

林煜显得有些尴尬,不过看灵鹫没有在老师面前邀功的意味也就放下心来,赶紧接话:“是了,主公大可以放心,我们的土地本就是从吴国手里一点一点打下来的,梁吴本来就是世仇多打一仗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情。”

皇子瑜也不知该怎么说,他倒是不担心战争的结果,这样的大小战役两边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了从来都是互有胜负最后再谈判割地或是赔款。此次也绝不是那种能危机到国破家亡的大战争。他只是有些不解,自己的二哥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灵鹫依旧仅仅抓着二皇子的手,拉着二皇子走到窗边,灵鹫指了指窗外静怡的建业:“不知主公去没去过襄阳,襄阳城的夜晚真的是热闹非凡。十年前我父亲带我到襄阳拜访蔡大家的时候我见过一次至今我都无法忘记那繁华的景象。”

四皇子有些疑惑的看着灵鹫,不知道灵鹫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灵鹫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四皇子的手背,继续说道:“同样是都城,为何我大梁的建业夜里就如此沉静呢?是我大梁名士少,有钱人少么?当然不是的这是因为当今圣上深知百姓尚在疾苦之中,身为上位者不可以贪图享乐。圣上之所以能把我大梁从一边陲小城带到如今三分天下就是因为圣上知道百姓的疾苦,知道为君者要照顾百姓的情绪。这是圣上的大智慧,这也是主公您需要学习的地方。”

灵鹫挑起眉毛看着四皇子,四皇子眼中似乎有些清明却有有些不解。四皇子当然明白水可载舟也可覆舟的道理,他只是不懂灵鹫和自己说这些和二皇子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

季白似乎感受到了四皇子的情绪,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没有人比季白更了解四皇子的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季白也缓缓走到窗边,在林煜看来老师早已佝偻的身子似乎挺直了许多。季白拍拍四皇子的肩膀:“灵鹫是想告诉你二皇子本末倒置了。他一味地维护那些官员的利益希望靠那些官员的支持来得到皇帝的宝座,但是他忘了官员的权利是谁给的,是圣上么?至少圣上不是这么认为的,圣上知道自己的权利也是百姓给的。换句话说就算我们最后没有通过反腐行动动摇到二皇子的根基,但是我们能得到百姓的支持,到时候就算我们兵变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甚至那些百姓就将是我们手中的百万雄师。”

四皇子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思忖片刻问道:“那依二位先生之见,我们要不要把二皇子里通外国的消息散出去?”

还没等灵鹫和季白开口许久没有说话的林煜说了一句:“主公,在下以为此事不妥。”

四皇子诧异的看了一眼林煜,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悄咪咪的挤到窗边来的,林煜也不管四皇子的神情:“第一,我们并没有二皇子里通外国的确切证据,如今散播消息只会把邓坊将军放到一个两难的境地,第二现如今国难当头,解决吴军的攻势才是眼下的重点,如果我们此时散播这样的言论势必会影响军心,我们和二皇子所作所为倒也没什么区别了。”

灵鹫看着林煜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林煜这个人哪都好,一表人才从琴棋书画到诗词歌赋就没有不厉害的,就是太像表现自己,永远不懂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灵鹫接着说到:“林师兄说的有道理,无论如何先把吴军的问题解决了。至于二皇子这件事等到时机成熟我自有妙计。”

灵鹫说完话,四个人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看窗外的夜景,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几个人也没有再开口聊过什么。

章节目录 孙礼回归柴桑城 虎贲军深夜袭营 天刚亮孙礼的枣红马便出现在了柴桑城的东门口,守城的士兵都是虎贲军的精锐哪里会不认得孙礼?赶忙打开城门迎孙礼入城。

孙礼翻身下马没走两步问讯敢来的孙文便远远的出现在了大街的另一头。父子二人看到对方都加快了脚步,孙礼急于了解城外的情况,而孙文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父子二人碰面后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孙文赶紧给孙礼介绍起城外的情况来:“父帅,吴军到达我柴桑已有一日,尚未发动任何进攻,据我观察吴军的攻城器械尚未赶到。从昨日傍晚时分到现在吴军一直在扎营。”

孙礼听到孙文的汇报不由得暗暗心惊,如果吴军扎营扎了一夜那人数起码在十五万以上,这可要比孙文的报告中说的要紧急许多。柴桑作为江东六郡中地位最为关键的军事重镇是除了建业外常备军最多的一个郡,可是即便如此虎贲军全军上下加起来也不过四万余人,看吴军此刻的声势起码人数是自己的四倍以上,如果再算上后续运送器械的工程兵人马起码要达到二十万。再加上粮草运送等一系列后勤保障如果此次动用的民夫起码要百万人,孙礼万没想到吴国居然会搞出这么大动静。这怕是动用了吴国整个荆州的主力。

“你可知道对面统帅是谁?”

孙文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回父帅,对面一直在扎营也没有露头,你没回来我也不敢擅自试探,所以......”

孙礼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责怪孙文的意思,孙文虽然从小便跟随自己南征北战却从没有单独领兵作战的经验,一旦处理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整个柴桑陷入危机。暂时按兵不动等自己回来虽然算不得上策,但至少是比较保险的。

孙礼也不再多说,领着孙文急匆匆的来到了城楼之上。眼前的景象着实是壮观对面的吴军士兵依旧在忙碌着,看得出来因为数目庞大吴军的士兵在轮流的工作,柴桑城外的地势颇为狭窄,吴军漫山遍野的营帐连起来就像一条盘踞的长龙。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还不算不远处江上在大船里休息的士兵,孙礼看到这样的情况心中大概有了一个估计,吴军怕是把荆州连带梓潼永安一带的主力都拉了过来。

孙礼沉吟了许久拍了拍孙文的肩膀:“你去给我挑一百个身手好的兄弟,再挑一百匹快马,今夜我要探一探吴军的虚实。”

孙文本想劝阻孙礼,却被孙礼抬手打断,孙文自知拗不过父亲,只得走下城关着手准备。

其实孙礼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其一便是要看一看吴军扎这么多营寨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确实早有准备;其二是孙礼和吴军常年打交道他想看一看对面统帅究竟是谁,以便作出对应策略;其三便是孙礼也看出吴军准备不充分多半是知道自己不在柴桑,自己去露个面让吴军对自己的情报产生质疑。

眼看着天近黄昏,吴军终于扎好了营寨,孙礼攥了攥拳头等待着夜色的降临。

夜渐渐的黑了起来,吴军的营帐中亮起了灯火,无数支火把把夜空照的亮如白昼。那漫山遍野的营帐也化作了一条火龙似乎要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孙礼没有做什么战前动员,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眼神。孙礼带着一百名精骑借着夜色顺小路杀出了柴桑。

孙礼让士兵在马尾巴上帮上了树枝,那些马跑过得地方掀起了满天的烟尘。就算是在这样昏暗的夜里也让人不得不注意起来。

吴军的阵营中掀起了一阵骚乱,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着一个营帐的士兵披着头发,扛着枪,穿着还没有扎好腰带的铠甲冲了出来。

孙礼并不恋战,只是催促手下加快速度,就像是一只海鸥极速的划过海面一般迅速的奔跑着。

孙礼看得出来这一次吴军可不是虚张声势,那营帐中冲出来的士兵虽然形形色色却真真有小二十万人。就在孙礼心惊的时候吴军营帐中杀出一员老将,那老将带着二十余骑飞快的冲向了孙礼。

那老将眼看着要近前,抬手就是一刀。那宽厚的关刀轮起来就像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径直的奔着孙礼的后背砍去。

孙礼到底是征战多年的老将,来不及调转马头,在马上身子一扭长枪直奔那老将的喉颈处。那老将显然也没想到孙礼竟能做出如此动作赶紧侧身去躲,这一躲两人的攻势就都落了空。

孙礼不愿恋战赶紧拍马离去,眼见得那老将追不上了,孙礼回头喊了一句:“宋濂,你可还记得当日我在长沙说的话?这一次我孙礼定要取你首级。”

由于吴军准备不足再加上舟车劳顿,孙礼顺利的逃脱了吴军的追击。在回柴桑的路上孙礼心中难以平静。

一是忌惮吴军的数量,上一次吴军动用如此大的声势还是在梁军偷袭攻下建业的时候。这一战吴国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第二便是这宋濂让孙礼颇为头疼。宋濂在吴军统帅是谁根本就不重要了。孙礼南征北战多年鲜有败绩,要说让孙礼最难忘的那一定是三年前长沙一战,当时长沙的统帅便是这宋濂。

孙礼和吴军打了多少年的交道,上至吴军的大将军,下至个城郡太守就没有孙礼没有碰过的对手。在孙礼心中吴军最难对付的就是这老将宋濂。不过好在宋濂的性格在整个社会风气糜烂的吴国很难吃得开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孙礼回到城中孙文赶紧过来帮父亲褪去盔甲,孙礼拍着孙文的肩膀说到:“我回来的急,尚且不知道京城之中圣上做了什么样的安排,你现在拿我手书回京中找郭淮先生。请先生的养子灵鹫出马去一趟沈家,就近为我军筹措粮草,此事无必要你与灵鹫同去。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孙文领命拿到孙礼的手书后便连夜离开了柴桑,孙礼坐在城墙边上看着孙文夜色中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舍。让孙文去筹措粮饷只是一方面,他也怕自己守不住柴桑,万一柴桑有什么变故至少得给他老孙家留一个后人。谁知道这一面是不是父子二人的最后一面呢。

章节目录 灵鹫孙文欲求援 沈梓晴雪中送炭 孙文赶了一夜的路,先是奔向宫中面见了圣上,把吴军的大体情况做了个简单的汇报。

孙文当然也是有私心的他可不能看着父亲困守孤城,他得来皇上面前把情况说的严重点。绝不能看着父亲被围而孤立无援。

杨定方当然看透了孙文的算计,一朝人王帝主对于很多事情都有自己内心的算计。林煜的计策没有什么大的纰漏按原计划执行就是了,按照原本布局而言吴军此时的声势对于杨定方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感念孙文一片孝心杨定方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孙文退了下去。

孙文离开皇宫后赶忙打听郭淮的府邸所在,忙活了好半天终于在建业城的一个角落找到了郭淮的宅子。

拿着孙礼的拜贴孙文很顺利的进入到郭淮的府中见到了灵鹫。

灵鹫草草的看了一遍孙礼的书信心中对孙礼的意思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灵鹫抬头看着满头大汗坐立不安的孙文,心中颇为震动。

灵鹫那么聪明自然是体会到孙礼不想让儿子和自己一同冒险的意味,没想到像中郎将那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柔情。

放下感动后,灵鹫开始头疼了起来。孙将军既然已经露过面估计吴军不能再等工程器械了,无论情报是否准确吴军肯定是要围城了。三皇子的鹰隼军早已出发估摸着能来得及,可是这筹措粮草确实是有点难度。

先不算沈家筹措的时间,就是自己感到会稽或者是吴郡见到沈家家主也得个一两天,再加上运送粮草的时间至少也要七天。到时候估计柴桑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就算有粮草自己也送不进去啊。这次又不同与会稽,百姓当然是全力支持孙将军,否则城破屠城有粮食也没用啊?又不能就地筹粮。

灵鹫被孙礼这一封手书搞得一脑门官司,英俊清秀的脸庞上有汗水滚落。身上的白衫似乎也被汗水打透,灵鹫调整了一下坐姿心一横道:“烦请孙文将军容学生稍作准备,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吴郡求沈家援助。”

就在灵鹫起身准备回后堂换一身便装的时候,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那小厮气喘吁吁的样子就像是家里着了火一般,手里紧紧的抓着一方手帕。

“少主,门外有个美若天仙的姑娘要见您。”

灵鹫对于小厮的突然闯入有些不悦,但他平素里随和惯了到也不想训斥那小厮,两条剑眉不着痕迹的拧在了一起就像两条缠斗的蛇一般:“你去告诉她,我有事要出门没空见她。”

那小厮有些为难,他也感受到了灵鹫的不悦,大户人家的门房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也不敢多说话低头刚要离开却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手帕,恍然大悟般的转过身:“少主,那姑娘说您要是不见她,就把这手帕给你,还问你还记不记得阳亭故人。”

灵鹫看那小厮转身本是不耐烦的想要训斥几句,可是听到阳亭故人四个字的时候灵鹫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想不到这天底下居然有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伸手结果手帕着小厮请人进来。随后便抓着手帕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孙文自然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孙文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心中有不悦自然是不会忍着。孙文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拳头,仔细看去那关节都被他自己捏的有些发白:“侯爷,末将以为在家国大事面前儿女情长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灵鹫听到孙文的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把眼神从手帕上移开,看到的是孙文崩的像稻草人一样的身体和凌厉的眼神。

这行伍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生气起来真真是满身的杀气,灵鹫心中如是想到。

当然灵鹫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调侃孙文,他怕孙文把自己剁了祭旗。连忙安慰孙文:“孙将军有所不知,来人乃是沈家的大小姐沈梓晴,我高兴的是她来了我们至少可以省去到吴郡的这段时间。”

听到了灵鹫的解释孙文反倒有些责怪起自己的鲁莽来,与此同时孙文也明白了父亲为何要把此事交托给灵鹫而不是郭淮先生,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只不过他不知道孙礼并不知道灵鹫与沈梓晴的关系,孙礼之所以放心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灵鹫是因为孙礼相信灵鹫的智谋。

就在孙文不好意思的这个空挡,大堂外传来了脆生生的声音“听说有些人不想见我?”

灵鹫知道梓晴到了,赶紧迎出门去。孙文在后面亦步亦趋得跟着,孙文看到梓晴的时候也被梓晴的美丽大方着实惊动了一下。但是孙文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难得一见的风景。

“哪能啊?我本就是打算去吴郡找你的。”

梓晴看着灵鹫谄媚的脸,内心不由得鄙视起灵鹫的油嘴滑舌,但是说不上为什么除了鄙视梓晴的心中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我是要干嘛?我沈家的钱就不是钱了?”

灵鹫眼看着自己被戳穿显得有些局促,白皙的皮肤上也挂上了不好意思的红彩,不过灵鹫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沈梓晴是如何知道自己是打算借粮的?

还没等灵鹫开口问,梓晴就用鄙视的眼光撇了灵鹫一眼:“我沈家的生意遍布江南,消息可是比你们灵通的多。这次吴国起兵我沈家比你们知道的要早的多。”

灵鹫点点头,知道梓晴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骗自己:“那你没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梓晴听到灵鹫的话越发的没好气起来:“第一,我也是才到建业来;第二我们沈家可不想惹麻烦,这没事还有些人明里暗里打压我们沈家呢,要是知道我们沈家消息这么灵通还不灭我们满门?”

灵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把话题拉到借粮的事情上来:“那个,既然你也知道了还是得麻烦你们沈家帮忙筹点粮草,以支援柴桑抗战。”

“还用你说?等你们来借粮黄花菜都凉了,我们沈家早就知道你得来借粮,就是你不来也得有别人来。早就提前在柴桑的粮仓里准备好了八万担粮草,你到那里自然有人会把这些粮草给你。”

灵鹫能说什么,只能感叹有钱有势什么的真好。八万担粮草说的就好像是八个馒头。他哪里知道沈家为了改变社会地位这点钱粮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就在灵鹫感慨的时候梓晴继续说道:“还有啊,这次吴军名义上的统帅是刘贤,就是那个山越副统领刘贺的儿子,那刘贺是刘涉的堂弟。但是实际上掌控全局的是吴军老将军宋濂,这宋濂颇难对付,原本也不受刘涉重用但是吴国新皇帝刘丰即位后却颇为倚重宋濂,你此去务必多加小心。”

梓晴把知道的情报交代给灵鹫后也没有多留,她知道自己和灵鹫日后的交道多着呢。要是灵鹫不走运折在了柴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灵鹫觉得自己解决了一桩心病一下子悠闲了起来。孙文看着灵鹫的样子急得不得了一把拉着灵鹫就要出发,却不想灵鹫一把按住了孙文:“孙将军莫急,你不能随我回柴桑,我还有一件要事要交代给你。”

章节目录 灵鹫子瑜至军营 吴军主力围柴桑 孙文不解的看着灵鹫,在孙文心中眼下最为关键的便是柴桑城中父亲的安危,哪里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重要呢?

灵鹫心中自然是知道孙文的想法的拍了拍孙文的肩膀:“孙将军心系柴桑战况和中郎将的安危这我都能理解,但是比起你赶回柴桑,寻取援助显然来的更加实惠一些。眼下我必须前往柴桑以取得沈家备好的粮草,烦请孙将军拿着我的信去一趟山越,找纪灵公主说明眼下的情况,请她务必多带些人马。”

孙文听到灵鹫的话,怎么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得乖乖拿着灵鹫准备好的书信,两人行色匆匆的离开了郭府各自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去了。

就在三皇子马上要赶到柴桑城的时候灵鹫一人一骑追了上来,傍晚的夕阳把他的白袍映衬的金光闪闪就好像他是从那落日中走来一般。

三皇子正准备叫关,身后的探马来报:“报!启禀殿下阳亭侯来了!”

三皇子倒是没想到灵鹫会以身犯险,但是对于灵鹫的到来他倒是颇为欣喜。毕竟一起共事几次了,他对灵鹫的能力还是有一个很高的评价的。

三皇子命令部队在城下稍作调整等一等灵鹫,灵鹫倒也没让三皇子等太久很快就赶到了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看到灵鹫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要不是情况紧急三皇子肯定要调笑灵鹫一番。

灵鹫一看就很少骑马,此刻的灵鹫脸色泛青嘴唇泛白甚至有些皲裂,平日里总是收拾的一尘不染的白衣服也在尘土中变得有些脏乱,哪里还有平素那种闲庭信步的模样?

灵鹫看出了三皇子眼中的笑意,他倒是也不在乎,能在这样危机的时刻给人带来点欣喜的气氛也不失为一种能力和贡献。

两人只是做了个简单的交流便一齐进入了柴桑城中。

三皇子带着鹰隼军直直的奔向了军营,而灵鹫则是带着三皇子分给他的车马去沈家取粮。

三皇子赶到城墙后,看到了城下宏伟的景象,总算知道什么叫眼见为实了。这种场面形容是形容不来的,不管传令兵说的怎么危急,也根本不能体现出吴军部队规模的万分之一。

三皇子拉着孙礼给他讲了一下本次作战的整体布局和他们两个的任务,交代孙礼暂时按兵不动一切等灵鹫带着粮草回来再说。

灵鹫办事一贯的干净利落,约么着半个时辰灵鹫就带着人马和八万担粮草赶回了军营。

灵鹫回来的第一件事当然也是来看看吴军的声势到底大到什么程度。灵鹫也不知道是舟车劳顿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半天没有说话。

半晌灵鹫回过神来,也换换退回了孙礼的府中。

“还请中郎将简单给我说说现如今的局面,这么看我也只能草草看个大概。不利于后面计划的制定。”

孙礼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我昨日趁着夜色去探了一遍敌营,吴军此次最起码来了二十二万人,当然这也只是我一个粗略估计。但是看他们所带人马并不整齐,想来也是临时搭建的班底。看情况吴国把整个荆州三分之二的主力拉到了柴桑,从军服制式上看吴军至少有四万人是从蜀中拉过来的,但是估计是永安和梓潼的部队,这些城关地理位置不算关键周边都有汉中或者是襄阳这样的军事重镇,想来这些蜀地的人马战斗力不会太强。”

灵鹫大体明白孙礼的意思,吴军虽然声势浩大,但是真正能算得上精锐的部队大概在十到十五万。他们可以利用这点分化击破。

灵鹫示意孙礼先不要继续说下去,便陷入了沉思之中。灵鹫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在行军作战方面的不足,自己虽然擅长奇谋但是对敌军的整体情况了解太少很难做到灵活应对,反倒是孙礼这些老将,仅从服装制式和精神状态就可以大致判断出敌军的形式。

其实要分化击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分化击破的关键就在于对方统帅对于人员的安排。一旦遇到很有经验的老帅把部队各自分配到合适的位置那逐个击破就变成了一句空话。

想到这里灵鹫便停下了自己的思绪:“孙将军对对方统帅有什么了解么?”

孙礼摇摇头道:“那日我夜闯敌营倒是遇到了一个熟人,不过他到不像整个吴军的统帅。”

三皇子和灵鹫都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孙礼,孙礼也不打算卖关子继续说道:“那日我碰到了吴国前长沙太守宋濂。我和宋濂交过手,宋濂行军向来谨慎要是给宋濂统帅整个吴军他肯定不会把营帐扎的如此散乱,也不会背江扎营。这些拙劣的手法更像没怎么打过仗的生瓜蛋子干出来的。也不知是不是迷惑我们的。”

灵鹫听到宋濂的名字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一来是来之前沈梓晴交代过宋濂这个人,二来是灵鹫一直在家中读书,不是很了解吴军的将领,自然也不了解宋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这个名字落到三皇子耳中就变得刺耳了起来。三皇子可是一直关注着梁军的大小战役,三年前梁军进攻长沙就是这个宋濂不但击败了孙礼,更是在长沙一战中击杀了逸阳侯丁修,也就是丁仪的弟弟。

长沙一战几乎可以说是大梁自起兵以来打的最难看的一次战役,宋濂自然也成了大梁将领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灵鹫看三皇子和孙礼都不说话,便开口说道:“那宋濂的确不是吴军的统帅,不过他现在在吴国破受重视想来在军中还是有些话语权。至于吴军统帅么孙将军未必能认得却是三皇子和在下的老熟人了。”

三皇子听到灵鹫的话心中有些不解,毕竟无论是灵鹫还是他杨子瑜都从未与吴军交过手,哪里来的什么老熟人呢?

灵鹫看着三皇子歪着脑袋看着自己,不由得觉得三皇子有些时候还是有点可爱的,只是因为成长环境还有性格原因显得有些冷漠罢了:“吴军的统帅叫刘贤。”

三皇子听到灵鹫的话心中有了个大概,要说刘贤和自己是老熟人那还真是没说错,当时为了动摇山越的军心自己还杀过一回假刘贤。只是三皇子又有些担心起来万一纪灵带的人马里有刘贺旧部纪灵岂不是有危险?

就在三皇子着急的时候灵鹫继续说道:“我知道三殿下担心的是什么,我以提前安排孙文将军带着我的书信赶到山越去了,我想三皇妃一定会做好准备的。”

灵鹫说完转身对着孙礼鞠了一躬道:“也请中郎将放心,我也在信中交代过三皇妃,让他务必把孙文将军扣在山越。”

孙礼点了点头,心中对灵鹫多了几分感动,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不知贤侄对如今的情况作何看法?”

灵鹫刚想回答孙礼,门外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将军,将军!吴军围城了!”

章节目录 吴军城下狂骂阵 黄昕奇兵探粮道 传令兵的到来自然打断了灵鹫布局的思绪,三人也顾不得再做讨论一齐来到城墙之上。

城下黑压压的吴军似乎要踏平柴桑城一般,盾牌做成的高墙正一步一步的压到城下。那些镶着红边的铠甲正簇拥着奔向柴桑。

灵鹫仔细的看着城下吴军的布局,似乎想从中找点什么破绽,但是吴军实在是人太多了几乎就是人贴人,就像秋天的蝗虫,密密麻麻的准备洗劫柴桑城。

灵鹫转头小声的问孙礼:“世叔可知道吴军为何还不动手?”

孙礼拍了拍灵鹫的肩膀:“这就是宋濂的风格,他根本不怕我们来更多援军,他在乎的只是自己一方作战的成功率和损耗。按我估计吴军的攻城器械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到,他们这是想堵住我们偷袭和逃跑的线路。”

还不等灵鹫搭话吴军漫山遍野的叫骂声便响了起来,无论灵鹫再说什么话孙礼也听不清了。

灵鹫做了个下去的手势便拉着孙礼和三皇子一同回到府中。

三皇子安排王平在城上维持秩序带着赵礼一同进入府邸之中。

外面的叫骂声还在继续,孙礼的府邸就在城墙不远处。几个人坐在府里还是觉得很吵闹,孙礼只得带着几个人到了后堂一间隐蔽的房间里,才觉得交流容易了起来。

灵鹫用手搓了搓脸,好像要褪去一身的疲惫一般:“看起来吴军至少不会在今天发动攻势,最多也就是一些轻微的试探。我们先不必惊慌让他们先骂吧,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各路兵马齐备,等山越的水军还有林煜的好消息。如果明日吴军发动总攻烦请各位务必拖住。我们这几天肯定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还请各位保有信念坚持到底。”

赵礼和三皇子一起点了点头,眼下的情况就算是智谋无双的灵鹫怕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坚守城池等待时机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手段。一旦吴军攻城不利,吴国四处再起兵戈他们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灵鹫看着孙礼没什么反应,只是保持着那份一贯的儒雅心中有些不解:“世叔难不成有什么破敌良策么?”

孙礼慢慢地摇了摇头:“你都没什么好办法我自然也没什么破敌良策,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去借粮了,坚守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只不过老夫那日去探营并没有看到吴军粮草囤积的地方,也不知他们是没来得及把大批粮草运上岸,还是有其他地方屯粮,因此我早在城外安排了一支队伍关注此事,因为他们一旦来围城必然要运送粮草,希望他们能有所收获。”

灵鹫点了点头,不由得佩服起孙礼的魄力来。一旦这支队伍能够给吴军粮草造成压力势必会极大的影响战局。如果能烧了吴军粮草那吴军便会全线溃败,即使不能放火烧粮不停的骚扰吴军粮草的运输也能让柴桑拖得久一点,给整体布局创造更多的时间。

孙礼安排的这支队伍并不是虎贲军的兵士,甚至根本就不是大梁的正规军,而是一群由本地人组成的流贼,首领叫黄昕。

这黄昕本是柴桑本地的世家公子说不得文武双全却也都颇有建树,在吴国统治江东的时候黄昕的父亲因为不愿攀附权贵惨遭陷害,黄昕一家三十五口只有在外求学的黄昕幸免于难。因此黄昕对于吴国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黄昕全家被杀后便在柴桑附近组织了一支队伍落草为寇,处处和吴国官员作对。孙礼当年兵至柴桑之时黄昕作为向导接应帮了孙礼的大忙,孙礼之所以一直让黄昕带着自己的队伍在城外驻扎就是因为黄昕对柴桑附近的地形格外熟悉,让他在城外打探敌军情报比斥候好用多了。

现如今孙礼让黄昕去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务也是无奈之举,柴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马分出来做奇兵了。黄昕手下少说也有两千人,万一能成功呢?

此刻的黄昕根本不知道孙礼在他身上压了多大的宝,黄昕说来年纪也在五十上下了。多年习武让黄昕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老,要不是有些花白黄昕的胡须算得上是顶漂亮的一副美髯。尽管脸上皱纹满布,但是从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可以看出黄昕年轻时也是个帅小伙。

黄昕自然也看到了吴军的动向,其实根本都不用看。吴军行军的脚步声就像闷雷一般,吵的黄昕连午觉都没睡成。

这一会功夫黄昕已经派出了三拨人马去查探吴军的粮草动向了,可能是吴军刚刚出征的原因吴军根本没有大规模的粮草动向,这让黄昕很是疑惑。

行军打仗讲究的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吴军的士兵全身的重甲根本不可能带过多的干粮,怎么会到了晚饭十分也没有见吴军的运粮车?现在不运粮,他们第二天早上吃什么?

黄昕越想越纳闷决心亲自去吴军大营探个究竟。

像黄昕这样的流贼别的不多,战场上缴获的吴军军装可不在少数。黄昕精心挑选了几件看上去很是完好的军需官的服装带了几个亲信的随从奔向了吴军扎在江边的大营。

黄昕选择了一条不为外人知的小路,悄悄地绕到了吴军的身后。让自己这些人尽量看起来是从前线的方向赶到军营的。

黄昕的军装和腰牌顺利的骗过了门口的守卫,黄昕带着六个身手不错的兄弟径直的向营中炊烟升起的地方走去。

黄昕走到烧火的军士面前,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锅台,发现锅台里煮的只是一些稀粥。这让黄昕有些疑惑,这吴军怎么刚打起仗就没粮了?

还不等黄昕开口那烧火的军士便没好气的对黄昕说到:“怎么刚走一批又来一批?不是你们看看我们吃的是什么?你们前线打仗吃饱饭我们在后面就这么饿着,你们怎么还来催粮?”

黄昕知道这伙夫多半是看到自己这身军需官的衣服把自己当成前线派来催粮的了。只是这军士的话让黄昕更加疑惑,黄昕操着一口地道的荆襄口音说到:“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是上命所差概不由己。兄弟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不是?”

那军士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说我们造了什么孽,在永安带的好好的非让我们把永安的粮草运到前线来,荆南闹蝗灾就不要打仗了么!来了粮又不够吃照这么下去啊我看咱们最多坚持一个月就要断粮。希望你们快点把柴桑打下来我们也能吃口饱饭。”

黄昕听到这军士的话心中有了个大概,此时的黄昕几乎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觉得那伙夫简直是这个整个吴国最可爱的士兵。黄昕草草的安慰了那军士几句便带着手下抄小路赶回了营寨。

黄昕回到营寨后赶紧把得到消息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贴身放好。然后走出自己的房间开始清点起人马来。

章节目录 黄昕赤血染柴桑 灵鹫制定破敌策 黄昕清点完人马后,就等着夜色的到来。眼看着天空像被泼了墨一般的黑了下去黄昕带着抄小路靠近了吴军的包围圈。

此刻的吴军早已不再叫骂,只是黄昕一时也没有找到吴军的薄弱环节。黄昕的眼里全然没有惧怕,反而是被兴奋的光芒占据。他看到的不是吴军二十万浩浩荡荡的人马,而是二十万为他一家殉葬的刽子手。

黄昕压低了声音和周围的人说道:“各位兄弟掩护我冲进去,今天无论生死,有二十万人给我们陪葬值了。”

黄昕的队伍里有一大部分是受吴国压迫的荆州流民,他们对于吴国的贪官污吏都是恨之入骨,此刻他们也和黄昕一样早将生死放在一旁。

黄昕就这样带领着两千多一点的人马穿着吴军的衣服走入了吴军二十万人的包围之中。无声无息,就好像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永远不会在大梁的史书上留下名字。

黄昕的闯入让吴军的阵型有一点散乱,但是并不明显。二十万的人马没有人在乎这两千人属于哪一支队伍,是谁领导的,直到宋濂撇到了黄昕的身影。

别人对黄昕不熟悉,宋濂可是熟悉的很,黄昕年轻的时候两个人就碰过面,他还出兵剿过一次黄昕。只是那次被黄昕利用地形跑掉了。他知道黄昕这么多年一直给孙礼打探情报,他敢冒这样的险混进来想必是知道了重要的情报,让他觉得冒这样的险值。万一被孙礼知道自己粮草不足可就坏事了。

宋濂看到黄昕后大喊一声:“抓住那个往里挤得老家伙,他是奸细!”

宋濂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很好笑,他苍老的样子比黄昕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居然叫黄昕老家伙。

只是这一刻并不适合调笑,黄昕和他的人马迅速的被吴军包围了起来。黄昕伸手抽出腰间的佩刀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无数的长枪劈头盖脸的向黄昕刺了过来,黄昕丝毫没有畏惧。此刻的他就如同死神降临一般挥刀劈砍着靠近的吴军,尽管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但是他依旧在手下的帮衬下前进着。

宋濂看着披散着头发的黄昕浑身浴血的向前走着,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关刀。黄昕的武艺在宋濂眼中不值一提,但是吴军的熙攘也让他难以靠近黄昕,将其斩杀。

城下的骚乱自然被城上的孙礼看在眼中,孙礼观察了一会确信的对三皇子说到:“是黄昕,我布的那支奇兵。”

三皇子和孙礼心中都清楚黄昕如此冒险前来必然是带着重要的情报,还不等孙礼开口三皇子回头对赵礼说到:“赵将军你带着陷阵营的弟兄去城下接黄将军一把。”

孙礼也顾不得三皇子对黄昕的称呼看着赵礼走下城关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赵礼带着二百多陷阵营的士兵把城门开了一个小缝,径直冲向黄昕突围的地方。

此刻的黄昕早已杀红了眼,他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是奋力的向前拼杀。他腰间的那把佩刀早已卷刃的不成样子,他从身边的士兵身上抢过一把短刀继续拼杀着。

赵礼从城中出来自然也被宋濂注意到了。宋濂赶紧带着骑兵迎上前去,想阻止赵礼接近黄昕。

宋濂计算着距离,在接近赵礼的那一刻一刀劈了过去。赵礼也不躲闪借着马的冲势硬生生的接了宋濂一刀。

长枪和宝刀相撞的那一刻宋濂几乎被从马背上掀下去,宋濂万没想到看着瘦弱的赵礼力气居然大到这种地步。仅仅是一次接触便震得宋濂虎口发麻。

城楼上的孙礼心中也同样惊诧,宋濂的实力孙礼再清楚不过了。赵礼这一下居然差点把宋濂连人带马一起掀翻实在是太恐怖了,这力气怕是只有马彤能和他比一比。

赵礼也不恋战,他知道就算宋濂不是自己的对手自己要想解决宋濂也要费些力气。况且宋濂身边带的骑兵不少,要是恋战的话自己也未必能伤到宋濂分毫。

赵礼索性也不再管宋濂径直的冲向了黄昕,吴军的数量确实令赵礼有些困扰。不过好在陷阵营每个人的武艺都不弱,很快就撕开了一个小口。黄昕看到前来接应的赵礼,临近崩溃的精神再度振奋起来。再加上原本包围黄昕的人马此刻要分身去对付赵礼,这让黄昕顺利的赶到了赵礼的身前。赵礼用力把黄昕拉到身边士兵的马上,带着人马往柴桑城撤去。

宋濂看着杀回来的赵礼知道自己拦不住赵礼的攻势,索性也没有拍马上前,而是拿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黄昕的后脑直直的射了出去。

这一次黄昕再没有奋战的余力了,他瘫软的倒在了陷阵营兵士的背上。倒下的时候右手死死的捂住了胸口。

赵礼挺不好意思的进了城,似乎在责怪自己没有完成任务。孙礼走过来拍了拍赵礼的肩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此刻黄昕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后脑的箭早已被赵礼拔去。灵鹫看着黄昕死死捂住心口的右手,颤巍巍的说到:“你们看是不是把翻一下黄将军的胸口?”

说到底灵鹫还是不习惯近距离的看人的生死。三皇子示意身边的军士去检查一下黄昕的胸口,果然在黄昕的内甲下面看到了书信的一角。

只是黄昕的手死死的按在胸口,军士根本没有办法取出书信,几次尝试搬动黄昕的手也都没有成功。

三皇子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孙礼,孙礼咬了咬牙,刀削斧凿搬的脸上似乎滚下了泪水。

孙礼抽出身边卫队腰间的佩刀狠狠地砍断了黄昕的胳臂。这一刀似乎用光了孙礼所有的力气,孙礼有些瘫软的靠在城门边的石墙上。

几名军士也都有些不舍,似乎也都在低头抹泪,死人他们见得太多了多到机会麻木了。但是像黄昕这般壮烈的着实让他们佩服。

眼下已然如此,一名军士调整了一下情绪伸手取出了黄昕胸前的信递给了三皇子。尽管有些血污,但所幸大概内容还是看的清楚的。

三皇子草草看完信的内容伸手把信递给了早已背过身去泣不成声的灵鹫。灵鹫擦了擦眼泪勉强看完了书信,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各位,我有计策破敌了。”

章节目录 灵鹫巧计分兵马 吴军乱策再围城(上) 孙礼看着蹲在一旁的灵鹫心中还是有些心疼的,不管是灵鹫的生父还是养父都是孙礼的好朋友,孙礼也是一直拿灵鹫当成自己的子侄看待的。

他其实特别能理解灵鹫,灵鹫是个书生,长这么大可能连鸡都没杀过。黄昕为了这封情报不但搭上了性命,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不要说灵鹫了,就是其他士兵都颇为动容。

孙礼掺着灵鹫回到府里,众人在一旁等灵鹫平复情绪。

灵鹫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还要走很久,不能被这些负面的情绪击垮。灵鹫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只是那些伴随泪水留下的鼻涕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坐在灵鹫身旁的三皇子顺手递给灵鹫一块方帕:“擦一擦,哭成这幅德行像什么样子。”

灵鹫本想笑一下表示对三皇子的感谢,同时也缓解一下尴尬的场面。却想到万一自己一笑鼻涕就会流到嘴里,就立刻的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只剩下一个特别奇怪的表情挂在脸上。

三皇子看着灵鹫滑稽的表情,本想笑,却又想到刚才壮烈的场面干脆把头别了过去。

灵鹫收拾了一下情绪拿着黄昕的信说道:“按照黄将军打探来的消息,吴国荆南四郡正在闹蝗灾,荆州的粮食不够于是从永安调来了粮草。先前中郎将看到的蜀中人马应该就是运送粮草的队伍,刚才赵将军出城突袭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城外的吴军穿的都是统一制式的服装,也就是说其实永安的部队并没有真的拉到战场上来,这也与黄将军的情报相符。”

三皇子从灵鹫手旁的小茶几上拿回了手帕,随后伸手点了一下灵鹫的手腕,示意灵鹫自己有话要说。

灵鹫停下自己的分析转头看向三皇子。

“我有一事不明,既然荆州缺粮这吴国之主又何苦要搞这么一次大规模的战争?就不怕把自己拖垮么?”

灵鹫其实也想不通这件事情,只是吴军的种种迹象确实能印证黄昕的情报他也就没有怀疑。

孙礼喝了口茶,爽朗的说道:“这件事情我倒是能解答殿下,吴军虽然闹了蝗灾但是实际上吴国并没有很缺粮。吴国的腐败远超你们的想象,甚至可以这么说我大梁的腐败就源于吴国的腐败,我大梁的土地就是从吴国手中夺来的,建国之初人员短缺,因此很多官员也都是当时吴国的官员。你们从那些人身上就能看的出来吴国的贪腐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关于贪腐一事三皇子只是有所耳闻,灵鹫自阳亭一案后却是有了深刻的感触。只是灵鹫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

孙礼也不在意二人的想法继续说道:“吴国上层常年的剥削人民,吴国国库里的粮食怕是都要堆烂了。这次之所以要从永安调粮估计是担心灾年从荆州调粮会引发人民的暴动,才从蜀中调粮出来。可这就是刘丰没经验的地方了,按我估计最开始的时候吴军带的军粮应该是充足的,但是蜀中的路难走,把粮食从永安带到柴桑先不说路程上的损耗,中间要过太多人的手。按照我的了解这一路上肯定是这里动一点,那里拿一些。所以到了柴桑他们的粮草就不那么富裕了。”

灵鹫点了点头,接着孙礼的话往下说:“也就是说吴军的缺粮只是暂时的,很快他们就会有粮草补充咯?”

孙礼摆摆手:“吴军缺粮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从来都没有过后勤补给给前线补粮草的情况发生过,各级官员贪污军粮这可是死罪。这些贪污的官员是绝对不会让前线的求粮信到达襄阳的。所以吴军从来都是速战力战,打赢了进城吃粮打输了全军覆没,我们早就习惯了。”

灵鹫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得轻松反而严肃了起来。上次山越一战丁仪和二皇子已经有了私吞军粮的苗头,如果长此以往下去梁国怕是也要陷入到这样尴尬的境地中。

三皇子想的则是另外的事情,三皇子看过许多梁吴之间的战斗记载。三皇子一直都不怎么明白吴军为什么每次打仗都打的那么急,都是速战。最初三皇子还觉得是某些统帅能力不足,现在才知道吴军的将领也着实无奈。不速战就得挨饿,拼一下也许还有活路,不拼多半是满盘皆输。这也让三皇子越发的佩服起宋濂来,因为宋濂即使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下依旧能保持这样的清醒。永远能够按捺情绪等待时机。

灵鹫看众人没有要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思,接着说道:“按黄昕将军估计吴军省吃俭用估计也就能坚持一个月左右,二十多万人是万万不能断粮的,既然他们无法获得来自都城的援助,他们现在最想的一定是去截我们的粮。”

三皇子听的有些糊涂:“可是并没有人给我们运送粮草啊?”

灵鹫摆了摆手示意三皇子稍安勿躁:“我们之所以不缺粮是因为沈家给了我们八万担粮草,但是吴军并不知道啊。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需要粮草。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刘贤相信有一支运粮队带着一大批粮草在向柴桑城靠近。”

孙礼扶住下巴略微的思考了一下:“可是宋濂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他一定会认为我们是知道了他们缺粮而设计的圈套。”

灵鹫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窗外的城墙:“不需要宋濂相信,只要刘贤信了那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灵鹫巧计分兵马 吴军乱策再围城(中) 三皇子和孙礼倒是都有些品出灵鹫的意思,但还是觉得灵鹫的计划有些冒险。而且也不知道灵鹫打算如何实行这个计划。

灵鹫自然也看得出二人的疑惑,开口解释到:“从安营扎寨到几度催粮就能看出刘贤在整个吴军中还是有很高的话语权的,这就是宋濂这类长期不得志的老将的通病。他们一生经历过多少次升官贬值,用的到的时候天恩浩荡,用不到的时候弃如敝履。这也导致他太过洁身自好,也太过于不愿得罪人了。尽管刘贤是个不懂什么的新瓜蛋子,但是宋濂也不愿得罪刘贤。”

三皇子和孙礼都明白灵鹫的意思,一旦刘贤打定主意要去偷粮,宋濂即使明知是计也定然不会阻止。

三皇子喝茶的时候有些茶水溅到了脸上,他本想那起手帕擦拭一下。但是看到上面灵鹫抹的鼻涕,嫌弃的放下了手帕:“你的意思我懂,可关键问题是怎么让他们以为我们有足够的粮草?而且我们运作的时间也不能太久,我估计吴军的攻城器械已经到了,最迟后天他们就会发动总攻。”

灵鹫也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看着三皇子放在桌上的手帕,贴身拿出了自己的放在了茶几上,三皇子用震惊的眼神看着灵鹫,感觉自己被灵鹫耍了。

灵鹫也不管三皇子的表情继续说道:“这些我当然知道,关键就在于吴军根本不知道我们手里有多少粮。他们肯定以为他们有心算无心围住了我们我们手里的存粮不会特别多,如果我们狠狠地吃一顿好的你说吴军会怎么想?”

孙礼笑了笑说到:“世侄未免太小看刘贤了,如此低劣的伎俩他怎么会上当?”

灵鹫知道孙礼的考虑,笑着答到:“这个伎俩确实不高明,换成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不会上当,可是刘贤不一样,刘贤长久以来不过是太子伴读,陪刘丰学的都是帝王之术,刘丰都不懂的道理他就更不会懂。他哪里懂得这些贪官污吏的逻辑,催粮无果之后他势必会慌。世叔换个角度想想这刘贤要是真有本事当初在山越怎么会看着自己的父亲身死而坐视不管呢?”

孙礼听着灵鹫的分析觉得也不无道理,只好摊摊手表示赞同。

此时的三皇子也擦完了脸,没好气的把灵鹫的手帕甩到茶几上接话道:“我们再派点人马假意出城接应运粮队,让刘贤认为我们一定有一条他们不知道的运粮路线,刘贤就乖乖上钩了。”

江南正午的日光毒的让人心慌,尽管现在已然是秋高气爽,但是那些身着铠甲的吴军士兵还是有些吃不消,尤其是在早上只喝了点粥的情况下。

吴军士兵抽空轮流吃着他们的午饭,每人两个窝头。就在他们努力啃窝头的空当柴桑城里飘来了令人神往的香味。

柴桑城楼上梁军正吃着新煮的羊肉,要是单单中午一顿也就罢了,刘贤权当梁军在动摇自己的军心了。偏偏晚上梁军吃的还是羊肉,这让刘贤坐不住了。自己朝襄阳逃跑时路过柴桑明明看到他们吃的也不过是小米粥和一些干粮,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羊肉?

