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萤》 章节目录 前篇 生前身后 (1)

天庆七年,皓月当空。

守城的士兵无精打采地正打着哈欠,不远处还有几列羽林军在有秩序的巡逻,一切看起来都如往常一般,风平浪静。

突然,一支长箭从远处射了过来,士兵应声倒下。

一同的守城兵见状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出声便又中箭倒了下去,颈中缓缓流出鲜血……

“有刺客!!”巡逻的士兵发现异常,马上呈防守姿势。

“快去通知皇城司!”

“是!”士兵领命,可还未来得及向皇宫大殿奔去,却见一人手持金色三尺长剑,剑柄镶红色宝石,寒光一闪,便已皆数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快步宫前朝空中发出了青色烟雾信号,升至高空,瞬间打破了皇宫的宁静。

“城门已破,冲啊!”领头的穿一身黄色蟒袍稳坐马上,将剑举至头顶喊到,呼喊声顿时惊天动地,士兵们手持兵器朝皇宫内殿奔去。

“拿下皇帝老儿的人头,赏黄金30万两!”

阵前那人深知,事已至此,已毫无退路可言…

为这一天,他已经整整筹备了五年了!

——————

“陛下!大事不好了!”宫人急忙跪下来报

“怎么了,外面吵吵闹闹的?”皇帝一个翻身下塌,有些头晕目眩,这才子时,还未睡到一个时辰。

“粱,梁亲王,造反逼宫啦!”公公声音颤抖地说。

“什么?”皇帝显然有些站不稳,”显然不肯相信自己耳朵。

“皇,皇城司呢?”

“难以抵抗!叛军太多,恐支撑不了太久,陛下快跟老奴走吧!”

“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皇帝穿好衣服,佩好平日随身带的刀,“朕一生征战无数才赢得这天下,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这里。”

“好个有骨气的大金皇帝,”梁亲王刚进殿门听见皇帝如此,拍手叫好,遂又说到:“臣弟便随了你愿吧”!

见来人是梁亲王,皇帝大怒:“朕当初就不该心软,悔不当初不该留下祸害才至今日地步”。

“臣弟还得多谢皇兄的关照。”说话间梁亲王将手挥了挥,身后的侍卫呈上来杯酒,脸上全是得意的表情:“所以定会给皇上留个全尸。”

“你可知你今日所做之事会有什么后果?”皇帝一听,踉跄地退至塌上。

“知道,明日天亮,大金就会改朝换代迎来新一位储君。”梁亲王转身对着宫门,大力的呼吸着,提前享受明日将会到来的一切,

皇帝抽出刀,对着梁亲王恶狠狠地说“你不会得逞的!”

“皇兄莫不是等着羽林军赶来吧?哈哈哈哈,可惜呀,他们已经倒向臣弟这边了,”说完梁亲王又将酒端了起来,向皇上凑近:“陛下是要亲自来,还是让臣弟送你一程?”

“你!”皇帝拿刀向他挥去,却被梁亲王往后一躲,此举倒是惹怒了梁亲王,随即说到“是臣弟陪你马背上打出来的江山,给臣弟又有何不可?看来陛下是不愿意乖乖上路了。”

梁亲王又退了几步转身将酒给了侍卫,“那咱们就送陛下上路吧。”

“完颜志!”只见皇帝一个腾空跃至梁亲王身前,朝准他的胸口方向刺去,却见梁亲王身后一人瞬间以剑柄御之,又一脚将皇帝踢倒在地。

梁亲王转身把那人的剑拔了出来,又将剑狠狠地向皇帝胸膛刺了下去。

只见鲜血直从皇帝胸中溅了出来,瞬间已将黄袍染红了一大半…

“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话间口吐鲜血,过一会便一动不动了。

完颜志放下了手中的剑,将脸上的血迹擦了干净,转身对殿中的人大喊:“从今日起,在座的各位就是本朝的大功臣了。”

“谢陛下!”众人跪了下去,异口同声地喊到。

(2)

同年政和七年,大宋王将军府…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

“来了来了。”听到声音的奴仆打开大门,见带头的那人头戴乌沙帽,身穿仙鹤官服。

“将整个府内的人都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数十余士兵领命便活动起来,奔向府内各个地方。

王将军被声音吵醒,来到堂前见杨大人带兵在院中,上前便问“杨大人,深夜到此是为何?”

“臣等奉圣上之命来此捉拿叛国之徒,”说完便挥挥手,士兵上前押住王离不让其动弹。

“圣上其中可有什么误会?臣等从未通敌叛国啊。”

“将军就不要为难臣了,臣只是奉命办事,有什么冤情还是跟皇上去说吧。”

“大人,大人!”王离努力想同来人辩解,奈何对方不愿意多听一个字。

“老爷....”只见家眷们都被一一押了上来,士兵们将刀口一个个对着他们的脖子,

王离急得不知所措,只说,“杨大人,其中必有误会啊。”

“爹!”一小孩边哭边从后院奔了过来,士兵们拦手将他捉住,却不想他哪里见过如此阵势,反口就咬了下去。

“安儿!”王离起身欲去迎,却被侍卫按着跪得起不来。

“乖乖地在那里呆着不要动。”

“爹!”安儿显然被吓坏了,只顾朝王离奔去,

王离只能对孩子无奈地喊“不要害怕!就呆在那里!”

话还未说完,却见一士兵挥刀向安儿背后砍去,只一刀,安儿便躺在地上没了声音。

“不要啊!”王离大喊,见安儿倒地,怒了!

“他才3岁啊!!”已是伤心欲绝的王离声音撕心裂肺,又见他用力转身将身边的士兵翻到在地,抽出其中一人的刀,朝士兵们的脖子补了几下。

“你干什么?你...”杨大人往后退了好几步,颤抖地说,“叛贼王,王离,竟然公然违抗圣旨,格杀勿论!”

“是!”士兵领命,将还在反抗的家眷们也都直接杀了。

“老爷......”

“老爷!”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腥味顿时充满了整个王府。

王离杀红了眼,倒在刀下的士兵越来越多,杨文忠退到门口,抬手便说,

“早知你不会乖乖就范,哼!”一挥手,弓弩手便已呈包围之势就位。

“放箭!”一声令下,弓箭便如雨般射向王府各处。

王离用刀挡了几箭,却还是不抵那密集的箭雨,左腹部中了一箭,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离儿....”王离听见母亲在后面呼唤自己,转头却瞧见母亲已中箭躺在了人群中…

“娘!”王离一边抵挡正面而来的箭一边向母亲靠去,还没靠近就又见母亲胸口中了几箭,直接瘫倒不动了。

“杨文忠!”王离悲痛欲绝,嘴里不停地流着鲜血,可忍着剧痛慢慢地向杨文忠走去

“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竟要如此对我!”

“王将军怪不得我,这是圣上的旨意。”杨文忠双手抱拳向天说,

“臣也只是奉命办事罢了。”

王离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丢下了手中的刀不再反抗。

“果然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王离此时胸口大腿已身中数箭,杨文忠见王离不再反抗,示意弓弩手停下,却看见王离一步一步地朝杨文忠方向走去,嘴里还在不停涌出鲜血:“我王离....一心为大宋鞠躬尽瘁。”

杨文忠见奔他自己而来,侧身用手捂住口鼻,这血腥味实在太过浓烈了!

“没有......死在沙场里....”

“却,却死....在了....大宋人的....手里...”王离又一字一句地说

“大宋....有你们.....”,王离努力想说完,可步子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昏,最终,斜倒在了台阶上。

杨文忠一脸嫌弃,上前踢了踢王离的尸体,

“把这儿清理干净吧。”

“是!”

(3)

“大人!”

“怎么样?”只听此人语气十分着急。

“王必刚来京途中遇刺誓死抵抗,摔下了山崖!”堂下的人回报说,言语里尽是高兴。

那人轻哼了一声,“交代你的事你都办不好!”

堂下那人眼神发着寒光,笑着说“大人不必忧心,那山崖摔下去断无生还的可能。”

“哦?”

“大人有所不知,那山崖乃是石鬼崖,深不见底,底下乃是乱石所成,崖身直立不可爬,遂取名着石鬼崖,又称失鬼崖,意思是鬼下去都无再见天日之时。”

那人听后点点头,“真是如此那便好。”

“臣担心的圣上那边怎么交代?”

“王大人因急着回京连夜赶路,路上遇到个什么山贼的也不是说不过去。”

“大人英名。”

“尔等即刻随我入京面圣”,那人说完便将乌纱帽正了往头上戴了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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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七年,王离因通敌叛国被灭门,同日,王必刚回京面圣途中路遇歹徒,不慎跌下山崖,尸骨无存。

自此,无人敢提有关王离的任何…

王离一家惨遭灭门,民间众说纷纭,大多拥护朝廷做法,叛国之徒不可留。

再过不久,已无人再记得曾经人们仰望的大英雄一家的凄惨结局。

大宋朝,从此似乎过上了相安无事的太平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路遇贼匪 十五年后……

(1)

“驾!”

“站住!”呼喊声、马蹄声惊天动地,一群身穿黑色麻衣,头裹深色头巾的寇匪用力地挥动着鞭子追赶。

车夫回头看这即将要追上的马队慌了神。

“小姐,小姐!”车内两人被颠簸得直不起身,

“阿福,快!快赶!”车内的婢女撩起帘子连忙催促。

“站住,你们跑不了的!”为首的人大笑了出来,面前的猎物仿佛唾手可得,

看马车就知不是个寻常人家,这一票可是赚大发了!

“小姐你没事吧?”婢女努力保持平衡去扶住她。

霓裳摇摇头,可从来没见过这个阵势,双手将帕子捏得紧紧的,头上的步摇也被晃得哗啦啦作响,

马车因为慌不择路的关系,颠簸地更厉害了。

为首的那人见马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有些发了怒,从马背上纵身一跃,竟追上了,

车夫看到从天而降的寇首,一脸凶神恶煞的,心跳都被吓停了,可他向左转了转方向打算避开他继续逃

来人见车夫如此还不死心,刚落地便又一个侧空翻,一刀砍在了马腿上!

果然,马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伤害,双腿跪地,将整个马车都甩了出去,双腿已是血肉淋漓。

车内的人连同车夫一同被甩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小姐!”婢女刚爬起来就去扶受伤的霓裳

“大爷饶命啊,我们只是路过,路过。”车夫跪在地上求饶了起来。

来人却有些火冒三丈,一脚将车夫踢开,用刀指着他说,“方才你跑什么跑?”

车夫连忙趴在地上,颤抖地说,“从,从未见过.....这排场,吓,吓到了。”

而地上的霓裳因为刚刚从车上甩出来的缘故,浑身已受了不同程度的擦伤,

“少说废话,把值钱的拿出来。”那人倒是直入主题。

“我们只是去烧香,没有带值钱的东西啊。”

那人一听有些生气,一刀砍在了车夫的腿上。

“把值钱的拿出来!!”

随即一声惨叫,车夫紧紧抱着他那条被切开的大口子,不停地发抖。

“大哥!”手下人跑过来汇报,

“车内并没有值钱的东西,”

“他奶奶的!”那人火冒三丈,好不容易出手,可不能空手而归!

“来人!将她俩抓回去!”

“大,大爷,饶过我们吧,”车夫见小姐要被抓回去,慌忙抱住那人的腿,

“去你的!”又一脚将他踢翻了去

婢女听后伸手挡在霓裳身前说“大爷,我们身上没有钱,老,老爷有钱!”

“哦?”那人来了兴趣

“说说,你家老爷有多少钱?”

婢女见有了谈判的机会,定了定心说,

“我家老爷是城内做生意的,腰缠万贯而且特别疼小姐,一定会给大爷很多钱的。”

那人看了看婢女说话的语气,又看看那辆马车,的确听起来不像是假话。

“那....”寇匪头子扛着刀想了一下

手下的人轻轻附耳说“大哥,且放一个人回去通知他们家老爷,拿钱赎人便是!”

“那他们要是回去报官怎么办?”

手下人看看还在地上受伤的两位姑娘,心生一念,“只要一人带银两赎人就好,若是多一个,就将她们灭口就是。”

寇首点点头,认为此方法倒是可行,

便指着车夫说“你!立马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明日带好十万两白银来栖梧山赎人!”

说完又觉不够,又说,“告诉你家老爷,若是敢报官,我让她俩死无全尸!”

车夫听得发抖,慌忙回答,“是,是!”

看见马车已经损坏,马已躺在鲜血淋漓中,车夫有些为难,因自己腿上有也重伤,走不得路。

“可真麻烦!”手下人一看车夫这情形,不耐烦地挥挥手说,“给他匹马!”

车夫连忙感谢,慢慢地向马爬去。

“你要是敢骗我们,定会杀了你们!”那人又将阿福一把抓起来放在了马上,拍了拍马屁股,马便向前奔跑了起来…

等车夫一走,寇首便往前走了几步,

用手轻轻抚了一下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大哥怎么了?”

“这俩妞长得倒很标志啊!”看那眼神,有了邪念,

底下人马上会了意,谄媚到“干脆,等明天他们来送钱的时候,把那人杀了!这样.....嘿嘿。”

“钱也到手了,人也到手了!”

“就你小脑袋聪明!”寇首敲了敲那人的头,很是满意。

婢女一听,发现上了当,恶狠狠地骂“你们!无耻!”

“别着急,更无耻地还在后面呢!”寇首淫笑了一声,吓得霓裳忙后退了几步。

“别害怕,小美人....”对方越是这样说,霓裳越是害怕

“我....我....”

寇首见那位小姐长得甚是水灵,衣服也残破不堪,更是激起了他体内的兽欲....

“押回去!”

“小..小姐!”婢女哭着喊到,原本想了个缓兵之计等老爷派人救她们,却没想到,被他们起了歪念。

霓裳摇摇头,直往后退...

手下人看了看她们身后的悬崖,并不害怕她们会怎么样,

“....”霓裳手掌已经在地上被石子摩得出了血,还是一步步地往后退

“小姐!”婢女拉住霓裳,后面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们身后几十米的断崖,底下茫茫然全是树林,不敢想象摔下去会怎么样。

树林底下是什么,谁都不知…

“嘿嘿!跑啊!”那名手下一脸坏笑,眼角的刀疤也跟着皱了起来。

本来被那么高的悬崖吓得有些犹豫不定,这句话仿佛给了她勇气似的,

只见霓裳微微起身,踉跄地走了两步。

“不好!她要跳!”寇首见霓裳动作,反应了过来,立马一跃,想阻止她,

还未落地,就已见霓裳纵身一跃,跳进了悬崖中。

寇首慌忙跑了几步,伸手想要去抓住霓裳,可霓裳本身就想寻死,又怎会将手伸出来…

竟眼睁睁看见那么美的一个美人,缓缓地落了下去。

“小姐!”婢女伏在悬崖旁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你们!不得好死!”说完也想往下跳,

却被寇首抓住了脚一个用力,扔在了人群中,婢女只觉胸口一沉,立马口吐鲜血

“带回去!”

“是!”

(2)

“老爷!”门口的人慌忙跑向大堂

林文豪转身却看见车夫被人抬了进来,浑身鲜血。

“怎么回事?”

“老....老爷”,车夫已没了半条命,嘴唇泛白,整个人有气无力。

“小姐...小姐....被寇匪掳去了!”

“绑匪要.....老爷明日...去栖梧山赎人....”车夫说完便昏了过去。

见车夫如此情形,林文豪有些慌,扶着车夫吩咐到“快,去唤大夫来!”

又吩咐到,“去把龙海从外面唤回来!”

下人领命,将阿福抬出了大堂,

林文豪在堂内踱了几步,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

“老爷!”只见来人十六七岁模样,一身白衫,内搭微黄中衣,穿深色长靴,腰间佩一长剑,剑身约三尺,剑柄金色半镂空雕龙,隐约透了些寒光,见了林文豪,单膝跪地叫到。

林文豪站起身有些着急地说“车夫刚来报,裳儿被寇匪掳去了!”

“什么?”龙海语气有些颤抖,似乎不敢相信,

“栖梧山!”

“老爷放心,龙海一定救出小姐。”龙海用力将头一低,让林文豪放心。

“顺便查查这伙人的来源。”

“是!”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萤火骤起 (1)

林文豪在房内忐忑不安地踱步,

车夫后来醒来告诉林文豪,寇匪只要求一个人带银两去,所以龙海一个人揣着银票去了。

等了两个时辰,正担心间,下人慌忙来报……

“老爷!回来了!”

林文豪惊喜....

出了房奔大堂去,见跟在龙海身后的只婢女一人,怔住了!

“老爷!”龙海眼眶泛红地喊到,林文豪不愿相信忙问到“裳儿呢?”

“老爷!”婢女跪了下去,哭着说:“小姐...小姐跳下了悬崖!”

仿佛晴天霹雳般,林文豪连退了好几步。

旁边的龙海已是咬紧双唇用力地握住了剑柄,一身白衫染了半边血迹,剑上亦是如此。

“我吩咐你照顾小姐!如今倒是你一人回来了?”林文豪声音有些颤抖指着婢女问她。

“老爷,小楼知错了,求老爷赐奴婢一死!”婢女慌忙伏地,哭喊了起来。

“将她拖下去关起来!”

仆人听令上前将婢女拖了下去。

“都杀了吗?”林文豪又问龙海,龙海点点头说:“一个不留”!

“派人去把裳儿的尸体找回来。”......

“是!”

(2)

睁开眼,头痛欲裂,浑身酸痛不已,霓裳勉强摸摸脑袋想起身,又看见腿上缠满了纱布,还绑了块板子。

可以确定自己还活着,虽然是从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跳了下来。

可这又是哪里?霓裳观察了四周,只见房间陈设简单,一排屏风将房间分成里外两间,里间一张床,两幅书画...而霓裳正躺在床上,盖着藏青色花纹的被子…

屏风外隐约看得见有张桌子和两个圆凳,还欲看时,“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霓裳立马警觉了起来,忍痛裹着被子往墙角移去。

那人将东西放在桌上,又穿过屏风,见霓裳已醒,笑了笑说,“你醒啦?”

霓裳上下打量着此人,一身素衣,头戴粗麻头巾,五官俊美,年龄却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我.....”霓裳不知从何问起,只顾看着少年。

“我是去山上草药时遇见姑娘的,那时候姑娘身受重伤快没命了,”

霓裳想起那时候被寇匪要抓走的场景,哪能想到去给祖母祈求上香的途中遇到那伙人。

那男子看见霓裳的表情,安慰地说“姑娘不必担心,我已为姑娘治疗了,再多歇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霓裳见少年不是坏人,放下了戒备,轻轻地问,“这是哪里?”

男子听霓裳放了心,依然笑着说,“这是枫林山。”

“枫林镇?”霓裳有些诧异,这地方离自己跳的地方好些距离。

“我只是去栖梧山采药,但是寒舍在这边,所以只能带姑娘回来疗伤了。”

霓裳似乎有些理解了,点了点头。

“对了,你好些天没进食了,我做了些粥给你...”男子边说边出了屏风去端吃的进来。

霓裳轻轻放下被子,想将碗接过来,奈何双手有些伸不直,刚刚倒是没发现这么痛。

少年看霓裳的动作发笑说,“你暂时就不要动了,免得动了伤口再复发了。”

霓裳有些难为情,少年倒也不担忧,拿起勺子便勺了点粥吹凉了送去。

“你昏迷的时候我也这样喂药的,不用不好意思。”

听完少年的话,霓裳又脸红了,想着自己还从未跟别的男子单独相处过。

吃了几口,霓裳忽然瞧见衣裳不是之前自己穿的,随即惊讶了起来!

少年见霓裳摸着衣服,不好意思地说:“姑娘身上的伤实在太过严重,血凝固了伤口,我只能换了。”

“是公子换的?”霓裳不敢相信地问他。

少年有些难为情,又辩解到:“虽是我换的,可在下是闭着眼的。”

少年见霓裳对此十分在意,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想了想又说:“姑娘你就将我看做是寻常大夫就好。医者不在乎性别...在我们眼里只有病人。”

所幸霓裳眼神没有之前那么惶恐了,少年立马又说:“姑娘还需静养,那我就先出去了。”说完又起身出了屏风,在桌上收拾了起来。

“谢谢公子了。”霓裳轻轻道谢到。

少年点点头,出去将门合上了。

(3)

“老爷!找不到小姐的尸体!”家丁来报。

“继续找!”

过了一会,又一家丁来报

“老爷,没有找到小姐的尸体!”

“继续找!找不到不要回来了!”林文豪就不相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呜呜呜.....”旁边的夫人哭的不能自已,

“我的裳儿啊!”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你除了整天念佛就知道哭!”林文豪被她的哭声搞的心烦意乱。

“裳儿是不是被野兽叼走了啊?”夫人突然停了下来,猜想到……霎时又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裳儿啊!”...

林文豪不愿意再听这声音了,随即吩咐道:“来人,将夫人扶回房间去!”

这时,龙海从外面回来直奔大堂来,

“老爷。”龙海摇摇头,表示没有找到霓裳的尸体。

林文豪仿佛有些死心了,派出的家丁找了两天两夜,就是没有找到。

“可有查到那伙人什么来头?”

龙海点点头,忍住情绪回禀,“是从南越那边过来的,”

林文豪一听,恶狠狠地说,“野蛮之地!”

“同盟四会四年一度的征龙会要开始了,这伙人恐怕奔着这个而来的,”龙海又将问出的消息汇报给了林文豪。

“同盟四会!”林文豪咬咬牙又吩咐说:“你再去查查!不可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是!”

(4)

霓裳看见父亲正在大堂坐着悠悠地喝着茶,忽然!父亲雷霆大怒,将茶杯摔倒在地,大声呵斥着堂下之人,霓裳定睛一看,堂下所跪之人却是小楼,小楼已是泪流满面,大声呼喊到“不要,不要”。

霓裳正准备上前劝说父亲,却忽见父亲双眼怒视自己,那眼神犹如寒冰,从未见过父亲这个眼神,霓裳十分害怕,霓裳挣扎着,,却从梦中醒来,好一身虚汗!

惊魂未定之时,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笛声,霓裳看看窗外,月亮早已升到了半空,现在已近子时了。

霓裳轻轻起身,身子已经好了很多,穿好衣物出了门。

顺着笛声乘着月色行至后山,看见了一人,背对自己倚着泉边小石,月色倾泻在后山的竹林,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惊起几只萤火虫向空中飞去,倒是和少年的笛声互相呼应。

霓裳原本不想打扰,但恐这也不是霓裳能左右的,试想如此宁静的夜,但凡是有生命的东西,一般不是丢了魂的人,都是会察觉的。

笛声戛然而止,少年转过头看了看霓裳,“是不是我的笛声打扰到你歇息了?”

说话之人正是之前那位少年,手持长笛,凭着月色能看见,少年眼神迷离,似乎眼里噙了些泪花,不过一刹,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情微笑了起来,笛子上的吊穗被少年的动作影响,在空中荡了几下,霓裳楞住了,不知回答什么。

因为眼前的少年的微笑让人无法抗拒……

“我只是醒了,偶然听到笛声,想来也睡不着,就寻着声来了,公子为何还不歇息?”霓裳回过神说。

少年倒是不答,只顾对着霓裳微笑,想来少年也有许多心事,不便与人说,霓裳明白,自然不多问。

霓裳想了想,又问少年“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公子呢?”

少年摆弄着笛子,轻声的说“逸尘。”

“飘然之逸,世外之尘....”好名字,霓裳想。

“你伤可好些了?”逸尘笑着问霓裳

霓裳笑着点点头,

“无大碍了,谢谢。”

见逸尘不再说话,霓裳看看四周的景色,受伤之后倒是第一次出来,再想想来的途中并没见有其他人。

“冒昧问公子,此处就公子一人?”

“还有我的师傅清风大师,只是师傅向来不羁于凡事,只留恋各处名山大川,故时常游冶在外,不常回来,所以此处也算得上只我一人。”

霓裳又问

“不会孤独吗?”

“习惯就不会了,反倒无拘无束,比神仙一般逍遥”。

见他那般神情,霓裳竟有些羡慕了...

正恍惚间,忽见一萤火虫在眼前悠悠地飞过,霓裳伸手想摸,却被它逃远了去。

霓裳苦笑,又不是真的想抓了它去,

逸尘看在眼里,只轻轻出手,宽大的袖子因为动作倒是引了一股微风,霓裳看得有些惊了。

“诺,莫让它跑了。”

霓裳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逸尘将握成拳状的手轻轻放在了霓裳手中。

又说“将手合拢!”

霓裳点点头,逸尘看准时机将手抽了出来,霓裳听话地将手合了起来。

果然!手中的光亮一闪一闪地从指缝间溜了出来,双手被照得通红,手心还有一些痒.....

逸尘看了看,将手中的笛子转了一圈,又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而起、清脆明亮,情感从少年的笛子中倾泻而出......

霓裳闭上眼,仿佛看见了河流,月光,竹林,人烟,散落一地的花香,还有手中的萤火虫......

她听得出来,少年爱着这里的一切,远离喧嚣、凡尘的一切,山水花鸟。

一曲作罢,霓裳睁开眼满足地微笑了起来,浅浅的梨涡勾勒出一幅倾尽人心的少女模样,

霓裳张开手,将萤火虫放了出去。

逸尘故作不解,问“既然那么喜欢,为何又放了去?”

霓裳摇摇头说,“它有属于它的地方,它是属于它自己的....”

逸尘听后不做言语,只嘴角有一抹微笑。

空气格外的清爽,枫树的味道也有些浓,皎洁的月光将山庄轮廓映照得有些清晰,

微风拂过....一切都是美好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霓裳受罚 (1)

霓裳担心家人着急,身子只恢复了一半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林府。

去了院中,见逸尘正劈着柴,木桩旁的木头已劈开了近一半。

“为何不多睡一会?”见是霓裳,逸尘忙问。

“不了公子,我来是想辞行。”

逸尘楞了楞,抹抹额头上的汗说

“我正想劈柴做早饭,那姑娘吃一些再赶路吧。”

霓裳摇摇头说“谢过公子,我就不吃了。”

见留不住她,逸尘边说边将斧子扔在了一边,拍拍手里的灰又拿起衣角擦了擦说:“既然姑娘着急赶路,那我就送你下山罢!”

霓裳连忙作了个礼说到“谢过公子了。”缓缓起身间逸尘已转身进了房间。

不一会就见逸尘从房间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件衣裳,又手忙脚乱的系着衣带对霓裳说:“走吧,我正好去镇上办些事,顺道送你去。”

准备好后,两人出了山庄下了山…

此时天差不多已经大亮,身边的景色十分清晰,草木绿色葱郁,太阳悄悄的趴在山头准备一跃而起,又是新的一天了。

两人驱车到了镇上,霓裳见到了地方执意要下车,没有办法,逸尘只得将霓裳放下了车。

“谢谢公子救命之恩,霓裳他日必定来报。”

“怎么报?”逸尘将身子微倾笑着问她,惹得霓裳脸红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我....”,霓裳吞吞吐吐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心里更像几只兔子在奔跑。

“去吧,不逗你了。”逸尘忽然正经起来,把手伸向去处。

......“嗯!”霓裳不敢看他,只收起七上八下的心,头也不回的涌入了人群中。

(2)

“老爷,老爷,小姐找到了!”仆人从前门一路呼喊着进了大堂

林文豪起了身,慌忙问到,“在哪?”

“已往大堂过来”,林文豪一听,忙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

“待会再收拾你!”只见堂下的小楼瑟瑟发抖,嘴角和身上皆有不同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伤有些时辰了

“小姐,小姐...”小楼哭喊,因情绪太过激动,疼又连皮带骨,小楼颤抖的摸着嘴角小声呻吟起来.....

“爹!”林文豪听见久违的声音,楞了半晌

“裳儿.....”,找了这么久,霓裳竟然好好的活着.!!!

小楼也开心地哭了起来

霓裳进屋看见跪着的小楼,心疼不已,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忙向林文豪扑过去跪下:“爹,女儿不孝。”

“近日你在哪里?”林文豪流着眼泪看着她说:“小楼说你掉下了山崖.....”

“女儿是掉下山崖,不过却被路过的人救下了”。

看见霓裳安然无事,林文豪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可不一会,便又换了张脸呵斥到

“谁让你们擅自出门的!?”

林文豪指指小楼说到“是不是她?”刚说完眼角又无意间看见了霓裳身上的衣裳,“这是哪来的?”林文豪抓住霓裳的衣裳着急地问到,这不仅仅只是件衣裳,更是一件男儿的衣裳!

霓裳不敢回答,她知道平日林文豪最注重的就是面子了...

见霓裳不回话,林文豪指着小楼吩咐下人说到“给我打!”

霓裳摇摇头,连忙跪着拉紧林文豪的袖子哭喊,“这事与小楼没有关系啊爹。”

“那你说,你这几日都和什么人在一起?还有,你既然无事为何又不派人回来通报?”

“我.......”,霓裳不敢告诉爹她日日和一个男子在一处,孤男寡女,如何说得?可不说,这衣裳又该怎么解释…

林文豪见霓裳欲言又止,更是火大...

“打死这个蛊惑小姐出去的贱婢!”

见林文豪气得有些发抖的脸,霓裳自知无法消去父亲的怒气,只能向小楼身上扑去,仆人们见霓裳护住小楼,停了动作。

“一起打!”林文豪已经怒火中烧,仆人们楞了一下,又觉老爷的命令不可违抗。

“老爷...不要再打了。”只见林夫人身穿一身素长衣,发上只一支木钗,手里握着一串黄色东陵佛珠从走廊急步过来,“裳儿平安归来就好,为何还要如此。”

一边说一边拦住了仆人刚抬起的板子…

“你给我过来,”林文豪将她用力的拖到了椅子上坐下指着霓裳说

“我不管她,她就要上天了。”

林文豪回头看见霓裳身上的衣物,竟是越来越气!

“你若要打,今日你便同我一起打罢!”林夫人上前护住霓裳,不让仆人动手。

“你平日就知道礼佛念经,你看她都被你纵容成什么样了!你看看她身上穿的是什么!”

林夫人低头看看霓裳的衣裳,瞬间明白了林文豪生气的原因,摇头恳求到

“我相信裳儿不会做出格的事的!”

可他哪里听得进去?霓裳这一消失就是七日,林文豪都快准备给她办丧事了,却没想到她回来了,却是一身男儿装出现,这七日准是和一个男人日日相处了!这传出去如何了得?他面子往哪搁?

“我今儿便是铁了心要管教管教你们了,否则你们倒不知道林家到底是谁做主!”林文豪抢过仆人的板子,举起板子用力拍了下去

“啪!”这一板子,显然比以往的那几板子都重,看得出来,林文豪是真的怒气难扼。

林夫人从未受过如此重的力道,身子跟着板子颤抖了一下,硬是咬紧了牙关,只闷哼了一声。

“娘你让开!”霓裳哭喊到

“爹,不要打娘!”霓裳被林文豪吓到了,她从没看过林文豪如此生气...

她用力想推开林夫人,却被林夫人抱得越紧了。

呵斥声,哭喊声顿时充满了林府大堂,林文豪抬起板子又欲打下去...

“老爷.....,少爷回来了!”仆人又奔跑着从前厅一直传话过来。

“你说什么?”林文豪抬起板子的手停在了半空,瞳孔放大了不少。

“少,少爷回来了!老爷。”

“回来了就回来了!大惊小怪。”林文豪惊喜的脸上又瞬间恢复了,一板子挥了下去,力度却只有之前一半不及了,

“回来了正好一起管教,出去疯了这么久!”

(3)

“爹!娘!我回来了!”寻声望去,只见林曦臣一身轻衫白衣随风左右摆动,额上系着青色抹额、两束鬓发悠悠的往后飘起,手中握着折扇欢快地喊叫着朝大堂奔来。

“爹!娘!”不一会就已跑到了林文豪身边,见到堂下的三人,神色凝重了一刹,瞬时又恢复了笑容,笑着抱着林文豪撒娇,“爹有没有想我?”

“哼!”林文豪扔下板子,

“你便是死外面了,我也不会想你这个不孝子!你们一个个的!.....”说完又坐回椅子上去了

“真的吗?我在山里差点被野兽吃了....”少年语气失望的说:“我还以为爹会心疼我,回府路上一直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林曦臣低头将手中的折扇搓来搓去,假装啜泣地说。

“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了?”林文豪终于绷不住了,挥手让他过去,

林曦臣听话的走过去,将林文豪桌上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喝完又开始佯装哭泣:“我近来遇上好多事.....,不如我们去书房慢慢讲给你听?~”说话间林曦臣用身子挡住了林文豪,又回头对着林夫人一个眼神,示意让娘将霓裳带走,林夫人会意,缓慢的翻了身,因身子挨了几板,已是直不起身,旁边的仆人见林文豪没有刚才的怒气,立马将三人扶了起来。

“谁让你们这样做的?...”林文豪看见又换了语气呵斥她们。

“爹。”林曦臣拉着林文豪袖子荡了荡。“难道爹不想听吗?”林曦臣撅着嘴巴,似有不满。

林文豪此时倒是冷静了下来,没有那么生气了,他自然是相信霓裳的,可若不是她们擅自出去,又怎会遇到这种事,搞的林府上下乱成一锅粥。

“罚她三天不许吃饭,禁足后院半年!”林文豪没了脾气,只得任由林曦臣拉着自己朝书房走去,霓裳感激地看着哥哥,如释重负,顿时瘫软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梨树下的秘密 (1)

“霓裳!霓裳!”听声音,便是龙海了。

霓裳此时正立身看窗外院里的那颗老梨树,叶子郁郁葱葱,结了些果子,不过还未完全成熟,便已有鸟儿觊觎起来,往返穿于树里,有甚者筑起了巢.....倒是一番好风景!

“嗯。”霓裳缓缓转了身子看了看龙海。

只见龙海满头大汗,头发有些凌乱,眼角有些发黑,腰间仍佩着那枚长剑,手中握着些什么。

“我得知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龙海都快开心地哭出声来,又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原来是药。

“你这几日去了哪里?”

霓裳笑着摇摇头,不想回答,龙海会意,也不再问了。

“听说你受板子了,伤哪了,我看看。”过来便关心的往霓裳身子瞧。

“龙海!”霓裳往后退:“男女有别,你如何看得?”龙海听后将手收了回来,挠了挠头说:“对不起,我一着急便忘了,那这药,你让云娘帮你上吧,我平时练武受伤都是用这药,效果甚好!”龙海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霓裳拿起药说:“你帮我去看看小楼,顺便把这药送一些给她,是我让她受苦了。”

“好!那我去了,你好生歇息。”龙海恋恋不舍地出了门,霓裳点点头,目送龙海离开。

龙海自是为霓裳着想的,从小一起十余年,算得青梅竹马了。

说起来龙海其实是林文豪收养的义子,而这机缘,便是因霓裳而来。

听林文豪说,小时候他带着霓裳去闹市,正赶上花灯节,人多又杂,父亲沉醉于猜花灯谜,连霓裳被别的玩意吸引了去也不知道

之后父亲如梦初醒,才发现手中牵着的霓裳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可急坏了林文豪,直冒冷汗,来来去去找了许久,最后在桥头发现了霓裳

年幼的霓裳什么不懂,对一切都很新鲜,看见河边女子正点烛放花灯,便跟了过去。

林文豪找到霓裳的时候,霓裳旁边便有了龙海,许是走丢了,又或许是被遗弃的孩子。

因为龙海一脸疲惫,衣衫破烂不堪,看似好几天都未进食了,所以才会对霓裳手中的糖人垂涎三尺.....

可当林文豪拉着霓裳欲离开的时候,霓裳却不愿意放开龙海,龙海也一脸天真,不懂身份有别,拦着不愿意霓裳走

林文豪无奈,只得带龙海回了林家,认做义子,取名龙海,又教他识文习武。

但龙海清楚自己来历,不称林文豪义父,只叫老爷

对霓裳,却格外上心,从小到大霓裳犯的错都有龙海扛着

霓裳有什么想法也会告诉龙海,只是现在,霓裳摇摇头,龙海没有变,是自己变了,曾几何时牵着龙海一起玩耍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2)

“砰....”“砰....”,“砰....”撞击声将床上昏昏睡着的霓裳吵醒了。

霓裳看看房外,并未有人,转身又欲睡去时

“砰!”声音又响起了

霓裳起身穿好衣服,打开门看,依然没有人,正纳闷时,“砰!”声音却从窗外传了来

霓裳转身一看,竟是用碎花布包着的盒子大小的东西从窗外吊了进来,摇摇晃晃的

霓裳往窗扣走去,见吊着盒子的是一根长竿,定睛一看

“哥哥!”霓裳大喜,发现了楼下的林曦臣

“嘿嘿,妹妹”,曦臣拿着竿子傻乎乎的笑,指了指盒子

“快将它拿了去,我手都酸了”,又是一脸撒娇模样

霓裳不禁笑了出来,这么英俊的脸撒娇起来,倒真是谁都拒绝不了

“这是什么?”霓裳解下盒子,问道

“我去江南买的特产,特地给妹妹带回来的!”

“爹罚我不准吃东西,哥哥还是拿回去罢,给娘。”霓裳又将碎花布包起来打了个结

“娘有!这份是你的。”林曦臣将竿子丢在了一边

“我偏就要你吃。”

说完卷了卷袖子,又将靴子脱了,环抱着老梨树竟爬了起来,活像一只会动的蛹....

“..........”霓裳用手帕捂住嘴,唯恐一放手便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在笑?”林曦臣质问

“没有,”霓裳连忙摇头又摆手,“没有的事。”随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希望林曦臣看见自己脸上伪装的表情

“我还不了解你!”说话间他已上了树,与霓裳一般高了。

“快吃!”林曦臣指了指盒子,“你今不吃,我便一直在这了,”说着将抹额扶正,带子往后甩了甩,又抖了抖袖子,拿出腰间别着的扇子扇了扇。

霓裳听话地解开了碎花布,只见铜盒上绘着仕女演奏图,腾云驾雾,身上的彩带随风飘起,栩栩如生,盒子上方写着一盒酥

“这里面可不止一种味嘞,凤梨味的,核桃味的,蛋黄味的....”林曦臣骄傲的昂起了头,一脸得意的表情

霓裳听后便拿起了其中微黄的那个放进嘴边咬了一口,“嗯,好吃。”是凤梨味的,比府里做的甜了一些,还带了些糯糯的感觉

“好吃吧?我就猜你会喜欢~”林曦臣更骄傲了,语气响亮了不少

霓裳点点头,又问“今早听哥哥说差点被野兽吃了去,可是真的?”

“那可不!”林曦臣左右看了看,找了个树杈中间坐了下来

“可危险了呢,那虎比我还高,这么~~~~高”,林曦臣用手伸出来往头顶上比了比

“我一看那毛色,也不似一般虎那样,更不像别的那么瘦弱,定是虎中之王!那腿上的肌肉,简直比大象还可怕呢。”看着林曦臣的表情,倒像是在说山海经里的妖怪

“哦~那哥哥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呢?”霓裳倚着窗,拖着下巴似乎很有兴趣问

“你哥哥是谁?只见我先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手中握着武器继而一个螺旋借树腾空上天,双手紧握长剑,从天而降,便想将剑插入它的头,结果剑身太软没有插入它头骨,却是擦伤了它的眼睛,它反手将我拍了两米远!”林曦臣双手比来比去,想要霓裳明白当时多危险,见霓裳沉醉于故事中,又来了兴致

“我彻底惹怒了它,我听它吼叫已经有了怒气,知道不是它死就是我亡了,我便立马在地上滚了几圈迅速起身,准备迎战!”

“哦~~~~~”霓裳拖长了音,笑着点点头,“然后呢?”

林曦臣见霓裳有兴趣,便故意不说,缓慢的摇了摇头,“容我歇歇,”

突然睁眼瞧见树上的梨儿个个可爱,在阳光下更是惹人怜,伸手就摘了一个,将梨放衣兜里擦了又擦...

霓裳一瞧,还没来得及劝说,只见林曦臣已张大嘴咬了好大一口,顿时感觉牙根一紧,口水便涌了出来

“哎哟~~~”林曦臣捂着嘴,“这梨儿,竟如此酸。”说完便撒气的将它丢下了树

“呵呵呵...”霓裳再也忍不住了,大笑了起来

“好你个妹妹。我给你带了那么好吃的一盒酥,你便是专门看哥哥出丑不告诉我”,林曦臣双手抱在胸前故作生气

“我还未来得及哥哥便吃了,怪不得我呀。”霓裳摇摇手,“这可比窦娥还冤呀,我还想听哥哥讲故事,哪里敢”。

“哼!”

“哥哥你且稍等,我房里还有些解渴的水果。”说完霓裳转身去桌上拿了些枇杷到窗前

“可接得住?”窗门离林曦臣还有两三米距离。林曦臣看见枇杷,点点头,眼睛都直了

霓裳见后便将一串枇杷向林曦臣丢去,稳稳的落在了林曦臣的双手,只有几个禁不住动荡,滚落了下去

“那哥哥可还愿意讲了?”见他吃得起劲,霓裳趁势追问

“只见那猛虎从远方向我奔来,硬碰肯定是不行了,我比它不过,”林曦臣嘴里包着两个枇杷,手里还有一个往嘴里送,吞了吞,“比刚才那梨儿甜多了,嘿嘿嘿”,一阵傻笑

“慢些吃,小心核,吐了再吃。”霓裳看着眼前的哥哥,一脸关爱的说

“待它腾空而起向我扑来,我便跪地往后一仰,它料我不及,却不知我已将剑刺入它肚子,血哗哗的流啊...它闷哼一声,便一动不动了。”

“哦~~”霓裳听后侧脸问“那虎皮呢?”

“这......未曾带回。”林曦臣忽感不妙,“我还到了江南,江南风光可好了,山美人美,什么时候妹妹也去!”

“按哥哥的个性,不会不带回啊。”霓裳若有其事的分析着

“哥哥说不似寻常虎,是虎王,如此珍稀的东西,为何不带?”

“没带就是没带,哼!”林曦臣知道瞒不过霓裳,又撒娇起来

“咯咯咯,”霓裳已被逗得前俯后仰,“我便知道哥哥是为了哄霓裳开心胡诌的...哥哥如此瘦弱,如何跟虎斗得。”

“那可不是,事是真事,就不是我打的罢了!”林曦臣忙解释到

“我遇上它时,怔住了!可谁曾想一少侠出现将它杀死了,我亲眼所见,亲眼所见!”。

“哦~~这样啊?”霓裳又是这样的语气,惹得林曦臣急了眼

“虎皮便是它拿了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与他报了家门,让他以后有难处往此处投我,你等着罢!待他来了,你便信了!”说话间林曦臣已滑下了树,欲穿靴

“哥哥莫生气,我信你便是”,霓裳知道惹了哥哥生气,不笑了

只见林曦臣已穿好了靴,抖抖身上的灰尘就往前走

“哥哥去哪?”霓裳着急的问

“我好好练功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欢喜冤家 (1)

回府已过了数日,前来探望霓裳的人不少,云娘、龙海每日都来。

许是因为少年的医术高明,回来几日,霓裳已经恢复如初了

“小姐!”小楼端着木盘在门口轻敲了一下门,碗里的东西正冒着热气,

“小楼!你伤好些了么?”见是小楼,霓裳立即起身询问。

“嗯....”小楼轻声回应,低下头,不敢看霓裳。

“让我看看,”霓裳快步到门口将小楼的头捧了起来,嘴角的淤青还未完全消散,不过已经好许多了,

“快进来。”霓裳拉着小楼便往房里进。

“嘶....”小楼哼了一声,手有些抖,霓裳见状卷起她的袖子,伤痕一条条得印在手上,霓裳看着心疼。

“是我让你受苦了,”说完眼泪便掉了下来

“小姐莫这样说。”小楼见此情形也委屈的哭了起来。

“小姐能活着回来就好。”边说边擦泪,

“快把这汤喝了吧...小姐几天都未进食了。”

“近日哥哥和龙海都有偷偷给我带吃的,你喝了吧。”

“不不,还是小姐喝罢!”小楼连忙推开,低下头去,

看这情形,强求自然不行,霓裳端起碗便喝了下去。

“对了小楼,昨日便未见哥哥来,哥哥又出行了?”

“与夫人回家探亲去了,小姐不知道吗?”

“算了算日子,过两日便是外祖母的生忌。我竟是忘了.....”

霓裳低叹一声,

“这生离死别,只不过一瞬间.....便是要珍惜眼前人罢,莫辜负了年华。”

(2)

“老爷!”龙海悄悄来到房内合上房门,单膝跪地

“我派去的人已有了回信,近日城里多的那些难民,是从南越逃难过来的,”

林文豪背着手来来回回踱步,似有焦虑,

“又是南越...”

“以往旱灾情况一直存在,只今年尤其严重,百姓颗粒无收,又赋税严重,致使百姓们流离失所,便奔京城而来。”

“当京城是什么地方!”林文豪甩甩袖子,恶狠狠的说到,

“这城门守卫如何放得他们进来!”

“不知,现在难民越来越多,很多地方都挤满了人,统领们虽已加强了排查,将后来的难民断在了城外,可城内的难民赶不尽,此事怕是朝廷已经知晓,老爷该早做打算。”

“哼!”林文豪怒火中天,“这李巡抚,让他做事不要太过,如今倒给我找麻烦!”

“我写封信,你派人将此信送至他手中,八百里加急,不可耽搁!”

“是,老爷。”龙海得令到。

“你再替我跑一趟,置办些东西。”林文豪挥手召龙海起身附耳来听,

龙海点头,起身将耳朵附了过去,只听林文豪咿咿呀呀小声说着些什么

“就这样,去吧!”

“是!”

“要快!赶在他们之前!”龙海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这人呐,偶尔做些好事,还是很有必要的。。”林文豪端起茶杯,缓缓的吹了一口气,再一饮而尽。

(3)

窗外树上的梨儿似是大了一些,有几个已经被啄得坑坑洼洼,霓裳看着偶尔停留的鸟儿又重新飞了天,忽然想起前几日树上的林曦臣来,

“若是哥哥知道这些鸟儿与他争吃的,又是什么神情?”想到此,忍不住捂嘴一笑

“那妹妹觉得我该是什么神情?”脑后响起了林曦臣的声音,霓裳回头欲看,见林曦臣不知何时已在自己身后不过咫尺

霓裳被吓一跳,身子一抖,样子有些狼狈

“哈哈!”林曦臣大笑了起来

“你方才还想取笑我,你看你,作了你自己吧。”

霓裳脸一红,佯装生气,手一甩,“倒是记仇得很!”发间的玉步摇跟着作响,蝴蝶般欲从头上腾起

“我从河东一回来便来见妹妹了,你可便知我有多记仇了!”林曦臣轻轻用手指戳霓裳的额头逗笑到

“哦~哥哥是因为虎皮,还是梨儿?”霓裳不甘示弱,回到

“......”,林曦臣自知被霓裳逮着尾巴,话题一转

“对了,你猜谁来了?”

“谁来了?”霓裳问,从河东那边回来,恐怕便只能是.....

“樱宁!”林曦臣嘴里一向守不住秘密,端不了许久

“果真是樱宁!”霓裳算算,已是五六年不见

“她在哪里?”霓裳拉住哥哥的手问

“刚来,去给祖母请安了,过会便来你这,莫急!”

因霓裳被禁足,林夫人便想给霓裳寻个伴,解解闷,樱宁这性子,正好。

“表姐~~”,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听见楼下樱宁的声音由远到近,不一会便晃到了门口,提着裙摆,一半头发束得头顶高,绑绿色发带,其余头发便自然散下。肤白唇红,眼瞳犹如葡萄般大。袖子左右各栓了个结,照她所说,太大,不方便。

“咦,曦臣哥哥怎么也在!”樱宁惊讶

“怎么,我不能在?”林曦臣问

“你在,我与表姐如何说话?”樱宁一见霓裳便将霓裳拉过来抱了上去,

“你与她说话我为何听不得?”林曦臣纳闷,“小时候黏我不行,如今倒要与我划清界限了!”

“你不懂,这是女孩子的闺房话。”

“就你~...”林曦臣上下打量着樱宁,“哪像女孩了?”

“你!”樱宁便要伸出脚往林曦臣身上踢,林曦臣往后一跳,躲过了攻击

“你的招数能不能换一换了?”林曦臣言语满是挑衅。

“表姐!你看他~”樱宁语气忽然一软,便撒起娇来。

“哥哥,你莫要再逗樱宁了。”霓裳便顺势解围,以往这两人一见面便要打起来,如今亦是。

“我要是有这么个哥哥,早晚被气死,樱宁真替你心疼。”

“我还不稀罕你做我妹妹呢~.”林曦臣回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埋汰,丝毫不觉着累,

“这次来准备呆多久?”霓裳握着樱宁的手问,已有几年不见,自是想她多留一会。

“我此次来散心,无要紧事。”说完便看着窗边的林曦臣,故意加大语气,“姨娘让我想留多久便留多久!”

林曦臣突然也不回话了,朝着窗外的梨树看了又看,突然一个邪恶的想法油然而生,

樱宁纳闷林曦臣为何不接话了,往林曦臣看的方向看去,见树上已是硕果累累。

“几年前它还未长如此茂盛,如今都结果子了!”

“应该是熟了,我去取梯子...”林曦臣点点头,思衬良久便说。

“这有何难?”樱宁语气里尽是不屑,“看我的!”,说完一个腾空,右脚踏着窗向梨树跃去。

“樱宁!”霓裳大惊,慌忙站起跑过去,却见樱宁已抓住了树干,又一个借力转身绕树用脚勾住了支点,再起身稳坐在了树上

“好!好!果然是好功夫!”林曦臣突然拍手夸赞到。

“那可不,哪像你?”樱宁一脸得意,随手摘了个梨就往嘴里送,

“噗嗤”!林曦臣已经快憋不住了,看见樱宁正看着自己,继而又严肃起来,轻咳了两声,樱宁大概明了些什么...

“真甜!”樱宁大叫

“果然是风水宝地,才能有这么香甜的梨儿!”说完又摘了一个往身上擦了擦,准备左右开弓,

前几日明明酸得不行,如今怎就甜了?

见林曦臣一脸怀疑,樱宁伸手摘了个果子,便往他怀里丢。

“诺!”林曦臣伸开手接住了,拿在手里,不敢下口,

霓裳看着眼前的林曦臣,不说一言一语,只顾看戏。

“怎么?”樱宁又喊到,“不吃?”

林曦臣看了看樱宁的表情,心里疑惑地想,许是前些天摘的正好是酸的罢了,看这丫头的表情,应该是真甜!

想到这里,林曦臣便又果子用袖子擦了擦,就往嘴里送,

“啊!”还是一样的味道........

“哈哈哈哈!”樱宁再也憋不住了,看着林曦臣笑得前俯后仰。

“你们怕真是跟我这梨儿过不去了。。。”霓裳捂嘴轻笑

栽在同一个地方两次,怕也只有这傻的可爱的哥哥了。

“妹妹你也笑!”林曦臣顿感委屈。

“还想算计我!”樱宁吐着舌头嘲笑,被戏弄的林曦臣此刻绷不住了,将手中的梨儿向樱宁扔了过去。

樱宁一个侧闪,完美躲过了,

“孔老夫子说的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说谁?”樱宁叉着腰问

“你们!”竟将霓裳也算了进去,霓裳顿感委屈

“你再说一次!...?”

“老虎比你都不如!所以莫让女子学武,学了便如此蛮横!”林曦臣指着树上的樱宁对霓裳一本正经地说,

樱宁听后便把手里的梨儿丢在了地上,就欲往房里跳,林曦臣见状预感不妙,拿出扇子便扇了扇。

“我找龙海去!”边说边往门口走

“回来!”

只留下身后的樱宁大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樱宁闯祸 (1)

夜晚的京城,人声鼎沸,满目缤纷的花灯蜿蜒延伸到远方,空气里充满着不知名的香气...林府大门灯笼高高挂起....门口的两座大狮子似是历经沧桑,看尽了门外的世事。

霓裳吃完小楼送来的晚饭,作了两三行诗,又觉不可,停笔作罢,又刺了几针绣,心思全然不在那上,便熄灯上床歇息了。

笙歌散尽,整个长安又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些许马蹄声声载人归,店家打烊疲惫的收拾准备歇息,。

“表姐,”门口的樱宁唤醒了霓裳

霓裳起身披了斗篷,睡眼朦胧的开了门,门外已被月光披了层蓝色的轻纱,廊下的檐灯零零星星点了几盏,家丁们也已睡去了,看时辰,怕是亥时过了。

“快进来。”霓裳见樱宁手中抱着帛枕,右手提了一盏灯。

“不知哪里的猫儿叫,叫得我心慌,我今晚和你睡。”樱宁嘟囔道,

“你呀你。”霓裳笑笑,谁能想到学武的女子,竟然害怕这些

“你看你要睡哪边。”霓裳问樱宁

“我习惯了睡外头,嘿嘿。”樱宁说完便把枕头放在了外面,抖了抖被子,躺了上去,“在陌生的地方啊我一个人睡不着。”

霓裳点点头,吹熄了灯,靠着窗外的月光找到床的方向,摸索着上了床。

“表姐?”樱宁小声喊到

“嗯”,霓裳回到,虽是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有些困,但樱宁睡不着,霓裳自然不敢先行睡着。

“京城可有什么好玩的?”

“不知,”霓裳回到,“我很少出去,大多都有事由。”

“表姐,你这样也太累了,”樱宁不满,“一整天呆在这个院子里,能有什么好玩的。”

“跟着老麽子学礼仪,或看些诗书,刺刺绣.。”霓裳回,

“哥哥也会经常同我讲外面的新鲜事。”讲到林曦臣,霓裳总是很开心,脑子里浮现出的都是林曦臣的傻傻的样子。

“那表姐可有心上人?”樱宁转过头看着霓裳,夜有些黑,连轮廓都看不清。

“樱宁!你怎么问这个?”

霓裳觉得害羞,用手推了推樱宁,这个话题,太直白了

“我就问问,表姐!”樱宁来了兴致,“有没有想过以后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樱宁!!”,霓裳将头埋进被子里

“好好好,我的好表姐,”樱宁将被子扯回来一些,“像你们这样的女子,太神秘了,想问什么都问不出。睡罢。”便真的闭眼了

一会便已睡着了,霓裳方才转过身,平躺过来。

怎样的男子?霓裳没有想过,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少女子嫁之前连夫婿的面都未曾见过的比比皆是,

想着想着,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逸尘的模样,霓裳惊了,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情”,霓裳安慰自己,想到这定了定心,不一会,霓裳便也睡着了

(2)

“老爷,东西已按吩咐置办妥当。”龙海回禀到。

只见林文豪坐在椅子上,身穿藏青色朝服,服中仙鹤腾云而起,手握着南红玛瑙朝珠,听此消息后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好,你现在去城内城外都设几处大棚,收留那些逃难的难民,”林文豪语气轻快了不少。

“是!”龙海点头回应

“再去别的地方低价购粮,运来城内,一日两餐发给他们,不可少。”

“吩咐府里厨子们,每天多做些粥和馒头送往营内,”林文豪胸有成竹的吩咐到

“是,老爷。”

“李巡抚那边可有回信?”

“回老爷,派去的手下隔一个驿站便换人手和快马,不出意外,信已在回来的途中,不出两日就到。”堂下跪着的龙海,少年模样,却已经是林文豪的得力助手。

“法子我已是告诉他了,成与不成,看他自己造化了。”林文豪说完摸摸胡子,眼神迷离。

“你再吩咐厨子,近日林府不开油荤,改吃素。”

“老爷这是为何?”龙海不解,

“我等是为皇上效力,百姓解忧的朝廷命官,自然与民同进退。”林文豪双手抱拳高于头顶,似是向天示真心。

“老爷说的是。”龙海心里自然明白,只应答说是

“去罢,将公子也带上。”

“是!”龙海领命,转身离开了房间

(3)

樱宁从霓裳房里出来,没有目的地在林府转悠。

“表姐真的是太闷了,不是刺绣就是看那些之乎者也的书。”

“女孩子不能大声喧哗,女孩子不要爬树,女孩子不要将胳膊、腿露出来....”,樱宁学着霓裳的语气重复到........想到这,樱宁脑袋都要炸了。

“曦臣哥哥也不知去哪里了...”几日不见,倒是有些想他了,

“咕咕.....”樱宁摸着肚子,“是不待见我罢?怎就自我来之后就天天吃些蔬菜!”,樱宁心中一阵委屈

“去街上买好吃的去。”想到这直奔林府大门而去,

“樱宁姑娘是要去哪儿?”云娘端着篮子恰巧经过

“去外面,云娘,您是去哪?”樱宁回应

“我这些刺绣,想去请小姐指点一下,”云娘指着霓裳的住处说

“那您去吧,表姐在房里。”樱宁回到

霓裳的绣活不用说的,又独爱绣些蝴蝶,凤凰的,活灵活现。而这云娘是霓裳的乳娘,以前也是一半粗人,自然比不过霓裳。

“要不差人陪姑娘同去?”

“不必了,云娘。”樱宁拒绝,奔大门而去。

“樱宁姑娘。”仆人们看着樱宁从府内出来,都弯腰作礼,

刚出门,就一仆人手里牵着缰绳,缰绳套着一匹棕红色马儿,马儿鬓毛柔软又长,额间红点正中,腿间肌肉健硕,肉紧而实,比人高许多,世间少有。

“好马!”樱宁惊叹到,惊喜间跑过去忍不住摸了摸,

“这马是圣上所赐的。”仆人说到。

“哇。”樱宁一听,更惊叹了,说着便欲撩起裙摆上马石,

“姑娘万万不可!此马认主。”仆人拦下樱宁,紧张的说。

“我能拿它怎样?不过就是骑上一圈,”

樱宁偏不信,踩上马石便抬脚上了马,只见马儿前脚腾空嘶叫,不愿被樱宁驱使,

“我今儿便就是要用你了。”樱宁抢过仆人手中的鞭子,往屁股一抽,只见马儿便发狂了起来,不受控制的向前奔跑出去。

仆人们自知拦不住,便冲进府内找龙海,龙海因难民营之事跟林文豪汇报完,正从府内出来,

“龙海少爷!您快去看看吧,樱宁姑娘骑了您的马!”

“什么?”!龙海听后震惊了,快步出了林府,果然,方才停下休息的马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往何处去了?”

“往街市去了。”仆人们心急的说

“等我回来再找你们算账!”,龙海怒目,仆人们低头不敢直视,

龙海只思量一刹,就奔街市去,到了一矮墙,腾空跃起,借力石壁便上了屋顶,奈何屋顶矮细寻不到樱宁的踪迹,

“只能去高处了!”龙海一想,拿定了主意,便往城中越高处而去。

龙海一边跑边一边找寻樱宁和马的下落,心急如焚,失了疯的马在这闹市,自然也不是很难找....

“找到了!”

从屋顶下看去,只见一棕红色马在路上狂奔,又见樱宁在马上被颠簸得摇摇晃晃,显然马已不受控制,横冲直撞地撞坏了不少东西,路上的行人已被吓得退了好远....

龙海见状感觉不妙,疾步过去,房上的瓦片被踩得嘎吱作响,碎了不少,龙海哪里管得了,只找准位置从屋顶跃了下去,

完美地落在了马背上,一把抓起伏在背上的樱宁扶正,抢过缰绳。

“吁~~~”龙海吹了一声口哨,再将手中缰绳朝空中绕了半圈用力一拉,马便听话停下了。

惊魂未定的樱宁吓得啜泣了起来,“呜呜呜”,委屈的用双手擦了擦眼泪,

“哭够了没?”龙海问

“这马这么野蛮!”樱宁不满,心中有气到。

“下去。”

“呜呜”,方才还哭的樱宁听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马上,而身后的龙海,正环抱着自己,

“你放开我!”樱宁凶到。

龙海将手摊开,表示很无奈,

“这马险些要了我的命,等我回去告诉姨父去。”樱宁愤恨未消,指着马便说

“你倒险些伤了我的马!”龙海亦是不满,

却见龙海翻身下了马说

“实在对不住,伤了各位,林府必会负起责任。”

“真是的~”看客们拂了拂袖,表示不满

“不拿百姓的命当回事啊!~”人群中隐约有人说到

“不要再说了!”樱宁听到人群的怨言感到惭愧,

“我喊我爹赔你们就是!”

龙海不语,一个翻身上了马

“你去哪儿?”樱宁连忙问

“跟老爷请罪去。”

“那我呢?”

“自己回来!”

“你。。。。”樱宁还未来得及说,便看见龙海的马儿已经走远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不负遇见 (1)

话说龙海将樱宁丢在了街市中独自离去,樱宁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本来还忐忑不安的心,见了些京城的新奇玩意,又被抛之脑后了...

“反正回去姨父也会骂我,倒不如玩得开心些再说!”樱宁这样想,

只见人群中卖艺的大多都是小女孩儿,叠碗转伞什么的樱宁司空见惯,走钢索每次还是能看得心惊胆战。

忽然又见另一人群中的两个彪形大汉将又粗又长的粗铁架在脖子上

“这倒还从未见过!”樱宁嘀咕,挤到人群中寻一个好位置

只见两大汉裸露着上半身,胸肌隆起,大汗淋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人喊叫到,便又发力彼此靠拢,只见本来还直直的铁,已慢慢弯曲

“好!”樱宁看得目瞪口呆

可又见俩大汉丝毫没有恐惧,只顾向对方走去

看客们都不敢再喧哗,唯恐惊了他们,在众人的期望中,两人使劲了力气,最终!成功了!铁被弯曲成一个倒钩似的,大汉将铁拿在手中,往地上敲了敲,发出了清脆的铁器碰撞的声音。

“好好好!”看客们掌声如雷,赞叹不绝

“好,好!”樱宁也赞不绝口

“谢谢各位大爷!”听到这么多夸赞,大汉便拿起锣向人群中讨赏,有几位看客见状就掉头离去。

樱宁往碗里丢了银子进去,

大汉一见碗里的银子惊喜不已,慌忙将银子拿起来放在了兜里。

“谢谢姑娘!”

另一大汉见状,也忙过来道谢,

“不必客气~”

他人看樱宁一个姑娘家出手如此阔绰,也恐失了面子,纷纷丢了些铜板给了大汉。

回林府的路上樱宁买了些吃的给霓裳,又忽然想起龙海的事来。

想到龙海将自己丢在人群独自离去,樱宁就觉得委屈

先回府罢!樱宁想,也玩够了..

(2)

“樱宁姑娘。”门口仆人行礼

“嗯。”樱宁有些心虚地进了府,匆匆往后院奔去

“樱宁姑娘,在外头可玩得开心?”恰巧又碰上了云娘,许是刚从霓裳屋内出来,手里还端着绣篮。

“还好。”樱宁回到

“我去看看表姐,”樱宁指着霓裳的住处说,云娘笑着点点头

樱宁拿着东西直奔霓裳房里去。

“表姐!”樱宁看见霓裳正在房里坐着刺绣,在门口喊了霓裳,

“樱宁!听云娘说你去了市集,我正担心你呢。”霓裳放下刺绣,起身来迎。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厉害着呢。对了表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边说边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是一些糯米糍,还有一串糖葫芦,

“这个很久没吃了,还只是小时候吃过。”霓裳拿起糖葫芦开心的说

“那快吃,特地给你带的呢。”

霓裳点点头,发间的朱钗也跟着动了动,甚是清脆。

樱宁看着面前的这个肤如凝脂,明眸皓齿,人见人怜的霓裳,整天困在这闺阁中,一串糖葫芦也能像个孩子一般开心,

樱宁忽然可伶起了霓裳,没来由地。

“吃糖葫芦呢,要这样吃。”樱宁将糖葫芦拿了过来,张大嘴,一口便将一整个糖葫芦吃了进去,大口大口地嚼了之后,又将核吐了出来。

“来,试试。”霓裳接过糖葫芦,不敢像樱宁那样做,

“试试啊,听我的!”

霓裳点点头,学着樱宁的样,一口吃了一个进去,又将枣核温柔的吐了出来。

“好像一点也不酸了。”霓裳惊喜到。

“是呐,呵呵”,樱宁得意不少,“表姐快吃..”

霓裳听话的再吃了一个便停了下来,将糖葫芦包好,“不能吃太多,待会要吃午饭了。”

“。。。”樱宁无奈。

“今儿可有什么好玩的事?”霓裳问

樱宁想了想骑马的事,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便告诉了霓裳,

“那你可真是吃了苦头了。”霓裳掩面笑了出来,不用看,便知道情形如何。

“表姐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

“我完了,”樱宁拉着霓裳袖子,“那马撞坏了不少东西..”....

“可有伤着人?”霓裳又问

“或许有,或许没有。。。我哪里顾那么多”。

“你呀,此马桀骜不驯,连喂养它的人都害怕它几分,”

“这马原是圣上的,圣上得了之后也驯服不了,后来龙海救驾有功,想赏龙海什么,龙海拒绝,圣上便想起这马来,”霓裳站起来,给樱宁讲了讲马的来由

“当时圣上说,若是龙海能驯服,便赏给他,未曾想,真就被龙海驯服了,圣上一言九鼎,红殊便成了龙海的了。”

“这马,非龙海不可骑。”

“原来是这样。”樱宁恍然大悟,“我看它毛色,也知罕有,却没想到如此桀骜”。

“所以呀,你可离它远些,龙海可宝贝它了。”

樱宁想起早上龙海的表情,似乎理解了些。

“马是好马,主人就不见得了。”樱宁没好气地说

“龙海不像是会为难你的人,你放宽心吧。”霓裳安慰樱宁说,

“那可不一定,表姐你没看到他今天的脸,可凶了。”樱宁反驳到。

“龙海从小跟着爹做事,不懂如何跟人相处,心却很善良...以往我错了些事,都是他替我担待的。”

“表姐,你以前做了什么?”樱宁来了兴致

“都是些小事,不提也罢。”霓裳感觉不妙

“我想听,讲给我听嘛”……

(3)

樱宁等了几日,府里未有任何动静,果真是表姐所说,龙海并没有说出去!

樱宁想到这,哼着曲子又大摇大摆的走起路来。

远处,一身青衫白衣少年执剑快步朝樱宁走来,

“喂”。见来人正是龙海,樱宁叫到。

“怎么?”龙海停下脚步,没有直视樱宁

“够义气!”樱宁拍拍龙海的肩膀,龙海仍然没有看她,抬脚准备离开。

“这事是我不对,我欠你的!”见龙海不说什么,樱宁又说。

“改日必定还你这人情。”

“不必了,离我和红殊远些便好。”龙海回到

“你....”听到这,樱宁又被气得半死。

见龙海走远,樱宁后悔地说,

“我就不该跟他搭话。”

……

“老爷,这是巡抚大人的回信。”龙海从怀里抽出一封信,交给了林文豪

林文豪接过信看了看,

“嗯,还不算蠢。”林文豪点点头

“难民那边怎么样了?”

“已稳定下来,一日两餐,不会少。”

“百姓们那边反应怎么样?”

龙海又将近日听到的好话都说给了林文豪听

“继续做下去,务必将这些难民安抚好。”林文豪摸了摸胡子,心中大喜

“是,老爷。”

“下去吧。”林文豪挥挥手

“是”,龙海后退几步,离开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樱宁的计划 (1)

话说宣和三年,南越旱灾,百姓流离失所遂逃难至京城。林文豪抢尽先机,吩咐龙海布善好施,安置难民,百姓们纷纷称赞。

“大人,皇上已经派人去南越搜查情况,恐怕是势在必得啊。”座下一人,向林文豪说到。

“此事我已知,”林文豪轻笑一声,

“近日听闻皇上派了三皇子彻查此事。”来人端起茶,喝了一口,又说“这三皇子平日油盐不进刚正不阿,皇上自是清楚,不知大人有何应对之策?”

“杨大人尽管放心,此事我已安排妥当。”林文豪不透露一丝线索,只说这一句

“那下官便放心了。”杨大人看着林文豪胸有成竹的样,便也不敢再多问什么,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林府。

“老爷。”龙海从门外进来,

“情况怎么样?”见是龙海,林文豪便问

“情况稳定,皇上派来的人我已查明,还未惊动他们,”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林文豪吩咐到

“明白!”龙海点点头。

“对了,臣儿在营内表现如何?”

“少爷同在营内打点一切。”龙海回禀到

“嗯,那便好,下去吧。”

“是。”说完,龙海领命便退下了。

正在院子里喂鱼的樱宁看见龙海一本正经的从走廊经过,抱着鱼食便奔了过去,

龙海远处瞧见樱宁,不为所动,继续走着。

“站住!”樱宁见状,忙喊到

龙海停住脚步,问“何事?”

樱宁倒是楞了一下,未曾料他真停了下来。

“你说话怎么这样?我,我好歹也是林府的客人。”樱宁支支吾吾地说,

“我向来如此。”龙海回。

“可霓裳姐姐才不这么说。”樱宁反驳到

“哦~那她怎么说?”龙海转过身,面对着樱宁,樱宁受宠若惊,还从未瞧见龙海这么跟自己说话

“表姐说你对她可好了,诚实可靠…”

“哦~”龙海眼神里带着一丝窃喜,又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樱宁又喊,

“又怎么?”

“曦臣哥哥最近老跟你出去,去做什么了?”

“这事你不问他,问我做什么?”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樱宁知道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追问,继续喂自己的鱼儿去了。

(2)

“妹妹!”只听林曦臣的声音飘了进来,霓裳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书起了身,

林曦臣快步踏了进来,脸上的喜悦之色完全掩饰不住。

“许久未见你了。”霓裳迎了上去,

“近日父亲让我去和龙海安置难民的事,抚恤百姓,所以未来见你,”林曦臣回

“难民?”霓裳疑惑。

“南越天灾,百姓们逃难北上来了京城,父亲将这些难民安置在城外,朝廷也正在抓紧安置。”

“但愿老天爷让这些百姓少受苦难。”霓裳心疼的说。

“你这样倒像起娘来了。”林曦臣一边说一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原来是这样。”樱宁不知何时在门外偷听,接话到

“我就说许久未见你,原来是假正经去了。”

“什么假正经?你这丫头!”林曦臣刚好的心情,又坏了一半

“你知道的。”

“我不和你多做争论。”林曦臣抖抖衣服,转头不看樱宁,看见霓裳,又换了表情

“妹妹你猜,我在城外遇见谁了?”

“谁?”话音刚落,霓裳就问,霓裳认识的人少,林曦臣这么问,自然不知。

“就是我之前跟你所说的打虎的人!”林曦臣得意的昂起头,拿出扇子扇了扇,

“哥哥还真较真了,”霓裳掩面笑了起来。

“那可不,我还记着呢。”林曦臣嘟囔,

“什么人?”樱宁十分好奇的问,

林曦臣并未回话,闭着眼故作神秘。

“表姐?”樱宁自知在林曦臣面前讨不到好,便转向了霓裳,

“哥哥之前外出游玩的时候,在深山里遇到了恶虎,幸得一位少侠出手相助救了哥哥,我逗哥哥说他是胡诌的,哥哥还记着呢。”霓裳笑笑。

“那可真是乱说的!”樱宁听后便说,

“老虎多厉害啊,身躯敏捷、速度惊人而且力大无穷,估计我爹爹都打不过。”

“我亲眼所见,还有家丁作证!”林曦臣指着房外的方向生气地说

“我自然是信哥哥的。”霓裳说。

“那哥哥可有好好谢谢恩人?”

“我本叫他上林府来,他说此次来有正事要办,我也没有勉强。”听到霓裳的话,林曦臣放心了。

“怕是没有这个人吧!”樱宁又反驳到,反正不管林曦臣说什么,她都要抬杠,而林曦臣性好,也由着樱宁老说话揶揄自己,可自己惯的罢,又每次气的是他自己。

“那下次我请他到府里来!”林曦臣果然上了钩。

“不用,”樱宁摇摇手说,“你带我去营里我就信你。”

“女孩子家家的,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那难民营可是什么样的地方,这樱宁虽是练武之人,但毕竟不是女孩子呆的地方。

“我就是要去亲自看看,万一你请回来的是串通好的,可不作数。”

“你!好!可是你自己要去的啊。”林曦臣把手中的扇子指了指樱宁

“嗯!”樱宁大喜,开心的说

“樱宁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霓裳担心地问,

“表姐,你别管了~我自有打算。”樱宁轻轻地拍着霓裳的手眨眼到。

林曦臣看了看樱宁,一脸疑惑地想,“这丫头,去个难民营也能让她这么开心。。。”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神秘贵客 (1)

林府大门,卯时...

天刚亮......林曦臣出门便见到了等候在门口的樱宁,着实惊了一下,虽说早有约定好时辰,不过没想到樱宁真的准时来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林曦臣对樱宁说

“那才不是,我是真的要跟去。”樱宁拍拍身边的马,以示真心

“那可不是个好地方,你肯定会后悔的。”

“我在林府都快闷坏了,表姐整天不是刺绣就是看书,倒不如跟你们去见见,也许我还帮得上什么忙呢。”樱宁反驳的说

“我就知道,你哪里是想看什么英雄。”林曦臣听见樱宁这么说,更加肯定了。

“那有什么好看的,我只是想寻个乐子罢了。”樱宁老实交代了

“不带你倒显得我不通人情了,那你便跟我去吧。”

“嘿嘿。”樱宁见林曦臣答应了,遂上了马。

林曦臣对身后的家丁挥了挥手,也上了马,

“龙海呢?”樱宁看了看,未见龙海。

“他在营内,昨夜没有回来。”

……

城门东营内....

林曦臣刚到,龙海收到消息便从帐篷里出来,未曾想看见樱宁在身后

“你怎么将她带了来?”

林曦臣随口回说,“她在府里快闷坏了,她想来我便带来了。”

龙海点点头,不再继续追问,

林曦臣看了看附近的情况问龙海“一切可好?”

“难民情况稳定,就是有一些别的情况,我准备回去禀报老爷再做决断。”龙海回应到。

“什么情况?”林曦臣问

龙海看了看四周情况,想了想,还是贴近了林曦臣耳边轻声细语说了。

“那你回去吧,这里有我。”龙海点点头,转身离去。

“切,神神秘秘的。”樱宁不满,

“隔墙有耳”。林曦臣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樱宁万事小心。

“哦哦。”樱宁点点头

“接下来你就跟我一起去看看情况吧。”

“什么?”樱宁问

“给难民们施粥,其实也就过个场,那些难民们还算自觉。”林曦臣耐心的回答樱宁。

“好。”

(2)

“老爷。”龙海身手敏捷地进了房间,此时林文豪刚下早朝,衣服还未来得及换,见是龙海,知道有事

“情况怎样?”

“难民那边情况稳定,就是昨日去采购物资的时候,物价忽然上涨了三成。”龙海回禀林文豪

“京城?”林文豪问

“不止是京城,连邻边好几个镇都是这样。”

“奸商!”林文豪有些生气,“这个时候,这些商人也敢赚这些钱。”

“不止是米粮,连药品也增长了几成,特别是针对难民身上出现的症状的药更贵。”龙海将搜查的情报一一告知林文豪。

“今日朝堂之上,皇上才遣我从国库中拿五十万两白银用于此次救灾,此时上涨,必然有鬼。”林文豪思考了一下,觉得此事定不简单。

“皇上今日才将此事全权交给我,就出这事,怕是其中必有诈。”林文豪似乎缕清了头绪,转身吩咐到,

“你去查明此事,到底是谁在后面搞鬼。”

“是,老爷。”龙海领命后退了出去。

(3)

“龙海。”林曦臣见龙海策马过来,樱宁在旁听见林曦臣喊,也抬起头寻着马蹄声望去。

只见龙海换了一身与早上不一样的深蓝色交领常服,头冠也换成了纱制网巾,腰间仍然佩着那把宝剑,干净利落,樱宁看得有些入神。

“我已将情况上报老爷,老爷派我着手去办此事。”龙海一个翻身下马,身手敏捷,迎着林曦臣上前便说,

“那便好,这事定然不简单。”

“嗯,最近这里可能要多麻烦你了,”龙海拍拍林曦臣的肩膀,笑着说。

“哪里的话”,林曦臣手握成拳头朝龙海胸口捶去,“应该的!”

“嗯。”龙海假意用手护住胸口,笑得十分灿烂,回头看见樱宁,熟若无睹地又继续跟林曦臣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那你打算何时去办?”

“这边安排好,今晚便去了。”龙海回答。

“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老爷分忧应该的。”龙海一直竭尽全力为林文豪办事,只为了报当初的收养之恩。

“你比我能干多了,爹很看重你!”林曦臣安慰到

“老爷是想要你学习官场的事,毕竟....”,还未等龙海说完,林曦臣便打断龙海,“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对官场没有兴趣。”林曦臣摇摇手,不让龙海继续说下去。

“我们便不谈这个了,回府之前我俩去酒馆喝上几杯!”林曦臣顺势将龙海搂了过来,又把手搭在龙海的肩上。

“我也要去!”樱宁跟了许久,两人自顾自的说话也就罢了,这喝酒的事,怎么能少了自己。

“你去做什么?”未等林曦臣说话,龙海倒是发了话,

“当然是喝酒了。”樱宁回,怎么什么事他都要阻拦。

“樱宁你不能去,那不是小孩子可以去的地方”,在这件事上,林曦臣倒是跟龙海一个想法,带上樱宁,多不方便。

“你们不让我去,我自己去。”樱宁心里想,本姑娘想去,谁拦得住我?本姑娘又不是没有银子。

说完便往身上摸了摸,竟是没有,樱宁霎时不说话了,将身上摸了个透

“奇了怪了,明明带在了身上的。”樱宁纳闷,不知去了哪里了。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龙海将剑环抱在手里,对樱宁说到

“难民营啊....”樱宁脱口而出,瞬间明白了。

“应该是早上那时候.....”樱宁想起早上随林曦臣去守难民秩序的时候,兴许是那时候...

“回去吧,听话。”林曦臣笑了出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樱宁委屈地都快哭了。

“你要明白,这里有这么多人,不会都是善良的人,”龙海慢悠悠地说,

“那你们还救他们?”樱宁不解的问,

“你还应该明白,坏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多,好人也未必没你想得那么少。”林曦臣接过话继续说。

“你们这说的都是什么,绕来绕去的。”樱宁听不下去了,挥挥手不愿再听

“总之,你们今天必须带上我!不然你们会后悔的。”要是不带上自己,以后有的是法子整他们。

“总之,我们是不会带你去的~”林曦臣也坚决不愿带个女子,多不自在,

“哼!”樱宁有些不开心,只能不作声了,三人正僵持中,突然外面家丁来报,

“少爷,有位自称是少爷的朋友,正在营外候着。”

“朋友?”林曦臣疑问,忽然想了想,惊喜地问,

“什么模样?”

“是一少年,看起来一身仙气。”家丁回禀

“哈哈!”林曦臣仿佛猜出来是谁,大笑对着樱宁便说,

“我今儿就让你见见说的那人!”

樱宁一脸怀疑,“才第一天我真就碰上了?”

“快,请他进来!”林曦臣忙吩咐家丁,就去桌上倒了杯茶。

“我也想见见你说的那位公子。”龙海早些也听过林曦臣说过,自然对那人有了些好奇心。

不一会,便从营外进来一人,着一身白衣,腰间吊一青色坠子,手中握着银色长剑,长发飘飘随风扬起,眉宇间正气浩然,似是仙风道骨。

樱宁看见来人,断然是不肯相信这是林曦臣口中说的打虎之人。这也相差太多了,不说应该满是肌肉,也应该皮肤黝黑,穿的跟山野村夫般吧,再瞧眼前的男子,肤如凝脂,穿的也与那些公子哥没两样。

可恰巧林曦臣嘴里脱口便喊“恩公!”

来人向营内的人微微地身打招呼,“今日不请自来了。”

“哪里的话,我说过,恩公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林曦臣将茶杯递了过去,来人接过表示感谢,

“我此次来,真的有事相求。”

“我能办到的事,定当竭力相助。”林曦臣对来人回说

“近日我在京城办事,可总觉住处不太安全。。”。

“好说好说,我之前就已跟恩公说过,有难便投我林府。既然只是件小事,那恩公今晚就随我回府,我给恩公安排。”林曦臣见只是这么一个小事,马上应允,

“不知阁下来京城有何事?我们林府或许可以帮忙。”龙海听了那人的话,有些疑心,便问到,

“我师傅他老人家素爱外出游历,只是近日有人来寻我师傅帮忙,可我师傅行踪不定,自然我便代劳了,只是些江湖中事,我等受人之托罢了。”只听那人应答如流,言词之间没有犹豫,龙海这便放宽了心。

“既是恩公,我等自然竭尽全力相助。”

“我只不过上山采草药顺便打了只虎拿去卖了些钱,就不要恩公恩公的叫了,你们叫我子渊就好了。”那人笑笑,不好意思的说。

“我也觉得你与我年龄相仿!叫子渊好些!”林曦臣听完也呵呵的笑了

“龙海,今晚喝酒便多子渊一个!”

龙海点点头,只剩下樱宁一个人在角落不满。。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梨花夜月 (1)

天刚擦黑,林府已灯火通明,樱宁哒哒的在门口落了马,家丁上前将马牵走,樱宁便转身向霓裳房间走去。

此时霓裳刚吃完小楼送来的晚饭,因林文豪下令禁足后院,霓裳连饭都是在房里吃,

樱宁刚进门,霓裳便看见她脸上的不快,遂关心地问,“怎么了,一脸不开心?”

樱宁将东西放在桌上,倒了杯茶,“他们去喝酒不带上我。”将茶一饮而尽。

“那便不去好了,跟我一起。”

“不过罢了,今儿还有别人,我也不愿去凑这热闹。”樱宁倒是想起子渊来。

“对了表姐,我今天在营内还真就见到曦臣哥哥口里说的那个人了。”

“真的?”霓裳瞬间来了兴趣,这倒是一件新鲜事,

“快同我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樱宁抿着嘴,仔细想了想说

“这人吧,着实不像是能斗虎之人,不过我看曦臣哥哥的神情也不像是说谎,”

“那是怎样的人?”说得霓裳更好奇了

“年纪和曦臣哥哥一般大,一身仙风道骨,模样倒是俊俏得很。”樱宁回忆着说,

“像是个世外高人!”樱宁突然想起这个词来,用来形容那人恰到好处

“这么厉害吗?”霓裳惊叹

“他说是采草药顺便打了只老虎,口气倒是不小。”想起他说的话,樱宁又转述给了霓裳。

“哈哈,想来那位公子很是风趣呢。”霓裳说完,突然想起了逸尘,那位公子也是爱经常去山中采草药。

“我倒是想起一位公子来。”霓裳感叹,

“哪位公子?”樱宁第一次听霓裳口里提起别的公子,有些好奇。

“萤火虫飞来飞去......笛声悠扬,”霓裳摇着团扇慢悠悠的说,听得樱宁莫不这头脑,忙问“是哪家公子?”

霓裳看着樱宁摇摇头,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梦中的”。

樱宁发现自己被诓了,“我就说嘛,表姐你整天在这里,哪里遇得见什么公子。”

继而又调戏到“你梦里竟然有男子!”

霓裳听后脸红了,忙解释道“我逗你的,莫要当真。”

樱宁此时不信了,摇摇手说“那夜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你还不告诉我,现在倒自己说了出来。什么笛子什么萤火虫的,倒是美好的很呐。”

霓裳被樱宁说得更害羞了,“不过我是乱说的,你快别说了!”说着就要去捂樱宁的嘴

“不信不信不信!”樱宁笑着跑开了

(2)

第二日清晨,霓裳用过早饭后,想起窗外的梨应该是熟了,便开窗看了看,见已是硕果累累,想起哥哥应该是很欢喜的,叫了守在外面的小兰

“小姐。”小兰进了房间,行礼到

“小兰,我瞧院里的梨儿熟了,你叫几名家仆去摘了,给少爷、老夫人送过去。”霓裳吩咐到

“是否给老太太也送一些过去?”小兰又问

“最近祖母身体不太好,梨性凉,不适合,就不送了,对了,再给爹也送一些过去。”

“是,小姐。”

不一会,便有家丁扛着梯子,来了院里摘梨。要说这梨树,还是霓裳小时候求着林文豪种在院子里的。

有日跟家人外出时看见梨花开得甚是好看,远远看去像极了冬日的大雪,所以求了林文豪也移栽了颗在院子里,后来还弄了秋千在树下,那时跟哥哥还为此争吵了很多次。如今,哥哥已长大了很多,而霓裳也不会再玩了。可这梨树,承载了霓裳美好的童年。

霓裳关了窗,将昨日没有抄完的女戒拿出来想抄完....正好此时,小楼端着篮子在门口敲了敲门叫到,“小姐。”

“进来吧。”霓裳回

“云娘让我将这些给小姐看,说是绣得不够灵活,想请小姐改几针。”小楼把篮子放在桌上,霓裳听后便起身去看

“是有几针错了,”霓裳拿起看,发现鸳鸯的比例有些不太好,“先放着罢,我待会再改。”

小楼点点头,有些不满地说,“小姐你也太好脾气了,这些事哪里用得着你亲自来?”

“小楼~”听见小楼这么说,霓裳忙制止她,不让她继续说

“本来就是嘛。”小楼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小姐金枝玉叶,倒是给下人做起刺绣来了。”

“小楼,云娘于我有恩,再者说,我整天在屋子里也无事可做,做这个又何妨?莫要多嘴了。”

“哪里是恩...”小楼心里想,做了乳娘,又不是没给好处,分明是林府对她有恩,如今倒是仗着这些倚老卖老了。

“让你莫要再说了!”霓裳不许小楼再多言,似乎有些生气,

“不说了,”小楼闭了嘴不再说,霓裳性子正是太好,小楼自然明白的。

“樱宁呢?”霓裳转移了话题

“跟少爷和客人出去了。”

“客人?”霓裳问,

“昨晚跟少爷回来的,听说要在林府久住一阵。”小楼回到,霓裳想起昨晚樱宁说的,应该就是那位风趣的打虎之人了。

“安排好客房了吗?”

“安排好了,在少爷隔壁的房间。”小楼回答,

“不要怠慢了客人,”霓裳吩咐说,

“我瞧年龄跟少爷差不多大,应该很合得来。”小楼想了想说,

“见到他了?”小楼点点头,“今日少爷用早饭的时候见过。”

“嗯。”霓裳不再问,又坐下抄书了,

“那小姐我下去了。”

“下去吧。”霓裳没有抬头,专心地写自己的字

(3)

林府,晚饭过后....

“妹妹!”霓裳刚用过小楼送来的晚饭正在洗手,见林曦臣和樱宁从外面进来,樱宁进门就朝霓裳扑来

“你送来的梨儿我吃过了。”林曦臣说

霓裳听哥哥这么说,想起之前林曦臣因为梨的事栽了两回,便问,“不怪梨酸了吧?”

“又拿我打趣了,”林曦臣笑着说,“不酸不酸。”

“我也吃了,比我上次在树上摘的甜多了,”樱宁应和到

“刚回来么?”

“回来好一阵了,用过晚饭才来的”。樱宁说

“那就好。”

“对了妹妹,晚些时候我带你去看个人。”林曦臣故作神秘,却不知霓裳已经知晓

“是救哥哥那人吧?”

“对呀。”听霓裳这么说,便知道是樱宁告诉她了。

“爹不准我出后院,你又不是不知。”

“那我将他带到这里来。”林曦臣脱口而出,

“使不得,女孩子的闺房哪里是什么人都能来的。”霓裳连忙摆手拒绝,

“也是”,林曦臣挠挠脑袋,害羞地说

“哥哥好好招待客人就好,替霓裳转达,谢谢他救哥哥之恩。”

“还想让妹妹看看的,哎”,林曦臣惋惜地说。

“不碍事,有缘自然看得见的。”霓裳回哥哥说

“近日我在难民营内不能时时来看你,樱宁呆不住也日日跟我去,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给你带回的就尽管跟我说。”林曦臣起身,准备离开,

“嗯,我知道的。”霓裳点点头

“那我便走了,樱宁,留下来陪陪你表姐。”

“知道了。”樱宁点点头,就见林曦臣出了门

“他呀无非就是想显摆。”待林曦臣走后,樱宁说

“哥哥知道我闷,又同我讲过这事,正好客人来了,肯定是想要我见见的。”霓裳圆场到。

“好像那虎是他打得一样,不害臊,我要是他,我这事才不告诉别人呢。”

“樱宁,救命之恩自当相报,哪有害臊这么一说的。”霓裳纠正樱宁说。

“那可不,那别人问这是谁啊,然后他回,这是我救命恩人?那不显得多没用呀?”樱宁继续说

“你呀,”霓裳戳着樱宁的额头说,“你还小,罢了。”霓裳知道樱宁只是嘴硬而已。

说完霓裳便走向墙角的架上取下古琴,拿布擦了起来,

“有些时候没弹了,都有些落灰了”。

“哎~”,樱宁见状慌忙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霓裳,“表姐是要弹琴吗?”

“不是,搁置太久了,刚看见,就擦擦。”果然霓裳擦完又将它放上了架子,

“那正好,表姐弹一首给我听吧,几年没听到了,”樱宁央求霓裳。

“你对曲乐又不感兴趣。”霓裳反驳说,

“我听还是听得的。”樱宁看着霓裳,眼神渴求到。

“好吧,那我便随便弹弹。”

“好!”樱宁摆正了身子,正对着霓裳,

霓裳将琴又拿了下来,放在桌上,调了调音,尔后定了定动作,而樱宁早已准备好了,

霓裳侧着身,左手按着琴弦,右手缓慢地拨弄起来,弦音便如流水般慢慢从琴中缓缓淌过,轻轻一阵,悠扬婉转……宛如山间的风神清气爽,又宛如山间的溪水,潺潺流转。

慢慢地,节奏逼近了,越来越近,只见霓裳指尖快速的划过琴弦,像江水滔天,翻过一层一层的浪,阵阵袭来直击胸腔,又如远方的滚雷,忽远忽近,再尔后,霓裳放慢了动作,声音便又像溪水缓缓流淌了.....

只听霓裳这边还未弹完,琴音又从别的地方穿了进来,霓裳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外面的琴音却仍然未断。

霓裳一听便知那人技巧不浅,樱宁见霓裳停了,出门听了听,回头便对霓裳说“许是曦臣哥哥的客人。”

霓裳起身,步至门外,朝声音寻去,确是哥哥所在的位置。

“哥哥这客人可不简单。”霓裳也佩服起来

“打也打得,文也文得。”樱宁掰着手指头数,“可还有什么他不会的?”

“你呀,要是认真学,也不是难事。”霓裳打趣道

“那还是算了,我静不下心学。”樱宁摆摆手

“对了,哥哥的客人,”霓裳想了想,联想到了一个人,还是想问问,

“什么模样?”

“说过了呀,跟曦臣哥哥年龄相仿,仙风道骨的。”樱宁重复了一遍。

“穿着如何?”霓裳继续问

“绫罗绸缎的,与平常公子哥没什么两样。”樱宁如实说,“怎么了?”

听见这个,霓裳想,应该是不是他吧。

“你可知他叫什么?”

“子渊。”樱宁努力回想,“好像姓宋吧。”

“哦。”霓裳彻底放弃了,不再追问,回了房。

“怎么了?表姐对他感兴趣吗?”樱宁逗霓裳地说,

“哪里的话,只是问问。”

“也是,毕竟知音难觅嘛~”樱宁想到霓裳也许是因为那人的琴技原因。

“嗯。”霓裳轻轻应声。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冰释前嫌 (1)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骄阳似火,长安城被太阳蒸得似乎变了形,热气直从地上冒出,蝉在树上应景的吱吱地叫着,让人更显得烦躁了。

小兰端来从冰窖取出的冰块放在了霓裳房间,又用扇子扇,瞬间觉得凉快不少,霓裳已换了件轻衫,拿了扇子轻轻摇着,

“这天气还是有些热。”霓裳说。

“小姐这还算是好的了,有这梨树庇荫,”小兰听霓裳那么说,又朝冰块使劲扇了扇。

“我想喝凉些快的东西了,你去让厨房做些冰糖雪梨来。”霓裳吩咐小兰到,

“好。”

“给老夫人送一些过去。”霓裳又补充

“好的小姐。”小兰放下扇子,笑着出了门。

才转身出了门,便见樱宁朝迎面走来,“樱宁姑娘。”小兰行礼。

“表姐在做什么?”只见樱宁也换上了淡紫透的纱衣,里面搭了白色内衬,看来都被这夏日折腾得不行,

“这天热,小姐也没心做什么,在房里歇息呢。”小兰指着房间,笑嘻嘻地说。

“小姐差我去拿冰糖雪梨来,樱宁姑娘是否也要一碗?”

“好哇,给我也来一碗。”

“那我先去了。”小兰笑嘻嘻的下了楼,

樱宁也进了房,见霓裳坐在桌边摇着团扇。

“樱宁!”霓裳看见是樱宁,高兴得喊

“你今儿没跟哥哥去么?”

“前两天天气凉爽,如今这么热,我宁可不出去。”

“看来只能这样才能不让你到处跑了。”霓裳轻轻笑着说。

“表姐这倒是凉快了不少。”

“有这梨树遮阴,自然。”霓裳指指窗外的梨树,自豪地说,

“我让小兰去做糖水了,你待会也可喝一点。”

“我方才遇见她了,让她也给我端来。”

“那便好,哥哥是否出去了?”霓裳又问,

“早晨便出门了。”

“不知哥哥的客人是否还在府内。”霓裳突然想起客人来,“也该送一碗给他。”

“表姐你倒挺惦记人家的呀~”樱宁打趣道。

“可惜人家出门比曦臣哥哥还早。”

“哥哥的客人自然不能怠慢。”霓裳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樱宁的头“你老用这些打趣我!”

“不了不了,表姐别打。”樱宁怕了,忙捂住脑袋

(2)

林文豪房内...

“老爷,有了一些线索。”龙海上报

“什么线索?”林文豪眯着眼睛不紧不慢地问。

“前两天我看到有人跟百姓接头,乔装打探得知,原来这些物资是背后有人收购了再流入市场贩卖的。”

“谁?”林文豪又问,

“因为对方很小心,我花了些时间,最终查到幕后主使是陈家庄。”龙海回禀

“陈玉堂?”林文豪想了想,“他趟这趟浑水做什么?”

“陈玉堂船,茶,盐、丝绸业都有涉猎,所谓无奸不商,他陈家庄否是想借机赚一笔?”龙海推断说,

“他向来只做富人的生意,这点钱他看不上,你可有查清他与朝廷中谁有联系?”林文豪自然不信。

“陈玉堂是江湖人出身,倒是和武林中的人走得很近,倒是未看见他与朝中的人有来往。”

“这绝不是偶然,你再去细查,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林文豪又吩咐说。

“是!”龙海回应,

“这事你多派些线人盯着,别打草惊蛇,你也累了,去歇息吧。”

“事情还没解决,不敢歇息。”龙海担心不能为林文豪分忧,不敢歇息。

“此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况且我已有对策,无须操之过急,巡抚那边情况怎样?”

“提前处理了账目疏通了下边的人,若无意外,三皇子那边只会无功而返。”龙海回答

“那就好,这样算是保住了他的小命了...”林文豪坐下端起了茶喝了起来,

“难民奔京城来,他怎么也得落个失职之罪,降职是免不了了。”

“接下来就只需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你歇息去吧,把臣儿也叫回来,朝廷那边会派人去驻守的。”龙海听后舒了一口气,近日真的有些累了。

“是,老爷。”

(3)

“霓裳!”龙海刚从林文豪房里便奔后院而来,此时霓裳正喝完糖水,和樱宁说说笑笑,

樱宁见是龙海,面容有些拘谨了,霓裳倒没注意,起身便迎。

“龙海,好些日子没见你了。”霓裳拿出凳子摆好,龙海直接坐了上去,

“近日有些忙,不在府内。”眼里、话语里满是温柔,

“小兰,糖水还有吗?盛一碗给龙海。”霓裳见龙海额头出汗,忙用扇子扇了扇。

“你这点小胳膊,扇个扇子都没力气。”说完将扇子抢了过来,就给霓裳扇风,

“如今天热,很多事情不要亲自去做,”霓裳又说

“不碍事,”龙海扇得更大力了,“旁边的樱宁只能听他们谈话。

门外小兰又端了一碗清凉的糖水,侧着身子不敢打扰,只放下碗便退了出去,

“对了,这是樱宁。”霓裳看樱宁无趣,便找起话题来。

“见过几次了。”龙海看了看旁边的樱宁,一本正经地回霓裳。

“我听樱宁说了,不知者无罪,樱宁还小。”

“嗯,我也不知他认主!”樱宁顺着霓裳撒娇地说

“我听家丁说,倒是已经提醒过了”。龙海戳穿樱宁,不留情面。

“.....”樱宁没话可说,倒是霓裳接话说,“许是没听清楚!”

樱宁忙如捣蒜般的点头,又将糖水推了推说“喝了这碗冰糖雪梨,我们俩恩怨就了了。”

霓裳点点头,龙海见状,放下扇子,又端起碗喝了干净,

“这便好了。”霓裳笑着说,拿过桌上的扇子扇了起来。

“壮士!”樱宁双手抱拳,向龙海躬身到,“唤我樱宁就好啦。”

龙海看着樱宁如此诚心,便点了点头,不再追究此事,

樱宁见龙海点头,心里自是乐开了花。

“对了,我托人带了些荔枝回来,待会我差人送过来给你们。”龙海忽然想起派人买的荔枝来,之前去当地了解情况时尝了尝,很是好吃。此次派人去南越,想起霓裳没吃过,就吩咐人沿途买回来了,运送可实属不易啊。

“荔枝?”霓裳惊喜,因地处偏北,南方水果很难吃到,只在诗里听过

“好呀。”樱宁也开心地说

“那我便回房了,连夜奔波,还未梳洗。”龙海害羞地说

“嗯,去歇息吧。”霓裳点点头。

(4)

龙海派人送过来的荔枝,霓裳吃了好几颗,

那鲜红的果皮包着晶莹透亮的果实,核却小的很,味道十分好吃,霓裳拿着核打趣道“若是种在院子里,会不会长出一颗荔枝树来~”,答案肯定是不能的,霓裳也知道

樱宁也喜爱吃,分了好一些回房,霓裳又让小兰尝了尝,小兰也甚是稀奇的很。

戌时....

霓裳刚用过晚饭,小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嘟囔,“小姐顿顿只能在房间里吃,多不热闹,”霓裳笑笑,算算时间也才没多久

“且不说这吃饭了,连后院都不能出,长久下去怎么得了?”小兰想,半年真的太久了。

“就是不能去看祖母,请安也不行了。”霓裳惋惜到。

“什么时候我跟少爷提提,就少爷的话老爷听得进去。”

“莫要再烦他了,最近他去营内劳累得很。”霓裳连忙拒绝

“当初若不是哥哥,我也不会罚得如此轻了。”

小兰点点头,想起那日林曦臣急中生智救场,是得感谢少爷的。

“少爷下午便已回来了,听说已经不用再去了。”

“情势稳定了吗?”“这我便不清楚了,我们这些下人也问不得,小姐可以等少爷来仔细问便是了。”

霓裳点点头,想到今日龙海也回来了,自然安心了不少。

这夜晚还是那样静谧如水,而外面的林府也如往常一样,灯火通明……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春风拂蝴蝶 (1)

清晨,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空气十分清新。太阳刚从山头慢慢跳出来,樱宁就已吃过早饭从院里路过,见龙海正拿着剑晨练,

樱宁停了停,在廊沿上侧坐下来观看。平日只看到龙海身边带着剑,却没机会见他用,如今倒是见到了。

院中的龙海穿着宽松的常服,脚穿兽状绣花黑履,手中的一招一式都那么熟练,行云流水,力道却恰到好处,樱宁一看便知他武功在自己之上,幸好没有惹急了他。

不一会,就见龙海将剑转了一圈稳稳地插入鞘内,见是樱宁,低头打了声招呼。

樱宁见龙海态度如此变化之大,更是得寸进尺,连忙跑进龙海跟前,“我看了,你比我厉害多了。”

“学武本只为强身健体。”龙海谦虚地说,

“我同爹爹也学了些,不过都是棍棒功夫。”樱宁又说,“剑倒是不怎么会。”

“女孩子还是不要打打杀杀的,刀剑无情。”

“我爹是武夫,我自然也是要学一些的,什么时候教教我?”樱宁倒是真想学这剑来

“如果真心想学,需得看看基本功才行,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龙海一本正经地回答。

恰是此时,林曦臣也从院里路过,见樱宁和龙海相谈甚欢,便喊了起来,

“哎呀,你们俩原来在这里呀。”龙海见是林曦臣,自然地后退了一步,与樱宁拉开了距离。

“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倒和樱宁在一处了~”

“你看看什么时辰了,早饭的时候也没见你来啊!”樱宁反驳到,分明是林曦臣自己赖床,还大言不惭。

“怎么了?”龙海倒是不顾这俩冤家,直接问林曦臣

“我就是,”林曦臣快步跳跃到龙海面前将龙海搂了过去,“想来看看你。”

“.......”龙海无言,任由林曦臣将自己楼着前进

樱宁见学剑没望,甩了甩袖子,朝霓裳房间去,忽地想起来,自己本就是想去找霓裳的。

(2)

“表姐!”樱宁还未进房就喊,霓裳此时正在房里做女红。

“樱宁啊,”霓裳回到,只抬头一眼又继续绣自己的了。

“表姐你整天在房里不闷啊?”

“不会啊,你看。”霓裳将手中的绣品给樱宁看,果然只绣了一半。

“你瞧你每日绣这个来绣这个去的,不累吗?”

“那你日日都玩,不累吗?”霓裳反问到

“好似是这个理。。”樱宁哑口无言,只能点点头

“我给祖母做个垫子,往后冷了,也暖和一些。”

“嗯。”樱宁点点头,便一个人在房里转来转去,摸摸琴,随意翻看了一下诗书,提不起兴趣。

最终还是坐在霓裳面前,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霓裳。

“你这个野鸡绣得挺好的,”樱宁用手指指图案夸霓裳说。

“这....”霓裳被逗得好笑,“这是凤凰,只是尾巴还未完成,看不出来罢了。”

“哦哦。”樱宁假装点了点头,有些尴尬,

“要不要跟我学学绣些简单的?”见樱宁无聊,便问了问。

“学来做什么?”樱宁摆摆手,不想学。

“绣绣荷包啊,香囊啊,以后有了心仪的男子,还能亲自绣了送给他。”霓裳倒是很有兴趣教。

“我哪有什么心仪男子,”樱宁嘟囔,“就这一时半会,也学不来。”遂摇摇头

“刚开始学也不用学难的,只绣些什么花啊,再绣个字就好。”

“不难?”樱宁反问

“不难!你天资聪颖,几日便小有所成。”霓裳拍拍自己,胸有成竹地说

“那好!”樱宁来了兴趣,马上把凳子移到了霓裳旁边,

想到几日就可以带着自己绣的东西,樱宁似乎迫不及待了。

(3)

樱宁学了不一个时辰就已坐不住离开了,只说是明日再来。霓裳也知不可强求,便放了樱宁去,只剩下一个半成品的半成品,霓裳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她相信樱宁总有一天还会想学的。

晌午过后,龙海和林曦臣都各自来探过霓裳,说说笑笑热闹了一阵,又恢复了平静。

门口的侍女们也只是有通报的事才进来,别的时间都是霓裳一人在房里,上午刺绣,下午练字,看看诗书,太阳便从东到西,天又从明亮变成黑暗,小兰又进来点了灯,过了一阵,小兰又将晚饭呈了上来,待霓裳吃完饭,又撤了下去。

不过一阵,又端水上来梳洗,末了又下楼都歇息了,日子每天都似有不同,却大抵都相同。

霓裳看了看书,就已是亥时了,觉得有些困,便熄了烛火上了床。

睡梦中霓裳隐约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萤火虫,在皓月当空的夜晚,飞向了月中,她看见月里也有亭台楼阁,似是月宫,她缓缓升起,进了那里,见到了嫦娥和她的那只玉兔,嫦娥在清冷的月宫里起舞,弹唱,霓裳听那曲子甚是优美,却只有她一人。

无人伴她以歌,无人共她白头。霓裳想去安慰嫦娥,用尽全力落到了嫦娥的手中,却见嫦娥眼里含着泪流了下来,霓裳能感受到她的痛苦,竟也难受地不能呼吸.......

忽然霓裳醒了过来,发现脸上有些冰冷,用手摸了摸,是泪。

霓裳擦了擦眼泪,起身看了看窗外。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泻了进来,在地上留下了另一扇窗的模样。霓裳走近西窗,看了看窗外的街道,已是万籁俱寂,只有一些大门前挂了灯笼在闪烁,在这月景下,长安竟是别样的美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东坡先生的词总带些淡淡的忧伤,许是因为近日才读这首词吧,竟梦见了月宫了,霓裳轻轻摸摸心口,还是有些难受。

霓裳在窗前立了好一会,才渐渐缓过来,忽然感觉有些冷,便又关了窗上了床。

正欲再睡去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笛声,霓裳立马醒了,屏气凝神再听下去,笛声又连续地响了起来,竟是那样悲伤

那一声声笛子清脆地在夜空中响起,牵起了霓裳心中所有的感伤,窗外夜色朦胧,远处笛声悠扬,东窗涌过来一阵阵微凉的夜风,霓裳的眼中不知何时又泛起了泪花。

霓裳起身将挂在架子上的斗篷披了上身,往声音处寻去,隐约看见侧院屋顶上有一人,却被梨树挡住看不太清

霓裳再想了想,又从盒子里拿出不常戴的面纱系了上去。

掌着灯缓缓下了楼,行至梨树下往前方侧院望去。只见屋顶上的男子,一身白衫垂地,束着过腰头巾背对着霓裳,稳坐在檐上,双手抚着笛子,笛声从他手里缓缓流了出来,月光将他照得有些发光。

霓裳在梨树下听得有些发了神,只静静地听,不敢打扰,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月光的影子在地上交替着。

良久,男子站起身,正欲离去,忽然发现了侧面提着灯的霓裳,静在梨树下,很美。若不是手里那盏灯,倒是不易发现。

男子楞了楞,还是转身从屋顶跃向了霓裳,霓裳见男子朝自己过来,还未来得及回过神脱身,就已见他在自己跟前了

轻轻一阵微风,霓裳仿佛看见眼前的男子身后飞起了无数的蝴蝶,一只只发着微光的蝴蝶扑面而来,带着春风的味道,向霓裳心里扑来,毫无预兆的。。

“姑娘。”男子开口喊到

霓裳看着眼前的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逸尘。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人生若如初见 (1)

霓裳看着逸尘,不敢相信...

虽然听到笛声的时候确实心里有期望,但是当逸尘出现在霓裳跟前,还是让霓裳十分惊讶。

原来,那位救了哥哥的风趣男子,竟真的是逸尘。

霓裳眼神有些闪烁,今日的逸尘不像那晚山庄一般了,更多了一些翩翩风度。

“姑娘?”逸尘将霓裳唤了回来,

逸尘仿佛却未认出霓裳来,许是戴了面纱,又或许是霓裳与那日也完全不同了。

“公子。”霓裳故意低沉了一些声音喊到

“姑娘一人在此,这夜风有些凉了。”逸尘关心地说。

“梦里惊醒睡不着了,听见笛声便寻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逸尘将手放在身后,十分优雅,

“以前未见过公子。”霓裳明知故问。

“我叫宋子渊,近来在林府暂住。”逸尘微微行礼向霓裳说。

“宋子渊。”霓裳心里念着

“公子叫我小兰便好。”霓裳还没有做好准备相认,便随口说了小兰的名

逸尘看看霓裳的穿着,故意问,“姑娘可是林家小姐的婢女?”

“正是。”霓裳有些心虚

“那为何又戴着面纱?”

“近日脸上感染,怕吓着了别人。”霓裳摸摸脸小声地说

“哦~”逸尘顿了一下,“我对医术倒有些研究,”说完便伸出手朝霓裳的面纱去

“夜深了,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霓裳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灯也措不及防地晃了死。

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霓裳不知为何,竟有些伤心。

逸尘分明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定了定,没有拦住她。

又是一阵清风略过,逸尘看着霓裳步履匆忙地从梨树下离开,而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没有放下...

(2)

宋子渊就是逸尘,逸尘就是宋子渊。

霓裳倚在窗边悠悠地摇着扇子,看着梨树轻叹了一声,心绪却飘向了远方。

“妹妹。”林曦臣进门发现霓裳在窗边发呆

霓裳回过身,见哥哥已在自己身后,起身面向哥哥,

“哥哥。”林曦臣一眼看见霓裳有心事,也不言语,径自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近日你在房里许是闷坏了吧?”

“还好,天热,少动些也是好的。”霓裳苦笑

“对了,哥哥的恩人是在何时救了哥哥?”霓裳摇着扇子假装轻描淡写地问。

“是在我刚下江南的时候。”林曦臣老实地回答。

“哦。”霓裳继续轻摇着扇子,算了算距离,并不在京城周边范围内。

“怎么了?”林曦臣问

“没什么。”

“妹妹对子渊感兴趣么?”事情过去这么久,才听霓裳问起这个问题。

“没有,只是偶然想到了便问问。”霓裳掩饰地说

“他今早已经出去了,不然我带你去见见。”林曦臣又打趣道

“不必了,”霓裳摇摇头,想起前几日才在月下见过,如今再被林曦臣拉过去,怕是要被拆穿了。

“那你想不想见祖母?”霓裳点点头。

“走”!林曦臣站起身去拉霓裳,霓裳将扇子往林曦臣胳膊轻轻一拍,“你忘啦?”

林曦臣恍然大悟到,“我忘了!哎呀,瞧我这记性。”表情十分夸张好笑,霓裳笑了笑,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

“爹上朝还未回来,我带你偷偷去,祖母今早可还说想念你呢。”林曦臣诱惑霓裳地说。

霓裳心动了,祖母自从前几年中风就一直躺在床上,如今已有半月没有见了。霓裳看着林曦臣,眼神有些不敢确定,林曦臣见霓裳犹豫,便等不及霓裳下决心就将她拉出门去。

霓裳轻轻放下林曦臣的手,跟在了他后面。不管怎么样,还是想去看看祖母。

出了后院,绕过一排排的走廊,霓裳看见许久不见的家丁们。

家丁们看见霓裳,也都规矩地行礼叫着小姐。霓裳点点头,这些面孔真的是很久不见了,平日后院也见不到,都是些女仆。

霓裳微微用扇子将脸遮住,不敢瞧他们。林曦臣凑近耳边轻轻说,“他们已经看见了。”

霓裳心里正后悔有些冲动了,林曦臣却忽然大笑了起来

“不行了妹妹,我真的憋不住了。”霓裳见林曦臣笑得如此,不解

又听见后面有人在叫自己,霓裳回头,是云娘。

“小姐,”霓裳见是云娘,微微点头到,“云娘,有几日未见了。”

“小姐给我改后我立马拿回去赶工完成了,还未来得及谢谢小姐呢。”林曦臣只看着他们聊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姐是要去看老太太么?”霓裳有些惊讶为何云娘会知道

林曦臣将手敲了敲霓裳的头,“现在才知道?”

霓裳摸摸额头,不懂林曦臣说的何事。

“少爷已向老爷求情解了小姐的禁足。”倒是云娘看出了霓裳的疑惑。

霓裳仿佛不敢相信,又看了看林曦臣,想想一路上家丁们的反应,又算是相信了。

“那方才你是逗我?”霓裳回过神来,想起这一路上的心虚,再想想林曦臣一脸看戏的模样,霓裳羞红了脸,向林曦臣打去。

林曦臣后退几步,“是你自己太笨,怪不得我。”

“哼。”霓裳想起刚才那么小心翼翼,有些不服气

“好啦,祖母等着呢。”林曦臣将霓裳拉过去就往院里去。

(3)

霓裳被解了足禁,晚饭倒是热闹了很多。樱宁也十分地开心,一个劲儿的往霓裳碗里夹菜

“咳咳。”林文豪咳了咳

“樱宁啊,”樱宁听见姨父喊自己,睁大眼睛看着林文豪。

“吃饭就好好吃饭,都有手有脚的!”樱宁还停在空中的手不知何处安放,连忙收了回来。

“爹,吃饭吧~”林曦臣给林文豪夹了块五花肉,笑着说,林文豪不再说什么,拨了两口饭。

霓裳端起碗,胃口不是很好。倒不是因为林文豪,因为他一向如此。

“姨父为什么对表姐这么苛刻?”吃完饭樱宁嘟囔着,

“你懂什么?”林曦臣看见霓裳不开心的脸唯恐是因为爹的缘故,樱宁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来林府的时候我爹都哭了呢,可舍不得我了。”樱宁继续说着

“你什么时候回河东?”林曦臣却只问樱宁

“你管我?!我就不回去。”樱宁没好气地说

“那就管好你的嘴。”林曦臣上前捂住樱宁的嘴,惹得樱宁唔唔唔地想说话又说不出

“噗嗤”,霓裳笑了笑,她当然明白林曦臣的苦心

“哥哥你莫要怪樱宁,我也不是因为爹的事。”

“那妹妹是为了什么?”林曦臣放开捂住樱宁的手疑惑地问,樱宁挣脱后生气地在林曦臣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疼的他嗷嗷直呻吟

“只是有些事有些疑惑罢了,不是大事。”霓裳回说

“没什么事就好。”林曦臣揉着胳膊恶狠狠地看了樱宁一眼,又强颜欢笑道

“嗯”。

(4)

今晚的月儿与前几夜梦里在月宫见的一样皎洁。

霓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感叹自己整日像躯壳一般日以继日,做着别人眼里的林霓裳

可她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她不知,也许她就如她这样的

霓裳瞧瞧窗外的月光,朦胧如轻纱。忽的想起逸尘来,他为何化名叫子渊?还是逸尘本就不是他的名

又忽然想起那晚他轻佻地想要撩开自己面纱,如此轻佻,可偏偏,霓裳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又是他一身白衫垂地,月下吹笛的身影。

霓裳想的有些心烦意乱,鬼使神差地竟又将衣服披在肩上,系好面纱点了灯慢步下楼。

只是屋顶上并没有逸尘的身影,也是,他又怎会夜夜在那里?

若是在,又能怎么样?

霓裳感觉自己有些可笑,转身欲楼上去。

忽然,听见树上有动静,霓裳回头,只见逸尘从树上跃了下来,方才只顾看屋顶了,却不知他在树上。

“你在此做什么?”霓裳惊讶地问

“我在等你。”逸尘轻轻地说

只一面之缘,他就能在此等她么?霓裳有些生气,甚至有些伤心

“公子说笑了,等我做什么。”霓裳边说便转身离开,心情五味杂陈

她想,她不会再下来寻他了。

“你欠我的报答。”身后响起了逸尘的声音

“你忘了么?”

霓裳怔住了,在原地挪不开步子

“林霓裳。”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1)

“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

霓裳心里慌了,也许,他是哥哥的恩人,哥哥提过她的名字倒不足为奇,只要不承认就好。

“哦?”逸尘尾调扬起,又笑着说,“那你深夜来此是为何?”

说是寻他,怎么可以?若说是别的,又要说什么才能蒙混过去

“睡不着么?”霓裳才想说,就被逸尘抢先问了。

罢了,霓裳想,随便找个理由吧

“你家小姐也应该早睡了。”霓裳方才想借伺候小姐刚下楼的理由。

“上次听公子吹笛子好听,又来此处看看罢了。”霓裳老实说了

“那这又是什么?”逸尘将手握住问霓裳,霓裳回头看,却没想看到逸尘一脸坏笑,伸手就将霓裳的面纱扯了下来,霓裳大惊,想用手捂住脸却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

霓裳看着逸尘不敢直视,遂又低下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逸尘见霓裳表情有些慌张,又将面纱还给了霓裳说“那晚我便知道是你。”

“嗯?”

“虽然你故意改变了你的声音,可你的动作还有身上的味道是骗不了我的。”逸尘往前走了几步,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当然,你那种不中用的面纱如同摆设一般。”

霓裳揉揉手中的面纱,想了想,将面纱放进了袖中。又把地上的灯扶正捡起来,面对着逸尘坐了下去

“自山庄一别,许久不见了。”霓裳首先说了话

“是有些日子了,我都不知道那日救的人竟是尚书之女。”

逸尘开口打趣,霓裳有些难为情地说

“幸得公子相救,只是回来便被爹爹禁足,还没来得及差人寻你。”

“你以什么理由寻我?我知你不会寻我,我便来寻你了。”逸尘若有其事地说

“真的?”霓裳不敢相信

“自然不是,你可真好骗。”

“我一日都不曾忘记,”霓裳轻轻地叹,

逸尘见霓裳眼中的惆怅,有些不知所措。又岔开话题问,“你好像对笛声很有兴趣?”

霓裳听逸尘这么问,有些害羞地说,“那日确是睡不着,听见笛声就想会不会是你。”

逸尘有些惊讶,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若是你对它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霓裳摇摇头,“笛声还是太悲伤了..”

“那好,”逸尘站起身,侧身对霓裳说

“我住在东院,暂时还不会离开,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霓裳点点头,起身相送。逸尘回头看了看霓裳,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霓裳的视线中.....

(2)

霓裳正在房间里写东西,樱宁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没被发现,便悄悄地走到霓裳身边,却只见霓裳纸上零零星星写着几个字

“逸尘是谁啊?”樱宁凑近霓裳耳边问,把霓裳吓了一跳

霓裳慌忙将纸揉成团,丢进了纸篓,吞吞吐吐道,“哪里是谁,是我乱写的。”

“哦。”樱宁点点头,确是不知道逸尘代表了什么

“表姐你都已经解了足禁,还在这房里闷着,不如我们出去吧!”

霓裳将手换了一边,拖着下巴看着樱宁问,“不知有什么可玩的。”

樱宁来了兴趣,坐在书案上对霓裳介绍说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动作甚是夸张

“哦对了,马上要乞巧节了,城内新添了不少装饰。”樱宁补充到

“乞巧节。”霓裳若有所思,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重复着

“我还没在京城过过乞巧节呢!”樱宁有些开心,“那晚我们出去玩吧!”

“乞巧节跟你有何干系?”霓裳逗樱宁说

“你绣的东西我还收着呢,诺”霓裳指指匣子里装着的东西,那是樱宁还未完成的半成品

“我学不会。”樱宁小声的说

“以后你再学可就晚了。”霓裳起身去匣子里取了出来

樱宁见霓裳已拿出来,只能乖乖坐下,拿起自己绣的荷包便埋怨,“送什么荷包嘛,这规矩真是奇怪,送吃的多好。”

霓裳听后笑了笑,“吃的什么时候都能送,这个可不是。”

“那我又没什么喜欢的男子。”樱宁继续埋怨

“总会有的。”

“表姐!”樱宁来了兴致,将凳子往霓裳边挪了挪,“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也不知。”霓裳想了想又说,“只听诗经上说’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未见君子,我心伤悲。”樱宁点点头,似懂非懂。

“就是见不到一个人就想去见他是吧?”霓裳微微点了点头

樱宁慢慢拿起针想了一会,便同霓裳说

“我今天就跟表姐把它绣好,表姐呢,乞巧节晚上就陪我出去,怎么样?”

霓裳有些犹豫,樱宁见谈条件不成又扑倒霓裳怀里撒娇到,“人家还没在京城过过呢,表姐就陪我去嘛。”

霓裳被樱宁扑得有些痒,想推开樱宁又被抱着不肯撒手,“好好好,就随了你愿吧。”霓裳没了办法,只能答应了樱宁

“那好,”樱宁立起了身子,“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3)

“老爷。”龙海被家丁传唤,进了林文豪的房间

“嗯,你来了”,林文豪正在看信,看完又将信烧成了灰烬,龙海只在一旁默默看着,不敢言语

“你之前派的去的眼线报回来的都是些不重要的情报,还需得你亲自替我去办吧。”

“老爷那边的事有了威胁么?”龙海当然问的是朝廷之事

“那倒不是,,我自然有我的应对之策,”林文豪得意地说

“此事朝廷已定了案,已无大碍,赈灾的事已有他人接手,我按流程办事即可,只我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人得给我揪出来!”

“是,龙海必当竭尽全力。”

“你去查查同盟四会,不单单彻查陈玉堂,他们四人都是一丘之貉,谁也逃不了谁。”林文豪猜想,既然查不到陈玉堂和朝廷中人有瓜葛,那就顺藤摸瓜,查查同盟四会。

“皇上也早就想清清这江湖中败坏的风气了。”

“去吧,你养足精神,明日启程。”

龙海领命,退至门口正欲出门,林文豪又唤了唤龙海,龙海停下脚步,等待林文豪指示

“万事小心。”只四字,却暖了龙海的心。

“是!”

霓裳房内....

“终于好了,”樱宁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你这几针还是乱的。”霓裳用手指着樱宁错的地方

“没有没有,我看倒是挺好。”樱宁不顾霓裳批评,翻来覆去地拿近拿远看

“没想到我樱宁还有这么心灵手巧的一天。”

霓裳看见樱宁如此开心,便打趣道,“若你有兴趣,那我再教你别的。”

“不了不了,我脖子都酸得不行了。”樱宁摇摇手,连忙拒绝。

霓裳见樱宁不愿再学,便笑着说“你把这个收好,好不容易绣的,还能送给心仪的男子。”

樱宁一听,又将荷包放在了桌上说“我才不送呢。”

霓裳听见樱宁不承认,假装应和到,可分明当时霓裳说能送给心仪的男子时,樱宁才愿意学的。

“表姐你不信我!”

“信,信。”霓裳将荷包拿起来塞到樱宁手中,“表姐自然是信你的。”

樱宁看霓裳表情,却是再也不肯收了,只顾将荷包丢回给霓裳,“我本就是为了让表姐和我出去才绣的,不要了。”

霓裳见樱宁闹了别扭,忙解释到,“那收着自己用也可。”又将荷包塞到了樱宁手中。

“这不是吗?”,樱宁将腰间的荷包抖了抖,“我娘绣得比我好多了。”

无论霓裳怎么说,樱宁倒真的不肯要了

“那我给你放起来,要的时候再问我拿。”霓裳将绣好的荷包,特地当着樱宁的面放进了匣子里。

樱宁不愿意再看,拉着霓裳的手让她讲讲京城的乞巧节有什么好玩的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山有木兮 (1)

离乞巧节只有一天,霓裳看着西窗外的街市,确实已经搭起了很多架子,想来今年也和往年一样十分盛大吧,毕竟是天子脚下的京城。

已经答应樱宁明晚出去,倒是得想想带她去哪里才好。看东市么,那里人有些多,又或者是西市放花灯

也许哥哥比自己更清楚,霓裳想想,决定邀请林曦臣同去,遂下了楼,去侧院寻林曦臣

路过前院,见龙海正在院中练剑。霓裳司空见惯,已这样看了他十余年了

“霓裳。”龙海收起剑叫着霓裳

“龙海,”霓裳向龙海走去

“你去哪里?”

“去找哥哥问些事。”霓裳自然知道龙海对此事不擅长,一大半时间都在为爹办事,还是得问哥哥

“不巧,他今早就出去了。”

“去哪里了?”

“不知,最近他倒日日出去,很晚才回来。”龙海如实告诉霓裳

“哦,”霓裳听林曦臣已出去,便也不再去寻他了

“可有我帮得上忙的?”

“明晚乞巧节,樱宁拉我同她出去,说是想过过这京城的节日,我正想问哥哥要不要一同去。”说到这,霓裳又问龙海

“你近日也闲,一起去吧。”

“老爷派我办些事,恐怕去不了了。”龙海有些惋惜的说,难得霓裳主动邀请自己

“何时启程?”霓裳又问

“吃过午饭就启程。”

“这么快?”霓裳惊讶

“嗯。”龙海点点头,眼神始终不离霓裳

“去几日?”霓裳又问

“少则十余日..”

“这么久,你在外注意安全,早些办完就回来。”

“好。”龙海开心地说

“樱宁可有出门?”霓裳想起既然已下了楼,寻林曦臣无果,寻樱宁也好

“半时辰前也出去了。”

“那好吧,我回房了,”龙海点点头,见霓裳走远,又拿出剑舞了起来

(2)

樱宁从外面回来就奔霓裳房里,此时霓裳正在抄上次未抄完的女戒,见是樱宁进门,停了笔

樱宁手里拿了好一些从外面买回来的玩意儿,还有小时霓裳爱玩的拨浪鼓,“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表姐~”樱宁将拨浪鼓摇得更大声了,就近坐在了桌上

“这时才回来,去了哪里?”

“去外面听戏去了,”樱宁指指西北方向说,“京城的戏班子唱的就是比河东的好。”

“哪出戏?”霓裳来了兴趣问樱宁

“花木兰!”樱宁翻身下桌,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我可真佩服她,替父从军,我都看哭好几回了,”樱宁仿佛还沉浸在戏中

霓裳点点头,花木兰确是巾帼英雄,一般女子比不上

“表姐你素常爱听什么戏?”樱宁反问

“梁祝,孔雀东南飞...。”霓裳掰开手指头数了数

“都是些悲情戏。”樱宁听了霓裳的话,连忙打断,“不爱看,哭哭啼啼的。”

“你不懂,这些戏更贴近真实。”

“哦哦。”樱宁点点头,又拿起拨浪鼓摇了摇

见樱宁手里还有些东西,霓裳便问里面是何物,樱宁忙打开包裹给霓裳看

一看,都是些面具,泥雕的小玩意,还有吃的,樱宁拿出糖葫芦给霓裳诱惑地说,“明晚我带你出去买好吃的,比这个好吃。”

霓裳点点头,伸手将糖葫芦拿了过来,剥开纸便学着樱宁上次教的方法,一口咬了一个下来

“我原本想叫上哥哥一同去的,我也不熟这些。你既然如此轻车熟路,那我就不担心了。”

“人多也好玩一些,叫上曦臣哥哥、龙海,子渊我们一同去。”樱宁自然是喜欢热闹的

“嗯,待会我再同哥哥去说说,只龙海不行了,爹派他有事办。”

“等过完明晚再办也不迟啊。”樱宁又说

“听他说午后便要出门,也不知爹老派他做些什么事。”霓裳分析地说

霓裳停了吃糖葫芦,又将糖葫芦包了起来

“哦。”樱宁回答

霓裳和樱宁还在说话间

忽然外面晴空霹雳,过不久就愁云压顶,一会就已黑得快看不见人影,小兰忙进房间点了灯说“恐怕是要下暴雨了。”

樱宁见这情形有些害怕,霓裳笑樱宁,“这季节不过就是这样,天有不测风云呀。”

“可这也太黑了。”樱宁指指天,”方才我回来的时候还有些热呢”

“你先就在我这罢,雨停了再回去。”小兰看着樱宁点点头,又将窗户锁严实后出去了

“也只能如此了。”

又一道闪电将房间照了个通亮,接着响雷声从远方慢慢滚了过来,仿佛要将天空撕裂一般

“好可怕”,樱宁吓得直往霓裳怀里钻

(3)

“老爷,天气恶劣,恐派出去的人今日回不了了。”龙海进了林文豪房间,房间也已点了灯

门外的闪电又连闪了几下,雨哗啦啦地从屋檐下滚了下来,林文豪正看着书,听后将书合了起来

“那等天气好些了你再启程。”

“是,”龙海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行至院中却见逸尘从门外回了来,已湿了一大半

“子渊兄”,龙海握拳

“龙海兄。”逸尘回

“怎么顶雨回来了?雨这么急”,

“我观这雨起码得下到后半夜,就冒雨回来了。”逸尘如实相告

“快回房换件衣裳吧莫感染了风寒。”龙海关心到

“你家少爷回来了?”逸尘抖抖身上的水问

“还未。”

“那我便回房了,”龙海点点头,目送逸尘转身离开

霓裳房内…

“表姐,这雨要下多久啊?”樱宁不满

“不知,看这雨势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霓裳听着屋顶上的声音猜测,窗外梨树正经受风雨的摧残,恐是落了不少叶子了

“我还指望着明天出去玩呢,别耽误了我的计划。”

“恐怕是牛郎织女每年才一见太过凄惨,连天公也不满了。”霓裳打趣道

“你说一个仙女,为何就看上了一个放牛的牛郎呢?”樱宁一直很纳闷这个问题

“他为人老实又心善,对织女也十分的好。”霓裳回樱宁说

“弱不禁风,有何用?”樱宁摆摆手,不愿意信,“都是古人胡诌的。”

“若是你喜欢的人落魄了,你还会喜欢吗?”

“那当然,岂能因为富贵贫穷就不喜欢了?”樱宁大气地回到

“那是了,织女自然也不会因为牛郎是放牛的就不喜欢了呀。”

“那倒也是,”樱宁点点头,“只是我不喜欢他那样的罢了。”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霓裳笑着说

“那你心中又喜欢什么样的?”

“那自然是大侠,武艺高强能保护我的。”

“要说武艺高强,龙海倒是不错。”霓裳想了想,认识的也就龙海武艺最高了

“表姐!”樱宁坐不住了,不让霓裳说下去

看樱宁的反应,霓裳已猜得七七八八,便捂住嘴笑了起来,“我乱说的,就随便提提,我又不认识什么武林中人。”

听霓裳这么说,樱宁放了心,坐回了位置

“这雨还是快些停罢。”

(4)

清晨,樱宁刚起床往厨房去,昨夜雨势太大,幸好半夜就停了

刚到院中就看见龙海挎着包裹出了林府大门

樱宁追了出去,见龙海已翻身上了马

“要去哪里?”樱宁喊

龙海见是樱宁,便停下动作,回樱宁“去办些事。”

“多久回来?”

“小半月,走了。”说完便策马而去

“小心安全。”樱宁朝着龙海去的方向喊,龙海挥了挥手,就消失在了街角

樱宁回了府内,就奔厨房去了

卯时,霓裳也梳洗完毕,下了楼,打算跟林曦臣商量晚上出门的事

霓裳算好时辰在早饭前堵住林曦臣,否则又不知道人要哪里去了。

霓裳到了前院,已然没有龙海练剑的身影,怕是已经动身了,

穿过前院,霓裳就往偏院处去,正抬眼间,见假山旁有两人对立而伫,霓裳往后退了退,不敢打扰。

是小楼!霓裳有些意外,因为站在小楼对面的是逸尘,

霓裳远远瞧见小楼递了东西给逸尘,逸尘愣了愣,还是收下了。

从上次霓裳失踪一晚后,小楼便不再是霓裳的贴身丫鬟,只负责一些平日熟悉的事,其余的都交给了小兰。

可霓裳却不知,小楼又负责了逸尘的起居。

霓裳又退至前院发起呆来,只不过一会,小楼便端着篮子出了侧院。

看到霓裳,小楼赶忙行礼,“小姐。”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霓裳点点头,吞吞吐吐地问,“哥哥可出门了?”

“在房里。”

“起来了?”霓裳又问

“起来了。”

“我知道了。”霓裳听完就朝侧院去,却见逸尘还在方才那位置,手中拿着那东西研究,霓裳只瞟了一眼便知,那是女儿家送的

逸尘见是霓裳,忙将东西往怀里塞,霓裳见后,视作不见,只行了个礼就只往林曦臣房里去

心里却五味杂陈难以表达

林曦臣房内....

“哥哥。”霓裳进门便唤林曦臣,此时林曦臣正看着画,见是霓裳,便将画儿卷了起来放回书案

“妹妹,怎么了?”脸上容光焕发,霓裳一见便猜了大概,

“哥哥今日可有约?”

“没约,没约,”林曦臣摆摆手,否认到

“那今晚便和我跟樱宁一同去外面吧。”霓裳说明了来意

“啊,这个,哥哥可能要出去办些事。”林曦臣搪塞到,“不如我叫子渊跟你们一同去吧。”

说完便往门外走,见逸尘就在门外,又喊了逸尘进门

“子渊兄,今晚你可有事?”逸尘进门对霓裳行礼,又摇了摇头,“无事”。

林曦臣一听,拍手叫好,“那今晚你陪霓裳和樱宁出去,。”

“哥哥不必了。”霓裳开口拒绝,对刚刚院中看到的事还颇有介意,却听那边逸尘一口答应

“曦臣兄拜托的事我自然做到。”

“那便好,就这么定了。”林曦臣面带微笑的拍拍逸尘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 (1)

傍晚…

见霓裳便和樱宁换了寻常衣服从后院出来

逸尘上行了礼便跟在她们后面慢慢走着。

霓裳往后看了看,又若无其事地跟着樱宁上了马车,

看逸尘上了马,霓裳放下了帘子,随即一同启程了。

天还未入黑,便已聚齐了很多人,显然就算是昨天的大雨也没有浇熄人们的热情。

霓裳被樱宁扶着穿梭在人群中,心情好了不少。

看人群中很多人都戴着面具从旁边晃过,

樱宁也拉着霓裳往面具摊位去,挑了一个说“我们也买着戴吧?”

霓裳见樱宁这么说,点点头,

逸尘只在身后离了些位置背着剑跟着

樱宁选好了面具自己戴了上去十分满意,见逸尘一脸正经,选了个凶神恶煞的面具递了过去,

逸尘只得接了过去戴上了,青面獠牙的,跟底下那张脸天差地别。

霓裳笑了笑,没发出声音。而霓裳选的,则是一面雪白的面具,中间一点朱砂

付完钱,三人便向那人群中最拥挤的地方去

不知不觉中霓裳手里已多了很多好吃的,都是樱宁之前答应的带自己吃的

街市上有围成一团在看杂耍人员喷火的,也有刀剑卖艺的、当街画糖人的

霓裳感兴趣的则是摊上一些字画啊书的

“表姐,出来玩就不要看这些了。”樱宁将霓裳手中的书拂了下去,拉着霓裳就往别处去

霓裳也只能任由樱宁拉着,身后的逸尘也放下书跟了上来

樱宁在卖花灯的地方停了下来,“听说这个很灵的。”

“这个....”霓裳猜想樱宁也知女子放花灯的意义是什么

点点头,买了两盏跟樱宁来到了河边

河边已有很多女子将写满愿望的纸条塞在灯中又放进了水中,樱宁想了想也不知道写什么,直接将灯放进了水里

霓裳自然也不会写什么,一同跟樱宁敷衍地放了水里,看着它们顺着水流飘向了远方

(2)

不知是不是因为京城平日也这么热闹,并没有樱宁期望中的那么与众不同,不过玩的也算开心

吃也吃够了,看也看够了,三人似乎都不知接下来再去哪里了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看看这,摸摸那...

忽然,樱宁停了脚步。

“表姐,那是不是.....”樱宁有些不敢确定

又拉着走了几步,大喊了起来

“那不是曦臣哥哥吗?”

霓裳往樱宁指的方向看去,望了望终于看到了,果然是哥哥!

人太多,再加上灯花花绿绿的,是有些认不出来

再仔细一看,哥哥旁边竟然站着一名女子,倒是从未见过

樱宁却不解风情,放开挽着霓裳的手大步走了过去,因为人太多,还是有些费力

“你看,这个喜欢吗?”正在挑选东西的林曦臣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

却发现肩膀被人狠狠一拍,瞬间回头,却见一面大红面具出现在眼前,着实吓了一跳

“好啊你,竟然背着我们偷偷做这等事情。”

林曦臣一脸惊讶,认不出来人是谁

樱宁拿下面具,林曦臣方才回过神来,因为戴着面具,声音浑厚了不少,林曦臣随即往左右看了看

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霓裳和子渊兄

霓裳微微点头,逸尘亦是

樱宁看看身后的女子见她有些害羞地躲在了林曦臣身后,紧跟着是她的丫鬟

“什么时候的事?”樱宁倒是先质问起来

“啊?”

“什么时候的事?”樱宁指指那位女子,看起来确实是一位美人,举至都优雅十分得体,眼眸下垂,脸微红。

“说来话长...”正说话间,霓裳已来到跟前,看了看那位女子,缓缓行礼

“有礼了,我是他的妹妹,唤我霓裳便好。”

那位姑娘见霓裳行礼,立马从林曦臣身后出来回了礼说,“唤我陇玥便好。”

霓裳看着陇玥,真是我见犹怜,气质绝佳,自然知道林曦臣看中她的原因了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林曦臣本想这人这么多街这么多又那么杂应该是碰不见了,却还是被撞见了

“你自己不知道找个清净的地方,还在大街上这么显眼的位置瞎晃。”樱宁倒是不留情面

林曦臣被说的难为情,竟也想不出语言来反驳

“你便是樱宁姑娘了吧?臣哥哥经常提起你。”陇玥看着上前跟樱宁主动打招呼

“哦?他都说我什么呀?”樱宁来了兴趣

“说樱宁姑娘冰雪聪明,武艺高强,。”

樱宁一听便知道林曦臣说的肯定是自己功夫不如他

“我才不信呢。”樱宁摆摆手,恶狠狠地看着林曦臣

(3)

话说五人在街市偶遇,樱宁也有了斗嘴的伴,气氛活跃了不少

霓裳很多话想问,却还是决定等回去了再说。

樱宁和林曦臣都不愿太早回去,想了想林曦臣提议去江边的酒馆坐坐

林曦臣迅速揽过逸尘的肩膀,刻意一般走在了前面

霓裳和陇玥并肩走在了一起,樱宁则追着林曦臣有一搭没一搭的呛他

惹得后面陇玥一直发笑,

五人在临江的楼上雅间坐了下来,小二忙跑上来招呼

“大爷您来啦。”一听语气便知道林曦臣是老顾客了

“玥儿,你看,你爱吃什么?”

樱宁在旁边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我都好的。”陇玥见林曦臣如此,有些脸红

林曦臣点点头,便朝着小二说,“将我平时爱吃的那些都做来,再来两坛上好的女儿红。”

想了想又说,“再来一坛梅子酒。”

小二腰都快躬弯了,一直说好嘞好嘞。

“你们也喝一些吧,梅子酒不醉人。”林曦臣说

逸尘眼睛看看斜对面的霓裳,瞬间又将眼神收了回来

他似乎觉得霓裳心情不是很好…

起先霓裳还只是随便吃吃菜,听樱宁和哥哥斗斗嘴,气氛还算不错。

一杯酒下肚,感觉酒格外的香醇,又倒了一杯,忽然又想起早晨见到院中的场景,

一杯一杯仿佛还嫌不够。

众人也不知霓裳受了什么刺激,刚开始还未在意,可后来发现不对,连樱宁都拦不住了。

“别喝了。”林曦臣抢过杯子,将杯子放在自己眼前

对面的逸尘缩回了刚伸出的手,继续小心翼翼地吃着东西

突然霓裳提议说“我们来对词吧。”

这文化人,喝多了竟是这样文化……

樱宁才不想对什么诗,连忙说,“你没事吧?”

“我自然无事啊。”霓裳直起身,看起来除了脸有些红之外,的确与平常无异

林曦臣又说

“樱宁你看着她些。”陇玥也点点头,看见霓裳这样有些担忧

霓裳自顾自摇头晃脑地吟了起来,“一川烟草.......满,满城风絮,”边念边站起身来,

在座的人都楞了,霓裳却没停下来,执意要念完...“梅子,”又去林曦臣那去拿杯子

“黄...时雨”

“表姐。”樱宁起身抢过杯子,看来霓裳的确是喝多了。

“接……。”霓裳对着逸尘地说

逸尘楞了,哪顾得上接。

见逸尘不说话,霓裳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可没想眼睛看得清楚,步子却有些不稳,左脚踩了右脚,楞是把自己绊倒了。

逸尘慌忙伸出手,一把接住了霓裳,

霓裳却被吓了一跳,重心不稳伸手就想去抓逸尘的衣襟,却不想将他腰带上的玉佩拉了下来。

逸尘用力将霓裳扶正,伸手便要去拿那玉佩。

霓裳一把握在手中,“你..你输了,这个...是我的了。”

林曦臣哭笑不得,平日看霓裳不善言语,喝醉了却是如此霸道。

逸尘不语,伸出手去拿那玉佩,可偏偏霓裳一个转身,将玉佩放进了胸口,把逸尘脸都憋红了,只能把手缩了回来。

“哈哈,我这妹妹脾气倔得很,难得喜欢这么个东西,逸尘兄便给了她吧。”

“改天去我那拿别的,你喜欢的都拿走。”

逸尘眼神一沉,不再说什么,眼神却一直朝霓裳那边看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浮生情 (1)

江外船只来来往往,大红灯笼船头挂,不远处依稀听见红院中还有歌女在弹奏琵琶

楼下街中人群叫好声一片,许是围观卖艺的看客

林曦臣和逸尘聊得兴起,却难为了樱宁

一直抱着霓裳安慰

霓裳微微地扬起嘴角,傻笑着,脑袋从樱宁肩上滑落,樱宁立马又扶了起来

逸尘时不时看看霓裳,又继续同林曦臣讲着

陇玥只顾等碗里空了给二人添酒

不过一会,人潮渐渐褪去,再看时辰,已是亥时

笙歌散尽,酒馆也没了多少人

窗外的酒幔随风泛起

林曦臣喝完最后一碗碗里的酒,用力地放在了桌上,再抹抹嘴说

“时辰不早了,回府吧!”

逸尘点点头,樱宁连忙拿起筷子将她爱的鸭肉夹了一块在嘴里

“走吧走吧。”

下了楼,林曦臣自然是要送陇玥回家的,便又将霓裳和樱宁交给了逸尘

“那就麻烦子渊兄了。”见逸尘点头,便转身朝另外的方向去了,陇玥和丫鬟跟在了后面

樱宁看了看霓裳,不知怎么摆弄,

只得将霓裳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

逸尘看了看人不多,便回头说,“我去将马车赶过来,你且就在此处等我吧。”

樱宁点点头,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2)

回了林府,樱宁把霓裳扶进了房里,费了好大劲才跟小兰将她弄上床,脱了鞋又盖上了被子

“你去睡吧,累死我了。”樱宁朝自己扇了扇,大汗淋漓已湿透了衣裳

“小姐这样....”小兰还是有些担心

樱宁看了看霓裳一动不动,料想也不会有什么事

“没事,去吧。”

小兰点点头,提着灯下了楼去

樱宁闻了闻身上,酒气,汗味实在忍受不了

又看了看霓裳,确定不会有什么,

“先洗个澡再睡吧。”边说边一脸自我嫌弃的出了门,将房门合上也下了楼

逸尘确定后院的奴仆们都安静了,便一跃上了屋顶

往霓裳房里观察了许久,也不知如何是好

直接进去罢?恐是不好,可若是明日她清醒再问她要,怕是会伤了她的女儿心

逸尘有些急了,想了想,只能拿笛子试试了。

逸尘找了个位置,从袖中拿出笛子轻轻吹了起来。

也不知管用不管用...

吹了一段,逸尘听了听也未见院中有动静

“她都喝醉了,怎么会来?”逸尘笑笑自己愚蠢的方法

只能以后再找机会拿玉佩了,不过恐怕是难了。

正欲跃下屋顶,却听房内已有动静...

竟然真的有用!

逸尘心中燃起了希望,从屋顶轻轻跃下落到了树下。

不过一会,便真的见霓裳摇摇晃晃从楼上下来了。

看样子酒应该是醒了不少,还能走得下来

霓裳摸着自己的头,见逸尘在树下

已不记得太多事,只傻傻地问,“你....怎么来了?”

逸尘见霓裳还能交谈,更是开心

“我来是....”逸尘停了停又问

“你好些了么?”

“还好...就是头疼.”霓裳提起步子缓缓向逸尘走了去

“没事就好。”逸尘偷偷看了看霓裳,想找个机会

“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霓裳点点头,依然一脸朦胧地看着他

“就是.....玉佩的事,”

“哦....”霓裳听他这么说,在身上摸了摸

“这个?”边说边拿了出来晃了晃

“我用这个跟你交换?”逸尘边说着又从袖中拿出另外一块,想来她应该是喜欢的吧

“哦~”霓裳仿佛明白了,若有所思地点头

可拿起玉佩又欲往袖中塞,

逸尘见状连忙上前拉住霓裳的手。

不能再让她放进去了,总不能到时候搜她的身吧!

霓裳倒是被逸尘这么快的动作吓了一跳,看了看逸尘。

那张英俊的脸离自己这么近,近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正用慌张的眼神看着自己

霓裳闻了闻,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栀子香味。

“你....”霓裳看得有些晕了,又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模样,只觉得仿佛有两张逸尘的脸了

逸尘自知失态,忙将握住霓裳的手放下了,又伸手想要去拿霓裳手里的玉佩。

霓裳手又往后一缩,歪着头看着逸尘

逸尘有些为难,双手将手中的玉佩放到了霓裳手中。

“这个也是一样的。”

逸尘见霓裳如此模样,许是酒劲还没过,倒是动了直接抢的心了,

一阵微风吹过,逸尘身上的味道更是好闻了一些,霓裳又看见他身后的蝴蝶朝自己心里扑腾而来,咚咚地响,就那么近,越来越近。

一股暖流从胸口流出,流到脸颊,又流到四肢…流到霓裳身体的每个角落里

她好像对眼前的男子已经,已经没有办法视而不见了,

“对...”逸尘话未说完,全身便僵住了…

霓裳踮起脚,在他的脸颊轻轻吻了上去

他伸手去拿玉佩的手停在了半空....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心脏…慢了一拍

那唇,软软的...温热的..温度...

心里仿佛一只小鹿乱撞,他从未想过,她是心悦他的。

只蜻蜓点水一下,可霓裳知道自己失态了。

可这轻轻一吻,在逸尘的心里,却像水面的波纹,越荡越开…越来越大,占据了他的脑子。

眼前脸上还有红晕的霓裳,还有刚刚的试探,那一刻,他恍惚了....

顺势将收回身子的霓裳搂入怀中,将手陷入霓裳的发间,闭上眼将唇盖了上去。

他听见了她的心跳,也感觉到自己正在发热的体温,更加恍惚了…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他深知这样是趁人之危,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霓裳亦是闭上了眼睛,将双手抱在了逸尘腰间,享受着逸尘唇齿温柔地探索....

可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忽然,她将逸尘腰间搂得更紧,又在他下唇狠狠地咬了一口。

毫无疑问,她清醒了...

眼泪止不住,她忍住颤抖地双唇...欲言又止。

逸尘被霓裳推开后怔住了

他...刚刚做了什么?

“对不起....”逸尘不知道如何解释刚刚发生的事

“不必说对不起。”

霓裳边说边将玉佩塞给了逸尘,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霓裳跑上了楼.....

他,只是来要回玉佩而已,霓裳心里想。

霓裳走后,逸尘楞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逸尘辞行 (1)

睁开眼,头有些涨。霓裳勉强支撑起身,窗外阳光已从门缝里照了进来,鸟儿在树上欢快地叫着

好像是昨晚喝得有些多了

从喝醉之后的记忆都是模模糊糊拼凑不起

“我...”霓裳忽然想起昨晚在树下的场景,有些被吓到了

难道是梦??

霓裳立马起身在床上找来找去,忽然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那正是昨晚逸尘给她的玉佩

“.....如何再去见他。。。”霓裳有些懊恼

都怪那酒.....霓裳摸着自己嘴巴发了神

“表姐。”门外传来樱宁的声音

霓裳忙望了望,忙将玉佩藏了起来

“是樱宁啊,进来吧。”

樱宁听霓裳已醒,推开了门进来

“怎么样?好些了吗?”

霓裳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樱宁就近坐了下来说“你昨天喝醉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了?”

“拉着我们就要对诗啊什么的,我说表姐,你喝醉了就变成另外个人了。”

“有么?”除了树下的模模糊糊的记忆,其他的霓裳倒是不怎么记得了

樱宁使劲点点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马上要吃午饭了,你快起来吧。”

樱宁边说边去门口唤了小兰,让她打盆洗脸水来

吩咐完又回了屋

“对了表姐,宋子渊已经走了,”

霓裳点点头,反正他住林府这段时间很少不出去的

“我是说,他事办完了已经跟曦臣哥哥辞行了。”

霓裳系衣服的手停了停,“哦...”

“虽说他在的时候吧,我很少跟他接触。”

樱宁坐在凳子上晃动着双腿,笑嘻嘻地说,“不过我觉得这个人还是蛮好的,”

霓裳苦笑了一声,也是,昨晚那事,大家都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走了,也许对彼此都好

“嗯。”霓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2)

晚饭过后,霓裳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林曦臣的侧院,凭空多出来的大嫂,总要关心关心的

见霓裳进房,林曦臣猜得出来所来是为何

给霓裳斟了杯茶,坐在了霓裳旁边

霓裳笑笑,哥哥自然是了解自己的,霓裳也不拐弯抹角了

“说吧,陇玥姑娘的事,多久了?”

林曦臣撩撩袖子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回答说,“半月了。”

“才半月?”霓裳有些吃惊

“这么说,是你才回林府发生的事了?”

林曦臣点点头,不瞒霓裳

“哪里人家?”

“姑苏人家,不是这里的。”

“难怪我瞧她生得水灵,十分惹人怜爱。”

“家世呢?”霓裳又问

“祖上都是经商的。”

“经商的.....爹那边....”这自然是门不当户不对的

“爹那边我自会去说,”林曦臣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怎么认识的?”

“说来也巧,那日去游湖,正巧见她与丫鬟被人调戏,我就教训了那人一顿。”

霓裳笑了出来,“这倒像是你的风格,不过你的功夫还有待长进,凡事量力而行。”

“我最近都在刻苦练功的。”林曦臣点点头

“哦,可我却看到你三天两头都不在府里呢,”

“那.....”

霓裳见林曦臣脸红,又说道

“既是哥哥喜欢的,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爹那边要坚持,莫辜负了人家”。

林曦臣点点头,感激地看着霓裳。

两人都明白,林文豪那边,是一道很难跨去的坎。

他一心想要林曦臣与杨文忠的女儿结为琴瑟之好

又对商人十分痛恨之,可林曦臣就是看中了陇玥,十分欢喜

(3)

几日后.....

街市中

“站住!别跑!”樱宁定身一跃,便落在了那人前面

“还跑!把东西交出来。”

那人一见这姑娘不好惹,忙后退了几步准备找别的路脱身

却被樱宁上前将他的手往后一扯,疼的他直叫唤

“姑...姑娘,饶命啊。”

樱宁哪里吃这一套,用力地拉扯着,“走,跟我去见官!”

这小偷哪里想到,竟然偷到了樱宁身上

“不,饶了我吧,”那人只顾求饶

“走!”见樱宁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人只得另想一计,继而喊到

“来人啊,贼喊捉贼啦,来人啊!”

声音之大,不一会就引来了一堆人围观

堵得两人在人群中间,那人却还是大喊

“年纪轻轻的就做起贼来了,大家快来评理啊。”

樱宁倒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有些生气,将他踢倒在地

“你胡说什么?”

“你偷我钱袋不说,怎么还打人呢?”那人见人越来越多,一边说一边找机会想溜走

“别跑!”樱宁上前又去捉他

“救命啊,还有没王法了?”

“我的钱袋分明被你偷了,什么时候变成我偷你钱袋了?”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一流啊

“哎哟,真惨....”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看起来倒挺标致的,年纪轻轻的就这样,啧啧啧”

什么?樱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你们胡说什么?他才是贼。”

樱宁实在气不过,为证清白,连忙伸出手里外翻给众人看

腰间,腰间没有吧,樱宁一边翻,一边得意。

袖子,袖子?.....这是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樱宁拿出来一看,竟然刚被偷的钱袋,还有一个从哪里来的?

人群中忽然有一人大喊,“那好像是我的。”

忙上前确认,又大喊,“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偷的,”说完一把抢了过去

“抓起来!报官!”

“抓起来!太可恨了!”围观的人义愤填膺,上前就要去捉樱宁,而樱宁此时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才讨厌这么宽松的衣裳,何时放进来的都不知道!

小偷见局势扭转,站起来拿过樱宁的钱袋便说,“看你年纪轻轻的就饶你一命,”

说完就想逃出人群,忽然被一人踢翻,退了好几步,滚到了地上。

樱宁一看,竟是龙海

“你是什么人?”那人慌忙爬起来表情有些害怕

“拿出来。”龙海话不多说,眼神凌厉

“这是我的!”

“拿出来,我不想说第二遍。”

不得不说,龙海的气场仿佛与生俱来,不用说什么,便已感觉他周围寒气逼人

“又来了个同伙!”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又把矛头指向龙海

龙海也不多做解释,一脚踩在了那人的脸上,直接将钱袋抢了过来

又将上面的刺绣给周围的人看了看

只见钱袋上赫然绣着两个字,“樱宁”,一看便知是女儿家的。

众人仿佛明白了什么,又骂骂咧咧地骂那人去了

龙海将那人一手拎了起来

“天子脚下,岂容你作乱,跟我去见官。”

说完把钱袋丢给了樱宁,樱宁伸手接住,高兴地叫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人出来就小心点,不省心。”龙海并没回答樱宁,只把那人从人群中拎出去后冷冷地甩了这么一句

“哎,等等我啊!”

樱宁塞好钱袋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征龙会 (1)

二人将小偷送到官府,见是尚书府的人,衙门连问都没问就把那人判了邢。

而樱宁随着龙海出了大门,只一个劲地问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龙海看了看樱宁,也不回答,却只说

“要是真被抓了进去,我可不赎你。”

“你不赎我,曦臣哥哥也会来赎我!”樱宁摸摸钱袋,反驳他。

龙海不再说话,径自往茶馆走去,

樱宁只得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去后院解了马绳,龙海翻身上了马,

樱宁见势也想上马,却没想红殊往后退了退,不让樱宁碰。

又听龙海冷冷的说了一句“它不让旁人碰,”

“那我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龙海说完,脚一蹬,策马而去,

“你!”

.........

“少爷最近都在做什么?”林文豪坐在房内,安逸地喝着刚泡好的茶。

手下人忙回禀,“近日一直都与那女子在一起。”

“他就没别的事可做吗!”林文豪将茶杯丢在了案上,茶水倒了一地,

林文豪心中自是有怒气的,他一心想要林曦臣学习官场之道,奈何他一心只顾风花雪月。

本想让他与杨侍郎的千金交好,奈何他是连杨府大门都不登一步,

如今跟一个女子相好也就罢了,林文豪也当睁只眼闭只眼,可没想到竟每日都去寻她。

如此不成体统的女子,如何要得!林文豪越发看不惯了,

“去查查那女子的底细....”

“是!”

————

还在交谈间,却听见门外仆人喊,“龙海公子!”

龙海点点头,径自进了屋,

“老爷。”林文豪见龙海回来有些早,定有事,挥挥手让人出去,

下人领命退出了房间,龙海看了看,将门外的人遣走了。

“有什么线索?”

“暂时还没什么线索,征龙大会快开始了,他们都在筹备此事,参加大会的人数太多,不好行动。”龙海如实禀报,

“圣上也一直对同盟四会耿耿于怀,如今又与我作对,我倒是想看看这里面到底什么名堂。”林文豪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

“既然他们要举办这征龙会,你就潜伏进去查查。”

“是!”龙海点点头,也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将臣儿也带去。”林文豪想了想又说。

“老爷,此去可能有风险。”龙海自然是不希望林曦臣卷入江湖纷争中,

可林文豪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整天厮混,不学无术,若是跟你去查出了个什么,还能在皇上那讨个彩头,日后路也就好走了。”

龙海见林文豪语气有些生气,不敢再说,只得点头。

(2)

所谓同盟四会,便是由京城的陈玉堂、徐州的沈文、扬州的李元温,黄州的黄伯淳组成的四人盟会。

人力、财力之大,连当今皇上都有些忌惮,曾经派过高手暗中潜伏过,却一无所获

传闻为首的陈玉堂本人乃江湖出身,更有甚者听说他手底下都是绝顶高手。

征龙大会便是民间选举的方式,取其中佼佼者。

江湖中更说,这征龙大会比朝廷选举武状元来得更好,

只要入了选,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是享用不尽的。

所以四年一次的选举大会,是江湖、民间高手一展身手的好机会,

虽只从万人中选四位,可参赛的人还是多不胜数。

任谁都不想错过这个平步青云的机会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静观其变 (1)

朱仙镇内

龙亭山脚下......

龙海和林曦臣已乔装成了江湖人士

龙海着一身黑色兽纹长袍,林曦臣则一身素衣,特地将抹额取了换成了纱网头巾,却还是改变不了他一副瘦弱可欺的样子

还未上山,就已人山人海,茶棚的生意更是火爆

果然是会做生意的人

二人悠哉地在桌前喝着茶,离报名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龙海则有意无意地看着周边的人的穿着和谈话,不肯漏掉一点蛛丝马迹

正等待间,旁边来了一人,将刀往桌上一拍,再一屁股坐了下去

“来坛酒!快点”

二人将来人看了看,有些愣住了,只见来人皮肤黝黑,满脸横肉,吐着一口唾沫星子

“来啦,来啦!”小二忙端了坛酒上了桌

“客官,十钱。”

来人听后十分不耐烦地从怀里掏了几个铜板扔在了桌上,小二点头哈腰地捡完笑着说

“客官慢用!”

只见那人将酒开坛便直接往嘴里灌,掉出来的酒溅到了林曦臣的身上

正欲理论,龙海轻轻摇摇头,示意不要在人群中引起注意

林曦臣也只得作罢,谁让人太多位置不够只能同坐一桌

况且江湖中人,自然也不能扭扭捏捏的,装也得装像一些

那人喝完将坛子放了下来,见林曦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瞬间瞪圆了珠子回瞪林曦臣

林曦臣立马起身,拿起桌上的剑离席,龙海也正欲起身,却又见一人走来,短褐有些残旧,年纪倒也才不过二十五六

笑嘻嘻地对二人说,“二人是准备走了吗?”看起来倒没什么恶意

林曦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瞒公子说....我爬山涉水而来,银子早花光了。”

来人一边摸摸肚子,又看着桌上的菜

林曦臣瞬间也就明白了,便指指桌上的菜说,“请便。”

那人一听,十分感激,立马将筷子倒拿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谢谢...谢谢了啊。”

吃惯山珍海味的林曦臣自然是吃不惯这些随便应付的饭菜的,所以盘子里只动了几口

想来也是被那人看上的原因吧

二人来到树荫下,林曦臣有些不耐烦,早知等这么久,就该多在府里呆一会了

可龙海却说要早些来,摸清底细

“可有什么发现?”赌气地问

“还没有,只不过我看其中有的人有些古怪,”龙海回到

“哎。”

“我相信有不少的人跟我们是一样的目的。”

二人正轻言细语地说着,却见那人已吃完也朝这边过了来

还不忘舔舔手指,惹得林曦臣一阵鸡皮疙瘩

“二位,二位怎么称呼?”

“傅鸿光。”龙海握拳回到

“我叫莫阳。”那人嘿嘿地笑个不停

“苏秦。”林曦臣回说

“有礼了二位。”

“有礼了。”龙海回到

“不知二位想投入哪家庄下?”莫阳这自来熟的功夫,让林曦臣无所适从

“我二人欲投黄家庄下。”龙海继续回应

因参加人数太多,上午便是陈、黄两家的报名时辰,晌午过后就是李、沈两家

莫阳想问的便是这个

“哦?为何不投陈家?”听他这么问,二人自然明白,四会为首的陈家肯定是很多人的首选

“都一样,能过就好。”龙海依然认真回答着他

“咚咚咚”,只见从台阶上下来一人,手持铜锣敲了起来,众人立马直起身来

只听那人又说“现在报名的可以上山了!不得太过喧哗!”

莫阳听后,转身对二人说“我们上山吧。”

“不慌,我们再等会,莫兄你先去吧。”龙海回应说

“那我先去了。”

见二人点头,莫阳便向山上走去

(2)

“吁!”

一声哨声,伴着马儿的嘶叫,只见有五六人骑马奔来,一个急停,停在了人群中

为首的穿一身青衣罗衫,头戴金冠便即下马

又将鞭子往后一扔,仆人小心翼翼地接住只跟在后面

众人见来人气质不凡,不敢得罪,直退后几步让开了路

那人便享受一样地大摇大摆地走了起来

前面已上台阶的人只顾上山去,并未瞧他,

那戴金冠的人上了台阶,见前方还是有些拥挤,面露难色,十分不满

仆人忙上前大喊,“让开!都让开!”

边喊边跑了上去,将人一一推开

“做什么?”只见方才那名满脸横肉的大汉转身往后一瞪,仆人有些胆怯,却还是说

“快给我家少爷让路!”

那名大汉一听,偏就不让,定在了台阶中央

仆人见那人纯心跟他们过不去,便直接动手强行想将他推开

大汉仿佛被惹怒了,胡子一吹,只轻轻一拂,就将几个仆人翻下了台阶

众人觉得十分过瘾,想拍手叫好又不敢,只得在心里默默赞叹

忽然,只见戴金冠的人身后站出来一人轻轻一跃,旋转半身向大汉的脖子踢去,楞是一脚将稳如山的大汉踢得一个趔趄,滚下了台阶

“敢跟我作对!”那公子哥大骂一声,不满地说

众人一惊,不敢再说什么,只给那人让了一条路

那公子哥十分得意,背着手一脸邪笑地朝山上走去

身后的奴仆连忙爬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

待他走远,众人连忙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他来

“谁啊他是?”

龙海见那人衣着不凡,也不像是为钱拼命的人,便认真听了听

“我哪里知道!”

“我知道,是黄家的侄子,气势凌人惯了。”一人说到

“是黄天佑吗?”一人又说

“是是是,就是他...”

“哎哟,那可是....”只听那人一边说一边摇头,似乎不再想谈

“他怎么也来了?”

“哪里知道,兴许是来磨炼来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几句,不久又恢复了之前的拥挤,一群一群的上山去了

今日还只是报名,第二日才正式比赛

所以龙海尚未捕捉太多信息,想来肯定隐藏的高手还在静观其变

就先如此吧,龙海想

便拉着林曦臣向山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陈玉堂现身? (1)

翌日,龙亭山半山腰....

人山人海比昨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山门气势磅礴,两边石柱上龙凤蜿蜒交缠直通横梁,中间镶一块金边楠木牌匾,匾上赫然写着征龙门三个大字

门后左右两边数百台阶无限延伸,半中横空拦截一块巨石麒麟浮雕,样子栩栩如生

左右两方各有两列监管,左方穿蓝白、黑色长衫,而右边则穿白色和金色,个个都是神采奕奕

他们身后皆插着本家旗帜,竿长十米,在风中十分威风

林曦臣和龙海径直往黄家处去

除了为首陈家列下拥挤不堪,别家也自是差不多

炎热的天气,再加上人声沸腾,林曦臣感觉有些不太舒适

正等待间,见山上下来一人,穿一身黑长袍,头戴金冠,仪表堂堂,意气风发

身后则跟着仆人,端着木盘和一尊酒

众人停了言语,静静往那处看去

来人拱手说道,“感谢众人今日能来参加此次征龙大会,陈某在此深感荣幸。”

“陈玉堂?”底下有人轻轻问了一句

“是本尊吗?”又一人附问

“看他气度不凡,应该是了。”

“真是年轻呐!”随即更多的人讨论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十分嘈杂

那人听见底下又沸腾了起来,伸出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此次正好轮到我陈家举办,那么理所应当该我陈某人主持,下面呢,我来说说此次大赛的规则。”

龙海看了看林曦臣,见他正听得入神又转头继续听

陈玉堂继续说,“众人呢,都有自己想去的去处,而他们就在你们的身后。”

“接下来呢,你们只需要去他们那里领你们的青木牌和银票就好,记住,青木牌一旦离身,则所有成绩无效。”

众人听后又齐刷刷地往自己欲投之处看去,监管们微微点头,回应陈玉堂所说之事

“时间定在三日之后,届时谁身上的银票总量越多,青木牌完整且准确到达终点,就是优胜者。”

众人听后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陈玉堂补充说

“银票在山中可正常使用,大家不用担心。若是各位中途想放弃,每座山都有接应点,各位去那里就好。”

林曦臣还未听过如此新奇的比赛方式,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了

龙海倒是眉头一紧,比银票总量多...那不是.....

“比赛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陈某人先在此祝各位马到成功!”

陈玉堂说完将酒举起,朝众人致敬后将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众人见陈玉堂转身上了台阶,一哄而散立马直向自己基地处去

龙海却瞧着陈玉堂去的方向发了呆

林曦臣拍拍龙海肩,笑着问,“看什么?迷上他了?”

龙海摇摇头小声说,“此人或许不是陈玉堂。”

林曦臣点点头,“听说他替身很多,防止江湖仇人追杀。”

龙海点头附议林曦臣所说,“不过也不能确定,有时候真亦假,假亦真,真真假假,反倒让人捉摸不透。”

“还是别猜了,去领青木牌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 结仇黄家 (1)

二人领到青木牌和银票,林曦臣倒是觉得十分新奇,这青木牌尚且见过,也就是刻着名字的木牌罢了,可这银票却不是真的大宋银票

虽然外形很相似,上面写着的却是黄家庄三个大字,林曦臣瞬间明白了

这只是征龙大会每家的道具罢了,难怪刚刚要求他二人上缴身上的银两,只给这么一张票子

他两人深知想要获取更多线索,只有努力夺得头筹才有机会

身后征龙门左右两边各两条路延伸至山后,倒是十分讲究,许是为了疏通人流,看起来十分气派

二人将青木牌与道具银票揣在怀里,定定神,准备上路

忽然听见有人嚷嚷了起来,林曦臣转身一看,竟是昨日看到的黄天佑

“怎么搞的?没长眼睛吗?”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地横行霸道

“我....分明是我在前.....”那人见他身穿绫罗,语气有些颤抖

可反倒给黄天佑长了威风,又十分蛮横地说

“你,踩大爷脚了。。”

“我给你赔不是。”

“这么简单?”

看样子黄天佑仍然不肯轻易绕过那人

“那要如何?”

“拿来。”黄天佑指指那人手中的银票伸出手说

“可是.....”

比赛还未开始,银票就被缴走,往后三日怎么过。

围观的人大多都不出声,只静静地看黄天佑那嚣张跋扈的模样,

“给你了接下来我怎么比赛呀?”

“我管你?”

一听黄天佑存心跟自己过不去,那人直往身后监官看去,可监管只当做没看见似的,看来也是不想插手此事

“不...不给....我家老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就你这怂样还是赶紧回家抱着你娘吃奶去吧!”

黄天佑言语里满是鄙视,不过有句话倒是说的不错,那人再怎么看也都是一副文儒书生模样,是不适合参加这比赛的

见那人还是不给,黄天佑又一脚踢在了他身上,那人未料他会如此野蛮,重心不稳后退几步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东西也脱了手

黄天佑立马抽出剑,将青木牌砍成了两截,又将落在地上的银票捡了起来说

“现在,它是我的了。”

林曦臣十分生气地把手握成拳头,往前挪了一步,这厮,竟是如此欺人!

龙海拉拉林曦臣,不让他轻举妄动,林曦臣退回身子,有些不满,不忍再看

忽然又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自然是不会认错的,因为那人乃是当今二皇子

只见二皇子身穿黑色长衫,束顶戴冠,在人群中是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质,更是少见的俊美

他来做什么?

林曦臣拉拉龙海的袖子,龙海转头看去,也楞了楞

正巧此时二皇子也看到他们二人,二人正欲拱手行礼,却见他左手微微动作,示意不要出声

二人立即领意,不敢出声

这二皇子,怎么亲自来了?

龙海又往人群中望了望,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还有昨日的莫阳,莫阳见龙海四处张望,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这场比赛,倒是有些意思了!

“张升会出局,请即刻下山。”陈家庄的人拿出笔将他名字叉去,又无情地说

“比赛不是还没有开始吗?。。。”地上那人站起身来,想要寻求一个公道

“青木牌到你手上那一刻,这场比赛就开始了,无需多言,请即刻下山。”

众人见状,议论纷纷,又将自己的青木牌和银票塞进衣服里

那人听后瘫软在地上,看起来倒也真是个可伶人....

或许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就算入得了比赛也未必能胜出

“娘.....”没了最后一根稻草,那人竟在地上哭了起来,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林曦臣见此情景却再也忍不住了,挣脱龙海走过人群一手将他扶了起来,又附耳对他轻轻说到

“你安心下山吧,三日后在山下等我,你母亲的事不必担心。”

那人看了看林曦臣,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知是遇见贵人了,便停止了哭泣,感激地看着林曦臣,拱手道

“受我一拜”

“不用多礼,你下山去吧,”

那人点头擦擦眼泪,拂起袖子缓缓向山下走去

黄天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神有些轻蔑,大摇大摆地晃到林曦臣面前,林曦臣自然也不甘示弱地回看着他

黄天佑看着林曦臣倔强的眼神说,“敢管我管闲事,我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使劲朝林曦臣肩撞去,又大笑着离开了人群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难解之谜 (1)

人潮散去,莫阳快步到了林曦臣跟前,不可置信地说

“苏秦兄,你可要倒霉啦!”

林曦臣笑笑,他自然是不会把这种混混放在眼里的

此时二皇子也负手走了过来,身后跟了一直带着的侍卫陈刚

二人连忙拱手行礼,二皇子却抢先发问

“你二人往何处投去?”

“黄家。”龙海回,林曦臣点点头

“那真不巧,我是沈家。”

说完又问,“谜底可解析出什么来了?”

莫阳一听,纳闷地问,“什么谜底?”

二皇子侧头看莫阳,看着倒也是个单纯人,便伸手指指每个入口挂着的旗帜,只见上面写了两行字

“五火巳,寸土金,在其首,任我行。”莫阳读完一脸疑惑

“那是什么?”

“终点所在的位置。”

“你是说,要知道终点,得解出这个谜来?”

二皇子点点头,将扇子展开扇了扇,整个人颇有书香之气

“还没有,看看再说,反正还有三日。”龙海回到

毕竟比赛看的不是比谁先到达,而是比银票总量多

陈玉堂说的没有规则的规则,是既要费脑猜出终点位置,还要想办法从别人手里抢夺他人的银票,同时还要保证自己能将青木牌护周全

胜出者可谓必须要文武兼全啊

二皇子点点头,将扇子收了回来,一脸微笑地说,“殊途同归,那再会。”

三人目送二皇子离开后,莫阳又笑了笑说,“那我也往陈家那里去了。”

林曦臣点点头,与龙海转身向黄家道路去

“你对这字谜有什么线索没?”

龙海摇摇头,“这文方面我不在行,到时候再看看,没准别人能解出来。”

林曦臣又把字谜念了一遍,

“五火巳...五火...巳的话是有可能是时辰,那五火又是什么?在其首又是什么意思?”

龙海摇摇头,表示不知,林曦臣暂时也没什么头绪,只听监官说,终点便在这字谜里,若是三日没解出来,在山里也只能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混吃等死

“若是实在不行,放弃也行,方才陈玉堂说这两座山都有接应点。”

“不行,这大会四年一次,朝廷查了几次都查不出来,若不想办法混进去,怕是更没头绪了。”

“此次二皇子来这,朝廷必是要有所动作了。”龙海又说

“一直听父亲说皇上对同盟四会耿耿于怀,只是找不到证据罢了。如今二皇子来此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皇子们争夺之事,也就随他们去吧”。

龙海点点头,继续和龙海向山里走去...

征龙大门方才还拥挤不堪,如今个个分支向山里走去,已是寥寥无几

谁也不知道进入山中后命运是什么

也许一出来,便是一跃龙门,又或许是身死气尽

江湖中人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荣华富贵仿佛近在迟尺,谁又不来拼一拼呢

“你要切记跟紧我,不得乱跑。”

林曦臣会意,明白自己功夫尚且不足他,自然是要龙海护着的

此时的太阳,越发的耀眼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别有洞天 (1)

仲夏的天气,空气中带了些许热气

道路两旁杂草丛生,盘旋的老鹰扑腾着翅膀继而又滑翔而过,声音响彻在幽幽山谷中别有风味

二人沿着延伸的道路一直走,前方的人也都三五成群地悠哉地散着,许是还没从新鲜劲回过神来

忽闻空气里又飘来一股酒香气,十分醉人

二人循着味道走了许久才看到,山脚下简直是一番新的天地

一座座高楼亭台傍山而起,酒幔在空中远远荡起

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在街上,吆喝声,吵闹声,夹杂在一起,十分热闹

林曦臣有些楞了,龙海自然也是没有想到这热闹的场景竟会出现在这么严肃的比赛中

林曦臣思考了一阵,觉着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猜测说,“终点就在这些宅院里也不一定。”

龙海点点头,若是在这些宅院中的某一处,那真是难找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出谜底来

因为山脚下的人家,多不胜数,与世外基本无差

“早知同盟四会财力雄厚,却没想到都能在山中造这么个世外桃源来。”林曦臣笑这世道真是不公

前还有大批灾民逃难来京惨不忍睹,这边为了一个征龙大会,却能造出这么大个排场来

“难怪皇上一直不肯作罢。”

林曦臣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加快了脚步,似乎坚定了此次来的目的

“这场比赛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胜出!”

“先去看看情况再说。”龙海指指山脚

二人便沿着路向下,疾步到了山脚

“我想银票是不止是道具,也是用来在此的开支。”看到这些街市,林曦臣明白了

“可这仅有十两,要想赢得比赛,怕是用不得了。”龙海又回

“不能不用,不过得用在刀刃上。”看样子,林曦臣已有了主意

龙海只得跟着林曦臣脚步去

(2)

二人说话间已下了山到了人群中,除了店家外,大多都是些参加比赛的人

“被这么些就迷住了,哪里像是来比赛的?”,林曦臣毫无掩饰的样子,对这些不足为惧的对手嗤之以鼻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贫苦人出身。”龙海毕竟是知道这些人的根性的,来参加比赛无非也就是走马观花,图个新鲜罢了

“罢了。”林曦臣丢完一句,就往旁边露天的酒馆走去

找了个位置,二人坐了下去,把剑放在桌上,唤了小二

小二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林曦臣只点了一壶酒,一盘花生米

点的东西很快就上桌了,二人假装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一边耳朵又收集听到的信息

除了都是聊的些无关紧要的事,倒是什么都没听到

忽见旁桌一大汉,一身灰布麻衣,站起身来想离开

小二连忙追了上去,“客官,你还没给钱呢。”

那人不曾停下脚步径自走着,小二连忙又追了上去拉住那个人

“客官,你还没给钱呢。”

那人将小二身后一推

“给什么钱?”

“酒钱,酒钱呐,你刚刚要了一壶酒不是?”

“老子何曾喝过你酒了?”林曦臣看看那人方才起身的桌上,料定此人应该是想抵赖了

“你方才不是在那桌吗?”小二指指他方才坐的位置说

那人却不理,又往前走,小二瞬间明白了,缓缓地又问

“你是铁定想抵赖了?”

那人却也不掩饰,笑到,“我便是抵赖你能奈我何?”

小二一听,嘴角微微扬起

“那你就怪我不得了。”

那人转身拍拍自己肚子,十分得意,将手中的刀握紧大笑了起来

可小二却毫无恐惧,一脚蹬地,直冲那大汉去

那大汉见他竟是会功夫的人,只怔了一下,随即便拿起刀也冲他身上砍去

小二见状立马一个侧闪,一个腾空踢,一脚正中大汉的刀上将大汉直退了好几米远

大汉未料自己在人群中出这么大丑,又捏紧刀进攻

小二却迅速伸出两指夹住刀身,跟着大汉后退了几步,眼神一定,两指一用力

活生生将那刀给碎成两截,大汉惊呆了,愤怒地将剩下的半截刀向小二砍去

小二将手中断下的刀尖伸手一甩,直中那大汉左肩,那大汉应声跪下大叫了起来

围观的人无不惊叹,没想到一个小二的功夫竟是如此之深

而旁边的龙海亦是一样的惊讶,这功夫,恐怕不在他之下

同盟四会竟是传闻中那样卧虎藏龙!

“我,我给!”大汉颤抖地掏出银票给了小二,

小二又换了个表情,笑嘻嘻地说,“这不就对了。”

说完又去了里面找了钱恭敬地塞到那大汉手中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大汉自知理亏,拿起刀低头拱手道,“请问哪里有医馆?”

“这条街角就有,客官直走就是了。”说完又笑嘻嘻地回了酒馆

林曦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龙海,似乎也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事

龙海摇摇头,表示他也一样

想了想,这些个店家都是同盟四会的人,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林曦臣又唤了小二结账

只见那小二又笑嘻嘻地跑了过来,好像刚刚发生的事与他一点也没有关系似的

“客官,七钱!”

“七..七钱?”林曦臣不敢相信,这真是有些贵了,也不是什么好酒

而且他俩人总共身上才二十两银子,这还没吃什么呢,单单一壶酒,一盘花生米,就要了接近一两银子。

可看小二刚刚那样,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意见的

林曦臣拿出银票给了他,小二自然也是回了柜台找了钱笑嘻嘻地递给了林曦臣

“欢迎下次再来~”

林曦臣将银票揣进怀里,龙海也站起身来,二人一同离开了酒馆

二人走在街上,林曦臣猜测说“这么贵,其他的估计更贵了。”

“恐怕是这样,”龙海指指身后的那些花天酒地的选手

“怕是为了避免有些人不是真心比赛,这点钱,就随便打发他们了。”

“应该是了,这点钱他们还是赔得起的。”

龙海猜测得的确不错,仅这次征龙会报名的就有千余人

一些市井小混混图新鲜没本事的,拿着这么些钱混个一天钱也许就用完了

可这点钱,同盟四会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看来我们也不能在此住宿了。”龙海想了想,还是去山里将就着住个两晚吧

“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 栖身之所 (1)

二人在街市中又查看了一番,倒是没有遇到有用的线索,所以决定先往偏僻一点的地处找落脚的地方

一路朝北走了好一阵,可算是见到有路可以通往山中了

二人沿着路进了山中,倒是不算太偏僻

又看见前面也有几人,应该是有同样想法的同道中人

龙海往四周看了看,确认会不会有野兽出没,好在这山还不算太深

藏不住什么大的野兽,只需注意些蛇虫之类的

林曦臣走在前四处正寻找绝佳的位置,不能容易暴露,以防别人暗算

却发现前方几人用一种阴险的眼神望向他们

“看来还得再找找,”龙海抢先林曦臣说了出来,边说边拉着他进了小道

毕竟对手可都是江湖中人,可不会讲仁义道德

绕着林子走了几里,二人见那位置隐蔽,不易被人发现,且两边大树的枝叶茂盛,突发情况很是适合藏身,都十分满意

正想定下地方时,却听草丛里传来脚步声,

“小心!”龙海将手中的剑握紧,走上去护在了林曦臣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却见草丛里出来那人竟是莫阳

二人有些吃惊,没想到能在这里相遇

莫阳也是一脸惊讶“二位也来找落脚的地方吗?真巧!”

林曦臣点点头,莫阳又得意了起来,“看我找的地方好吧?”

“嗯!”龙海放下警惕,将手放了下来

“莫阳兄在那里做什么?”

“我怕到时出去不记得回来的路了,又回去沿途做了些标记。”莫阳指指地上被拔的一些草说

倒是个聪明的人

“那个谜底我楞是想了破脑袋都想不出,二位可有什么头绪?”

二人摇摇头,还没有想那么快

莫阳见状,就地坐了起来,将鞋子脱了抖抖里面的土说“也罢,就算二位知道也不一定会告诉我。”

“莫阳兄哪里的话,我二人还未有头绪。”林曦臣回

“哈哈,我说笑的,既然我与二位有缘,我就随你们同行了,反正你们投的是黄家,我投陈家,互不相干!”

又见他穿好鞋站起身伸出右手,示意结盟。

林曦臣想想刚刚他才脱鞋,面露难色,龙海尴尬地上前与他握住

“那就劳烦莫阳兄了。”

“客气客气。”

莫阳放下手又接了一句“对了,我在想,巳会不会是时辰?”

“这不无可能,”林曦臣想了想推断说

“火,或许我们应该去有火的地方找找看。”

龙海也想了想说,“窑洞,打铁匠那里都有火,要不去试试。”

“....也许是特定时间去那里才能有线索,火的地方有了,巳是时辰,五又是什么?”

龙海摇摇头,暂时弄不清五是什么,莫阳也跟着摇摇头

“不管了,我们先去碰碰运气好了。”

三人点点头,莫阳又说,“那你们二人去找找有没有窑洞之类的,我去打铁匠那边!”

分工完毕,看看时辰,巳时还未过,三人随即动身又往街市去

(2)

林曦臣和龙海在街市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烧窑的地方,只能问了问店家,得知此镇上并没有窑洞

窑洞这一线索断了,二人只能朝莫阳在的打铁匠处去了

“你看莫阳这人是否可靠?”林曦臣小声地问

“我瞧此人并无心计,”龙海看了那么多世人,他还看不出莫阳这人具体如何

“至少不是大奸大邪之人。”

“我也这么觉得,只我没见过太多人心,也不知看没看错人。”

龙海点点头,想着还是等以后再说

说话间旁边传来打斗的声音,二人一看,有人已动起了手

不知缘由

“今日我就将你性命取了!”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看招!”接着又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忽见其中一人踏上桌子用力,一脚将那人踢退了好几米,撞到了林曦臣身上

那人仍不肯罢手,又跃至空中想要一刀了结了他

龙海见状把林曦臣往后一拉,举起剑身挡住了那人一刀,一个用力,将那人逼退了好几步

“小心一些。”龙海着急地说

“是我想事去了,没注意。”

撞上林曦臣身上那人站稳住身子,又拿着剑朝刚才那人刺去了

二人不理打斗,走出了现场

找了好一阵,终于见到莫阳在铁匠那里说着什么,二人立马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可有什么发现?”

莫阳一见二人来此,很是不爽地说,“我问得口都要干了,他就是不告诉我。”

林曦臣一看,只见那铁匠年岁已近五十,一手拿着石锤,一手夹着刚取出来烧得通红的铁,蹬蹬地敲着

无论莫阳问什么,他都不说话

莫非是要什么暗语?林曦臣猜,也不可能人人过来问,他谁都告诉吧

想了想,林曦臣轻轻地念了句谜语,“五火巳,寸土金?”

老人不语继续打着铁

“寸土金,任我行?”老人依然不语

林曦臣换了各种说法,老人都不说什么

龙海急了,上前一句,“老人家可有终点的线索?”

老人抬起头,看着三人,嘴巴像是要说什么

竟然真的有用,原来这么简单!

三人看着老人,等着他说话

果然,老人真的开口说话了

“不做生意就不要挡路了!”

三人瞬间石化....

看来,要么就是问的方式不对,要么就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

莫阳放弃了,抬头问二人,“你们那里有什么线索?”

林曦臣摇摇头,“此镇没有窑洞。”

莫阳点点头,看来谜底跟火是没有什么关系了

“再找别的法子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林中交战 (1)

街上还是有不少吃喝玩乐的人,声音十分嘈杂,更不可置信的是,竟然连赌坊都有

莫阳看着赌坊笑得不行,“连这也想得出来,倒是个好法子。”

若真是运气好,没准还真的能赢不少,比卖命强多了

“我肚子倒是有些饿了,我们先回山里吧。”莫阳提议

二人还没决定午饭要吃什么,觉得此时回山里是否有些过早了

见二人一脸犹豫,莫阳将头凑了过去,轻声地说,“我方才到处做记号时,有看见野兔!”

二人心领神会,便随着莫阳身后走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了好一阵,不过大多都是莫阳在自言自语

终是到了山里

“以前我就经常去山里打猎补贴家里,要说打这个我还是一把好手嘞!”

林曦臣从怀里拿出扇子扇了扇,恭维地说“那看来今日我俩是有口福了。”

莫阳负手倒退着走,笑着说“好说好说,这事就包我身上。”

“有劳!”龙海拱手道谢

“好说好说!”

“站住!”身后一声怒吼,将莫阳吓了一跳

三人一看,说话的是个一身江湖打扮的大汉,身后也跟了两个同样打扮的稍弱小的同伴

“此路已是我们三的地盘,要想过去,将东西交出来!”

林曦臣将扇子收了回来,插在了腰间,而龙海则右手握住剑柄,准备随时动作

“你好不讲理,我们刚才来的时候还没看过你呢。”莫阳试图同那三人讲道理

“我胡一天向来没有耐心,最后再问一遍,给,还是不给?”

“就不给!”莫阳跳着回他,似是挑衅

瞬间就见那人身后的两人出列,跑向了他们

莫阳向前一步,对身后两人说,“交给我就好!”

说完也大步上前欲与两人交手

那两人迅速出掌打向莫阳,却见莫阳侧身一闪,一个抬腿由上往下朝二人手臂劈了下去,那二人见状亦是一闪,一个转身后退几步

莫阳趁势一个旋转扫腿,欲将二人翻倒在地,那二人反应敏捷,跃至空中躲过了一击

几个回合,竟是谁也没碰得谁

那二人急了,分散站位将莫阳堵住,又出掌往莫阳胸前去,莫阳定了定身,并不躲,只屏气用力,生生接了两掌却纹丝不动

那二人惊了,没想到用力一击对方却丝毫不受影响

莫阳接下掌后,趁势将二人的手腕抓住,用力一捏,随着一声惨叫,二人被瞬间丢到地上

还没爬起来,又见莫阳上前欲抬腿给二人一脚

没成想,身后那人轻身一跃,一脚将莫阳踢到在地

“没用的东西!”

那躺地上的二人迅速爬起来,退了几米

“呸,这算什么?”莫阳忍住痛爬了起来

“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打?”

“来。”那人伸手挑衅,又抽出手中的剑指着莫阳

莫阳听后又是上前一脚,却被那人快速出手用左手抱住大腿,用力摔在了地上

莫阳身上已沾满了许多灰尘,还没爬起来

那人又一脚朝他踢来,莫阳屏气想硬接,却没想被一脚踢进肚子里

莫阳一声闷哼,那人将剑向下一挥,欲朝莫阳胸口刺去

龙海见状不妙,手指一弹,将剑弹了出去,一瞬间剑柄就正中那人的胸口

那人后退几步,将剑插在地上稳住了身体

“呵,来了个好对手。”

林曦臣忙上前把莫阳扶了起来往后去,龙海则上前挡住了他俩

那人轻笑,“看来你我之间必有一战了。”

龙海拱手道“乐意奉陪。”

那人将剑从地上抽了出来,慢慢地走了几步

“阁下怎么称呼?”

“无名之辈,不足以有姓名。”龙海回答之际

却没想,那人趁龙海说话的时候,悄悄从袖中射出一枚暗器

龙海立马侧头躲开,又瞬间站直了身子

“不赖嘛。”那人边说边疾步上前挥剑向龙海砍去

龙海举起剑鞘接住了他的进攻,又迅速出脚将他踢了一脚,那人被踢,又一退,龙海立马趁胜追击,翻身又是一脚踢在了他胸前,落地之时迅速捡起地上的剑,直接从那人脖子划过,鲜血瞬间喷起,将那人的衣服侵染

“大哥!”身后那二人见状,立马上前去扶

只是那人还未说一句,就已一命呜呼!

那二人没了主意,看着眼前的龙海,立马跪地求饶

“大侠饶命!”

龙海把剑入了鞘,来到二人身前

伸手说,“给我!”

二人面面相觑,忽然明白了,从怀里掏出银票,递到龙海手里

“我们二人分文未用,求大侠饶命。”

“嗯。”龙海点头,那二人便抬起尸体消失在林中

莫阳此时还躺在树底下喘着粗气,被踢的肚子那一脚,简直痛不欲生

“还是...还是鸿光兄厉害。”

“哪里!”龙海谦虚地说

“身体可还好?”

“休息片刻就好,就是.......”

林曦臣看着莫阳,欲等他说完话

“就是打不得兔子了,还烦二位亲自去了。”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君子之交 (1)

三人沿着莫阳做的标记回了落脚的地方,所幸还没有别的人发现这个地方

林曦臣把莫阳轻轻放在地上,打算去拾些干柴

莫阳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呻吟,龙海则观察四周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看了下,也没有现成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莫阳兄,你方才在哪里看见的兔子?”

莫阳伸手指着方向,吃力地说“那边...”

龙海点点头,寻着那个方向找了几圈又转了回来

见龙海两手空空,莫阳自然知道他没有抓到,笑着说,“看来没我你们俩都要饿肚子了!”

龙海并未理会他,又朝着另外的方向去了

此时林曦臣正在树上欢快地砍干枯的树枝,悠悠地说“你还是安心躺着吧!”

莫阳看看他,又抱着肚子假装呻吟地滚了起来

砍完之后,林曦臣直接飞了下来问他,“你看这些够了吗?”

莫阳摇摇头说,“还不够,多弄一些晚上用。”

林曦臣拿着剑想了想说,“把你那刀借我用用。”

莫阳一个翻身护住刀问,“你想干嘛?”

“我这把剑太轻了,不好使,借你刀用用!”

莫阳十分不舍地看着刀,还是抽出给了林曦臣,眼神十分心疼,“小心点使。”

拿过刀,林曦臣又一个翻身上树,踩着枝丫慢慢砍着

又问树下的莫阳,“莫阳兄哪里人士?”

“河东。”

离京城有些距离,倒是和樱宁是一个地方的,林曦臣点点头,“那来此的确是跋山涉水了,”

莫阳想起第一天认识见他二人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还好还好。”

“准备在陈家谋个什么差事?”

莫阳挠着脑袋害羞地说“还没想过,只要能入选就好。”

林曦臣回他说,“那倒是,差事自有人吩咐,入了选,荣华富贵就有了,”

莫阳摇摇头说“我哪里是贪图富贵的人?”

“哦?那是为何?”

“我从小家境贫寒,可我与佩佩两人情投意合,她爹嫌弃我们莫家,准备将佩佩嫁给商人做小老婆,硬生生想拆散我俩,此次来,是想谋个差事,找陈家做个靠山,她爹自然就不会强迫她了。”

林曦臣停止了动作,忽然想起陇玥来

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立功后好让林文豪答应自己将陇玥迎娶入门

“莫兄放心,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莫阳笑着说,“为了佩佩,我一定会拼上我这条命的!”

看见莫阳,林曦臣仿佛也有了信心,砍得更有劲了

“苏秦兄,轻点,轻点哎...这可是我为了此次比赛专门打的,别给我打缺口了。”

两人说话间,已见龙海拎着两只野鸡过来

莫阳眼神发亮,“可以啊,鸿光兄!”

林曦臣笑着说,“我就说他可以的嘛!”边说边飞了下来

“晚上的柴火也砍够了!生火吧!饿死我了。”

————

三人吃饱后,莫阳拍着肚子打着嗝说“这味道真是鲜嫩,要是佐料再多一些就完美。”

林曦臣也吃得有些撑,两只脚随意瘫在地上说,“那京城的香味居做出来的那才叫好吃呢!十里飘香,整条街都是烤鸡的香味!”

莫阳转头问,“果真那么香?”

“那当然,以后我带你去!”

“行!那可说好了啊。”莫阳拍着林曦臣的肩说

林曦臣慢慢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想吃多少随你!”

莫阳充满期待地点点头,“我还没去京城馆子里吃过嘞,一路都只摘些果子吃。”

龙海听着两人茶余饭后无聊的话题严肃地说

“我打野鸡时,见那边的人也不少,万事得小心些。”

林曦臣开心地说,“有你就够了。”

莫阳应和地点头,龙海的功夫他方才是看到的,动作干净利落,简直瞬间就将那人了结了

“对对,有你就足够了!”

龙海无言,站起身收拾残局

忽然,林中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惨叫声

“我去查看下情况,你们就在此处。”龙海说完拿起地上的剑就飞快地朝源头追去

“我也跑不动了,”莫阳摸摸肚子

“我....我也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路边无定骨 (1)

“苏秦兄!醒醒!”

林曦臣睡梦中被人摇醒,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看见来人是莫阳,轻轻地揉着眼睛

“怎...怎么了呀?”

“大事不好了!”莫阳叫到

正在树上的龙海翻身下树,欲听莫阳所说何事

“我方才去那边找个地方解手,忽然看到草丛不远处躺着个人,那模样真叫惨啊!”莫阳表情十分狰狞,想来真的是很惨了

“然后呢?”

“我当时吓了一跳,魂都差点吓掉了。完事我瞧他还有口气,大着胆子走近查看了一下,那真的是。。。啧啧啧。”

龙海见莫阳半天说不到重点,冷冷地说了句“重点!”

莫阳顿了顿说,“我看他四肢都不全了,整条腿都被活生生撕裂了,我想啊,是谁这么狠?惨绝人寰!”

“重点!”龙海又重复了一遍

“我问他怎么样,他睁眼看见我,已经神志不清了,一阵狂叫,嘴里不停念着什么妖怪,没几句他就咽气了,不过我听到还有一个词,巨蛇!”

“巨蛇?”二人异口同声

“看样子这座山里有奇怪的东西!我看他伤口,的确像是撕咬下来的。”莫阳推测说

“带我去!”龙海说

“人都死了。。。”莫阳重复一遍

“劳烦!”

“好吧,走吧!”

三人来到现场,林曦臣见那人脸上已是蜡黄,腿部惨不忍睹,捂着鼻子不愿再看

龙海蹲下去反复看了看又站起身

“怎么样?”莫阳问

“的确是野兽之类撕咬下来的痕迹,他是顺着那条路爬过来的。”龙海指指地上已经干了的血迹

看样子有些时辰了

莫阳摇摇头,“看来这山也不安全了!还是得回镇上!”

“嗯。”林曦臣附议

“我想去查看查看,你们先回去等我。”

“这.....”二人有点担心,不敢答应

“不必担心,我应付得来。”龙海看出二人顾虑说

“一切小心,不用勉强!”林曦臣吩咐说

“嗯,你们回去吧。”龙海说完就循着血迹去了

剩下二人一脸恐惧,走了两步,林曦臣想想说,“要不,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莫阳不敢相信林曦臣说的话,“苏秦兄可认识他?”

林曦臣摇摇头

“那?”

“他家人知道他暴尸荒野会难过的,路上无定骨,春闺梦里人。”

莫阳想了想,觉得林曦臣说的很对

“那行!”

(2)

二人还没挖多深,就见龙海从原路返回来了

见二人拿着刀剑当锄头使,有些好笑

林曦臣停下手中的事问他,“可有什么线索?”

龙海点点头,指着山的另外一边说

“我沿着血迹去了那里,发现还有跟他一样死法的人,比他惨的还有。”

莫阳吃惊地问,“他的同伙吗?”

龙海摇摇头,“不知,不过追寻到最后,倒是有个山洞,洞口有大量血迹,我猜想里面就是杀死他们的东西。”

“离这多远?”林曦臣头皮有些发麻

“约摸3里。”

“快...快把他埋了我们就撤吧。”莫阳语气有些颤抖

未知的东西,恐惧占据了他们的内心

“你们这要挖到何时?”龙海问

“没有锄头啊...镇上又远。”

“刀拿来。”龙海对莫阳说

“又...又要我刀干嘛?”

见龙海眼神坚定,莫阳把刀递了过去

龙海双脚踩来踩去摸索了下土质,又吩咐二人去地上捡了些比较硬的树枝,用力将树枝打了进去,围城了一个方形

又将刀插在了中间,准备完毕后,只见龙海屏气凝神,气沉丹田,将内力聚在掌中,忽地屈膝跪地,用力一掌打在地上

接着,神奇般的地上的土缓缓滚动了起来...又见刀和树枝也瞬间倒在了地上

龙海站起身拍拍手,“好了,把打软的土刨开,将人埋下去就行了。”

莫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忙上前抓起一把泥土,分明不像他们挖的那样,更像是铲子铲的

“这黄家,鸿光兄怕是势在必得啊!”

林曦臣也看呆了眼,虽是从小一起长大,也不知道他竟有这本事

“快些吧,接下来还得想应对之策。”龙海知道林曦臣心善,劝他放弃是不能的,只能由着他把事办完再说

三人快速把土刨开只够一人深后,又将土掩埋了上去

“苏秦兄,那边还有那么多,要不要顺便也去埋了?”莫阳见林曦臣一本正经,调戏他说

“还是不要了,保命要紧!”

.....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挑事生非” (1)

三人来到街市,林曦臣随便点了些小菜..

既然山里不安全,来这里过夜也不是不可

比起凶残的未知的巨蛇来说,在镇里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就是得提防人罢了

龙海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还没照过面的那东西

看那些人惨死的样,恐怕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莫阳则买了个两个馒头邻着二人慢慢地吃着....

想当初他自来熟地吃了他俩的菜,如今倒故意生分起来了

林曦臣夹了些菜在他碗里,莫阳连忙摆手,“不用,我吃这个就够了。”

看来也是个君子,不想占他人便宜

“我俩吃不完这么多,剩了也是浪费了。”林曦臣回他说

莫阳看了看,半信半疑,又笑了笑说,“那好,我就吃一点。”

边说边将菜夹到馒头里合着大口咬了起来

龙海则端坐着慢悠悠地吃着

“你们知道吗?昨晚去山洞里的那些人,一大半都死了!”旁桌穿绿色长衫的人小声说了起来

“幸好我没有跟去!”一人庆幸地回应

“对对,比赛事小,为了这个赔命可不值得。”又一人摇手到

“想不到线索竟然在那巨蛇身上,这谁敢去啊!这同盟四会也太狠了!”一人咬牙切齿到

听到这,三人吃饭的手都停了下来,龙海则神情严肃了起来

莫阳快速吃完馒头,狂喝了几口水,转身问道

“什么线索?”

那人见莫阳瘦小,又是个山里的莽夫,自然不愿搭理

莫阳一看来人蔑视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迅速转回身子大声地对林曦臣二人说

“算了,看来也不过是个道听途说之辈!”

旁桌的人哼了一句,回到,“你懂什么?”

莫阳又笑着说“方才还说想保命要紧,怕不是有人要做缩头乌龟找的借口罢了。”

那人坐不住了,站起身抽出剑指着莫阳怒吼道“你说什么?”

莫阳假装吓了一跳,站起来严肃地说

“你这剑怎么不指着那巨蛇去?在这逞威风!”

那人看来真的被激怒了,持剑就朝莫阳刺来

莫阳往后一仰,躲过了攻击

只见剑又朝着桌对面的龙海而去,龙海头也不抬地拿起放在桌上的剑挡住了

莫阳自知自己惹事了,忙叫停

“得得得,我不问了。”

可那人哪里肯就此罢休,抽回剑立马又朝莫阳去

莫阳忙绕桌跑了起来,只见那人踩着凳子蹬上桌子,瞬间朝龙海身后的莫阳刺去

没想龙海身子微倾,又轻易地躲过了那人手中的剑

那人哪里受得住这等耻辱,见林曦臣也还坐着不肯挪步

拿起剑就将桌子砍成两半

碗碟哗啦啦地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小二闻声跑了过来,“什么事?”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人有些急眼了

不顾旁边的议论又追着莫阳去了

莫阳躲了几回合,趁他不注意朝他肚子狠狠打了一拳

瞬间就见那人口吐鲜血,从胡须间缓缓流了下来

轮蛮力,他莫阳自然是不输他的

邻桌见同伴受伤,纷纷拿起剑站了起来

龙海回头眼神凌厉地看着莫阳,有些无可奈何地站起身准备迎接这场莫名其妙地战争

莫阳自知无理,心虚地看着龙海一脸委屈

林曦臣把剑捡了起来,这情况自然也不能事不关己了

“谁打坏的?”小二又质问

受伤那人捂着肚子有些颤抖,不敢说话

围观的人也没有回答,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指指点点

“他!”莫阳探出身子指指那人

“他用剑砍的,你看!”莫阳指指桌上的痕迹

“你!”那人简直气得不行,痛苦地指着莫阳

小二看着那人手中的剑,慢悠悠地说“你们怎么打都行,只这店里的东西,坏了就得赔。”

“多少?”

小二清点了一下东西说,“加你们吃的东西,一共二十二两。”

那几人深知每家店的人都是藏龙卧虎,不敢不从,想来也是抢了不少银票,竟然真的赔了

“咱们,自会再见!”那人看了看林曦臣三人,恶狠狠地说完便离开了人群

见那几人走了,莫阳松了口气,此时龙海却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不准再主动挑事。”

莫阳吐吐舌头,“我还不是想问线索!”

龙海转头说,“怕是受不得别人的冷眼罢了。”

莫阳一听,十分委屈

“我以为激他一激他就会说,没想到却惹怒了他。”

林曦臣听后笑了,“就你这样还想套别人话.....”

莫阳十分后悔地挠挠头,“这套对我们莫家村都挺有用的啊。”

“江湖不比别的地方,鱼龙混杂,各有不同。”林曦臣回说

“再去打探打探。”龙海丢下一句话,就往前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作战计划 (1)

不一会龙海便从人群中穿了回来

二人忙上前询问线索

“照他们的说法,夏属火,巳对应的是蛇,所以洞中的蛇便是关键。”

林曦臣听后点点头,“在其首,看来首说的是它的首级?”

“倒是不无可能。”龙海点点头,觉得有些可信

“难怪他们要去挑战巨蛇了。”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解释得通了

莫阳一听,脸色骤变,看早晨那人被咬的惨样,不用亲自见都知道那巨蛇的厉害了

如今....想要赢得比赛,就...

“二位....我们莫不是要?”莫阳有些不敢相信

“只能一试了,万一是真的呢?”林曦臣看起来下定了决心

又看看龙海,看来为了佩佩,只能陪二人去了

“哎,败给你俩了”,

三人决定,回山里!会巨蛇

这征龙赛自然会有想要获胜的人去拼命的,换言之,不经历严格筛选出来的,怎么能配进他同盟四会呢

三人决定立即折回山里,林曦臣想了想说

“对了,我们需要买些东西!”

“什么?”莫阳问

“蛇怕什么?”

“怕什么?......”莫阳想了想

“你是说雄黄?”

林曦臣点点头,“对,得买雄黄,还得买些药材。”

“药材?”莫阳似乎想不到要药材干嘛,难不成要给蛇用?

“要是受伤了,还能应急,你想什么呢?”林曦臣有些服了莫阳这头大三粗的人了

“哦哦,说的是。”

龙海点点头,三人又折回街市置办该用的东西去

“你说蛇身上会有什么线索啊?难不成在它脑袋上绑着”?

“我们哪里知道,先斩下它首级再说。”林曦臣回莫阳

想到到时会有大战一场,莫阳都有些发抖

“说真的我有些害怕。”

“其实....我也挺害怕的,到时要是真的不行,就一把火烧了那洞算了。。。”

龙海转过头对二人说,“最好是趁其不备,切勿不要打草惊蛇,否则受苦的只有你们。”

(2)

三人回了落脚的地方,讨论了一下战策

林曦臣问,“莫阳兄你对蛇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普通的蛇,有些有毒,有些没毒....”

龙海无奈地看着莫阳,觉得他净说些废话

莫阳却不理会龙海继续说道,“这巨蛇我还没看到.不知具体怎么样..不过蛇的眼睛不好使,而且吃东西不易消化,它昨天吃饱了,应该会一直呆在山洞里,这时候去偷袭,是个好机会!”

林曦臣点点头,仿佛又多了些信心

“那要趁早!不然等它饿了,不好找。”

“你要知道,如果进去的情况不是我们想要的那样,山洞的地形对它可是十分有利。”龙海一句话浇灭了二人的希望

“所以我们不是买雄黄了吗,引诱它出来!”

“雄黄对它有没有用都尚未可知,就算有用只能逼它出来,接下来还得看我们自己。”

“要不然我跟莫阳兄引它出来,你埋伏在附近,见它现身,从上由下将它!”林曦臣做了个砍的姿势

龙海点点头,这个方法倒是可以值得一试,要是可行,倒是最轻松的法子了

“姑且就这样计划吧,我们再去附近查看查看,确定之后再行动。”

莫阳将雄黄裹进一个袋子,打包套在背上笑着说,“看来我跟你们俩跟对了!”

龙海眉头一皱,想了想说,“你还是就在此处吧。”

“为什么?我要和你俩一起去。”

“三人目标太大,而且你背着雄黄惊了巨蛇怎么办?”

莫阳听了只得作罢,只得将袋子取了下来

“那好,你们快去快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屠蛇战(1) (1)

莫阳一个人躺在树上悠哉悠哉地等了两人半个多时辰,实在是太无聊了,正想下去,远远又看见两人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怎么样了?”

林曦臣摇摇头“有些难办,外面的地形也错综复杂,听洞里的回声,里面应该很深。”

莫阳听后垂下头,他自然知道蛇的习性,呆的地方肯定不会是容易进攻的

见莫阳垂头丧气的样子,林曦臣安慰说“不过也不碍事,地形大概也了解了,试试总比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好,”

龙海自然也是这个意思,今天已是第二天了,既然知道蛇身上有线索,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

“几时动身?”莫阳又问

“稍后就动身,现在天气热,蛇喜凉,我们视线也好。”

“你们在山洞那边可有见到别的人?”

林曦臣摇头说“怕是没什么人再敢去了。”

莫阳点点头说“那好,我们休息会,即刻就出发。”

——————

三人休息足后,又一同往山洞去,脸上的神情都十分严肃

仅仅只是前方几里的位置,所走的每一步仿佛都非常沉重

未知山洞里的巨蛇,未知的命运

“哇!”莫阳突然用手拍了拍林曦臣的肩膀大喊了起来

吓得林曦臣一个激灵回头吼道,“你干嘛!”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不紧张呢。”莫阳笑着说

“不要在这个时候吓人啊。”林曦臣一个白眼

“我看气氛有点沉重,开个玩笑,莫怪莫怪。”

林曦臣侧身往后退了两步走在莫阳身后,未免他再恶作剧,只能如此了

莫阳倒也懂他的意思,开开心心地走在前面

“要是我们成功了,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林曦臣同他说了那么多,并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了

“你说的是哪件事?”

莫阳不开心地说“这么快就忘了啊?就是长安城的事啊!”

林曦臣哭笑不得,在这时候竟然还记得吃的

“放心,无论成功与否,莫兄这个请求我定会满足的。”

莫阳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那好!明晚就去吧!”

林曦臣低下头,语重心长地说“顾好眼前的事再说。”

“放心放心!不会有事的。”莫阳没心没肺地说

可话虽这么说,心却提到嗓子眼了,待会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若是真有个什么事,他不想连个美好的回忆都没有

“但愿如此吧。”

(2)

三人离洞口越来越近,莫阳看到了龙海口中的那些尸体,果然比埋得那个更惨,四肢都被撕碎的、肠子都被掏空的,甚至没头没身子的都有

血腥味因为热气熏着,让人十分反胃

莫阳捂住口鼻,不愿再闻

林曦臣也捂着轻轻说“小心,别惊了里面。”

三人蹑手蹑脚地来到离洞口几米的位置,莫阳将雄黄从肩上取了下来

龙海用手势吩咐二人在洞口位置撒,他则在隐蔽处埋伏,只要一听到里面有动静,他立马找准机会朝蛇头砍去

三人点点头,莫阳将雄黄分了一些给林曦臣,龙海则纵身一跃,飞到洞口上方不远的石头后面藏了起来

林曦臣和莫阳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将雄黄洒在了洞口位置,林曦臣想了想又觉不够,蹑手蹑脚走进洞里,往里面的也洒了一些

莫阳心惊胆战地担心着林曦臣,害怕巨蛇会突然出现将他咬碎

好在林曦臣只洒了几把,就因为洞里血腥的场面太恐怖出来了

两人费了些劲才将袋中的雄黄洒个干净,连忙跑得远远地猫着身子躲了起来查看动静

接下来就看龙海的了.....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苏秦兄,你说,真的有用吗?”莫阳小声地问了起来

“都说了不知道,试试看就知道了。”林曦臣记得这问题他都问了好几遍了

“哦,那再等等吧。”莫阳轻声回他

三人等了一会,仿佛没什么动静

莫阳站直身子往洞里看看对林曦臣说“看来没什么用啊。”

林曦臣也正纳闷,“难道是出去了?”

龙海看洞口没有什么动静,正欲从藏身之处下去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嘶嘶嘶的爬行声

“不好!”龙海心里一惊

还未来得及拔剑,却见身后的巨蛇张着血盆大口迅速咬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屠蛇战 (2) (1)

龙海见势不妙,用力侧身躲过攻击,重心不稳却从山上向下滚了下去,

巨蛇迅速蠕动着身子追了上去,张嘴向龙海而去。

龙海吃力地控制着身体方向,又要躲避巨蛇的攻击,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仰头往后看了看,迅速抓住地上的石头想借力翻身。

可那石头竟然埋得不深,被龙海瞬间抓了起来,

龙海没有用力的地方,只得手掌撑地用力起身。

却没想那巨蛇身躯十分敏捷,迅速将龙海身体缠了一圈,

缠住龙海之后张开大嘴欲咬下去。

龙海慌忙伸出两手抓住巨蛇躲避,两人纷纷从山上滚了下来。

二人被山上突然下来的景象吓得半死,

见那巨蛇,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

一身暗棕色花纹,看得人头晕眼花,足足有两丈长短,只蛇头就有伞那么大,从山上一路滚下来,白腹翻天,蛇身缠着的龙海在中间宛如猎物般弱小,

两人足足在原地吓得脚软。

眼...眼前的蛇.....竟然如此之大!!

只见那蛇又将尾巴缠着龙海几圈,勒得越来越紧,龙海感觉腹部的内力已经聚集不起来了,

“快....快....”!

林曦臣和莫阳这才回过神来,本来在山上埋伏的龙海,却被蛇袭击了!而他二人哪里想过这种情况,只得慌忙颤抖地抽出身上的武器,发抖地不知从哪里下手,

只因那蛇的花纹实在让人看得人十分害怕,体积也超出三人的预想。

莫阳抄起刀吼着跑上前,却被蛇尾一扫,立马飞出了两米远,

林曦臣见势不妙,也抽出剑纵身一跃,朝蛇身砍去,

那蛇感觉到林曦臣的动作,又将头朝林曦臣咬来。

林曦臣立马往后翻滚两圈,退了回来,

“不好对付!”林曦臣说到!

莫阳灵机一动对林曦臣说“我去吸引它注意力,你将武器送到鸿光兄手中!”

林曦臣点点头,许是因为被蛇缠住的关系,又或许是从山上滚下来的缘故,龙海手中的剑已经不见了踪影,

莫阳确认之后,马上在地上造出了大动作,往蛇尾而去。

巨蛇感知之后,将咬向龙海的嘴收了回来,绕了一圈往后追莫阳去了,

林曦臣见状,立马飞去向龙海而去,

可谁想还没接到,那巨蛇像是知道了阴谋似的,又迅速绕了一圈将头转了回来。

而龙海已经被蛇身缠得越来越紧,几乎呼吸不过来了,而蛇身又十分黏糊,挣脱不得。

莫阳见蛇不上当,拿起刀就欲往尾巴砍去,却不慎被卷住双腿硬生生在地上拖了起来。

林曦臣见莫阳也挣脱不得,十分着急,

只得先躲过蛇头的攻击,已缠住两人的巨蛇行动有些不方便,可蛇头还能动。

林曦臣攻击几次都被它完美地躲过,反而占了下风,

“鸿光兄!莫阳兄!”林曦臣着急地喊?

“快救傅兄.....”莫阳大喊!

林曦臣咬咬牙,腾空一跃,直往蛇头飞去,

那蛇张开嘴就向林曦臣咬去,林曦臣眼神忽然一定,在空中翻了一圈,直朝巨蛇肚子而去。

只见那蛇立马回过头,一口下去,将林曦臣的右肩咬住。

而林曦臣忍住剧痛将剑插入他的肚子,奈何因为肩部被咬力度不够,只插进一点剑就脱了手,

那蛇有些痛苦地挣扎,将尾巴的莫阳丢了出去。

只见莫阳脱身后,当机立断,一刀将蛇尾砍断了!!

那巨蛇痛苦地抖动了起来,慌忙把嘴里的林曦臣松开,转头就往莫阳方向去。

莫阳见状立马滚了几圈,打算吸引巨蛇的注意。

龙海顺势用掌心握剑身将插在蛇身上的剑往下插深,巨蛇十分痛苦地伸出舌头。

缠住龙海的身体也因为伤口使不了力渐渐松开,

龙海找准时机迅速将剑抽了出来,那巨蛇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带着龙海翻了几圈,龙海脱身后立马爬了起来。

因被缠绕太久的缘故,已经头晕眼花站立不稳了。

那巨蛇伤口缓缓流出鲜血来,将地上的草木染成了血红色…

却又立马裹成一团准备进攻。

龙海大口喘着粗气,空气瞬间进入体内,终于...得救了!!

却见那蛇又张着大嘴而来,龙海立马飞起在空中躲过了攻击。

那蛇不肯放弃绕了一圈,又朝他攻击,

龙海迅速调整好角度,一边退一边躲过攻击。

在那巨蛇再次攻击的瞬间,往左后退腾空跃起,凝聚内力于剑上,一剑将那蛇砍成了两半。

那被斩下的后半段身子只卷曲了两下便不动了。

龙海从空中落下,将剑插入地上喘着粗气……

此时的林曦臣因为右肩被咬正流着鲜血,已将衣衫侵了一大半。

见巨蛇已被斩成两半也松了口气,

莫阳站起身,正想说话…

却见龙海身后的蛇头忽然跃起,狠狠地咬在了龙海后背。

“糟了!”

莫阳大喊,便提刀上前,一刀将蛇头砍了下来。

龙海未曾想这蛇被斩成两段还能攻击,躲闪不及,硬生生被咬得鲜血淋漓,倒在了地上,

“傅兄!”莫阳上前扶起龙海,十分担心。

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曦臣,只见他左手捂着肩膀,眼神也是十分震惊…

却听龙海慢吞吞地说“莫....阳兄,快看....看有没有线索。”

莫阳看了看地上鲜血直流的蛇头,仅仅只是个简单的蛇头而已。

“二位...我....我才疏学浅,是不是这花纹是线索?”

“哈哈哈哈哈.....”远处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巨蛇怎么可能有线索呢?”

三人往声音方向看去,竟是.......

——————黄天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半路受敌 (1)

林曦臣努力起身,可肩上伤口太深,疼得不能自已

龙海翻过身看着黄天佑脸上得意的表情,眼神十分厌恶

“你想做什么?”莫阳拿着刀站起身大喊

黄天佑看着三人的惨样十分开心,拍手叫道“三位果然好身手,看得我十分过瘾啊。”

“你休想抢走线索!”莫阳怒吼到

“你们当真以为一条蛇身上会有什么线索?笑死我了,哈哈。”黄天佑嘲笑到

“不过只是略施一计你们便上当,就你们这样还想进我同盟四会?”

“关你什么事?”

“哦?关我什么事?”黄天佑右手捏紧向前走了几步,半蹲在林曦臣面前

“记得我昨天说过什么?我会让你后悔的。”接着又一拳打在了林曦臣左脸

“苏秦兄!”莫阳边喊边向黄天佑靠近,才走几步便被家丁堵在那边不能近身

“黄天佑!”林曦臣怒火攻心,加上伤势过重,吐了口血

“原本想借这蛇杀了你们,没想到你们命这么大,看来也只能本公子亲自动手了。”黄天佑看着林曦臣奸诈地笑着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林曦臣大口喘着粗气问

“乐趣啊!看你们这群蝼蚁绝望的眼神,别提多开心了。”

“呸!”林曦臣一口血吐在黄天佑脸上

“只会附身在别人身上的蛆虫,枉为人!”

黄天佑生气地将脸上的唾沫和血抹干净,站起身缓缓将带好的剑抽了出来,

“原本还想好好送你们上路的,如今我却是反悔了。”说完马上持剑朝林曦臣颈部砍去。

可那一瞬间,龙海强行忍住身上撕心裂肺的痛,一个翻身踢将黄天佑脑袋重重地踢倒在地。

家丁却未料到刚还躺在地上的龙海,还能有如此快的身手不凡。

“你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黄天佑抱着脑袋慢慢想爬起身来,

却被龙海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放...放开我。”黄天佑努力挣扎着,

“把.....他二人放了。”龙海一边颤抖一边大喊,转过头对莫阳使了个眼神又说“快走!”

莫阳点点头,那些家丁也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倒是身后还有一侍卫,眼神凌厉,不言不语,只将手持宝剑双手环抱着,

龙海看着莫阳扶起林曦臣,才放了心,可二人才踉跄地走了几步,就听见龙海惨叫一声。

回过头去看,却是龙海不注意间,被那侍卫用暗器伤了腹部,疼痛使他再也抓不住黄天佑,捂着肚子后退了几步。

黄天佑瞅准机会连忙躲到那人身后大喊,“杀,杀了他们!”

几位家丁领命,纷纷往前冲去,

龙海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捡起剑抵抗,对莫阳大喊,“快带他走!”

莫阳点点头,扶起林曦臣欲走。

可有几位家丁已然上了跟前,莫阳见状不妙,只得边躲边放下林曦臣迎敌,

双拳难抵四脚,几个回合下来,莫阳有些支撑不住了。

家丁找准机会,拿着剑就向林曦臣去,

林曦臣用力一躲,剑被插在了地上。

龙海用力持剑朝人群横扫一过,瞬间倒了两三个,又纵身一跃,一剑刺死了正准备再次向林曦很发动攻击的家丁。

却不注意被身后的人又砍了一剑,顿时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莫阳见状,立马上前挡住攻击,对龙海说,“走,带苏秦兄先走。”

龙海咬牙站了起来,扶起林曦臣就走,

莫阳发狠地对黄天佑等人吼到,“来啊!来啊!”

“不好!别让他们逃了。”黄天佑大喊?

那几位家丁领命,欲追二人,莫阳拿着刀乱砍了起来,“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家丁立马上前,却被莫阳乱砍了几刀,鲜血不止,

见莫阳已经杀红了眼,有些害怕,奈何黄天佑在后面,只得继续往前。

侍卫轻笑着抽出宝剑就朝莫阳而去,莫阳应了几回合,还是抵挡不过中了剑

莫阳闷哼一声,捂着伤口不让鲜血继续往外流,

又见侍卫跃起,对着莫阳胸口踢了好几脚。

莫阳终于支撑不过,倒在了地上,

侍卫一看林曦臣二人已经走了有些距离,纵身一跃,欲用轻功追上二人。

莫阳翻滚起身,跟着一跃,将那人的双脚狠狠地抱住,

侍卫重心不稳跟着落了地滚了几圈,

“不知死活的东西!”接着一剑朝莫阳刺去。

莫阳却没有放下双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我...说过...不会让你们....”话还没说完,家丁又是一剑朝他背插去。

莫阳腹部背部鲜血直流,瞬间浸透了他的麻衣,有些血腥臭,

“磨蹭什么呢!”黄天佑方才脑子嗡嗡作响,如今已是清醒过来,上前又给了莫阳一剑。

莫阳颤抖一下,终于不再说话,不一会就一动不动了。

侍卫想抽出脚,却发现被莫阳抱得死死的,

家丁见二人已经跑出了有些距离,立马狼狈地往前追去。

侍卫费了好些劲才从莫阳手中脱身,

黄天佑嫌弃地说“直接把手砍了不就是了,你若是让他二人逃了,有你好受的。”

“他二人身负重伤,定然逃脱不过,我去去就来。”

黄天佑点点头,就见侍卫飞速往二人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莫阳遇难 (1)

二人踉踉跄跄跑了些距离,却见身后的家丁追了上来,后面还跟着那个很难对付的侍卫。

林曦臣已经有气无力,缓缓地说“看来今日我二人要葬身于此了。”

龙海咬着牙说“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死!”

林曦臣轻笑到“人总会有一死的,和你死一块也不错。”

“别说傻话了!”

眼看身后敌人越来越近,已不过十米,二人却依然没停下脚步,

林曦臣猜到了大概,有些哽咽道“莫阳兄...”,

“我们更不应该放弃....”龙海语气有些颤抖。

身上伤口的血因为动作太大,不停往外冒,

“没用了...龙海。”林曦臣摇摇头想放弃了。

“你快走,你轻功高,不用管我。”

“说什么傻话!”

龙海用力将林曦臣往前一推说,“要走也是你先走,我来断后!”

说完转身当即撕下衣布将腹部的伤口裹了起来不让血继续流,

赶来的家丁见龙海立在路中间,只得喊着又向龙海杀去。

龙海只勉强支撑了几回合,却被侍卫一脚踢在胸口,龙海招架不住退了几步,

家丁立即又向龙海发动攻击,

忽然,一道寒光闪过,家丁们应声倒下。

只见一身深蓝色长袍的人又翻身接过剑,落在了龙海身前,

“阁下确定要来插上一手?”侍卫问到

“不得不插!”来人冷冷地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侍卫抽出剑,向他攻去。

几个回合下来,却是不分伯仲

“怎么样了?”又一人问龙海,

龙海抬头一看,来人竟是二皇子,

“多...多谢二皇子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我在前面转角碰巧看到曦臣,这才赶过来救你。”二皇子扶起龙海轻轻说

“这里就交给陈刚吧。”

龙海点点头,缓慢起了身,向二皇子行了个礼。

“草民自己可以。”

二皇子放下双手,任由龙海一瘸一拐地走着。

“就在那里。”

二人找到转角躺着的林曦臣,此时林曦臣已晕了过去,龙海艰难地将林曦臣扶了起来,又将衣衫撕了下来,给他系了上去,

不过一会,就见陈刚就持剑回来了。

“怎么样了?”二皇子问,

“都解决了。”那人回禀。

“可发现什么线索?”

“除了知道他们是黄家人外,只有这些了。”陈刚把银票拿了出来

“不管这么多了,先将他们二人送到镇上医馆去吧。”

“救命之恩,感激不尽!”龙海向陈刚行礼。

差点....差点他就辜负了林文豪的嘱托,如果林曦臣在此有什么事,他真的没颜面去面对林家了。

“草民还有个不情之请,”

二皇子点点头说“你尽管说。”

“我们同行一共三人,莫兄就在那巨蛇山洞外,不知可否请陈大人去看看?”

陈刚点点头说“自然可以!”说完便又朝后走去。

“二皇子怎么会来这里?”龙海问

“听他们说线索在这边,就来看看。”二皇子淡淡地说

“是巨蛇的事吧?”

“嗯!”二皇子点点头,

“看来你们会过面了!”

龙海点点头,艰难地说“我们把那蛇杀了,身负重伤,却没想半路杀出了黄家的人。”

“真的?”二皇子有些惊讶,随即又说

“那幸亏我们碰巧路过了。”

“嗯!”

——————

过了一会,陈刚又持剑走了回来,

“怎么样?”龙海着急地问。

陈刚摇摇头,轻轻地说“身上多处伤口,脸上也被划得不成样子,惨不忍睹,已经断气很久了。”

龙海听后眼泪夺眶而出...用力捶着地面,

“我愧对莫兄啊!”

“节哀!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镇上治好你们的伤,再拖下去,你俩都会有生命危险。”陈刚边说边将林曦臣背了起来。

龙海抹抹眼泪痛苦地说

“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二人获救 (1)

窗外人声嘈杂,带着些许微风轻轻拂过,烛光闪闪似乎要被熄灭一般。

林曦臣睁开眼,印入眼帘的却是一根红木横梁,周围散发着淡淡的药材味,

他使劲揉揉脑袋,疼得快要炸裂了。依稀记得……黄天佑!

林曦臣顿时醒了过来,想要起身,奈何肩上的伤口疼得不行,

二皇子放下书,笑着说“你醒啦?”

林曦臣转头看见二皇子,立马忍痛跪在床上,

“还未感谢二皇子救命之恩!”

二皇子连忙起身扶住了他回到,

“不必客气,你俩遭受如此波折,我该替大宋谢谢你们才是。”

“龙…海呢?”

“哦,在隔壁房间,他伤势太重,服了药已经睡下了。”两人说话间,陈刚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二皇子问。

“黄家人并未有所动作,也没有寻到黄天佑的影子,比赛的人也退了大半了”,陈刚回禀到。

“嗯。”

林曦臣在旁静静听着,忽然想起莫阳来,

“那请问…,莫阳,怎么样了?”

二皇子低下头,有些惋惜地说“对不起,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死……了”,林曦臣抓着被子,不敢相信。

不可能的,他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去长安香味居吃烤鸡的,不可能的!!

“不要太过伤心了。”二皇子安慰到。

可林曦臣哪里能不伤心,只见他眼泪唰唰地掉了下来,表情十分痛苦。

“都怪我…怪我!”说着又掩面哭泣了起来。

“我若是不去结仇那黄天佑,便没有这事了,莫兄不会死,龙海不会身受重伤!怪我!”

二皇子连忙扯下林曦臣的双手,正经地看着他说,

“有些事我们不能完全左右的,只要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就好,过去的就不要再纠结了。”

林曦臣摇摇头,无奈地说“不,要不是我太自以为是,就没有这些事,就不会有这些事。”

竟见他越哭越伤心,悲痛不止…

陈刚见状忙上前一掌,直接将林曦臣拍晕了过去。

“看情况,还是让他这样更好。”

二皇子点点头,将林曦臣慢慢翻身摆平,又将被子盖了上去。

“你同我再出去看看,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再找找线索。”

(2)

林曦臣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有鱼肚白了,伴着几声鸡鸣。

房间没有别的人,只有一个打瞌睡的仆人,看来二皇子他们早已歇息去了。

林曦臣想了想,努力起身整理好衣裳,悄悄出了门。

他不能让莫兄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荒山野岭,龙海又身受那么重的伤,这场比赛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要继续下去。

街上的店已经零零星星准备开了,林曦臣出了客栈,用剑撑着身子缓慢地走了半个时辰,此时天已亮了大半了。

凭着记忆,终于找到了蛇洞山口,林曦臣看到了躺在草丛里的莫阳,

林曦臣立马丢下剑跪了下去,

“莫兄!”

“莫兄,对不起。”

看着眼前的莫阳,面目全非,身上的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

林曦臣反复摸着莫阳的脸,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对不起,莫兄,我对不起你。”

……

林曦臣扶在莫阳身上哭了好一阵,不愿让莫阳再躺在这里了,他要将他藏起来,待比赛结束后再带回去。

他左手绕到莫阳背后想抬起他来,可右肩的伤使他完全用不上力。

林曦臣将手抽了出来,看了看四周…

想了想,只有身后的山洞可以藏人了,毕竟巨蛇已死,蛇的尸体也被人捡走了,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再会来了。

林曦臣拉着莫阳的手,使劲把他往山洞里拖,

奈何尸身已经僵硬,比平时重了许多。

林曦臣咬着牙,用双手去拖,只一会,伤口就被撕裂,能感到微热的液体从伤口流了出来。

可他哪管得了那么多,还是一瘸一拐地拖着莫阳进了山洞。

又将莫阳靠着角落放了下去才放了心,

正欲出洞口,远远看见有一人朝这里而来。

“莫不是黄家的人?”林曦臣大感不妙,又转身进了山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征龙会背后的秘密 (1)

林曦臣躲回洞中,悄悄地观察来人的动作。

只见他在蹲下去似乎在查看些什么,而后准备抬头,林曦臣连忙伸回身子不敢再看

却听见那人缓缓向山洞里走来,

“糟了!”林曦臣深感不妙,连忙又向里面躲去

过了一会,就听洞外有一声音传来,

“我已经看见了,阁下何不出来会会?”

难道被发现了!

林曦臣有些惊慌,右肩伤口的血还在慢慢地渗透,正欲迈出脚,又听见一人回到,

“哦?那我就没有必要再躲了。”

林曦臣顿时松了口气,继续竖着耳朵听二人对话。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玉虎君,怎么有空上这来了?”

“只是随便看看。”那人回答。

林曦臣隔着回音听了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人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熟悉,许是听错了吧,他可不认识什么玉虎君。

“哦?仔细想想征龙会人员当中,可没有玉虎君的职位。”

“虽然没有我的职位,可这地方我不能来?”

那人停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有些生气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沈家在背后搞了什么鬼!”

“那你们黄家又做了什么?”那人口中的玉虎君指着地上的尸体对他说

“高兄一大清早来这不是单纯的检查吧,我刚查看过了,这些一半人可都是你黄家的。”

“我不知你在讲什么!”那人语气分明有些急了。

“近来你黄家气焰倒是嚣张了不少,仗着背后有高家撑腰,谁都不放眼里了。”

“玉虎君这话怎么说的?莫不是忘了你们又做了什么?”那两人来来回回说了几句,林曦臣大概听出了些端倪,这两人,便是同盟四会中的沈、黄家了。

“哦?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难道高兄又忘了你黄家在我沈家安插了什么人么?”

“你手上又干净得到哪里去?上一次的征龙会,你杀了多少人需要我提醒你么?”

听到这里,林曦臣有些不知所云,既然他二人皆是同盟四会,又怎么会在征龙会上杀人?

这……究竟说的是什么……?

“哦?我不懂高兄的意思。”那人装傻到

“你我心知肚明,非要我高某人挑明了说吗?”

“我实在不知高兄的意思,还望指点指点。”

那高某人轻哼一声,表情十分不屑,十分不满地说“这次你又动了几个?”

“哦~高兄原来是这个意思,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不要误会。”听语气就知道,事情并非他说的那样。

“哼,历来征龙会,无一有人去得了你沈家,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哄?你沈家派来的,我黄家可是照单收下了。”

原来征龙会的背后,竟然有如此大的阴谋。

“高兄此言差已,只不过投我沈家之人没有那个福气入选罢了,为何又怪罪我沈家来了?”

那人一边悠哉地说,一边拿着剑转了起来。

“哼!”那人拿不出证据,怪不得他,只能自认倒霉。

“你还是将你黄家人赶紧收拾了吧。”

那玉虎君说完正欲离去,又听那人又喊了一句“里面的那位还要躲多久?”

听到这么多秘密的林曦臣原本已经目瞪口呆,再听这一句的时候,他知道,他的行踪已经败露了,那人喊的正是自己

林曦臣缓缓从洞里走了出去,见外面站着两人,

一人身穿黑色长衫,正对自己,一人着白色长衫背对自己,束着头发,过腰头巾,腰上别着一根玉笛。

那人转过身,林曦臣愣了,

“是你!”

那人也愣了,惊讶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林曦臣不敢相信他眼前看见的景象,那人口中的玉虎君…

竟然是……

可还未等林曦臣做太多反应,那人趁两人还在对视中。

迅速上前用力一掌,朝林曦臣脑袋拍去!!

林曦臣顿时感觉脑袋一沉,眼前的两人渐渐模糊了起来,心跳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已经没有力气支撑着了,四周都模糊了起来,脑袋越来越重…

整个身子像陷入了水里,挣脱不得,软软的,沉重地,眼前两人的声音像是被人从里面堵住了一样,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倒地的碰撞声。

“你干什么?”玉虎君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便看到林曦臣脑袋挨了一掌,接着就见林曦臣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他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那人说完又抽出剑准备朝林曦臣砍去。

却被玉虎君用剑拦了下来,两人随即打了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那人却不是玉虎君的对手,抵挡不住被刺了一剑。

“你!”那人捂着伤口怒叫到,接着蹲下去搜了搜地黄家尸体怀里的东西,站起身来说,“呵!你沈家…还真是不错!”

话说便将东西揣进怀里,一瘸一拐地走了。

待那人走远,玉虎君蹲下去摸了摸林曦臣的脉相,

脑部受损严重,颅内大量出血,已经……没救了!

他抬起林曦臣,欲想唤醒他,才叫了两声,便察觉到附近有人向这边靠近,而且听脚步声不止一人,

他想了想,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为好

便迅速跃到了隐蔽位置。

仔细瞧了瞧,看见来的有三人,其中一个,是龙海。

…………

原来龙海醒来后不见林曦臣,问了二皇子,猜想他肯定来了这里?

却没想到赶来后,远远看见林曦臣竟然躺在了地上。

龙海抱着林曦臣唤了唤他,只见林曦臣眼睛微微睁开,见是龙海,身后跟着二皇子和陈刚。

林曦臣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里都是血,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

他努力抓住龙海的胳膊,张了张嘴,

“玉…玉……玉虎,”话还未说完,手便垂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曦臣!”龙海使劲摇着林曦臣大喊,

陈刚上前摸了摸林曦臣的脉相,摇了摇头,

二皇子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

“曦臣!”龙海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随即口吐鲜血,立即晕了过去

……

山上的那人呆呆地把一切看在眼里,抹了抹眼泪,从另一边下了山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明月何曾照人归 (1)

“小姐!出事了!”小兰抹着眼泪从门外跑了进来。

此时霓裳正在房间里悠悠地刺绣,见进来的是小兰也没有停下手中的针线,

“什么事,慢慢说。”

“公子,公子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公....子”,霓裳心里一惊,立刻站起身把针线丢在了桌上,随小兰快步走到了大堂。

此时大堂里已经站满了人,霓裳一眼瞧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全身铺了一层白布,只露出了一双脚,林夫人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哥...哥哥呢?”霓裳惊慌地说到,

无人回应,只静静低下了头,

“我的臣儿啊.....天啊.你要我怎么活啊。”林夫人哭地撕心裂肺。

“哥哥呢?!”霓裳带着哭腔问到。

不,她没有看到,她不会相信的。

“小姐,小姐。”小兰上前扶住霓裳,哭着喊。

“小兰,公子呢?”

小兰咬着牙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说啊。”

“小姐,公子...公子。”小兰指指地上躺着的人,不愿意再继续说。

霓裳缓缓地朝地上看了看,她不相信,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小兰连忙用手环抱住霓裳,才没有让霓裳倒了下去。

“姨母!”收到消息的樱宁大叫着从弄堂过来。

见大堂里满是人,每个人脸上都沉重无比,又看见丫鬟扶着的霓裳十分痛苦。

她怎么会相信呢,不过三天前,那个一身白衫拿着折扇的林曦臣才答应她要带她去玩的!

她是断然不会相信的,那地上是多么脏的地方,林曦臣哪里会舍得躺在那里。

樱宁提着裙摆慢慢走进堂内,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进去,

蹲下身掀起了那人身上的白布。

霓裳侧身凑过去看,见那白布下面的林曦臣已经七窍出血,双眼紧闭,脸上没了任何血色。

“啊!啊!不!”霓裳不敢接受现实,大叫了两声随即晕了过去。

小兰接住霓裳,旁边的丫鬟也连忙上前将霓裳慢慢抬出了大堂,

樱宁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一个屁股摔在了地上,

只一会,又爬上前去扯林曦臣的脸。

“你做什么!”林夫人大喊。

“他不是真的表哥,肯定不是!姨母你看,我去撕下来。”樱宁说着便要伸手去抓,

“你走开!”林夫人将樱宁拂倒在地,

“天呐,我林家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樱宁被拂倒在地,楞了半晌,终于也伏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霎时大堂内的奴仆和丫鬟也哭成一团,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心痛。

林文豪从轿子上跌了下来,快步跑进了大门,一身官服,头戴乌沙,晃晃悠悠。

见堂内站着二皇子和陈刚,立马跪了下去,

“老臣拜见二皇子。”

二皇子前去扶起林文豪,表情十分沉重,摇摇头说“节哀。”

林文豪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林曦臣,下巴颤抖了几下,又听见堂内的哭声,

终是忍不住了大哭了起来。

————

京城街市里,吆喝声,群众叫好声,好不热闹

林府大门外,双林灯笼高高挂,庭院里竟飘起了几片黄叶,这夏天...

怕是要过了

(2)

林家将林曦臣定在了三日后下葬...

霓裳自醒来后,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肯见,茶饭不进,只坐在窗边看着梨树发呆。

“你玩够了,该我了!”

“不要,我还没玩够呢。”林曦臣坐在秋千上不肯下来,

见林曦臣不肯下来,霓裳闹了起来,“这明明是爹给我做的,我不要你玩了你走开。”

林曦臣抱着绳子不松手,又荡了起来,

“小气鬼,玩一会怎么了?”

霓裳抹了抹眼泪,上前就打林曦臣,凶着说“这是我的!你走开!”

林曦臣抱住头跃了下来,转身对霓裳说“以后你也别想吃我的东西了!”

“不吃就不吃,不稀罕!”霓裳撅着小嘴不屑地说到。

又爬上了秋千荡了起来...

“好你个妹妹,我给你送好吃的东西来,你倒是存心看我出丑!”

树上又出现了林曦臣摘酸梨吃的画面

霓裳看着笑了起来,忽然又大声地哭了起来,

“林曦臣,终究是你食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不闻他人哭 (1)

林文豪来到龙海房间,此时大夫正在给他把脉,只见龙海脸色铁青,看起来情况也十分不好。

“怎么样了?”见大夫看完,林文豪急忙问。

大夫摇摇头说“他背后伤口很重,已经感染了,再加上他怒火攻心,情况很不乐观,之后得看他造化了。”

林文豪颤抖地说“无论多少银子我都愿意,请务必把他给我治好!”

“林大人,不是我不愿意,他这个情况就是谁来看都是一个结果。我先开些消炎的药吧,接下来得看他自己了。”

林文豪默默放下手,看着床上的龙海,

上天,当真要这样对他林家吗?

他林文豪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落到如此地步,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一下要送两个!

是报应吗?

他林文豪的报应吗?

林文豪退到椅子坐下缓缓闭上眼小声哭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龙海醒过来,他要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的臣儿!

是谁!敢杀了他的儿子!

他要将他碎尸万段,骨头都不会剩下,

他要那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方可消他的心头之恨,消他的丧子之痛。

无论如何,他都要龙海醒过来,

问问他,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他的儿子,为何他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

为什么?林文豪脑海里千万个为什么

可摆在大厅里的林曦臣是事实,

他的臣儿,已经死了。

死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同盟四会,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都得一个个替他的儿子陪葬!

(2)

“老爷,小姐已经近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随她去吧。”林文豪扬起头,淡淡地说。

他已经没有精力再管这些事了,

这几天为了应付来吊唁的大臣们,他已经很累了,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筋疲力尽了。

那些来吊唁的人,一个个都说节哀顺变,

可谁能真正理解他的感受?

不过又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而那些前来的官员中,又有多少个是笑着来吊唁的?

人心,他林文豪,自然是比谁都懂的。

外面道士念的往生咒咿咿呀呀地传了进来,窗外的大红灯笼已经换成白色,丫鬟们披着麻布日以继夜的忙碌着,

棺材下的烛火一直在风中摇曳,像是在等待什麽。

有那麽一瞬间林文豪竟不知道整个林府这是在做什麽。

然後他又想起来了,原来,他的儿子

那个整天笑着喊他爹的人儿子,真的没了。

林文豪不知道他哪里去了,许是贪玩去了,

或许是藏起来了,反正不是没了。

可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是啊,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只不过是跟姑娘谈谈情说说爱,他就派他去什么征龙会。

现在,那个整天在他身边嬉笑的人,如今已经躺在了棺材里,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尸体。

是他非要将他从年少轻狂拉到官场,是他想让他被朝廷重用,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是他,林文豪,错了……

那堂内的木鱼声声入耳,敲得摄人心魂,似是要将生死离别的痛苦,放到最大。

应着满屋的纸钱味,将悲伤,晕染开来,

林文豪此时真正地意识到,他的儿子,是真的,没了。

“臣儿!”房间里的林文豪再也控制不了情绪,任由眼泪肆意地流了下来

“爹对不起你啊!”

……

仅短短三天,林府上下便从天堂,瞬间变成了地狱。

堂内木鱼和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就那么敲着...敲着,回荡在半空中,久久不愿散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若你化成风 (1)

三日后,林曦臣出殡的日子....

“小姐,公子下棺的时间已经定在了辰时。”小兰进门来报。

“知道了。”霓裳回答。

一个时辰后哥哥就要下葬了,

虽然放在大堂的林曦臣,她只去看过几次,

但两次的开棺她都不忍去看他那苍白的脸。

可如今,若再封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再看到哥哥了。

她得去跟他道个别,为他,也为她自己。

霓裳起身挑了件素色的衣裳穿上出了门。

——————

堂前,送行的人从林府内向外排成了长龙,亲戚大多都已经来了,也有很多霓裳未见过的人.....

道士拿着拂尘一边念一边拍打着棺木,又围着棺材转了几圈,边用鸡血抹在棺材两边,

仪式完成,道士睁眼将拂尘放在怀里,大声喊“起~”。

家仆们便蹲下身将早已放好的柱子扛了起来,

接着道士们拿起木鱼和锣又敲了起来,

应着哭声,棺木被抬出了大堂。

唢呐声响起,从堂内响到门口..越来越远。

似要将在场人所有的思绪带出尘世之外。

霓裳默默地跟了上去人流,一言不发。

列前的人将纸钱向天撒出,又随风飘向各处,白幡在风中摇曳,街上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

以前听唢呐声不知其意,再听,才知那是送别的灵魂之音,

百姓们伸着头不停地看着,自觉让开了一条道路,七嘴八舌地说着。

霓裳不愿理会,只静静跟着人群向山上去。

忽然,她瞥见陇玥在人群中十分显眼,霓裳转头欲说些什么,奈何声音太过嘈杂。

而陇玥眼神里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同她说,霓裳知道,陇玥还没有进林府,是没有资格来为林曦臣送行的。

霓裳朝陇玥点点头,吩咐了小兰告诉她待会会去找她,待哥哥下葬之后。

(2)

道士念着咒语绕着坟走了几圈,又吩咐林府的人排成排,每人捡一块泥土向坑里丢进去,

接着道士吩咐下人将棺木放进了坟里,一边拿着罗盘调好方位,才肯作罢。

一切准备好,只见道士拿来纸伞撑开朝坟头走去,转身悠悠地对前面喊到

“把林公子生前的东西烧了吧,跟灵屋一起,将麻布全部收起来裹成团,两个人隔着火光扔,不能断,不要掉在地上。”

话一说完,又将拂尘一甩说到

“林家的人,可以上来看最后一眼了,接下来就该让林公子入土为安了。”

话一说完,举起手一挥,下人们合力将棺盖揭开,道士撑着伞立马上前而去,下人才将盖在林曦臣脸上的纸钱拿开,

小孩子们一哄而上,堵在了最前的位置。

霓裳上前踮起脚,看见了他平日里那个最爱打趣的哥哥,毫无血色地躺在棺材里。

脸上的肉已经消瘦了一大半,脸色蜡黄......

旁边的锣鼓敲得更响了,她知道,是在为哥哥送行,真正的送行,

这一别,再无相见之时了。

“好了!时辰已到,封棺!”道士话音一落,仆人们连忙将纸钱重新盖在林曦臣的脸上,

林夫人跑下去抱着棺材哭了起来,不让封棺。

“夫人,耽误了时辰可不得啊!”道士说,

“我的臣儿啊,你回来啊!你回来啊!”

林文豪忍住情绪,仰起头轻轻地说“来人,将夫人拉起来。”

下人听令忙将林夫人扶了起来

众人齐心协力又将棺木重新盖了上去,拿起锤子,将钉子狠狠地钉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

霓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飞快地跑出了人群。

————

那个一身白衣笑若春风的翩翩少年,已经化成人间的风雨和风、化成蝴蝶飞走了。

此去一别,便纵有再多,又与谁说?

“再见,哥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 (1)

酒馆……

同一个位置,陇玥和霓裳静静地坐着

谁都不愿开口说话,唯恐一提,悲伤就如同倾泻的水流止不住

良久,陇玥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笑着说“你看,这是臣哥哥临走之前给我的,他说待他回来,就跟林老爷提我们的事。”

霓裳看了看,的确是哥哥生前常戴的那块。

“嗯。”霓裳忍住情绪点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臣哥哥吗?”陇玥一边捏着玉佩一边说“他呀,明明武功也不高,可还是那么义无反顾的帮我。”

“嗯。”霓裳点点头,哥哥他,一向不爱专心练功,明明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却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好不容易求爹答应我们的事,我爹…还想见见他的。”

“没了臣哥哥,我该怎么办才好?”陇玥哽咽了起来

霓裳咬紧嘴唇使劲摇着头,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我们要给臣哥哥报仇,”

报仇?霓裳抬头看着陇玥,她不是不想,可她们只是女子,怎么谈报仇二字?

“其实,我今日来,是跟你坦白一件事。”陇玥将玉佩收了起来,摸着霓裳的手郑重地说到

“我姓李,是李元温的女儿,我爹在扬州做生意的。”

李元温?霓裳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是想不出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我爹和陈、黄、林三家一起组成了同盟四会。”

“同盟四会?”霓裳听得有些呆了。

“那不是……”

“嗯。”珑月点点头,不像是在说假话,

倘若…她说的是真的,那么…眼前的珑月,便确确实实是个富家大小姐了。

不过她的气质,自然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就在前两天,我们府里来了个贵客,平日我爹接待客人都比较隐秘,我也不会打扰他们。”

霓裳静静地听着珑月讲,她知道,珑月找她肯定不是单纯地哭哭鼻子,而这些,才是她想说的话。

“可那天晚上我从后院远远瞧见那个人的模样,觉得有些熟悉,便偷偷地去听了一下,果然,声音跟我猜想的没错!你猜那个人是谁?”

霓裳摇摇头,猜不出来。

“是宋子渊!”

“宋子渊?”霓裳心里大惊,自从那日辞别之后,倒是再也没有听到他任何消息了。

“可我爹,口口声声喊他什么玉虎君,听他们谈的都是些生意之事。我也听不懂。”珑月瞪大眼睛对霓裳说。

“霓裳,你们知道宋子渊也是同盟四会的人么?”

霓裳摇摇头,不知,她甚至除了他的名字,一无所知。

原以为他只是个隐居山林的少年,可他竟然是救哥哥的恩人,如今,他又摇身一变,变成了什么同盟四会的人。

“玉虎君?”是看起来人如玉,实际如虎一般么?倒不像是个好称呼。

“听说臣哥哥是在征龙会出的事,我这边会暗中查出是谁动的手,你若是能联系上宋子渊,也可以让他帮忙,毕竟他以前跟臣哥哥那么好,又是沈家的人,肯定可以帮上忙的。”

“好,谢谢陇玥姐姐。”霓裳点点头,答应了珑月。

虽然她与逸尘的感情错综复杂,也好奇为什么他身为沈家的人会在那山野之中。

自从梨树那件事后他的不辞而别,霓裳原本想将他连同那件事全部忘掉。

可若是可以帮哥哥报仇,她林霓裳,万死不辞。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了臣哥哥的。”珑月哭着说…

窗外夜凉如水,人山人海,满街的灯笼高挂,微风荡起了酒馆的青幔…

霓裳要了那日喝的梅子酒,对着林曦臣往日的位置空饮了起来,酒,还是那日的酒,人,却不是当时的人。

尔后两人喝得酊大醉,各自归去了…

正所谓,笙歌散尽游人去,缘来缘去如灯灭

江湖夜雨十年灯,一场生死,一场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真相大白” (1)

霓裳坐在龙海的床边,将拧干的帕子搭在他的头上,最近他有些发低烧,大夫叮嘱要时刻降温。

自回来之后,过去已经五天了,可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水来回拧了几次,已有些脏,霓裳起身去唤婢女换水,随即又坐回床沿。

忽然看见龙海的眼皮动了动,霓裳赶紧摸着龙海的额头轻声唤了唤他。

过了一会,龙海果然睁开了眼睛…

看见霓裳,龙海有些惊讶,转身看了看房间,确认他是在自己的房间。

“龙海,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龙海点点头,有气无力地回到“嗯。”

霓裳欣喜若狂,扑在龙海的身上大哭了起来。

龙海将手轻轻抬了起来,在霓裳的头上反复摸着说“辛苦你了。”

霓裳哭得更大声了,门口的婢女见龙海已醒,连忙放下水回禀林文豪去了。

“你要是再有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谢天谢地!”

“曦臣…”,龙海忽然将手停了下来

“曦臣呢?”

霓裳不敢说话,唯恐对龙海的伤情加重。

“哦…”,龙海眼泪流了出来,他忽然记得了,陈刚说,曦臣,死了。

霓裳起身将龙海的眼泪擦去,摇着头不愿说什么。

龙海把手收了回来捂住眼睛抽泣了起来。

“霓裳,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曦臣。”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

“他最后的那个眼神,我忘不掉,他看起来好痛苦,说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你的错,龙海。”霓裳知道,龙海自己也受那么重的伤,他一定尽了全力了,她了解他的。

“我躺在这里几天了?”

“五天了。”霓裳回

“那……”龙海楞了楞,五天?他立马撑起身子激动地问“那曦臣呢?”

霓裳摇摇头不说话,龙海又问“曦臣呢?”

“已经…下葬了。”

“什么时候的事?”龙海不敢相信他连曦臣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两天前。”

听到霓裳的回答,龙海彻底崩溃了,用力地捶着胸口,“就该让我替他去死。”

“龙海,这不是你的错,你冷静一些!”

可他哪里听得下去这些,满脑子想的都是林曦臣死之前的眼神。

霓裳看见龙海如此痛苦,连忙抱上去,不让他继续捶打自己。

“不是你的错,我们都知道。”霓裳哭着安慰龙海到,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裳。

“霓裳,对不起。”龙海将霓裳搂得更紧,大哭了起来。

正在这时,林文豪从门外走了进来…

龙海见状,立马下床跪了下去。

“起来吧。”林文豪上前扶起龙海说。

“伤怎么样了?”林文豪又问。

“回老爷,已无大碍。”龙海一边抹去眼泪一边回到。

“征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转来转去,终于还是回到了正题。

“我们在比赛中一路上寻找线索,后来被误导认为巨蛇身上有谜底,所以去攻打了巨蛇,身受重伤,奈何中途杀出了黄家的人对我们痛下杀手,后来……”龙海顿了顿

林文豪摸着胡子说“后来呢?”

“后来,二皇子救了我们。”

林文豪点点头“这事我早已知晓,就是二皇子送你们回来的。”

龙海低下头继续说“我们同行一共三人,那人为救我们而死,后来,后来……曦臣独自回去找那人的尸体,却遇到埋伏在那里的黄家人,我和二皇子赶到的时候,曦臣已经……”,龙海已经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此时此刻,他想的全是林曦臣死的时候的表情,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是谁杀了臣儿?!”林文豪咬着牙发狠地问。

“应该是黄家的人,曦臣死之前,一直喊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玉虎。”龙海回忆之后,将林曦臣死之前说的话重复了出来。

在旁边默默听着两人聊天的霓裳,仿佛晴天霹雳般不敢相信。

“玉…玉虎君?”霓裳重复了一遍问着龙海。

“你知道是谁?”龙海抬头问霓裳,眼里的泪还在流淌。

霓裳脑子一片空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

逸尘…宋子渊…玉虎君。

呵!

霓裳轻笑,那梨花夜月下,竟是场孽缘。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林府刺客 (1)

夜幕下,皓月当空,房屋轮廓渐渐明朗了起来。

龙海拖着沉重的身体去了曦臣的坟前叙旧,

又喝得酩酊大醉从外面摇摇晃晃走了进来,想了想,转身向林文豪房间走去,他要去向老爷请命,追查玉虎君的下落。

此时林府已经安静了许多,只有一些守夜的家仆在偷偷的打盹,林文豪披着衣服正秉灯看书,听外面有声音警觉了起来。

龙海见房间还有光亮,猜想林文豪应该还没有歇息。

“老爷。”敲门声响了起来。

听是龙海,林文豪放下书回到“进来。”

龙海推开门走了进去又合上门,

一身酒味倒让林文豪十分不适。

“我想跟老爷请求特准我再去调查同盟四会的事。”龙海说明来意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待你身子好了我自然会派你去。”

龙海双眼一红,感恩老爷竟然还愿意给他机会,让他亲自为曦臣报仇!

“龙海,一定不会辜负老爷期望!”

“不管查出来是谁,同盟四会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林文豪恶狠狠地说

“我要他们给我臣儿偿命。”

正说话间,龙海忽然感觉屋顶上有动作,便迅速熄灭了房间的灯对林文豪小声地说“老爷小心!”

林文豪没有再说话,只向龙海身后靠近。

只见房间外隐约映了个人影出来,又忽然不见了。

不过一会,林文豪窗户内便有暗器射了进来,见房间没有动静,那人等了一会,又轻轻推开了门。

龙海将剑缓缓抽了出来,欲等那人进来将他捉住,这次一定要捉活的,所以不能打草惊蛇。

可当那人打开一条小缝的时候,龙手中的剑光却正好照在那人眼里,见房里有埋伏,那人立马退了出去。龙海见状也立马跟了出去,却见那人已经向前方而去。

“抓刺客!”龙海边喊边追,欲想让家丁拦住刺客。

果然,龙海一喊完林府巡夜的人都拿着火把奔跑了起来,一些熄灯的房间也点了灯打开门出来查看。

龙海一直追着,那人却在走廊上来来回回穿梭,龙海将剑扔了出去,直中那人手臂,可那人受伤依然没停下脚步,奈何夜色太黑,那人又穿深色衣服,龙海竟跟丢了那刺客。

没见他飞出去,就一定还在林府,就算是搜,他也要把他找出来!

“公子!”家丁们举着火把跟了上来,龙海此时才看清地上零零星星的血迹向后院而去。

“去搜!”

“是!”

(2)

“咚咚咚。”敲门声将霓裳惊醒,房间内漆黑一片,门口却火光燎燎。

“小姐!”门口小兰叫到。

“何事?”霓裳从未在大半夜被丫鬟叫醒过。

“小姐你开开门。”

霓裳起身慢慢走向屏风拿起斗篷披了上去,欲想过去开门。

精神恍惚间却看到身后站了一人,黑夜中模糊不清,却的的确确是一个蒙面男子的身影。

霓裳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大概猜得出来门外来的家丁的目的了。

“小姐?”小兰疑问地叫到

刚刚明明有声音,为何现在不答了?莫非……

“小姐?”小兰想推开门,又怕小姐衣衫不整被这群家丁看了去,只能急切地叫霓裳。

“别动。”黑衣人将刀向霓裳背后靠去,轻轻地说

“让他们走!”