刘贤慌了,刘贤昨晚在战场上看到了赵礼。三皇子伐山越的时候他曾远远的看到过赵礼,他知道三皇子手底下的人战斗力都很好。三皇子用兵也形同鬼魅,万一自己攻城不利,自己很快就会断粮。他本来以为梁军准备不足粮草估计也撑不了太久,可是看眼下的状况想靠围点打援耗死梁军几乎是不可能了。

刘贤决定要派人去探一探梁军的虚实。

刘贤的举动自然瞒不过宋濂,宋濂也懒得管刘贤这个二世祖。他知道对面这一手就是做给刘贤看的,他也乐得刘贤去冒险被杀了最好免得在一旁指指点点碍手碍脚,现在他手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刘贤得到探子的回报说柴桑东南角有一处山谷地形险要很难过人,因而包围时并没有把那里封死,梁军曾有小队人马出现在山谷附近,粮食可能就是从那山谷运进来的。

刘贤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兴奋的不行,他太缺粮食了。从长沙出兵开始他写了无数封催促粮食的信,可这些信发出后全都石沉大海。现如今哪怕能抢一波粮也是好的,而且也能阻止梁军继续运粮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刘贤也不愿和宋濂商议此事,暗自里点了一万人马悄悄地转移到了靠近那山谷的位置。

天至寅时,天才刚刚有些亮,刘贤便远远的看到一支梁军的人马飞快的从柴桑的侧门驶出。兵马并不多但是后面却跟了好几辆大车,从行驶速度上看那些车没有装什么东西。

刘贤心中越发的笃定梁军的粮草就是从这山谷中运送过来的,如果不是今天天气干爽,连露水都没有自己根本发现不了这支车队。

刘贤眼看着车队进入了山谷把大部分人马放在谷口接应自己带了差不多八百精骑杀向了山谷。

刘贤之所以分兵,一是因为梁军的人马并不多八百精骑,即使算上运粮的人马估计也不会超过五百,毕竟这山口不宽广,二是他也怕有埋伏未免后面被梁军堵住山口。

刘贤带着人马加快了速度,等他冲进山谷的时候他就傻眼了。这山谷是死的,梁军哪里有什么车队?不过是几匹马载着纸人拉着干草。估计最前面几个带头的此刻也找了个洞穴藏了起来。

刘贤自知中计转身要跑,可是此时已然晚了,早早埋伏好的弓箭手几支火箭下去山谷里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

山谷口的吴军本想冲进去救援,却不想柴桑城中杀出一支千余人的骑兵,骑兵借着冲势几波冲锋就冲散了吴军的阵型,此时的吴军群龙无首又离包围圈的中心太远很快就出现了溃败的势头,负隅顽抗的通通死在了陷阵营的铁蹄之下,剩下一些缴枪投降的都被王平带人抓进了柴桑。

此刻的刘贤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山谷伏击这一招三皇子抓纪烈的时候就用过一次,自己当时还和父亲嘲笑纪烈蠢笨来着,却不想自己今日居然在这一模一样的手法上也栽了跟头。

刘贤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勉强退到了谷口,眼见得冲出了谷口。那曾想刚一出谷口就被绊马索绊倒,赵礼的长枪直直的指着刘贤的咽喉,刘贤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干脆闭上了眼睛。

赵礼打发人把刘贤送回柴桑自己则是去执行灵鹫的下一步计划。眼看着刘贤进了城身后的士兵调笑赵礼道:“将军用绊马索可不像您的性格。”

赵礼幽幽地瞟了一眼身后的士兵:“这种酒囊饭袋根本不配我们陷阵营的弟兄动手。”

章节目录 灵鹫巧计分兵马 吴军乱策再围城(下) 灵鹫看着被困得和粽子一样的刘贤,心中觉得好气又好笑。自己当时要是在山越杀了这个废物可能这一仗就打不起来也说不定。

三皇子看灵鹫半天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对着刘贤龇牙咧嘴摇头晃脑的气的想在背后给灵鹫一下子,但是他又怕这一掌把弱不禁风的灵鹫的脑子打坏,那可就祸事了。三皇子从背后拉了拉灵鹫的衣角示意灵鹫和自己找个僻静角落说话。

灵鹫挠着头发跟着三皇子来到一处安静的拐角。三皇子抓着灵鹫的肩膀问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家伙?我要杀你不让,孙将军说放你又要再等等,站在这对着他挤眉弄眼龇牙咧嘴的哪有个侯爷的样子?“

灵鹫差异的看着三皇子,闹了半天三皇子急冲冲的找自己就是为了这点事情。灵鹫用手挑开三皇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悠哉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三皇子看灵鹫买起了关子气的差点翻白眼,顺手一掌拍在了灵鹫身边的墙壁上。此时的灵鹫面对着墙壁,眼睁睁看着三皇子一掌把墙面打出了裂痕,再回头瞟一眼三皇子,三皇子此时正用他那招牌的阴森的眼光盯着灵鹫。灵鹫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好家伙这一掌要是打在自己头上非把自己打傻不可。灵鹫怯怯的说道:“放是肯定要放的,杀了他对我们没好处,还得让他回去给宋濂添乱呢。只不过我在犹豫用什么办法把他放走才能利益最大化。”

三皇子听到灵鹫的疑惑伸出食指狠狠的照灵鹫脑门戳了下去,似乎在责怪灵鹫和自己卖关子又似乎在责怪灵鹫突然犯傻:“我说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问你你把他放走是想达到什么目的?是让他再也不敢来还是让他回去就和我们动手?”

灵鹫捂着被三皇子戳红的脑门:“你不是废话么?从整体布局上看当然得让他们动手,他们要是就这么撤了所有的布局不就都白费了?再者说吴军根本也不可能撤啊,关键就在于得让他们动手。而且要动的毫无章法才是。”

三皇子没好气的说道:“我看吴军已经把攻城武器拉到战场上了,估摸着下午吧他们就会攻城。一会我安排人把刘贤的鼻子割了,等宋濂带人攻城的时候我用绳子把他顺到城门外。宋濂肯定得来救刘贤毕竟眼看着刘贤中计是一码事,用自己的攻城锤把他撞死或是见死不救是另一码事。他们要救刘贤就得暂缓投石冲车的攻城节奏,我们就让宋濂把刘贤救走便是。以刘贤的性格受了这么大的屈辱肯定会疯子一样的回来报复。到时候刘贤哪里还有什么章法?”

灵鹫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三皇子,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要说恨还的是你们这些带兵的,心是真黑。”

三皇子也不理灵鹫转身去找王平了,不一会灵鹫就听到身后杀猪一般的嚎叫。灵鹫也不敢回头,随军出征两次灵鹫虽然也习惯了不少,不过没有鼻子实在是不怎么美观。他还是不给自己添堵的好。

正午时分吴军的攻势启动了,那些在城下立了几天的盾牌城墙终于拔地而起。就像黑红相间的战车缓缓的像柴桑城驶来。和他们一起前进的还有巨型的冲车和呼啸的投石机,投石机一起发动瞬间便甩出无数的石块,就好像陨石雨般砸向柴桑。

好在柴桑的城池足够坚固,作为边陲军事重镇大梁早早的就把柴桑打造的格外坚固,纵使现在反击无望,坚守还是不成问题。

宋濂看着无动于衷的柴桑有种不好的预感,梁军就算再怎么坚守也得出兵阻止自己冲车行进的脚步吧。否则的话城池再怎么坚固,一旦城门被攻破也是必死之局。自己和孙礼也是交过手的,说实话孙礼觉得算得上是不世出的将才。宋濂担心孙礼是有什么后手。

就在吴军第一波投石攻势结束第二波正在准备的空当,柴桑城的城墙上一个被困的结结实实的男人被从城墙上顺了下来。梁军把刘贤顺的不高也不低,这个高度投石就会把他砸死,冲车会把他碾死,如果派人去救梁军稍微网上拉一点砍断绳子就能把他摔死。这一切就好像演练好的一般。

宋濂看着刘贤这个尴尬的高度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除了感叹孙礼真是个天才以外,只能骂刘贤废物。与其被如此羞辱他还不如殉国的好。他哪里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天才孙礼不过是把他准备攻城的时间拿来吊刘贤了而已。

宋濂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他内心里想让刘贤死了算了。但是他知道自己得做给士兵们看,绝不能让刘贤就这么被对面给杀了,刘贤毕竟是皇上从小到大的玩伴,也许就是皇上唯一的朋友。他要是就这么呜呼了,尤其是死在自己的攻势下自己回了襄阳也交不了差。

宋濂愤愤的一咬牙对着全军喊道:“所有人停止攻势,撤回包围位置等待我的命令!”

章节目录 宋濂强攻救刘贤 山越水军赴战场 宋濂的军令让两边的局面再度平静了下来,灵鹫知道宋濂是想找机会不动声色的让刘贤死在自己手里。灵鹫自然也不会给他这种机会,虽然刘贤此刻尚在城下暴晒随时可能就这么一命呜呼,不过灵鹫心里有自己的算计。他自然有办法让宋濂不得不把刘贤带走。

就在宋濂打算想点什么阴招儿弄死刘贤的时候。柴桑城的一个角落一面大旗挥舞了几下,这旗帜挥舞的幅度并不大远远的看去就像被风吹动了旗杆。

但是落在有些人眼里就知道这旗帜的摆动就是信号。柴桑城外远远的一箭嗖的一声射断了捆着刘贤的麻绳。刘贤好像比刚刚被吊的低了一些,虽然重重的摔在地上但是眼见得还是有些气息。

宋濂看着刘贤像没有翅膀的鸟一样落在地上掀起了不小的烟尘。宋濂恶狠狠的回头问道:“谁放的箭?”宋濂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到:“射的好,所有人随我冲!”

这种冲锋吴军是不敢带着攻城武器的,甚至连箭都不敢放只能徒步往前冲。

冲到一半的时候宋濂咂摸出来不对味了,按理说梁军要是不想让自己救回刘贤只要一开城门把刘贤抓回去便是了现在梁军不但不出来抓,反而按兵不动这显然是想放任自己带回刘贤,可恨的是自己偏偏又不得不救。

柴桑城里弓箭如雨点般散落,都画着漂亮的抛物线朝着冲锋的吴军射去。吴军为了救人加快速度根本没让盾牌跟着前进。其实梁军的箭射的全无章法都是朝远处射的,这是为了避免流失命中城下的刘贤。但是吴军人马实在是太多了,随便怎么射都能命中吴军的将士。宋濂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排一排的倒在自己面前说不出的心疼。

除了心疼之外宋濂还咂摸出了别的滋味,梁军在城外还有别的部队。否则那一箭是谁射的?先前黄昕搞的那一通已经让宋濂头疼不已,要是还有这种散兵游勇那也着实是个大麻烦。

没用多久吴军便冲到了城下,冲在前头的士兵一把把刘贤揽到马上连看都没看就往后退去。宋濂也知道此时不是攻城的好时候只好带着人马先行回转。

刘贤躺在吴军营帐里的时候只剩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这倒不是说他快死了,而是从高处落下摔的。再加上没有鼻子喘气着实有些费力。

宋濂不爱看他转身出了营帐,宋濂还是对城外的游勇心有顾虑安排自己的副将找了两千多身手轻快的士兵离开吴军大营四处查探。

刘贤从午时闹到了傍晚,坚持要出兵报仇。宋濂一直心有不安,想等着散出去的士兵带回情报后再做决定,万一梁军真在城外有所安排乱了大局可就不好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两千多士兵居然没有一个回来的,宋濂心乱如麻他确信梁军在城外确有伏兵。宋濂正思考着如何对付这些散兵游勇刘贤提着刀杀了出来。

刘贤缠着白布的脸让他看起来十分好笑,他没有鼻子说话声音实在有些奇怪:“宋濂,你想抗命么?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人和兵器给我攻城。”

刘贤的武艺根本不够宋濂看的,哪怕是现如今刘贤的刀就架在宋濂的脖子上。

宋濂也懒得争辩,既然现在还不知道梁军动向干脆就攻城试试看,反正自己人多还是能够应对的起梁军的变化。

宋濂带着人马再度出营,那些准备好的兵器再度发作。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无数的巨石就飞向了柴桑城。

这一次柴桑城中不再是按兵不动,王平带着鹰隼军的主力出城阻拦吴军的进攻脚步。宋濂眼看着王平出城赶紧拍马上前想要斩首王平以震君威。

王平自然是注意到了宋濂的动向,也是拍马上前迎战。

王平擅使长戈,一个交错间王平的长戈并没有向着宋濂,反倒是向着马腿勾去。王平这是知道自己武艺不如宋濂取了个巧。

宋濂到底是有经验的老将,用力的一拉缰绳,宋濂的马立刻唏律律的一声嘶吼抬起了前蹄。宋濂抓准时间关刀直直落下奔着王平的后颈劈去。

王平砍马腿这一招用了无数次,心里知道偷袭失败宋濂肯定是这么一招。头都没抬,把长戈陷在土里的锋刃向上一卷扬起了不少尘土,自己则是借势一侧躲开了宋濂的关刀。

宋濂似乎被扬起的尘土眯了眼,一刀劈空后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他迟缓王平可不含糊抡起长戈扭腰反手就是一下。

宋濂听着长戈划破空气的声音,凭感觉挡了一刀。立刻调转马头往回撤去,一边撤一边喊到:“王平你个无耻小儿,下次遇到我定斩你首级。”

三皇子在城上看王平这一手觉得好笑,宋濂一退吴军的阵型立刻有些散乱,方才宋濂前冲的时候吴军的投石已然放缓,三皇子看准时机大喊一声:“鹰隼军听我号令,全军冲锋!”

三皇子的号令就好像头狼的吼叫,鹰隼军的军士打了鸡血般倾巢而出,不但放弃了守势反而冲锋起来。

宋濂听到三皇子的叫喊声心中暗道不好:“所有人站紧队形,不要乱!”宋濂心中隐隐觉察到梁军这是还有后手,也只得现行稳定住局面以应对变化。

就在宋濂擦干净眼睛准备继续发令的时候一个传令兵从主营的方向赶来:“报!江边大营起火,刘贤将军请将军回援。”

宋濂听到传令兵的话差点把牙咬碎,气的眼中满是血丝。早在安营扎寨之时宋濂就说过刘贤的营寨扎的太差了,首先是背水扎营吴军一旦示弱就全无退路,二是阵线太长极易受到火攻而被分割,可恨刘贤小儿刚愎自用不听劝告。

宋濂一把抓住传令兵问道:“你可看清对面来人是谁?”

那士兵被宋濂的气势吓得有些颤抖,怯怯的回答道:“水上来的似乎是山越的人马,陆上突袭的似乎是那日救走突围梁军的将军。”

宋濂一把放开传令兵大喊道:“全军整队随我冲锋!拿下柴桑城!”

章节目录 宋濂连夜攻柴桑 马彤赵礼齐攻吴 宋濂这次是真的怒了,他是打算放弃刘贤了。他已然不管回去之后如何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住手里这将近二十万吴军。

大营被袭让吴军原本就不多的军粮彻底拙荆见肘,宋濂是能隐忍但他实在是受不了刘贤的这个傻子的愚钝了。

眼下最关键的是一举拿下柴桑否则仅凭手里剩下的这点粮食,不出三日吴军必要断粮。要是打进柴桑这二十万人尚能回转,要不然等待他们的只能是全军覆没。

而这写人马一旦出事死的可就不是他宋濂了,整个荆南乃至整个荆州都将陷入危机。

宋濂笃定的是刘贤就是再废物手里也有两三万人,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是人数在那里摆着生死之际刘贤就是拖也能拖个一时半刻。

但是宋濂这次打错了算盘,如果单纯是山越的人马自然是很难全歼刘贤手里的人马,可是这次山越带来的还有会稽的人马。

宋濂带着吴军疯了一般的对柴桑发起了进攻。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天上的银河就好像吴军一般虽然浩如烟海却已是最后的光亮。

鹰隼军和宋濂的人马很快就碰到了一起,鹰隼军的人马在吴军的面前显得有些单薄,很快就混在了一起。

孙礼自然是不能看着鹰隼军就这么被吴军吞没率这半数的虎贲军杀出城去,三皇子看着孙礼带人冲了出去也作势要下城楼,被灵鹫一把拦住:“殿下莫急,您得在城里稳住军士的阵脚。”

三皇子丧气的点了点头,从一旁的军士手中抢过鼓锤为城下的兄弟击鼓助威。

宋濂也不管军士的厮杀拖着长刀奔着王平杀去,宋濂的关刀就如天上的皓月在夜里闪烁着寒光。

宋濂直直的一刀直奔王平安胸口,王平被宋濂的关刀的光辉晃到了眼睛,一时有些躲闪不及,草草的举起手中的长戈阻挡,自己的身体则往后退去。

宋濂这一刀果真是势大力沉,一刀竟然斩断了王平手中的长戈。王平震惊之余赶忙纵马回撤,鹰隼军的将士也随着王平向后退去。

宋濂眼见王平以露败势赶忙率人去追,眼见得宋濂就要追上王平。三皇子把手中的鼓锤塞回给身边的军士,拿起弓箭借着月光一箭射向宋濂。

这一箭也不过令宋濂的身形稍有停滞罢了,眼看着宋濂的刀又奔着王平杀去,王平已然没有阻挡的能力,只得一翻身从马上下来躲过了宋濂的一刀。

宋濂自然不会停手,把刀一横再度奔着王平的头颅扫去。王平拿起手中的长戈再做阻挡却不想竟被甩出几米远。

就在宋濂准备再度追击之时孙礼的马终于到了。孙礼见宋濂的刀拖在地上举起长枪斜着奔宋濂的肋部刺去。宋濂把刀一翻刀锋冲上一刀挑开了孙礼的长枪。

孙礼到底是经验老道的武将,方才此出的一枪留有余力,眼见得枪尖被宋濂挑起孙礼稍作调整,双手往前一送径直刺向了宋濂的脖颈。天色实在是有些暗淡孙礼这突然的变化让宋濂有些准备不足只得绕头躲闪,却被孙礼刺伤了脖颈。

孙礼和虎贲军的到来让鹰隼军的将士有了主心骨,再度冲锋起来。

一时间喊杀声不绝于耳,夜色下似乎染红了滚滚长江水,也似乎染红了天上的银河。

两军拼杀缠斗不修,这个距离吴军准备的攻城武器已然派不上用场。两边完全是人对人的厮杀,冲在最前面的两军士兵手中的刀兵都有些卷刃,他们就弃掉刀兵用他们的拳头和牙齿像对手攻去。

灵鹫抬头看看了时辰心里算计着马彤该到了。

灵鹫早上让赵礼出城一共吩咐了赵礼三件事情:“第一派人去追马彤的部队,告诉马彤放弃佯攻江夏转而支援柴桑。一是刘贤无能被灵鹫看到了机会,二是荆州空虚佯攻江夏会让马彤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就好像柴桑之于吴军。第二件事是催促丁仪赶快发难,自己这边是想好了要与宋濂决战,此刻正是丁仪入侵荆南最好的时机。按灵鹫估计丁仪虽然无谋但是打仗还是有些本事的,荆南本就空虚又闹了蝗灾估计此刻丁仪已然动手,不出两天丁仪将全据荆南。第三件事才是联合山越援兵放火烧营。”

现在这个时辰相比马彤该到了赵礼也该收拾完刘贤那个废物了。灵鹫慢慢的靠近三皇子:“殿下,该您出场了。”

三皇子刚一出城吴军身后便已想起了震天的呼喊声。宋濂抽空回头一看心知全完了。

他看到身后人马的旗帜知道那是马彤的部队,要是马彤把庐江和汉口的部队都带来自己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马彤看到阵中高头大马的宋濂,直直的拍马杀了过去。马彤使的也是关刀,其实马彤的一身武艺多半来源于宋濂,马彤尚是吴将之时与宋濂亦师亦友只是现如今两人已然各为其主。

马彤的人马一来吴军立刻显现了败势,宋濂当机力断准备带着人向江边突围。此刻的宋濂对刘贤还抱有一丝幻想,万一刘贤坚持住了他们可以退回水上走水路返回长沙。

可是宋濂才退了不到五十米就看到江边一支队伍举着火把杀出,宋濂知道刘贤多半是完了,随后便带人朝南方走。

宋濂手下到底是人多,尽管主力被留在战场之上可他终究还是逃入了山谷中。

就在宋濂准备停下歇息的空当,三皇子的人马出现在宋濂面前。

三皇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山谷有缘。从第一次打仗到现在每次都离不开山谷。

三皇子用手里的长枪指着宋濂:“宋濂束手就擒吧。”

章节目录 十万吴军归大梁 子修灵鹫论天下 宋濂看着三皇子身后的的虎贲军,自知自己今天是逃不出去了。前有三皇子拦路后有三路追兵宋濂干脆翻身下马,扔掉了手里的长刀也不再做抵抗。

这一战下来虎贲军和鹰隼军损失都不小,虎贲军折损过半鹰隼军除了赵礼带走的陷阵营完好无损外其他人马几乎折损殆尽。

不过和梁军的折损比起来吴军的损失更是惨重。战后统计下来吴军合计派出兵马二十六万人,柴桑一战梁军斩首吴军十五万,俘虏吴军十余万。可谓是收获颇丰。

宋濂投降后三皇子差人立刻将宋濂送往建业,一是宋濂这样的主将需要交给皇帝处理。二是三皇子也担心宋濂在吴军会不死心。

吴梁之间的军士投降来投降去的早已习惯了,三皇子将投降的部队分化分别交给了各位将军统领。

就在柴桑城里一片祥和之时,灵鹫好像触电一般一激灵:“坏了坏了,王平将军你快派人去长安拦住林煜。这家伙估计还没到长安,他这要是再说动魏军伐吴可就祸事了。”

王平也没多想只是按照灵鹫吩咐的去办了,倒是三皇子一脸的疑惑。灵鹫知道三皇子要问什么暗暗的做了个手势示意三皇子不要声张。

灵鹫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殿下,孙礼将军马彤将军请随我来,灵鹫有要事相商。”

马彤和孙礼对视一眼跟着灵鹫向大营走去。三皇子吩咐赵礼派可靠的兄弟把守住大营便也走进了营帐。

三皇子一脸疑惑的问灵鹫:“你为什么要阻拦林煜的行动?回去不怕父皇怪罪你么?”

灵鹫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到:“皇上不会怪罪我的。现在天下局势尚不明朗魏军要是知道我们全歼了吴军的荆州主力魏军会怎么做?魏军必然兵分两路,一路自长安出发联合整个凉州的主力直逼汉中进而侵占整个巴蜀。另一路要么从上庸出兵偷袭襄阳,要么从许昌发兵联合汝南寿春一带的人马,先取新野继而过江夺襄阳、江夏,这对于吴国来讲可是亡国之祸。就算我们跟着一起打吴军我们能得到什么?除了穷的令人发指的荆南四郡还有交州最多我们还能拿下长沙。就算这样我们能打得过魏国么?到时候亡国的可不只是吴国还有我们大梁。换句话说如果魏国真的来打吴国我们不但不能帮忙还得去偷袭合肥和寿春给他们更多的压力。”

三皇子听完灵鹫的分析点了点头,自己在征战上的确是有点天赋但是在这政治方面自己的确缺点头脑。

孙礼笑呵呵的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三皇子,继而又转头问灵鹫:“贤侄啊,你把我们两个老家伙要来肯定不止要说这些吧,到底有什么安排?直说好了。”

灵鹫心中暗骂孙礼是老狐狸,嘴上却笑呵呵的道:“烦请三皇子现在就写信给皇上求得投降士兵的分配之策,相信我圣上一定会同意的。”

三皇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营帐,灵鹫看着三皇子离去的背影和孙礼马彤说到:“还请二位将军重整旗鼓,丁仪已然攻下荆南四郡,辛苦马将军现在带人赶回庐江稍作调整便带人进攻江夏,记住之围不攻便可。孙将军还得辛苦一趟现在就启程回一趟建业进宫面见圣上陈明利弊,我们现在虽然据有荆南四郡然荆南正在闹蝗灾,我们把荆南拿在手里不但没有增益反而会是大麻烦。此时荆州兵马空虚,您回去后请求圣上进攻长沙。我会和三皇子带着虎贲军先行赶到。到时候襄阳危机不怕他刘丰不就范。”

孙礼明白灵鹫的考虑,现在就收兵荆南四郡就会落在丁仪手中,而进攻长沙成功灵鹫就打算以两路人马的威胁必然会坐下来和自己谈判,到时候灵鹫就可以归还烫手的荆南四郡转而占据长沙。

到时候长沙就是大梁的边关,这镇守边关的任务肯定还会落到他孙礼的手里。

孙礼也不耽搁和马彤一起退出了营帐,二人退出后灵鹫托赵礼又把三皇子请了回来。

三皇子面有疑惑的看着灵鹫:“二位将军呢?”

灵鹫给三皇子递了杯水,笑呵呵的说道:“马将军回庐江准备进攻江夏了,孙将军回建业请求出兵长沙了。”

三皇子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疑惑:“回建业了?那为什么不让他把我的信带回去?”

灵鹫笑了笑说到:“殿下可知我为何要让你分配这些人啊?”

三皇子摇了摇头,打仗他在行别的他还是很稚嫩的。

灵鹫看着一头雾水的三皇子笑着继续说道:“因为我不让您请求圣上也会让您来分配这些兵马的,这是圣上对您的一次考验。”

三皇子越听越糊涂,只得拉着灵鹫说到:“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说给我听。”

灵鹫笑了笑说到:“殿下一定还记得出征之前大殿上圣上对您请愿出征的态度,圣上现在对您是越来越喜爱,但是这种喜爱越多圣上对您的忌惮也就越多。圣上迫于您的身世肯定不会传位于您的,但是圣上一直对您心有亏欠。圣上现在对您是非常纠结的,他又想给您一些实权避免圣上百年之后您难保自身。但是圣上又怕您的野心过大会威胁其他两位皇子日后的统治。因而分兵马这件事就是要看您到底对自己是个怎样的定位。”

三皇子听到灵鹫的话知道灵鹫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他却没有听出灵鹫为了保持四皇子的实力刻意缩减他兵马的意味。三皇子有些犹豫的问道:“那依先生看我要怎么办?”

灵鹫拍了拍三皇子:“三皇子不必多虑,到时候您只需要将自己的人马补到两万,剩下的九万人分为三份,第一份分给孙礼将军补充虎贲军,第二份再分成两半,一半分给马将军进攻江夏,另一半送回建业。剩下的三万人交给王平将军驻守柴桑。而殿下您此战结束后务必尽快赶回建业以表明您的志向并不在皇帝的大位。”

章节目录 建业飞马传御令 千军万马过长沙 孙礼回到柴桑的时候柴桑几乎已经是坐空城了,看不到战争的血色,也没有了将士的威严。只有王平带着几万降卒在帮助百姓修理投石被砸坏的民房。孙礼知道三皇子和灵鹫此刻已经带着柴桑的人马去了长沙。

皇上的口令来的要比孙礼早一些,三皇子按照灵鹫的安排处理了俘虏之后带着人马先去了长沙。

不得不说长沙是个挺美的地方,漫山遍野开着金黄的菊花似乎再给什么送别。

孙礼带着皇帝的口谕快马加鞭的朝长沙赶去,这一路上孙礼跑的飞快。也不知是夕阳还是那漫山遍野的野菊把他的盔甲染的金黄。

孙礼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长沙。

孙礼兴冲冲的走进了三皇子的营帐:“圣上同意了我们的计划。不知殿下准备如何进攻长沙?”

三皇子也不急,毕竟父皇同意进攻这件事是意料之中。江东刚刚收获粮食,国库里粮草充足。此前又平了山越边患现在正是大梁发力的好时机。

三皇子吩咐赵礼叫来了灵鹫,灵鹫显然是回营帐补觉了,进入三皇子大营的时候脸上还是惺忪的神色。

灵鹫一进营帐率先问道:“世叔可有丁仪那边的消息?”

孙礼笑着看了看灵鹫,似乎在感叹他的精明:“你不提我也要和你说,丁仪带着十万人马占进荆南四郡,我回去的时候他的人也刚刚回建业在和皇上诉苦呢。”

灵鹫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次自己倒是没有刻意坑害丁仪的意思,吴军的整体行动保密性都不错,不管是偷袭柴桑还是荆南的蝗灾事先梁军都没有得到消息,按原计划荆南也不是块好啃的骨头,丁仪率大军前往是再合适不过了。却不想吴军闹了这么一套。

孙礼没管灵鹫的想法继续说道:“圣上差丁仪给我们分兵两万,估计最迟明日上午就能赶到。”

灵鹫听到这个消息挑了挑眉,问道:“世叔可知道带兵来的是谁?”

孙礼点了点头:“我点名要的邓坊。”

孙礼当然是不知道邓坊和丁仪已经新生嫌隙的事情,只是孙礼觉得邓坊此人虽然重视武人的地位却始终把家国利益摆在第一位,至少不会给自己这边添乱。

灵鹫听到孙礼的话倒是有几分欣喜,这倒也算无心插柳。邓坊能来是再好不过了。

首先是邓坊和自己这边合作过,不会有太多的摩擦,再者丁仪难免不会怀疑中郎将要邓坊的目的照这样发展下去邓坊和丁仪彻底闹翻只是时间问题。

灵鹫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要说的,三皇子接言道:“既然如此,明日午时攻城,中郎将你带虎贲军主力攻正门,鹰隼军都是新补给的士兵战斗力不高孙将军再分给我三千人我和赵礼去攻守备相对较弱的北门,明日灵鹫你带人去南边等邓坊将军让邓坊将军在南边就地驻扎,一旦攻势开始你和邓坊将军直接进攻南门,长沙现在守备空虚肯定撑不了太久,给他们留个门逃跑。我们争取在天黑之前攻入长沙汇合。”

三皇子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长沙确实空虚,只是他没想到吴军的守将难缠的紧。

灵鹫早早地带人奔着荆南的方向赶去,和邓坊会面后安排邓坊在离南门不远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天至午时三刻正门方向三声炮响,灵鹫知道那是进攻的信号。

邓坊带着士兵往前冲锋,灵鹫在部队后面观察着,不由得感叹道丁仪还是有些本事的。鹰隼军也好虎贲军也罢都只是单一的军队,带的再好也只能说孙礼和三皇子是优秀的将领,丁仪确实是有帅才,邓坊带的可是中央的禁军,能把禁军带出这样的面貌丁仪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就在灵鹫心中尚在品评丁仪的时候长沙城发生了变化,长沙城的南门居然打开了!灵鹫在后面看不清楚前面的情况不知道长沙城究竟为何开启,只是觉得邓坊和他所率的禁军的前进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甚至停下了脚步。

灵鹫看着邓坊奇怪的举动心中着急,从旁边保护他的军士手中牵过一匹马径直奔着邓坊冲去。

老天保佑,邓坊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给我出幺蛾子。

禁军的军士看到灵鹫从后方冲了过来自动的给灵鹫让出了一条小路,毕竟灵鹫可不是之前的一介布衣了,现在他可是大梁的阳亭侯。

等灵鹫冲到最前面的时候灵鹫就彻底傻眼了,自己误会邓坊了,换做是自己估计也没办法继续冲锋。

长沙城门里出来的不是吴军的士兵,而是无数被五花大绑的老百姓。那些百姓就那样无助的跪在那里,满眼的泪水。跪着的都是些老人或者是妇女,而现在城墙上站着的也不是吴军的士兵而是一些普通的青壮年。

灵鹫转头问邓坊:“邓将军可知道这长沙的守将是谁?”

邓坊恨得牙根痒痒,灵鹫眼见得邓坊的眼睛几乎都要鼓出来,从侧面看满是血丝,邓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张绣我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看来这长沙守将多半是叫张绣了,好狠毒的心啊。他这是把吴国青壮年的家眷抓到了城下了,自己这边要是冲锋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为了保护家人非得和自己拼命不可。长沙这种大城少说也得有几万青壮年,着实是麻烦。

灵鹫和邓坊借了二百轻骑转身奔着正门的方向飞奔而去,到了正门果然也是同样的景象。孙礼眼神里的杀气完全不亚于邓坊。

灵鹫看着这幅景象心中一紧,大事不好像邓坊孙礼这样的将军自然是不舍的对平民百姓动手,三皇子可说不好。他在怎么说也是深居幽宫能对大梁的子民留手对吴国的子民可说不好。

灵鹫飞也似的冲到了北门,还好赵礼正拦着三皇子。平素里不怎么说话的赵礼此时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给三皇子讲着各种大道理。眼见得灵鹫赶来赵礼终于送了一口气。

灵鹫冲过来一把拉住准备冲锋的三皇子对着赵礼喊到:“鸣金收兵!”

章节目录 名士城下说民众 歹毒将领遭诛杀 三皇子被灵鹫和赵礼一起拉回了大营,三皇子眼见得已然回营便也不再挣脱。孙礼和邓坊安排各部在城下驻守回营的时候脸上都是挂满了怨气。

孙礼的头发几乎竖了起来,几乎撑破了精心绑好的发髻。“张绣这个恶贼,当年在建业就是他剿杀平民阻止我们前进,要不是当时马彤看不惯他叛了吴军还不知道他要杀多少人,这次居然又来这么一手。”

灵鹫听着孙礼的话心中多少有些计较,一边安抚这邓坊一边问道:“世叔这张绣可是吴国贵族张家的子弟?”

孙礼也不说话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坐在一边生闷气。

灵鹫笑着走到孙礼的身后:“世叔不要生气,小侄有办法解我们眼前的困境,相信小侄不出一天小侄就能把张绣绑到诸位的面前。”

邓坊一听灵鹫的话立马来了精神:“还请先生将妙计说与我听。”

灵鹫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好说的,还请邓将军给我做个高台。”

邓坊不知道灵鹫要干什么,但是看着灵鹫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就不再多言,转身出去安排人做高台去了。

天色还没暗下去的时候邓坊就把高台推到了长沙的正门前,灵鹫看着高台显得很是满意,只是觉得有些高,自己看着手心都冒汗。

灵鹫扫了一眼梁军阵中的各位将军,拍了拍赵礼:“烦请赵将军陪我上去保护我一下。”

赵礼这种混不吝的人根本就不在乎这高台有多高,慢悠悠的跟着灵鹫走上了高台。灵鹫刚刚在高台上一露头长沙城中就射出一箭,灵鹫一害怕差点掉下去,赵礼用长剑挑开了冷箭另一只手牢牢的扶住了灵鹫。

灵鹫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长沙城中大喊道:“吴军的士兵们,你们看到了么?城下绑的是你们的乡亲父老。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就是长沙的子弟兵,你们有些人是从别的城池流落过来的,但是你们都是有父母有家人的好人!我知道你们绑了自己的家乡父老也是心不甘情不愿,你们现在就绑了张绣我们保证不动长沙城一草一木!”

灵鹫的话说完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只是城楼上的百姓有些戚戚然。

孙礼在下面腹诽这灵鹫,这算什么馊主意。

灵鹫也不慌张似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继续说道:“你们愿意帮张绣是因为你们还不了解他,你们不了解我可是清楚的很啊。当年我梁军攻建业的时候守将就是这个张绣,他用的也是今天的办法。你们知道为什么你们吴军中从没有人提过他拿百姓堵城门的事情么?因为看他不顺眼的士兵不是投降了我大梁便是被他赶尽杀绝,剩下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你们也想事后被他赶尽杀绝么?”

灵鹫眼看着吴军士兵不再射箭,心知有了些效果,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各位有没有江陵来的弟兄,当年江陵水灾赈灾的就是他们张家,为什么当年江陵饿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就是因为他们张家为了一己私利把你们的赈灾粮卖给了我们大梁去和魏军作战了。”

其实这些事情灵鹫还真不知道是不是张家做的,他只是把这些他知道的吴国贪官污吏迫害百姓的事情一股脑的强加给了张绣罢了。

城里的不过是普通百姓和普通士兵,他们哪里知道张绣什么时间在哪,干什么?他们只知道百姓被迫害后活的凄惨罢了。

灵鹫眼见得城中有些士兵放下了武器开始抹眼泪知道距离吴军献城投降只差最后一步了,灵鹫接着说道:“你们看我在这说了这么久,张绣为什么不出来辩解啊?张绣就不命令你们对我攻击么?你们不信就去看看,张绣那个无耻小人恐怕已经跑了。”

灵鹫的话说完长沙城中起了不小的骚动,灵鹫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灵鹫早就算好张绣此番不是为了守城只是为了自己逃跑,估计张绣在自己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准备跑了。张绣这种人虽说狠毒但也着实悲哀,他想跑又不敢跑的太早。刘丰可不像刘涉,他要是不战而逃回去还是死。他还得做做样子,但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种行为一定会被反噬所以在他无心恋战的情况下一旦他的恶行被戳穿他就必然会跑,他一跑哪个士兵愿意绑着自己的乡亲父老呢。

灵鹫走下高台吩咐赵礼带着陷阵营的人马往江陵的方向追去。张绣根本没得选荆南已然失守,往南他是跑不掉了。他是荆州贵族肯定不会跑到永安去的,他肯定会往江陵的方向跑。

果然过了不到十分钟长沙城的守军便打开了城门投降了。

灵鹫和三皇子等人进入长沙后开始清点投降的士兵,并且开始清点府库。长沙城的府库里粮食少的可怜。倒是张绣家的私粮装得满满当当。

三皇子安排鹰隼军把张绣家里的私粮拿出一半分给了被绑的乡亲,就在乡亲们趁着夜色领粮的时候赵礼带着张绣回来了。

邓坊和孙礼看着张绣回来一人提着一把刀赶了过来,都想一刀砍死张绣。赵礼不能让啊,赵礼还打算砍死张绣呢只是军令难为。

几个人都拿着刀站在张绣面前,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眼见得就要动刀兵。

孙礼:“都给我闪开这里我官最大,这人得我杀。”

邓坊:“谁管你官大不大的,不服比试比试,老子打架就没怕过谁。”

赵礼的话就少很多了:“比,打,谁打赢了谁砍。”

就在三人吵的不可开开交的时候灵鹫过来了:“三位,别吵别吵有话好好说,咱们这样天亮了把他拉到闹事把他千刀万剐好不好,一人一刀。”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灵鹫正在得意之时三个人又吵了起来。

“我官最大我要砍第一刀。”

“你闪一边去,谁理你,我要砍第一刀不服比划比划?”

“打,赢的第一刀!”

灵鹫看着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也就懒得在管。

第二天一早张绣就在闹市被梁军千刀万剐了,对了是三皇子砍的第一刀。张绣就这样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梁军也兵不血刃的拿下了边陲重镇长沙。

章节目录 二子出使襄阳城 先要长沙再要粮 三皇子带着部队在长沙守了三天,终于等到了来自建业的指示。三皇子和孙礼带着人马去围彭城继续给吴军压力,灵鹫带着刚刚回来的林煜一起出使襄阳。

灵鹫知道皇上这是对三皇子的安排很是满意,心里也基本放下心来便起身直奔襄阳和林煜汇合。

灵鹫见到林煜脸上还是有些愧色的,毕竟好好的计策被灵鹫给搞乱了,耽误了林煜出风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毕竟。

只不过这也不能怪灵鹫,谁能想到吴军这么废物。灵鹫算计着把这次出使襄阳的风头多给林煜一些,便趁着夜色去找了一趟林煜。

林煜看灵鹫进来没好气的别过脸去,不爱搭理灵鹫。灵鹫嘿嘿的笑道:“哎呀,你就不要和我置气了,我也没想到吴军上下都这么废物不是?你看现在结果不是挺好的么?我保证这次功劳都是你的。”

林煜眯了眯眼点点头算是原谅了灵鹫,他想了想问灵鹫道:“明天我们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你先跟我交代一下。”

灵鹫点了点头:“谈判你比我在行,主要目的就一个荆南我们不要,长沙必须到手,具体的还得看你的发挥。”

林煜点了点头:“另外你觉得我们和吴国接下来应该是个什么态度?还有你想想我们此行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

灵鹫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羊皮地图摊开在桌面上指着襄阳和林煜说道:“吴军现在情势极度危机,一旦魏国进攻新野进而威胁襄阳吴国将毫无防守之力。但是我们不能看着新野失守。魏国不善水战因此他想进攻我们江东显得十分困难,可是一旦荆州失守我们江东也会变得十分凶险。因此我们接下来不但要与吴军讲和甚至要和吴军达成同盟,首先是我们可以要求进入定陶,以定陶为策应帮助吴国防守新野,定陶小城地理位置并不关键也不富裕想来吴国不会拒绝。另外我们要承诺一旦魏军进攻荆州我们会立刻进攻合肥寿春以牵制魏军的兵力。”

林煜点了点头:“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灵鹫点点头到:“明日我不会去,我们刚刚杀了张绣,张家在吴国的势力很大我去了反而会激起张家的逆反。张家必然会阻拦我们结盟你要多加小心。”

灵鹫说完便离开了林煜的屋中。林煜不去谈判倒不是怕死,一是给林煜出风头的机会更重要的是灵鹫自己有些私事要去办。

第二天天明林煜便只身前往了襄阳的吴国皇宫。吴国皇宫可是比建业气派的多的多,甚至比洛阳的皇宫还要富丽堂皇。这吴国虽然早就失去了霸主地位可这骄奢淫逸的性子还是改不掉。

这次是林煜第一次见到刘丰,林煜心中还有些欣喜自己居然是整个大梁第一个见到吴国新君的人。

刘丰果然还是有些帝王面向的,额头宽广,长相庄严尤其是一对大耳几乎垂到肩膀。刘丰看着不卑不亢的林煜缓缓问道:“你们不是快全取我们荆州了么?怎么还来襄阳谈判?有什么好谈的待我吴军重整旗鼓再战便是。”

林煜笑着拱了拱手:“吴皇此言差异,此番征战我梁国乃是被动防守并无主动进攻之意。之所以进战长沙包围江夏和彭城不过是给谈判多增加些筹码罢了。现如今魏国势大合我两国之力尚不可力战我们若是再久战于荆州岂不是给了魏国一统天下的机会?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还是懂得的。”

刘丰当然知道梁国来谈判绝对不会白白撤出荆州,毕竟战争里梁国也是死了不少人的,他当然也是想和谈的,刚才的话不过是想挣得一些主动权罢了,毕竟现在梁军兵峰正盛:“那你说说杨伯父开的条件吧。”

刘丰突然用了敬语显然就是为和谈松口了,底下的张氏氏族急得不行,可他们也知道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现在的情况不足以支撑吴国在荆州继续支撑下去。

林煜显然也感受到刘丰语气里的示弱,开口道:“我梁军即日便可撤兵归还吴军荆南四郡,但是我家主公想要长沙和江夏不知吴皇意下如何?”

林煜的话音落地吴国的朝堂上立刻起了骚乱,各种林煜不认识的吴国大臣气的当场骂起了林煜。

刘丰看着堂下乱哄哄的群臣清了清嗓子:“都安静,再吵就拖出去斩了。梁使不必把市井那套讨价还价的东西拿到我吴国的朝堂上来,你们还没有进江夏就想要江夏?梁皇不过是想要长沙吧,朕允了。”

刘丰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的长沙已经是梁国的囊中之物,换做平常他一定还会再争取一下,但是眼下的情形是自己的二十六万兵马全部折在了江东短期内荆州没有作战的能力,及时止损才是明智之举。

林煜看刘丰答应的痛快一躬到地:“吴皇深明大义,只是我家主公差我来还有一事,烦请吴皇容我禀报。”

刘丰想从林煜的表情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可是林煜从一开始就是一副惹人讨厌的笑容:“说吧。”

林煜低着头说到:“我家主公想与吴国结盟。”

林煜的话说完吴国文官中为首的一位老者指着林煜骂到:“你们还要不要脸占我城池杀我将领,现在还来说什么结盟?”

林煜看着那怒气冲冲的老者笑呵呵的说到:“我没猜错的话这位便是张轩张大人吧,张大人不要激动要不要我给吴皇讲讲吴军前线缺粮一事啊?哦,对了还有张绣把长沙百姓推到城外阻拦我铁骑的事儿要不要也一并说说啊?”

林煜故意说的很大声,刘丰看着张轩,张轩显然是有些理亏看来林煜所言不虚。自己明明从永安调了足够的粮草,但是前线依旧缺粮,而且自己居然没有收到消息。柴桑一战不过打了五天前线就出现了缺粮的情况这里面的事情一想便知。至于推百姓出城的事情简直就是罪无可恕。不过刘丰知道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示意张轩退回去,开口问道:“还请使者说说怎么个结盟法?”

林煜笑着道:“我家主公担心魏国得知荆州的情况会进攻新野进而直逼襄阳,这对吴国来说是亡国之祸对我大梁而言由何尝不是呢?我大梁多年和魏军周旋靠的就是水军之力,而襄阳一旦失守魏国的铁蹄就可以直接威胁我大梁的领土,因此我们向天下宣布吴梁联手威慑魏国才是上策。”

刘丰思来想去林煜说的确实有道理,而此刻本想反对的张氏担心林煜有什么把柄也不敢多言,刘丰眼见得没人反对对林煜说道:“说下去。”

“我家主公的意思是魏军若想进攻必然会先动新野,而我军离新野最近的城池也不过是庐江,现在的荆州恐怕难以防御魏军铁蹄,我军想派人进驻定陶。不知吴皇意下如何?”

刘丰倒是不怎么在意定陶,一来是定陶城池太小不值得,二来是定陶的位置并不关键不足以威胁吴国本土。想了想便答应了。

林煜再施一礼:“如此便好,此外我军承诺一旦魏军有所动向我军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占据合肥进而进攻下邳,另一路进攻寿春汝南威胁颍川。”

刘丰点点头:“送梁使回驿站,明日我吴国立刻宣布双方结盟之事。”

章节目录 浴血将士凯旋归 忧家国进宫面圣 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对于三皇子也好对于灵鹫也好这一战带给他们的不仅是荣誉,三皇子先平山越再战柴桑对于很多普通士兵而言三皇子简直就是他们心中的军神,柴桑战俘分割一事让皇上对三皇子放下了戒心,自此王平也调离了鹰隼军中成为了柴桑的守将。更重要的是四皇子可以更加仰仗三皇子,因为四皇子感受到了三皇子的退让。

对于灵鹫来说四皇子的江山已经到手一半了,现如今虎贲军成为江东除了禁军以外最大的势力,王平得三皇子恩惠从一个禁军统领变成了如今的封疆大吏自然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马彤的实力日渐壮大,拥有整个大梁数目最为庞大的骑兵。三皇子主动放弃大批俘虏成为了一支可以完全依靠的力量,更不要说邓坊已经和丁仪离心离德。可以说现在的四皇子在军事支持上完全不弱于二皇子。剩下的就是政治上的事情了,灵鹫有把握比丁仪做的更好。

只不过眼下灵鹫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不关乎四皇子也不关乎二皇子而是整个大梁的生死存亡。

杨定方听说灵鹫来见自己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先不说杨定方心里知道灵鹫是自己的外甥本就格外的亲近,就是灵鹫立下的功绩也值得杨定方见上一见。别人不知道战场上发生的事情杨定方心里清楚的很。身为皇上任何地方都有他的眼睛。

灵鹫见到杨定方后先是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此战的情况,杨定方也只是和灵鹫进行了一番寒暄。

灵鹫说完话看着杨定方半天没有出声,杨定方知道灵鹫有话要说吩咐黄绍给灵鹫搬来了座椅。灵鹫谢恩之后开口说道:“此番征战微臣有些领悟不知道圣上愿不愿意听听。”

杨定方点了点头示意灵鹫把话说完。

“我以前一直不理解当年鲸吞天下的吴国为什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三十年前吴军手里还有颍川,徐州,长安,青州,兖州,凉州和整个江南。短短三十年吴国北线被魏军从河北打过长江,东线被我们打回荆州。刘涉一朝四十年把先辈二百年的基业损耗至此我十分不解。但是如今我们和吴军交兵我终于理解了。”

杨定方饶有兴致的看着灵鹫,又吩咐黄绍给灵鹫送了点水。灵鹫谢恩后继续说道:“首先是吴国的贪腐,实在是太恐怖了。贪腐无处不在,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贪腐,可是吴国的贪腐是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前线士兵拼死作战,后方官员为了一己私利贪墨士兵的粮草,前线士兵每天要面对的是无米下锅的窘境,战争失败了将领是敢怒不敢言。但是这种局面仅仅是贪婪造成的么?我觉得并不是。”

杨定方看着停下来的灵鹫知道灵鹫这是有顾虑:“你放心大胆的说,说错了朕不怪你便是。”

灵鹫喝了口水,拱了拱手:“谢皇上,臣以为吴国的贪腐之所以烂到今天的地步在于君不明。刘涉的问题首先是不察,一个善于分析的人,甚至是一个细心的人都能够从吴军的战报里看出些端倪,可是刘涉呢?三十年他对此事不管不问,只顾的骄奢淫逸。其二便是刘涉自己贪婪。襄阳的新皇宫建的比洛阳的故都还要大还要辉煌,钱是哪里来的?通通都是百姓腰包里的民脂民膏。他自己贪婪官员就得帮他敛财,筑小钱加赋税才引得刀兵四起。其三便是刘涉用人不明,像张绣那样的人只会把百姓搞得离心离德,他自己的库房里的粮食是公家库房里的数倍乃至数十倍,战争将至他自知不敌居然裹挟长沙百姓去堵城门这种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贼刘涉居然让他做一方郡守吴国岂不是顷刻间便会毁在这些小人手里?”

杨定方看着灵鹫愤慨的样子起身拍了拍灵鹫的肩膀,仿佛这一刻他不再是梁国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只是灵鹫的长辈,只是他的舅舅:“你说这些应该不只是来和我分享你的感悟的,对么?”

灵鹫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是的,我大梁的贪腐也得管,但是先前的事情也给了我一些教训,尤其是看到吴军的种种,可以说不反腐亡天下,反腐亡国啊。我相信这次吴军突然来袭这里面肯定和一些贪官污吏报信脱不了关系。因而我大梁的反腐要怎么进行是一个摆在我们眼前的难题。”

杨定方细细的品这灵鹫的话,这句不反腐亡天下,反腐亡国简直是精髓的不能再精髓了:“你既如此说,定然是心中已然有些办法了。”

灵鹫点了点头:“我以为反腐之时不可急于求成,首先是颁布召令既往不究,凡事召令颁发之前所犯竭尽从轻从无。要不然我国尽是些吴国旧隶,一旦清查牵扯过大大梁势必会乱。第二是建立审查部门,由吏部统领,监察部门要下到各级州县,直接由圣上统领。第三是加强中央的控制,要把更多的权利收归中央,减少各级官员贪腐的路径。第四是设立检举制度,凡召令办法之后检举属实者皆有奖赏,恶意举报者斩。第五军政分离,军用粮草单独由兵部收管,军用粮草增设屯垦避免因为官员贪腐导致前线断粮。暂时就这些。”

杨定方很是满意的看着灵鹫,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有了出息一般:“你说的只是个大概的想法,后面的事情我还得和众位大臣商议。”

灵鹫对这个结果显然是特别满意,准备告退,本以退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身说到:“臣还有一事要说。”

杨定方笑呵呵的说到:“还有何事啊,但说无妨。”

灵鹫恭敬地说道:“关于吴将宋濂。”

章节目录 新法颁布众人惊 王平触法如大牢 灵鹫看着杨定方恭敬的说到:“我听说宋濂已然投降,此人确有本事但臣以为此人不可重用。”

杨定方饶有兴致的看着灵鹫:“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此人不堪大用啊。”

“宋濂此人能力确实出众,但此人常年混迹底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惯了,他的性格太过谨小慎微,吴军就是我们前车之鉴我以为让他给孙礼将军当个副手足矣。”

灵鹫还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一是孙礼官职高给他当副手不算委屈宋濂,二是考虑到他和马彤的关系避免结党营私。三是如此一来宋濂也算是四皇子的势力之一了。

杨定方自然是看透了灵鹫的小心思笑了笑同意了灵鹫的建议。

三天后大梁颁布了新法,将所有的粮草财产民户纪录在册,设巡查御史和各级御史台。大赦天下,凡事偷盗及一下的罪行全部赦免。各类贪官污吏新法颁布以前所作所为既往不咎,自新法颁布起所有人包括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本来新法的颁布并没有让各级官员感到害怕,毕竟上有对策下有对策这种事他们做的多了。

可是当杨定方宣布负责新法执行的人是黄绍时,不要说贪官污吏连二皇子和四皇子都觉得可怕。

黄绍可是孤臣逆子,这种人是最可怕的。他眼里只有皇上,绝不结党营私自然也绝不可能舞弊。任何人犯在他手里都得死。

灵鹫看着新颁布的法令还是有些得意的,毕竟这套法令大半的灵感来源于灵鹫的想法。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的法令居然如此事无巨细,看来圣上早有立新法的念头了。

就在灵鹫洋洋得意的看着新法之时宫里传来了消息,新法有了第一个祭旗的倒霉蛋。只是灵鹫没想到的是这个倒霉蛋居然是王平。

王平回京述职,刚回家一天就被人举报王平杀人,杀得还是自己家的侍女。这事要是放在原来根本不叫个事儿,可是新法刚刚颁布这正是祭旗的好时机。

灵鹫得到消息的时候王平已经被压到大理寺了,灵鹫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事儿奇怪。一来王平不是好杀之人,二来王平回京不过半天就算再怎么有矛盾也没要杀个侍女吧。

灵鹫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得去找三皇子,三皇子自然也是不信王平会擅自杀人的。但是三皇子现在没有空去管这些事,三皇子得到命令要去山越帮助山越建设农田,所以这件事就又回到灵鹫一个人身上了。

灵鹫急得满头大汗,王平被大理寺处置是小失了柴桑这个孙礼打造多年的据点是大。灵鹫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决定先去找周爷了解一下情况,毕竟周爷以前是大理寺的师爷,现在又是刑部的新贵。知道的情况应该不少,最关键的是灵鹫相信周爷的能力。

周爷对灵鹫一直是感恩戴德的,而且周爷对灵鹫的印象也不错,灵鹫一找周爷马上就把手里的公事推到一旁来找灵鹫。

灵鹫说明了要找周爷的原因,周爷探了一口气:“哎,你不说这事儿还好,这案子现在就是我在管,这个案子实在是太怪了。”

灵鹫听周爷这话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他听到的那么简单的,毕竟以周爷的能力都觉得麻烦那可能就是真的麻烦了。

灵鹫赶紧给周爷递了一杯茶水,周爷继续说道:“要说怪其实也不怪,这人要我说压根就不是王平杀得,大理寺之所以扣押王平是因为新法说了凡事举报皆尽查处。”

灵鹫越发的不解:“既然您觉得不是王平动的手依据在哪里?为何不就此放了王平?”

周爷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灵鹫:“你还是那么急躁,要那么简单不就好了么?这死掉的女子说是王平的侍女,但其实也就是这次王平回京圣上一并赏赐给王平的,按说王平此前可能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宫女,更不要说杀她了。更奇怪的事情在后面,王平是被人举报才被抓的对吧,大理寺赶到的时候王平手里拿着那把杀人的剑躺在血泊里,更可怕的是王平家中一个人没有,据说是丁仪要施粮家中人手不足全借去了,被借走的还不止王平一家,可所有人都被借走了为什么就这个宫女没走?种种迹象表明王平就是造人陷害的。”

灵鹫听到这里就更不解了:“既然如此那就去查案啊,一直扣着王平算怎么回事?”

周爷说到这越发的没好气起来:“你问我?你去问那个王平吧!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王平那个家伙从到了大理寺那一刻起就好像哑巴了一样,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灵鹫点了点头,要按这么说那倒是确实有些奇怪,王平可不是什么混不吝的人,他如果明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如果人是他杀得他又为了什么会特意杀一个宫女呢?

灵鹫思忖了许久对周爷说到:“周爷,王平对于我而言很重要,这件事我务必要查清楚,王平不说话不要紧,你我兵分两路去查,周爷你去吏部查查王平的档案说实话他以前干过什么我也不大清楚,我即刻进宫去查查那宫女到底是干什么的。”

章节目录 沈梓晴再寻灵鹫 周爷浅显道玄机 灵鹫急匆匆的进了宫,四下打听居然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宫女的消息。灵鹫一时间慌了神,自己这样没头苍蝇一般的查肯定是没有结果的,他除了从周爷那里得知这个宫女叫秀英意外就在也没有关于这个宫女的任何线索了。

灵鹫思来想去还是得去找一下四皇子,毕竟王平现在算得上自己人四皇子一定会帮忙的。

灵鹫见到四皇子后简单的把王平的情况和四皇子说了一下,四皇子还是很痛快的答应了帮忙,让灵鹫先回去等自己的消息。

灵鹫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回府中。却不想他一回来发现家里有人在等他。

梓晴今天穿了一件翠绿色的长裙,把她整个人映衬的更加娇俏,看到灵鹫回来梓晴也不等他说话赶紧开口道:“王平的事儿你谁也不要信,包括四皇子。”

灵鹫看梓晴这态度知道梓晴这是知道了些什么,但是这些话也不好在院子里说。毕竟现在的建业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

灵鹫带着梓晴绕来绕去走进书房的一间密室之中。所谓密室就是灯光昏暗,密不透风的小房间。两个互有好感的青年男女在这样的房间单独相处,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额,你们沈家这是又从哪得到什么消息了?快说给我听听。”灵鹫对于沈家的消息灵通早已见怪不怪了,干脆就想直接听结论。

梓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的美艳了起来,俗话说的一点不错灯下看美人果然是越看越精神:“你可知道我沈家是如何在十五年里从会稽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城里的小商贩把生意做到今天的地步的么?”

灵鹫疑惑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梓晴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梓晴也不管灵鹫的疑惑,自顾自的说到:“十五年前大皇子和三皇子一样到会稽征伐山越,回去的时候带着大皇妃一起回的建业。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灵鹫越发疑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大皇妃是你沈家的人?”

沈梓晴点了点头:“没错宫里那个疯疯癫癫的大皇妃是我的姨母。是我母亲最小的妹妹,当时梁国吴国魏国打的不可开交,三国之间通婚的可能性极低。圣上当时也没有时间拉拢各方势力,就默许大皇子娶了一个商贾女子。”

灵鹫点了点头,他还真不知道沈家和大皇子之间有这么一层联系:“可是这和王平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梓晴笑了笑说到:“你们肯定觉得这个死掉的宫女和王平没有任何关系对吧,但其实不是这个宫女是从辛者库拨给王平的,她在去辛者库之前是大皇妃的贴身宫女而王平曾经是大皇子的卫队长,两者怕是十五年前就是旧相识了。”

灵鹫似乎有些明白梓晴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王平这件事和大皇妃有关?”

梓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我们也只是猜测,我沈家最近处处遭到二皇子的针对,最开始我们只是以为二皇子是为了我沈家的钱财。现在看来也不尽然,二皇子针对我沈家显然是对我沈家另有所图。”

灵鹫越听越乱,这个时候郭淮走进了密室。灵鹫和梓晴看到郭淮进来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郭淮知道自己儿子的人品带一个姑娘在这见面绝对是要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便也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灵鹫周文先生找你。”

灵鹫显得更是有些窘迫,周爷找自己居然还要父亲来通禀,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灵鹫对着郭淮深深地鞠了一躬带着梓晴赶快奔向了前堂。

周爷满头大汗的赶到郭府显然是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周爷本想直接把话和灵鹫说明白,灵鹫想了想三个人还是回到了密室之中。

周爷有些垂头丧气的说到:“我还是没查到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灵鹫安慰周爷到:“没关系,沈小姐给我们解答了这个疑惑。”

紧接着灵鹫就把刚才梓晴说的话又给周爷讲了一遍,周爷若有所思的琢磨了半天,突然惊喜的道:“都通了,原来是这样。”

灵鹫和梓晴都用犹豫的眼神看着周爷,周爷笑了笑捻着自己那几根不长的山羊胡说到:“这个王平的档案几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只不过五年前大皇子去世的那个空挡王平失踪了一段时间,王平回来的时候只说是大皇子吩咐他去做一些事情并没有给兵部一个合理的交代,他还因为这件事贬过职。而那段时间京城里出了太多的事情,先是太子宫起火大皇妃和大皇子六岁的孩子葬身火海,紧接着大皇子病逝,随后便是大皇妃受不了刺激疯掉了。侯爷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了么?”

灵鹫还在咂摸其中的滋味,梓晴却抢先说道:“这个和我们沈家的怀疑差不多,据说当年那场大火就是因为宫女失手打翻了烛台才造成的残局,大皇妃身边的宫女几乎全部被处死,可偏偏这个秀英活了下来,而火海中找到的尸体确实是一具小孩子的尸体但是却烧的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身份。”

灵鹫点点头接着梓晴的话说到:“所以再结合当年王平失踪,当年烧死的可能根本就不是大皇妃的孩子,真正的孩子被王平秘密的带出了建业。”

这个虽然只是一个猜测却能解释很多现在解释不通的事情,不论那个宫女是不是王平所杀至少王平和这个宫女一旦相遇就一定会让一些人变得很紧张。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王平根本不为自己辩解,因为他要是过多的说自己和秀英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暴露当年的秘密,到时候可能他想死都不那么容易。

而且如果真的和他们猜测的一样那大皇子就绝对不是病逝,如果大皇子是病逝大皇妃何必把自己的孩子送走,大皇子和大皇妃一定是笃定有人要害小皇子才把小皇子送走的,如果小皇子当年并没有葬身火海,那么大皇妃很有可能是装疯!

章节目录 疯皇妃真假难辨 林煜相助探深宫 想到大皇妃可能是装疯这件事灵鹫立刻决定进宫找机会见见大皇妃,但是他也担心大皇妃对自己不信任所以他得想办法把沈梓晴带进宫去。

带沈梓晴进宫是件挺麻烦的事情尤其是现在沈梓晴坚决反对求助四皇子的情况下。

梓晴长得太惹人注目了,不管扮作什么身份都会引人怀疑。灵鹫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是去求林煜帮帮忙,因为林煜的父亲是大梁的礼部侍郎林修涯。

礼部掌管宫里的各种礼乐事宜,找个借口送个人进宫到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等灵鹫见到林煜的时候,林煜好好的嘲笑了灵鹫一番:“我说你什么好,你啊聪明起来无比聪明,笨的时候简直笨的要死。沈家不是借给你八万担粮草么?你就大大方方的带沈姑娘去见皇上她不就进宫了?”

灵鹫听到林煜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说的有理,不过我还有件事要求你。”

林煜嫌灵鹫烦:“你快点说,只要不犯新法我都给你办了。”

灵鹫笑着点了点头道:“其实也没什么,你去一趟辛者库帮我查查是谁从辛者库把秀英挑出来赏给王平的就行。”

这事对灵鹫来说颇为麻烦,但是对于林煜来说基本就是举手之劳。灵鹫见林煜答应的爽快,便带着沈梓晴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林煜看着灵鹫的背影幽怨的说到:“真不知道你小子积了什么德?这么漂亮的姑娘便宜你了。”

灵鹫当然不知道林煜的幽怨,带着沈梓晴见了皇上,皇上对于沈家借粮的事情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口头上做了嘉奖。

反倒是沈梓晴让杨定方有了不小的兴趣。这倒不是说杨定方见沈梓晴漂亮见色起意,而是沈梓晴和大皇妃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沈梓晴和她母亲倒有九分相似,大皇妃和她姐姐也有九分相似,这么一来沈梓晴和大皇妃长得也是颇为相似。

杨定方是多聪明的人,看到沈梓晴的第一眼起杨定方就知道灵鹫带着沈梓晴进宫绝不是为了给沈家邀功。王平是灵鹫一手培养到柴桑太守的位置上的。而王平和秀英还有大皇子的关系皇上是在清楚不过了,再加上周爷去吏部调查王平得事情,杨定方不难想到灵鹫此来是相见大皇妃。

杨定方自然是懒得驳灵鹫的面子,开口说道:“沈姑娘难得进一次宫,灵鹫啊你就带着沈姑娘到处转一转吧。”

灵鹫听到皇上的话心中觉得欣喜,正准备告辞,却不想被杨定方单独留下。

皇上看着不知所措的灵鹫调笑道:“灵鹫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现在也是我大梁的阳亭侯算得上是功成名就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我看着这沈姑娘不错,要不要朕给你赐婚啊?”

灵鹫知道杨定方这是在调笑自己,先前去吴国的时候灵鹫没有进宫就是去调查了自己的身世,他也知道如果母亲不死皇上应该是自己的舅舅。灵鹫臊的满脸通红:“那个,微臣还小容后再议。”

杨定方看着灵鹫窘迫的样子哈哈大笑,摆摆手让灵鹫退了出去。

灵鹫也不敢耽搁赶紧带着沈梓晴奔着冷宫的方向跑去。

大皇妃住在冷宫倒不是因为大皇妃犯了什么错误,而是因为大皇妃疯疯癫癫的影响皇宫的形象,不能住在原本在皇宫中心的太子府。大皇妃住得地方虽然也算冷宫却也只是偏僻,衣食住行倒也被照料的很好。

沈梓晴走进冷宫的时候,宫娥太监的眼睛就没有一刻离开过沈梓晴。沈梓晴和大皇妃太像了,除了年纪上有些不同剩下的几乎一模一样。

灵鹫看到大皇妃时候和宫娥们的想法也差不多,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大皇妃并没有因为疯疯癫癫而像灵鹫想象中的蓬头垢面,相反的这些宫娥太监把大皇妃照顾的很好,只是没有像寻常的妃子一般穿金戴银罢了。灵鹫知道宫娥们怕的是大皇妃用那些金银器自残,所以并没有给大皇妃带上。

沈梓晴见到大皇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大皇妃的面前:“姨母,您还记得我么?我是梓晴啊。”

旁边的宫娥太监听到沈梓晴的称呼心中反倒是了然了,原来沈梓晴是大皇妃的家人,怪不得长得如此相像。

灵鹫想的又和其他人有所区别,这二人如此相像,难不成皇上是故意让我带着梓晴找大皇妃的?

灵鹫本以为大皇妃会为了掩盖自己继续装疯卖傻不理梓晴,却没想到大皇妃接下来诡异的举动。

大皇妃用手摸了摸梓晴的脸,然后一把把梓晴推到在地,大皇妃飞也似的站起身来迈过梓晴,一下子冲到灵鹫面前。大皇妃崩溃的跪在灵鹫的面前抓着灵鹫的裤脚哭喊到:“墨涵老师是你么?墨涵老师你快跑,他们要害你,他们要害你。靖王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你快跑吧。”

灵鹫听到大皇妃的话如触电一般呆立在那里,墨涵不就是自己的父亲李墨涵么?靖王不就是杀自己全家的人么?灵鹫查了许久所知道的和丁仪说给二皇子的倒也没什么差别,似乎所有人都在掩藏当年的事情,今天终于有人说了点不一样的。灵鹫激动的抓着大皇妃的手想再问点什么,可是不管灵鹫怎么问大皇妃都是那么一句“你快点走。”

梓晴看着这样的情况知道再怎么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得带着灵鹫离开了冷宫。

等离开了冷宫灵鹫终于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问题,自己的父亲死在靖王手里是十七年前的事情,而大皇妃是十五年前进的宫,她是如何认识自己父亲的?

灵鹫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其中的缘由,便转身问沈梓晴知不知道李墨涵的事儿,沈梓晴显得有些犹豫的回答道:“我听我父亲说过,这李墨涵应该是你的父亲。我姨母和大皇子初识的时候大皇子还是李墨涵的学生。但是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我父亲应该也就是差不多二十年前见过这李墨涵一次。”

灵鹫点了点头,大皇子和大皇妃相识如果早于十五年那一切倒还解释的通,只是灵鹫还是没想明白大皇妃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大皇妃摸梓晴脸的样子大皇妃似乎就是装疯,可是如果大皇妃没疯?他告诉自己这个是为了什么呢?

灵鹫一直低着头思考这些问题,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皇宫的门口,林煜似乎在那里等了灵鹫许久一把抓住灵鹫道:“我给你打听完了,秀英是皇上亲手挑出来送给王平的。”

章节目录 林煜加入探会稽 灵鹫探访大理寺 灵鹫听到林煜的话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果然皇帝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看起来今天也的确是皇帝故意让自己带梓晴在宫中闲逛的。

皇上估计一早就有在怀疑当年死的到底是不是大皇子的孩子,当爷爷的想找回自己的孙子可以说是人之常情了,更不要说这是在皇家。

王平立功终于给了皇上试探当年和这件事相关的所有人的好时机,但估计皇上也没想到居然闹了这么一出。

皇上想借新法颁布的风头和大理寺的严刑逼王平开口,但王平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了给大皇子保住最后的子嗣宁死也不开口说一句话。

知道了这些似乎一切都通顺了起来,灵鹫带着两个人急匆匆的赶回了自己家。

周爷见到林煜的时候显得很不自在,毕竟在刑部林煜是他周文的顶头上司。

灵鹫示意周爷不必拘谨,都是自己人。四个人坐在郭府的密室里把今天得到的消息分享了一下,灵鹫满怀期待的看着周爷,希望周爷这个局外人可以帮自己分析分析大皇妃反复强调自己的父亲李墨涵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爷想了很久,缓缓的说到:“依我看来大皇妃如果没疯,看到梓晴姑娘一定就能反应过来我们要查的是她孩子的事情。如果她认识你父亲觉得对你也放心的话,他一定会给你透露关键的线索。大皇妃苦于不能明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你提示,你好好想想据你所知你父亲到底和什么地方有关系。”

灵鹫苦笑了一声:“我根本就没见过他,关于他的事儿我就一无所知。按说和我父亲关系最大的是庆阳驸马府,再有多余的就是我父亲当年把刘涉从襄阳逼到过成都。其他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沈梓晴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也一直在思考:“你们说我姨母是不是想让你去会稽?”

灵鹫一时间有点没听懂沈梓晴等我意思,疑惑的看着梓晴。梓晴解释道:“第一是我姨母和你父亲相识应该是在会稽,第二我要没记错的话会稽现在之所以不是任何人的封地就是因为这块封地当年是靖王的。我姨母一直强调李墨涵和靖王两个名字应该是想指引我们去会稽。”

灵鹫觉得梓晴的分析很有道理,可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灵鹫离开建业,一是王平不开口灵鹫还想见一见王平,二是此前新法的事儿杨定方要随时召见灵鹫。四个人商议后决定还是让林煜跑一趟会稽,一来林煜现在在休息,毕竟他刚刚出使归来,二来他是刑部的高官,到地方查探很多事情要容易的多。沈梓晴把自己的腰牌交给林煜嘱咐林煜遇到什么事情不方便走官面的可以拿着腰牌找沈家帮忙。灵鹫也叮嘱林煜三皇子就在山越,实在遇到大麻烦可以去找三皇子。林煜被几个人说的有些烦躁,不过他内心还是挺激动的,要是真找到了大皇子的儿子那他可就要出大风头了。

第二天一早几人送走了林煜,灵鹫决定还是得去大理寺见见王平才好。

灵鹫挺不情愿的又去找了他子荣师兄一趟。张瑜倒是答应的爽快,他也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小师弟前途不可限量,探个监对他来说实在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很快灵鹫就在狱卒的带领下见到了王平,张瑜显然也没把王平当成犯人对待。除了穿了一身囚衣外王平似乎因为没怎么活动还胖了点。

王平看到灵鹫拎着酒来看自己显得很是激动,只不过王平这种激动似乎是不想让灵鹫进来。

灵鹫和王平坐在大牢里,他本以为王平见到自己会有所松懈,却不想王平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一言不发。

灵鹫拍了下王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是四皇子的人,你不知道当年是谁害得大皇子所以也不敢轻易地相信我对不对?”

王平听到灵鹫的话终于开了口:“我杀人和大皇子有什么关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灵鹫看着王平嘿嘿等我笑了,他笑王平还是那么单纯,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王平这么一说灵鹫就彻底确信了自己的猜想:“你可以不承认只不过我可查了,死的宫女秀英可曾经是大皇妃的贴身侍女,你当年是大皇子的卫队长,肯定也认识我生父李墨涵。实话和你说吧我见到大皇妃了,大皇妃一直在和我说我生父的名字,我思来想去让林煜去了一趟会稽。王平你是了解我的,你觉得我知道了这些,以我的能力还查不到当年的事情?”

灵鹫说这些一是要试探一下自己去会稽这个方向对不对,二是想看看王平会不会顺嘴说点关于自己生父的事情。

王平看着灵鹫的眼神变得有些担忧:“你们父子一样的不知死活,相信我你不会想查下去的。灵鹫先生王平只求一死希望你不要再查关于大皇子的任何事情,包括你父亲的死都不要查下去。查出来只会让我大梁乱起来,我不知道四皇子是不是个明君至少二皇子不是,希望你好好辅佐四皇子就是了。”

王平说完这些就往他那干瘪的草席上一趟,无论灵鹫再和他说什么他也不在搭话了。

灵鹫也只好离开了大理寺大牢,灵鹫此行也不能说全无收获,听王平的意思自己父亲的死似乎和大皇子也有关系,他的意思灵鹫懂现在二皇子四皇子争天下已经够乱得了,要是再回来个皇孙这大梁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不过灵鹫有自己的打算,会去害大皇子的必然也是其他皇子,当时四皇子根本不具备害大皇子的能力,三皇子又显然没有害大皇子的动机,那么能害大皇子的恐怕就是二皇子了。要是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二皇子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灵鹫想通了这些关节决定背着沈梓晴去见一见四皇子,到了四皇子的府上好好和他说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章节目录 灵鹫见主公陈情 梓晴再有新线索 灵鹫见到四皇子的时候四皇子拉着灵鹫的手说自己正准备去找灵鹫:“你说的事情我给你查了,那名叫秀英的宫女是来自辛者库的。”

灵鹫知道四皇子这也是想到了大皇子可能还有子嗣的事情了,四皇子肯定是不愿意灵鹫把这孩子给找回来的,毕竟这有可能给自己添加一个多余的竞争者,他宁可放弃掉柴桑也不愿意冒这种风险。要不然以四皇子等我能力怎么可能会查不到秀英曾是大皇妃的贴身宫女呢?

灵鹫看着四皇子,四皇子的脸上满是笑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虚心的成分在里面。灵鹫也不由得佩服起四皇子来,四皇子看似文弱但确实精通帝王之术,平时不声不响心中的想法却也是不可忽视。

这并没有让灵鹫觉得担忧,反而有些欣喜,自己辅佐的人至少不是个笨蛋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主公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四皇子是了解灵鹫的,知道灵鹫这是准备捅破这层窗户纸了。不过他并不因为这些事怀疑灵鹫的忠心,他知道灵鹫肯定是有他没想到的打算:“先生请讲,小王虚心接受便是。”

灵鹫听出三皇子这是想听听自己的看法便肆无忌惮的说到:“想必主公也感觉到这件事情里的不一般之处。大皇子可能还有子嗣流落在民间,而知道这孩子下落的很有可能就是王平。但是主公想过没有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个天赐良机。”

四皇子就知道灵鹫是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婉转的,但是看灵鹫的意思是对这件事有其他的想法,疑惑的问道:“还请先生明示。”

“主公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主公您想大皇妃之所以要在太子府放一把大火造成小皇子已死的假象是为了什么?定然是大皇妃确信有人要害小皇子,那么什么事情能让大皇妃确信有人要害小皇子?一定是大皇子也是被人所害,只是大皇妃没有证据无法揭发,为了保全小皇子性命才出此下策。大皇子当年如日中天什么想害大皇子?又是什么敢害大皇子?满朝上下就只有二皇子一人吧!当年二皇子没有露出马脚,但是暗害王平之事一旦查明以圣上的心思怎么可能想不到当年的事儿也是二皇子做的?到时候二皇子还如何与您争夺这太子之位?”

四皇子知道灵鹫说的有道理,只不过他只是想着不能让自己多一个对手,却没想到自己可以借此干掉个更为强大的对手。

灵鹫看四皇子不说话又继续说道:“其实主公您担心的情况也不会发生,小皇子就算被找回来皇上最多也就是疼爱有加罢了,小皇子再外流落五年很多的礼数,功法都已经落下许久了,现在他即使回来也不适合统领我们大梁了。皇上是不会立小皇子为储君的。”

四皇子显然是被灵鹫说服了,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烦请先生费心为小王查清此事。”

灵鹫点了点头便告别了四皇子赶回家中,灵鹫回到家发现沈梓晴和周爷都不在府中便安心的等了许久。

天色擦黑的时候周爷和梓晴才一起回来。梓晴回来的地方就在启明星的下边,灵鹫觉得梓晴简直要比启明星更加光彩照人。

梓晴兴奋的和灵鹫说道:“你走之后我沈家的人来了一趟,给我带了个消息说当年和王平一起离开建业的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从那次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梓晴的这个消息简直是再重要不过了,不管这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定也是当年这件事情的参与者,要么他被王平杀了,要么小皇子就在这个人身边:“快说说你们两个这一天都查到些什么?”

周爷示意沈梓晴让自己说,沈梓晴乖巧的坐在一旁喝起了已经有些凉的茶水,灵鹫摸了摸茶壶叫下人给自己换了一壶水。随后几个人又进到了密室之中。

周爷颇为兴奋的说到:“我带着沈姑娘一起去了一趟吏部,吏部的档案里并没有记载这个人究竟叫什么,只有一个代号叫宵,这个人本身是金吾卫出身,失踪的时候他是大皇子的卫队长。”

这些信息联系起来就更加让人怀疑起来,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前卫队长,一个是现任卫队长。两个人在同一时间秘密的离开了建业,而其中一个人居然就没有再回来。这就不得不让人联想两人是去做同一件事情了。

“查的到这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么?”

周爷摇了摇头:“吏部都快把这个人销户了,你也知道金吾卫的人从来不露脸知道他们长什么样的估计只有大内官黄绍,所以他一旦离开建业摘下面具你再想找这个人难度太大了。”

“那当年金吾卫就没有做什么应对么?比如让大内官画张画像之类的?”

“大内官哪有那个功夫,当年宵失踪后金吾卫按照传统把宵的全家都给杀了。”

灵鹫思考了片刻问道:“这宵是哪里人?”

沈梓晴抢先答到:“会稽。”

这就都对上了,当年小皇子一定是被王平和宵送到了会稽,王平的样貌太多人认得不方便带着小皇子,因此选择了没人见过相貌的宵长期保护小皇子的安危,并把小皇子抚养长大。

当年的这两个仆人一个为了小皇子死了全家,一个现在在大牢里宁死不开口倒是都算的上是忠仆了。只是那宫女秀英在这件事情里到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她呢?

灵鹫看着梓晴不好意思的说到:“你可能得回一趟会稽了,找到林煜让他配合你看看能不能查到关于宵的蛛丝马迹。周爷你明天和我去见一见四皇子,这件事还非得四皇子帮忙不可。”

梓晴听灵鹫说要去见四皇子显得有些犹豫,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灵鹫对着梓晴和善的笑着:“相信我,我不会害任何人的。”

章节目录 四皇子道破玄机 周爷查探大内 梓晴也在天色刚刚破晓得时候离开了建业,灵鹫觉得辰时不是个好时候。对于他来说这个时候总是伴随着离别。

灵鹫带着周爷赶到了四皇子府上,四皇子对于灵鹫带来周爷也并没有太过见外,首先是他信任灵鹫,知道灵鹫不会害自己。再者四皇子也知道周文这个人,毕竟他是灵鹫推荐到刑部的人,四皇子自然是有了解的。

灵鹫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一是现在掌管金吾卫的四皇子能不能帮忙查一查这个宵到底是什么来头,后来金吾卫到底有没有找到这个人,第二点是当年那个宫女秀英在这里面到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四皇子看着急不可耐的灵鹫赶紧说到:“这个宵的事情我得回去给你慢慢查,毕竟金吾卫的档案封的比较严密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很少能看到,这个人要不是给我皇兄当过卫队长我估计吏部都未必能有他的档案,而且这时间也这么久了你们可能要等我的消息。至于那秀英么?我也只是有一点猜测,需要你们去求证。”

灵鹫知道四皇子的脾气秉性是不喜欢卖关子的,四皇子这么说那估计的确就是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想,灵鹫点了点头示意四皇子可以说出来一起分析。

四皇子清了清嗓子说道:“这秀英怎么看和当年送我侄儿出宫的事情也扯不上关系,只是这秀英原本是储香宫的人,当年她品行不端居然在宫中怀了孕。”

“怀孕?可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四皇子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情哪里说的好?许是她自己私下里与人私通,也有可能是被哪个王公贵族强迫。总之当年事发后这秀英死活都不肯说孩子是谁的,本来宫里出了这种丑事就该把秀英处死,可谁知大皇妃说自己刚刚生下小皇子没有奶水便找储香宫的吴娘娘讨来了秀英给小皇子做奶妈,这才留下秀英一命,可是秀英那个孩子去了哪可就没人知道了,对外说是大皇妃命人给扔到井里了,可是你想大皇妃连秀英都要救怎么会杀一个孩子呢?”

灵鹫多聪明一下就明白了四皇子的意思:“主公是说大皇妃当年并没有杀那个孩子,而是暗中送到了哪里抚养?而那个孩子刚好和小皇子年纪相仿,如果当年死的那个孩子不是小皇子那就极有可能是秀英的那个孩子。”

四皇子点了点头:“但是这个都只是猜想,具体当年发生了什么?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秀英的孩子还得你们去查,我这身份不方便到后宫去找那些宫女问这些事情,而且吴娘娘也已经去世,你们能查的途径也不多。”

灵鹫点了点头带着周爷离开了四皇子的府邸:“周爷你觉得怎么样?我们该从哪里查起?”

周爷捻着胡须说到:“这秀英和她的孩子还真得查查,如果真的烧死的是秀英的孩子大皇妃应该在大火之前就把小皇子和那个孩子掉包了,那么小皇子肯定在秀英藏孩子的地方待过一段时间,而且王平和宵一定也是去那里接的小皇子。查明白了这个至少可以证明小皇子真的没死,也可以知道很多信息,比如当年有没有人见过宵。”

灵鹫是那种多办事少说话的人和周爷一起进了宫中,周爷进宫就比梓晴容易的多了,周爷完全可以借着查案子的由头大大方方的询问所有和秀英有关的宫女。

两人为了掩人耳目先去了一趟辛者库,但是辛者库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太多的信息,毕竟辛者库的那些宫女都是受罚之人与外界接触太少,而且秀英来辛者库已经是火起以后的事情了。

灵鹫和周爷想查秀英当年的事儿只能找两波人,一是当年储香宫伺候吴娘娘的那些人再者就是那个阶段伺候过太子妃的人,可是这两拨人都不太好找。吴娘娘的人大多在给吴娘娘守陵,而皇陵他们两个是说什么也过不去的。至于伺候过太子妃的因为那次失火几乎被屠杀殆尽。

两个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在皇宫内院转了一天,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找到了两个经历过当年的事情的老仆人,这两人一个是当年储香宫的管事嬷嬷,是吴娘娘进宫时带来的奴随主性也姓吴,因为眼睛瞎了就没去给吴娘娘守陵,而是在储香宫为吴娘娘诵经。另一个则是一个当年伺候过太子妃的小太监,当年起火的时候这个小太监奉命出宫去了一趟太子妃的娘家所以没有失职的罪过逃过了诛杀。

灵鹫和周爷决定兵分两路,周爷去问吴嬷嬷,灵鹫去问那个小太监。

周爷见到吴嬷嬷的时候老太太正跪在案桌前虔诚的诵经,案桌上摆着的是吴娘娘的排位。吴娘娘死后圣上并没有把储香宫空出来,而是用于祭奠吴娘娘。

周爷简单的说明了来意,吴嬷嬷艰难的站起身来,周爷扶着吴嬷嬷坐到了另外一间屋子的椅子上吴嬷嬷便开始了她的回忆。

“按理说秀英当年就应该被慎刑司杖毙,只是吴娘娘心软一直护着秀英。可是一直护到秀英把孩子生下来秀英也没有开口告诉我们孩子的父亲是谁。眼见得慎刑司来要人吴娘娘没有办法只好去求太子妃。太子妃当时正好生产,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没有奶水把秀英要到自己的宫中去做了奶妈,当年这件事有大皇子做保慎刑司便也不敢再过问,至于那个孩子我就真的不知道了。那孩子是个男孩儿,和秀英一起送到太子府去了。”

周爷有些疑惑的问道:“按理说秀英应该离不开储香宫才是,你们对孩子的父亲就没有怀疑么?”

“怎么能没有怀疑,要我说那孩子肯定是宫中哪个护卫的孽种,当年储香宫里除了皇上能进来的男人也就只有平时巡查的护卫而已。”

周爷知道再想从吴嬷嬷这里知道更多的线索已经非常困难了,便起身离开储香宫去找灵鹫。他和灵鹫都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太监知道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章节目录 小黄门说出内情 周爷星夜奔城东 灵鹫找到这个太监的时候这个太监正在御花园浇水,这个季节御花园的菊花开的十分旺盛,可是那太监的身影显得颇为孤独。

那些死了主子的太监比寻常的宫人还要可怜一些,太子妃虽然没有死但也不可能再给这样的小太监撑腰,对他们来讲死和不死也没什么分别。

那小太监一开始对灵鹫是充满防备的,毕竟当年的事是那么多人流血牺牲换来的,他肯定不会因为轻信灵鹫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灵鹫倒也没有慌打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那小太监看到玉佩知道灵鹫是太子妃的人倒也卸下了防备。

其实灵鹫手里这块玉并不是太子妃的,这块玉是沈梓晴交给灵鹫的。这玉是沈梓晴母家祖传的玉佩,本就有一模一样的两块分别给了家中的两个女儿。太子妃手里有一块,沈梓晴等我母亲手里有一块,自然也传给了梓晴。

梓晴担心太子妃身边的人不肯开口便把这玉佩交给了灵鹫,只要是太子妃身边经常伺候她的肯定都知道太子妃那块玉是不离身的。看到这块玉他们肯定会认为是太子妃交付给灵鹫的,自然也会对灵鹫知无不言。

灵鹫带着小太监找了一个僻静的假山,那小太监跪着和灵鹫说到:“您是不是要问秀英的事儿?”

灵鹫一脸疑惑的看着那小太监,自己还没开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问什么?灵鹫迟疑的点了点头。

那小太监飞快的说到:“我知道秀英已死,她的死肯定和当年的事情脱不了关系。当年秀英在宫中产下一个男孩儿,这本是要死的罪过吴娘娘是个好人便来求我家主母,太子妃心善假借没有奶水为由把秀英和那个孩子带到了太子府中。”

灵鹫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这些事情了:“那个孩子呢?”

“太子妃知道宫中是绝对养不下这个男孩的,太子妃不忍杀掉一条小生命便去求了太子。太子当年对太子妃那是有求必应,何况送一个宫女的孩子出宫对太子来说易如反掌。太子安排了几个亲信把这孩子秘密的送出了宫,我偶然间听到太子妃提起过那孩子是太子送到城东一个受伤退役的老部下那里了。对外我们只说那孩子被扔到井里淹死了。”

灵鹫想不到竟还有这样的收获,知道这孩子当年是送到城东不说,还大概知道送给了一户什么样的人家:“那关于那场大火你知道多少?”

“当年那场大火我是没有亲身经历过得,我被安排出宫去给太子妃家里送些金银细软,这才逃过了后来杀头的事情。不过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小皇子的尸体,我知道那个孩子不是小皇子。”

灵鹫听到这太监的话心里一惊,这太监要是当年就知道这孩子不是小皇子还能守口如瓶到今天那可真算的上是忠仆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回来的时候大火刚刚烧完,我就帮忙清理现场,小皇子的尸体就是我发现的,当时那孩子的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可偏偏那孩子的脚心没有烧到,那尸体边上便是一个烧的不成样子的水桶,想来这孩子应该是想逃出去不慎踩到了水桶里跌倒的。那孩子的脚心还有一点点完整的皮,虽然脚皮并不能辨认一个人的身份可我知道那双脚一定不是小皇子的脚,首先是有茧,小皇子娇生惯养脚底怎么会磨出老茧,第二是那孩子的脚有些微微的变形,就好像是长期穿的鞋都不太合脚。我知道这也许是娘娘为了保全小皇子施的计策,彼时的太子早已重病不起,连我们都看得出太子应该是慢性的砒霜中毒,可是来诊病的太医却一直不闻不问,我们知道这是有人要害太子一家。我便故意撞倒了旁边的柱子砸到了自己,也砸烂了小皇子的腿,又趁机把小皇子脚下的皮肤刮花造成是碎木屑刮花的样子,这才骗过了当年的验尸官。”

灵鹫拍了拍那小太监的肩膀转身去找周爷去了,那小太监看着灵鹫离去的背影喃喃的说到:“我的任务完成了,太子,娘娘奴才这辈子对得起你们二位的厚待。”说完那小太监便投了河。

灵鹫刚刚走到御花园门口就听到了身后扑通的一声,他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知道那个小太监投河了。但是灵鹫除了惋惜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摇摇头离开了御花园。

周爷和灵鹫碰面后两人一边赶往城东,一边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小太监给的信息。

一般的退伍军人多半会从事铁匠或者猎人这一类的职业,如果大火里烧死的那个孩子就是当年送走的秀英的孩子的话,那这个孩子一定经常要走路而且经常穿不合脚的鞋说明他在外面呆的时间会比较久。最符合这些特点的就是猎户。

而大梁的律法规定猎户必须统一居住报备。城东那一带只有一个村子有猎户,太平村。

两人赶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太平村,出城门之前和守门的士兵打好了招呼,刑部办案回城的时候城门会给予通融。

到了太平村一打听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当年那个孩子的去处。

老兵,十一年前突然间多了个孩子,五年前那个孩子又不见了。符合这个特点的人太少了。

太平村的猎户告诉灵鹫差不多十五年前一个叫李四的老兵退伍来到了太平村,据说这个老兵以前还给太子当过卫队。这家伙是个独眼龙,自然也没人愿意给他介绍媳妇。十多年前吧这李四突然带回来一个男孩儿,大家都不知道这男孩儿是从哪里来的,私下里都说这孩子肯定是李四从山里捡的或者是从别的村子偷来的。李四也不会给孩子起名字,从小村里人都管那孩子叫小李。本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静的度过,五年前的某一天村里人发现李四吊死在自己的家中,而他那个儿子小李则不知所踪了。

两人听到这些消息知道所有的线都联系起来了,剩下的就是找到宵和那个被他带走的小皇子了。

章节目录 再回刑部查档案 四皇子一语惊天 两人马不停蹄的又去了一趟刑部,查到了当年李四死的时候官方的归案。当时这个案子本来轮不到刑部查的,毕竟案子太小。但是当时兵部以李四是退伍老兵为由坚决要求刑部去查李四的死因和那个孩子的下落,当时的兵部尚书是丁仪挂职,刑部迫于丁仪的势力只得去查探李四的死因,因此刑部倒是也有档案。

从丁仪当年的态度也能看出二皇子和丁仪当年应该也是注意到秀英和李四这条线了。只是刑部一番调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李四确实是自杀,而且那个村子的村民回忆整个村子在那个阶段都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周爷仔细的翻看着刑部的档案,毕竟这种档案他比灵鹫要熟悉多了。

周爷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终于拿着案卷和灵鹫说道:“整体看下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有一点让我有些疑惑。”

灵鹫表示自己看不懂刑部的案卷周爷点点头道:“李四这份案卷倒是没什么可疑的,只是我看到了太平村的另一个案卷,是隔壁村的一个姑娘嫁到了太平村一户姓陈的人家但是后来姑娘的娘家说什么也联系不上陈家了,到太平村去找才知道陈家早就不知所踪了。这才报的案刑部和户部一直以失踪案挂在这里。”

灵鹫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这和李四有什么关系?”

“倒是没什么直接关系,只是这个姓陈的也是退伍的士兵,而且是太子戍营的退伍士兵。”

灵鹫听完周爷的话后背激灵灵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周爷我们走,赶紧去一趟户部。”

灵鹫和周爷去户部当然是要查太平村的户籍档案,不查不知道整个太平村每一户都至少有一个人曾是太子戍营的兵丁。而且就在太子去世之前曾有大批的退伍士兵进驻到太平村。

也就是说太平村原本就是一个太子给跟着自己多年的老兵的养老之所,可奇怪就奇怪在他们明明刚刚从太平村回来,并没有看到很多身有残疾的男子啊。

两个人一时间也有些琢磨不透,现在天色已晚再想去太平村也不现实,两人只好先回郭府再做打算。

两人回到郭府的时候几乎已经要宵禁了,可是郭府门前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灵鹫知道四皇子一定有了宵的消息。

灵鹫和周爷简单的和四皇子汇报了一下今天的发现,四皇子咂摸了一下说道:“凭我对我皇兄的了解,我皇兄给老兵安排一个养老的村子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情,值得注意的倒是五年前突然搬进很多人这件事。我觉得这个可能和那个孩子有关。”

灵鹫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和周爷会去再查,只是不知主公此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四皇子点了点头:“我去金吾卫详细查了一下宵的档案,宵本来是金吾卫非常受重视的军官,五年前之所以会被金吾卫赶到大皇子那里做卫队长是因为他干了一件蠢事。”

灵鹫略作思考后用疑问的语气说到:“可是私通宫女?”