“小兰。”

“小姐!”小兰听到霓裳的回答安了心,继续说到“小姐你把门打开,我们要进去。”

“让他们走!”那人将刀逼得更紧了。

“这么晚了,我不想起来了,你们走吧。”霓裳只得乖乖听话地对门外的人喊。

此时龙海从楼下上来,看见血迹在霓裳房间断了,自然知道家丁们的难处。

“公子。”小兰退后喊到。

“霓裳是我,把门开开。”龙海喊到

“龙海,你带他们回去吧,夜深我不想起来了。”龙海知道霓裳从来不会这么贪睡,她一定遇到了危险。

“那好,你睡下吧,别起来了。”龙海回到,挥挥手,吩咐家丁和丫鬟下去,自己则躲在死角等那刺客出来。

刺客听了听外面没有了动静,将霓裳手倒了过来,逼着她一起走到了门口。

刺客缓缓打开门,正巧看到上前而来的龙海,立马往后一退,一刀捅进霓裳后背,将霓裳踢向门口。

霓裳背中一刀,又被踢了一脚,直扑龙海怀里。

龙海接住霓裳,又穿过霓裳朝房间走了进去,房间依然黑漆漆一片,龙海十分警觉,屏气凝神想要找出刺客的所在。

忽然,身后一阵凉风,龙海转身一闪,凭着气息与刺客打了起来,几个回合,刺客败下阵来,被打倒在地。

龙海正想上前将他捉住,却见那人又发出暗器朝龙海扔去,龙海又一闪躲过了暗器,随即暗器打到了门上。

刺客的动作使龙海迅速找到了刺客的位置,上前将那人踩在脚下,剑直指那人喉咙。

家丁连忙举着火把上前,却见那人瞬间咬破嘴里的毒液,只瞬间就毒发身亡。

“小姐!”小兰上前扶住霓裳大喊了起来

“公子!”龙海转身一看,见霓裳已躺在血泊之中。

“霓裳!”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身中奇毒 “怎么样?”樱宁着急地问大夫

大夫神色凝重地摸了摸霓裳的脉象,又反复检查了几处说

“林小姐有中毒的痕迹。”

“我的裳儿啊。”林夫人坐在榻上哭红了眼,这老天为什么要折磨她?曦臣才入土几天,裳儿又出了这事。

“贺大夫,可有法子解毒?”林文豪问

大夫穿过人群拿着刀研究了起来,闻了闻,又将刀放进了水里。

“这种毒草民没有见过,只知道其中的几种成分都是西域那边的毒花所制,剩余的实在不知道是什么,还得拿回去再研究研究。”

“什么时候能查出来?”樱宁又问

大夫摇摇头说“不知道,或许很快,或许一时半会都查不出来。”

众人说话间,却见霓裳咳了几声又立马口吐黑血出来。

林夫人连忙站了起来吩咐到“快,把她扶起来让她把血吐干净!”

婢女们忙上前将霓裳扶了起来,可昏迷中的霓裳没了知觉自然没有那么配合。

“不要再去动她了,她背后刀口很深,到时候两病并发怕是回天乏术了。”

大夫摇摇头继续说“现在不能随便乱开药,只能开些稳住病情的药,这毒我得找人一起研究才行。”

龙海站在角落听着,捏紧了手中的剑。

“老爷,对不起!”一边说一边自责地跪了下去

他恨自己太没有用了。没有保护好莫阳、曦臣,如今霓裳也身中西域的毒。

林文豪仰起头,不想再说什么。

他知道事情的发生过程,可他也没办法轻描淡写地对龙海说不关你的事。

曾经,龙海是他最信任的得力助手,如今却频频发生意外,而且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樱宁看了看龙海,五味杂陈,又问大夫“表姐这样能撑多久?”

“这不好说,这种毒我没见过,也不知道具体发病时间,不过......”大夫顿了顿说

“不过什么?”

“按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最多也就只能撑五天。”

“五天?”龙海不敢相信的重复大夫说的话

听见这个消息的林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作孽啊!林文豪!你作的孽啊!!”

林文豪气得有些发抖,立马说到“你胡说什么?!整天哭哭啼啼不成样子,来人,将夫人扶回房间去。”

婢女听命上前将林夫人扶出房间后,

大夫想了想说“也许广发布告求江湖名医,也许有人能救得了小姐。”

“也只能如此了。”林文豪叹了叹气,出了房间。

见林文豪出了房间,樱宁立马上前扶起龙海,龙海跟着起了身,只见他眼眶里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龙海他也是重伤未愈的病人啊!

看着龙海的表情,想着林家前段时间还是充满着欢声笑语,可如今,曦臣哥哥入了土,霓裳表姐又中毒躺在这里

这上天,当真是瞎眼了吗?好人为何不长命?为什么!

越想越难受,樱宁鼻头一酸,再也憋不住了,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我要曦臣哥哥,我要表姐。”

看见樱宁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惹得来参加林曦臣葬礼的父母也偷偷抹起眼泪来了,真可谓是红颜薄命啊。

龙海听着樱宁哭得撕心裂肺,心像绞着一样痛。

他暗暗发誓,不会让霓裳就这样死的。如果霓裳死了,他龙海,也定不独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柳暗花明 前来看霓裳的江湖医师越来越多,最后都只能摇摇头又出了林府大门。

发出布告后,上前的大夫少说也有二十个了,可竟没有一个人能解得了霓裳身上的毒,甚至连中了什么毒都查不出来。

林文豪在房间走来走去有些烦躁,前来看诊的大夫都是男子,成天进出一个女儿家的闺房成何体统!

毒没解成,笑话倒是看了一大堆。

“去将城门的布告收回来!”林文豪吩咐龙海说

“可还没找到…”,龙海有些惊讶地说

“没找到,没找到什么?要找早找到了,你看这些江湖骗子有真本事吗?霓裳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成天被摸来摸去成何体统?我林家颜面何存?去!收回来!”

龙海知道不能忤逆老爷决定的事,只得点头出了门…

霓裳的病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除了之前的吐黑血,身体也已经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去了。

听大夫说…如果眉窝垂下,人…就离断气不远了。

他仍然不肯相信这个是真的,可每当看到霓裳静静地躺在那里,现实逼得他不得不信。

策马来到城门,龙海将围在征告的百姓驱散开去,又将它撕了下来。

只能私自找找了,这样下去的确没有太大作用,净是些半吊子的大夫。

龙海将布告卷在手中欲上马,忽然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龙海停止动作,那人见龙海在等他,便也上前搭话。

“子渊兄。”龙海喊到

“府里出了什么事?谁中毒了?”逸尘一针见血地问。

“是……霓裳。”龙海回到

逸尘惊了一下,随即又对龙海说“我偶尔看了些医书,可否带我去看看?”

听到这里,给了龙海希望。龙海点点头,当即把逸尘带回了林府。

逸尘把了把脉,又将霓裳的眼睛撑开看来看去,拿起刀口研究了一下,似乎有些发现。

“怎么样了?宋子渊!”樱宁见他愁眉不展,以为没有发现。

“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真的?”龙海开心地问,不敢相信那么多大夫都查不出来,他却只看了一会就诊断出来了!

“嗯,不过这毒也不好解,我得回山庄取些药材回来再说。”

听宋子渊这么一说,龙海如释重负,笑着说“那我送你去!”

“不必,你留下来好好看着她,别再出什么意外了,我两个时辰后回来。对了,期间一直要给她喂水,你们太不注意了,别以为昏迷着就不需要水了。”

婢女们点点头,有些心虚。

樱宁和龙海将逸尘送到门口,逸尘交代了几句便策马而去。

“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樱宁开心地对龙海说。

龙海点点头,想起以前还怀疑过他,竟感觉有些对不起他。

如今看来他倒真是一个可靠的人,救人于危难之间。

还好,霓裳终于有救了!得把这消息告诉老爷和夫人!

转身之间却见樱宁已经奔向大堂而去

“这丫头……”,龙海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这么多天以来他实在太累了。如今他终于不用每天像脑子绷着一根弦过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背后的阴谋 披着星烛之光,逸尘从大门踏了进来又直奔霓裳房间。

此时的婢女正在给霓裳喂水,而一大半的水却从嘴角流了出来。

逸尘前去摸了摸霓裳的脉相,情况十分不妙,再不治疗怕是再没有法子了。

逸尘转身吩咐婢女将药炉子搬到楼下,再搬些碳放在旁边。

“记住,一个时辰内不要让任何人来后院。”

婢女点点头,退了出去。

逸尘起身将门反锁了起来,从怀里掏出药丸让霓裳吞了下去,又拿出刀在霓裳的手上划了个口子,不一会鲜血便从伤口渗了出来…

说是鲜血,其实已经失去本来的红色,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了。

“果然!”逸尘见到血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放了一段时间,逸尘把霓裳的伤口包扎了起来平放在被褥上。

又拿出刀在自己手腕划了个口子,逸尘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血,一滴一滴地滴在装有霓裳毒血的碗里,逸尘转头看着霓裳

自那夜之后,他十分愧疚,一直不知道怎么跟她道歉。只能提前离开了林府,再然后在征龙会碰到林曦臣却没有救下他,他更是后悔不已,这段时间,她一定过得很痛苦。

放完血,逸尘咬了咬牙,用右手艰难地包扎了一圈,随即起身去包裹里拿了几味药放入了碗里下了楼…

必须文火熬一个时辰才能将精华熬制出来。

将药材和血一起倒进药罐后,逸尘就地坐了下去,又拿着扇子轻轻扇了扇,看着梨树发起呆来…

“子渊!”身后响起龙海的声音,逸尘一回头,便看见樱宁和他走在一块。

“刚刚听家奴说你半个时辰前就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们?”

逸尘站起身来却还不忘扇着火回答“事情紧急,耽误不得。”

樱宁一闻药的味道,忙捂着鼻子说“这什么味啊?怎么有点腥?”

逸尘连忙笑着说“西域的药材,混了点活物在里面。”

“有用就好了,管他活的死的,要煮我的肉我都给!”

“那倒不必。”逸尘尴尬地微笑

“我已经将霓裳的毒血放了一些出来,这段时间除了这个药不用再喂别的东西了。”

龙海点点头行礼到“多谢,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会吩咐下去。”

“别的没有了,尽量少打扰她,这两天十分关键,不要出了岔子!”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看表姐吗?”樱宁又问

“嗯!”听逸尘应允,樱宁拉拉龙海,两人立即朝楼上去了。

逸尘重新坐了下去,却没注意到说话的时候火倒变得有些小了,吓得赶紧用嘴吹了吹…

霓裳所中的毒,逸尘见过其中所有毒的成分,可里面还加了一味特别的毒。一般人能查出那些成分就已经不错了,只这个是查不出来的。

这便是西域绝狠的方法,用不同的人中的不同的毒血熬制出来的毒,千奇百种,对应的解毒方法需用中毒之人的毒血来以毒攻毒,更重要的药引是新鲜的人血再加上西域特有的一些药材,喝上个七日才能好转。

这人,必定是想致人于死地才会如此之狠。

而能用这种毒的,必定是黄家人无疑了。

江湖人称“毒蜘蛛”的黄燕秋,就以惯用西域奇毒而闻名。

看来同盟四会已经察觉到朝廷有所动作了。这林文豪到底发现了什么,能让黄家人痛下杀手?

逸尘想了想,有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回煞之日 林府大门的大白灯笼还稳稳地挂在那里,树上的黄叶随风飘起又静静地落在了门前....

大门前插着几炷香,此时家仆们正在院内忙碌着。

今天是林曦臣回煞的日子,也就是所谓的“头七。”

龙海刚去看完霓裳又回前院吩咐下人抓紧干活,此时他倒是希望真的有鬼魂之说。

可林夫人说布置妥当后,每个人都不要出现在大堂了,

说鬼魂回家不能看见亲人,怕舍不得离开尘世不能顺利投胎了。

亲人只能将纸烧了给他指引方向,能好好的去接受阎王的审判,找个好轮回。

樱宁一家也在认真地忙碌着,父母想等霓裳病情稳定后就带樱宁回去,毕竟已经叨扰这么多天了。

林夫人则还是在房间敲着木鱼念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吃斋念佛为林文豪赎罪,求佛主原谅。

桌上放着林曦臣生前最爱吃的菜和酒,碗筷也摆得十分整齐。

龙海眼睛有些泛红,不忍再看,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又往后院去了。

此时逸尘已将手腕重新放了血混在一起在院里给霓裳熬药,见龙海表情有些悲伤,不知如何安慰。

他是看见林曦臣死前的惨状的,严格来说,他是看着林曦臣被高裘一掌震碎头部的。

他的滋味比谁都难受,他没能救下他。

“怎么样了?”龙海转移话题地问

“嗯,吃几天应该就好了。”逸尘哽咽地说

“对不起。”

“什么?”龙海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不要太难过了。”

“嗯,”龙海假装点点头,却被逸尘点起心事更加悲伤了。

林府落到如此田地,他恨他自己。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他自己没用过,

他以为他好好练功,为义父去拼命,就能护得了曦臣,护得了霓裳。

可他错了,看见他们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他从来没有这样恨自己。

他不能倒下,他要报仇。

龙海在石凳上坐了下去,表情有些沮丧。气氛有些尴尬,逸尘只顾扇着药炉

“有点想喝酒了。”

“你身体刚好还是不要喝酒。”逸尘关心到

“曦臣今日回来看看就要走了,”龙海仰着头不想让逸尘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这里都充满了我们的回忆....”

“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得住他们。”龙海边说边像楼上看去

“不要太自责了,每个人的能力有限。”虽然逸尘自己这么说,可他又何尝不是后悔自己没能救下林曦臣。

人都是在说着漂亮话安慰着别人,可说的那套对自己又从来不管用。

龙海摇摇头,显然不肯原谅自己。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凶手揪出来。”

“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叫我。”逸尘说到

“那今日便陪我去喝酒吧。”此时林府里除了樱宁,也只有子渊能说得上话了。

见他一直要求,逸尘只得答应了他。他近日都放血来熬制药,其实饮酒是百害无一利的。

可男人之间的情谊,这些都是小事。

“那行,还是那个地方,你晚点来吧。”龙海站起身说到

“你去哪里?”

“去看看曦臣的冢做得怎么样了,顺便去看看他。”

逸尘看着眼前的药,还得至少熬半个时辰,点点头说到“那好,到时候那里汇合。”

约定好后,龙海出了后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酒馆埋伏 见龙海独自出了大门,樱宁连忙跟了上去。

可还没跟几步就被龙海发现了,龙海转身问到她“你跟来做什么?”

樱宁心虚地问“你去哪里?”

龙海一边解开马绳一边说“去曦臣那里。”

樱宁连忙喊到“我也要去!”

龙海却没顾樱宁说的话,翻身上了马,樱宁连忙上前拉住缰绳不让他走

“这红殊你又不能骑。”

“我去马厩里牵匹出来,你等我!”

“嗯”。见龙海应允,樱宁连忙就往马厩去了。

等牵了马出来,哪里还有龙海的身影.....

樱宁十分不满,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她么?

不可能的!

只见樱宁立即上了马,策马跟了上去。

来到墓地,樱宁见下人们还在齐心协力地抬着石头,墓前的碑已经立上了。

龙海正在碑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樱宁轻手轻脚地跳过碎石来到龙海面前,倒是把龙海吓了一跳。

也罢,她向来如此,龙海想。

“还有多久能做好?”樱宁小声地问

“就这两天了。”

“哦!”樱宁点点头又说“曦臣哥哥向来爱游山玩水,这地方还不错,四面环山。”

龙海转头看了看樱宁,眼神有些恐怖。

樱宁吐吐舌头,不知哪里说错了,不敢继续再说下去。

原本是想安慰他不让他那么难过的,看起来还是少说话为好。

“待会你先自己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办。”

“去做什么?”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天快黑了,快回去吧。”龙海又说到

纵使樱宁千百个不愿意,也抵不过龙海的一个眼神。

樱宁解开栓在树上的马绳,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看龙海

他还是那样一身藏青色长衫,右手执剑立在那里,可背影分明比以前落寞了很多。

以前的林家双壁如今只剩他一人,霓裳表姐也昏迷不醒。

“驾!”樱宁握着缰绳喊了一句便绝尘而去。

龙海听见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远,再看看时辰,子渊兄那边应该差不多好了。

“好了,今天差不多就这样了,明早再做吧。”龙海对下人吩咐说

“好的公子。”下人们从坑里爬了出来,又各自收拾起了工具。

“辛苦各位了。”

“应该的!”下人们齐声回答

见龙海也去解了马绳又躬身到“公子慢走!”

龙海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也策马而去。

快马来到街市,龙海将马栓在了后院,却回头看见樱宁也跟了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有事?”樱宁甩着缰绳得意地问

“你。”龙海自知大意了,竟没注意到她一直跟着自己。

“原本我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呢,来喝酒为什么不带我?”樱宁不开心地说

龙海不想再说什么,只得任由樱宁跟了来

二人上了楼,却没有见到宋子渊的身影,应该是有事耽搁了,龙海想着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樱宁回头见上次喝酒的地方是空着的,连忙拉了龙海往那里去

“我想坐这里!”樱宁说

龙海没了脾气,只得坐了下去,此时小二上前问龙海要点些什么

“先上茶水,待会再点酒菜。”想着宋子渊还没来,还是待会再点为好。

“怎么了?”樱宁不解地问

“还有子渊要来。”

“哦~你们俩!”樱宁恍然大悟到,原来他们俩早就约定好了不带她来。

“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龙海一句话堵得樱宁不敢再怪他

过了一会,小二端着茶壶和两个茶杯上了楼来,一边倒茶一边说“客官慢用!”

樱宁看小二下了楼,悠悠地说了一句“这小二不是上次那个了啊。”

龙海端起茶杯正欲喝下去,转头问樱宁“你来过?”

樱宁点点头说“上次乞巧节跟表姐曦臣哥哥来过。”

听到这后,龙海忽然想起之前跟曦臣和子渊来的时候的确不是这个小二,好像要比这个年轻许多。

樱宁拿起茶杯欲喝下去,龙海立马拦住她小声地说“别喝!”

樱宁不解地问“怎么了?”

“有毒...”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真凶现身 樱宁立刻会意,两人看了看周围,果然发现情况不对劲。

不一会…

“扑通!”两人应声倒在了桌上

小二见状立马抽出背后的剑向两人砍去

却没料到龙海一个起身将剑挡了下来,原来有诈!

小二眼神里满是惊讶,却被龙海一脚踢了老远

顾客见店里起了争执,都相互逃窜下楼去了。

店里的人连忙关了酒馆,把门封锁了起来,拿出刀剑直奔楼上而去。

樱宁背靠着龙海,看来必有一场恶战了。

“找机会从窗外逃走。”龙海小声叮嘱她说

“要走一起走。”

“不要拖累我!”龙海丢下一句话,便朝人群中杀去。

樱宁不顾龙海的话,也冲着人堆打去,要说功夫她还是有一些的,才不会拖后腿!

几个回合下来,地上已躺了四五个,樱宁却一直在跟两个人左右周旋。

那些人面面相觑片刻,最终一起拿着刀向龙海而去,龙海听见声音转身一跃,将人尽数踢倒又一剑封喉,场面十分血腥。

樱宁正欲叫好时,却听见楼下传来鼓掌的声音。

二人立即转身去看,见来人身穿深紫色长袍,头戴金冠,一脸邪气。

“果然好身手,在下佩服。”来人说到

龙海瞧来人穿着打扮觉得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我二人与阁下有何仇怨?”龙海对来人问到

“公子可是贵人多忘事得很呐,”那人摸摸胡子又继续说到“朝廷之人入我征龙会又有何仇怨?”

果然!这身打扮确实是同盟四会的人!

“我等一介草民,不是阁下说的什么朝廷之人。”

“哦?”那人见龙海拒不承认,倒是来了兴致

“那日你同伴在山洞偷听,我将他了结后,没多久你们三人就将他尸体抬了回去,我派人跟了你们一路,你猜,你们最后进了哪里?”

那人一边说一边洋洋得意地笑着“要我提醒你吗?”

“你说什么?”龙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瞬间崩溃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原本以为他被我一掌打死了,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死,这就怪不得我了,哼!”

那人挥挥手,又从楼下上来了几个人

龙海此时双眼狠狠地瞪着那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要你给他,偿命。”

“呵呵,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人轻笑一声,身后的人便提刀上前,樱宁显然已经听清了大概,那人口中偷听的人,必是曦臣哥哥无疑了。

凶手竟然就在眼前!樱宁怒火中烧,捡起地上的剑就要同龙海一起杀去。

“想办法走!”龙海将樱宁一推,樱宁直接被推到了窗边。

龙海转身持剑杀去,却感觉内力使不出来,一剑下去,力度也不如之前了。

正纳闷时,那五人向他砍去,龙海拿剑御敌,却硬生生被压得败退。

怎么回事?不是没有喝茶吗?

那人见毒起了作用,趁乱从袖中射出三根毒针向龙海背部而去,龙海有所发觉,翻身想要躲开,却没想到动作迟缓,毒针硬生生打到了大腿上。

糟了!龙海心里一惊,浑身更是没有力气了。

那人见针入了他体内,邪笑一声,立即出掌一跃向龙海而去。

在旁的樱宁见龙海力不从心,又见那人出掌向他而去,已顾不得那么多,瞬间跑到龙海面前想要接下那掌。

那人见樱宁横空出来先是一惊,随即立即将樱宁踢了出去,樱宁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两步,龙海看见樱宁中招想要起身保护樱宁,没想到那些人又举起刀向他砍去。

龙海忍痛翻身躲过攻击,此时那人趁樱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聚齐内力一掌向樱宁脑袋拍去。

“樱宁!”龙海抬眼间看到眼前的一幕,撕心裂肺地喊到。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命悬一线 在龙海的呼喊中,樱宁头中一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跪了下去,随即扑通一声倒地。

像极了之前的林曦臣…头部中掌,神经尽断而死。

痛苦在龙海的身体里蔓延,蔓延到全身…

“啊!!!!”龙海咆哮着欲想起身杀了那人,奈何身体已经不能动弹,活生生被后面的人砍了一刀。

到底是…哪里错了?龙海心里不止一遍地问自己。

看樱宁倒地后,那人又转身向龙海走去

龙海双眼昏沉,腿部又中了暗器全身使不出力气,只得眼睁睁看见那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却无能为力。

忽然,龙海看见有人从外面破窗而入…

仔细一看,却是宋子渊!

那几人听见身后动静,连忙向后看去,还未看清就已身中利器,随即惨叫声响遍了整个大堂。

那人看见是玉虎君亦是惊讶万分!未想到他怎会来此?还未说话,身体也中了一剑,衣裳瞬间裂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涌了出来

“玉……”那人还没说完,宋子渊上前又是一剑直接封喉,鲜血直喷数米之高,那人显然没有预想到这个结果,瞪圆了眼珠子,嘴巴一张一合地想说什么,只不过数秒,便倒地身亡。

宋子渊上前摸了摸樱宁的脉相,立即封住了她的血脉,又上前扶起龙海道歉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龙海只觉得眼前的宋子渊越来越模,还没来得及回话就晕倒了过去。

再醒来时,龙海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他努力支撑起身体,感觉全身都疼痛不已。

他忽然想起了樱宁,龙海立马下了床直奔樱宁房间而去。

门口已聚满了很多人,龙海一瘸一拐地往人群中走去。到了门口,龙海看见了坐在塌上的是樱宁的父母,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林文豪。

龙海慢步走了进去,林文豪看见龙海有些无奈,仰起头不想再说什么。

龙海自知没有颜面再见他们,只想知道樱宁的情况怎么样。

“大…大夫……”龙海小声想问,樱宁父母见是龙海,火气已是十分之大。

龙海不敢再问下去,只得无奈地离开了房间去找宋子渊,此时宋子渊正从走廊走了过来向樱宁处去。

龙海拉住他连忙问到“她怎么样了?”

宋子渊摇摇头说“情况十分不乐观,这两天是关键期,能不能醒得过来都是事。”

龙海心里一沉,用力抓住宋子渊的手又问“几,几成把握?”

“不瞒你说,只有三成,醒来之后再看情况。”

龙海当即眼眶泛红地说“为什么?我们明明没有喝那茶。”

宋子渊想了想说“也许毒不在茶里,在檀香里。”

“檀香?”龙海惊讶到

“西域有一种毒香无色无味,越催发内力越被其所困,我想应该是了。”

“又是西域,难道霓裳中毒也是黄家?!”

“龙海兄怎知是黄家人所为?”

“方才那人承认曦臣是为他所杀,说是偷听了他什么秘密,恐怕是怕曦臣死前告诉了我们什么,所以一路追杀到林府来了!”

“那人还有说什么?”宋子渊马上又问,莫非……

龙海摇摇头“没有了,他们杀我心切并没有说多废话。”

“哦。”宋子渊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回到。

“还未感谢子渊兄救命之恩。”龙海行礼到

“樱宁那边还请子渊兄帮帮忙,霓裳的毒子渊兄都能解,樱……”

还未等龙海说完,宋子渊打断了他的话说“你有所不知,毒只要对症下药方能解,可樱宁头部受创严重出血,部分神经断裂很是棘手。而且受伤在头部,也许好了变成痴呆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一切都没有定数,还是看天意吧。”

“我知道,请子渊兄尽量医治,不然我无颜面对樱宁的父母,只要能治好她,子渊兄要我做什么,我必定万死不辞!”

宋子渊扶起要下跪的龙海心疼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医治樱宁姑娘的,你答应我,不要太过自责了。”

“谢子渊兄,请受我一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樱宁苏醒 “公子,樱宁姑娘醒了!”婢女进门对龙海笑着说

龙海听后瞬间起身随着婢女朝房间奔去

房间里依然有樱宁的父母还有宋子渊。

“怎么样?”龙海连忙问宋子渊

宋子渊指了指床上的樱宁没有说话,龙海上前一步去看,只见樱宁睁开眼正打量着四周。

“龙海……”樱宁见是龙海,轻轻地叫到

“是我!”龙海喜极而泣,眼眶湿润着回答

“嗯。”樱宁缓慢地点了点头,宋子渊端着脸盆从人群中穿了出去,龙海望了望樱宁,随即跟着宋子渊去了。

“谢谢你,子渊兄!”

宋子渊回头看是龙海,神情并不怎么好。

“怎么了?”龙海发觉他的神情有些不对疑惑地问

“她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随时还有昏迷的可能性。”

“那要撑过多久才算脱离危险期?”

“至少七日。”宋子渊如实回答

“这么久……”

“嗯,伤及大脑,随时都有可能的。”

龙海心里一沉,不知如何言语。原以为樱宁醒了便是最大的期望,如今又要再熬七日。

“看天意了。”宋子渊长叹一声,回头又对龙海说“我去看看霓裳。”

“霓裳她怎么样了?”龙海忽然想起霓裳来,昨日樱宁危在旦夕龙海只顾消沉,却是忘了霓裳还在昏迷当中。

“情况还算稳定,等毒好一大半之后,应该就醒了。”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龙海如释重负。

“那就劳烦子渊兄了,我再去看看樱宁!”

“嗯。”宋子渊点点头,又端着水走开了。

霓裳那边已然没有大碍,如今樱宁再撑过七日,便是皆大欢喜了,他要亲自去守这七日,不能让她再昏迷过去。

才刚踏进门口,就见樱宁母亲正在喂着吃的。

樱宁看见龙海进来,笑了笑继续吃着,好在他能好端端地出现,不枉费她去抵那一掌。听说是宋子渊及时出现救了他二人,她早就说过宋子渊这个人是很不错的。

“感觉怎么样?”龙海轻声问她

“嗯!”樱宁点点头

“好好养好身体!”

“嗯!”

樱宁心里乐开了花,她从来没有见过龙海这么温柔地对待过她。

龙海见樱宁的状态不错,心里松了口气,看样子子渊兄说的还会再昏迷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那你慢慢吃,有事让丫鬟们唤我。”

“好!”樱宁一口答应,轻轻地点了点头

龙海执剑从房里出来直接朝林文豪房间里去了。

见林文豪在房里练字,龙海轻敲了下门,林文豪抬眼看是龙海,将笔轻轻放下一言不发。

龙海进门朝着他跪了下去说到“龙海前来向老爷请罪。”

林文豪斜看了一眼,猜测樱宁肯定已醒,不然他不会出现在此处。

“醒了?”

“醒了!”

“宋子渊那边怎么说?”林文豪追问到

“说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还在观察当中。”

“昨晚发生了何事?”

“昨晚我约了子渊兄喝酒,没想到樱宁偷偷跟了过去,未曾料到我们在酒馆中遭到了埋伏,我中了毒,樱宁替我挡了一掌,结果。。”龙海如实回答到

林文豪听后火气来了指着龙海说“你竟然沦落到要她替你挡那掌。你可知她要是在京城出了什么事,我林府如何向她父母交代?”

“是我无能,请老爷责罚!”龙海惭愧到

“那有没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那人是同盟四会黄家的人,而且他死之前亲口承认是他杀了曦臣!”

“黄家?”林文豪怒火中烧

“据说曦臣在无意间偷听到了他什么秘密…后来黄家跟踪我们到林府,知道我们的身份后唯恐秘密泄露所以痛下杀手,我猜想霓裳的毒也是黄家人所为。”

“黄家!”林文豪一掌拍到桌上恶狠狠地说到

“别以为他死了我就会放过他黄家,我要整个同盟四会陪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有惊无险 吃过早饭龙海便直接向樱宁房间走去,今天已是第三天了。

子渊说过,只要熬过七日期限,就无大碍了。

房间里只有丫鬟还有樱宁二人,樱宁见是龙海喜出望外便要起身。

龙海连忙制止樱宁,“你躺着吧,子渊说你的脑部受伤不能乱动。”

“追杀我们的刺客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是黄家的人,也是下毒霓裳的人。”龙海回答

“我听那人口中说的人,可是曦臣哥哥?”

龙海想起那夜酒馆的事,原来她猜出来了。

“正是!”

“这黄家和林家有何深仇大恨,要做到如此地步?”

“立场不同罢了,他们总有肮脏的事不想被发现,一旦牵引出来便是连根拔起,做出这事人之常情,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说话间,婢女又从外面端了药来。

龙海让了位置,婢女边喂汤药边关心地说“姑娘你喝了药就早些睡吧,昨晚折腾一晚上都没睡。”

龙海听见这话有些惊讶问樱宁“为何睡不着?”

樱宁不敢说话只顾喝药,婢女倒是直爽地说“樱宁姑娘昨晚一直在喊脑袋疼,说是要炸了。这不,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很疼吗?”龙海轻声地问樱宁

樱宁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到

“还..还好。”

“我去问问子渊兄有没什么法子没有。”龙海边说边匆忙地出了门

此时宋子渊已经遣散了奴仆取了血正想下楼熬药,碰到迎面而来的龙海,当即转身想上楼,却被龙海小跑上前叫住

“子渊兄!”龙海在后面喊

“子渊兄,樱宁说她头疼不已,可有良药缓解?”

宋子渊将碗里的东西往袖中藏了藏,转身说到“她脑部受损现在恢复期间,属正常情况,不用特别吃止痛的药,熬过这几天便好了。”

“听婢女说疼得一晚上没睡,会不会坏了病情?”

“没有办法,只能如此。”宋子渊摇摇头回他

“霓裳怎么样了?我顺道去看看她。”

见龙海没有发现碗里的东西,宋子渊暗自庆幸地回他说“还是昏迷状态,不过起色好了很多了。”

“哦!”龙海抬脚便上了楼梯,宋子渊转身欲加快脚步走上楼去

“对了子渊兄,碗里的是什么?”

原来,他早就看到了。

“这.....”,宋子渊不知如何是好,让霓裳喝人血的事,他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是刚刚从霓裳身上放出来的血...”宋子渊笑笑说

“我看看。”龙海伸手来要

宋子渊只得将碗递了过去,龙海接过碗看了看说“看起来血色已经正常了不少,多亏子渊兄了。”

所幸他没有发现什么,宋子渊接过碗说“哪里,只不过举手之劳。”

二人有说有笑地上了楼,见霓裳的病情已好了一大半,龙海自然放心不少。

“这几日我要去盯着樱宁的情况,这边还望子渊兄照顾着,若是霓裳醒了,麻烦让人通知一下。”

“那是自然!”

龙海点点头握拳到“那子渊兄先忙,我先回前院了。”

“樱宁那边....”宋子渊叫住龙海,觉得有些事要叮嘱。

“她伤及头部,头疼倒是常事,要时刻注意她还有没有别的情况。”

“比如什么?”龙海一头雾水

“说胡话,或者太过兴奋之类的。”

“如果有会怎么样?”

“如果有,那就有可能会变成痴呆的情况,再严重者,会再度陷入昏迷。”

龙海心里一沉,随即回到“我会时刻注意她的情况,一有情况我会立即通知你。”

“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急剧恶化 “公子,快去看看樱宁姑娘吧!”婢女来报

“怎么了?”龙海问

“樱老爷要把樱宁姑娘带回河东去。”

龙海听后立马起身向樱宁房去,刚到就见屋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樱宁的母亲正在哭泣。

“伯父!听婢女说您要将樱宁带回河东?”

“哼!”樱无名甩甩袖子不理会龙海,旁边林文豪的脸色十分之差。

宋子渊摇摇头,问题有些棘手。

龙海将宋子渊拉到门口偷偷地问“她这个样子哪里经得起长途跋涉,子渊兄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宋子渊依然摇着头,不知道如何告诉龙海,可现实是残酷的。

“怎么了?”龙海察觉他脸色不对

“她从后半夜开始就发起了高烧,怕是血堵住神经了。”

“怎么会?”明明已经第四天了,再撑过三天她就可以脱离危险期了!

“颅内出血太多了。”

“那为什么前两天她还好好的!她只是说有点疼,但是她能说能笑!子渊兄,要不要再看看?”

“前两天她出的血还没有完全渗透出来,现在全部流出来了,脑部会吸收血液,过程中倒是会发生脑吸热,但樱宁姑娘这是高烧,远远不止脑吸热的程度,现在她昏迷不醒就证明了这点。”

龙海不敢置信,明明她前两天还好好的…

“那怎么办?”龙海不愿听到那声没救了,但是他不得不追问到底。

“看天意吧。”宋子渊低下头,他也不愿意让樱宁姑娘就这样香消玉殒,可现实是残酷的。

“不!”龙海甩开宋子渊朝房间走去

此时樱无名正跟林文豪吵了起来

“你林家干的都是些什么事?你好好看看,我女儿这个情况!你好好看看,睁大眼睛看看!”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亏待过你樱家?我林家对你樱家如何你心里没数吗?”林文豪不甘示弱说到

“我林家,刚死了曦臣,霓裳现在还躺在床上,我好过吗?”

樱无名不管那么多,指着林文豪就骂“这都是是报应!报应!你自己看看你做的事!”

林文豪没想他如此蛮横,气不打一处来,“我做了什么事?你倒是说说。”

“没做什么事会被这么多人追杀吗?害了自己家的人,又将我女儿也搭了进去,还有你,我女儿好端端的一个人跟着你出去就变这样了,你还我女儿!”樱无名扯着龙海的胸襟摇着他说。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啊!!樱无名心里比谁都伤心,他何曾不知道他林家待他樱家如何,可他最后悔的是答应让樱宁来京城。

“我替皇上办事,行正义之事有何不可!”林文豪气得胡子都直了,脸色很不好看。

“伯父…再等等,也许樱宁过两天就好了。”龙海不是不相信宋子渊,可他更愿意相信奇迹。

“好,拿什么好?”樱无名听见龙海这么说简直要炸了,“霓裳的病多少人都束手无策,宋大夫都能救过来,他如今说不行,那还有得救吗?”

“万一有奇迹呢?”龙海不愿意放过一丝可能性。

“我们河东,人死之前是要归位的。否则灵魂不得安息,入不了我樱家祠堂,今日我是铁定要带她走了!”

“伯父要为了这一个莫名其妙的传说也不肯救自己女儿的命么?”

“啪!”樱无名一巴掌打到龙海脸上,众人都惊了。

樱无名颤抖地说“是我不救她命吗?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龙海就地跪了下来,流着眼泪说到“请伯父再考虑一下。”

樱无名仰起头,不愿眼泪流下来。

“无名,要不我们再等一两天。”樱夫人看龙海那么真诚,不忍伤他的心。

“如果她死在了京城,你负责吗?”

林文豪听后自然也不苟同,生死面前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劝劝樱无名

“你糊涂啊!让宋大夫看看能不能降降高烧,孩子的命可比什么都重要!”

樱无名倒是铁定了心要跟林文豪过不去了,将头侧了过去瞪着林文豪就说“我糊涂?我问你,你给我保证她能好,那我就把她留下来,治不好你林家负责!怎么样?”

“你!冥顽不灵!”林文豪又被气得半死,立马出了房间不想再吵下去。

樱无名拉起还在哭的夫人凶着说到“还哭!收拾东西,立马跟我一起回河东!”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河东秋风起 樱宁被樱家带回去了,为了那个可笑的理由。

临走之时,樱家与林家又小吵了起来,樱家认为樱宁到这地步全拜他林文豪所赐。

而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樱宁趁早送回去,能让樱宁死后灵魂有个归处。

马蹄哒哒地离开了林府,林文豪的脸色十分不好看,龙海快步回了院里想找宋子渊最后再确认一遍。

只要他说还有三成机会,他必定骑上红殊去将她带回来,哪怕得罪整个樱家都无所谓。

问了守在院前的奴仆,确认宋子渊在霓裳房里,龙海连忙跑了上去。

上了楼,见房门紧闭。龙海顾不得那么多,敲了两下门未等回应就推门进去

宋子渊此刚好在自己手背上割了条口子。

如今霓裳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已经不用那么放她的血来熬药,可还是得用他的血。

外面响起敲门声,宋子渊还没来得及收拾,这一幕就被刚进来的龙海看在了眼里。

龙海亦是惊讶地一时忘了说樱宁的事,开口便问“子渊兄这是做什么?”

宋子渊苦笑一声不知如何解释,龙海想起前两日见他端的血,莫非不是霓裳的,是他的?

“莫非.....”,龙海猜出大概,上前就将宋子渊的袖子往上撩了起来。

果然!不同深浅的口子一条一条横在他的手上,

“子渊兄用自己的血给霓裳制药?”

宋子渊轻轻点了一下头说“她中毒太深只能如此。”

“为什么不早点说?”

宋子渊语重心长地回说“我不想让人知道她是靠吃人血活过来的。”

“那也可以用我的,怎么能劳烦子渊兄亲自来?”

“无事,她已经好一大半,接下来也不用再吃了,为了保险一些我今日才弄了,却没想被龙海兄撞见了。”

宋子渊所说不假,霓裳的毒的确已经解了,也许因为她身子比旁人要弱一些,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龙海听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宋子渊行礼道“子渊兄于我林府恩义太重,以后用得着龙海的地方尽管吩咐,我在所不辞。”

宋子渊将龙海扶了起来“不必如此,林府也待我不薄,应该的。对了,你方才如此匆忙是为何事?”

龙海忽然想起自己所为何事而来了,心中又涌过一阵酸楚。

“我来此是想问你,樱宁好转的几率有几成?”

看来,他还是不愿意死心。

宋子渊看着龙海有些无奈地说“虽然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樱宁姑娘颅内感染严重,已是回天乏术。”

“几成?”

“一成。”

龙海双腿瘫软似乎不再垂死挣扎,“这么说......她....”

宋子渊点点头,不忍心再看龙海。

“早知她前几日醒来的时候我就该多陪陪她。”

早知那昨日那次见面是最后的诀别,他就应该不顾一切地陪着她,可他还以为那是好转的迹象。

“天有不测风云,我也无能无力,对不起龙海兄。”

“不关子渊兄的事,如今樱家与林家结下梁子,全部是因为我。”

龙海将一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却没想到他几次三番也差点丢了性命。

每个人的能力有限,就像他宋子渊照样救不了樱宁一样。

宋子渊安慰他道“你也是替林老爷办事,与江湖人过招,自然血雨腥风,错不在你。”

“要是我武艺再精进一些就....”

宋子渊听不下去了生气地说“你武艺再高又有何用,有些人防不胜防,龙海兄你太强求自己了!”

龙海抹抹眼眶泛红不知怎么回答,宋子渊想了想说“前几日未喝的酒,我陪你再去喝一次吧。”

“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香消玉殒 戌时,二人喝得酩酊大醉地回到了林府....

龙海摇摇晃晃地晃进了房间,门口的奴仆弯腰行礼说“老爷吩咐说公子回来后立即就去见老爷。”

龙海来到林文豪房外,敲了敲门,听到林文豪回话后又踉踉跄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整天就知道喝酒。”这是林文豪第一次明确表现出对龙海的不满。

龙海也知道他最近确实诸多失败,直往地上跪了下去,慢吞吞地回“听说老爷找我。”

林文豪将册子合了起来对地上的龙海说到“樱宁.......”

龙海一听是樱宁,酒醒了一半,连忙插话问到“樱宁怎么了?”

林文豪又哼了一声呵斥他到“你如今倒是越发不成样子了!”

龙海低下头愧疚不已,不敢再说话。

“樱无名派人过来传话,说是樱宁半路……陨了。”

龙海一听,大脑一片空白,立即瘫坐在了地上。

“求老爷......”,龙海想要请求林文豪去参加樱宁的葬礼,却没想到林文豪将袖子一挥说“不用求我了,樱无名点名说了不让你去河东。”

原来,他竟恨他至此。

龙海没了主意,只得静静地跪着。

“你就再去给我查查同盟四会的底细,这件事还是交给你做。”

“那要是他们又派人来林府刺杀怎么办?”龙海担心地问。

“这个你不必担心了,我已经让杨大人给我安排了几个武林高手埋伏在林府了。”

“是...”。

林文豪挥了挥手,龙海会意后退了出去。

他觉得他太失败了。

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流过多少血,杀过多少人,可现在这条命竟是靠樱宁救下来的,可如今樱宁却.....

想到这,龙海眼前模糊了起来,不知是酒醉了人,还是眼泪糊了眼。

“再去喝一杯吧!”龙海摇晃着身体,又出了林府大门。

话说逸尘拖着昏沉的身子回了侧院,忽然又换了方向奔向后院。

打开房门,见霓裳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逸尘在轻轻床边坐了下去。

他握着霓裳的手,满眼温柔,想来他逸尘十八年来,一身算计,费尽心思想与旁人没有关系。

如今却一次次地与林府扯上干系,不知是因为林曦臣,还是因为她林霓裳。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确实是公开与黄家为敌了。

看来他与黄家,注定会有一场争斗了.....想着想着,

正当逸尘沉醉在对未来江湖将要发生的大事之中的时候,握在手中的手忽然动了动,

逸尘惊喜地去看霓裳的脸,过了一会就见霓裳的眼珠子动了,接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逸尘握着霓裳的手开心地问霓裳。

霓裳睁开眼睛看了看床顶,听见有声音后又缓缓转过头看去,原来是逸尘。

忽然,霓裳仿佛想起了什么,立马惊叫着向床角移去。

“怎么了?我是宋子渊啊!”逸尘伸手去拉霓裳的手安慰到

“不,不。”霓裳摇着头,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为什么要让她一睁眼就看见他?为什么?

“霓裳?怎么了?”逸尘一边喊一边温柔地想安抚霓裳

“玉......虎......君。”霓裳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错付 听见霓裳口中叫着他的名字时,他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有想过最先知道的却是他最不想让她知道的人。

见逸尘没有反驳,霓裳更加肯定了他就是玉虎君了。

逸尘定了定神正想说些什么,霓裳双眼无神地又问“你到底是那个与世无争的逸尘,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宋子渊?还是.....”

霓裳轻笑一声,心如死灰地继续说到“还是,沈家的玉虎君?”

逸尘此时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不知所措,他只知道他现在无地自容,在霓裳的眼里和被拆穿的真相里。

“我....”。

“嗯?”霓裳咬着毫无血色的双唇,似乎想要听他解释些什么。

逸尘看着霓裳,一脸苍白,眼神空洞。

他已经看不见她眼里的光亮了,现在在他眼前的,是被恨占据内心的林霓裳。

可他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许他原本就不是那么干净。

“以前你来林府的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是天意,暗自惊喜,可如今.....”,霓裳闭上眼苦笑道“才发现一开始就是阴谋。”

“对不起。”逸尘收回想要伸出的手,眼睛看向了别处,他已不敢再去瞧她了。

霓裳从他闪躲的眼神里看出,眼前的人确实不是她曾经以为的翩翩公子,是恶魔,是伪君子!

“他与你什么仇?”霓裳哭着问到。

“什么?”逸尘不知道霓裳所指何意

“林曦臣,与你有什么仇你要害他?”

“我没有害他…可是,对不起。”

逸尘并没有解释,只低下头对霓裳道歉。

他一直自责地想,如果他当时没有和高裘说太多,如果他没有出现在那个山洞里,林曦臣也许就不会死了。

“那你来林府的目的是什么?”霓裳冷冷地问。

“对不起。”逸尘摇摇头,不愿意回答。

这个他自然也不能告诉她,到底他是身为宋子渊而来还是玉虎君、还是.....,他身上终究背负了太多不足为人道的责任。

“呵!”霓裳颤抖着身体大哭了起来,眼神仿佛透过他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那应该是他想象不到的深渊吧,绝望、害怕、无奈、仇恨、还有别的...总之,他从未看到一个人有那种眼神。

可恰恰出现在了霓裳的眼里,那张他魂梦牵挂的脸上。

逸尘起身想要去安慰她,却看见霓裳立起身从床角移了过来。

“啪!”

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脸上。

瞬间,逸尘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有心里像刀绞一般,一刀一刀剜他的肉。

他缓缓伸出手捂住左脸,低头不敢再看霓裳。

此时的霓裳亦是不敢相信她做了什么,眼泪一颗颗如珍珠般地夺眶而出。

“你走!”

“霓裳。”逸尘温柔地喊着,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你走啊!!!!”霓裳摇头大哭到。

“我不要再看见你,我不要!”

逸尘看见接近崩溃的霓裳,知道她此时才刚醒不能再受刺激,只能悻悻地收回了身子站起身去。

“你走!”霓裳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逸尘站在原地楞了一霎,咬着嘴唇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里的霓裳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夜凉如水,灯烬人去。

终是谁错付了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月下密谈 龙海走后,林文豪又拿起书看了许久。

窗外已是明月高挂,夜静得出奇,林文豪眼睛看得花了,正准备歇息一下

忽然瞥见门外有人的黑影.....

如果杨大人安排的人没有出问题的话,那门外的人应该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林文豪轻笑一声对门外的人喊到“阁下何不进来聊聊?”

那人楞了楞,不一会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林文豪一看,竟是宋子渊。

“宋先生这么晚来,有何指教?”虽然林文豪一开始就怀疑宋子渊不简单,但还是客气地问到。

“林老爷客气了。”宋子渊看了看房间四周又冷冷地回

“那是为何事?”

逸尘却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到“同盟四会的事。”

林文豪却假装不知问“哦?什么同盟四会?”

“林大人这是卖关子么?令郎、霓裳还有刚离开林府的樱宁,我想林大人比我更清楚是因为什么。”

林文豪看着逸尘仔细端详了许久,摸着胡须问“那宋先生,又是何人?”

逸尘却没回答林文豪的问题,只说“林曦臣在龙亭山死的时候,我当时也在。”

听到这里,林文豪心头一紧,怒火上头却还是强忍着问“哦?然后呢?”

“林老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害过令郎。不过我不相信林老爷愿意就这么放过黄家。”

林文豪冷冷地回“那也是我林家自家的事。”

“的确,”逸尘转身笑了笑说,“按理说凶手已经死了,这仇也算是报了。可林老爷,黄家自然也不会这么放过你们。”

林文豪哈哈大笑了起来,又厉色到“难不成我林文豪怕他区区同盟四会不成?”

“这么多年,朝廷派了多少卧底去都无果而返,就连这次林家也是损失惨重,难道林大人就不想想是为什么么?”

“哦?”林文豪来了兴致,说到“倒是愿闻其详。”

逸尘找个位置坐了下去,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下去,良久才回到说“我想林老爷也知晓,这同盟四会不仅只是做做生意,只像表面那样是江湖盟会,背后还不是依靠朝廷官员撑着腰。”

这件事,林文豪早就猜到了,只不过还没有证据罢了,如今听他这么说,林文豪假装镇定地问

“是谁?”

逸尘摇摇手说“同盟四会各有秘密,各自握着对方的命脉以来相互制衡,生意上也井水不犯河水,长久以来以求相安无事。可实际.....各自心怀鬼胎,都想吞掉其他三家,不瞒林老爷说,每届征龙会的目的就是为此。表面上说是让平凡人飞黄腾达,倒不如说是同盟四会自家的杀人游戏罢了。”

逸尘皱了皱眉又缓缓地说

“所以林老爷让令公子去征龙会是个错误的决定,其实就算令公子夺得头筹,也会被其他家诛灭,同盟四会向来不留外人。”

“哼!好个同盟四会。”林文豪听得手脚发凉,林曦臣就这样被他亲手送进了虎口。

逸尘见林文豪的脸色骤变,心中已有主意,“高裘被杀,黄家更不会就此停手,林老爷与黄家,甚至同盟四会梁子怕是结下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为我儿报仇!”林文豪一巴掌往桌子拍去,恶狠狠地说到。

“那林老爷可有头绪?”逸尘诱问。

可林文豪也不是那么容易诱导的,抬头直问“你到底是谁?”

不管逸尘如何绕来绕去,林文豪最想知道是眼前的人凭什么能和他谈条件。

逸尘拂拂衣袖,一抹邪笑回答到

“同盟沈家,玉虎君。”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官商联手 “玉虎君?”林文豪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忽然他想起来了,之前龙海汇报的时候说过,曦臣临死之前说过玉虎两个字。

原来,他竟然说的就是宋子渊,看来眼前的宋子渊不是个简单的人!林文豪收起表情,捋捋胡须缓缓对逸尘说到

“这么说来你倒是所言不虚,臣儿的确在征龙会见过你。”

这下倒是轮到逸尘疑惑了,听林文豪,他似乎之前就知道他玉虎君的名号了,逸尘眼神有些闪烁,反问林文豪

“林老爷为何这么说?”

林文豪却不打算回答宋子渊的问题,仰仰下巴说

“你接着说吧!”

“林老爷想查同盟四会,可没有内应确是很难下手。”

逸尘见他不打算回答,只得继续分析,仔细想来,倒也不难猜出林文豪刚刚那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林曦臣死前提过他罢了。

只不过让他费解的是既然当初还让他入林府医治霓裳,说明那时并不知道他是同盟四会的人,可为何霓裳会知道?

“然后呢?”

“那我就跟林老爷做个交易,我手里还有一些其他同盟会的把柄,将他交于你手中,如何?”

林文豪冷笑一声,不禁讽刺到“宋先生为何觉得我会信你同盟四会沈家的话?”

“我相信林老爷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做解释。”

“那林某想问问,沈家又为何要背弃四家同盟来给朝廷行方便了?”

逸尘站起身来看着林文豪说“不瞒林老爷说,那高裘乃是我救龙海和樱宁所杀,那酒馆里的人都是黄家的人,自然会知道是我沈家动的手。我与黄家的梁子也是结下了,现在倒不如和林老爷联手,先下手为强,方能保住我沈家。”

“呵呵呵。”林文豪听后大笑了起来,

“我瞧宋先生这情况不像是来求助于我林某人的,更像是来同我谈条件的”。

逸尘拱手行礼到“林老爷哪里的话,在下真的是来求合作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沈家照样想灭了其他三家独占资源,想借我的手替你办事,宋先生好手段!”

逸尘收回身子一本正经地说“林老爷此言差矣,林府前有私仇要报,后又要替皇上分忧解难,除掉同盟四会可谓是除掉了皇上的心头大患,何乐而不为呢?”

林文豪一听确是如此,思量了片刻又说“你既如此说,就该知道替皇上办事,就不能独留你沈家一家,否则皇上那边不好交差。”

“林老爷放心,到时候我沈家会表面安排让林老爷也将沈家铲除,实则会李代桃僵,等势头一过,我沈家自然会换个身份东山再起!”

“哦?”林文豪觉得倒是个好主意,转眼一想又问到“那沈家的条件是?”

“林老爷放心,钱财我们沈家只取一小部分周转用,剩下的林老爷交给朝廷或者别的,沈家断不会干涉。”

林文豪神色自若立马反驳到“那自然是要给朝廷的!”

“林老爷一片赤诚之心,如此为国为民乃是大宋之福!”

林文豪摆摆手,知道事情并不这么简单,直说到

“我不相信宋先生只要那一点钱,你沈家现在的财力也足以买下几座城池了,又为何看得上那冰山一角?”

逸尘假装惊讶了一下,随即说到“果然不愧是尚书大人,不错,我沈家还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铲除四会之后,每家的帐薄请交与我,我沈家是生意之人,自然有用。”

这么一说,林文豪便觉得可以理解了,人脉自然比钱财更为长久。

也好!待他收拾了其他三家,身为同盟四会的沈家的帐,他日后再慢慢算!

他说过他一定要让同盟四会,一个个的给他儿子陪葬!一个不会少!

林文豪点点头答应了联手,转身微笑着问到“那宋先生觉得,我们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呢?”

“既然林老爷最恨黄家,那自然从黄家下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千里之堤 此话正合林文豪的意思,不过他派了龙海去了几次都没有查出什么,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动的!

“那如何才能动得了黄家?”

逸尘胸有成竹地解释说“林老爷有所不知,那高裘乃是高知县的外侄子。”

“哦?那你的意思是?”听到高知县,林文豪倒是联想到了宫里的那位德妃来了。

“宫里那位有没有参与进来,在下倒不敢肯定,不过这高知县上面并不只有后宫,还有......”,逸尘卖了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谁?”

“我想林老爷应该比我更清楚,前段南越时间难民的事......”

“你是说范中书?”林文豪脱口而出问到。

逸尘若有所思地说“那在下就不确定了,总之,只要从高知县入手就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宋先生不是相当于白说么?那高知县背后前有中书令,后又有德妃娘娘,又颇有清廉之名,我如何去动?”

听林文豪这么说,逸尘哈哈大笑笑了起来,不禁问到“那在下倒想问问林老爷,派人去查了同盟四会这么久,到底查出了什么?”

这话问得林文豪哑口无言,想起龙海最近频频失手,不由得无奈了摇摇头说

“尚未查出。”

“林老爷派人来查同盟四会的时候,却是惊动了同盟会了。”

“哦?”林文豪倒是吃了一惊,转眼又一想,又是信了。

不然他宋子渊又为何来了林府?原来竟是如此……

“没有线索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所以我相信林老爷肯定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宋先生果然下得一盘好棋啊,先前来我林府倒是探虚实来了。”林文豪明显语气不是很好,逸尘十分理解,因为他是借着林曦臣恩人的名分进来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林老爷得罪了。”

“那宋先生倒是说说,我林某人该怎么样才能替朝廷分忧呐?”

“高知县近来倒是真的为民做了几件好事。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林老爷可记得七年前的一桩强取豪夺的命案,那原告将那黄家告上了朝廷,可还没等朝廷正式受理,原告又改了口,林老爷可知道是为何?”

林文豪仔细想了想,他向来公事繁忙并不记得有这事,没好气地说“既然刑部都未受理,我又从何得知?”

逸尘点点头解释到说

“林老爷有所不知,当时这案件并没有太大轰动,乃是因为这高知县派人贿赂了那人。”

这倒是件新奇事!林文豪来了兴致

逸尘顿了顿又解释道“那人被黄家夺了宅院之后,他一纸诉状将黄家告上了县衙,官府自然不受理,他又上京来告,黄家派高知县笼络了他,如今拿了个黄家闲职整日花天酒地,倒是不愁吃穿。”

“哦?那他黄家怎么不杀人灭口,反倒给个差事给他?”林文豪怀疑地问,这不符合常理!

“那人也是个无用人,胸中没有一点志气。只他祖上与朝廷官员还有些渊源,七年前才能本着那关系将黄家告上京城,后来黄家收拢了那位大人,那人自然撤了告状,成了一家人了。”

“照你这么说,这黄家牵连甚多,倒是根大叶大了。”

林文豪只猜想这同盟四会定与朝廷有联系,却没想到能挖这么深!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了,不止是黄家,届时还有陈家,李家。”

“那沈家又如何?”林文豪反问。

“我沈家能力自然不足其他三家,未能与朝廷有关系,本本分分做生意。”

林文豪轻笑一声,倒是一个字都不信,

“那七年前命案的原告是何人?”

“张志全。”

“哪里去找?”

此时逸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文豪说“这纸上正是他的地址。”

林文豪接过纸条打开正欲看,逸尘已经打开了门又回头对林文豪说“千里堤坝,溃于蚁穴。在下就静候林老爷好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必行之事 龙海醒来的时候,见自己横躺在酒馆门口。

使劲敲了敲自己的头,里面简直要炸裂了,好久没有这么宿醉过了。

龙海摇晃着慢慢起了身,将地上的剑捡了起来往林府回走。

街上还是那样,人来人往,一个个都将他看成酒鬼一样敬而远之。

龙海不由得打了个嗝,颓废地在街上走着。

胭脂水粉的香味、酒香气、馒头的香气夹杂在空气中,这热闹,是别人的,不属于千疮百孔的他。

还要去查同盟四会的事....龙海心里一直念着,却已经找不到动力了。

虽然,他说过要替他们报仇的....可是,报了仇,他们也回不来了。

以后,他还是一个人,这世上,再无林曦臣、再无樱宁了。

不,他还是得坚持下去,林老爷还有霓裳,他们不能再出意外了,哪怕是为活着的人,就算变成行尸走肉,他也要战斗下去。

进了林府,龙海回了房间梳洗了一番,又朝后院去了。

上了楼,龙海不敢相信,霓裳竟然坐了起来,床前还有林夫人和云娘。

“霓裳!”龙海喜出望外,快步进了房间。

“龙海....”,霓裳轻轻唤他,龙海控制不住自己连忙上前去握住霓裳的手开心地说“宋先生果然神人也!”

说完又问林夫人“子渊来看过了吗?情况怎么样?”

林夫人摇摇头还没说话,霓裳便阻止他说“不要再提他了,我不想再听。”

龙海有些惊讶,又开口说“怎么了?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就是子渊日以继夜地照顾的你啊,你的病也是他治好的。”

霓裳看了看林夫人和云娘,见两人点头,心中有了答案。

龙海正欲再说,霓裳忽然咆哮了起来“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去死,就不要再提他了。”

房间里的人从来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只得顺着她的性子来,不敢再说。

霓裳定了定心情,看了看房间外面没有樱宁,又轻轻问龙海“樱宁呢?又出去了吗?”

听到这话,龙海握住霓裳的双手忽然颤抖了起来,不知怎么回答霓裳,“她.....”,

“她回河东了。”云娘接过话说,又轻轻掐了一下龙海,龙海随即点头说“嗯,她跟樱伯父一起回去了。”

“哦。”霓裳不再看着门外,眼神黯淡了下来。

“可能是我昏迷太长时间了,没有陪她。”

林夫人听到霓裳的话,忍不住啜泣了起来,云娘连忙上前安抚。

“怎么了娘?”霓裳不明所以地问,

林夫人摇摇头,假装笑到“看你醒了,娘这是高兴,高兴的。”

霓裳眼眶也泛了红,是她让林府担心了。

“娘!”霓裳一把躲进林夫人怀里哭了起来。

龙海偷偷抹了抹眼泪站起身说“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先回避下。”

霓裳点点头,龙海出了门,往侧院寻宋子渊去了。

可房间早已空空如也,龙海看了看,怕是昨晚都已不在房间住了。

怎么会不告而别呢?还未来得及亲自向他道谢。

出了门,龙海又往大堂而去,才走几步又想起这个时辰林文豪肯定还未回来,又折回房间,只能等林文豪下朝再说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计划开始 快晌午,林文豪才回了林府。

家仆来通知后,龙海立马向林文豪房间去了。

此时林文豪正取下朝珠正准备挂起来,见龙海在门外等候,又坐了下去唤他进来。

“老爷,霓裳醒了!”

林文豪点点头,长吁一口气说“那就好。”

龙海继续回禀“不过宋子渊不知何时离开了林府。”

“哼。”林文豪没好气地哼了一句,继续说到“我让你派人去查同盟四会,倒是让同盟四会查了!”

龙海一脸不解地看着林文豪,却听他说“我问你,你可知那宋子渊是何人?”

龙海拱手到“恩人!”

“呵!恩人不恩人的暂且不说,你可知他是同盟四会的人?”

同盟四会?龙海显然不肯相信,抬头看着林文豪说“是不是老爷误会了什么?子渊兄断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可知他之前为何来林府小住?”

龙海回忆了当时宋子渊来营帐之内的事,回答林文豪说“当时听子渊兄说有事要办,故来借住。”

“借住?他分明是来查我林府!你可知臣儿死前口中念的玉虎又是何意?”

玉虎…之前龙海就猜玉虎也许是一个人,又或许是一个物件,反正一定与同盟四会有关。可林文豪此时提起,莫不是…

“就是他宋子渊,沈家的玉虎君!”

晴天霹雳般,龙海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若他真是同盟四会的人,又怎会三番两次救林府于水深火热之间?

况且林曦臣差点被虎生吞,也是他亲手所救,难道…一切都是阴谋么?他显然接受不能。

“还请老爷将此事交给龙海,龙海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还查什么查!”林文豪一掌拍在桌上呵斥到

“昨晚他亲自来这里找我谈合作,还指了条路给我们,让我们向黄家下手!之前我派你去查同盟会,你倒好,一个沈家在我府上住了大半个月楞是没有察觉,在我林府简直来去自如!”

听到林文豪的话,龙海知道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只得跪下认错到“是龙海的疏忽,求老爷责罚!”

“责罚?到时候再一并责罚也不迟,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把同盟四会一个个给我掀了,他沈家也不例外!你这事再做不好,我林府也容不下你了!”

“老爷放心,若是办不成我自当提头来见!”

林文豪从书中掏出昨晚逸尘给的纸条递给了龙海,然后说到“此人是破黄家的关键,你按这地址找过去先不要打草惊蛇,然后我们给他演一出戏,让他与黄家狗咬狗!”

龙海接过纸条藏在怀里低头说到“请老爷指示!”

“你就先不要露面了,你平日与我处处在明,同盟四会早就知道你了,你派一个人先…………”

一切吩咐完毕,林文豪又叮嘱了一句“此事一定要成功,机会只有一次!”

“是,老爷!”龙海领命后退了出去。

秋风萧瑟而起,龙海心中却没有一丝犹豫。

此时他唯一所想就是灭了同盟四会替林曦臣、樱宁报仇,从四会手里保护林府。

他,不允许自己再出任何差错!

“来,把药喝了吧!”云娘把药轻轻吹凉吹向霓裳喂去。

“云娘,最近林府是不是出了大事?”

云娘楞了楞,又笑着说“没有什么事,唯一的大事就是你醒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霓裳轻轻摇摇头说“可我见他们脸上并不是这样。”

“傻孩子,别想太多了,来,把药喝了吧,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才能安心啊!”

霓裳点点头,张嘴把药喝了下去。

自从她醒来后,林府上下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丫鬟们甚至都害怕跟自己交谈……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得找个人仔细问一问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霓裳知情 “小兰,你过来。”

霓裳吃过粥后,勉强能下床了,便招了招门口的小兰进门。

见霓裳站着,小兰赶紧上前去扶。

“我日夜躺着累得慌,你扶我到处走走。”

“小姐还是小心身子为好,左右不过再一两天时间,现在还不宜出去。”

霓裳轻轻抓着小兰的手臂笑着说“许久没有见过外面了,正好去给祖母和娘请安。”

“小姐…您这身子……”

见小兰神色慌张,霓裳忽然脸色一变厉色问到“怎么了?”

“没有…”。小兰低下头住了嘴。

“我看你倒是存心的。”

小兰立马退了身子鞠躬说“小姐莫怪罪,奴婢只是怕伤了小姐的身子。”

霓裳挥挥手,还是踏出了门口。

“这外面的天气倒是有些凉了,去将我夏暑缝给祖母的垫子带上。”

小兰进门只得去取垫子,却听霓裳又问“近日怎么不见娘过来了?”

小兰神自然不敢瞧霓裳,只回说“可能是求佛去了!”

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说谎。

霓裳只借着由头假装问,

“去哪里去了?可是宁安寺?”

“是宁安寺。”

“何时去的?”

“去了两三日了。”小兰算了算夫人没来的时间,回答到。

“娘是为我祈福去了?”

小兰点点头,只得说是,她断不可能告诉小姐夫人究竟去了何处。

“那我醒来便有两日了,还不派人把夫人叫回来?”

“这个…”小兰吞吞吐吐了起来,又说

“等奴婢向老爷……”

“不必了,你即刻去通知车夫在门外侯着,我自去宁安寺寻夫人。”

“可……可老爷那边”,

“不要用老爷压我,老爷那边我自己担着!”

见霓裳心意已决,小兰唯恐事情败露,连忙上前抱住霓裳的腿拉着不让她下楼。霓裳脸色苍白,一字一句地问“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么?”

小兰啜泣了起来,右手擦着泪水摇摇头,还是不肯说话。

“你不说,我自会找人问清楚,等那时候你就去前院伺候老爷吧!我这也留不得你了。”

“小姐不要!我不要去!求小姐不要让我去伺候老爷!”

“那你便明白了说,夫人到底去了何处?”

“夫人……夫人去了河东。”小兰抱着决心还是说了出来。

“河东?樱宁?”霓裳大吃一惊,原来娘竟去了河东!

“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兰紧紧抱住霓裳一直哭,却始终不敢开口。

“你倒是说啊!”见小兰不肯开口,霓裳拂开小兰又欲下楼而去。

“樱宁,樱宁姑娘……没了。”

霓裳刚抬起腿准备下楼,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全身僵住了,良久,霓裳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重复问到

“没了是什么意思?”

“樱宁姑娘被人打伤头部,被樱老爷接回河东,半路……没了。”

没……了?

霓裳重心不稳往后退了几步,小兰连忙起身去扶却被霓裳推开。

霓裳扶着栏杆小声啜泣了起来,良久,霓裳转身又问

“是谁干的?”

“奴婢只听说是同盟四会的人干的……”

又是同盟四会!他同盟四会究竟要多丧尽天良才肯收手?

“为何不早告诉我?”

“是夫人怕小姐听了病情反复,特意吩咐全府上下的人都不要同小姐讲的!”

“知道了……”霓裳转身慢步走向房间,小兰连忙跟上前去,霓裳摇摇手说“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让任何人进我房间。”

小兰担心霓裳的病情,却又怕极了霓裳发怒,只得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酒巷杀机 明月当空,旧巷深处,酒香气弥漫....

一行人手中拿着酒壶歪歪倒倒地走着,这是他们最爱来的酒馆,几乎日日都来。

夜已过亥时,街上的人家已尽数熄灯歇息了。

几人闲聊的酒话在空荡的街上格外响亮,可他们却没有收敛...

明月高挂,酒友在侧,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逍遥的了。

正当几人意犹未尽之时,忽见一道寒光闪过,那几人酒已醒了一大半,顿时打了个寒颤只顾往后逃命。

只见空中降下一人,一身深色衣衫黑布遮面,那眼神十分凌厉。

看那几人往后逃窜,也不着急,只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剑轻轻掷出,应声便倒下两三人。

听见惨叫声,那几人更是慌了,纷纷往巷子逃去。

那蒙面人定了定,向其中一人的方向跃去,脚踏案板,一个空翻就到了那人面前。

“大...大侠饶命,要财我有的是.....”,那人见蒙面人武功高强,双手握拳跪下只顾求饶。

那蒙面人却说“可惜,我是奉命来取你命的!”

边说就举起剑向那人刺去,那人见蒙面人杀意甚重,自知抵挡不成只将双手护住头部。

可过一会身上也未有伤痛,抬眼一看,却见另一人一身红衫,手持黑色长鞘剑柄抵住了那人。

“江湖之事,阁下为何要来插手?”蒙面人眼神依然盯着那人,却问起红衣男子。

那红衣男子十分高傲,轻轻一句“路见不平罢了,没有为什么!”

“那就怪不得我了!”蒙面男子将剑往天上一抽,转身后退几步,与那红衣男子拉开了距离。

只一霎,那蒙面人又提剑向那人刺去,红衣男子并未拔出剑,只用剑身就抵挡那人的攻击。那人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两人在微弱的灯光下来来去去,几个回合却是不分胜负。正想起身逃走,那蒙面人见此情景借机将边上的柱子砍断一踢,直接打中了那人的背部,剧痛无比。

那红衣男子见此空当,迅速翻到蒙面男子面前用剑柄指着他喉部,蒙面男子顿时停止动作不再去动地上那人,“你输了。”

“哼,那可不一定!”蒙面男子灵光一闪,右手出爪向他而去,那人只得往后一退,又立马出腿踢向蒙面人胸口去,蒙面人将双臂环抱胸间又抵挡了下来,却还是因为力度太大,往后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

“好阴狠的人。”

蒙面人笑了笑说“兵不厌诈,阁下怕是不知道江湖的规矩。”

“那在下可要江湖江湖了。”那红衣男子快速抽剑出鞘指着蒙面人,那剑身银龙缠身,剑柄上镶有蓝色宝石...

“柳无痕?”蒙面人惊讶地叫出声来,再看那人一身红衣,年龄不过三十不到,恐怕就是此人了。

“呵!”那红衣男子轻笑一声,握着手中的剑向蒙面人去,那蒙面人将剑举过头顶欲想抵下从正前来的那剑,却没想到剑硬生生被砍成两段,那人始料不及,未曾想到随身佩戴的剑竟葬身于此,只得丢下右手的一半往后躲去。

红衣男子并不放过那人,又跟了上去,那人边退边挡,几个回合下来,胸口被重重地踢了几脚,瞬间口吐鲜血。

“你!”那人捂着胸口说到,“跟我们同盟会作对,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来去一人,又有何惧?”

那蒙面人冷笑一声,从袖中使出暗器向红衣去,红衣察觉立马往侧一闪,随即又翻身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依稀看见从那人怀里掉出什么东西,蒙面人慌忙伸手想要去捡,红衣男子立马提剑而去,那人只得放弃,随即逃了几步向屋顶跃去。

“快,快追上他!”那人将一切看在眼里,听那蒙面人说什么同盟四会,觉得事情不简单,起身就喊红衣再追。

红衣把剑快速插入剑鞘拦住他说“算了,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伙,你有没有事?”

那人只能放弃,握拳说到“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无事,举手之劳。”红衣挥挥手,又走了几步把那人刚掉下去的东西捡了起来拿在手中仔细看了起来。

那人上前一看,连忙说“大侠可否借我一看?”

红衣将东西给了那人,那人看后瞳孔放大,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可有看出什么?”

“无...无事。”那人表面虽说无事,脸色却变得十分铁青

“大侠,这东西可否给我?”

红衣点点头说“我看不懂,你自拿去便是。”

见他应允,那人将木牌揣在了腰间,那分明是...黄家特有的通行牌,看那花色,更像是黄家近侍特有的花纹。

“对了....刚刚听那人称大侠‘柳无痕’,可是江湖上的那位?”

红衣男子不好意思地挥挥手说“只是虚名罢了,不必在意!”

“在下张志全,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灭门之灾 张志全揣着木牌随着柳无痕往家中方向去,怕那蒙面人还未走远,张志全请求柳无痕送他一程。

两人刚到大门,张志全握着门锁敲了敲,良久也未见有人来开门。

“他们都睡下了。”张志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毕竟他白天睡觉,夜夜醉酒,日子过得倒是舒服自在。

见还没有人来,张志全又敲了敲,却没有听见里面没有什么动静。

“这些个狗奴才,又在偷懒!”张志全骂骂咧咧了起来,他身为一个老爷,却被关在门外久久不能进去,简直不成体统。

正欲再敲之时,柳无痕伸手拦住了张志全小声说“有些不对劲。”

听柳无痕这么说,张志全立即停了下来,转头问“哪里不对劲?”

柳无痕退下台阶往屋顶看了看,撩撩下摆跃到屋顶,半蹲着往里看了看,忽然脸色一变说“大事不好!”

还没等张志全问什么,柳无痕已跃了下去,过一会,大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正是柳无痕。

张志全大感不妙,越过他往里面去看,却见奴仆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这.....这.....”,张志全浑身颤抖地往房间跑去,可哪里还有什么活人,血腥味充满着整个院落。

不,他不敢相信,只听他一边撕心裂肺地喊叫一边把地上的人一个个翻过来查看,最终,他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张兄?”柳无痕担心眼前的惨状让他发疯,连忙喊到。

“我的儿啊!!!!”张志全跪了下去,从地上抱起尸体一个劲地去扒拉他的眼睛,仿佛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苍天啊!!!为什么!为什么!”

柳无痕将剑换去左手,右手搂住张志全没有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张志全轻轻放下孩子,又起身想再去找些什么,不一会,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精神几乎接近崩溃了。

他轻轻扶起地上那名女子,见那女子脸色苍白,眼睛睁着,嘴角的血从上流到胸口,再仔细一看,肚子微微凸起,许是腹中还有一胎儿。

柳无痕摇摇头,不敢再看,他断不知那人会做这事至此,简直惨不忍睹。

张志全双手搂住那女子在怀里嚎啕大哭,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忽然,柳无痕感觉道梁上有杀气,跨步至张志全身前,又将剑抽了出来应战。

果然,那人见行踪败露,连忙从上往下扔出几枚暗器,柳无痕将跪在地上的张志全往后使劲一推,又拿出剑抵挡,躲过了那人攻击。

“呵!多管闲事!”那人绕梁一圈,将仅有的蜡烛打熄。

“小心!”柳无痕轻声对张志全说到。

张志全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起身便“我与你有什么仇,你要至我于此?”

黑夜中,却听那人笑着说“哈哈!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张志全一个激灵,声音颤抖地问“你.....是何人?”

“七年前就不该留你,才让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起了这坏心!”那人又继续说。

柳无痕却仔细听着那人的方位,缓缓地向他靠近。

忽听那人又将苦无扔了过来,柳无痕灵活地躲避了过去,

“柳无痕,哪都有你!”

“是谁派你来的?!”虽然张志全已猜了八九,可还是不相信地问他

那人却不再说话,突然从身前持刀砍来,柳无痕听准方位,连忙上前一个抬脚将刀踩在地上,又出掌向那人打去,那人身子往后微微一弯,伸腿踢来。柳无痕拿起剑侧身刺去,那人躲闪不及腿部中剑,趁他受伤之际,柳无痕提剑又刺去,那人节节败退,硬生生撞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哼。

就趁现在!柳无痕一剑朝他砍去,那人摸着肚子往桌上一翻落地,桌子瞬间被砍成了两截!

那人见情况不妙,立马从怀里掏出粉末向柳无痕撒去,正准备再次发起攻势的柳无痕迎面撞了上去,那粉末落在脸上立马就有些痒,糟了!有毒!

柳无痕往后一退,就见那人从房间破窗而出,柳无痕上前欲追,脸上却十分痛苦,只得止步。

“柳大侠?”张志全见那人已走,连忙上前去扶柳无痕。

“小心!赶紧出去!”说完这话,柳无痕便当即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醒来的时候,柳无痕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干净的床上。

摸了摸脸,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恰好此时,张志全从外面推门而入,见柳无痕已醒,连忙放下手中的碗将柳无痕扶了起来...

“多谢!”柳无痕不好意思地说到。

张志全摇头说到“是我多谢柳大侠两次救命之恩才是。”

“张兄....府上的事....”

张志全眼眶泛红伸手不让他继续说了,只咬着唇说“我定不会饶过他们!”

“那....”柳无痕调整了姿势有气无力地问“张兄可是在外面有了什么仇家?”

张志全摇摇头说“实不相瞒,我祖上原也是大富大贵之人,后来到我爹那辈就没落了,传到我这就单单只有几座宅邸,后来....”

“后来怎样?”

“后来有人想要收了我祖宅,可我并没有心卖,后来好说歹说我还是不愿,最后.....他们竟然直接抢了我的地和祖宅!”

柳无痕惊讶到“光天化日,竟敢如此嚣张?”

“那又如何?官商勾结,硬生生把白的说成黑的,我上官府去告,官府根本不受理,反倒将我关了几天。”

柳无痕忍不住又问“后来如何?”

“后来...”张志全摇摇头说“后来一言难尽....总之他们是想杀我灭口了如今。”

“七年前的事,现在动手,张兄会不会想错了?”

“断然不会错了,你看...”,张志全把之前捡到的木牌拿了出来对柳无痕说“这是黄家才有的,外人不得见,还有柳大侠中的那毒,是黄燕秋特有的丧魂散,幸亏是这个,不然我还救不了柳大侠了。”

“原来是这样.....”柳无痕点点头,仿佛是懂了。

“张兄打算怎么办?”

“他黄家肯定怀疑我不是真心归顺,这七年来,我知道他们黄家太多事了,如今肯定出了什么事与我有关,才会想杀我灭口!”

“咳咳!”柳无痕咳嗽了几下,又缓缓说到“柳某向来不问江湖恩怨,不过张兄要是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局中之人 月夜高墙下…

“如何?”

“一切顺利,他已经相信是黄家人对他动的手。”

那人点点头说“接下来你要引导他去向朝廷告发就行了。”

“你们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放心,我们会向皇上进言,让朝廷的人来这一趟,到时候你带他来就行,一定不要让他发现是我们刻意安排的。”

“你们那边可还要继续追杀?”

“要不要向黄家人透露消息?让黄家人也参合进来?”

“不要,这样反而打草惊蛇。”

“那万一被他发现不是黄家人动的手,计划不就泡汤了?”

“木牌还有黄燕秋的失魂散足以证明身份,你不知道黄家人的雷厉风行,你一旦透露出消息,那他无论藏在哪里,一定都会被灭口。”

“那现在他全家已被灭口,黄家人又如何不知?”

“不是我说,你们下手太狠,吓吓他不就成了,真的就灭了他全家。”

“计划就是如此,机会也只有一次,不做狠点如何能让他孤注一掷?”

“我看是你府内近来发生的事让你蒙蔽了双眼。”

那人将身子靠在墙角,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下头说“以前我断不会如此,可我不这样,别人就会夺走你最珍贵的东西。我现在所做之事,不过是让他黄家偿命罢了。”

“可张志全并没有太大过错,只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助纣为虐亦是错!”

“你太固执了。”

“那你呢?清名一世怎么就听了玉虎君的话?”

“他于我有恩情,不得不报。”

“左右不过是你情我愿罢了,不需要什么理由。”那人轻哼一声,不满道。

“玉虎君一身正义,不过是身不由己。”那人说着把剑换了只手,一身红衣在风中飘荡。

“江湖中人谁不是身不由己?”

“哎…。”

“你不要出来太久,以免他起疑心。”

“无事,他回去取东西去了,我想定是与黄家有关。”

“跟了黄家七年,还不是留着证据。”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江湖中人尔虞我诈,留一手也算是防身了。”

“既然你沈家知道黄家的秘密,为何又要借朝廷之手?”

“沈家亦有秘密在其他会的手里,不得不借朝廷之手。”

“表面结盟实际都心怀鬼胎,倒像是你们的作风。”

“贪心不足反遭其害,各自制衡倒不也失为一个好法子。”

“那到时灭了三家,你沈家倒是要注意了,别撑着了。”

“同盟四会早晚有这么一天,不去吃人就是等着被人吃,玉虎君他与黄家公然宣战,难保黄家不会先出手,”

“我林府倒是承蒙他玉虎君恩情了!”

“玉虎君知道你怪罪他,可他也有苦衷。”

“哦?什么苦衷?”

“这…恕在下不能告知。”

“罢了,江湖中人行江湖之事,自然不用解释,你告诉玉虎君,我龙海不怪罪他。不过日后再相见,只能刀刃相对了。”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他一跃上了屋顶,转身对他说“你赶紧回去,别让他起疑心,我回去同老爷汇报情况。”

见龙海的身影消失在了月夜中,那人摇了摇头,执剑又朝天香居去。

“怎么样?”

“你恐怕与林府的缘分尽了。”

玉虎君端起酒小酌了两口,若有所思,抬头又问“张志全那边怎么样?”

“一切在你的计划之中,刚刚林府说会安排朝廷那边的人下来。”

“那便好,这件事我师傅也已知晓,等同盟四会的事解决完后,我们的计划差不多可以着手准备了。”

“你们筹划了十五年,也该是时候将计划提到日程上来了。”

“所以你这次不容有失,黄家牵扯甚多,至于他李玉堂,我这边也有了线索,到时一并交给他林文豪来办。”

“你就不怕林文豪过河拆桥吗?”

“他自然是会过河拆桥的,我早已有了应对之策,早前我去林府住了小半月,他林文豪与什么人来往,我已经摸透彻了。”

“嗯,那便好。”

“他黄家用活人炼药这事,张志全恐怕只知情,没有真凭实据,你将这份毒谱收着,必要时候指点他,务必做好。”

柳无痕接过毒谱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就算抢夺土地杀人灭口的罪治不了他黄家,这草菅人命,用百姓的尸身炼药总该能让他黄家吃不了兜着走了。”

“正是!”柳无痕拍着毒谱义愤填膺地说到

“你这又是从何而来?”

玉虎君摇摇头不肯回答,继续喝着茶。

柳无痕自然会意,不再多问,也就地坐了下去。

“这事之后,我想向你讨个人情。”

“你想要,就带走吧。”

柳无痕楞了一下问到“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你无非就是要一个张志全罢了。”

“嗯。我瞧他实在可怜”。

“到时黄家余党定会追杀他,你能护他周全?”

“不知,不过我中毒期间他悉心照料让我不忍他惨死荒野。”

“嗯,你决定就好。”

“谢了!”柳无痕站起身来又对他说“我出来太久,是时候该回去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嗯,我这两天注意黄家动静确保万无一失。”

“告辞!”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黄家被查 秋叶飘零,尘土飞扬…

一行人骑着马车缓缓向山间行驶,飞鹰鸣叫在山谷盘旋。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急急的声音,越来越近…众人连忙警觉起来,马儿嘶鸣。

见来者只有两人,众人舒了口气欲再前行,却听身后传来喊冤声,在山谷中格外响亮。

“吴大人留步~”张志全远远地喊了起来,待靠近,立马翻身下马跪在了轿前。

“来者何人?”侍卫立马伸手拦住两人,不让他们靠近。

“吴大人,小人有冤情上报!”张志全边说边在地上磕起头来。

“有冤去向官府报,我们大人有要事在身,管不得你这些小事。”

柳无痕往前笑着说“大人一心为民,一人也是民,万人也是民,为何说是小事呢?”

那侍卫自知理亏,又蛮横到“我们急着赶路,尔等莫要耽误了大人的时辰!”

“大人!”张志全继续磕头到

“草民有莫大的冤情,只能求大人了!”

见两人没有让路的意思,侍卫有些火大,连忙说到“刁民,还不快让开!”

“吴义,休得无理。”

话音刚落,就见轿中那人撩起帘子,一身官服,头戴乌沙微笑着对两人说“两位所言极是,只是本官确实有要事在身,要不这样,待我事情办完,我再听二位的冤情?”

张志全摇摇头说“我二人如今被黄家追杀,怕是等不及了。”

“哦?”那吴大人捋捋胡须想了想说“何人竟如此大胆?”

柳无痕瞧那吴大人眼神有些变化,随即说到“同盟四会,黄家。”

“噢~”那吴大人听见同盟四会几个字,已然是来了兴趣,连忙问到“告黄家何事?”

“告他七年前杀人抢我祖宅,七年后灭我全家,告他黄家草菅人命,用难民尸身做引炼药!”

“什么?”轿中那位大人吃了一惊,立马从轿中下来缓缓向张志全走去又道“你可知诬告他人的下场?”

“草民以前就是黄家的人,句句属实,求大人为小人做主!”

那位大人一直捋着胡须,良久又问“可有证据?”

“有!”张志全抬头坚定地看着他回到。

“在哪?”

听他这么问,张志全立马从袖中拿出证据递给了他,吴大人接了过来,粗略看了看,已经掩藏不住兴奋地问到“这地方在哪你可知道?”

“知道!”

“好!”吴大人挥挥衣袖又上了轿,又说到“你二人即刻随我回京!”

……

宣和四年…以张志全灭门惨案为始,无忧谷向吴应才鸣冤之后,朝廷立即派人彻查同盟四会黄家。

七日之后,一场骇人听闻的真相被昭告了出来,朝廷以强取豪夺罪、故意杀人等多重罪名抄了黄家,其中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便是黄家竟然用南越逃难的难民炼药,死人、活人皆不放过,取其手脚,内脏炼药,现场更是惨不忍睹…听说进去搜寻的士兵被恶心地吐个不停,连久经沙场的战士们都忍受不住,那血腥场面自然不言而喻……

还听说,从黄家搜出来的家产更让人震惊,那黄家一人的数,都快赶上半个国库了。

霎时,黄家成了整个大宋百姓们饭前饭后的谈资…

皇上为了弥补难民们的悲痛,特地免了南越三年的赋税,自己则去了五台山吃斋念佛半月赎罪去了……

“老爷!”龙海从门外进了来。

“怎么样了?”

龙海摇摇头失落地说“还是没有找到黄伯淳”。

林文豪抬起手想了想说“罢了,他已经成了朝廷重犯,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是。”龙海握拳回到。

“只是这次竟然没能动得了那范文进,哼!倒是让我小瞧了那高知县!”

“那高知县已在大牢之内,招供怕是迟早的事情。”

林文豪捋捋胡须轻轻摇了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他手上肯定有什么把柄被那范文进抓着了,否则怎么可能不供出他来!”

“老爷的意思是……”,

“这次动不了他,那就等下次,这次动了黄家已是帮了朝廷,接下来就是其他三家了,还得打铁趁热!”

“是!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你去找那宋子渊,问他打算怎么做,他沈家用得着我们,不需要我们去想怎么做。至于他说的什么,你再来回禀我,莫要单独行动。”

“是!”

“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同盟茶谈 “黄家被查,在座的有什么看法?”

“这么短时间就被查出来,恐怕是有奸细!”一人猜测到。

“那黄家留着张志全,不正是留着被反的么?”

“不管怎么样,他黄家如今被朝廷抄了家,该杀的杀该逃得逃,可我们剩下的三家又该如何?这皇帝早就想动同盟四会了,如今黄家没了,接下来又该轮到谁了?”

听见这话,又有一人摇头说到“他黄家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动什么不好去动难民炼药,如今遗臭万年不说,反倒连累了我们!”

“对啊!”一人附议到。

“是啊,如今陈、沈、李三家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更应该互相照顾才是。”

“怕什么?”只见大堂右边正坐一人,翩翩风度,一身白衫,腰间仍然别着那把玉笛,镇定自若地说到,“各位不要乱了阵脚。”

“玉虎君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沈家向来不参与朝廷的事,如今倒是说起风凉话来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李管家,在下只是想让各位冷静罢了,毕竟这黄家已经成了朝廷重犯,咱们这时候更应该临危不乱,方是大家风度。”

“哼,你沈家倒是大家风度了,今日这茶会你主子沈文楞是不放在眼里,连个人影都不露。”

玉虎君一听连忙赔礼到“我家主人不在中原,没有来得及,还望诸位谅解。”

“诸位不要争吵,都是自家人,自家人。”李玉堂连忙伸手制止,可人却还端坐在椅子上不曾起身。

为躲避朝廷和江湖仇人的追杀,同盟四会的盟主向来都是替身,只今日这茶会,在座的可都是本人,看来三家对朝廷彻查黄家之事确实是极为看重。

“石龙诀可有下落?”李玉堂又问

“暂时没听说落在了谁的手里,恐怕还在黄伯淳身上。”

李元温在旁边听着,若有所思,想了想又说“不是针对在座的各位,我倒是觉得这事情并不简单。”

“李盟主为何这么说?”

“外界都传是张志全告了密才导致黄家被查,可据我调查,这张志全平时也就是个闲职,这其中故事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哦?”玉虎君挑眉问到“李盟主的意思是……”。

李元温捋捋胡须继续说到“方才提到这石龙决,我猜是不是有心思不轨之人想要毁了四会的和谐,收了这决要据为己有!”

此话一出,堂下一片哗然,都觉得十分有道理。

玉虎君将腰间的笛子抽了出来在手中把玩了起来,听着堂下的人讨论又笑着问李元温到“那李盟主以为如何?”

还未等李元温回答,堂中又有一人小声说“我听小道消息说,玉虎君与黄家倒是有些私仇,还在酒馆动了手。”

果然…矛头还是指向了他沈家,玉虎君轻轻回到“那你也说了,是小道消息。”

那人见玉虎不认,又肯定到“是黄家侍卫说的,十有八九是错不了了。”

“我沈家向来不参与诸位的争斗,闲云野鹤惯了,要是与黄家有个什么,那也是不知者无罪。黄家家大业大,到处都是他家的产业,难保我不与人发生冲突。可我沈家是得罪了你李家什么,要这么诬陷我们?”

那人见玉虎神色笃定,一时之间也不敢再说,只那陈玉堂以首家身份又劝到“二位不要再吵了。”

李元温在旁见此情景连忙呵斥那人到“休要多嘴!”

转头又笑着对玉虎君说“他不懂事,李某在此代他向玉虎君赔不是了。”

玉虎君摇摇手到“无事,他也是为了同盟会而已。”

那人见玉虎君假惺惺的样子,又气又恼,只得闭了嘴不再说话。

“总之,黄家到这个地步我们也是无能为力,还请诸位竭尽全力查出石龙决的下落,切不可让它落入别人外人手中!”

“应当的!”堂中所有人异口同声回答。

“一有情况立马飞鸽传书通报,必要情况直接派人,特殊时期还请大家收敛一些,财路多的是,命只一条,望诸位且行且珍惜!”

“陈盟主说的好!”李元温笑着奉承到。

“那诸位肯定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都散了吧。”

众人一听,皆起身行礼说到“那我们就告辞了,陈盟主多多保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物归原主 “这个给你。”柳无痕将一物交给了逸尘。

逸尘接了过去,柳无痕指指又问“可是石龙决?”

逸尘点了点头,回柳无痕到,“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应该的,你于我有恩。”

“我从来没有想过用这个来束缚你。”

柳无痕拍了拍逸尘的肩笑着说到“是我自己想报答你。”

听他这么说,逸尘也不再多说,继而又问“黄伯淳呢?”

“照你的吩咐,已经…”。

逸尘抬了抬手,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张志全呢?”

“已安置妥当。”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先回柳庄再说,别的再做打算。”

“万事小心,有事就来寻我。”

柳无痕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剑正欲推门出去,又转身问逸尘,“同盟会的事解决完后你们就要行动了吗?”

“嗯。”

“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用了,麻烦你的已经够多了,你安心吧,我和沈盟主应付得来。”

“好,那我告辞了。”

“万事小心。”

待柳无痕走后,逸尘又仔细研究起手中的石龙决来,再三确认之后,逸尘将身上所戴的玉龙决取了下来,一并装在了香囊里。

这样一来,离他的计划又进了一步了……

林府内…

霓裳来到龙海的房里,见他醉倒在床,房间的酒壶歪歪倒倒斜了几盏,空气里到处都是酒味。

霓裳挥了挥,将口鼻捂住不让空气吸进肺里,又伸手摸了摸龙海的额头,发现他并无大恙。

自从他从外面回来之后,日日醉酒,也不知是不是昨天是林曦臣的三七的缘故,今日已接近午时都未见他起床,霓裳这才来请。

感觉有人在触摸自己,龙海双眼朦胧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竟是霓裳!吓得他立马坐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龙海受宠若惊问她。

霓裳满眼心疼地看着龙海说“你最近又瘦了。”

听霓裳这么一说,龙海顿时感觉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不止瘦了,他更是变了。变得千疮百孔,更是变得心狠手辣了。

可这一切,他觉得都是他的错,他眼睁睁看着林曦臣死,看着樱宁中掌,看着霓裳中毒,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就连找黄家报仇,都是借的宋子渊之手,提起宋子渊,他甚至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恨他,可他们把酒言欢的场景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要太纠结于过往了。”霓裳伸出手,将龙海的散发捋了捋又说。

“你呢?”龙海哽咽着问“你可以么?”

霓裳摇摇头,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更说服不了自己。

良久,霓裳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龙海的手中,龙海低头一看,见是荷包,又惊又喜。

“这是……?”

“该物归原主了,它是属于你的。”霓裳摸着荷包不舍地说,眼中分明已有了泪光。

“霓裳…”,龙海温柔地唤着霓裳的名字,一遍遍,一股暖流从心脏喷涌而出,正欲再说的时候,却看见霓裳眼泪掉了下来,小声啜泣到“这是樱宁生前绣给你的,她不说,可是我知道,她是喜欢你的。”

原来,竟是樱宁的…

龙海低头反复看了看那个荷包,绣工的确不像是霓裳的,他没有想到,这竟是樱宁绣的…

一瞬间,他又想起了樱宁死之前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只要看见他进了房间,都是笑着相迎的。

原来,是他迟钝了…

原来……这荷包,不是霓裳的。

龙海将荷包握紧,眼神暗淡了下去,良久,轻轻地说“我会把它一直带在身上的。”

霓裳点点头,轻拍了几下龙海,两人相顾无言了许久,最后,霓裳缓缓起身出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必有一战 “坐!”

“玉虎君先请。”话里尽是生分。

逸尘自知有些事多说无用,也没再说,径自坐了下去

“何不派人去林府?来此处,恐怕耳目众多多有不便。”

“无事,这天香阁乃属我沈家旗下,不会有事。”

“倒是忘了你沈家了。”龙海一脸嘲讽,说得逸尘愧疚了起来。

“说吧,你派人来叫我来此处的目的。”

逸尘点点头,继而分析到“黄家余孽基本已经收拾干净了,咱们打铁还得趁热,得准备下一步了。”

可对面坐着的龙海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逸尘,没有回答什么。

“怎么了?”见他有些奇怪,逸尘问他

“没什么,就是偶尔有些感叹罢了。听说江湖中高手能够易容让人畏惧,可我如今倒是觉得易容远比易心要来得干净得多。”

“龙海兄…”

听逸尘如此喊,龙海抬起手连忙制止住逸尘到说

“龙海自然高攀不起沈家的玉虎君,还是叫我龙海吧。”

“龙海兄为何对子渊如此大的敌意?”

“那你觉得呢?还是要等林府个个都被你玩弄鼓掌之中?”

逸尘摇摇头,连忙解释到说“我并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

“那难道玉虎君来我林府小住倒是闲情逸致起来了?放着这么大的家产不住,偏要去我林府的侧院住着?”

“我……”,

“嗯?”龙海声音上扬,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讽刺什么。

“我承认我一开始去林府是去调查的,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龙海随即问到“后来跟着我们调查到征龙会去了?”

“那只是偶然遇见…我先前并不知情。”

“你同盟四会龌龊的勾当,为什么要曦臣来扛?”

显然,龙海已经越说越激动了起来。

听到这里,逸尘胸中的无名之火燃了起来…有些激动地问他

“征龙会何等混杂,你将曦臣带过去就没有想到后果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龙海站起身来拍着桌子问他。

逸尘也不甘示弱,又继续说“你办案子,将一个武功平平的他带过去,你以为你能保得了他?”

“没有黄家,我为何保不了?”

“呵!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知道的事可多得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嘲笑我无能吗?”

逸尘听龙海这么说,知道他肯定也不好受,自然不想再争吵,连忙又坐了下去说到“我们还是谈些正事吧。”

可此时的龙海已是火气上头,又听宋子渊这么说话,自然已经谈不下去了,拿起桌上的剑往四周看了看,对逸尘说到“跟我出来!”

还没等逸尘拒绝,龙海就径自跃下了楼去,落在了院中。逸尘瞧了瞧,也从壁上随便取了把剑也跳了下去。

“跟我打一场。”龙海将剑举起来对着逸尘说到,

“非要如此么?”

“是的,非要如此!”龙海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他。

逸尘知道龙海近况,他内心肯定备受煎熬,看来不让他发泄出来,他是不会罢手的。

想到这,逸尘站直身子做了请的动作,龙海见逸尘已然应战,立马抽出剑来朝他砍去。

逸尘往背后一仰,躲过了攻击,随即立即起身后退了几步。

“出剑!”龙海一边发动攻击一边对逸尘喊,可逸尘仍然见招拆招,只防不攻。龙海显然又被激怒了,伸腿朝逸尘踢去,逸尘只轻轻用剑身抵挡,未曾想龙海瞬间凝聚内力至掌中,又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前,约摸用了八成内力,逸尘没有反应过来,硬生生被龙海一掌打退了好几步,待他重心稳下,感觉胸中一股热流,瞬间口吐鲜血,粘稠了些许在白衫之上。

龙海亦是被吓到了,口里却还逞强到“你再不出手,休要怪我无情了!”

逸尘轻轻抹去嘴角的残血,抬眼问到“非要如此么?”

龙海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回答逸尘到“为了死去的曦臣还有樱宁,不得不如此!否则,我没有资格去给他们上香!”

逸尘轻笑了一声,知道以往月下共饮已不可能再有了,此时的龙海,更需要为死去的亡魂做一个交代。

是他欺骗他们的代价,从一开始两个对立的阵营就不该抱有和平相处的妄想,只有相互利用罢了……

“来!”逸尘对龙海喊到。

龙海只微微一怔,立即回到“来啊!”

两人一边喊着一边向彼此靠近,逸尘迅速抽出剑身向龙海而去,当两人距离不过一丈的时候,皆单脚踏地腾空而起,用足了内力在手中向对方刺去。

接近彼此的时候,两人都不约而同侧身闪过,逸尘顺手将手中的剑往后一转,刚躲过剑身的龙海立马把身子往后一仰,又躲过了逸尘的第二剑。

见逸尘还在回收的手势,龙海抬脚往上一踢,逸尘见状连忙往后退步,几个回合下来,却是谁也没挨着谁。

“呵!”龙海轻笑一声,他自然知道玉虎君功夫高深,却还是没想到自己用了大半成攻力连碰都碰不到他,更何况先前他还受了自己一掌!

龙海觉得有些耻辱,他闯了这么多年很少遇到对手,而眼前的宋子渊,他有不得不打倒他的理由,只有这样才可以安慰自己,是他林府与他沈家合作各取所需,并非是被他沈家施舍白白捡来的功劳。

想到这里,龙海持剑又朝逸尘而去,逸尘见他眼神,知道他急于求成反而露了破绽。只那一霎,逸尘快步向龙海方向去,只虚晃一剑,龙海果然上了当,正准备躲闪的时候,逸尘立马抽回手势,旋转一圈之后跃到龙海身后将剑轻轻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承让!”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伺机而动 “是我技不如人!”龙海收回身子,冷冷地回说。

见他冷静了下来,逸尘连忙把剑收回剑鞘一把丢在了桌上,“习武之人切记不要乱了心神,容易露出破绽。”

龙海不回答,只把头别了过去不再看他。

他不得不承认,他武功不如他,从酒馆那时候他就知道,宋子渊的剑又快又准,干净利落,远在他攻力之上。

“你把这个收好。”逸尘伸出手给了他一张纸条,龙海接过一看,是一张地图。

“这是什么?”

“是下一步咱们破陈家的关键。”逸尘拍拍身上慢悠悠地说。

“下一步是陈家庄么?”

逸尘点点头解释到“陈家乃四会之首,陈玉堂一垮,剩下的就不足为惧了。”

“那这是?”龙海举起手中的地图又问到。

“陈玉堂这人表面上跟朝廷不来往,实际并非如此,他与朝廷中人是最密切的,只不过一向行事小心,不难查出。”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十几年来我为沈盟主办事,自然要尽心竭力地摸清楚每家的底细。”

“那具体接下来该怎么做?”

逸尘回头指着地图说“红点所在的位置就是你要去的位置,这是朝廷置办的军需品,马上立冬了,战士们全靠他过冬了。”

龙海点点头,又问他“然后呢?”

“据我所知,这批军需品是由兵部置办然后运输到军营里去,陈玉堂有几个纺织部专门接收这批货物。”

龙海有些纳闷连忙问到“从未听说这朝廷与陈家有这等交易啊?难道不是你情报错误?”

逸尘摇摇手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不错,朝廷的确不是直接向陈家购买,这批货物的样品的确是真材实料,所用的棉都是上等的棉,可陈家的纺织部里面的棉都是最次级的棉,虽然外表以及重量可以以假乱真,但是在御寒方面却是大打折扣!”

“竟有此等勾当?”龙海惊讶到。

“嗯!所以我想请你找准机会,去里面勘察一下实际情况,如果可以,偷回几件样衣更好。”

“偷?”

“如果不在那里动手,倒是还有个法子。”

龙海连忙问逸尘到“什么法子?”

“等这批货物上了路,你也可以带一群武林高手在半路把货物截下来,不过这样恐怕就打草惊蛇了。”

听到这,龙海不满地说到“要是我截了,那可就不是打草惊蛇那么简单了,截朝廷货物,其罪当诛!”

“我不过是说笑罢了。”逸尘连忙摇手不让龙海多心。

“即是如此,你就得小心一些了,我先前去那里的时候,都是重重把关,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我又该如何?”听得出来龙海有些急了

“乔装什么的自然是不通的,你去蹲守几日看看他们的换岗时间,也许可以混进去。”

“哼!”龙海又一转身,十分不满“你沈家倒是高高挂起!怎么这次不派柳无痕了?”

“你是害怕?”逸尘不回答,只这么问他。

“胡说!大丈夫岂能惧怕这些。”龙海立马反驳到。

“柳无痕已经走了,他不是为我沈家做事的,自然不会常留。”

“哦,你玉虎君倒是把能利用的都利用干净了。”

“你何苦跟我处处抬杠?”逸尘摇摇头,觉得此时的龙海倒像个需要人哄的小孩子,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龙海双手环抱了起来,故意拉清两人的界限。

“没什么,那你就去办吧,切记不要偷错样品,那是为了蒙蔽朝廷的督察用的,是上等的棉,你要带回来的一定要是他们动完手脚之后的。”

“何不上报朝廷直接去抄了那个地方?”

逸尘摇摇手说“不急,拿回来先做商议,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打草惊蛇,而且拿回来之后也不能由你林府去揭穿,得找个替罪羊去出头,这个人你回去向林老爷商量商量,看谁最合适。”

“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房中密谈 “杨大人,你可有合适的人选?”房内,林文豪和杨大人正坐着缓缓喝着茶。

杨文忠仔细想了想说“此人必须是跟我们没有瓜葛之人,否则……”。

“嗯。”林文豪将茶杯放在桌上说到“那你说这朝廷里会有这样的人吗?敢于揭发又跟那边没有关系,还得与我们没有关系?”

“倒是难找啊!”杨文忠又大喝了一口感叹到。

“这陈家一日不除,我心头一日不得安宁,此事还涉及兵部,我是不可出头的,恐怕……”。

听林文豪说着说,杨文忠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连忙说到“大人以为余庆华如何?”

林文豪摇摇头说“此人性子刚烈,未必能按我们计划行事。”

“大人,这你就错了~”杨文忠伸出食指晃动了起来“那余庆华虽然性子刚烈,可为人正直清廉,而且刚上任还没有报效朝廷,此事交给他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不!”林文豪捋捋胡须又说“他虽然毫无建树,可我看得出来他是二皇子的人,难免他不会去告诉二皇子,现在那些阿哥们个个心狠手辣,拿此事做文章,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大人!”杨文忠站起身恭恭敬敬说到“这皇帝已到垂暮之年,大人何不先给自己找个靠山?”

林文豪吃了一惊,立马问到“你这话的意思?”

“嗯!”杨文忠点点头,示意就是林文豪想的那个意思。

“可那二皇子……”,林文豪想了想,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杨文忠邪魅地笑着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大人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这事还得我考虑考虑,皇上器重大皇子,再不济,也有个三皇子在那,怎么也轮不到二皇子。”

“大人,大皇子身后已经多少位老臣在后,三皇子油盐不进最不受这一套,我瞧那二皇子倒是个可塑之才!”

“我看他平时成天游手好闲,不像是个能扶得起的人!”

“大人有所不知,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前不久那二皇子为了护他那心爱的八弟,跟五皇子争论了起来,恰巧我从旁路过听了听,我看他心思缜密,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倒像是装的。”

林文豪眼睛一睁又问到“你是说……”,

杨大人点点头又分析说“我瞧他那样,只是表面不参与斗争,其实是想坐山观虎斗!”

“要是如你所说,倒真的可以试上一试。”

“大人放心,下官看人没有看不准过,这二皇子,可扶!”

“那这诛四会的事,你是说把功劳给他?”

“正是!不妨抛砖引玉,还可以看看他到底如何,而且他因为平时风流,身后并无后盾,要是大人愿意追随,还愁以后大宋不尽在翻云覆手间吗?”

“嗯!”林文豪满意地点了点头,认可了杨文忠的提议。

“等龙海把样衣带回来,你与我和那余庆华筹个见面的机会。”

“是!大人!”

……

林府前院,霓裳拦住刚从大门进来的龙海,偷偷地问“你近来可是在查同盟四会的事?”

龙海将霓裳偷偷拉到一边轻声回答“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最近你日日不在,可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龙海摸了摸衣襟点头回答“是,那里守卫森严,不能下手。”

“哪家?”霓裳又问。

“现在是陈家,其余的不方便向你透露太多。”

霓裳点头也不多问,想了想说“我能否跟你一件事?”

“你说!”

“陈家之后,是不是还要查李、沈两家?”

“嗯。”

“查李家之前,可否帮我把一人带出来?”

“谁?”

“李元温的女儿,李陇玥。”

龙海有些惊讶了起来,竟不知霓裳何时认识了那女子,遂问到“你与她什么关系?若是带她出来,难保她不通知李元温。”

“我知道,不过还是想麻烦你,因为她……是哥哥的心上人。”

龙海比之前更显得惊讶了起来,良久,坚定了语气回霓裳到“放心,我定不会让她受牵连!”

“麻烦你了!”

龙海摇头说到“应该的。”

“对了。”霓裳刚想转身,继而又回来对龙海说“既然你那边不好进去,不妨试试把目标定在一个人身上,仔细研究之后再取而代之混进去即可!”

像是被点醒似的,龙海觉得霓裳的法子十分好,开心地把霓裳搂进怀里笑着说到“还是你聪明!”

霓裳被他的动作有些吓到了,不过还是笑了笑说“快去吧!时间可不等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暗度陈仓 “老爷,这是样衣和审查用的战衣!”去了几天的龙海终于带回来个好消息,林文豪接过东西,仔细对比了起来。

“的确从重量上看不出来什么,哼!胆子真是大!”

林文豪万万没有想到,从他户部拨出去的款,还能在半路再进了他兵部和陈家庄的手里!

“等这事完了,那宋子渊也不能留!”

龙海抬头不知为何林文豪这样说,林文豪见他一脸茫然,知龙海性子一向豪爽不懂官场,连忙说到“他宋子渊身为江湖中人,手里握着朝廷多少人的把柄,难保我们不在他手里,哪天他要是倒戈向了别人,那我们也像砧板上的肉等着任人宰割吧!”

“老爷说的是!”龙海低头奉承,也知道林文豪说的不无道理。

“你这几天再辛苦一趟,去查查陈家这些劣质的棉是从哪里购买,一切要小心行事。”

“是!”龙海领命准备退下的时候,林文豪又抬起手,似乎有话要问,龙海停步,只等林文豪吩咐。

“对了,你这个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龙海见林文豪指着战衣,连忙回禀到“我易容成张二石之后,用他名义告了长假,又买通了他老婆把他带出了城,对外称回乡去了。”

“他老婆?”

“我潜伏了几天,查到他老婆行为不检,不过那张二石没啥本事,还很怕他老婆,我买通那女人之后,她也会把这事瞒过去,就算陈家起了疑心去查,也只能查到张二石真的回了趟老家罢了,而那女人被我握住把柄,也不敢出卖我们。”

“嗯,你抓紧时间去查,待你那边完事,就可以一网打尽了!”

“是,老爷!”

……

第二日下午

“老臣叩见二皇子!”

“平身吧林大人。”那二皇子一袭白衣镶金丝花边,头戴金冠,五官清秀只那剑眉向上,将他的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要说他为何看起来风流,单凭这长相,已是几位皇子中的佼佼者,貌比潘安也不为过。

“二皇子亲自来老臣府里,让老臣惶恐至极!”

“哪里的话,林大人派人找余大人的事我已收到消息,你能有这份心实为大宋之福啊!”

见二皇子如此沉稳,林文豪有些相信了杨大人说的,平日见二皇子整天花天酒地,只刚跟余庆华谈过,这后脚就上了前来。

“可二皇子如此明目张胆来我林府,恐怕……”。

那二皇子见林文豪还没想通,轻轻一笑说到“大人府中可有一千金?”

林文豪点点头,忽然是懂了。这二皇子风流的名声在外,他女儿霓裳面容姣好,素有小西施之貌,来此必然不为过。

“林大人那边案子进展得如何了?”

林文豪连忙拱手到“二皇子且稍等。”

说罢,林文豪连忙进了打开柜子,将东西呈给了二皇子看,二皇子接过来研究了一下,又把东西放回了原处。

“这战士在外面守疆固土,奈何却被如此!”

“是啊!贪官就像白蚁一样,将我大宋都想啃食干净!”

“派人去查了吗?”

林文豪点头到“我已派亲信去查这棉从何购来,吩咐他把此事办妥,届时人证物证皆在,不得不认!”

“那林大人觉得,如何能证明我们手中的就是给战士们穿的?”

“的确,单凭手上这几件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而且到时候带人去查,也不知陈家会不会收到消息转移位置,所以臣建议,这事,不用经过刑部,直接上报皇上。”

二皇子想了想,觉得林文豪说得有些在理,这事事关重大,让皇上直接插手未必不是好事。

“林大人说的极是,只这东西……”

林文豪拱手笑到“届时让余大人直接上报皇上,然后等东西上了路,用皇上的名义直接将货物截下来,那就掉不了包了。”

“说得不错,这批货物什么时候上路?”

“下官查到,这批货物后天就要运到军营了。”

“嗯,那就照林大人的意思办。”

“是!”

“对了,上次见过令千金还没有来得及打声招呼,如今她在哪里?”

林文豪听二皇子如此说又有了些疑虑,摸不清二皇子此次来的真正目的。

二皇子忽而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林文豪忽然有些明了,连忙跟着二皇子出了门。

二人一同走在院中,见霓裳正好坐在水池旁喂着池中的鱼儿。

林文豪指了指霓裳同二皇子说到“那便是小女了。”

二皇子点点头,慢慢向霓裳走了过去……

…………

第二天早朝后,

“哎,你听说了吗?昨日二皇子去了林府,”一人议论到。

“那又怎么样?”

“你没有听说吗?”那人眼神有些幸灾乐祸,又问。

“怎么?”

见他们不知情,那人赶紧靠了过去,偷偷地说“听说二皇子实际是冲着林文豪女儿去的,昨日又得罪了那林府千金,你没看到今天林文豪的脸色都不好吗?”

那人想了想,竟有这等事,有些不相信地问“他林文豪也敢给二皇子脸色看?”

“你怎知那二皇子做了什么,这传出去他林府脸面也不知道往哪搁啊,能不生气?”

“哎,那二皇子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偏偏对那美人感兴趣,着实是皇家不幸啊!”

两人正说着,二皇子从身后急步走了过来,那人连忙小声说“快别说了!正主来了!”

“二皇子!”两人连忙拱手行礼。

“不必如此多礼!”二皇子说完便又大摇大摆地径自走了。

“哎……”那两人摇摇头,心中莫名感觉有些无奈。

只背对着二人的二皇子,嘴角露出邪魅地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宫寒人言 绿瓦红墙中,朱红色的内柱上面数金龙盘绕而起,层层宫殿互相排列,湛蓝的天空下,琉璃瓦越发的耀眼起来,紫禁城内的每个人,都有着外面憧憬的未来。几行路过的宫人行色匆匆,从来不敢多说只言片语,等待他们的是日复一日地做他们分内的事,丈尺高的红墙,满是荣华还有他们老去的青春。

御花园里,夏花刚落,又零星开起了几簇菊花,香气宜人,微风拂过,枝头微颤。

凉亭内,李公公小心翼翼地磨着墨,宋哲宗提起笔,想将眼前这幅景象画在纸上。

这是他作为大宋皇帝,唯一的爱好了,别的时间,基本每日都要审批奏折到子时。不过近来同盟四会的黄家被查,倒是让他舒了口气。

“皇上的画总是像拓下来似的,真真像是真的!”皇上的花才画了一朵,那李公公便拍起马屁来。

皇上笑笑并没有多理会,径直又作了半晌,李公公见这情形,不敢多做打扰,良久,皇上将笔停了放在砚台上,又站起身来仔细看了看画,点点头又伸出手,李公公自然会意,连忙呈上印章递给皇上,皇上找了找位置,又把章重重地按在纸上。

李公公一脸谄媚地等着皇上把章盖完丢到他手中,皇上只审了一会,把章丢在了他怀里,“把这画裱起来挂紫宸殿去。”

“是!”李公公笑呵呵地把画卷了起来,又随皇上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走着。

“近来朝中可有什么稀奇事说来听听!”

李公公霎时停了笑容,吞吞吐吐到“倒,没什么大事。”

看他表情,皇上知道一定有发生什么,笑着说到

“你可瞒不过朕,说吧!”

“那……请皇上先恕老奴无罪!”

皇上轻轻点点头说“朕恕你无罪,说吧!”

李公公一边躬着身子一边说到“老奴最近听说,这二皇子最近与林尚书闹得不是很愉快。”

这倒是奇了,皇上有些好笑地问到“那是为何?”

“老奴听说是二皇子以慰问尚书为由,其实却是为了林尚书的千金,一时之间朝中对这件事……”,李公公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哦。”皇上点点头,又笑了起来。

李公公一脸茫然不知皇上此笑是何意,遂又说到“皇上,恕老奴多一句嘴,这二皇子成日花天酒地,皇上为何还要放纵他这样下去,此事已经在朝中传了开了,哎!都说……”,

“都说什么?”

李公公不敢再说,只低下头说“老奴不敢多嘴。”

皇上挥挥衣袖,连忙说到

“但说无妨,朕不怪罪于你。”

听皇上这么说,那李公公心连忙又说“宫里的人都议论说二皇子自从珍妃死后就放纵起来了,说是无人教他。”

所谓珍妃,自然就是二皇子的生母了,只是在二皇子十二岁那年便病重去世了,之后二皇子被抱给了德妃抚养,那时德妃备受龙宠,如今已是七个年头了。

只不过那二皇子与德妃除了每日的请安之外,倒并没有太多瓜葛,而且自那以后二皇子的性情就已大变,本来六艺精通,后来只变得沉醉美色,落了个不好的名声。

李公公如此说,已是嘴上留情了,殊不知那些人嘴里说的那些恶臭的话,简直是不堪入耳。

皇上听后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一句话。

李公公猜不透圣意,只能慢吞吞跟在皇上身后。

回了宫殿,宫女端来了刚泡好的茶,皇上端起轻轻喝了一口,便吩咐李公公把今日的奏折呈上来。

李公公正去取那奏折,却见外面守门的公公进殿来传余大人有要事面圣。

这个时间余庆华来,自然是有大事,皇上应允,将他传进来。

只一会,余庆华便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两腿一跪低头喊到“参见皇上。”

皇上站起身来,吩咐门口的太监出去,连忙对余大人说“余爱卿平身吧。”

余庆华磕头谢恩之后,起身又用袖子拍了拍上了前去说到“臣此次前来,是有事想请示皇上。”

“余爱卿请讲。”

“臣想上请皇上做一件事。”

“什么事?”

“请求皇上随我一同去狮子岭。”

李公公听余庆华如此要求,连忙大声呵斥到“余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连忙伸手制止了他,又问余庆华到“余爱卿此是何意?”

余庆华拱手又跪了下去,连忙说到“臣请求皇上同我一同去狮子岭。”

皇上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只看着余庆华,可李公公此时已经火冒三丈,连忙对门外喊到“来人!”

门口的侍卫连忙跨了进来等候皇上下令,可皇上半晌毫无动静,李公公一脸尴尬,不敢在皇上面前发施号令,又见皇上一脸严肃了起来,对跪在地上的余庆华说“余爱卿,朕就跟你去狮子岭,可若是没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回来后……”。

“臣自当提头来见。”余庆华一字一句地说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水落石出 因余庆华以命相求,皇上一等人与他同去了狮子岭。

狮子岭四面悬崖峭壁,路边杂草丛生,已然有些枯萎的痕迹,马蹄经过,惊起石上停留的野鸟,霎时感觉有些凄凉。

皇上与余庆华等人拉了缰绳,余庆华立即下了马去接皇上,皇上也只跟着下了去。

“余爱卿这是何意?”

皇上这么问自然是正常的,因为放眼望去,附近什么都没有。

余庆华又左右看了看,见山下倒是有个山洞,故意卖起了关子,将皇上请到了山洞纳凉,又跪请皇上再稍等片刻。

李公公还是那副臭脸,从出来就没好过。

一行人在洞里还没呆许久,就听远方传来阵阵马蹄声,隐约间还有车轮滚过乱石的声音,余庆华笑了笑对皇上说“陛下请在此稍等,臣要呈给陛下一出好戏!”

皇上好奇地点点头,让余庆华将他口中说的好戏尽管呈上来。

余庆华招了招身旁的侍卫,连忙出了洞,恰巧此时车队从远处走来,余庆华与侍卫连忙上了马,排成一排挡住了去路。

“吁……”。领头的将领伸手示意后面的车队停止前行,径自行了几步上前来到余庆华等人面前。

狮子岭乃是官道,一般人不敢拦住官府的去路,除非不想活了!铁浪倒想看看,是何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来此送命。

还未开口说话,去听余庆华拱手在马上说到“铁大人,失礼了。”

见来人知道自己身份,铁浪有些惊讶,再看此人虽然身着便服,但是来头绝对不小,所以决定还是看看再说。

“请问阁下是哪位,为何拦住铁某人的路?”

余庆华笑着说到“在下礼部员外郎余庆华,拦住铁大人去路乃是因为公事,请铁大人见谅。”

“噢?”那铁大人一听来人乃是朝廷众人,心中一惊,竟有不妙的预感,还是不要多做周旋才是,连忙说到“请问余大人有何要事?”

余庆华指了指铁浪身后的货物说到“下官想要铁大人身后的东西。”

铁浪大笑了起来,吓得马儿都有些受惊了,随即又说到“余大人怕是有些闲了,竟然关心起前线的战士们来了,可若是耽误了这批货物押送,战士们衣衾不暖,到时候边防失守,可怪不得我不为余大人说情了。”

余庆华伸手客气地说到“不劳铁大人费心,皇上那边我自有说法,铁大人是给,还是不给?”

“哼!”铁浪执戟指向余庆华呵斥到“礼部的小小员外郎,又有何权利要求本官这么做?”

“铁大人误会,这事我已报于朝廷,上头自然知晓,还请铁大人行个方便。”

“你若是报于朝廷,我等又岂能不知?怕是余大人有什么心思,我铁某人不愿奉陪!”

说完这话,铁浪举起手一挥,身后的车队又动了几步,可见余庆华分明没有让路的意思,铁浪有些急了,忙喊话到“余大人再不让开,莫要怪本官了!”

余庆华丝毫没有惧怕之意,连忙又说“下官说过,此次是为公事而来,已经报于朝廷,铁大人当真要如此吗?”

那铁浪还是执意上路,分明没有把余庆华刚说的话放在心里。

余庆华又说“难不成是铁大人这货物有什么问题怕被朝廷知晓吗?”

铁浪一听,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但是还是强装镇定到“我等奉朝廷之命给边防战士押送,这里面的东西是朝廷的,余大人如此说话,怕是有些过了!”

“那为何急着上路,不让下官检查?”

铁浪侧头生气地说“尔等莫要再纠缠,若再纠缠,定以妨碍公务之罪将尔等就地正法!”

余庆华向身后随从说着什么,就见那名随从下了马朝山洞而去,余庆华接着也下了马,连忙说到“铁大人稍安勿躁,其实此次来的并不是下官一人,还有一人,我相信定能使铁大人静下心来。”

话一说完,铁浪转头见那随从去的地方,远远瞧见山洞里出来几人,最中的,是那位身穿黄袍,气质非凡的天子!

铁浪连忙下了马,跪在乱石之中喊到

“微臣叩见皇上!”

见为首的铁大人跪在地上,身后一行人自然也就跪在了地上,高声呼喊“叩见皇上!”

皇上龙袖一挥,笑着说到

“诸卿平身吧。”

余庆华立马也跪了下去又说到“启禀皇上,微臣查到此次运给战士们的铁甲与棉衣被人中饱私囊换成了下等货,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还战士们一个公道!”

听见这个消息皇帝十分震惊,连忙问到“真有此事?”

“启禀皇上,千真万确,可将车中的货物取几件来对比看看就知道了。”

皇上将手一挥,李公公知趣地手也一挥,侍卫便跑去车队中打开箱子,从里面随便取了几样来。

刚取过来,李公公只使一使眼色,侍卫们立马举刀将棉衣划破一条口子,将棉取了出来呈到了皇上面前,只见侍卫呈上来的棉是薄薄一层,有些泛黄,余庆华叩首到“这棉是受过潮,或者百姓们卖不掉的烂棉,加工之后做成了战士们的棉衣,然而穿在身上并不保暖。”

皇帝往后看了看李公公,李公公微微点了点头,上前说到“这棉确像是最次的棉!”

皇帝一听,有些生气,可还没等皇上说话,余庆华又禀到“还有战甲!”

话刚说完,侍卫又去箱子里翻了几件战甲出来,余庆华随便取了一人的刀用力砍去,就见战甲已然有了反应,再多砍了几刀,战甲已裂了一条缝。

众人包括皇上都被惊呆了,且不说只砍了几刀就有了裂痕,光余庆华这人也只是一介文官,弱不经风似的,若是在战场上面对的敌人,恐怕这战甲还抵不过两刀!

“岂有此理!”皇帝大怒,跪着的铁浪已是大汗淋漓,知道事情已然败露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姜还是老的辣 铁浪一等人连同军需品一律重新押回了京城,皇上决定亲自审理此案。

龙海已将找到的人证全部交给了二皇子,待皇上审理之时,余庆华就会把证人一并交给皇上。

三日之后,大理寺由棉农得知,幕后买家都是京城陈家,不单只是购好棉,差棉也购,不过价格十分之低。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一直都想把同盟四会为首的陈家绳之以法,可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还有那些腐烂的朝廷官员,才让守护边防的战士受这等苦楚。

皇帝命令大理寺将这个案子彻查到底,又命令二皇子协助完成此事,查到什么不必隐瞒,务必要将贪官惩治到底。

“皇上为何……要派二皇子去查此事呢?”李公公始终想不通,决定假装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皇上停下笔卖关子地看着他说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猜不出来?”

李公公躬身到“老奴愚钝。”

“我问你,这余大人为何要管此事?”

李公公想了想说“皇上刚提拔他没多久,老奴认为,余大人他是否是想报效朝廷?”

皇上摇摇头,呵呵地笑了起来,连忙挥手到“这只是其一,还有呢?”

“难不成是有人指使?”

皇帝点点头又说“那你觉得是何人指使啊?”

李公公咬着手指头想了一刹,忽然明了“是二皇子!”

皇上心满意足地笑他说“你还不算太笨。”

李公公连忙谄媚到“老奴还是太愚钝,只不过受了皇上的一点点熏陶罢了。”

“别拍朕马屁了。”

“老奴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那这么说这余大人还不算忘本。”

“不然你以为这举荐信真是那太傅大人的意思吗?无非是做个人情。”

听到这李公公更是大吃一惊说到“老奴以为他只是报而二皇子生母珍妃之恩,未想到连这也…,哎,老奴还是太愚钝学不到圣上的半点。”

“这也没什么,太傅大人既是为国家选栋梁之才顺道做个人情而已。”

李公公翘着兰花指夸到“看来这二皇子除了性喜女色之外,倒也不是像表面那样整天无所事事。”

皇帝听后哈哈地大笑起来指着李能全说“你可亲眼见他近女色了?”

李公公摇摇头小声说到“老奴倒是没有亲眼所见,不过宫里都在传……”。

皇帝又问“那可有哪个宫女来哭诉过?”

李公公摇摇头回答“倒是不曾,可前几天林尚书那里不是还传,难不成这林大人还能作假不成?”

见皇上没有反驳,李公公似乎是懂了,照皇上的意思,这一切都是二皇子亲手布置的假象!

忽然,李公公惊叫了起来,吓得皇上一个哆嗦,忙问到“李能全你胆子大了!”

李公公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到“老奴惊了皇上,罪该万死!”

皇上又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看起来并没有怒气,继而又问到“刚才为何发出如此声音?说来听听!”

李公公扶在地上说“没有没有,奴才罪该万死!”

“你要是不说,朕就罚你去倒夜香三个月!”

李公公连忙伏地又磕头起来哭到“老奴不要去倒那鬼什子,求皇上开恩。”

“说吧!”

李公公只得如实回答皇上说“臣刚才想到二皇子平时的样子都是假象,那二皇子与林大人岂不是……可皇上平时最是痛恨结党营私…那,那…”。

听李能全这么说,皇上语重心长地仰头轻叹说到

“话是这么说,可朝中真有哪个皇子不这样,这林文豪能识得流言背后真正的仕贤,倒也不愧他能坐上今日这个位置。只要是为朝廷办事,朕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公公听到这里,不得不佩服起皇上来,连忙恭维到“大宋因为有皇上,才会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啊!”

“得了得了,起来吧,别恭维我了。”

那李公公摇头说到“皇上,老奴不想去倒夜香。”

“免了!”

“谢皇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山庄相见 经大理寺定夺之后,朝廷又飞速派人去抄了陈家的老底,连同兵部尚书罗仁的家。

皇上亲自下令将罗仁打入天牢择日处斩,更是下令罗氏宗亲以下五代不得入仕,所有牵连人等按罪处罚,轻则流放、重则一并处斩,看得出来皇上不仅是要杀一儆百,更是要为边防的战士们讨回一个公道。

二皇子那边也已偷偷派人来报了喜讯,林文豪在堂上终于舒了一大口气,如今陈家也已被查,剩下的已经不足为俱!更何况他也找好二皇子做靠山,只要到时候扶他上了位,何愁不是他林家只手遮天?

龙海跪在堂下想要询问下一步怎么做时,林文豪笑着说到“还是等他沈家那边再给消息吧,狗咬狗岂不是更好?”

龙海点了点头,林文豪大手一挥对他说到“最近你辛苦了,好好歇息去吧!”