四皇子点了点头:“宫中几个重要的宫殿一直都是金吾卫负责看护,而当时的宵恰好负责储香宫的安保。”

这么说来一切就都通了,宵本是负责吴娘娘安保的金吾卫,借职位之便和吴娘娘的宫女秀英私通。秀英在吴娘娘宫中诞下一子,金吾卫与宫女私通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所以秀英当年宁死也不愿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

但是这些事情瞒得过别人缺断断瞒不过金吾卫,金吾卫知道和秀英私通的人就是宵,所以按金吾卫的做派应该是要秘密处理掉宵,避免他被诛九族。

应该是太子或者是太子妃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这件事,许是想着有情人终成眷属,许是打算好人做到底便一并保下了宵的性命。当年的大皇子是既定的储君,未来的皇上要保一个侍卫根本不会有人阻拦,哪怕当时金吾卫的统领是不近人情的大内官黄绍。

后来大皇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想出了掉包两个孩子的计划,这个计划自然的就落到了作为孩子父亲的宵身上。可是这个故事里还有一个点讲不通,到底王平在这件事里起了什么作用?

既然已经决定宵去执行换皇子的任务为何还要吧当时已经是禁军都尉的王平找回来?这不是太容易引人怀疑了么?

灵鹫越想越头疼,按照那日大皇妃的提示似乎会稽才是找到小皇子的关键点啊?为何自己越来越觉得这太平村才是事情的关键呢?

灵鹫触了点一般想到:“金吾卫内部可有宵的画像?还有当年宵失踪后金吾卫没有探查么?”

四皇子摇摇头无奈的道:“本来是应该有的,但是被秘密销毁了。而且当年金吾卫也只是象征性的去会稽追查了一下,也并没有任何结果。”

灵鹫也觉得有些奇怪,这时周爷开口道:“下官倒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这是周爷第一次在四皇子面前开口,四皇子饶有兴致的说到:“还请先生不必拘谨。”

周爷整了整衣冠说到:“这件事怕是大内官也参与了,大内官黄绍曾经当过太子太傅可以说对于大内官来说,太子是除了皇上最亲近的人。大内官或许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是宵失踪的那一刻起大内官心中应该就有了怀疑。后来大将军不是掌管过一段时间的金吾卫么?我猜大将军当时想要掌管金吾卫肯定也有一方面的原因是他想看看宵的档案。大内官又不方便把这个人彻底抹除,所以就单独毁了他的画像。这样大将军再怎么看宵的档案能得到的也是一些可以猜出来的信息。”

四皇子看着周爷,觉得灵鹫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周爷感受到四皇子赞许的目光平日里有些佝偻的身子显得格外挺拔。

“那你说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进行啊?”

周爷毕恭毕敬的说到:“明日我和侯爷再去太平村看看,剩下的还得等会稽那边的消息。”

章节目录 林煜梓晴回建业 灵鹫终知当年迷 四皇子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灵鹫本来打算睡个好觉再去太平村查探,可谁知还不到辰时家丁又来吵灵鹫的清梦。

“少爷,沈小姐和林大人找您。”

灵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辰时啊果然不是个好时间。

林煜和梓晴焦急的在大堂等候,灵鹫的衣服显然也是刚刚穿好显得不是很整齐。

“你们俩在会稽查到什么了?”其实此时的灵鹫已经对会稽不抱什么希望了。

林煜喝了口茶急吼吼的说到:“哎呀别提了,我找遍了会稽的各种档案都没发现五年前有什么可疑的人落户在会稽,我又借着新法的名义对会稽的所有人口进行了重新统计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

梓晴点点头附和道:“我沈家的消息就更奇怪了,当年王平确实到了会稽不假,但我沈家的情报说当年王平是一个人到的会稽,并没有宵的踪影。”

灵鹫点了点头:“其实昨天我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大概知道小皇子在哪里了。”

林煜和沈梓晴都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灵鹫,灵鹫先是把前一天的发现简单的和两个人说了一下,然后分析到:“我昨天就在想王平到底在这中间起了什么作用。我思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一些,大皇妃以为孩子在会稽不过是大皇子告诉她的,大皇妃并没有把小皇子送出宫的能力。所以当年真正安排小皇子出宫的是已经病入膏肓的大皇子,估计大皇子当时是厌倦了宫内的争斗根本没打算让小皇子再回皇宫,或者是大皇子担心大皇妃思念孩子过后去找。所以连告诉大皇妃的消息都是假的。”

沈梓晴犹豫的说到:“你是说姨母其实也不知道小皇子真正的所在?”

灵鹫点点头:“你不觉得奇怪么?大皇妃若是想保护小皇子理应连我们都不告诉啊,但是那天却大皇妃一见到我们便给了我们提示。我在说明白点为什么大皇子一定要告诉大皇妃孩子在会稽?”

梓晴听到这里终于是有点明白了灵鹫的意思:“你是说姨母一直以为小皇子在我们沈家?”

灵鹫点点头:“但是大皇妃看到你也在查小皇子的下落,大皇妃就慌了。他不知道当年是不是王平根本没把孩子送到,或者是大皇子骗了她,所以她作为一个母亲也要查到小皇子的下落,才用那种方式告诉我们她知道的是孩子在会稽。而她又怕暴露不敢直接用你暗示我们这才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林煜听的是云里雾里,这倒不是说林煜比沈梓晴或是灵鹫笨。而是林煜实在是不知道当天的情形:“算了你也别分析了,你就告诉我孩子在哪吧。”

灵鹫笑着拍了拍林煜:“我也只是猜测,我觉得小皇子应该就在太平村。以大皇子的心思缜密来看,大皇子是绝对不会想不到王平当时已是禁军都尉,一旦王平失踪必然会引起其他人注意。但是这一点恰恰是大皇子想要达到的效果,大皇子利用王平把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的目光吸引到会稽,让所有人都以为小皇子被王平带到了会稽,但实际上宵在离开建业后不久应该就折回了太平村。因为没人见过宵的模样,所以想让他办成任何人都太容易了。宵带着小皇子回了太平村,同一时间大皇子把大量的现役士兵遣送,让他们全部进到太平村,这些人都是大皇子的老部下,所以所有的户籍信息都是大皇子一手经办这种情况下你再想查出谁是宵就变得几乎不可能。大皇子用了一招瞒天过海就把孩子留在了看起来最危险的地方。”

林煜摇头晃脑的问道:“先不说你这些都是猜想,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该从哪查?总不能把太平村的所有人都抓起来吧。这新法才刚颁布我这也不好办啊?”

灵鹫满头黑线的看着林煜气的想打他一顿:“你就是和刑部那些老顽固待久了,哪有你们那么查案子的。”

林煜本想辩驳,但是思前想后这毕竟是灵鹫的家宅,按灵鹫的性格自己争辩下去灵鹫肯定不给自己饭吃。

灵鹫看林煜不说话了接着说到:“是不是猜想等周爷回来应该就有定论了。至于怎么查么?我想去查查那个消失的陈家,这个世界上绝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就在李四死前好好的一家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而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知道太平村多半都是太子戍营里面太子的亲信想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把一家人灭口还不留痕迹几乎不可能,而这家人想逃过所有人的眼睛悄悄离开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似乎都在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眼看着快到午饭的时间了,周爷终于赶了回来,周爷抓着灵鹫得手说到:“果真和你想的一样,昨天我们看的不太仔细,五年前的那批退伍士兵果真都是带着家眷进入太平村的,而且这些人的子女都在五岁上下。”

灵鹫点了点头看着林煜说到:“这回总不是猜想了吧。”

林煜知道灵鹫说的在理也就不吭声了,灵鹫狡黠的看着林煜笑呵呵等我说到:“林公子还得麻烦你跑一趟,拿着我的信去找一趟四皇子。”

林煜幽怨的抬起头,盯着灵鹫:“就不能吃完饭再去么?”

灵鹫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拍了拍林煜的头:“事关皇家血脉,辛苦林兄了。等都完事咱们去阳亭我请你吃好我请你吃好的我请你吃好的。”

灵鹫这一定大帽子扣了下来林煜也没法反驳,嘀嘀咕咕的离开了郭府直奔四皇子的府邸。

灵鹫看着林煜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林兄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太小孩子气了一点,处处爱出风头不说,哪里都不愿意吃亏。”

灵鹫看着林煜已经走远了整了整衣冠:“两位,我郭府这顿饭你们怕是也吃不上了,咱们得快走去一趟太平村。”

章节目录 灵鹫见陈宅主人 梓晴现迷雾渐开 建业,太平村。

灵鹫一行三人走在太平村的大街上,今天的太平村显得比往常更加安静些。

灵鹫悄咪咪的和周爷说到:“上次来我就想和你说这是一个不靠打猎为生的猎户村。”

周爷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上一次他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反而就都没提起这件事。

这个季节正是猎户最后努力的时间,冬天马上要来了,尽管建业的冬天算不上冷,但是动物还是要冬眠的。

但是太平村的每个人都还在自己的家里烧火做饭,这就显得很特殊了。

灵鹫和周爷稍微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原来那个陈家的地址,现在那个小房子里住着一个粗糙的汉子。那汉子高耸的鼻梁让人看的目不转睛,站在灵鹫面前给灵鹫一种说不出的威压感。

这汉子比灵鹫足足高了一个头,再加上宽阔的肩膀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座庄严的宝塔。

灵鹫憋了一眼那汉子身后的墙面,那墙面上似乎还有些尖刀劈砍得痕迹,在这个村子里这种痕迹算不得稀奇,每家每户都有两把为了防卫野兽而准备的尖刀。

真正吸引灵鹫的那房间门口坐着的小男孩,或者说,是那小男孩身上的气质。

那孩子虽然穿着粗布的衣裳,但是皮肤却格外的白皙,偶尔站起来玩耍行为举止也都显得比较规矩。

“不知三位到我家来有什么事情么?”

那汉子粗犷的嗓音吓了灵鹫一跳,灵鹫赶紧把眼光从那孩子身上收了回来:“我是李墨涵的儿子,我叫灵鹫这位是刑部的周爷。我们来是为了查一查当年陈家失踪的事情。”

灵鹫说完这句话特意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玉佩在那汉子面前晃了晃,义父虽然没提过但他知道这块玉绝对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梓晴看着灵鹫的样子觉得好笑,灵鹫特意提李墨涵的名字就是盘算着这些人若是太子的亲信肯定会见过曾作过太子太保的李墨涵,可是按自己父亲的说法要是真的见过李墨涵的人根本不用看这块玉就立刻能知道灵鹫的身份,因为他们父子实在是太像了。

那汉子看到灵鹫手里的玉似乎想起了什么,竟然给灵鹫鞠了一躬,那汉子直起了身子道:“你和你父亲还真是像,你父亲带兵攻打襄阳之时我是你父亲账下的一个小卒曾见过李太保的绝世风姿。”

灵鹫知道这汉子说这些是在向自己示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那汉子看灵鹫没有说话眼神变得越发的犹豫起来。

周爷在背后捅了灵鹫一下,笑呵呵的说到:“不知道方不方便咱们进屋说。”

那汉子那犹豫的眼神转到了身后的孩子身上,走过去一把抱住孩子,那孩子面对汉子突如其来的举动也不哭闹只是顺从的趴在男人的肩膀上,汉子用粗壮的手臂挑起门帘道:“几位大人屋里坐。”

几个人慢慢的走到屋子里,梓晴为了方便带了个斗笠,进门的时候被过堂风掀了起来。梓晴姣好的容貌就展露在那汉子的面前,那汉子看到梓晴的脸后竟直立立的呆在那里。梓晴有些尴尬轻微的咳嗽了一声。那汉子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失礼便转身进屋去给几人倒茶。

周爷趁这个空挡跑到墙上的刀痕看了看才进到屋子里。

那汉子为了给几个人倒水把孩子放在了里屋的门槛上,却不想那孩子竟坐在门槛上哭了起来。

那汉子把孩子挪到一边端着水走到一张桌子前面:“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茶水就委屈几位了。”

灵鹫笑着示意那汉子不打紧,趁机问道:“还不知这位大哥的姓名。”

那汉子显然犹豫了一下说到:“我叫孙宵庭,几位叫我老孙就可以。”

灵鹫点点头问道:“不知孙大哥对这陈家有没有什么了解。”

那汉子摇了摇头道:“我是他们家失踪之后才搬到这里来的,乡亲们看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就把这个房子借给我住了。说来也奇怪我住进来的时候这屋子里米面行李都是齐全的,也不知道是原来的人家没有带走还是乡亲们又给我提前放好的。”

几人随后又说了些不打紧的话,灵鹫和周爷便打算告辞,那汉子看着几个人有些犹豫的问道:“敢问这位姑娘可是姓沈?”

梓晴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汉子自知失言赶紧解释道:“当年大皇子去沈家迎娶大皇妃的时候我曾见过令堂。”那汉子说完便起身送三人离开了自己的家。

走了没有多远灵鹫笑着问周爷道:“你可看出那刀痕有什么端倪了么?”

“那刀痕看上去有些年月,而且这刀痕不是普通的利器可以造成的。你看着村子里每家每户的墙上似乎都有这样那样的划痕,当年的调查人员没有注意也算正常。”

灵鹫压低了声音问周爷:“这刀痕有何不同?”

“我大梁所有的刀剑尺寸都有一定之规,看着刀痕的宽度这应该是禁军头领的雁翎刀砍出来的刀痕。”

灵鹫点点头道:“这屋里的汉子应该就是宵,从他刚才的态度上看他应该是想像我们寻求帮助。”

梓晴有些不解的问道:“他就不怕暴露么?他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可就白费了。”

灵鹫笑着说到:“他应该也是没办法了,为了表明新法的严厉王平将军杀了一个叫秀英的侍女现已被停职关入大理寺等待审查的告示贴的满大街都是,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样的告示可是宵不一样,这两个名字一起出现足够他胆战心惊了。所以他慌了,他想找人帮忙。当他看到你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要依靠我们。”

梓晴倒也不笨一点就透,王平和秀英的事儿落到寻常百姓的耳朵里可能只是一个高官杀侍女的狗血事件,但是落到宵的耳朵里可就完全是不一样的性质了。在他看来这是有人要查五年前的事情了,梓晴和大皇妃有九分相似而大皇妃的亲人只有一个嫁到沈家的姐姐,这就很容易推断梓晴是沈家的人。

在宵的眼里天底下谁害大皇妃都有可能,唯独沈家不会。而且按照原本的设想小皇子也是要送到沈家去的,这样一来沈家后人加上李墨涵的儿子就成了宵绝境中最好的依靠。

梓晴看着灵鹫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灵鹫抬头看了看太阳,感觉时辰差不多了开口道:“回去找他!”

章节目录 太平村道出实情 黑衣人偷袭墨棠 灵鹫方才没有直接捅破是因为灵鹫觉得尚不安全,自己这些天查小皇子的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秘密,一旦被有心之人留意难免会威胁到小皇子的安全。

此行之前灵鹫让林煜去找四皇子就是想让四皇子带着金吾卫来保护小皇子的安全。

灵鹫一行三人再度折返回孙宵庭的家里,那汉子见三人回来有些不解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三人再度引到屋子里。

灵鹫这一次也不打算绕来绕去开门见山的说到:“宵大哥我能找到这里就是确信你的身份了,所以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放心金吾卫会赶过来保护小皇子安全。”

宵显然是没想到灵鹫会这么直接,不过要说宵信得过哪支队伍的话,待他不薄的金吾卫绝对是最值得他信任的。毕竟当年金吾卫并没有真的追查他否则的话他绝不会在此处一呆就是五年。而金吾卫不管统领是谁实际上能控制金吾卫的只有大内官黄绍罢了。

宵点了点头道:“也罢,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我想其他人也都该来了,与其没头苍蝇似的不知道信谁,还不如相信两个故人的孩子。”

宵从怀里拿出一块绣片递给梓晴,那绣片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小老虎旁边还绣着两个字墨棠。灵鹫知道这是小皇子的名字,用疑惑的眼神看了宵一眼。

宵苦笑了一下说到:“当年为了墨棠的安危殿下没给墨棠留下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物件,倒是大皇妃临走之时把这块绣片塞到了墨棠的衣服里,这绣片是吴娘娘绣的,本事打算给小皇子做枕头用的,因为吴娘娘的手艺圣上最为熟络变也成了唯一能证明墨棠皇子身份的物件。”

灵鹫点了点头示意梓晴把绣片收好,然后疑惑的开口道:“我还有几件事情想不明白不知孙大哥可否为我解答?”

宵也不等灵鹫问,便抬手挡住灵鹫:“时间不多了,估计他们的人也快到了,你听我说便是。”

灵鹫微微颔首倒也不再说话。在一旁静静的听宵讲述这个悲壮的故事。

“你们能查到这想必早已知道当年调换皇子之事,其实最开始大皇子的确是打算把墨棠送到沈家的,而且原本执行计划的也只有我自己。却不想我还没出城就被人盯上了,我一时无奈只得把墨棠又带回宫中。回宫的路上碰到禁军审查,王平认得墨棠便放了我一马。王平算得上可信之人我便和王平讲述了我的窘境,王平当下把我藏在他的府中。我二人商议后决定来一次瞒天过海。”

灵鹫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何大皇妃不知道小皇子尚在太平村的原因了。

“我和王平一同出了建业这一路上一直被人追杀,等到了吴郡原本负责接应我的吴郡太守李燕君找了个和我身形相似的男子穿上我的衣服和王平一同奔向会稽,而我在吴郡等了三天就折返回了建业。我觉得整个建业最值得信赖的就是大皇子给老兵准备的太平村,我把小皇子托付给太平村一户姓陈的人家便进了宫找大皇子述职。”

“等等,那户陈家不是在李四死之前就失踪了么?”

宵也不理灵鹫继续说到:“大皇子觉得我的计策确实不错,只不过还是不稳妥。大皇子把很多太子戍营的兄弟遣散,送到了太平村里,一是方便掩盖我的身份二是能保护墨棠的安危。我没想到的是这些人一进村子就把陈家灭门了,大皇子应该是担心墨棠暴露吧,毕竟陈家除了那个老兵还有其他人,总归是不可靠的。大皇子为了避免陈家的突然失踪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差人去刑部改了卷宗,把陈家消失的时间调到了李四出事之前。”

灵鹫点了点头,这样一说所有的事情都通顺了许多,灵鹫本想再问问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宵一伸手压低了声音到:“有人!”

宵走到屋子的一个角落鼓捣了几下,灵鹫很快就闻到了浓重的烟味儿。不多时几个粗壮的汉子就赶到了宵的家里,几个人也不说话,手里都提着刚刀一进屋便团团护住了杨墨棠。

宵回头问灵鹫:“金吾卫还有多久能到?”

灵鹫压低了嗓子:“我来之前差人去金吾卫调兵了,估计也就是一时半刻便会赶到。”

宵自然比灵鹫更清楚金吾卫的调动程序说了一句:“起码还得半个时辰,来不及了,你们几个带着墨棠转到地道里去,我带着剩下的人守着。”

那几个汉子点点头,在床下翻开了一块石板,就带着杨墨棠一起下到底下去了,宵看着灵鹫道:“你们也下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一定要带着墨棠见到大皇妃。”

宵眼看着灵鹫几人也进到地道里,走出了房间,四下看了一眼,眼见得村子里的人都带着武器赶了过来大喊道:“丁仪,老子没你谋逆犯上的证据,但是老子不怕你,你不服下来较量较量。”

宵的话音刚落无数支利箭就嗖嗖的飞向了宵,宵早有准备闪身躲到了一个石板后面,那些人眼见得放箭没有效果齐刷刷的从房顶跳了下来。

这时候太平村里的那些汉子也赶到了这里。

这是一场无声的惨烈的战斗,那些已经退伍的老兵并没有失去猎人的本能。但是来的黑衣人无论是数量上还是武功上都明显占了上风,太平村的人边战边退,全部被围在了陈家附近。

宵眼见得再被围下去不是办法,把剩下的三十多人分成了四队,四散突围起来。

就在宵眼见得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支箭射穿了宵眼前的黑衣人,宵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大喊一声:“兄弟们坚持住,金吾卫来了!”

章节目录 墨棠回转紫禁城 王平说明杀人案 大内官黄绍用手紧紧抓着挎刀,大声喊到:“都给我抓活的。”

战斗算不上太复杂,以金吾卫的实力很快就把那些黑衣人杀的杀抓的抓解决的差不多了。

浑身是血的宵拉动了隐秘处的一个铃铛,灵鹫在那几个汉子的带领下走出了密道。

“爹!”

墨棠看到浑身是血的宵立马冲了过来。

宵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墨棠:“孩子,义父以后怕是不能再照顾你了,跟那个姐姐回去,她会带着你找到你娘亲。”

宵和墨棠说完话挣扎着站了起来,也不顾墨棠的哭喊缓缓的走到黄绍的面前,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宵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宵挣扎着跪倒在黄绍的面前:“大内官,罪臣孙宵庭来见您了。我知道您刚正不阿麻烦您一定要把墨棠带去见圣上...我怕是没法向您赎罪了。”

宵说完这话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大内官黄绍给身后的金吾卫使了个眼色那兵丁过去摸了一下宵的鼻息,对着黄绍摇了摇头。

黄绍悲怆的闭上了眼睛,宵虽然私通宫女但是为了保住太子的血脉也献出了全家的性命。

黄绍稍稍振作了一下精神缓慢的走到灵鹫面前,一拱手说到:“多谢侯爷为此事鞍前马后,小皇子我就带走了,在建业这孩子还是在我身边最安全。”

灵鹫点了点头,的确在建业没有人能触犯大内官的威严,因为大内官代表的是皇上。而且大内官心向圣上,是断然不会加害小皇子的:“那就麻烦大内官了。只是王平的事儿。”

黄绍点了点头:“相比现在王将军应该愿意开口了,待我回去走个程序王将军就可以官复原职了,说不定还能有些奖赏。”

灵鹫再次谢过黄绍后便走到四皇子身边,四皇子显然也很高兴,以金吾卫的手段抓到了活口肯定能审出点什么东西。就算没有确凿证据也足够皇上对二皇子起疑心的,一旦父皇开始怀疑二皇子自己的天下就要到来了。

灵鹫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开口问四皇子到:“不知主公可否知晓大内官家在哪里?”

四皇子一脸迷惑的看向灵鹫,不知道灵鹫问这个干嘛,不过他知道灵鹫不会随便问些没用的家常,四皇子用力的想了很久之后回答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大内官应该是从柴桑来的建业。”

灵鹫点了点头,这就没错了大内官似乎和那个黄昕很像啊。

几人离开太平村后一同回到了四皇子的府邸,灵鹫有些疑惑的问道:“主公的动作似乎比我们的预期要快很多啊!”

四皇子苦笑着说到:“我到金吾卫大营的时候大内官已经准备好人马了。”

灵鹫点了点头道:“果然啊,圣上一直在关注着我们的动作。我们稍有不慎就会被圣上怀疑是当年谋害大皇子的真凶。”

四皇子笑了笑道:“这一次还是得多谢先生了。”

几人在四皇子府中饮宴天色将晚的时候王平来到四皇子府中,王平跌跌撞撞的走到堂前:“多谢四皇子和灵鹫先生的救命之恩。”

四皇子赶紧扶起王平,几人一番寒暄后灵鹫从王平口中听到了这个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可能也是最真实的版本。

当年追杀宵的并不是二皇子和丁仪的人,丁仪根本没有时间发现宵带着小皇子离开。

但是大皇子心中清楚,一旦孩子送到沈家势必会引起丁仪警觉,但如果不送到会稽大皇妃又势必不放心,便安排王平带着禁军追杀宵,宵没有顺利的离开建业,想往回奔逃的时候碰上了王平。

王平按照大皇子的设计带着宵和墨棠离开了建业随后才发生瞒天过海之事。

至于杀陈家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陈家收留了墨棠一段时间,而是陈家的家主曾是丁仪身边的人,只不过宵并不知情罢了。

其实王平从来就没见过秀英,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宫女罢了。那日秀英被皇上赐给王平,秀英就慌了。

秀英当夜趁着所有家丁去帮忙放粮的空当溜回府内找到了王平,秀英见到王平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说出了自己怀疑二人被凑到一起是有人想查小皇子的事情,王平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人便一起晕倒在房间里了。

等王平再醒过来,就已经在大理寺了。

灵鹫点了点头:“那日肯定是有人算好秀英会趁着没人私下找你,便一直跟踪,听了你俩的对话后这些人确定了小皇子没死的事情,他们为了追杀小皇子,杀了秀英嫁祸给你,如果你在大理寺说出任何关于小皇子的信息估计你就死在大理寺大牢了。”

灵鹫想了想道:“这件事说明了很多问题,第一是大理寺不再可靠,大理寺里面必然有二皇子的眼线。第二是大皇子的死绝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大皇子在权势滔天之时都认为自己保不住自己的孩子要搞得这么复杂把小皇子藏起来。想必当时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要恶劣的多。”

“二皇兄背后积蓄的势力如果大到我大皇兄都无可奈何岂不是...”

“主公不必担心,二皇子现在的局面比我们更糟糕。至于大皇子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日我带着梓晴姑娘去见见大皇妃便知道了。”

章节目录 建业城风平浪静 季白论圣上心事 此刻的大皇妃已经不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小皇子回来了大皇妃自然也就不必继续装疯卖傻。而皇上也不会再让他委屈在偏僻的冷宫之中。

而这次轰轰烈烈的时间也就这样不了了之,没有人升官,也没有人被贬。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四皇子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想象中的风起云涌并没有发生,表面上二皇子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打击。

这可不是四皇子想要的结果,二皇子没受打击,而自己又多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季白看着四皇子全无风度的踱步心里觉得好笑,站起来拉住四皇子示意四皇子不要慌张。

四皇子满脸无奈:“老师您也看到了,灵鹫这次判断失误搞得我焦头烂额。找回小皇子根本没对我二哥造成任何冲击,谁知道墨棠长大了是不是个新麻烦?”

季白拍拍二皇子:“子瑜你别急,今天老师就再给你上一课。”

四皇子听到季白的语气知道季白这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停下了漫无目的脚步:“还请老师赐教。”

季白笑了笑:“这一课叫帝王之术,你真当圣上心里不清楚大皇子的事儿是谁做的么?就算圣上不清楚大内官能不知道么?但是圣上为什么没有动作呢?”

四皇子疑惑的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第一是此事过去太久,而这一次也没有明显的证据指向二皇子,第二是此事牵扯过大,如果清查二皇子涉及的人又太多。”

四皇子听到这里出言打断了季白:“难道父皇就这么被二皇兄裹挟?那我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季白挽了挽袖子摇了摇头:“这就是我要教给殿下的,皇上是不会被任何人裹挟的,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儿子。圣上之所以不动是因为身为人主要懂得等待时机,不能头脑一热便随意决定。

现如今我大梁的官员多半是原来吴国的旧官员,这些人一是贪赃枉法,二是容易背叛,圣上早就想对他们开刀,可是这个刀要怎么开是一个学问,动的太快则会导致我大梁整体难以运转陷入瘫痪,动的太慢又收效甚微。所以圣上是想把这整个吴国遗留的官员集团彻底拔除,而不是单纯的惩罚二皇子。

换句话说一旦这些依附在二皇子手下的贪官污吏被连根拔除二皇子还有什么资本争夺皇帝大位呢?”

四皇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什么是合适的时机呢?老师又是如何判断父皇是想打击这些官员呢?”

季白哈哈大笑道:“我自然不会随意揣测圣上的心思,我来你这之前吏部收到了一系列的手谕。首先是吴郡新任的太守和会稽的太守互换,然后是王平协理柴桑。在之后是孙礼加任长沙太守。这一系列的调令其实都是一个目的把原来的官员的运动范围缩小。会稽太守到了刚刚被请查的吴郡自然会收敛许多,而吴郡太守新官上任又是圣上亲自指派会稽的那些人自然不敢有大动作,至于孙礼王平这样的将军就更是忠心耿耿油盐不进。圣上这次是先把底下那些人贪腐的路径进行切割,没了太守这个中间环节他们上下联动就变得乏力起来。

第二则是吏部新出台的政策也很耐人寻味,圣上要求各地把吏的地位提升。圣上是想通过提升底层劳动者的办法去压缩这些官员的权利,更重要的是给这人机会,有朝一日能替代掉原来的官员。一旦圣上对贪官大面积动手,这些人能直接递补上来不会导致整体瘫痪。

第三是现在御史台改为大内官统领,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没人能够从中斡旋。”

四皇子点了点头:“父皇想对这些人动手便好。”

季白又摇了摇头道:“我不知自己判断是否准确,但是依我看来皇上的真正目的并不一定是这些贪官,反而是大将军。”

“老师是说父皇想动丁仪?”

“不只是丁仪,而是大将军这个位置。大将军这个规矩自古有之,但是一般都是外戚掌管,这个位置权势大限制少对于皇上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尤其是我大梁从一开始就没有外戚势力的前提下。圣上怕是早就想铲除这个势力滔天又没什么必要的位置了。”

“可是这和如今的情势有什么关系呢?”

“这几年丁仪结党营私,贪污腐败圣上绝对是看在眼里的,圣上的眼线无孔不入,金吾卫御史台还有那些暗里的眼线都是干这个的,但是圣上为什么始终没有动作呢?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皇上,皇上起于微末最见不得为官者欺辱百姓,但一直对丁仪放任不管,早起的时候我们或许真的需要依靠丁仪的势力来稳定大梁局面,可如今大梁已经安稳,三国之中我大梁虽土地最少却已经隐隐有超越吴国之势,圣上真的还是要靠丁仪稳住局面么?所以我断言圣上是在故意放纵丁仪。丁仪这种人是不知道收敛的,越放纵他他就会越嚣张,等到他嚣张到十恶不赦的境地的时候圣上再出手对付他。到时候再顺水推舟一举撤销大将军这个职务就没人会开口反对了。”

四皇子有些犹豫的说到:“可是父皇就不怕丁仪谋反么?”

季白严肃的点了点头:“圣上当然是担心的,所以才把兵权分给你和三皇子啊。要不然你以为就凭灵鹫那点把戏圣上能看不出来?灵鹫不过是早早看到了圣上的打算加以利用罢了。”

章节目录 大皇妃说李墨涵 逆党擒杀驸马爷 此时的灵鹫正在太子府里,他本想问问当年太子面临的究竟是何种困境,却不想大皇妃的回复让他十分错愕。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对于朝堂之上的事情不甚了解,我与太子相识相伴十五年太子也从不把政治上的事情说给我听。”

灵鹫对于大皇妃所说显得有些失望,倒是大皇妃笑了笑道:“不过我可以给你讲讲你的父亲,看你的年纪对你父亲的事情应该也不是很了解。”

灵鹫用感激的眼神看向大皇妃,大皇妃的年纪几乎可以做灵鹫的妈妈了,看着灵鹫的眼神格外的慈祥。

“当时皇上忙于征战就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后来这几位皇子都是大梁安定后才生下来的。所以当时的太子在大梁的地位非常高。

当时的朝堂上自然也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保皇派,这些人多半是自会稽起兵就跟随皇上的,以靖王和丁仪为首。

另一派在当时被称作太子党,这些人多半是后来加入大梁阵营的,当时的皇上经常要御驾亲征,为了维持稳定就让太子监国,这些人就是在太子监国的过程中逐步笼络在太子身边的。这些人以你父亲和孙礼为首。”

灵鹫点了点头:“可是既然如此我父亲为何会娶我母亲庆阳公主为妻呢?”

“你父亲当时不知是为了全盘考虑还是要给太子争夺更多的权势就和皇上提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言论,劝说圣上不要在御驾亲征,皇上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担心太子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便同意了你父亲的提议。

但是当时我大梁缺兵少将圣上一旦不再御驾亲征向西对抗吴国就没了主心骨,所以那个时候太子便到了柴桑镇守吴国。孙礼和你父亲自然也一同前往。

你父亲那个人怎么说呢?算得上是我大梁不世出的天才,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你父亲带着人镇守柴桑,不但把柴桑附近的所有城池全部拿下更是出奇兵直接逼近了襄阳。

刘涉从襄阳逃向了成都,并且和我大梁和谈,等于正式承认了大梁的地位。

这对于当时的大梁来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胜利,皇上为了奖赏功臣,也为了拉拢你父亲便把你母亲庆阳公主许给了你的父亲。”

灵鹫不由得点了点头:“那我父母当年被杀又是因为什么呢?”

“当时的具体情况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以你的才智应该不难想到靖王要对你父亲动手应该是保皇党想要清除太子羽翼的一次行动。

其实当时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你父母出事那时我尚未嫁到太子府,但是那几日我就在太子府中。有一天,太子与我饮宴到一半变收到消息说皇上遇刺了。”

“遇刺了?为何宫内文档没有任何记载?”

“这具体的我也并不知晓,但想来是太子怕皇上遇刺的消息传到其他国家的耳朵里便封锁了消息吧。

总之当时皇上的状况很不好,一旦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太子必然会立刻即位。”

灵鹫想了想道:“一旦太子即位,当年那些争斗不休的保皇党必然会遭到太子党的清算。”

大皇妃点了点头:“你到还真是像你父亲,你父亲算到这些保皇党会趁着皇上的身体尚不明朗之际动手便赶到太子府来找太子商议对策。

但是太子并不在府中,那几日太子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圣上,根本没人见得到太子。你父亲便托我带了一封书信给孙礼将军让他提早准备回京驰援。

只不过这一次你父亲算错了一点,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太子,一是太子一直在皇上身边他们不敢对太子动手,二是当时的三位皇子都尚不懂事,而皇上能否恢复尚不明朗,一旦杀了太子恐怕江东会陷入危机。所以他们的目标是太子党的核心,你的父亲李墨涵。

你父亲出事的时候我尚在孙将军的军中,等我和孙将军回到建业一切都晚了。

太子戍营没有太子的命令动的极慢,而你父亲也没有做好靖王是来杀他的准备。

靖王入京杀了你父母后便被孙将军生擒。当时圣上其实并没有能力发号施令,是太子以谋反论处把靖王极其同党尽数斩首的。而丁仪当时在合肥前线并没有参与到这次事件里,太子也不好那他开刀,他便躲过一劫。想来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就种下了对付太子的念头。”

灵鹫十分感激的跪下给大皇妃磕了三个响头,用颤抖的声音道:“他们应该是等到二皇子成年便动了扶立二皇子的念头,因为如果太子即位这些人恐怕都得付出代价。”

大皇妃叹了口气:“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故去的人都已经故去了。现在看着你就好像看到了你的父亲在我眼前一般,只是你似乎不会什么武艺。郭淮那个家伙果然还是不想你上战场。”

灵鹫听到这里有些疑惑,不知大皇妃是如何知道自己是郭淮养大的,按说当年义父收养自己是件极为机密的事情,也就是这段时间才逐渐为人所知。而自己并没有和大皇妃提过啊。

大皇妃知道灵鹫在疑惑什么,笑着说到:“我十七年前便见过你,当日你母亲将你藏在一个食盒里,你到也是有这个活下去的福分外面那般打打杀杀你竟然并没有哭闹。孙将军收拾完战场,你也许是睡醒了才哭了起来。我和孙将军在锦盒里发现了你,我当时尚未嫁人而孙将军要带兵回柴桑带着你又怕暴露,就找来了郭先生把你养在府中。郭先生当时怕事后人们反应过来少了一个婴儿便把府中一个家丁家里生的死婴挖了出来,放了把火掩盖了你的身世。

说起来当年送墨棠走的计策还是因为当年救你才有的想法。”

灵鹫听完大皇妃的话再对大皇妃磕了三个头,大皇妃笑着扶起灵鹫二人交谈许久灵鹫才离开太子府上。

章节目录 连赫杨遣散宾客 道危局丁仪心慌 此时的大将军府中正是一片欢歌笑语,丁仪似乎正在为皇上没有抓住自己的把柄显得十分兴奋。

几人醉至酩酊之际连赫杨腰间别着佩刀来到了丁仪府上。

连赫杨扫了一眼席间的宾客都是些禁军的将军,这些人久疏战阵脱下军装已经看不出曾在沙场上指点江山的模样,即使穿着宽大的袍子也难以掩藏装满了民脂民膏的肚皮。

连赫杨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人,尤其是现在他们居然要拉着自己喝酒。

起初连赫杨说找丁仪有要事相商,却不想几人依旧不依不饶。连赫杨确实是有要紧的事儿心中实在烦躁仓朗朗拔出腰间的佩刀大喊:“都给我出去,我找我父亲有要事!”

这些人眼见连赫杨这般气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丁仪没有儿子,就这么个义子简直当做亲儿子在养。以丁仪对连赫杨的态度这些人也不愿意就这么得罪连赫杨,便连连告辞。

这些人走后连赫杨依旧提着刀站在门口,他的背影随着他剧烈的呼吸一起一伏。

此时的丁仪满身的酒气,看着连赫杨的模样笑了笑:“扬儿你今天这举动有些无礼了。众位大人不过是和为父一样开心罢了,你又何苦呢?”

连赫杨闷着声音道:“不知父亲大人在开心什么?”

丁仪笑呵呵的说到:“这不是小皇子虽然找回来了,但皇上也没把我们怎么样不是?”

连赫杨听完丁仪这话更是觉得气,不过他作为儿子也不好训斥丁仪:“爹啊,大难临头了您尚不自知啊。”

丁仪一脸惊诧的看着连赫杨不知道连赫杨说的大难临头是什么意思,连赫杨也没多说话,只是把吏部的几张公告从怀里拿出来放到了丁仪的面前。

丁仪狐疑的看了一眼公告,顿时酒醒了一半,激灵灵吓出一身冷汗。

吏部的公告自然是杨定方刚刚出台的几分调令,丁仪虽然没什么政治头脑但是他可不傻。尤其是在这些贪官怎么运转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皇上此举是要让自己和那些贪官的联系彻底断掉。

这能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皇上对这些事心里是有数的。丁仪越看越心惊,那一条条新出的政策就像一把把刀划在丁仪的心上。

丁仪恐惧了,作为一个常年征战在外的将领面对千军万马他从不曾胆怯,但这一刻他害怕了。

“赫杨,你...你可有应对之策?要不要先去找二皇子?”

连赫杨见丁仪终于重视了起来,示意丁仪先不要慌张。

“我们先不要告诉二皇子,二皇子的性格不好控制,很容易因此情绪崩溃。也请父亲不要表露出担忧,您越是表露出已经知道皇上的打算,皇上就会越早动手。您得把样子做足了,这样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丁仪也不知道连赫杨要争取什么时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儿啊,你就不要绕弯子了,你就说为父到底该如何是好?”

丁仪这番表现到不是说丁仪真的如此无能。只是丁仪一直以来对杨定方都是十分惧怕,他知道杨定方的手段,也知道他的聪明。

连赫杨沉了口气:“皇上的目标只怕并不是您,也不是二皇子,皇上多年来如此纵容您就是想借您的名义除了大将军之位。我们要想安然度过这次危机就得想办法遂了皇上的愿。”

丁仪犹豫的说到:“那我辞官?”

连赫杨连忙摇头道:“辞官是万万不可的,您一旦辞官回家我们哪里还有活路?一样是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帮皇上废掉大将军这个头衔。”

丁仪疑惑的看着连赫杨不知道连赫杨这是打算干嘛。

连赫杨把从刚才就一直抓在手里的刀放回刀鞘,用灼热的眼光看着丁仪道:“明日请父亲进宫和皇上请示调任兵部尚书,并列举大将军十不便。皇上一定会同意的。而且调任兵部尚书并不是什么坏事情,没有了大将军这个官位您实际的权利并没有缩减。我们这是以退为进。”

“皇上不会找人接替我做大将军么?”

连赫杨摇了摇头:“父亲只管放心去做,皇上要想解除大将军就必须得利用您,只不过是杀您还是采纳您的建议罢了。他要是此时让别人接替您的位置再想说服百官取消大将军就变得难上加难了。”

丁仪点点头:“可是你不是和我说要一如既往么?如此行事不会打草惊蛇么?”

连赫杨摇了摇头:“让您一如既往是担心皇上以为您要谋反,让您帮皇上除去大将军之位是为了暂保安全。你不要以为大将军之位去掉我们就安全了,那些人贪污腐败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还是摆在那里,只是皇上还不能大动干戈因为那样会乱。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时间。在皇上做好一切准备之前我们得想好后路。”

丁仪一时间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果真没有白养,关键时刻确实是可堪大用。只是丁仪政治头脑确实不行,没有听懂连赫杨以退为进的意思。

连赫杨的注意看似是丁仪帮助皇上解决了心头大患,但是这只会让皇上对丁仪更加忌惮。

没有脑子的丁仪好控制,但是丁仪一旦能看懂局势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

而且调任兵部尚书看起来势力并没有削弱,但是和丁仪平级的人就一下变得多了起来。皇上制衡丁仪的手段自然也丰富了起来。

连赫杨此举是要逼着丁仪造反!而丁仪却仍不自知。

连赫杨看着丁仪丝毫没有对自己的计划起疑心,内心里十分满意。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灵鹫再让你嘚瑟几天。

父辈没有算完的账就让我们来好好算算。

章节目录 丁仪进言废高位 灵鹫道出谋反心 这一日的建业被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占据着。丁仪向皇上觐见大将军之位十不便。

不便于民

不便于君

不便于诸臣

不便于百姓

不便于统领

不便于调配

不便于协调

不便于审查

不便于管理

不便于新法

丁仪这十不便着实令大梁的文武百官甚至是皇上没有想到。不过皇上自然是“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丁仪的建议废除了大将军的位置,而丁仪则是调任兵部尚书兼任禁军统领。

丁仪的举动在建业城掀起了不小的风雨,甚至连二皇子对此都毫无准备。只是二皇子也不敢责备丁仪。表面上二皇子是整个集团的领袖,但实际上二皇子的势力基本脱身于原来的保皇派,绝大多数人其实还是以丁仪马首是瞻的。

而四皇子的府上自然也是不能平静的。尤其是在季白刚刚分析完皇上心里的这个节骨眼上,四皇子心中难以平静。

丁仪要是有了脑子那就难对付不少了。

一时间四皇子手下的幕僚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丁仪这一手以退为进着实让众人有些心慌,季白想了想道:“还是去找一下灵鹫吧。”

灵鹫为什么不在?因为他在家里干大事,灵鹫和周爷被皇上招去做新法的文本工作了。

他脱不开身,四皇子也不好去找。但是眼下众人尚未看透丁仪的目的也只能看看灵鹫有什么想法。

四皇子的差人到了郭府的时候灵鹫正在埋头苦干,听闻四皇子有急事找自己灵鹫显得很为难。这倒不是他不愿帮助四皇子,只是手里的活干不完实在是麻烦。倒是周爷笑了笑道:“不打紧,你快去吧这点活我还应付得来。”

灵鹫再三谢过周爷之后急匆匆的赶到了四皇子府上。

其实灵鹫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大的新闻他也听说不了。因为最近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书房。

季白简单的把皇上如何发布调令,丁仪如何辞去大将军又如何帮助皇上把大将军废掉的事都说了一遍。

灵鹫咂摸了一下滋味,惊讶的道:“丁仪这是要反!”

所有人用惊诧的眼神看着灵鹫,灵鹫晃了晃脑袋:“丁仪此举无异于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极低的位置,他现在不过是兵部尚书,这样他的权利会被分化掉很多。丁仪看上去是退步了,但实际上丁仪此举只会激起圣上对他更多的猜疑。

丁仪一旦学会隐忍对皇上来说就是个不好的信号,皇上势必会处处打压丁仪。而且那些贪官污吏的事儿到了最后总得有个人出来负责,那这个负责人是谁?二皇子么?圣上的性格绝对不会杀了二皇子负责任的到最后还得是丁仪。

丁仪虽然不怎么精通政治但丁仪不傻,丁仪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他刚刚才帮助圣上除去心腹大患圣上必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动他,否则会被天下人唾骂,说圣上卸磨杀驴。

那他争取时间是要干嘛?做假账么?无论他怎么做假账皇上最后想杀他不过也是抬抬手的事情,所以他争取的时间是用来造反的。”

四皇子点了点头,问道:“会是二皇兄指示的么?”

灵鹫摇了摇头:“丁仪是私下里找皇上说的这件事,看起来应该是避过了二皇子。其实主公应该也有感觉,越是接触就越觉得二皇子不过是丁仪的一个幌子,实际上能把握那些势力的一直都是丁仪。这次小皇子的事情皇上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已经开始偏向您了。丁仪那边肯定也是眼见得二皇子要失势才有的这样的打算。”

四皇子愤愤的道:“丁仪这个家伙,老奸巨猾。”

灵鹫反而笑了笑道:“这一次丁仪非但不够狡猾,反而是愚蠢至极。”

“先生这又是从何说起?”

“别的不说,就这十不便就绝对不是丁仪想出来的。丁仪此人好大喜功,又最为惧怕皇上。要是按照他自己的路数首先他不会辞去大将军之位,其次他也不敢造反。丁仪一定是被人哄骗了。

其实想骗丁仪很容易,只要给丁仪陈明利弊,丁仪肯定会去辞官。但是这随后的逻辑丁仪肯定不会想到。

这一次丁仪也不过就是一个幌子,真正想造反的应该是他手底下的聪明人。”

四皇子急忙问道:“先生可有办法验证?”

灵鹫笑了笑说到:“其实要验证也不难,丁仪若是不想反那他一定会一切照旧,丁仪若是自己想反那他一定会暗中联络搞小动作,若是他手底下的人想裹挟他谋反就不会让他轻举妄动,丁仪怕是要称病了。”

“称病?”

“没错,称病。吴国的事情能发生第一次就能发生第二次。而丁仪一旦称病带兵的任务自然又会落到三皇子身上。而这一次他们只能去找魏国。魏国不像吴国,魏国的骑兵很难对付,战斗力又整体偏高,人数上也会有优势我们势必要出动大军防备,到时候建业城空虚他们就会搞政变。”

“先生为何会认为他们会选择政变而不是兵变呢?”

灵鹫笑了笑道:“若是聪明人必然能想到皇上会处处监视,自然不会大肆联络党羽,他们会选择一条相对稳妥的路线。趁着建业空虚控制圣上是在合适不过的办法了。”

四皇子思前想后犹豫的问道:“可是他们就不怕亡国么?”

灵鹫摇了摇头道:“现在的魏国肯定不想和我们火拼,魏国有魏国的难处。魏国边防有匈奴瓦剌等一众少数民族的威胁。对内疆域又过于庞大且不善水战,对于魏国来讲先灭吴进而以骑兵如江东才是上策。他若是去求魏国,必然是对魏国许以重利。而魏国实际上只需要牵制我们主力罢了。”

四皇子想了想道:“那我们等着看丁仪的下一步吧。”

灵鹫摇了摇头道:“等不是什么好办法,想破局我们得主动出击。”

章节目录 深山隐士探天命 丁仪告病不上朝 襄阳的一座深山里,两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相对而坐。

“昨日我夜观天象,紫微星移位东南。这是东南要出现贤明的君主我以为天命不可违背,我想去建业看看,看看梁国是不是真的有贤明之君。子墨你怎么看?”

被问到的青年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的,我九黎一心醉于山水,对你说的天象不懂也不感兴趣。不过我倒是觉得梁国值得你去看看,毕竟梁国还有你的亲人,寻亲访友也是好的。”

李子墨笑着拍了拍九黎的肩膀:“你啊,天资聪颖只是不学无术。而且我哪里还有什么亲友,我那个堂弟自幼失了双亲说来也算可怜,要不是他这阵子风头太盛可能我们都不知道他还活着。我与他也不过是他此前来襄阳查他父亲的时候见过一面罢了。”

九黎用手指点了点李子墨,笑呵呵的看着他:“我可不是不学无术,我只是不愿参与争斗罢了。不过听你的描述我倒觉得你那个堂弟是个不错的人,依我看来你和他一定能成为挚友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不错的?”

“首先他还是挺孝顺的,至少懂得为父母报仇。也懂得尊重自己的养父,知道报答养父的养育之恩。第二他这个还是挺聪明的,你们家在襄阳藏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能够找到你,这也是挺不容易的。第三他还挺有能力的,带着兵打到襄阳至少在成就上不比你那个叔父差多少。”

李子墨笑了笑要说最了解自己的果然还是九黎,自己去梁国一部分原因自然是相信天命,另一部分倒也确实是因为自己这个堂弟。相辅相成也好,一较短长也罢自己总要去看看自己这个堂弟到底是什么成色。

早晨的襄阳雾气弥漫,尤其是在这深山里宛如人间仙境一般。雾色里一个青衣小褂的青年给襄阳留下了自己人生最美好的背影,就像他刚刚经过的那一片枫林红的光彩夺目。他好像渐渐走远但他嘴里哼的歌谣似乎还在原地飘荡。

“楚歌唱尽天下事,积年累月轻王侯。他日回乡还漠马,狼山看尽世间花。”

而此时的建业正处在一片紧张的气氛里。

丁仪果然告病了,不过丁仪是真的病了,至少对于丁仪来说是这样的。

丁仪没有怀疑或者说他压根没有想到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义子连赫扬会给自己下毒,这下丁仪是真的一病不起。丁仪一病倒自然有很多人紧张的不得了,贪官污吏也好丁仪的党羽也好,要是没有了丁仪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这些人自然是一窝蜂的跑到丁仪府上探望丁仪的病情,可是现在谁也见不到丁仪了,他们能见到的只有一直守在丁仪门前的连赫扬罢了。

按连赫扬的说法丁仪是真的病重,而且丁仪的病说不好会传染,讲明了不让任何人见丁仪,所有的事情统一汇报给连赫扬,再由连赫扬帮助丁仪把接下来的行动转达给众位大人。可是谁又知道连赫扬传达到的究竟是丁仪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安排呢?

连赫扬通过这种手段迅速掌控了丁仪手里的所有势力,尽管这些人名义上还是听从丁仪的,但是谁在乎呢?现在他连赫扬才是实际指挥着他们的人。只要他们傻乎乎的冲锋陷阵就好,他们心里是听谁的根本就不重要。

丁仪府上门庭若市的景象皇上自然也是听到了消息的,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金吾卫和御史台打听,那么多人往丁仪的府上跑不被皇上注意到才怪呢。

不过皇上倒是也没有急着做什么应对,他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削减丁仪的势力那些人依旧会对丁仪马首是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把新法从口头法令变成明文规定,而且要进一步加快底层官吏往官员的过渡。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击丁仪的势力。自己没必要在丁仪刚刚帮了自己一把的情况下排挤丁仪,这样只会让别人觉得自己昏庸。

至于丁仪反叛?杨定方其实根本就不担心,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在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建业放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兵马。

皇上着急把新法落实心里最苦的其实是四皇子,因为他彻底见不到灵鹫了。灵鹫被皇上招进宫去做新法的落实工作了,现在的御史台连他都不能靠近。

要是放做平时四皇子倒也不会如此急切的想见灵鹫,关键是灵鹫刚刚准确的预测了丁仪的行动,最可气的是他虽然说对了丁仪的动向可是他根本没给自己解决办法。

这要是真的魏国来攻丁仪借机谋反自己就是知道也只能干看着。四皇子急了,他甚至想进宫直接去找皇上说明此事,却被季白拦住了。

“子瑜你放心,灵鹫能想到的事情圣上不会想不到,尤其是在圣上那么了解丁仪的情况下。你现在找皇上去说这些事情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灵鹫也不是那种喜欢卖关子的人,他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静候的好。”

其实季白对自己的话也没什么信心,天知道灵鹫这次要搞什么鬼。但是现在的情况进宫面圣绝对是下策中的下策,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天可怜见,灵鹫还真不是卖关子,只是灵鹫心里有自己的一番盘算不方便现在说而已,现在的灵鹫只能苦哈哈的埋在一人高的书本里给皇上打工。

就在四皇子急的团团转的时候一个小厮进来禀报:“主子门外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求见。”四皇子急的哪有心情招贤?气哼哼的回复道:“不见!”

那小厮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他说他是灵鹫先生的堂兄!”

章节目录 子墨出山献良策 邓坊刺探连赫扬 四皇子听说来人是灵鹫的堂哥先是疑惑再是惊喜。疑惑地是他压根不知道灵鹫有这么一个堂哥,他看了看季白想知道季白知不知道这么个人。却不想季白也是摇了摇头。随后而来的惊喜则是他以为这个所谓的堂哥是灵鹫安排的。

可是他哪知道灵鹫这个堂哥灵鹫也就见过一次。

来的人自然就是从深山赶出来的李子墨,李子墨到建业也有一段时日了,建业闹得轰轰烈烈的事情他自然也听说了一些。虽然李子墨对梁国内部的了解非常有限但是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要是没想法那就有些丢人了。

他自然是看出丁仪那边要反了,只是他不知道丁仪可能是被人控制了。对于不了解的事情李子墨到是也没有着急,他在来四皇子这边之前先去了一趟丁仪的府上。

只不过他连门都没进去,就被家丁拦住了。

这事说来奇怪也不奇怪。

不奇怪是因为丁仪家门口那么多人不见他一个无名小卒也是说的过去的,奇怪的是丁仪要是打算造反现在不是正应该招揽人才么?

李子墨咂摸了许久便反应出丁仪这边可能不是打算搞兵变,他们应该是打算逼宫。而以大梁的权力结构想逼宫只有一个办法,把禁军全部拉出去。

李子墨基本清楚了情况就往四皇子的府邸赶去了,毕竟他来建业是冲着灵鹫来的。

来的路上李子墨看到一个和自己同样路线的中年汉子,这汉子五大三粗,走路的时候腰板挺直,看得出来是行伍出身。这人一直低着头倒也没进丁仪府上,到了四皇子府前也一直在徘徊。李子墨知道这人肯定不是四皇子的幕僚,来找四皇子肯定是有关于丁仪的事情。

连赫扬别的不提鸡贼这一点和灵鹫还是很像的,李子墨先是伴做四皇子手下的人跑到那男子面前试探了一番。这犹豫不决的男人肯定就是邓坊了。邓坊也确实对四皇子手下到底有谁,见到李子墨显得越发的犹豫。李子墨也不多逼问让邓坊去不远处的酒楼等自己的消息。

四皇子见到李子墨的时候算的上喜出望外,李子墨这张脸和灵鹫说不得全像倒也有个四五分相似,这倒是让四皇子的疑惑和担忧减轻了许多。

李子墨也不作假,开门见山的表示自己此来并不是灵鹫安排的,而且自己此番到建业也并没有见到过灵鹫。

四皇子听完李子墨的话显得有些失望。李子墨也是人精自然感受的到四皇子的情绪。想不到自己这个堂弟居然如此受四皇子倚重。李子墨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替灵鹫高兴还是替他担心。

李子墨笑着看了看四皇子:“殿下不必多虑,李子墨敢来自然有我来的道理,只是还得先问一下殿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四皇子看着李子墨的眼神充满着担忧之色,四皇子用眼神瞟向季白,季白对着四皇子略一点头,四皇子这才把灵鹫之前的分析对李子墨说了一遍。

李子墨对四皇子的表现基本上算得上满意,为人主者不一定要过分聪明首先得是知人善用,这四皇子看起来至少愿意相信身边的人。

李子墨听完四皇子的叙述心中有了个大概:“灵鹫不着急和你说应对之策是因为他对皇上有信心,皇上现在无动于衷肯定是早就做好了打算。而且灵鹫肯定有别的安排担心暴露计划。不过现在我们也不能这么干看着我们得想好其他的应对之策。”

四皇子点点头道:“请先生赐教。”

李子墨对四皇子的客气到是没什么感觉:“首先是他们如果要调禁军出城抗敌我们得保证皇上的安全,依我看来我们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让皇上和禁军一同离开。”

“先生是说让我父皇御驾亲征?”

李子墨点了点头:“魏军的攻势肯定是牵制为主,反而离开建业才更安全。而且皇上本就是马背皇帝想来对御驾亲征不会有过多抵触,皇上如果同意御驾亲征势必要选择一个皇子监国,依照灵鹫的判断三皇子肯定要随军,而二皇子已经不得皇上信任了。皇上为了后方稳定一定会选择您监国。到时候您要面对的可能是更复杂的局势。皇上离开他们势必不会动手因为就算动手也只能控制您,只要皇上带着禁军回朝他们都要死。而魏军眼见得他们不能得手自然也就会退去。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控制住建业的局面。”

四皇子点点头:“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第一我们要如何确保父皇能同意亲征?第二我们不知道到时候我么要面对什么?第三是我们还不知道我们真正要面对的对手是谁。”

李子墨胸有成竹的道:“皇上虽然有把握自己不出事,但是皇上肯定也不愿意冒险,而且也不想这么早放出底牌,皇上还是更想通过政治手段解决丁仪的,所以我们只要给皇上一个机会皇上肯定会同意的。至于到时候要面对什么局面,殿下就要考虑皇上的心事了。其实面对什么情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怎么应对的,这势必是皇上对您的考验。现在皇上真的那么需要灵鹫么?他只是知道您倚重灵鹫想看看脱离灵鹫您能做成什么样子,这次出征皇上肯定得带着灵鹫。所以只要皇上回来的时候您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建业就算完成了考验,至于对方出什么招见招拆招就好。而对手是谁其实并不困难,我们只要派人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四皇子对李子墨的分析十分满意,灵鹫这个堂哥似乎也不比灵鹫差很多:“先生打算怎么试探?”

李子墨诡异的笑了一下道:“门外有个叫邓坊的将军在您的门前犹豫了很久,我现在把他安排到对面的酒楼了,我们可以让他去试试对方的底细。”

章节目录 邓将军道出实情 灵鹫宫中赞子瑜 邓坊在酒楼等了很久了,说实话要见四皇子他还是很纠结的,甚至比之前去见四皇子还纠结。

这种纠结都不只是因为所谓的忠义,而是自己长期都是丁仪的人。自己去找四皇子四皇子会不会相信自己,即使相信自己在以后他能不能接受自己也是个大问题。

而四皇子那边对于李子墨让邓坊去试探情况的提议也是有些犹豫。首先是邓坊去找三皇子的事儿他不知道具体情况,第二是邓坊这个人过于耿直他怕邓坊打草惊蛇。

倒是季白劝了四皇子一番:“子瑜不必多虑,一来邓坊已经和丁仪出现了裂痕,二来邓坊此行来找你肯定是有要事要说只是他也有顾虑不敢进来便是了。我觉得接触一下邓坊总不是坏事。”

四皇子倒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当即亲自出门把邓坊接了进来。

邓坊对于四皇子的亲自迎接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这倒不是他此行的关键,他也不是来投诚的他只是想说他的怀疑罢了。

邓坊开门见山的说到:“丁仪那里不对劲,丁仪的身体一向好的很,不太会突然得病而且丁仪府里对外说他得的是传染病不让见人,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担心他们是有什么阴谋。”

四皇子点了点头对于邓坊的直接还是比较满意的。直接的人会比较容易控制一点。

李子墨当然也不会兜圈子,他知道和邓坊这种人肯定也不能过于墨迹。

“所以我们想请邓将军去看看现在到底是谁在管着丁仪家里的事情。”

邓坊笑了笑:“你要是想知道谁在管着丁仪府里的事情根本就不用试探,现在所有人都见不到丁仪,所有的事情都是丁仪那个义子连赫杨在传达。”

别人听到连赫杨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对大梁权利结构最不了解的李子墨想了想问邓坊道:“这个连赫杨可是连宿庭的儿子?”

邓坊满脸惊诧的看了一眼李子墨,点了点头。

李子墨悠然的问道:“这个连赫杨怎么样?”

邓坊倒是颇为赞许的说到:“连赫杨文武全才,这一阶段的所有计划都是连赫杨在为丁仪谋划。包括先前勾结吴国的事情都是连赫杨的主意,只是这连赫杨总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李子墨点了点:“邓将军现在还是回自己的府邸,邓将军回府后您也称病不起,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您都不要出门,等我们找你。”

邓坊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话少,邓坊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你让他去和丁仪造反他肯定是不会干的。而且就算他想干现在的情况丁仪还带不带他是个问题。他现在只能依靠四皇子,那他就人家说什么就做什么就好了。

邓坊转身离开了四皇子的府邸,李子墨确信邓坊已经走远转身对四皇子鞠了一躬道:“请殿下原谅我擅作主张,但眼下知道情况的人越少越好。这邓坊说不好会是我们的奇兵。”

四皇子到是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这一刻四皇子越发的想念灵鹫而已。倒不是因为他觉得李子墨的计划有什么不好,只是他更相信灵鹫也与灵鹫配合的更好罢了。

而此时的灵鹫正在宫里陪皇上下棋。皇上是真的蛮喜欢灵鹫的,尤其是皇上一直觉得亏欠灵鹫的母亲,庆阳公主。

皇上试探的问灵鹫道:“你觉得子瑜现在如何啊?”

灵鹫似乎早就想到了皇上要问这个问题:“依我所见四皇子为人谦和孝顺,不管是为人子还是为人君做的都是不错的。”

皇上笑呵呵的看着灵鹫:“你啊,没必要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和他接触也够多了就和我说说你对他的看法。”

灵鹫把手里的棋子放下,看着皇上说到:“说实话四皇子绝对会是个不错的领袖,四皇子为人中正不偏不倚,看似普通但缺破有心机,知道把功劳分给手下的人,不居功肯认错。从这些角度讲四皇子都绝对是可当大用的。”

皇上笑了笑道:“我过一段想去一趟吴郡祭祖,我离开建业就得安排一个皇子监国,你觉得四皇子行不行。”

灵鹫一下子就听懂了皇上的意思:“依我看任何时候选四皇子监国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一是四皇子野心小,二是四皇子能力够,只是我以为现在吴国示弱,魏国必然对江南虎视眈眈,您突然离开是不是对局势不利啊。”

杨定方笑了笑:“你放心魏国不敢来,魏国现在乱着呢。就这么定了,五天后你跟着我去吴郡祭祖。”

灵鹫看向杨定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但是他知道皇上是不会随便瞎说的。他有信心说魏国不会来那魏国就基本上不会来,皇上肯定自己做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安排。

灵鹫自然也不敢反驳杨定方,点点头便继续下起棋来。灵鹫不由得为四皇子担忧起来,如果皇上能保证魏国不来还是要测试四皇子那就复杂多了。皇上可比想象中的厉害的多的多了。

不过这些对于四皇子而言也算不得坏事,既是考验也是机遇。皇上这态度已经是在向四皇子偏移了,这个信号对后面的事情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只是灵鹫不知道的是皇上这一次给四皇子准备的是腥风血雨。

章节目录 四皇子暗中监国 九幽卫一击惊天 杨定方倒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五天里杨定方把禁军全部拉到建业城外的阳亭去训练了。然后他就带着阳亭侯灵鹫一起秘密的离开了建业,随行的人马不多只有金吾卫几个好手还有大内官黄绍。

至于内政杨定方偷偷交给了四皇子,之所以说是偷偷交给四皇子是因为除了四皇子和他几个亲信外根本没人知道现在在御书房处理公务的是他杨子瑜而不是皇上。

四皇子现在慌得不行,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坑儿子的爹。这摆明了就是要让自己替他顶住逆党的袭击。

四皇子也没办法,现在灵鹫不在身边季白也不方便陪自己在御书房。能依靠的也就只有生面孔李子墨了。他从金吾卫给李子墨要了一身衣服,遮住了脸让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反正建业本来就没有这号人物,他丢不丢的倒也没人在意。

李子墨笑着调侃四皇子道:“这下倒是省事了,根本用不着劝皇上亲征了。”

四皇子根本没心情和李子墨开这种玩笑:“先生就不要取笑我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李子墨知道四皇子不想和自己玩闹下去,调整了一下声音:“殿下不必惊慌,皇上敢离开建业,而且敢把禁军拉到阳亭就说明皇上心里知道魏国不会来犯,至于那些逆党他们要是聪明人就一定能看出这是圣上的陷阱,他们就不会来。”

四皇子还是不放心的问道:“他们要是真来了呢?”

李子墨嘿嘿笑道:“那我就带着您跑,您放心他们人数不会太多,打不过跑还是跑的掉的。”

而那边连赫杨才刚刚收到了魏国的回复:“魏国暂时不能出兵,魏国相父魏襄在陈留巡视之时遇刺身亡,刺客身份不明,而且一个活口没抓到。”

魏襄在魏国的地位那可是举足轻重,他是魏国皇帝魏一宁的叔父,魏襄死在众目睽睽之下,魏国举国发丧。魏一宁要为魏襄守孝一个月所以暂时不能出兵。

连赫杨一下子就蒙了,他也能理解魏一宁的想法有时候比城池更重要的是人心。

魏国不清楚刺客的身份杨定方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因为人就是他派去的。这些刺客都是杨定方从小就培养起来的,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几个训练他们的师傅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他给这个底下的杀手组织起名叫九幽卫。他算准了魏襄一死魏一宁出于真心也好,做给百姓看也罢断然会为魏襄守孝。而丁仪称病之事又不能拖太久,一个月够杨定方找借口把丁仪贬为布衣并赶出建业。到那个时候他们再想反也没机会了。所以他趁着魏襄出巡安排人杀了魏襄。

不过杨定方并不只是单纯的想让他们不反,既然他们爪牙以露那就不能让他们平白无故的收回去。

杨定方得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犯,只要他们一动手那等着他们的将是残忍的屠杀。

失去了外援对于连赫杨来讲并不是最可怕的,对他来说最可怕的是杨定方的举动。他并不知道杨定方已经出城,但是他知道现在禁军被拉到了阳亭。

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危险的信号,皇上肯定已经知道自己这边要谋反了,自己就算不动手皇上也绝不会善罢甘休,阳亭离丁仪的府邸太近了,谁知道禁军回城的第一件事是不是来丁府清洗。

但是现在动手就能成功么?杨定方敢把禁军拉走就是做足了准备等着自己动手。

绕是连赫杨的才智也一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想逃了,反正没什么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他想留着这条命和灵鹫一较高下,他不觉得自己输给了灵鹫他只是被杨定方的势力困在了原地而已。

但他又有一些舍不得,对于他来说荣华富贵倒也都是过眼的烟云,他坚信以自己的才华这些东西自己是不会缺少的。他担心的是自己一走谋反的帽子就会扣到丁仪头上。他舍不得这个对自己既有救命之恩又有养育之情的男人。自己不走丁仪也许还能活命,自己一走丁仪肯定是必死无疑。

这时候的连赫杨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他把腰间的刀摘下来放在台阶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那里。

就在连赫杨失神的时候一个家丁走过来小声的说到:“少爷,老爷让我来叫你。”

连赫杨觉得有点蒙,按道理自己的药效没过丁仪本不该醒啊。但是他也没有多问便走进了丁仪的房间。

他看到丁仪很精神的坐在椅子上,有些惊讶的道:“父亲,你怎么?”

丁仪笑了笑示意连赫杨来自己身边,连赫杨扑通一声跪倒在丁仪面前,丁仪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抚摸着连赫杨的头说到:“傻孩子,第一次的毒我的确没发现是你下的,后面的我怎么可能还会喝,爹是在政治上玩不过那些人,但是爹可不傻。”

连赫杨的眼睛涨得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丁仪笑了笑道:“傻孩子,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是想和灵鹫比个高下但是你错了,谋反这一步你走了那你就是挑战杨定方,我最了解他了。你们两个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们两个其实都要比他聪明只是格局不如他,经验上也太嫩了一些。”

“父亲,对不起。”

丁仪看着道歉的连赫杨,眼神越发的慈爱起来:“孩子你没什么错,这些天我在这躺着想了很多事情,就算你不闹这一出为父的结局和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早一天晚一天罢了。所以爹不怪你,我知道你没有要害我的心。

赫杨啊,你听完为父这些话就赶快走,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了。

我这条命本来十七年前就该和你爹连宿庭一起去了,只不过我当时在外征战没有参与靖王之乱罢了。

这些年我结党营私干了不少亏心事,我这条命也是欠他杨定方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贪官污吏,我看惯了他们欺压百姓,看惯了他们搜刮地皮。那时候我根本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甚至是他们中的头领。

你记住你离开后就直奔魏国,拿着我的信物去找魏王,我估计你到魏国的时候我谋反的消息也就传过去了,魏王肯定会收留你的。

你要是想报仇那你就等,四皇子那些人之所以不贪不腐不过是他们还没有真正的掌握权利,等到有一天他们到了我这个位置大家就都一样了。那个时候就是你击败他们最好的时候。”

连赫杨本想再说些什么,却不想被丁仪打断,丁仪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那把跟了自己多年的宝剑摆摆手让连赫杨走。

此时的连赫杨满脸的泪水,对着丁仪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额头上似乎还有些血迹。

丁仪看了他一眼起身把连赫杨推出了大门。

章节目录 灵鹫进杨家宗祠 丁仪起兵谋反 灵鹫和皇上到了吴郡,几个人悄悄地到了杨家的宗祠附近。杨家本来在江东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户,而杨定方原本只是杨家在会稽的一个分支的孩子。

杨家最鼎盛的时期基本也是吴国最鼎盛的时期,那个时候杨家一度以外戚身份占据着宫里所有关键的职位。

但是随着吴国的逐渐腐败原本的杨家也逐渐没落,反倒是会稽分支的杨定方起兵有了不错的效果,成为了一方霸主。

杨家的宗祠修缮的倒也算不得很豪华,丝毫看不出是皇家宗祠的模样。但是毕竟是大户人家的的宗祠整体还算得上讲究。

灵鹫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对宗祠的样子很是不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家的宗祠不在会稽或者是建业。

杨定方看着灵鹫四处大量的样子笑了笑:“别站着看着了,和我进去看看。”

灵鹫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打量皇家宗祠确实有些不合规矩。灵鹫胆怯的说道:“回皇上话,微臣人微言轻,进皇家宗祠不合规矩。”

杨定方摆了摆手,指了指宗祠的大门:“这宗祠别人进不得,唯独就是你能进。”

灵鹫对杨定方的话有些不解,但也没好多问,只是低着头跟着杨定方走进了祠堂。

灵鹫走进祠堂后看到了祠堂正中间摆的一块排位立刻明白了皇上让自己进来的原因。

那块牌子上写着的是他母亲庆阳公主的名字。灵鹫有些疑惑的看着杨定方,让女子进宗祠似乎也是不合规矩的事情。

皇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半晌才开口:“你应该见过大皇妃了吧,你看那块牌子就是你母亲的排位。”

灵鹫见杨定方把话挑明了也不再犹豫,先是跪下给杨定方磕了三个头。又转身跪在了蒲团上对着自己母亲的排位磕了三个响头。

杨定方看着灵鹫的背影幽幽的说到:“我也曾经年轻过,我小的时候我们家作为杨家分支一直都颇受本家排挤,好在我长大的时候杨家本家的势力早已大不如前。

你母亲十五岁的时候他们逼你母亲嫁给一个纨绔子弟,我自然是不同意的,我便带着你母亲离开了本家。当时我就和你母亲许愿,以后一定要让你母亲进杨家的宗祠好好羞辱本家一番。

却没想到你母亲离开的那么早。”

杨定方这一番话等于是给了灵鹫一个官面上的身份,从杨定方带他进宗祠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只是大梁的阳亭侯和左仆射,他更是庆阳公主唯一留下的血脉。

灵鹫这边算得上是认祖归宗了,至于他和杨定方是悲伤也好欣喜也罢根本就不影响建业的情势,现在的建业可谓是风起云涌。

丁仪赶走了连赫杨自然是反也得反,不反也得反。不过丁仪要反就不能和连赫杨设计的一样去逼宫。这倒不是他比连赫杨高明,只是他能掌握的实力要比连赫杨大的多。

丁仪带着自己的私兵和一些效忠于他的部队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搞起了兵变。

这次兵变可以算得上丁仪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漂亮仗。

丁仪手里一共不到两千人,但是丁仪还是把他们分成了四队。一队去建业城的武器库,率先抢占武器库避免宫里的人去武器库拿起武器反击。

第二队则是找到了金吾卫的秘密营帐,放火拖住金吾卫。金吾卫虽然行事神秘,但是对于曾经带领过他们的丁仪来说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

第三队负责把身边所有的大臣不管是中立的也好摇摆不定的也罢通通绑了起来堆到东门前面跪着。这倒不是丁仪要羞辱这些人或者是逼他们就范,而是禁军若想从阳亭赶回来最快的路径就是走东门,丁仪实在是太了解那几个禁军统领了,有这些大臣堵门他们不敢硬冲肯定会选择绕路,只要禁军绕路那他就有了更加充足的时间。

而丁仪自己则是带着第四队奔着皇宫杀了过去。

皇宫没有禁军的守卫在丁仪眼中脆的如纸一般,丁仪率人闯进东华门抄小路直接奔向了御书房。

丁仪去御书房的目标肯定是杨定方,可是他哪里知道皇上早早地就跑到了吴郡去,现在的御书房里只有急得团团转的四皇子还有一个一点也不着急的李子墨。

李子墨对着四皇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四皇子自己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四皇子哪里听的了他这话,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这个李子墨绕起圈子来比灵鹫更可恶。

李子墨看着四皇子急得要疯,摇头晃脑的说到:“现在丁仪带着五百人冲进了皇宫,但是这五百人根本就他什么亲信,这些人多半是被他裹挟来的。我已经让邓坊将军提前盯着丁仪了,他只要一有动作邓将军很快就会赶过来的,就算邓将军不来皇上肯定也早有安排,您别急。”

四皇子听完李子墨的话差点背过气去,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身上,这李子墨也真是心大。可是四皇子现在也没有办法,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做御敌准备。

其实李子墨是在逗四皇子,他不像其他人对大梁的皇子或者皇上有感情或者是畏惧感。在他看来他只要保住四皇子安危就好,至于四皇子是不是急得暴跳如雷和他一点关系没有,甚至这样在他看来才好玩一点。

李子墨慢悠悠的对四皇子说道:“您不要慌,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丁仪率军入皇城 邓坊率军断后路 丁仪冲进皇宫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缠绵的雨滴。江东秋天的雨算不得凶猛,随之而来的秋风也算不得猛烈。

只是那雨点落在士兵的甲胄上让人觉得彻骨的凉。士兵衣服上的甲片沾了雨水发出沙沙的撞击声,就好像来自幽冥的追魂铃。

这来的不是时候的雨让丁仪有些急躁,一旦下起了雨恐怕金吾卫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丁仪催促着士兵们快速的行进,绕过甬道飞奔着冲向御书房。

说来也有些讽刺,东华门这条甬路是当年连宿庭特意为皇上修建的。一来是方便皇上出行,不用和过多的官员碰面。二来是用于皇上逃跑的一条秘密路线。可现在却被丁仪当成了一条直奔御书房的捷径。

这些士兵们在丁仪的督促下飞快的来到了御书房门前,此刻的御书房一改往日的宁静,无数的宫娥太监在御书房门前奔跑着,逃窜着。这些飞奔的人流在丁仪眼中就像过街的老鼠,丁仪有些烦躁的砍杀了几个太监。随后便让部队列成纵队冲进御书房所在的院子里。

丁仪这是担心有埋伏,大梁的弓箭一般只能射五十步远,当然部队里的强弓手另算。而这个院子的宽度是一百二十步。也就是说只要丁仪让部队列好纵队走在中间那二十步的范围内两侧就算是提前埋伏好弓弩手也拿中间的人马没有办法。

御书房的这种设计本来是为了防止皇上被刺而专门准备的,却没想到谋反用起来也是顺利的紧。

此时的李子墨就拉着四皇子在御书房里,李子墨笑呵呵的说到:“殿下你还是放心,他们的目标不是你。”

四皇子在心里几乎把李子墨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李子墨倒是没什么反应远在吴郡的灵鹫确实连着打了好些个喷嚏。

四皇子骂到李子墨祖爷爷的时候丁仪带着人马冲进了御书房,四皇子也再没有功夫骂下去慌忙的想要找地方躲起来。

丁仪走过来用刀指着四皇子道:“我现在不难为你,杨定方呢?”

要是换做平时丁仪肯定得杀了四皇子,但是现在时间不站在他这一边。不管是金吾卫还是禁军只要这两支队伍回来一个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得赶在这些人回来之前抓到皇上,而眼下皇上不在御书房他想找到皇上就得靠四皇子。

四皇子呆呆的愣住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他要是说皇上不在建业那估计他脑袋立刻就搬家了。可是真让他找皇上他又找不到。

四皇子傻呆呆的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丁仪注意到了李子墨,他虽然没见过李子墨但是觉得李子墨和灵鹫有些相像,心中知道这肯定是四皇子的亲信。便逼问道:“你知不知道皇上在那?”

李子墨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还笑得出来,乐呵呵的道:“我带你去找皇上,不过事成之后你得给我封赏。”

李子墨这个笑容落在丁仪眼里就好像灵鹫的笑容一样讨厌。其实丁仪是不打算信他的,可是现在的丁仪也没什么其他办法,到处去搜肯定是搜不到了。也只得先答应了李子墨,压着李子墨和四皇子一同去找杨定方。

一切都在李子墨的算计里,那个时候的谋士奇门遁甲医卜星象这几门功课必然要都懂一些,而且还得精通某一项。要不然根本算不得一个合格的谋士,而李子墨最擅长的偏偏就是观星。李子墨早早地知道今天是一定要下雨的,不只是今天这半个月雨恐怕都不会停。而丁仪要想拖住金吾卫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火,因为丁仪比任何人都清楚金吾卫的实力。想和金吾卫硬拼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今天丁仪刚一出发的时候李子墨就彻底不担心了,因为只要他是今天动手他肯定会去放火,等他火放完了雨也就该来了。一旦下起雨丁仪势必急得团团转也就必然会中自己的计。

李子墨早上的时候趁四皇子不注意安排人去找了邓坊一趟,四皇子不信邓坊可是他有信心邓坊和丁仪肯定是撕破脸了。他原本打算在御书房和丁仪决战只要拖住丁仪就胜利了。可是丁仪这个时间动手让李子墨改变了想法。

他派人告诉邓坊把伏兵拉到更适合埋伏的御花园,自己有把握能把丁仪带到御花园。

此时的四皇子根本不知道李子墨到底做的是什么打算,他只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说好的邓坊呢?说好的父皇的伏兵呢?

其实皇上的人马一直都在,只不过皇上下的命令是让他们看着四皇子的安排,四皇子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不让他们动手。

这既是对四皇子的考验,又是对自己底牌的一种保护。本来这些人看到四皇子被丁仪压了出来就准备动手了,可是看到丁仪的人是在往御花园的方向走他们就放心了下来。

御花园藏着人马丁仪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又不认识李子墨自然认为这些人马是四皇子安排好的,既然四皇子早有安排他们也就没有动手。

李子墨带着丁仪等人走进御花园,李子墨指了指御花园里的一处假山:“那假山里有个密道。我带你过去要不然你们找不到。”丁仪派人压着李子墨往那假山走去,他又怕李子墨耍花招就把四皇子也压在李子墨的后面。

李子墨心里骂丁仪蠢不可言,居然还要造反。等四皇子和李子墨都走进了假山群中假山上跳下七八个头上带着红巾的军士,以飞快的速度斩杀了压着二人的士兵救下了四皇子和李子墨。

丁仪一看二人被救走知道中计了,他也知道现在再想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当即命令所有人围到一起架上盾牌。

李子墨笑了笑:“这丁仪虽然蠢打架却是把好手。”四皇子尽管已经被救还是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李子墨。

丁仪和他的士兵们用盾牌把自己包裹起来,远远的看过去就像一只上了年纪的大乌龟。

邓坊知道再怎么射箭也没有用,他们就这么缓慢的移动就能退出自己的包围。邓坊当即大吼一声带着四五百头顶红巾的武士冲了出去。

丁仪听到喊杀声知道再也不会有箭矢射来,也命军士散开准备突袭。

丁仪的人马散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提着刀站在凉亭里的邓坊,而邓坊自然也是注意着丁仪。

这对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搭档终于还是走到了两个终点,而今天的刀兵相见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人。

丁仪从身边的士兵手里夺过长枪直奔邓坊而去,邓坊也从边上的的柱子上拿起靠着的长枪。

两人像猛虎下山一般对冲而去,这一战是他们宿命里逃不开的对决。

章节目录 丁仪率众人突围 金吾卫围追堵截 天空飘落的雨丝几乎迷了两人的眼,但是他们的行动都没有任何停滞。当他们站到这舞台上的那一刻起就不允许他们任何人退却。

丁仪也好邓坊也罢。

造反作为三百六十行里风险最大收益也最高的行业先天就没有任何退路,不杀掉邓坊那死的就是丁仪。

但是对于邓坊来说情况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你本就是丁仪的亲信,现在帮四皇子平叛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杀掉丁仪否则他将面对的情况并不一定比丁仪好多少。

邓坊此时也怪不得别人,手里的长枪直奔丁仪面门刺去。丁仪倒也没有任何的惧怕,手里的长枪也是直愣愣的奔向邓坊。

两人做出的都是攻势,如果真的相碰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邓坊不像丁仪非得拼死不可身体略微一侧,丁仪的长枪贴着他的脖颈划过,两相交错的时候邓坊觉得自己的脖子上黏腻腻的,不知是被划破了皮肤还是恼人的雨水。

邓坊身体一侧手里的枪自然也有偏移被丁仪轻巧的躲了过去。

李子墨带着四皇子藏在假山里,看着丁仪和邓坊的交锋,品头论足的说到:“殿下您快看这丁仪的武艺确实不错,邓将军好像落在了下风。”

四皇子现在是真有剁了李子墨的心,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不会武艺的人最明智的举动就是好好藏起来,祈祷邓坊打赢。可这个李子墨呢?看热闹就算了,居然还给丁仪叫好。

邓坊和丁仪自然是不知道李子墨在那里看的开心,丁仪眼见得自己占了上风回身以枪作棒朝邓坊胸前抡了过去。两人距离并未拉开邓坊一时间躲闪不开只得将长枪竖在胸前去阻挡丁仪的攻势。

丁仪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两枪相撞之时邓坊手里的长枪发生了明显的形变。邓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好在邓坊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落地之前邓坊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躬起身子稍稍卸了一下力,顺势一滚和丁仪拉开了差不多两丈的距离。要不是邓坊卸了力气就丁仪这一下绝对能让邓坊再也站不起来。

邓坊知道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丁仪的,自己和丁仪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丁仪在斗将上只吃过一次亏,估计整个梁国正面对打能和丁仪拼一拼的也就只有马彤。但是邓坊没想到两人的差距居然大到这种程度。

不过邓坊也顾不得这些了,双脚一蹬地离弦之箭一般再次冲向丁仪。既然绝对力量和技巧上都拼不过丁仪那他就只能拼命了。

丁仪看邓坊冲了过来他反倒是不再急躁,单手把长枪拖在地上等着邓坊冲到自己面前。邓坊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的气势要是换做普通人早就被吓得没了斗志,可丁仪毕竟是曾经的大梁第一猛将。邓坊这种冲法在他看来是漏洞百出。丁仪不慌不忙的错开邓坊的长枪,把枪一挑直接刺穿了邓坊肋部的锁子甲。

这一下倒是没有真的刺到邓坊,可是这样一来邓坊就被丁仪锁住了。邓坊一咬牙松开抓住枪的右手一拍丁仪的肩膀扭了个身,竟把在身上绑的死死的锁子甲挣脱了下来。

邓坊虽然挣开了丁仪的这一次攻势,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锁子甲的保护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邓坊拖着枪赶紧往反方向跑开,这一招说得上是邓坊的绝技,不过邓坊的回马枪吓唬吓唬别人也许还有用对丁仪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一个是丁仪知道他这一招是怎么用的他这回马枪没有了突然性。再一个便是丁仪对自己的武艺有充分的自信。

丁仪紧紧跟住邓坊邓坊一扭腰把回马枪甩过来的时候,丁仪死死站在原地。这个时候连看热闹的李子墨都佩服起丁仪对这个距离的掌握来,丁仪正正好好错开邓坊这一枪,用左手死死抓住了邓坊的长枪。

邓坊慌忙之下想把长枪抽出来,丁仪怎么会给邓坊这种机会,右手抄起长枪便奔着邓坊的心窝刺去。邓坊往侧面躲了一下被丁仪刺穿了肩胛骨。

丁仪拔出长枪的那一刻邓坊的鲜血如一道红霞般喷溅而出,那鲜血撒在丁仪脸上把他本就狰狞的面目映衬的更如死神般凶恶。

现在的邓坊肯定是没有任何战斗力了,而丁仪就站在离四皇子不到四十步的地方。丁仪似乎也注意到了四皇子,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就准备冲向四皇子。

就在四皇子念叨着完了完了的时候,李子墨从假山上扣下一块小石子手腕一用力径直的射向了丁仪的左眼。

丁仪显然是没想到李子墨一个文弱书生居然还有这一手,有点准备不及只能扭头去躲。四皇子显然是也没想到李子墨还会点暗器还是呆呆的立在原地,李子墨看着丁仪扭头赶紧一拉立住的四皇子又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李子墨看着一脸惊诧的四皇子嘿嘿的笑道:“我们李家可是习武世家,也就是灵鹫那个废物一点武功不会。”

四皇子暂时脱离了危险,心里只有一堆想骂李子墨的话,单着时候他也不好说出口。

丁仪一回头发现四皇子又藏了起来索性也不再追了。造反是没戏了,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跑。

本来邓坊带的人就不比丁仪的多,之所以一开始占据优势是借了偷袭的光,现如今邓坊一倒下这些士兵很快就显现出了颓势。

丁仪本打算杀了邓坊然后就立刻带人突围,就在他刚刚走到邓坊面前的事后一直尾翼上带着一抹金色的箭矢飞了过来。

丁仪躲着一箭自然是不费劲的,但是这箭却如死神的镰刀一般让丁仪一下子窒息了起来。

金吾卫来了!

下了雨金吾卫自然是很快就脱身了。金吾卫赶到这里的时候邓坊已经倒下了,金吾卫一开始不敢放箭是因为忌惮四皇子的安危。现在四皇子都躲开了那金吾卫可就不管了。

什么邓坊的人还是丁仪的人,在他们看来穿的都一样,都是大梁军士的衣服。金吾卫才不管你带不带头巾,都杀了才是金吾卫一贯的作风。

雨点般的箭射向混战的将士们,如此狭窄的环境下士兵们一排一排的倒了下去。丁仪一咬牙也不再管邓坊和他的军士们,找了条小路冲出了御花园。

章节目录 皇宫小巷再厮杀 赵礼现身战丁仪 丁仪逃窜的步伐又急又快,他已经没得选只得向来时的小巷逃窜。

东华门是他最后的生的希望。

但是说起对皇宫的了解可能再没有哪支队伍能比金吾卫更熟悉。金吾卫指挥看着丁仪逃跑的背影知道丁仪这是奔着东华门去了,便分出一支队伍仅仅跟着丁仪。

李子墨和四皇子当然也在追击的队伍当中。

现在四皇子已经不害怕了,丁仪再猛终究也只有一个人罢了,现在金吾卫近百人追杀他量他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丁仪知道身后有追兵跑的似乎比飘落的雨滴还要快一些,但是他进到东华门小巷的那一刻就傻眼了。

小巷很窄并排只能站四个人,而现在巷子里站满了士兵。

李子墨笑着看了看四皇子压低了声音到:“怎么样?我早就告诉你不用慌的么。”

这些人是李子墨早就安排好的,其实丁仪进来的时候这些士兵就埋伏在这里了只是人数太少没有提前发难罢了。

丁仪认得这些士兵的铠甲,这是鹰隼军的人。丁仪看到鹰隼军的士兵心中暗暗骂自己糊涂,三皇子去会稽没什么危险并没有带上全部的人马,在建业不听禁军调动的除了金吾卫还有三皇子的鹰隼军!可是自己却忽略了这一点。

其实鹰隼军也没有留下太多的人马,这些剩下的是三皇子留给赵礼训练的。上一次柴桑大战陷阵营损失不小,这些人是选出来补陷阵营的空缺的。

其实三皇子给赵礼留了差不多五百人,只是李子墨带着季白手书去借兵的时候丁仪还没有反叛。李子墨不方便把那么多人都带进来就选择了最精干的五十人带了进来。

四皇子这一刻开始佩服起李子墨来,在完全不了解建业势力分布的情况下短短几天便分清了敌我还做了这种安排,这样的能力不在灵鹫之下。

李子墨凑到三皇子耳边说:“他们应该给赵将军传信了,赵将军训练的地方不算远估计很快就会到了。”

四皇子点了点头,赵礼的人马要是再到丁仪可就真是插翅难逃了。

丁仪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今天怕是要交代了,自己这次可能是史上最失败的谋反,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时候丁仪也知道没有退路,只有打倒面前的这些人才是自己最后的希望。

丁仪把长枪的枪尖点在墙壁上,两腿一用力直直的冲了出去。此刻不管是陷阵营的士兵还是金吾卫的军士也都不再犹豫一起向丁仪涌去。

丁仪看着冲过来的人群计算好了距离,原本在墙上划出刺眼的火星的长枪竟然变得灵巧起来,丁仪长枪扫过准确的划过了三个军士的脖颈。

血光迸溅,三个陷阵营的士兵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便倒在了地上。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丁仪的长枪变得不再好用丁仪无奈的用脚尖挑起了地上躺着的一把刀,用右手把长枪甩了出去同时左手反手接住了长刀。

丁仪的长枪刺穿了一前一后的两个士兵,但是这并没有阻止士兵们前进的脚步丁仪接住刀的那一刻头顶又是齐刷刷的三把刚刀迎面砍来。

丁仪左手尚悬在半空中,丁仪来不及换手就势一档,抗住了这三刀。丁仪紧接着身子一转换做右手拿刀,借势挥刀砍断了三个士兵的咽喉。

丁仪知道身后的金吾卫也到了,又是一回身砍伤了几个金吾卫的士兵。

丁仪也确实是猛几十个人两面夹攻竟然始终没人能近丁仪的身,四皇子和李子墨感叹的说道:“这丁仪确实是个人才,只是可惜了。”

李子墨摇了摇头:“他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这么做罢了。”

李子墨眼见得军士们始终没有伤到丁仪分毫,巷子里反倒是躺了不少士兵的尸体心中有些急躁。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这丁仪的武艺有些超乎想象的好。李子墨咬了咬牙拔出腰中的配剑冲了几步,用脚一蹬墙壁竟跃到了丁仪的面前。

说实话李子墨要是不出手四皇子一直以为他腰间的配剑就是为了装金吾卫的道具呢。李子墨这一剑直指丁仪咽喉,丁仪把刀一翻用刀背挡住了李子墨这一剑。丁仪长刀甩起来的时候刀刃上的血溅到了李子墨的脸上,只是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李子墨已经再没有心情去管脸上干净不干净了,李子墨稳住身形连刺三剑都是奔着丁仪的要害去的。

其实丁仪想化解李子墨这三剑并不难只是现在丁仪不敢后退,又得应付其他人的刀剑,一时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防守。

说实话李子墨的剑法算得上是上层,但是李子墨毕竟更加擅长出谋划策的工作,在力量上和丁仪的差距太大了始终没有办法伤到丁仪。要不是丁仪得处理那么多士兵的攻击恐怕用不了三个回合李子墨就得成为丁仪的刀下鬼。

不过李子墨宛如鬼魅的剑法确实给丁仪填了不少麻烦,丁仪感觉这么拖下去自己非死不可,便奋力的朝东华门的方向厮杀。

丁仪要是认准了朝一个方向走,士兵们还真有点拦不住丁仪,只是这样一来丁仪的防守也变得有些凌乱起来。这种突围就只能是拼杀。几次交手过后丁仪终于也挂了彩。

好在前面堵门的士兵不算多丁仪几番拼杀下来终于还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李子墨眼见得丁仪朝着东华门飞奔却也没什么好办法。这可真真是一力降十会,自己做了足够的安排可是丁仪实在是太猛了,完全拦不住啊。

丁仪离东华门越来越近,五十米或者是四十米,这个距离对于丁仪来讲根本不重要,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下就是生的机会。

就在丁仪几乎要跑到门口的时候一支冷箭嗖的一声射了过来,这一剑果真是势大力沉,雨水迷离了双眼的情况下丁仪准备不足,只得就势一滚。

丁仪躲开了这一箭,可是后面追击丁仪的士兵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那士兵被这一箭射穿了肩膀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等到丁仪站起来的时候东华门已经被一支队伍死死堵住了,这支黑盔黑甲的队伍最近在大梁还是挺有名气的。

赵礼和他的陷阵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终于到了!大梁第一勇将的对决也终于在丁仪故事的尾声到来!