龙海领命退出了房间,心中却茫然了起来,如今林府和他已然不是当初的那样,在宫廷斗争中越陷越深,而他阻止不了林文豪,也深知他们都在仇恨当中变了本心,可他仍然有他还要保护的人,现在他要去将李陇玥从下场斗争中救出来。

龙海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将她带出来,想了想也只有寻个机会把她捆起来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就行,只要宋子渊一日没有找上他林府,他就还有机会完成霓裳嘱托他的事。

几经询查,龙海终是找到了陇玥的住处,等候在门外了好几天,看见陇玥和丫鬟上了马车朝东南方向而去,不管是去哪里,终于还是有机会下手了!

龙海小心翼翼地跟在马车后面,闹市里人多还好隐藏,可出了城就不好隐藏了,特别是红殊那马蹄疾步惯了,故意放慢反倒成了件难事。

龙海一路跟着她们经过栖梧山,忽然想起之前来这赎霓裳的时候了,好像从那以后,林府一刻也没安宁过,最后沦落至此。

越想越伤心,龙海不愿再想,只得小心翼翼地跟着她们,最后看见她们马车又往山中去了,一路随行之后,龙海见她们进了逸然山庄,索性下了马偷偷的跟了进去。

“难不成这是她们李家的宅邸?”若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早知道在路上动手更好,如今还不知山庄里还有什么人,只能先看看情况了。

想到这,龙海往矮墙转了几圈,最终一跃上了屋顶。见院内并无什么人,想来应该不是她家老宅了。

“得早点行动才是!”龙海定了定,轻声跃下了墙,立刻向房间奔去。

摸了摸几间房,都是关着的,再不找到藏身的地方,惊了人可不好,正当龙海愁眉不展的时候,其中一扇门竟然开了!

龙海悄悄进了去,才发现这是一间厨房,厨房里炊烟升起,锅里的东西还热腾着,恐怕不就便有人来,龙海往门后站了站,准备偷袭,到时候再要挟他说出位置来就不用费心去找了。

才想到这,门外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龙海屏住呼吸,从门缝往外看去,还没看到什么,就只见一件大白衣服堵住光线,吱呀一声,门从外面别人推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龙海持剑立马转身欲想往那人脖子上去,却见那人用手一挡,再一个弯腰往后退,却是被那人发现了!

不好!龙海心里咯噔一声,此人功力不浅!

抬头去看,却见是他不愿见到的那张面孔。

“龙海?”身前响起了宋子渊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不名之战 万万没有想到,宋子渊竟然在这里!

龙海不禁担心起来,若是要从他手中保护陇玥怕是有些困难,再者,还不知道宋子渊为何与她们有联系,恐怕是来者不善!

还没等龙海开口,宋子渊便直接问“你莫不是跟着她们来的?”

她们,自然指的就是陇玥和丫鬟了。

“你跟她们什么关系,为何她们会来这里?”

那宋子渊摸不清龙海的来意,唯恐他是因为追查沈家要从珑月下手,只回了他一句“与你林府无关。”

看来他宋子渊也并非善类,如若不听,也只能用强的,只要能把她们从他手中救出来,就不负霓裳所托了。

“我今日就偏要带她们走了!”龙海冷冷一句,像是在宣战似的,宋子渊往后退出了厨房,准备随时应战,便又回到“恐怕你今日是带不走她们了。”

龙海哼了一声,立马拔出随身佩戴的剑,见此情景,宋子渊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情况有些不妙,他没有身上并没有佩戴任何武器。

龙海持剑向宋子渊刺了几剑,都被躲了过去,然而他已经将他逼到走廊处,再只几回,他定无退路!

宋子渊亦是知道龙海的想法,不再往身后退去,随即弯腰躲过攻击之后,立马从下至上出掌向龙海腹部劈去,龙海立刻回身,却还是轻轻中了宋子渊一掌,往后退去。

龙海摸了摸腹部,感觉宋子渊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是想要逼退他,抬眼看他站在那处也没有发动第二次攻击,更是有些火了,“妇人之仁!”龙海说完又向宋子渊而去,今天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把她们带回去,哪怕对手是宋子渊!

见龙海还不死心,宋子渊立刻飞身上了屋檐,龙海见状也飞了上去,两人成对立之态。

“何苦如此,龙海兄?”

龙海持剑而去,嘴里只说“不得不如此。”

宋子渊摇摇头,看来他林府为了讨好朝廷,当真想要从一介女流入手了,如果不打败龙海,恐怕他也不会就此罢手。

龙海再发动攻击,宋子渊用力往屋顶一踏,瓦片随即成堆的向龙海飞去,龙海哪里料到这招,连忙又往后翻滚躲避,奈何宋子渊攻力远在他之上,只那一会儿,就见他单手将瓦片粉碎,两指用力将碎片瓦朝他扔来,龙海拿剑抵挡不住,却连宋子渊的身子都靠近不了!

再这样下去就太被动了!龙海打定主意之后,将剑身插入瓦中,亦是朝宋子渊卷去,宋子渊笑了笑,连忙向另外地方飞去,龙海亦想跟上去,却见宋子渊空中一个转身,从手中掷出一块碎片,龙海连忙躲闪,可动作来不及回收,硬生生被那块打进了右肩,一股热流从肩膀涌了出来。

见龙海稍安静了一些,宋子渊一跃来到他的面前,冷冷地说“我还没有告诉你林府下一步的计划,为何如此心急?”

龙海捂住肩膀转头轻哼一声说到“与你无关!”

“你不知李家小姐的身份,若是知道了,还会对她下手吗?”

龙海将头转了回来看着宋子渊说到“我何时要对她们下手了?”

这次倒是轮到宋子渊惊讶了,连忙问他“你不是奉林文豪之命查李家的吗?”

“我何时说过我是奉老爷之命来的?”

此时宋子渊已经明白了,故意又问“那你来是为何?”

“你把她们请过来难道不是要对她们下手吗?”

宋子渊哈哈大笑了起来,觉得龙海甚是可爱,连忙说到“我为什么要对她们下手?”

“你沈家为了灭其他三家都与我们朝廷联手了,为何不能动她?”

“你误会了,我此次以黄家余孽未除跟李元温请示把她们邀请到此处保护起来,他李元温如今因为黄陈两家被灭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只能依靠我沈家了,然而我把珑月接过来更重要的原因是之前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也知道她心系曦臣,所以才想护她周全,你以为我想怎么样?”

龙海听宋子渊这么说算是放了心,连忙说到“我受霓裳所托保护她安全,既然你不对她动手,那我也放心了。”

听龙海提起霓裳,宋子渊心中一沉,强装镇定地问“霓裳最近如何了?”

龙海摇头说“太多事我已自顾不暇,整日忙着老爷吩咐的事,她自然是伤心的,不止是曦臣还是樱宁,我不敢问,怕提起她伤心处,可她平日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和他们在一起了,现在在后院整天不出门。”

龙海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多了,连忙侧身闭了嘴,弄起自己的伤口来,宋子渊上前扶着他说“去我房里吧,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龙海屹立不动,宋子渊又说“顺便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处理李家的事。”

这句果然很是奏效,龙海只犹豫了一会,被任由宋子渊拉着他往房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飘然之逸 两人到了房间,宋子渊将龙海安排坐下,又转身去房里拿夹子和药粉,龙海往房间左右看了看,房间虽然简单但是布置得十分雅趣,左右还画了几幅山水画,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幅林中小雏鸡的画,竹叶苍劲有力不失生气,黄雏鸡在竹下吃东西显得十分有趣,一静一动,但是相得益彰,落拓属名逸尘,倒是不错。

宋子渊出了里屋,见龙海盯着墙上的画出神,笑了笑说“随便画的,别见笑。”

龙海眼神飘忽了一下又立即收了回来,讽刺他到“要算计那么多人,你还有闲情画这个。”

宋子渊只楞了一楞,没有说话,只用夹子抹了抹什么东西,随即又拿了块白布向龙海走来,龙海将衣领往后一拉,竟然有些疼,不过还是强忍了下来,最终,露了半截光膀子出来害羞地往旁边看去。

宋子渊用夹子往肉里探了探,疼得龙海咬起牙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这是故意的吗?”

宋子渊笑着说“我可不是这样的人,这碎瓦露出来的太少了,不这样怎么拔得出来?”

龙海仍然不相信地说“那用手拔不就好了?”

宋子渊点点头说“倒是个好主意!”

说完又把夹子丢在木盘里动起手来,龙海白了他一眼,更加确定他是故意的了。

刚想到这,便感觉右肩疼痛加重,肉仿佛被扯了出来,宋子渊用布擦了擦手说“好了。”

龙海正欲把衣衫穿好,宋子渊连忙制止到“还得上些药,不然伤口感染流脓,啧啧啧。”

宋子渊边说又边摇起了头,吓得龙海又自己把衣领放了下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宋子渊没有再说什么,又拿出药瓶往伤口撒去,虽然有些痛,可这时候龙海却没有再吱声,宛如大丈夫一般,伤口很快就结了一层白皮,宋子渊看了看,又打开白布从前往后一层一层地包了起来。

“伤口不像人的记忆,愈合了就没了,人的记忆,是会跟着到死的。”

听见宋子渊突然的感叹,龙海倒是惊了,不知他是在可惜,还是在忏悔。

龙海不知道说什么,自然也不想跟他说太多,拿过宋子渊手中的布自己打了个结,却听宋子渊又说“你这伤口得修养几天,这几日不要再动武了。”

龙海有些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想着这伤口还不是他给打的…可还是不得不拱手道谢到“多谢!”

宋子渊摇摇手又收拾起工具来,边说到“等你伤好了再去查那李家吧,或者你府内还有没有信任的人去查,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事交给你办比较稳妥。”

提到李家,龙海忽然又记起来眼前的人的身份了…随即说到“不必,我明日就可启程,你便指明下一步应该如何下手吧。”

宋子渊把东西放到了里屋,又出来在龙海旁边坐了下去,才坐下去,宋子渊又拍了拍脑袋说“瞧我这记性!”

龙海以为他要说什么事,却看见他进里屋拿了一个盒子出来笑着说到“这茶是我前些天刚到的龙井,可清香了,我去烧水给你泡泡!”

龙海一脸尴尬不知如何说他,只冷冷地说一句“不必了,说正事要紧。”

宋子渊却不听,连忙拿着出了门说“你就在这我一会儿!”

见他已经出了房间,龙海知道拦也拦不住他,只得将衣衫穿好,慢慢地站了起来重新审视着眼前的房间。

一直见他去里屋,龙海有些好奇地走了几步往里看去,却见后面都是一些药柜,桌上放了些药材看起来都是他平时没有见过的物种,想来他原本就医术高超,有这些倒是不足为奇。

药材他自然是看不懂的,龙海又退了出来重新去看刚刚看的画了,除了山水,其中还有一幅街市图吸引了龙海的目光,画中府外人来人往十分繁荣,府内奴仆成群,众人怡然自得的安逸景象,再看做画时间却是宣和二年,看来这画也没有画多久。

正出神时,宋子渊从外面进来,口中说着“我带你去后院看看”,还没等龙海说话,他便自顾拉着龙海往门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杯茶谈心 两人来到院中石桌上面对面坐了下去,茶盘中已然泡好了茶,香气从壶中溢了出来沁人心脾。

宋子渊伸手往龙海杯中倒了茶,又往自己杯里倒了一杯,龙海没有拒绝只端起来轻轻品了一口,又放了下去。

“如何?”

龙海点点头说

“还算清香。”

宋子渊原本担心他不爱这口,听他这么说算是放心了,随即说到“那就趁热喝吧!”

盛情难却,龙海又端起杯子酌了几口,见宋子渊沉浸在品茶的空当往四周看了看,宋子渊身后的翠竹倒是格外鲜绿,再后就是不大不小的假山了,整个形状看起来有些像座阁楼,再环顾左右,偌大的院子却没有一个奴仆的样子。

“这地方就你一个人在?”

听龙海问话,宋子渊也没有停止倒茶的双手,只回答说“是啊,避暑用的。”

“你打算把珑月姑娘安置在此处,这里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这并不在我沈家财产中,是我个人的山庄。”

宋子渊言外之意是想说并无旁人知道,哪怕是他沈家。

龙海忽然想起之前听宋子渊说他跟师傅一起,如今又跟沈家,却从未提过自己的父母,一时有些好奇地问到“你平时只跟师傅一起,怎么没有提过你的双亲?”

宋子渊才倒好茶正想往嘴里送,听龙海这么问起手明显颤抖了一下,龙海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自己也许问了不该问的话了,连忙道歉说到“不好意思。”

“都死了。”宋子渊回了他,气氛忽然凝重了起来,龙海知道宋子渊也许还有别的话说,没有回话,只佯装喝茶起来。

“从四岁开始我每天都在想同一件事,为同一件事筹划,就是为了报仇。”

“以你沈家还有你的实力,我想应该不是难事。”龙海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宋子渊能将同盟四会一网打尽,将朝廷官员的命运握在手里,还有什么仇是他报不了的?

“如果那个人是朝廷的人呢?”宋子渊抬眼看着龙海,不像是开玩笑。

龙海放下杯子笑着说“那我也相信你能报。”

宋子渊楞了一楞,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龙海连忙又说“我可不是认同你。”

不过这句话说了也没用了,宋子渊就当领了他这份心,抬起茶壶又往他杯里倒去。

“其实我也没有双亲。”

龙海忽然谈起他的往事,而且是从来没有对谁讲过的过去,那段他不愿揭开的伤疤。

“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人世,可我不会再去找他们,是他们亲自把我丢在大街让我自生自灭。”

龙海抬头又对宋子渊说“那年我还没有五岁,你能想象我跟路边的狗抢吃的,上脏兮兮的,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吗。”

宋子渊见龙海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怎么这清香的茶,还比那烈酒还要醉人?

“是林老爷收留了我,给了我吃的还教我习武,更收我做义子,所以我发誓我会护林府安全!”

宋子渊轻轻点了点头,甚至有些感同身受,他们都受了没有双亲的苦,他要报仇,而龙海则是助纣为虐,谁也干净不了谁。

龙海将茶一饮而尽又说到

“如今我也更要守护霓裳安全,不会让她再受伤害。”

“那就有劳你了。”

“什么?”龙海不知宋子渊的意思。

“没有,我是说李家的事就有劳你了。”

宋子渊立马圆了回来

说到名字,龙海一直也有个疑问,连忙问到“你当日来林府说你叫宋子渊,可是真的?”

宋子渊有些惊讶反问到“为何这么问?”

“我方才在房间里看你画中落拓逸尘,不知…”

宋子渊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嗯,逸尘乃是我的名字,宋子渊是江湖的化名。”

“你!…”龙海欲言又止,没有再说下去。

“江湖中人不用真名,以防被寻仇。”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阴谋论 龙海忽然想起林文豪说过,这件事结束以后他也不会放过他沈家,不单是为了当初说过报林曦臣的仇,更是为了以后不被动,所以必须要杀人灭口,不管他能否逃过,龙海深知同盟四会之后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变缓和,像现在这样能坐在一起喝喝茶互相安慰的机会也不会再有。

龙海看了看眼前的宋子渊,忽然有些于心不忍,想着他也许天真的以为这件事结束之后,他沈家当真能高高挂起收那渔翁之利,龙海忽然觉得他宋子渊不是那么可恨了。

“这件事之后你沈家打算怎么做?”龙海又将宋子渊倒的茶一口饮尽,故作镇定地问。

宋子渊笑了笑说

“能怎么做,无非就是改头换面重新开始。”

这话龙海是半信半疑的,因为他宋子渊看起来并非像是贪图富贵之人,不过那沈文倒说不定了。

想到这,龙海又问到

“沈盟主……是怎样的人?”

宋子渊回答说“与林老爷一样。”

看来宋子渊并不愿多谈沈文,龙海自然也不会多问,只轻描淡写地一句“到时又该以什么理由搜查你沈家?总不至于把你沈家做的事也要公诸于世吧?”

宋子渊停了停继续笑着回答说“无论你以什么理由逮捕我沈家,我沈家都不会有异议。”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是凡事也都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没等龙海开口宋子渊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随即说到“朝廷本就想除了四会,别说有理由了,没有理由也都想查了不是?”

“你这话说得不错,你们四会的影响力以往实在太过之大,而且你们四会还与朝廷官员勾结,朝廷多次派人来查都没有结果,皇上早就想端了你们以正国风,就算四会不是丧于你手,迟早也会覆灭。”

“我早知是这理。”

的确,在商人眼里没有同盟只有利益,这也就是当初成立同盟四会最主要的原因,各不干涉商道又有把柄握于每个盟会手中,以防有人不讲道义。

可他们不知,他沈家入四会根本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深入他陈黄李三家探得他们与朝廷的勾当,换句话说,他沈家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他们去的,所以想要进他沈家的奸细都被宋子渊干掉了,无一幸免。

如今青、玉、石龙决都已在他手中,只差那李家手里的那块白龙决了,这件事一解决,大宋的命脉便握在他沈家手里,等那时,又何愁不能报仇雪恨?

龙海长叹一声,觉得他们已经谈了太多,应该谈正事了,随即问宋子渊到“你还没有告诉我如何破那李家。”

话已提到这,宋子渊也不再多绕弯子,连忙说“李家的事还需要你们去查。”

听到要查,龙海心里又咯噔一下,因为那宋子渊说的每件事虽然都有头绪但是都不容易…

“什么事,你说吧。”

“这件事比较简单,你去查查五年前扬州知府的尸骨,看他尸骨是否发黑。”

“扬州知府?”

龙海忽然记起几年前扬州知府溺水而亡的事了,当时只说是事故并没有听说是有人下毒所害,不过既然宋子渊说关键在他,那十之八九是错不了的。

可这直接带人去挖坟,简直是对他的大不敬!想到这,龙海只说

“我直接带人开棺验尸恐怕不妥吧?而且这样还会惊动朝廷。”

“你放心,你验的不是那座,而是这里。”

宋子渊边说边从袖中拿出一张地图展开对龙海解释到“那坟埋的不是那扬州知府,而是另有其人,而真正的尸体在这,你去查并不会有人发现,相反…你替他平了冤屈他谢你还来不及呢。”

“竟有这等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不是宋子渊所说,他龙海断然不会知道这些事情背后隐藏的真相。

“当年他李元温还只是在扬州经商,正事业有成之时这扬州知府李安平眼红对他百般阻挠,后来李元温为了路好走就与那李安平合作,倒是在扬州一时之间风生水起,后来嘛两人因为利益问题起了争执,再后来不久,那知府半夜不知怎么就跌落水中溺水而亡,被水中乱石刮的面目全非。”

虽然面目全非让人难以分辨,但不至于家人也认不出是不是他本人,龙海觉得实在有些荒谬,又问

“面目认不出来也还是有别的地方可以鉴定是不是李安平本人,为何这么草率就安葬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李安平大腿内侧有两颗大痣,而那替身正好也有,再者加上淹死的人尸身肿胀,也就没有再细追究,李元温买通了那些人,一锤定音直接准备了丧事。”

话听到这,龙海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还是不由得佩服起他来,竟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

“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实在巧妙,不过你又从何得知?”

“我自然是有法子的,你就先去那里把人挖出来重新再验,谋害朝廷命官他李元温自然也逃不掉。”

“嗯,那我明日就启程去。”

宋子渊却制止他说“你的伤还得再休养两天,不要急于求成反而打草惊蛇了,还有,你即使查得出这具尸体乃是生前中毒身亡,又如何证明他就是李安平?”

听宋子渊这么问,龙海立马脱口而出问他“如何证明?”

宋子渊一脸无奈,虽然之前早就猜到他不会知道怎么证明,但是对他一点也不动脑的事表示不能理解,又反问他

“你说呢?”

“你说他腿上两颗痣,可现在尸身早已化成白骨,如何能证明他就是李安平而不是别人?”

方才宋子渊问的问题,又被龙海换了种方式问了回来…宋子渊摇摇头,看来他的确是不想动脑了,罢了,他能这样也不算坏事,宋子渊只指点他到“李安平的家人还在扬州,你得先疏通好,到时滴血认亲就行。”

“滴血认亲?”这法子他倒是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是用在死人上,他还是第一次听,遂而有些怀疑地问宋子渊“那人已是白骨,我去哪里去弄血出来认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一叶知秋 宋子渊此时已然不再对龙海抱有任何能让他一点就通的期望,连忙一字一句地说“你,把他的尸骨挖出来之后,先让仵作检查那尸体是否是中毒而亡,再让李安平的家人把血滴在骨头上,如果渗进去了就是李安平,反之则不是。”

宋子渊如此解释,龙海方才恍然大悟到“明白了。”

宋子渊一边摇头一边去摸茶壶,发现里面的水早已冰凉了,连忙站起身来说“我再去烧水,你就在这里等我。”

“不必了。”龙海慢慢站起身来说到将纸条放进了怀里说到“我该回林府了。”

“就在此休养两天,从这边动身也近一些。”

龙海连忙拒绝说“不用,我呆不惯这里,先回林府看看,再者说了,我还得去向霓裳汇报陇玥姑娘的事情。”

听到霓裳,宋子渊连忙又对龙海说“你千万不可告诉霓裳你见过我。”

龙海侧身退了一步向他看了看,仿佛是明白了大概,继而问他“她可是知道了你是同盟沈家的人?”

宋子渊点点头说“的确是被她知道了,之前我还没有想通为何她会比你们先知道,前段日子我想明白了,这曦臣的心上人倒是李元温的千金,而征龙会时我恰巧去过她李家。”

“难怪她醒来之后一直不让我们提及你。”这么一想,果然是解释得通了,谁能原谅一个隐瞒身份欺骗自己的人,更何况还是同盟四会的人,不止霓裳不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宋子渊。

“她果真如此说么?”宋子渊却是没有想到,这么久她还是不肯原谅他。

龙海也不知怎么去说,各自有各自的使命,也不能说他错了,也不能说他是对,顺其自然吧。

“她既然如此说,那更不可告诉她陇玥这件事,你只说安置妥当就好别的也不用再说,否则适得其反。”

“只能如此了,我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地方安置她。”

“嗯。”

“那我告辞了。”龙海握拳辞行,宋子渊点点头说“我送你!”

辞别了宋子渊后,龙海策马又回了林府,刚回房间,就见之前派出去的仆人从门外进来,龙海一边换衣裳一边又问他“怎么样了?”

那人跪了下去连忙回禀到“回公子,事情已经办妥。”

“莫阳的父母怎么样了?”

“都已安置妥当,为二老置办了一间屋子,留了些银子足够二老终老了。”

“嗯,张升会的事呢?”

那仆人摇摇头说“查到他地址的时候,他母亲已经去世多时了。”

龙海忽然感叹起来,后悔自己没有早日想起他母亲的事,那可是曦臣生前答应下来的事,却没想到曦臣在征龙会上丧身,自己也昏迷不醒,接下来的事更是应接不暇。

“可有给他银子?”

“回公子,给了,刚开始他不受,说母亲已死不需要银子,后来我按公子的话说,他还是受了,又让我传话给公子,说他知道少爷去世的事也十分心痛,等他给母亲弄好了墓想要上京给少爷磕头。”

“是我们食言在先,倒是对不住他了。”

“他说萍水相逢,公子能出手相助已是莫大的恩赐,他不怪二位公子。”

“知道了,下去吧。”龙海挥挥手让仆人下去,仆人得令后磕头出了门。

“最近倒真有些累了……。”龙海才卧在榻上,不过一会便已呼呼大睡了起来。

梦中,龙海只身黑夜中穿过竹林,忽然狂风大起,竹林沙沙作响,龙海心里有些害怕,快步向前走去,却听后面一阵诡异地声音一声一声飘进耳朵里来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那声音尖锐刺耳,直摄人心。

“我好痛…我好痛!”又是一阵声音响起

“爹~娘,我好害怕,爹!”声音中还夹杂着小孩的哭声,一阵一阵,随着竹叶作响,吓得龙海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可这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却还是挣脱不出。

“不要,不要!”龙海从梦中惊喊坐起,一阵虚汗,再往房间望去,已是黄昏入愁的时刻了。

龙海起身用布擦了擦身上的冷汗,唤了守在门外的婢女去烧热水准备沐浴,婢女领了吩咐离开了房间,龙海重新坐回榻上,又是一阵木呆。

也许,他真的做错了。虽然那是林文豪的命令,不留一人,可孩子的确是无辜的,他还不知道江湖的恩怨,还有张志全老婆腹中的胎儿…看样子也快要出生了。

龙海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手中沾满了鲜血,他知道自己回不去,永远都回不去了。

不一会,婢女来报热水已经烧好请龙海前去沐浴,龙海才被唤醒回来,突然想起要向霓汇报陇玥姑娘的事,便即问到“小姐可在房里?”

婢女躬身回到“近日都在,只不见外人。”

“嗯,知道了。”

沐浴完后,趁晚饭还没开始,龙海快步向后院去寻霓裳。

才走过走廊向后院踏了门去,远远看见霓裳在梨树下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霓裳!”

听见龙海的声音,霓裳回身去看,见龙海过了来轻轻回到“事情办完了?”

龙海点点头说“办完了,陈家已经被朝廷查封了。”

“我托付你的事呢?”霓裳关心的,自始至终不是他们官场上的事,而是陇玥。

“放心,我已把她安置在稳妥的地方了。”

霓裳感谢地说到“那我便放心了,有劳你跑一趟了。”

“应该的。”

只要是霓裳托付的,他龙海都愿意去做,更何况这还是曦臣的事,他自然是应该做的。

霓裳见龙海已不像当年模样,只一晃眼,仿佛成熟了许多,不免心疼到

“你日日夜夜都替爹办事,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

“为老爷办事,自是应该的。”龙海自始至终也同样是这一句。

霓裳就那么一下,忽然想起了樱宁来,又对龙海说到

“要是樱宁还在,看见你这样她得多难受。”

霓裳突然提起樱宁,龙海是没有想到的,他一直都不敢再去想樱宁,只要一想到她,脑海里就浮现出她日日笑嘻嘻的模样,那么如花似玉的年纪,如今却香消玉殒了。

龙海没有接话,霓裳却还是没有停止想念他们,又对龙海说到“这梨树的叶子掉了。”

龙海抬头看,确是开始掉了,原来已是入秋很久了。

“你说我叫人把这树砍了如何?”霓裳回头又问,眼里满是悲伤。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人事已非 龙海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只回问霓裳“你说什么?”

“把它砍了吧,你说呢?”霓裳上前摸着树干强忍着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你不是平日在窗前最爱看它的么?”

“以后不想看了。”

龙海知道霓裳心里苦,可是他猜想霓裳也许只是一时气话。这棵树承载了太多太多,以至于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霓裳说这话的时候是真是假。

“留着吧,这里有太多你们的回忆。”

霓裳回身摇摇头说“最怕回忆不肯忘,事非人非,留着又有何用?叫人睹物思人么?”

龙海哑口无言,不敢再劝,他明白血浓于水的感情,是他不敢随意去评的。

霓裳却还没有停止说话,又说“我每日在窗前看它,总是能看见哥哥在树上摘梨吃,还有樱宁,竟让我想得夜不能寐,可我也明白逝者已矣,终归是该放他们走,也放过自己。”

“若是你想清楚了,我择日派人来清理了它。”

霓裳点点头说“想清楚了,你尽快派人来砍吧。”

龙海知道霓裳已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决定动这棵树,那便只有真砍了。

也好,尘归尘,土归土,一切世事化作无。

“嗯,一起去用晚饭吧?”

“不了,”霓裳摇头回绝了龙海,苦笑到说“你自己去便好,你一定还有很多话要同爹说,快去吧。”

龙海知道强求不得她,只说“那好,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见霓裳点头,龙海快步出了后院,见廊沿的灯都悉数亮了起来,仆人们一前一后地往大堂而去,再走近一些,就见林文豪已端坐在桌前,面前摆了他平日爱吃的菜,可没见他动筷,眼神里分明有些寂寞。

龙海忽然发现老爷又老了一些,两鬓的白发悄悄地往上爬了些距离,法令纹也深了许多,刚进门,林文豪眼神飘忽了一下,重新看了看龙海,瞳孔又有了光。

“来,坐下。”

龙海听话坐在了下席,与林文豪对立而坐,林文豪伸手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指了指龙海那边的说“今日咱们喝一点。”

“是。”龙海跟着往自己杯里倒满了酒,林文豪举杯先喝了下去,龙海见状也跟着喝了干净,林文豪一边给自己斟酒一边又问他

“沈家那边可有下一步计划?”

“有了,接下来我得去扬州一趟。”

“线索呢?”

“五年前扬州知府一案。”

“李安平?”

要说这扬州知府的案子,恐怕也只有那李安平了。

龙海点头回到“正是。”

“当年就知道他死得蹊跷,不过他是范文进的人,我也不想管。”

龙海只夹了口菜吃又听林文豪问“陈家那边事情也都已解决,看来他宋子渊倒是有些本事。”

“嗯。”龙海只回句嗯,又喝了口酒。

“下一个就是他沈家,你顺便去查查他的底细,事情一完不能放虎归山。”

“是。”

林文豪指着中间的辣子鸡说

“这肉你爱吃,多吃一些。”

龙海听话地夹了一些放在碗中,林文豪忽然看着龙海说“等这件事结束,你就不要再过问这些事了。”

龙海似乎有些不明白林文豪的意思,似乎又很明白,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要做这样的决定。

“…如果我不做,老爷还能把这些事交给谁做?”

只见林文豪笑了笑说“杨大人那边自有安排,你就安心留在府内不要再过问这些事了。”

“可是……”

龙海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是又知道这个决定一定是不可更改的。

“没有可是,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听到这话,龙海鼻头一酸立马从座上起身又在地上跪下去喊到“老爷!”

“起来吧,吃饭就吃饭。”

“嗯。”龙海哽咽地回了一句,站起身来重新又坐了下去。

“总之万事小心,陈黄两家已经被朝廷所查,那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难保李家不注意着那扬州知府的事。”

龙海点头回林文豪到“龙海一定不负老爷所望。”

“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紫宸殿 紫宸殿内,皇帝正在批阅早朝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天气微凉,大殿内更显得清冷,李能全悠悠地在皇帝跟前磨墨,昨晚不知哪里的鸟叫把他吵醒,后半夜却是再也没有睡不踏实了,此时的他,眼睛正一张一合,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咳咳!”皇帝轻咳两声,吓得李能全立马跪在了地上大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昨夜做贼去了?”

李能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忙磕头到

“没有没有,请皇上恕罪!”

“别跪了,过来给朕捏肩,朕不让你停你就不准停。”

“是!”李能全又立马站起来小跑到皇上跟前捏了起来,一脸谄媚地问“力道还可以吗皇上?”

皇帝没有说话,又拿起奏折重新批阅了起来。

正批阅到一半,门外公公进来跪下说“皇上,德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皇帝并没有抬头只吩咐说“就说朕忙。”

那公公一脸为难并没有起身出去,不一会皇帝抬头问他“怎么?”

只听那公公支支吾吾说到“德妃娘娘说今日见不着皇上就不回去了,就在殿外侯着,等皇上想见她时自然会见。”

这话果然奏效,皇帝放下奏折吩咐说“传她进殿吧!”

那公公领命之后后退了出去,不一会就见德妃从门外跨了进来,右手捂脸佯装哭泣地说“臣妾还以为皇上不愿意见臣妾了呢。”

一边说一边往皇上那边走去,皇帝见状站起身将双手负于身后笑着说到“朕怎么可能不见爱妃呢?爱妃你看,朕忙着批阅这些奏折不是?”

只见那德妃一身深蓝锦衣,眉间梅花花钿点缀,头戴珠钗步摇,环着浅灰色批帛,一脸娇羞地向皇帝怀中依去,嘤嘤地说到“那臣妾前几日求见,皇上都不肯见。”

那李能全双眼一闭,不忍再看。

“朕最近实在有些忙不开身,爱妃误会了。”

那德妃嘟着嘴点点头,珠钗之间清脆地碰撞声倒是十分悦耳,只听她撒娇到“臣妾自然是信皇上的。”

皇帝也笑了笑说“爱妃信朕就好。”

那德妃忽然神色严肃,从怀里皇帝怀里挣脱出来诉苦到“昨日臣妾与众姐妹在御花园中赏菊,臣妾觉得那菊花甚是好看夸赞了几句,可那淑妃妹妹却说黄色当然好看,还问要不要移栽去我殿中,皇上~。”

德妃一边说一边摇着皇上的手哽咽到“臣妾也不知道哪里惹了淑妃妹妹,皇上可否帮帮臣妾?”

那皇帝看着眼前的德妃不明所以地问“那淑妃看爱妃喜欢菊花,也是一番美意嘛,爱妃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德妃将嘴嘟得更高了,却还不忘撒娇到“皇上也是不信臣妾吗?”

“爱妃此话何意啊?”

“我那哥哥与黄家的事,臣妾当真不知情,臣妾既然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了…”。

皇上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捋着胡须说到“爱妃疑心太重,朕并没有这么想。”

“当真?”

“嗯。”皇帝点点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臣妾便放心了。”说完德妃又往皇帝怀里靠去,李能全依然看了几眼,又将头侧了边不敢看那场景。

“对了皇上~”

那德妃又挣脱出来抬头看着皇帝说“前几日皇上赏赐给淑妃妹妹的燕窝可还有?”

皇帝回头看了看李能全,李能全自然会意,连忙上前回禀到“启禀娘娘,那燕窝是大金去年进的贡品,之前已给了太后娘娘还有皇后娘娘,前几日又赏赐给了淑妃娘娘一些,怕是没有剩下的了。”

那德妃一听李能全的话,立马用手捂着肚子说到“那淑妃妹妹肚子里怀的是个宝,臣妾这肚子里的怕是没人疼了。”

话刚说完,皇帝连忙惊喜到“爱妃是说?”

“嗯!”德妃假装抹着眼泪看着皇帝撒娇到“前几日太医才诊出来,说臣妾已有两个月身孕了。”

皇帝随即将德妃扶着坐下去假意责怪她说“爱妃连这都后知后觉么?”

德妃点点头说“臣妾身子一向不好,月事不准也没有放在心上,前两天呕吐才传太医来看,故才发现已有了身孕,臣妾想要亲自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可皇上日日忙,臣妾几次都求不得见。”

“是朕疏忽了!”皇帝安慰她到,又连忙吩咐宫人上茶。

那德妃嘤嘤两句连忙说到“臣妾不喝茶,对他不好。”边说边又摸了摸肚子,在上面打起圈来。

“李能全!”

“在!”李能全快速地上前去等皇上开口

那皇帝想了想吩咐到“去御药房看看还有没有比燕窝更好的补药,一并送到德妃娘娘的寝宫去!”

“是,皇上。”李能全领命,出门带了随行公公就往御药房去。

见李能全已去,皇帝连忙问德妃

“爱妃可满意了?”

德妃点点头,娇羞地回到“谢谢皇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失算” “公子,您确定要挖吗?”

“挖吧,动作要快!”龙海指了指地方吩咐他们,又回头对身后李安平的家人说“待会李老爷的尸体挖出来后,你们谁来?”

其中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上前就说“我来吧。”

龙海依稀记得他是李安平最小的儿子,今年也才十二岁,听说生前最是疼他,倒是能理解了。

“那等会再喊你们。”

那李家的人点点头又抱作一团哭了起来。

龙海交代完后转身又去看挖掘的情况,那几人合力挖了数十锄头,忽听一人惊叫到“有啦!”

众人连忙围上前去,龙海口里轻轻念着“李老爷莫怪,无意冒犯。”

念完,龙海指了指那白骨说“继续挖吧!”

不一会,土中的白骨便已被刨了上来,龙海吩咐他们把白骨放在席上,又招了那李家小儿子来,那李家寡妇一见白骨,还没认亲便已伏在地上大哭了起来,惹得在旁的好几个人皆已落泪。

龙海等那李夫人哭了一会儿,便上前扶起李夫人说

“李夫人,还请让我们尽快办完,让李老爷重新入土才是。”

那几个儿子也是这么所想,刚才自告奋勇的少年上了前来对龙海说到“请哥哥把剑借我。”

龙海会意,把剑拔了出来,那少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伸手在剑刃一划,鲜血便涌了出来。

“去吧。”

那少年点点头,上前将血滴在了骨头上,只见那血先附在骨上,正当众人以为要相溶之时,却见那血又随着边缘滑落到进了土里。

怎么会这样?!龙海大惊,按理说应该相溶才是!宋子渊的情报断不可能出错啊!

众人亦是惊讶,之前听龙海说的头头是道,如今再看这情形却像是笑话一般。

那李夫人随即生气说到“我就不该信公子的胡话,跟着公子来这荒山野岭,我家老爷去了,连旁人也戏弄我们起来了。”

此时龙海感觉非常尴尬,还在竭力找寻问题原因,再一看那白骨,浑身并无发黑之处,只头骨碎了几块,应该是生前遭钝器所杀,并不是中毒身亡。

“公子…这怎么办?”帮挖的苦力们见那几个李家人如此,生怕龙海赖账不给工钱。

龙海无奈地摇头说到

“再埋回去吧!”

也只能如此了,可以判定这绝对不是宋子渊说的中毒身亡的李安平,也许只是一堆无名之尸。

那几人得令连忙又把骨头抬进了坑里,合伙铲土三下五除二又将他埋了起来。

埋完后,几人又将土掩实,将锄头弄在一边去了龙海面前。

“公子,埋好了。”

言外之意龙海自然清楚,只得从腰间掏出钱袋来,将说好的工钱发给了其中一人,“拿去分给大家吧,辛苦各位了。”

那几人看见银子,连忙笑嘻嘻地回到“不辛苦,不辛苦,谢谢公子了。”

拿完钱,那几人捡起工具立马向坟里刚挖的那位磕头说到“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这是民间的禁忌,如此说倒是合理,龙海没有再顾他们,只得转身对李家人致歉到“对不住,是我情报有误耽误了你们。”

那几人分明不会因为这一句就肯原谅龙海,那李夫人更是哭得比之前更大声了。

龙海之前没有料想到有这种情况发生,而且向来不会应对女流之辈,如今这失控的场景又该如何是好?

“要…要不然您开个数,我自当赔偿各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龙海的脸上,龙海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万万没有想到,那李夫人竟然会动手打他!

“你当我李家是什么人?我们走!”

这话说完,那李家的人便骂骂咧咧从龙海身后走了。

龙海楞在原地,不知自己那句话哪里错了。只不过,他知道…这笔账,他定要算到宋子渊头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老谋深算 天香阁内…

李元温捋着胡须一脸的笑意,对面坐着的宋子渊依然泡着从逸然山庄带来的茶叶,那李元温一身青袍加身,宽大的袖子在动作中起伏,宋子渊并没有说话,只静静地摆弄着他的茶具。

那李元温见宋子渊如此,只笑着夸赞到“玉虎君果然是神机妙算,我派出去的人回来说果然有人想去动那李安平的尸体。”

那宋子渊轻笑一声客气到“哪里哪里,我只是猜测罢了。”

“看来朝廷是铁定不会放过咱们了,而如今只剩下沈、李两家,着实让老夫心慌啊。”

宋子渊将茶泡好,先倒了李元温的杯里去,然后又泡了泡,将水倒在自己的茶杯里缓缓喝起茶来问李元温

“这茶如何?”

李元温原本紧张的脸舒展开来,随即说到“倒是好茶,清香宜人。”

宋子渊看着李元温笑了笑说

“这茶,太心急喝会烫嘴,凉了又不好喝,泡太久茶苦涩,泡太快精华不得入味。”

李元温点头指着那茶又说

“玉虎君对茶艺倒是精通啊。”

看李元温的样子,却分明不是夸赞他的表情,宋子渊谦虚回他

“哪里哪里。”

“如今朝廷这般,为何还没有见沈盟主现身?”

“盟主去了大金已经一月有余,此事我已飞鸽传书与他,相信不日便会启程回来。”

“事到如今沈盟主却是坐怀不乱,真乃大丈夫也。”

那宋子渊嘴角微微一笑说到“这朝廷想趁热打铁将我四会一网打尽,陈、黄两位盟主与朝廷交往甚密早晚有纰漏,只你我两家本分做老百姓生意,李盟主暂且放宽心。”

李元温摇摇头叹气到“想我李家老实本分,奈何遇上那贪得无厌的李安平,哎,一步踏错步步错,万万没想到这五年前早已结案的事还能被再次翻查出来!”

“此事的确不简单。”宋子渊言语一紧,将李元温的心也揪了起来,他之前就怀疑过此事的确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听宋子渊这么一说,他只假装问到“玉虎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我同盟四会十多年来风生水起,这一朝一夕之间却接连覆灭了两家,如今朝廷又派人去了扬州,李盟主不觉得此事像是有人在后面操控吗?”

李元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确,这四会的秘密向来只有我们四会的人清楚,那黄家张志全全家被灭实属反常,还有那黄家练尸毒这事,陈家的事,一时之间皆被朝廷所知,短短半月就抄了两家,要不是玉虎君指点,老夫还后知后觉。”

“那陈玉堂尚且还在那大牢之中,黄伯淳如今躲了起来也没有与我们联系,况且他们手上的青、石龙二决现在也不知去向,若是落到外人手中,那可麻烦了。”

“是啊,我手中的白龙决,加上沈盟主那块,你说这四会里,是不是有奸细?”

“李盟主是说?”

“这四决在商界的影响有多大玉虎君不是不知,况且还关系着咱们四家的命脉所在,如此煞费苦心与朝廷为伍,必定是冲着四决而来!再想想那朝廷如此雷厉风行,势在必得,怕是没错了。”

宋子渊见李元温神色笃定,想必心中已有了答案,又装作不知情地惊讶问他“李盟主分析的头头是道,那依李盟主的意思,该是何人?”

李元温拍了拍桌子,义愤填膺到“肯定是那黄家!他黄家早有吞并我三家的想法,处处盛气凌人惯了,先使那苦肉计把他家先抄了,然后名正言顺地在暗处偷袭,神不知鬼不觉。”

宋子渊又问他到“难道果真如李盟主所说?若真是如此,那他黄家真是丧尽天良了!”

“肯定是那黄伯淳了,不然他能躲起来?那陈玉堂都已深陷大牢,他若不是事先知道,怎么会全身而退?”

宋子渊点点头恭维到“还是李盟主分析得有道理,看来我们在明,他在暗,可是要万分小心了。”

“好在陇玥有玉虎君保护着,若是哪天我栽在朝廷的手里,请玉虎君将我女儿安置妥当。”

“那是自然。”

李元温将双手握拳又低头感谢宋子渊说

“那老夫就在此先谢过玉虎君了。”

“李盟主客气了,不过李盟主…白龙决可要保护好,万万不可落入他人手中!”

李元温点点头回到“那是自然,我日日将它贴身保护,玉虎君请放心,这是四会的使命,也是我李家对扬州商人应当履行的承诺。”

宋子渊笑了笑客气地说

“既然李盟主这么说,那在下也就放心了。”

李元温亦是点点头,又看了看外面,见天色已经不早,遂起身说到“此次登门叨扰就是想多谢玉虎君提醒之恩,再者小女还得多麻烦玉虎君照料了,老夫看天色已经不早,老夫就不多打扰了。”

宋子渊起身拱手到“哪里哪里,都是晚辈应该做的,李盟主放心,晚辈一定会保护好陇玥姑娘的。”

“那就多谢玉虎君了。”

“不必客气!”

“那老夫告辞了。”李元温一脸憨厚地笑了起来,又边往门口走去。

宋子渊连忙跟了上去,将李元温送到后门处。

“玉虎君,告辞。”

“李盟主万事小心!晚辈就送李盟主到这了。”

刚说完这话,李元温便踏了马石上了车,上去之后又掀起帘子向宋子渊客气到“玉虎君请回吧,夜风凉。”

宋子渊点头还没回话,又见李元温的马车哒哒地上了路。

马车才转过街角,一人在车内问到“情况怎么样?”

那李元温早已闭目养神起来,随着马车起伏晃悠悠地说到“看来是他沈家无疑了。”

送走李元温后,宋子渊立马转身回了天香阁,回了房间,茶具早已被下人收拾干净,宋子渊在房间踱了几步又自言自语到“不在李元温身上,又该在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言而有信 秋已入城,微风清冷。

打更的拿着梆子高声吆喝着更数,路上的行人已没有几个,只酒家的人气还算旺盛。

马蹄急急的声音从城外传到了城内,又到了天香阁,八百里加急的书信,宋子渊拿在手中却是一脸笑意。

那自然是龙海派人送过来的,信中满是埋怨宋子渊的情报错误,还有得罪李家的事情,看完,宋子渊并没有急着回信,而是把信放在桌上,看着笑了一会。

的确,是他将消息故意透露给了李元温以此来试探李元温的态度,可宋子渊断然没有想到的是他龙海太急于求成,先挖的竟然是那野外的尸体。

当然,真正的尸体已经被李元温连夜派人挖走了,而宋子渊告诉龙海的位置只偏差了几丈。

只不过那假的尸体还尚在李家墓穴中,挖出来再查也不是不可,虽然不能证明什么,但是至少能证明那墓中也不是真正的李安平。

想着龙海此时着急的心情,宋子渊还是决定给他回信点明。

只要再将那墓中人的身份证明出来,这个案子就可以再审,至于怎么审,就是他朝廷的事了,想到这,宋子渊还是不愿为难龙海,又在信中提及了当时李知府管家的名字。

能让无名尸入了那李家池塘,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而制造一切假象的内应,正好是那管家。

至于真正的李安平,早就死在李元温手中了,后来那管家像是知道自己要被杀人灭口似的,案发后向官府说了情况便人间蒸发了。

有人说那管家已经被毁尸灭迹了,宋子渊却知道,那管家只是溜之大吉了。

信写到最后,宋子渊又想起龙海说的李安平家人已经气急败坏的事情,他还是太年轻了,宋子渊不想再取笑于他,只提笔在末尾写到“莫去探人心,不值抵千金。”

写好之后,宋子渊把信装进了袋子里,又唤了门口的下人进门,那下人进门跪了下去,宋子渊吩咐他去账房里取一千两银票一并和信送到龙海所在的客栈,那下人领命之后上前把信揣在怀里,随即出了门去。

“该是给自己找条后路了。”宋子渊叹到,嘴角又微微一笑,不一会便消失在了天香阁。

皇宫大殿内…

“八弟,落子无悔,不能耍赖!”

“二哥就让臣弟一个子,就一个~!”

那二皇子眉头一皱,却是不依他,只说到“每一局你都要悔一次,可结果还不是输,不能再惯着你了!”

那八皇子一脸稚嫩地上前抱着二皇子道“二哥,就一个!”

那二皇子把棋子一搁,假装生气道

“不行,不能让你养成这坏毛病!平日就是太宠你了,才让你次次这样。”

那八皇子见这招没用,又自知棋艺不精赢不了二皇子,只得缴子投降道“那不下了!”

不料二皇子神色更是严肃,吼着他说

“不行,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八皇子一脸无奈才刚拿起棋子,就听殿外进来一人,笑呵呵地说到“在殿外都能听二哥的声音,怎了?八弟你又惹二哥生气了?”

那八皇子一听就知道是她,连忙站起来去投她怀里撒娇到“二哥整天就知道凶我!”

“宁安你怎么来了?”

那宁安公主一边摸着八皇子的脑袋一边打趣到“不来怎么知道你又为难八弟了?”

“再惯他可就不是为难不为难的问题了。”

“八弟还小,让着他些又何妨?”

那二皇子更是生气,看了看宁安公主又瞪着八皇子说“过来!”

那八皇子一见他如此脸色,心中大感不妙,还没动作,又听那二皇子重复到“过来!”

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似的,八皇子只得从宁安公主怀里挣脱,悻悻地站了回去。

“回去把论语抄写一遍!”

“二哥,八弟……”

“两遍!”

宁安公主只得闭嘴,唯恐再给八皇子再加了一遍。

“是,二哥。”

二皇子朝太监使了使眼色,那太监领意连忙去端了纸和笔来,那宁安公主见二哥如此严厉,笑嘻嘻地去挽着二皇子的手臂说“二哥你看,过两天就是八弟的生辰了,要不这论语,就免了吧?”

那八皇子一听,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带着期待往二哥方向看去,正好撞上二哥看过来的眼神,那八皇子只得往回一缩,静静地听二哥的裁决。

“若是他想,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今年的生辰礼就没有了。”

“真的?”

二皇子点点头,闭着眼轻笑了起来,宁安公主立马去拉八皇子怂恿他说“快跟二哥说,你不要抄了,生辰礼要多少,宁安姐姐送你多少。”

那八皇子低头想了想,又抬头问二皇子说“二哥,今年这生辰礼,臣弟可以指名要么?”

二皇子点点头,得意地说到“当然,二哥能满足的,自然都满足你。”

“那好,二哥去年跟臣弟说要带臣弟出宫看看,今年是否该兑现诺言了?”

听到这,二皇子差点没有站稳,又连忙敷衍到“八弟你还小,出宫的事还等再商议商议……。”

那八皇子将嘴巴一嘟说到“二哥还让臣弟抄那论语,怎么二哥反倒失信了呢?孔子曰,言而无信者……”。

“八弟别说了!”二皇子连忙呵止住他,不让他继续再念下去。

“言而无信者……”

那二皇子满脸通红,连旁听的太监竟然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这可真是莫大的耻辱,恐怕不答应是不行了,二皇子只得回他到

“好好,二哥今年就带你出宫看看。”

宁安公主眉头一耸,与八皇子的奸计达成,两人心中都欢呼雀跃起来,那宁安公主更是止不住的说到“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那八皇子一听,连忙跟着点起头来,反正也是无聊,时常听二哥讲起宫外的趣事,早就想出宫看看去了,如今逮着这个机会哪能有不想出去的理?

听她的言外之意,倒是将自己也算在了里面

“你瞎搅和什么?又不带你出去。”

宁安公主知道二哥平时心肠最软,又轻声说

“二哥!就带我一起嘛,我保证乖乖的!”

虽然宁安公主如此撒娇,可二皇子仍然没有打算带她一起的意思,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目标引人注目一些。

“你一女儿身出宫多有不便,再说了,我可没答应今日就出去。”

“二哥又不是不知,八弟那天哪有时间出去,今天不出去,明日太傅又要授业,只今日告假,不出去还待何时?”

“生辰宴之后也可以,不急一时。”

“二哥,生辰礼哪有事后送的道理?”

被宁安公主一问,二皇子却是没有理由再拒绝,只低头去看八皇子,又问“当真想出去?”

那八皇子乖乖地点了点头,二皇子只得作罢,让步说到“那就两个时辰,回来之后,论语三遍。”

“嗯嗯”!那八皇子开心地点起头来,心中甚是欢喜。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出宫 等宁安公主回去换好了便装再寻他们,却早已不见了两人的踪影,找遍了整个殿还是没有,那看守的太监也是憋不住了,上前提醒她到“公主别找了,皇子们已经走了。”

真是的,分明说好了等她的,这不过一刻钟就丢下她一个人跑了,那八弟也是,不讲道义!明明是她给他争取的,这简直是过河拆桥。

想到这宁安提了提下摆,连忙下了台阶,那老太监跟了上去又说到“公主,人已经走远了,您这是要上哪儿啊?”

宁安想了想又大声对身后的老太监说“你可不准告诉我父皇啊!否则拿你是问!”

那太监只得停了脚步,想起之前被公主当起了靶子,他这一把老骨头是万万不能再受惊吓了,没办法,谁让这皇上只有她这么一个公主,简直是捧在手心里,独所有宠爱集一身啊。

宁安与宫女一路乘马车出了宫,虽然在城门处又被侍卫拦住了,但总归是有惊无险,用她一贯的蛮横求了那侍卫统领才放了行。

那宫女转头问公主到“公主我们该去哪边找二皇子他们?”

公主连忙将捂住她的嘴嘱咐到“让你在外面喊小姐,你怎么回事?!”

宫女连忙点头回到

“是,公主!不不不,是小姐。”

宁安撩起帘子往外看了看,指着方向对车夫说“去城东!”

“去城东能找到吗?”

宁安重新坐回位置,又回头对宫女说“刚刚侍卫统领说二哥就是往城东方向去了,总之找找就是!”

马车才刚走了一段距离,又立即变道向城东而去,宁安在车内开心地笑出了声来,想摆脱她,那是不可能的!

马车行过官道一段时间,不一会就已经到了闹市,那宁安往人群中看去,连忙叫住了车夫就停在此处,那车夫往左右看了看回头说“这里恐怕不好停啊小姐。”

那宫女出来便说“小姐说了,就放我们在此处停下,你自去将马车停好就是。”

那车夫急了,连忙又说

“可是我得寸步不离小姐身旁!”

还没等那车夫说完,宁安与那宫女早已跳下车去,更是得意忘形地说“快去把马车安置好,我们回去还要用呢!”

还没等车夫反驳,那二人已经淹没在了人群中不见了踪影,“哎!”那车夫无奈摇了摇头,又驱起车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知是不是他太多疑了。

“免不得被李公公骂了!”那车夫又是一阵轻叹,也一并消失在了人流中。

“小姐,我们该上哪里去找啊?”

宁安东看看西摸摸,丝毫不记得要找二位皇子的事,那宫女只能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唯恐这人群要将她们拆散似的。

忽然她俩前面又有一群人围在中间,看客们又时不时地拍掌叫好,宁安更是来了兴趣,只头也不回地招手说

“小玉,跟上!快点!”

那宫女提了提裙摆,大喘着粗气,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见公主已经跑了好远,又只得喊到

“小姐,您慢一些!您小心一点!”

所幸那公主在前方停了下来,随人群中一样鼓起掌,宫女又大步上前靠了过去,喘着气说“小…小姐,您能不能不要乱跑?”

公主没有理会她,只拍了拍她肩膀说“小玉你看,那人嘴巴里竟然能喷火!哇!你看!”

此时人群中又是一片叫好声,喷一次火,轰动一次,只不过十次,那艺人停了下来,旁边的妇人拿起锣向人群中讨起赏来,表演完毕,人群中人大部分已经散去,那安公主却是意犹未尽连忙上前问那人到“大叔,还能不能再表演一次?”

大汉回头看见她,一介女流,又年龄不大,恐怕讨不到好赏钱,连忙拒绝说“小姐若是喜欢,明儿可以再来。”

宁安却是不肯,只说明天没有时间,那大汉没有好脸色,没有理会她径自去讨赏钱去了。

“小玉!”公主回头唤来宫女,又问到“咱们带了多少银子?”

宫女附耳轻声说到“管够。”

“去赏!本公主要再看一遍!”

宫女愣了愣还是把银子掏了出来,又问公主“给多少?”

宁安低头伸手抓了一把银子走到大汉身后,大汉一个转身差点被她吓得不轻,还没说话,宁安久把银子丢进他锣里问他“够不够再看一次了?”

大汉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到“够了,够了!”

随即又抱着锣往后面走去,不一会,那大汉从后面出来,手中已拿着火把,众人一见又有好戏,连忙围成一团看起戏来。

因为人太多,两人被挤到了边角去了,只得垫着脚尖看了几次,可听着看客们的起哄声,宁安知道一定像刚才她看的那样精彩。

才看到一半,她终是想起来要找二哥们了,此时宫女却看出了神不停地在鼓掌,公主低声责怪她到“你怎么还看?还找不找人了?”

宫女一脸委屈,只得被她拉着从人群出去,两人左右看了看,宁安指着前方说“去那边看看!”

她自是了解他们的,尤其是那二哥,喜爱烟花之地,更独爱美食,只要往那醉生梦死的地方去寻,不会找不到他们。

两人左顾右看,进了这家出那家,却还是没有找到他们的身影,眼看这条街已经快要找完了,若是真没有该如何是好?她还想让二哥带自己去看看他时常说的戏班子,听说都是与兽为伍,那老虎猴子还能听懂人话,可厉害着呢!

才出了那家酒馆,二人又像前方的饭馆方向去,可才走几步,迎面走过来几人,横行霸道十分嚣张,直奔两人而来。

两人深感不妙,宫女正想大喊,那其中一人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恶狠狠地说到“再喊试试!”

见来人有四个,她们二人自是不敌,路边的人见状也都视而不见,甚至绕道而行。

那四人把两人拖到巷中,宁安二人惊慌地看了看,见左右已是死胡同,眼前又是四个大汉,恐怕是插翅难逃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柳暗花明 “把钱拿出来!”

其中一人手捏着宫女的手说到。

“什么?”

那人语气又是一狠拍着公主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到

“把钱拿出来,别装傻!”

旁边的人又附和到“对!方才我们已经看见了,赶紧拿出来!”

原来是要钱…那宫女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准备从袖中去掏钱袋,宁安却是一横吩咐到“不要给!”

宫女只得收回手,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几人。

其中那人咧着嘴一边捏着她的脸一边笑着说

“小妞,还挺有脾气!”

身后那三人又跟着笑了起来,笑她们简直是不知他们的厉害。

宁安将头一侧,却是不愿被他捏住,那人又发狠把她脸掰过来说到“你以为你们不给,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

说完旁边的人又哈哈大笑起来,那人只一个眼神,身后的人连忙上前去强抢宫女手中的钱袋,宫女往后一躲,袖子却被扯坏了,只露出雪白的手臂来,那几人眼神立马发着光流着口水说“不要钱也行,陪爷几个玩玩~”

话一说完,宁安抬脚往那人身上踢去,嘴里骂到“不知羞耻的流氓!”

被踢那人被惹火了,连忙一巴掌扇了过去,那宫女见公主被打有些急了,想动动身子,却没想到那几个流氓已经上下其手在她的脸蛋还有手上摸来摸去,再这样下去,她们的清白就快要没有了……

宫女流着眼泪祈求他们说“钱给你们,可不可以放过我们?”

为首那人摇头说“方才还好说,现在怕是不行了!”

又一个眼神,那几人更是肆无忌惮往她们扑来,宁安朝来人手臂狠狠咬了一口,那人惨叫一声,随即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臭娘们!反了天了!”

宁安眼神亦是不惧,抬头便说“我一定要让你们死无全尸!”

听她如此嘴硬,那几人反倒笑得不行,随即又互相使了一使眼色,其中两人便一用力将她们拉了过来,由于重心不稳,二人硬生生扑在了他们怀里。

那几人随即又笑了起来,准备再动手时,却恍惚见一白衣的宋子渊执剑从巷口过来,其中一人转头呵斥到“快滚开!”

可话刚说完,便被宋子渊踢翻好远,咚的一声巨响被撞在了墙上。

那三人立即停手,将她们往旁边一甩又向宋子渊看去说“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要来多管闲事!”

宋子渊轻哼一声没有回答,又上前翻滚一圈,迅速将几人踢倒在地,那几人又上前准备合力把他围起来,却见他轻轻将剑抽了出来,那几人眼神分明有了畏惧之色,却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前去,可他们哪里是他的对手,只一个回合就中了剑,鲜血从伤口中流了出来。

“算你狠!”为首那人捂着伤口,往同伙使了使眼色,几人踉踉跄跄站了起来,准备往撤退,宋子渊笑着看着他们,准备上前去扶宁安。

宁安一把推开宋子渊又抢过他手中的剑向那几人刺去,瞬间,一人腰部中剑,伴随着一声惨叫。

那几人回头见同伴中剑,纷纷忍着痛重新跑了回来,宋子渊见状亦是惊讶不已,可还是得先将他们解决再说,随即又将那三人又重重踢翻在地。

宁安一脸怒气还沉醉于刚刚的耻辱当中,又执剑向那几人而去,嘴里还边喊着

“本小姐说过,绝不会放过你们!”

那几人已经受了重伤,又见这女人执剑朝自己而来,吓得一身冷汗,连忙往旁边滚了过去,可那宁安仍然不肯放过他们,又拿起剑向他们刺去。

“疯…疯女人!杀人啦!”那流氓嘴里一边喊着又迅速站起身向巷口跑去,宋子渊见状连忙上前制止她说“可以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宫女见已经得救,双腿发软朝地上跪了下去,只那宁安仍然愤恨未平,又踢了踢地上那人的尸体说“本小姐长这么大,谁敢打我?你这死奴才,竟然敢打我!”

一边说一边还是没有消气,又上前扇了他两巴掌,见那人果真躺在地上不动,似是真的死了,忽然那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此时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杀人了!

“我…杀人了!”言语里竟然有些了恐惧…

宫女连忙爬上前去抱住公主,宋子渊低头捡起剑安慰她们说“倒是他罪有应得了,不必害怕。”

可这话分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宁安仍然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宋子渊见这她情绪已经失控,连忙上前去扶,那公主刚被他一碰到,吓得又是一抖,不敢相信那人的确是她所杀。

虽然在宫里她时常说要杀了谁,但仅仅限于说说而已,断没有像现在这样亲手沾了某人的鲜血。

宋子渊看着地上的宫女连忙说

“快去扶你家小姐!”

那宫女似是被点醒一般,连忙站起身来去扶公主。

“就近去香味居吧!”少年指了指巷口左边对二人说,宫女点点头,少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扯下衣衫一角递给了宫女,宫女会意,将露出的肉包了起来,随即跟在了宋子渊身后。

还未进门,就已闻见湘味居里面飘了出来,惹得宫女吞起了口水,两人随着少年踏了进去,那小二一看连忙上前躬着腰喊“公子…”,宋子渊将手一挥,示意让他不要出声。

那小二闭了嘴,又回头跟着两位小姐后面,那宫女往左右看了看,竟然看到了熟悉的人,连忙又拉了拉公主的手摇到“小姐你看!”

顺着宫女看的方向,少年一眼便看见了西南方向坐着的两位少年,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武艺就高强的人。不用确认他也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单单只从他们的穿着和长相来看。

果不其然,眼前那位所谓的小姐立马上前直奔那两人而去,那三人见了两位姑娘亦是一惊,连忙问到“你为什么也出来了?”

那公主一句话也没说,立即扑在二皇子肩上哭了起来,旁边的客人有些莫名其妙都朝他们方向看去,二皇子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转眼去看那宫女凶到“等回去再好好问问你!”

那宫女低下头去不敢说话只回头看着救命恩人,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上去打声招呼还是有必要的,想到这,宋子渊上前握拳到“有礼了。”

见此人并不认识,二皇子并没有回应,只公主回头介绍到“方才我们被流氓欺负,就是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二皇子先是一惊,身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也站了起来,二皇子随即问到

“什么流氓?他们现在在哪里?”

公主摇摇头不愿再说,只宫女小声说“已经被公子打跑了。”

“小玉,你好大的胆子!”

宫女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起来,公主亦是在怀里不停地啜泣着。

见旁边的人已经有些怒火,宋子渊连忙上前招了招小二吩咐到“去把厢房搭理出来给几位暂时歇歇。”

那小二点点头,随即朝后院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自罚 将几人邀请到厢房之后,宋子渊又吩咐下人做了几样店里有名的菜式。

二皇子向宋子渊致谢之后,又转身看着公主二人。

见二皇子脸色铁青,八皇子亦是不敢说话,只上前去抱宁安公主的手臂,一时之间,房间里气氛十分沉重。

良久,还是门外的小二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盘中烤鸡的香味从盘中飘了出来,那八皇子方才与二哥吃了半只还是十分嘴馋,再见烤鸡时,口水已经是忍不住了。

“二哥……”,八皇子轻轻叫他,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那宁安公主肚子早已叫了几回,此时已经是饥肠辘辘。

只僵持了一会,二皇子决定还是到时候回宫再说,在外多有不便,而且还有个少年。

此时他终于想起自己还没有问宋子渊的名字,又回头礼貌地问他“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宋子渊惊讶了一下,随即又笑着回答“我叫宋逸。”

二皇子点点头又自我介绍到“在下孙凌志,这位是我弟弟”。

八皇子咧着嘴笑了笑说“谢谢你救了姐姐。”

二皇子又转身看了看八皇子,八皇子忽觉一阵恐惧,吐了吐舌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子渊将一切看在眼里,也没有多问一句,那二皇子又转身看着宁安公主说“那位是我妹妹,生性贪玩,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不过举手之劳。”

不过方才巷子所见,虽没有跟她们没有交流过,但是也知道姑娘是性情中人。

话还没说完,小二又来传菜,宋子渊看了看菜已上得差不多了,随即对他们说“各位就请慢用,在下就不多打扰了。”

二皇子点点头行礼到“有劳宋逸兄了。”

宋子渊笑了笑出了门去,小二又笑眯眯地报到“各位客官菜已上齐,请慢用!”边说也跟着宋子渊出了门去。

陈刚听了听外面没有了动静,随即起身又去把门合上了,那宁安公主才夹了两筷子,回头看见二皇子的脸,又只得将筷子放下了。

除了三哥性子直,这二皇子的性格也自是她不敢惹的,小时时常督促她,严厉得很,后来自珍妃去世据说他性格大变,只每次见她和八弟,脸色却从来没有变过,该骂骂,该罚罚,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轻饶过。

“不让你跟来,你倒是有本事!”

二皇子一说话,在场无一人敢接,沉默了一会,那二皇子又说“看来那铁统领也是长了本事,不将皇家规矩放在眼里了。”

一听他的意思,宁安公主便知铁统领恐怕要被牵连,只连忙回到“不关铁大人的事,是我威胁他的。”

二皇子轻哼一声反问到“倒是个贪生怕死之人,还受得住你威胁!”

不知哪里来的脾气,宁安公主反问他问到“父皇以往都能带我出来,怎么在皇兄这就不让了?”

那二皇子亦是不让,随即说到

“父皇带你出来那是恩泽百姓,你私自出来又是成何体统?”

“那二哥带我出来不就成体统了么?”

听到这,二皇子更是一脸生气地敲着桌子责备她到“你堂堂公主抛头露面不说,又差点被流氓………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宁安公主一听似乎是所有情绪上了头,被二哥这么一说,却是哇哇大哭了起来。

八皇子也插不上话,只得拿起筷子偷吃了起来,二皇子见宁安如此模样丝毫不为所动,索性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那宁安一看他们不安慰自己竟然还吃上了,心里一阵委屈,只哭得宫女心酸,跪上前去拉着公主的袖子也哭了起来。

二皇子抬头瞪了瞪宫女吩咐到“让她哭,哭个痛快!”

那宫女只能起身退到一边,八皇子收拾不住眼前的局面,只一个劲地吃着烤肉,那宁安公主再一看,盘中的菜已是没了一半,心情更不好了,撒泼到“你们简直是太无情了!吃吧,等你们吃完我再让宋公子再上一桌来!”

二皇子一脸不惯她,回头对陈刚问到“我们出来多久了?”

陈刚上前一步回禀到“怕是有两个半时辰了。”

二皇子随即笑着说“八弟,此次出宫可还满意?”

嘴里还吃着鸡腿的八皇子,连忙又将骨头吐了出来,一脸笑嘻嘻地回二哥说

“满…满意!”

二皇子亦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二人说到“那便好,我们回宫吧。”

宁安公主一听连忙停住了还在装哭的脸,随即委屈到“可是我还没有吃呢?”

二皇子一脸坏笑地对她说“吃什么,你哭也能哭饱,多哭一会,回宫再找父皇哭去!”

一听父皇,宁安神经又被绷紧了,一把扑到二皇子身上撒娇到“二哥你对宁安最好了,不要告诉父皇好不好?”

虽然此招对二哥时灵时不灵,但是不试试,以后恐怕父皇出宫也不会带上她了。

见她这样,二皇子回头去叫八弟,八皇子又是一惊随即回到“怎么?”

“一个人抄书是否太过冷清?”

言外之意却是要罚她了,八皇子耸耸肩,不敢说话,那宁安公主倒是明白,又抬头对二皇子说“我自罚去和八弟抄书去。”

似乎是正中了他的意思,二皇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对陈刚使了使眼色,那陈刚自然懂得,又出门去唤小二。

等小二将菜重新再上了一遍,宁安公主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了起来,还不忘把宫女叫上了席,宫女不敢上前,抬头二皇子点头应允,她也就坐下小口吃了起来。

那二皇子无聊往左右看了看,又问陈刚“这香味居现属何人名下?”

“以前据说是属陈家,不过看刚才那人,怕是换了。”

二皇子点点头,以往也没见过那宋逸,倒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虽然这京城陈家被抄,但是见那宋逸的样子,也绝非等闲之辈。

“还得查查再说。”

陈刚点头附议,此时宁安公主也吃得差不多了,二皇子起身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是时候回宫了,吩咐好后,几人一并出了厢房。

结账的时候小二并不打算收几人的银子,只说宋公子吩咐了不用给钱,可二皇子坚决不受恩惠,只让小二转达公子说救命之恩,他日必当相报,小二点头回应,几人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待几人走远一些,宋子渊立即从里面出来对轻声对小二吩咐说“跟上他们。”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意料之外 不单是那几人的言行,宋子渊更是觉得其中那稍年长的男子十分眼熟,好像前不久才见过。

想了很久宋子渊忽然是记得了,似乎是在征龙会看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几人十有八九是朝廷中人。

所以才必须跟踪他们看他们最后归处去了哪里,若真是朝廷中人,就得格外小心了。

而且,也许是宫里的人也说不定…

店里事情交代完毕后,宋子渊又回了天香阁,没多久,线人就从外面进来,宋子渊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仔细去听那人的回禀。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几人的马车确实是进了皇宫大门。

宋子渊打发线人下去,在房间里仔细分析了起来。

看那少年年纪不过二十,肯定不会是大皇子,那三皇子虽然听说一身正气,但听说武艺高强,可宋子渊方才探得那少年武艺一般,只他身后的侍卫还算内力深厚。

老四是位女儿身,听那少年说是他妹妹,没准就是宁安公主了,那十二三岁年纪的孩子唤宁安叫姐姐,想来是八皇子了。

这么说来,那少年…恐怕是二皇子赵仕贤无疑了!

宋子渊轻哼一声,没想到自己摇身一变,倒又成了皇家的恩人了。

只不过这祸福相依,未必是件好事,那二皇子之前也去了征龙会了,难保没有查出点什么,谁曾想只是带两位姑娘回香味居,却跟皇家人打了个照面,恐怕那赵仕贤还会派人去查,需得再细致一下身份才行。

想到这,宋子渊却是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又向香味居去了…

三日之后龙海那边传来了喜讯,按照宋子渊的方法果然查出墓里并非是李安平本人,只那管家的地址尚在追查当中,此案已经交由官府去查,相信不日便有消息了。

宋子渊并不惊讶,本来也是他料想之中的事,只这白龙决,怕是没办法从李元温口中套出来了。

想到这,宋子渊唤了门口的下人进来,那人跪上前听令,宋子渊又随即吩咐他去探探李府动静,一有情况马上回禀。

那人领命出了门,宋子渊又起身收拾好,准备向逸然山庄去,这李元温好日子不长,却是要去看他的千金情况又是如何了。

才欲出门,见厅外进来一人,头戴狐皮帽,身着貂毛大衣,脚踩胡皮靴,一脸的络腮胡子,只有两只眼睛还算明亮,一脸笑呵呵地从远处笑着向他走来。

怕是事情得耽搁一下了,宋子渊亦是笑嘻嘻的等着他走近,只还有两三米的距离,那男子笑呵呵地问他“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宋子渊回到“知道你回来,正准备去迎接你呢,师傅。”

那大汉摸了摸胡子,又将宋子渊拉进房间说“我可不信!”

两人随即相近而坐,宋子渊开口便问“大金那边情况怎么样?”

“别提了,那边冷死我了,你瞧!”

师傅一边说一边将假胡子扯了下来,又把帽子摘了下来叫苦到“东西也不合我口味,还是咱们京城好啊!”

“师傅辛苦了。”

“不过……”,师傅停了停,卖起了关子,宋子渊接着问他“不过什么?”

“不过那里的姑娘,倒是不一样的风情,高鼻子大眼睛的,水灵水灵的。”

宋子渊一脸尴尬,不知如何接话,那师傅忽然又转了话题问他“你这四会的事怎么还没有搞定?”

总算是说了正题,宋子渊摇头说“这李元温狡猾,不敢轻易下手,他手中的东西并不在他手上,如果轻举妄动,扬州城那边……。”

那师傅又将大衣脱了下来,笑着说到“那李元温原本就是狡猾的人,而且他武功高强,怕是不好对付。”

“这次恐怕要放虎归山了。”

“没有别的法子?若是得不到那白龙决,咱们的计划恐怕就得再改一改了。”

“他女儿现在还安置在我山庄中,也许可以问出些什么。”

师傅哈哈大笑起来,又问宋子渊到“你方才说那白龙决不在李元温手中,可有想过会在谁的手中?”

“师傅是说……断然不可能,他李元温怎么会将白龙决亲自送上门?”

“所谓富贵险中求,他为何不能把东西放在他女儿身上,再把女儿托付给你?我看呐,是你玉虎君不会应付女人的名义已经传遍大江南北咯。”

宋子渊脸色一红,不知道反驳什么,他向来不近女色,自然猜不透这些。

那师傅见他这模样,又问他“你之前说身份被暴露是她所为,你以为那李元温的千金能笨到哪去?听你说她是林曦臣的心上人,恐怕其中必有蹊跷。”

宋子渊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师傅也自然明了,又问他“方才你可是想去逸然山庄?”

宋子渊点点头,师傅挥了挥手说到“不必去了,人已不在了。”

当真……如此么?宋子渊有点不能接受,万万没有想到,那李元温竟然用她女儿来试探。

仔细一想,却是想通了,自然是不必去了,人恐怕早已不见了踪迹。

“你还是太天真了,承义。”

宋子渊黑脸说到“不要这样叫我。”

那师傅又笑着说“好的,沈盟主。”

宋子渊又是一脸黑线,不过一会严肃地说“我们也得早日做好打算,这李家不日就要被抄,我们可谓是岌岌可危,我们先离开京城再说。”

师傅点点头说“这林家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们沈家,况且你与林家接触过多,林文豪自然容不得你。”

“倒是无事,互相利用罢了,想我们入四会不就是想统了这大宋的财力,没有官,靠这江湖伎俩如何能行?”

听到这,师傅叹了口气惋惜地说“可惜不能我出马,让你抛头露面的着实心中有愧。”

“你在朝廷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是不要出现在了,对了说到这,你猜我最近遇上谁了?”

“谁?”

宋子渊轻笑一声随即说到“赵仕贤。”

“二皇子?”

宋子渊点点头,觉得这件事倒是件意外之喜。

“不过之前他也去了征龙会,想必也在查同盟四会的事。”

师傅捋了捋胡须说“看来他也是想争了,有没有认出你来?”

宋子渊摇摇头说“也许知,也许不知,看他那样应该是不知,不过还是多做打算才是。”

“若是不知,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嗯,确实如此。”

宋子渊刚说完,忽然觉得有股难闻的酸臭味…

随即眉头一皱脸色一沉对师傅说到“请师傅先去沐浴再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四会落幕 宋子渊二人猜得没有错,那陇玥早就离开了逸然山庄不见了踪迹。

没人知道她当时告诉霓裳真相的时候,是知情还是不知情,是故意还是无意为之,总之,在龙海找到管家之后去查李家之时,李元温也早已不见了。

宋子渊聪明一世,却还是让李元温逃了,不过并无大碍,他李元温只有扬州的白龙决,也翻不起大风浪,若是他想东山再起,他沈家照样能查出来。

不过那逸然山庄自然也回不得了,不管是李陇玥还是龙海,山庄已经不是个安全之地了,不日怕就会落入朝廷手中。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沈家自然懂得,陈、黄、李三家若是落入朝廷之手,他沈家自然不能独活,只那钟龙洞需要找到李元温手中的白龙决才能启动了,计划只能再推迟了。

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沈家被朝廷以草菅人命案与李家同日被查,可当派人去搜查之时发现整个沈府犹如空壳一样,只有几名家丁,待朝廷消息传来之时,林文豪一肚子怒气实在难遏。

“这同盟四会,只抓了个陈玉堂,其他三人皆被放虎归山,当真是朝廷无能竟然揪不出他们来?”

那杨文忠见他生气,只得说“大人息怒,这三人已经拟好画像,通缉令张贴在每个城门中,想必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况且皇上因为此事龙颜大悦,倒不为一件好事。”

林文豪自然不受这安慰,又说“我说过要拿四会的血忌我臣儿,只一个陈玉堂怎么够?还有那宋子渊……”

提倒宋子渊,林文豪微微发狠地说“倒是让他逃了,那李家也是,抄个空壳又有何用!皇上只在乎这些虚的,可本官不行,无论如何他宋子渊都得死,否则这同盟四会的下场,将是你我二人的下场。”

杨文忠点头附议到“听大人所说,这宋子渊的确应该除掉,下官自当派人仔细去查,断不会放过他。”

“先前他说要什么账本,可朝廷查抄之时,发现这些账本依然完好无损,他宋子渊也没有来托人要,实在有些蹊跷。”

这么说来,倒是有些蹊跷,杨文忠想了一会又问“莫不是这账本他早就偷偷拿了,咱们查的是假的?”

林文豪轻哼一声仰天长叹到“谁知道呢?若是他真有这个本事,又为何要与我联手,若不是为了账本,那他又是为何,单纯借我之手灭了同盟四会?这宋子渊身上太多疑点,一定得查清楚。”

杨文忠亦是这么认为,正当二人还在讨论宋子渊时,龙海又从外面进来。

林文豪抬头问他情况如何,龙海只回禀从两家查抄的家产数目还有人数,还有一些从家丁口中问出的四会勾当,无非就是一些命案,在富商之间也是常有的事。

林文豪又问“守城卫可搜出沈家的下落?”

龙海握拳摇了摇头说“城中已经没有宋子渊的下落。”

林文豪心情又有些不快,后悔地说到“早知道就先下手为强,在李家之前先把他沈家给……哎,罢了。”

杨文忠又回他说“恐怕那样不行。”

林文豪自然知道不行,他宋子渊也猜准了他不会提前动手,所以还悠哉悠哉地出谋划策,等李家一倒,他宋子渊也溜之大吉了。

而他林文豪只能跟他合作,又不得不被他逃脱,好在宋子渊也完成了他们的合作,从今以后,这大宋再无同盟四会!

龙海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将实话告诉林文豪,若是当真放虎归山,他林家日后也不会有好下场,虽然对不住宋子渊,但是也只能一试了。

想到这,龙海回禀林文豪说“老爷,沈家还有一处宅院在枫林山中。”

“噢?”林文豪顿时有了希望,连忙问龙海“你又怎知?”

提到这个,龙海又不知该如何去说陇玥的事情,便撒谎到“偶然得知,还在那里与宋子渊小坐了一会。”

林文豪没有多疑,又问他“查沈家的时候为何又不早报?”

“那宅院是宋子渊私下所有并无他人,所以没有报。”

“糊涂!要是早些来报,没准那宋子渊还在那宅院里,如今若是不在了,岂不错失良机?”

龙海低头认错,不敢再说,林文豪将袖子一甩,随即说到“你立刻带人去查那座宅院,务必要查清楚!”

“是!”龙海领命,退了出去。

林文豪摇摇头,坐回了回去,杨文忠上前安慰他到“大人且放宽心,区区一个年轻后生不值得这么动怒。”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比武 校场内…

“嗖”的一声,箭身笔直地飞了出去,以完美的弧度稳稳地落在了箭靶红心处。

旁边几位少年上前鼓掌叫好道“果然不愧是大哥,箭无虚发!”

“是啊是啊!”又有人附和着说。

大皇子礼貌性的谦虚回说“哪里哪里,运气罢了。”

那五皇子又说到“大哥莫要谦虚,一次是运气,次次可就是真本事了。”

几人又点点头说“是啊是啊,大哥不要太过谦虚。”

那大皇子又转身看着二皇子说“听说二弟箭术也不错,要不试试?”

二皇子连忙摆手拒绝到“大哥莫要笑话臣弟了。”

“哈哈哈,是啊,若是问哪里有美女,二哥或许还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其中一位皇子接话说。

大皇子脸色一沉,还是把弓递给他,二皇子知道不能拒绝,只能把弓接了过来,又转身去取箭过来。

众人一脸看戏,往后退了几步,二皇子长吁一口气又将腿呈八字状,右眼微闭,屏气凝神摆了摆角度,众人见他姿势如此老练有些惊讶,莫不是要像大皇子一样。

只见二皇子右手往后用力拉开弓,左手固定箭身,只一会,箭便离了弦像靶心去,众人睁大眼睛看着箭身,都微微张开嘴巴,像是等待一件稀奇的事,或是中,或是不中。

果然,箭与靶心偏差,只中了外环,众人一阵哗然,笑着嘲讽二皇子。

二皇子耸耸肩说“我已经尽力了。”

大皇子侧头去看二弟,眼神交汇之时随即微笑着对他说“以往二弟六艺皆通,以后还望整天莫再沉醉于酒色。”

二皇子低头拱手到“谢大哥教诲,二弟自当放在心上。”

大皇子点点头,不再去提此事,只五皇子调侃说“二哥还是多注意身体才是。”

言外之意却是风花雪月之事,大家自然懂得,随即又哄笑了起来,大皇子亦是有些憋不住了,又疾言厉色说到“不要再取笑二弟了。”

五皇子笑了笑说“无妨无妨,二哥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也不成,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练练剑术。”

见大皇子手中已拿了木剑,众人没有继续说笑了,看这情景定是又有人要遭殃了。

“今天你们谁先来?”大皇子又问。

几位皇子面面相觑不敢上前,谁都知这大哥一旦打起来六亲不认,上次五弟还被他一脚踢出老远,口吐鲜血。

“要…要不让统领大人…过来陪大哥练练手?”

五皇子一脸害怕,只看着旁边的统领大人,统领自然会意,上前握拳到“下官愿意陪大皇子练练。”

那大皇子拿着剑指了指几位皇子,摇摇头说“统领大人久经沙场,何须再练?只你们整天无心练功,一个个骨瘦如柴,要不要向后宫讨些胭脂来?”

这是要拿他们比作姑娘了,几人低头不敢反驳,静静听大哥训诫。

“今日你们谁也逃不了,一个个都得练。”

六皇子似乎有些担心说“那大哥体力如何吃得消?”

大皇子一本正经到“大哥吃不消,还有统领大人,统领大人吃不消,还有御林军,那门口站着的,随便拉一个都能给你们练手了!”

六皇子亦是不敢再说,那大皇子见没人有异议,随即对二皇子说“二弟,你我要做表率,你来与我先练练!”

二皇子转身去拿木剑,众人连忙退出场外让出位置,两人随即相互行礼说“请!”

话刚说完,二人又成战斗姿势,大皇子看对手没有杀机,连忙又说“来啊!战场之上无兄弟!”

话已说到这,二皇子只得提剑上前,那大皇子见他已经出剑,小心防守着,旁边的几位皇子悄悄地议论二皇子会被打得多惨,那五皇子似乎是有些恐惧,连忙说到“但愿二哥能消耗大哥的体力,不然…”边说又边摇头,想到待会的下场竟然有些害怕。

场内,那二皇子软绵绵的地发动着攻击,丝毫没有伤得了大皇子,而那大皇子却还发狠叫到“用力!来啊!用力!快点!”

十几剑下去皆被他挡住了,那大皇子似乎是对他的剑术失望透顶连忙说到“毫无章法,没有力道,破绽百出!”

被他那么一说,二皇子手中的劲似乎大了一些,可还是没有他预想的那样,大皇子随即又说到“这就是你回报你母妃的方式吗?”

听大皇子提到珍妃,他心中的怒火似乎立马被点燃了,那是他心中不可提及的痛,想起自己母妃生前所受的凌辱还有母妃经常告诫自己“若是别人往你脸上吐口水,擦掉就是。”可就是这么好的母妃老天还是把她带走了,在他十二岁那年,他没了他相依为命的母妃。

二皇子大喊着将怒火一并聚到手中执剑向大皇子去,那大皇子见他这样有了斗志,连忙也执剑向他而去,待二皇子腾空一跃从上至下朝自己而来之时,那大皇子竟然翻身踩着二皇子的大腿借力又一个转身,狠狠地往他背后踢了一脚,那二皇子从空中被踢倒,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几位看此情景,连忙想上前去扶二哥,可那大皇子一落地,执剑向他又说“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恩仇 众人看大皇子这样也不敢上前,只见二皇子收拾起刚刚暴躁的心情和身上的疼痛缓缓站了起来,随即微笑着说“是臣弟技不如人。”

大皇子却没有打算就此作罢,只把剑捡起来扔在他怀里又说“再来!”

几位皇子脸上表情僵硬,方才分明胜负已分,可大哥还是不肯饶过他,看来今天看不到二哥受伤,这场比赛是不会停止了。

那二皇子拱手说到“大哥实在是为难臣弟了,臣弟对剑术实在不行。”

听他这么说,大皇子将木剑一把扔在了旁边又对他说“那来比比体术?”

言外之意,无论如何也是要与他争个高下了,这下二皇子忽然是想通了,许是因为同盟四会的事大哥怪自己抢了功劳,虽然表面是余庆华的事,可谁也知余庆华是他二皇子的人。

以往他是不争不抢的,只是最近父皇年事已高,若自己再没有动作,恐怕是无缘太子之位了,虽然朝廷总是催皇上立嫡子为太子,可是在圣旨还没有下之前,谁都还有机会,这点大皇子自然懂得,所以才有今天这一出。

可若是要想让他消气只能继续装傻了,否则他第一个要除掉的肯定是他赵仕贤无疑了。

二皇子心里想了想,决定演完这出戏,而且是越惨越好,只要消除他心中的顾虑就行。

见他犹豫,大皇子感受到自己的战斗欲越来越强,甚至有点急不可耐了,还没等二皇子出手,他竟抢先一步出手,挥拳朝他打去,二皇子见他这拳力度起码六分力气,还是先躲过为妙,立马往后退去,那大皇子见他躲过攻击,随即一个勾拳向上,二皇子亦是仰身躲了过去,接着伏地一个扫腿过去,大皇子连忙躲过了攻击,两个回合下来,谁也不占上风。

那大皇子轻声一笑似乎越战越勇,眼神也邪恶的让人害怕,二皇子大感不妙,众人见此情形,心里都为二哥捏了把汗,默默祈祷大哥不要太过认真,否则又会重蹈五弟的后路。

只见那大皇子又一个箭步上前,二皇子假意想要躲开,却故意装作动作迟钝躲闪不及,被他硬生生拽住肩膀一个过肩摔了重重地摔在地上,可那大皇子没有打算放过他,立马又用手肘向他腹部而去,二皇子见状知道这招受下必定重伤,只能忍痛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攻击,见他躲过一劫,众人亦是为二哥捏了把汗。

正当二人水深火热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宁安公主和八皇子一同进了校场,刚抄完论语去寻二哥,又听说他和众位哥哥们在校场练武,也就换道来了校场顺便看看。

见几位哥哥和统领站在场外,宁安公主再仔细一看,见被围在中间的正是他们要找的二哥,而另外那个恰恰是他们关系最生疏的大皇子。

两人深感不妙立马快步上前,几位哥哥见宁安和八弟来了,只招呼了一句又向场内看去,不是他们不想多说,只是场内的比赛实在太过激烈了。

两人看着二哥,似乎处于下风,就只来这一小会儿,便已被大皇子踢中了好几脚,那宁安正打算上前,三皇子将她拦了下来,只冷冷地说一句“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就这说话的功夫,二皇子又连中两拳,看起来已是支撑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校场争斗 宁安见场中的情况激烈,二哥又身受重伤,便也顾不得他们男儿之间的比武,只身上了场中。

三皇子上前准备去拦,八皇子叫住了他,三皇子也就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又退了回来。

场中的大皇子正准备对倒在地上的二皇子再次发动攻击,宁安快速上前拦在了二哥面前,大皇子未曾料到宁安会突然出现在场中,随即收回手中的拳,可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众人见状连忙围了上去,八皇子也跟着去把地上的二哥扶了起来。

“宁安!”二皇子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宁安回头去看二哥,却看见他一脸难看的表情。

大皇子许是已经发泄了不少,一边擦着手汗一边对宁安说

“宁安,你这样太危险了!”

宁安却不回大哥的话,只起身向二皇子身边去,此时二皇子脸色苍白,嘴角已经流出了血,却还是看着宁安凶到“谁允许你就这样闯进来的?”

宁安知道二哥担心自己的安危,只轻轻回他“因为二哥你……”。

却不料话被二皇子打断,只听二皇子一本正经地说“大哥也只是在教我,哪里用得着你出来多事?”

“我?多事?二哥你看看你自己身上!”

宁安边说边指着他的衣衫,明明是一身白衣,却脏乱不堪,再看看他的脸也是不同程度的伤痕,这样她怎么看得下去?

二皇子看了看大皇子,又对宁安凶到“这是我们男儿之间的事,受点轻伤罢了,以后你不要再插手了,听到没!”

看二哥始终都是护着大皇子,仿佛她才是做错的那个人,而旁边的皇子们也都站在大哥身边,轻描淡写地说“算了,宁安也不是故意的,不要动怒。”

“不行!”二皇子语气十分坚决,亦是不肯原谅宁安,抬头又说“看来是要你抄的东西不够,才让你这么任性!”

那大皇子见此情景,连忙笑着说到“算了二弟,宁安还小。”

“赵仕贤你够了!”宁安再也忍不住委屈对二哥大喊起来,她不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父皇说他们要相亲相爱,却不懂为什么皇家的人却总是像现在一样假惺惺的,让人厌恶!

“我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二皇子没有直接回答,只回头去叫八皇子又说“仕杰,把宁安带回殿去!”

众人见场面有些失控,又七嘴八舌劝解起来,只有八皇子明白二哥为何这么动怒,这场比武虽然都知大皇子不愿点到为止的理由,可宁安姐姐这么一出手,便是戳穿了大哥的心思,摆明告诉他他是借比武的理由在发泄私愤,更让二哥生气的是她不顾自己安危竟然盲目地闯进比武场中,若是受伤了二哥肯定会自责的。

八皇子点点头,上前去拉宁安,宁安生气地将袖子一甩说“不要拉我,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你!”二皇子见她不听话,气得直咳嗽,又转头对大皇子道歉到“大哥对不起,臣弟没有料到宁安会半路出来,要不咱们再来过?”

几位皇子有些惊讶,却是不想再看二哥受伤了,三皇子摇摇手说“我看不必了二哥,你再练个五年也不是大哥的对手,还是死心吧!”

几位皇子亦是点头附和到“对啊死心吧!”

大皇子听众人这么一说,再继续下去恐怕不妥,连忙笑着说到“我看也不必了,二弟故意让我赢,再打多少回都是一样。”

二皇子连忙行礼恭维他道“大哥谦虚了,是臣弟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宁安见几人语气里都是装模作样不想再听,只撇过头生起二哥的气来,正当几人说来话去之时,校场响起公公响亮的声音

“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回身去看,见皇上已经从门口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躬身的躬身,下跪的下跪异口同声喊到“吾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没走近,皇上的笑声便有节奏地响了起来,又连忙说到“赶快平身吧!”

又一眼瞧见旁边宁安脸色不是很好,便关心地问“谁惹朕的公主生气啦?”

几位皇子低头不敢说话,宁安嘟了嘟嘴撒娇喊到“父皇!”

“来,过来!”皇上伸手招了招,宁安便起身走了过去,大皇子亦怕宁安说些什么,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可宁安只字未提,说的都是些无关的话。

皇上往四周一瞧,看见受伤的赵仕贤,已是猜中了大概,见宁安只字不提,皇上笑了笑又对众位皇子们说“今日朝事已经处理完,正好来看看,这里情况如何啊?”

大皇子回禀到“启禀父皇,方才才练了箭法。”

皇上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笑着说“朕知你箭法最精!”

听皇上如此夸奖,那大皇子一脸骄傲地回到“儿臣还要多多训练才是!”

皇上一眼掠过二皇子,又看了看几位皇子说“你们又如何?有没有好好向你们大哥好好讨教讨教?”

那五皇子连忙拱手回到“大哥箭法太好,儿臣们恐怕还得多学习学习。”

皇上听后只说“要用心学,可不是走马观花一样”,随即又转身对李能全说“去取弓来。”

李公公领命去取了弓和箭来,皇上接过又朝靶子方向而去,众位皇子立即跟在身后,欲想看看皇上的风采。

只见皇上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箭来,调整好姿势,一个拉弦开弓,将箭稳稳地射在了靶心,众人连忙拍手赞好!

可皇上没有停手,又取出两支箭同时开弓,又稳稳地落在靶子中央,不过离刚才的那支偏离了一些,众人亦是拍手称赞。

皇上只轻轻一笑,又拿出三支箭开弓,将箭射向了靶子,众人正欲叫好之时,却见箭离刚才的两支又远了一些。

最难猜测是圣心,众人不敢说什么,只静静地等待着,可皇上没有打算停下来,又一支两支三支地向靶子射去,只不过半刻,那靶子犹如刺猬一般,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

原来皇上竟是这个意思,众人又连忙鼓掌到“父皇真是好箭法!”

正中靶心不是难事,难的是想让它在哪就让它在哪,而皇上却是有这样高超的箭法,在场的人自然无不称赞,连李公公都得意了起来。

那皇上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了身子,又转身将弓递给了大皇子说“你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万紫千红总是春 众人有些惊讶,才见过父皇精妙绝伦的箭法,此时又让大哥来又是何意?

大皇子亦是有些惊讶,只不过皇命不敢违,只得接过皇上的弓向另外的靶子去。

只见皇上指了指他方才射的靶子说“就这个靶子。”

那大皇子看着满满的箭一脸茫然,面露难色地回皇上说“父皇…儿臣怕是做不到。”

皇上笑着说“无妨,试试!”

既然皇上如此说,他也不得不从,只得取箭过来试试,既然已经插满了箭,试试能不能破箭了,可若是真这样做,恐怕会惹得父皇不开心,想到这大皇子还未开弓就已大汗淋漓,不知皇上接下来要做什么。

恐怕此情景也只能装傻了,总比强出风头要好。这时大皇子心中已有了答案,拉开弓将箭射了出去,力度却没用多少,果然,在碰到箭身的那一刻,因为入不了靶,他的箭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大皇子一脸满意又假装伤心地回皇上说“儿臣箭法不如父皇,无处下箭。”

可没想到皇上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又说到“朕要的就是这样。”

众人见皇上心情不错,也总算舒了口气,只见皇上指着那箭靶又说“一支箭中靶心独领风骚,可破绽百出腹背受敌,若是左右都有箭保护,再想进入就难上加难,无论靶心也好外环也好,只要齐心协力就可以无懈可击!所以……”那皇上将手负于身后又笑着说“一枝独秀容易,万紫千红方为春。”

皇上的意思连年纪最小的八皇子都听得出来,几位皇子自然也都明白,连忙回到“父皇的话,儿臣自当铭记在心!”

皇上又回头看了看二皇子,随即回过头说“既然你们明白,朕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又伸手去招宁安,宁安上前扶住皇上,李公公也跟在身后,那皇上忽然接着又说到“前几日大金来了公函,过几日就会派使臣来大宋,这大金与我大宋交好已有十五年,为了让两国关系更进一步,大金此次也派来几位勇士学习咱们大宋的功夫,到时候你们可不要丢我大宋的颜面!”

众人领命,异口同声说是,皇上亦是笑着说“朕看最近天气不错,秋高气爽,是个狩猎的好日子!”

几位皇子一听,立马面露喜色,要说这狩猎,可真真是极好的!这季节也正好是秋季,适合狩猎!

见几位皇子已是喜形于色,那皇上拍着宁安的手对他们说“等大金使臣们来了,一并去知秋山狩猎!”

此话一出,众位皇子已经开心地快跳起来了,可父皇在此只得笑着答说“父皇万岁。”

那宁安侧头去问说“父皇,此次可否带上我去?”

皇上随即笑着回答她说“当然可以!”

那宁安看了看二哥,又回头对皇上撒娇到“还是父皇对我最好了。”

皇上看着宁安点点头,眼神里似乎有些不舍,可只一会儿又随即起身说

“好了,你们在此好好练练,朕回紫宸殿了!”

那李公公立马站直了身子将拂尘抖了抖,高声大喊着“皇上回宫~”。

几位皇子立马行礼回到“恭送父皇!”

皇上点头,随即负手快步走出了校场,才刚出校场门口,那李公公小声地问皇上“皇上为何不告诉宁安公主?”

皇上摇摇头说“到时再说!”

李公公亦不敢再说什么,只一步步跟在皇上身后一同回了殿去。

林府……

龙海前几日已经带人去过逸然山庄,那里空无一人,连陇玥也不见了,应该是宋子渊带走了。

林文豪连这最后的线索都断了,心中自然不开心,他宋子渊就如喉咙里的一根刺一样他巴不得除之而后快,杨文忠却说那沈家费尽心思这么做,就断不会就此消失。

正当林文豪心烦意乱之时,下人从外面来报淑妃娘娘从宫里来了书信,那林文豪立马将信拆开一看,见信里提到大金使臣还有知秋山狩猎一事,更重要的是,信里谈及她不日就会亲自来林府一趟,因为要带上一人,而那人,正是林文豪之女林霓裳。

林文豪拿着信大笑了起来,如果此事能成,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看完之后,林文豪将信烧为灰烬,又连忙出门向林夫人房里去。

出了屋子,林文豪向佛堂里去,他知道她必定是在那里的,整日都在那里念佛念经的。

林文豪没有猜错,此时的林夫人正在房间里敲着木鱼念经,林文豪敲了敲门,还没等她回就已见他进了门。

见是林文豪,她随即又闭上眼敲了起来,慢悠悠地问他

“何事?”

林文豪将手绕在身后,又抬眼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对她说“不知道你整日念这个有什么用?”

林夫人没有回他继续敲着木鱼,林文豪也不愿在此受冷落,只说明来意说“皇家狩猎的日子定下来了,就过几天。”

林夫人依然没有回他,只敲着自己的木鱼念着经,林文豪清了清嗓子又说“此次,我要带霓裳去。”

一听霓裳,林夫人手中的木鱼停了下来,回头问他“你带裳儿去做什么!”

“我看她最近心情不好,带她出去散散心。”

那林夫人随即起身一字一句地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向来对裳儿不闻不问,如今怎么会关心她死活,你自己做你的,别想带她出去!”

林文豪将袖子一甩随即又说“不管你同意不同意,霓裳我是铁定要带出去的了!”

林夫人连忙上前想去锤打林文豪,可林文豪一把将她的手腕抓住,那林夫人只无奈地看着他说“你害了臣儿,如今又要害你女儿,你于心何忍?”

林文豪将她往后一甩说“趁我能好好跟你讲,你就去跟霓裳好好说这件事,若是你不去,淑妃娘娘这两日也会来林府,你不请,她也能请!若是再请不动,就算是绑,我也得把她绑去!”

被林文豪甩到桌上的她立马起身想去拉林文豪,可林文豪往后一退,却是扑了个空,随即林文豪毫不犹豫地出了门去。

“作孽啊!”

身后,林夫人伏在桌上大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御宴会 夜晚的长安城灯火通明,大门重重延伸,目光所至之处皆是行人,红漆绿瓦层层叠叠,酒家的旗幡在微雨中飘荡。

几行车队有秩序地进了城,粗略一瞧却有三四十人,个个精神奕奕丝毫没有远途跋涉的劳累,为首的那位少年穿一身蓝衣,头上系着金色抹额,脸颊微红眼瞳却十分有神,此次是他第一次来长安城,自然十分好奇。

人山人海的百姓在道路两旁围观,听说这行人是大金使臣,都像看戏似的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以往听说大金朝的都是满脸络腮胡子,身材高大魁梧,力气大得能徒手打死一头牛,可现在一见,看那长相却是和他们差不多。

少年亦是新奇不已,见百姓都笑着看着他们,连忙伸手朝他们挥了挥,百姓见那少年如此亲近,也向他挥了挥手,一时之间这车队却像是大宋哪个军队凯旋归来一样。

队伍一路延伸到了皇宫大门,往后去看来时的路却是已经看不到尽头,只回望见光亮的大路和长安城的繁华。

行至城墙下,亦是无数灯笼高挂,车队才止步,那守城卫队列往后退成一排,就见门后出来一官上前询问,那金人点头从怀里掏出通牒,那官随即拱手行礼到“皇上已备好御宴为各位接风洗尘,请随我来。”

说罢上了轿,只过了一会车队便随着那轿后面缓缓进了宫门,众人见车队已经入了宫,又讨论了一会便又各自散去了。

入了宫,车队被安置下来,太监宫女们从宫内排到宫外等待着伺候金人沐浴,沐浴过后将他们带到保极殿御宴去。

那金人见宫女个个貌美如花,不由得叹起来,这大宋的要多人杰地灵能将这人养得如此温柔似水。

秋雨刚过,宫里又吹起了寒风,早已等待在殿外的余庆华上前报了自己官职后又将将他们带往了保极殿。

宏伟的建筑,漆红的大门,廊沿吊着的宫灯叠叠重重,不远处的宫女们行色匆匆,都在为他们的到来忙碌着。绕过几座宫殿,行了大约一刻多钟才到了保极殿,还没进殿便看见大臣们从殿内排列到了殿外,身前已放好桌案,见他们走来,众臣拱手行礼。

进了大殿,正中坐着的皇上一脸和善地笑着,那使臣和少年上前将身躬了下去,口中喊到“大金完颜旻前来参拜陛下。”

身后几人说完后跪了下去,齐声喊到“陛下万福金安!”

皇上立马站起身去扶那完颜旻,笑嘻嘻地说“诸位长途跋涉肯定辛苦了,朕已备好酒菜等候诸位多时,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完颜旻客气说到“谢陛下圣恩!”

两人客气几句后,皇上吩咐宫女将他们安置在靠近皇上左右两旁就座,李公公将拂尘轻轻一甩,随即喊到“御宴开始~!”

门口的太监又朝殿外重复了一句,如此重复几人,御膳房得了圣令,随即派人将菜一层层传进保极殿内。

宫门才上前传了几个菜,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音乐,仔细一听那乐器,沉闷悠扬,似山谷空响,又像秋后田间,才两三声,又插进了编钟的声音,清脆响亮,层层递进。

不一会就见十余名宫女穿着轻纱羽帛,慢悠悠从屏风后面出来,音乐霎时情绪递进,只见为首的那位宫女戴着金色镂空面具,双眼在面具中若隐若现,体态优美,随音乐节奏一并起伏着,左右手来回舞动,像水一般柔软,腰身纤细,肚脐中央点缀了三颗亮珠,同身体一样上下起伏,再欲看时,却见她笑着串到人群中转起圈来,舞姿潇洒,干净利落。

音乐忽然由慢变快,那几名宫女动作又忽然果断起来,动作整齐且出手极快,又不知哪里来的扇子,几人上前身子随扇子张开而旋转跳跃,后面几人往后下身旋转,轻纱在动作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让人不由得感叹起来,随后那名领舞的宫女从阵列中出身将扇子往空中一丢,一个前翻盲接下了红扇,身手敏捷,动作优美,在场的人正准备叫好时,又见她动作加快,一个,两个,三个地转了起来,让人已经看不清她的脸和身子,徒留那绢帛在阵前成了一幅画,众人惊叹,连忙鼓起掌来,那完颜旻亦是敬佩地拍手叫好。

一曲惊鸿舞罢,众人已是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待音乐停止,舞女撤去,才从中醒了过来,端起夜光杯起身去向皇上敬酒,万臣亦随着起身向皇上说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将酒一饮而尽,皇上笑嘻嘻地把酒喝完伸手示意众臣平身,众臣领命坐下,宫女们继续从殿外进来上菜。

御膳房擅做江南菜,养身且味道甘甜,此次为了大金臣民,特地又做了他们的风俗菜,几人见菜式感受到了皇上的良苦用心,随即又向皇上道谢,皇上轻手一挥说到“宴会上无需多礼,随意随意!”

那几人夹了几口吃了下去,虽然味道不如本土的正宗,却也是难能可贵,众人见大宋皇上如此用心良苦,自然没有了拘束,随即又大口吃了起来,此时菜已上了三十几样,殿外的宫女们却还是在不停地上着菜式。

完颜旻环顾左右,见保极殿内与他大金宫殿分布迥然不同,殿内花式错综复杂,镂空雕刻细微精致,再看看桌上的器皿皆是金玉满堂,时时刻刻无不在宣示着大宋的富强,实在是他大金所不能与之相比的。

酒过三巡,饭菜已经吃了差不多了,宫女又端来一碗银耳燕窝羹,玉碗洁白无瑕,上面的雕花甚是好看,完颜旻拿起看出了神,坐在身旁的八皇子见他喜欢那碗,小声地说“皇子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听他如此说,完颜旻转身去看,却见那人十二三岁年纪,年纪虽然不大,可一身文绉绉的气息,仔细算来铁定是八皇子无疑了。

完颜旻摇摇头拒绝说“还是不要了,多谢八皇子好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上贡 八皇子表情先是一愣,随即点头拱手说到“有礼了。”

完颜旻将手放到左胸微微低头说“有礼。”

两人打好招呼,八皇子热心地介绍起那玉碗来,完颜旻将身子轻轻侧了过去仔细地听着,介绍完后,八皇子笑了笑说“总之,皇子若是要,走之前我送你几个。”

见他如此热心,完颜旻自然不好拒绝,礼貌地回他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相视而笑,完颜旻伸回身子,却发现对面有人正看着自己,抬头去看,却见是二皇子正瞧着旁边的八皇子,正好二皇子也看见完颜旻在看着他,两人随即又微微低头行礼打了个招呼。

这边才完,不知身后是何人念起诗来,一诗来去,殿中竟然有人提议要以眼前这幅景象对诗,输则罚酒三杯,随即又有几人附议,只金人脸色有些难堪,其中一大将提议说倒不如比比剑法,输了罚三杯如何。

那几人许是喝多了,半晌没有讲好,完颜旻见此情景站起身来笑着说“诗歌实属不是大金的长处,请诸位见谅,本皇子也为我将领的无理向各位道歉,为表歉意,我们就以舞一支助助兴!”

在座的各位听他这么说都来了兴趣,以往都没见过大金的舞是什么样,今日若是能得一见,倒是算开了眼界了。

殿中的皇帝听他这么说也是十分有兴趣,随即说到“那就劳烦各位将士了!”

皇上话音刚落,在座的几位金人立马起身向场中并列排去,完颜旻朝身后的人点了点了头,那人从脖子中拿出一吊坠放至嘴边轻声吹了起来,吹了几声,旁边的人在桌上拍打着,才过一会随即又有人用筷子在器皿中有节奏敲打着。

前奏过后,战士们口中低吼着,声音低沉像号角,又像拍打闷鼓的声音,众人见这情况,皆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只见金人的表情沉重,一步步地踏着,身后像是有千斤担拖着,几人咧着嘴想要挣脱,却仿佛有无形的网拉住他们,而后越来越重,那几人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只伏在地上,仍然没有放弃挣扎,忽然!他们一点点的站了起来,此时音乐正好进入高潮,众声和响,那几人摇头晃脑,身子也是无比轻快地欢脱着,像是在舞剑,又像是在试探,尔后音乐慢慢静了下来,那几人随即又转身在场中抱成了一团。

一舞舞罢,席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舞似乎像了极了一个人的重生,又像是在为战士们渴望和平和自由的表演着,特别是那沉重的音乐让人心里忽然喊到无比悲伤。

原来舞不止是柔情似水的,还有刚烈不训的,有雍容华贵也有简单明了的舞,这自然是比作诗比剑要好多了…

众将士回了座位坐下,皇上笑呵呵地把酒杯举了起来,众臣一看,连忙又起身行礼,将酒一饮而尽。

此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了,宴会的大臣还没有退去,完颜旻跟将士附耳说了几句,就见那将士起身出了殿外,完颜旻看了看殿上微醉的皇上,又环顾周围的大臣大多都已疲惫不堪,完颜旻微微一笑,只等着那将士进殿来,过了一会,那将士从殿外进来,完颜旻知道是时候了,随即站起身来对皇上说“我有一物想要上献给皇上。”

话音刚落,众臣将注意力收了回来,皆都看向这位大金皇子,选择在宴会快要结束时才上贡,一定有压轴的本事才敢如此!而他越是卖关子,在场的就越是好奇。

听他这么说皇上也来了兴致,从龙椅中稍微起了身问他“哦?是何物?”

那完颜旻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刚才那位将士点了下头,那人回应之后,完颜旻拱手说到“斗胆请陛下将殿内的灯火全部熄灭。”

此话一出,众人大概已经猜出了上贡为何物,皇上笑了笑随即吩咐太监宫女将殿中的灯火皆数熄灭,那李公公轻声唤来侍卫挡在皇上身前护驾,众皇子亦是害怕,在桌前坐立不安。

完颜旻不管他人怎么想,只对着那将士拍了拍掌,众人一听拍掌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殿内的一角亮了起来,再定睛看时,却已看得清殿中每个人的面孔了。

虽然这夜明珠的确比以往收到的任何一个都要亮,可诸位皇子和大臣却是见怪不怪了,见在场的人心情没有太大起伏,为了避免尴尬,皇上假装笑着对完颜旻说“朕还未见过如此亮的夜明珠!”

众人一听连忙附和说“是啊,这颗可真是大啊,又大又亮!”

李能全向小太监使了使眼色,那小太监才想上前去将夜明珠收过来,完颜旻笑着又说“陛下有所不知,这夜明珠乃是我父皇偶然从南海修仙之人所得。”

皇上作恍然大悟状说到“如此珍贵?朕真应当好好谢谢你父皇了!”

完颜旻拱手随即说到“这南海夜明珠吸收了天地灵气,只此一颗,我父皇得到之后派人连夜赶工,七名顶级雕刻工匠呕心沥血一月才雕出这夜明珠来。”

皇上有些惊讶,正准备问下去又听完颜旻说“请皇上点一盏灯。”

李公公吩咐之后,宫女上前点亮了一盏灯,完颜旻从将士手中拿过夜明珠向灯走去,众人一脸惊讶不知他要作甚,只是夜明珠被他握在手中,殿内又变得昏暗了不少。

完颜旻走到灯前,转身笑着说“请诸位看好了!”众人向他看去,只见他将手在灯罩上空,又见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看不清是何物,完颜旻将手中的夜明珠调整了位置,众人再看,却是看见一个人影,头戴珠帘皇冠,身穿龙袍,场内的人愕然,还没反应过来,完颜旻将夜明珠换了个方向,又见殿内赫然显示着一个字,正是大宋的宋字。

场上的人对此珠赞不绝口,又随即跪在桌前高呼“皇上万岁,大宋万岁!”

皇上对此珠甚是喜爱,连忙站起身想去瞧个大概,完颜旻拱手将夜明珠递到皇上手中,卑躬地说“此珠象征大宋,无限光明,万古长存!”

皇上接过夜明珠十分激动,将它看了个仔细,原来是工匠在它下面刻了个人形还有宋字,匠心独运,工法巧妙,特别是那夜明珠与其他不同,拿在手中竟然微微有些暖意,果真是吸收灵气的珠。

皇上金口一开,笑着对完颜旻说到“赏!”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后宫之事 御宴结束之后,皇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注定不是个平静的夜晚。

皇上因完颜旻上献的那颗南海夜明珠而赏赐了大金数千匹丝帛,还回赠了一对玉如意,众人也叹夜明珠的巧妙,一时之间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翌日清晨,皇后宫里,众妃嫔正准备给皇后请安,这是每日必做之事,只今日唯独那德妃没有到场。

众妃嫔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皇后到来,席间那陈贵妃却是先发了话说“这如今德妃妹妹肚子里有了龙种倒是越发的懒了。”

惠妃亦是接过话说“不过是仗着皇上的恩宠罢了,终究是昙花一现,谁没个恩宠的时候?可就她恃宠而骄,蛮横惯了。”

正此时,皇后娘娘从屏风后面过来,又被宫女扶着在殿中坐了下去,见那皇后却是衣着朴素,发间也只戴了一支金钗,见各位嫔妃已经到场,随即笑了笑问“让各位妹妹久等了。”

众人亦是站起身去又行礼到“臣妾给姐姐请安了。”

一番寒暄过后,宫女端起御膳房做的银耳汤呈给了皇后,皇后接过来喝了两口又问“最近后宫里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惠妃立马说到“娘娘,最近德妃妹妹是愈发的猖狂了。”

皇后抬头去看,才发现德妃并不在场,只不过听说她最近孕吐得厉害,倒是情有可原,那陈贵妃附和说到“那可不是,前几日淑妃妹妹的婢女秀华不小心挨着了她,她便要了秀华的命,啧啧,硬是活生生将她杖毙了。”

那几人说话丝毫没有顾及旁边淑妃的情绪,淑妃旁边的宫女秀珠一听,便已偷偷落起泪来,想起那日秀华与她一同取淑妃娘娘的服饰,才一转角秀华差点撞上了德妃娘娘,可那德妃娘娘却始终坚称她撞到了她肚子,想要谋害她腹中的龙种,淑妃娘娘差点也受了牵连,那德妃却是活生生将秀华杖毙,尸体直接用车拉出了皇宫,可怜她们几年的交情,竟然连香都不能给她上一柱。

淑妃听见她们如此轻描淡写,只苦笑到“是秀华犯了错,理当受罚,还是妹妹的龙胎要紧,此事不怪德妃妹妹。”

“淑妃妹妹说得极是,这不过一个奴才的性命,又有什么可在乎的?”

“惠妃姐姐,妹妹不是这个意思。”

见气氛有些紧张,皇后将茶杯放下对众人说到“如今德妃已有两个月身孕,最是紧要关头,本宫听闻她最近孕吐得厉害,待会亲自去慈元殿看看。”

那陈贵妃立马接话到“臣妾瞧她呀,就是架子大了,近日那二皇子助皇上查抄了同盟四会刚得圣上赏识,如今她又有了龙种,岂不威风?”

“二皇子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自珍妃死后,他成日与狐朋狗友在一起不说,还整天跟那八皇子在一起,简直是浪费了珍妃的一片苦心,至于德妃妹妹,那二皇子从来都不与她多亲近,哪里轮得着她水涨船高?再者说了,臣妾怀五皇子的时候日日都给跟皇后娘娘和太后请安,哪里像她说的那么厉害,真是矫情!”

听惠妃这么说,贤妃随即说到“臣妾怀宁安的时候也是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险些把胃都吐出来了。”

“姐姐倒是忘了德妃之前为难姐姐的事了?如今倒为她说起好话来了!”

贤妃低头不敢再说,随即陈贵妃又说“也对,这大金王子昨日进了皇宫,来做什么我们心里都清楚,如今宁安公主要与大金和亲,姐姐自然功不可没,没准还能讨个封号什么的,这么想来,姐姐真是人逢喜事看什么也顺眼了。”

“妹妹,你这话真是太……”。

陈贵妃头也不转只斜眼看着贤妃问到“怎么,妹妹说这话是错哪了?”

皇后立即制止说到“好了,六宫之中和睦为贵,怎么就你们整天吵个没完?”

众人连忙闭了嘴,只听皇后又说“这宁安公主和亲一事,虽然是为了我大宋,可贤妃妹妹是什么心情陈贵妃你又不是不知,若是把哪位皇子派到边疆去,你们还不得个个哭着上吊去?况且后宫不得干政,以后不要让本宫听到你们嚼什么舌根子的话,否则依宫规处置,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回到“听明白了。”

皇后将手一挥,对众人说到

“若是没什么事就都回去吧,本宫一大早听得头疼。”

众嫔妃得令,随即出了宫殿,才出殿门,那陈贵妃特意命人追上了淑妃,淑妃吩咐停了下来,那陈贵妃立马又说“妹妹真是好度量,贴身宫女被杖毙还为德妃说好话。”

淑妃连忙回到“贵妃娘娘,妹妹不过是如实说话罢了,龙种要紧,是秀华不懂礼数。”

“呵,妹妹肚子里不是也有个龙种么?也不想打算打算?”

“姐姐言重了,一切顺其自然。”

陈贵妃笑了笑,不知道她淑妃是真傻还是装傻,只白眼看她又说“前些日子皇上赏妹妹的燕窝,那德妃愣是也去要了来,妹妹你猜,你腹中的龙种能如何顺其自然?”

淑妃的笑容立即凝固了随即又问到“姐姐这话的意思……”。

“走!”陈贵妃一吩咐,步撵便已向前使去,待陈贵妃一走,秀珠说到“这陈贵妃分明是想拉拢娘娘,娘娘不要上当。”

淑妃随即笑了笑说“后宫之事原本就是这样,不是强的拉拢有用的,就是弱者依附强者,陈贵妃这么嚣张亦是有她该嚣张的地方,如今朝中一直向皇上奏请册封大皇子为太子,连皇后娘娘也要给她几分薄面,许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如今我肚中有了龙种,身后又有林尚书,她自然是想为她大皇子拉拢靠山,不足为奇。”

秀珠点点头说“那德妃恃宠而骄,心狠手辣,她陈贵妃未必是个省油的灯,那惠妃方才与她一唱一和,娘娘又不是没有听见,若是得罪了她们,咱们怕是都不好受。”

淑妃叹了叹气,随即说到“要想在后宫站稳脚跟,本宫明日回林府,这事得早做打算才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劝解 早就听淑妃要来,霓裳特地早起换了身干净的常服等着,可淑妃快晌午才到,霓裳想见,却听下人说淑妃先去了爹的书房。

快有两年未见淑妃娘娘了,霓裳心中自是十分想念,以前淑妃还未进宫之时最是疼爱她和哥哥,每每任性的时候也都是淑妃替她说好话,哥哥下葬的时候她却在宫中抽不开身,那时正值皇后身体有恙,淑妃帮忙打理后宫,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办法出宫,是哥哥还有淑妃娘娘的遗憾。

霓裳从来都不叫她淑妃娘娘的,只叫姑姑,虽然时常被爹教训,可霓裳觉得姑姑就是姑姑,宫里的身份与她无关。

既然姑姑有话和爹说,霓裳只能回房间,纵使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诉,也只能等姑姑谈完正事再说。

不过半柱香,小兰从门外进来喊到“娘娘来了!”

霓裳随即起身去迎,见淑妃娘娘已上了楼来,霓裳心中激动不已,慌忙去寻她,只见姑姑端庄地向她走来,眉间梅花花钿点缀,与头上的步摇相得益彰,青蓝色裙摆约有五米,无时无刻都在表现出她的雍容大方来。

见霓裳在门外,淑妃连忙上前去拉霓裳的手,满眼温柔又似乎惺惺相惜着,还没说话,霓裳眼眶便已泛红了起来,淑妃将霓裳拉进了门,又吩咐下人全部退下。

霓裳拉着淑妃的手臂委屈地哭了起来,淑妃亦是忍不住了,随即将霓裳搂进怀里说“好裳儿,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霓裳点点头,又哭得大声了些,淑妃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到“一切都将会过去的,相信姑姑。”

“姑姑,我好想你……”

“傻孩子,想姑姑可以来宫里看姑姑啊!”

霓裳摇摇头说“裳儿不想打扰了姑姑,而且爹也不让我去看你。”

淑妃自然知道林文豪的苦楚,只安慰她说“姑姑这不是来见你了吗?方才也已经去见了臣儿。”

霓裳点头,抱着淑妃冷静了一会儿,随即从她怀里起来抹了抹眼泪,淑妃连忙伸手帮她擦拭眼角的泪痕又说“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这么久了还是没变。”

霓裳有些不好意思到“许是太想念姑姑了。”

淑妃点点头又摸着霓裳头说“转眼一晃,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霓裳害羞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淑妃仔细看了看霓裳的样貌,肤如凝脂,粉雕玉琢的脸,还有那异于常人深邃的双眼和天生就深红的双唇,实在让她一个女人都看得沉醉,仿佛就像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样,就是双眼有些无神,而且眼角周围有些发黑,她一定很辛苦,想到这,淑妃又有些于心不忍。

良久,淑妃将霓裳的手握在手中问她“可有心仪的男子?”

霓裳眼光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只摇头说到“没有。”

淑妃将霓裳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她自然是骗不过她的,若是以往的霓裳,她只会害羞地拒绝回答,而如今的她却是直面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却是让她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只一霎,淑妃又笑了笑说“我也只是关心关心咱们裳儿,毕竟都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霓裳苦笑了一声说到“如今哥哥才走,裳儿哪里会想这些问题?”

淑妃点点头又说“此次大金来和亲,这两日就会去知秋山举行皇家狩猎,裳儿要不要一同前往?”

霓裳摇头拒绝说“狩猎乃是男儿的事,霓裳就不去参合了。”

淑妃料想她肯定不会去,又说到“此次我也在随行名单之内,好久没有与和你相处,正好借此机会一同去,就当散散心,你老闷在这房间里,早晚闷出病来。”

听她这么说,霓裳有些犹豫,想了想说“可爹那边……”,淑妃立即说“你爹那边自有姑姑去说。”

霓裳低下头想了起来,淑妃又说“此次狩猎公主也会去,无需太担心,你寸步不离我身就好,也算是开开眼界。”

见淑妃百般邀请,霓裳只得答应说到“那就劳烦姑姑去同爹说情了,裳儿也想多与姑姑相处。”

淑妃点头说到“你放心,你爹那边我自有办法,那就这样说好了,后天你与你爹一同前往知秋山,姑姑在那里等你。”

霓裳点点头,答应了她。

皇宫内…

“母后!”

宁安边喊边往殿内走去,此时贤妃正在吩咐掌事的宫女事情,听宁安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她走了进来,随即问她到

“怎么了?”

宁安看了看四周,贤妃随即挥了挥手对宫女们说“都退到门外去吧!”

宫女们领命都退了出去,见殿内已经没了人,宁安连忙坐在贤妃身边上前抱住她问“安儿有个问题想问母后。”

“问吧”,贤妃一脸和蔼地看着宁安,以往可没有见她如此安静过,定是真的有事才会如此。

“母后,我问你,那大金皇子来我大宋是为什么?”

贤妃心头一紧,良久没有说话,莫非是她已经知道了?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没……没什么呀,无非就是每年必行的礼节罢了。”

听母后如此吞吞吐吐,宁安觉得必有问题,随即又问“以往都只是使臣前来,可这次那皇子也来了,而且父皇还特地举办了隆重的御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这…你又是从何听说的?”

“皇宫里都传遍了,而且他们还说……”,宁安顿了顿,去看贤妃的表情,果然见贤妃立马问她“他们还说什么?”

“听宫女太监们说,皇子是来和亲来了。”

“哪个嚼舌根子的狗奴才,看母后不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

宁安看了看贤妃,又向她怀抱扑去,随即问到“那大金皇子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贤妃知道已经瞒不住了,有些心疼地说“安儿要是不想,母后去跟你父皇说去,母后也舍不得安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说了就有用吗?”宁安抬头去看贤妃,贤妃愣住了,却是知道说了没有用,可眼前的宁安不哭不闹,却是让她实在担心,倒不如直接闹得好,这也是一直不敢告诉她的原因,怕她接受不了事实做出什么事来,可哪里想到竟是这个反应。

“与其一哭二闹,安儿倒更想知道要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贤妃低头摸着宁安的头,轻声细语地说“母后听说他是个有胆识、有风度的皇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枫叶红 寅时,天还没亮,狩猎队伍就浩浩荡荡地出了宫门,街上只有几个百姓早起忙着蒸包子馒头,见是皇家出行,随即跪在地上静静地低下头等,待车队走远后方才起了身。

空气还有些微凉,霓裳遵守与姑姑的约定和林文豪踏上了去知秋山的马车,听说这次王公大臣们几乎都有随行,皇子公主们都会到场,可谓是大宋史无前例的皇家狩猎。

才行驶了一个多时辰,霓裳就已在车内打起了盹,以往还没有这么早起过,以至于没有时间吃早饭就在山路来回颠簸,倒是有些不适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霓裳掀开帘子外去看,见外面风景有些苍凉,秋风瑟瑟而起,霓裳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小楼将帘子放了下来随即关心地说:“小姐还是注意身体要紧。”

“确是有些天冷了,”霓裳呼着气缓缓地说,小楼连忙问霓裳到:“要不要停车去给小姐取斗篷来?”

“无事,待会太阳出来就好了,我受得住。”

刚说完话,就听见龙海唤她,小楼连忙又掀起帘子来,只见龙海骑着红殊在马车旁跟着,“怎么了?”霓裳微微将头伸了出去问他,却见龙海笑着说“再坚持一会,马上到了。”

霓裳点头,正准备将身子伸回去时,龙海又指着一个方向说“霓裳你看,多美啊!”

这么一说,霓裳来了兴致,连忙挪了挪位置起身去看,却还是被挡住了大半,龙海一脸好笑地看着她说“那边看得更清楚。”

听罢,霓裳又往左边看去,见山的远处红彤彤的一片,远远望去却像是鲜血染红的一般。

霓裳心中豁然开朗,竟然连刚还有些眩晕的感觉都没有了,只觉得自像是那似火一般的枫树,与它们并排站在这崎岖的山路里,美不胜收。

霓裳满意地笑了笑,龙海又说“那就是知秋山,我们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车队终于到了知秋山,此时太阳早已从山头跳了出来,挥洒在每座山上。

霓裳随林文豪一同进了篷里,丫鬟们正打理着带来的行李,林文豪往外面看了看回头对霓裳吩咐说:“爹先去圣上那边,待会龙海带你过去,不要乱跑。”

吩咐完后,林文豪出了帐篷,霓裳去篷外看了看,又走了回来,小楼拿着斗篷问她:“小姐,今天是披这件还是那红色的?”

霓裳仔细想了想,指着绿色的那件说:“红色太过招摇,还是这件吧!”

小楼上前为霓裳把斗篷披上了,正此时从外面来了人,两人去看,见是淑妃娘娘。

小楼躬身行礼,霓裳见淑妃穿得妩媚动人,衣服上的金丝线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只笑着去拉姑姑的手,亲热地唤着姑姑。

淑妃一脸笑意拉着霓裳便说:“来了便好,要不要随本宫一同去赛场?”

霓裳回头去看小楼,小楼却说:“小姐随淑妃娘娘去吧,奴婢还要整理咱们带来的东西,待会再去寻小姐。”

交代完后,霓裳随淑妃出了帐篷,随即淑妃指着西边对霓裳说:“那边就是金人的营地,你可不要误入了去。”

随即又指着另外一边说“那是伙营,后面就是忘秋河。”

霓裳单听姑姑的介绍就知她不是第一次来狩猎场,心里只感叹时光如梭,这么说来再去瞧淑妃,确实比以前显得更有韵味了,最近还听说她怀了皇上的龙种,如今再看她竟连笑都是幸福的。

“裳儿?”淑妃把霓裳唤了回来,霓裳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走了神,转身去应时,只听远处传来了击鼓的声音,淑妃听了之后对霓裳说“已经辰时了,我们还是去赛场去吧!”

还没到赛场,便看见一排排插杆绑着麻绳延伸向远方,绳上绑满了颜色不一的旗帜,此时淑妃又指着那绳对霓裳说:“待会就是在那与金人比赛。”

说完两人又往赛场中去,见场中的人已皆数到齐,场外的士兵层层排列,手握长矛守着面无表情,皇家狩猎自然是以皇上的安危着想,连这难得一见的出宫亦是带了起码一千精兵,霓裳心中惊叹何时见过如此场面,那飘着的大宋旗帜,顿时让她心中无比激昂。

入了座,林文豪早已等候在那里,见霓裳准时到来,亦是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吩咐,却响起太监的声音,高声喊到:“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跪地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皇上心情大好,站直身体对众人说“平身吧!”

众人起身后,李公公上前一步随即说到:“皇上隆恩,值此秋高气爽之际,在此举办狩猎大会,所有比赛都与大金皇子做了商议,务必要求公正,凡事讲究点到为止切记不要伤了大家和气,若有违者,定当重罚!”

众人领命异口同声说到:“遵旨。”

随即李公公又说:“第一场比赛将在一刻钟后开始,请各位做好足够准备。”

众人礼毕回了座位,霓裳还未摸清规则,就听见身后雷鸣般的马蹄声从远处踏来,一匹两匹…越来越多,竟是有些数不清了,只知道两方穿着迥然不同,能一眼认出穿着骑服的宋人。

两方并列站好之后,李公公又说“本场比赛谁拿的旗帜越多且最快到达终点的方为获胜,比赛采取三局两胜,分数最多的一人将会得到圣上御赐的“龙腾”,等锣声一响,比赛就开始!”

场上顿时沸腾了起来,要知道这‘龙腾’是何物?那可是当年太上皇御驾亲征的时候,拿着它取了敌方首级,夺回雍关城,能百步穿杨的神弓,自太上皇凯旋归来之后,将它封了起来,要是谁得到了它,那可是莫大的荣耀!

正此时,锣声忽然响了起来,两队人马立即策马去夺旗子,随即鼓声咚咚也响了起来,那骑着马的赛手一会在马上,一会在马侧,一会又伏在马背上穿过,霓裳仔细去看,才发现那旗帜并不是整齐绑着的,而且每个赛手要夺的旗帜颜色必须是自家的颜色,难怪他们要如此费力。

旁边的林文豪依然面色不改得看着,时不时又向淑妃看去,可淑妃只忙着去陪皇上,两人并没有交汇,皇上见场上激烈着抢夺着,自是十分开心,连忙回头问皇后说:“皇后觉得谁会获胜?”

皇后眼神飘忽,随即摇了摇头说:“臣妾不懂这些,不敢随便猜测。”

“依臣妾看,二皇子倒是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狩猎大会(2) 说话那人正是德妃娘娘,只见她一脸不屑。

皇上回头看了看德妃没有说话,又问淑妃:“爱妃觉得呢?”

淑妃将丝帕捂在嘴边小声地说:“臣妾看大皇子骑术稳健,稳中带快,那五皇子摘旗子手法迅速,都有可能。”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大笑了起来,德妃见淑妃靠如此手法讨了皇上欢心,心里有些不满,然而皇上就在身前自然不敢多嘴。

只那惠妃和陈贵妃听了心情十分愉悦,直夸淑妃妹妹有眼光,那皇后亦是看了看淑妃夸赞到说:“还是淑妃妹妹聪颖,改天教教本宫可好。”

淑妃回皇后到“皇后娘娘过奖了,臣妾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听闻三皇子箭无虚发,臣妾一直没有机会目睹,幸得陛下举办这狩猎大会,才可以让臣妾借这机会一饱眼福。”

皇后亦是谦虚地回她到:“不过是不知情的人乱传,上不得大雅之堂,恐怕是入不了妹妹的法眼了。”

“皇后娘娘谦虚了。”

身后几位娘娘看她俩如此来去,已是听不下去,可皇上丝毫没受影响一直看着赛场,只见那大皇子手中已拿着许多旗帜抢在了前方,身后紧跟着的是大金的头号猛将烈尔丹,再身后跟着的是统领大人和五皇子,手中也有几面旗子,只是落后有些距离,二皇子骑马在中间,只顾着抓旗,德妃脸色气得铁青,又不能明说,只偷偷在椅子上拽起帕子来,仿佛要搓碎了一般。

鼓声越来越响,只见赛手们的马已经离开众人视线很远,才过了一会,锣声一敲,比赛结束。

首先到达终点的是烈尔丹,可旗子最多的是二皇子,评估下来之后,获胜者却是五皇子。

第一场比赛结束,大宋获得一分。

皇上开心地拍着桌子叫好,众臣不敢应和,只跟着鼓起了掌,待五皇子拿着旗子从远处策马到场内时,皇上起座下了台去迎他说:“好样的!好啊!”

众人亦是鼓掌,五皇子行礼说:“多谢父皇!”

五皇子回头去看大皇子,两人相视而笑,原来他二人早就串通好,大皇子作为诱饵一直吸引烈尔丹的注意,激起他想要追赶上他的胜负欲,而在身后的五皇子则在马背上来来去去不停地去扯旗帜,如此一来,他烈尔丹就算第一个到也不会胜利,而大金其他的勇士,自然不是他五皇子的对手,他的骑术可是众位皇子中最出类拔萃的。

“诸位想来辛苦了,朕已命人备好午宴,吃饱喝足之后再战也不迟嘛!”

完颜旻将手放在胸前点头附和到:“皇上所言极是!”

霓裳知道,这说是比赛,其实也关系到两国的尊严之战,谁输了都不会开心,只盼到时候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素来听闻圣上明察秋毫,霓裳相信皇上不会让大金颜面无存的。

众人已经起身,林文豪将杯中的茶喝尽回头吩咐小楼说:“带小姐回去。”

小楼领命,上前扶着霓裳出了赛场,才出赛场,小楼对霓裳说:“奴婢瞧那二皇子像是故意输的。”

“怎么这么说?”

“小姐没发现那二皇子故意去扯那些旗耽误时间,奴婢仔细看了,几乎是一个不落。”

霓裳对二皇子并不感兴趣,只往来时的的路走去,小楼闭嘴不再多谈,随霓裳一同向帐篷走去。

下午就是名副其实的狩猎大会了,刚刚的项目也只是热身,想到接下来会有不同的鸟兽飞禽被射杀,霓裳只觉得于心不忍。

午饭过后,宁安的马车来到了知秋山,早起太折磨人了,皇上特意安排了宁安睡饱之后再来。

烈日当空,营地忽然明亮了起来,早上还微凉的空气如今已是暖洋洋的,宁安径直去了皇上那里,有一些事想要商量……

号角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众人随即向场地而去,接下来就是狩猎了,场地没有限制,就在身后的知秋山上,听说皇上大臣们也会参加,实在令人期待。

众妃嫔们一脸焦虑地劝着皇上,可皇上哪里肯听,就要上马,而带的弓正是那把‘龙腾’。

箭身线条完美,上下龙身缠绕镶着一颗透亮的绿色宝石,最主要的是这把弓是当时最着名的兵器大师‘神鬼愁’所铸,可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因病去世了。

皇上笑呵呵地上了马,锣声一响,李公公随即又说:“此次狩猎以一炷香时间为限,每个人的箭上都贴有身份证明,一炷香之后,谁的猎物最多,谁就获胜!”

众人上马已是迫不及待,那李公公却慢悠悠地点起香来,皇上看了看马上的弓箭心满意足,想当年他也是射箭的一把好手!

锣声一响,马队奔腾而去,几位嫔妃望着皇上的身影心里十分担心,虽然已经派了好几名侍卫贴身保护,可刀剑无眼,哪里能懂他们这些男儿的消遣,只宁安笑着对她们说:“放心放心,父皇可是宝刀未老!”

见宁安穿着宫女的衣服,那几位妃子诧异得很,随即宁安笑着又说“本公主自有安排!”

霓裳坐在位置上感觉有些空荡,父亲和龙海亦是跟了皇上而去,所幸一炷香时间并不长,且在此处等着就罢。

“小姐。”身后小楼在喊她,霓裳侧身去看,见淑妃向自己走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宫女。

“裳儿。”淑妃唤她,霓裳起身行礼,身后宫女笑嘻嘻地上前指着霓裳说:“她就是林霓裳吗?”

霓裳楞在原地不知怎么回答,淑妃笑着对霓裳说:“这位就是本宫跟你提过的,宁安公主。”

原来是宁安公主!霓裳连忙行礼说:“参见公主。”

“免礼免礼,以前常听别人提起你,今日倒是见着了。”

霓裳一脸惊讶,不知公主所指何意,淑妃连忙掩面而笑解释说:“宫中早已将你画像呈了上去,你在宫里已是人尽皆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狩猎大会(3) 马蹄入山,惊起林中飞鸟,景色入秋,树木潇潇。

几列马争先恐后地进了山里,吓得刚还在路边小憩的兔子慌忙逃窜,皇上骑在前面,见惊起的鸟儿数量如此之多,立即拿起弓箭向鸟群射去,众人抬头去看,就已见几只鸟从中跌落下来,那太监慌忙进林中去捡,不过一会便拎着三只死鸟出来报道:“皇上收获飞禽三只!”

众人鼓掌,皇上龙颜大悦随即说到:“众位爱卿多多努力,今晚的晚宴可全掌握在你们手中了!”

大家又异口同声回答说是,随即皇上策马向大道而去,有的大臣跟了上去,有些则选择相反的侧道策去,金人看了看他们,笑着向林中去了。

大皇子和五皇子抢在了别人前面先进了林中,林中乱石居多,不过这知秋山向来是鹿居多,打个几只拖回去扒皮上架烤,那味道是真的香。

以往来知秋山狩猎也最多是闲情罢了,自然不能与父皇争什么,可现在情况不同,还有个大金皇子在那边,恐怕是不得不争了。

“大哥!”五皇子策马追上大皇子,大皇子将马头方向一转回身问他怎么了,五皇子指指他马背上的箭,大皇子立即会意把箭抽出来递给了他。

五皇子接过箭又对他说“我们还是分两路吧!”大皇子点头应允,五皇子又说“此次不像之前,万事小心!”

说完五皇子策马离开了大皇子的位置,大皇子骑着马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丛中有异动,屏气凝神拿着箭瞄准之后,待那动物一跃,大皇子立即将箭射了出去,只见那东西没了声响,大皇子上前去看,竟然是一只灰兔子,看体积小得可怜,大皇子心中不满,还以为是梅花鹿呢,竟没想到是这么个玩意。

再往左右听了听,却是没有听到声响,得换个地方了!大皇子心里这么想着,又骑着马向前疾驰踏入山中更深的地方。

林文豪与龙海在林中找了一会,见对面过来一人,再仔细看去,却是二皇子,林文豪拱手行礼到:“参见二皇子。”

二皇子将手一挥,随即问二人:“可有收获?”

龙海回说:“只有几只飞禽,还未看到别的。”

“还得再深处才行,往水源方向去,这些鹿跑得也挺快,最好是下马去,”

龙海点头,林文豪随即又说:“那就祝二皇子旗开得胜了!”

只见二皇子仰天大笑了起来,那马儿往后退了退,林文豪随即也笑了笑,那二皇子没有再说话,只策马绝尘而去。

林文豪回头对龙海吩咐说:“你就在此好好享受狩猎吧。”

龙海点头,目送林文豪离去,他知道林文豪要去寻皇上,毕竟那些大臣们狩猎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赢。

踏进林中几步,杂草丛生乱石堆砌,龙海将马绑在了树上,选择步行进去寻找猎物,正值秋季,这动物与自然浑然像一体,实在不易察觉。

正当龙海还沉浸在伪装自己等猎物自动上门的时候,忽然瞥见林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龙海回身再去找时,那东西已经不见了人影,龙海心中警觉起来,不敢断定刚才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若是人,就凭他刚刚那轻功,恐怕是来者不善!

想到山上还有皇上,龙海心中又担心起来,再一想皇上身边有侍卫还有大臣,又不禁觉得自己多疑了些,正此时龙海听见右边的草丛有吱吱的声音,听那动静肯定是个大家伙,龙海随即将身子蹲下,等那东西自己送上门来。

果然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龙海从背后取出箭,静静地等待着,纹丝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听得见,说时迟那时快,听声音正朝自己走来,龙海起身一跃,将箭射了出去,那东西见龙海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随即向龙海奔去,速度很快,可惜那箭才射中了它的后腿,只哼哼一声便向龙海撞来!

龙海翻身落地想再取箭来,那东西不顾腿上的伤,似乎要和龙海拼个你死我活,龙海连忙向后退了几步,那东西速度之快,让龙海心里一惊,只能先跑!跑了十几米,那东西身上的箭似乎让伤口越来越深,只见它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趁此机会龙海一跃上了树,又迅速在弦上架好箭朝它脖子射了过去,只见那东西中箭应声倒下,只嗷嗷两声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龙海从树上跃下去看那东西,眼睛已经闭上了,再踢了一踢,亦是一动不动了。

所幸这只野猪还没有成年,否则光靠箭肯定是解决不了它的,若真是成年的野猪,怕是要有一场恶战了!

还没停留多会,就见几名侍卫从远处奔了过来,那侍卫上前将箭抽了出来查看,随即对龙海笑了笑说:“京城林府猎杀野猪一只!”

边说边拿起笔了记,又吩咐那几人将野猪慢悠悠地抬走了。

龙海将弓换了只手,快步回林中找到马离开了那个地方,他还是决定先回去跟林文豪汇合。

另一片树林中,二皇子静静地呆在树上看着下面的情况,那鹿最容易被惊吓,稍有风吹草动就犹如脱缰的野马,还是需要在高处好好蹲守才是。

大约过了半刻钟,二皇子才瞧见从远处奔跑而来的鹿,想必是从哪个方向被惊着了,跑的方向正好是往这边!二皇子心中大喜,连忙将箭抽出来瞄准那只受惊的鹿,见它越来越近,二皇子将箭稳稳地朝它脑袋射去,那鹿正要倒下,忽然,远处飞来另外一只箭,又射在了它的腿上,那鹿惨叫了一声又蹬了蹬腿,随即躺在原地不动了。

二皇子下树去看,还未走近就听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再一看那马上的人,却是那大皇子。

二皇子一边行礼一边喊着大哥,那大皇子一看是他,立即又下了马与他相对伫立,见猎物身上插着两支箭随即问二皇子说:“二弟你说,这可怎么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中箭 且不说那先后顺序,单单只论那中箭位置,眼前的鹿分明死于正中脑袋那一箭,可大皇子如此问,他心中自然清楚他想做什么了。

二皇子没有多说,只上前从鹿头上拔出那箭说:“猎物是大哥先射中,臣弟不过是射了个死靶子罢了。”

大皇子得意地笑了一声随即又问:“那作大哥的也该让让二弟不是?来人!”

身后那几人从后面上前等候大皇子的命令,二皇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只听大哥对那几人吩咐说:“本皇子与二弟同时猎中这只鹿,该如何判?”

那几人假装上前查了查说:“回禀大皇子,自然是谁先射中就判给谁。”

“哦?”那大皇子假意绕着那尸体问几人说:“那怎么知道谁先射中的。”

其中一人上前指着尸体的后腿说:“这鹿先是被射中腿导致行动不便,然后被二皇子手中的箭射中一击毙命。”

那几人随即又说:“故此鹿该记在大皇子猎物中。”

二皇子上前回答说:“诸位所言极是,若不是大哥让此鹿没了行动能力,本皇子则不可能射杀此鹿,于情于理都是属于大哥的。”

大皇子将手一背,假装不好意思到:“可这猎物是二弟蹲守已久的,大哥不该拿啊!”

“大哥此话怎讲?这是比赛,切不要因为跟臣弟的关系就松懈,况且大哥箭法精妙,臣弟只是误打误撞射杀了大哥的猎物,是臣弟有错在先,还望大哥原谅臣弟,为我大宋争得荣光!”

“既然二弟这么说,那大哥只有将它带回去了,二弟可不要记恨大哥,若是想要,大哥让给你便是。”

二皇子躬身回答:“大哥言重了!”

那大皇子边说边上了马又对马下的二皇子说:“那先就这样,大哥还急着去猎别的猎物,剩的时辰不多了,二弟也要好好努力才是。”

“是!”

目送大皇子离去之后,那几人在纸上画了画随即又说到“大皇子收获肥鹿一头!”

说完,那人大手一挥,手下的人立即把鹿拖了出去,二皇子亦是上了马没有交代一句,便策马而去。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再捕大的猎物恐怕是来不及了,大皇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猜想附近肯定有鸟栖息在此林中,必须将它们逼出来才是,想了想,下马捡来石头朝林中丢去,霎时便看见几十只鸟儿被惊飞。

就是此时!大皇子迅速把箭射了出去,一连射出四五箭,箭无虚发!忽然,一支箭从远处射来,大皇子躲闪不及,让那箭直中他的右肩,糟了!

大皇子心中一惊,连忙往大树后面躲去,心里已是惊恐万分,谁能在此狩猎大会上动手?简直是胆大包天!

无论如何不能出去让那人看见,毕竟他在明,敌在暗。

躲了一会儿,那人没有再射第二箭,恐怕是在等他再次露头,大皇子低头去看自己的肩膀,见箭入肉三分,已是麻木不堪,好深的内力,若是射了头,恐怕是当场毙命了!

正此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大皇子在树后看了看,见那人越来越近,再看,却是五弟。

等五弟经过之时,大皇子连忙唤了他,五皇子立即停马张望,见只有一匹马,又慌张地喊他,大皇子看五皇子似乎很安全,便小心翼翼从树后出来,五皇子看见立马从马上下来去迎大哥。

见大皇子身上中箭,五皇子一脸惊讶连忙上前去问,那大皇子忍着痛向五弟走近,时不时还向左右张望。

“大哥,怎么会这样?”

大皇子指着前方说:“箭是从那边射过来的,我怀疑他的目标就是我。”

五皇子听后连忙去看箭上的布条,打开一看却见上面写的是金人的名字!

“大哥你看。”五皇子将布条递在大皇子手中,又说:“会不会是误伤?”

大皇子将布条看了看,见上面的印记的确是金人,且有大宋的官印,猜想这箭没有作假,也许是金人误伤,也许就是冲他来的,可这许久都没人来看,怕是后者了。

“恐怕不是,若是误伤,那人出箭必定来看中没中,可我在这里这么久,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经过。”

五皇子脸色一变,随即问他到:“那大哥说说,这金人想要谋杀的就是大哥你?”

大皇子摇摇头:“恐怕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怎么说?”

“若真是金人所为,何必用自家的箭,岂不是坐实了自己的罪名,那金人断不会这么笨,连这都不懂。”

五皇子想了想接话说:“大哥的意思是……有人栽赃嫁祸给金人?那大哥以为是何人?”

大皇子轻哼一声,心中已有答案,那五皇子想了想说:“二哥?”

“此事还不能确定,不过他确实有重大嫌疑,五弟,你先帮我简单止血把伤口包扎一下,这件事等我们回去慢慢查,若真是二弟,我定会要他生不如死!”

“好!你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疼。”

大皇子将头转过去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怕什么,来!”

那五皇子只得上前去拔箭,正此时,忽然听到山外号角响起,狩猎时间到了。

“快点动手,得赶紧回去,”五皇子点点头,一把把箭拔了出来,随即撕下衣角的布上去将伤口包了起来。

“这伤口还得回营之后找太医上药,大哥你小心别感染了。”

“无事,包好赶紧上马,父皇和金人还等着咱们呢。”

一切包扎好后,二人上马向赛场归去,才上马,大皇子问他:“你那边如何?”

五皇子得意说:“那自然是收获颇丰!”

见他胸有成竹,大皇子也没有再问,只加快速度与他回程,还没骑回营中,就远远看见二皇子在赛场内站着,一脸笑嘻嘻地在皇上身边说着什么。

五皇子亦是看见了他,又转头问大皇子说:“会不会不是二哥?”

大皇子心中有了犹豫,看二弟那样不像是刚回来的,难道不是他?亦或者他射中自己之后,并没有再等,而是直接回了赛场?

“别慌,到时候查查就知道他是何时回来的,还有,查查那支箭的来历,此事先不要声张,莫让那金人看了笑话。”

“大哥所言极是。”

到了场地,两人下了马去,皇上见他们回来,立即起身笑呵呵地向二人去,嘴里说着:“朕就知道朕不会看错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狩猎平局 “禀皇上,我大宋共捕得飞禽三十七只,野兽二十五头,其中梅花鹿二十三只,野猪两头,大金共捕得飞禽三十五只,野兽二十七头,其中梅花鹿二十三只,野猪四头。”

看着场外排着成群的野兽尸体,皇上龙颜大悦:“哈哈哈,收获颇丰啊,不错不错,众位爱卿辛苦了。”

在场的人翘首以盼,等待着最终的结果,见皇上还沉浸在喜悦当中,李公公随即又说“回禀皇上,咱们捕得最多的是大皇子,飞禽七只,梅花鹿五头,大金最多的是完颜皇子,飞禽九只,梅花鹿三头,野猪一头。”

李公公报的意思,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这结果很难说出谁胜谁负,毕竟不是只按总数来算,果然,皇上也不知如何评判,随即问到:“众位爱卿觉得该如何是好啊?”

此时大学士王安石上前建议到:“微臣认为这局算平。”

皇上一脸惊讶随即问他:“哦?爱卿为何这么认为?”

那王安石依然躬着身回到:“臣以为,虽然总数上完颜皇子多了一只,可多在了飞禽上,大皇子野兽多了一头,可野猪亦比鹿来得不易,所以臣以为此局为平局。”

王安石说完,几个大臣亦上前附议说:“微臣附议大学士的建议。”

皇上又向场下的金人看去,那完颜旻在椅子上向大金行礼说:“但凭皇上决断!”言外之意却是没有异议。

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皇上吩咐了李能全,随即李能全站直身宣布说“皇上口谕,经众人商议,此局为平局!”

话音刚落,金人开心成一团,这样下来他们都还有机会扳回一局最终获得胜利!完颜旻起身去向大皇子行礼说:“素来听闻大皇子箭法精准,果然名不虚传。”

大皇子拱手谦虚回到:“哪里哪里,倒是完颜皇子的箭法精妙,连野猪都能猎得。”

五皇子却一筹莫展,若是这局赢了,那‘龙腾就直接入了他们手里,偏偏是个平局,接下来还得想想对策。’

大皇子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没事,还有机会!”

“也只能如此了,好在我们还比他们胜出一场,下一场一定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我的伤恐怕坚持不到下一场了,待会散场之后你偷偷找太医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可是……”。

“没有可是,必须得赢,必须得在父皇面前为我大宋争光,否则你我都知道…”

五皇子一脸茫然,只得点头说“五弟定当全力以赴!”

正此时,二皇子从宁安身旁向他二人走来,还未靠近就笑嘻嘻地拱手到:“多亏大哥箭法精妙,才能为抢得优势为我大宋争光。”

“二弟过奖了,不过是尽力罢了。”

那五皇子抬眼去看二哥,见他仍是一脸无邪的样子,心中有气随即问到:“二哥捕得几头?”

二皇子摇头苦笑到:“哪里几头,不过几只鸟罢了,野兽一头也未曾捕得。”

“一炷香的时间,二哥总不至于如此吧?”

二皇子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说:“昨晚睡眠不佳,与大哥分别后就找了个地方睡着了,还是中书大人经过将我叫醒,不过这事你们可别告诉父皇啊!若是被父皇知道我懈怠比赛,免不得被罚了。”

听见他口中提到大哥,五皇子转头去看大皇子,大皇子点点头说:“我与二弟的确在林中相遇过,后来就分开了。”

二皇子点头又说:“大哥的伤怎么样,上过草药没有?”

二人随即去看伤口,那二皇子接着又说:“还是去找太医看看才是,这野兽咬的伤口可轻视不得。”

大皇子抬头笑着回他:“二弟说的是,等会就找太医好好看看。”

“既然如此,那臣弟就在这里先祝大哥旗开得胜!”

大皇子点点头说:“你也一样,不要太过懈怠。”

“大哥饶了臣弟吧,臣弟只对风花雪月的事感兴趣。”

说起风花雪月,二人向场上看了看说:“听闻此次林家千金也一同来了。”

说起林霓裳,二皇子脸色突变,仿佛被戳中死穴一样立马摇头说:“莫要开臣弟玩笑了,臣弟不该贪图尚书千金的美色。只怪臣弟太好奇了,见宫里画师的画忍不住就去看了看,还是别说了,尚书大人至今都没给过我好脸色看。”

“哈哈哈,本皇子瞧那林霓裳倒是个美人,不过看起来弱不禁风,病恹恹的”。

“大哥好眼力,的确是个美人胚子,罢了不说了,臣弟先回母后那里去了。”

大皇子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放了二皇子离开,五皇子侧身问他:“大哥以为他的话能信几分?”

那大皇子哼了一声,狠狠地说:“没有查清楚之前,他赵仕贤的话一分都不能信。”

此时台上的李公公上前高呼喊到

“传皇上口谕:晚宴定在一个时辰之后,在此之前,诸位可以赏赏风景,听听小曲儿,总之随诸位意愿就是。”

众人听旨,立即谢恩到:“谢陛下!”

待皇上离去,众人才渐渐从席间离开,大皇子回了帐内,五皇子前去请太医,二皇子笑着跟德妃出了赛场,而此时,宁安则穿着宫女服侍穿梭在人群之中,众位大臣虽然不解,可平时知道她鬼精灵的事多了,自然也没有多在意。

只见宁安直朝金人列前而去,来到了完颜旻的身前,完颜旻一脸惊讶还没问她是谁,就听宁安一脸娇羞的模样问他“完颜皇子,你好厉害!”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眼前的宫女是何意思,就又看见她对完颜旻眨了眨眼说:“公主派奴婢来拜见皇子,说皇子来京几天也未曾相迎有失礼节,奈何公主有碍身份不得亲自来见,还望皇子莫要怪罪。”说完,又朝完颜旻眨眼,还没等他回话,宁安便又快速离开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见那宫女抽身而去,着实好笑,完颜旻也是一脸尴尬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是公主的宫女,也自然不好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枫叶林岸 “公……公主,真的要这样吗?”

宁安点点头回答了她

“可是……,奴婢害怕露馅,毕竟……毕竟奴婢。”

“不用管,本公主已经跟父皇禀报了父皇已经答应了,接下来就靠我们自己了。”

见公主一脸喜悦,宫女自然不敢再说,只又问宁安说:“那奴婢这身行头,能蒙骗过那皇子吗?”

宁安点头拍着她的肩说:“你只要少说话就行,接下来就看本公主的,不管他问你什么,你就该说是就嗯,不知道的就摇头,别的不要多嘴,听见没?”

“是…”

林文豪已经随大臣们离了席去陪皇上听曲儿,霓裳将宁安公主刚才所做之事都看在眼里,淑妃已经告诉她,宁安公主想要测试那完颜旻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她去和亲。

霓裳知道一切只是宁安的自我安慰罢了,不管那完颜旻值不值得,她终究是要去和亲的,作为唯一的大宋公主的身份,也是个可怜之人,世人常说入了皇宫荣华富贵,岂不知就连堂堂公主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夫君。

“小姐,外面天凉,要不要回去等?”

霓裳回过神,才发现场中的人已走了大半,连金人都已不在了,此时龙海正从外面进来,见霓裳还在,随即笑着走了过来。

“想听曲儿吗?皇上带了戏班子来!”

霓裳摇头回答他说:“倒是不想去看,你怎么也不去?”

龙海不好意思说:“我素来不爱看那咿咿呀呀的,老爷特批准我离身,这不就来找你来了。”

霓裳掩面而笑说他:“可我还不如那戏班子有趣呢。”

已是太久没有看到霓裳笑了,龙海竟然看得有些入了神,恍惚间霓裳站起身对他又说:“早晨见那枫树火红的好看,要不然你带我去看看?”

龙海点头说到:“那有何难?走!”

霓裳下台回头吩咐小楼说:“你且就先回去,我晚宴自会回来。”

二人随即出了赛场,龙海特地去牵来普通的马带着霓裳往山中更深处去。

深秋季节,这枫树果然是红得火热,火得热情,霓裳闭上眼享受大自然的馈赠,阳光和风,还有远处溪水潺潺的声音。

“美吗?”龙海问她

霓裳点点头笑着回答:“嗯,我还没有见过像这整整一片枫叶林的。”

龙海侧头笑着对霓裳说:“那我今日就带你见见这整片秋色。”

马越向深山去,霓裳问龙海:“你们就是在这边打猎的么?”

“是的,这里的野兽全都是野生的,皇上特地将这知秋山围起来作为皇家狩猎场,任何外人不得进出打猎。”

霓裳若有所悟地说:“难怪刚刚听公公报有野猪。”

龙海听后大笑起来,随即得意地说:“我也猎了只野猪,不过还小,不知他们打的有多大。”

霓裳不由得感叹到:“万物皆有其宿命,杀生是孽。”

见她又开始感叹,龙海指了指前方的林子说“霓裳你瞧!”

顺着龙海指的方向,霓裳看到远处的枫树和水浑然一体,水中倒映着的枫树更为艳丽,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她已分不清到底岸上的是真,还是水中的是真,还未靠近霓裳又看见几只梅花鹿在岸边喝起水来,忽而又逃窜而去,许是听到马蹄声了,可分明还隔了好远,再想想一个时辰前王众人才来此处狩猎过,它们变成惊弓之鸟也理所应当。

不过那跃动的画面反倒是不一样的景色,像是仙境一样,霓裳总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仙人了,那逃窜去的仙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见霓裳没有说话,却是目不转睛地顶着那湖,龙海只默默地策马向那地方而去,他之前来过,并没有看到野兽,而且那鹿能悠然喝水,证明并无危险可言。

只行了一会便到了,二人立即下马去向湖边,隔近一看,水中清澈见底,水石分明,岸边偶尔随风飘下几张枫叶,又悠哉悠哉地随风流去,霓裳俯身想去看水中有没有鱼儿,龙海捡起石头嗖的一下,径直在她身前荡起了水花,霓裳回头正准备说他,却见龙海一脸傻笑,随即又丢了颗石头入湖,水中波纹荡起,越来越大,直至消失不见。

见他笑得像个孩子,霓裳不忍说他,她许久没有见他如此傻笑,像这样的他,还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她也记不清了,或许是几个月前,或许是几年前,亦或者是小时候的龙海。

“渴吗?”龙海问她,霓裳点头,龙海将手中的石头丢下又用衣角擦了擦手说:“来,我教你。”

霓裳一脸茫然地见他来到岸边,随即用双手合拢捧起水低头去喝,喝完十分满足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自言自语到:“啊,真甜!”

霓裳立即学着他的样子去捧水来喝,才刚入口就只觉得那水十分冰凉,再入喉时已然觉得甘甜,像是肯定他的话似的,霓裳一脸开心地点点头,龙海看着霓裳正想再问,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是谁!”龙海立即回头去看,却没见到来人,心中一阵发麻,霓裳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说:“怎么了?”

龙海牵起霓裳的手就欲往上马,看来此处不宜久留,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他断不能让霓裳受伤。

“快上马,我们回去!”

见龙海一脸惊慌,霓裳自然懂得,便任由他扶着上了马,可正当龙海想上马时,忽然从远处飞过来一道暗器直向龙海头部而来,龙海往后一退躲过了暗器,可那马儿受惊却扑腾了起来,龙海想去拉住,却没想到暗器再次从远处发射过来,龙海一个翻身,又躲过了攻击。

还没站稳,就见那马儿受惊奔跑了起来,原来竟是那暗器打到了腿上,致使马儿失控。

可那马上还有霓裳,龙海十分着急想要追赶上去,却只见身后的黑影从树林中来回穿梭,来者不善,看来不把此人解决他是脱不开身了!

龙海只能停了下来,努力找出黑影的位置,却见那黑影在树中穿梭来去自如,看来轻功远在他之上。

“阁下何不现身,与我痛痛快快打上一场?”

说完,龙海感觉那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仔细察觉他的气息,感觉得到他在东南方向,龙海循着气息慢慢靠近,可还未靠近,就见那人又发了暗器过来,龙海侧身一闪,却没想到没有躲过另外一道暗器,腿部受了伤,没过一会,便感觉四肢麻痹,有气无力了。

暗器………有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山外人 马儿受惊,慌不择路。

霓裳在马背上左右颠簸,回头去看却没有见到龙海的影子,这路也不是来时的路了。

越走越远,向林中越走越深,霓裳握着缰绳的双手已经被磨破了皮,最终还是禁不住颠簸,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刚一落地,正好是个斜坡,霓裳重心不稳又随即滚下坡去,滚到平地上时,霓裳身上已是沾满了落叶,发饰掉了一地,活像个疯子,所幸有那层层的落叶才使得她没有受伤,只是肚子着地的地方有些疼。

左右看了看,除了满眼的树和落叶却是别的什么也没看见,霓裳缓缓起身,感觉浑身有些疼痛,方才还没有觉得,被马这么一折腾,浑身像要散架似的。

龙海也不知在哪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自己,这茫茫树海,她又该怎么出去?罢了,还是看看再说。

霓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想去找路,抬头往上去看,掉下来的地方没有路而且看起来就很陡,只能再找别的路回大道上去了。

此时,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正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霓裳,霓裳自是一眼就看见了它,那毛色与这红色格格不入,分外显眼。

霓裳没有说话,只缓缓向它走近,生怕惊扰了它,再仔细看它,似乎是通灵性似的,就这么看着霓裳朝它走过来,没有转身也没有害怕的表情,就乖乖地呆在那。

等靠近了一些,霓裳想要去同它说话,却没想到那狐狸眼睛眨了眨,竟然转过身走了,霓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它已行了一段距离,正当犹豫要不要去追它时,那狐狸转身看着霓裳又坐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她。

看来古人说的狐狸通灵性,说书先生还说狐狸能成精,此时霓裳却是相信了,既然它在等,霓裳便抬脚跟着它身后,去了。

果然,等霓裳靠近它时,它又起身背对着霓裳径自向前走去,霓裳只跟在它后面缓缓走着,不知它要带她去哪里,也许是为她指路的也说不定。

龙海大意中了暗器,双眼模糊神智也有些不清了,恍惚间见那黑衣人从树上下来向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龙海却没有半分力气起身,像极了当时…酒馆的时候。

龙海心里大惊,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正此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笛声,那黑影止住了脚步,随即立马又消失在了树影中。

龙海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终于支撑不住,还是晕了过去。

霓裳跟着那只雪白的狐狸走了几条小道,又穿过几条杂草丛生的野路,最终视野又豁然开朗起来。

只见眼前的路通向远处的一个山洞,抬头去看那山洞,正好两山交汇处,山洞外有一条小溪,那水上竟然还有石头排成路直通山洞。

再看那山洞虽然没有装饰,可不难看出,这里的确有人居住,若真是这样,可就太好了!霓裳心中大喜,看那狐狸一步一步朝山洞走去,也跟着去了。

果然没有猜错!洞里完全不似外面那样简陋,可以看到里面还有炊具,茶杯,药炉,摆放也十分整齐,霓裳还细心的发展旁边摆放着女人穿的襦裙,看来这里住着的是一位女子。

那狐狸亦是坐着等霓裳,待霓裳看完正想问有没有人时,突然洞内又传来琴音,一阵一阵,仔细一听,弹的是几年前风靡一时的《凤求凰》,只现在很少有人弹了。

既然有人在家,霓裳擅自闯入有些愧疚,自是要前去打声招呼的。

见霓裳还往里走,狐狸亦是跟在她后面,越往里走,越是有些昏暗,所幸还有灯笼挂在旁边。

“不好意思打扰了……”,霓裳一边说一边摸着路往里进,那狐狸已经悠哉悠哉地向前面走了去,好不容易摸到了里面,霓裳却发现还有前方有个地阶,再仔细一听,琴声悠悠,却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虽然有些毛骨悚然,但霓裳还是壮起了胆子往下走去,这山如此之大,若是不找人问问,恐怕今晚她是出不去了。

一步一步,霓裳还是踏着台阶往下到了地室,依稀听见水滴的声音,咚的一声,又咚的一声,似乎能想象出那荡开的波纹,正像霓裳此时恐惧的心情。

来路不明的山洞,来路不明的地室,还有这毛骨悚然的水滴和琴声,霓裳正犹豫要不要深入的时候,只听那边的女子停了下来,远远喊到:“是谁?”

霓裳唐突,只能循着那回声前去,嘴里只说:“是在下唐突了,只是我在山间迷了路,特来此想问问出处,还望您莫怪。”

话刚传过去,那边突然大笑起来,声音尖细,霓裳一听便知道那女子不过二十,随即壮了壮胆子又更深处去。

“迷路?你是皇家的人?”

“我父亲只是一介小小的官,并非姑娘说的那样。”

只往里走了几步,霓裳便已见到了那女子,刚见到她时,霓裳吓了一跳。

只见那女子一脸惨白,披头散发不说,身穿一身红衫,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只那眼神反着那微弱的烛光,证明着她是活的。

那女子见霓裳的模样与她一般大小,可衣衫凌乱不堪,头发也乱糟糟的,随即轻轻一笑说到:“我可不知道小官也能来这皇家狩猎场,为何要说谎?”

霓裳被她那张脸吓得半死,再听她这样凶,已是手足无措,立马行礼说:“我没有想要隐瞒姑娘,不过是父亲看我最近心情不佳才将我带了来散心,可我与兄长入山赏风景走散了迷了路,恰好跟着它才找到姑娘这里,霓裳唐突,望姑娘莫怪!”

那女子又仰天笑了笑说“看你知书达礼的样子,像极了那些可恨的宫里的人,恶心,简直恶心!”

见她如此言语,霓裳心中大惊,随即赔礼说:“霓裳若有得罪的地方,向姑娘赔礼。”

见霓裳还是这样,那女子站起身来笑着对她说:“你是不是很怕我?觉得我人不人,鬼不鬼,觉得我像个疯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洞中惊魂 “姑娘误会了,霓裳并没有这么想。”

那红衣女子眼神漆黑得恐怖,深不见底,可她那么一动,霓裳听见有铁链的声音,方才没有注意到,霓裳往声音去看,才见那女子脚上戴有沉重的脚铐,视线不是很清晰却还是能看见那脚铐的铁延伸在壁上,霓裳心里一惊,连忙往后退去。

“你也怕我,是不是!”

霓裳有些发抖,身子一直往后退,又吞吞吐吐回答她说:“姑,姑娘误会了,霓裳只是不知道姑娘为何被困在这里。”

女子往脚下看去,随即又大笑着说:“你以为我想被困在这里吗?我被困在这里整整五年了,整整五年我没有见过外面的阳光,每天喝着难吃的药,每天一个人在这里弹琴!想不到今日,竟然让一介小小官女子见到我像见到鬼一样害怕,哈哈哈,真是命运弄人!”

“那…,又是何人将姑娘囚禁在此的?”

女子邪笑一声,重新坐了回去,那狐狸没有犹豫,一跃跳在了她腿上,女子随即顺着摸了摸她的毛,抬头对霓裳说:“我怎么知是谁将我囚禁在此的,我原本和我的二哥哥情投意合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可五年前的一天我忽然醒来就发现人躺在这里,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出去过,每日每夜,日日夜夜都在这地方,对了,你叫什么?”

那女子话锋一转,把霓裳问得有些愣了,只回答说:“霓裳。”

“云想霓裳花想容,倒是不错。”

见她正常了些,霓裳行礼回她说:“姑娘方才弹的《凤求凰》也是不错。”

女子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说:“可惜二哥哥听不到我的琴音了。”

霓裳有些心疼连忙说到:“待我出山去,就找人来救姑娘。”

“当,当真?!”那女子立即起身向霓裳而去,似乎眼泪都要下来了,忽然,她脸色一变,立即说到“快,你快走!”

霓裳又被她吓得不知所措,只问她:“怎么了?”

那女子抱着脑袋使劲摇起头来,一脸苍白却看不到她的泪痕,只声音略带哭腔说:“不,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

顿时霓裳毛骨悚然,想起她是被人囚禁在这里的,那么她此时的处境非常危险她自己却浑然不知,再听那姑娘这么说,霓裳只觉得身后水滴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快走!快离开这里!”听见她的话后,霓裳提起衣摆就往洞外跑,那女子看着霓裳的背影对她大喊“我叫沐倩倩,姑娘若是能出去,请向官府这么说便好。”

霓裳答应了她,头也不回地往上面跑,可才跑到门口,就见一大汉在门口,一身黑衣蒙着面,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看着她。

还是……没能逃脱掉,霓裳顿时心凉,只感觉浑身到脚一瞬间就冰凉了起来,恐怕这黑衣人也是刚刚偷袭他和龙海的那人,见他好端端地在这…那龙海……

那黑衣人抓着霓裳的胳膊一把将她扯了过去,霓裳拼命想要挣脱然而却丝毫动不了他什么,地室下的女子还在大声呼喊着霓裳,可霓裳被那男子捂住了口鼻,话都说不出来,那女子面带哭腔央求到黑衣人,可黑衣人没有理会她,只将地室的木门往上一盖,霓裳便再也听不见那女子的声音了。

那男子将霓裳往地上一丢,又拿起地上的绳子将她的双手绕背缠了起来,霓裳心里十分害怕,也知道这个地方不会有人,可她还是不甘心地喊救命,那人听着心烦,随便撕了块衣角想把布塞进霓裳嘴里,霓裳见状张嘴向他手背咬去,那人被咬立即将手抽了回来,随即一巴掌打在了霓裳脸上,瞬间,霓裳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有心中无限的恐惧。

那人迅速从壁上取出工具摆在案上,时不时回头看看霓裳确认,随即从里面取出一把小刀出来,刀光寒冷如霜,霓裳抬头看到黑衣人手中的刀时,吓得浑身哆嗦直往后退,手掌之前刚被磨破的伤口还隐隐作痛,霓裳却顾不得那么多,只往墙壁移去,忽然手上感觉有些粘稠,霓裳低头去看,差点吓得晕了过去,只见她手上满是红色,那粘稠的液体正是鲜血!霓裳再往旁边去看,却看墙角堆着的几堆白骨,隐隐约约还有新鲜的兽皮散发着生肉味,霓裳肺里一阵反感,以至于差点呕吐。

那黑衣人将刀取了出来,又挑了把顺手的镊子,选定好后心满意足地往霓裳方向过来,霓裳退无可退,顾不得恶心,只往那堆白骨靠近。

那黑衣人蹲下正视着霓裳,霓裳摇着头请求他不要如此,可他哪里肯听,上前就来解霓裳的衣裳,嘴里说着:“别怪我心狠手辣,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可好久没有掏过人心了!”

霓裳双手被绑挣脱不得,听他要掏心,急得眼泪直往下掉,呼救不得,霓裳心灰意冷随即闭上眼呼吸急促,唯一能等的,就是即将到来的死亡了。

忽然,从门外进来一人连忙呵斥他到:“住手,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拿人炼药了?”

那黑衣人连忙又说:“这荒山野岭的谁会知道?我的药马上就要成功了,再取一个!”

霓裳睁眼去看来人,见那人亦是一身黑衣蒙面,只身材比眼前的人高大一些,还瘦一些,见那人阻止他,霓裳心中又有了希望,连忙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那人没有看清霓裳,却还是说到:“在我手中办事,我就决不允许你这样做,我的话你是听,还是不听?”

听这意思,后面来的那人身份似是高了一些,那黑衣人只得作罢,随即将手中的刀和镊子丢在桌上,小声地说:“那我就再取那些野兽的去罢了。”

那黑衣人见他松口,立即又说:“方才你在林中对这两人下手我已是警告过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这朝廷中的狗,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

“你要杀多少与我无关,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事,否则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决不留你!此处已经被人发现,马上转移目标。”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获救 霓裳得救了,被黑衣人同伙所救,但是她并没有放下戒备,这仅仅只是代表她现在不会被挖心脏而已。

先前那个黑衣人放下东西后就往地室去了,霓裳被留下来的那个人蒙上眼带向了别的地方,栀子清新的香味若隐若现地飘了进来,霓裳忽然联想到了什么,仔细回想了下,却是记得了。

马儿嘶鸣,那人终是停下了,撩起帘子对霓裳说:“在此之前只能先让你在这里了。”

霓裳轻笑一声问到:“公子确定不把我放回去吗?”

那人声音故作沉稳地说:“不放。”

“如果我们忽然消失恐怕会引起恐慌。”

那黑衣人随即又说:“倘若放你们回去,那我们行踪就败露了,更为不妥。”

“为何蒙着我的眼?”

“怕姑娘记路。”

霓裳轻笑,感叹他们变得如此生分,随即又问

“你把他怎么样了?”

那黑衣人愣了一下,一边将她从马上轻轻地扶了下来,动作显得小心翼翼,唯恐摔着了她。

待霓裳站稳,黑衣人回答他说“一并在棚子里。”

话里指的是龙海,还有那匹受伤的马。

霓裳不知他们想要做什么,但不会是好事,忽而又记起那地室的女子,霓裳转头发问到:“那位姑娘又是谁家的千金竟被你们囚禁了五年?难道你也准备将我关起来么?”

不知怎么,霓裳竟感觉他听到这话时有些难过,尽管她蒙着眼看不见他的表情,她只知道他停了动作,霓裳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却听到他说:“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她如此追问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女子只能靠吃药维持清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区区一个女子又能如何?”

“方才那人杀人如麻,你又觉得他为何单单留着她?”

这话问得霓裳实在不解,的确,那人一见她二话不说就要取心,却为何留着那女子五年?她确实猜不透

“为何?”

男子没有回答,只扶着她向草棚里去,霓裳倒很配合,跟着一起进了去,才进去,霓裳感觉自己的视线又黑暗了起来,走了一会,那黑衣人将她按坐在一个地方,恍惚间霓裳坐到了一个人的手臂上,吓得她直往旁边躲。

黑衣人见她如此大反应,直告诉她“那是跟你一块来的人。”

霓裳此时才安心下来,又转头问他:“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无事,他只是昏睡了过去,你们就先在这里,如果觉得冷,旁边有干草。”

见他是要交代,霓裳连忙叫住他问:“你要去哪儿?”

“去做我们的事。”

霓裳心急地说:“你得将我放回去。”

“不可,你既然入了这林发现了我们,就断不可放你回去了。”

又见那人要走,霓裳只能心急地喊他到:“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打算帮我把手解开了再走么?”

那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再踏出一步,气氛变得十分沉寂,静得霓裳都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良久,霓裳听见地上干草的声音。吱吱的响,越来越近,不一会霓裳便感觉蒙着眼睛的布被他解开了。

“何时认出我的?”逸尘一边将布丢在地上一边去问霓裳。

要说霓裳是何时认出来的,其实也只是她的猜想,跟她解释的太多,还有那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虽然他的声音完全不像他的,可霓裳就是猜是他,而且也猜对了。

霓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去问他

“你们为什么选择在这里下手?”

抛开善恶对错,他选择在这里下手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这里有精兵不说,王公大臣们全都在此,还有那大金的勇士,不管他们的目标是谁,也决不会得逞。

可她为什么要操这心?她没有想过要操心,事实是她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还有闲心去操心他的事。

逸尘没有回答,只看了看霓裳,霓裳心中隐隐作痛,见他蒙面的眼神里有她太多不知道的东西,却再也不是她以为的逸尘。

两人对视良久,无语凝噎,正此时身后的人咳了咳,却是龙海醒了。

回过神来,霓裳去看龙海,逸尘转身背了过去,准备出门。

龙海睁眼看见霓裳十分震惊,没想到她竟能好好出现在他眼前,实乃万幸!忽然又见那黑衣人在门口,连忙起身想要应战,霓裳顺着龙海看的方向去看逸尘又回头对龙海说:“不必如此,他不会伤害我们。”

龙海愕然,不知霓裳怎么会这么说,可方才明明在林中偷袭了他们,又该如何解释?

见霓裳双手被缚,龙海想上前去解,可还没碰到她,就见她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将他留在了原地。

此时逸尘已经解下了面罩,露出那经久未见的脸,霓裳追出去的时候,见他一身黑衣站在树下,九尺身躯在枫树下更显孤寂,许是他与哥哥有三分相似,霓裳竟然连之前的恨意都被抹掉了几分。

“逸尘。”

霓裳唤他,逸尘转身未料到她跟了出来,一脸惊讶,霓裳小步过去,逸尘在原地静静等她过去,许久,他才想起要给她松绳。

松了绑,两人看起这枫树林发起呆来,龙海感觉自己四肢无力,那毒劲竟还没散去…

“可是沈家派你来的?”

终是霓裳先开了口,逸尘摇头说:“这与沈家无关,乃是我的宿仇。”

言语温柔,翩翩风度,霓裳忽然觉得他也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忽而又问

“林曦臣的死,可与你有关?”

这个问题她不是第一次问,可没有听他说完,霓裳想再听他亲口说一遍,不管他是逸尘,还是沈家的玉虎君。

“我本就是沈家的人,征龙会就是四会的牺牲品。”

霓裳重新再问他道:“我问的是我哥哥的死,与你逸尘有没有关系?”

逸尘见她连续两次发问,知道她是想为开脱,只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没料到那天他会出现在山洞,高裘动手杀他时,我也没能来得及救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暗潮 “老爷。”

林文豪从外面过来,小楼连忙行礼。

见帐内除了她并无别人,林文豪连忙又问:“小姐呢?”

“与龙海公子去赏风景了。”

“何时去的?”

小楼如实回答到

“狩猎会一结束就去了。”

“荒唐!这都马上晚宴了还不回来,快去派人将他们找回来,立刻,马上!”

“是!”

林中…

“同盟四会已被朝廷查封,到处都在通缉你们。”

“我知道。”

“为何要留在这里,还送上门去?”

“灭门之仇,不敢忘!”

话题忽如此沉重,霓裳有些接受不住,原来他的身上背负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可她一点也不知。

“可你此次也报不了。”

霓裳努力想要告诉他,单凭他二人是绝对不要妄想能千人之中报仇,绝无可能,霓裳抬眼去看他,想要让他知道。

“这机会我已经等了十几年了,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她看见他眼里的绝对,忽然明白了,就算知道要粉身碎骨,他也会往前。

“把我送回去吧。”霓裳转身对逸尘说,眼神亦是坚定,随即又说:“我乃尚书之女,突然失踪必会引起恐慌,到时候你们就更不好下手了。”

逸尘被她说的话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帮他,而且刚刚还差点被掏了心。

逸尘知道霓裳说的,只有一切如常他的计划才能如期举行,若是引起恐慌恐怕狩猎会直接结束提前回宫也说不准,可若是放回去了,那房里的龙海自会去禀报林文豪,如此一来不仅他们暗杀不了,反而会被逼得无处遁形。

似乎是看出了逸尘的犹豫,霓裳又补充到:“我不会说,龙海也不会说,这是我们欠你的。”

此时龙海已经慢慢从石头上起了身来,一点一点挪着步,越走感觉力越回来了些,才走到门口,就见霓裳和那黑衣人背对自己,似乎是认识,龙海开口叫霓裳,两人回头,龙海惊得半晌没有说话。

那黑衣人,竟是朝廷一直在通缉的宋子渊!

见龙海惊讶,逸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了,龙海兄。”

果真是宋子渊!龙海连忙出了草棚向他们走去,刚走近,龙海一把将霓裳拉到身后又对他说:“原来你还在京城,你是想干什么?”

霓裳从龙海身后站出来对他说:“他正与我商量将我们送回去的事,晚宴马上要开始了。”

龙海一脸疑惑,自然不信宋子渊所说的话,只说:“如何能信他沈家的话?我与他打过交道,深知此人的话不可信!”

“我差点被人剜心,就是他将我救了出来。”

听见霓裳的话,龙海差点跳了起来,连忙问她到:“剜心?谁要剜你的心!”

霓裳笑了笑说:“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宋子渊!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你若是动她一根头发,我定不会饶过你。”

见龙海急红了眼,逸尘一脸无奈地说:“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将你们送回去才是。”

霓裳点头,龙海也知道他们的确出来太长时间了,再不回去恐怕要惊了朝廷上下的人,不过…他宋子渊在这里,他定要将这事告诉老爷。

“当真?”

见宋子渊点头,龙海知道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随即又问:“那方才偷袭我们的人是?”

“是我的人,以为你们闯入,所以误伤了你们。”

“你沈家又想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话才说完,龙海忽然联想到了什么,若真是这样,那可了不得了!

宋子渊知道龙海个性,只说:“这知秋山未被皇家作为狩猎场之前,本就是我沈家的,后来朝廷看中了这地,我只能退让,不过我独爱这里风景优美,所以时常还会回来。”

龙海自是不信,随即问到:“怕是朝廷通缉你们,你们迫不得已才藏身之此吧?”

宋子渊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惭愧惭愧。”

三人说了一会,逸尘便送了二人上了马车,又说了出口吩咐了几句,二人驾了马车离开了草棚。

行至半途中,霓裳问龙海说:“今日之事回去能否不要同第三个人说?”

龙海惊讶,不知霓裳为何这么要求,霓裳随即补充说到:“他本不是大恶之人,我们欠他太多,就这一次,能否不要告诉爹?”

龙海无奈点点头说:“好。”

霓裳轻笑着道谢,龙海则回过头继续驾车。

晚宴开始…众人围着皇上按官位排成了三排,林文豪在席间与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身后的家丁来报并未找到小姐和公子,林文豪脸色一沉随即挥了挥手让他下去,去看淑妃时依然与众位娘娘说得热闹,林文豪深感不妙,却只能将这晚宴好好过后再去找他们,等找到之后,他定会罚龙海一点也不知轻重,不成体统!

大皇子亦是坐在席上,身后线人附耳来报,大皇子仔细一听,笑容渐渐凝固。

线人说,问过范大人,的确在路上见到二皇子打盹,所以与他一同回了来,且比他们早回来很多。

斜眼去看,见二弟依然纨绔模样,与众人说说笑笑,心中自是来气,狠狠喝了口酒,二皇子正巧看见大哥看着自己,随即一脸无邪的对着大哥笑着,大皇子也报之一笑,待皇子别过头后,笑容一沉,不再看他。

总有一天,他的狐狸尾巴定会露出来,他相信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宴会开始了!

鼓声咚咚响了起来,忽然又听见身后有声响,众人回头看去,不知何时后面堆起了小山一样的柴堆,方才被点燃之后,一根连着一根,瞬间将周围点亮,才发现远处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蓝,在火光的照曜下,只能瞧见一些轮廓。

号角响起,又见一群人赤着脚,穿着干草扎成的衣服,右手拿着长矛从背后有秩序地出场,随着鼓声踏着节奏,一步一步绕着圈,嘴里还低吼着咒语,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场中表演着节目,身后的宫人却忙得不可开交,不远处的厨子在火架上烤着刚杀的猎物,他们负责将肉割下来放好调料,宫女们负责将菜端上桌去。

野兔肉,野鹿肉……纷纷被端上御前,皇上看着眼前热腾腾的肉胃口大开,待李能全满了杯后,立即站起身说:“荒山野岭没有什么可以下咽的美食,大家将就将就,朕以此酒祝愿我们大宋和大金繁荣昌盛,国泰民安,永世交好!”

众人随即全部起身说到:“繁荣昌盛,国泰民安,永世交好!”

说完,将酒一口饮尽,皇上心满意足地回了龙位,李能全上前高呼到:“晚宴,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晚宴 完颜旻刚喝了酒,身后的宫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又满上了,趁皇上还没有用膳,他站起身来随即举杯对皇上说:“完颜旻借花献佛,在此祝皇上与天享寿,大宋万世常存!”

皇上刚放下酒杯,听完颜旻如此,随即李能全又满了杯,皇上笑呵呵地举起杯与完颜旻对饮了一杯之后,二人又坐了回去。

“素来听闻大金皇子文韬武略皆通,更有独挡万夫之勇,却是名不虚传啊!”

“皇上过奖,完颜旻在大宋面前微不足道,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皇子不要太过谦虚,朕看人一向很准,不会看错人的。”

完颜旻右手伏胸依然谦虚到:“与几位皇子确是比不得。”

话一说完皇上又呵呵地笑了起来,随即又说:“上京土地丰饶,地杰人灵才能养出你们这般优秀的人来!”

“皇上夸奖,汴京比上京大得多,也美得多,一路入京百姓们脸上都洋溢着笑意,皇上恩泽百姓才会有如此太平盛世,实在是我大金应当学习的楷模。”

完颜旻嘴像抹了蜜似的,一字一句,都把皇上夸上了天,在场的众人也自佩服他有如此口才,能将皇上哄得龙颜大悦,这招皇上自是受用的,从皇上合不拢嘴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说起入京,此次路程半月有余,可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完颜旻只后悔没有早日同阿玛一起来,没有早日见到这如诗如画的汴京。”

“你阿玛身体可康健?”

“谢皇上挂念,一切如旧,阿玛身子除了偶尔一些小风寒以外,还算健朗。”

“那便好,算起来朕与你阿玛也是十多年未见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是有点想念以前了。”

“皇上若是想念阿玛,以后有机会完颜旻定同阿玛一起再来汴京城。”

“哈哈,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别光顾着说话了,尝尝京城的御厨烤的鹿肉,朕专门派人寻了好久的手艺。”

“谢皇上!”

众人听完皇上与完颜旻的对话才敢动筷,此时案上的肉也冷了大半,好在后面的宫女还在不停地上着肉,众人缓缓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中,肉质鲜美,入口即化,香味俱全,乃是佳品,众人连忙互相称赞。

宫女坐在席上浑身不自在,不止是身边的人时常向自己投来不解的目光,更可怕的是,公主竟然站在她背后为她添酒夹菜,实在是折煞她的命了!

“公,公主……”,宫女小玉回头小声地叫公主,宁安笑嘻嘻地低头问她“怎么了?”

“公主,我怕。”

事到如今她还提什么怕不怕已经是太晚了!为了她的幸福,她也得继续演下去!

“深呼吸,没事,你不是最爱吃御厨做的东西吗?今天你就吃个够。”

虽然公主话是这么说,可这排场,这众人的眼光,小玉如坐针毡,连多坐一刻都觉得难受,可为了公主,她就算硬着头皮也要把这狩猎会撑完…

“那公主觉得那完颜皇子怎么样?”

这话可是问住宁安了,她不过只是之前见过他一面,这眼缘嘛还是可以,不过就不知道这性格怎么样,还得再试探试探!

“还没看出来,反正你蒙着面纱谁也不知道你是谁,这事完了以后本公主准你回家探亲三天。”

这招显然是对小玉有用的,自从上次听说她老娘上山摔断了腿,她就一直想要回家看看,听到这个诱惑,小玉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宁安,”皇上忽然喊到

宁安回头准备答应,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宫女的身份,立马住嘴摇了摇小玉,小玉方才还没缓过神,又突然记起自己的身份,连忙回到:“在……父,父皇。”

这一声父皇叫下去,她恐怕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皇上砍的。

“整天只知道贪玩,还不向皇子打个招呼?”

竟然…无事,小玉睁开害怕的眼去看皇上,见皇上并未说什么,宁安立即将酒满上,小玉起身端起酒杯将一直练好的台词念了出来:“完颜皇子,宁安敬你一杯。”

完颜旻立即起身端了杯酒回到:“完颜旻拜见公主。”

两人对饮而尽,完颜旻随即又对皇上说:“听说公主有沉鱼落雁之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宁安立即翻了个白眼,且不说这话是不是客套话,单凭小玉戴着面纱他又岂能知道她名不虚传了?

皇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到:“我这小公主平时大大咧咧被朕宠坏了,不懂规矩。”

小玉一听,连忙又吞吞吐吐到:“皇子过奖了。”

完颜旻转头去看公主,良久也笑着说:“我大金就喜欢豪放的女子,爽快!”

随后身后的金人亦是点头附议,直说女子就该爽快一些,众皇子去瞧身后的宁安,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这众臣当前谁也没去戳穿,只由她性子而去。

之后,各皇子与完颜旻各自礼貌了几句,便自顾自吃起佳肴来,如此良辰美景,身后知秋山作伴,不来个宿醉又岂肯回去歇息?

林文豪看了看天色,已是这么晚,可还没有龙海和霓裳的身影,已经是气得不行,偏偏这个时候出岔子,简直是胡闹!

“皇上,您尝尝这个。”皇后将碟中刚上的肉迫不及待地夹在皇上碗里,皇上本就心情大好,随即将肉送进了嘴里,宫廷的御厨,手艺自然是没得挑,皇上点点头,转头对德妃和淑妃二人说:“爱妃们也要多吃,补补身体。”

二人立马喜笑颜开回到:“多谢皇上。”

皇后一脸笑意亦是对二人说到:“也要多喝汤才是,汤汁更有营养。”

见后宫如此和谐,皇上已是欣慰至极,笑到:“皇后你治理后宫辛苦,也要多补补才是。”

皇后点头轻轻回是,身后陈贵妃与惠妃翻了翻白眼,只低头吃着肉来,可肉再怎么香,也尝不出味道来,明明大皇子与五皇子才是今日狩猎会最大的功臣,怎么反倒让肚子里还不知道是不是阿哥的雏抢了恩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宁安试探 晚宴开始没多久,众人已贪了几杯,实在是这肉太酥香,寻常也很难吃到。

歌舞依然表演着,皇上与皇后在正上方,黄袍凤冠,龙凤和鸣,完颜旻时不时去看公主,奈何蒙着面纱有些看不清。

小玉几次与他眼神交汇,都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唯恐那完颜旻将她识破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等到完颜旻离席,宁安拍了拍小玉让她就在那里,吩咐完后宁安找准机会从皇上眼皮底下也溜了出去。

出了宴席,宁安却没有看到完颜旻在哪,就这么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真是奇怪。

穿过几行草丛,宁安终是见到完颜旻了,正在与他金人将士说着什么,宁安连忙躲了起来,害怕被他发现自己。

远远看去,那完颜旻身材自是不错,腰挺得笔直,侧脸看去轮廓也是英俊非凡,虽然与二哥是差了一些,但二哥向来与女子来往,身上比他多了些阴柔之气。

不过方才他席见所说的话,宁安倒是觉得虚伪,还得再探探他,若是彻彻底底的伪君子,她就算是抹脖子上吊都不会嫁到那蛮夷之地。

偷看了一会,宁安见他跟将士讲完了话朝自己这边来了,宁安往后躲了躲,算好距离,再仔细听那脚步声,听他离自己已近,便大步上前朝完颜旻撞了上去,那完颜旻忽然被宁安撞个满怀,又见她没有站稳快要往后跌去,也没来得及反应,顺手就将她拉了起来。

哼,轻浮!宁安心里这样想,可仍然面带微笑地说:“奴婢谢谢完颜皇子。”

边说还边朝他暗送秋波,完颜旻见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良久才想起来是她是公主的婢女。

“天色已黑,还是看好路。”简单吩咐一句,宁安只觉得他是在关心她,那何不再进一步试探他?想到这,宁安蹲下身行礼到:“奴婢遵命。”

起身之间,假装没有站稳向皇上身上跌去,完颜旻见这婢女如此主动,心生奇怪,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连忙往后退去,宁安重心不稳,差点摔了一跤。

“请姑娘自重!”

宁安见他不上当,仍然不肯死心,见他起身要走,慌忙又说:“皇子,就没有什么话要问小玉吗?”

完颜皇子听她这么说,又回身问她:“倒是有一疑问。”

见他上钩,宁安微笑装柔弱到:“皇子请问,奴婢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可是公主的婢女?”

宁安点点头说:“正是,奴婢侍奉公主已有五六年了。”

完颜旻点点头又问:“公主性子如何?”

原来是想打探她,宁安心中暗笑随即说到:“公主生性刁蛮,平日就爱拿我们奴才撒气。”

听她这么说,完颜旻心中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想,决定好好与她演一出戏,便说到:“可我刚看公主温柔,不像是你说的那样。”

“那都是表面的,皇子不是方才还说公主沉鱼落雁吗?可公主戴着面纱,皇子知道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难道不是因为公主身份金枝玉叶,不宜抛头露面吗?”

宁安笑了笑摇手到:“皇子误会了,其实公主啊,脸上有一胎记,十分丑陋,就在此处。”宁安边说边指着脸颊给完颜旻看,又说:“只是众臣不敢触皇上龙威,以讹传讹罢了。”

完颜旻想了想说:“面相不是自己所能选择的,只要公主生性善良,那就不必戴着面纱,你们不是有句古话叫‘不可以貌取人’吗?”

“皇子此次来可是和亲的?”

完颜旻点头说:“正是。”

宁安又说:“奴婢是见皇子人好,故多嘴一句,皇子与公主和亲不会有好结果的。”

“为何?”

宁安掰着手指头说:“皇子你看,这公主面目丑陋不说,性子还不好,平时睡觉还打呼磨牙。”

完颜旻负手笑着说:“那有什么?在我大金,像公主这样的比比皆是,我额娘还时常与我阿玛策马同游,有时候生气起来,我阿玛都得忌惮她三分,大宋女子已是温柔许多,至于长相,本皇子更注重心灵,倘若公主能与本皇子琴瑟和鸣自是好事,若是公主不愿与本皇子和亲,本皇子自当回去与阿玛禀报是本皇子入不了公主的法眼。”

看他说得如此真诚,宁安忽然有些感动,连同方才觉得他虚伪的心情一并消失了,只看着他问:“皇子当真如此认为么?”

完颜旻点头又说:“自然如此,你还是赶紧回去伺候你家公主吧,刚才之事本皇子就当没发生过。”

话已至此,宁安只得行礼对他说:“那皇子先走,奴婢随后再回去。”

完颜旻点头转身向晚宴席而去,嘴角微微勾起,他相信他的判断。

宁安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完颜旻方才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得她意,让她没有话去否定他,若父皇真是要和亲与他完颜旻,她想,也许不是坏事,与其在大宋找一个无能的驸马,不如去大金来得逍遥,若那完颜旻,真是他说的那样。

想了良久,宁安终是回了宴席,小玉见她回来,抓着公主的衣袖快要哭出来了,没谁知道她在众大臣的眼里如何过来的,仿佛要被生吞活剥似的,只感觉像一把烈火在煎熬着她。

“行了行了,这狩猎会一结束,你就回家去吧。”

小玉心情忽然阴转晴笑了出来,连忙说到:“谢谢公……”,话一脱口,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随即捂住嘴巴傻兮兮地笑了起来,宁安再转身去看完颜旻,见他正喝着酒,与身后的金人交谈甚欢。

酒过三巡,众人情绪已经降了半成,莺歌燕舞已让人有些疲劳,皇上见时辰还早,想了想,唤了身后的李能全吩咐了几句,不过一会,就见太监手捧着一方天画戟上来。

皇上将方天画戟拿了过来举起来对众人说:“今晚就让诸位比比箭法如何?”

众人立即来了兴致,皆向皇上手中看去,皇上随即吩咐挥手让李能全过来,李能全点头接过画戟对众人宣布说:“皇上有旨,今日谁能将待会悬在画戟上的东西射中,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席间顿时沸腾了起来,只过一会儿,三皇子起身问到:“不知这比赛可计算在狩猎成绩之中?”

皇上回头对李能全摇了摇头,李能全随即回复说:“回三皇子,不算,这只是饭后消遣罢了。”

三皇子点头坐回座位,众人随即又讨论了起来。

那李能全高声喊到:“在座的各位,谁先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宴后射戟 李能全话刚说完,完颜旻身后的勇士便拍拍胸脯自告奋勇了起来,完颜旻往后看着他,让他莫要强出头,皇上随即挥手笑着说:“既然这位勇士要来,那便让他先来好了!”

太监把兕觥用绳子捆了起来随即又绑在了画戟上,众人见那兕觥也不小,至少目标不难瞄准,都跃跃欲试了起来,见那金人一脸自信的样子,李能全笑了笑随即吩咐小太监往后退,一丈、两丈、三丈…太监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看他越走越远,拿着画戟已经退到了席外,最后在狩猎场入口的柱子停了下来,将画戟绑在了柱子上。

这距离不过也才三十丈,要是在白天,简直是轻而易举,可这正值黑夜不说,那入口处的灯光也是昏暗无比,勉强能见着个人和画戟,那兕觥真真是看不清楚,要想射中更是难上加难。

那金人勇士眯着眼看了半天,太监则远离柱子旁边几米,回禀皇上说可以了,皇上捋着胡须笑着吩咐侍卫上弓,那金人摇头对皇上说:“在下用惯了自己的弓。”

皇上挥手,让他自便,完颜旻把弓丢到他的手中,金人接过之后,太监去将箭筒抬了上去,又连忙退下了。

众人皆往场中看去,只见他缓缓从箭筒中取出一支箭来架上了弓,左手甚至右手弯曲瞄了瞄,瞄了好一会还没出箭,众人似乎有些等得急了,只见他额头出汗,拉弓的手有些发抖,远处的酒器在灯光下反着些光,可他还是没有把握能射中,若是射不中,且不说奖赏了,那完颜皇子的颜面何在,他大金的颜面何在?怪只怪他几杯酒误了他自己,才敢自告奋勇上前,如今骑虎难下,射也不是,不射也不是。

席内的人已经有些嘈杂了,金人知道不得不出箭了,随即右手往后去,将弓拉到了最大。

见他要射箭了,众人立即坐直了身子去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柱子方向,唯恐错过了好戏。

“嗖”,箭随着声音出了弦,众人微微离坐想去看个清楚,完颜旻轻叹了口气,看他姿势和角度就知道射不中,不必等待结果了。

果然,那边太监来报:“没有射中。”

那射箭的金人显然泄气得不行,带着弓向皇上行礼说:“让诸位见笑了。”

皇上挥挥手安慰到:“壮士不要沮丧,这天太黑了,消遣消遣罢了。”

勇士行了个礼,又退回席上了,众人哗然皆议论了起来,此时李能全上前又问:“接下来还有哪位想要试试?”

大皇子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距离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可他这肩,太医方才才嘱咐过一月之间不得练武,这弓自然是拉不得了。

陈贵妃看了看座下的大皇子,见他一脸可惜地摸着他的伤口,知道他此时是最想上的,只能怪这刀剑无眼伤了他,怕是明天的比赛也是去不得了,白白便宜了那些个阿哥了。

过了一会儿也没人上前,完颜旻笑着对皇上说:“莫不是诸位太照顾我们,不忍心让我们出丑?”

此话却是话里有话,言外之意却是在说他金人方才已经出手,大宋的人畏畏缩缩实在不解,而且若是射不中,又如他刚说的,视为出丑。

“我来吧!”

完颜旻身后又有一人站起身来,众人听了之后心里着了急,想上吧,若是射不中,丢的是皇上的颜面,不上吧,丢的还是皇上的颜面,进退维谷,实在两难全,这金人又上前自荐,将大宋置于何地?

皇上脸色笑着笑着亦是沉了下来,可嘴里还是笑呵呵地问:“壮士可是要试试?”

众嫔妃各自看着自己的皇子,若是此时上前将觥射了下来,岂不是既讨了皇上欢心,又挣了大宋颜面?

可几位皇子楞是在座上动也不动,那金人已经起身准备去往场中,正此时,三皇子站起身来行礼到:“父皇,儿臣请求一试。”

皇上随即喜笑颜开挥手说:“去吧。”又回头对皇后说:“朕就知道老三胆识过人!”

皇后笑了笑,心里七上八下,要知道三皇子若是射不中,那皇上这句夸奖可像是根刺一样压着他们娘俩啊。

三皇子倒是不惧,快步就向场内走去,太监将弓送到身后,他随即从箭筒里拿起箭又架在弓上,只用了一会,就见他拉满弓射了出去,众人起身去看,只听远处叮咚一声,却是中了!

皇上忍住大笑的心情,只等太监来报,果然太监从远处跑来,边跑边说到:“回皇上,中了!”

众人鼓掌,连忙向三皇子恭喜,三皇子微微行礼谦虚到:“运气,运气!”

大皇子嘴角紧闭,随即又跟着祝贺起来,李公公随即上前高呼到:“皇上有旨,赏!”

三皇子谢过皇上圣恩之后,回了座上,皇后转头去看他,亦是心满意足,两人随即相视一笑,皇后立即又对皇上祝贺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皇上点点头对皇后夸赞到:“皇后不仅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连老三也教得如此优秀,实乃我大宋之福啊!”

皇后随即回到:“才不是臣妾教的,他不过是随皇上而已,还不及皇上的十分之一。”

皇上被皇后哄得更是开心,又对众人问:“在座的还有哪位想要一试?”

“我来!”

听座上又有人要上前,众人寻着声音去看,见又是那金人,猜想肯定是三皇子出了风头,刺激了他们。

“达布,放弃吧,不要出丑了。”

完颜旻对达布一本正经地说,那达布一脸络腮胡子似的壮汉只能往后一退,二皇子听后连忙又说:“哪里的话,不过就是娱乐而已,完颜皇子莫不是太认真了?”

那完颜旻随即一笑回说到:“哪里哪里,只不过是登不得大雅之堂,不想再出丑了,既然二皇子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去吧,随便试试就行,听见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断绳之功 达布领命后,往场中走去,虎背熊腰用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一步一步走着,都让人仿佛感觉到了大地在颤抖,可偏偏是这大粗爷们,硬是要来比这箭法,简直是让人好奇。

只见他动作娴熟,拿起弓立刻去取箭来,没有犹豫,又立刻拉满弓,将箭射了出去,叮咚一声,声音比方才三皇子射的时候明显响了很多。

金人那边沸腾了起来,众人连忙鼓掌道贺,皇上方才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又笑了起来说到:“好箭法!”

太监跑着来报:“射中了!”

皇上点点头,若有所思,李能全将拂尘一甩立即喊到:“有赏!”

达布一脸满足,谢恩之后退了下去,二皇子一脸笑意拱手祝贺到:“恭喜恭喜。”

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众人一度十分尴尬,德妃在皇上身后坐立不安,唯恐皇上将气撒在她的身上,所幸皇上没有怪罪任何人,只喝起闷酒来。

李能全随即上前又问:“可还有哪位想再试上一试?”

“二哥为何不上前试试?”说话之人正是那五皇子,二皇子转头去看他,又摇头说:“五弟你又不是不知,我向来不爱刀枪棍棒,实在不行。”

这边皇子们还在一言一语地来回,那边娘娘们也自是说起话来,只听陈贵妃开口说到:“这二皇子倒是好啊,让人家上来出了风头。”

德妃原本就不敢提,听她这么说,心里一惊不敢说话,又听那惠妃说到:“平时风花雪月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来强出风头,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皇上脸上明显不悦,只那几个嫔妃没有瞧见,过一会就憋出一句话来,皇后娘娘随即回头说到:“不过是小事,皇上自然不会计较,你们不要再嚼舌根。”

惠妃将帕子捂住嘴说:“那倒也是,咱们皇上胸怀天下,自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况且刚刚三皇子也是射中了不是?咱们又没输他,这狩猎大会咱们还占上风呢。”

“是了,只叹这二皇子可怜,自珍妃妹妹走后就消沉了,如今这幅样子,倒是让臣妾想起珍妃妹妹来。”

听见这话,德妃怒火中烧,随即回她到:“姐姐这话,可是将妹妹置于何地?”

“妹妹不要多想,姐姐只是想起珍妃妹妹罢了。”

德妃轻笑一声反驳到:“姐姐这话如何不让妹妹多想?我抚养他多年,倒像是我的不对了?”

皇上听见她们的话,表情十分不耐烦,轻咳了一声,皇后随即呵斥到:“不管怎么说本宫还是正宫之主,竟然连本宫的话都是不听了?”

众人随即闭了嘴,只淑妃笑了笑说:“众位姐姐也是关心二皇子罢了,臣妾瞧皇子倒是不错。”

皇上一听,随即回头问:“爱妃何以见得呀?”

淑妃连忙说到:“这二皇子贪玩不假,只是没有成家,不懂责任二字罢了,臣妾瞧二皇子大方得体,谦卑有礼,确是不错。”

德妃随即说到:“臣妾也这么想,只不过这京城里的官家小姐都入不得他的眼,实在让臣妾头疼。”

皇上吞了口气,随即说到:“若是如此,朕到时给他配个妾室,莫再多作讨论,李能全?”

李能全随即回到:“在~”。

“可还有人再试?”

李能全挺直腰向人群去问:“诸位可还有想试一试的?”

众人不语,皆不敢去接下这活,方才三皇子与达布一平,此时再上,唯恐丢了脸面。

只一会儿,那五皇子随即开玩笑似的说到:“二哥?大哥身受重伤上不得,二哥难道就不能替咱们挣挣这颜面?”

二皇子摇头回到:“方才三弟已是挣了颜面,又谈何再挣颜面之说?”

“那二哥凭一张嘴就让那达布上前灭了三哥威风,于情于理,二哥都应上前一试。”

正此时,李能全又问:“有谁还想再试上一试?”

五皇子见他没有反驳,随即说到:“二哥愿意一试。”

皇上随即往场下看去,众嫔妃亦是,方才还讨论起他,如今却听他要去试,倒是新鲜事了。

“老二?”皇上唤二皇子,二皇子只得起身回到:“儿臣愿意一试。”

两国之间,反口却是不能,这老五如此戏耍他也只能秋后算账,为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上场了。

众人将目光全部聚集在他身上,却只见二皇子镇定自若,悠悠然向场中去,大皇子转头瞪了五皇子一眼,仿佛在责备他不分场合怎么开起这种玩笑?他老二的箭法有几斤几两他们又不是不知,老五一脸愧疚,将头埋了下去。

场中的二皇子,伸了伸腿,歪了歪脖子,又伸了个懒腰,在座的不忍再看,只轻轻摇了摇头。

二皇子倒是不慌,缓缓拿起弓来,弹了弹,又拿起箭看了看,十分散漫,甚至像是在逛街似的,竟然挑起了箭来……

挑了一会,好歹是拿定了箭,二皇子回头对众人笑了笑,随即拿起弓来,将箭放在弦上,终于要放箭了,众人微微起身,想要去看结果。

只见二皇子将箭放在弦上,转了转方位,又退后了两步,再退后了两步,都快退到皇上跟前了,众人不解他为何反倒要离得更远,又当他是耍宝,并没有报希望。

终于,箭离了弦,嗖的一声飞了出去,众人去听,却没有听见声音,原本早就该料到这结果,奈何真的到这结果,心里还是失落至极,二皇子收回手势连忙向皇上请罪说:“儿臣箭法不精,让父皇失望了。”

皇上起身去看,见那边没有来报,挥挥手说:“罢了,你也尽力了,消遣消遣罢了。”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又看见太监飞快地跑了过来,跑到皇上跟前的时候立即跪了下去,众人惊讶,起身去看,正巧见那太监将手中的东西摊开,再看,却是那兕觥。

皇上指着太监手中之物不解地问:“这是?”

那太监低头说到:“回禀皇上,这是二皇子射下来的。”

在座的都惊讶万分,纷纷站起身来去看东西,见那绳子被什么东西切断似的,而绳子上面正好绑着的是那兕觥。

原来方才没有听到声音,是因为酒器连同绳子一并落在了地上,自然无声。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惊叹,要知道这射酒器不易,射断那绳子更是不易!

二皇子一脸受宠若惊地说:“这……儿臣只是误打误撞,算不得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此箭一出,众人惊叹,连宁安都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不务正业的二哥,箭法如此之准。

正当众人夸赞的时候,二皇子随即说到:“诸位可能忘了,在下并未射中这觥,只是误打误撞射中了绳子罢了。”

话也说得在理,席间的众人随即也点起头来,李能全下台去将东西接了过来呈给皇上,随即又小声地问皇上:“皇上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皇上的确想偏袒老二,可他自己提出要符合规矩,也确实没有射中这觥,不管有意也好无意也罢。

德妃看着李能全呈上来的东西连忙又说:“皇上,这断绳的攻力可比射中这东西要难得多啊。”

皇后也是一脸难为情,随即说到:“无规矩不成方圆,皇上定下的规矩自然该以规矩处理。”

说得也是,皇上把手一挥,只给了李能全一个眼神,李能全会意,随即宣布到:“皇上有旨,二皇子射断绳子,视为无效。”

二皇子拱手行礼退了下去,虽然众人都说可惜,可他却是一脸无所谓地说:“无事,本皇子原本就是歪打正着而已。”

完颜旻将一切看在眼里,知道再继续下去也没有好结果,虽然这二皇子成绩无效,可若再是进行下去,未必能抢得过他风头,无非就是自取其辱罢了。

坐回位置,五皇子立即拍手叫好,惹得二皇子有些难为情,五皇子万万没有想到这平时娇弱阴柔的二哥,还能有这本事,看来他和大哥却是低估他了。

“二哥,好箭法!”

二皇子掩面羞愧到:“本想给咱们挣回面子,却是当众出了个丑,让众人笑话了。”

“二哥哪里的话?这场中的风头都快被你抢尽了,虽然结果无效,但已足矣。”

二皇子轻轻摇头说到:“哪里哪里,要不是大哥肩部受伤,大哥准会为咱们挣个面子,一鸣惊人,二哥惭愧,惭愧啊。”

五皇子转头去看大皇子,正巧大皇子转头也看着他们,两人眼神交汇之时皆已交换了想法。

这二皇子箭法如此准,那林中那一箭与他定是脱不了干系,平日只当他是没了额娘疯疯癫癫惯了,现在却觉得他心机最深,不得不防了。

李能全上前又问:“在座的,还有谁想一试?”

众人摇头,直接放弃了,李能全问了两遍,回头对皇上报道,过一会,就见他站直身子高声说到:“圣上有令,天色已晚,宴会到此结束,诸位早些歇息,明日比赛继续。”

众人起身行礼喊到:“恭送皇上。”

皇上点头,将手背在身后快步下了台阶,嫔妃们也立即起身随着皇上身后出了场。

人潮渐散,方才还坐满堂的人,已经不到一半了,完颜旻回头去看公主,小玉慌忙掩面躲了过去,见公主躲闪,完颜旻只起身随着人群一并走出了场,见二哥刚起身,宁安连忙下台向他跑去,一边叫着二哥。

二皇子回头去看,只见她毫无姿态地向自己跑来,还笑得一脸灿烂,随即停了下来,可宁安还没察觉什么,靠近他时一把搂过二皇子的手臂侧头问:“二哥,你是故意的吧?”

二皇子一脸正经低头问她:“什么故意的?”

“箭啊!”

“二哥说了,是误打误撞。”

宁安却是不信,摇了摇他手臂说:“二哥你没看见他们脸色都青了,那场面可逗了。”

“这天这么黑,你又怎么知道他们脸色青了?”

宁安被问得不知如何回答,只说:“反正我就是看出来了,二哥你可真厉害!”

二皇子将她手轻轻推了下去严肃地说:“我说了,是无意为之,还有你这一身衣服,赶紧去换回来,抛头露面,不成体统,到时候让金人知道了,丢的还不是咱们的脸?”

宁安心里顿感委屈,她只是想要夸奖他,可不知道为什么二哥总是那一副模样,就连出宫还是如此,可偏偏她就喜欢二哥,宫女们都说他们俩长得最像,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宁安仔细瞧了很多次,竟觉得像,又觉得不像,反倒觉得二哥比自己还要漂亮,当然,她也这么夸过二哥说他漂亮,结果不用说都知道,反倒惹得二哥不高兴了,反正她做什么他都不会高兴的,八弟也这么说。

宁安答应二哥之后,两人各自回了帐内,明日还有蹴鞠比赛,二哥也要参加,索性就放他早日回去好了,八弟又染了风寒没有来,他一向身子骨弱,是自娘胎里出来的毛病。

王昭仪出身卑微,怀八弟的时候还在干着重活,后来太医诊断昭仪有了身孕皇上才封她为昭仪,因为出身的缘故,几位娘娘都不屑去刁难她,放她在宫里自生自灭,后来八弟出生了,从小就爱生些小毛病,太医说是在娘胎里没有得到营养,身子骨弱的缘故,昭仪很疼爱八弟,可其他皇子只对这弟弟嘴里问候,只有二哥真正地关心八弟,也许是二哥没有娘亲的原因,对八弟格外的好,也格外的严厉。

宁安知道二哥是个好二哥,即使别人都在传那些风言风语,宁安不信,因为二哥从来对她都是严厉的,不是说她这个不好就是那个不好,虽然每次都很生气,可隔天就忘了,他还是她喜欢的二哥,谁让他们长得像呢?

晚宴过后,林文豪快步向霓裳营帐方向而来,在他们比试箭法的时候,龙海和霓裳二人早已回来了,只是怕引人注目,二人决定不去宴会上去。

林文豪显然怒气冲冲,进了营帐看见霓裳,眼睛都瞪圆了,随即问到:“你今天,必须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霓裳低头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是说迷路了么?还是说风景太好看一时流连忘返?他都不会信的,因为他是林文豪,可她也不能说逸尘的事,倘若说了,那逸尘就会有危险,不管他的计划能不能行得通,她还是不愿意出卖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晚晚山林中 “龙海,你说!”

林文豪指着龙海又说,既然霓裳不愿意开口,那龙海肯定不会撒谎。

龙海面露难色,随即对林文豪说到:“我与霓裳二人往山中去赏风景,后来,后来就越走越远,然后就迷了路,一直没有找到回来的路,再后来就这样了。”

林文豪一直看着龙海的表情,半信半疑地说:“这知秋山你也不是第一次来,我还真就不信凭你的本事,能迷路这么久时辰。”

龙海编不出谎言,低头不再说话,林文豪甩了甩袖子气急败坏地说:“胡闹,简直胡闹!”

众人不敢再回一声,只祈求老爷能将此事赶紧翻篇,可林文豪火气丝毫没有下来,只在帐内来回踱步着,一边数落着两人。

“此次带你来散心,原本是淑妃娘娘关照我们林家,可你倒好,惹得娘娘替你担心,我看你是嫌上次禁足的时间不够长,如今我倒看看还有谁敢为你求情?”

皇家宴会,身为臣子竟然缺席,堂堂天子都稳坐于席上,而他俩却竟敢无视皇威在外游玩,致使席上空缺,简直是胆大包天,若再不教训他们,怕是还要惹出什么事来。

霓裳方才只顾想着如何隐瞒,可一听林文豪的话,瞬间想起了哥哥来,上次禁足还是哥哥一直陪着她,霓裳忽然又想起院中那颗梨树来,可早已被她吩咐下人砍了,不知不觉,林曦臣这三个字从她生命中消失了,如今却沦落到从别人嘴里的顺嘴一提。

想到这,霓裳眼泪忽然流了下来,林文豪见她每次做错事只会像她娘一样哭,整天哭,可仍是屡教不改,气又不打一处来,随即说到

“来人,取鞭子来。”

侍卫不敢动身,林文豪随即又重复了一句:“听到没有,取我鞭子来!”

龙海随即跪了下去认错到:“是我的错,与霓裳无关,老爷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人吧。”

“老爷,鞭子。”侍卫将马鞭递到了林文豪手中,林文豪随即握紧鞭子扬了扬,瞬间抽在了龙海身上,霓裳大惊,随即去求林文豪,林文豪将霓裳推开,又一鞭一鞭抽在了龙海背上,龙海咬牙没有吭声,任凭林文豪抽了三鞭。

林文豪知道霓裳的脾气,抽在龙海身上,自然痛在她心,抽得越深,她就越心痛,他不能抽她,至少不能在这里抽她,否则他们的计划就白费了。

“淑妃娘娘驾到。”

林文豪收起鞭子,向淑妃行礼,淑妃只对他说:“哥哥不必多礼。”

见霓裳安然无恙,淑妃终于放下心来,连忙牵着霓裳的手温柔地说:“你爹和本宫都担心坏了,这荒山野岭的,要是被野兽吃了去可怎么办,好在你们回来了。”

霓裳抹干眼泪对淑妃点点头说:“是裳儿太任性了,以后不会不懂事了。”

淑妃摸了摸霓裳的脑袋又说:“那便好,林家只有你了,不要再让你爹娘为你担心了。”

“嗯。”

安慰好霓裳,淑妃起身对林文豪说:“哥哥就不必为难两个孩子了,回来就好。”

林文豪行礼说到:“是,娘娘。”

淑妃回头对霓裳说了几句便出了营帐,林文豪见淑妃出去,将鞭子一把丢到侍卫手中也跟了出去。

随淑妃出了营帐,林文豪行了个礼,两人随即又往人少的地方去了。

“对不住娘娘了,是微臣管教不严。”

淑妃抬手说到:“哥哥不必拘礼,今日裳儿在与不在结果都是一样。”

林文豪自然会意,哪里知道皇上突然来个射觥节目,气氛完全不像预想的一样。

“此次宴会虽然说是余兴消遣,可对皇上的意义重大,本宫也不好多嘴,不过好在今日二皇子出了头,几位娘娘讨论之际我已往那话题引了,只皇上在射箭兴头上,不知所说的话能否当真,如果当真,本宫回宫之后再找个机会说说,这事就成了一半了。”

林文豪笑了笑回淑妃到:“多谢娘娘。”

淑妃又叮嘱到:“切不可伤了裳儿,明日还有比试。”

林文豪只回到:“微臣明白”。

月明星稀,远处的夜空还有些微蓝,依稀瞧得见几朵闲云,枫叶层层腐烂的味道慢慢弥漫开来,清寒的湿气伴随着冷风席卷而来,将士们打了个冷颤,又继续跺着脚取暖,这昼夜温度相差太大,有些让人受不了。

朝掌心呼了口热气,似乎是暖了一些,士兵相视而笑,顺便聊起了家常。

“听说最近你娘子生了个女儿。”

士兵点点头说:“对,来知秋山的前一天出生的。”

那士兵笑得很幸福,还没等旁人再问,他又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见他如此幸福,那人又问:“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那人摇摇头说:“我们不识得几个字,还没想好名字呢,要不然叫晚晚好了。”

“这名字可以啊,哪个婉?”

“晚上的晚。”

众人哄笑,还以为他能想出什么好名字来,原来却是那个晚。

“那不然取什么名字?”

几人一听,立马动脑想了起来,一人灵光一闪马上说到:“盈盈怎么样?”

“谢盈盈?不行不行,太俗气!”

那人不满到:“那你说叫什么好?”

“我看叫翠儿好了。”

“去去去,谁不知道翠儿是你心爱女子的名字,叫老谢头女儿身上,你居心何在?”

“你,这就不识好歹了,我是真觉得翠儿这名字好听才说的,况且那翠儿哪里是我心爱的女子,她早就嫁人了,你不要胡说污她清白。”

“哟哟,说两句就护着她还说不是,咱们不说是不是了,这翠儿满大街都是,能不能想个别致一点的?”

老谢头摇摇头说:“多谢各位的好意了,我看就叫晚晚好了,谢晚晚,挺好的。”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随即散了开去重新站好了位置,天气倒是越来越冷了,身上穿的棉衣倒是暖和,可脚底和手却是冻得冰凉,几人来回跺脚,鼻头都已冻得通红。

“喂,现在什么时辰了?”

老谢头抬头去看,算了算回答他说:“怕是正好子时了。”

“要不然咱们向火堆里凑近一些吧?”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其中一人说到:“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太多疑了,他们早就去跟周公见面了,哪里有空管我们?”

“是啊,他们在被窝里裹着呼呼大睡,咱们在这连个火都不让烤,天理何在?”

“那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呸呸呸,这荒山野岭的,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吗?”

那人摇头说:“不出来。”

“那不就得了,走吧,就烤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埋伏 月色如纱,轻笼大地,数不清的营帐重重叠叠,夜风掠过,消得人更瘦了。

几人围着火堆烤火,夜色更深,似乎觉得这夜显得很长,晚上宴会的时候吃了些肉,是他们很难吃到的美味,以前打仗的时候,吃过野味,但是没有这么香过,艰难的时候也吃过马肉,都是随便应付,能活着就行,回头看看远处帐内熟睡的大官们,几人相互笑着摇摇头,恐怕有生之年是享受不到他们那样的荣华富贵了。

深夜,众人靠在一起裹成了团,被火堆烤得有些犯困,老谢头拍了拍几人的手臂让他们不要睡过去,那几人抹抹嘴角的口水一脸恍惚,随即不以为然地说:“这大半夜的,还会出什么事不成?”

老谢头左右看了看,周围寂静无比,除了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把整个天空拉得更加空灵以外,的确没有再听到别的声音,罢了罢了,他把自己双手环抱起来,将武器放在胸间,靠着那几人也跟着闭上了眼,就眯一会也没有事吧?反正他睡眠向来很浅,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顺风耳。

趁他们睡着之时,逸尘二人穿过层层守卫已经悄悄来到了营寨,算来现在已是丑时,是他们睡正熟的时候,此时下手时机最好。

黄燕秋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向空中撒去,二人随即蒙上面又向营帐去,皇上的营帐肯定有重兵把守,自然不难猜出,二人左看右看,黄燕秋越走越觉得不太对,随即说到

“盟主,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逸尘心里也是这么觉得,虽然这是狩猎大会,不会有太多精兵,可把守的侍卫实在太少,难道只是他们太粗心了而已?

两人还在进退维谷之间,忽然又瞧见为中的一个帐篷似乎比别的要别致一些,一眼望去比旁边的要大上一倍,两人相互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上前,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黄燕秋环顾四周,找准机会从袖中射出毒针,那守门侍卫随即应声倒下,逸尘轻轻去向死角想扒开往里去看,黄燕秋则一直不停看着四周,唯恐有巡逻的侍卫经过。

往里看了看,逸尘瞧见帐中榻上确实躺有一人,随即向黄燕秋打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下大概方位,黄燕秋点点头自然会意,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布,又取出上面的毒针来,这毒针是他惯用的毒针,不过还加了几味毒药,中毒之人不会立即毒发身亡,需要整整七日,毒液依靠血液流通,直至整个心脏衰竭而亡,可以说是折磨至死。

黄燕秋找好方位,随即用内力将毒针射出,稳稳地打在了榻上那人,逸尘往左右去看,想再确认确认,也只见这一营帐最是特殊,况且还有帐顶的皇旗飘扬,可以说是八九不离十了,既然刺杀这么轻而易举,两人打算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这事就算成了。

正当两人转身准备回去之时,却只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再去看时,就只见侍卫们手拿兵器,一行一列整齐地将他们重重包围了起来。

被发现了!二人心中大惊,见来的人少说也有两百余人,像是有备而来,恐怕早就等好他们上钩了,这么一想,那帐内的人肯定不是那皇帝狗贼了。

自从四年前派人刺杀失败后,这皇帝老儿每天都躲在皇宫里不出来,好不容易等到这金人和亲将他引了出来,这大好的机会,又失手了!怎么会这样!

逸尘看着眼前的侍卫,个个穿着铠甲,手拿长矛,弓弩手的箭已架在弦上,可现已是丑时,难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来?

逸尘忽然是明白了,黄燕秋也明白了,转头骂到:“让你不要放那俩狗兔崽子回来,你偏不听!”

逸尘不想再听,他不想被他戳穿自己的愚昧和被人背叛的事实,还是顾好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哈哈哈。”一人从后面走了上来,两人去看,见来人正是林文豪,林文豪捋捋胡须笑得很开心,又一脸得意地说:“好久不见了宋子渊。”

逸尘轻笑一声,想不到他还是落到了他林文豪手中,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说起来还真是讽刺,身后龙海握着那柄银色长剑,一脸冰冷地看着他们二人,宋子渊身为同盟四会的人,能出现在这里断然不是好事,果然被他猜中,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当今圣上,其罪当诛。

逸尘去看龙海,心中已是了然,林文豪挥手对身后的侍卫吩咐说:“这二人乃四会余孽,如今又来行刺,皇上有旨,格杀勿论!”

众将士早已准备好了,只等林文豪手势,林文豪见他二人插翅难逃,随即又说到:“你们可让我们好等啊,还是乖乖就擒,皇上定会给你们留个全尸,否则……。”

“如何?”

见黄燕秋还有心思问他,林文豪似乎受到了挑衅,随即说到:“乱箭射死。”

黄燕秋早就知道这林文豪,早在他还在黄家的时候,范大人与他是死对头,常常说他是个伪君子,如今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黄燕秋没来由地觉得十分生气!

“待会往营帐退,”黄燕秋凑近逸尘又说:“我掩护你。”

林文豪见两人没有投降的意思,反而交头接耳,又想起林曦臣的死,这四会余孽,不擒也罢,擒了也是秋后处斩,想到这,林文豪将手一挥吩咐到:“放箭!”

弓弩手立即上前向二人射去,二人往后一退,就往营帐退去,弓弩手连忙向二人追射过去,黄燕秋挡在逸尘身前,一边挡箭一边让他撤退。

不一会儿,营帐已是满目疮痍,二人进了营帐迅速抬起桌案又挡了几箭,可箭实在太多,不一会,案上已被射满了箭。

“不行!这样支撑不了太久!”

逸尘看了看四周,又立即向旁边翻滚过去,只见架子上架着几把剑,逸尘将它们抽了出来,又丢了一把给黄燕秋。

“记住,要活着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断头之恩 “把他们包围起来!”

“是!”

众人立马散了开去,把营帐围了起来,林文豪又挥了挥手,示意让几个士兵上前查看情况。

几人领命,拿着长矛蹑手蹑脚地向里面走去,林文豪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他们还没有死,会突然跳出来,龙海则上前几步挡在了林文豪身前,他相信他宋子渊不是轻而易举就会死的人,还是小心为好。

果然,几名侍卫才刚进门口就被踢翻在地随即滚了出来,身后的侍卫欲上前时,却见那二人从营帐后面突围了去。

“上!”林文豪一声令下,众将士连忙往后面去,逸尘手持双剑将来人都砍翻在地,黄燕秋则断后,将从背后偷袭他们的人一并解决。

垂死挣扎罢了,林文豪嘴角斜笑,倒是想看他们能坚持到何时,待他们精疲力尽的时候再慢慢折磨也不迟。

“老爷?”龙海见将士惨死,提醒林文豪,林文豪抬手让他不要再说,龙海会意,没有再说。

只见二人杀红了眼,人群中的宋子渊却是越杀越勇,不费吹灰之力的功夫,身后已躺了二三十个,可他却毫发无损,还是想要突出重围。

林文豪指了指黄燕秋,龙海会意,拔剑便向黄燕秋而去,见又有一人跃来,黄燕秋抬手去抵挡,旁边的侍卫见有了空机,连忙将长矛向他腰部去,黄燕秋往后退了两步,龙海不肯退让,又一剑往他砍去,两人僵持不下,最终黄燕秋抵挡不能,被龙海一脚踢在地上,将士向黄燕秋刺去,逸尘不顾身后侍卫的攻击,立即将剑丢了过去,寒光闪过,几人随即倒在了地上,身后又有侍卫来刺,逸尘弯腰躲过攻击,一脚将那两人踢飞了。

黄燕秋立即起了身来,龙海执剑看着逸尘,挥了挥手,让将士后退,于公于私,他龙海今日也要将他宋子渊缉拿归案。

见龙海眼神坚决,逸尘抹了抹脸上的血,又将剑捡了起来,回头对黄燕秋说:“你且先退后。”

黄燕秋听话地往后退去,将场地留给了二人,逸尘看着龙海,只想问一个问题:“霓裳知道吗?”

“若她知道你竟然行刺皇上,她一定会后悔。”

逸尘轻笑:“那就是她不知道了。”

龙海亦是一笑地说:“知道与不知道,我今日也要将你捉拿归案,对不住了!”

说完,龙海执剑向逸尘而去,逸尘没有躲闪,用剑挡住了他的攻击,随即又往上用力,龙海感觉有些支撑不住,往后退去,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两人又相向出剑,剑身碰撞之声,十分刺耳,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唯恐他们误伤自己,只要往哪里去,就立即往后退去。

逸尘抽剑朝龙海劈去,龙海躲闪,逸尘找准了他回身之际,立刻下脚朝他踢去,龙海还没来得及起身又只能再次躲开他的攻击,翻身跳跃之际,逸尘执剑又朝他胸口刺去,龙海躲闪不及,被他刺了一剑,血立即从伤口流了出来。

力度不足一半,却是他手下留情了,龙海有些生气,一把将剑从中砍断又去攻击他,众将士看得已是有些呆了,还在继续看着,林文豪转身叫侍卫把弓箭拿了上来,在他二人搏斗的时候,闭着右眼瞄了起来。

黄燕秋见林文豪想要暗算逸尘,慌忙从袖中飞出一根毒针,毒针迅速入眼,随之而来的是林文豪的一声惨叫。

左眼中了毒针,林文豪捂着眼睛惨叫了起来,众人惊讶,未想到他竟然暗算林尚书,随即提着兵器上前,林文豪忍住剧痛连忙喊到:“杀了他们!”

众将士领命,弓弩手准备,又齐刷刷地向他二人射去,龙海见箭射了过来,捂着伤口抵挡了几箭连忙跃到了安全的地方,只剩下黄燕秋和逸尘二人在人群中。

万箭齐发,二人没有藏身的地方,只靠着那两三把剑来回抵挡,忽然,逸尘肩部中了一箭,动作慢了下来,黄燕秋上前去挡,腿部亦是中了一箭,再这样下去,他们谁也走不了,都得死在这!

想到这,黄燕秋上前完全挡住逸尘说:“你先走!”

逸尘拒绝了他,不愿一个人走,黄燕秋随即将他用力一推,又欲从怀中掏出东西来,可就那么一下动作,那箭便射中了他的手臂,黄燕秋右手一抖,又被射中了一箭。

逸尘听见他的惨叫,一边抵挡一边想去拉他,黄燕秋把他的手用力推开,颤抖地又去怀里掏东西,逸尘则忙着为他抵挡射来的箭。

“走,快走啊!”

黄燕秋努力想要推开逸尘,不愿他留在这里,“再这样下去,我们谁都走不了!”

逸尘心中迟疑,知道他所说的不假,他腿部中箭自然走不快,更别说用轻功了。

见他迟疑,黄燕秋终是将东西掏了出来,往地上一丢,随着一声爆炸声,浓烟滚滚而起。

浓烟刺鼻,龙海捂住立马捂住口鼻说到:“小心,恐怕有毒!”

众人连忙捂住口鼻往后退去,忽然见一道黑影立马从人群中穿了出去,不好!逃了一个!

“追!”

龙海连忙追了上去,士兵也一同跟在龙海身后去追,黄燕秋捡起剑来一剑一剑想要拦住他们,那几个士兵被搞得烦了,立马向他刺去,黄燕秋身中几箭本就行动不便,终是躲闪不及,腹部中了几剑,士兵随即又将剑抽了出来,黄燕秋立即口吐鲜血,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那几人还是没有放过他,又持剑向他刺去,黄燕秋口中的鲜血越来越多,众人见他被戳得千疮百孔,已然不会有生还的机会,随即又抽了出来,此时黄燕秋已是头重脚轻,双眼越来越模糊,痛觉在反复拉扯着他,像是要把他吞尽似的。

林文豪在旁边哀嚎了一会儿,见黄燕秋在人群中已经没有行动能力,连忙抽出士兵的剑来踉踉跄跄地朝他走去。

该死!林文豪已是愤怒至极,想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方能解恨,他一定要将他的尸体拖到城门上暴晒,供百姓唾骂。

黄燕秋已奄奄一息,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文豪持剑朝自己走过来,他想要起身,可是他起不来,他想要发暗器,可手臂中箭,他使不上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过来,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倒下。

林文豪持剑向他走去,在他身子倒下的那一刻,立马用力一挥,硬生生将他的头砍了下来,滚出了两丈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藏无可藏 身负箭伤的逸尘冲出重围之后立即找最近的路脱身,虽然身后的士兵因为黄燕秋的阻拦耽误了一会儿,可龙海依然还是带着几个将士在后面依依不饶地追赶着。

逸尘边跑边拔出箭来,唯恐到时候逃窜的时候误事,虽然以前也受过伤,可这箭的倒钩还是让他在拔的时候差点晕厥了过去,灵魂似乎连同肉一起被扯了出来,血滴了一路。

远远瞧见士兵举着火把围了过来,逸尘左右看了看,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火光四起,奈何四周都是平地还有数不清的营帐,不可能使用轻功逃跑,双拳难敌四手,这次恐怕他是插翅难逃了。

悔当初没有听师傅的劝告,太过自负以为能轻易得手,悔不当初没有相信他说的江湖中人,就应该心狠手辣。

周围的人被帐外的动静惊醒,逸尘看见有几人已经从帐内出了来,西边是金人的地盘,逸尘小心翼翼躲在营帐后面,与前来搜查的人转起了圈圈。

不一会儿便瞧见有人拿着火把武器齐刷刷地从营帐经过,几人交头问到:“找到了没有?”

一人大声回答:“没有!方才还看见朝这里来了。”

“继续搜!那可是刺杀皇上的叛贼,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搜出来!”

将士领命异口同声回到:“遵命!”

紧接着逸尘听到脚步声朝自己方向而来,逸尘随即轻轻往后退了退,找准机会往另外的营帐后面去了,黑影一闪,有位将士却是眼角看见了他,连忙指着说:“在那!”

众人寻声望去,逸尘已是躲藏不及,连忙又往别的地方跑去,将士随即又跟了上去,龙海带着士兵才刚赶来,看见众人追赶,连忙也加快了脚步向人群而去。

宁安被外面的声音吓得惊醒,方才在梦里梦见有人追杀她,本就吓得不行,又听见外面士兵的喊叫声楞是被吓得一个激灵,此时小玉正好从帐内进来,宁安看见外面来了几个手握着长剑的将士,一猜就知道大事不好,随即问小玉到:“出了何事?”

小玉连忙去将架子上的衣衫揽了下来放在床上说:“外面来了同盟四会的余孽刺杀皇上,被他逃了,奴婢先伺候公主起来。”

听到刺杀,宁安立即从床上抽身出来说:“刺杀皇上?快,快随本公主去看看。”

帐外的将士行礼大声地对宁安说:“公主放心,皇上已被将军保护起来了,皇上特地派末将来保护公主安危。”

听见皇上没事,宁安放了心,随即又说:“这叛贼好大的胆子,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行刺。”

那将军行礼到回答说:“本来早就布好陷井等他们上钩,可他们太过狡猾,竟然逃了一个,叛贼生性奸诈,手断残忍,公主还是待在营帐才是,末将和众位将士定当誓死保护公主安危。”

听他这么说,宁安将衣服丢给小玉随即又躺了下去,小玉有些着急,宁安看着她笑着说:“本公主信得过陈将军,就算那叛贼来了陈将军也会替本公主把他拦下来。”

说完打了个呵欠,才不过丑时,这天杀的贼真是不得好死,等把他抓到,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看公主又闭上了眼睛,小玉只能无奈地摇头叹公主心太大,这时候还能睡得着,把衣服平好之后重新挂回架上,小玉出了营帐,将帐放了下来,陈将军一本正经地往四周看了看,小玉行礼说:“那就辛苦陈将军了。”

陈将军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这是本将军职责所在。”

你一言,我一语,两人相视而笑,陈将军转身吩咐将士们去四周查看查看情况,众将士领命之后,小玉从怀里掏出香囊轻轻放在陈将军的手中说:“上次我见你的香囊已是旧了,便重新做了个给你。”

陈将军立马把香囊塞好一脸幸福地说说:“我就知道玉儿对我最好!”

小玉害羞地把头低得很低小声地说:“你我从小的情谊,对你好是应该的。”

“那是,那是。”

逸尘行踪被发现,好不容易甩开了那些士兵,肩上的疼痛已然是顾不得了,便趁着没人的当儿将衣角撕了下来用牙齿咬着把自己的伤口绑了个结,这样一来就算待会动起手来,还能撑一阵子。

他大口喘着粗气,又仔细看看周围的情况,心紧张得像要跳出来似的,为了躲开那几个人,他在原地似乎转了几个圈,这一阵躲藏下来,他还是没有去到西边,无论如何他也要逃出去,在他还没杀了那个昏君之前。

“看到人了没有?”逸尘听见有人在问

“没有!”

“继续搜,门口的将士说没有看到人出去,那就一定还在这里,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搜出来,逼不得已的时候,可以进营帐搜查。”

“是!”

“继续搜,绕着营帐仔仔细细地搜!”

话一说完,逸尘见他们又向营帐后面而来,只能蹲着身子小心地移动着,见不远处有个营帐周围一片漆黑,也只有两个士兵守卫,逸尘打定了主意,小心翼翼地绕到那座营帐后面,听里面没有动静,又拿出刀子在布上划了条口子,将身子慢慢地探了进去。

帐内一片漆黑,只从里面瞧得见外面的一点点光亮,逸尘如释重负,瘫坐在地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他只带着黄燕秋只身深入虎穴,大仇未报,他岂能栽倒在此?

缓了口气,逸尘随即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得找个藏身的地方才是,等外面情势缓和了再做打算。

伸出手去扶东西,却是扑了个空,逸尘撑地站了起来,模糊间见有一黑色影子,像是个人影,心里一惊,又立即蹲了下去,良久见那东西一动不动,逸尘轻声去碰,才发现是个挂着衣裳的木架,原来这营帐内竟然还有人,逸尘动作异常小心了起来。

外面这么大动静都没被吵醒,睡得够沉的!逸尘蹑手蹑脚走去,拿着刀摸索着方向向床榻而去,准备一刀了结那人,否则待会一喊,那可就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霓裳受伤 正当他快要靠近之时,却听见那人对他说:“我劝过你不是吗?”

说话之人却是霓裳,逸尘将刀子往后收了回去,随即轻声回答她说:“人算不如天算。”

霓裳伸出手,在黑夜中摸索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碰到了逸尘,不管他在何时何地,什么身份,她总是记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和那晚梨树下的他一样。

“你怎么知道是我?”逸尘问她,心中觉得有些疑惑。

“我命小楼把帐内的灯熄灭,又吩咐她支走守卫,你定会往这里来。”

“你怎么知道来的是我而不是别人?”

“不知,只是一搏。”

听她这么说,逸尘有些生气地说:“你这样很危险?”

霓裳却没有回答他,反而又说:“我早说过这里守卫森严,你却是不听。”

“若不是中了埋伏,未必不能得手。”

霓裳听后一愣,随即轻笑说:“你堂堂沈家玉虎君,怎么会如此糊涂?若不为了埋伏你们,你们又岂能进得来?况且皇上的营帐重兵把守,随身就有三个大内高手贴身保护。”

逸尘愕然,不知她何时知道了真相,低头问她:“原来你都知道了?”

霓裳收回手起身又说:“方才小楼已经告诉了我,虽然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可我认为,皇上是个明君。”

逸尘轻笑一声,叹世人都被这狗皇帝的假面目所欺骗,霓裳则缓缓地说:“大宋连连战火,大金,西夏对我们虎视眈眈,皇上上位不久,平内乱,定边疆,二十五岁就平大金,次年平西夏,才换得现在百姓安居乐业,百姓都夸皇上是个明君,甚至还以词颂扬他的丰功伟绩。”

逸尘转头问霓裳到:“你可知多少忠烈死在他的手上?你可知他为了他的帝王之位牺牲了多少人?多少贪官污吏,收刮民脂民膏,他亦是争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哪里管的是百姓的死活?是为了他的虚荣!”

“你怨念太深。”霓裳轻叹,听出他语气里的仇恨,可她渡不了他,她亦是知道仇恨是什么滋味,能让人蒙蔽双眼,变得消沉,能让人是非不分,只有愤怒和懊悔,可面对的是当今圣上,她不能站在他的立场去想。

“若是你杀了他,百姓又当如何?”

“自然有新的皇上即位。”

“若即位的皇帝又是昏君呢?你还要杀吗?”

“与我无关。”

霓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过是为了私仇。”

逸尘一字一句地说:“是,他灭我全族,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我没有了爹,没有了娘,还被定为罪臣之子,这些都是他赐给我的,我取他性命,有错吗?”

霓裳有些难受,伸手去摸逸尘的额头,想要让他冷静下来,她似乎觉得自己不该去挑起他的旧事,可他如火一般的年纪,为何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他不该如此。

“若是你爹娘在天有灵,也不会想要你过这样刀口舔血的人生…”。

“大人,就是这里!”

营帐外忽然传来了士兵的声音,两人往外看去,才发现外面火光漫天,不知不觉却是让他们察觉到了这里。

“慢着!”仔细一听,却是龙海的声音,霓裳心里拿定主意,立即将逸尘往后一推说:“榻下!”

逸尘慌忙向床榻而去,霓裳轻声又问:“你身上的刀给我。”

虽然不知她要做什么,逸尘还是照她说的话,把刀从袖中抽出来递给了她。

接过刀,霓裳立马向自己的左臂划了下去,逸尘没有发觉,只缓缓向床榻底下藏去。

“霓裳?”龙海唤到,此情此景,龙海忽然想起了之前林府发生的事,还没等霓裳回应,龙海抬脚就想往营帐里去。

血从伤口流了下来,霓裳强忍着伤痛从帐内跑了出去,嘴里一边喊着:“救命啊!救命!”

与龙海撞了个满怀,龙海将霓裳扶着退了出去,霓裳随即佯装害怕到:“龙,龙海,救我!”

见霓裳的左臂受伤,血已侵染了一大半,龙海连忙吩咐下人到:“快,快去找太医!”

士兵领命,连忙向别的营帐跑去,霓裳假装有些站立不住,直扑龙海怀里弱弱地说:“有刺客!”

龙海一惊,连忙挥手让士兵进去搜查,可霓裳拉住龙海衣袖轻轻地说:“你们来的时候,他刺伤了我,从后面逃走了。”

士兵还是想要进帐内去看,龙海立即又问霓裳:“往哪里逃了?”

“那里。”霓裳随便指了个方向就说,士兵连忙绕至帐内后去看,果然被划了个口子,随即跑回来回禀到:“禀大人,的确是从那边逃走了。”

龙海点头吩咐说:“你们,立即带人去追!”

将士领命,随即往那方向整齐地跑了过去,龙海则扶着霓裳慢吞吞地往营帐进去,龙海才点好灯,小楼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言语急切喊到:“小姐,小姐!”

龙海转头呵斥她问她去了哪里,小楼立马委屈地说:“小姐说没吃晚饭有些饿,吩咐我去做粥喝。”

逆贼面前,身为奴婢却不保护主子,反而离开主子身边,龙海怒火中烧随即问到

“难道你不知道有逆贼吗?”

小楼眼泪一滴滴地流了下来,点头又说:“知,知道,可是小姐坚持要喝粥。”

霓裳见他为难小楼,有气无力地说:“是我吩咐她去的,不怪她。”

听霓裳这么说了,龙海只得作罢,正此时太医从外面进了来,龙海起身将霓裳放平起身对太医吩咐说:“傅太医,麻烦你好好看看!”

太医领命,连忙去把霓裳的脉相,仔细量了量,发现并无大碍,随即对龙海说:“并无大碍,只要及时止住血就好了。”

所幸没有毒,龙海松了口气,对太医行礼到:“那就有劳太医了。”

太医点点头,放下工具调起了药来,一边又说:“好在微臣还留了些药,够量的了,待会再开几剂药好好调理调理。”

“多谢傅太医。”

傅太医点点头,将调好的药膏涂抹在了霓裳的伤口上,霓裳只觉得伤口火辣辣的疼,不由得呲了呲牙,龙海将霓裳的手紧紧握住,一边安慰着她。

太医把伤口包好,随即吩咐到说:“前几天先不要沾水,切记忌口,具体的待会我开个单子给你。”

龙海点头说是,太医事情做完,又立即收拾东西说:“林大人那边还需要微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悲痛的背后 营帐外星两三点,月儿已经消残,火光将夜照得昏黄,一行人步履匆匆而过,神色紧张。

才走到帐外,只听她大呼一声:“皇上?皇上?”

皇上恰巧在听将士禀报结果,忽然听见淑妃的声音,连忙起身去迎,淑妃上前抓着皇上反复看了看,随即啜泣到:“臣妾听侍卫来报有逆贼十分担心,现在看皇上安然无恙,臣妾也就放心了。”

皇上心疼地拉过淑妃让她轻轻坐下,看她头发凌乱,珠钗未插,猜想她许是匆忙赶过来的,只安慰到她说:“朕并无大碍,爱妃不必担心,天黑夜凉,况且还有逆贼在逃,爱妃怎么能来此?”

淑妃拿着手绢小声啜泣了起来,又一边说:“臣妾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一听有逆贼就过来了,臣妾的安危算不得什么,陛下的安危可就是万民的安危。”

见她如此情真意切,皇帝有些感动,外头如此寒冷,逆贼也没抓到,况且她还身怀有孕,实在是患难才见真情啊。

皇帝摸了摸淑妃的肚子满足地说到:“有爱妃如此,朕深感欣慰,只不过下次不要这么不顾危险就过来了,朕还期待着咱们的皇儿平安降生呢。”

淑妃点点头回说:“臣妾知道了。”

这边才安抚好淑妃,帐外又响起了陈贵妃的声音,言语急切,声音尖细地唤着皇上,一进营帐便瞧见了淑妃,脸色瞬间一沉开口说到:“原来淑妃妹妹也在啊,这天寒夜冻的,妹妹小心身子才是。”

淑妃随即起身行礼到:“谢谢姐姐关心。”

陈贵妃却不领情,瞧她那上赶着的劲,这种事也要挺着肚子凑热闹,倒是麻利得很呐,只白了淑妃一眼就立即上前对皇上说:“皇上,臣妾听说有逆贼行刺,皇上可有伤着什么?”

皇上呵呵笑着说:“贵妃看朕可有伤着?”说完张开身子小转了一圈,见皇上无事,陈贵妃随即回说:“那便好了,这该死的逆贼,听陈将军说还没有抓到?”

皇上表情一沉点头说:“嗯,朕已派人搜查去了。”

“这逆贼简直胆大包天,而且怎么躲过重重守卫进来的,莫非……莫非有奸细?”

陈贵妃表情十分夸张,像是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皇上摇头又说:“此事林尚书早已上报朕了,结果还是让他逃了。”

淑妃随即说到:“皇上不要担心,这天罗地网的,任那逆贼也飞不出去,臣妾看这天就要亮了,到时候他更是插翅难逃!”

皇上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但愿如此吧,对了,方才将士来报,林尚书他……”

一听林文豪,淑妃立即坐起身来问皇上:“尚书大人怎么了?”

“被暗器射中了右眼,现在太医正在抢救。”

“什么?”

“什么?”霓裳惊起,又弄疼了伤口,只见她一边捂着伤口问太医说:“傅太医是说尚书大人中了毒?”

傅太医点点头,霓裳不信,又回头去看龙海,龙海轻轻低下头,不敢直视霓裳。

“那我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可有危险?”

傅太医顿了顿说:“毒倒是能解,只不过药材宫里才有,而且……”

“而且什么?”

傅太医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说:“即使解了毒,尚书大人恐怕右眼也无法看得见东西了。”

晴天霹雳一般,霓裳和龙海呆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太医摇了摇头,拿着工具就往外面走去,霓裳跌跌撞撞下了床,哭着说到:“带我去看爹。”

龙海慌忙去扶起霓裳,还未说出让她好好呆在床上调养伤的话,霓裳抓着他手臂一字一句又重复说到:“我要去看爹!”

将霓裳扶了起来,小楼连忙上前接过小姐,龙海对太医点点头说:“让她去吧。”

龙海知道霓裳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谁也拦不住她,从小便是。

小楼扶着霓裳出了营帐,龙海又回去拿了件斗篷出来给霓裳披乱上去,太医小心翼翼地在前面走着,二人跟在身后,龙海招来两士兵吩咐说:“去保护她们。”

士兵领命,龙海回头看了看又吩咐剩下的士兵去四处看看情况,众人领命,全部散去,龙海轻笑一声,消失在了营帐外。

“爹!”

才进营帐,霓裳便看见躺在榻上的林文豪,周围是沾满血的白布,林文豪就那么静静躺着,谁来了也不回答。

霓裳愕然,太医指了指说:“暂时昏迷了而已,伤到了神经。”

霓裳见林文豪这个样子立马哭了起来,大力地摇着林文豪,太医吩咐小楼拉住霓裳,不要让她情绪太过激动,否则病情恶化。

小楼一边啜泣一边去扶霓裳,霓裳推开小楼,转头又问太医:“还能撑多久?”

“半天。”好在这毒针上的毒并不难解,是普通毒液,只是这荒郊野岭,上哪里去找药材,太医随即安慰霓裳说:“且放宽心,微臣已经将毒针拔出,待会儿带着尚书大人回宫医治。”

霓裳知道勉强不得,只轻轻地又问太医说:“尚书大人的眼睛真的无药可治了吗?”

太医无奈地点点头,霓裳脑子轰的一声,身子没有站稳,小楼连忙端着霓裳不让她下沉,小姐左臂还有伤,不能再反复了。

此时淑妃从外面进来,早已是泪流满面,霓裳见是姑姑也随即哭了起来,淑妃一边拂着榻上染血的白布一边哭着说:“哥哥,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越哭越伤心,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呕吐了起来,霓裳见淑妃这情况,只抹了抹眼泪上前去安慰说:“太医说爹只是昏迷了而已,还能撑到医治。”

淑妃哭得青筋崩起,脸色通红看着林文豪又问霓裳:“那他的眼睛……”。

霓裳摇头又哭了起来,知道结果的淑妃亦是接受不能,连忙扶在榻上大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哥哥……”,“我可怜的哥哥啊”。

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众人纷纷落泪,傅太医长叹了一口气说:“尚书大人明察秋毫事先发现刺客想要行刺皇上,又亲自带兵埋伏,怎知那刺客太过阴险狡诈,才沦落到这个地步,如此忠臣,天理不公啊!”

众人点头附议,感叹确是天理不公,只霓裳哭了一会抬起头问:“是我爹发现的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困兽之斗 逸尘听帐内已经没了声音,再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了动静,便随即从榻上钻了出来。

他堂堂九尺男儿沦落到靠此逃生,倒是惹得自己发笑了一声,既然做也做了,也不要枉费霓裳一片苦心才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如水瘦弱不堪的霓裳,竟然能在那个时候当机立断,牺牲自己来换取他的安全,心里一阵感动,亦觉得不可置信。

不能从正面出去,逸尘还是决定从之前进来的地方出去,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逸尘小心翼翼蹲着身子走了出去,确定周围没有士兵,随即又窜了好几步离开了营帐周围。

左看右看,逸尘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觉得他出来的太过容易,旁边连士兵都没有。

还是不管那么多了!逸尘心里暗想,既然附近没有搜查兵,还是小心逃出去才是。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声音,像是知道他会来似的,只听龙海淡淡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做缩头乌龟一晚上呢。”

既然被发现了,逸尘便也不再躬着身子,起身回头说:“哪里,哪里。”

“还挺会找地方。”

像是嘲笑他似的,逸尘只觉得自己有些难为情,他听得出龙海的言外之意,不过就是讽刺他靠霓裳罢了。

“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里面的?”

龙海轻笑着说:“从霓裳手臂受伤开始。”

逸尘有些不解,龙海看出他的疑惑解释到:“虽然你生性狡猾,但是我了解你,你绝对不会伤她。”

这么一说,逸尘却是明白了,可惜白白浪费了她如此费心牺牲了,逸尘又问:“为何不直接抓了我,还要费尽心思等我这么久?”

“你以为呢?”龙海反问逸尘,又向他走近几步慢慢地说:“众目睽睽之下我若是将你揪了出来,不就坐实了霓裳窝藏逆贼的罪名?所以,就算你一夜都呆在里面,我也会等你一夜。”

逸尘笑笑,没想到之前笨拙的龙海已是如此精明,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那真是辛苦你了。”逸尘边说边向周围去看,龙海随即对他说到:“不用看了,我已遣开了他们,更不会让他们发现你是从霓裳的营帐出来的。”

考虑周到,果然不愧是林文豪的得力助手,恐怕今日他定是要同他拼个你死我活了。

“你打不过我。”

龙海随即傲慢地回:“自然打不过你,可我并不是孤身一人,对了,随你来的那位已是身首异处,待会要不要看看?”

逸尘原本是知道会有这个结果的,从他独自抽身出来就知道了,那么多人他黄燕秋又怎能自保,功夫又不高,只会用些奇毒罢了,可听到龙海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震惊,想到黄燕秋身首异处的惨状,他就越觉得自己可怜,竟然异想天开地觉得他们二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下皇帝老儿的人头。

太可笑了,他觉得。

可他不能被龙海看出破绽,不能在这个地方被擒。

随即他反驳龙海到:“想必你家老爷滋味也一定不好受吧!”

嘴角邪笑,眼神挑衅,特别是从他清秀的脸上浮现的表情,让龙海更是厌恶,就是他这幅谦谦君子模样,才骗得他善恶不分,让他住在林府来去自如,如今又是个刺杀皇上的逆贼,指不定还会被别的大臣查出什么,到时候老爷可就是百口莫辩了!

他断然是不想跟他宋子渊有任何瓜葛的,连同自己被他救的命一样,让他觉得耻辱。

想到这,龙海持剑朝自己心口捅去,力度不深,可还是有些疼,看见他如此动作,逸尘显然有些惊讶,随即笑着问他:“你这是为何?”