章节目录 赵礼丁仪决死战 储位之争将谢幕 赵礼拖着刚刀向丁仪飞奔而去,要说赵礼不兴奋那是不可能的。丁仪毕竟是大梁第一猛将这种能和丁仪交手的机会也许这辈子就这么一次。赵礼是将军,是武人。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了。

而事情落到丁仪眼里可就是完全不一样了。其实丁仪没觉得赵礼能打过自己,哪怕是马彤都未见的打的赢自己,更不要说赵礼这个生瓜蛋子了。他只是觉得烦躁,赵礼这五百人一到基本等于给自己叛了死刑了。但是他也不能投降,造反这条路上就没有缴枪不杀这件事,既然来了就必须得拼到底。

赵礼眼见得冲到了丁仪面前,左脚用力几乎在原地横着转了一圈,而赵礼则借着下落的势头狠狠地把刀批向了丁仪,丁仪两手持刀略微一膛挡住了赵礼这一刀。

果然一出手就知道是老江湖了,丁仪这一下就是要试探赵礼这一刀有多大力量,好对赵礼的实力有个估计,毕竟闻名不如见面。赵礼也看穿了丁仪的心思,这一刀其实靠的是冲劲儿,很难把手上的力气使足。

赵礼这一刀砍完丁仪知道这赵礼不好对付,首先是这赵礼够贼的,没给自己试探他深浅的机会。再就是即使发力不完全,赵礼这一刀力气也够大的,几乎比得上马彤了。

丁仪知道再怎么试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转守为攻,丁仪双手持刀接连对着赵礼砍了四刀。这四刀的又快又猛几乎要把雨丝斩断。

好在赵礼是那种难得的技术和力量都不败给丁仪的武将,丁仪无比凶猛的四刀赵礼应对的还算从容,甚至还在丁仪出刀的空隙有了几次反击。

两人的大刀在雨中挥舞,每次对撞都几乎溅起火花。两人的刀法都很快,亮白的大刀被二人挥舞的如天上的半月一般看的四皇子是眼花缭乱。

四皇子不通武艺自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罗在李子墨眼里这二人的对决简直是震撼。这两人的速度和力量强的不真实,每一招每一式都凶猛的像老虎。两人见招拆招三十几个回合下来竟看不出有任何人出现一点破绽。

在李子墨看来,刚刚邓坊能在丁仪手里活下来只是被捅了个窟窿简直就是捡了一条命。他不知道的是,丁仪确实没有下狠心杀邓坊,否则邓坊根本没有机会活下去。一是当时丁仪不想在邓坊身上浪费时间,二是丁仪对邓坊还是有些许感情在的,他知道错的人是自己。

赵礼和丁仪一次对撞后终于分开,旁边看着的军士们几乎要鼓起掌来,实在是太精彩了,如果不是两边在生死决斗两人简直是教科书式的刀法。

丁仪右手拖着刀直立立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赵礼的下一个动作,他现在已经不再去想谋反或者逃跑的事情了,反正对于现在的他来讲都已经失败了,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对手他人生的最后一战要打的漂亮。

赵礼也没急着出手,赵礼知道像刚才那么拼下去两人再打一百个回合也分不出胜负来。赵礼也不再藏后手把刀横在肩膀前做了个起手的姿势。

赵礼顶不愿意用这招,因为太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世。在场的大多数人根本就不认识赵礼这一招,哪怕是博览众长的李子墨也不例外,可是赵礼这一招见多识广的丁仪却见过。

“夜战八方,你是落鹰涧赵家的后人,怪不得。”

赵礼也没空搭理丁仪脚步移动冲向了丁仪的侧面。现在的丁仪不但放下了心理包袱反而有些兴奋起来,落鹰涧赵家在他们这一代武人眼里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当年吴国尚未衰败之时,赵家出了多少位大名鼎鼎的将军。有机会真的和夜战八方交一次手丁仪觉得一切都值了许多。

其实夜战八方并不是什么刀法,而是一种诡异的身法,使什么兵器都能用的出来。赵礼这夜战八方一用马上就占据了上风。丁仪被赵礼变得越发诡异的刀法逼得只得暂时防守。不过好在丁仪的防守暂时并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漏洞。

李子墨看着瞬间变化的占战局,觉得丁仪基本上没有什么翻盘的希望了。两个人实力本来就差不多现在赵礼这招一用几乎把丁仪逼到了死角。赵礼的刀法其实也没什么套路,只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总能用一种不规则的姿势把刀不按常规的送到丁仪面前,最可怕的事在这种别人看起来很诡异的姿势下赵礼刀上的力量竟没有丝毫减弱。说白了现在的赵礼根本就是无招的状态,刀刀砍得都是丁仪的破绽,要是照这么打下去丁仪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但其实李子墨想的并不准确,现在着急的人反而是赵礼。像他这般进攻对他的身体消耗很大,要是放在平时还好可现在这大雨加剧了他体能的消耗。赵礼比谁都清楚不能脱太久,几次进攻后赵礼拉开身形买了个破绽给丁仪。

丁仪感觉到赵礼手上的力量越来越轻,就知道这闻名一时的夜战八方并不像传说中的不可战胜,只要你能防守的足够久这夜战八方就不攻自破了。

丁仪知道今天这雨水反而让自己在和赵礼的对决上占了便宜,眼见得赵礼露出破绽丁仪知道赵礼快坚持不住了。其实丁仪也累的不行,支撑他的是活下去的希望和这一战的酣畅。看到赵礼有了破绽丁仪抡起长刀朝赵礼的肋部招呼了过去。

其实换做别人就算武功再高都得死在丁仪这一刀底下,因为再强的力量,再好的武艺,这破绽是致命的。但是赵礼不一样,赵礼看丁仪这一刀砍了过来知道丁仪中了自己的计,赵礼的身子骤然跃起,在空中拧了一个及不舒服的姿势,赵礼把手中的刚刀一翻刀刃冲上一下子斩断了丁仪的手臂。

丁仪就这么痛苦的跪在雨中,大梁第一猛将的称号今天就这么易主了。而他原来的主人被无数士兵团团包围,士兵带走他的时候都忘记帮他捡起地上的断手。成王败寇果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李子墨看着军士们越走越远对四皇子鞠了一躬,笑眯眯的说到:“恭喜殿下了,没有了丁仪二皇子从此再也威胁不到您的地位了。”

章节目录 巨额财产无踪影 四皇子誓死追查 皇上带着灵鹫回来的极是时候,禁军从建业城北门进城的时候皇上也就到了建业。

被金吾卫放开的那些大臣们恨疯了丁仪,他们也都是在官场骄横惯了的主,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刚被放开便一同进宫面圣了。

杨定方自然没让这些人等太久,只是简单的换了身衣服就到大殿上见群臣去了。

皇上自然是好生安抚了那些被丁仪绑的像粽子的群臣一番,并表示哎呀你看我根本就没在建业,我带着我外甥认祖归宗去了。众位放心,现在丁仪已经伏法了,为了给大家解气我会清查逆党的。

这些大臣看到皇上安然无恙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便纷纷告辞回家了。

四皇子的一举一动皇上肯定是知道的,皇上对四皇子的表现算不上顶满意不过还说得过去。

毕竟四皇子这次又是靠的其他人,不过总有能人相助,这也是四皇子的本事。

皇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子墨幽幽的问道:“你父亲是李潇涵?”

李子墨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十分恭敬的回答道:“回皇上话,草民李子墨,家父正是李潇涵。”

皇上给身后的灵鹫递了个眼神,接下来就是大型认亲现场。

皇上眼看着亲也认得差不多了,笑呵呵的说到:“李子墨平叛有功,你就做个右仆射吧,你可愿意?”

李子墨自然是千恩万谢,皇上颇为高兴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了。

皇上虽然没有封四皇子为太子,但是局势已经定下来了,四皇子反倒是也不着急了。

其实皇上没封四皇子为太子是皇上有两件事一直挂在心上,皇上给忘了。一是要借着清查逆党的借口去打击贪官污吏,二是丁仪贪了这么多年的钱皇上得搞到手里。至于太子的事儿,反正现在有资格当太子的也就只有四皇子一个人反倒不着急了。

皇上让黄绍安排了几个金吾卫的军士去丁仪家打了个前哨,可是去的时候是五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一个人了。

回来的金吾卫军士代号叫青木,是金吾卫近几年颇受重用的中层干部。青木带回来的消息让杨定方很是头痛和恼火,金吾卫在到达丁仪家的那一刻便遭到了埋伏,青木凭借出色的武艺逃了出来。

皇上肯定是不高兴了,丁仪都死了这些人居然还这么猖狂。杨定方当即安排黄绍带着半数的金吾卫去丁仪家搜查,结果黄绍带回来的消息差点让皇上背过气去。丁仪家里除了几个零星的铜子儿,一分钱都没见到!

杨定方越琢磨越气,自己明明派人盯着丁仪很久了啊,从没见过丁仪从家里把钱运出来啊?那么多钱财难不成长翅膀飞了?

杨定方思前想后决定把追查丁仪钱款的下落这件事交给四皇子。毕竟是一笔巨款必须得交给一个不爱钱财的人他才能放心。而他能用的也就只有两个人黄绍和四皇子。黄绍是那种忠心耿耿不在乎钱财的人,可是黄绍现在兼任左都御史后面清算逆党的时候黄绍肯定得主持工作所以这件事就非得四皇子不可。

四皇子肯定肯定是不爱钱了,他现在基本上已经定下了储君的位置他要钱肯定是没什么用了。只是皇上有点担心四皇子太嫩,斗不过丁仪剩下的那帮老狐狸罢了。

皇上的这道口谕自然是由青木带给了四皇子,一来是青木是金吾卫的人和四皇子比较熟,二来青木和那些人交过手相对比较了解情况。

四皇子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说实话今年大梁单单就秋天就打了两场不小的战役。如今三分天下要说哪个国家最穷那肯定是梁国没跑了,尽管两次战役的战果都很喜人,可是打仗毕竟是劳民伤财的事情。丁仪手里的钱财具体有多少四皇子不知道,但是支撑大梁打十次柴桑之战那样规模的战役估计是不成问题。

可是父皇把这事交给自己确实令四皇子有些挠头。查案子这种事四皇子不擅长啊,你要说让他写个什么文章批判丁仪,他不把丁仪骂的狗血淋头才怪。但是术业有专攻啊。

四皇子无奈的扫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李子墨暗戳戳的指了指灵鹫。四皇子点了点头,灵鹫查案子确实还不错。便开口道:“灵鹫先生此事可能还得麻烦你。”

其实青木说完的时候灵鹫心里就清楚这麻烦事儿肯定又得落在自己头上,只是李子墨这种出卖兄弟的行为让灵鹫有些恼火:“我肯定是愿意为主公效劳的,只不过我自己办不了这事儿,您得帮我借两个人。”

四皇子肯定是不在乎灵鹫要借谁的,只要灵鹫能查出来结果就好,赶紧问道:“先生说吧,你要借谁。”

“第一个是周爷。”

四皇子点了点头,周爷确实是破案子的高手,有周爷帮衬着灵鹫的确能够加快不少进度。

“第二个是林煜。”

其实四皇子没有明白灵鹫借林煜的缘由,一是林煜配合起来舒服,二是林煜在建业地面上混的比较开,很多市井之事林煜打听起来比较方便。但是四皇子也没多问,林煜是季白的徒弟,张张嘴就借来了。

“我全答应先生,不知先生还有什么安排?”

灵鹫瞥了一眼李子墨,李子墨看到灵鹫的眼神知道灵鹫心里憋着把自己也带到局里,偷偷的冲着灵鹫比划了起来。

灵鹫哪里管他什么态度,坑的就是自己兄弟。灵鹫换上自己那副招牌式的微笑,乐呵呵的说到:“您得让子墨去追一个人。”

四皇子显然是没明白灵鹫要干嘛,只得先问道:“追谁啊?”

灵鹫笑的越发的开心了起来:“昨日皇上在吴军收到线报说连赫杨奔着襄阳的方向跑了,应该是打算从襄阳过新野去洛阳。连赫杨跟了丁仪这么多年肯定知道点内情,所以要想破这个案子得把他抓回来。”

灵鹫说的这件事四皇子还真没法拒绝,先不说连赫杨才是谋反的主要策划人,就单从追回钱财的角度讲还真得把他弄回来问问。而连赫杨往襄阳跑走,最熟悉襄阳的不就是刚从襄阳来的李子墨吗?

四皇子听完灵鹫的话马上把询问的眼神转向了李子墨。

李子墨知道自己根本推脱不掉冲着灵鹫撇了撇嘴,起身告辞回家收拾行囊去了。

章节目录 琴瑟和鸣遇九黎 灵鹫探访洛湘君 连赫杨离开建业之后马不停蹄的奔着襄阳跑了过去,之所以没有选择更加方便的合肥作为逃跑的第一路线一是因为水路不好走很容易被追上。二是合肥那边是军事重镇难保自己不会被丁仪的旧部认出来,丁仪一旦谋反他连赫杨的脑袋估计也能值点钱。

连赫杨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襄阳,其实到了襄阳他就安全很多了。虽然吴国和梁国已经结盟,但也只是军事同盟,吴国肯定是不会帮梁国抓自己的。

连赫杨的警惕心一下来便觉得有些饿了。这一路上奔波劳顿吃不好也睡不好,连赫杨思来想去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既补充一下能量,也置办一些给养。

但是襄阳城外的这段路山路偏多,而连赫杨的马跑了三天基本上是匹废马了,连赫杨只能徒步往襄阳城走去。

襄阳这边倒是没下雨,但是山路也的确不好走。连赫杨眼见得天色见黑知道自己怕是进不了襄阳城了心中有些急躁。

就在连赫杨准备摘几个果子吃的时候连赫杨听到了美妙的琴声。那琴声中透着的是一种闲散而又不失力量的气质。连赫杨听到这琴声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这倒不是说这琴声有什么魔力,而是只要有了琴声就说明附近有人家,自己至少不用风餐露宿了。

连赫杨赶紧顺着琴声跑了几步,终于在茂密的树林中看到了一个挺大的茅屋。

见到了屋子,连赫杨反倒是不着急了。从包裹里拿出了一支萧附和着琴声吹奏了起来。

其实连赫杨也没有多么的热爱音乐,这支萧是他父亲连宿庭唯一的遗物,临出门之前丁仪把这支萧和自己的配剑一并交给了连赫杨。也许是遗传的原因,尽管六艺之中连赫杨下功夫最少的就是乐,但他却能吹奏得一手好萧。也能弹奏很多琴曲。

屋子的主人,显然也听到了萧声。登时琴声变得时而凌厉,时而缓慢了起来。

连赫杨对于这声音的变化应付的是得心应手,过了好一会屋里的那张琴终于停止了它辛勤的歌唱,茅草屋的门被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打开,那男人光着脚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袍,尽管他长得算得上秀气。但也很难想象刚才那般优美的琴声是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人演奏出来的。

连赫杨看到屋子的主人出来了,赶紧把萧抓在手里上前作揖,仿佛是要告诉对方刚才的曲子是我吹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如果这个时候李子墨在的话肯定能认得出来,那个披头散发弹着古琴的人就是他好朋友九黎。

连赫杨和九黎表明了自己想借宿一晚的想法,有了刚才的一番试探,九黎自然是还算开心的答应了。

这边连赫杨算是不用露宿街头了,可那边灵鹫还得在风雨中奔波,还得心甘情愿。好在青木这个皇上给的跟班还算有点眼力,一直跟在灵鹫身后给灵鹫打伞。

反正要借的两个人都是刑部的,灵鹫索性就自己来了一趟刑部,其实青木也不想给灵鹫打伞,怎么说也是伺候人的事情,他就不明白灵鹫出门为什么不做轿子。

其实灵鹫不做轿子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郭府就一乘轿子,现在下着雨灵鹫肯定得把轿子留给郭淮用,自己就只能腿着走了。

灵鹫刚一进刑部屁股还没坐热,灵鹫拉上周爷和林煜就要往外走。灵鹫想的还算简单,这件事得保密刑部人多眼杂,还是回自己家的密室来的保险一些。

灵鹫倒是没多想,青木慌得不行。周爷也就罢了,这要是出门自己肯定还得给林煜打伞,这么一来自己看起来就一定非常的蠢。

不过好在林煜就了青木一命,像林煜这种阔公子出门肯定是做轿子的,而且这轿子还不小,灵鹫和林煜都做进去肯定是没什么问题。青木高兴惨了一把把手里的伞塞给周爷,自己则是步行跟着轿子。

走了没多久青木就就后悔了,他哪知道灵鹫家那么远?这一路上青木就觉得雨越下越大,大的青木有点睁不开眼。周爷看着青木觉得可怜就把自己的伞往青木那里靠了靠。本来周爷合计让青木钻到伞底下来,俩个人打一把伞。可是青木爱面子:“周爷,我不用,您打着,这点雨对我们行伍之人不算什么。”

周爷心说舌头都冻硬了,还不算什么呢,只是周爷拿青木没有办法,就打着伞慢慢的跟着。青木冷的直想抱肩膀,但是他宝贵的尊严告诉他宁可冻死也不能怂。

等四个人到郭府的时候落汤鸡三个字已经形容不了青木了。青木这回可算是人如其名了,脸都被雨水冻得青紫。

灵鹫赶紧差人端来火盆,并给青木拿了身干净衣服,青木谢过后换好了衣服,悄咪咪的凑到了离火盆最近的位置。

灵鹫有些好奇的问道:“青木兄,你为什么不带面具啊。”

青木笑呵呵的说道:“金吾卫戴面具是为了避免金吾卫和官员私下有交流,不让那些官员知道金吾卫的真实身份,但是混到我这个级别就得去吏部注册了,带不带面具意义已经不大了,所以混到我这份的就都不带面具了。”

青木说这话的时候冻得发紫的嘴唇一直在轻微的颤抖,周爷心里觉得好笑就一直抿着嘴不说话。灵鹫没好气的扫了周爷一眼,看周爷渐渐收起了笑意才继续问道:“青木兄与埋伏在丁仪家中的人交过手,不知道青木兄有没有什么发现。”

青木这会儿稍微缓过来一点,搓了搓手回答灵鹫到:“这些人应该都是洛湘君的人,他们的飞镖是特制的,我看着很眼熟。”

“这洛湘君是谁?”

灵鹫的话问完还没等青木开口林煜就先抢话说到:“灵鹫你不是的吧,湘夫人你都不知道?”

灵鹫一脸迷茫的看着林煜,林煜拍了下脑门:“我忘了,你这家伙基本不出门。洛湘君是东盛茶楼的老板娘,南城外的赌场青楼有一半都是她的。”

“就一个茶楼的老板娘就敢参与谋反?还有能打赢金吾卫的手下?就不怕皇上抄了她家?”

“茶楼老板娘肯定是不干谋反,可这洛湘君是荆襄第一名士洛知章的妹妹,她手底下那些人都是洛知章给她的。就凭一支飞镖皇上也不愿意去查洛湘君,毕竟要是得罪了洛湘君就等于得罪了洛知章,得罪了洛知章,整个荆襄士人还不把你骂的狗血淋头。”

灵鹫没好气的瞟着林煜,这家伙实在太啰嗦了,不过洛知章的名望确实是个麻烦事儿,这人也不入世但就是在全体荆襄士子中有极高的声誉。梁国现在要大清洗,格外需要士人集团的支持。现在无故得罪洛知章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儿:“那你知不知道洛湘君和丁仪有没有什么关系?”

林煜看着灵鹫迷茫的脸,狡猾的笑了一下:“坊间传闻洛湘君是丁仪的姘头,至于是真是假我可就不知道了。”

灵鹫没好气的看着一脸猥琐的林煜,他就不理解林煜明明长得仪表堂堂的为什么气质上总是如此的猥琐:“看来我们得去会会这个洛湘君。”

其他人听灵鹫的话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青木在心中哀嚎了一声:“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么?回头案子没破我先冻死了。”

章节目录 城南茶楼寻踪影 草庐两人相对谈 灵鹫一行四人顶着风雨又离开了郭府,青木内心万马奔腾,这次几个人在青木的坚持下租了轿子。周爷很少坐轿子,上轿的时候脚底下拌蒜差点摔倒。

青木看到周爷露出了狼狈的姿态嘴角挂着明显的笑意,周爷站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青木的笑容。

身后两个轿夫看周爷摔倒连忙去扶,周爷摆了摆手道:“哎,这点小事对于我等武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灵鹫有点无奈的看着周爷,没想到周爷居然也会开起玩笑,讽刺起青木来。

青木听到周爷的话,知道周爷这是在讽刺自己刚刚要面子不打伞,也有点不好意思,灰溜溜的钻进了轿子。

轿夫的脚程就比他们几个快得多了,没过多久他们就赶到了东盛茶楼。这东盛茶楼说是茶楼其实只有前半边是茶楼罢了,后半边主要还是个客栈。

客栈的伙计显然是认识林煜的,毕竟林煜要是去城外玩或者在城南一带喝酒不回家是常有的事情,那装修颇有格调又并不俗气的东盛绝对是林煜这种公子哥的首选。

灵鹫等人和林煜站在东盛的门口,林煜带着几个人穿过了前厅来到了院子里,虽然现在外面下着雨,但东盛的这个院子却是被整个用油纸罩住的。外面的雨滴打在油纸上劈啪作响,但是院子里却是一滴雨水也没有,说来这也是一番别样的情趣。

虽然已经到了深秋,但是这东盛的院子里开的花草仍旧繁多。也不知道这洛湘君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林煜熟练的走到了后面的房子前面,找熟悉的小二要了四间上房。几个人提前达成了默契,来了之后就先住下,暂时先不提丁仪的事情,先探探对方的底再说。

几个人各自在小二的带领下回了自己的房间,灵鹫简单的看了看自己房间的陈列。不怪这东盛能让林煜这种眼高于顶的人赞不绝口,单就自己这间屋子来说屋子里的摆设陈列皆是出自当代名家的手笔虽说不比古物,但也都是价值不菲。从床到椅几乎都是楠木的家具,而且楠木外面还烤上了红漆。

就在灵鹫感叹有钱真好的时候,林煜敲了敲灵鹫的门叫他一起下去吃饭。

四个人就在一楼的大厅选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几个人点了几个家常小炒,又嘱咐伙计给烫了壶黄酒。几个人边喝边聊,几乎把一天的倦意散去。

他们几个人吃饭的时候正好就是晚餐的时间,整个大厅里吃饭的人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今天东盛茶楼的生意似乎格外的好。

几个人几乎把盘里的食物吃光的时候,从二楼下来了一个光彩照人的女子。说这女人光彩照人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漂亮,漂亮到让人不能侧目的程度,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谦和里透着些凌厉,美好中似乎又透着一丝说不出来的阴郁。并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却透出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

林煜压低了嗓子在灵鹫身边说到:“这女人就是湘夫人,洛湘君!”

灵鹫点了点头,这洛湘君果然不同意寻常女子身上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豪侠之气。

灵鹫也是小声的问道:“你有没有办法能和这洛湘君搭上话?”

林煜点了点头,做手势示意周爷和青木做好,自己则是带着灵鹫一起朝洛湘君走去。

其实洛知章再有威望,他们想做生意还是得地方上的人处好关系。林煜的父亲负责宫中礼乐和这东盛茶楼还是有不少交集的再加上林煜是这里的常客,所以林煜在这东盛茶楼还是有点面子的。

林煜之所以不带着周爷和青木主要是因为不好介绍,自己带着刑部和金吾卫的人看上去就太像公干了。

林煜先是和洛湘君简单的聊了几句,洛湘君显然也是注意到了灵鹫的存在忙不迭的说到:“林公子,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你身边的这位公子么?”

灵鹫见洛湘君把话锋转向了自己,赶紧施礼道:“学生灵鹫见过洛姑娘。”

洛湘君听完灵鹫报号,对着灵鹫嫣然一笑道:“小女子见过阳亭侯。”

灵鹫听到洛湘君的称呼眉毛稍微挑了挑,看来这洛湘君情报工作做的很到位啊。

灵鹫随后又试探着和洛湘君搭了几句话,但是洛湘君答对的滴水不漏,灵鹫知道想套洛湘君的话不容易,伶俐莫过江湖这话真是一点不假,便也只得暂时作罢他也不想打草惊蛇。

反倒是洛湘君吩咐伙计给灵鹫他们加了条新捞上来的鲟鱼。

灵鹫他们喝着黄酒吃着江鱼好不快活,而另一边连赫杨和九黎也在热切的吃着九黎准备的晚饭。

整整一个下午两个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竟然都觉得十分快活。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合拍比交往已久来的重要的多。

九黎看着吃相并不怎么雅观的连赫杨笑了笑道:“赫杨你也不必过于急躁,建业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连赫杨听到九黎的话显得有些慌张,连忙把手压在放在凳子上的配剑上。九黎笑着安慰连赫杨道:“放心啦,我要是想抓你去领赏,你吃我这么多饭早就倒下了。”

连赫杨听完九黎的话觉得九黎说的有道理,便又继续吃了起来。

九黎看他这个样子笑呵呵的说到:“我知道你是打算去投魏国的,但是我不建议你就这么去。”

连赫杨基本上也吃饱了,擦了擦嘴问道:“愿闻先生高见。”

“你义父丁仪谋反失败尚未身死,而恐怕大多数人都根本不知道丁仪有你这么个儿子。现在丁仪的手书配剑还有一切私人物品都不能证明你是丁仪的儿子。因为丁仪在梁国手里,他的家也被抄了。”

连赫杨没想到自己再听到义父的消息竟是从九黎的嘴里说出来的,如果事情真如九黎所说那自己此行恐怕不会有任何结果。连赫杨点点头问到:“不知先生可有良策?还请先生教我。”

九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我好友李子墨写给我的,里面详细说了他是打算怎么应对你义父的反叛的,他这个人有了计划便不会改变,你看看吧。”

连赫杨有点不明白九黎究竟想干嘛,反正肯定不是打算杀自己,而且看上去甚至有点想帮自己,接过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九黎注意到连赫杨看信得时候眼角还有些泪水。

九黎拍了拍连赫杨的肩膀:“你不用考虑我和李子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就知道我是打算帮你的就是了。我本是颍川人士,我老师的好友杨霸先现在是魏国的许昌太守,他也曾多次邀请我做他的幕僚。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着你去投他。”

连赫杨死死的盯着九黎的脸,想了想一咬牙点了点头同意了。

章节目录 深夜茶楼生变故 灵鹫深夜探奇案 夜晚的东盛茶楼没有了白天的热闹,灵鹫回到房间简单的洗了洗脸,就准备睡觉。

说实话客栈再怎么豪华也比不上家里来的自在,灵鹫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躺了好久都没有睡着一方面是因为有些认床,一方面是在考虑如何试探洛湘君。

窗外的雨声有些恼人,更是把灵鹫的倦意冲刷殆尽。现在灵鹫有些后悔来的时候带本书就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灵鹫刚刚有了睡意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灵鹫有些气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原来并不是在敲自己的门。

他们四个人挨着楼梯选择了四间房,但是过道两侧都有房间。从声音判断对方敲得应该是对面的房门。

灵鹫本想回去睡觉,可是对面的敲门声一直响这让本就没什么困意的灵鹫更加睡不着。

灵鹫索性披上了衣服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探出头问道:“您需要帮忙么?”

站在对面敲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打扮的很是讲究,尤其是腰间的玉佩看起来价值不菲。

那小伙子知道自己这是吵到了灵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不好意思,吵到您了,只是家父不知怎么了无论我怎么敲门都不愿意给我开门。”

“那你离开房间多久了?你父亲会不会睡着了?”

那小伙子满脸疑惑的说道:“不太可能啊,我不过下楼吃了碗面,我走的时候告诉我父亲我很快就回来啊,他应该不会睡觉才对。”

就在两人攀谈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那小伙子听到这样的声音也顾不得灵鹫赶紧去撞门。灵鹫知道里面多半是出事了也赶紧过去帮忙。

差不多也就十秒钟两个人就撞开了房门,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那小伙子的父亲穿着白色的内衣,脖颈被人砍断。屋内的桌椅都倒在地上,地上还有迸溅了一地的碎瓷片,应该是从桌子上掉下来摔碎的。

那小伙子痛苦的哭叫声惊动了其他的宾客,周爷和林煜离得都比较近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他们二人看到眼前的景象显然也是有些懵,他们二人刑部出身死人他们见得多了,但是迷迷糊糊的突然看到了死人还是第一次。

林煜赶紧叫来青木吩咐青木堵住门口不让其他的住客靠近,自己则是下楼去找伙计了。

周爷则是拉开了那个小伙子把他推出了房间检查起尸体来。没过多一会儿,林煜带着两个伙计走了上来,洛湘君作为东盛的老板自然也在后面跟着。

洛湘君的脸色很不好,不知道是因为客房死了人,还是有些惧怕尸体。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灵鹫反倒是有些庆幸,这样一来他们倒是不用愁接近洛湘君的借口了,她的买卖死了人,他必须得配合刑部办案,这倒是名正言顺了。

灵鹫简单的把情况和林煜说了一下,林煜犹豫的问道:“你是说你没有听到死者的叫喊,也没有看到凶手?”

灵鹫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事情不太可能,可是眼睁睁的就发生了。

林煜安排伙计们去堵门,把青木叫了进来。

“青木给你十秒杀个人,让他不出声然后你再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1逃跑你能不能做到?”

青木摇了摇头:“不可能。”

林煜有些疑惑的咬了咬自己的拇指,要说暗杀那金吾卫绝对是行家,如果金吾卫统领都做不到按说这事儿几乎就不可能发生。那这就奇怪了,现在屋子里的所有窗户都是死死关住的,凶手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这时候周爷也基本检查完了尸体,站直了腰和灵鹫说到:“从尸体的温度判断死者应该是刚刚死的,只是他脖子上的伤口其实不足以致命,而且那伤口是死后造成的,最关键的是那伤口似乎是钢丝一类的物件造成的。”

灵鹫点了点头:“能查出死因是什么么?”

周爷想了想回答灵鹫道:“初步判断应该是死于中毒,只是暂时还不清楚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青木听到周爷的话走上去简单的看了一眼,幽幽的说道:“死者中的不是毒而是迷药,而且这脖颈处的伤痕就是他致死的真正原因。而且他死了有一会儿了。”

周爷有些不解的看着青木,青木倒是也没什么好藏私的得意的解释道:“这也不怪周爷看不出来,凶手用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工具,我们这行里管这东西叫子母索。这子母索有一粗一细两根钢丝,凶手用那根细的钢丝把人勒死后再隔几分钟把粗钢丝勒上去,把原来细钢丝勒死人的痕迹抹掉,你再检查伤口,伤口的边缘就不会出现翻卷,验尸的人就会认为脖子上的伤口不是致命伤而是死后造成的。但是这子母索逃不过行家的眼睛,因为伤口尽管被破坏,但两次发力一定会有碎屑,只要你知道这个东西就不难推测出他用的是子母索。至于这迷药就是最常见的迷药五谷断魂香罢了,所以其实不难辨认。至于死亡时间凶手用了个障眼法,他应该是给尸体肚子里塞了什么东西,让尸体的温度升高了。”

灵鹫听着青木的讲解简直不寒而栗,这职业杀手下手也确实太狠了点。掩藏痕迹也确实是有些手段。

周爷肯定是理解了青木的意思的,又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尸体的伤口,果然除了一些碎屑以外,伤口的边缘处似乎有一些被烫过的痕迹。

“凶手应该对小环加过热,这样破绽就更小一些。”

青木摇晃着脑袋说:“这人应该是个新手,做的不干净,只是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既然已经用了迷药为什么还会把现场搞成这个样子呢?”

林煜有些疑惑的问灵鹫道:“要是死者已经死了一会儿了,那他儿子岂不是撒谎了?”

青木赶紧接话到:“这也不好说,即使塞了东西也就最多影响尸体死亡时间一个时辰或者半个时辰,如果他刚离开他爸爸就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灵鹫点了点头:“最关键的是他不太可能把屋子弄成这样啊。屋子里瓷瓶碎的时候他可就在我身边啊。”

章节目录 妙灵鹫看破玄机 沈梓晴抵达建业 灵鹫琢磨了好半天,低声对林煜交代到:“你先去查查这对父子的身份,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林煜点了点头,尽管现在夜色已晚早就已经宵禁了,可是像刑部办案这种事情还是有特权的。

这会儿的雨已经渐渐小了下来,林煜找洛湘君先是看了下登记的住客,找到了死者叫何东,而他儿子叫何西后诡异的看了一眼洛湘君。这摆明了就是瞎编的名字,让这种人住进来不符合东盛茶楼的习惯啊。

林煜越想越觉得奇怪,他本想趁着雨小找洛湘君借匹马去一趟户部,可是这么两个名字摆明了就啥也查不到,林煜也只好作罢。一脸不悦地走回了二楼。

灵鹫在楼梯口看到林煜的身影显得很是意外,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情况,你怎么回来了?”

林煜没好气的说道:“这爷俩一个叫何东一个叫何西,摆明了就是编造的姓名,我估计我到了户部也啥都差不到。要不要我直接去问问那小子?”

灵鹫思考了一下:“暂时先不要,你去叫上青木和周爷来我房间,我有事情和你们说。”

灵鹫先是返回自己的房间吩咐伙计给沏了壶热茶,随后又洗了把脸。一夜没睡让他觉得有些疲倦,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伙计的热茶还有周爷等人都到了灵鹫的房间里。

灵鹫给青木使了个眼色,青木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绕着屋子走了一遍,随后给了灵鹫一个肯定的眼神。

确定附近没有人偷听之后灵鹫开始了自己的分析:“我觉得杀人的就是那个何西。”

林煜先是看了一眼灵鹫,不知道灵鹫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随后林煜问道:“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他为什么要杀他爹,第二怎么解释屋里发生响动的时候他就在你的面前?”

灵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似乎想冲淡自己的睡意,缓了一下对着几个人说道:“其实这两个问题都不算太难解释,他们所谓的父子俩身份本来就是假的,所以他们到底是不是父子都难说。

至于这第二点么,你听我慢慢给你讲。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个何西说的话,他说他是特意下楼吃面的,而且他嘱咐他父亲一定要等他回来。但是他那身打扮有点过于刻意了。你大半夜起来吃个夜宵会把自己身上的配饰都穿戴整齐么?单就这一点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但当时也就是奇怪罢了。

后来青木讲了那么一套作案手法何西的嫌疑就变得更大了。但是何西有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为屋子里发生响动的时候他和我一起站在门外。

一开始对于这个问题我也很疑惑,但是青木在讲完作案手法之后提了一个问题,既然已经用了迷药为什么屋子里还会被破坏成那个样子。而且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凶手是其他人的话为什么要影响我们判断死亡时间呢?

其实这两点都是何西做给我们的障眼法。

何西把人杀完之后就仔细的布置了现场,把现场弄成那副不堪的样子,而后他换掉了带血的衣物,从外面用钢丝一类的物件把门挂上,然后去楼下吃面。他回来时故意大声的敲门想引起我的注意,因为他需要我去给他作证屋子里有响动的时候他在门外。

他应该有个同伙,等我出去和他搭上话的时候,他的同伙在隔壁的屋子把一个瓷瓶砸到墙上,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就很难判断声音到底是从哪间屋子里发出的。我就会认为声音的来源是何西的房间,等我们两个一起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布置好的现场了。

其实他给尸体内部塞东西最能影响的是尸斑的行成,他本来的算计应该是最快也得明早才能有仵作来验尸,可他没想到给他作证的人里有刑部的官员。”

林煜点了点头:“那你去隔壁的房间检查过了么?”

灵鹫点了点头:“屋子被仔细的收拾过了,但我还是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几块很小的碎瓷片。这就是他们计划里疏忽的另一部分,东盛茶楼用的都是极好的细瓷,摔在地上基本不会有这种迸溅的小瓷片。但他们为了计划不暴露用的是自己带来的粗瓷,反而就会有这样的小颗粒,而他们收拾的时间又不充足才留下来这么多破绽。”

林煜有些不解的问道:“既然你都推到这个份上了咱们直接把那小子抓了不就完了么?还在这里墨迹个什么劲?”

灵鹫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首先是我们不知道他那个同伙是谁,其次我觉得他们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似乎是冲着洛湘君来的,这个案子破不破的我其实没有什么兴趣,关键是他们是不是知道点关于洛湘君的事情。所以我们可以试着配合他们演两天,看看他们和洛湘君到底有什么猫腻。而他们又到底了解多少。”

林煜点了点头:“那我们明天按照正常的程序走?让大理寺的人过来跑一趟?”

灵鹫点了点头,大理寺虽说肯定也有丁仪的人但相对还是要好控制很多的。

灵鹫把几个人送出了自己的房间终于安稳的睡了一觉。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没有想象中的安稳,辰时的时候灵鹫就被林煜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历法中的辰时绝对是设计出来坑灵鹫的,灵鹫满脸不高兴的披上了衣服去给林煜开门。

“你最好有点正经事儿,要不然我肯定打你。”

林煜看着披头散发的灵鹫拍了拍灵鹫的肩膀有些狡猾的说道:“你快回去换身衣服,梳洗一下。”

灵鹫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要打人了。林煜看着气呼呼的灵鹫缩了缩脖子:“你看你,我可不是故意扰你清梦的,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了一个熟人。”

灵鹫显然对熟人这种事儿不感兴趣作势要把林煜推出门去,林煜终于有点急了,连忙说到:“你确定沈姑娘你也不见?”

灵鹫听到林煜的话诧异的问道:“沈梓晴?她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梓晴本欲行善事 周爷堪破何西计 等灵鹫下楼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二刻了,林煜看着打扮的立立正正的灵鹫心里觉得好笑,但是灵鹫显然没时间搭理他注意力早就全部集中在沈梓晴那里了。

沈梓晴还是一如既往的光彩夺目,只不过灵鹫这次不是被沈梓晴的美貌所吸引,而是沈梓晴这次出现的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梓晴看到灵鹫下楼热络的和灵鹫打招呼,灵鹫自然也是欢天喜地的回应。只是灵鹫有些试探的问道:“你怎么跑客栈住来了?你沈家虽然主体不在建业,但在建业的产业应该也不少啊!”

沈梓晴自然是听出了灵鹫试探自己的意味,没好气的怼到:“你家还就在建业呢?还不是跑出来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林煜学坏了。”

这下林煜可算知道什么叫躺着也中枪了,灵鹫不回家住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灵鹫自然也是被怼的哑口无言,整个气氛都显得有些尴尬,梓晴想了想,继续没好气的说到:“算了不逗你,平时看上去挺精明的人,一逗你就傻得像块木头。”

周爷似乎听出了两人言辞中的暧昧干咳一声:“那个沈姑娘可是来找洛湘君的?”

沈梓晴点点头:“湘夫人给梁国所有的富商发了邀请函,邀请我们明日前来募捐,我这不是想着来建业看看你们么?就提前了一天。”

周爷有些疑惑的问道:“募捐?所为何事啊?”

“修缮堤防,已经到了连雨的季节。我梁国地域多水,这个季节很容易涨水。而原来的堤坝都是丁仪手底下那帮贪官污吏主持修建的,各地的堤坝不牢固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丁仪当时欺上瞒下,皇上估计也不知道堤坝有问题。像我们这样的商户在江边产业多的很,所以宁愿花点钱修一下堤坝,也不愿意长江决堤。那样我们损失会更惨重一些。”

灵鹫点了点头,这些富商的想法可以理解,他们不管是周边的固定资产,还是出于保证水路运输修缮堤坝都是有好处的。尽管商人们的出发点是自己的利益,但总得来说修缮堤坝终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周爷和灵鹫的想法则大相径庭:“额,沈小姐这募捐是不是今年才有?我之前怎么没听说有人修缮过堤坝?”其实这事儿说来挺奇怪的,三年前长江决堤都没见这些富商如此积极。

梓晴点了点头:“这募捐当然是今年才有的,其实之前我们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是我们不敢私自修缮,这不就等于打丁仪的脸么?丁仪没好果子吃我们也没好果子吃,我们也不可能把钱给丁仪,那就石沉大海了。现如今丁仪谋反失败,我们再修缮堤坝官员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丁仪,他们自然也就不管了。”

周爷点了点头:“明天的募捐怕是办不成了,就算要办也得换其他家族主持了。”

灵鹫点了点头,现在东盛出了人命案,再大张旗鼓的搞募捐刑部的脸往哪放?

灵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到:“看起来这何西的目的就是要阻止这次募捐活动。可是丁仪已经被抓了还有谁会阻止募捐呢?”

周爷笑了笑:“我倒是有一个猜测,只是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和我的想法有多大差距。”

“周爷请讲。”

“如果只是一般的募捐我想应该不会有人阻止,毕竟有钱修缮堤防对谁来讲都不算坏事儿。但是说实话修提防的钱可不是小数目,如果要彻底修缮那必然是一笔巨款。仅仅靠募捐可能根本不够。这个问问沈姑娘应该就清楚了。”

沈梓晴点了点头:“的确,我们的钱估计不太够,但是湘夫人说我们只需要拿小头就好,大头她东盛是可以拿出来的。”

“这就是了,哪怕像沈家这样的大户都未必出的起这样的钱财,更不要说小小的东盛茶楼了。那洛湘君的钱是哪里来的呢?只是凭借洛知章的威望真的能搞到这么多钱财么?

如果洛家不是为了骗各位的钱财的话,就只有一个解释,洛家手里有一笔巨款,这巨款来路不明留在洛家的手里烫手。又或者洛家搞这笔巨款本身就是为了散给百姓的。总之洛湘君也好,洛知章也罢他们募捐的目的,就是找个合适的理由把这笔巨款花出去。

再结合洛湘君的人曾经去过丁仪家这比巨款的来路似乎就很清晰了。”

灵鹫点了点头:“如果洛湘君手里的这笔钱就是丁仪家里失踪的巨款的话,有人阻止她把钱花出去就不足为奇了。毕竟丁仪这笔钱来的可不容易,他那些剩下的党羽肯定不会看着洛湘君把钱散掉的。”

周爷点了点头:“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把何西抓了结案?募捐继续进行?”

“那可不行,这钱就算花也得皇上拍板。随便让他们花掉算怎么一回事儿。青木你回一趟金吾卫大营,把何西关到金吾卫大营里,不要走漏风声。你们把他同伙问出来,最好把指使他的人也问出来。”

青木点了点头:“放心吧,只要是活人就没有我们金吾卫问不出来的。”

“那他要是死不开口呢?”

“都和你说了只要是活人,死不开口的最后都死的可惨了。”

灵鹫听完青木这话满头黑线:“额,何西你给我留口气,他后面还有用呢。”

青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青木看了一下外面的雨,长叹一声消失在雨中。

“林煜你得帮帮忙,第一个去找四皇子要点银子,第二个进宫面圣把周爷的推断告诉皇上,看看皇上是什么态度。”

林煜点了点头:“明天之前我让人把钱送到你手里就可以呗?”