龙海有些难受,感觉剑有些寒冷,流出来的血液又冷又热,只过一会,竟然手脚变得冰凉了起来,这秋风吹得风也冷,心也冷,人心更冷。

“欠你的,对不起,不能用命还你。”

龙海边说边拔出剑来,随即慢慢指着逸尘说:“今日你若是能胜我,我不追你,你的命运,听天由命。”

听他松口,逸尘有些震惊,转眼一想,就算他赢得了他,他们的打斗声依然会引来士兵,赢了他恐怕也在劫难逃,可他偏偏又在此,无视不得。

“如此也好。”

龙海早就知道他会应战,将手中早已握好的剑丢在地上,哐当一声,更觉寒冷。

逸尘低头捡起长剑,龙海对他说:“你有伤,我也有伤,公平。”

逸尘没有说话,只咧嘴笑了一笑,龙海见他已准备好,持剑只朝他砍去,逸尘没有躲闪,直接接下了他的攻击。

两人随即用力朝对方压去,奈何身上有伤,痛连着筋骨,只用了几成力,两人都疼得往后退去,硬碰硬是不行了。

两人后退之后又立即持剑向彼此攻击,龙海攻击,逸尘用剑抵挡,弯身一转,逸尘反守为攻,又向龙海刺去,龙海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随即又向他攻去。

几名士兵听见武器碰撞的声音,举着火把寻声过来,逸尘回头去看,见火把离自己越来越近,恐怕已经败露,龙海见他瞻前顾后有了空隙,迅速出剑朝他去,逸尘回头躲闪,却还是没有完全躲过,胸前衣裳被他挑去一半,逸尘低头一看,笑了笑,立马向后跑去,龙海见他想逃,连忙一跃上去追赶。

身后士兵越来越近,还有几列也从远处赶来,逸尘知道此时再不脱身待会又将陷入包围之中,只一边抵挡龙海一边往安全的地方逃去。

见龙海穷追不舍,逸尘只得忍着剧痛快速挥动着剑向他去,攻击突然变快,龙海有些抵挡不住往后去躲,逸尘瞅准机会,一脚朝他心口踢去,伤上加伤,龙海终是受不住,喷了口血。

逸尘见有空机,立马一跃往营帐躲去,奈何远处火光越来越近,看样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再瞧龙海身后,亦有士兵朝这而来,身后又是茫茫营帐,却是难办。

龙海将血吐了干净,缓过神后慢慢向逸尘走去,逸尘还不死心,又往出口方向逃去,龙海一边跟了上去一边又说:“你既然选择来了,就应该知道出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支援 围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一眼望去,全是火光和满满的红樱。

逸尘自知逃脱不得,可仍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宁死不屈。

将士将他从外围成了个圈,弓弩手也已准备好,箭上了弦。

龙海擦干嘴角的血又对逸尘说:“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逸尘左右去看,见右边方向的禁卫少一些,动起手来,可以朝那边突围。

龙海重复一遍地说,可逸尘还是没有放下武器,依然呈防守姿势。

“如此,怪我不得了。”

龙海挥手,排在前方的弓弩手立即向逸尘射去,逸尘往右跃了几步,士兵连忙握着长矛向他刺去,逸尘翻身一跃,与兵器只差了分毫,十分凶险。

身后弓弩手不敢再发箭,唯恐伤着友军,逸尘见有了空隙,连忙跑了几步,此时弓弩手重新调整好方位,箭又齐刷刷向他射去。

垂死挣扎,龙海继续吩咐着将士紧追不舍,前锋持着兵器跑得最快,逸尘顺手将他们扯了过来正好挡住了发来的箭,箭深入体,两士兵被当成了靶子,口吐鲜血,还没挣扎几下便已不动了,众人愤怒,又朝他腿上射去,逸尘将尸体往人群用力一扔,又挡住了几人攻击。

龙海示意弓弩手停手,又拿起剑飞快地冲了上去,逸尘原本还在与将士纠缠,见龙海袭来,只用剑去接住他的攻击,龙海眼中泛红,想起方才傅太医下的诊断,又显得愤怒不少,全然不顾伤口涌血。

逸尘感觉到了龙海的愤怒,正以内力聚在那把剑上,轻笑着用腿去攻击,龙海身子后倾,躲开了他,逸尘随即用力一掀,将龙海往后掀去。

两人的伤,皆在不停地涌血,可谁也不能放过谁。

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笛声,在这泛白的夜空下,像是在催促着上战场一样。

是何人在吹笛?众人一脸惊愕面面相觑,不怪他们恐惧,平时说书人讲的书里,世外高人出场,都是这样开头的,后来的故事,都是火光四起,血流成河。

龙海只怔了一会,便又执剑向逸尘去,逸尘依旧接住他的攻击,看出他表情里的担心,担心前来的是他的同伙,会来接应。

事实上龙海担心的没错,那正是逸尘熟悉的笛声,将龙海腹部踢了一脚之后,逸尘腾空想跃过士兵,那士兵见他要逃,连忙拿着武器又追,逸尘回头持剑横扫,一把扫过众人的脖子,场面血腥,血液喷涌。

从腰间掏出哨子,逸尘放在嘴里吹了吹,声音清脆嘹亮,在空旷的场地中,愈发渗人。

不好!他要逃!

众人见果然是他同伙,心头一惊,立马一同向他进攻,这么多人让逸尘躲闪不及,才想翻身躲过,龙海腾空一跃,将准备上空的逸尘一脚踢倒在地,众人见他落地,纷纷又上前去,逸尘连忙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那侍卫攻击落了空正想再去,却被逸尘持剑砍了腿,顿时跪了五六个下去。

忽然,远处火光通天,众人往后看去,才发现西边的营帐被火点燃,一个连着一个烧了起来,又听见金人的哄闹声异常嘈杂,照这风头烧过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还没反应得及,又见上空出现几个巨型风筝,上面似乎还有人正朝这边飞来,弓弩手往空中射了几箭可都被它灵活地躲了过去,正准备再发射时,只见从空中射下了几只箭,几名士兵应声倒下,顿时人心惶惶。

几名将士上前禀报龙海,西边营帐的火很快就会被风势加大,龙海犹豫一阵挥挥手说:“你们先去救火,务必保护皇上娘娘们的安危,这里就交给我!”

将士领命,连忙回头喊到:“撤退!!”

众人收了武器往后退去,可空中那飞人不依不饶,又丢下几样东西,东西刚落地便嘭的一声爆炸开去,众人连忙向四方撤去,龙海亦是受到了波及,站立不稳,且烟雾缭绕,看不清楚,他竟然还有同伙,该死!

龙海一边捂着口鼻一边往后撤,弓弩手仍然没有放弃射击,朝空中那东西射去,可都没有射中,反倒中箭倒地。

龙海努力找到宋子渊的位置,不肯就此放过他,好不容易才将他围住,怎么能让他就这么逃了!

局势瞬间逆转,逸尘抬头看着空中那几只风筝,想要突破包围,那几名士兵一边躲着攻击,一边想要拦住逃跑的逸尘,可哪里拦得住?他宋子渊自然不是吃素的,轻而易举就将那几人砍倒了。

听着周围士兵的惨叫和打斗声,龙海径直找到了逸尘所在的位置,逸尘这才刚冲破出去,又见龙海跟了上来,抬头看看支援,其中一只风筝已经在螺旋下降,准是来接应他的。

不行,他一定得出去!他何必对他手下留情?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在他千方百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时候。

想到这,逸尘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没有再看天上,而是握着手中的剑朝龙海而去,龙海求之不得,上前迎他,逸尘用尽内力汇聚于手中的剑朝龙海砍去,龙海抬剑抵挡,哐当一声,剑却断成了两截,剑身自由向下,活生生砍在了龙海的肩上,陷得很深,龙海将断掉的剑丢在地上,轻笑着对逸尘说:“你走吧。”

似乎是听错了,逸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龙海又轻轻重复一遍:“你走吧,我输了,我说过,你的命,听天由命。”

听见龙海所说,逸尘随即放开了手中的剑,抬头去看,支援已正在头顶五六米处,又听那人连忙对逸尘喊到:“上来!”

说话那人却是柳无痕,他怎么来了?

顾不得多想,逸尘逃了几步就想跃上去,可身受重伤,再加上筋疲力尽,却是和柳无痕的手离了很远。

士兵见逸尘没有逃脱,连忙持着兵器又向他去,逸尘随手捡起地上的兵器向众人攻去,速度之快让他们连忙躲闪。

柳无痕见逸尘还在与他们纠缠,功力看起来也退步很多,猜想他肯定身子有伤,那可真是棘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德妃中毒 见逸尘还在纠缠,柳无痕当机立断,随即解了带子,一跃跳到了人群之中。

逸尘见他从空中落下有些惊讶,柳无痕拦在他身前连忙对他说:“快走!我断后!”

逸尘点点头,随即又拿起哨子吹了吹,就又见一风筝往这边转来。

柳无痕抽出那把寒光剑,笑得一脸春风地说:“好久没有出鞘了,倒是饿着你了!”

士兵见又来一人,连忙向他攻去,逸尘则找准机会一跃,踩着士兵的肩上飞向空中,接应的人立马调整风帆,将逸尘稳稳地接住了。

龙海见逸尘乘风而去,苦笑一声,缓缓倒在了地上,士兵连忙去拖龙海,一边喊着:“快多来几个人!”

原本已经不剩几个还能行动自如的人,况且还有柳无痕这绝世高人纠缠,那两名士兵从混乱中将龙海拖行了几步,就被柳无痕一剑砍了下去,随即皆瘫倒在地。

“撤!撤退!”

一人大喊,众将士听令往后撤退,柳无痕笑了笑,随即吹了声口哨,那风筝又往下,一并带走了他。

大功告成,几人随即从空中撤退,往下望去,火势正旺,十几个营帐已经着火,从营帐逃出来的人皆汇聚在了空地。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逆贼乘风而去,身后营地被烧却无能为力。

嘶鸣一声,似是老鹰长鸣,在空中开了清晨的分割线,天已翻起了鱼肚白。

皇上与众人被逼至空地,将士上前禀报逆贼已逃,皇上仰天长叹一声,随即吩咐将众人安抚好,务必保证众人安全。

众人一起撤出了帐外,王安石上前提议尽早撤离,留在此地不是长久之计,皇上随即下令尽快撤离,淑妃刚还沉浸在林文豪伤势的痛苦之中,突然见远处火光通天,吓得不轻,霓裳看见远处躺着的尸体成堆心中十分悲痛,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判断是非对错,她只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到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完颜旻带着金人从远处前来,一脸疑惑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睡到正熟之时忽然有将士禀报说营帐着火,等唤醒将士们之后这才立马赶了过来,看见皇上便行礼喊到:“皇上!”

好好的狩猎大会变成这幅狼狈样,皇上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只仅仅几个刺客就能将他几百精兵打得落花流水,将他们逼到不得不撤退的地步,倒是让大金看了笑话。

完颜旻随即又问“听说营帐来了刺客。”

皇帝无奈摇头,叹了口气说到:“是同盟四会的余孽,朕派人查抄了他们,所以前来报复。”

“此事大金早有所耳闻,同盟四会败坏朝纲,目无王法,这商人最是无利不图,尔虞我诈,皇上此次拔了毒瘤,想必心生怨念才前来刺杀。”

此时傅太医与人将林文豪搬了出来,又上前回禀林文豪的病情,皇上终是想起来要撤退,随即对完颜旻说:“火势愈来愈大,完颜皇子还是随朕先回长安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几位娘娘一同过来,本来才入睡不久,又被方才的爆炸声惊醒,紧接着被一阵嘈杂声吵得头痛欲裂,听说是被逆贼逃了,搞得人心惶惶,要紧急回宫。

出营帐的时候宁安确实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外面的火势如此之大,所幸还没烧到这边,不过再照这样烧下去,怕是出都出不去了。

远处的营帐被火烧光了架子,瞬间散架落在了地上,随风一斜又漫延到了左右,几位皇子疏通了将士,清点了一下人数,余下之人加上大臣们,也不过才五百余人,这一场暗杀下来,损失过半,惨不忍睹。

“父皇,将士们已经安抚好。”

大皇子才来回禀,三皇子随即也回禀到:“父皇,马车已经备好。”

二皇子随即说:“儿臣与将士一同将各位娘娘安置好了,可一同启程。”

皇上回头看了看在座的众人,好在诸卿还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随即下旨说:“回宫吧。”

李能全随即喊到:“起驾,回宫!”

扶着皇上上了皇撵,众人跟在后面准备启程,却听德妃的婢女急匆匆地跑来跪在皇撵前说:“皇,皇上,德妃娘娘,德妃娘娘被蛇咬了!”

“什么?”

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人群中没有德妃的影子,皇上随即吩咐傅太医,傅太医领命回身去看,此时将士正抬着德妃从营帐出来,傅太医将借来的丝绢搭在德妃手上,又上前去摸德妃的脉相,随即脸色一沉回禀到:“此毒中性,但是左右不过两个时辰,须尽快回宫!”

陈贵妃与惠妃一脸惊讶,怎么好端端偏偏就她被那毒蛇咬了?淑妃却没有来得及幸灾乐祸,只上前摸着德妃喊到:“姐姐,姐姐!”

德妃用力睁开眼睛,见皇上坐在皇撵上,淑妃又在身前哭泣,德妃将淑妃的手拂开,慢吞吞地说到:“本宫还死不了,莫…莫要假慈悲。”

皇上见她还有力气逞强,随即吩咐到:“立即回宫!”

“皇上起驾~!”

众人跟在后面,天还未亮白,往知秋山下而去,火红的枫叶与火一同,烧成了秋的模样。

“师傅…”。逸尘低下头去,不敢瞧师傅的脸,那一身黑衣,仿佛比心情还要沉。

“黄燕秋呢?”

“没能出来……”。

师傅叹了口气,摇摇头说

“师傅愧对你父亲的遗愿,没有好好地教导你,反而让你入了江湖,学成了今日这般沉不住气。”

“是徒儿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师傅错了,是师傅看错了人,以为你能独当一面,以为你能运筹帷幄,如今惯得你只身入敌营,差点把命搭了进去,是师傅错了。”

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像针扎一般,逸尘不敢还嘴,只听着师傅教诲。

“如今你打草惊蛇,我们又该如何?”

逸尘只说:“此事的确是我太欠考虑了。”

柳无痕在旁边见气氛不对,随即上前又对逸尘说“确实是盟主你太过冲动了,可惜了那黄燕秋百年的炼药奇才,不过,咱们还是要尽早打算为好,皇上一旦回宫,咱们再逃恐怕就来不及了。”

沈文看了看逸尘只说:“先撤,这事到时候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失明 “尚书大人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只需要修养半月。”太医回禀到,皇上点头随即转身对众臣说到:“这林尚书实乃我朝之忠臣,使朕免了此次劫难啊。”

几人点头说是,只范文进悠悠地摸着胡须说:“臣倒是觉得此事略有蹊跷。”

“范爱卿为何这么觉得?”

范文进随即躬身行礼说:“启禀皇上,林尚书此次身受重伤,臣原本不该多嘴,可臣还有一疑问,这尚书大人如何洞察先机知道会有刺客?那知秋山乃皇家的地盘,寻常人又怎能将路线摸得如此透彻?况且,臣觉得最大的疑问就是,这刺客被朝廷通缉不假,可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前来行刺,所以臣觉得这件事,应该彻查才是。”

众人又一并点头,觉得中书大人说的有些道理,皇上亦是想了想说:“爱卿所言极是,朕已命重兵排查每个出城口,此事也一并交给大理寺去查,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是,皇上。”

众人商议之间,傅太医又从外面来报,见他过来,皇上又问:“德妃那边怎么样了?”

“启禀皇上,臣已经给娘娘解了毒,多调理几日就好。”

皇上点点头,想起途中因为颠簸差点使她病情加重,还好算是有惊无险,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此次狩猎大会让大金看了笑话,众臣可有什么好法子?”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王安石上前回禀说:“微臣以为此事断然动不了我大宋地位,不过是逆贼的垂死挣扎罢了,如今我大宋国库充盈,朝廷整顿干净,已是万民心之所向,只要将那逆贼绳之以法把同盟四会的余孽铲除,微臣相信大宋定会重现盛唐之荣耀,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话说得皇上十分开心,众人也异口同声地说:“王大人所言极是!”

“王爱卿说得在理,咱们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余孽铲除干净,至于那大金皇子就由礼部盛情款待,莫失了咱们大国之风范,让他好好们感受长安城的魅力。”

礼部尚书上前行礼到:“微臣遵旨。”

皇上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时辰,又吩咐说:“那就辛苦诸卿了,朕有你们,幸甚至哉。”

众臣连忙异口同声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林府

两天过去了,林文豪依然未醒,傅太医说中毒有些时辰,所以毒已入了身,需要调理几日才可以醒,霓裳守在林文豪的床边,两天才睡了几个时辰。

小楼在旁边打着盹,虽然他劝过霓裳去歇息,可她还是不愿去,淑妃娘娘呆了一夜便走了,毕竟是宫里的人,只留下话来,醒了托人给宫里传话,好让她放心。

淑妃娘娘自然是心疼林文豪的,自小的情谊,可入了宫,也很少能与林家有瓜葛了。

霓裳吩咐人打了盆水来,拿着布过了水,盖在了林文豪的额头上,太医说这毒会引起身子发热,需要降温才是。

可这眼睛已经坏死,失明了,不知道爹醒来会怎么样?霓裳不敢想,爹是最重面子的。

“水…”,林文豪似是醒了,口中不停念着水,霓裳困得才闭了会眼睛,听见爹的声音立马起来去桌上倒水。

“爹,水。”

林文豪依然没有睁开眼睛,霓裳又吩咐小楼去拿勺子,一勺一勺喂给了他。

霓裳小心翼翼地喂着,唯恐惊醒了他,可林文豪还是醒了,慢慢地睁开了眼。

模模糊糊…头有些昏,林文豪反复眨了眨眼,终是看得清楚了,只一会儿,林文豪立马跳了起来,问霓裳到

“我,我的眼睛怎么了?”

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右眼黑漆漆的一片,视野变得异常狭窄,他还是不相信地将左眼闭了起来,又睁开,又闭上,终是发现了,转头去问龙海:“霓裳,我的眼睛怎么了?”

此时霓裳早已泪流满面,林文豪慌忙爬起来想要下床去,霓裳连忙上前拦住他不想让他乱动。

林文豪将霓裳拂开,奈何几天未进食,早已没了力气,直朝地上扑了下去。

霓裳连忙蹲下身去扶林文豪,表情痛苦地说:“太医说,爹要静心修养。”

“我的眼睛傅太医怎么说?”

霓裳摇摇头不敢继续往下说,小楼亦在旁边哭成了泪人,林文豪缓缓起身又问:“到底怎么说?”

“太医说,毒针伤到了神经,以后,以后……”,小楼吞吞吐吐地回了话,林文豪显然接受不能,往床上跌去。

林文豪楞在床上蛮久,忽然又大笑了起来,笑声有些凄凉,他感觉自己很悲伤,可不知道怎就笑了出来,朝野上下就属他一个人只有一只眼睛,这是他的笑话,是大宋的笑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忽然想起宋子渊来,从砍下黄燕秋头颅之后没多久他就失去了意识。

“那逆贼呢?”

霓裳不敢再让他受刺激,林文豪看着霓裳又说:“说!”

“逃了。”

“逃了?”林文豪又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多人竟然抓不住一个宋子渊,他还沦落到如此下场,却只换来两个字,逃了。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林文豪忽然换了表情,对她们说到。

霓裳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只得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回头看了看,见林文豪眼神呆滞地坐在那里,鼻头一酸,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终是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林文豪心中感慨万千,却是愤怒占了上风,对宋子渊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想起那些幸灾乐祸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又将拳头攥得很紧,他像个笑话一样向皇上请命,埋伏逆贼,信誓旦旦说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今,逆贼已逃,他右眼失明,笑话,天大的笑话!

想到这,林文豪怒火中烧,将桌上的茶具掀翻在地,守在门口的下人连忙进了房间,见下人担心的表情,林文豪似乎觉得他是在嘲笑他,嘲笑他是个无能之人,随即颤抖地喊到:“滚,滚出去!”

下人连忙退了出去,林文豪一脚将桌子踢翻了去,随即又晕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万物生华 “大哥,我去查过了,那箭的确是金人的,我还旁敲侧击问了问,可他那日并没有去过那个地方,而是跟在完颜旻左右,一直在东边。”

“我早就说过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五皇子点头说:“他没有去过,就代表有人拿了他的箭想要嫁祸于他,此事可大可小,大的可是两国之间的事,不知这人意欲何为!”

“哼,不过是掩盖自己罪行罢了,他还没那个胆子,敢挑起两国之战。”

“大哥还是怀疑是二哥所为?”

大皇子转身回问:“那你又觉得是谁?”

“我不知,可真是二哥,这事我们要不要上报父皇?”

“不必!”大皇子抬手立马又说:“此事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去父皇那也是一面之词,况且现场也只有我一人,我连那凶手面都没见到,怎么就敢断定是他?你可有查出为何这金人的箭会在别人手中?”

五皇子摇头又说:“我问过,那金人也说不知,毕竟狩猎场上,箭又无眼,有些射空落下的,也没多在意,只能确定一点,就是他没有去过西边,我在知秋山到处奔跑,也没有见到几个金人,所以我觉得他说的是事实。”

“嗯,这件事再查,如今他和三弟被派去接待金人,动他不得。”

“大哥你还是好好养伤为是,这些事就由我去办。”

大皇子随即笑着说:“那就劳烦五弟了。”

“大哥言重了,大哥对五弟情深义重,自当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五弟对我亦是情深义重,大哥心里明白。”

两人相视而笑,大皇子轻轻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说:“去吧,帮大哥盯着点。”

……

“娘娘,咱们为何还要去看她?那天晚上众人之前如此说娘娘,咱们没有必要自讨没趣。”

淑妃一脸温柔笑着说:“后宫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以和为贵,德妃性子刚烈,嚣张是真,可这后宫之中本宫最不设防的就是她,有些人表面君子,有些人背地豺狼。”

秀珠只得回到:“娘娘说得是。”

可她不会明白,她也不想明白,秀华被她下令杖毙的事情,她一直忘不掉,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奴才的命,可在她心里不是,那是一个亲人,那德妃就是仇人,她断然不想去理解仇人有没有心机,她不在乎。

一个人再有心机,不伤她,她当旁观,一个人若只是嚣张,可动了她的朋友,那就是十恶不赦,没得商量。

说话间已经到了,淑妃笑盈盈地进了去,秀珠扶着她,三月的肚子,已是有点显了,等淑妃娘娘日后母凭子贵,那些欺负她的宫娥也该给她几分面子了。

宫女上去禀报间,淑妃已是进了寝宫,德妃一脸不愉快,回来这么几天,她是第一个来的,可偏偏是她淑妃,与她同样有孕的淑妃。

太医说那孩子差点就保不住了,这淑妃此时来,莫不是来看笑话的?哼,德妃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姐姐,妹妹亲自给姐姐炖了汤,补身子用的,姐姐趁热喝了吧。”

淑妃挥挥手,秀珠把汤端了上去,德妃只斜斜看了一眼说到:“这汤我日日喝,夜夜喝,就不劳烦妹妹了。”

淑妃笑着又说:“无事,本宫日夜为姐姐担心,如今等姐姐稳定了才敢来,还望姐姐不要怪罪。”

“哼,担心什么?担心本宫的病,为什么不严重些吗?”

要来早来了,何必等了这两日才来假惺惺?莫不是瞧她没有死,才想起来献殷勤来了。

“姐姐哪里的话,姐姐腹中的皇子与妹妹的月份差不多,妹妹想以后龙儿出世和姐姐的有个伴,妹妹是诚心的。”

“哼。”德妃转头过去不再多看她,淑妃见她无心跟她再讲话,起身又说:“那姐姐就先修养,妹妹就先回宫了,姐姐若是想来妹妹的元和殿,妹妹随时欢迎。”

德妃没有回答,淑妃吩咐秀珠将药汤放下,又一同出了门。

待她们走远,宫女上前收拾问到:“娘娘,这个又该如何?”

德妃翻身看着她说:“谁敢喝她送来的?去,给本宫拿根银针来。”

宫女领命,去取了银针,随即将银针放了进去,过了很久拿出来,却是无毒。

“无事献殷勤!”她断然是不会相信她淑妃会这么好心的,早年间她入宫的时候,虽然母亲提醒过她深宫里的人心最不得信,可她不信,非要撞了这南墙才知道人心险恶,当她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就知道,那绝不是偶然,是那些一个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暗地里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那宫女秀华一头栽过来的时候,吓得她一惊,魂没了半条,她不能再失去她第二个孩子了,这是老天可怜她的,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动她的孩子。

“娘娘,这药怎么办?”

“倒了!”

刚说完,二皇子就从殿外进了来,开口便喊皇额娘,德妃撑起身子去看,就见到了他。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仕贤,过来让皇额娘看看。”

二皇子连忙笑着走了过去,德妃摸了摸他的手臂担心地说:“怎么最近瘦了?燕儿,去将前几日皇上派人送来的补药拿出来。”

二皇子随即挥手到:“皇额娘不必担心,儿臣只是近日黑了,显得瘦了。”

“额娘听说皇上派你和三皇子整日和那些金人周旋,确实是瘦了。”

“不是的额娘,是黑了。”

德妃随即脸色一沉,一本正经地说:“本宫说是瘦了,那就是瘦了,来,把这个带回去。”

“这么一说,儿臣也有一物可给额娘解解闷。”

德妃笑着问:“是什么?”

二皇子随即将手晃了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德妃手中又说:“皇额娘看看可喜欢?”

德妃不知那是何物,只拿起来仔细去看,二皇子指着那东西介绍说:“这东西是儿臣朋友从东洋国漂洋过海带回来的,是东洋的玩意儿。”

见德妃一脸摸不着头脑,二皇子轻轻拿过东西放在德妃眼前说:“看,皇额娘看见了什么?”

定睛一看,德妃看见那镜子后面是一群穿着优美的歌妓和几行建筑,画得惟妙惟肖,二皇子见德妃看入了神,随即一转,画面立即跳到了葱葱森林,鸟儿飞翔,百花齐放,再一转,又看到了巨浪滔天,船只被水吞没…还没看尽,眼前忽然一黑,就见二皇子将东西盖住又放在德妃手中说

“好了,这万华镜就留给皇额娘解解闷,儿臣还得陪完颜皇子出宫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情 二皇子走后,德妃拿着那万华镜又看了看,从来没见过这稀奇玩意儿,竟然能从这么小的东西看这么大排场。

燕儿端着刚熬好的药过来,见德妃对那东西爱不释手,笑着说到:“人人都说娘娘与二皇子生分,可奴婢却觉得这二皇子还是爱着娘娘的。”

这话说到德妃心尖上了,她自然也是这样觉得的,德妃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万华镜叹了口气道:“珍妃性子温和,与他母子情深本宫自然明白,所以本宫抚养他的时候也相信他总会有接纳本宫的时候。”

“是了,如今二皇子长大成人,自然懂得娘娘的用心良苦,这不才想着娘娘了么?”

听燕儿这么说,德妃又拿起万华镜看了起来,燕儿将药端了上去,可德妃仍然恋恋不舍地还在看着,燕儿只笑着又说:“娘娘,莫要顾了大的,就不顾小的了。”

她自然是要顾她腹中的龙儿的,一定要让他健康出世,不会再让那些蛇蝎心肠的女人诡计得逞,抬手招了招,燕儿将药递给了德妃,德妃只小喝了小口,发觉药竟没有之前苦了,抬头去看,燕儿抿着嘴笑着说:“燕儿知道娘娘最不爱喝苦药了,特地让太医中和了一下。”

既然这样,为何前两日又让她喝那些苦的?还没说话,又听燕儿说:“前几日的药不能加糖,坏了药性。”

德妃没有再问,一口将药喝尽又把碗递给了燕儿,悠悠地说

“眼看仕贤年纪也大了,是要商量商量纳妾的事了。”

林府中…

林文豪已经闭门谢客好几天了,以往杨文忠来,定是要谈到天黑,可这次也吃了回闭门羹,由此可见,林文豪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霓裳才去给祖母请安,祖母还是时常问起林曦臣,祖母的记忆一向不好,她已经忘了孙儿去世的事,只天天说要给他们做虎头鞋,偶尔还骂林曦臣贪玩,总是把衣服弄脏。

听祖母说的时候,霓裳一直哭个不停,祖母问她,霓裳也只说是太想哥哥了,哥哥整日在外玩不回家,祖母安慰霓裳说他就是这样,十分贪玩,等回来一定要让林文豪好好管教他,霓裳点头应和祖母,心里却五味杂陈。

从祖母房间出来,霓裳径自去了母亲房里,母亲总是敲着木鱼念着经,一向如此。

进了房,母亲背对着霓裳跪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右手依然拿着那串东陵佛珠,霓裳轻声走近,还没唤她,母亲便停止了动作,叫着霓裳。

“母亲。”

林夫人回头去看霓裳,见她双眼泛红,知道她又是困在了回忆里挣扎,随即只说:“既往不追,当下不杂。”

母亲的话,霓裳是懂得,可她做不到,她知道母亲也做不到。

“方才去看祖母,祖母老是提起哥哥,我突然又想起哥哥了。”

母亲伸手摸了摸霓裳,苦笑着说:“娘懂裳儿的苦,娘也苦,你爹,也苦,人生下来就是罪,就该受尽爱别离,求不得,每个人相遇都是为了还债,上辈子欠的债多了,这辈子羁绊得就久了,还完了,就该散了。”

听见这话,霓裳只哭着说:“上辈子我就该多哥哥好一些,让他多欠我一些。”

母亲随即抹了抹眼泪说到:“傻孩子,哥哥还完了,就登极乐去了,那里没有私欲,不是更好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峙 人不由人,也不由天。

霓裳一直不相信命运,又觉得冥冥之中一切又有定数。

否则为什么昨日的欢歌笑语还宛如在耳畔,今日就物是人非,东消西散。

总是想起樱宁,可樱无名怪罪他们林家,母亲说过段时间就好了,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真是个无情的东西,带走了她最重要的人,竟然还妄图抹去他们生前存在的痕迹。

霓裳不得不承认,自从哥哥和樱宁走后,她现在越来越像个没有思想的行尸,全然不知道命运接下来会安排她什么。

可还有什么能更惨的?无所谓罢了,失去了哥哥和樱宁,还有自己和逸尘的纠葛,都让她痛不欲生。

霓裳慢步来到了龙海房间,此时的龙海正躺在床上养伤,自上次知秋山回来他身受重伤一直卧伤在床,霓裳还没有来看过他。

房间里一股腥味混合着药味,霓裳捂着口鼻坐在了龙海手边,龙海察觉到有道影子挡住了光线连忙睁开了眼,却见来人是霓裳。

上次她来,是樱宁刚走的时候,如今,龙海深深地明白自己身为一个男儿有多失败。

看见龙海睁眼,霓裳微微笑了一下,又起身去拧盆里的布巾,拧干后熟练地放在了龙海的额上。

龙海嘴唇泛白,愧疚地低下头去看被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看,可他不敢直视霓裳的那双眼,那是他没有护住她,让她失去了众多毫无喜悦之色的双眼,每见一次,龙海都恨不得挥刀自尽,如果这样她能好过的话。

“感觉怎么样?”霓裳先说了话,龙海点头,轻嗯了一声回她,霓裳伸手去扯没有盖正的被子,压了压,眼神黯淡地对着龙海笑了笑。

像是无奈的轻叹,龙海心又被揪了起来,抬头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什么都是话话都是苍白的。

两人沉静了一会,龙海忽然感觉自己肩上有一丝凉意,再看才看见霓裳正用袖子擦拭着眼泪。

“霓裳,我.....”,龙海忍着痛起身想去安慰霓裳,却没想到肩上的伤时刻在提醒他有多痛苦。

霓裳连忙将他扶回重新躺在了床上,叮嘱他不要再乱动了。

“爹可曾来看过你?”霓裳知道林文豪的脾气,狩猎大会的失意,林文豪绝对不会就这么一笑置之。

龙海摇头说:“是我办事不力,老爷不来看我也是应当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么些年来你为爹鞠躬尽瘁,已是十分辛苦了。”

“老爷于我有再造之恩,我理应肝脑涂地。”

“若是早知道你会这么辛苦,我宁可当年花灯节的时候没有将你拉回林府。”

听见霓裳这么说时,龙海有些发楞了,这么说她是后悔了么?

“不霓裳,我不辛苦。”

霓裳起身看了看门外,仆人们正面带笑颜地打扫着院子,好似这林府的变故并未影响到他们什么。

“自你被带回林家之后,虽然爹给了你吃穿,可对你不像我们,总要严厉一些,若是哪里做得不好,责罚的也是你一人。”

话虽这么说,龙海只当老爷是盼他成才,至于责罚他,他也只当是他年龄最大,理所应当的。

“你也不过才二九年纪,可你经历过的,受过的伤,是我和哥哥都无法想象的,龙海,其实你不用活得这么累。”

“不,霓裳,我得保护你和老爷。”龙海急着想要反驳,却没想到反倒呛着了自己,连续咳了好几下。

“我必须这么做。”

霓裳苦笑着问龙海:“你有没有想过,我究竟需要的是什么。”

龙海怔住了,他从来没有问过霓裳究竟需要什么,也从来没想问过。

“那年花灯节我拉住你,是因为我看到你的眼里和我一样,可现在不一样了,也许早就不一样了。”

听这话的时候龙海只觉得自己像是跌进深水里,使不上劲,只看着自己往下掉,越来越深,直到淹没自己,霓裳说,她和他不一样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

“从你进林府之后你就把自己变成了爹的仆人,甚至说是,权利的走狗,爹吩咐你做的事你都言听计从,好的不好的,不是么?”

“是!”龙海咬咬牙回霓裳道,又小声地说“我只想保护好林家.....”

“我爹乃当今尚书大人,你一人如何保护?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助纣为虐更好。”

霓裳说的没错,只要是老爷吩咐的事,他都去做了,包括灭了张家,没有一丝反抗,可听见霓裳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时候,龙海还是感觉自己全身慢慢冰凉了起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助纣为虐,他何尝不知道。

“是。”

龙海轻声回了她,不再说别的话,霓裳只又说:“知秋一事,爹到现在还一蹶不振称病不上朝,可他素爱面子,这坎你又觉得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你觉得呢?”

“你是在怪我么?”龙海抬头去看霓裳,见她目光如凉水一般冷彻。

“我有一事问你。”

“恩。”

“我爹为何能预先知道有刺客一事并且埋伏在那里?”

原来她竟是兴师问罪来了,龙海苦笑了一声,愧疚地说:“没错,是我通知的老爷。”

“我知道是你。”霓裳毫不留情地说:“那晚我就知道了。”

“恩。”龙海侧过身去,轻声应了她,“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没了。”霓裳回他,很多事她已不用再问了。

“你怪我食言了是么?”

“与其怪你,倒不如怪我自己,你原本就该会告诉爹,是我太信任你了。”

龙海立即起身,眼睛瞪得很圆,一字一句地说:“可你知道,他宋子渊不是什么好人!”

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想过,对象竟然是皇上,可一码事归一码事,他的确是食言了。

“我知道,可你终归食言了。”

“如果我不说,那整个大宋就没有一朝之君了。”

“你总以为你是救世主么?”霓裳俯视着龙海,淡淡地问他。

龙海摇头,问她“你为什么是非不分?”

“你分么?”

“我至少懂得什么是大义,什么是小义。”

“你帮我爹做事是大义,帮林家危害朝纲是大义,守诺自然是小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误解 霓裳字字句句都像在讽刺他,讽刺他这些年所做的事有多么可笑。

“你以为你做的事是为了林家,可到头来林家依然变成了这样,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加柴,火焰就会烧得更旺,待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究竟该怪火的欲望太大,还是怪柴添得多?还是说柴在保护火不被熄灭而迫不得已?”

龙海自知嘴笨说不过霓裳,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问她“你喜欢他?”

“我与你说的不是这个。”

“你喜欢他,不是么?”龙海问她,霓裳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我早该知道你喜欢他,可笑我还一直不知。”

“知道又能如何?”

“没有如何,我又能如何?”龙海冷笑一声,回到。

“我希望你做回自己,”霓裳缓缓在床边坐了下去拉着龙海的手说:“人无完人,我们预测不了未来要发生的事,可我相信只有做自己,人生才没有遗憾。”

“做自己又能如何?这世道哪里不是败者为寇?做自己就能相安无事么?”

“若你不与爹同流合污,怎会不相安无事?你受的伤,又有哪一处是为自己的?”

“那曦臣,樱宁呢?”龙海抬头问她,霓裳随即回到:“若不是你与爹要插手同盟四会,怎会如此?”

“你是说,是我害死了他们?”

霓裳摇头说:“我并没有这么说。”

“那你又是说什么?照这么说,如果不是我提前告诉老爷,老爷的眼睛也不会瞎了,追根咎底,都是我的错。”

“我并没有这么说,我深知你为了保护他们才受如此的伤。”

“不,你就是这么想的,你怪我告诉了老爷宋子渊的事,你怪我把曦臣带去了同盟四会,你怪我害死了樱宁,还有老爷失明也是因为我,因为我助纣为虐,因为我是非不分!”

“我没有。”

龙海眼泪夺眶而出,苦笑地又说:“我时常梦见那张家人找我索命,我每天都活在煎熬里,我以为我只要守得住林家守得住你就好,我好与不好我都好,如今你告诉我,我不知道你需要的什么,他们的死都是我的错,哈哈哈哈,我可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是啊,所以你才会喜欢他,哪怕他想刺杀的是皇上。”

听龙海说的这些,霓裳终是心凉了,她知道,他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不会再回去了。

霓裳起身,从腰间取出一支发钗,那是十五岁时龙海买来送给霓裳的,霓裳只戴了几回就摔了,问了红绣阁,修不好了,可霓裳舍不得丢,就用丝带缠着存放了起来。

霓裳将发钗缓缓拿了出来,龙海方才还边哭边笑的脸立即怔住了,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霓裳将发钗放到他的手中笑笑说:“人事已非,霓裳不配你这发钗。”

说完,转身就走,龙海嘴唇颤抖想要叫住霓裳,却又听霓裳头也不回地说:“若是可以,我情愿你做个开心的少年郎,也不愿那年带你回林府,终究是我错了。”

说完,出了房间。

龙海拿着发钗泪如泉涌,他不知自己错了什么,可看见霓裳的眼神,他知道霓裳与他再也回不到曾经了,他看见了她眼里的清冷,像是同他告别一般。

龙海心如死灰,咬咬牙,将发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顿时觉得呼吸不过,胸口沉闷,不一会便口吐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城门口...

“你,过来!”守城卫蛮横地将一人拉过来,又拿着画像仔细比对了起来,看了良久,又将画像甩了甩问他:“出城作甚?”

那人有些发抖地说:“草民,草民出城给孩子买药。”

“什么药要去城外买?城内没有吗?你是不是要去给逆贼送消息?说!”

那人连忙摇手解释道:“官爷冤枉啊,草民哪里认识什么逆贼啊,城外张大爷懂得一些医术,他那药卖得便宜草民才想出城去拿。”

那守城卫半信半疑地拿着画像又看了看,另一个士兵点点头说:“看他那样也不会认识,让他走吧。”

那百姓听那官爷这么说,连忙拱手行礼说:“官爷说的是,草民一直都是良民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官爷明察,官爷明察。”

守城卫连忙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走,走走走。”

那人躬身致谢到:“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待那人一走,那高一点的守城卫摇头叫苦到:“皇上下令让我们每日彻查进出的百姓,这都整整五天了什么都没查出来,他们金口一开说要彻查彻查,苦的可是我们,到头来要是捉拿不到逆贼,统领大人还不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说得旁边的士兵亦是感同身受,连忙点头,这寒风刺骨,只有他们日日夜夜站在这里受这气。

“哎,罢了罢了,还是老老实实查吧,唉声叹气也不能把这逆贼叹出来。”

话刚说完,就见一人畏畏缩缩地站在城角,仿佛在躲着什么。

“你,就你!”那高个子守城卫立马注意到了那人,连忙招手让他过来,那人见被发现往后一退,众人觉得他行为有些诡异,连忙小跑着上前去逮他,那人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逮了回来。

“说你呢!喊你你跑什么?”

才刚一拉,那人立即惨叫一声,高个子守城卫立马伸手去碰他的右肩,只听那人又惨叫一声,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守城卫把刀快速抽了出来冷冷地说:“你,把衣服脱了!”

当众脱衣,实在是耻辱,那人摇摇手说:“当众脱衣,行为不耻,不行不行。”

“少废话!别逼我们动手!”

那人连忙摇头说:“不,不脱,大不了我不出城门便是了。”

简直是异想天开,都已经落在这田地了,竟然还谈起了条件。

“我让你脱,你就得脱!”

那人见守城卫像是动了真格只说:“我又没犯什么事,为何要对我动刑?”

“少废话,来人,脱!”

那高个子的一喊,身后连忙上前了两人,伸手就要去脱那人的衣裳,那人连忙手舞足蹈反抗着,嘴巴还不停地喊着:“官爷欺负人啦,有理说不清啦。”

惹得好多人都看了过来,那官爷抬头眼神一抬,示意让那几人围起来,接着又去脱他的衣裳,用力一扯,就见衣裳被扯破了,只露出白花花的膀子来。

那人惊叫着一声,连忙哭了起来,这大庭广众之下竟让他出这种丑,他还有何脸面去见老师?

“说,你和刺客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街市解围 “在下能和逆贼有什么关系?”那人反问守城卫,一脸疑惑。

守城卫却是不信,将他衣领抓起来就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连忙回答:“宋...宋晓。”

竟然姓宋!守城卫相互看了看,再看看刚刚脱下衣裳的肩膀处正好有一处伤口,觉得这宋晓铁定不简单,那高个子守城卫挥了挥手跟别的守城卫说:“把他扣起来!”

那宋晓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被抓起来,随即大声喊冤枉,可守城卫哪里管他大喊,只把他反手扣起来就往城里去。

“官爷,在下冤枉啊,为何要扣了在下?”

“冤枉?你方才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又是作甚?岂不是做贼心虚?”

那宋晓一听连忙叫冤到:“我听别人说官爷们扣押了肩膀处有伤的人,可我前两天才受过伤,奈何今日要出城去见老师求业,故而这样。”

“不信得由你胡说!乖乖陪我们走一趟吧!”

那宋晓哪里肯就这么乖乖就范,他深知去了大牢就怕是没有翻身之日了,再说那衙门里那么多重刑,他区区一介书生又哪里受得住?

为了不被抓进牢里,宋晓用了十足的力气挣脱,可那守城卫力气大如虎,楞是纹丝不动,那宋晓只能一边挣脱一边大喊:“冤枉啊,在下冤枉啊!”

这么一喊倒是喊来不少围观的人,都指指点点地在讨论了起来。

长安城本来就人山人海,这么一凑热闹,倒是堵得水泄不通了,二皇子于三皇子正在观风楼上吃着小菜,这几日天天陪着那完颜旻游山玩水,好不容易落了个闲便出来聚聚。

听楼下十分嘈杂,二人伸出头去想要看个究竟,看见引起嘈杂的是人群中的一个男子,正大声地左右喊冤,而那男子身后竟是守城卫,二人眉头一皱随即站起身就往下走去,还未等小二上前,三皇子从腰间掏出银两递了过去,二皇子则快步向楼下而去,三皇子抬手说:“二哥你先去。”

二皇子没有回头只轻轻点了点头,三皇子随即对小二说:“找钱。”

那小二躬身随即说到:“好的大爷,请随我去柜台。”

二皇子出了门,正好碰上守城卫几人从眼前经过,没有多想便上前去,那几守城卫被堵住了去路,再见来人只是一介少年,随即凶狠地说:“让开!否则连你一块抓起来!”

这话一出,二皇子偏就不想让了,恰巧三皇子刚结完账出门,见那守城卫有眼不识泰山,见到二哥也不行礼,也凑了热闹上前询问:“他为何如此吵闹?”

那几守城卫见三皇子英姿飒爽,一脸正气,唯独旁边的二皇子一副较弱女人样,肤白唇红,几人面面相觑,那高个子守城卫随即回到:“此人疑似同盟四会余孽,遂扣押了起来。”

二皇子随即又问:“既然是余孽,为何口口声声喊冤?”

“恐怕是怕了所以喊冤。”

二皇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问那宋晓:“你可知你为何被抓?”

那宋晓不知道来人是谁,不过不像是坏人,便吞吞吐吐道:“他们见我右肩有伤,所以如此。”

单凭他肩上有伤就将人扣了起来,传出去可真是个笑话,二皇子上前看了看宋晓又问他:“你叫什么?”

“宋晓。”

话刚说完,那守城卫点头接话道:“尚书大人说过,那同盟余孽名宋子渊,年纪不过二十,再瞧这人我看十有八九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倒是不由得苦笑了一番,二皇子又问那宋晓:“可有木牌?”

“有!”一听有木牌,那守城卫随即松了松手,宋晓抖了抖身子,从怀里掏出了牌子,二皇子接过一看,确实不是作假,随即将木牌还给了宋晓又笑着同守城卫说:“将他放了吧。”

几名守城卫站在原地并没有打算听从他的话,正当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传来马蹄声,那坐在马上的人远远看见人群中的二人大吃一惊,还未接近便已下了马准备叩拜,二皇子摇了摇头,那人随即收回身子挥手对几人凶到:“这两位公子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说话的正是统领大人,方才才听他们抓住了同盟余孽便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想确认,却没想着看见几个不成才的东西竟然跟皇子们僵持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皇子去圣上那参他一本,那可就惨了!

几人随即放了宋晓,宋晓松了松筋骨随即向二皇子行礼道:“路遇贵人,宋晓有礼了。”

二皇子点点头对统领大人说:“你们日夜操劳,是大宋之福,不过还是要好好排查清楚,莫要冤枉了好人才是。”

统领大人随即握拳到:“公子说得极是。”

二皇子与三皇子点头走出了人群,那宋晓抖抖衣袖就想走,二皇子转身又说:“宋先生可否赏个脸,与我二人共饮一杯?”

既然二人邀请,宋晓也只能如此,便回到:“多谢贵人相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还是有的。”

二人点点头,又上了观风楼,宋晓随即跟了上去,那小二见二位公子竟然能唤得动那守城卫和统领大人,绝不是等闲之辈,立即点头哈腰到:“公子里面请!里面请!”

看热闹的人见这闹剧就这么结束,还以为会发生什么更激烈的事,意犹未尽地散了,三人上了楼,宋晓客气地坐在了二皇子对面,此时小二端了酒壶上来,二皇子亲自为宋晓斟酒,宋晓不好意思地举起酒杯对二人说:“二人救命之恩,宋晓自不敢忘,日后一定相报,这一杯我敬二位。”

二人抬起酒杯一同饮尽,三皇子坐在身边一语不发地喝完,二皇子随即笑了笑说:“宋先生,是哪里人士?”

宋晓笑了笑说:“不瞒二位说,巴州。”

“巴州人杰地灵,百姓也是热情无比,宋先生为何来了长安?”

提到这,宋晓一脸失意,二皇子已是猜了八九,只等宋晓自己开口,那宋晓见二位不像是坏人也不打算隐瞒,随即说到:“三年前我来此科考,不料落了榜,今年宋某打算继续参加科考,不负母亲所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观风楼谈 “宋先生千里迢迢来到长安,确是辛苦了。”

宋晓挥手到:“哪里哪里,为了大宋,宋某该当如此。”

三皇子笑了笑说:“宋先生上次科考考得如何?”

“哎,”宋晓摇了摇头又说:“那时年轻气盛,止步在会试,至今只是个小小的举人。”

二人点点头笑了笑说:“不错。”

宋晓继续摇头说:“可宋某不甘于只是个举人。”

二皇子继续给宋晓斟酒,落了壶轻声问到:“宋先生对如今宋朝的现状可有什么看法?”

宋晓接过酒杯没有喝下去,而是看向了楼下,良久对二皇子说:“宋某认为当今朝廷腐败,虽然刚刚拔掉了四会毒瘤,可真正的毒瘤还在朝廷,宋某认为,毒瘤不是四会,四会不过是朝廷养出来的。”

“先生见解独到,那可有法子解?”

宋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随便说说,我自然知道想要整顿朝廷,清楚内患有多么不容易,不过任重而道远,宋某相信皇上是个明君,一定能造福百姓。”

“那宋先生认为,如何才能造福百姓?”

“这个嘛,我认为这朝中之人野心蓬勃,很多官员互相袒护,而且宋某觉得现在修造的寺庙太多,宋某一直认为人定胜天,不信这牛鬼蛇神的事,本可将这些钱免于赋税,或者修建河道,百姓兴,则国兴,一人兴,两人兴,国不兴。”

二皇子轻笑一声问宋晓到:“先生以为,你为何会科考失败?”

宋晓一脸疑惑道:“为何?”

“触犯神明。”

“公子也信这些?宋某不解,求风求雨都与那寺庙有何干系?宋某经常见僧人化缘,可民不饱,如何养那僧人?寺庙富丽堂皇又有何用?徒有其表,门可罗雀,只那僧人日夜念经,渡得了谁?他自己都渡不了!”

“我不信。”

宋晓点点头一本正经到:“若是公子说信,宋某方才就想起身走了。”

“可别人信。”三皇子接话到。

“谁?”

二皇子摇摇头,笑宋晓愚笨没有听出意思,随即点醒他到:“不修建那些无所谓的东西,他们又从哪里捞好处?”

这话说得很对,宋晓拱手赞叹道:“公子所言极是。”

“可宋先生说得在理,朝廷需要宋先生这样的人才。”

宋晓笑着回答:“若是朝廷给宋某这个机会,宋某自当肝脑涂地。”

“我倒是知道有一人,应该与宋先生志同道合!”

“何人?”

“王安石。”

一听是王大人,宋晓连忙点头到:“王大人高风亮节,宋某实在无缘。”

三皇子抿嘴一笑,从腰间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又对宋晓说:“此玉佩可引荐你去,至于结如何,就是你的事了。”

宋晓半信半疑拿过玉佩反复看了起来,只见上面洁白无瑕,只刻着一个“承”字,疑惑不解,可还是笑着收进了怀里感谢地说:“谢谢公子,请问二位家住何处,这玉佩如何交还?”

二皇子张嘴正想说不必,可三弟却是开口接话到:“交于方才那统领大人便是。”

听到统领大人四个字,宋晓面露难色,想起方才还被几人强行脱衣扣押,还有后怕,既然三弟开口,二皇子只得对宋晓说:“放心,他断然不会为难你了。”

宋晓握拳说:“虽然我知道二位身份不简单,但是二位一定有不想被我知道的理由,承蒙二位引荐,宋晓定不负你们的好意。”

二皇子点点头,那宋晓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的天又说:“宋某还有约,就不陪二位多聊了,先告辞了。”

两人点头回应,宋晓再次鞠躬之后道别下了楼去,二皇子回头看了看三弟,莫名的想笑,三皇子见二哥又是一脸不正经的样子,还没开口就听见他说:“多谢了。”

“不知二哥所谢何事?”

二皇子双手摊开无奈地说:“很多。”

“比如呢?”

二皇子将手指伸了出来,一件件数着说:“比如方才解了那几个守城卫的围,还有那玉佩,三弟自然知道王大人不会买我的账。”

三皇子听笑出声来,没想到二哥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随即又满了一杯酒说:“二哥既然知道王大人不买你的账,还要在他面前提王大人。”

“这宋晓是个人才,我也不愿白白埋没了他。”

“既然是金子就总会发光,二哥又何必担心会埋没了他?”

二皇子摇摇头长叹了口气说:“三弟你向来正气不懂朝廷,早将他推了一日,大宋就早一日民安。”

“二哥将大宋的希望寄托在区区一个举人身上,莫不是太过儿戏了。”

“给玉佩的可是你赵仕承。”

三皇子反驳道:“我不过是给二哥一个台阶罢了。”

“三弟不必害羞,二哥懂。”

边说还边挤眉对着三皇子笑了起来,那三皇子把酒一喝回到:“此次二哥欠我个人情。”

“这账就记在大宋百姓身上吧。”

三皇子见他铁定是要赖了,随即又说:“那宋晓没准上了朝廷也与那些官同流合污,二哥不要太过自信,小心别养虎为患。”

二皇子点点头说:“这件事我倒是没有想过,不过人性最难猜测,三弟可又能说看透了谁?”

“你。”

三皇子话语一出,二皇子方才笑着的脸顿时僵硬了起来,良久才问他:“哦?说来听听。”

可那三皇子偏是不说,随即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回宫吧。”

二皇子站起身朝他身上扑去,一脸撒娇道:“跟二哥说说~”

只见三皇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冷冷地说:“二哥可知朝中大臣为何不买二哥的账?”

听他这么一问,二皇子随即从他身上弹开抖了抖衣摆,努力咳了两声说:“谁还没个年轻,花街柳巷的时候?”

“这只是其一。”

“其二呢?”二皇子连忙问到。

“你说呢?”

“我说什么?”

三皇子摇摇头下了楼,唤来小二结账,那小二笑眯眯地将银子接了过去,还未等他开口又笑着说:“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说完便迅速地往柜台跑去,跟掌柜的说了几句又拿着银子跑了回来说:“这是找您的,我特地跟掌柜的说了,给两位公子优惠了些。”

三皇子俯视着那矮小的小二说到:“多谢!”

“不客气,应该的!”

将银子揣在兜里,三皇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二皇子连忙跟了上去还没靠近就听见三皇子嫌弃地说了一句:“下次出来再不带钱,三弟可记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谈心 “八弟!你瞧我得了个什么好玩意儿?”

此时八皇子正在书案上拿着毛笔挥洒,宁安从殿外进来远远地就喊,八皇子抬头去看宁安,见她笑盈盈地手上还拿了个盒子,这一喊他便来了劲,早晚听先生念经书,可算是来了个新鲜的人儿了。

八皇子放下笔上前就往宁安处去,宁安洋洋得意般朝凳子坐了下去,见八弟过来,还假装不给他瞧。

“姐姐快说,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宁安扭头对他说到:“这不是让你猜呢嘛?”

既然要他猜,他也只得猜了,他笑着问她到:“那你先说,是不是父皇赏赐给你的?”

宁安摇摇头,一脸得意。

“是你自己的?”

宁安点点头催促道:“快些猜。”

“吃的?”

宁安摇摇头,八皇子将食指放在嘴角又抬眼想了想说:“莫不是大金上贡献的夜明珠?”

“好哇,你竟然还惦记起父皇那颗夜明珠起来了,我可告诉你,那颗夜明珠父皇放在紫宸殿中谁都碰不着。”

“哎呀,我这不是猜呢嘛,谁让你平时老拿些父皇赏赐的奇珍异宝来我面前显摆,既然不是夜明珠,那....看这盒子大小,能是什么稀奇的玩意?”

“猜不着了吧?”宁安眨眨眼问他,八皇子点点头,一脸渴求的模样。

宁安笑着将盒子递给了他,对他说到:“这是我今天好不容易才求到的,特地给你的,你打开看看。”

八皇子一脸惊喜地接过盒子,不可置信地说:“真...真的是给我的么?”

宁安点头,八皇子掂了掂盒子的重量开心地说:“好像还挺沉?”

见宁安朝自己使了使眼神,他已经是迫不及待地将盒子放在桌上慢慢打了开来,浑然不知宁安已经慢慢往后退去,等他打开的时候已经后悔了,只见盒子里赫然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不用细看就知道那是一个活物,八皇子吓得尖叫一声,立即将盒子推开了老远。

已是她预想的结果,宁安捂着嘴哈哈笑了起来,只八皇子被吓得往角落躲去,浑身还在颤抖。

“你,你太过分了!”

八皇子指着那盒子的东西对宁安说:“亏我还以为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这哪里不是好东西?八弟你可不知道姐姐为了抓它费了多大的劲。”

说完,宁安连忙把盒子盖上又说:“你可小心别给我放跑咯。”

八皇子惊魂未定,瞧了那盒子一眼便已不想再看,满脑子都在想刚刚那老鼠待在盒子的位置,仿佛有透视一般,他还能感觉到它在盒子里钻来钻去,怪不得觉得沉,竟然是个活物!

“哈哈哈哈。”宁安看着他那样着实笑得不行,随即挖苦到说:“亏你们还学那六艺呢,连只老鼠都这么害怕!想当年父皇御驾亲征,我瞧你们啊个个都不抵父皇气概。”

“你,你这样与男子有什么区别,女孩子还是端庄贤淑的好,否则才没有男子喜欢。”

“有没有男孩子喜欢这可说不准,我只知道你呀,讨不得女孩子欢心,女孩子才不喜欢你这么胆小的呢。”

听宁安这么说,八皇子挺直腰抗议道:“我才不胆小呢,我从五岁起就一个人睡,你可是八岁才一个人睡的!”

“再八岁我如今也这样了,而你居然还是害怕区区一只老鼠。”

“话可不是这么说,宁安姐姐你比我年长四岁有余,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我胆子可就不小了。”

宁安使劲摇摇头反驳道:“这胆子啊,从小看到大,得练,你不练啊,它就大不了,来,姐姐给你好好练练。”

宁安边说边打开盖子又往他面前凑去,八皇子惊叫着奔跑了起来连忙又说:“快拿开它,快!”

“那你求我!”

“求,求姐姐了,求你了!!”

看见他的模样,宁安实在是觉得好笑,忍不住多逗了两下才把盒子盖上,八皇子停了脚步已是气喘吁吁,这要命的东西他是万万看不得的,一眼都不想再看。

“今日我路过御花园见这小东西十分可爱,好不容易同几个公抓了来,你真没劲。”

八皇子撇嘴不想反驳,宁安回头问他:“对了,最近二哥可有来看过你?”

八皇子摇摇头说:“二哥近日忙着和金人打交道,不曾来过。”

宁安点点头,倒也听说了,八皇子侧头去看宁安,欲言又止,宁安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说:“怎么?你也舍不得我了?”

八皇子嘟囔一句:“谁会舍不得你?不过…宁安姐姐怎么想?”

宁安笑着说:“能怎么想?该吃吃,该喝喝,好好过过这舒服日子。”

“嗯。”八皇子点点头,低声回了宁安,宁安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又问:“八弟怎么看?”

这话题异常沉重,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常听那些大道理,可宁安是自己的姐姐,一起生活了十余年了,她与二哥都是不介意自己身份低微的人,他自然是舍不得她的,可生在皇家,命运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这不是一人的事,这是两国的事,那完颜旻深知如此,所以才会来大宋,为了两国和平。

“宁安姐姐善解人意,那大金皇子自然会被姐姐折服的,莫要担心。”

宁安抬手弹了弹他的额头没好气地说:“本公主像是会担心的人么?只有本公主看不上他的份,哪里有本公主担心的道理?”

八皇子点头回答说:“姐姐说的对,那姐姐看那完颜旻如何?”

宁安想了想说:“我看哪,虽然油嘴滑舌了点,本性倒是不坏,你狩猎大会没有去,与大哥旗鼓相当不说,后来我扮成小玉试探他,他表现也还不错。”

“哦?姐姐是如何试探的?”

“我趁他离席之时勾搭他,他也没有上当,后来我同他说公主脾气火爆十分刁蛮,而且长得十分丑陋,他也没有表现出一丝难为之情。”

听到这,八皇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摇摇头说:“若我是他,我也照样经得住你这考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权衡利弊 “为什么这么说?”

八皇子润了润嗓子看着宁安说到:“姐姐我问你,丫鬟与公主,你要谁?”

“自然是公主。”

“国与公主,你要谁?”

宁安想也没想回答说“当然是国。”

“那不就成了?”八皇子摇摇头,笑她太傻,宁安楞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八皇子戳了下她继续说到:“我认为啊,这读书比你这胆子好多了,姐姐你好好想想,你在狩猎大会时可是有露过脸?”

宁安点点头,八皇子继续说:“你能想到扮成丫鬟,他就猜不到公主想要试探他?不管你是不是公主,你确实是公主身边的人不是?还有你说你自己奇丑无比,更荒谬了,且不说姐姐你的名声如何,咱们父皇像是会把这样做的人么?把丑公主嫁出去惹别人诟病?”

这么一说,宁安倒是明白了,还没说话八皇子又说:“再者说了,你要真是奇丑无比又能如何?咱们父皇能后宫三千,他就不能吗?他不过只是来和亲的。”

此时宁安已经恍然大悟,竟没想到背后竟然会是这样,原以为那大金男儿率性,若真像八弟所说,她可真的是自作聪明了!

宁安后悔了,转头去看八弟,八皇子自知自己说了太多正后悔了,就听宁安将袖子甩了甩说:“那我去同父皇说,这亲,本公主不和了!”

八皇子大感不妙,还欲再说,就见宁安已经气冲冲地想出殿,正巧外面公公叫道:“二皇子”。

二皇子点点头才进了殿就与宁安撞个满怀,再看宁安的脸知道她心情不悦,身后八弟一脸做错事的模样,开口便问:“怎么了?”

八皇子低头搓了搓衣角不知道如何说,宁安却没顾什么,只说:“我要去找父皇退了这和亲的事。”

“胡闹!”

二皇子脸色一沉,将宁安才刚踏出的身子拉了回来,宁安差点跌倒,气愤地看着他说:“我怎么就胡闹了?”

“两国之事,岂是你说能退就能退的?”

宁安一脸不可置信地说:“凭什么两国的事,要与我有干?就因为我是女儿身,就由得你们当做工具推来推去吗?”

二皇子语气立即软了下来说到:“早不提晚不提,这都多少天了,你怎么就现在要去提?”

“现在去提怎么了?我只要一日不出这长安城,我就是这大宋的公主!”

“回来!”

二皇子大喊一声,吓得两人一个哆嗦,宁安从来没见二哥发这么大的火,霎时也愣了,往后退了两步,呆呆地看着他。

“父皇平日宠爱你,你便不知轻重是不是?你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你当你公主这身份又是什么身份?”

八皇子此时已是后悔不已,早知就不该告诉宁安姐姐,可他又不忍心看到她希望落空,到时候去了大金发现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那时候她只身一人,又有谁护得了她?

见八皇子一脸愧疚,二皇子知道这事少不了他参合,看了看他说:“看来你功夫也是愈来愈长了,还能教唆得了你姐姐。”

八皇子无言以对只把头低得更下又不停地搓着衣角,二皇子转身唤来殿外的公公,吩咐他们全都退下,几位公公将殿门合上之后都退了下去,二皇子闷哼一声走了两步坐在了八弟面前,八皇子抬眼一看随即立马低下头去,良久,二皇子终于开口说到:“今日早朝之后,完颜旻才将和亲书上交给了父皇,父皇当即应允,如今你去向父皇开口退了这和亲,岂不是让父皇反口?”

宁安看着二哥,眼泪已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去。

“当时你一同去了狩猎会,我也没见你嚷着要退,说说,今日为何就起了这心思?”

见二哥语气缓和了下来,宁安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委屈说到:“我原本看那大金皇子还算可以,可现在仔细想来觉得不是这样,谁曾想父皇今日就答应了他的和亲,要我嫁到大金,我倒不如去死了算了!”

二皇子回头看了看八皇子又转头看着宁安,叹气到:“不管今日父皇有没有答应,从他完颜旻进这长安城,这件事就已经定了下来,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和亲一事,是两国之间的事,不是你宁安一个人的事。”

“为什么要把这事压在我的身上?两国之间又何必用我来做交易?我又真的能起什么作用?”

这连串的问题,问得二皇子哑口无言,他断然知道这是不起任何作用的,这几日天天陪着金人,他深知他们血性未除,还有完颜旻,他知道深不可测。

两国之间用女子做交易,有何用?其实并没有用,只不过是个表面功夫,可在皇家的大道理中,并没有教他们为了一个女子去放弃什么。

可若是不和,大金就有理由,到时候烽火四起,苦得只是战士,是百姓。

“身为皇家之人,锦衣玉食,千呼万拥,有常人不可有,自然做常人不能做之事。”

看着自己身上的华贵服侍,宁安觉得二哥说得不无道理,可若是她能选,她宁愿不生在帝王家,倒不如做个普通老百姓来得痛快。

“不止是皇家,你看看后宫里的娘娘,日夜守着那青灯,勾心斗角,她们何尝不是谁家的官家小姐?她们何时能选择自己的命运?”

宁安忽然停止了哭泣,眼神变得异常空洞,她似乎明白了自己身不由己的命运,更是明白了在这个时候,二哥竟然也能如此坐怀不乱地替她权衡利弊。

没有回答二哥,宁安只转身开了门,想了想又回头对八弟说:“八弟,谢谢你。”

见宁安姐姐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表情,八皇子心里一惊,抬脚想要去叫住她,可二哥瞪了瞪他,他只得收回身子。

“是你干的?”

八皇子点点头说:“臣弟不过是提了两句。”

“就你聪明。”

“臣弟不懂,二哥平时不是也疼宁安姐姐么?今日为何如此?臣弟原以为二哥会帮着宁安姐姐。”

“怎么帮?你来教教二哥?要不然你也别教我了,你去帮宁安!”

八皇子嘟了嘟嘴不敢再说,二皇子摇了摇头看着他说:“太傅教了你这许多,倒是教会你这些了?你以为二哥舍得?父皇舍得?帝王家的事,哪一件是儿戏?我若是你,就不会多今日这嘴!”

“可宁安姐姐又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只身去大金?父皇舍得,二哥舍得,八弟我舍不得!我今日是错了,可我并不后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遗憾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承两国之邦交好,百姓之安乐,朕将公主赐婚于大金皇子完颜旻,择三月后吉日成婚,特此昭告天下,钦此!”

昭告一出,国之大庆,皇上特地赦免了大牢里罪行不算重的犯人,百姓赋税也减了几成,一时之间,许多还在贫苦挣扎的百姓感恩戴德,众人皆颂扬皇恩浩荡,举国欢腾。

百姓欢歌载舞,可宫里的宁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几日不吃不喝,前几日二哥所说她都明白,可她忽然细想起来,平时过惯了被父皇捧在手心的日子,到时候天高地远,她又能如何?

可昭告已出,她又能怎么?原以为父皇宠她,可如今却最觉得无情也是他。

自从与二哥那日一别,也没有再见过了,八弟倒是来过两次,可十二年岁的孩子又能说得了什么。

她不知夫君二字的意思,也不过才十六岁,见过后宫娘娘整日为了父皇争奇斗艳,也见过大哥娶的妻成天得看大哥脸色,宁安自叹女人命苦,既被文人墨客成天诗词里传唱,又要被他们视为草芥一般。

正发呆时,小玉来报贤妃娘娘来了,宁安起身去迎她,见额娘亦是眼眶湿润,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安儿。”

贤妃抬手去拉宁安,宁安点点头,知道她要说什么。

“额娘没能护得了你,额娘对不起你。”

宁安摇摇头,贤妃挥了挥手,身后宫女端着吃的上来,贤妃拍拍宁安的手心疼地说:“听小玉说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额娘甚是心疼,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枣粥,好歹吃点吧,啊?”

宁安看着那红枣粥还是没有胃口,随即说到:“宁安现在不想吃。”

“你瞧你这几天,人都消瘦了不少,不吃怎么得了!”

“额娘,我说了,我不想吃。”

看她那倔强的样,贤妃只能放弃了,随即说到:“想吃的时候跟额娘说,额娘再给你做。”

宁安点点头,贤妃拉着她就往榻上去坐。

“额娘知道苦了你了,宁安,你要原谅你父皇,他也是迫不得已,你父皇近来自责所以没能来见你,他怕你责怪他,恨他,宁安,相信额娘,父皇是舍不得你的。”

“额娘,宁安舍不得您。”宁安抱了上去,贤妃拍着她的肩长叹到

“好孩子,额娘知道,额娘一直都知道。”

“父皇与那大金已是十几年相安无事,为何非要和亲?”

“男儿间的事,我们女人自然不懂。”

“额娘?”

宁安抬头去叫她,贤妃低头回应,宁安起身问她:“额娘心之所属可是父皇?”

宁安问这个问题,贤妃十分诧异,呆了良久才问:“傻孩子,你为何这么问?”

“你心里可有别人?”

贤妃被问得一时语塞,楞了一会才说:“额娘心里只有你父皇,哪里还有别人。”

“额娘这珠子戴了也有十几年了,从来也没换过。”

原来是说这个,贤妃笑笑说:“额娘喜爱这珠子,戴久了也就不喜欢别的了,这颜色也正合额娘心意。”

“可那珠上还刻着一个轩字。”

听见这话,贤妃赶紧将珠子往袖中挪了挪,语气混乱到:“哪里有什么字,怕是安儿看错了。”

“我没有,以前额娘摘下来的时候我偶然看过一次,那时候还不识字,不知道是个什么图案,后来学过之后才知道是个什么字。”

贤妃往左右看看,吩咐宫女们都下去,待宫女们退完毕后,贤妃连忙拍着宁安说:“你又是何时知道的?可有跟别人说过?”

宁安摇摇头说:“未曾跟任何人提过,安儿不傻,如今只是感叹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

“额娘后悔么?”宁安又问,贤妃长叹一声说到:“女子原本就是身不由己,可你父皇也没有亏待过额娘,额娘不后悔。”

“哪怕是负了他?”

“额娘对不起他,日后下了地狱自会向他赎罪。”

宁安摇摇头说:“额娘即使下地狱,也是入皇陵,谈何向他赎罪。”

“人世间不止只有儿女情长,他会原谅额娘的。”

“为了什么?”

“你父皇是个明君,解救万民于水火,皇太后以前啊,也只是个二品官员的千金。身在皇家,挑国家大任,个人的儿女情长又怎么比得上万民的安居乐业,嫁给自己心爱的人自然最好,可若是只你安,国不安,这安又有何意义?你瞧外面的百姓们,如今才刚刚安乐了几年,再也经不起战火,也经不起折腾了,若是安儿能明白,额娘自然欣慰,若是不明白,额娘希望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父皇与额娘的良苦用心。”

“额娘不曾一日后悔过么?”

“以往倒也每夜忧叹,可后来才觉得强求不得,万事皆有其发展,不如苦中作乐,你看,额娘不就有安儿,欢快了这十六年么?”

宁安点点头,嘟着嘴说:“宁安现在像是懂了一些,却又不懂,若是去了大金想念咱们大宋,宁安可如何是好?”

“额娘知道,安儿是个坚强的孩子。”

宁安依偎在贤妃怀里轻轻点点头,贤妃将手中的珠子缓缓取了下来递到了宁安手中,语重心长的说:“这珠子额娘戴了十余年,额娘就将它给你,以后额娘不在你身边,这珠子定会替额娘保你平安。”

宁安拿着那串珠子又放到贤妃手中摇摇头:“这珠子宁安知道,对额娘的意义重大,宁安不要。”

“傻孩子,还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这珠子额娘日日夜夜戴着,以后你戴着就如同额娘陪着你一样。”

“可是……”

“别可是了,听话。”

贤妃又重复了一遍,宁安只能收下,不舍地对贤妃说:“宁安去了大金,额娘若是想宁安了,可要时常写信来。”

“额娘知道。”

“额娘…。”

“你可还在生二皇子的气?”

贤妃话题一转,又引到二皇子身上了,宁安起身没好气地说:“额娘怎么又提起二哥了?”

贤妃笑了笑说:“二皇子虽然生性顽劣,可对你还是上心的,你莫要错怪了你二哥。”

“额娘不要再同我谈他了。”

见宁安气还没消,贤妃无奈点点头,没有再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惊马 和亲昭告一出,完颜皇子没待几日便动身欲回大金,车队浩浩荡荡从长安城内出发,文武百官亲自送行,完颜旻独坐在马上,笑盈盈地辞别了他们,尔后,车队行驶至城门处,完颜旻回头看看这繁花似锦的长安,不由得咧嘴一笑。

烈尔丹追上前去,见完颜皇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说:“三月之后再来长安,就是皇子计划开始的第一步了。”

“这长安城的百姓日子倒是过得潇洒!”

“听说那宁安公主还闹绝食,不知这事会不会有变?”

完颜旻轻笑一声,随即又说:“任她再怎么闹,到了本皇子的手里,还不是得乖乖地臣服于本皇子?宋人畏惧我大金血性,又能起什么风浪?还不是父皇,整日就提以和为贵。”

“皇子说的是,不过咱们现在还是抓紧赶路才是,要是赶得快,还能在如梦楼歇脚。”

完颜旻点头应允,说起那如梦楼的老板娘可谓是美貌非常,风韵犹存,特别是她亲手做的酱排骨,比宫里厨子都做得好吃。

完颜旻仿佛闻到了如梦楼的香味一样,随即吩咐到:“传令下去,加紧赶路!”

烈尔丹得令,朝后面车队重复了完颜旻的话,随即车队的步伐渐渐快了起来,完颜旻斜嘴一笑眼神凶狠地说:“待我得了这大宋江山,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那老板娘给收了!”

行至途中,忽见一马车在前方挡住了去路,完颜旻仔细去看,见那马车似乎也知道后方来的他们,也打算让路,随即命令车队改变阵型快速前进,车夫回头看看后面的车队,实在太多,又往旁边侧去,打算在路旁等他们过了再走。

金人会意连忙快步往前去,车队过了一半,一切都还安全,可当垫后的马车擦肩而过时,车轮竟然凭空撕裂一般断了,上面的东西失去重心失控随即掉了出来直朝马车滚落而去,停在路旁的马车没有料到怎会料到这事,只见那马被东西砸中了蹄,立即嘶叫了起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又见那马儿朝车队狂奔而去。

众人惊呼,连忙往后退去,那失控的马连撞了好几人,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完颜旻听见后面有异响回头去看时,才见那马车向自己奔来,随即拉转马往旁边跑去。

刚躲过那失心疯的马,完颜旻就见那马慌不择路,若不阻止,恐怕要往山下冲去!

马车的车夫着急地用鞭子拍打着那马,可越是拍打那马,那马就越是加快速度,完颜旻依稀听得车里传来女子的声音,没有多想什么,连忙骑着马追赶上去,烈尔丹见皇子亲自去救,连忙也骑马追了上去,完颜旻追赶上时纵身一跃,跃到了车夫身前。

“不用担心,我来救你们!”

车夫见完颜旻上了车,连忙又想拉紧缰绳,可似乎不起作用,完颜旻左右看了看,看来这马受惊不浅,光后面还在行驶的马蹄声就够它受了,随即站起身来吩咐到:“后面的车队停止前进!”

赶来的烈尔丹转身抬手吩咐后面的人停止前进,完颜旻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就想去割断马车连着的绳子,可那绳用油浸泡过十分结实,这招怕是不行了,随即对车夫说:“待会你往山内驾着,切记不要靠近山崖!”

车夫慌忙点头,完颜旻见割绳不管用也只能使最后一招了,见车夫还在努力把控方向,完颜旻大声对他说:“你们可能要受些苦了!”

说完又径直向马背走去,马儿颠簸十分,完颜旻差点几次跌了下去,烈尔丹在后面看得心里一紧,好在他最后伏在了马背,又立即伸出手去,瞬间手起刀落,将受惊的马脖子上割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马儿哀嚎一声,声音十分凄惨,伴着声音落,马车霎时也往地上翻滚而去,车夫大惊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被甩了出去,马车应声而落,完颜旻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往后狂退了两步。

刚落地,那马车嘭得一声正好落平,所幸马并没有多挣扎,径直落在了地上,才使得车内的两位没有受太大的伤。

完颜旻上前拱手说到:“对不起,让阁下受惊了。”

良久,才听见车里有了声音,完颜旻往后一退,等着车内的人出来,烈尔丹见皇子安全,便又带了两人追了上来。

过了一会,完颜旻又问:“车内的人可有什么事?”

“无碍。”

车内的女子缓缓回应,完颜旻点点头又问:“那姑娘可还能出来?”

“嗯,只不过我娘似乎伤到了腰。”

听她这么一说,完颜旻随即回到:“还请姑娘出来,我车队里有大夫可以为她看看。”

“嗯。”

话刚说完,就见帘子被撩开了,那手十分白皙,纤细异常,只是擦破了些皮,完颜旻仔细瞧着,不过一会便见一女子慢慢从里面出来,只一眼,完颜旻便愣住了。

那女子出来,抬头看见车前之人竟是大金皇子,连忙顾着行礼说:“原来是完颜皇子,多谢皇子搭救。”

完颜旻反应迟缓,良久才回过神来说:“姑娘,认得本皇子?”

那女子点点头小声说:“狩猎大会上见过。”

原来竟是官家之女?完颜旻大惊,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又听她说:“我娘还在里面,可否请皇子帮帮忙?”

完颜旻此时才真正回过神来,连忙吩咐烈尔丹到:“快去把蒙内带过来!”

烈尔丹领命起码往后去,完颜旻上前掀起帘子问:“夫人可还好?”

车内那夫人情况似乎还好,小声回了他说:“还好,许是伤了腰了,劳烦皇子了。”

“是本皇子应该做的,夫人你且先试着往外挪挪,我将夫人慢慢扶出来。”

“好。”

完颜旻回头看着姑娘说:“本皇子先将你娘扶出来,待蒙内过来看看再说。”

女子点点头,又听车内夫人又说:“不行,我动不得。”

正此时,蒙内从后方赶来连忙阻止到:“先别让夫人乱动,待我看过之后再说!”

完颜旻只得作罢,起身后退,女子看了一眼完颜旻随即又俯身向车里去问:“娘,不要担心,大夫已经来了。”

“娘没有事,裳儿,你先让大夫给你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见如故 马车里受伤的夫人很难去动,蒙内没办法直接诊断病情,众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马车的盖掀开,蒙内连忙上前去诊断,只见他先是眉头一皱,紧接着又舒展开来,笑着对霓裳和完颜旻说:“这位夫人暂时没事。”

霓裳连忙又问:“那为何我娘说她动弹不得?”

蒙内笑笑说:“没有伤着筋骨,但是皮肉伤还是有的,再加上夫人的位置,马车倒下的时候腾空扑下,所以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姑娘不要担心。”

霓裳终于放了心,蒙内随即对霓裳说:“可稍等夫人缓和之后再扶夫人起来平躺就好。”

听蒙内这么说,霓裳连忙蹲下身子去问情况,林夫人试着动了动,微微点了点头,霓裳小心翼翼地前去扶她,完颜旻见霓裳有些吃力想要去扶,随即又往后退去,他知道大宋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完颜旻往后退了几步,身后的金人将架子抬上来,霓裳随即扶着林夫人慢慢躺了下去。

“姑娘准备往何处去?”

霓裳起身回他到:“原本想去宁安寺去的,现在恐怕是……”。

“那我们送你们去吧。”

霓裳自然不愿让一个大金皇子如此费心,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马,一顿酸楚,宁安总觉得每次想要去寺庙上香都会受到阻拦。

无论天意,还是人为。

是上天在惩罚他们林家么?

蒙内还在为车夫诊断着,过了一会起身来说:“他的伤不算严重,只不过摔到地上的时候磕着了背,需要歇养一段时间。”

“我在此向姑娘说声对不起了。”完颜旻对霓裳说到。

“无事,这是天意。”

天意二字,完颜旻觉得霓裳说得很对,否则为何冥冥之中,他总觉得他们早就见过。

“无论如何,是我们惊了你们的马,就该我们承起护送你们的责任,姑娘不要再推辞了。”

看眼前的情况,的确也只能如此了,霓裳谢过他,随即完颜旻吩咐金人将车夫也扶到架上,回头去跟烈尔丹说:“你带他们先行,我送他们去。”

霓裳上前又说:“皇子,还是送我们回府吧。”

“不去什么宁安寺了吗?”

霓裳摇头说到:“今日见了这血腥,再进寺庙是对佛主的不敬,我们还是回府吧。”

完颜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知宋人口里的佛主到底能保佑他们什么,他们金人就不信这些。

“那,我将你们折送回去。”

“皇子,还是由我护送她们回去吧。”

烈尔丹上前请求,完颜旻看了他一眼抬手吩咐说:“不必,你带他们先走。”

“皇子!”

烈尔丹又重复了一句,完颜旻犹豫了一阵,霓裳上前对完颜旻说:“这位将军说得对,我也不想劳烦皇子如此大费周章”。

这么一说,他也只能作罢,只吩咐烈尔丹说:“你护送她们回长安城,我带众人在前方茶棚等你们。”

烈尔丹将手放在胸前回到:“是!”

一切吩咐完毕,烈尔丹带霓裳三人回了长安城,完颜旻则继续带着金人往前去。

完颜旻目送他们离开,心里竟然有一些不舍,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那一瞬间就想把那小姐据为己有。

就那么忐忑地在茶棚等了一个时辰,烈尔丹终于带人回来了,完颜旻立即给他倒了杯茶,还未等他喝下,就问他:“如何?送回到家了吗?哪家大人府邸?”

烈尔丹见他如此心急,只回说:“我已亲自将她们送了回去,那姑娘竟是林家的小姐。”

“林家?哪个林家?”

“皇子莫不是忘了,当晚狩猎大会眼睛受伤的林大人。”

完颜旻似乎想了起来,自言自语到:“原来竟是他。”

烈尔丹把茶喝完又问:“皇子对那位小姐为何如此上心。”

“说不上来,总觉得似曾相识,而且看她长相也不像大宋人,倒向是我们大金的。”

烈尔丹点头说:“我看她第一眼我就觉

得她像极了咱们大金的一位娘娘。”

“谁?”

“虞夫人。”

烈尔丹回答说,完颜旻被他这么一说,连忙点头说:“我就说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竟和父皇那幅画里的女子一模一样!”

烈尔丹点点头说:“我也只是见过一两次,这么多年了,虞夫人的样子我也记不得了,只第一眼看到那位林小姐,脑海里就立即想到了虞夫人。”

“是了,虽然我只在画像上看到过她,再看到刚刚那姑娘时才忽然有了具体的幻想。”

完颜旻点点头,也没想到竟然能在大宋看到久违娘娘的模样,实在是无奇不有。

“对了,你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霓裳。”

“好名字,果真人如其名。”

听霓裳的名字,完颜旻不禁赞叹起来,此时烈尔丹看了看时辰,又提醒他说

“皇子,我们该赶路了,否则到不了如梦楼了。”

完颜旻此时才回过神来,见外面太阳刚躲进了云里,正是赶路的好时机,连忙吩咐道:“赶路吧!”

皇宫内……

才和几位嫔妃赏完秋菊,宫女扶着贤妃缓缓地往寝宫回去,方才那几个又是一顿冷嘲热讽,那德妃亦是一样,得理不饶人,也对,当时狩猎大会她被咬了那一口也没有给过任何人好脸色看。

还有那陈贵妃依然趾高气昂,听说,大臣们前几日因为狩猎大会一事,又催皇上立太子之位了,后宫里的那几个娘娘自然又是一顿明争暗斗,只她,只有宁安一个公主,还被皇上和亲到了大金,这立太子之事,跟她是半点沾不上边。

“昨日宁安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宫女低头回到:“公主那边贴身婢女来说,公主胃口极好,吃了许多,像是没事了。”

贤妃轻轻叹到:“好在她是想通了,这事轮上她也不知是福是祸,你同本宫去看吧。”

“是。”宫女得令,随即扶着贤妃向宁安宫殿走去。

小玉反复在寝宫里来来去去找了几回都找不到,心里慌乱十分,到底去了哪里?明明昨晚还在的。

完了,这下可完了!

“贤妃娘娘金安。”

“贤妃娘娘金安。”

听见这话,小玉脑袋立即像炸开了锅似的,贤妃娘娘刚进门口就喊宁安,小玉连忙上前跪倒在消费娘娘身前,还没等贤妃问话,小玉连忙哭着说到:“公主…公主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事 “什么?”贤妃听见这个消息,险些没有站稳。

“公主…公主不见了。”

小玉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贤妃连忙进殿四处去找,仍是没有见到宁安的身影。

“公主去哪里了?说!”

“奴婢不知,昨晚奴婢服侍公主歇息的时候公主还好好的,可今天就不见公主的身影。”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现在才发现吗!”

“公主最近这两日都起得晚,奴婢以为今日也是,所以没有催公主,哪曾想刚刚硬着胆子来看才发现,发现公主不见了。”

“天呐!”贤妃往后退去,宫女连忙上前扶住不让她摔倒,“这可如何是好啊?让本宫如何跟皇上交代啊!!”

“请…请娘娘责罚!”

贤妃缓缓站直身子无奈地说:“本宫不责罚你,慎刑司自会罚你。”

小玉抹抹脸上的眼泪哭得更凶了,贤妃娘娘长叹一口气,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殿内。

“娘娘…小心台阶。”

才出门,贤妃眼泪滴了下来颤抖地说:“这让本宫如何是好啊?”

“娘娘莫要担心,公主一定还没走远,或许派人在城里搜搜,没准就找到了。”

贤妃摇摇头,憋住快要哭出声的心情努力地说:“宁安平时鬼点子最多,若是出了这长安城,如何找得到?她一个女儿身,连小玉都不带走,本宫担心她在外面受苦受累,皇上那边,皇上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娘娘,咱们要不先不上报皇上,先派人去找找?若是宁安公主过两天就回来了,咱们现在告诉皇上,岂不是反倒将事情闹大了?”

贤妃随即止住心情又问:“那去哪里找?”

“奴婢认为,先去各处客栈查查,公主总得找个歇脚的地方不是?或者再去一些人多的地方看看,公主喜欢热闹。”

“如此,你替本宫去办!”

“是。”宫女领命,贤妃想了想又拿出牌子来说:“你拿去领些银子,就同公公说是本宫提前取的,从下月月钱里扣。”

“奴婢知道。”

“那好,你快去快回。”

……

凉亭内…

“你这落笔太犹豫,这花瓣太大,墨色不均。”

“是这墨没磨好,深浅不一。”

“你再仔细瞧瞧,是你下笔犹豫才造成这颜色又深又浅。”

八皇子不服气地又说:“才不是,这毛笔也差,二哥你瞧这毛,都快分叉了都。”

“你把笔给我。”

二皇子脸色一沉,将毛笔拿了过来,只轻轻一挥,一片花瓣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八皇子再仔细看看,又指着那花瓣说:“二哥的不也是深浅不一么?”

“你懂什么?花瓣原本颜色就不是一样,别看是用墨,你瞧这书上画的不是么?”

八皇子点点头回到:“臣弟知道,可二哥又说臣弟下笔犹豫,深浅不一,可二哥也是如此,到底该怎么做?”

“你看着,你将这笔落的时候不要犹豫,直接画出来,若是你将墨沾了上去,等你再画,落笔的地方就会深一些,就算你画得再像,也不好看了。”

“哦,懂了。”

二皇子将笔递给他说:“你再练练。”

经二哥提点,八皇子似乎是懂了,拿着笔一笔而过,二皇子看着他画的摇摇头说:“你倒是不犹豫了,可怎么像为了不犹豫而乱画的?你瞧瞧这形,越发不如你方才画的了。”

“哎。”八皇子深深叹了口气,见他几乎崩溃,二皇子退让了一步对他说:“好好好,二哥不说了,你好好画。”

说完,抬眼下了亭子,方才还没注意什么,怎么感觉这天愈发的冷了?

二皇子裹了裹斗篷,又欲再往前走,恰巧此时小玉低头抹着眼泪从那边过来,二皇子见她如此伤心有些好奇,便唤了她过来,那小玉见是二皇子,连忙擦干眼泪可还是止不住的啜泣,二皇子轻声再问发生了何事,小玉连忙跪下委屈地说:“公主,公主不见了。”

“什么?”

“昨晚上还在的,可今天就不见了。”

小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慢慢吞吞说到。

“你这是哭着是要上哪?”

“贤妃娘娘说,让奴婢自己去领慎刑司的罚。”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二皇子语气一沉,随即又说:“要不是本皇子先遇见你,你去领了罚回来,恐怕要被罚得更重!”

小玉被吓到了,又哭着求二皇子救救她,二皇子摇摇头说:“你还是先回去吧。”

小玉一脸愕然,迟迟不敢起身,二皇子一脸无奈对小玉说:“你回去暂时封锁消息,贤妃娘娘也断然不会马上通知皇上的,你这么一去领罚,岂不是害了你家公主?”

“可是公主已经……”

“别一惊一乍的,先按本皇子说的去做。”

小玉点头回说是,待她回去后,二皇子快步回了八皇子身前,见他仍然专心致志地画着花瓣随即说:“二哥还有些事要办,你自回去找太傅大人。”

八皇子似懂非懂地点头问他:“要去多久?”

“快则明日。”

“哦,好吧。”八皇子站起身来招了远处的太监吩咐把笔墨收拾起来,二皇子则一脸着急就走,八皇子叫住他央求到:“二哥回来的时候记得给臣弟带一只天香居的烤鸭。”

他想也没想就回:“好!”

出了门,二皇子才想明白八弟说的话,原来竟不知道,他已经从哪里看出来了他要出宫的事。

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二皇子随即就往寝宫,一进门便吩咐宫女替自己收拾行囊,又吩咐太监备马在宫门口侯着。

收拾完毕,二皇子正欲出门,恰巧听见外面来报喊德妃娘娘来了,二皇子心里一惊,怎么额娘偏偏这时候来了?不管怎么样,此事也不能让她知道。

藏起包裹,二皇子笑嘻嘻地奔德妃而去,德妃见了他心里十分开心,连忙上前一边摸着二皇子的手一边说:“那金人总算是回去了,额娘特地来看看你。”

二皇子笑着回说

“让额娘费心了,儿臣没事。”

德妃见他面色还算不错,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随即说:“这天也冷了,额娘派人给你做了件袄子,额娘拣着自己喜欢的款式做的,你来穿上试试。”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船过码头 “船家,过来!”

宁安招了招停在对岸的船夫,见有生意,船夫立马撑着桨摇了过来。

“姑娘,要去何处啊?”

“这条河能到的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这话可把船家吓了一跳,这姑娘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可又见姑娘神智不像是不清楚之人,船家有些试探地问:“姑娘可是要去楚州啊?”

“楚州?”宁安接话又问:“多久能到?”

船夫笑呵呵地回答说:“若是我加快速度,傍晚就能到。”

宁安仔细想了想,点点头说:“那我就去楚州。”

“好勒~”。

船夫将船身换了个方向,宁安径直跳了下去,待等宁安进了里面,船夫欢快地摇起桨来。

宁安将身子埋得很低,贴在船篷边,船夫见她如此提醒她可将帘子放下来,宁安照实做了,果真放下来后隐蔽十分。

船划了一会儿,船夫见那姑娘年纪如此小却孤身一人,便好奇地问她

“姑娘一个人去楚州做什么?”

宁安只说:“去寻亲戚。”

“楚州我倒是去过几回,那里的鱼甚是鲜美。”

宁安回答说:“是了。”

言语里尽是敷衍,船夫明白,只专心地划起了船,又过一会,船夫又对宁安说:“待会船过码头时,官爷会来查看,老朽先告诉姑娘。”

“什么?官兵为何要查看?”

“每每过往船只都得经过官府放行记录,这是惯例,姑娘,怎么了?”

听到这,宁安有些心急,专门挑了这水路逃,可还是要被官府搜查,可如何是好!

“那,可有不被官府搜查的法子?”

船夫疑问:“姑娘难道不是去楚州寻亲?”

话一讲到这,宁安只得坦白相告说:“不..不是寻亲。”

“那请姑娘还是坦白告诉老朽真相,否则恕老朽不能送你去楚州了,老朽家里还有老小,冒不得半点风险。”

“我爹娘要将我嫁给一个凶神恶煞的坏人,我不愿意所以逃了出来,还请老伯不要多想,我并非什么恶人。”

“唉,”那船夫长叹了口气说:“若真如你说的,可你这么一走,你爹娘岂不是很着急?”

“我爹娘想要将我推到那火坑之中,我已伤心欲绝不愿再回去,还请老伯将我送去,银两我可以多给。”

“那你爹娘可是官府之人?”

“你怎么知道?”宁安问船夫到,船夫笑嘻嘻地又回:“你那么害怕被官府查,老朽不过是猜测罢了。”

“还请老伯千万要载我出城,多谢了。”

“那你去楚州又如何自保?”

“我去楚州之后不会停留,会再南下,哪怕是去那南越也在所不惜。”

“唉,”船夫摇了摇头叹到。

听他唉声叹气,宁安问:“怎么了,老伯?”

“老朽想起做爹娘不易,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姑娘,爹娘再如何都不会比外面的人来得险恶。”

“嗯。”宁安回应,船夫看了看远处对宁安说:“也不知帮你是对是错,但愿不会害了你,姑娘,你在里面翻翻,那暗层里有我娘子前几日刚带过来的衣裳,你将它换上。”

“为何要换衣裳?”宁安不解地问,船夫只又叮嘱说:“稍后再同你解释,你快换上。”

宁安只得照船夫说的去做,左右找了找,才发现头顶里面的确放着麻衣,顾不得那么多,宁安换上之后对船夫说:“老伯,我已换好了。”

“你将你衣裳放在那暗层上去,待会官爷若是问,你就说你是我孙女。”

宁安大吃一惊,不过想想,也只能这么一试了。

船行驶了又一段距离,船就停了,船夫小声地说:“你就在这里。”

话刚说完,不一会就感觉船夫上了岸,不远处依稀听见几名官爷的声音和船夫回答的声音,过了一会,船夫就在岸边对宁安喊:“小鱼儿,出来!”

宁安不知是不是在叫自己,正犹豫着站起身去,忽然又被突如其来的力度踩得快要往后跌倒去,却是那官爷上船来了,只见那官爷手持一把刀翻着帘子往里来看,宁安往后一退,不知怎么说,又听那官爷问船夫:“就她?”

船夫回答说:“是,是我孙女儿。”

“你是他孙女儿?”

官爷问宁安,宁安点点头,那官爷上下打量了下又上了岸说:“行吧,交了钱赶紧走。”

船夫笑着点头去交钱,宁安惊魂未定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刚刚那官爷上下打量她的时候,她唯恐露馅,这么说来,她出走的消息还没散发出去,这对她来说倒是件好事。

就那一刻,宁安脑海里忽然幻想起额娘找不到自己着急的表情,她立马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如果真和亲到了大金,可就她一个人受煎熬了,不行,如论如何她都不要去大金。

才想了没过了一会,船夫就回来笑着喊到:“孙女儿,我们出发咯~。”

宁安立正身子坐稳,船就开始动了起来,划了一会,船夫对船里的宁安说:“好在那官爷知道我有一个孙女儿,我娘子以前跟我出去的时候提过。”

“您真是个好人,到时候我多付您一些银子吧。”宁安回到,船家笑呵呵了两句,像是在拒绝,又问宁安:“姑娘有何打算?举目无亲的,当真要过飘零的日子?若是后悔了,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老伯我心意已定,您就先带我去楚州。”

“好吧...”外头的船夫顿了顿,忽然又说

“若是姑娘不知道去哪里,我倒是有个地方可以收留姑娘。”

“哪里?”

“我有亲戚在扬州,姑娘若真是没地方去,可以去那里。”

“还是不麻烦老伯了。”

船夫笑呵呵地说:“倒是不麻烦。”

两人又说了几句,船夫对宁安说:“你就先睡会,待会我喊你。”

许是真的累了,宁安闭眼没过多久就真的沉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之时,睁眼便看见外面的阳光插着缝的跑了进来,宁安只觉得身子暖洋洋的,缓缓站起身抬手掀开帘子,看到船夫独自在那划着,见是宁安醒了,回头笑着说:“姑娘肯定是累了,这么一睡都睡了一个多时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渔夫事件 船夫和蔼的笑着,还有那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外面的水天一色,宁安只觉得岁月无比安好。

楞了一会儿,却是回过神来笑着说:“早晨起来的早。”

船夫会意,又笑嘻嘻地说:“现在已过了晌午,姑娘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宁安摸摸肚子,先前上船的时候的确有些饿,现在倒是不怎么觉得饿了,正犹豫要不要吃,船家指着前方说:“待会我将船划到那里去,虽然不比楚州地界好,不过吃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想了想傍晚才到楚州,也只能如此了,船夫见她肯定是饿了,立即又向岸边划去。

宁安跟着船夫上了岸,船夫指了指前方说:“姑娘喜欢吃什么?”

平时她吃惯了宫里的菜,这里肯定是吃不到了,宁安想了想又想起之前与二哥吃的烤鸭来,问船夫到:“可有烤鸭?”

船夫一脸惊讶随即摇了摇头说:“这里靠打渔为生,烤鸭似乎却是没有。”

宁安点点头回:“那就随便吃些吧,到了楚州再说。”

两人说完就往里步行而去,走了好一会才见一两家饭馆,却是十分简陋甚至有些脏乱,宁安表情有些为难,船夫笑着说:“这里也只是这样了,姑娘若是不吃,我船头还有些烧饼可以充饥。”

宁安探头往里面去看,见里面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正想转身走时,就见一男子从楼上咚咚咚下来快步上了前问道:“客官要吃些什么?”

来人三十多年岁,身体瘦弱皮肤黝黑,只那牙齿白得过分,宁安见他来时不由得往后一退,那人会意之后连忙后退又说:“我们这有很多菜式,客官想要吃什么?”

宁安只能进去,船夫见她进去便笑着说:“那姑娘你在这就先吃,我先离开一会儿。”

点了几样不怎么样的小菜,等店家进里面炒菜的时候,宁安上下打量起了那店,说是店,不过就是自家的房子隔成两楼,下面摆放的桌子也才两三桌,再看看桌子,起码有两三日没有打扫过了。

罢了,宁安还在想时,就见店家从里面端了盘菜出来笑着说:“这是姑娘点的青菜,请慢用,还有姑娘点的鱼,我马上去给姑娘做。”

低头去见看那菜,像是清水煮的一般让人看了完全没有食欲,宁安眉头一皱,十分不愿意下筷,连忙对后厨的店家说:“店家,我忽然有事,还是结账吧。”

不一会就见店家出来对宁安说:“姑娘当真不吃了?”

宁安点点头说:“是的,这菜怎么算。”

“十两。”

“十两?”宁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听见的,重复问他到:“这个菜?”

“不是,后厨还有。”店家指指后面说:“我菜已下锅,姑娘总不至于赖账吧?”

“可我分明见你一进去就喊你的。”

“那不管,姑娘要不然就将就吃了吧,咱们小本生意,挣钱不易。”

宁安见他一脸狡诈,就不愿吃这亏,连忙问到:“那这盘青菜多少?”

“十两。”店家回她,宁安见他耍赖干脆随便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就走人说:“你这青菜我也没动一口,这青菜钱我便付你了。”

“哎,慢着,姑娘。”

店家拦住宁安笑着说:“你既是李老头带来的人,我就给你便宜一些,九两,如何?”

宁安气急败坏,指着他说“你这分明是家黑店!”

那店家脸色一沉十分不开心地说:“姑娘,我这正正经经做生意的店,是你自己不问价就点菜,我可没逼你,你今日若是老老实实给了,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你一马,若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我无情了。”

“怎么?你要动手抢本姑娘不成?”

那店家邪笑一声,笑声有些恐怖,宁安有些害怕,正欲往外跑,就听那店家吹了声口哨,紧接着就见一大汉从楼上跃了下来迅速赶到了宁安面前,宁安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大汉狠狠抓住手腕往后一摔,直接摔到了地上。

宁安艰难地想爬起来,那店家一本正经地对那大汉说:“你不要伤着她,她这成色,还能在长安城卖些钱!”

“你们想要做什么?”宁安大喊,那店家笑着说:“姑娘你说呢?”

听他如此一说,宁安惊慌不已,连忙往门口爬去,那大汉低身将宁安腿一拉,活生生将她又拉了回来。

“你放开我!”宁安一边喊一边用手拍打着那大汉又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岂能做这种事?”

那店家一脸凶狠地回答说“老子做事从来不挑时间,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啦?是你自己惹毛老子的!把她绑了!”

正此时,船夫从外面进来,手中提着一些东西,见这样连忙问店家说:“怎...怎么了这是?”

“李老头,你今日就全当没带她过来了,快滚!”

“老伯!救我!”宁安大喊,船夫听后进了门,店家恶狠狠地看着他说:“你最好快滚,这姑娘我们今天要定了!”

“放了她。”船夫一本正经地说,那大汉却是不听,将宁安拎起来就往里面押去。

“哟,来脾气了?”店家挥了挥手让大汉带宁安下去,船夫往前一步又重复了一句:“放了她!”

店家见船夫不死心,连忙挥拳上前,船夫只十分轻易地就躲过了店家的攻击,没想到这划船的老头竟是有功夫的!

店家立马又从身后拿起板凳就抄上去,船夫迅速一脚将他踢了老远,连同板凳一起狠狠摔在了地上。

“上!”

大汉点头便上前去打船夫,船夫往后退了半步,拿起桌上宁安还未动的筷子躲闪了那大汉的拳头,又瞬间将筷子插进了那大汉的肩膀,大汉应声大叫,店家连忙上前攻击,又一脚被船夫踢到了桌上。

“哎哟.....”,那店家躺在地上哀嚎,抬身对船夫说:“李老头,你竟然敢对我们动手。”

“得罪了。”船夫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去拉宁安,宁安早已被眼前的打斗愣住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走!”船夫慌忙对宁安说,宁安才回过头来跟着船夫往船的方向而去,

“老伯......”,宁安正想诉苦,船夫一脸和蔼地说:“不用着急,回船上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红花会 两人迅速出了店门就往船只方向去,身后的大汉连忙追了出来,宁安回头看了看吓得大叫一声,船夫连忙将宁安推了前去说:“你先走,去船上等我!”

宁安丝毫没有停下,一直往江边跑去,又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哨声,又几个人从别的房子涌了出来,宁安大惊,加快了步伐,船夫只在后面断后。

“老李头,你管这闲事作甚?”

从地上爬起来的店家见船夫一直帮着宁安,威胁到:“你还想不想活啦!”

“这位姑娘是我带出来的,我自然护她周全!”船夫应答,那店家冷笑一声说:“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上!”

随即身后的人蜂拥而至,船夫上前,不过两三招就将那几人踢翻在地。

“你敢跟我们作对?莫不是不知道我们红花会。”

“老夫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别说是红花会,同盟四会都没放在眼里过。”

“哼!”

店家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你要记住你今日说的,撤!”

随即将手一挥,几人往后退去,船夫回身向江边而去,此时宁安还被身后的两人追得心惊胆战,眼看船就在不远处,可身后两人呈包围姿势,宁安不敢回头上船。

“小姑娘,你就束手就擒吧!”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扯宁安,此时船夫已从后面快步过来,见那两人耍流氓,直接将两人踢翻,宁安回头见是船夫,心里十分开心,还没说谢谢,船夫就催促她说:“快上船,他们没准还会追来!”

宁安点头上船,船夫解了绳也一并上了船头撑起船就走,宁安惊魂未定,只往外面看有没有追上来的人,见还没人,总算是安心了。

船划过一段距离,宁安才从船里出来,船夫见她无事,对宁安说到:“让你受惊了。”

“谢谢老伯刚刚救了我。”

“应该的,说起来还是我对不起姑娘了。”

听他这么说,宁安十分不解,是他救了自己性命,怎么反倒这么说?难道……

“老伯为什么这么说?”

“我家那老婆子最近身子不太好,方才我想趁姑娘吃饭的空去给她买一些止咳的药材,可没曾想一回来就碰见那几个流氓欺负姑娘,我也没想到啊,他们竟是这样的,早知道就让姑娘吃我这饼算了。”

原来如此,宁安只回:“不关老伯的事。”

“哎,那几个流氓竟是红花会的人,看来我们得小心才是。”

“红花会是什么?”

“姑娘有所不知啊,这红花会是这楚州地界数一横行霸道的帮会,这奚洲就是他管辖的范围,每年按例给他们相应的钱,只要有纠纷可都是这红花会管的。”

“难怪他一盘青菜要我十两,怕是抢来给红花会上缴的。“

“十两?我上次吃的也才不过20个铜板,不过也好久之前了,我自己带饼吃。”

“老伯武艺高强为何来做这等苦力?我实在想不通。”

船夫笑着摆摆手说:“哪里武艺高强,不过那几个是废物罢了,我年轻时候跟着师傅学了点皮毛,我也一直没丢下,算是不负师傅所望了。”

“那这红花会会不会找上你们麻烦?”

“姑娘不必担心。”

宁安怎么不担心,刚刚听他所说那红花会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小角色,想到这,宁安心里顿时愧疚许多,想了想缓缓开口说:“老伯,其实我也对不起你。”

“为何这么说呀?”

“方才,我见老伯离身以为你与他们是一伙的,误会你了。”

“呵呵呵,无妨,无妨。”

老伯笑得十分和蔼,宁安更是愧疚了,脑海里突然想告诉他一些别的,最终还是开了开口就闭了。

“那姑娘是吃还是没吃?”

宁安此时才记起自己肚子已经饿得不行,委屈地摇摇头,船夫笑着将布包里的饼拿出来给宁安,宁安接过饼才发现它已经变得硬邦邦的了。

“怎么了,没吃过吗?”

船夫显然看出了她为难的表情,笑着说到:“姑娘先填填肚子,晚点到了楚州就可以再吃些好的了。”

宁安拿着饼回到了船舱,顾不得那么多了,直往嘴里送,可饼仿佛还比她想象中更硬一些,宁安好不容易才将它拉扯下来,味道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勉强咬了两口,宁安便不想再吃,且不说味道如何,再咬下去,牙齿都不保了,她实在难以想象那位快五十的老伯如何咽得下去?父皇虽然日夜为国事烦忙,可在吃上,御膳房可谓是想尽了办法,绝不敢含糊。

“你就先随便看看风景,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

宁安点头,谢过了老伯。

船身经过的地方,波纹呈八字荡开,老伯划船的技术自是不赖,调转方向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大动作,宁安心中有些感叹,却还为为刚刚发生的事后怕,若是老伯不懂功夫,她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那红花会,父皇不知么?

看着看着,宁安又觉得有些困了,眼睛乏得不行,便又闭眼睡了过去。

……

“你偷偷派人去查宁安的下落,不要惊动朝廷。”

“二皇子,公主不是在皇宫里么?”余庆华不解地问。

“恐怕是和亲的事,她现在已经不在宫里了。”

“……,这可真是不得了!公主好好一个活人是怎么躲过重重守卫出得了宫的?”

“你问本皇子,本皇子问谁去?”

“二皇子不要着急,有没有可能,下官是说有没有可能,公主还在宫里,只是躲起来了?”

听余庆华提醒,二皇子楞了楞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到时候派人在宫里仔细找找,你那边照常去查,公主现在才走不过几个时辰,一个人也去不了什么地方,你就在这方圆百里之内找找,乔装一下,这事不能惊动上面,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惊了朝廷,指不定传到大金耳朵里。”

“下官这就去办,对了二皇子,要不要去找林大人也一块查查?”

二皇子抬手制止余庆华说:“他最近瞎了只眼,朝会都不上了,你这时候去找他,他能干成什么事?”

“下官只是随便一问,只不过这林大人闭客这么久…偶尔找找事给他做,也不是不可。”

“这事到时候再商议,你那边抓紧去办,一有消息立即通报我!”

“下官遵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进入楚州 “姑娘,到了。”

船夫喊着宁安,宁安方才苏醒,不知不觉已经睡了这么久了,睁眼便看见日落西沉,满眼镀金的黄色罩着整个大地。

宁安起身,见船夫在那绑着绳子,又见不远处的楚州,浑身金黄色甚是好看。

“姑娘你可想好了去处?”

“还没想好,先找个歇脚的地方吧,老伯,你可有好的地方说来?”

“姑娘是要好一点的,还是普通一点的?”

“有何区别?”

“这差一些的嘛,价格便宜一些,好一点的自然环境好一些,不过价格嘛,十几两自然是要的。”

“十几两?”

倒是有些贵,宁安想起自己包里的东西又问船夫:“这里可有当铺?我出来时没有带够银两,只带了些珠宝,我想把它们当了。”

“自然是有的,我倒是知道一家听说还不错的当铺,不过姑娘这当首饰自然是要亏一些的。”

“我知道,待我当了,一并把船费付给老伯。”

“嗯,你跟着我,我带你去。”

宁安点头下了船,船夫将草帽摘了下来挂在船头上,随即又叮嘱到:“你待会就只说你是我孙女儿,我姓李。”

“好。”宁安心里明白,跟着船夫上了码头,见他们上岸,那亭子里的官兵上来就问他们:“从何处来,去哪里?停留多久!”

船夫笑呵呵地说:“我们爷孙俩从长安城来这里看看亲戚,我将她送到这里来待会就走。”

官兵上下打量着二人,又问“她是你什么人?”

“草民说了,是我孙女儿。”

“是不是?”官兵问宁安,宁安点头回到“是我爷爷。”

“你这老头竟能有这么如花似玉的孙女儿!”

船夫笑着说:“她娘是扬州人。”

“难怪…,行了行了,十个铜板,快些走。”

船夫点头把铜板掏了出来,宁安十分自然地跟着船夫身后走去,走了好远两人才放了心,宁安感叹以后若是如此之严她该如何,遂问船夫:“每每进码头都要如此?”

“天子脚下这样,远一些的就不查了,可这钱是少不了的。”

宁安明白了,这只是做个花架子罢了。

“老伯刚刚说的歇脚的地方,待会可否带我去?”

“自然可以,我还是要将你带到安全的地方才敢离开。”

“老伯,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对我这么好?”

船夫笑了笑说:“真要说的话,是我人老操心的多,而且你与我孙女儿一般年纪,总是放心不下你。”

说话间就已到了街市,这楚州的百姓穿着与长安城稍微有些不同,宁安没有见过,船夫笑着说:“你瞧他们穿的不同,他们瞧长安城的也穿得异样,这里的人大多以长袍居多,甚至有男子学起女人抹胭脂,姑娘你说是不是趣事。”

男人,抹胭脂?宁安摇摇头,仔细看来来往往经过的男子,看了许久终于看见一两个涂胭脂的,倒是也不怎么难看。

“那当铺就在前面,姑娘跟紧我。”

不一会两人就来了当铺前,船夫热心上前叫着掌柜,掌柜出来一看见是两个穿着普通的百姓,脸色一沉问到:“怎么,是要当衣裳,还是别的?”

“衣裳也能当?”宁安不由得惊讶地问,掌柜翻了个白眼说:“当是能当,左右不过价格低些,反正当了也不会回来取。”

“你误会了,这位姑娘想要当些金银首饰。”

“什么金银首饰?我可告诉你,这假的,次品我可不收,来路不明的我不收,有争议的不收。”

船夫又摇摇手说:“是她自己的,掌柜的放心。”

掌柜的一脸不耐烦地说:“拿上来吧,让我看看值几两?”

宁安见船夫点头,连忙把包裹从缝里塞了进去,那掌柜刚开始还是一脸不情愿地打开包裹,随即眼睛发亮了起来。

“呀呀呀,这不是今年红秀阁的新品吗?”

“我的天,这是,这可是……咳咳,你怎么会有这些?”

掌柜清了清嗓子,又故作正经地问宁安,宁安指着它们说:“能值个多少?”

“你确定是你自己的?”

宁安点头,掌柜立马伸出五个指头,宁安立马问到:“五百两?”

一听这么多,宁安大吃一惊,若是去住那好的客栈,起码能住一个多月。

“嗯。”掌柜点点头,宁安立马点头说好,那掌柜连忙问宁安:“若是满意,本掌柜现在就去写字据画押!”

“慢着!”

在身后的船夫见那掌柜神色不对,连忙阻止宁安随即对掌柜的说:“你把那包东西先给我们,我们待会商量商量再当。”

“为何?本掌柜给的这数,这镇什么人可以给这么多?要不是本掌柜心疼这小姑娘,本掌柜就只给三百两了。”

越听他这话,船夫越是坚持不当,那掌柜见到手的生意要黄,连忙又说:“八百两!不能再多了,再多本掌柜不收了,你们去哪里都没人可以当了。”

“掌柜的,还给我们!”

船夫一本正经,宁安没有插话,她自然是信船夫的判断。

“加了三百两你们也不干,给你们给你们,拿回去吧,一堆破铜烂铁!”

掌柜的一脸不舍地把包裹从缝隙里塞了出来,船夫拉着宁安出了门轻轻对宁安说:“我看那老板脸色不对劲,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刚刚已经加到八百两了老伯,这堆真的这么值钱吗?”

“我都不知姑娘竟带了这么多首饰,之前还以为是行李,刚刚打开的时候,别说那掌柜的吓了一跳,连我也吓了一跳,若真如姑娘所说姑娘家是官家,那这东西肯定不止几百两了。”

“原来如此…。”宁安似懂非懂,只随船夫身后跟着,船夫想了想又问:“姑娘你这东西怕是不能一齐当了,只一件一件地当,或许可以。”

“老伯说得倒也可以,就按老伯说得做吧!”

船夫越想越觉得还是这个方法靠谱,随即带着宁安又往别的当铺去,这家虽然没有之前那家名气大,但是总不至于像那人一样张口就来,素来听闻那人诚信不错,倒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怕是见他们两个穿着故意欺负他们不懂行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富安楼 “要当何物?”

宁安将方才他们商量好的东西塞了进去回到:“掌柜的,就当这个。”

那是刚刚那人口中所说的红秀阁珍品,虽然宁安从来不问价格,但是从那个老板眼神里,他们也能猜出来这价值不菲。

里面那人拿起东西仔细翻看,也同刚刚那人一样眼神泛起光来,笑着问:“姑娘想抵押多久?”

“直接当了。”宁安回答他说,那人拿起东西又仔细看了看,宁安见他点了点头随即问:“那你们想当多少?”

竟是让他们开口?船夫立即接话到:“掌柜的觉得多少?”

“从何得到的?”

宁安表情十分沮丧,学着方才船夫教她的话说:“这是我娘买给我做嫁妆的,可没曾想,家道中落…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当的东西了…”

瞧宁安的模样,掌柜的也不敢说什么,只说:“你这东西虽然是今年红秀阁的新款,可是也戴了几个月了,这金钗是真的,这珍珠成色也不错,不过当给我们,我们还要重新处理,你们看,这个数如何?”

宁安见那掌柜的竖起三个手指,比方才那人出的已是多了很多,随即准备答应,那船夫上前讨价到:“这金钗是真的,珍珠拆下来也是可以卖的,我们也不容易,掌柜的可否再加一些?”

那掌柜想了想说:“那就再给你加二十两,再想多就莫要再说了。”

“谢谢掌柜的。”

船夫谢过当铺掌柜,连忙对宁安点头,掌柜见二人点头随即回身去取纸笔,写了一阵之后亲自送了出来。

“你们俩谁来按这手印?”

“自然是她。”

按完手印,那掌柜又说:“这东西既然当给我们了,出了这门就不可后悔了。”

“那是那是。”

两人出了门,船夫叮嘱宁安收好银票,宁安只想着把钱给船夫,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想了想,宁安终于有了主意。

将宁安带到富安楼,船夫指着里面说:“这里价格还算公道,姑娘就在此处住上两天再做打算,切记,钱财不可外露,否则引来杀身之祸。”

宁安点头,又把船夫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随即打开包取出一样首饰来,那发钗是她十四岁生辰的时候陈贵妃送的,她自然不喜欢,可样式还算不错,值得些钱。

“你把这个收着。”

单单看那重量,船夫就知道那钗值钱,他哪里敢收,只回宁安说:“姑娘只将我该得的那份给我就是,我不赚飞来之财。”

“老伯今日救我性命,而且之前我去当时差点八百两当了全部,是老伯替我拦了下来,于情于理老伯都应该收下,你若是不收,我便不让你走。”

“哎,可姑娘,这真的太多了,姑娘若是真的感恩,就给我五两银子便好。”

“你娘子一定是个心善之人,这钗是我送给你娘子的,你可不能替她做主推了我的好意!”

船夫摇头拒绝到:“今日若是我娘子在她也断不会接受姑娘如此大礼,我们是粗人,不带这些金银首饰。”

“你怎么知你娘子喜欢不喜欢?老伯不要推辞,我还有许多,老伯赶紧收下吧,莫要让别人看见了。”

看见眼前宁安给的那钗,船夫怎么会不心动,且不说他勤勤恳恳每日只能赚些小钱,单单这钗看起来也足够让他们一家人无忧无虑的过十几年了。

“那…那我就收下了…”,船夫颤抖地接过钗,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怀里,宁安笑着又说:“今日有幸遇见老伯我十分有幸,我爹常说人心险恶,可我觉得也有好人。”

“姑娘莫要太相信别人,一个人在外还是小心为好,钱财切记不能外露啊。”

“知道了,老伯你已经说过了。”

“那好吧姑娘进去吧,我还得划回去,我家娘子还等着我的药治病呢。”

宁安将船夫送了几步,船夫就不再让她送了,临走时,船夫还是将他亲戚在扬州的地址告诉了宁安,叮嘱她若是没有地方可去,就去投那里,宁安答应了他,看着船夫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过了一会,宁安转身进了富安楼。

“客官…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小二笑盈盈上前,宁安右手大气一挥问到:“你们这上等的房多少?”

见这姑娘是个大财主,小二只回到:“我们这的上等房就是专门为姑娘这样的人设的,不过也才三两一晚。”

倒是便宜,宁安点点头说:“给我安排一间。”

小二正点头时,又见一大汉粗鲁进门,抬脚就踏在板凳上问:“小二呢?掌柜的!”

小二连忙让宁安去柜台处,又上前回到:“客官客官,您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老子要你们这里最好的客房!”

“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咱们上等房已经满了,要不您看看住一等房也不错。”

“老子就要住上等房,满了就把人给我赶出来!”

那胖黑胡子将刀一落地,吓得众人一个激灵,小二连忙回说:“客官您稍等,我去替您问问那位姑娘。”

随即就见那小二往自己身边过来,躬腰问:“姑娘,您也看见了,那位大爷……。”

“不让。”

宁安两个字一回,实在是气不过,明明先来后到,凭什么他挥个刀就要后来居上?这楼里这么多人,难不成还能眼睁睁地抢了她的房不成?

“哼!”

那人把刀拍在桌上闷哼一声,把桌上吃饭的百姓吓了一跳,那两人连忙往旁边躲去,大汉顺势坐下又问小二:“上房多少钱?”

“三,三两银子客官,可是实在没有房了。”

“我出五两!”

万万没有想到,那大汉竟然加起了价钱,小二回头去看掌柜的,那掌柜竟然微微点了点头,宁安哪里受得住这气,连忙也加到:“我出六两!”

“七两!”那大汉喊到。

宁安又回:“八两!”

众人一脸看戏模样,纷纷猜测这价格会被加到几两,那大汉见宁安不让,随即站起身来说:“掌柜的,你说了算!”

语气里,满满的威胁,那掌柜的左看也不是,右看也不是,随即回到:“要不然你们谁去对面客栈?那里也才不过五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拔刀相助 “不行!”大汉立即回绝,既然他不肯让,宁安自然也不肯让,也回说不行。

见两人僵持不下,掌柜也没了意见,那大汉盯着宁安骗了许久,一脸不满地说:“爷今天要定了!”

正此时,又从外面进来一文儒书生,进来便问:“敢问可还有客房?”

小二正想回答,就听大汉和宁安一同回答:“没有!”

那书生被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小二上前去追,就见那书生已是跑了好远,此情此景虽然不该笑,可宁安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怪就怪那书生吓着的样子太过好笑了,她从未见过有人表情是那样的,又好笑又可怜。

可那大汉脸色依然不改,回头望着宁安,宁安连忙正色问他

“你出几两?”

“七两!”那大汉回她,宁安方才早已想好点子,好汉不吃眼前亏,楚州不比皇宫,没人能护着她。

“我呢,也不跟你争,更不用你出七两,你就给我二两,这房就给你了,我还替你省了二两。”

宁安拿着钥匙在大汉面前晃了晃说。

那大汉仔细算了算,拿着刀问:“你当真让我?”

宁安点头回答:“我可以让给你,我就去对面住,不过你得给我二两,你方才出七两住这上等房,如今只需要出五两。”

“好!”

大汉手伸进怀里准备掏钱,奈何突然又想通了,这边也是五两,那边也是五两,为何他要替她出这个钱?

“不对,为何我要替你出这个钱?”

大汉总算缓过神来,十分不满,这小丫头骗子竟然敢打起他的主意来了。

“那你不给我钱也行,我出八两,你若是出得再高,这上等房你就住。”

“你出八两,为什么不去对面住?”

“我出八两,我为什么要去对面住?”

“你出得起这里八两,去那边五两还要找我出二两?”

“对咯,人争一口气,你就看怎么着吧?是给钱还是出更高的钱?”

众人一听,有人说到:“你给那姑娘二两不就行了?”

还有人说:“加到九两!不能输!”

人声嘈杂,大汉被说得晕头转向,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给吧,虽然得了房,可还是他输了,加钱吧,他就得多出四两,这…!

身后声音越来越多,吵得大汉越来越乱,只看着宁安凶到

“你特么耍我?!”

抬脚就往宁安处去,宁安未曾想到他会动手,眼看那大汉的腿已经离自己不过三尺,宁安自知躲不过只楞在远处,可正此时就见人群中有一人迅速从桌上弹起,横着一脚将那大汉踢了出去。

那大汉捂着腹部起身,嘴里骂骂咧咧说着:“哪个特么敢暗算老子?”

话刚说完,便看见一把长剑放在胸前,那大汉抬头一看不敢说话,就只听那人说:“这么对待女子,不怕有失我们男子气概吗?”

大汉一句话不说,待那男子收回长剑,就见他连忙爬起来往外面逃了去,宁安被他所救,连忙上前致谢,男子将剑收回剑鞘,只说一句:“路见不平罢了,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小二!”宁安连忙喊到,小二上前问到:“姑娘有什么吩咐?”

“这位公子的钱,我付了!”

“不必破费。”

那公子笑着说了一句就拂袖往楼上走,宁安回头惊喜,他竟然也住在这里!

等他上了楼,宁安连忙招来小二小声地问:“怎么刚刚那个大汉那么怂?原本骂骂咧咧的一下就老实了?”

“姑娘有所不知…”小二连忙将宁安拉到角落轻声地说:“那位公子乃是云真派的弟子。”

“云真派?”

今天听到的消息真是新鲜,不是什么红花会就是三真派。

“所以我说姑娘有所不知了吧,这云真派的弟子个个身怀绝技,武艺高强,还有这些弟子高冷,很少多管闲事,姑娘今天算是走运了。”

宁安恍然大悟,原来竟是这样,照小二这么说来,她还真是走运了,否则刚刚大汉那一脚踢过来,不死也重伤了。

“姑娘你就尽管在这住下,那人恐怕不敢再来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菜,给我上几样来!”

那小二立马笑着说到:“好勒,那姑娘你稍等一下,马上就上!”

……

“二皇子,下官派去的人在长安城明查暗查,都没有查到公主的踪迹。”

二皇子仰天长叹到:“我在皇宫里也没有看到她,看来她肯定出了长安城了。”

“那可如何是好?若是公主有意躲着我们,这出了长安城又不能派官府搜查,无异于大海捞针一样。”

“不管如何也要把公主找回来,此事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得惊动皇上。”

“下官清楚,那接下来二皇子觉得我们应该往哪里是找?”

“各个城门问过了吗?”

余庆华点头回禀到:“下官派的人偷偷问过了,并没有见到公主的身影,这公主简直像人间蒸发一般,下官实在不解,公主如何出得了宫门,又怎么样出的长安城,下官怀疑……。”

二皇子神色凝重,仔细想了一下说:“受他人唆使的可能性很小,公主天生性格叛逆,这和亲一事对她来说打击太大,免不得出走,至于如何出的皇宫,我会让贤妃娘娘偷偷去查,一旦查出,必定严惩不贷,对了,再去查查水路,既然守城卫说没有见过,那很大几率是从水路走的,严查各个港口,最好将公主画像找人拟一份出来,别暴露了身份,只说是询问。”

“是,下官这就去办。”

“最好希望公主只是负气出走了,若是出了别的事,我定不轻饶那始作俑者!”

余庆华低头回应,二皇子随即又说到:“最近林尚书出了状况,朝廷将一切都交给了杨侍郎在打理,你去探探那杨侍郎的口风,看他是否是个可靠之人。如今林尚书元气大伤,你以我名义多去看望看望他。”

“可下官听说尚书大人闭门谢客,不知会不会见下官。”

“无事,你且去多走动走动。”

“下官遵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多管闲事 日上三竿之后,宁安才勉强起了床,睁眼便喊宫女小玉伺候起身,良久才发现她已不在皇宫,而是在楚州的客栈里。

独自起了床,宁安出门去叫小二打盆水来,不过一会,小二就客气地把水端了上来。

“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宁安挥了挥手,小二正想下楼,又听宁安叫他回来,“姑娘还有事?”

宁安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又让小二退下了。

还不知道去哪里,先过一天是一天。

吃完早饭,宁安出了富安楼,昨日同船夫到的时候就觉得这楚州看起来很是漂亮,既然无事,索性随便玩玩算了,路上偶然还能见着几个抹胭脂的男子,宁安看得新奇,摸了摸脸,宁安自愧不如,以往都是小玉伺候她的,如今出了宫她却是素面朝天了。

用早饭的时候宁安特地注意了看了,那云真派的公子并没有在,原本还想找他的,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街市人很多,各处摆放售卖的物品也多不胜数,宁安左右倒是十分新鲜,左看右看,应接不暇,不过一会身上已是放满了东西,银子嘛,约摸也已经花了不下三十两了。

“姑娘,看看这个吗?”

宁安一看,却是卖菜的,她哪里需要做菜…

“姑娘,你瞧这胭脂水粉,昨天刚到的货,保证抹上脸啊,漂亮得跟朵花似的,姑娘…姑娘,你真的不要看看吗?”

穿了一两条街,逛得已是差不多了,宁安将刚买的狐狸面具准备摘了下来,却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往后藏了半身,只见眼前那人从一店铺里出来,手握长剑,气宇轩昂,表情十分的冷。

是昨日云真派的公子!

宁安偷偷摸摸跟了上去,那人显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头也不回地在涌进了人群中,宁安降了半身,也穿梭着跟去。

像是做贼似的,宁安竟然觉得有些刺激,可不知那公子要去哪里,竟然走了一路都没有停下。

整整走了一条街,那云真派的弟子才又进了一家店,宁安抬头去看,见他进去的是个药店,药店里人十分多,可那弟子没有进去,只叫了掌柜的过来,宁安见他们只是交谈了几句,那弟子就出了门来,又往别的地方走去。

宁安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跟时,就见他快要消失在街角,没有多想,宁安又跑着跟了上去。

可到了地方,已经不见了那弟子踪迹,宁安四处看了看,巷子里确实空无一人。

“奇怪,去了哪里?”

巷子里依稀进来了两三人,见宁安一个姑娘只身站在那里,纷纷投去了不解的目光,宁安如芒刺背连忙出了巷子,见外面天色还早,这么早回客栈倒是无趣,索性又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站住!你给我站住!”

眼前突然冲出来一人将她狠狠撞了一下,连话也没丢一句就又往前跑去,宁安险些被撞到地上,正准备说话就又听后面几人大喊着上前,又将她往前推。

“站住!”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来,不愿受牵连。只不过一会,先前那人就被按倒在地,跟上去的人连忙拳打脚踢就往他身上去,那人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

“让你欠钱不还!没钱还赌!今日还不还钱?还不还?”

“大爷我没钱,大爷我没有钱,饶过我吧,饶过我吧。”

“饶过你?想得美,没钱就把你老婆卖了,我看你还不还钱?”

越打越狠,赶上前去的宁安才看了几眼已是不忍心,方才还气冲冲的她如今倒可怜起那人来了。

“不要动我娘子!我错了!大爷我错了!”

“走!”几人把他揪了起来便往这边过来,宁安只看见他鼻青脸肿,嘴角是血。

“大爷,大爷。”

那人一边挣扎一边求饶到:“大爷,不要抓我娘子,求求你们不要抓我娘子。”

看来倒是一个重情义的赌徒,好在今日她心情不错,又正好碰上了,宁安上前就喊:“几位等等!”

那几人见来人是个姑娘一脸疑惑地看着宁安,宁安指了指地上那人问他们:“他欠你们多少?”

“姑娘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我就问问,他欠你多少银子?”

“你是打算替他还?”

宁安点头说:“有这个打算。”

那人哼了一声回答说:“十两!”

“不过就是十两,我替他给了。”宁安边说边去怀里拿钱,众人纷纷看好戏指指点点,那几人看了看宁安连忙叫停到:“姑娘,本钱十两,还没算利息呢!”

“那又是多少?”

“三十两!”

“什么,三十两?”这竟涨了两倍,宁安不可思议地问到,那几人点头说到:“这小子欠了我们十两已经有了两个月了,原本定好的十天之内还清,可这龟孙子楞是跑得没影了,两个月,利息加本钱,三十两,姑娘是给还是不给?”

“你这利息也太多了。”

“是了,谁不知道我们福来赌坊的规矩?我们同他讲情,他们何曾讲过道义?!”

那人说完又踢了地上那人一脚又说:“这事同姑娘没关系,我劝你还是不要管闲事。”

宁安算了算三十两银子,足够她在富安楼住上十天的,可若是不管那人,恐怕那人同他妻子都逃不掉。

几人见宁安没有说话,又把地上那人拖了起来,嘴里念着:“我们伍爷给过你机会,你偏不听。”

“大爷,饶命,姑娘,姑娘救我,姑娘!”

宁安没了主意,只喊到:“我替他给了!”

一时之间,众人炸开了锅,要知道这三十两不是小数目,更别说是素不相识之人,在座的人纷纷摇头,叹这姑娘太傻,赌徒丢没命的比比皆是,没钱还债的,家人拉去青楼卖的也是数不胜数,她又能救得了几个?

“姑娘,算了吧…”,一位老大爷劝着宁安,随后又有几人点头劝导:“人各有命,姑娘你还是不要管的好。”

“是啊,是啊,不要管。”身后越来越多的人附和到。

那几人听宁安这么一说,又重复问了一遍说:“姑娘此话当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跟踪 宁安低头从怀里把钱掏出来出来,数了数递给那人手中说:“你数数,三十两!”

那人将银子掂了掂不解地看了看宁安,随即挥手对余下的几人说:“放了他。”

地上那人十分感激,连忙握着拳感谢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了。”

为首那人从腰间掏出一张纸说:“这是他的欠条,给你了!”

宁安上前接了过来,想了想又蹲下给了那人说:“这就给你了。”

拍拍手,宁安觉得心情更加愉悦了,那人越是感谢,她就越是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随即又像大人一样叮嘱他说:“以后不要再赌了,快回家找你娘子吧!”

出了人群,宁安似乎还没过足大善人的瘾,听着别人夸赞的话,宁安只觉得若是今日相助能使那人改邪归正,那三十两花得也还算值!

才走了几步,宁安又看见了那云真派的弟子,穿过人群往码头方向去了,得来全不费功夫,竟然又让她碰见他了,宁安立马跟了上去。

又像之前一样,宁安跟了很久也未见他停下脚步,依然步履匆匆,一身正气地行走在人群里。

宁安不知她跟着他做什么,只觉得他十分神秘。

跟着那人到了码头,身后已没有了人,宁安小心翼翼躲着,唯恐惊了那弟子。

远远见他在一艘大船面前停了下来,那弟子抬头望了望,过了一会又见他立马躲在一个草垛后面仔细观察着,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查那艘船上有什么秘密。

那弟子一身白衣在光天化日之下十分招摇,从船上看肯定瞧不见他,可从这边看来,直看起来像个贼。

宁安自己看起来也像是个贼,可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才过一会就见那弟子腾空一跃,竟然直接跃到了船甲上,再左右躲了几步就消失在了宁安视线里。

宁安从墙后出来,看着那地方束手无策,总不至于她也飞进去吧,况且她还不会飞。

不过堂堂云真派的弟子竟然做起壁上人,怕是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看这情况肯定是等不到了,宁安甩起袖子就往富安楼处去,才刚走几步就见两人凶神恶煞朝自己走来,看那眼神,目标肯定是向自己无疑了。

宁安正打算跑,那两人从背后抽出刀来就追上来,宁安见状连忙拔腿就跑,那两人随即加紧步伐跟了上去,码头方向是有官兵,可宁安哪里敢去,只往旁边跑去,跑了几十米,那两人前后夹击把她围了起来,宁安左右闪躲不成,那俩大汉咧嘴一笑随即说到:“小妞,把钱拿出来。”

又是来抢钱的,还是在这朗朗乾坤,岂有此理。

“你们未免太过大胆了,公然抢劫,不怕官府把你们抓起来吗?”

“呸,少废话,搜!”

另外一人会意,伸手就往宁安怀里去搜,宁安抬腿一踢,直将那人要害踢中,那人大叫一声,抱着双腿久久没有起身。

“刚才你还挺威风是不?”

那人拿着刀往宁安脖子上去,眼看刀子越来越近,宁安抬腿又想去踢,却被那人一脚踢回,疼了她许久,那人瞬间把刀子架在她脖子上,伸手就上摸,摸了许久才摸出来不过几两散银。

“就这点?”

那人怒火中烧,随即又往袖子去摸,发现并没有别的银子,又问到:“就你这点家当还要替人付三十两赌钱,怎么想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姑娘愿意怎么了?”

“别叫唤了,快把她抗走。”

话音刚落,宁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脖子被人劈了一掌,紧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依稀还能听见女人的啜泣声,宁安眨了眨眼确定没有被蒙眼,只是房间黑而已。

“喂,这里是哪里?”宁安轻声问她,那女人哭得更甚,宁安随即又问了一遍,那女人好歹肯说话了,只回到:“我也不知道,我被那些坏人抓了过来,醒来就在这里了。”

“好吧,我全身动不了了,你呢?”

“我也是,我手脚都被绑着。”

宁安长叹一口气不满地说到:“这些贼人如此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都能把我绑了。”

“你不知道红花会的伍爷,在这地界出了名的霸道横行,别说是绑人了,把人杀了都没人敢吱声。”

“等等,你方才说红花会?还有什么伍爷?”

“是啊,你不是这里的人吗?”

这红花会宁安倒是先前听过一次,可这伍爷…对了,方才听那几人要钱的时候提过,原来收了她的钱,还想抢人,简直岂有此理!

“我刚从长安城来。”

“难怪,长安城乃天子脚下他们自然不敢,以前还有同盟四会压着,如今同盟四会都被朝廷抄家,这红花会才会如此猖狂,再加上这楚州官府与那红花会是一伙的,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再怎么样这楚州离长安城也不过一日水程,他们实在是太大胆了,完了,我脖子为什么这么疼?”

那女子随即又哭了起来,哭得宁安有些心烦,这黑不隆冬的,到底是在哪里?

“那伍爷又是什么人?”

听宁安问话,那女子小声啜泣了几声又回到:“就是红花会的伍爷,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原本是山匪出身,后来不知道怎么飞来一笔横财,在这楚州落了脚与那官府只手遮天,素来听闻他爱美色,不从他的直接杀了,从他的玩了一段时间也杀了,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都怪我那不争气的丈夫,嗜赌成性欠了十两银子不还,如今把我抓来抵债,可怜我娘还有孩子,这可如何是好?我倒不如一头撞死,才不愿意去伺候那伍爷,到时候再喂江里那鱼,死无全尸。”

“你丈夫?”宁安更是诧异,连忙问到:“你丈夫是不是个子不高,面黄肌瘦,还有,下巴还有一颗肉痣?”

那女子惊讶地问到:“你怎么知道?”

宁安心中大喊不妙,原来是着了那伍爷的道了,钱也拿了,他娘子也抓了,如今还赔了个她,果真是好手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行踪败露 房间里有些湿冷,宁安被绑着全身麻木,原来房间里那女子便是那赌徒的娘子。

两人挣扎了一会,那女子也哭累了,仔细听了听,偶然听见外面有脚踩木板的声音,咯吱咯吱作响,像是男人的脚步声,沉重有力。

饥寒交迫,宁安昏昏沉沉快要昏睡过去,忽然外面十分嘈杂,将她吵清醒不少,那女子自然也是醒了,连忙问宁安:“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嘘,不要说话。”宁安小声提醒她,然后两个人屏气凝神等着。

不一会儿就听见门口有人在喊:“快点,你们找到没有?”

“没有,你下面去搜,兄弟们,跟我各个房间逐一排查!”

“是!”

紧接着又是脚踏木板的声音,宁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差点都被颤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借着来人手中的火把,宁安往外面望去,一片漆黑,只见得到那几个人,连样子都看不清楚。

“进去搜,看看有没有在里面!”

“是!”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房里冲了进来,宁安这才看清楚那几人,长得凶神恶煞,其中有一人正是绑架她的人。

“放开我!”宁安对他们喊着,那两人并没有回话,只门口那人举着火把笑呵呵地说:“到了地方自然会放了你们,不要着急啊小美人。”

“无耻!卑鄙!”

“骂吧,伍爷就喜欢泼辣的,兴许你还能活得久点。”

“头儿,没有…”,搜了整个房间,连破麻袋都破开了,没有见到一个鬼影,两人连忙往门口走去,那领头的正想说什么,正此时外面又有人喊:“我看见他了!在那!”

那三人连忙出了门问到:“在哪里?”

边说边追了上去,门都没舍得关,跑了几步宁安听见那头吩咐人说:“去把门锁上!”

紧接着宁安听到脚步声又往房间而来,那人掏了掏钥匙正准备锁门,忽然一个黑影从梁上跳了下来,只一掌就把那人拍倒在地,那人顺势将晕倒的人往房间里拉,随即把门合上了。

宁安与那娘子大气都不敢出,唯恐那人要杀她们灭口,现在她们可是待宰的羔羊谁来谁都可以杀。

声音越来越少,房间寂静得有些出奇,过了一会儿,外面又有脚步声经过,可没有进门,倒是擦肩而过了。

“咳咳!”漆黑的房间里传来那人的咳嗽声,吓得两人浑身颤抖,好在那人只是咳嗽,并没有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宁安正在想那贼人是谁,接下来该怎么办时,精神恍惚间,那人轻声说了一句:“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们解开绳子。”

原来是来救她们的!宁安连忙回答到:“不介意不介意,求之不得。”

刚说完,就听那人渐渐挪了过来,轻声说:“不行,这里太黑。”

宁安只觉得自己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着,挪了几步,终于碰见了那人,黑夜中不用看,宁安都知道那个人被吓了一跳,可还是继续为她解着绳子,摸索了好一会,她的手终于轻松了许多,可以分开了。

“咳咳!”那人随即又捂住嘴巴咳嗽了起来,虽然很努力在克制发出的声音,但还是有些响,好在外面寂静一空,并没有人听见。

宁安起身去摸索那娘子的方位,她也倒是配合,主动把手递给了她,好在他们绑的不是特别复杂,不花几下功夫宁安便解开了。

“壮士…请问这是哪里?怎么这么多人?”

“船上。”

“什么?船上?”难怪总有脚踩木板的声响,可她竟然没有发觉是在水上,可想而知这船究竟是有多大了。

“咳咳…”,那人又咳嗽了两声,宁安好像是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被发现的原因了,就是因为这原因被追,倒真是有些滑稽了。

“壮士,你待会怎么带我们走?”

“咳咳…我没有说带你们走。”

“……?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不是。”

冷冷一句,宁安只觉得希望瞬间落空,原以为他是来解救她们的,可如今只是松个绑而已。

“我现在被发现也救不了你们,况且这是在江中。”

江中?那岂不是…宁安连忙问他

“你是说这船在行驶当中?”

“是的,咳咳。”

又是冷冷一句,宁安似乎知道这人是谁了…

云真派的弟子,她眼睁睁看着上船的那个云真派的弟子。

“这船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可惜我埋伏这么久,咳咳,还是被发现了。”

“不是我说,我刚刚一直都想问你了。你咳成这样怎么还敢来埋伏的?”

那人沉默一阵,又轻咳了一声,这次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只听他回答说:“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那…”,宁安才刚开口,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踩了过来,赶紧闭了声音,眼看那人快要走过,又见那人折了回来站在原地,过了一会脚步匆匆地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在这,在这!”

立马就有几人跑了过来,方才那人连忙说到:“那里门没锁,肯定是在那里面了!”

糟糕,被发现了!

宁安心里十分惊慌,若是再被发现,她们可就真的被小命不保了。

“你可要带我们走啊!”宁安小声对云真弟子说,那云真弟子随即又咳了两声,抬眼看着外面几人的身影,那几人拿着刀在门外面站了一会,随即又有几人前来支援,在前面的人随即又说:“小心点,大家一起上!”

那几人领命,紧接着门就缓缓被推开了,看得出来他们十分谨慎,唯恐被暗算,云真弟子没有立即跳出去,待他们把门开了一大半身子才刚探进来,就见他迅速起身抽出长剑横着一扫,立马倒了两三个。

“在这!在这!”

那人兴奋地大叫了起来,还没喊出第三句便被云真弟子打晕在地。

“跟在我后面,走!”

宁安立即领命,站起来跟在那弟子后面,只那娘子一直在角落发着抖说:“我不去,我不去。”

宁安回去想去拉她,却没料到她更往角落里躲,口里还念着:“这是在船上,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死里逃生 顾不得那么多了,既然她不愿意走,宁安也不再拉她,只跟着往门口跑去,云真弟子回头看了看那娘子,思考了一会儿,便立即出了门口。

“在那!”

几人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拿着刀便冲了上来,宁安没有见过这阵势,直往云真弟子身后去躲,一时之间那弟子后面像是多了条尾巴。

“你这样拉着我衣裳我不好动手。”

宁安恍然大悟连忙放开了手,那弟子左右挡了几刀,回头便问宁安:“可识水性?”

“啊…?”宁安被问得呆了,这话说得什么意思…

“算了,我开路,你跟在我身后!”

“好!”宁安点头,又想上前去扯那弟子的衣摆,忽然又想起什么来,连忙放开了双手。

“咳…,咳…”,那弟子一边打一边咳嗽,整个打斗场面有些另类,宁安只问:“你这到底生了什么疾病,一直咳个不停。”

他不回她,只拉着她袖子往甲板上去,宁安此时才知道自己被绑在船舱的地下室里,难怪漆黑不见影。

“抓住他们!”

几人持刀迎面而来,云真弟子一边牵着宁安一边抵挡他们的进攻,显然有些心力交瘁,上了甲板,上面的人陆续都从船舱上来,宁安大略粗算了下,不下于二十多人。

一个个拿着大刀和火把,将他们围在了中间,只见身前的云真弟子屏气凝神,随时做好了准备攻击。

“咳咳…”,又两声咳嗽,吓得众人往后一退,见他只是咳嗽,随即发狠到:“云真派的弟子竟然还做起了英雄救美的事,今日定叫你有这色心,没这命回去!”

随即挥一挥手,众人连忙又围上前去,他轻轻将宁安放开,叮嘱她跟紧自己,右手持剑身子站得笔直,只等那几人上前。

“都这时候了还耍什么帅,上啊!”

“咳!”那弟子又咳了一声,将那几人吓了一跳,只听一人脸色阴沉到:“你特么耍我们!”

拿着刀就砍来,云真弟子迎了上去,一脚就将那人踢倒,再一转身挥剑,那几人往后一退,后面有一人见情况危险,直接把刀朝他们扔了过来,云真弟子回身将宁安往后一拉,那刀直接插在了木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怕什么,上!”一人喊,众人连忙往前而来,云真弟子将左方杀退了几个立即就将宁安往那一扔,那几人见他自顾不暇,竟然还有功夫管那小妮子,连忙找准空当想攻下盘,只见他纵身一跃,立即跃出了人群。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正此时,从船舱里传出几声长叫,宁安仔细一听,却是猫叫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又被那弟子一推,宁安只顾往船边跑去,那弟子抵挡了一会立马跃到宁安面前,只冷冷一句话就让宁安愣住了。

宁安只仿佛听见他说:“跳!”

还没说一句话,宁安就只觉得那冰冷的江水在自己头顶上咕噜咕噜,将她全身都往水里拉扯下去,她只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重,喝了好几口江水。

她为什么要跟着跳下去呢…?她还没有想到为什么,便被江水咕噜咕噜的声音催眠得神志不清。

醒来的时候,宁安只觉得胸口还是冰凉的,不是身上,是从内脏里往外散发的凉。

咳嗽了两声,神智似乎是清晰了不少,往窗外看去,宁安看到那个云真弟子在院子里练剑。

掀开被子的时候宁安有些后悔了,一股冷气只往身子各处钻,打了个寒颤,宁安还是下了床穿了衣服。

看见宁安起来,那弟子将剑收了回来冷冷地说:“你可算是醒了。”

那神情,宁安都不想谢谢他救命之恩,可又想起来那小二说云真派向来不爱多管闲事,这接连救了自己两次,不得不谢了。

“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既然你醒了,我就走了,我已经耽误了两天的时间,再耽误下去时间不多了。”

听他说得这么着急,宁安只问他说:“你跟踪红花会做什么?”

“与你无关。”

那弟子将剑插回剑鞘,又回屋准备收拾东西,宁安自然不肯放过他又追着他问:“你怎么救的我?当时那江水那么冷,天那么黑。”

“我自有办法,不过我还有一事奉劝姑娘。”

“何事?”

“少管闲事。”

宁安感到莫名其妙,她不过只问了他一两句为何什么都不回答,还如此狂妄?在皇宫里谁敢对她这样?偏偏就他这么给她脸色。

“本姑娘不过问问,你爱说不说,反正我又不担心。”

“当街给人银两,岂不是自找祸害?”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事,宁安自然知道她不该如此,可他肯定也看见了,那赌徒都快被人打死了,说起这事,宁安连忙又问:“你可知道昨天那娘子是谁?”

“不是昨天!”

不是昨天,那是哪天?宁安正准备问,那弟子随即补充到:“我已经说过了,是两天前。”

“我睡两天?好吧不管了,你可知道那娘子是谁?”

“那赌徒的娘子。”

宁安正想卖关子,没想到云真弟子直接说了出来,这就不好玩了,宁安嘟嘴到:“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要赶路了,姑娘你再休息一会就回去吧。”

这果然如那小二说的高冷,一般方法是不行了,只能用软的了…

宁安将头一低连忙小声地说:“我得罪了红花会的人,怎么回得去?公子既然救了我,为何又要让我羊入虎口再被抓一次?既然这样,倒不如不要救我。”

那公子回头一看宁安,表情甚是为难,宁安抬眼见他表情心里一阵暗喜,见他还没动心,宁安又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学着宫里的娘娘往后小退了两步,皱着眉说:“许是那江水寒冷刺骨,我怎么觉得我这胸口这么沉闷,好像,好像喘不过气来了。”

云真弟子似乎是觉得这样丢下她一女子确实不妥,只犹豫几下随即抬脚走了回来,见此计奏效,宁安收起暗喜的心情假装温柔地说:“公子你人可真好,哦对了,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齐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知面不知心” 齐修这人,嘴硬心软,比如说方才还不愿管她,可如今又给她做起饭来。

她不知道云真派的弟子竟然会做饭,其实她也是第一次看人做饭,虽然只有些青菜,连肉都没有,齐修说他们落水之后他将她救起来后走了很久才看到这屋子,当时屋子里是灰尘,应该是荒废已久了,不过现在已经被他打扫得十分干净。

宁安好得已经差不多了,除了胸口里面感觉积了些寒气,齐修说没事,过几天就会好了。

“齐修,你们云真派为什么要跟红花会过不去?”

趁吃饭的当儿,宁安多嘴了两句,见他面不改色,宁安也不知他是愿意说还是不愿意说,只看着他。

“食不言…。”

冷冷丢了这句话,宁安只得继续扒拉她碗里的饭,其实做得并不好吃,没有皇宫里好吃。

才吃了几口,齐修已经把碗筷放平在桌上,慢慢对她说:“你慢慢吃,吃完我们启程。”

宁安饭还没咽下去,听到齐修这么说立马反问他

“去哪儿?”

她仿佛看见了他一脸的嫌弃和微微后退的动作,依然没有回答她,就见他起身回屋去了。

宁安吃完正准备起身,就听齐修冷冷说了一句:“把碗筷收拾干净放好。”

什么?她没听错吧?竟然让她堂堂一国公主干这事!

“不洗。”

“屋子前面有井,你打上来就可以洗了。”

似乎没有跟她商量一句,他只是单纯的在吩咐,宁安呆在原地僵持了一会,身体莫名其妙的往屋外走去。

算了,不就打个水洗个碗吗?

来到井边,宁安往井里看了看,里面深不见底似的,往里喊上一句还有回声,吓得她不敢再往里探去,要是掉下去了,屋里那个铁石心肠没准不会再救她了。

左看右看,宁安把桶放了下去,依靠自己的小聪明好不容易打满了水却提不上来,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齐修,你快过来呀。”

屋里的人没有回应,宁安连忙语气软着喊到:“哎呀你快过来,这水我打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终是见到齐修从屋内走出来了,见她呆在井边,依然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二话不说,他就把那水桶拎了上来放在井口又回头对宁安说:“力气不大还想提满桶水。”

没等宁安反驳,他已经转身往屋内走去,宁安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回头就去抬那水桶,倒是真沉!

三下五除二,宁安敷衍地把碗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见他已站在外面侯着她了,宁安没好气的想,他要是真这么着急,倒不如来帮帮她。

“收拾好了我们就启程。”

还没来得及歇气,宁安又只跟着他后面走去,宁安问他到:“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里离楚州不过半时辰距离,先回楚州再说。”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了江边,见早就有一木筏飘在江上,齐修眼神往宁安看了看,似乎是要她上那木筏,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宁安倒是没有娇气,直接就走了上去。

推行了几米,齐修也上了木筏,只拿着一竹竿划了起来,宁安觉得新奇,只问他:“这是你做的?”

“怎么?”

“倒是不错,虽然看起来寒碜了点。”

齐修低头看了她一眼,宁安对着他眨眼装无辜地说:“比我好多了,哎对了,那天我亲眼看见你上的船。”

“你跟踪的本事并不怎么高明。”

这么一说,倒是被他发现了?可他为什么没有戳穿她?

“你在船上呆了那么久真是厉害呀。”

从她见到他上船的时候天还大亮,可被发现的时候天已黑得不成样了,宁安只是想单纯地表达她的敬佩之情,若是要她做这种活,她绝对是做不来的。

“你呆得不比我少多久。”

“你这人……”

齐修冷冷问到:“我怎么了?”

宁安立即换了笑脸回到:“可真幽默呢。”

还是不要惹怒他为好,万一把她丢下江去,吃亏的可是自己。

划行了一会儿,宁安觉得甚是尴尬,见他划那木筏看起来还挺好玩儿的,站起身来伸手就献殷勤到:“你累了吧?让我来吧。”

齐修没有阻止她,反倒将双手一松,竹竿瞬间到了宁安手中,宁安拿起竹竿就往水里去捣,原本以为很难,可用不了多大力气就见她在水中划开长长一条口子,木筏动了起来。

回头去看齐修,他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宁安再划了几下,可那木筏在原地动也不动,宁安十分尴尬,此时又听齐修说了一句:“没准这江水会大发善心,主动把我们送回去。”

宁安将竹竿丢在怀里反驳到:“你们云真派是不是整天只学怎么气人的功夫?”

“不是。”

宁安并没有指望他说什么好话,只吹着江风打了个冷颤问到:“怎么感觉今日特别的冷?”

划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那个熟悉的码头,上了岸,依然是那几个官兵上前询问,齐修一本正经地回答,当问到宁安时,见他面露难色,宁安连忙上前说到:“我,前几天我才过来的,还记得吗?”

那官兵摇摇头说:“不记得,牌子呢?”

牌子?宁安可从没有听过要什么牌子,那船夫也没给过什么牌子,宁安看着齐修一脸疑惑,齐修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宁安,不过一会,突然人群中有一人喊到:“我记得了,这是前几天李老头送过来的。”

又有一人接话到:“好像是好像是,换了件衣裳,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了。”

宁安心里总算放了心,那几人随即又说:“那行了,二十个铜板,去吧。”

齐修从袖中掏出铜板给了那人,不过才这么点,宁安连忙得意地去往衣服里搜,左搜右搜却是怎么也搜不到了,随即想了起来,前两天被那两个人打劫完了!

“喂,你帮我给吧?”

齐修随即从袖中又掏出十个铜板递给了那官兵两人才得已通行,刚走几步就听他对她说:“住得上等房,当街给人银子,怎么沦落到十个铜板都没有。”

“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秘的大人物 她深深怀疑,他们云真派到底教的什么功夫,但是肯定有气人的功夫,不然怎么个个对那云真派望而却步,谈及色变?

回了富安楼,小二连忙上前点头哈腰打着招呼,宁安连忙对小二说:“我那房间可还在?”

小二连忙不好意思到:“对不起客官,您从前两天出去到现在都没有音讯,小的已经把客官的东西打包好放在别的地方了,客官是否还要住店?”

说完再去看那齐修,似乎是记得他是云真派的弟子了,更变得恭敬了。

“你把那行李给我,还有,我还有一样东西要取。”

“什么东西?”小二疑惑地又说:“姑娘的东西我们都收拾好了,都放着呐。”

“可是我还有一样东西放在房间里。”

小二脸色十分难看地说:“可是那房间已经有别的客官在里面了。”

“那我不管,我有东西在里面,你得让我拿出来。”

宁安依然不肯饶过小二连忙又说:“我还没说退,你怎么就给我退了,我又不是不付你钱,如今这东西你今日不让我拿我也得拿!”

“姑娘,你这真是为难小的了,那客房里的大人物小的也得罪不起啊…姑娘,要不然这样吧,等那客人退了,我们再让你去拿?”

“本姑娘今日就要取走!”

小二看着齐修十分为难,这姑娘这么难缠,他真想将她赶出去,可那云真弟子的威名他得罪不起,只轻轻说:“姑娘能不能不要为难小的?”

“无事,让她进去搜吧。”

身后响起一位女子的声音,宁安回头一看,看见楼上下来一位夫人,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那夫人又轻轻地说:“那姑娘说得可是我们的房?”

小二愧疚地说:“是的夫人,正是的那间,对不住了夫人……”。

“无事,这位姑娘既然落下东西在我们房里,哪有不让她取的道理?”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小二连忙点头致谢,随即又对宁安说到:“那二位就随我上楼吧?”

齐修将身子一转,并不想上楼,宁安却只顾着跟小二上了楼,那东西可丢不得,万万丢不得。

到了房间,宁安见到一个男子坐在桌旁,身边跟了两个随从,那男子正悠哉悠哉喝着茶,见他们到了房前,抬头一看,眼神凌厉得让宁安害怕,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小二说他们惹不起了,就这男子不用细问她都知道是个大人物了。

宁安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又见那夫人上楼解围说到:“启铭,这位姑娘落了东西在这里了想来取。”

那男子眼神随即缓和了下来,笑着说到:“既是这样,那姑娘自行取就是。”

“失礼,失礼。”

宁安一边说一边进了房间,朝床底看了几眼,就直接趴在地上整个身子曲进了床底,小二在房间惊得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过了一会儿,就真的见宁安从床底下拿了个包裹出来。

宁安起身拍了拍灰,那夫人笑着对宁安说:“姑娘真是聪明,竟然能想到把东西藏在床底下。”

“哪里哪里…”,宁安见夫人一脸笑意自然也不设防,连忙回到:“小时候经常藏东西,这还是最显眼的地方,不算什么好地方。”

那夫人捂着嘴轻声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似的,宁安看得直恍惚了神,眼前这位夫人像极了额娘,想起来,自己已是没有见到额娘四天了,额娘在皇宫里现在会是怎么样了?

“看到你啊,我就想起他小的时候了,他小时候也这样…”

那男子随即假装咳了一声说到:“夫人,外人面前可否给你夫君留点颜面?”

正此时,齐修从楼上也上了来,看宁安迟迟没有下去,心里有些担心,一上楼来竟看见他们有说有笑,却是自己多心了。

见齐修上来,宁安才从恍惚中脱了出来,连忙回到:“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谢谢了。”

“无事,无事。”

宁安三人下了楼,那小二随即又从别的房间里拿出宁安的东西一并递给了宁安,连忙说到:“好在那位夫人心善,否则…。”小二又笑着说到:“小的告辞了,欢迎二位随时再来!”

“去吧去吧。”宁安挥了挥手,小二退了下去,宁安拿着刚从床底拿出来的包裹笑着问齐修说:“你瞧,它们还在!”

齐修点点头,宁安随着他出了富安楼,才刚出门,宁安忽然心里有了主意,连忙把他拉了回来,齐修原本已踏了右脚出去,被她硬生生拽了回来差点跌倒,还没看他眼神,宁安便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只装傻充愣到:“你想不想知道我包里是什么东西?”

“不想。”

他站直身子,再次准备走下台阶,宁安又一把把他拉了回来问到:“不要这么冷血嘛,快说你想。”

齐修脸色很不好看,可还是配合说了一句:“那你包里是什么?”

听他这么问,宁安立即将包裹塞到齐修手里说:“你待会就说这是你的,到时候我给你好处!”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便被宁安拉着满大街的跑了起来,眉头依然还是那样从来没有舒展过,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抬头一望,便看见自己已在当铺门口。

“你想干什么?”

宁安拉着他的胳膊就说:“你能不能帮我当了它们?”

“不能,云真派的弟子从来不做这种事。”

宁安一脸沮丧地看着他,随即又说:“我一个女孩子带着这些金银首饰在外多不安全,若是能换成银票就不会有麻烦了,你之前也瞧见了,这楚州贼匪这么多…。”

“那你这些东西从何而来?”齐修抬抬手中的包裹,这重量可不轻。

“不瞒你说,我家之前也是富贵人家,可是前不久家道中落,我娘将它们给了我当做盘缠,可怜我还得靠它们过生活呢,所以你能不能行行好,帮我把它们换了?”

齐修半信半疑看着她然后又问:“为何你自己不去?”

宁安不好意思回他到:“先前我去当过一支了,我只告诉他我只有一支,现在如果拿着这么多去当,那岂不是……,穿帮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价值 宁安说了很久,齐修才终于答应帮她的忙,云真派教练武和做人,却唯独没有教他怎么解决麻烦的女子,况且她还总是那一副委屈的样子。

拿着包裹进了当铺,掌柜的便看到了齐修一身云真派弟子的衣服,随即笑着问说:“公子光临鄙店可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齐修冷冷一句,那掌柜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从未见过云真名派弟子沦落到当东西的地步,不说那云真派如何叫了得,可也是屈指可数的名门大派,在武林里也是赫赫有名的。

“公子可是要当东西?”掌柜的还是重复问了一句,齐修伸手将包裹递给了他,指着包裹说:“当这些东西。”

“好,好。”掌柜的连忙点头把那东西接了过来,轻轻打开一看,连忙吓得颤抖,“这…这……”,掌柜的一边拿着反复看了起来一边又问齐修:“公子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怎么?”

“这东西可是上等的东西,您瞧这和田玉,哎哟,再看这绿如意,绝等好货,绝等好货!”

那掌柜止不住地惊叹,忽然拿起一支钗问齐修:“这东西…公子也有?”

见那东西,齐修脸瞬间红了,假装咳嗽地掩饰尴尬,随即解释说:“这东西吧…这东西是我挚友的,你赶紧算算多少吧。”

“哎呦,公子可难为小的了,本店可没有这么多可以收下公子全部东西的家当。”

“哦…哦。”

齐修不停地点点头,那掌柜随即笑着问:“不过公子可以当一些小样的东西,您好好选选…。”

“你先将这些东西还给我,我回去好好想想。”

“哎,好好,公子好好想想。”

掌柜的把东西递回给了齐修,齐修立马拿着东西出了门,对面宁安一直看着里面动静,见齐修出来连忙凑上前去问他:“怎么样?当了多少?”

“想必你以前家境殷实得不行啊。”

就这一句话,宁安已经猜到了那东西价值不菲,开心地问:“你的意思是说,当了很多钱?多少?”

“没当。”

“没当?为什么?”宁安连忙将包裹拿了过来,果然里面还是沉甸甸的,根本没有当掉,她还以为是银子呢,说到底是她看错了。

“怎么回事,那老板不收?”

“你自己看看里面的东西,”宁安打开一条小缝往里翻着点点头说:“没错啊,是我的东西。”

“你觉得哪件便宜?”

原来是这个意思,宁安连忙拿出一些小首饰说:“你看这个镯子,是我二夫人给我的,这个金钗是我平时戴的,这个耳坠是我娘给我的,这个……这个……”,宁安拿着和田玉和绿如意没了说辞,当时那是她求着父皇赏的,好像是大金上贡给父皇的,她看着好看就讨了,可那跟别的也都一样,所以父皇才会赏给她,没道理太贵吧,之前那店家一共才开八百两,虽然她觉得八百两也真的很多了。

“那怎么办?”

宁安把包裹合了起来,齐修冷冷说了一句:“你给我当时怎么不告诉我有女人的东西?”

“你看我不就是女人,还有我娘,还需要我说吗?”

“咳,你选几样吧,掌柜的说你东西太贵重,付不起。”

“这么多?”听到这个消息,宁安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果然让他去当是对的,要是她取,恐怕早就换了几百两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楚州城的人坑蒙拐骗样样行,可唯独不敢坑云真派的人。

“行,你将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这个,对了,再加这个坠子,嗯,就这样。”

宁安点头十分满意,齐修只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全是女人的小玩意儿,抬头对宁安一字一句地说:“最好如你刚刚所说,帮你当了这些东西,你就不要再缠我了。”

“嗯嗯,当然当然。”

宁安点头如捣蒜,齐修脸色铁青依然硬着头皮又进了当铺,掌柜的见又是他,连忙点头哈腰到:“公子可是想好了?”

“嗯,这些。”齐修把东西递了过去,那掌柜的反复看了起来,看了好一会儿,齐修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那掌柜地还拿着秤在那称着,看到齐修的脸掌柜安慰他到:“公子第一次当东西吧?莫急,本店诚信经营,这是必须的流程。”

“快点就行。”

“哎,好好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又等了一会儿,掌柜的才算好价值开心地对齐修说:“公子,算出来了,一共是三千两。”

“三千两?”

“哎,是,簪子五百两,簪子一千两,镯子一千二百两,坠子五百两。”

竟然如此之多,齐修还真是没有想到。

“怎么样公子?若是公子到时候想要赎回,也可以将东西抵押在这。”

“不必了。”

“那公子,小的给您写字据?”

“嗯。”

见他应肯,掌柜的又赶紧去写好字据,完事将字据递给了齐修说到:“公子你就在这签字画押就好。”

“画押?”

“是,您只要一签字画押,这东西就是本店的东西了,这银票就是公子的了。”

第一次给人画押,齐修十分不满意地照做了,拿着三千两银票出了当铺,宁安又凑上前来问到:“怎么样?”

齐修一脸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乱她,宁安连忙抢了过来一看,整整三千两的银票。

“这么多。”

“你姓什么?”齐修好奇地问,宁安回头回答:“不是说了吗,宁安。”

“我是问姓。”

“赵啊,怎么了?”

“家住何处?”

宁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终于是想通了他的意思,连忙反问到:“怎么,你看我有这么多钱,对我感兴趣啦?”

齐修将身子侧过去冷冷说了一句:“云真派弟子终身不娶,对女子没有兴趣,更何况你。”

“什么叫更何况我?我哪里比别人差?”听他话里那意思,她是没有入他的眼了?她堂堂大宋公主,他云真派的一个小弟子竟然还敢嫌弃,反了!

“哼。”齐修闷哼一声又转了下身继续说到:“东西我也替你当了,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改头换面 她求齐修当首饰的时候答应过他,一旦帮了她这个忙,她就不再缠着他了。

可她分明没有当真,只是应付他而已,见他抬脚就走,宁安连忙追了上去,齐修见她仍然缠着他,随即转了个身,那宁安躲闪不及一头撞到他的胸膛。

“怎么?你要食言?”

宁安连忙摇头说:“没有没有,我也是走这条路而已。”

齐修见她嘴硬,连忙换了个方向走,宁安连忙抱着包裹又跟在他后面,齐修回头又问:“怎么,你也要往这条路走?”

“对,我忽然想起我要再回富安楼一趟。”

“我看你分明是耍赖,你这东西我也当了,你答应我的事呢?”

宁安忽然灵光一闪连忙拉着他衣袖就说:“对啊,我刚刚答应你只要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当了我就不再缠着你了,对吧?”

“对。”齐修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她反倒一脸兴奋的样子。

“那可不就是了?这东西你只替我当了四件,剩余的东西还在这里,你想食言?”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那当铺不收与我食言有什么关系?”

“你既然答应我了,可东西还没当完,我这还有三件宝贝在这里呢,我为何不能跟着你?”

“你这东西如此贵重,有哪家小当铺收的起。”

宁安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那是你的事,反正我说了,你帮我当了这些全部东西,我就不再缠着你,可这东西只当了一半,你难道还想食言?”

齐修被她的歪理气得话都说不清楚,只颤抖地指着她说:“强词夺理…你!”

“不要生气,只要你帮我当了,我说到做到,立马不出现在你眼前,你也知道我一个小姑娘带着这些东西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宁安得寸进尺,将那三千两银票直接塞到他手里说:“这银票也先交给你保管了,你功夫了得。”

齐修找不出理由回她,只说:“我此次出来是有正事要办,怎可带着你一女子,多有不便,反倒累赘引人注目。”

“这有何难?你跟我来。”

没等他说话,宁安拉着齐修就往裁缝店去,裁缝见他二人衣着不凡,其中那男子还是云真派的人,连忙问到:“请问二位可有什么需要?”

宁安摆了摆手自顾自地看了起来,左右看去还是看中了那套架子上深蓝色的长袍,指着便问:“这件我要了。”

那老板连忙上前解释到:“姑娘,这是男子的衣裳,还有这是样款,不卖的,姑娘若是需要,我给姑娘再做一件女款的,就按这个样式做,你五日后来取。”

“我就要这个,取下来。”

老板脸色微难说到:“这样品不卖。”

“那我定做一套你要收多少银子?”

“二两银子。”

“那我给你五两,把这衣裳给我取下来。”

“这……”,老板想了一下随即回到:“既然姑娘如此诚心,那我就取给姑娘吧。”

宁安点点头十分满意她这个态度,随即又问:“可有这位公子穿的?”

“有有有,自然有。”

齐修看着她满脸不解地问:“我要它作甚?”

“你不是说要办事?你整天穿这云真派的衣裳到处招摇,能办成什么事。”

想来她说得有理,齐修也没反驳随即点头对老板娘说到:“带我去看。”

“公子这边请。”

老板把衣裳取了下来递给宁安,又带着齐修去看别的,“公子你看这件,定制这款的公子特别的多…你看这面料…”

“太花了。”

老板顿了顿又笑着说:“那公子这件如何,这颜色…”

“太深了。”

老板看他一身白衣知道了他喜好连忙又指着后面那件衣裳问:“那您看这件,颜色正好也不花,正好是您喜欢的款式”。

齐修在那件衣服上面看了良久,眉头一皱正想开口就听宁安在身后笑着对他说:“这件不错,我看挺适合你的,就这件吧,老板,就这件了。”

回头一看,见她已换好了男装,头发也不知道何时束了起来,不经意看还真看不出来她的性别,只觉得是个还未长大的小后生,宁安看到齐修的眼神,得意地转身问他:“怎么样?这样出去就不招摇了吧?”

老板将衣裳已取了下来连忙问齐修:“我替公子包起来?”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况且也没见到更合适的,齐修准备说话,宁安先替他做了回答只说:“不用,他现在换上。”

“如此也好,换件衣裳人也精神一些,这件衣裳是本店昨日才做好的,干净着嘞。”

“去吧去吧。”宁安拍着他的肩膀怂恿他到:“你这衣服太招摇了。”

“你刚刚还不是利用了我这身招摇的衣裳?”

他原来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宁安连忙不好意思说到:“看不出来你还蛮聪明的。”

“比你聪明就是了。”

听两人斗嘴,老板娘笑呵呵地说到:“两位关系可真好,公子倒不如听这姑娘的话换上吧。”

齐修拿着衣服去换,宁安则挑起了别的衣裳,那老板见宁安挑的都是些男子的心里自然明白,连忙又说:“姑娘你单买这衣裳是不够的,你瞧我们这还是瞒不过别人的。”

宁安回头去看,见老板娘指着脖子下隆起的地方恍然大悟,她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事,老板娘随即安慰到:“别担心,您这不是还没出我这个店么,姑娘你看,这束衣你绝对用的上,只需要穿在里面裹个几层,保管别人雌雄不辨!要不要带上?”

“你说得对,给我来几件。”

老板点点头说:“那我就给姑娘包起来,不过姑娘你看这衣裳有了,束衣也有了,可姑娘的鞋…”。

“哦对!鞋!”宁安低头一看见自己脚下穿的是一双女子绣鞋,哪里得了,还好老板心细发现细节,否则功亏一篑了。

“那姑娘你且随我去隔壁看看,保管姑娘满意!”

宁安当即跟着老板娘去了隔壁选了两双鞋,又替齐修选了一双,上次他们在岛上的时候她看见他的鞋很旧,想着也是该给他换一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入潼侨 齐修换装好后见宁安还在那乐此不疲地挑选着,随即脸色一沉把她挑的东西都放了回去,宁安一脸不解,把她辛苦挑来的东西抢了回来。

齐修问她:“你以为我们是去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这些都是必须的啊。”

宁安指着她刚刚挑的靴子洋洋得意地说:“你脚上那双也破了,这双正配你这身衣裳。”

齐修不想听她说什么,只冷冷两个字丢了出去:“退了。”

“不退!”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台上转身就走,丝毫不给她讲话的余地。

“唉,你等等我!~”宁安一边揽着东西就想出店门里去,老板连忙拦住她说:“姑娘,姑娘!你这些都还没给钱呢。”

慌忙之中宁安去掏银子,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忽然是想起来了,她连同那三千两银票都给了齐修。

“这...那这些不要了。”

宁安抱着那束衣和鞋子就追了上去,完全没有管老板有没有追出来阻拦她,见宁安已经跑远,老板一脸沮丧摇头说到:“唉,那衣服还不是相当于二两银子卖的嘛!”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

齐修加快步伐走去,宁安抱着东西小跑跟着,不一会儿就已经气喘吁吁,这个木头疙瘩,真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跟着他跑到了码头,齐修依然一语不发,只招着不远处的船家,那船家点头划了过来,宁安还正纳闷时就被齐修轻轻一拎丢在了船上,险些跌下江去。

“你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小气!”

齐修一个眼神,宁安不敢再说话,那眼神确是让她闭嘴的意思,她看得出来。

“二位公子请问去哪里啊?”船家一脸和蔼地看着齐修训斥那位小后生,这种场景他自是见多了....

“潼侨镇。”

“唉,好好。”

船家麻利地解了绳往岸轻轻一撑,船就随波划动了起来,宁安见齐修站在船头不愿过来,船夫正欢快地划着桨,罢了,宁安将身子一侧,抱着怀里的东西闭上了眼。

睡得正熟时,宁安不知道被什么声音吵醒了,恍惚睁开眼的时候见对面坐着的齐修眼睛闭着,可依然是一副霸气的坐姿,就算是睡着了,可他手中那把剑依然被他紧紧握着,这么仔细一看他,不冷血的模样看起来还不错。

宁安擦擦嘴边的口水,失态的模样自己都觉得好笑,可巧不巧,她看见齐修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起来,吓得她连忙往右边一侧,立马闭眼装睡了起来。

只感觉齐修身子缓缓站了起来,冷冷对她说了一句:“醒了就别睡了,马上就到了。”

宁安迟迟不敢睁开眼睛,此时睁开岂不是坐实了她装睡的事,齐修见她执意要装也没有再催她,只又走向船头去。

“我瞧这天啊,不过一个时辰就要下雨了。”船夫提醒齐修说:“二位公子经过镇上的时候还是买把伞。”

“嗯。”

宁安翻身起来向船头走去,假意伸了个懒腰,见远处果然有乌云悄悄盖了过来,刚才怎么没想到买把伞呢?

在偌大的江面中他们的船只像是浮萍一样悠悠划过,不远处鱼儿好像在欢快地跳跃,宁安还没见过这场景,随即指着那鱼说:“齐修你看,有鱼跳起来了!”

齐修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只觉得她大惊小怪,不过就是天快下雨了而已。

“你看,还有那里!”

齐修不曾言语一句,眼睛却随着她指的方向去看,还有那嫌弃的眼神,宁安见他这样也不指着他看了,船夫笑呵呵地对宁安说:“这天要下雨了,鱼儿也要出来透气咯~”

“原来是这样!”

船夫点点头地说:“好在我们马上就要到潼侨了,公子你看,右前方就是。”

宁安听完往那去看,见果然江边有个码头,灯笼在风中摇曳,不知不觉才发现原来天气已是这么灰了,方才云层里还透着些阳光,船夫迅速改变着方向一步步向码头划去,宁安后退几步躲在齐修身后,看见码头她就害怕,肯定又有官兵来查。

“二位公子,到了!”

齐修拿出银子放在船夫手中,轻轻一句:“多谢。”

宁安连忙跟了上去,才走几步,果然有人上前询问他们:“何人,从哪里来?有什么事?!”

齐修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给他看,那人仔细看了一看,见是云真派的玉佩,立马变得恭敬地说:“原来是云真的弟子,二十个铜钱就好。”

收好玉佩,齐修又把钱给了那人,宁安马上跟了上去,那人立即对她也笑着说到:“失敬失敬。”

这好脾气的官兵她喜欢!随即她也投以一样的微笑说:“哪里,哪里。”

进了镇里,宁安对齐修说:“想不到你们云真派在这潼侨镇地位这么高,早知道还是不要你换那身衣裳了。”

齐修并未理她,左右看了看随即进了一家店,宁安见他进的是卖伞的地方忽然记起来了,她倒是将那船夫提醒的话她早已忘了干净。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客栈。”

他走得很快,宁安只得跟在他身后去,只走了不过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客栈。

“二位公子,请问你们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住店。”

“里面请,里面请。”小二甩着抹布高声吆喝着:“两位公子,住店!~”

掌柜的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二人问:“请问二位公子是想住什么房间?本店还有两间上好的房间...”

“普通的就行。”

“好,普通的,请问是...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齐修认真回答着掌柜的问题,只宁安不满地问掌柜的:“你们这上好的房间多少?”

掌柜的立马眼神亮了起来对宁安说:“本店上好的厢房只需要二两银子,怎么样公子?要不要住上房?”

“两间普通房,多少银子?”

见另外一名公子坚持要普通的房,掌柜的闭了嘴回答齐修说:“两间普通房,一共一两。”

齐修立马把银子付给了那掌柜,随即小二过来说:“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夜雨落 “喂,你为什么都不问我意见就决定?”

宁安不满,凭什么他要替她决定住什么房。

“你若是不满意,钱给你,你去换。”齐修把银票递给她说:“正好我也省得带着个累赘。”

她算是怕了他了,堂堂云真派弟子竟然住普通房,说出去怎么对得起他名门大派的名号?

“好好,我都听你的。”

“你今晚就在这房间,哪儿也不准去。”

“那你呢?”宁安托着下巴问他,听他这话的意思,他肯定不会呆这里了。

“办些事。”

“哦。”宁安敷衍地点点头,想起他前几天埋伏在红花会船上的事,想来他还没死心。

“整理好东西之后下来吃饭,我先回房间。”

说完就见他出了门,宁安嘟了嘟嘴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两个人的房间都隔了十万八千里,难道是怕她行为不轨吗?

把东西放好,宁安又环顾了下四周,这环境真的是太差劲了,就只有一张桌子和床还挂了幅看起来就很一般的画,整个房间透露着敷衍。

算了,便宜也有便宜的道理。

还没过一会,宁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还是先吃些东西好了,想到这宁安欢快地下了楼去。

刚下楼,她一眼就认出了齐修,坐在人群里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丝毫不受外界影响,见她从楼上下来,只抬头一眼,又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不可一世的态度让宁安已成习惯,容不得多想,宁安连忙到了他身边坐了下去。

“你等多久啦?”

吹了口气,齐修将那茶轻轻喝了下去,宁安看着他良久才听他说:“不久。”

“请问客官要点些什么?”小二此时出现得正是时候,否则宁安真的快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齐修看着小二朝宁安使了使眼色,小二会意,转身又问宁安:“请问客官想吃什么?”

宁安有些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说:“我点吗?”

齐修没有回答,又悠哉地喝着茶,宁安受宠若惊对小二说:“这里有没有鱼?”

“有,当然有,请问姑娘要吃什么鱼,是清蒸,红烧还是.....”

“就给我来清蒸的就行,还有什么你们这的拿手好菜?”

“那可多了,公子,我们本店有香酱肘子、红烧肉,香爆虾,还有本店最受欢迎的小笼包!”

听着这些,宁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连忙点头到:“好,都好。”

“那每样都来一份?”

“好,就你说的这几样都来一份。”

齐修冷冷看了小二一眼,把那小二看得打了个寒颤,立即问他到:“客官觉得如何?”

“嗯。”

“好勒~清蒸鱼、香酱肘子、红烧肉、香爆虾各一份,小笼包一屉。”

小二吆喝着退下,宁安开心地看着齐修仍然不敢相信他竟如此大方,齐修见她一脸谄媚的样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吩咐她说:“吃完就回房好好呆着,记得你方才答应我的。”

宁安立马接话说:“好,我一定答应你。”

“客官,您的小笼包来咯~。”

小二拿着包子放在宁安面前对她说:“客官还请稍等,那些菜还需要些时候。”

“不碍事,不碍事。”宁安双手挥挥笑着回答,待小二退下,宁安将包子推到齐修面前说:“来,多吃一点。”

见她献殷勤,齐修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么久相处,他只当她是个还未长大的丫头,不管她身世是否如她所说,她一个女子带着这么多钱财确实不易,况且他知道她并不是坏人,带她几天也无妨,到时候找个好去处安置她便是了。

“怎么样?好吃吧?”

齐修才刚咬了一口就见她那么迫不及待地问,只回她一句:“是你做的?”

“不是......”

“不是你这么问是作甚?”

方才还以为他变好了,如今看来又是原形毕露了,宁安夹起包子往嘴里去塞,正好见小二端着别的菜上来了。

“这是客官点的香爆虾和红烧肉,请慢用。”

吃饭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等他们吃完之后再去看,就已见外面的屋檐上已经哗啦啦全是雨水,雨水透着寒气从外面飘了进来,宁安顿时只觉得衣衫单薄,那穿着一身白衫的齐修更显得弱不禁风了。

将她送上了楼,齐修就下去了,宁安不知道他有没有出去,只是他叮嘱过她就在房里,最好哪里也不要出去。

宁安在房间里发起了呆,这雨这么急,外面也不能去玩了,也不能去齐修的房间里,毕竟男女有别。

在床上打了会滚,宁安倍感无聊,想到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就犯起了愁,总不能一直跟着他吧?也不知道云真派有没有女弟子,要是去学功夫倒是也不错.......

............

“你这个怎么卖?”

“姑娘,你眼光真好,这个只要十两银子,你就可以带走了。”

“宁安!”

忽然听见有人叫她,是齐修么?宁安回头一看,见那人群中骑马而来的却是二哥和父皇,身后跟着千军万马。

“宁安,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终于还是被他们找到了,她双腿发软立马跪在父皇马下祈求到:“父皇,宁安不要去和亲,宁安不要。”

“朕决定的事岂是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的?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宁安从来没见父皇有那样的脸色,不敢再同他说,又央求二哥说:“二哥,二哥你帮我劝劝父皇,我再也不贪玩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好不好?”

“宁安,你太任性了,这次二哥也帮不了你了。”

耳边偶尔响起的马蹄声,像冰一样冷,像铁一样硬的声音,宁安看着皇上一字一句地说

“父皇若是执意让宁安去和亲,宁安唯有以死明志了。”

可父皇仍然不为所动,二哥也没有任何反应,宁安心如死灰,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正要抬起手向自己刺去,忽然双手被什么东西击中,匕首应声落下,抬头去看,见齐修从天而降。

“齐修,你快走!你不要管我!”

“逆贼!你想要劫持公主么?”

齐修依然冷冷地回了一句:“今日我定要将她带走。”

“好个逆贼,来人,即刻将他诛杀!”

“是!”

见父皇下了死命令,宁安连忙去拉齐修的衣摆求他说:“你快走!你是打不过他们的!求你了!”

“不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江湖术士 宁安见齐修被二哥射中,可无论她怎么喊二哥也不愿听,又从箭筒里抽出箭对着他们,正千钧一发之际,宁安大叫着从梦中醒来。

浑身是汗,宁安心惊胆战还是不肯相信是梦,下床打开门看了几次才确定自己是在客栈里,好一场真实的梦。

不知道齐修回来没?宁安回头看了看更漏,已经戌时过了,外面雨依然下得那么大,也许他没有出去也说不定。

穿好衣服下了楼,宁安来到齐修的房间,见他房间漆黑,房门紧闭,许是睡了,也或许是出去了,犹豫再三,宁安还是抬手去敲了门,里面并没有什么反应。

再敲了敲,宁安确定里面没人,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有异响。

“齐修!”宁安轻轻地喊,可里面的他并没有回答她,难道是出事了!

宁安也顾不上其他,连忙推开了房门,房间漆黑一片,只依稀从电闪雷鸣之中她看见地上湿嗒嗒的水。

“齐修?”宁安再次喊他,只轻微听得见呼吸声,在黑暗中喘息着。

黑暗中的齐修动了动,轻轻回答了她。

好在他没事,宁安松了口气又问到:“你是方才才回来的么?”

“嗯。”

“你没事吧?”

“无事,你来作甚?”漆黑看不见人的房间里,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宁安觉得也不是那么害怕,顺手就将房门合上了。

“我来看看你,我方才做了个噩梦....”

齐修似乎有些难忍,可依然还强撑着有气无力地问宁安:“我不是说过让你今日哪里也不许去,你怎么答应我的?”

“可是我只是....”

“没有可是,你快些回房去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碍你的清誉。”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宁安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虽然她根本看不见他。

“你没事吧,我怎么听你好像不太好?”

“要我说几遍,回房去!”

突如其来的严厉让宁安吓得原地颤抖,看来呆在此地定会惹他生气,宁安只得转身出了门,打开门的时候宁安特地看了看,还是没有瞧见他在哪里。

“那我走了,你若是有事记得叫我。”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齐修回答,宁安只得上了楼,齐修一定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他不愿意同她说而已。

等宁安走了好一会,齐修才从角落出来,身上的血腥味好在被雨水冲淡了不少,可伤口依然还是止不住地在往外涌血,只能怪自己大意,还是过两天再找机会好了。

脱掉上衣,齐修又从包裹里拿出止血药洒了上去,包扎完,齐修将那一身破衣裹了起来放在了柜子最角落里......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外面已经没有再下雨了,宁安简单梳洗完就下楼去找齐修,还是一眼看见他稳坐于大堂,依然喝着那万年不变的茶,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齐修!”

“嗯。”齐修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又喝了一口下去。

她也不敢再问昨晚的事,只装傻到:“吃什么?昨天的小笼包要不要再来一份。”

“嗯。”

见他看起来无大碍宁安也放心了,招来小二点了早茶,趁小二去上菜之时,宁安又问:“今日可要换地方?”

“不必,还要再住几日。”

“哦,好!”

除了这几句,他们的早茶时间没有再提别的事,宁安好几次都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又想起昨晚梦中的齐修,只觉得是自己的幻想,他断然不会为了救自己这么奋不顾身的,甚至连带上她都是她死皮赖脸赖上他的。

吃完之后宁安在床上左右翻了翻身,终于还是决定要出去逛一逛。

下楼的时候,小二说齐修又出去了,好吧,那她更没有留在客栈里的必要了,索性出了门。

听小二说,这里的舞狮可是一绝,来这里不去天狮门就算白来了,每逢隆重节日的时候,这潼侨镇就特特别的热闹。只不过宁安对舞狮没有太大兴趣。

在街上毫无目的地走着,昨日的大雨导致很多地方还有些积水没有消退,可百姓们还是热情高涨已经把街市围得水泄不通。

“来来来,看一看勒!”

宁安看见有人敲着锣鼓,已经有很多人前围在那里了,宁安上前挤了好一阵才挤到一个好位置,只看见人群中有一老头牵着一只猴子,那猴子通体的黄毛,双眼比葡萄还圆,见人丝毫没有怯色还拱手向大家打招呼。

“各位看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看看我这猴儿的本事能不能讨各位欢心!”

人已越聚越多,那老头见时机已成熟,连忙指挥那猴子耍起了猴戏,看得在座的纷纷叫好,那老头笑呵呵地又说:“大家有所不知,我这猴儿不止能表演这些小把戏,它可是个神猴,能算命!”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问到:“这么神奇,是不是骗人的?”

“各位若是不信,可随意来一人测试测试!可有哪位愿意上来一试啊?”

宁安自然也不信那猴子能测试命运,只在后面看起了好戏,不一会儿就有一人骂骂咧咧从人群中出来说:“我就不信,我来,要是你测的不准,有你好看的!”

“来来,你来这里。”

老头把那人喊到人群中,又将那猴子拉了上来,那猴子围着那人转了几圈,尔后跳到箱子上,那老头低头去听,那猴子附耳好像跟那老头说了几句,随机老头点头笑着对他说:“这位看官,你今年可是三十有六啊?”

“是啊,怎么了?”

那老头胸有成竹随即又问:“家中可是有两儿一女?最小的才不过五岁?”

“你怎么知道?”那人脸色大惊,惹得众人半信半疑了起来。

老头点点头又说:“那你可知近几年为何频频破财?到现在还是一蹶不起吗?”

“连这个它都算得出来?那...那你说是为何?”

“你若是信老朽,只需要给出一两银子,老朽就把破解的方法告诉你。”

那人一听要银子,连忙问到:“若是不灵呢?”

“您尽管放心,若是不灵您自可来找我!”

那人犹豫了一阵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两银子放到他手里指着他说:“我今日便信你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联手 宁安见那老头收了银子,又将那银子给了猴子,那猴子十分懂得,转身就把银子放进了身下的箱子。

老头捋着胡须笑了笑对给钱的那人说:“几年前你是否动了祖坟?”

“是啊,那时候正好赚了些银两,就想给老祖先重新修建一下。”

“那就对了,你祖坟被人动了手脚,你回去检查检查,正南方是否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人连忙点头说到:“您连这事都能算出来,我便是信您看,那我今日就回去看看!”

“好,那我在这先祝公子以后步步高升!”

那男子连忙行礼说:“是我多谢你们才是!”

宁安见那男子一边说一边点头出了人群,众人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一群人都涌上去想要给那神猴看看,宁安还在怀疑当中,忽然见那猴子从箱子上蹦了下来径自来到了她的面前。

那老头笑了笑说:“看来它选中了姑娘了。”

那猴子倒是不见外,直接爬上宁安的肩上,吓得宁安往后躲了几步,那老头连忙拉住她说:“姑娘莫怕,它与你有缘。”

众人皆向宁安方向看去,惹得宁安十分不好意思,好在那猴子窜来窜去一会儿就重新回到了箱子上。

又凑近那老头耳边了一会儿,老头随即明了站起身说:“姑娘可是要测一测?”

宁安还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那老头知道宁安的心思,对宁安你说:“姑娘可是京城人士?”

宁安点头,那老头继续又说:“我想说,姑娘现在烦恼的事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恐怕姑娘现在身边的人也解决不了....”

那老头这话一说,宁安听得心头一颤,莫非.....真是与昨日的梦有关....

或许这老头真能替她解决问题,宁安正准备再开口问,却听见远处却传来阵阵马蹄声,吓得围观的人连忙往后躲去,那老头也抱着猴子收拾起了东西。

“官府办事,闲杂人等让开!”

马蹄声过,宁安再看的时候那老头已经不见了踪迹....

也许只是那老头一句随意的话,可宁安此时心里却被说得七上八下,久久不能释怀。

离开人群,宁安就被后面赶上来的官兵撞了一下,那官兵一脸不耐烦地对她凶到:“滚开!”

方才还七上八下的心被那官兵惹得她十分不爽,惹得宁安没有了好心情,只想快些回客栈。

走了一段路,宁安就看见齐修在摊前笔直地站着,远远看去还是一脸不改的冷血。

“齐修!”

“嗯。”齐修放下手中的东西,与她面对面站着。

“这么巧啊!”

“不巧。”

宁安被他说得一脸疑惑,随即问他:“什么意思?”

“我方才一直在这。”

原来是这个意思,宁安点点头说:“刚刚我碰见一只神猴,我跟你说那猴子.....”

“假的。”

宁安正准备再说下去,就听齐修这么说了,“可是之前那个人连祖坟动过那猴子都知道...然后那人给了他一两银子就...”

“他动没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丢了样东西。”

“啊?”宁安反复去摸自己身上东西,倒是没发现少什么。

齐修一脸冷淡地将右手伸出来摊开,宁安去看,却他手中的东西正是额娘给她的那串珠子,宁安立即抬起袖子去看,发现自己手上空空如也,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嘿嘿...谢谢了。”宁安将珠子拿了回来戴上,齐修一脸嫌弃地说:“看来你还是少出来晃悠为好。”

“客栈里实在无聊,你也不找我玩。”

“我办事。”

“刚刚那老头为什么知道他家中有几口,还知道他那么多事?”

“你是问他同伙?”

“什么?那人是他同伙?岂有此理!”宁安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时之间语气粗鲁无比,齐修眼神看了一眼宁安还是自顾自地走着。

“那这个你是从那老头手中拿回来的吗?”

“以后我不愿再管你这些事了,今日只是碰巧看到了。”

宁安笑笑,她知道他只是嘴硬而已,也不愿拆穿他。

“总之谢谢啦,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

“知道重要就更应该好好护着,可没下次了。”

宁安点点头说:“知道了,我再也不凑热闹了,对了,方才我看这潼侨的官兵好像有什么大事。”

“找人。”

“找人?”宁安心头一颤,手脚瞬间冰凉问到:“那你可知道找什么人?”

“不知,与我无关。”

远处又有官兵上前来,宁安连忙拉着齐修就走,齐修也不反抗,任由她拉着往客栈奔去,他早就知道她并不是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可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二人很快回了客栈房间,宁安倒着茶水一杯一杯地喝,齐修却并不着急,把剑慢慢放在桌上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走?”

齐修看了她一眼,心中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可他此时脱不了身,他云真派要办的事还没有办完。

“过几天。”

宁安又焦急地在原地转了几圈,随即打定主意坐了下来看着他问:“你是不是碰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此时齐修也准备倒茶喝,听她这么问楞了楞,依然还是面无表情地倒着茶慢悠悠地说:“你若是着急,也可以先走。”

宁安看着他又说:“不是,也许你解决不了的事,我可以帮你。”

虽然知道她并非是要真心帮忙,不过他还是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并无道理,也许她能想出什么办法来,随即对她说:“我来此处是想查一个地方,不过那里守卫森严。”

“所以你昨晚是去了那里?”

齐修微微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说:“昨日我也去查探过,那地方层层守卫,还有暗哨,我昨日已暴露了行踪,不过雨势大他们并未看清。”

“这么说的话.....”,宁安托着下巴想了良久,忽然问他:“你要查的地方是跟红花会有关?”

“嗯,这红花会与我云真派有些帐需要算算。”

“哦。”宁安低下头又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兴奋地说到:“以你这么高的武功都潜藏不进去,那我们直接走进去不就得了?”

还以为她能想出什么好点子,齐修却是后悔告诉她了,堂堂红花会的地盘,他们又怎么能正大光明走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乔装诡计 见齐修一脸的黑线,宁安又摆摆手说:“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既然咱们不能硬闯进去,就只能找个办法光明正大的进去了。”

齐修继续喝了口茶,只觉得她说得容易,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继续往下说,可还没用多大劲就见他往后一弹,表情甚是痛苦。

“你受伤了?”

“小伤,无碍。”

“我看看!”

“不必。”齐修将宁安的手拂开又继续问她:“你可有什么主意?”

宁安洋洋得意到:“当然,不过不知道可不可行。”

“无妨,说来听听。”

宁安面对齐修坐了下来,一点一点分析给他听。

“之前我碰上的红花会,是开了赌场,没错吧?”

齐修点头回到:“不错,我查过,那红花会旗下有众多赌场,不止楚州,连扬州都有。”

“那就对了,之前我来楚州的时候路过一个地方,那地方的人好像也要交保护费给红花会,在那我还受了些苦呢。”宁安回想起来被那个大汉摔在地上可真疼。

“你受苦岂不是自找的。”

这话说得她不乐意了,随即指着他说:“我不过是饿了想吃点东西,一碗青菜就要我十两,你说我给不给?我才不给!简直是抢钱!”

“然后呢?”

“然后船夫救了我,我跟你说啊送我来的那个船夫武功可高了,一个人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简直是解气!”

见她满脸的开心,齐修也不想再说什么让她不开心的话,只问:“你说他们向红花会上交钱然后呢?”

宁安终于是想起来自己想说什么了,随即一拍桌子双眼恶狠狠地说:“所以啊,这红花会无恶不作,但是跟钱都脱不了干系。”

“嗯。”齐修只觉得她分析得不无道理,这红花会开设赌场的目的显而易见。

“所以啊,他既然是为了钱,那我们给他钱不就成了?”

“你的意思是……”,还没等他说完话,宁安接话说:“你忘了我们手里的东西了?”

“你莫不是想拿银票…?”

“错,拿还未当出去的东西!”

齐修听后连忙摇头说:“不成,那东西太过贵重,冒险不得。”

“我相信你,若是真的拿不回来了也无事。”

“不行!”

宁安听他这么拒绝只问他:“难道你还有别的方法?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查什么东西,可是我也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不过小小的物件,你若是心疼,我们就把那对绿如意送了,和田玉留着。”

被她这么一说,齐修只又冷静地想了一会,才刚转过脸去看宁安,就见宁安连忙走过来一脸坏笑的看着他问:“怎么样?还是这个方法靠谱吧?对了,你的模样那晚在船上估计已经暴露了,不过那晚夜黑风高的也不知道认出了几分,为了安全,你我都得再乔装打扮一番再去。”

齐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话。

“那就这么说好了,走!”

齐修就这么被宁安拉出了客栈,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进了店里,两人随便买了些乔装打扮的东西就各自回了房间收拾准备。

将刚买好的胡子照着镜子往脸上去贴,宁安却怎么也贴不上去,那胡子摸起来十分柔顺,可她摸过父皇的胡须却是十分扎人的,算了,宁安把胡子丢在了一边又收拾起别的来,待会再问齐修不就好了。

打扮完后,宁安十分满意自己的装扮,这左看右看完全像个男子了,再贴上胡子简直是天衣无缝!想到这,宁安把东西又放在了床底下,这次她藏在了最里面,藏好之后她满意地下了楼去找齐修讨教胡子的事。

宁安推门的之前并未敲门,进门的时候正巧看到齐修在系腰带,那微微隆起的胸肌吓得她赶紧往后一退出了门,心里却像小鹿乱撞。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齐修说到:“可以了,进来吧。”

宁安脸色微红,对刚刚发生的事还久久不能释怀,齐修忽然一脸坏笑地看着她问:“怎么?有胆量不敲门,现在却成这样了,待会怎么去跟一群大老爷们周旋?”

“你这个时候还有时间说笑!快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搞,我弄不来。”

齐修见她手中拿着胡子,早就习惯她那么笨似的,只上前拿着那东西说:“这东西不贴上这个是粘不住的。”

原来那东西在他这,宁安没好气地说:“难怪我怎么都贴不上,原来在你这。”

齐修一边听着她抱怨一边整理着胡子,还没等宁安抱怨完,就只把她拉过来冷冷地说:“别动。”

宁安听话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只任由齐修在她身前摆弄,胡子刚贴上的时候宁安只觉得自己鼻子下痒痒的直想去挠,就又听他说:“别挠,刚开始会这样。”

“哦哦。”宁安不再乱动,连忙夸他说:“你可真行,这都会。”

“这很简单。”齐修依然一口理所应当的口气。

话刚说完,齐修就把镜子递给了宁安,宁安接过一看,见镜子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像自己,那成熟的胡须看起来比父皇都英俊不少。

“不错,不错!”

宁安对着镜子直夸着自己,齐修也将胡子贴了上去,顺势拿起头巾把披散的头发也束了起来。

宁安回头看见齐修时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久久不能移开,眼前的齐修比刚才多了三分成熟,眼神也似乎多了些柔情,不再是白衣的他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你……好好看。”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齐修也被她夸得不知所措,只不过一会儿便回复了神情问宁安说:“怎么样?还能认出来否?”

“不能不能…”宁安连忙摇摇头说:“这要是在大街上我都不敢说我认识你。”

“那便好。”齐修似乎也很满意自己这身打扮,这样出去至少也不招摇,就是不知道宁安的那招能不能行得通。

“此计若是不成,我们便等同于羊入虎口了。”

“放心!听我的准没错!”

宁安正准备伸手去拍他的肩膀,他这次却预先躲开了。

“对不住啊,我给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深入虎穴 宁安将那对绿如意拿了出来,齐修此时却像是打起了退堂鼓,他不想用宁安这么贵重的东西去达成他的目的,那不是云真派弟子所为。

宁安见他眼神躲闪,知道他的意思,只对他说:“放心,等事情办完我们再找机会拿回来。”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拿回来。”

“没事,不过一对绿如意,左右不过你救我两回的报答。”

“我们云真派救人向来不要求回报。”

齐修将身子往后一退,更是不愿了,宁安见他这人扭扭捏捏心中有些窝火,可她知道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只哄着他说:“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没准这玉如意并不如那掌柜说的那么值钱,那红花会不收也说不定。”

“此去凶险,你…,”

宁安一听就知道他要撇下她了,慌忙说到:“我告诉你吧,那官兵八成是找我的,你一走我更危险。”

齐修抬头看宁安,刚想开口问又住了嘴,宁安笑着说:“你肯定在猜测什么。”

“没有,你既不愿说,我也不会多问。”

“日后我定告诉你,现在先去办你的事。”

齐修不再说话,面色不改地去拿包裹,宁安见他默认便伸手地去挽他,齐修本能地往后一退,冷冷地说:“男女授受不亲。”

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只跟在他身后出了客栈,此时已是下午,齐修转头问宁安要不要吃些东西上路,宁安问他去红花会要多久,齐修只答,半个时辰。

才不过半个时辰,她还能忍,拒绝了齐修的提议,两人骑着马就往山中更深处而去。

齐修说红花会的营寨在潼侨的一个山脚下,易守不易攻,地理位置的优势让他昨晚没有进得去。

宁安只知道他肯定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她没有多问。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来到了山脚下,宁安果真看到了红花会的老巢,两旁各有高架搭着,一看上面有四个人看守着,更别提门口那些拿着长矛的守卫了,听齐修说还有人在暗处盯着,一有风吹草动便有弓弩手时刻准备着,难怪他昨天吃了亏。

“万事小心,一有不对劲立马先走,我断后。”

齐修还是那口吩咐的语气,宁安只觉得心头一暖,点头说好。

见营寨外有两人骑马而来,那些守卫早就做好攻势,高木架上的人也拉起了弓箭对二人问话到:“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齐修抢先一步站了出去,将双手举过头顶,宁安也学着举了起来,只听齐修大声回答他们说:“各位稍安勿躁,我二人前来投靠红花会,还请各位通融通融,让我们见见伍爷。”

其中一人立即回到:“就你们还想见伍爷,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大爷息怒,我二人真心投靠,还请大爷引荐引荐。”

听齐修说这些话的时候宁安险些没有憋住,她从来没想到齐修这演技竟然炉火纯青,都快赶上她了。

“你特娘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快滚!”

宁安连忙从齐修身后站出来大声说到:“大爷,我二人真心投靠,还带了上好的宝贝来,只求伍爷能罩着我们,并无其他企图。”

一听有宝贝,那人探头看着他俩问

“什么宝贝?丢过来!”

“这可丢不得啊,这上好的宝贝价值连城,一丢就坏了。”

那人再听宁安说价值连城,连忙挥手示意周围的人放下武器,紧接着就有人去里面汇报情况,不过一会儿他们就看见营寨门打开了,从里面骑马出来一人径直来到他们二人面前问:“何等宝贝,拿上来!”

“这宝贝我二人想亲自献给伍爷,大爷可否通融通融?”

“你且呈上看看,若是你们所言属实,定会替你们引荐!”

齐修低头轻轻应了一声,宁安随即将东西递给了那人,那人骑马回了营寨,营寨门又被重新关闭了。

“哎,你说他们会不会拿了东西不让我们进去啊?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个茬。”

齐修小声地说:“不无可能,不过若是强行要见伍爷只会引起他们警惕,既然我们都来了只能试一试了。”

“哎,若是不放我们进去,那可如何是好?”

“等等吧。”

二人等了一会儿,就又见营寨门被打开了,这次来的是另外一人,那人对他们说到:“东西我们看了,是好东西,你二人且随我来!”

二人心中暗喜,随即跟着那人进了营寨,才刚到门口,守卫连忙上前拿出黑布就蒙住了他们的眼睛,宁安险些叫出了声,骑马那人对她凶到:“你二人来投靠红花会这么点胆量怎么得了?”

宁安也不再叫,只被那几人牵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偶然听见有动物的叫声,也没听出是什么动物,宁安只觉得毛骨悚然,过了一会儿,扶着她那人提醒到:“小心,低下头。”

宁安听话地低下头往前走,不过一会儿又听见那人说:“现在是台阶了。”

宁安小心翼翼地被那人推着下了台阶,依稀又听见些水滴声,忽然觉得周围高冷了起来,视线也更暗了,走了一会儿,视线变得明亮了些,也不再那么冷了。

“可以了,摘下来吧。”

终于可以摘了,宁安迫不及待把布扯了下来,睁眼便看见一只白虎标本挂在正前方,左右放着一长排椅子,脚下踩着的那块虎皮似乎还有余温似的,吓得宁安直往齐修身后去躲。

此时正好有人笑呵呵地从堂后走了过来,宁安顺着声音去看,见那人头发都没有,满头的光亮,鼻子还戴了个巨大的环,一身黑兽皮大衣,走过来的时候宁安只觉得他十分恐怖。

“呵呵,二位送的礼本会收下了,确实是个价值连城的好宝贝,不知二位从何到手的?”

齐修连忙换了个表情拱手笑着回答:“这是家父留给我们的。”

那男子低头去看齐修的手,只一眼,立马就出手抓住齐修的手臂用力了起来,齐修倒也懂得,立马随着他动作往后仰去只叫唤到:“疼,疼…伍爷这是什么意思?”

捏了一会,那人笑着把手抽了回来对他说:“我不是伍爷。”

不是伍爷?二人一脸疑惑,身后的人连忙上前介绍说:“这位是我们红花会的三当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同寝 齐修见那二当家满脸凶狠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善类,随即拱手恭维说到:“原来是二当家的,二当家仪表堂堂,气质不凡,倒是想看错了。”

齐修这几句话说完,宁安就见那二当家的立马喜笑颜开随即站起身来去拍他的肩,宁安正担心齐修肩上的伤口,可这时候哪里能声张,齐修也懂,楞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二位拿了这么大个宝贝来投我们是看得起我们红花会,只可惜我大哥外出还没有回来,会内一切事暂且交给我来打理,还请二位不要多想。”

“哪里哪里。”

“我看你二人如此弱不禁风,可曾习武?”

“不曾。”

二当家疑惑地点点头又问到:“那二位不知我红花会是做什么的?”

听得出来那二当家的意思,只想同他们说红花会无恶不作,恐怕他们做不来。

齐修随即将他们早就想好的词对着那二当家说了出来,只听他对二当家的说:“我俩乃是亲兄弟,家中还算富有,可前段时间恶人见财起意抢了我家产不说,我二人如今又被仇家追杀,我二人报官不得又奈何没有本事报不了仇,只能求红花会庇佑,我二人真心投靠,还望二当家不要嫌弃我二人。”

那二当家的当即凶狠问到:“什么,竟有此等事情,你二人是哪里人士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人在我红花会的地盘撒野?!”

“回禀二当家的,我二人不是楚州人,我二人乃从南方逃过来的,还望二当家的收留,替我们报仇雪恨!”

齐修说得言词情真,让那二当家的不得不信,他随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放心!你既然入了我红花会,我们定会为你做主!”

力度太大,齐修虽然没有吱声,却还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那二当家神情稍微犹豫了一刻随即吩咐后面的人说:“你且先带他们下去休息,晚上为你们接风洗尘。”

那人领命随即对他二人说到:“二位请跟我来。”

两人只跟着那人后面往歇脚的地方走去,绕过几个洞口,顿时觉得寒意又上了来,宁安抱着双肩止不住的发抖,那先生笑着对她说:“你身上单薄,发冷是正常的,待会我叫人给你们送些厚实的衣服过来。”

“如此谢谢你了,对了,怎么称呼你?”

那人回答说:“他们都叫我老张三。”

“张大哥。”

这称呼叫得那人直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你是咱们会的客人,不敢当。”

“哪里的话,”齐修接话过来继续说:“我二人既投了红花会,自然该这么叫。”

“好吧,你们随意,不要拘礼。”

听得出来那老张三分明开心了不少,他们三人又上上下下爬了好几个地方,宁安抬头去看,见这地方上方是石壁峭洞,只是被他们在上面修了些架子,在里面隔起了房间,难怪总感觉四周总透着寒气。

终于到了地方,老张三把房间门打开,二人往里看了看,见房间陈设跟客栈一般简单,只不过更黑一些,也难怪这房间不透光,只靠着外面的油灯勉强辨认大概。

“你们就先住这里吧,好在房间还算大。”

这是什么意思?…

“那二位就先休息,晚饭的时候会有人来叫你们。”

宁安大感不妙连忙拉着老张三问:“张大哥,我们俩睡一张床吗?还有没有别的房间?”

“没有了,都没别的房间,这房间还是癞头王的,可惜他出去了就没能再回来,可惜了哎,我常常跟他一起喝酒,哎,不说了。”

死过的人房间?宁安连忙吓得打了个寒颤又问他:“当真没有了么?哪怕是柴房也行啊。”

“咱们过的刀口的生活,有今天没明天的,你别扭扭捏捏的了像个姑娘似的,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了,宁安不敢再说话,那老张三看她不说话了,一边把灯挂在他们房间一边笑着说:“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二当家那里还需要我。”

“张大哥慢走。”齐修拱手送别了老张三,随即回身关了门。

宁安看见石壁旁边的那张床就犯起了愁,这可如何是好?莫非要跟他同挤一张床?不行,虽然她觉得他是个好人,可这事不是这么看的。

“你休息会吧,肯定累了。”

齐修刚开口就把宁安吓了一跳,只见她抱着自己问他:“怎,怎么,你想干什么?”

齐修冷冷地笑她,宁安一见那眼神也是明白了随即说到:“我可说好了,我睡床。”

“嗯,我坐这里就行,委屈你了。”

像是知道怎么安慰她似的,他就这么一句宁安便找不到任何理由埋怨,慢慢躺了上去,她真是累了,又困又累。

不一会宁安就睡着了,齐修站起来出门往左右看了看,见外面守卫同样森严,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人看守,实在不宜到处查看,看来得找别的法子了。

回了房间,宁安早已打起了顾呼噜,齐修有些被吓到了,不过也是见怪不怪了,她从来就不会优雅。

睡梦中宁安梦见了在御花园里抓虫子,可她怎么也抓不住,刚捂住那虫子就跳得老远,她再去抓,那虫子又跳远了。

“别跑!”

把齐修吓得一个激灵,睁眼见是宁安说梦话,轻轻摇了摇头又闭上眼小憩了。

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觉得外面更黑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敲门喊着他们,齐修立即起身去开门,那小伙子低头弓腰说:“二当家的备好酒宴正在大堂等着二人呢。”

宁安也被声音惊醒,起来看见齐修还在,随即安心了些,正准备再睡,齐修转身对她说:“别睡了,二当家的在等我们呢。”

宁安立即爬了起来,许是起来得太急,双眼一阵模糊,那人看宁安这样又退回门边说:“我在这等着二位,不急。”

话虽这么说,宁安可着急死了,连靴子都没穿好就朝齐修奔去,齐修看着她的样子又气又觉得好笑,只告诉她说:“兴许待会还要很多人,还是穿整齐一些再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入会 去了大堂,众人早已等候在了大堂,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并不像是晚宴,更像是讨伐前的送别会,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两人随着年轻人到了众人面前,只见二当家的正坐在宴前,手中端着一碗酒,他二人刚到,二当家的立马将酒举起来高过头顶,众人亦是站了起来,还一边齐声地喊着,连齐修都被吓了一跳。

此时有人从身后端过来两碗酒递到他二人手上,二当家连忙又说:“今天,我们红花会又来了两个新人!”

众人异口同声喊着红花会,二当家将手一抬,众人立马又闭了嘴,只听那二当家接着说到:“伍爷说过,只要看得起我红花会的,我们一定不会亏待,正所谓五湖四海皆兄弟,二位,且上前来!”

宁安跟着齐修朝二当家的地方去,那二当家一把把他们拉了过来笑着说:“你们介绍一下自己,让各个兄弟认识认识。”

真是个事多的会!宁安心里骂骂咧咧的,可嘴角依然笑着看着众人,齐修倒是不怯场,立马上前说:“我二人遭仇人追杀走投无路来投红花会,幸得二当家的不嫌弃,让我二人有了活路,这杯酒,我跟我弟弟敬伍爷、二当家的还有在座的兄弟们,还请各位多照拂我兄弟二人,多谢!”

齐修说完,把手中的酒一口喝了下去,众人也开心的一口闷了,宁安在旁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趁着气氛高涨的时候她也立即将酒一口干了,齐修放下碗见宁安已喝起了酒,露出的担心神情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喂新来的,怎么称呼?”

“忘了介绍了,我叫子谦,我弟弟叫子望,我们从南方逃难而来,请多多指教。”

这名字是齐修随即应变说的,子谦和子望都是他师弟的名字,不过他们自然不知。

“这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娘们呢。”

人群中一人大声出了这话,随即众人也哄笑了起来,二当家的立马上前稳定了众人情绪,又对齐修说:“红花会的兄弟都没有恶意,你们不要多心。”

“自然不会,我们二人以后还要仰仗各位。”

见他说的真实,二当家抬手一挥,随即从堂后出来两人,左右各端着盘子,那盘中放着一把匕首,还有一碗酒。

“刚刚见面酒喝了,我看各位兄弟也对二位满意,就行个仪式,这仪式完了,你二人便算是入了我红花会了。”

宁安见那匕首和酒一脸茫然,不知二当家的所指何意,后面老张三见他二人呆若木鸡,小声上去提醒到:“把血滴进酒里喝下去,这仪式就算成了。”

什么?血?宁安差点没有站稳,刚刚那酒喝得她现在还头晕,这还要破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旁边的齐修没有犹豫,拿起刀子就往指尖割去,血一滴一滴滴进了酒里,齐修顺势把酒端起来一口喝了下去。

“好!够爽快!”身后的众人立即拍手叫好,宁安抬头去看齐修,却未料到齐修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早知道就不来了…还要搞什么仪式?她当初还信誓旦旦说这个方法可行,这不是推自己进火坑吗?

“快啊!别磨磨蹭蹭的!”

身后已有人怂恿起她来,尔后又有一人在人群中说到:“我就知道他不敢,你看他那个样子,去考状元还差不多!哈哈哈!”

众人随即又是一阵哄笑,宁安原本还是畏畏缩缩的,一听这话立即上前拿起刀来。

见宁安拿起刀,众人又是一阵笑,她再也忍受不住他们质疑的声音,拿起刀就学着齐修往手指割去,她发誓那是她第一次拿刀割自己,至于齐修是不是就不知道了,谁知道进云真派是不是这个仪式,若是,那她可得好好考虑要不要进云真派了。

只觉得手指火辣辣的,血就从皮肤里往外冒了出来,二当家的看着宁安的手随即调侃说:“看得出来你入我红花会的决心了,不过待会还是要张老三给你包扎包扎吧。”

齐修悄悄撇头去看,原来是她不知轻重把伤口割深了一些,那血止不住一样一直往外流,张老三连忙吩咐人去取药来,等那人端了上来,齐修拿过药对他说:“还是我来吧。”

此时宁安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开始疼痛了起来,一阵一阵的,方才还只感觉冰凉和血液的热度,这劲头一过,却是十分疼了。

“哇!疼疼疼!”

众人听宁安这么一叫唤又哄笑了起来,说不清是被他们嘲笑还是喝的酒上头,宁安全身已经滚烫一般,可那张老三还是端着那碗酒递给宁安说:“这酒你还是得喝。”

既然血都放了,她又怎么可能不喝?宁安接过碗眼睛一闭,视死如归一般把酒一口都没停歇地喝了下去,接着把碗往地上一摔,大叫了一声。

“好!有气魄!”二当家当即夸了宁安一句,随即又说

“大家听好,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红花会的人了,大家定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是兄弟!”

“是!”众人异口同声回答到。

二当家的才说完,就见宁安立马晕了过去,齐修立马出手接住宁安,二当家的见宁安这样,挥了挥手吩咐身后的人说:“将他送回房去。”

“不必了,我送他回去吧。”

齐修回绝了他,可二当家却不愿意放过他,只听他笑着说:“今日好酒好菜都备好了,就是为了你们,他醉了,还有你不是?”

齐修一脸不舍,二当家随即又说:“放心,他们会把他安全送回去的,你就安心跟我们好吃好喝着吧。”

“如此,多谢二当家。”

二当家点点头,示意那两人将宁安抬下去,齐修则在众人叫喊中入了席。

“钱问。”

“在,二当家的可有什么吩咐?”

“你们那是不是还缺人手?”

人群中一人躬身回到:“是!”

“让他们俩跟着你们,如何?”

那钱问仔细想了想回答说:“我倒没有意见,只是这二位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这苦。”

钱问回答完,二当家的立即笑着问齐修:“我看你二人也是个文化人,也不懂武艺,先派你们做些守卫怎么样?等以后你们熟了再跟我们出去。”

齐修拱手回答到:“听凭二当家的吩咐。”

“如此便好,那你二人先熟悉两天,届时钱问自有安排。”

“多谢二当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酒宴争执 齐修入席之后言语间不过都是些闲话,杯酒还行,可红花会的兄弟实在是太过热情,推盏之间他又喝了许多,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倒不如说云真派的弟子本来就不怎么喝酒。

喝到兴起,有几个会里的人偶尔谈起他们的战功,哪里被收服,哪里又收了多少银两,都是他不愿意听的欺压良民,可他还是一脸笑意假装能融进去,隔壁桌的兄弟也热情的一直给他倒满酒。

就这么几句家常话不知怎么就有两人拌嘴起来,一人嘲笑另外一人好大喜功,不过都是坐享其成捡便宜罢了,没有真本事。那人在人前被数落自然怒火中烧,当即两人就上了桌前要比个高低。

红花会的规矩就是这样,以暴制暴,齐修见二当家的并未阻拦他们,还神情自若地在那喝酒,身后的兄弟早已看起了好戏,右手高举叫喊着,从他们的口号中齐修勉强听出了两人姓甚名谁。

那两人拿了武器,一个手持流星锤,一个持双月弯刀,都不是秀气的兵器,众人往后挪了很远,给两人腾出了位置,拿流星锤那人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就朝另外一人扔去,才够到那人的位置,那人立即将弯刀扔了出去,两人都没有伤到彼此。

众人还在不停地哄抬着气氛,持弯刀那人顺势将刀接了回来,流星锤又发动了攻势,齐修只看了几招就知道谁的攻力更甚,那持弯刀的人气定自若,不骄不躁,是个好料。

反之那流星锤的主人则是靠蛮力,才过了这一两招,桌子已经被打坏了一张,不过齐修还是得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往后躲,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不说,还会有生命危险。

又过了几招,弯刀那人似乎不想陪他玩了,双刀夹击,那流星锤本就笨重,见刀已在空中,连忙翻身躲过攻力,又扔出锤子往他丢去,弯刀主人见他又攻过来,翻身将刚收回来的刀朝他方向扔去,又躲过了锤子,只那刀方向似乎不稳,直朝齐修方向而来,齐修心里一惊,可深知此时不能躲闪,只假装把双手挡在头前自卫,众人眼睁睁看着弯刀朝他而去,都叫出了声。

齐修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二当家弹指间的功夫就把那弯刀打落在地,弯刀打翻酒坛发出巨大声响…

“老何七,不懂规矩!”

弯刀主人立即跪地说到:“对不住,二当家的,我一时失手。”

“你还说我没有本事,你看看你!”流星锤主人仰天大笑,那何七随即抬头说:“我们之间还没分出胜负,你得意个什么?”

“别吵了!”二当家的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呵斥到:“你方才差点伤了旁人,你意欲何为?是不满我收了他们借故出手?”

“二当家的误会!我老何七一直忠心耿耿并没有异心,纯属失手。”

齐修回过神来随即也求情到:“二当家的,我相信他一定不是故意的,不要怪罪他了。”

二当家的见齐修也出来求情,立马说到:“你二人一向不和,伍爷和我也当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偏就这个时候还要出来闹笑话,你们岂非当我不存在?”

“不敢!”

二人立即单膝跪地以表忠心,齐修只看着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二当家随即吩咐二人自求齐修原谅。

只见那二人端着酒来到齐修身前一口一个赔罪,齐修也只道什么都没有,众人见齐修大度纷纷叫起好来,齐修抬手就将他们二人端来的酒喝了下去,此事就算这么完了。

二当家见他们赔罪完,吩咐他们各自回了席,随即晚宴继续,齐修不知不觉中又被强行喝了几碗,已是不知喝了多少,只知道回房途中已是昏昏欲睡,搀扶他回来的人嘴里一直不停地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懂,只傻傻地笑着嗯嗯的回答。

回到房间的时候,宁安早就在床上打起了呼,身子裹在被子里成了一团,只脚还露在外面,齐修见她没有盖好,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帮她盖正了被子,又想回椅子上去睡,恍惚瞧见宁安旁边有他们送来的毛皮,想到这天寒地冻的,正好拿来盖盖取暖也好。才刚回身,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当即晕了过去。

“二当家的,刚刚试探,我觉得那人不像是会功夫之人。”

二当家的眯眼想了想说:“难道是我的错觉?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气息稳,还有他那双手的确,像个练武之人!”

“会不会是二当家的多虑了?我看他那样细皮嫩肉的,不像二当家说的会功夫,还有他旁边那弟弟更不可能,若是对咱们红花会有企图断不会拖一个累赘过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话说得也有些在理,那子望完全是一副废人模样,再想想晚宴的时候那人差点被弯刀砸中也不躲,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他呢?”

“已经送回去了,不过手下人来报他肩上有伤。”

“被人追杀受点伤也是在所难免,不过他二人拿着这么大的宝贝来投我们红花会着实可疑,你和老五还是要继续盯着,一有情况随时回报!”

“是!”

“对了,伍爷那边事情怎么样了?”

“听说已经到了极乐岛了,这事伍爷煞费心机,到时候广发英雄贴,都在伍爷掌握之中。”

“哼,等那个时候我们再动手,一切水到渠成。”

“二当家高明。”

“下去吧,今天喝的有点多,对了那对绿如意……”

“二当家放心,我知道怎么办。”

“嗯,去吧。”

睁开眼,齐修只觉得头痛欲裂,脑袋沉重得不行,背脊有些发凉不说,双手差点都僵硬地动不了了,努力撑起了身子,只觉得身下软软的,再努力看清时,齐修吓得连忙跌下了床。

他看见床上的宁安,还在熟睡,方才他竟然睡在了宁安的手臂上,难怪只有背脊发凉…

完了完了,齐修心里打着鼓,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又是怎么到的宁安床上?

云真派从来不近女色,这是祖上的规矩,几百年来只出了一个师叔,可早已被赶了出了云真派,他身为云真派大弟子…这可怎么了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红花寨内 齐修这边脑袋早已炸开了锅,全然记不得宿醉的头疼,宁安却还在那里呼呼大睡,丝毫不知道情况。

这一吓,齐修也没了睡意,只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过了好一阵宁安才在床上伸了懒腰,口里念到:“小玉,快来替我更衣!”

这一句又吓得齐修全身一抖,她醒了…她已经醒了。

过一会,见没人理她,宁安睁开眼,看到了墙壁上的摆设,才记起自己是在红花会,完了,她刚刚说了什么?

宁安立即大叫着坐了起来去看周围的人,正好转眼看到漆黑中坐着的齐修,吓得她又是一声大叫,齐修自然也被她叫得发了慌。

“你在那里干嘛?”

她这么一问,齐修只吞吞吐吐到:“没…没干嘛啊。”

宁安揉揉脑袋,有些胀痛,随意又问齐修说:“你喝了多少?我昨天喝了那两碗头疼得不行。”

忽然,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又大叫了一声,抬手就去看手指的伤口,见早已被包扎好,忽然又记得了,好像是齐修帮她包扎的。

“你回来就一直坐在那,不冷吗?”

这话问得齐修心虚,他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跟她睡在了一张床上吧?这绝对是不行的,可说谎他一向不擅长。

“问你话呢,你还醒着没?醉啦?”

“没…没,嗯…”。

宁安越来越觉得他不对劲,随即慢慢吞吞下了床朝他走了过去,齐修抬头见她过来,把头转了过去,宁安连忙拍他肩膀问到:“喂,今天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没…睡好吧。”齐修随便找了个借口,又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流氓,十分后悔。

宁安倒不知情,点点头说:“也是,毕竟你坐了一晚,不过我这手臂怎么感觉要断了似的…”。

宁安连忙摆弄自己的右手,一边叫着疼疼疼,齐修将头低了下来并不帮她。

算了,她也习惯他的冷漠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过了好一会,宁安才问齐修:“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二当家的把我们分给了钱问,先做个值守的。”

“值守的?”

齐修点点头说:“也就是守卫。”

宁安一听守卫,当即差点晕了过去,怎么好不做坏不做,偏把她安排到这个职位上去了,平时她看过那些守城卫,可无聊了,动也不能动,像个木头人似的,以前也被二哥罚站过,不出半个时辰她腿准麻。

“不行,我干不了。”宁安连忙摆手拒绝,齐修也知道她肯定也为难,可已经到了红花会,不做是不可能的。

“你且忍个一两天,我查好后一定找机会带你出去。”

“要我做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现在暂时还没有,先记着。”

看她耍赖,齐修随即对她说到:“只要不过分的我会尽可能满足你。”

宁安点头说到:“放心放心,不过你得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辛苦你了。”

“你要不要来床上睡一会儿?”宁安拍着床对齐修说,吓得齐修坐立不安,宁安立即补充到:“放心,你睡这,我坐你那。”

“不必。”又是那一句冷冷的语气,宁安只能作罢。

过不了多久,昨夜那个年轻人又来敲门,原来是来带他们吃早饭来了。

两人跟着出了门,那年轻人指着地方说:“以后你们每天必须卯时之前起床,来这里吃饭,不过如果你们守夜的话时间就是相反的,每个月有一天你们可以出寨采购自己的东西,月钱张老三会发给你们,至于红花会的规矩你们才刚来就不多说了,时间久了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切记一点,好奇心不要太重,凡事不得追根究底,还有咱们伍爷最痛恨背叛,记住了吗?”

两人点头回到:“记住了。”

“二当家的说你们刚来,今天就不安排你们值守了,就带你们了解一下,这红花会很多地方去不得,你们千万不要去,否则被二当家的知道了,一百个头都不够你们砍的。”

原来今天不用值守…宁安听后心里欢呼雀跃起来,只齐修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有些地方,肯定是隐藏了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到时候搜查,就往那里去就行了。

“行了,就是这,你们去打早饭吧,完了找我。”

“请问前辈怎么称呼?”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只不过比你先来,你们要是愿意就叫我孙哥。”

“孙哥。”宁安连忙叫到,齐修也随即这样叫他。

“那你们去,待会带你们看看。”

二人立即去打饭,齐修左右看了看,就连吃饭的时间,寨里寨外都戒备森严,仍然还有人守着,不知晚上的情形是什么样。

“喂,阿谦阿望!”

一人从人群中伸手就往宁安身上去拍,那手劲大得直把宁安拍了个踉跄,那人随即不好意思到:“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宁安回之微笑,那人连忙介绍起自己来说:“我叫赵博,负责物资,你们值守也与我有一些交集,大家认识认识!”

“博哥!”宁安立马开口喊到,喊得那人连忙挠着后脑勺到:“哎呦,你这么喊我多不好意思。”

宁安心里暗喜,倒是发现了这个有趣的事,就是在这红花会里,只要喊哥,那就准能让那人高兴,一叫一个准!

“应该的,应该的。”

“你们什么时候值守?”

齐修回到:“应该是明天,今天孙哥带我们熟悉熟悉。”

“孙哥,哪个孙哥?”那赵博一脸疑惑,宁安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人便指给了他看,那人一看,脸色一沉回到:“原来是孙戊那小子,平时巴结二当家的紧,别的本事没有,就属嘴巴会说。”

二人一脸茫然,那赵博见状立马又换了幅笑容回到:“让你们见笑了,我这人平时最痛恨这些,不由得多嘴了两句,你们左右离他远一些就没事了,那行,你们吃,我先去清点一下。”

“好,博哥慢走。”

宁安拱手将他送走,齐修立马低声说到:“这红花会看来也不过是一盘散沙,都是些无恶不作的人,谈不上谁服从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初试 孙戊带他们二人看了寨内大部分的地方,只还有些地方,虽然有守卫守着,可孙戊还是故意绕过了那些地方,看起来十分可疑。

按理说他们同是值守,这些有守卫在的地方也该带去看看,唯一的理由就是那里不足为外人道,其中有一处看起来不知是仓库还是地牢,齐修心里打定了主意。

看完营寨孙戊就走了,齐修和宁安二人在操练场上看他们练武,宁安连忙上前问他:“怎么样?可有答案?”

齐修微微点头小声说到:“刚刚那有铁门的地方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我晚上去看看。”

“晚上?”宁安重复一遍继续问到:“我一直都想问你,你们云真派为什么跟红花会扯上关系了?难不成他们也找你们收保护费了?”

听她这无脑的言语,齐修脸色一沉,宁安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闭了嘴,又听齐修轻声说到:“找人。”

“找人?”

“嗯,我们云真派的弟子下山办事久久未归,师傅尚在闭关当中,我下山来查这事,我调查之后怀疑是被红花会的人截走了,所以来看看。”

“哦。”宁安点点头,总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千方百计都要进来了,也总算明白之前为什么他会偷偷摸摸上了红花会的船。

“那你是说刚刚那个地方可能关着你门云真派的人?”

“不无可能,”齐修转头看了一眼宁安又转头继续说:“大部分地方我们都看过了,就只有三个地方没看过,那账房自然不能藏人,剩余的两个地方都得看看。”

“嗯,那晚上再看看,我们先回去商量对策。”

一提到回房,齐修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恰好这一幕被宁安看见,宁安围着他转了一圈不解地问他:“我就觉得你今天有问题,怪怪的。”

“哪有…。”齐修不敢正眼瞧她,转了个身。

“你看着我。”

齐修不看,宁安把他转了过来,只见他的脸瞬间又红了,眼神躲闪。

“你背着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没有。”

见他那个表情,说没有事是不可能的,可宁安仔细想想,再有事也不会与她有关,他若是想说,她迟早也会知道,算了,也不难为他了。

“走吧,回去吧,没劲。”

齐修跟着她后面往回走,又听宁安问:“我总觉得这寨子肯定别有洞天,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么点。”

其实齐修也这么觉得,不过他还是想听听她的分析。

“为什么这么说?”

宁安停了下来悄悄同他说:“你想啊,我们来的时候为什么要蒙着眼睛,岂不是多此一举?还有蒙着眼睛的时候走的路现在看来,我感觉根本不是现在看到的样子。”

“或许就是刚刚我说的那两个地方。”

宁安点头回到:“也有可能,毕竟我父…亲以前也有暗道,到时候你看看到底通往哪里,如果是可以去到寨外,那到时候我们就从那里出去!”

“嗯。”

险些脱口而出暴露身份,宁安心里暗暗惊慌,两人随即回了房,齐修一如既往就往椅子上奔,宁安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想逗逗他,随即拍着那床对齐修说:“你那多冷,要不要一起躺着好了,我进去点?”

“荒唐!”齐修立马转过头去,脸色一红随即又补充到:“不成体统!”

也难怪那一本正经的呆子了,宁安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真是暖和,齐修见她一脸满足的模样,随即也闭上了眼。

夜晚,星河垂地,寂静无声,齐修偷偷出了房,好在睡觉的地方并没有守卫守着,出了洞口,正好碰上几个巡防的人走过,齐修隐藏好自己,待那几人走远才悄悄出来。

看这时辰已经是子时了,灯已熄灭了很多,只留下重要的几盏尚且还亮着,齐修小心翼翼地朝白天所看的地方奔去。

果然还是有守卫把守着,这个地方定有蹊跷!想到这,齐修打定主意一定要进去看看,可首先得引开那三个守卫才是。

齐修退后了几步,从地上捡了个不大不小的石块弹了出去,那三人听到异响往那方向看了看,随即有两人前去查看,留下一人还在原地。

齐修随即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更远出弹去,那人似乎也听到了声音,可没有前去查看,这更加确定了齐修的想法,这里面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一会儿出去的两人就回来了,几人交谈了几句认定并无大碍,又重新各自归位,硬闯是不行了,只要他们一喊就会立刻有人前来,若是贸然行动,恐怕宁安那边也逃不了。

想到这,齐修只能回了房间,刚回房间就把宁安吵醒了,只见她睡眼朦胧看到门口的齐修便问:“怎么样?”

齐修摇摇头,宁安便也不顾什么又往床上倒下睡了过去…

这一闭眼再睁眼便是早晨,醒来的时候齐修早已换好了衣裳,宁安知道,今日这值守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了。

出了门,宁安还在打着哈欠,齐修还是一脸正经的模样丝毫没感觉到他困…

“昨晚你何时出去的?”

“子时左右。”

“子时?那你何时起来的?”

“你醒之前一个时辰。”

这么算来他不过只睡了两个时辰,宁安不得不佩服起他来:“你们云真派是不是有个功夫可以不用睡觉的。”

“不曾。”

“孙戊说我们守哪里?”

“狭隘处入口,守到吃晚饭才可休息。”

真是要了卿卿命了,这一守就是这么多个时辰,宁安连忙叫苦,却仍然跟着齐修身后去。

“喂,等你找到你师弟我们从哪里走?”

这个问题齐修一直在思考,显然不能从大门走,最好希望像宁安所说有暗道直通寨外,可他还是没有找到线索,行动还处处受限制。

“不知道,昨晚我去查看的时候都没进去,那几个人怎么都不离开,我怕打草惊蛇就回来了。”

“看来那地方肯定有问题,待会我听打听那里是什么地方,打听好了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听她说得信誓旦旦,齐修不相信地问

“你能行吗?”

宁安一拳打到齐修身上,表情十分不满道:“怎么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宁安套路 二人值守的当儿,就见几车从寨外推了进来,那车上红布盖着十分神秘,宁安与齐修并不在一处值守,而是一个头一个尾,只剩下两个年长的跟她站在一处。

显然他们对这个新来的宁安十分感兴趣,而且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宁安只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带了一对绿如意来投奔红花会,他们安排这么个差事?

“喂,子望是吧?”那人眼睛左瞄右瞄,宁安一边叫唤一边回他,那人看起来跟齐修一般高,可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点也不好看。

“累了就偷会懒。”

性子倒是十分友好,宁安索性全身软了下来,另外那人瞧了她一眼,吓得宁安立马站直身子,可那人随即对宁安说:“石壁。”

见那二人这么热情,宁安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不如从他们身上套话看看能不能有线索。

故意闲问了几句,宁安才得知,原来他们以前都是街上的小混混,成天不务正业无所事事,后来跟哪家世家公子起了争执动手揍了他,因为害怕被报复所以来投了红花会,虽然累是累了点不过好在伍爷对他们还算不错,想吃有肉想喝有酒。

那人显然带着洋洋得意的神情,宁安还得知他们已经来了有一年多了,算是红花会的老人了,因这红花会成立也不过才两年。

“刚刚那车装的什么?看起来那么沉,难不成是财宝?”

看她见识这么少,那高个子的摇摇头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话刚说完,另外一人咳嗽了一下似乎是在提醒他,那人立马住了嘴不再继续说下去,只说:“反正不是财宝就是了。”

“哦,这样,我还以为是财宝呢。”

那人随即又说:“你自己都带了个价值连城的宝贝给了伍爷,还对这些感兴趣。”

“那你是不知道,”宁安站直身子悄悄凑过去对他们说:“其实这财宝还不是最值钱的呢,因为仇家追杀我没来得及拿,我还想等伍爷回来让他带我们去拿。”

一听还有宝贝,那高个子的眼睛发光问到:“还,还有?!还有什么宝贝?比绿如意还好?”

“那肯定的呀。”宁安立马吹起了牛,回忆起以往朝臣向父皇进贡的稀世珍宝,听宁安这么一说,那人更是眼睛发亮问到:“还有什么,说来听听!”

“南海夜明珠啊,我跟你讲,这么大…,还有佛金像,大大小小有二十多个!”

“还…还有这么多?那可得值多少啊?”

“不知道,我打算拿它换个好点的差事,这站着可真累。”

那人见宁安所言不像是假话,连忙说到:“若是哪天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哥俩啊?!”

另一人微微皱眉看着宁安,眼神里满是怀疑,宁安连忙问他:“怎么?你不信?”

那人回宁安到:“你有没有是你的事。”

方才他还提醒她可以靠偷懒,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真是喜怒无常。

旁边那高个子连忙又说:“你别理他,他向来讨厌有钱人,越有钱越不喜欢。”

原来还有这病…宁安还是第一次听说。

“反正啊,朝廷就是欺压咱们小老百姓,百姓也没出头日,朝廷需要钱就从我们百姓手上克扣,饿死的惨死的都有,那些公子哥吃香的喝辣的,所以我们俩干脆就混起了日子,不过你放心,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人,你们是哪里人?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听他这么一说,宁安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那人看得出来宁安脸上的表情,随即笑着安慰到:“不必多想,过段时间他就好了。”

宁安点点头回答他到:“我们家世代经商,也做邻国的生意,这玩意儿自然见多了也不稀奇了,不过后来有人觊觎我们家的家产陷害我们,让我们落到这个地步!所以才来投靠红花会。”

说得信誓旦旦,宁安差点自己也信了,那人又小声说到:“既然你那么多财产,为什么来投红花会?按我说啊,你倒不如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你的逍遥日子,自由自在,何必来这看脸色?”

宁安又佯装说到:“我们不过也只想寻个保护不被仇人追杀,听人说红花会海纳百川就来了,断然是不想做这种活。”

那人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说到:“要不这样,到时候我们陪你去取那东西,你随便分我们些,我认识一个人武艺高强,到时候若是拿到东西了,就带你们去投靠他?”

果然是见钱眼开的主,宁安心里暗喜,正此时身后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宁安连忙站直身又假装问那人说:“可以是可以,可我们怎么出去啊?听说伍爷这人凶狠的很,背叛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要不,要不然我还是拿来献给他吧,还可以换个好差事,没准当个三当家四当家的也不错。”

“你太天真了,伍爷那么心狠手辣的人,你今日献这玉如意也就罢了,他们还能容你,你那么多东西他还不得杀人灭口?”

宁安假装害怕问到:“伍爷是这样的人?那幸亏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这可何是好,还以为此次来再如何也是个上宾,没想到却被安排做这差。”

“你这话若是给二当家的听了,你这人头就该落地了。”冷血那人随即提醒宁安又说:“你说给我们听也罢了,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看来你人也还是不错的嘛!”宁安笑着看着那人说,可那人将头一转,没有回话,那人一直想着宁安所说的宝贝,一刻也没有停过,在脑海中转了几下,那人立即又到:“你当真还有宝贝,没骗我?”

宁安点头,见那人已然上当,只说:“我把它们埋在一颗树的底下,我敢保证他们一定还在那里。”

“如果我们哥俩把你们带出去了,你打算分我们多少?”

这话肯定话中有话,宁安立马回到:“如果真像你所说的,我就给你一尊金佛,就一尊。”

“多大?”那人眼里发光,宁安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说:“就这么大。”

“够了,不过若是你骗我们,我就直接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计划提前 宁安终是套出了话,那高个子的名叫高德,他愿意带宁安出去,只是要分他们一些,宁安答应了,可后来再怎么套话他也不说,只说他自有办法,不过他这么一说,确信是有暗道无疑了,否则四个人大摇大摆出去是断无可能的。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期间二当家的还来过一次,终于是挨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宁安立马往齐修方向跑去,顺便汇报情况。

“这么说来肯定是有办法了,不过你还是没有问出来这里是否有关押人的地方。”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可那高德嘴巴很严,并没有说用什么方法带他们出去。

“我到时候再好好问问!”

齐修连忙阻止她到:“不必,适得其反,你这么问反而引起他的怀疑。”

宁安方才还想邀功的心已经全无,只泄气到:“那怎么办?你看这里咱们哪有机会查?若是打草惊蛇了,这么多人,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若是实在无从下手,只能靠你说的那两人撤退出去,再找别的办法。”

“也只能如此了。”宁安无奈地摆摆手,她也想不出什么绝好的办法。

“阿谦阿望!”身后钱问唤他们,两人随即转身一本正经起来,那钱问上前问到:“怎么样?第一天值守肯定累了。”

“那可不,腿都麻了。”宁安抢着回答,齐修却不叫苦,随即回到:“兴许过几天就适应了。”

“是的,不过你们没干过这差事比别人要难适应,还有过两天伍爷也要回来了,兴许看到你们献的东西一开心给你们换个好差事也说不定。”

伍爷?宁安一听伍爷的名号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听说他杀人如麻连女子也不放过,沉过的江尸都数不清了,而且自己差点都被献给了伍爷,还有上次那个赌徒的妻子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没准已经惨遭杀害了。

“早就听说伍爷的大名了一直没能来得及看到,如此倒是让我们一睹尊容了,”

“哈哈哈哈,那你们好生等着吧!好了你们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就找我。”

“嗯,谢谢钱大哥。”

交谈完后钱问就摇摇摆摆走了,因为虎背熊腰的,走起路来活像个孕妇好笑极了,等他一走,齐修立马皱眉对宁安说到:这伍爷回来,咱们的事情就棘手了!”

“嗯。”宁安若有所思地应和着。

夜晚,还能听见很多人操练的声音,宁安见齐修早已打起了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还没捉弄到他就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吓了一跳,只听外面有人边敲边喊:“你们俩!要不要去洗澡?”

宁安吓得连忙往床上奔去,齐修缓缓起身开了门,又听那人问齐修:“要不要去洗澡?”

“不必了……”

“哎呦害羞什么?我们这山里有天然温泉,冬天泡可暖和了,快点,把你弟弟也叫上!”

“谢谢,不过我想我们还是不用了。”

“孙哥让我来叫你们的,说你们来了已经一两日了,前几日不是还在逃亡吗?那天来的时候没有招呼周全,快点,害什么羞,这,给你!”

那人边说边把毛巾递了过来,齐修拿着犹豫了一会就抬步跟着他去,那人随即又说:“还有你弟弟呢?”

“他睡着了,让他睡吧。”

“哦,那也行,我先带你过去,你到时候告诉他地方就行。”

齐修轻声应了,随即宁安听见门被关了起来。

幸亏她机智装睡,否则她女儿身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齐修跟着那小哥一路左转右转,又经过了那个大铁门处,见那地方依然还是有三人守着。

齐修灵机一动对那小哥说到:“我来了这么几天,那几人好像有点面生没有看过,那日酒宴好像也没有来。”

那小哥笑着回答齐修说:“你记性可真好,他们那晚的确没有去,他们是伍爷的亲信,不需要跟我们一块。”

“哦,难怪看着眼生。”

“嘘,不要讨论了,在红花会啊,好奇心不要太重,否则伍爷不高兴咱们小命不保!”

“是是,你提醒的是,我听钱大哥说伍爷这两天马上也要回来了,还是小心点好。”

“那更得小心了,伍爷这人生性多疑,而且手段残忍!前段时间有兄弟在外面靠着咱们红花会的名号贪了些回扣,被人上报给了伍爷,那真是,哎,被挑断手筋脚筋,挖了双眼,活生生在寨外冻死了,冻死了还不说,又扔到外面喂了畜生,到最后落个死无全尸。”

那小哥说话的时候,齐修已经有些反胃了,那人也知道,随即拉着齐修叮嘱说:“我是看你二人不像是恶人才提醒你,进了这红花会,结了血盟可就是红花会的人了,生死都在伍爷手里,哎走吧,快到了。”

齐修跟上那人步伐就往澡堂里去,走了一阵终于到了,见那池子里早有人泡着闹着,倒是一片和睦的样子,见齐修他们来了,当即就拿起瓢舀满了水泼来,齐修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一人拉进了水池,全身已经湿透了。

“哈哈哈!”旁边的人大笑了起来,齐修一脸尴尬自己站了起来,那几人也不再说什么又开始互相泼起水来。

他向来是没有跟这些土匪打过交道的,不知道他们的性子,不过在他们云真派,这等失态的事断然是没有一个弟子敢做的。

“喂!”

人群中一人轻轻拍了拍齐修的肩膀,回头去看,似乎有些面熟。

“子望怎么没有来?”

齐修一脸黑线地回答:“他睡下了,没有叫他。”

那人左右看了看,见旁边的人都在打闹,趁着声音杂乱连忙凑近齐修耳边轻轻说:“待会你洗完来一下,我在外面等你,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先来,到时候再说。”

那人说完又悠哉悠哉地搓起澡来,齐修回想起宁安说的话,看来是那事无疑了,可找他又有何用?

洗完之后刚出门就见他已经等在那地方了,见齐修出来,他立即上前拉住他就往角落里拉。

那人左看右看见周围没有别人随即问他:“伍爷快要回来了,就后天,咱们的事得提前,不然走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逃脱(1) “伍爷回来与这事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伍爷此次出去带了很多人,回来之后人比现在还要多一倍,还有……”,那人凑近齐修耳边轻轻说到:“伍爷这次去了哪里我知道,回来之后几天又要出发,到时候肯定带我们去,你们就要留在这里,去那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我跟我兄弟商量过了,咱们明晚就走,你准备准备下,明天晚上带上你弟弟来这里集合。”

那人说完就要走,齐修连忙拉住他手问他:“你说伍爷回来过几天又会走,要去哪里?”

“哎呦你这人可真啰嗦,告诉你,是极乐岛,这事到时候出去跟你们说,反正明天再不走咱们就走不了了,我们只等你半个时辰,如果不来,我们就去向二当家的告发你们。”

“你!”齐修气得发抖,这简直是逼他们明天就走,可师弟的事情还没解决,怎么可以仓促逃跑,白白可惜了那绿如意不说,做了逃兵,怕是再也进不来了。

“你们怕死,就要做得这么绝,不怕我们去向二当家的告发你们么?”

“哼,你觉得二当家的会信你们来了两天的还是我们两年的?还有,你们俩当真以为二当家的信你们?天真,我们也是在救你们的命,要不是你弟弟说有钱分,我才懒得管你们!反正我跟我兄弟九死一生,拖你们一起也不亏,就这样!”

那高德说完就往草丛里钻了出去,徒留齐修一个人楞在了原地,费了好大的劲才进来取得了信任,却又无可奈何明日就得出去,可听那人说的话不像是假话,他不能让宁安陪他冒这么大风险,她不欠他的。

怀着忐忑的心,齐修回了房间,宁安依然在床上睡得正香,齐修缓缓坐在椅子上生怕吵醒她,然后将大衣盖在身上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依然是守狭隘处,宁安还是一脸困意的样子,早上见齐修的脸色一直不是太好,那两人也不在一处同她守,她简直是无聊至极,这值守人员怎么能随意更换,皇宫里可就不这样。

宁安忽然想起了皇宫,又想起了之前街上看到的官兵,听说是抓人,难道父皇已经知道了自己离宫的消息了吗?

旁边的几个人也不同她说话,宁安感觉自己活脱脱像个稻草人一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又是难熬的一天,宁安终于还是捱到了晚饭时间,马不停蹄就去找齐修,齐修回头看了她一眼,依然双眼无光,似乎已经忘记了值守的辛苦,此时她只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还没开口,倒是齐修先开口说:“今晚我们一起去洗澡那里。”

“啊!”宁安只觉得自己听错了,断然不肯相信她的耳朵,他让她,一起去洗澡??

“流氓!”

齐修此时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随即说到:“今晚咱们就走。”

“今晚?怎么这么快?”

齐修没有再回答,只朝着吃饭的地方去,宁安快步上前问了两遍,他依然没有回答,算了,走也是件好事,至少不用每天值守了。

吃过饭,两人像往常一样回了房间,才关上门宁安就伸手去抓齐修兴奋地问到:“怎么?是你昨天查到了什么,怎么不告诉我?”

齐修摇摇头说:“没有,只是伍爷要回来了。”

“伍爷回来了,然后呢?”

“你托的那位朋友昨晚告诉我,如果我们今天不走,他就会向二当家的告发我们。”

“什么?”原来是那人威胁的,宁安气得连忙去开房门,齐修抬头问她:“你要去做什么?”

“打他一顿!”

“不必了,走也是好事,你跟我在这里,我也总是提心吊胆的。”

宁安一脸愧疚低下头说:“对不起,都是我自作聪明才害你这样。”

“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没有你我们也进不来,罢了。”

宁安急了,又问他:“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你师弟的事怎么办?你武功这么高强,咱们去把那两人杀了!”

“不行,杀了反而打草惊蛇,他们也是值守人员,况且二当家的也在,咱们新来最容易引起怀疑。”

“那…那我们就这样空手而归啊?不行,我不走。”

“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说到底这也是我们云真派的事,咱们出去还有办法,明天不走这寨子里这么多人我也难保你安全,事到如今不要再谈什么了,今晚已经约好后山集合,你做好准备。”

见齐修心意已定,宁安也不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好像……并没有财宝分给那两人。

“对…对了,我骗他们说,分他们一尊金佛…可,可我哪里去给他们找去?”

昨日听她说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可怜她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

“你还知道担心这个?”

“可…可是我也没说谎啊,我们家的确有这个嘛,就是…不是我的。”

她已经傻到极致了,齐修摇摇头说:“幸好这两人见钱眼开没有识破你的谎言,我看他们自己也想出去顺手想捞点好处罢了,到时候随意给他们点打发算了。”

“嗯,还是你想得周全。”

“不必夸我。”

……

两人担心夜半出门会被发觉,所以只休息了一阵就朝后山而去,宁安从来没有进过全是男人的澡堂,听齐修说里面起码有二十人一起,不用看都知道有多乱。

趁着夜黑宁安躲进了隐蔽的地方,齐修则神色自若地又进去泡澡,才刚进门就发现高德和另外一人早已在里面泡着,见齐修来使了个眼色,齐修点头回应了他。

人已散去一大半,三人缓缓起身穿好衣服出门,找准时机之后,齐修带他二人与宁安汇合了。

“怎么这么慢?你们都快泡了一个时辰了!”

“这不是来了嘛,别急!晚上出来太引人耳目了,只能这个法子了。”

“接下来呢?”宁安看着高德恨得牙痒痒,可表情还是假装笑嘻嘻地。

“走,跟我们走,别出声!”

高德说完就蹑手蹑脚往前面走,他那同伴依然一声不吭地跟在了后面,到了这情形,二人只能跟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逃脱(2) 夜色暗深,丝毫没人注意他们,四人摸黑穿过草丛走了一阵,宁安则在第三,齐修断后。

过了一会儿,那高德就地蹲下了,原来前方还是有人在巡逻,两人心里又捏了把汗,等那人过了,高德又起身带着他们往另外的地方跑去了。

“这地方没几个人把守,放心。”

他一边笑一边安慰他们,趁着微凉月色,四人好不容易才进了洞口。

“来,帮把手。”

他同伴便上前去帮,他二人还未搞清楚是什么,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声音,一个口就被打开了。

“这是我和他值守的时候发现的,自己凿的,没人发现!”

倒是有一手,看来他们早有叛逃的心才会做这种事了。

把石头搬到别的地方,高德立马就往里钻去,齐修往后观察着动静,还好安全并没有人来。

“跟上!”

那洞口有些小,只能一次通一个人,不过也够了。

进了洞,一切就豁朗起来了,还有微弱的烛光在闪烁,宁安一脸惊慌,唯恐有人会突然蹿出来。

“放心,这段路是没有人的。”

可话虽是这么说,两人还是警惕的,毕竟从来没来过,顺着路走了一段距离,宁安看见了昨早上红花会推的东西,那一车车箱子上盖着大红布,宁安好奇心随即又来了,指着就问:“对了,我昨天问你这是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

高德瞥眼看了一下回答她说:“这是我们伍爷办的武器。”

“武器?”

“对,炸药,毒药都有。”

竟然是武器,还以为是什么隐秘的东西...昨天还不告诉她,宁安只觉得无趣,不想再问。

洞内依然阴寒无比,还时不时滴水声,一声声滴得渗人,两人忽然是记得这好像是他们来的路了,果然他们来的时候是从暗道来的,若是没有猜错,待会就会有台阶了。

宁安回头去看齐修,虽然看不见他表情,可宁安也感觉到齐修是如她所想,这条路确实是通向寨外无疑了。

“陈浩,东西还在不?”

高德身后那人回答:“嗯。”

高德随转身对两人小声说:“待会右边有人,你们俩不要出声直接走。”

两人点点头,见他们明了,四人继续往前去走,走了一会果然听见有嘈杂声,几个人大声聊着天,宁安听不明白,只尽量躲远一些。

“陈浩,你去。”

他身后那人立即领意就往里面悄悄躲去,高德则叮嘱他们跟着他身后继续走,宁安回头看他一人留下来应付有些担心地问:“他一个人能解决吗?”

“嘘!”

宁安不再说话,过了一会,高德从腰间掏出东西又在黑暗里摸索着什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锁被打开的声音。

“走!”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的人听见他们的动静了,立马冲了出来,那等候在黑暗里的陈浩拿起东西直接把他们截了下来,宁安此时才知道他留在那里是为了什么。

“赶紧跟我走,他随后就跟上。”

齐修回头听声音判断从里面冲出来的人至少有五人,不知那人能否应付得过来。

“喂,前面还有人吗?”宁安轻声地问。

“出口在寨外,小心点就不会被发现,你们可得给老子安分点!”

宁安吐吐舌头,这时候也不敢忤逆他什么,立即又问:“既然外面有人,这里面安排人守干嘛,还不如找人堵住出口入口不更好。”

“你懂什么?”高德回头看着宁安解释道:“这里面关着伍爷带回来的人,不得有人看着吗?”

“哦。”宁安这才明白,只身后的齐修一听立即止了步,又转身折了回去,宁安原本想回头看齐修,却没想到见他转身,连忙叫到:“你去哪里?喂!”

听宁安这么说,高德立即回头,见齐修竟然转身回去骂骂咧咧地问:“你干什么?回来!”

齐修没有听反而直接纵身一跃到了陈浩面前,此时有一人拿着刀横空劈了下来,齐修一掌就把他拍飞到石壁上。

宁安大吃一惊,连忙也折了回去,陈浩身也中数刀被齐修所救,捂着伤口道谢,还没说完又从左前方冲了几人出来。

糟了!动静太大恐怕被人发现了。

“快走!”高德在后面右手不停地挥着,齐修抢过地上人的人的刀直接与那几人打了起来,只几招,那几人又瞬间倒地。

“你们快走!”齐修将陈浩推了过去,又对宁安说:“你跟着他们先走,我稍后就来。”

宁安停在原地,齐修又重复了一遍,说完就往里面去了。

宁安跟着两人又往前跑去,果然如她所料,真的有台阶。

“跑!不要管他了。”

这边齐修立马进了洞里,果然里面设了个铁牢房,旁边的刑具上还是鲜血淋漓的,味道十分恶心.....

有几人听见外面的动静早已把着铁门窥探,正好齐修从外面进来,那几人见是陌生面孔连忙求救到说:“好汉!好汉你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齐修左看右看不见师弟,那几人还一直不停地求救,遂问他们到:“这里之前有没有来过云真派的弟子?”

有两人摇头,其中有一人坐了起来回说:“个子小小的,穿了一身白衣服的那个?”

见那人描述不差,齐修连忙又问到:“他在哪里?”

“就来过一晚,严刑拷打之后还是没屈服又被押走了,好汉,救救我们吧,我们是良民啊。”

齐修犹豫一刻,拔刀就将锁个个砍断,那几人见得救了立马道谢,迫不及待地从立马跑了出来。

此时身后又有红花会的人闻声赶了过来,那几人连忙躲在齐修身后,齐修倒也仗义,又往前走了两步迎敌。

“大胆!”那几人举刀就上前砍来,只被齐修转身一刀就解决了,得救的几人见齐修这么高武功,喜形于色知道遇上贵人了。

“你们快走,我断后!”

那几人连忙出了洞,齐修则四方观察着还会不会有人涌来,见暂时没人立刻往出口奔去。

那几人推推嚷嚷上了台阶,齐修跟在后面还不忘问那人:“你可知道那弟子被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道,那些人好像一直在拷打,可他一直闭口不说一句话,太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死里逃生 听到子瑾受刑的消息,齐修心里很不是滋味,可眼前身后又有追兵容不得他多想,只护着那几人往出口逃去。

出了洞口,视野豁然开朗,宁安三人的身影早已不见,兴许已经逃了,那便好!

“杀!”身后的洞里传来喊打声,声音越来越近,齐修放出来的人显然已经吓得发抖连忙往前面跑。

寨里零零星星出来几个人直奔这边方向而来,看来得速战速决了,否则人越来越多更脱不了身。

“走,赶紧走!”

齐修在身后催促他们,那几人便不要命的逃。

“休想逃!”几人围了过来,齐修抽刀抵挡,那几人似乎认出来了齐修,都一脸不可置信。

“快去找二当家!”那人回头吩咐,另外一人会意准备往回去,皆被齐修打倒在地。

“子谦.....你.....”。

齐修冷冷低头去看他,并未回答他,见所救几人已经逃远,立刻也朝他们方向飞去,寨门已经近在迟尺,出了寨就算安全一半了。

“给老子站住!”

身后有几人骑着马奔了过来,齐修回头一看是拿弯刀的老何七,那老何七行到临近处立马从腰间抽出双刀上来就砍,齐修往后跃去躲过了攻击。

“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说得倒像是他们红花会的人是善类一眼,齐修只冷笑一声,老何七随即把弯刀脱了手,那弯刀就径直朝齐修脑袋飞来,齐修低头躲过,那刀又转了个弯回了来,齐修又往后退去,弯刀又稳稳回到了老何七的手中。

“老何七我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手持流星锤之人,人已越聚越多,粗略看去已有三十余人。

“你这奸贼进我红花会是何意图?待我将你擒来交给伍爷处置!”

齐修不想逗留,纵身从几人头顶跃过,云真派的轻功在武林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可没几个门派比得上,见齐修飞了出去,老何七一干人等策马就追,身后跟了好几十个人。

行了一段距离,齐修见到了宁安几人在寨外被几人围在中间,看来不妙,齐修随即下到了他们中间,宁安见齐修来了,不禁大喜。

二话没说齐修抽刀就去杀,高德嘴里还是一直骂骂咧咧的怪齐修惊了众人,否则他们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齐修不语,轻而易举就将那几人撂倒,回头对他们说:“走,我断后!”

“行,你们跟我走!”