灵鹫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梓晴:“额,还得麻烦你一下,募捐还得进行下去。只是不能让洛家主持了,希望沈家可以出面。”

丁仪倒了之后沈家的日子好的简直不能再好了,尤其是大皇妃又凭借小皇子重新有了一点话语权的情况下。

再加上沈家原本就是江东首富,由沈家出面接盘募捐活动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对于灵鹫来说也最好控制。

沈梓晴有些没好气的看着灵鹫:“我们沈家就是欠你的。”

灵鹫知道梓晴这就算答应了,笑嘻嘻的看着梓晴:“那个估计一会儿洛湘君得去找你,你能不能带着我和周爷。”

梓晴算是看透灵鹫了,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不管在和自己的交往上还是在平时的谋略中都是这样。

梓晴没好气的点了点头:“都听你的吧。谁让我是民女,您是侯爷呢!”

章节目录 洛湘君见沈梓晴 阳亭侯欲捐善款 洛湘君和灵鹫预计的一样,很快就找到了梓晴。

洛湘君来的时候灵鹫就在梓晴的房间里喝茶。其实灵鹫是为了等洛湘君过来,洛湘君总不敢明目张胆的赶走他。但是这个场景落在洛湘君眼中就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说是大白天吧,可在洛湘君看来难免怀疑二人的关系。

这倒是灵鹫和梓晴一起共事惯了,反倒是模糊了这个概念,再加上梓晴的性格里有颇为豪爽的一面,两个当事人反倒是完全的没有在意。

洛湘君看到灵鹫坐在屋里有些话似乎有点不好开口,但她又不好赶走灵鹫。寻思了片刻,憋出来一句:“沈小姐先忙,我就不打扰了,我过一会儿再过来。”

本来问心无愧的两人听到洛湘君的话反而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气氛突然的暧昧让两个人都有一些语塞。其实洛湘君是打定主意要让灵鹫尴尬主动告辞。

灵鹫确实是尴尬,不过他是带着目的来的,肯定也不想走就直挺挺的往那里一站。

梓晴不想让气氛尴尬下去只得面带微笑的说道:“湘夫人误会了,阳亭侯在我这儿可是等你的。”

灵鹫和梓晴还是很了解彼此的,梓晴给了个话茬灵鹫自然就明白梓晴话里话外的意思了,就点了点头,面带尴尬的看着洛湘君。

洛湘君反倒是笑了起来:“这么说阳亭侯早就知道我要来咯?”

灵鹫这会儿也顾不得尴尬了,终于放平了心态,换上了自己一贯的微笑:“湘夫人肯定是要来找沈姑娘的,毕竟募捐这件事儿您肯定是办不成了,那最合适的就非沈家莫属了。”

洛湘君看了梓晴一眼,知道梓晴把来时的目的告诉了灵鹫。她也不知道灵鹫和沈梓晴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两人看上去熟络的很。灵鹫不知道她有没有点后悔来找沈梓晴,可是在灵鹫看来她也没办法。她能说服众人来募捐是依靠她哥哥的名望。可是现如今出了事儿有能力压下悠悠众口的也就只有沈家。

洛湘君琢磨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不知道阳亭侯在这儿等我是为了什么?”

“湘夫人的才智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为了什么?第一我希望你最近得到的那笔巨款先不要动,有人盯上你了。第二我是来代表四皇子捐钱的。”

梓晴显然是没有想到灵鹫会把话茬挑明,有些困惑的盯着灵鹫,但是灵鹫沉稳的让沈梓晴第一次觉得有些看不透灵鹫,灵鹫似乎处事上成熟了许多。

其实灵鹫是要诈洛湘君,不管他们推测的多么准确,他们都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只有洛湘君本人开口他才能确信周爷的判断是对的。

洛湘君显然是有些惊讶的,尽管这种惊讶一闪而过,却没有逃脱灵鹫的眼睛。梓晴本来是盯着灵鹫的,但是当她看到灵鹫死死的盯住洛湘君的脸时竟有些吃起醋来,索性也不再看灵鹫端起茶杯喝起水来。

洛湘君被灵鹫一句话搞得犹豫了半天,灵鹫也不着急就是死死的盯着洛湘君,似乎想在气势上压到洛湘君。洛湘君其实是不怕灵鹫的,在他眼里灵鹫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毛孩子罢了,尽管他比灵鹫也大不了几岁。她担心的是那笔钱的事情。

周爷推断的没错洛湘君的确是从丁仪府上拿走了一笔钱。洛湘君其实也不是贪财,她只想把丁仪搜刮的民脂民膏还给百姓,仅此而已。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报太大希望,只是丁仪反的突然两方准备都不充分被她钻了空子罢了。

洛湘君知道逃不过终于还是开了口:“我不知道阳亭侯在说什么?”她在赌,她赌灵鹫只是猜测手里压根没有证据。

灵鹫当然也知道洛湘君的打算,所以故意把话说的含含糊糊:“湘夫人不必紧张,实话告诉你我们来就是奔你来的。昨日的凶杀案您还记得么?”

“昨日的事我怎么会今天就忘掉?”

“实话和你说,凶手我已经抓到了,就是那个何西,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人么?就是为了阻止你募捐。”灵鹫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赶紧把话锋一转:“可是那个何西演的太差了,不过湘夫人的手段着实令我大开眼界。”

梓晴本来一直把玩着杯子,听到灵鹫的话显得有些诧异。停住了躁动的手想听听灵鹫接下来要说什么?

洛湘君显然也有些慌张,不过洛湘君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阳亭侯既然抓到凶手为什么不结案啊?”

“因为我得配合你演下去啊,要不然你手下岂不是白杀人了?”

洛湘君和梓晴都有些震惊,当然梓晴是因为没想到灵鹫会这么说,洛湘君似乎是因为计谋被拆穿了。

洛湘君也不说话,灵鹫笑了笑就继续说到:“其实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何西是其他人派来阻止你募捐的,可是后来我想到了一个特别容易被我们忽略的细节,林煜和我说像何西何东这种一看就是编造出来的名字其实是很难入住东盛茶楼的,可是为什么你把他们放进来了呢?

因为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是你策划的,我估计那天看到林煜的时候你就想告诉何西计划有变动了,只不过被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耽误了,所以何西还是按照原计划完成了杀人行动。”

“阳亭侯好奇怪啊,我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地方杀人影响我自己的生意呢?”

灵鹫摇了摇头:“生意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那么重要,一个茶楼而已你的目的是把丁仪余党的目光转到沈家。沈家几次三番帮三皇子打仗摆明了就是和丁仪不和,你估摸着丁仪的余党还没查到你这里想让沈家接手你这一大笔钱,让丁仪的人以为是沈家劫走了丁仪留下的钱款。

这样一来丁仪的余党就算找也不会先找你,皇上要追究也肯定会先追究沈家。等我们查到你的时候你估计早就远走高飞了。”

洛湘君笑着鼓了鼓掌,她性格里是颇有豪侠之气的灵鹫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干脆也就不再藏私:“那阳亭侯打算拿我怎么办?抓我?我不过是想把丁仪的钱还给百姓罢了,你要是觉得我该死现在就抓我,否则明天之后我保证你再也不会在大梁的土地上见到我洛湘君。”

灵鹫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佩服你这种侠义,只不过你能拿到的不过是丁仪手里的冰山一角,你就不想把剩下的钱找到么?”

“找到也是充国库,百姓还是一分钱也拿不到。”

“你这么想就错了,皇上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想必你也看在眼里皇上把钱拿到手以后足够皇上几年的军费开支,这几年里皇上势必会减税,其实百姓还是能得到实在的利益的。

更何况你要是真能帮忙找到那笔钱款,你抢钱还有指挥何西杀人这点事儿根本不值一提,你又何必要背井离乡呢?”

洛湘君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灵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募捐的事儿就交给沈家吧,那笔钱你先不要动,相信我修河堤的钱大家捐一捐,再加上我的钱足够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灵鹫说完话直接就跑了出去,沈梓晴和洛湘君一脸懵的看着被灵鹫几乎撞碎的门,半天没有说话。

灵鹫早就没工夫管两个美女的感受了,他得去追林煜,追不上也得赶紧面圣,林煜带给皇上的消息还是早上的版本,皇上要是一气之下派人来围东盛那就全乱套了。

章节目录 阳亭侯进宫面圣 放生换士子之心 灵鹫赶到东华门的时候问了守卫,林煜已经进去很久了。

灵鹫内心开始埋怨起林煜来,不该快的时候倒是挺利索,该快的时候慢的要死。

在宫中配合大内官整备禁军准备去灭了东盛茶馆的林煜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现在喷嚏一个接着一个几乎要把肋骨打断。

灵鹫以最快的速度朝皇宫内院跑去,如果不是皇帝刚刚当众认了亲肯定有侍卫把他扑倒然后送到刑部去打屁股。

不知道撞翻了多少个宫娥太监之后灵鹫终于赶到了御书房。皇上用惊诧的眼神看着一直喘不匀气息的灵鹫,要不是看清了来的是他估计皇上就得喊人护驾了。

灵鹫费了好大劲喘允了气儿,急急忙忙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求皇上暂时放过洛湘君。

皇上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着灵鹫,刚才还只是怀疑洛湘君动了丁仪那笔钱皇上就已经准备动刀兵了,更不要说现在已经确信杀了四个金吾卫拿走那笔钱的人就是洛湘君了。

灵鹫看出来皇上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只得先开口道:“还请皇上先把大内官稳住,要动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等臣把话说完您要是还想动手那臣也就不拦着了。”

灵鹫这番话杨定方早就在言官那里听了无数遍了,尽管灵鹫是他亲外甥。但他还是觉得很烦躁。但是他又没办法,还得接着听。

皇上对着身旁的小太监摆了摆手,小太监心领神会倒腾着小碎步飞也似的离开了御书房。

灵鹫自然能看出皇上的不耐烦来,事实上来之前他就想到了这种情况,从皇上平日里对言官的态度就能看出来,皇上不喜欢墨迹,更不喜欢受制约。

他也赶紧的切入了主题:“臣以为现在杀了洛湘君虽然能拿到那笔钱财,但在我看来是因小失大。虽然得到了眼前的利益但我们失去的更多。

首先就是洛湘君拿到的钱财恐怕连十之一二都没有,而洛湘君既然已经盯着丁仪这笔钱这么久了他肯定知道点关于大笔钱财的线索。况且洛湘君也没有要把这笔钱据为己有,不过是要在雨季修缮河堤罢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我们派个有公信力的人主持一下我觉得反而不是坏事。况且随后我们还能拿到更多的赃款,这不是一举两得么?”

皇上点了点头,其实修缮河堤皇上是不反对的,这么多年梁国百姓在他的带领下修养生息。他出台了很多利于百姓的政策,只是中间的官员中饱私囊经常把好事变成坏事罢了。拿贪官的钱去修河堤的确是个挽回形象的好主意,只不过皇上心里有别的坎过不去:“道理朕都懂,只是这洛湘君行事未免太大胆了。”

灵鹫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此番洛湘君行事过于胆大妄为,触怒天威。实乃十恶不赦之罪。但是臣以为她的出发点毕竟是好的,错不在她更不在您,错就错在丁仪这样的败类在中间搞鬼,导致百姓对我们的官员没有了信任感。但是像洛湘君这样肯为百姓利益牺牲自己生命的行为乃是侠义之道。”

“你的意思是朕不杀她还得奖赏她咯?”

皇上的这句话看上去是个反问杀机四伏,其实皇上这反倒是有心放过洛湘君的表现。灵鹫自然是趁热打铁:“额,可以赏但是不能宣传,毕竟这种事儿不能鼓励。”

皇上都被灵鹫气笑了,摆摆手:“说说你的然后吧。”

“然后就是洛湘君是洛知章的妹妹,要换个人再侠义我也未见的放过。”

“你的意思是我得向洛知章那种腐儒低头?”

同样是反问,但这次皇上是已经要暴走了,灵鹫赶紧解释道:“不是您向他低头,而是这一次他得向您低头。你不觉得让一个宁折不弯的人低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么?

洛知章虽然不做官但是洛知章在江南士子的心中地位非常高,洛知章是个懂事理的人,他不过是因为心中的骄傲让人看起来格格不入罢了。

他妹妹斗胆包天动用私兵截获朝廷的钱款给百姓,您知道后非但没有杀他妹妹反倒是把这些钱分给了百姓他洛知章会怎么想?

他受儒家思想太久了,思维已经成定式了,在他眼里一定认为您是仁义之君。只要仁义之君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用不了三天就会传遍江南士子。

这个仁义之君的名声抵得上千军万马。”

皇上点了点头,显然是很满意灵鹫的分析,既然放了洛湘君利大于弊那就放了么,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就在皇上准备开口传达命令的时候,他似乎想到什么一般摸了摸胡子:“万一洛知章不识抬举怎么办?”

灵鹫就知道皇上得问这个问题,也一早就想好了答案:“洛知章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这么不识相,不过您要是担心的话我们可以像个办法把她妹妹扣在建业。”

“不会引起洛知章的逆反么?”

“臣以为赐个婚洛知章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扣留洛湘君吧,只会认为您大度。”

皇上思考了一下:“你觉得洛湘君怎么样?”

其实皇上就是逗逗灵鹫,可不知怎么的灵鹫竟然紧张起来。刚才对答如流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远远的看上去似乎缩做了一团。

皇上笑了笑:“这事儿容后再议,就依你说的先放过她,你一会儿帮朕拟一道圣旨封洛湘君为荆乡君赏绸缎四匹以嘉奖她忧国忧民。”

“可皇上,洛湘君毕竟不是我皇族宗室封荆乡君是不是有点过了?”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灵鹫自己自有打算。

灵鹫也不好多问,只得请辞告退。皇上却叫住了灵鹫:“你说募捐的事儿派子瑜去好不好?”

灵鹫知道皇上这是再给四皇子扬腕儿,如此一来这仁义之君的名号四皇子也能沾一半。赶紧点头道:“四皇子当然是最好的选择,既能代表您又有足够的公信力。”

皇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让灵鹫退下了。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灵鹫从皇宫出来也不再着急,反正危机暂时都解决了,通风报信的工作也轮不到自己。

等灵鹫见到林煜的时候林煜满脸不开心的看着灵鹫:“我和你说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我好像感了风寒。”

灵鹫看着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林煜笑呵呵的说到:“别和我装可怜,看你的样子不像得病,别指望我安慰你。更不要指望从我这捞到半点好处。”

林煜几乎要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他想从灵鹫那里捞好处。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我就是打了很多喷嚏啊。”

灵鹫看着林煜像个小孩子一般撒娇觉得好笑,拍了拍林煜:“走吧和我回东盛,让湘夫人亲自给你熬一碗姜汤去去寒气。”

林煜点了点头,两人和黄绍打过招呼后就一同回到了东盛茶楼。

灵鹫简单的把皇上的决定和洛湘君说了一遍,洛湘君一时间也不知是喜是忧。说真的她对各路官员真的早已经没了半分好感,但是皇上的态度又确实能从侧面证明梁国对于此事的态度。

此时的洛湘君就像砧板上肉,早已被死死的定在这里只是看灵鹫想怎么切罢了。

就在洛湘君思考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青木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显然是有什么事情要汇报。但是当他看到洛湘君也在房间的时候他一下子僵住了。

灵鹫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点了点头示意青木自己已经知晓了。青木没看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好走到了灵鹫的后面不出声。

周爷回身关好了房门问到:“湘夫人关于丁仪的钱款是否有更为确切的线索?还望湘夫人为国之大计不吝赐教。”

洛湘君想了想只是说了一句:“你们去查一查阮诚吧。”便不再说话。

灵鹫知道洛湘君一来是想试探自己的能力,二来是想把时间拖住。只要丁仪的事儿没查清楚自己这边就不会轻易动洛湘君,而洛湘君那笔钱款也能顺利的用到修缮河堤上。

等事情都结束如果梁皇是诚信的君主就不会追究洛湘君的责任,如果皇上出尔反尔她洛湘君虽死对梁国的影响也不小。

灵鹫点了点头:“谢湘夫人指点,湘夫人如果没有其他要说的可以先去忙,只是麻烦湘夫人吩咐下人煮两碗姜汤给林公子去去寒。”

洛湘君见灵鹫识趣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笑了一下:“你就不怕我在汤里下毒毒死你?”说完不等灵鹫回应便袅袅婷婷的离开了。

本来灵鹫对洛湘君没什么感觉,他觉得最美的人就是沈梓晴。但是皇上拿赐婚这事儿调侃了灵鹫几句灵鹫难免对洛湘君的关注多了一些,灵鹫望着洛湘君的背影说了一句:“我怕什么?我又不喝。”

沈梓晴看着灵鹫花痴的表情有些不悦,啪的一下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看着林煜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阮诚是干嘛的?”

灵鹫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赶紧也看向林煜。

林煜这种情场老手自然早就看出了两人中间的这点小九九,本来想笑但无奈梓晴问的又是正事儿,缓了缓说道:“别人不知道他但我还真了解他,他是我父亲的学生。他这个人恃才自傲又急于求成,在上一辈人中口碑不是很好。”

林煜的父亲也是世家大族的嫡子而且学问十分了得,收徒弟自然是非常严格的。一共也就是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的数量,可是灵鹫却不知道有阮诚这号人物,就疑惑的问道:“你那几个师兄我也算熟悉怎么没听他们提起过?”

“阮诚这个人我爹很不喜欢他,所以没有人敢提。”

“你爹不喜欢还收人家做徒弟?世家子弟?”

林煜摇了摇头:“我爹当然不是一开始就不喜欢他,哪个世家能逼我爹收徒弟?这个阮诚最开始还是很受我爹喜爱的,阮诚曾经是出名的神童据说过目不忘,而且也写的一手好文章。

只是许是少年成名他这个人过于高傲自大,他学成出师的时候我父亲本来安排他去季先生那里,在礼部先工作一段时间。却不想他自己跑到了靖王手下当幕僚去了。”

“所以他是参与了靖王叛乱?”

林煜摇了摇头:“他都没赶上靖王叛乱,其实靖王也没有很器重他只是欣赏他的才学。有一次靖王和宁王两个人在靖王府上斗蛐蛐,靖王赢了宁王自然是很开心就让阮诚写篇文章挖苦一下宁王,大体就是说宁王处处不如靖王。谁承想这个阮诚不止口无遮拦,笔下也没个分寸竟然谢了一篇讨宁王蛐蛐的檄文。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靖王那种手段当然是绑了他去给宁王谢罪。总之一篇檄文闹得挺大,皇上都惊动了。当时我父亲对他虽然已经有些不悦但毕竟还是念在师徒一场去找皇上求情。其实这种事儿你也是知道的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父亲一求情皇上也不爱理他,就把他赶到了建业边上一个小县城做县官。

要说他这个人也是作死,老老实实做个县官不也是一辈子么?没准以后谁赏识他的才华他还能出头。可是靖王叛乱的失败之后,他居然还收留了靖王的余党。收留就算了他又怕暴露牵连到自己把人家杀了,找我父亲邀功。

我父亲当时就火了,收留逆党是为不忠,杀人邀功是为不义。不忠不义之人再有才华也只会给我爹添麻烦,我爹当即宣布和他断绝往来,并把它送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其实也不是很会处理这件事儿,他窝藏逃犯是死罪可带着逆党的头来大理寺又该赏。大理寺研究了好几天最后把他罢了官。”

灵鹫咂摸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人,转头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我还真知道,有一次我一个师兄当笑话和我说起过,他被罢官之后种了很多的果树,在闹市买水果,听说他的水果还真不错买的一直很好,而他又怕别人把他的水果的果核放在家里培育就每天用锥子把果核戳烂再买。后来不知道他发了什么财开了两间绸缎庄一间棺材铺。可是他也许是买水果的毛病还没改掉据说尽管生意不错但他一直都挺节俭。”

灵鹫晃了晃脑袋:“明天我们去会会你这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兄,这个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四人前往绸缎庄 阮诚发飙袭灵鹫 建业城阮家绸缎庄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四男一女。其中两个男孩儿看上去颇有大家公子的风范。另外两个更像是仆人和保镖。

至于那个女孩儿看得出来是大家闺秀长得也端得是光彩夺目,只是不好判断这姑娘和其他两个公子哥儿的关系。

“你去叫你们老板来,就说他林师弟前来拜访。”

阮家的几个伙计肯定也是听说过自己老板曾经做过官,但是却很少见老爷有什么官面上的朋友。但是人家既然报了名号也没有不通报的道理,掌柜的给伙计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伙计盯着点几个人。别再是偷东西的,自己则是转身去了后堂。

像这种伙计都是很有眼力的,满脸堆笑地凑到林煜身边:“这位爷,您看小的伺候您点什么?”

林煜倒是没怎么说话,他这种大少爷穿惯了绫罗绸缎但是自己是绝对不张罗的,他也不想开口怕露怯。

绸缎庄和胭脂铺一样都是女人的天堂,梓晴家里的绸缎生意遍布三国但他还是忍不住去仔细看各种布料。

那伙计虽然知道估计要是花钱肯定也是梓晴开口,但毕竟这姑娘身边跟了男子,他也不好往上凑只是低着头等着梓晴开口问他。

梓晴大致逛了一圈,好奇的问道:“你们这绸缎庄好生奇怪,绫罗绸缎偏偏少了缎子,要不就不要叫绸缎庄改叫绸子庄好了。”

那伙计就这么跟着几个人也怪尴尬的,见梓晴终于开口问话赶紧殷勤的回答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老板除了这绸缎庄还有一间棺材铺,我们这生意也不大不管是绸缎庄还是棺材铺来光顾的都是街里街坊的。棺材铺是不能见缎子的,所以我们这绸缎庄干脆就也不买缎子了。”

“棺材铺为什么不能见缎子?”

面对梓晴的困惑还不等伙计开口周爷就解释道:“因为缎子的谐音是断子。大家都认为不吉利所以棺材铺绫罗绸缎四样里忌讳用缎子。”

梓晴点了点头,但是伙计有点熬不住了,这么一来他就又没有话了,可他偏偏还得跟着这几位。

好在这种尴尬没有持续太久,梓晴第二圈刚逛了一半,掌柜的便带着阮诚从后堂走了出来。掌柜的椅在门框上对这灵鹫等人指指点点,大概是告诉阮诚就是这帮人找他。

灵鹫当然也注意到了阮诚的出现,阮诚根本不像灵鹫想象中的意气风发。他的脸上有那种不符合自己年纪的老成,似乎是岁月和经历留给他的印记。

阮诚绕过柜台走到林煜面前,上下打量着林煜。他倒是见过林煜,可那时候林煜年纪尚小,和今天比起来变化不可说不大。直到阮诚在林煜左手大拇指上看到了林煜的扳指才终于确信来人是林煜,因为那扳指是林家家传的。

阮诚一把拉住林煜的手:“林。。林公子,令尊身体可还康泰?”

林煜也是聪明人,反手拉着阮诚的手说到:“家父身体康泰,只是近些年上了点年纪有些怀旧。又被国事缠身,所以派我这个闲人来问问师兄过得如何。”

林煜的话让阮诚变得激动起来,说话甚至有些结巴:“老师身体好就好。我这不肖的弟子承蒙恩师挂念过得也还算凑合。”

灵鹫打阮诚一出来就死死的盯着阮诚,仔细的观察着阮诚的一举一动。阮诚的反应似乎不是假的,表情也好神态也好都有那么点真情流露的意思。

灵鹫担心自己判断不准确还抬头看了一眼周爷,毕竟察言观色这方面周爷是行家。毕竟是干师爷出身,在大堂上见过的真的假的太多了。周爷当然明白灵鹫要问的是什么冲着灵鹫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阮诚这会儿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灵鹫等人的存在,尤其是灵鹫这张脸实在是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倒不是灵鹫长得太丑或太美,而是这张脸简直和那个死掉的李墨涵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他做过靖王的幕僚自然对李墨涵是很熟悉的。

阮诚直勾勾的看着灵鹫,林煜自然也注意到了,赶忙介绍到:“这位是郭淮先生的养子,我的好朋友灵鹫。”

林煜介绍到灵鹫是郭淮的养子之后更加确信了灵鹫就是李墨涵的儿子。阮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也不再管林煜几乎是朝着灵鹫扑了过去,就像路边抢食的疯狗。

灵鹫一介书生自然是躲不开阮诚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好在阮诚也不过就是个年纪大一点的读书人罢了。他还没有扑到灵鹫就被青木一发力按到在地。

阮诚柜上的伙计哪能看着老板挨打齐刷刷的从柜台冲了出来,青木也不慌张用左手拎起了阮诚,右手则是不知怎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匕首。青木走到林煜的前面把刀驾到了阮诚的脖子上,也不多说话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来!”

灵鹫总算是知道什么叫人恨话不多了,眼见得那帮伙计忌惮青木手里的刀都只是远远的围在他们周围,灵鹫走到青木身边对着阮诚问道:“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阮师兄?阮师兄竟然如此对我?”

阮诚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牙根咬的很紧以致于他整个面庞都在抽搐,他那花白的五柳长髯也不知是因为他剧烈的呼吸还是面部的抖动一直在颤抖着。阮诚似乎是呗青木勒的有些呼吸困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嘴里挤出一句:“我和你一个晚辈有什么仇怨?”

灵鹫示意青木可以稍微让他喘口气,反正以青木的武艺也不怕他跑了:“那不知阮师兄这是何意?”

青木不在用手臂勒住阮诚的脖子,用左手提住了阮诚的后衣领。阮诚算不得矮但人高马大的青木几乎要比阮诚高出半个头,这就让青木提着阮诚的动作显得很滑稽。但至少阮诚的脸不像刚才一般涨红,阮诚死命的喘了几口气然后说到:“我这辈子活的这么惨都是拜你爹所赐!”

林煜有些疑惑的问道:“郭淮先生?”

阮诚虽然面对灵鹫已经失去了理智,全然没有文人的风骨。但是对林煜还算客气,至少语调不像之前和灵鹫对话时那么阴沉:“是他生父李墨涵!”

章节目录 阮诚控诉李墨涵 欲见林涯说线索 对于阮诚的指控灵鹫也是一脸无辜,阮诚要是说郭淮害了自己一声灵鹫或许还能知道一点。但是李墨涵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灵鹫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如果论起对李墨涵的了解,灵鹫或许还不如阮诚。

好在林煜说话阮诚还是听的,不听也没办法估计他再出手一万次下场也不会比现在好一点点。

林煜详细的解释了一下灵鹫根本不知道李墨涵干过什么,其实这一点阮诚也是知道的,至少能从灵鹫的年纪上猜测出来但是突然面对仇人的儿子他确实很难淡定。

灵鹫示意青木放开阮诚,青木寻思了一下阮诚这个身手应该没有大问题。把左手一松让阮诚再一次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阮诚脚步摇晃的走到了一张桌子前面瘫软的坐了下去。阮诚给自己倒了杯水示意管家让他带着人退下去。自己则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喝水。

灵鹫给青木递了个眼神儿,带着青木走到了阮诚的面前,拱了拱手道:“如果我父亲做了什么事情惹阮师兄不高兴的话灵鹫在这里给阮师兄赔礼。”

阮诚叹了口气:“你父亲哪是让我不高兴?你父亲根本就是毁了我一辈子。”

灵鹫疑惑的看着阮诚,阮诚发下水杯给他们讲了一个听上去很不靠谱的故事。

阮诚十六岁学成出师的时候林煜的父亲林涯给他写了封推荐信推荐他去礼部做官。当时的礼部尚书是季白,季白当年虽还不是江东文人领袖但也早已展露头角。阮诚跟着季白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但是就在礼部的调令下发之前一个不速之客找到了阮诚,李墨涵给了阮诚一封推荐信让阮诚去投靖王。阮诚当时肯定是和自己老师站在统一战线属于坚定的太子党,而当时的李墨涵几乎已经是太子党核心了所以阮诚以为李墨涵是打算让自己过去卧底,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可是自从阮诚去了靖王府阮诚就在也没有见过李墨涵,而且也没收到李墨涵的半点指示。似乎自己就这么被李墨涵遗忘在了角落,阮诚不甘心啊。他本来有大好的前途,嫌早自己在靖王这里也不得重用再想回礼部怕是也没有机会了。阮诚自然是要想办法摆脱靖王,然后再想办法重新回到权利的中心。于是就有了那篇着名的檄文。

檄文事件之后林涯给阮诚求情让阮诚看到了希望,只要老师还看重自己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是阮诚没想到的是李墨涵就是死也要咬阮诚一口,靖王造反失败后靖王的一个亲随逃亡中跑到了阮诚的家里。靖王虽然十恶不赦但是阮诚是个颇重情义的人,阮诚自然是把那人收留在自己府中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可是有一日醉酒那人非要找几个姑娘作陪,阮诚倒是也没在意随便找了几个青楼女子来堂中陪他喝酒。阮诚是个不怎么喝酒的人,没多久便趴在了案几之上。阮诚属于那种看上去人事不省但是耳朵还在听着声音的人,阮成醉倒后那人也许也是喝多了在和青楼女子调笑之间无意中说出其实他也是太子党的人,在靖王身边不过是李墨涵要他监视阮诚罢了。如今靖王造反失败他虽然作为逆党之一却不会有人来抓他,因为他到这里其实是继续监视阮诚的。

当时的阮诚虽然动不了但是内心早已恨疯了李墨涵,尽管李墨涵已死但他也难解心头的恨,便在第二天找了个机会杀了那个监视他的人带着人头去建业领赏了。

可是太子党的人怎么会允许他杀了太子党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呢?干脆就把他罢了官,并声明永不叙用。

阮诚气哼哼的讲完了这个冗长的故事,灵鹫听完内心毫无波澜。这个阮诚的人生悲剧完全就是自己造成的,阮诚没有收到自己父亲的消息难道很奇怪么?当时靖王已经摆明了要造反了,把他安插过去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自己冲动没有等到要用他的时候便自己跳出去了。他一跳出去太子党当然会怀疑他安排人手监视他也没什么问题。可他呢?又是一时冲动把人杀了,他这种行为无异于告诉太子党自己就是靖王的党羽,可他偏偏又不是靖王的人。完全没有人保全的情况下当然就会落得一无所有的。

灵鹫简单的把自己的分析叙述了一遍,阮诚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况。过了许久阮诚好像没了最后的防线倒在桌子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阮诚这一哭让灵鹫和林煜都有点手足无措,毕竟他们关心的并不是阮诚经历过什么,而是阮诚和丁仪的关系。可是阮诚现在哭的如此伤心几人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好在阮诚没有哭太久,阮诚整个脸都是涨红的,涨得几乎要把脸上的粉刺挤出来。阮诚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泪水对着林煜说到:“师弟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有别的事情,丁仪失败了,败给了四皇子而你和老师都应该是四皇子的人,你要想知道关于丁仪的事情就把老师叫来,我只和老师说。”

林煜和灵鹫对视一眼,也都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离开绸缎庄。倒是梓晴一直对着一匹黑色的布料出神。

灵鹫是多聪明的人,走的时候顺路买下了那匹丝绸。只是他不知道阮诚找他要的是平时三倍的价钱。

“你有把握请林伯父出山来见阮诚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爹那个人把家国利益看的远比私人恩怨重的多的多。所以要是为了丁仪那一大笔钱他应该愿意出山。”

灵鹫简单的思考了一下,看着青木和林煜说到:“青木还得麻烦你带人暗中保护阮诚,我担心我们一接触阮诚那边会想办法灭口。至于林兄,事不宜迟还请你辛苦一趟赶快回一趟家去请林伯父。”

两个人看了看彼此,似乎都看到了一种无奈。也都没有再说什么分别向两个方向走去。

周爷看了一眼灵鹫:“那我们要做点什么?”

“去一趟主公府上,有些事我得找主公聊聊。”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林煜和青木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灵鹫把梓晴送回东盛后带着周爷直奔四皇子的府邸。

四皇子对于灵鹫和周爷的造访显得有些意外,但是大抵还是开心的。毕竟募捐这件事儿是一件扬名天下的好事情,而这件好事情在四皇子看来是灵鹫为他争取来的。

由于四皇子的介入整募捐活动进行的异常顺利,但是这在灵鹫看来并不能算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

这一次灵鹫造访四皇子是亲自迎接的,灵鹫对此很是满意。这倒不是说四皇子重视灵鹫让灵鹫满意,而是四皇子自从角色变化到储君的最有力竞争者之后所思所想都有了变化。

四皇子颇为激动的拉住了灵鹫的手,两人挽手而行直奔大堂。周爷倒是也不嫉妒默默地在两人身后跟随。

四皇子知道灵鹫的性子只要不是太要紧的事情灵鹫一般都不会亲自来府上,尤其是现在天色已晚,灵鹫如此急促的赶来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四皇子吩咐人给灵鹫和周爷泡了壶上等的大红袍,自己则是坐在了主位上。尽管四皇子极力想克制自身的情绪但是脸上依旧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四皇子看着灵鹫有些严肃的脸笑眯眯的问道:“不知先生此来有何贵干啊?”

灵鹫到也没有太过表现出欣喜或者是愤怒在脸上,四皇子想从周爷那里看出点端倪可是周爷和四皇子一样一脸迷茫不知道灵鹫到底要干嘛。

灵鹫喝了口茶水才缓缓的问道:“不知主公今日募捐可还顺利?”

四皇子知道灵鹫要说的肯定不是募捐的事儿,毕竟自己顺不顺利全已经写在了脸上,这种万民山呼海啸的气势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四皇子琢磨了一下:“还算得上顺利,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灵鹫笑了笑:“主公可知道这募捐的机会是怎么落到您身上的?”

四皇子以为灵鹫想邀功,顺水推舟的说到:“自然是要感谢先生。”

灵鹫无奈的摆了摆手:“此事与我无关,乃是圣上的意思。”

四皇子有点没懂灵鹫没头没脑的弄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疑惑的看着灵鹫。

灵鹫幽幽的说了一句:“主公可还记得大皇子的事儿么?”

灵鹫这话一出口四皇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从灵鹫进门一直挂着的笑容也全然不见。四皇子显然也听出了灵鹫话里话外的意思。二皇子现在虽然失势但是失势的皇子对父皇几乎是没有威胁的。可自己现在几乎和当年大皇子的处境一样,自己如果一直放肆下去可能就要面对和大皇子当年同样的境地了。

四皇子赶紧起身鞠躬,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对于自己得意忘形的忏悔:“先生教训的是,还请先生教我。”

灵鹫赶忙上前扶起四皇子:“主公万不可如此多礼,折煞在下了。

其实主公完全不必担心重蹈大皇子覆辙,一是主公势力还无法和当年的大皇子比拟,二是皇上现在对您也不过是初步的试探罢了。主公只需要保持原样,不要过于往台前靠拢,多进宫陪陪圣上,您要记住人有见面之情无论如何不要离开圣上的视线,有事情大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

四皇子点了点头:“多谢先生指教,不知先生是否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

灵鹫点了点头:“我对主公是很放心的,面对突如其来的权势要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任何人都会被冲昏头脑,但只要主公看清局势主公一定可以妥善的处理。真正让我担心的是丁仪的那些余党。”

“可是丁仪都不在了,那些余党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也是我一开始没把这些人当做什么要事的原因,可我接触到阮诚之后想到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可能。太子党和保皇党当年斗得你死我活,当时太子党的领袖是我父亲李墨涵而保皇党的领袖是靖王。后来靖王搞叛乱杀了我父亲,自己随后也被诛杀。虽然两个党魁都去世了但是不管是保皇党还是太子党都没有消失啊!

当年的太子党现在由季白先生统领围绕在您周围,只是势力大不如前。而当年的保皇党则是由丁仪带领重新凝聚在二皇子身边,而保皇党势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有所增长。

现在丁仪虽然被压在大牢里但是谁能保证剩下的那些人不会在新的领袖的带领下重新凝聚呢?

他们手里抓着大量的钱财,那些贪官污吏又急于找到新的靠山肯定会立即维护在这群人的身边。”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了拥护的目标啊?皇上肯定不会接受贪官污吏,而二皇子再也回不到台前了啊。”

“那他们要是造反呢?这些人为了利益可什么都做的出来。他们万一对您动手呢?你要是有什么意外皇上就是在不喜欢二皇子二皇子不还是得继位么?”

四皇子仔细的琢磨着灵鹫的话,有些交集的说到:“请先生教我。”

“其实我也还没有个具体的计划,我只是刚刚想到了这种可能。主公最近尽量多留在宫中陪着圣上,切记不要接触任何政事。只是陪伴即可,一来表明态度给皇上一颗定心丸,二来圣上身边还是要安全一些,防止他们对您下手。

至于现在的形式我先想办法把钱拿到手。减少他们的操作空间,至于其他的我们再做考虑。”

四皇子知道灵鹫说的是眼前唯一的办法,点了点头送走了两人。

灵鹫和周爷在夜色里努力的前进,而另一边青木和林煜进行的也算顺利。

青木带着一整队的金吾卫在阮家绸缎庄门口守了整整一夜,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青木的存在整整一夜丁仪的余党都没有任何行动。

而林煜去找自己的父亲,劝父亲去见阮诚林涯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林煜努力的给林涯解释了一遍阮诚的心路历程以及阮诚在整件事情的关键性后,林涯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新的争斗就在这一晚悄悄地拉开了序幕,而故事的主角们还在按部就班的前行着,对这些一无所知。

章节目录 林涯造访绸缎庄 阮诚终道当年事 林涯尽管千百般不愿意还是在灵鹫和林煜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阮家绸缎庄。

周爷和梓晴的身份和林涯相距还是有些大就没有一同赶来,而青木担心有人伏击林涯依旧带着人在暗中保护。

林涯在绸缎庄门口徘徊许久,始终没有迈开第一步。林涯尽管从公家的角度愿意出马见阮诚。但是从私人的角度出发要说林涯心里没有心结那是不可能的。

阮诚曾经是林涯最得意的弟子,可是阮诚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林涯大失所望。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用来描述林涯对阮诚的态度再合适不过了。

灵鹫见林涯始终在门口徘徊,走过去对着林涯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为了大梁的社稷委屈林伯父了。”

灵鹫基本上是卡着林涯的命门,对于林涯来说江山社稷重于一切,所有的私人感情是都可以放在第二位的,哪怕是林煜也不意外。

林涯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推开了绸缎庄的门。

阮诚似乎已经在大堂等了很久了,仔细看上去阮诚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似乎是一夜没睡。也许这辈子能再见一次林涯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阮诚看到进门的林涯,几乎是滑着跪倒在原地,用膝盖爬行走到了林涯的面前。阮诚激动的拉着林涯的衣角,一时间声泪俱下:“罪徒林涯见过老师。”

灵鹫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人有见面之情,林涯再怎么怨阮诚不争气那也都是自己在家里抱怨,等真的见了面看到阮诚这幅模样,林涯的心也软了下来。

林涯用颤抖的双手扶住阮诚的胳膊,却没想阮诚挣扎着不肯站起来。坚持给林涯磕了三个响头。等阮诚再站起来的时候灵鹫注意到阮诚的额头上似乎有些血迹。

“老师既然来了,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您听。阮诚说着坐在了椅子上,似乎跪的太久阮诚站起来的时候显得有些摇晃。

“当年靖王死后丁仪蛰伏了很多年,一直到二皇子和四皇子都渐渐成人,都能参与到储位之争丁仪觉得自己是时候再出山了。

事实上靖王死后保皇党一直都有在底下活动,而二皇子似乎提前注意到了保皇党残部的动向主动找到了丁仪。

二皇子在丁仪的帮助下逐渐挤进了保皇党的核心,但是无论是二皇子还是丁仪实际上都不能完全掌握保皇党原来的势力。

保皇党的主力其实还掌握在宁王手里。而我则是后来被宁王招进了保皇党。宁王算准了我是您的弃徒,又混迹市井多年不容易引人怀疑,便让我开了一间棺材铺。

丁仪搜刮的大部分钱财通过我作为中转流到了宁王手里。

棺材铺的好处就很明显,一是多数出门时间都在半夜,二是寻常人嫌晦气不愿意靠近。这些年我帮宁王转手的钱财几乎可以说是天价。

至于宁王把钱拿到了哪里?用作什么我就一概不知了。我只负责把钱埋在指定的位置,其他的都不归我管。”

灵鹫寻思了一下:“宁王可是让你把钱埋在溧阳村?”

阮诚也不介意灵鹫打断自己点了点头:“对,所谓的溧阳村僵尸其实就是我把钱装在棺材里,而后宁王会派人起出棺材。这一来一回难免有附近的人路过看到,宁王自然是派人灭口。

再加上新挖的坟地土又被翻动,周边的百姓自然也都是人心惶惶以为是棺材里的僵尸索命。”

阮诚说着说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阮诚本来就布满血丝的眼睛随着咳嗽变得更加突出可怖。而阮诚的脸色随着咳嗽也逐渐变得惨白。

灵鹫等人自然是看出阮诚的不对劲来,赶快上去去查看。阮诚抬起手推开几人竟喷出几口鲜血。

“老师,徒儿不孝不能为你养老了。我这一辈子让您失望透了,我又为了重回朝堂受宁王蛊惑做尽了坏事,我这一辈子...我这一辈子就该落得这么个下场。

老师希望...希望您能不记恨我,希望您能记得还有我这么个学生。”

阮诚说完这些话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林涯虽然上了年纪却抢在了灵鹫和林煜之前一把扶住了阮诚的身体。

林煜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的眼睛里分明有这难以掩饰的泪花。林涯的衣服被阮诚蹭的满身是血,但是林涯早就不在乎了。他是个极为注重自己外在的人,但是这一刻他除了能忍住不哭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灵鹫过去探了一下阮诚的鼻息,对着林涯摇了摇头:“林伯父节哀,他应该是提前在口中藏好了毒药。他觉得使命完成了就咬破了毒药外的蜡衣。”灵鹫一边说着一边从阮诚的牙缝中拿出了一些发黄的蜡渣。

林涯自然是悲痛万分,青木听到了林涯的呼号带着人齐刷刷的冲进了绸缎庄。

林煜看到青木来了,出于对父亲安全的考虑让青木带着人把自己的父亲架回了林府。林煜走之前自然是免不得挣扎与愤怒。出门的时候还甩了林煜一个耳光。

灵鹫有些同情的看着林煜,但是真正让他担心的并不是林家的父子关系,而是宁王竟然也卷入了这场斗争之中。

而且只凭阮诚临死前说的这几句话并不足以让皇上对宁王动手。

宁王这些年不理朝事,也不过问皇上的任何情况,表面上醉心于山水。可如果宁王才是保皇党真正的领袖那事情就大条了。

首先是宁王同样拥有皇位的继承权,而先前的二皇子不过是宁王摆到台面上的傀儡,宁王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自己当皇上。再者便是丁仪的失败似乎无法动摇保皇党的根基,看上去丁仪带着贪官污吏闹得气势汹汹可是他们不过是宁王敛财的工具罢了。

宁王到底要做什么?他要那么多钱是招兵买马?还是另有他用?宁王又不像丁仪,他始终藏在后面想揪出宁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阮诚一死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了,看起来是时候再去会会洛湘君了。

章节目录 灵鹫再寻洛湘君 道身世求助灵鹫 林煜和青木一同护送林涯赶回了林府,灵鹫自己一个人顶着突然飘落的雨丝赶回了东盛。

说实话灵鹫现在有些想念家里的暖炉了,东盛再怎么豪华也比不上家里舒适。

灵鹫赶回东盛茶楼的时候正是中午饭的时间,再加上下了点雨东盛的大堂里挤满了吃饭喝酒的顾客。

那些人的叫喊声,吵闹声让灵鹫觉得有些聒噪,灵鹫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走到洛湘君的房间门口轻轻的扣了扣门。

洛湘君的房门依旧紧紧闭着,灵鹫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却被楼下的吵闹声灌满了耳朵,灵鹫也只得作罢加重了扣门的力度。

灵鹫等了一会儿,见房门没有要开的意思准备转身离去。就在灵鹫刚一转身的瞬间,洛湘君的房门开了。

洛湘君身上那股独特的香粉味道似乎是信使一般告诉灵鹫开门的人就是洛湘君。

洛湘君的额头上似乎有些汗水,又似乎是刚刚补好的妆容。灵鹫本想客气客气却被洛湘君一把拉到了房间里。

洛湘君的力气比灵鹫想象的要大一些,再加上灵鹫毫无准备竟被洛湘君拉到了桌子附近。

灵鹫踉跄的站稳身子,回过头想问洛湘君要干嘛,却见到洛湘君小心翼翼的插好了门闩。

灵鹫有些尴尬的说到:“那个我来找湘夫人是有要事。”

洛湘君点了点头:“我知道,阮诚死了对不对?”

灵鹫眼见洛湘君没有要靠过来的意思,心神也逐渐稳定了下来。听洛湘君这意思阮诚那边肯定是有他的内应,要不然消息也不会这么快传到她的耳朵里。

灵鹫觉得洛湘君肯定是有事情想和自己说,就没接茬点了点头等着洛湘君说话。

洛湘君看灵鹫乖巧的样子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好笑,只是心中的事情太多压的她一时间也笑不出来:“其实我也没什么要告诉你的了,我让你查阮诚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丁仪并不是幕后主使,真正控制着所有事情的是宁王。”

灵鹫对洛湘君的态度有些疑惑,洛湘君刚刚的行为分明就是有话想说,可她这话里话外透着的意思又都是没什么要和自己说的了。

“那不知湘夫人这是何意?”

灵鹫指了指锁住的房门疑惑的问道。

洛湘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似乎是要吃掉灵鹫一般:“当然是为了阳亭侯咯,阳亭侯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又是皇亲国戚怎么能让人家不动心呢?”

洛湘君说着话就软软的往灵鹫身上倒,灵鹫知道洛湘君肯定是有别的目的一起身躲开了柔若无骨的洛湘君。

洛湘君也早有准备只是妩媚的坐在椅子上拉住灵鹫的衣角,轻声细语的问道:“我问你啊,如果四皇子不是圣上的儿子你打算怎么办?”

洛湘君的声音酥软的像一只猫,但是每一个字都像巨石一般落在灵鹫的心上。洛湘君不像无的放矢的人,可是从皇上的种种表现来看四皇子的身份应该不存在任何疑问啊。否则四皇子根本不可能混到今天这个份上。

灵鹫不着痕迹的扯回了自己的衣角:“事关皇家威严还请湘夫人谨言慎行。”

洛湘君看着灵鹫的反应,知道灵鹫不会信自己的一面之词。站起来走到门口,似乎是是怕灵鹫一气之下夺门而出。说了一句:“哥,你出来吧。”

洛湘君能叫哥哥的就只有那个神秘的洛知章了,洛知章名满天下但是真正见过洛知章的人并不多,灵鹫自然也是万分好奇洛知章的模样。

洛湘君的声音刚落,一个踩着千层底青布鞋,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灵鹫看到洛知章之后震惊的完全说不出话来,这倒不是说洛知章有多美或者多丑。只是洛知章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出乎灵鹫的预料。

洛知章和四皇子长得太像了,不说有十分像,六七分总是有的。尤其是眉宇间透着的那股说不出来的气质实在是令灵鹫震惊不已。

灵鹫指着洛知章的手有些颤抖:“这,这,你是洛知章?”

洛知章点了点头:“你也可以叫我杨子章。”

“你是那个传说中宁王暴毙的儿子?”

灵鹫赶紧把头转向洛湘君:“那你。”

洛知章点了点头:“重新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妹妹,杨子湘。”

灵鹫被这个消息震撼的完全不知道说什么,现在的宁王是无儿无女的。传说中宁王妃带着一双儿女乘船回吴郡结果遇到了长江决堤,宁王妃和一双儿女都死于船难。而宁王此后再也没有近过女色,也交出了自己的权利从此开始游山玩水一时间也曾被传为一段佳话。可是现在名动天下的洛知章告诉灵鹫自己就是那个死掉的杨子章实在让灵鹫有些难以接受:“可是你们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呢?还有你们又为什么要和宁王作对呢?他不是你们的父亲么?”

要是别人说这个灵鹫肯定是不信的,但是洛知章的这张脸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贺知章有些不屑的说到:“父亲?你以为为什么会有什么船难?不过是他堂而皇之抛弃我们的借口罢了。他也配做我的父亲?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改姓洛么?取得就是流落的意思。”

“所以你们和宁王作对就是想给你们的母亲和你们这么多年的遭遇报仇?”

洛湘君点了点头:“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只不过我见过四皇子之后有了全新的想法。”

“你是怀疑四皇子也是宁王的孩子?”

洛湘君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确定,因为据哥哥说他和宁王长得也并不像。而四皇子和皇上像不像你是最清楚的,所以我哥和四皇子长得像应该不是因为宁王和皇上的那层关系。”

灵鹫自然理解了洛湘君话里的意思:“你是想说,你们怀疑他们二人长得像是因为都像他们的母亲?”

洛湘君点了点头,而灵鹫则是陷入了沉思。四皇子的母亲可是已故的皇后,据说四皇子的确是和皇后长得非常像。如果说四皇子和洛知章长得都像皇后的话那岂不是说皇后曾和宁王通奸有染?这么一来哪怕四皇子是皇上的亲骨肉恐怕皇上也不会让四皇子做皇帝。因为皇上不能冒这个风险。可是这一切完全说不通啊。皇上的表现似乎并不像怀疑四皇子身份啊。

灵鹫有些怀疑的问道:“皇上可曾见过你?还有你们的母亲没和你们提过洛先生是不是自己亲生骨肉么?”

洛知章有些不忿的说道:“小的时候见过一两次。至于我母亲她是抱病而亡的,临走时什么也没来得及告诉我们。她待我如亲生骨肉。健康的时候怎么可能和我们说这些?”

灵鹫越发的觉得想不通,一时间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拉着洛湘君的袖子:“还请湘夫人先不要声张此事,也请洛先生先不要露面,此事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章节目录 灵鹫求助沈梓晴 灵鹫离开洛湘君的房间思来想去也只有去找梓晴聊聊现在的情况,眼下的情况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单凭灵鹫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去调查如此大条的事件,他必须得依靠其他人帮助自己去调查很多事情。

官方的力量还是不动用的好,很难说林煜等人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在他们眼中即使四皇子不是皇上的骨肉没准也还是要扶四皇子上位。毕竟这是整个江东士人多年奋斗的结果。言官有时候是更加不在乎规矩的。

就目前来看梓晴和沈家这种“局外人”显然是更好的合作伙伴。

灵鹫心事重重的敲开了梓晴的房门,梓晴显然刚刚休息,整个人精神状态显得很是疲惫。

梓晴看得出灵鹫这是有话想和自己单独说。毕竟灵鹫很少像这样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就把灵鹫让进了屋内。

灵鹫从沈梓晴面前走过的时候梓晴闻到了灵鹫身上的香粉味道。梓晴知道这是洛湘君的味道。

梓晴对于灵鹫身上的味道显然是有些失落的。但是看灵鹫的样子想必找洛湘君应该也是有要紧事才对。

灵鹫在屋内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定似乎是想看看雨景,又似乎有很多的心事。

梓晴简单的调整了一下情绪,把门闩插好。走到桌子边给灵鹫到了一杯热茶。灵鹫从外面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虽然已经干了不少还是能看得出水渍的。

梓晴把茶水递给灵鹫温柔的问道:“需不需要我给你要一碗姜汤?”

梓晴这话说完灵鹫才注意到自己的狼狈,摇了摇头:“先不用了,你先坐在这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灵鹫一改往日的自信与随和,整个人就好像一张拉满的弓绷的格外的紧。灵鹫的模样也把梓晴带的紧张了起来:“嗯,你说。”梓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乖巧的坐在灵鹫身旁的椅子上。

灵鹫转头看着窗外窸窸窣窣的雨水,那雨水好像灵鹫的思绪一般混乱的飘荡着:“我刚刚见到洛知章了。”

灵鹫的话一说完梓晴整个人轻松了许多,至少灵鹫去见洛湘君的时候旁边还有其他人:“那他怎么样呢?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风流倜傥。”

灵鹫抬头看着梓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只是不知道是被梓晴带的轻松了起来还是苦笑:“的确是风流倜傥,你不是见过四皇子么?和他一样风流倜傥。”

梓晴听出了灵鹫这是话里有话,有些犹豫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两个人长得很像,像到如果不是特别熟悉两个人的长相特点很容易把他们搞混。”

“你是在怀疑洛家兄妹和皇家有关系?”

灵鹫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样我到也没有这么愁。”

梓晴听完灵鹫的话更加疑惑起来,如果灵鹫不是怀疑洛家兄妹的身世那灵鹫岂不是在怀疑四皇子?

梓晴不解的看着灵鹫:“那你是怀疑四皇子他?”

灵鹫点了点头:“实话和你说,洛家兄妹的确和皇家有关系,但是他二人并不是皇上的血脉,而是宁王当年对外说死在船难中的那一双儿女。”

“所以你怀疑四皇子也是宁王的孩子?这不太可能吧。”

灵鹫无奈的笑了笑:“可不可能要我们去查证才能搞清楚,眼下这件事绝不能让林煜他们知道,这事儿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你明白么?”

梓晴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如果身份存疑都是不小的事情更不要说涉及到皇家的威严。在水落石出之前的确是利益相关者知道的越少越好。

梓晴看着有些无助的灵鹫不知怎么的竟有想抱一抱他的冲动。梓晴拍了拍灵鹫的肩膀:“那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呢?”

灵鹫晃了晃肩,似乎梓晴这一下拍痛了他一般:“我们如果不依靠所有官方的支持想要查清这件事还是有很大难度的,你先帮我打听一下宁王现在到底在哪里?剩下的我们再研究。”

梓晴看着灵鹫的模样笑了笑:“你啊,就是关心则乱,谁说我们不能利用官方的力量了?不是查宁王么?让林煜去就好了嘛,我们两个动身去一趟吴郡查查皇后不是更好么?”

灵鹫听完梓晴的话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梓晴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关心则乱了。自己完全可以借着查钱的事情让林煜去帮自己查宁王的底,甚至可以进宫找皇上去查史官的纪录,只要不说自己是想了解四皇子的底细遍可以了。

而自己则是可以把精力放在调查皇后的经历上。灵鹫几乎想用力的抱梓晴一下,可是灵鹫毕竟是儒家传统教育出来的好孩子,理智还是战胜了一闪而过的冲动:“你说得对,我们的确可以去查皇后,只是为什么我们要先去吴郡呢?”

梓晴看着灵鹫开心的样子也彻底轻松了下来,言语中也恢复了平时古灵精怪的样子:“我说你还真是奇葩,身为皇亲国戚这点事儿你都不知道。皇后是吴郡大族柳家的人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问题是柳家现在都不在了我们还去吴军干嘛啊?”

“笨死啦,我问你宁王交权之前封地是哪里?”

“吴郡!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我们怀疑皇后和宁王有关系,那他们最有可能产生感情的地方就是在吴郡!”

梓晴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对啊,就算柳家不在了,但是我们去吴郡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查啊,当年柳家势力那么庞大难免有些门生故吏还在吴郡,我们可以去探探他们的口风啊。而且我们说去吴郡查宁王也不会有人怀疑啊。最最最关键的是吴郡的风景好啊。”

灵鹫被梓晴的鬼马折服,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无论如何去一趟吴郡还是有必要的,皇后去世多年,想查阅皇后的纪录几乎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先从吴郡查起。

灵鹫放松了心神顿时觉得有些冷,便可怜巴巴的看着梓晴:“要么你还是给我要一碗姜汤吧。”

梓晴看着灵鹫的模样无奈的笑着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二人乘船到吴军 梓晴献策求漕帮 吴郡可能是整个江东最美的城市了,吴郡地处长江入海口往东有建业作为屏障,往南有会稽阻隔山越,往北有长江阻挡不善水战的魏国。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让吴郡在现今天下如此纷乱的情况下仍旧远离战乱。

吴郡是整个江东最大的粮仓,吴郡的粮食养活了江东三分之二的人口。几乎可以说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能到吴郡来一趟对于灵鹫和梓晴来说也算是一件比较惬意的差使。两个人倒是也没有多急,自然是选择走水路悠闲惬意。一路上两人吟诗作对倒是也别有一番乐趣

“你还别说,你们沈家的船还真是不错,虽说货船整体简陋了一些但是还算稳当。几乎比得上军用的运粮船只了。”

梓晴听着灵鹫的夸赞自然也是美滋滋的:“那是当然,你不要看我沈家住在会稽,但实际上吴郡才是我沈家商业的大本营。一来吴郡多年来免于战争之苦整体发展格外的好,二来吴郡不像建业那般不许各种娱乐项目进城,在吴郡开设各类赌场妓院都是比较容易的,三嘛就是吴郡漕运发达,货从吴郡走只需要交漕运费就可以了,省了很多的过路费。所以漕运一直是我们沈家最重视的环节,船自然也差不了。”

灵鹫看着远处的山景,那些树木即使在这个季节也依旧是乌青碧绿的眼色看的人心旷神怡,让人一不小心就沉醉其中。

两人既然是坐沈家的货船自然也是在卸货的码头下的船。码头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脚夫偶尔有一些穿着绫罗绸缎的粗壮汉子在一旁指挥着其他的脚夫工作。

那些扛着大包袱的脚夫显然是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礼貌的,他们的汗水滴落在地上很快就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汗水砸在地上。

反倒是那些穿着体面却有点不伦不类的汉子们见到梓晴的时候都会打个招呼。

灵鹫观察着那些忙碌的人们,梓晴看出了灵鹫的好奇,偷偷的往灵鹫身边凑了凑:“你看到这些穿着还算凑合的男人了没,他们都是漕帮的人。你想走漕运这条线漕帮的码头是一定要拜的。你不给漕帮点好处你的货根本就上不了岸。”

“那你们生意岂不是很难做?”

“这你就理解错了,漕帮收的钱其实并不多,基本上一百钱的货物漕帮只收二钱。像我们这种大客户基本就只收平时的一半,而且漕帮为了检查货物的数量是帮忙卸货和装货的,我们就算雇人搬货也比这个省不了多少。所以我们也就乐得交这份钱。”

“那漕帮岂不是赚的很少?”

“漕帮是帮会除了漕运自然还有别的买卖,赌场,妓院,客栈,酒楼这一类的买卖漕帮都会经营的。漕帮控制码头主要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势力和做一件更赚钱的买卖。”

“私盐?”

“对了一半,不只是盐还有大量的其他物资漕帮都会走私。这才是漕帮真正赚钱的买卖,为了走私不受影响漕帮宁愿赔本帮我们搬货,也不愿意我们的人进进出出。”

“走私这么大的事儿?地面上就不管管么?”

“走私得分怎么走啊,漕帮要是把大梁的东西往外卖估计早就被皇上灭了。漕帮只从吴国往回倒腾东西啊,倒腾回来也不买给平常百姓,而是卖给官府或者是我们家这样的官商。大梁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最缺的就是物资。所以漕帮这种走私法既给大梁扩充了物资又不影响市场平衡自然也就没人管了。”

“照你这么说这漕帮的人还挺爱国。”

“也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说他们走私都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现在国家需要大笔的物资来维系战争可一旦国家稳定下来他们这种行为还是得打击。因为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在和平的时候变质。”

灵鹫看着梓晴严肃的模样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和我说这些应该不只是想给我介绍漕帮这么简单吧。”

梓晴笑了笑:“那是当然,我提前让我们家的人打听了柳家的事情,但是一无所获。柳家没落将近二十年了,就算有些旧朋友恐怕也不愿意提起这些事情了。而我们沈家在吴郡不说是最大的势力基本上也是数得上来的,我们家都查不到那就只能去找消息最灵通的漕帮碰碰运气了。”

“漕帮会愿意帮忙么?而且你不怕漕帮泄密么?”

梓晴看着灵鹫的眼神变得神秘了起来:“别人找漕帮帮忙的话未必有效果,不过你一定可以。”

灵鹫被梓晴这云里雾里的态度搞得有些迷茫:“我?我都不认识漕帮的人,人家凭什么帮我?”

梓晴看着灵鹫迷茫的样子笑的越发开心起来:“谁让你有个好爹呢?”

灵鹫现在就怕听到别人提他爹,一是灵鹫根本不知道人家说的是哪个?李墨涵还是郭淮,二是灵鹫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爹到底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好像哪里都有他。灵鹫有些无奈的看着梓晴,倒是也不说话像是在等梓晴给自己答案。

梓晴笑了笑:“算了不和你绕弯子了,漕帮的总舵主姓段,江湖上都叫他段四爷。段四爷在家里不行四,在漕帮里也不行四。这个四爷是他和自己把兄弟的排行。”

“你是想说他和我爹是把兄弟?”

“对!孙礼将军,李墨涵,郭淮先生,段修明段四爷,苦禅高僧他们五个人是把兄弟。当年也是我梁国的中流砥柱呢。而这五个人里两个都是你父亲。”

梓晴这句话说的灵鹫有点别扭,不过灵鹫更在意的是这五个人,李墨涵孙礼和郭淮自然不用说了,可是后两人缺有点奇怪,一个是漕帮大哥,另一个是大梁出名的高僧。怎么看这五个人也不像把兄弟的样子。

梓晴看了看灵鹫紧锁的眉头,给灵鹫解释到:“段四爷和苦禅高僧虽然和你父亲是把兄弟但他们政治立场不一样。他们二人当年都跟过靖王,靖王谋反杀了你父亲他们才从政治中脱身。只是一个选择了出家,一个来漕帮当了大哥。”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你不也和我一样的年纪?”

“因为苦禅高僧俗名叫沈令秋。”

灵鹫反应了一下:“你父亲叫沈令业,所以他们是兄弟?可他是保皇党的人啊,大皇子又是怎么娶得你小姨的?这不合理啊。”

梓晴拍了拍灵鹫的头:“哪来那么多合理的事情,还不是你爹牵的线。”

灵鹫点了点头,突然停住了脚步。梓晴的话灵鹫意识到一件挺重要的事情,大皇妃在李墨涵的事情上撒了谎!

章节目录 灵鹫漕帮见伯父 段爷漕帮有危机 灵鹫觉得大皇妃骗了自己,倒不是什么其他的复杂的事情。自己的父亲介绍大皇子和大皇妃相识其实倒也合情理。彼时两党之争还没有后来那般流于表面,娶大皇妃拉拢沈令秋也不是不可能的。关键是大皇妃为什么要刻意掩去这段因果呢?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梓晴当然是不知道灵鹫心里都有什么打算的,自从到了吴郡梓晴的心情一直非常不错就差哼个小曲了。两人的衣食住行早就有沈家的人给打点好了,两人在沈家的宅院里稍作了调整便直奔漕帮的地盘。

两人穿大街过小巷来到整个吴郡最繁华的一条街,街两边的商铺和来往的行人让灵鹫目不暇接。

之前灵鹫只是听说过吴郡的繁华可眼下看来吴郡的繁华热闹比别人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街道两旁叫买的叫卖的,推车的担担的数不胜数,热闹非凡。

放眼望去尽是灵鹫没见过的吃的穿的使的用的。灵鹫就像个孩子一样东瞅瞅西逛逛,梓晴几乎跟不上灵鹫的脚步。

梓晴看准灵鹫再一个摊位上停留的空当一把抓住了灵鹫的后襟:“正事儿要紧,你要是想溜达溜达等事情办完了我带你好好逛逛。”

灵鹫听完梓晴的话不禁缩了缩脖子,无奈的看了看梓晴:“您就全当我没见过世面,我实在是没见过如此热闹繁华的街景。”

梓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等会儿我们就去见段爷,段爷这会儿一般会在他们漕帮的赌场里。等到了段爷那儿你就开门见山,相信我冲着你的身份段爷会帮你的。”

灵鹫点了点头也不再闲逛,只是紧紧的跟着梓晴的脚步。吴郡毕竟不是都城,虽然热闹繁华但这条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大约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两个人就走到了一间赌场的门前。

赌场的门前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梓晴给两个汉子递了一张拜贴,其中一个人接过拜贴转身进了赌场。梓晴则是带着灵鹫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

灵鹫本来是想进去的但是看着梓晴的行为不禁奇怪的问道:“赌场开门不就是给人进的吗。为什么还要递拜贴?”

梓晴笑了笑道:“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和你们官面上用的拜帖是不一样的。我们若只是来赌钱只要带够了银两,当然就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就可以了。可我们是要见段四爷,求人帮忙的规矩不能乱。”

灵鹫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话,只是等着刚才那个汉子出来。

好在他没有等太久,没过多久,那个汉子就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原来是神大小姐来访,小人眼拙,还请沈大小姐不要见怪。”那汉子说完话,略略一侧身给梓晴让出了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梓晴和灵鹫在汉子的带领下穿过正堂往后面的一个房间走去。

那间屋子里坐着一个很是高大的男人,他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袍子,但是袖口和裤脚都用布条紧紧的扎好。这让他的袖子和裤管儿显得更加宽松,宽松的几乎能装进一袋米去。

灵鹫知道这个男人肯定就是段爷了。段爷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悠悠的开口问道:“不知道沈大小姐今天来有何贵干。”

梓晴一改往日的嬉闹,颇为严肃的对段爷说到:“叔父误会了,今天可不是我要找你,是我身边的这个人有事情求您。”

段爷听完之前的话,这才仔细的打量起灵鹫来。似乎是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段爷费了好大的劲也没有看清灵鹫的长相,但隐隐间觉得有些熟悉。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灵鹫。

段爷走得很慢,但是每一步都强健有力。灵鹫从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如此大的威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里,让他喘不上气来。

段爷走到灵柩身旁的那一刻显得十分激动:“孩子你还活着。”

灵鹫也真是服了自己这张脸,几乎每一个熟识自己父亲的人只需要一眼就能确定自己的身份。灵鹫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无奈。

段爷看着灵鹫问了一句:“当年是谁救了你?孙礼还是郭淮?”

灵鹫恭敬的鞠了一躬:“家父建业城郭淮。”

段爷点了点头:“郭淮能把你救下,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我就托大叫,你一声贤侄。不知你今日来是有何事?”

“伯父可知道前些日子丁仪谋反失败被抓的消息?”

段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说了这件事情,灵鹫则是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时候皇上让我查丁仪赃款的下落。伯父可知道我查到了谁?”灵鹫这是留了个心眼儿。既然漕帮垄断了吴郡的水上运输。那丁仪的赃款肯定有大部分经过了漕帮的手,再加上段爷曾经也是保皇党的骨干要说段爷不知情灵鹫是绝对不信的,若是段爷顺水推舟说出宁王的名字来,至少说明段爷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段爷混了这么多年官场也好,江湖也罢,都是混得如鱼得水。就灵鹫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段爷的眼睛:“看来贤侄这是不信我,就你做事小心这一点跟你爹还真像。既然你能想到我漕帮和宁王有联系我也不瞒你。吴郡既然能养活起大梁三分之二的人口。丁仪的赃款就至少三分之二来自吴郡。这一部分钱都是通过我们漕帮运送的。至于宁王那点儿事儿,我心里也是清楚的。只不过我现在不方便和你说,当年你爹死后,我就厌倦了朝廷的斗争。漕帮之所以一直在帮宁王运送钱财是因为漕帮里有一些人梦想着能把漕帮洗白。这些人知道皇上是不会允许我们这样的帮会洗白的,就把宝押在了宁王身上。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这些人我根本管不了。你要是想知道宁王的事儿,得先帮我把这些人解决了。”

灵鹫有些疑惑地问道:“以伯父的手段和势力还解决不了漕帮内部的麻烦吗?”灵鹫知道段爷误会了自己的来意,但是查宁王和查皇后对于现在的灵鹫来说是一码事儿。就干脆顺水推舟顺着段爷的思路走。

段爷笑着摇了摇头:“帮会有帮会的规矩,我要是在帮会手足相残根本就不会有人帮我。所以你要想知道宁王的事儿,就得看你自己的能耐了。只要你能解决掉那些麻烦的家伙,冲你爹的面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灵鹫无奈的看了梓晴一眼,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点点头说到:“一言为定只不过伯父得先告诉我对手是谁。”

章节目录 漕帮内部局势乱 灵鹫定计清南城 段爷觉得灵鹫做事还是有点谱的,至少不会一冲动就把事情办了,笑了笑说到:“其实漕帮的绝大部分势力还是掌握在我的手中的。只不过有一些老派势力每天想着的都是怎么洗白,这些人根本不懂政治。”

灵鹫知道段爷的愤恨,政治当然不是非黑即白但是想把黑的变成白的是一件根本不现实的事情。那些跑江湖的不懂但是段爷这种在官场泡了很多年的人眼里这些人无异于飞蛾扑火。

“说起来好笑,这吴郡不大的城墙里东南西北各有一支势力是我掌握不了的。其实我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都和宁王有联系,但是他们肯定是都想着洗白的。

城东张家是漕帮最初的组建者之一,张家现在管事的人叫张悬。这个张悬他爸爸是上一任的总舵主,可以说是这四股势力里话语权最大,实力也最强横的一拨人。

城西的王家现在主事的叫王翔安,王家到不像张家那般根深蒂固,但是王家手里有张底牌。王翔安的妹妹王氏是吴郡守备将军孙大城的妻子,不过孙大城的官职在你眼里应该不值一提。

城北是我们漕帮里的长老会控制,长老会和张家关系不错,这群老顽固才是最难搞得。他们实力不强人手不多,可他们在帮会里都是一言九鼎的老前辈,可以说非常扎手。

城南则是胶州帮的人,这帮人多是外乡人,手硬心黑。是前些年一起加入我们漕帮的,说是漕帮的人其实是貌合神离。之所以叫他们胶州帮是因为这些人多半是流亡过来的荆南人。他们的大哥叫离玄感,不知道什么来头。但是头脑身手都非常棒。

你考虑考虑怎么办吧。不要指望我能给你什么帮助,而且你最好不要动用太多官面上的资源,否则我会很难办。”

灵鹫听完段爷的介绍也觉得有些棘手,现在的情况自己就是想动用官面的势力也得慎重,稍有不慎暴露了自己的目的那连锁反应可是相当的惊人。而且灵鹫也不想把沈家牵扯进来。

灵鹫思索了半天,开口说道:“明天我去一趟王家,梓晴你给我安排两个帮手。”

“就两个人?那够干嘛的?”

灵鹫笑嘻嘻的说到:“我们又不是去打架的,我得找王家谈点买卖。”

段爷看了看灵鹫:“你是打算官大一级压死人咯?”

灵鹫摇了摇头:“你要说别人我不清楚,这个孙大城我认识他是孙礼将军的侄子,以前是虎贲军的人。后来受了点伤才到吴郡来的。孙大城肯定是不会帮丁仪的,不过那个王翔安敢不敢背着孙大城偷偷的和宁王联系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明天我得去试探一下他。”

孙大城和孙礼这层关系段爷当然也是知道的,只不过段爷不愿意再和官面上的任何事接触,所以也从来没有找过孙大城。今天如果来的不是灵鹫估计段爷也不肯帮忙。

段爷看着灵鹫笑呵呵的说到:“你的目的肯定不是王家,你想利用王家对付谁?胶州帮?”

段爷不愧是老江湖,只从灵鹫的只字片语就推断出灵鹫的计划,灵鹫点了点头道:“要说谁最不可能帮丁仪和宁王搜刮钱财那肯定就是胶州帮了。王翔安为了利益可能会和孙大城貌合神离,可胶州帮那些被贪官污吏害得背井离乡的苦命人对丁仪这种人肯定是恨之入骨。而且胶州帮是不在乎漕帮的规矩的所以这股势力是我们应该首先争取过来的。”

梓晴有些不解的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胶州帮谈反而要先去找王家呢?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灵鹫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段爷看着觉得很熟悉,熟悉的有点让人讨厌:“我虽然不了解他们的势力构成,但是这种类似老乡会行成的帮派肯定是极度排外的,想赢得他们的信任并不容易。再者说就算我们先搞定了胶州帮其实对整体布局的影响并不大,真正让段伯父束手束脚的人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家族和长老会。我们得找个机会给这些人点颜色。”

“所以呢你还是没解释清楚你先找王家是为什么?”

灵鹫看着满脸好奇的梓晴笑了笑:“你只要相信我的能力就够了,剩下的你就只需要看好戏就行了。”

段爷看着故弄玄虚的灵鹫笑了笑:“你和你爹还真是像,我得提醒你王翔安这个人算不上多有脑子,但是手底下毒的很。和他打交道你得多加小心。”

灵鹫点点头谢过段爷的好意便和梓晴一起离开了赌场。

在回去的路上梓晴有些赌气的不理灵鹫,灵鹫一路上又是买糖人又是买布匹好不容易梓晴才有点缓和:“你说,你干嘛和我故弄玄虚?”

灵鹫有些无奈的说到:“真不是刻意的不告诉你,有些事儿说不来就办不成了。”

“行吧,你说实话你想先动城南是不是还有别的考虑。”

灵鹫点了点头:“这座城东南西北虽然都有段爷控制不了的势力但是段爷能控制的场子还是遍布全城的,按你的说法段爷平时喜欢待在这间赌场里说明段爷对这一带是比较安心的。

我虽然不熟悉吴郡的地理,但我知道梁国所有城市的主干道都是正南正北修的。我们从正门入的城,所以我们进来的时候在城北,我们沿着主干道走了这么久那这家赌场开在城南。

段爷喜欢呆在城南就说明段爷认为胶州帮虽然不可控但是在这里至少比较安全。同时也说明胶州帮本来就和漕帮内的其他势力不和。

最关键的是我在经过赌场前堂的时候听到的是一水的荆襄口音,这就说明这一边几乎全是胶州帮的人在赌钱。赌场这种地方正常来讲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可这个赌场却被胶州帮霸占说明什么?说明胶州帮不但排外而且战斗力极强。所以要是我们能拉住胶州帮漕帮的事儿就成了一半了。”

梓晴看着,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深沉的多。梓晴稍微调整了一下,她知道后面的难关可能得灵鹫自己面对,她的身份太扎眼。梓晴想了想笑着说到:“吴郡的江鱼鱼生特别有名,我带你去尝尝。”

章节目录 灵鹫独闯王家庄 交易打破旧格局 灵鹫一个人来到王家的大门口,看着王家恢弘气派的红漆大门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王翔安有点过于在乎面子就这么一扇大门看起来还要经常粉刷。

灵鹫一改往日的儒雅与淡定见王家家丁开了门借个缝一闪身冲进了王家的庭院。

灵鹫趁王家的手下没抓住自己几步冲到了第一进的院子里大声喊到:“阳亭侯灵鹫求见王家家主王翔安。”

灵鹫刻意喊的很大声,大到足够让这个四进的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

此时的王翔安正在后院和小妾风流快活,听到灵鹫的呼喊让他觉得很扫兴。但他又不得不对灵鹫提起重视。

他王家在漕帮里算不得顶尖势力,之所以混的如鱼得水靠的就是他那个倒霉的妹夫孙大城,王翔安就是再怎么不懂政治心里也清楚能封侯爵的绝对不是寻常的小官。

王翔安扎好裤腰带走到前院的时候正看见几个手下抓着灵鹫的衣服往门口拖灵鹫呢。灵鹫这种读书人哪里能挣得过漕帮的壮汉,眼见得灵鹫就要被拉到门口王翔安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自己手下面前,用力的甩了他一个耳光,颇为恭敬的道:“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王翔安当然不是认识灵鹫,他之所以对灵鹫如此客气就是他觉得在这个地界上没什么人敢骗他,尤其是用官面的身份骗他。换句话说,灵鹫若真是个骗子找人弄死他就是了,自己现在客气点总不会有损失。

王翔安的到来令灵鹫挣脱开了那两个漕帮帮众的束缚,灵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语气颇为强硬的问道:“王舵主就是这么待客的么?”

王翔安赶紧给灵鹫陪不是,只是话里话外透着想看看灵鹫身份的意思。

灵鹫自然不是空口白牙的骗他,借着整理腰带的契机露出了腰间的禁军令牌。

这块令牌当然不是灵鹫自己的,但是先前三皇子为了和灵鹫接触方便给了灵鹫一块儿,灵鹫琢磨着王翔安别的东西未必认识但禁军令牌他肯定熟悉。因为虎贲军其实带的也是禁军令牌,而王翔安的妹夫孙大城就出自虎贲军。

王翔安看到令牌后自然也不再怀疑灵鹫的身份,其实他也不知道那是禁军的令牌,他只知道他妹夫也有一块差不多的牌子,只是上面的图案有区别。他虽然不懂但他知道图案的区别实际上代表的是职位的不同。

王翔安吩咐下人备好了茶水有吩咐厨房做几个拿手的菜,便领着灵鹫进了正堂,并且把灵鹫让到了主位。

灵鹫坐在大堂里也不着急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水。灵鹫不着急可王翔安受不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侯爷单枪匹马的跑到自己的庄子里到底要干嘛。

灵鹫越是不说话王翔安就越是焦虑,灵鹫仔细的观察着王翔安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的细微变化,看起来他的判断没错,这个王翔安确实是这几个人里头脑最简单的。

焦躁的情绪几乎点燃了王翔安的每一个毛孔,尽管现在的天气在一天天的转凉,但现在的他后背几乎被汗水浸透。这种不知道对方底子和目的的对峙让他非常难受,甚至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

可他越是急躁灵鹫心里就越有底气,喝茶水的声音也越发大了起来。终于王翔安熬不住这种沉默率先开口问道:“不知道侯爷来我王家有何贵干啊?”

灵鹫知道王翔安的精神防线其实很脆弱,这个人的确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狠毒阴险但是敏感脆弱,灵鹫知道绕圈子没有用终于自报家门一般说到:“先给你吃个定心丸,我和你是自己人,我爹郭淮和孙礼将军是把兄弟。”

王翔安听到孙礼的名字安心了不少,如果说孙大城是他的靠山那孙礼其实就是孙大城的靠山。况且孙礼这个名字在江东又有谁不知道。灵鹫表明自己和孙礼相熟至少证明灵鹫应该不是来自己这兴师问罪的。

王翔安此时心情缓和了许多陪着笑脸说到:“不知道孙将军在柴桑一切可好啊?”王翔安这是留了个心眼,孙礼调去长沙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灵鹫若是江湖上的寻常骗子肯定是不知道这种消息的。

灵鹫笑了笑:“王舵主不必试探与我,我敢一个人来自然是对自己有信心,是身份和实力上的双重信心。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叫孙大城过来,我们小时候见过几次。”

王翔安听灵鹫敢这么说知道灵鹫是真有底气不怕见孙大城,自然也不愿意触灵鹫的眉头:“不必不必,不知侯爷有什么事儿吩咐小的?”

灵鹫摆出一副不屑的姿态来,用眼神扫着大堂里站着的漕帮打手,王翔安自然看出了灵鹫这是要自己屏退左右的意思,摆了摆手。那些打手看到王翔安的动作便齐刷刷的退出了大堂。

其实这些人走不走根本不影响灵鹫的计划,但自己既然是来诓王翔安的那戏就必须得做足。

灵鹫见所有的打手纷纷退下从怀里拿出一块精致的羊脂玉佩来,灵鹫顺手把羊脂玉递到了王翔安的面前:“我听说这城里对这些文玩最喜爱最有研究的就是您和张家家主张悬,我不懂玉,您给看看我这块东西成色如何?”

要说喜欢文玩那王翔安倒是真喜欢,灵鹫拿出玉佩的时候王翔安眼睛都直了。这种成色的玉他有钱也搞不到,当然灵鹫其实也搞不到,这块玉是找梓晴借的,毕竟沈家是整个江东最大的玉石销售商,一两块拿的出手的玉还是有的。

王翔安双手接过玉佩,仔细的把玩了起来,王翔安一通灵鹫根本看不懂的操作把灵鹫搞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儿王翔安才依依不舍的把玉佩递还给灵鹫:“我这么和您说,就您这块玉买这一条街都绰绰有余。”

灵鹫也没想到这玉这么值钱,收起来的时候小心了不少。灵鹫笑呵呵的看着王翔安,神秘的说到:“实话和你说这样的货我手里有一批,不知道王舵主是不是感兴趣。”

王翔安对文玩感兴趣但是王翔安不傻,一朝的侯爷拿着上等的玉石跑到帮会头子家里谈生意,这种事听都没听过。王翔安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侯爷要是急用钱小的可以给您拿,但是这玉我可真不敢收。”

灵鹫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起来,感情这个王翔安把自己当成打秋风敲钱的了。

灵鹫俯下身子几乎要贴到王翔安的脸:“我找你是因为这批货扎手,我想把这批货处理掉。你不要把我当叫花子打发。”

这下王翔安脸上的笑容从尴尬变成了苦笑,你一个侯爵都觉得这货扎手不敢留,自己就是个帮会头目吃了豹子胆敢吞这批货?但这话王翔安还不敢和灵鹫说,他只能讪讪的回答道:“侯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真的有点为难小的了。”

灵鹫还是那种笑嘻嘻的样子,拍了拍王翔安的脸:“我知道你没胆子吞这批货,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批货的来源,定义倒台的事儿你肯定听说了,这批货是我从丁仪家里抄出来的。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漕帮没少帮丁仪运钱粮,我是想借你们的手洗这批不干净的货,让他合理的进到我的兜里。

不过你放心好处我是少不了你的。”

灵鹫这一手算得上一箭双雕既抛出自己的目的又试探一下王翔安在宁王那边是否有身份。但接下来王翔安的反应让灵鹫十分满意。

像漕帮这种干走私的对于洗钱这种事儿非常有经验,对于他来说这件事儿不过是打个配合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他早就看一直帮丁仪运钱的张悬不顺眼了。王翔安一咬牙:“我实话和您说,漕帮里帮丁仪运钱粮的其实就张悬这一股势力,但是张悬其实不敢干这些事儿,段爷下过死命令谁敢无端接触政治要动手除掉,所以真正的帮丁仪运送钱款的人是长老会。您要是想洗这批雷最好还是从张悬那边过一遍。”

灵鹫知道王翔安的话不可全信,但至少王翔安这一番话证明了两点:第一,王翔安和张悬不和,这种不和甚至到了想弄死张悬的地步。第二,王翔安至少不会是宁王在漕帮的人,否则他不会用这种态度来面对自己刚才的试探。

“可是运钱粮的万一见过这批货岂不是很麻烦?”

王翔安想了想道:“我们没必要给他真货啊,给他批假货让他过过手然后弄死他抄他家,抄家的时候再把真货掺进去不就洗干净了么?”

灵鹫看着一脸阴狠的王翔安,竟觉得他这幅嘴脸有些可爱。尽管王翔安是在害人,但好在这家伙上道。由王翔安提出来卖假货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否则自己拿不出那么多真货肯定会让王翔安怀疑。

灵鹫拉着王翔安笑嘻嘻的说到:“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够狠。不过具体的计划我们还得从长计议。这件事我肯定不方面出面所以得你把货卖给他,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们二人的关系非常差,怎么才能让他买你的货是我们整个计划的第一个关键点。”

这时候的王翔安早已没了先前的忐忑,他心里早就乐疯了。能借灵鹫得手除掉一个眼中钉不说,还有一笔价值客观的钱拿。这笔买卖对于王翔安来说再划算不过了。王翔安胸有成竹的说到:“只要张悬相信我王翔安是真的落魄了,出于羞辱我的目的他肯定会以特别低的价格买我手里的货。张悬其实不懂什么文玩,他买文玩纯粹就是为了恶心我。到时候我们对他鉴定文玩的人做点手脚这批假货肯定会流到张悬手里。

张悬拿到货之后我们再拉一个第三方进来恶心恶心他,让他知道自己买的是假货。到时候他肯定仗着长老会的庇护来找我算账,我就把他废了。您看我这注意怎么样?”

灵鹫拍了拍王翔安的肩膀,笑着说到:“你这计划不错,就是有点冒险。首先我们无法确保一定能收买到他的坚定人员,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会带谁。所以牙根不能让张悬见到货。交易的时候你得提出去城南胶州帮的地盘交易,因为在第三方的地盘上交易看上去最安全可以避免黑吃黑。而胶州帮特点太鲜明,他们的人都是荆襄口音。这样虽然让他们团结但也给了我们冒充他们的机会。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抢走张悬的钱和你的货,然后伪装成胶州帮越货杀人的假象。

紧接着你想都不要想直接对胶州帮宣战。不能给张悬喘息的时间,我们要裹挟张悬圈进这场乱斗中。一旦你们开始火拼势必会引起普通民众的骚乱。到时候我会带官兵把闹事儿的人统统抓起来。

然后找机会抄家,你的人到时候要带上特殊标记。我肯定不会抓,只要我得到机会去抄家在张悬那里随便搜出点什么还不是我说的算?弓箭,朝服。哪一件都够他死的。到时候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侯爷手段果然高明,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是想问为什么要选择胶州帮而不是其他势力对么?”

王翔安点了点头,灵鹫笑着给他解释道:“长老会动手抢钱说出来根本没人信,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至于段爷那边,不瞒你说段爷和孙将军也是把兄弟,只不过你们不清楚罢了。就冲这层关系我们也不能拿段爷开刀。所以胶州帮才是最合适的嫁祸对象。”

王翔安点了点头,一时间非常开心。恰好这个时候下人来通报说午饭准备妥当。王翔安自然是十分开心的带着灵鹫胡吃海塞了一番。

灵鹫看着过节一般的王家庄心里暗叹一声可惜:“如此生机勃勃的一个庄子很快就会失去所有的生机。”

章节目录 孙大城转走建业 王翔安触犯威严 灵鹫的身份终于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想让王翔安落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孙大城从吴郡调走。只要孙大城一离开吴郡没了靠山的王翔安就会变成他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换做寻常人想调动孙大城这种级别的官员其实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孙大城有孙礼这么一个好伯父的前提下。但是灵鹫不一样,他可是皇帝的外甥四皇子身边的红人。灵鹫先是给皇上通了信,描述了漕帮曾经暗中运送钱款的情况,从皇上手里要来了协理漕运的任命诏书。随后又以进京汇报的名义把孙大城安排到了建业。

安排孙大城去汇报在外人看来实在是在合理不过了,一是孙大城可能是吴郡整个官员系统里唯一见过皇帝的人,二是孙大城这些年因为王翔安的关系没少和漕帮接触他去汇报很大程度上不会被皇上当场问住。

其实吴郡高层怎么考虑灵鹫根本不在乎,他要做的就是让漕帮的其他人相信孙大城走了,而且不会再回来给王翔安撑腰了。

所以灵鹫安排人给外面散的消息是:“孙大城勾结逆党被押送进京了。”

这个消息由消息一向灵通的沈家一散播很多江湖上的人物和平头百姓都对此深信不疑。寻常百姓对于这件事的看法最多就是当成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在那些帮会成员。尤其是很多帮会大哥眼里这个消息等于告诉他们,现在的王翔安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就等着谁搬来一口锅大家就一拥而上,是切片还是剁馅全看大家怎么想。

就在大家都在等待合适机会的档口王翔安自己扛了一口大锅走到了舞台的中央,而且王翔安不仅带了锅还带了柴火和火石,俨然一副作死的样子。

绝大多数人要是换到王翔安现在这个处境肯定把自己关在家里装小媳妇,大门不敢出二门不想迈。但大家不知道王翔安是骄横惯了,还是压根没有脑子,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去长老会面前嘚瑟了一大圈。

其实一开始王翔安还是装了几天小媳妇的,毕竟戏不能太假,假过头了就没人信自己了。就短短的几天无数的挑衅蜂拥而至,但是王翔安始终是按兵不动。此时的他在心里暗暗地记着每一个过来动他产业的人的名字,总有一天他会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而且他相信这一天不会来的太晚。

王翔安都有点开始享受做缩头乌龟的日子了,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有些过瘾。既不用打打杀杀也不需要交际应酬,每天陪陪小妾,喝点小酒也还是挺开心的。要是没有人捣乱那就更好了。

但是这缩头乌龟他也不能做一辈子,一个是这样达不到目的,再一个就是有些事情是他躲也躲不掉的。

王翔安在家里躲了四天之后终于勇敢的迈出了家门,他当然是憋着出门找茬的。漕帮张长老的六十大寿对他来说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长老会的人办寿宴帮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毕竟大家都在漕帮混长老会的面子还是得给的。不过王翔安和大家想的不一样,他来就是来打长老会的脸的。

王翔安特意压着时间到的,他得让所有人看到自己闹事的这一幕。当然他这种行为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怂了的表现。

王翔安到的时候张府的门口熙熙攘攘的堵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赶过来拜寿的的漕帮头目带来的兄弟。这些人或者是身份不够或者是来的比较晚都还没有进入到院子里。王翔安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这不是王大哥么?怎么不在家当缩头乌龟了?”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谁给了这么一句,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哄笑。

门口的动静自然也吸引到了院内的众人。大家人挨人人挤人的蹭到了门口都用讥讽的眼光看着王翔安。王翔安倒是一反常态的冷静,给手下使了个眼神。王家手底下的这点人走到前面分开了众人,王翔安闲庭信步的走到礼账前面。

王翔安的这个举动把写礼账的小管家吓住了,他当然也是等着看王翔安笑话的,毕竟像王翔安这种高层在他眼里一直是高高在上的,能看到这种人被讥讽,被嘲笑在他心里也是一件极为痛快的事情。但是王翔安的举动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看着王翔安走过来他反倒是显得有点心虚,一时间有些不敢动弹。

一直到王翔安拿起了他面前的礼账他才略微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就好,看看礼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翔安抓着礼账简单的翻了翻,看大家送的不过是些平常的器物哈哈笑道:“各位未免小气了些,就这样的礼物怎么配的上张长老的身份呢?”

张悬好奇又不屑的问道:“那你倒是把你的礼物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啊!”

王翔安等的就是这句话,高声喊道:“城北王翔安送张长老王八一只!”

这一下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紧接着张家的院子门口就像水烧开了一般喧闹了起来。张长老铁青着脸,张长老的儿子张墨攥住了拳头就准备过去教训一下王翔安。

王翔安倒是不慌不忙的说道:“诸位别急,我这王八可不是普通的王八。我这王八先天头顶长毛,而且是每长一岁头顶就多一根毛,我找到它的时候他头顶是五十九根毛,今天来寿宴之前我发现它又多长了一根。我一想他这和张长老是一天生的啊,这都是缘分啊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王翔安这番话明白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说张长老是王八,但是这会儿就没人敢多说什么了。谁知道王翔安敢这么干到底有什么准备。万一一个没搞好把自己搭进去可就犯不上了,毕竟来参加寿宴的众人带的人马都不算多。

张长老黑着脸:“王翔安你到底想干嘛?”

王翔安一脸真诚的看着张长老:“给您贺寿啊,您先看看这王八再生气也来得及啊。”

王翔安打开自己身后打手抱着的礼盒,有些好事的也探头去看。只是那乌**上根本就没什么毛发,只是盒子底下有一缕头发一样的东西。

“哎呀,大事不好你说这老王八怎么就死在这了。这一死毛都掉光了。”

这下张墨彻底忍不住了,几乎是飞过去一般揪住王翔安的领子:“王翔安你最好不要欺人太甚!”

王翔安一下扣住张墨的手,反手就是一记耳光:“老子来就是告诉你们,别拿老子当软柿子。再搞鬼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王翔安说完一转身带着人往回走。

人群中有些人准备去追却被张长老拦了下来:“让他走,他今日所作所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