高德领着人就往前冲去,宁安恋恋不舍看着齐修,但是不想做他的累赘,只一个眼神齐修自然懂得,点头让她安心。

她自然是相信他功夫的,可又不敢太相信。

宁安几人刚走了没几步,老何七和那流星锤大汉就追了上来,齐修此时不敢走,拿着刀横在了他们去的方向。

“红花会最恨背叛之人!”流星锤大汉咬咬牙从马上跃下,转着就往齐修这边丢,齐修往后踏了两步,那锤子直接在地上砸了个大坑,乱石左右乱飞。

不打是不行了,齐修从地上翘起石块用内力往他们方向逼去,老何七立马飞出弯刀抵挡,石头立马被打碎,稀稀渣渣地落在了地上。

“小心,此人武功不浅。”

老何七捂着被碎石打中的胸口叮嘱大汉,这时身后又有人起码过来,一看,是钱问。

“老何七,让开,我手下的叛徒,该由我来清理门户。”

老何七见钱问已来,退到旁边去了,钱问拿着斧子从马上飞了下来,黑色的披风在人群中格外飘逸,齐修听他语气就知道他是个重情义之人,可惜立场不同。

“你就没有什么跟我解释的?”

齐修不语,那钱问见他没有辩解,就只当他是叛徒了,冷笑一声说到:“二当家的既然把你分给了我,我就有责任清理叛徒,今日你还有什么遗言留下,趁我心情不差就赶紧交代了。”

“没有。”齐修仍然高冷地回答,钱问满眼不屑地拿着斧子就上前动起了手,齐修抽刀抵挡,却没想到钱问的力气大得出奇,“哐当”一声,一斧子将刀砍成两半。

齐修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钱问立即又拿着斧子砍来,看来此人不能轻看!

拿着剩下的半截,齐修主动上前攻击,钱问收回斧子抵挡,直接将齐修往后逼退了两步,身后的人满声欢呼着钱问的名号,钱问呸了一声,一口水吐到了地上,随即又做好进攻的准备。

看来得速战速决了,车轮战他可受不住。

想到这,齐修又跃上前攻击,钱问双手拿着斧头就往上接,却只见齐修虚晃一枪立即调转方位,一刀划进钱问腹部,随即听到钱问“啊”的一声,半跪下地,却是受了重伤。

虽然他力气大,可出招笨拙,唯快可破。

“四哥!”老何七双眼睁得老大,抬眼去看齐修已是咬紧牙根,立马扔了把弯刀出来,齐修猜想宁安他们已经走了很远,是该想办法脱身了。

齐修翻身上了树林躲开了弯刀,身后的人紧追不舍,骑马追来。

此时又见另外一条路一马车朝他奔来,恐怕是追兵!齐修随即又往另外方向逃去。

“上来!”

马车那人对他喊到,齐修听出来了,那是老张三的声音,看来是友军,打定了主意齐修一跃上了马车,马车狂奔朝山下狂奔,身后的人越甩越远。

齐修正想说话,又听正上方有声音传来,抬头一看,见是老何七跃上了车顶,老何七见齐修发现了他,连忙出刀就往下砍,齐修侧身一躲,抬脚就把他踢了一脚。

两人恶战了一番,车顶已经被掀翻了,那老何七不愿放过他们,拿着刀又向老张三砍去,齐修拿刀抵挡了下来,出掌又被他躲了过去。

身后传来声音,齐修在慌忙中将老张三的身子往旁边侧去,一支箭立马落在了马车上。

糟了!弓弩手也来了,得赶紧甩开这老何七。

齐修并不想用云真派的功夫以免暴露身份,可如今只能如此了,想到这,齐修凝气会神从丹田沉起云真内功,凝聚于掌中一掌将马车打了个粉碎,老何七始料不及才落下来,齐修又一掌击中他肚子,当即就见那老何七吐了一大口血。

“云...云式.....”,还没等他话说完,老张三已经从马上滚落,齐修轻轻跃起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身后的箭越来越远,零零星星射落在了马儿扬尘去的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极乐岛之事 身后追兵越来越远,齐修与老张三往山下狂奔,路上正好遇到那几人逃窜,齐修问了问宁安的下落,那几人也只说不知,问完那几人又朝林深不知处去了。

“谢谢你。”

齐修万万没想到老张三会出手相助,他们刚进红花会的时候只以为他是二当家的心腹。

“不必客气。”

老张三轻描淡写一句,像是没事发生一般。

再行了几段距离齐修终是见到了在逃命的三人,齐修立即跃下了马去,拎起旁边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的宁安。

被齐修这么一拎宁安吓得大叫起来,忽然看到是齐修,随即一脸委屈地吓哭了。

齐修不明白她为何此时落泪,宁安却只捶着他说:“你害我担心死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齐修心里感到有些满足,可嘴里依然回答她说:“他们自然伤害不了我。”

高德见齐修拎起宁安就跑,心里一顿紧张连忙叫住他们二人,看后面老张三赶来又气又急,以为老张三是敌人,可老张三骑马赶过他们的时候并没动手,两人一脸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又只听老张三说:“快些,后面老何七他们快追上来了!”

两人一听吓得半死,齐修回头就对二人说:“你们先各自散去,到时候我们在潼侨客栈集合。”

高德才不信他二人,可双脚敌不过齐修的轻功只能眼睁睁看着齐修和宁安离自己越来越远,老张三随即改变路线往另外一条路去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宁安一直担心红花会的人会追上来,齐修只道不必担心,毕竟这里人多,他们暂时还不会马上找过来,明天一早就走。

老张三早就到了,唯一只等高德二人了,宁安担心待会他们会问起宝贝来,她可没有宝贝变出来。

月半之后两人总算来了,就算是寒冷的冬天也能见他二人满身是汗侵湿了衣裳。

“你们....你们.....”,高德上气不接下气连忙倒了杯水,陈浩却没抬眼只跟着喝水。

“哎呀妈呀,幸好你们没跑。”

说完高德拍拍胸脯仿佛在安慰自己太过担心,宁安往后躲去,齐修回头看着老张三问:“此处你出来怕是回不去了,日后有什么打算?”

老张三摸摸胡子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高德此时也忘了财宝,歪头去问老张三:“你怎么也跟出来了?刚刚把我们吓得够呛,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老张三笑笑说:“非也,我只是突然想跟出来罢了。”

“伍爷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是值守的人也就罢了,恐怕伍爷不会轻饶你。”

“我不用他轻饶,想当初他为了逼我就范杀了我妻儿老小,此仇不共戴天!”

原来他们竟有这段过往,当真是闻者伤心,齐修伸手拍拍老张三的肩膀以示安慰,老张三却只说:“此次伍爷又要与武林为敌,我不愿再替他卖命,就着你们逃跑的空当索性跟你们一块出来了。”

高德随即回答说:“伍爷手伸得越来越长如今对武林动起了心思,我等也不愿白白送了性命。”

说完转头去看宁安问到:“我们何时启程?”

老张三一脸不解地问:“你们几个又是怎么回事?原本就认识?都是云真派的人?”

“云真派?”高德重复一遍,一脸疑惑问到:“谁是云真派的?”

这么一听,老张三就知道他们不是了,还以为他们二人是卧底,现在看来是猜错了。

看老张三猜出了自己的身份,齐修随即回答到:“没错。”

这话一出,高德更是诧异连忙问到:“你,云真派的?”

仔细想想也确实是如此,他能从那么多高手手中逃脱,可丝毫不像是进会那样所说被仇人追杀无路可逃的人。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伍爷抓过云真派的弟子回来,你们该不会是因为他才进去的吧?”

“后来伍爷把他带走了,你可知带去哪里了?”

高德摇摇头:“我们只是下人哪里知道。”

齐修又转头去看老张三,按理说老张三跟着二当家身边肯定知道子瑾去了何处,果然老张三面露难色回答到:“恐怕是带去极乐岛了。”

“极乐岛?”

之前也听过高德提过,宁安那时候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嗯,伍爷最近和一个人正筹划着一件大事,那云真弟子正好撞伍爷枪口上了,拉回来也没问出什么,又带去了极乐岛,明天伍爷就会回红花会,届时二当家的也会一起去。”

“什么大事,可否告知?”

老张三摇摇头说:“此事二当家的也没跟我提过,他毕竟不相信我,老何七他们应该知道。”

线索问到这就断了,齐修有些泄气,可深知他们还得跟去极乐岛,遂又问:“极乐岛是个什么地方?”

“怎么?你要去?”老张三连忙摆手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不是我说,那云真弟子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你们还是不要再去送死了,伍爷这人向来心狠手辣,不管问不问得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还是不要去了。”

“子瑾是我师弟,我不得不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齐修这么一说,高德立马跳起来问到:“你们当真是云真弟子?”

见齐修没有反驳,他立即又问:“所以你们说的什么宝贝都是骗我们的?所以你们云真派弟子就是这么打诳语的?”

宁安一脸愧疚,高德见她的表情已经知道上当受骗了,随即高举起茶壶准备动手,齐修侧头冷冷问道:“你当真以为你在我面前动得了她?”

见他们铁了心耍赖,高德立即破口大骂地说:“听闻你们云真派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皎皎君子,一身清白,现在竟为了活命做出这等事情,呸,看来传闻也是假的,你们云真派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你!....”宁安连忙起身想要替齐修还嘴,齐修伸手拦住宁安又转头回答高德说:“这件事与我云真派无关,是我个人的事....”

“呸!你们云真派一边以君子自称,又行苟且之事,难怪那弟子会被伍爷抓了,就该把你们这些丧尽天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通通抓起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宁安站起身来大力拍着桌子吼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泰山之巅 宁安站起身拍桌子把高德吓了一跳,还准备说话时又听宁安吼到:“云真派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插嘴!还有刚刚他明明救了你们,你连句谢谢都不肯说,现在口口声声说他伪君子,那你们岂不是真小人?”

高德一听不乐意了,立马站起身来指着齐修说:“如果不是他半路折回去惊动了守卫,我们会暴露吗?他救我们?确定不是害我们?”

“你扪心自问就算他不折回去,咱们能安然躲过守卫的视线吗?若不是火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咱们老早就被高台上的弓弩手给射杀了,没良心的家伙。”

高德顿时没有语言反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阴险笑着又说:“好哇,差点就被你们骗了,以为救了我们这件事就相抵了吗?若不是我哥俩把你们带出来,你们出得来吗?好个云真派,果然是数一数二的门派,养出个出尔反尔的弟子来。”

“他是云真派的弟子,我可不是,顺便告诉你,我不是他弟弟。”

宁安一边说一边把胡子扯了下来,头发也放了下来,立即在他们眼前的子望活脱脱变成了个女子,高德简直看呆了,连忙后退到:“你....你竟是女子?”

老张三哈哈笑了起来,高德随即又问:“你早就知道了?”

老张三摇摇头说:“不知,只是觉得好笑。”

“现在明白了?你跟我一女子谈什么谦谦君子?”

“你.…算了!”高德见宁安这样只能认栽,齐修转头去看宁安,宁安回应,齐修又道:“不可如此。”

原本宁安也只是听不得高德这么骂云真派,并非真心撒泼,见齐修这样也只得哦了一声不再争执。

“我二人确实全仰仗三位才能出来,三位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齐修侧身拿过包裹,高德探着脑袋去看,宁安横了过来挡住,随即就见齐修从包裹里拿出银票说:“我二人只能拿出这么多,还望不嫌弃。”

老张三摆着手说:“我不过举手之劳,不需要。”

高德却是财迷了心就往齐修手里去看,见是整整一千两银票,眼睛发着光问:“这一千两当真给我们?”

齐修摇摇头说:“五百两。”

“他不要,给我们不就好了?”

“五百,剩余的五百给他。”

说不动齐修,高德只得认命到:“好吧好吧,五百也好。”

回头去看陈浩,陈浩依然一语不发,好似他一直都不爱说话,可他为何又跟高德这样的人能成为朋友,着实让宁安不解。

齐修回头去看老张三,老张三只好点头拱手致谢,承认拿那五百两了。

“有关于极乐岛,可否告知在下?”

见他执意,老张三抚着胡须语重心长地说:“这极乐岛其实就是仙门岛,不过是被伍爷改了。”

“仙门岛?就是传说中叶真人所在的那个仙门岛?”

老张三点头回应随即又说:“这传说叶真人和青芜掌门约定的泰山之巅一战,叶真人战败之后就隐居仙门岛潜心修行,后来世人再也不见叶真人,有人说其实他是受了重伤死在了仙门岛,还有人说他是得道成仙乘鹤归天了,众说纷纭各有理由,不过可以确定一件事,就是仙门岛已经没有叶真人的踪迹,红花会的伍爷觉得仙门岛那地方是个灵气之地定能助他大业有成,遂改名叫极乐岛。”

“原来是这样,青芜掌门现在也已不在人世,那叶真人也是位世外高人,泰山之战在武林中也是众人知晓,听说大战了三天三夜,当时天地裂变,风云变色。”

宁安脑海中仿佛已经想起了这画面,连忙问齐修说:“当真这么厉害?”

齐修轻声嗯了一声,宁安眼里闪烁着羡慕,她只觉得齐修都已经很厉害了,比齐修更厉害的人那得多厉害!

“你师父鹤散人也是世外高人,当真如闲云野鹤一般。”

齐修连忙回答到:“您过奖,家师只是名利淡薄,不染红尘事罢了。”

“不必谦虚,三年前我们张家港染了瘟疫就是你师父带着云真派众弟子来控制住了疫情,像云真这样的门派,当真配得上是仙门了。”

听老张三说,宁安才知道为什么云真派在武林中能有这么高的地位。

“所以你才认出我来了?”

“不错,我记得你。”

齐修淡淡一笑,原来竟是这样的机缘巧合。

“你刚刚口中所说的那云真派的弟子在楚州似乎是得罪了伍爷....”

高德点头接话说:“嗯。”

齐修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的,我相信子瑾不是惹是生非之人,他去楚州不过是回家探亲路过楚州歇脚,怎会得罪红花会?”

老张三叹了口气说到:“楚州有户农家盖房子,从地里挖出来汉朝的宝贝,伍爷想占为己有,许是你那云真弟子,路见不平了,当即就被抓了回来,不过我想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若是简单的路见不平也就罢了,可伍爷把那弟子抓回去严刑拷打似乎还想问出什么,我想与这次极乐岛之事定然脱不了干系,若是你执意要找他,去极乐岛吧。”

又听见严刑拷打四个字,齐修心头一紧,他断然不想相信平时乖巧的子瑾受过的折磨,那时在山洞里看到了那些工具,简直让人看得头皮发麻,他断然是不肯相信的,他宁可相信师弟还活着,所以他一定要去极乐岛。

“谢谢,那你今后打算如何?”

老张三仰天长叹说到:“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办法替我妻儿报仇。”

齐修去看高德,那高德连忙回答到:“我二人既然已经出了红花会就断然与红花会成了死对头,伍爷对背叛他的人绝不留活口,我们俩自然要走得远远的。”

“如此,还是多谢你二人了。”

宁安点头说到:“多谢!”

高德并不接受宁安的道谢,不满地说:“这潼侨离红花相近,我二人决定立马动身坐船离开,你们走也好不走也好,我们就不陪你们去极乐岛送死了。”

宁安知道高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诅咒他们。

“赶紧走!”

“会走的,就此告辞!”

高德起身拱手道别,老张三笑着起身随即也说:“那我也就先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码头追击 几人相继离开了客栈,齐修看着宁安犯了难,如今又该如何安置她?

才想开口宁安连忙阻止他:“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想丢下我。”

“此去凶险,你刚刚也听他们说了。”

“我知道,可是我觉得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说出这话之后,宁安忽然有些害羞,幸好齐修并没有多想,连忙回宁安说:“我就怕到时也护不了你,你倒不如呆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宁安也知道极乐岛凶险,可她也实在无处可去,再说外面的官兵还在抓她,她也只识得齐修。

“放心,到了极乐岛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我放着,不会耽误你的,再说了,你刚刚拿的银票可是我的,我可不能放你一个人走。”

提到银票,齐修顿感羞愧道:“你放心,回了云真派,我定会如数奉还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齐修看看时辰,天已快亮,睡也来不及了,倒不如趁这夜深赶紧脱身,随即对宁安说:“我们现在就走!”

宁安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是睡她定然也睡不踏实,说走就走,宁安连忙去床底取那包裹,齐修见状一脸茫然,过一会就见她又从床底下将那和田玉拿了出来。

“别总是藏一个地方。”

宁安却不这么认为,这客栈里左看右看还是床底安全,任谁都不会去翻看床底的不是?

“这宝贝啊是我们最后一个了,到时候完事了你可得负责给我当掉,好了,东西也收拾完了咱们动身吧。”

齐修起身挎好包裹,宁安随即跟了上去,出了客栈见外面星稀夜寒,宁安止不住打了个冷颤打趣到:“我这样子看起来是不是好可怜?”

齐修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衣服从包裹里取了出来递给了她,宁安直接接过来就穿身上,也不知为什么,几个哥哥还有八弟的她都会嫌弃,可现在丝毫不嫌弃齐修穿过的旧衣。

两人抓紧来到了码头,见船夫已经在船上点起了灯,随即上了船,那船夫笑着问二人去何处,一听齐修回答极乐岛,立马变了脸色:“不行不行,我不去那。”

“为何?”

“还能为什么?那极乐岛是红花会的地盘我哪里敢去?再者说了,极乐岛之前乃是仙岛,哪里那么容易去得了?我可不想因为这么点钱冒险,你们另找他人吧!”

齐修还欲再说,那船夫拿着船桨就赶他们说:“走吧走吧我说了不去,我劝你们最好离极乐岛远一些,那已经不是以前的岛了。”

见船夫执意不去,两人也不想为难他,随即下了船,又接连问了两人,都不愿意去极乐岛,这可愁了二人,总不至于自己弄个竹筏划到极乐岛去吧,他尚且还不知道方向。

“若是二位执意要去,可以再等等,等过一会那王二麻子来了兴许会带你们去。”

这话仿佛给了他们希望似的,齐修连忙问到:“他可识去极乐岛的路?”

“那是当然,我们也知道,我只是不愿去冒险,像我们这种船随时可能要翻,谁敢去?可那王二麻子天生好赌,只要给他钱他什么都肯干。”

“那你可知他什么时候来?”

那人指着旁边的小船说:“诺,那是他的,你就等着吧,赢钱了就不来,没钱就来,没酒钱了也来。”

宁安听那人嘴里说的王二麻子,倒像是个市井小混混的模样,随即拉着齐修说:“要不然我们……”。

“等吧。”齐修往后退去,宁安也不再多说。

忽又听身后有马蹄声起,齐修连忙拉着宁安躲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就见一队人在码头前停了下来,那为首的在马上问船夫:“,有没有看到几个人来这里?”

见来人凶神恶煞,必定是红花会无疑了,那船夫双手举起问那人说:“大爷说得是什么模样的人?”

“一个年长一点的,其中还有两个长得一脸清秀,留着胡子,还有个矮的,像个娘们一样的男人!”

那船夫仔细想了想说:“并未见到大爷说的这几个人。”

“好好给老子想想,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故意知情不报,小心你们的狗命!”

几个船夫随即商量了起来,不过一会儿那船夫回答说:“方才的确有几个人走了,但是并没有大爷说的留着胡子还清秀的年轻人哪。”

旁边的几个也点头说到:“是啊,我们真的没有见到。”

那人见他们不像说谎随即又问:“方才那几个人去了哪里?”

“没有听清,好像…好像有一个去了楚州,另外两个不知道。”

“确定是楚州?”

船夫点头回答:“是是,是楚州。”

“若是我说的那几个人来,立刻来汇报,知情不报者,杀!”

那语气吓得船夫几个瑟瑟发抖连忙回到:“是是,定会报给大爷。”

随即几人又策马回头去了,过了一会儿,齐修确定那些人已走远才敢出来,宁安见那几人已经追到码头来了,心里有些害怕得直拽着齐修,齐修随即安慰她到:“放心,他刚刚口中所说的样子不是我们。”

宁安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好歹愿意陪着齐修走了出去,那几个船夫见他二人出来随即抱怨到:“您看我们小本生意老实做人,不容易啊。”

“我们看见了。”

这红花会作恶多端,仗着有知州大人撑腰已然是只手遮天,可怜这天子脚下竟然能有这等事,这朝廷当真是无用!

宁安嘴里这么骂着,齐修却阻止她不再让她说下去,只说:“官场之事自有国法,不要随意评论,小心惹祸上身。”

等了一会儿,又见远处有一人拿着酒壶歪歪倒倒似的走了过来,那船夫眯眼一看随即笑着对二人说:“今日啊,算你们走运!”

此话的意思…齐修连忙去看过来之人,那船夫随即又说到:“没错,他就是王二麻子,你们问问他去不去,不过看他这样像是喝醉了,不要勉强。”

“多谢老伯!”

齐修拱手致谢,不等那王二麻子慢吞吞走过来,就上前问到:“船夫,你可知道极乐岛?”

那王二麻子神情生变问他们:“你们要去极乐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出发 齐修点头又问:“去吗?”

那王二麻子随即装傻到:“不知道,我可不知道什么极乐岛。”

方才船夫都说他知晓,如今看来他是装傻了,那王二麻子晃晃悠悠朝船里走去,将那酒壶一丢就唱起歌来,旁边的船夫笑呵呵地问他:“怎么,赢钱啦?”

“别提了,又输了,不过好歹给我留了一壶酒钱,不错不错。”

“怎么上门的生意你还不做?”

那王二麻子指着船夫质问他说:“好哇你,出卖我,你不知道,不想告诉你!”

听他这话,他当真知晓,齐修连忙上前想说,那王二麻子连忙摆手说:“不必多说,我不去!”

“为何?听他们说你去过。”

王二麻子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将头一扭,似乎是在闹脾气,不过一会又开口说话了。

“不瞒你说,前几日我是去过一趟,还没到就见江上飘着一女尸,吓得我愣是几晚合不上眼,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不去!打死也不去!那极乐岛原本就是红花会的地盘,不去!”

一听红花会,那几个船夫随即脸色又变得十分不好,摇头说到:“这红花会如今只手遮天,草菅人命,方才你们也看见了,我们那里敢往死里送啊?现在伍爷正好在极乐岛,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这个数?去不去?”

齐修伸出手指头对着那王二麻子,那王二麻子眼神闪了下光随即又摆手到:“不去,那巨浪滔天的一百两就想买我的命,不去!”

“那这样你去不去?”

齐修随即加到了二百两,王二麻子见齐修是个冤大头,随即又回答说:“那岛上红花会的人众多,就算侥幸到了极乐岛,指不定会死在红花会的刀下,这二百两,太少,不去。”

见他狮子大开口,齐修也不乐意了,那船夫见王二麻子这样连忙说到:“王二麻子你二百两都不去?”

“不去!”

“那你不去我去了?”

“你敢!这是我生意,你瞎参合什么?”

那船夫一脸带笑,显然是在逗他,可他似乎是喝醉了没有看出来,反而一脸怒气指着他说:“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儿子生病是谁给你钱治的病。”

“是是是,我左右不过开个玩笑,这俩年轻人也是面善之人,你去也就去,不去就不去,不要太为难他们了。”

王二麻子被那船夫说得羞愧,回头见他二人的确不是恶人,只妥协到:“说好的,二百两,一个子都不能少!”

“放心,这是定金,到了极乐岛再付余下的。”

齐修将三十两散银丢到了王二麻子手中,那王二麻子见他如此诚心,拿着船桨拍了拍木板说:“还不上来?”

齐修拎着宁安就往船上飞去,王二麻子见他是个会功夫之人,有些后怕,还好没怎么为难他们,否则若是惹恼了恐怕没有好下场。

“走了!”

王二麻子将船桨一抵,船立即往水中深了距离,“小心点!”几个船夫又叮嘱他。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去。”

在哄笑声中,三人启程了,王二麻子将刚刚丢的酒壶又捡起来摇了摇,里面已然是没有酒了,随即后悔说到:“早知道多买些酒了,失算失算。”

宁安怎么见他还是不靠谱,这一个酒疯子当真能带他们去?

“喂,你识水性吗?”

齐修睁眼看了她一眼,随即闭上了,过了一会儿才反问她:“你说呢?”

被他一提醒她才想起来,上次跳江里就是他救的她,这么一想,宁安忽然惊叫起来,把那王二麻子都吓了一跳。

“我,我刚想到…”

宁安似乎想到了很不好的事,连忙去问王二麻子“你前几天看的女尸是什么模样?”

“什么什么模样?全身肿胀,脸上淤青,已经看不清模样了,只知道看得我直犯恶心。”

王二麻子一边说一边又做呕吐状,宁安也只觉得被他说得恶心了,回身拉着齐修说:“你说那女尸会不会是前几天船上的那个女人啊?”

齐修没有睁眼,只微微颔首应答,宁安却悲从中来,若是那时候她执意将她拉下来,也许她还不会死。

“不必自责,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是……如果我们救了她她就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齐修微微皱眉却努力想让她减轻心里负担,若是以后他不在她身边了,这善良反而会害了她。

“你能救她一次,断然救不了第二次,她生性胆小,就算能救她也不会跳,跳我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你们两个。虽是偶然,也是必然。”

王二麻子没有听懂他们聊的什么,只从船上掏出两根绳子丢给他们,两人茫然不知王二麻子是何意,又听他说:“把自己捆上。”

“为什么?”

“去极乐岛必然会遇到水龙漩涡,那风浪巨大,你们绑着还能保住命姓名,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听他说完宁安立即把绳子扯了过来朝自己腰间绕了几圈,又反复确认绳子的另一头确实牢固这才放下心来,见齐修慢慢吞吞一点也不着急,宁安不顾形象又站起身来把他弄个五花大绑。

“我……”

“嗯?”宁安低头回应以为他是想感谢他,却没想齐修指着绳子对她说:“勒得我有点难受……”

果然见他的脖子已经涨得通红,宁安这才手忙脚乱去解绳子,那王二麻子随即又说:“你们这么绑,待会大浪过来你们准得下水,我可捞不着你们!”

“那怎么绑?”

“脚得绑着,腰间也是,最好绑结实咯,别一拽就空了。”

两人随即又解了重新绑过,活像把自己绑成了个粽子,可那王二麻子点头说:“就是这样。”

划了一阵,天色不知何时已经翻起了鱼肚白,些许朝霞已经顺着白云慢慢染了起来,再不多一会儿,天空已然大亮,一切东西皆清晰可见,连同齐修那张线条流畅的脸一同扑进了宁安的眼里。

“还有多久?”

“快了,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水龙漩涡哦,你们千万不要睡着。”

“嗯。”齐修回头去看宁安,正好瞧见宁安双眼看着自己,问:“怎么?”

宁安一脸满足摇着头说:“没有什么,就是感觉朝霞映在你的脸上格外的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安全到达 万里艳阳笼罩的江面,忽行一阵就天气骤变,抬头去看再无晴空,徒留黑云密布在上空。

“二位,注意咯~!”

这话说得宁安心里直生害怕,王二麻子麻利地将帆拉了下来,那空船随即被风吹得左右晃动起来,紧接着忽然就下起哗啦啦的大雨来。

“嘿,来了!”

王二麻子穿过船篷往船尾去,而宁安两人则相互拉紧唯恐被船颠簸了出去,可那船竟越晃越烈,到最后宁安已经拉不住齐修了。

“抓紧我!”

宁安才脱了齐修的手,齐修顺手又将她的手反抓在手里。

船体在风浪中似乎已经承受不住快要散架一般,两人被船摇来晃去已经都听不见王二麻子说了什么,只依稀能听见齐修一直在喊:“不要害怕,有我。”

可宁安心里还是怕的,绑在脚上的绳子硬生生将自己的脚拉得绷直,宁安唯恐它断了,到那时候齐修也拉不住她的,他的手已经没有之前有力了,她能感觉得到。

脑子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巨浪又从右方拍打过来,两人好歹听清楚了王二麻子说的话了,只听他一直不停地喊:“抓住船身,放手!”

到底是要抓住还是放手....宁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知道自己整个身子进了江里,还有那迎面而来的水跟她打了个照面,将她的听觉视觉全部吞灭,连同她害怕的心跳,都在水里逼得慢了半拍。

浑身感觉好沉....全身无力......这感觉比上次跳船的时候还难受,齐修,齐修去哪儿了?

宁安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连同水浪又被卷了一圈,已然是昏头转向了。

“喂,宁安,醒醒!”

宁安睁开眼,见齐修正拍着自己的脸一脸焦急的模样,看见她醒来,总算舒了口气说:“你终于醒了。”

言语里有些开心,宁安左看右看见周围都是陌生的模样也已然不在船上,连忙问他:“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极乐岛上。”

原来是到了,不是她做梦吗?刚刚那场景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勉强撑起了半个身子,再想仔细确认周围的景色,当真不是天堂吗?这四周的桃花盛开又是为何?她清楚记得现在是冬天。

“这是....”

齐修点头说:“我刚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以前既然叫仙门岛,自然有它不常人之处。”

只能这么想才可以解释得通了,宁安又问齐修:“那王二麻子呢?”

“送我们到之后就回去了。”

“倒是跑得利索,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这又是哪里?”

“我看此处倒是没有红花会的守卫,不必紧张,王二麻子说我们只需要一直向西走就是。”

待宁安休息一阵之后,两人随即启了程,这仙门岛不亏为仙岛,外面万木萧萧,可这岛内却是万象丛生,浑然一副春夏同时出现的场景。

听他们说极乐岛守卫森严,可他们走了这么久时间也未见有侍卫,不知是不是情报有误。

走了一段距离,就依稀能见到山下有人家了,两人随即打定主意欲往那里去,正此时见草丛另外一边有说话声,齐修拎着宁安立马飞上了树上。

“你说这伍爷广发英雄帖,会有多少人相信?”

另外一人回答:“这极乐岛他们红花会占了这么久,现在才发现,我看啊没几个人相信。”

“此话差矣,我看啊,不久之后就有人追着赶着要来了。”

“我看都是些野心勃勃的武林大家,我们看看就是了。”

往下看去,见是三人慢悠悠经过,看样子像是个练家子,都带有佩剑。

“我看呐,一半人都被那水龙旋涡吞了,哪有多少人?”

“我听说已经有人在楚州看到青芜掌门了,我猜想他肯定会来。”

“他来做什么?他师祖爷大败叶真人,难道也对这个感兴趣?”

“搞不懂,赶紧走,方才死里逃生出来,我还想在这岛上好好玩乐一番。”

“不管了,走走走。”

那几人很快就没了踪迹,确定安全之后齐修才把宁安从树上带了下来。

“我刚刚听见他们口中说的什么广发英雄帖,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似乎是红花会的阴谋。”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宁安了,宁安拉拉齐修的衣袖恍然大悟到:“你还记得高德说的吗,说什么来了之后会没命,会不会就是指这件事?”

“老张三也说过这是个阴谋。”

宁安神情忽变立马说到:“既知道是阴谋,那我们赶紧走吧,恐怕到时候这里会血流成河。”

“不慌,先看看再说,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在这岛上行动并不会被阻拦,既然广发英雄帖,那就会来很多武林人士,我们行动自然不显眼了。”

这么一说倒是也对,可转眼一想,若是他们口中不是有说英雄帖吗。

“那万一他们要我们出示英雄帖又该如何?”

齐修面色仍然不改回答:“只说来时被水冲走了。”

“行啊你!”宁安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机智,连忙打趣到:“看来你们云真派的弟子撒起谎来也是面色不改啊。”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你说,你们云真派会不会也收到帖子了?”

“不知,不过就算收到也不会来,我们云真派向来不参与武林中事。”

“我猜想他们肯定也知道你们不会来,所以才会抓你师弟。”

“嗯,暂且不多说了,先进去查看情况再说。”

两人随即又朝着那几人经过的地方寻了上去,虽然这岛上阴谋四起,不过这景色当真是看得宁安目不暇接,此情此景她更相信叶真人是得道成仙了。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红花会的认出来?还要不要再乔装打扮一番?”

“不必,进红花会时我们也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宁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说红花会是认不出来他们是叛逃的人,可齐修的样子简直是太过招摇。

“我看啊,就算他们认不出来我们,你这云真派弟子的身份怕也瞒不住多久。”

“当真?”

宁安见他这副模样感觉有些好笑,连忙安慰他到:“放心放心,我说的不是你的模样,是你的身态,你看你这么端庄,站姿这么笔挺,再加上你那冷若冰霜的脸,怕是不难猜到。”

“那该如何?”

“你看啊,你学我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极乐不休眠 宁安觉得齐修的样子容易暴露,所以教了他一些动作,连同走路的姿势还有说话的方式,可齐修才做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又恢复了回去,至于说话,宁安只让他每次多说几个字,不要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齐修学不来,便也放弃了,两人往极乐岛中央走去,听说这极乐岛顾名思义就是会让人乐得流连忘返,乐似神仙。

两人找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有个茶棚,桌上已有几人坐在那里,剑横在长凳上,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入了座,两人也不多看,小二上前端了茶水伺候,见那服饰,是红花会的无疑了。

“你说那洞中当真有什么无冥神功?”

另外一人应答说:“碰碰运气去,若是不成就当来玩玩,反正听说这极乐岛是个醉生梦死的地方。”

又一人马上回到:“莫不是红花会的阴谋?”

宁安二人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听着,唯恐错过一点消息。

“那有什么?他红花会敢与整个武林为敌?”

“这么说也是,算了算了不想了,来都来了。”

“对对,既来之则安之。”

那几人随便又聊了几句都是些自吹自擂的事,两人也不再多听,过了一会儿那几人起身便结账走人了,见他们还没走远,两人也跟着结了账跟住了他们。

走到一山谷处,忽然见一小孩挎着花篮迎面走了过来,这极乐岛中竟然有小孩,真是新奇,可宁安没有驻足,他们还得跟上那几个人。

“哥哥,买朵花吧。”

那小孩上前拉住齐修的衣摆说,齐修往前走了两步,那小孩子仍然不肯放手,笑着说:“哥哥,买朵花吧,这花是我今早采的,新鲜着呢。”

眼看着那几人远去齐修却无可奈何,宁安问她:“多少钱?”

“一两。”

小孩把花递了过来,那花看起来十分朴素,通体纯白,不过是朵普通的花却要一两银子,简直是明着抢劫。

“这么贵!”

“不贵了,姐姐,这可是我冒死去悬崖边上采的。”

姐姐?宁安立即往后退去,她明明一身男儿装扮,这小女孩竟然能识得她真身!

“你乱叫什么姐姐…别,别胡说啊,我买就是了。”

齐修掏出钱买了一朵,那小女孩随即又说:“为何不买两朵?一朵怎么分?”

见那几人已经完全见不着影了,齐修也不着急,两人见这小女孩并非普通人,也不多争论,随即又买了一朵准备离开。

那小女孩笑得十分开心,两人正准备离开之际,小女孩叫住了他们。

“哥哥姐姐是去极乐城吗?”

极乐城,这么说来那肯定是他们要去的地方了,宁安回头笑着回答:“是啊,怎么了小妹妹?”

“没什么,不过是想给哥哥姐姐们一个忠告。”

两人一脸不解,那小女孩接着又说:“我劝你们还是现在回去吧,不要再深入了。”

“不得不去。”齐修冷冷回答,那小女孩见他们二人心意已定也不再劝阻,只定在那里看了他们许久,看得宁安头皮发麻,尔后又见她笑了,笑得有些可怕,恍惚间那小女孩就走了,看起来年纪也不过才七八岁,可宁安从她眼里看出来的是别的,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跟丢了人,不过也算是知道了地方,极乐城,那里一定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再行不过十里,他们见到了小女孩嘴里的极乐城,与世外桃源的风景格格不入,光那大门的派头就非比寻常,大门后面是一座拱桥,全是人工雕琢的痕迹,很像皇宫里的工艺,比那长安城差不多。

齐修叮嘱宁安须得跟紧他,宁安明白,齐修还是怕她这性子不稳重,随即拿了头巾将她的左手与自己右手绑在了一块。

进了城,到处都是红花会的彩旗立着,左右两旁的店可都是男人的天堂,花街柳巷自然不必说,还有那赌场开的到处都是,街上都是大老爷们搂着女人经过,场面十分另类。

那些姑娘们在大街上都能与男人搂搂抱抱,当真是不成体统,齐修看着十分闹心,就连旁边的宁安也觉得这些姑娘比宫里的娘娘还要厉害。

“不要看,快些找落脚的地方。”齐修冷冷丢了这一句话便拉着宁安往更里处去。

随即两人进了一家叫‘不休眠’客栈,才刚进去就看见客栈中间有舞女在跳舞,看客一个劲的在拍手叫好,十分喧闹,怪不得叫不休眠,若是晚上这样,谁还能睡得着,可他们找了很久,别的都住满了,这一家还不知道有没有空房。

“小二,来两间房。”

那小二点头赔礼说:“客官,本店还只剩一间房了,还是刚刚一位客人退的。”

“那就一间吧。”宁安回答,那小二连忙请他们二人歇息一会儿,看看歌舞,房间马上打扫干净。

齐修想宁安留在客栈,由他一人去查云真弟子的下落,等查完再回来带宁安离开。

宁安也不愿拖累他,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明早齐修就启程,而她留在客栈等他回来。

歇息一阵下楼去吃饭,歌舞已经换成了说书,客栈里的人十分多,大多都是练武之人,宁安还看见了之前在楚州客栈里看见的那位夫人,还有那看起来就是个人物的男子。

“话说那张翼德是什么人?只身堵在那桥的一边,手持丈八长矛,在马上大喊,喊什么?‘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大喊三声,吓破了曹军的胆,那曹操原本就是生性多疑的人,看那林中……”

说书人在那讲着三国演义的事,宁安却只顾着想要去跟那夫人叙旧,经历如此大风大浪,如今又见到了熟人,她恨不得扑到她怀里去。

可他们似乎没有见到宁安他们,好像是在商量什么事,看那大汉表情十分严肃,夫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齐修拉住宁安不让她上雅间去打扰他们,宁安也只得做罢。

“哐当”一声,一人从楼上飞了下来径直落在了底楼,口吐鲜血挣扎了一会便晕了过去。

底下的人正聚精会神地听说书,忽然被这场景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一人从天而降说到:“此人多行不义,我已替天行道,诸位不必惊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阴森 齐修向小二多要了床被子打了地铺。

天黑没多久两人就入了眠,许是长途奔波,外面的吵闹并没有影响到两人。

过了很久,齐修被屋顶上的声音惊醒,虽然很小,但是他确实听到了。

他起身迅速拿起桌上的剑靠在了门后,床上的宁安还在呼呼大睡。

过了一会儿,声音已经远去,齐修又等了好一阵,确定没有声音了才放下剑重新睡去。

第二天清晨,就听见隔壁人大叫了起来,两人立即去看,见那门前已经聚集了好多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隔壁的一个女人被挖了心,就死在床上,鲜血染红了被子,而且是死不瞑目。

那惨状宁安只见了一眼就害怕得不行,齐修将她拉了回房,还是感觉她浑身有点颤抖。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敲门,原来是有人来问他们昨晚是否听到有异响,齐修如实回答,昨晚的确听到有声响,不过一会儿就没了,并不知道隔壁的那名女子被杀。

那人半信半疑不过还是什么也没说的走了,齐修见宁安这样自然也不好离去,遂决定推迟出发时间。

“或许是仇杀。”

“啊?”宁安抬头反问,齐修冷冷回了一句:“或许是仇杀,你不必太担心。”

“那个样子真的……太恐怖了。”

“那我们换个客栈。”

齐修顺着宁安,知道她在此肯定是住不安稳了,况且那女子还是在隔壁被杀。

“这里没有官府,好乱。”宁安嘴里碎碎念到,齐修立马回她

“这是红花会的地盘,自然是无法无天,一切小心行事。”

为保安全,两人连早饭都没吃就换了另外一家客栈,正巧刚有人退了房,索性就住了进去。

虽然这间离那间客栈远应该安全了,可齐修还是决定早去早回,不能放她一个人在此处久了。

当今之际还是得抓紧时间查出红花会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子瑾是否在极乐岛上。

齐修打听了红花会据点就直奔而去,若是老张三他们说得没错的话,现在应该没有多少红花会的守卫。

果不其然,齐修从后山顺势而下,见里面没见多少守卫,只零零星星有几个巡逻的,皆被他躲了过去。

并未发现有什么重兵把守的地方,齐修找了几处都没有找到,正巧听到守卫们在商量“炎华洞”之事,依稀间得知这是伍爷此次广发英雄贴的最终目的。

齐修猜想子瑾不在此处,也许被带到炎华洞去了,想到这,齐修出了后山,回了客栈。

宁安见他这么早回来肯定没有结果,也不多问,反而齐修主动告诉她,他或许要去炎华洞一趟,宁安问他何时出发,齐修回答明早。

她知道他是不愿让她一个人过夜,难为他这么有心。

还在吃饭中,隔壁又打了起来,差点殃及了宁安,不过被齐修挡住了,那两人也不道歉,又自顾自地打了起来,掌柜和小二也不上前阻拦,只打完后跟他们清算赔偿。

这里是红花会的地盘,他们断然是不敢撒野的,只能乖乖交了银子走人。

宁安很是不解,这江湖中人怎么这么爱打打杀杀,不把生死当回事?

“习武原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过习武之人性情暴躁,容易冲动。”

“我见你不像他们。”

“我们云真派不止习武,更习性。”

宁安点点头,很少从齐修嘴里提起云真派,都是从别人口中所说。

“齐修,你几岁去的云真派?”

宁安原本也没觉得他会回答,可没想到他却回答说:“一岁开始。”

“那你爹娘呢?”

这个他倒是不答,又吃起了东西…

第二天清晨,又有一名女子死在了房间里,死状与之前那名女子一模一样,被子上全是血迹。

接连两名女子被杀,而且出自同一人之手,肯定不是巧合。

这时候的宁安再也绷不住了,她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旁边的人都在讨论着说是不是哪个邪教练的武功,专取女子的心练功,又或者是寻仇,不过几率不大,更像是练的邪门歪道。

“我同你一起去炎华洞。”

宁安只有这一个请求,她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也只能如此,齐修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宁安到她们这个地步。

炎华洞离极乐城不过十几里,步行不过也才一个时辰,齐修还是那句话,让宁安跟紧自己,遇事先躲起来不必顾他,他一定会去找她的。

“事情办完之后你就回云真派吗?”

齐修愣了一下,回答:“嗯。”

“哦。”

宁安若有所思,齐修不再说话只向前去。

终是到了炎华洞口,早已看到有人守在那里,齐修连忙上前拱手问到:“请问此处可是伍爷邀请我等来的地方?”

“正是,不过不是现在,你们没看英雄贴吗?”

“非也,我等只是提前来找地方,这极乐岛我们是第一次来。”

“那行,明天再来吧。”

齐修心中明了,随即道谢退了出来。

“早知道多问问他们,也省得白来一趟了。”

“求人不如求己,记住我说的,万事小心。”

“那如今怎么办?”

“先离开再做商议。”

两人当即离开了炎华洞,没行多久,又看到那个卖花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一脸笑意迎面走了过来,依然还是那句话:“哥哥姐姐,买花吗?”

宁安看她手中的花已经不是纯白了,而是血色的红,是她没有见过的品种。

“你手里的花叫什么名字?”

宁安指着那花问,小女孩抬头一脸天真无邪的眼神回答:“这叫红嫁衣”。

“红嫁衣?”宁安从未听过这个品种。

“姐姐你看。”那姑娘把花摘了一朵下来,随即撕裂摊开来,花瓣的形状倒真与嫁衣相似。

“姐姐你看,要不要买一朵?”

“不必了。”宁安回答,看这颜色有些头晕眼花,而且颜色也不合她喜好。

“当真不要吗?姐姐再好好瞧瞧,这像不像用鲜血染成的,只今年最红,往年都不常见。”

一提到鲜血,宁安心里被揪着疼了一下,她觉得眼前这小女孩果真如她之前所想肯定不简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也就一两银子。

“那卖我一朵。”

那小女孩笑笑说:“十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迷中迷 待那小女孩离开,齐修说了一句:“这女子不简单。”

“说得也是,这极乐岛里都是红花会的地盘,怎么会有小女孩在此?”

“咱们先回客栈,晚上再行动。”

两人又原路折了回去,刚进客栈就听见又有一人死在房内,不过这次不是女子,而是一个男人,也没有被挖心,而是直接整个头颅都被砍了下来不知所踪。

那弟子的师傅看起来十分伤心,众人皆谈及色变,唯恐下一个目标变成自己,之前还以为只抓女子,如今看来不是如此。

“谁人这么心狠手辣?真是岂有此理!”

“邪门歪道,来一个杀一个。”

“这人武功极高,皆是一招毙命,阴邪啊!”

“是啊是啊。”

“我看啊,是有人怕我们破解了炎华洞的秘密,想让我们退出。”

这一声音响起,更多人连忙响应到:“我看也是,伍爷让我们来破解炎华洞叶真人留下的武学秘诀,肯定有人想独占才会如此,大家不要怕,邪不胜正,他也只敢挑软柿子捏!”

原来这么多人聚集在此处是因为伍爷广发英雄贴,让武林中人前来共学叶真人的武功绝学。

他伍爷若是真得这炎华洞秘密,又怎会分给他们?简直是天真至极!

齐修回了房间,宁安感觉十分不舒服,有些反胃。

“你没事吧?”

“还好,就是有点恶心。”

“你先休息,休息完我们就出发。”

“齐修。”

齐修转身回答:“怎么了?”

“你知道猫看见老鼠为什么要跑吗?”

“为什么?”

齐修一脸不知的样子,宁安忽然心里好受多了,随即笑着问:“你猜呢?”

“不猜。”

见他生气的样子十分可爱,宁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齐修见她还能开玩笑,冷冷地说:“休息好了,那赶紧赶路。”

齐修当真把她拉了起来往炎华洞赶去,真是小气。

此时夕阳西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宁安拉着齐修的袖子唱起了额娘教他的歌,唱着唱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齐修想回头安慰,却被宁安阻止。

“不过是风沙迷了眼睛,你慌什么?”

“没有风。”

“啊?”宁安没有听清楚,齐修没有重复,宁安忽然明白过来,就去拍打他后背。

齐修也不喊疼,强忍着让她打,宁安打了两下不再打,抹了抹眼泪继续跟在他身后走。

月亮悄悄爬上了山头,两人已经临近炎华洞了,远远看去洞中已有火光,守卫的人比之前来的时候多了很多。

“看来是伍爷回来了。”

“伍爷?”

齐修点点头说:“之前高德说过,伍爷会回去红花会,现在算来已经这么久了,明日武林各大豪侠也会来这里,如果不出我所料,那批武器也一并被送到了这里。”

宁安听得直发毛,想起之前听他们说的有命来没命回的话,看来定不是小事。

“齐修,我怕。”

“有我。”

“那若是我被抓起来了呢?”

“不会的。”

“那假如呢?你会来救我吗?”

“嗯。”

只一个字,宁安就觉得足够。

“那待会你小心一些,我在外面等你。”

“嗯。”

两人讲好,宁安去吸引他们注意,齐修找准机会进去,之后宁安隐藏起来等齐修的暗号。

“喂,大哥!请问这里可以投宿吗?”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子!”

“我乃青芜门弟子,受伍爷邀请而来,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如今天黑了,可否告知哪里可以投宿?”

一听是青芜门,那守卫立即站前一步指着前方说:“你往这条路折回,再由西走十几里就到极乐城了,这里是炎华洞,不是投宿的地方。”

“十几里?”

“你不是青芜门的弟子吗?用轻功不就成了?”

宁安转眼想了想说:“那大哥可否给我一盏灯笼,这路黑不好走。”

“你咋这么麻烦!”

“算了,给他吧,也不缺这一个。”

另一人说到,随即去取灯笼,安连忙又同旁边的人交谈起来,齐修找准机会进了洞,宁安见目的达成,那人把灯笼递给了她问:“你们掌门可有来?”

“来了来了,伍爷邀请,掌门哪敢不来?那就多谢几位了,我先走了。”

宁安说完正准备离开,忽见一人从洞里走了出来,宁安只觉得那面孔特别熟悉,仔细一想倒是想起来了,是在红花会看到过的。

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今夜守好莫让任何人进来,他是怎么回事?”

那人指着宁安问,那守卫只回答到:“是青芜门的弟子,说是迷路了借盏灯笼。”

“青芜门的人?”

那人拿着流星锤走到宁安面前左右看了看,宁安此时心里七上八下,就差给他跪下了。

“你不跟着你掌门独自来炎华洞做什么?有什么企图?!”

“没,没有,我真的只是迷了路,没有别的想法。”

那人见她这么胆小只说到:“当初你们青芜掌门大败叶真人,如今倒教出你这么个怂蛋,快走,莫要在此多逗留。”

“是,是。”

宁安提着灯笼就折返回去,心里却担心起齐修来,不过既然他已进去,她还是在约定的地方等他回来就是。

走过转角,宁安看见远处有一灯笼忽明忽暗在风中闪烁,再定睛一看,见那提着灯笼之人竟是那小女孩,在风中烛火里邪笑。

宁安定在原地久久不敢抬步,她敢肯定那小女孩已经看见了她。

宁安此时才看见那女孩身穿一身红衣,脸色涂得惨白,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看着她,轻轻向她飞来,她没有看错,不是走,而是飞来。

那小女孩稳稳落在宁安面前,见宁安傻了眼,随即问到:“你瞧,我这红嫁衣好看吗?”

宁安瞬间楞了,只觉得脑子嗡嗡一般,有一股寒气从脚涌向全身,手中的灯笼不知何时也落在了地上,宁安轻轻低下头去看她的脚,那小女孩笑呵呵地说:“不必紧张,我不是已经送给了拜贴给你么?”

拜贴…宁安不知道她口中说的拜贴,仔细想来恐怕也只有那几朵花了,她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宁安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客栈里惨死的几个人,她张嘴想要大喊,眼前小女孩立即将袖子一挥,宁安就昏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被困 宁安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还听见了水滴的声音。

四周显得十分空旷,宁安心里害怕,忽然听见旁边有干草的声音,像是还有一人。

“是谁?”宁安颤抖地问。

只听旁边那人轻声说了一句:“是我。”

“齐修?你怎么在这?”

他不是应该在炎华洞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小女孩……”

“嗯,我进去之后担心你便出来了,没想到看见你被她迷晕了。”

“那你怎么也……”

齐修不答,慢慢坐了起来,伸手去探周围的环境,冰冷的刺骨。

“对不起。”

“说对不起做什么,怪我没有救到你,反而也被迷晕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啊。”

齐修猜想他们应该在洞里,可他也不知道究竟在哪里。

“不必担心,若是找到机会,我掩护你走。”

宁安摇摇头说:“你下次还是不要管我了,我就是个累赘,你能逃就逃,不要管我。”

“傻瓜。”齐修轻笑说到:“我不会丢下你的。”

宁安错乱了神,她觉得齐修不知不觉间变了,这两个字叫得她直想流泪,二哥以前也爱这么说她,可她却总是觉得二哥对她太过严厉。

“哈哈哈。”

忽然那小女孩的声音传了出来,两人立马朝身后去看,见小女孩提着灯笼慢慢走了进来。

“放心,我怎么会舍得让你们分开呢?你们啊,一个都逃不掉。”

“你放开我们!”宁安喊到。

“放?我放过你们两次,你们偏要主动送上门来,哈哈哈。”

“什么意思?”

那小女孩蹲下身看着宁安,依然是那一脸的苍白:“客栈里,不记得了吗?刚遇见你们时,你们买了两朵,我已是放过你们两次,再者说了,你们潜入炎华洞,我断然是不能再放过你们了。”

“宁安,莫要与她多说。”

“可怜这位公子,脸生得这么俊俏,应该很好吃。”

“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们!”

宁安越想挣脱,越被那绳子勒得生疼,齐修缓缓抬头问小女孩到:“既然我俩也逃不掉了,尚有一疑问还请解答。”

那女孩转头回答:“哦?说来听听。”

“你可是红花会的人?”

“呵呵呵。”那小女孩捂嘴笑着说:“公子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齐修摇摇头说:“我早就猜到了,客栈里的三个人也都是你杀的。”

“公子冤枉,我只杀了两个,另外一个可不关奴家的事。”

难道还有同伙?齐修心里暗暗想到,随即开口又说:“你们红花会此次广发英雄贴的目的与我无关,不过在下不知道你们抓的人中可有一个叫子瑾的人?”

小女孩摇摇头说:“什么子瑾,我不知,咱们伍爷从来不留活口,公子是不是记错了。”

听她这么一说,齐修心已凉了大半,这么说来,已经没有一个活口尚存了。

咬咬牙,齐修还是一字一句问:“你们不是在楚州抓了一个云真派弟子么?他现在在哪儿?”

女孩提着灯笼往后移去恍然大悟说到:“你这么一提醒我,我倒是想起来了,是有个云真派的弟子,就在你身后。”

两人随即往后看去,目光所至之处,满是血腥。

两人看见身后一稻草人穿着云真派的长袍,而那少年浑身精气已经被人抽干一般只剩一张皮徒留在那里。

宁安当即看到就呕吐不止,齐修瞪红了眼对她吼到:“妖女,我要让你偿命!”

小女孩笑得更大声了,缓缓伸出手去摸齐修的脸随即开心地说:“我喜欢他的样子,这才让他多活了几天,可我看见你时我就决定不要他了,你瞧,为了你我特意去掏了两个人的心,一定能将你保存得完好无比。”

“你放开他!”宁安朝她呸了一声,小女孩转头看了看宁安又回头对齐修说:“你放心,我也会将她的心掏下来给你。”

“你不可动她!”

“怎么,心疼了?不可以,你只能心疼我,你看,我这身衣服你都没正眼瞧过我一眼,不好看吗?”

“妖女!”

齐修一边喊一边凝聚内力,可内力似乎被散去一般,他丝毫使不上力。

“不要挣扎了,没用的。”

小女孩将齐修的脸固定,又将嘴轻轻地凑了上去,齐修见她对他欲行不轨,立即把头往后仰去,那小女孩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恼羞成怒,直接点了他穴。

大红唇在齐修的左脸颊落下了印子,那小姑娘闭上眼享受着此时的快乐,慢慢说了一句:“这温度,真让人沉醉。”

宁安看到这个场景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到:“贱人,住手!”

“你说什么?”

齐修问宁安,宁安楞了一下,慌忙解释说:“没有说什么。”

“你刚说的那句。”

宁安此时才意识到刚刚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脏话,可他此时怎么竟要跟她计较这个?

“无论如何,不可以说如此粗鄙之语。”

“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跟我计较这个事情?”

“这不是什么时候计较的事,是你在这种情况竟然说这种话。”

宁安无奈回到:“她…她都亲你脸上了…”。

“那也不可。”

“你们俩倒在我面前谈情说爱起来了,岂有此理!”

两人的视若无人显然惹怒了小女孩,那小女孩回头就将宁安单手拎了起来,从袖中拿出把匕首阴险地笑到:“你不过是靠着这张脸罢了,看我不划花了它。”

“住手,放开她!”

齐修不顾一切冲破穴道,努力往前爬着,小女孩见他为这女子可以不顾自己性命,大笑着问他:“你可真是个痴情种子,你师傅他老人家知道吗?”

“有什么冲我来,放开她。”

像是央求一般,齐修的手一直努力去扒小女孩的手想要让她放下宁安,可宁安看得出来,齐修毫无力气,她从未见他如此狼狈过,这么为她低声下气过。

“放了她…”。

宁安再也不想看他对她摇尾乞怜,她不愿让他如此。

齐修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到宁安伸手去抓小女孩手中的匕首,紧接着往自己肚子捅去,瞬间,齐修只看到宁安的血顺着匕首滴滴答答落在了干草上。

“宁安!”

小女孩见齐修表情痛不欲生,心里的快感油然而生,她将宁安一把摔在了地上笑着朝齐修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得救 “妖女!”

齐修勉强爬了起来,还未站稳,那小女孩只轻轻一推,齐修又倒在了地上,齐修又慢慢爬了起来,又被她如此反复。

“你中了我的毒,怎么可能还有力气,不要挣扎了,乖。”

“救…救她。”

齐修一字一句地念着,那小女孩朝天大笑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救她?”

齐修涨红了脸,却仍然使不出半点攻力。

“我告诉你吧,那白花无毒,红花也无毒,可混在一起,偏偏就能让你们这些个自认为武功高强的公子,拜倒在我的裙下。”

原来…问题还是出在那花上。

“对…不起。”

宁安轻声道歉,齐修见她还有意识,连忙开口叫到:“宁安?”

小女孩见宁安还有意识,缓缓向她走去,齐修见她又要动手,连忙伸手抓住了小女孩的腿。

“你们还真是相亲相爱。”

小女孩将齐修的手反踩在脚下用力,齐修一声不吭也不叫唤。

正此时,洞外有异响,小女孩转头准备去看,没想到一把剑从洞外飞了过来。

“钱飞飞,还不束手就擒?!”

小女孩往后一退将洞里的火都熄灭了,齐修和宁安在黑暗中一语不发,宁安捂住肚子上的伤口,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什么人?报上名来!”

来人并不回答,齐修只听见脚步声从洞外慢慢走了进来。

那小女孩时刻听着声音,欲从齐修身边经过偷袭来人,齐修连忙出声喊到:“小心,她在这里!”

随即齐修听见来人出剑向小女孩去,小女孩连忙往石壁上躲去,这一躲,来人听出了方位,随即接过剑再次出击,两人在黑暗中打得水火不容。

“你伤我弟子,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哼,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小女孩轻笑一声,紧接着往角落逃去,来人没了方位,又屏气凝神,一时之间两人停止了打斗。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小女孩的一声惨叫,两人的打斗似乎结束了,齐修见外面又有一人举着火把进来,抬头去看,却是不认识的人。

过了一会儿,洞中已有些光亮,齐修此时才看清旁边还有一人,头戴斗笠,披着一件黑色斗篷,那张脸,他认得。

“齐修,你怎么样?”

“师…师叔…。”

齐修惊愕,竟然能看到几年未见的师叔,宁安听他们谈话知道是友不是敌,也抬头去看,可见洞外那人十分熟悉…竟,竟是他。

“宋…宋公子?”

宋子渊转头去看,看到了角落的宁安,还没说话,宁安便晕了过去。

齐修一脸痛苦地对他们二人说:“救救她!”

宋子渊立即上前封住了宁安血脉,回头对柳无痕说:“她伤势过重,需要马上救治。”

二人将齐修宁安移出洞外,宋子渊又折回洞中去钱飞飞身上找了线索,然后一同离开了那里。

回到客栈,二人就赶紧给宁安清毒止血,齐修倒是无事,中的毒慢慢自己就会解开,柳无痕只帮他清理了下手上的伤。

“师叔…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柳无痕一边拧着毛巾一边慢慢道来:“是子望告诉我,说你下山来查子瑾的事,我查到是红花会抓了他,遂猜到你也许来了这里,那钱飞飞原本就是红花会的人,别看她像七八岁女娃,可她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练了邪魔外道靠吃人心保持容颜,你们对她没有防备之心也是情有可原,对了,这姑娘是谁?”

齐修转身去看宁安,宁安躺在那里脸色十分不好,一脸苍白,伤口好歹包扎住了,齐修神色忧郁随即回答:“是我一个重要的朋友。”

旁边的宋子渊并不点破宁安的身份,只是他没想到堂堂大宋公主竟然会来这穷凶极恶之地,看来那狗皇帝不止对外人如此,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你来此等地方,怎么会带个姑娘?”

“此事说来话长,师叔,子瑾…”。

想到这,齐修不禁落起泪来,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才让子瑾沦落到如此地步,尸骨无存。

“我知道,不要太难过了,我答应你,一定替他报仇。”

“我一定要亲手为他报仇。”

柳无痕当即阻止他道:“你先不要激动,带着这姑娘先回楚州,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师叔,红花会抓子瑾做什么?我去红花会查探过,子瑾好像被他们严刑拷打,似乎是想得知什么秘密。”

柳无痕点头回道:“这红花会野心勃勃妄图称霸武林,云真派的功夫自然想窥探一二,不过现在还不能断言,明日我跟宋兄去炎华洞看看再说,你们就且先养伤,若是这位姑娘动得,就早些回楚州。”

齐修点头回道:“是…师叔万事小心。”

安置好他们后,柳无痕和宋子渊出了门,柳无痕早就看出宋子渊有事,连忙问他,宋子渊笑笑说:“你猜房间里的那名女子,是谁?”

“谁?”

“当今圣上唯一的金枝玉叶,宁安公主。”

这话说得柳无痕不信,连忙说道:“沈盟主莫非是在同我开玩笑?当今公主怎会与我师侄在一块?”

“非也,这公主与我之前在长安有过一面之缘,我还见过二皇子与她在一块,绝对没有错,至于她为什么会和你师侄在一处我不知,想来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柳无痕当即就想进房间去,宋子渊连忙拦住他说:“你想进去告诉他么?告诉他又有什么用?还是你想替皇帝老儿把他出走的公主送回去讨个奖赏?”

这一连发问问得柳无痕没了言语,连忙问他:“那怎么办?难道就将我师侄蒙在鼓里!”

宋子渊轻轻笑道:“我看你师侄已经步了你的后尘,对她情根深种,怎么做你自己决断,我不参与。”

“什么?那更不行,我得告诉他,这感情之事岂是儿戏,对对对了,前段时间那皇帝才昭告天下将她赐给了完颜旻,啊啊我懂了,她,她私自逃出宫了…难怪会在这里…!”

宋子渊一把折扇收了起来敲着柳无痕脑袋说:“你这才反应过来?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你瞎参合什么?走,跟我去喝一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炎华洞内 红花会定的日子,到了。

宋子渊和柳无痕第二天早早去了炎华洞,齐修则在房间里陪着宁安养伤。

他万万没想到师叔竟然也来了此处,算起来他已经被赶出云真派多年了,云真派讲究的是一心求道,清心寡欲,不染风花雪月之事,两百年来只出了他一个,还被赶出了师门。

听说那名女子是师叔下山历练的时候碰上的,两人日久生情,师叔也动了世俗的念头,竟然想要与那女子成亲,把各位师尊气得将他逐出师门,不再与云真派有任何关系,虽然师傅们都叮嘱弟子们不要再学师叔,可师叔的剑术乃是云真派数一数二的,又有谁不崇敬?

客栈内的武林豪杰大多都已散去,虽然齐修提醒过他们,这只是红花会的阴谋,并不是真的有叶真人失传的无冥神功,可他们坚持要去,他也就不阻拦了,只陪着宁安养好伤,既然子瑾已经不在了,他也是时候回云真派禀报师傅了。

宋子渊和柳无痕混着人群进了炎华洞,只见炎华洞内石壁上刻着各类招式,内经、外功都有,里面还有一洞有守卫把守,红花会的人传话说只有破解了洞外面的心决才能有资格习无冥神功。

不一会就见那些人在洞外打坐的打坐,练功的练功,刀枪剑影,杀气腾腾。

柳无痕指着石壁上的刻画对宋子渊说:“你说这招式,是真是假?”

石壁上的刻画特地处理成很久以前刻上去的样子,倒真是难为他们了,只不过那上面的招式,宋子渊点点头夸赞到

“我看,是真的。”

“何以见得?”

宋子渊刚想抬脚,就有一人被打倒在地,他随即收回身子一本正经回:“就比如那边蓝氏的刀法口诀,还有后面的青芜派的心法,还有…你们云真派的……”。

宋子渊找了找又指着那地方说:“找到了,在那。”

柳无痕抬头去看了前面几条,发现果真与他们云真口诀符合,皱眉问到:“这红花会,偷学了这么多秘籍,岂有此理。”

宋子渊笑笑摇着手说:“你当真不知红花会抓你弟子作甚?”

这一点却是点醒他了,竟是这样来的心法,当真是心狠手辣!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柳无痕不知宋子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他将他带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两人又往别的洞到处看了看,宋子渊又指着一处地方说:“你看。”

柳无痕抬头看见上面的招式并没有写是什么,不过是一些拆解招式的壁画。

“这好像是…青芜门派的招式?”

宋子渊点点头说:“是,听说此次青芜派掌门也来了极乐岛,恐怕也是为此而来。”

“如果不是叶真人留下的,那他门派里出了叛徒,是该清理门户了,这红花会胆子真大,竟然将各大武林门派的功夫公之于众,岂不是给自己树敌?”

“无论怎么样,有人欢喜有人忧,推给仙去的叶真人即可,再者说了,你好好看看后面这里。”

宋子渊指了指那里自豪地说:“论剑术我自然不如你,不过论内功,我可不比你差。”

柳无痕仔细去看宋子渊指的地方,才发现后面的招式都是东搬西就的,而且自相矛盾的多。

“这里,还有这里。”

“走开,不练别碍我们的眼!”

身后几个人冲了过来凶神恶煞地对他们二人吼,宋子渊摊开手,十分配合地走开了。

“瞧着吧。”宋子渊一脸看戏的表情,柳无痕随即说到:“这山洞这么大,定有蹊跷。”

“山洞不修大点怎么藏人?”

“你此次把我喊出来却是什么也不告诉我,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什么,不过你那师侄倒是长得白白净净,可惜咯…。”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人就被别人砍了一剑连忙叫惨,宋子渊指着他笑着说:“看,来了。”

“这后面的招式都是乱凑的,难道这些人也看不出来?”

“喂,你干什么?瞎眼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这个招式这么画的,你看,从这然后这样,然后,你看!”

“你离老子远点不就成了?”

那人连忙点头又开始练,紧接着洞内又有几个人加入了进来。

“吗的,瞎眼了是不是?”

“你才瞎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这样的庸才,配学这招式吗?”

眼前那人被气得怒火中烧口里念到:“那你看看老子到底配不配?!”

持剑就朝另外一人砍去,那两人随即打了起来,旁边又有几人口吐鲜血,似乎是穴道受阻。

又一人被打到柳无痕身上,柳无痕伸手去扶,却没想到那人破口大骂:“滚开,别碍老子的道!”

说完又上前厮打了起来,宋子渊拿出折扇笑着问他:“要不,咱们也假装打打?”

柳无痕却不凑这热闹,抬脚就往外走去,两人才走两步,忽见脚下乱石滚地,皆是由壁上掉下来的。

再看始作俑者,是穿一黑色长袍之人,握着那把玄铁剑,柳无痕认得出来,那是青芜门的掌门,他竟然真的来了!

洞内几人打得不亦乐乎,见石壁被毁纷纷停止打斗转头去看来人,不认识的指着他鼻子大骂:“你吗的,找死是不是?”

几人也跟着大骂,过了一会儿人群中有人忽然惊叫到:“他,他是青芜门的掌门,我认得他手上那把玄铁剑!”

众人惊慌,纷纷往后退,又有一人嘲讽到:“青芜门掌门又如何?这是红花会的地盘,况且这是叶真人亲自留下的,岂是他想破坏就破坏的?习得了这剑术是我们本事,走,带他去跟伍爷评评理!”

“对,对,又不是你家的东西,凭什么说毁就毁?”

那青芜门掌门临危不乱,慢慢转身说到:“我想毁,便毁了,谁人敢不服?出来!”

众人见他这样也不敢上前,可还是愤怒不止,只嘴上骂着,不敢攻击。

见没人敢应战,那掌门将剑一收,外面几人连忙跟在了身后,原来还有别的青芜门弟子,看来他此次是专程前来。

行到柳无痕跟前,那掌门停了脚步轻轻说到:“柳大侠,失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机关算尽 这青芜掌门,临走之时还丢了个烂摊子给他。

只见他前脚刚走出洞,那几人看了看柳无痕又说:“柳…柳无痕!”

众人眼神齐刷刷地看着他议论到:“柳无痕来这里做什么?”

宋子渊将扇子摊开不理,只柳无痕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还能为什么?还不就是无冥神功!”

一人又问到:“他云真派怎么也来凑这热闹?”

“那都是什么陈年旧事了?云真派早将他逐出师门了,就差发布告了。”

“可是不是听说柳无痕都是一身红衣么,他不是啊…”

原来听一群废物讨论自己,是如此的尴尬,柳无痕将手中的剑一握,后面的人连忙往后一退又说到:“他手中那把剑,莫不是…”

“轻栾,是轻栾!”

“是他,刚刚那青芜掌门就是证据!”

宋子渊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就将柳无痕拉出了洞。

“你要是不拉我,我恐怕会砍死他们。”

宋子渊点点头说:“我就是怕他们死于非命才拉你出来。”

柳无痕一脸嫌弃又问他:“接下来?咱们身份已经暴露,还能做什么?”

“等,好戏还没开始,待会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对了,先把这个带在身上,必要的时候吃下。”

“这是什么?”

柳无痕接过药丸,一脸疑惑,宋子渊指着它说:“天机不可泄露。”

几个时辰之后,红花会的伍爷来了,身后跟了数十人,排场倒是很大。

只见他一脸春风得意却假装谦卑地说:“各位能赏脸来我极乐岛,我深感荣幸,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这里,奈何伍某不是练武这块料,倒不如公布天下,讨个好名声,结交各位豪杰,有道是朋友多了路好走嘛,怎么样,各位?”

宋子渊和柳无痕只排在最后面,使劲低着头,众人皆感恩戴德,使劲喊着,只依稀见到还有几人在人群中镇定自若,怕是各有各的目的。

“想必大家已经看过了一些叶真人留在石壁上的东西,而我相信,各位并不仅仅满足于各大门派的心法剑法…,我也就不多说了,这就让各位一睹为快!”

众人气焰高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里面的东西,那伍爷随即将手一挥,手下人就将最里面那层洞门机关打开。

伍爷率先进了洞去,紧接着手下人在洞口分成了两排,身后放了两个大筐。

“伍爷说了,无冥神功乃是拳脚功夫,未免误伤他人伤了各位和气,各位请将武器先交由我们保管,诸位想离去时自当奉还。”

竟是要缴武器!众人皆议论纷纷,喧哗了起来,那门口的守卫又说:“伍爷说了,不强求,诸位若是不愿意,在外面练别的。”

一人当即把武器丢在了筐里豪言到:“不就交个武器?老子没了它照样成!”

又有几人纷纷丢了武器,不过还是有些人打起了退堂鼓说:“算了,我天资愚钝怕是学不会,学学心决就可以了,不可太贪心。”

倒是明智。

接着也有几人退了回来,更多的是将武器丢了大摇大摆地走进洞里。

人越来越少,该进的进该走的走,柳无痕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这把剑跟了它多年一直剑不离身,如今却是有点舍不得。

宋子渊拍拍他胸脯安慰到:“放心,不会丢的,相信我。”

说得倒是轻巧。

“你,进不进?”

宋子渊点点头:“进,当然进。”

“武器!”

宋子渊摊开手说到:“在下并未携带任何武器。”

守卫指着折扇说:“那又是什么?”

“这只不过是在下带着风雅的物件罢了。”

“大冬天的拿什么扇子,拿来。”

“前面的快点!”

宋子渊没了说辞,只能将扇子丢了进去,柳无痕也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将剑丢了进去。

“快点,快点。”

守卫将他们赶了进去,身后的人已所剩无几。

进去空间就变得大了许多,洞高十长有余,抬眼望去皆是石壁,中央耸起一莲花座,周围还精心雕刻了几处石栏,石壁上刻的招式一看就是内力深厚之人刻上去的,入石三分,干脆利落。

宋子渊低头轻笑,果然他猜得没错。

众人煞有其事的观看石壁上的绝学,宋子渊见那青芜派的人挺直地站在那里不动,拉着柳无痕趁人多仔细观察了起来。

四周除了石壁,上方还凿了个井口大小的洞,阳光从上方照射进来,不过正好只照射在了莲花台上,四方左右点着灯,门口的守卫少说也有几十人。

除了这些,宋子渊还发现上方有一排被人工打过的痕迹,而且特别整齐,缺口也是新凿的,看来才完工不久。

当众人还在沉迷武学之时,宋子渊发现伍爷不见了,遂低头正准备叮嘱柳无痕,就被柳无痕抢先说道:“远离上方洞口,尽量找掩护。”

原来他也已经发现了端倪。

就那一瞬间,灯光被尽数熄灭,洞门被立即封锁,周围瞬间昏暗了不少,众人惊慌不已,此时又从正上方落下铁牢,霎时将众人关了起来,这还不够,只见山上有弓弩手直接朝着那洞口往下面射箭,一时之间惨叫声四起,血腥味正浓。

黑暗中两人左躲又躲,宋子渊对柳无痕说:“待会装死前,先把东西吃下去!”

说完两个人在黑暗中分开,又各自躲着从上方射下来的箭。

过了很久,四周重新被点亮,只见伍爷端坐在莲花台中,见这满场的尸体笑得更放肆了。

“这就是你的目的?”

青芜掌门冷冷地问,伍爷点点头说:“不错。”

“所为何?”

“现如今各大门派各自为王,我早就想重振武林了,都是些没用的废材,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我敬你是条汉子,怎么样,要不要入我红花会共图霸业?”

“不必,青某淡薄一生,对名利不感兴趣,我今日来只是想找伍爷讨个人。”

“哦?”伍爷捋着胡子故作不解问:“什么人?”

“伍爷心里明白,我也就不多废话了。”

“既然你这么想见他,那我就满足你。”

只听他双手合掌,从铁门后面缓缓进来一人,青芜派掌门一看来人,立马抬手去攻击他,却没想到被来人腾空一脚将他踹飞老远。

那人抖了抖衣衫笑着说到:“掌门,别来无恙啊?怎么一见我就动手,这可不是您的作风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洞内围攻 青芜掌门指着他便骂:“吴定,你打伤我青芜弟子,偷我青芜门派剑谱,今日这笔账,我要与你好好算算!”

来人拍着手一脸奸邪回答:“我不过是借用而已,掌门想要,我现在吵还给你,至于弟子嘛,是他不识好歹怪不得我,如今你已成了我红花会的瓮中之鳖,掌门还是不要动怒的好,省点力气。”

青芜掌门呸了一声说到:“区区小把戏能奈何得了我?”

说罢将腿上的箭拔掉,立马凝聚内力向他推去,那吴定也不躲闪,直接接下了攻击。

“掌门,你退步了。”

“治你绰绰有余!”

两人又你来我挡了几招,那吴定立马发力,怎料那掌门抵挡不住,口吐鲜血后退。

“掌门,你已中了我的消软香,就算你用封住了血脉,但你也发不了功了,还是不要挣扎得好,否则受到反噬神仙都难救了。”

“叛徒,住嘴!”

青芜掌门破口大骂,那吴定笑得更放肆了,伍爷在旁边一脸稳操胜券的表情。

正当情势僵持不下之时,洞门一开,又有几人从洞外进来,为首那人笑着喊到:“大哥,看来大哥成功了。”

伍爷捏着手中的核桃来回转悠,遗憾地说:“可惜五大门派还有两个门派没有来,到时候还得亲自登门拜访。”

“不错了,恭喜大哥,宏图霸业唾手可得!”

“这其中还有二弟的功劳,否则这青芜派掌门也不会来,对了,三娘……?”

“大哥放心,我们已经在不休眠找到了她。”

一听娘子被抓,青芜掌门更是破口大骂到:“卑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这样终归是自掘坟墓!”

“这就不劳掌门费心了,可惜啊还想邀请你加入红花会的,可是现在啊,我不想了。”

伍爷将手中的核桃瞬间捏碎扔在地上吩咐说:“将残局收拾了吧,我没有耐心了。”

吴定领命,连忙上前朝青芜掌门而去,伍爷阴邪转过头对二当家的说:“二弟啊,如今这大半……”

伍爷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是因为吴定那一爪,正中他的胸膛穿了过去。

“为…什么?”

“没为什么。”二当家上前将他往后一推笑着说:“红花会该由我接手了,我想接,就做了。”

“你以为……手下的人……”

“你放心,我自有交代,安心去吧。”

吴定领命,又一脚把伍爷踢得老远,只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接着就不动了。

“哈哈哈,可笑,狗咬狗。”

“掌门,你可别忘了,三娘还在我手里,怎么样?你把你们青芜派的心决给我,我把三娘还给你?”

“三娘落在你们手上,是我的疏忽,不过既然事情落到这个地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我交出心决,死了这条心吧!”

二当家拍掌叫好到:“好个有骨气的青芜掌门,我敬佩你,可是若是三娘知道你这番说辞该有多伤心啊。”

“哼,三娘与我青梅竹马,我知她,她知我,若是我交给你了,三娘反而更没有脸面活着了,吴定,我今天定要取你狗命。”

“乐意奉陪。”

吴定腾空一跃,上前就攻去,青芜掌门立即抬手抵挡,奈何还是被一掌劈下,硬生生被打到跪地。

“快点解决了他。”

吴定点头正准备再次进攻之时,忽然远处射来暗器,吴定往后一躲,见众尸体中站起来两人,那人他认得,应该说他不会忘记。

“好久不见。”

他未料到他怎么会来?

“你怎么在这里?”

宋子渊笑着回说:“为你而来,自你一别走后,已是几月没见了。”

“哼,沈盟主派你来的?”

“是我自己想要来的,李盟主,你怎么混到这个样了,替别人卖命?”

“哼,区区莽夫有何畏惧?”

说完,只见李元温直接将二当家的吸了过来,还没等他说话就将他脖子捏断了。

当真是好功夫!看来他功夫已是精进不少。

“你们既然来了,咱们就新仇旧账就一起算,玉虎君,同盟四会有今日,全拜你和沈玉所赐,想当初我们成立同盟的时候说过什么?你当真忘记了么?你不就是想要我身上的白龙决么?来。”

李元温说着将怀里的白龙决掏了出来晃着说:“你若是有本事,就来拿好了。”

宋子渊往他手中看去,见他手中果然拿着东西。

“我知你一定不会死心,想要东山再起就一定会回你的老巢,果不其然,你打算用红花会来掩人耳目。”

“错了,他红花会是个什么东西,不是有我,怎么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一定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柳无痕迅速上前攻击,李元温接掌,一掌下来却是发现柳无痕内力深厚,丝毫没有中毒的痕迹。

“你们!…”

“忘了告诉你了,我们也是有备而来。”

宋子渊笑笑,然后往后一拍掌,机关立马从上至下,李元温连忙想躲,宋子渊抬头,柳无痕随即跟了上去。

“还不进来?”

宋子渊一说话,石洞忽然又被打开了,紧接着有几十弓弩手从外面进来朝李元温射箭,李元温却没想到宋子渊还有这手,只连忙往旁边躲去,弓弩手继续追击,李元温随即将手一伸,宋子渊瞅准机会将守卫送进来的武器扔给了柳无痕,柳无痕当即往他攻去。

李元温被一脚踢倒在地,十分生气。

还欲上前时,宋子渊提醒柳无痕道:“小心,不要靠近他。”

柳无痕立马往后退,地上的一人被他吸了过去,随着一声惨叫,那人瞬间变成了干尸,见李元温这么邪门,地上的好几人连忙站起来往洞外跑去,宋子渊哭笑不得,难为还有这么些聪明的人知道装死。

吸了人精气,李元温的眼睛似乎更红了一些,看起来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柳无痕一脸疑惑,宋子渊摊开手无奈地说:“你又不是不知?”

柳无痕这才想起,江湖传闻有一门邪门的功夫,专吸人精气和血,所练功之人必须食人肉才能练成,因为手段残忍且都是武林传闻,柳无痕没有想到竟然不是传闻。

“小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炎华落幕 宋子渊飞过去将柳无痕往旁边一拉,又立即和李元温来了个对掌,李元温顺势将宋子渊的手贴近就吸,宋子渊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个东西束缚着一样,挣脱不得,身体里的血液像干涸的泥土一样,下一秒就要炸裂开了,此时柳无痕站稳身子,又立即出手将宋子渊拉开,从背后伸出一脚去攻击李元温。

李元温顺势将他的腿抓住,欲吸他精气,却没想到刚一发力,感觉胸口沉闷不已,紧接着身体里火烧一般的难受。

此时他才知道中了宋子渊的诡计,果不其然,宋子渊将扇子紧握手中一脸得意地说:“得罪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莫慌,不过是灵芝加了些鹿耸,大补,大补。”

“你!”

李元温感觉毒正在侵入自己身体内,筋脉已被堵塞,好个宋子渊!

他这才想起来这是什么毒,这是黄家独门的消魂散,中毒者不到一个时辰必定暴毙而亡,而且没有解药。

“哈哈哈,你方才与我那掌,岂不是你自己也中了这毒?这消魂散无药可救,玉虎君,你当真要与我同归于尽!”

宋子渊摇着扇子摇头说:“忘了告诉你了,李盟主,这解药我已研究出来了,而且我方才也已经吃了,让你失望了。”

“你!”

李元温凝聚全身力气朝天想要逃跑,正此时从正上方排列了几弓弩手往下射去,李元温只得向下去躲攻击,宋子渊指指李元温说:“无痕,接下来拜托你了。”

柳无痕明了,连忙执剑上前,李元温接剑,又见宋子渊从指尖射出一枚暗器将李元温腰部中伤,柳无痕顺势朝他肩膀砍去,霎时,李元温已经没有了还手的余地。

“卑…鄙!”

李元温一字一句骂到,宋子渊无奈地说:“李盟主既已练此等邪门的功夫,我又何须与你谈正大光明?”

还没等他回话,宋子渊将扇子一挥,李元温随即头颅落地。

宋子渊蹲下身去将他怀里的白龙决摸了出来,柳无痕一脸复杂的表情难以言喻。

“先回客栈,到时候再跟你解释。”

见现在局势也不容他们久呆,柳无痕随即与宋子渊赶回了客栈。

刚到客栈门口,柳无痕将他拉到一旁质问:“现在你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一直都在派人调查李元温,我猜出他想要东山再起必定还会在扬州这一带,好在后来查出他与红花会的有勾当,这才带你来了,红花会一直都只是个小土匪窝,怎会一下在楚、扬两地忽然霸道横行,果然我猜得没错……。”

柳无痕听完仍然愁眉不展,宋子渊见他这个表情,随即又问:“怎么,不信?”

“那我师侄他们……。”

宋子渊摇摇手中的折扇说到:“他们可不在我计算当中,纯属意外。”

“那,子瑾呢?”

宋子渊随即沉默,柳无痕又问:“我问你,子瑾呢?”

“李元温想要武林称霸,必定会想要得到各门派的武林内功,云真派不参与武林斗争,你师侄也只是他们顺手牵羊。”

“所以,你知道他被红花会的人抓了,是吗?”

“我……”

“无需多做解释,你只需要回答我说你知,还是不知?”

“无痕,你知道我走这一步计划需要多”

柳无痕打断宋子渊的话说到:“我不知,你知,刚刚那山洞里的人,是不是你安插的眼线?”

“是。”

“救子瑾,很难吗?”

宋子渊面露难色回答:“若是救了他,我安插的眼线就会暴露身份,你知道…”

“所以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而你却拉着我这么一个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人,陪你来走这最后一步?好!”

“你知道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柳无痕指着宋子渊胸脯说:“不是我们,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复仇计划,与我柳无痕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为了报答你救我云儿一命,可是你知道吗,子瑾,他才这么大的时候就成天师叔师叔的喊我,你知道也不告诉我,你看到那山洞里的那张皮了吗?你看见了吗?”

“我知道,无痕,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说啊!我诚心诚意帮你,你却如此对我!”

宋子渊不答,柳无痕继续说到:“你有你的家仇,我可以帮你,可同样对我重要的人,你却视而不见,王承义,你,不错!”

柳无痕眼神里透露着绝望、失望、还有愤怒,十分之复杂,宋子渊正欲开口之时,却听见有一人从不远处客栈飞了下来,紧接着有一人从楼上从天而降,一把剑直入他喉咙,不给他半点辩解的机会。

二人往那一看,见那人竟是齐修,顾不得争论,二人连忙往人群中走去。

“齐修,发生了什么事了?”

见是师叔他们,齐修表情十分痛苦,眼泪快都快要出来了。

只听齐修一边叫着宁安的名字一边往客栈跑去,二人跟在后面连忙向楼上跑去,刚进房间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宁安,浑身是血。

齐修精神接近崩溃一边按住宁安的血一边对二人说:“师叔,快,快救救她!”

柳无痕连忙上前查看,见宁安已只剩下半口气,胸口还被刺了一刀,血腥味十分的浓,齐修伸手想去摸那把刀,柳无痕立即拦住他说:“冷静,先不要动她,去找大夫,立刻!”

齐修连忙点头,跌跌撞撞往门口跑去,一头撞在了门上,柳无痕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又想起了宋子渊说的话。

他果然,步了他的后尘,而这后尘,不见得是好路。

“给她输点内力,等大夫来。”

宋子渊点头,柳无痕随即封住了宁安的血脉,宋子渊就地坐在了床边将内力输了进去。

“失血过多,伤到了要害。”

“救她!”

“尽力一试。”

宋子渊抽出针封住了宁安的穴位,又让柳无痕继续输送内力。

“我只能先让她进入假死状态,这样就不会失血过多。”

柳无痕点头回答:“最多能撑多久?”

“半天,如果她意志力够强,可以一天。”

言外之意,是回不去他沈家了,宋子渊随即又说:“这里离云真派不过半天,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两成 三人将宁安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后即刻派人开船送出了极乐岛,向云真派去。

宁安已经被利刃伤断筋脉,勉强靠柳无痕和齐修输送内力撑着,唯有鹤散人和几位师叔能够救她。

到了云真派山门,宋子渊与柳无痕辞行,宁安由齐修带上去,齐修心里明白,师叔已经不是云真派的人了,露面自然是不好的,而宋子渊借故有事也一并下了山。

上了山门,师弟们一眼就瞧见了背着宁安的大师兄,忙上前询问,齐修只冷冷问了句:“师父呢?”

弟子们答:“昨日刚闭关出来,在鹤兮阁内。”

齐修直奔鹤兮阁去,从未见过大师兄眼中有那表情,众师弟忙跟着上前一并去了。

鹤散人仔细看了宁安的伤情,眉头一皱说到:“这姑娘伤势过重,已是凶多吉少。”

“师父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师父?”

几位师叔面面相觑,过了一会问齐修:“这位姑娘是?”

“是弟子的朋友,这伤也是因弟子所伤。”

“你去楚州一趟究竟遇见了什么事?”

齐修伤心回答:“求师父师叔救救宁安。”

鹤散人一脸为难说到:“不是师父师叔们不救,就算我们出手相救,也只有两成机会,而且这姑娘还要受难以承受的痛苦。”

“两,两成?”

“是的,而且她现在也只有一口气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候,还有这姑娘体内有三股内力相冲,更是难上加难。”

师叔们在旁边点着头说:“我看还是让这姑娘安心去吧,天意难违。”

齐修连忙摇头道:“不,就算只有两成也请师父师叔们救救她,她才十六岁。”

见齐修坚持要救,鹤散人犹豫了一会随即跟几位师叔说:“既然她救了我云真弟子,那我们就试一试,先将她带到寒真洞内去。”

齐修磕头致谢:“谢谢师父和众位师叔,齐修无以为报。”

几位师叔立即将宁安转移到了寒真洞内的寒冰石去,那里有千年寒冰,最适合治疗。

“师兄,子瑾呢?”

“对啊对啊,师兄下山不是找子瑾去了吗?子瑾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一事才过,又一事涌上眉头,齐修攥紧拳头几欲开口,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回答:“对不起,是师兄没用。”

众师弟明白齐修说的意思,怕是.....

年龄最小的那个师弟一听就哭了,对齐修说到:“师兄骗人,子瑾师兄说了只是回去几天,师兄肯定没认真找,师兄骗人!”

“子希,住嘴!”

齐修忍住眼泪低头认错到:“是师兄没用,连子瑾的尸首都没办法带回来。”

“大师兄哪里的话,大师兄肯定累了,还是回房里先休息吧。”

“不了,我等师父师叔们出来。”

“师兄,那女子是谁?”

“子谦,这时候插什么嘴?”

子谦瘪瘪嘴,也不多问了。

齐修抬脚就往寒真洞方向去,才走了几步就晕倒在地上,几位师弟慌忙跑过去将他扶回了房间,他一定是心力交瘁了,亏他还能撑到现在。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知道我为这件事已经准备了十多年了,李元温如此狡猾,我不能轻易动手。”

柳无痕将剑怀抱在胸前,风吹拂他的衣衫,却怎么也拂不开他的心情,是那样的沉重,挣扎。

“我明白,可我现在还是没办法原谅你。”

宋子渊微微点头说:“我知道,换做是我我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子瑾是你的师侄。”

“姑且再尊称你一声盟主,如今四块龙决已经到手,你离成功近了一步,你想好了吗?一旦启动,再也没有后悔路可走。”

“从四岁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反正我孑然一身。”

“林府中,不还有你牵挂的人吗?”

柳无痕无情地戳穿了他,在复仇大业中,他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男子汉大丈夫,大业未成,谈何儿女私情,这点我还是能拿捏的清楚的。”

“你的计划,还有林文豪吧?你做了之后,怎么面对她?”

宋子渊打趣道:“那就不面对。”

“果然是玉虎君,连对自己心爱的女子都如此无情,丝毫不考虑以后。”

“对不起,等我报了仇,你想我怎么样都可以。”

“不必,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宋子渊点点头相送到:“慢走,好好保重。”

“嗯。”

柳无痕轻声回了一句,腾空一跃,消失在了宋子渊的视线当中。

.....

齐修醒来,已是夕阳垂地,大地一片昏黄,一股悲伤从心头油然而生。

齐修立即下了床向寒真洞去,只见门口守了几位师弟,见大师兄来寒暄了几句,齐修却只顾里面的宁安,连忙问师弟们情况如何。

“师父说也只是暂时稳住了,至于她能不能活下去,还得看她自己的求生欲。”

“也,也就是说...成功了?”

师弟点点头说:“算是吧,也不算全是,只是师父们重新将宁安姑娘的经脉接了起来,好在有人让她进入假死状态,师父还想问是谁有这么高超的医术,恐怕当今没几个人知道。”

一定是师叔和那位宋公子的功劳,不管是谁,宁安是得救了,得救了就好。

齐修连忙往鹤兮阁方向去,师弟们说师父们医治完女子后有些虚弱,正在里面疗伤。

“齐修,”鹤散人唤他,齐修连忙进了房间叩谢到:“弟子谢谢师父,谢谢各位师叔。”

“免了,咱们云真派向来不管别人闲事,不过既然是有恩于咱们云真派,另当别论,对了,你此次下山所遇何事,为何如此狼狈?”

“我下山去查子瑾师弟的行踪,才知道被红花会的人截去,又一路追到了极乐岛去,最后发现子瑾.....”

“我听子谦他们说了,子瑾已遭遇不测之事。”

“是。”

“还有呢?”鹤散人又问。

齐修犹豫不决,鹤散人继续说到:“你就不打算说说那位姑娘的来历?还有,你师叔的事?”

“师父怎知我遇见了师叔?”

鹤散人摸着胡须说到:“你在哪里遇到的他?”

“极乐岛,还有一位宋姓公子。”

鹤散人一脸不解,不知柳无痕去那里作甚,不过也不打算深究,又问齐修说:“那你怎会带着这名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终是一场空 齐修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了,鹤散人只说等宁安伤好即刻送下山去,云真派不留女子,齐修只得应承。

齐修日日都去看宁安,可宁安依然躺在那冰冷的寒冰石上,毫无表情,若不是还有心跳,完全与死人无异了。

师父说,醒来的几率也只有五成,如果醒不过来,就会成为活死人,坚持不了多久。

他还想她再起来打他,吵着闹着,哪怕一句话不说也好,只要醒来就好。

师父每日也去给宁安输送内力,以保她不至于那么虚弱,师父还吩咐他不要常往寒真洞跑,免得让师弟们笑话,不要没了云真派的规矩。

第五日,一个布满乌云的阴天,子谦跑过来对正在抄经书的齐修报喜到:“她醒了。”

天气再冷,也抵不过这一消息,齐修丢下经书就往寒真洞去。

正巧一头撞上从侧门出来的鹤散人,齐修连忙认错喊道:“师...师父。”

“没规矩,待会心经罚抄五遍。”

“是!”

说完只跟着鹤散人身后慢慢走着,那段路齐修只觉得漫长,他似乎已经承受不住宁安醒来这一消息的喜悦了。

寒冰石上的宁安左看右看,见旁边都是跟刚见齐修的时候一样的白衣的弟子,一个个冷若冰霜脸上毫无表情。

过了一会儿便看见从外面进来一老头,满头白发,连眉毛、胡子都是白的,一副仙人模样。

那仙人也是一脸毫无表情的样子走了进来,问她到:“怎么样?有哪里不适的地方?”

宁安虚弱地撑起身,见后面跟的那人正是齐修,笑着喊到:“齐修!”

“宁安!”

齐修回应,鹤散人回头轻咳了一下,齐修便不敢再说。

鹤散人上前去摸宁安的脉象,虽然有些紊乱,不过好在情况似乎已经稳定下来了。

“再多休养两天就可以了。”

“齐修,齐修?”

宁安透过鹤散人去看齐修,齐修抬头去看师父脸色,师父点点头,齐修这敢上前去。

“齐修,是你带我回来的么?”

齐修点头,宁安又问:“那,那宋公子呢?”

“走了,是他们救了我们。”

“我,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不会的,你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不要乱想了。”

宁安边哭边点点头说:“谢谢你。”

齐修回头看着师父说:“是师父和众师叔们相救才.....”

“谢谢师父。”

鹤散人点点头说:“齐修,莫要让她情绪太过激动了,她刚醒,还是让她好好养伤才是。”

齐修听话地站起身往鹤散人身后退去,鹤散人随即吩咐弟子说:“去给这位姑娘煮些粥来,吃完再喝药。”

“是!”子谦回答,鹤散人又叫齐修跟他回鹤兮阁去。

回了鹤兮阁,

“师父。”

鹤散人长叹一声看着齐修,眼神里充满失望。

“师父,怎么了?”

“等那姑娘伤好,即刻将她送下山去。”

齐修微微犹豫回答:“那..那是自然。”

“你与那姑娘不得再有任何联系!”

齐修不答,鹤散人随即问:“怎么?不愿意?”

“不,弟子听师父的。”

鹤散人这才放了心说:“你在弟子中最长,资质也是最好的,你知道的,师父还指望你将来接手云真派掌门之位。”

齐修随即跪在地上点头说:“弟子知道,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期许。”

正谈论之际,门外子希来报,山门外朝廷的人来拜访。

朝廷?齐修立即想到此次他们去极乐岛之事,恐怕师叔和宋公子在那大闹了一番,而素来听闻红花会与朝廷有勾结,莫不是......所以才找到这里来。

鹤散人回答:“本门派与朝廷向来没有瓜葛,他们怎么会来此?”

子希回答:“弟子不知,不过见来人气派非凡,又道是赵姓皇族。”

齐修连忙起身回到:“红花会与朝廷有勾结,莫不是来找麻烦来了?”

鹤散人随即吩咐子希到:“去将他们请进来吧。”

“师父?”

齐修不解,鹤散人解释说:“本门派向来光明磊落,岂是怕朝廷之人的门派?且将他们请进来,看看再说。”

齐修只能不再插话,与鹤散人一同去了会客厅候着。

过了一会,远远看见有几人从外面走了过来,为首那一位身穿黄蟒长袍,头戴金冠,右手执剑。

待他入了厅堂,见几位道长稳坐在上方也丝毫没有畏惧,连忙行礼说:“无意叨扰各位道长,本皇子在此先向诸位赔礼了。”

鹤散人回说:“哪里哪里,皇子能来此,真是令云真派蓬荜生辉,还请皇子恕本道没有远迎之过,不知皇子来此有何贵干?”

“本皇子来,也无大事,只是来寻人。”

“哦?请问是什么人?”

“宁安。”

果然是来找茬的!齐修连忙回到:“这里可没有什么宁安的,怕是皇子找错地方了。”

皇子冷笑一声回答:“是吗?我派人找了这么久,有人说她可是与云真派的人在一起。”

鹤散人回头凶齐修到:“不准插话,没有规矩!”

齐修还欲再说,鹤散人一眼将他瞪了回去,随即鹤散人笑着回皇子说:“请问皇子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本门派也许没有皇子要找的人,还请上别处去找吧。”

皇子将衣摆一甩,霸气地坐在椅子上轻笑道:“凡事讲究先礼后兵,我可不希望这样,还是请道长乖乖交出来吧,否则...怪不得本皇子了。”

“皇子误会,云真派也许真没有您要找的人。”

“师父,还与他说什么?这么狂妄,我们云真派还怕他不成?”

身后子希又窜出来喊道,鹤散人又立即说到:“住嘴,皇子终归是皇亲国戚,岂容得你们如此放肆!”

“道长不必动怒,也怪本皇子没有说清楚。”

那皇子站起身来看着齐修说:“宁安呢,是本皇子的妹妹,不慎走失,特来寻回。”

见众人还是不语,那皇子将扇子一沉又说:“你们若是不交出来,那本皇子只有亲自派人来搜了。”

鹤散人捋着胡须问到:“皇子莫急,本道有几个问题想问。”

“您问。”

“非本道多疑,皇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皇子,空口无凭。”

那皇子笑着往后挥挥手说:“那好办,来人!”

身后那人双手举着东西上来,那皇子随即说道:“刚刚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本皇子乃当今二皇子,赵仕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思过 齐修做梦也没想到宁安是当今公主。

无论他怎么想找理由,那赵仕贤与宁安的长相,他都没有办法再说,他们两人没有关系。

鹤散人见他的确是二皇子,既是当今的皇子,而宁安又是她亲妹妹,便没有隐瞒的理由了。

将他们带到寒真洞,宁安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惊讶,就好像是她正欢呼雀跃才庆幸自己活了下来,见到二哥时,她倒宁愿自己死了算了。

“二…二哥。”

“宁安,你怎么这么贪玩,走了这么久也不跟我们打招呼。”

二皇子抬手想去摸宁安的头,宁安本能的躲开了,她此时此地眼里只有齐修一人。

而齐修站在鹤散人的身后,离她很远。

“道长,她的伤?”

“宁安公主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只需要多加休息就好。”

“谢谢道长救命之恩,此事本皇子定会禀报父皇,以谢云真派相救之恩,那道长,若是将公主接下山……”

鹤散人仔细想了想回答说:“本道倒是不建议长途跋涉,云真派也有厢房,二皇子可在此住下,待公主的伤好转一些再启程可好?”

“如此,便麻烦道长了。”

“二哥,我不想回去。”

“贤妃娘娘如今在宫里茶饭不思没日没夜为你担心,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你先修养好身子,乖。”

宁安转头去看齐修,齐修依然一语不发,他是在怪罪自己欺骗他么?

“如此,我先让他们在山门外安营扎寨安顿下来,叨扰了,道长。”

鹤散人行礼到:“哪里哪里,那这边请。”

二皇子先前踏步出去,鹤散人紧随其后,宁安见齐修转身,慌忙叫住了他。

“齐修?”

齐修转身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楞了一会儿,鹤散人在外喊他,犹豫了一会儿,齐修还是走了出去。

当真,是怪她了。

鹤散人命齐修跟着二皇子将一切安排妥当,又带他们几人去厢房住下。

安排好后,齐修正准备离去,二皇子叫住了他。

“请问二皇子有何吩咐?”

二皇子将衣袖一甩,笑着说到:“我只是有些话想问你,不必太拘谨。”

“二皇子请问。”

“这段时间,是你与宁安一起的?”

齐修面露难色,二皇子又笑到:“不要多想,我不是兴师问罪。”

“是。”

“你怎么称呼?”

“齐修。”

二皇子点点头重复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随即说到:“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宁安,可否同我讲讲经过?”

齐修微微点了头,把一切从简讲了一遍,二皇子听后一切明了。

“宁安生性贪玩,父皇都奈何不了她,亏你还能受她这么久。”

“宁安她个性单纯,为人善良,是个不多见的女子。”

“你是说,是红花会的人下的手,是吗?”

齐修点头,二皇子想了想说:“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都明白了。”

“不客气。”

齐修离开房间后,二皇子站在窗前想了很久…

宁安等了很久,依然没有见到齐修的身影,问子谦,他说也没看见他。

宁安想下床去找,可肚子上的伤口太疼,一切都太勉强,她想跟他解释一切,可又怕亲口告诉她,她已被父皇赐婚给了大金皇子。

趁子谦来送药的时候,宁安抓住他手腕不让他走,子谦一脸害羞往后躲,宁安却只问他:“子谦,好子谦,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大…大师兄不在。”

“子谦,你想啊,你帮我带个话,我就把这药喝了,若是你不带呢,我就不喝,这样我的病就好不了,到时候不止是我二哥,还有你师父都会责备你。”

“你…你。。”

“你告诉齐修,说我快疼死了,有多惨就说多惨。”

“这…这怎么可以?大师兄知道我骗他会揍我的。”

“你若是不带呢也行,我死之前就留血书一封,说你呢对我怎么样…”

“公…公主,求放过。”

见子谦害怕得紧,宁安只安慰说:“你放心,等你大师兄来了,我就说是我骗的你,你也不知情不就好了,你快去,再不去我可真的疼死了,快去。”

“那…那公主可要说话算数,我这就去请大师兄。”

“对了,别告诉你师父,就告诉你大师兄。”

“好。”

子谦出去了,宁安闭上眼在寒冰床上躺着酝酿情绪,过了一会儿,洞外果然有了动静,宁安连忙抱住全身叫唤起来。

“宁安?宁安你怎么样了?”

齐修上前就问,宁安表情装得特别难受到:“齐修,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怎么这么疼?”

“哪里疼?”

宁安指着肚子说:“这,”随即又指着头说:“还有这,都疼,我要死了。”

齐修急了,连忙站起身吩咐子谦说:“子谦,快去请师傅来看看。”

子谦站在原地,半天挪不动脚步。

“快去啊!”

宁安连忙说到:“齐,齐修,要不就不要叫师傅了,你陪着我就好,你给我看看。”

齐修方才还急得要死,看子谦那个样子,心里已然有了怀疑,又听宁安这么说,猜到了十之八九。

“子谦,你说!”

子谦连忙认错说到:“大,大师兄,我错了。”

“你竟然!”

齐修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宁安见也瞒不过了,伸手去拉他解释说:“是我威胁他的,不关他事。”

“自己去领罚!”

大师兄一声令下,子谦哪敢不从,连忙出了洞,宁安见里面没了别人,抬头去看齐修。

齐修连忙把头转向别处不看她,宁安扯了扯他袖子问:“你还在生气吗?”

齐修不答。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

“公主没错,女孩子在外要多保护自己,更何况公主还是金枝玉叶,不与旁人说实话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不是旁人。”

空气沉默了几秒,宁安补充到:“哦不是旁人,你,你是我重要的……朋友,嗯。”

“齐修高攀不起,公主既然没有大碍,齐修就先告辞了。”

“齐修,你怎么样才愿意不生我气?”

“齐修从没生过公主的气。”

说完,齐修将剑拿了起来就往外走,正巧此时二皇子从洞外进来,身后跟着师傅。

“宁安,身子可有好些?”

见这场面有些尴尬,宁安只微微点头说:“还…还好。”

那边的鹤散人却是一脸不高兴,对齐修说:“成何体统?去净室思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孔雀东南飞 从那以后的两天,宁安再也没有见过齐修。

只有子谦和二哥每日都来,鹤散人也只来过一次。

她或许没有资格去求齐修原谅了。

后来,二哥说她病情已经稳定,明日就可以启程。

抬头看外面的景色,满目萧条,宁安几次想叫住子谦,子谦都想办法躲过了。

“镜前弄红妆,等那俏君郎,郎君不知意,已将她来忘,哎哟我的姑娘,莫要再等他。”

宁安唱着唱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由得落起了泪。

第二天清晨,二哥早早就来接她,身后跟着众位云真派的弟子,唯独没有齐修,她不知道为何他连送她都不愿意,这一别,也许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了,他还是不肯原谅她。

鹤散人说,他已派齐修去了别处,暂时不能相送,宁安知道,那只是借口。

二哥看出她的心思安慰到:“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就这样,回长安的队伍慢慢下山,行至半山腰,宁安听见身后子谦的声音,莫不是齐修有事托他转告,宁安顾不得身体疼痛,吃力地往后去看。

子谦穿过人群径直来到宁安面前,将一包裹呈上随即说到:“公主,这是大师兄临走之时嘱咐我还给公主的,我一时给忘了。”

宁安连忙接过打开一看,却是她还没当掉的和田玉,除此之外,再也翻不到别的。

“他还有没有什么话让你转告我的?”

子谦摇摇头,宁安又问:“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

“真没有了,公主,如果没有别的事,子谦就先退下了,公主一路平安。”

宁安不信,他能记得这和田玉却不肯亲自送来,他不信,他们相处这么久,他竟不肯见她最后一面。

“子谦。”

宁安叫住了他,子谦回头弓身回到:“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大师兄,真的不在云真派吗?”

子谦点头回答:“是…”

她知道他不会撒谎,随即追问到:“那他去了哪里?何时走的?这东西是何时给你的?”

子谦眼神有些慌乱,他没有想到宁安会问他这些问题,想了一会儿回答到:“师兄去了长安,昨…昨晚走的,这东西昨晚交给我的。”

“昨晚你给我送过药,为何不带来?”

“忘了。”

她可以肯定,他在骗她。

“是他不想见我?”

“不……不是。”

二皇子见宁安仍然不死心,指挥大队往旁边歇息,陈刚想说什么,二皇子阻止他到:“让她去。”

子谦已想不到好的谎言回答,见宁安对大师兄的事穷追不舍,动了恻隐之心。

“大师兄病了,”

“病了?”

“师傅罚他去净心,回来就发起了高烧。”

宁安命人将她放下,勉强站起来问:“那他现在怎么样?”

子谦摇摇头说:“大师兄很少生病,现在还发着高烧,不过公主放心,我已煎了药,大师兄喝了过两天就好了,公主还是赶路要紧,我先回去了。”

宁安犹豫之际,子谦已回了身去。

二皇子挥手命令大部队继续前行,才行了几步,宁安又命人停下,慌忙下了步撵。

二皇子行在最前,吩咐人上前扶着宁安,她要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

“二皇子,这恐怕不妥。”

二皇子仰天长叹到:“随她去吧,她不过也才十六岁。”

宁安不让别人扶她,一步一步自己踏了上去,侍卫又不敢冒犯,只能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百台阶才到山中,子谦见宁安又回来了,身后只跟了几个人,慌忙吩咐其他弟子赶紧去报告师傅,

“公主,你这又是何苦?”

子谦话语里满满的心疼,宁安苦笑着说:“我不想留下遗憾。”

“我已派人去告诉师傅了,公主且在这里稍等,不要再动了。”

宁安才肯罢休重新坐回步撵,刚坐下子谦就听见她一声呻吟,仔细看去,见她衣裳已渐渐被血染红。

子谦眼泪当即涌了出来,哽咽说到:“你们还是将公主先抬上去吧,这情况肯定要重新上药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往上抬。

“敷好药你们再将她抬下来。”

众人这才动手,子谦赶在他们面前先回了鹤兮阁禀报。

鹤散人听了子谦的回禀更是忧愁,他不愿意齐修再做第二个柳无痕,也不愿让云真派再次成为武林中人的笑柄。

“人在哪里?”

“还在路上,快到了。”

“你随我去应付。”

“师傅,大师兄呢?”

“不可。”

“师傅!”

鹤散人随即呵斥到:“当真忘了云真派的规矩?”

“可是师傅,我看得出来,大师兄与她交情甚好,为什么要阻挠他们?”

“我说不可,就是不可。”

见师傅这么顽固,子谦也不多说,只丢下一句:“到时候子谦自来请罪!”

全然不顾师傅有多生气,子谦直接跑到齐修的房间,此时齐修正在窗前发呆,黯然神伤。

“大师兄!”

听是子谦,齐修回头问到:“怎么样?东西交给她了?”

“给了,她,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回来的路上?”

子谦点头去拉齐修的手说:“大师兄你快随我去看看公主吧,她为了跟你道别又走了回来,伤口都裂开了,血染红练大半件衣裳还是不肯停下。”

齐修连忙跟着子谦往门外走,见师傅从远处走了过来。

“齐修,你要去哪里?”

“师傅,弟子想……想去送送宁安。”

“你可曾答应过师傅什么?”

“弟子记得,弟子只送这一次,便什么都听师傅的。”

鹤散人眼神凌厉到:“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乃当今公主,你又何苦自讨苦吃?”

齐修沉默,鹤散人看着子谦说到:“你自去静室,待我将这事解决了再来罚你!”

子谦转头看着齐修,他不相信他真的就这么不去见她了。

“大师兄!”

鹤散人重复一遍道:“怎么,我这个当师傅的还请不动你了?”

“是。”

子谦退出了房间,齐修犹豫不决。

“公主两月之后就要被送到大金和亲,你觉得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和亲?”

“一个月前,大金皇子来长安和亲,皇上已经答应,圣旨已下,二皇子亲自来请就已经证明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你和她的事,是咱们大宋和金国的事,关系万千百姓,你不止是云真派的弟子,你还是大宋的子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此去一别 宁安等着齐修,她想等他来之后解释,不管他原不原谅。

侍卫上报给了二皇子,二皇子也不着急,命人原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子希来了,宁安往后一看,没有齐修。

“公主,师傅托我带了这些药来替公主包扎。”

“你大师兄呢?”

子希低头回到:“大师兄受了风寒至今未醒。”

“那,那我可以见见他吗?”

“大师兄未醒,公主看也无济于事,师傅在那边照顾着,公主不用担心。”

“那子谦呢?”

“大师兄病了,子谦师兄带着众师弟在练功,来不了了。”

宁安知道,都是借口。

“你带我去见齐修,好不好?就见一面。”

子希往后退去回答到:“公主不要为难子希了,公主先回去,等病修养好了再来拜访大师兄也不迟。”

她,没有时间了…

“你师父呢?把他找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子希有些犹豫,宁安补充说到:“就说宁安公主有令,传他见我。”

“那公主稍等,子希这就去请。”

子希退了出去,过了片刻,鹤散人进了房间来。

“听弟子说,公主传我。”

宁安面无血色,满眼央求道:“道长,我知道我这样要求你不妥,可是我只是想见见齐修,亲自道个别。”

鹤散人行礼到:“公主容禀,齐修至今未醒,公主修养好身子再来,贫道与众弟子定等候公主大驾。”

“道长,此次回去,我可能没有时间再来了。”

“为何?”

宁安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到:“有些事,身不由己。”

“人活在世,很多都是身不由己,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

“这便是道长的安排么?”宁安问。

鹤散人笑了笑:“贫道不知道公主的意思。”

“我与齐修这半月日日相处,死里逃生几次,我只想道谢。”

“贫道自当转达。”

“道长当真不让我与他见一面么?”

鹤散人微笑,宁安看着他严肃问到:“若是我执意要见呢?”

“公主想见云真派的弟子,贫道自然拦不住,如果这是公主的意思,贫道去将齐修叫来。”

苍白无力的语言,还有无可奈何。

“齐修的意思呢?”

“贫道没有锁住他。”

是啊,如果他真的想见她,怎么会到现在迟迟都不来。

宁安摇摇头,看来还是她强求了。

“公主,还需要贫道派人去请吗?”

“不必了。”

看她皱眉不展,鹤散人捋着胡须说到:“公主,听贫道一句劝,回去吧,二皇子和皇上还在等着您。”

宁安不再回答,只慢慢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递给鹤散人。

“还请道长将这东西带给齐修。”

那是她从小带到大的玉佩,从未离身过,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鹤散人接过玉佩点头说:“贫道一定转交给他。”

宁安故作逞强吩咐侍卫到:“如此,我们下山吧。”

侍卫将宁安扶到步撵上,鹤散人又吩咐弟子拿了药上来对侍卫说到:“这个药内服,每日两次,这个是涂抹的,吩咐婢女每日涂一次即可。”

侍卫接过药,宁安四周看了看,还是没有齐修的影子。

宁安笑着说:“走吧。”

侍卫便抬起来往出口去,却没有谁发现从她眼角滑过一滴泪珠。

待宁安走后,鹤散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玉佩带给了齐修。

“她给我的么?”

鹤散人点头。

齐修颤抖地接了过去,在玉佩上反复抚摸,鹤散人看不下去,转身长叹一口气。

“为师教你的,你都忘了。”

“弟子没有忘,弟子一直记得。”

“那你还学你师叔,你看你师叔如今在江湖中的做派,儿女之情只会误人,大道才是正义。”

“师傅,弟子有一事相求。”

“不可。”

鹤散人还没听他请求,直接拒绝。

“弟子想送宁安,不会让她发觉的。”

鹤散人将袖子一甩生气到:“为师说了,不可!我方才与你说了那么多,你还是优柔寡断,儿女之情不过一时欢愉,何必逞一时之快,有什么用?”

“没有遇到她时,弟子只知道见山是山,见水是水,遇到她后,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见山不是山,只因你一时被蒙蔽双眼,所以才会无故生出众多感慨,时间久了自然就明白了。”

齐修转头看着鹤散人眼神坚定地问:“师傅,你知道什么比自己的安危更重要吗?”

“道义。”

齐修摇摇头说:“在无意识之间,只有最在乎的人的安危,最重要,比自己还重要。”

“你,竟然说出此等不知羞耻的话。”

齐修轻笑了一声立马说到:“等弟子回来一并罚也不迟。”

齐修说完便将玉佩揣在怀里出了门去,鹤散人知道再拦也毫无意义,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门口的子希看见齐修一脸惊讶,恍惚了一会连忙说到:“大师兄,他们已经下去很久了。”

齐修没有停止步伐,点头回答。

用轻功追了一路,齐修远远看到一群人在半山腰蜿蜒下山,看不清人。

忍着头痛,他继续追赶,终是在石碑处停下了,他看见宁安在步撵上,队伍浩浩荡荡前行,宁安真的像公主坐在上面。

他笑了,尔后又愁眉不展。

宁安想起了每次跟齐修一起,他总是冷冷的,不曾与她多说几句,吃饭也是,睡觉也是,去哪里都不愿同她说话,现在也是。

他当真不想与她见最后一面么?

宁安往后回看,见隐隐约约见到后方有一白衣立在石碑处。

是他!

宁安转身再想看仔细一些,却发现只是自己错觉,哪里有什么白衣少年,原来是自己看花了。

“宁安,伤口怎么样了?”

二皇子专门停了下来等候问她,宁安苦笑回答到:“还好,鹤道长已经派人给我敷了药。”

“嗯,待会我们直接乘水路,就不必这么颠簸了,在船上也有太医替你诊治。”

一切都已经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其实她都明白,齐修调查完师弟的事还是会回云真派,现在的一切不过只是提前了而已,所有的所有,只有她一个人不甘心而已,只有她在强求。

看着队伍下了山,齐修才从石碑出来,又立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宫 车队小心翼翼回了长安城,一切恍如昨日的模样,什么都没改变。

才刚回宫,贤妃娘娘就哭着从外面进来,听仕贤说宁安已经找到的时候,她激动得茶杯摔落在了地上。

“宁安,我的宁安!”

宁安起身去迎贤妃,贤妃随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一个劲地揉着她的脑袋,看了几眼又立马把她搂在怀里。

还是熟悉的气味,宁安没有忍住情绪,在贤妃怀抱里哭了起来。

“我的宁安,你看你都瘦了这么多,在外面是不是吃苦了?快,快同额娘讲讲你是怎么过来的?”

宁安准备开口,旁边的小玉抹着眼泪提醒到说:“贤妃娘娘,公主身上还带着伤呢。”

一听宁安有伤,贤妃哭得更大声了,连忙拉起宁安身上到处看。

宁安强颜欢笑到:“没事额娘,只是小伤。”

“小伤?”

贤妃吩咐小玉:“把公主的伤给我看看。”

宁安不愿,还想推脱,小玉却上下其手直接将她衣服掀给贤妃娘娘去看,一见满身的纱布,贤妃差点晕了过去,她从来没见一个女子身上有这么重的伤。

她难以想象在宁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那纱布上还渗透着血迹。

“快,快去传太医来。”

贤妃双手颤抖,一边说眼泪已经大颗大颗地涌出来,她恨不得自己替宁安受这些伤。

“额娘,我没事,大夫已经看过了。”

宁安努力想要安慰额娘,看她的表情,贤妃已经察觉到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宁安了,以前的宁安受了丁点伤都会哭天喊地巴不得整个皇宫都知道。

贤妃还在那哭着,殿外又喊道:“皇上驾到。”

皇帝一脸铁青地进来,看见贤妃在那哭哭啼啼更是生气,立马凶到:“你的宝贝公主回来了你还哭,有什么好哭的,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父皇。”宁安行礼,皇帝看了她一眼脸上毫无表情说到:“在外面玩野不打算回来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

“是宁安不懂事,还请父皇原谅,不要迁怒于母后。”

“子不教,父之过,你母后没有错,是朕错。”

宁安不再争辩,只保持行礼的姿势不动,皇帝楞了一会儿,连忙妥协到:“平,平身吧。”

他还等着宁安撒娇似的爬到他腿边求饶,然后他左右推脱几句再准备原谅她,可宁安没有这么做,他也没办法再追究下去了。

“听你二哥说,你受了伤,可有大碍?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跟太医说。”

任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十六岁的公主,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而支撑她回来的那个信念,已经被埋葬到长安城外,再也回不来。

“嗯。”

见宁安还是不上前,皇帝坐立不安了一会儿,打算回紫宸殿去。

随即起身对宁安说:“你就先养伤,至于大金那边的日子.....”

“我去。”

皇帝感觉自己听错了,疑问了一句,宁安又重复到:“父皇不必担心我再会出走,大金那边,我去。”

在场的人都楞了,不知从前骄纵蛮横的宁安公主去了哪里,贤妃听完宁安说的话,又大哭了起来。

宁安淡笑安慰道:“额娘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既然是大宋唯一的公主,那和亲一事,当由宁安去。”

忽然懂事得让人心疼,皇帝站在原地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不说点什么似乎过意不去,清清嗓子回答到:“你既然想通就好,那日期就不推后了,你安心养好伤。”

“皇上起驾~”

李能全高呼一声,皇帝离开了寝殿,只剩贤妃和小玉在原地啜泣。

贤妃走后,八皇子又来了,宁安许久没见他,看起来倒是憔悴了不少。

才刚进门,立马上前就抱住宁安哭,他觉得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之前说的不后悔,如今倒是觉得后悔了,在他听说宁安姐姐只身出了宫门之后。

“不要哭了,你都快是十三岁的人了,还一个劲地哭,哪里像个男子汉。”

八皇子不听,抱着她不肯撒手。

“宁安姐姐对不起,都怪我多嘴,是我害你跑出宫去,还受了重伤。”

宁安笑着打趣道:“既然知道我受了重伤,还不快放了我?伤口都被你捏痛了。”

八皇子这才肯撒手,宁安伸手替他抹了眼泪嘱咐道:“等姐姐走了,你可要好好跟二哥学,二哥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二哥不会害你,明白吗?”

听宁安这语气,他哭得更凶了,擦着眼泪哭喊到:“我不要,我不要听二哥的话,我要听你的话,你不要走。”

“傻瓜,还有两个月呢。”

宁安忍住伤口的剧痛陪八皇子说起玩笑来,八皇子心情才好转一些,都说十二三岁之前的孩子最好哄,此话却是不假。

“二哥已经派人去查红花会了,姐姐不要担心,二哥向来说话算话。”

“难怪二哥送我回来之后就不见了人影。”

宁安这才回想起来,自从她回了宫,的确没有见到二哥的身影了。

八皇子点头说到:“二哥没日没夜地找着姐姐一刻也不停歇,还有父皇,自从知道姐姐离宫,日日都说找到姐姐要重罚,可我知道,父皇也很担心姐姐,因为不敢派兵大范围地找,才把这件事交给了二哥,好在二哥找到你了,父皇刚回去就睡着了。”

原来,她一直认为二哥的不理解、父皇的不疼爱,都是她的任性罢了,不是所有的心事都能从口中说出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明白每个人的苦衷。

........

“大哥,听说宁安已经回了皇宫。”

大皇子一脸愁云,此次又被赵仕贤抢了先,立了这么大一功。

“他平日就跟宁安关系交好,也难怪贤妃娘娘会先告知他。”

“如今他在父皇那里讨了这么大个功劳,恐怕父皇更器重他了。”

五皇子点点头说:“以前都被二哥骗了,还以为他真的无意皇位,没想到最近频频在父皇面前出奇功,要不,我们找个机会.......”

是该对他出手了,不然等他抢在了自己前头就不好办事了。

“此事咱们还需要再仔细合算合算,不要露下蛛丝马迹,要神不知鬼不觉,还有,你替我去联络联络中书大人还有太傅他们,再次让父皇立储位。”

“放心吧大哥,这事交给我。”

“嗯,这事交给你,我放心,对了,你还是先陪我去看看宁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探病 宁安养好伤后,已是半月之后,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与齐修在楚州的日子。

还有那日看见的宋公子,已经救过自己两次了,也未曾道谢。

再过几天就是皇祖母大寿的日子,恐怕是她给皇祖母过的最后一个寿辰了。

“公主,这是贤妃娘娘派人给您做的衣裳,您看还有什么要改的么?”

那是一件红色的喜庆华服,皇祖母寿辰的时候穿的,额娘倒是有心,替她准备了。

“就这样吧,挺好的。”

“对了,八皇子昨夜好像感染了风寒,公主要不要去看看?”

“太医怎么说?”

“就是普通风寒,已经开了药了。”

宁安随即吩咐到:“去拿些父皇以前赏给我的补药,同我去看看他。”

到了八皇子寝殿,他母妃婕妤正在给他喂药,见是宁安,八皇子一脸喜悦。

“宁安姐姐你怎么来了?”

“听小玉说你生病了,便来看看,怎么,晚上踢被子了?”

婕妤见公主驾到,连忙行礼,公主也回了礼。

“才不是,我才不踢被子。”

叶婕妤解释说到:“这两天天气反反复复,小孩子最容易感染风寒了。”

“嗯,我不过是逗他的。”

八皇子噘了噘嘴,撒起娇来。

“姐姐给你带了好东西,要不要?”

又说是好东西…还没等他开口,他便看见小玉呈上来一小木盒,忽然想起之前被宁安用装虫子的盒吓过的阴影了。

“不,不要了。”他连忙摆手,宁安笑着接过盒子打开给他看,他才看见里面装的是一些草药,却是他多疑了。

“谢谢公主,太医看过了,说没有大碍,公主不必费心。”

“婕妤娘娘,不用客气,我与八弟向来交好,这些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收着吧。”

在一旁的八皇子打趣说到:“姐姐送这些还不如送些吃的呢,额娘总不让我吃太多甜食,说对牙齿不好。”

“娘娘说得也没错,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的。”

没想到一句小孩子,那八皇子更不乐意说到:“我才不是小孩子了,我只不过比你小四岁!”

惹得众人大笑,宁安伸手去摸头反驳到:“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吃甜食”。

“哼。”

八皇子没有理由反驳,佯装生气。

宁安随即说到:“还有几天就是皇祖母生辰了,你可得养好身子,皇祖母疼你。”

“宁安姐姐可想好送皇祖母什么了?”

“我自然是想好了,你呢?可有主意?”

八皇子低头想了想,像是得意似的对她说到:“反正还有几天了也不跟姐姐卖关子了,我正在画一幅百鸟朝凤图,现在已经画好一半了。”

婕妤看着八皇子满足地点点头。

宁安没想到原来他竟还有这心思,只会哭鼻子的八弟,以往的寿礼都是他额娘准备的,现在竟能画百鸟朝凤图了。

“只画了一半,这不过还有几天时间,你怎么完成?”

“不必担心,我自有主意。”

“你现如今病着,可不要勉强,小孩子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八皇子又是一脸不服气,也不争辩,立马将被子蒙过头。

见他也要多休息,宁安也向婕妤道了别,别时婕妤一脸不舍。宁安知道,婕妤比很多娘娘都要温柔贤惠,只不过出身低微,姿色平平,只不过被父皇宠幸了一次就怀了八弟,因此很多人都看不起她,最以德妃、惠妃、陈贵妃为首,其他娘娘次之,连同八弟一起也被别人看不起。

不过好在他们母子安康便是最大的幸福,就算她去了大金,还有二哥照顾他们,二哥虽然平时看起来纨绔,但是对大事绝不含糊。

出了八弟的宫殿,宁安正好想去看看二哥,自回来之后,他们未见几面,二哥向来不是善于言词之人。

说起来二皇子的性情大变,不单单只是他母妃珍妃的死造成的,还有他从小与他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死,从那以后,二哥整天沉迷酒色,也不上进了。

还没到二哥的的宫殿,就见德妃坐在步撵上很是得意,稳坐在上面还不忘呵斥宫女,旁边的宫女吓得浑身哆嗦大气都不敢出,远远瞧见宁安,微微点头说:“哎呦公主,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我过来找二哥,二哥可在?”

“早前出去的时候已经不在了,公主要不晚点再来吧,公主身子可好些了?”

她一脸高高在上的表情,小玉看得十分不爽,宁安也不计较,回答到:“好了,谢谢挂念。”

德妃招了招手,那步撵便放了下来,她慢慢走出来,又假意去牵宁安的手:“之前我孕吐的厉害,身子十分不好,还没来得及去看公主,公主莫怪啊。”

“哪里的话,娘娘养好身子就好,宁安自然不会怪您。”

“这女人哪,出嫁之前总会担心这个那个,公主不必太过忧虑,相夫教子凡是女人都会经历,我进宫的时候也才不过比公主大那么一些,做了你二哥几年的娘,现在也是看透了,公主啊,不必想太多了。”

“宁安多谢德妃娘娘指点,还请娘娘务必保重身子,给二哥也生个皇弟,折磨折磨二哥。”

这话说得德妃开心,德妃笑着拍拍宁安的手背说:“要我说啊,还是生个女儿好,贴心小棉袄,懂事又乖巧。”

宁安有些不好意思,只微笑没有回话,德妃娘娘随即邀请宁安说:“你二哥近几日都忙,要不要进去坐坐?”

“宁安出来已久,身子有些不舒服,还是不去了,谢谢德妃娘娘。”

德妃便也不再多说,只回宁安:“那公主还是注意身子不要着凉。”

随即转头又吩咐小玉说:“快将公主扶回去,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替公主多带件斗篷来,待会冻着你主子,你有几个脑袋砍?”

小玉心里虽然不爽,可也只得回到:“是,奴婢知错。”

待德妃离开以后,小玉立马嘟囔了起来:“她以为她是什么,用那种语气对公主您说话,这肚子里的种还没出呢就耀武扬威起来。”

“小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小玉连忙后退认错到:“奴婢知错,奴婢不该这么说,奴婢只是替公主打抱不平,没有别的意思。”

“她再横行霸道也还是得对我们恭敬,碍不着我们的事,祸从口出,你还是不要多嘴了,免得让别人听了去,为难额娘。”

“公主说得是,小玉知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百鸟朝凤 皇太后寿辰,百官来贺,西夏大金皆派使臣不远千里进贡珍品,皇宫上下祥和之气萦绕,无一人闲着,歌舞的歌舞,忙碌的忙碌。

戏台子提前在宫外搭了两天,供百姓们观看,咿咿呀呀唱到天明,又唱到深夜,百姓们乐哉乐哉,好不欢快。

宫内所有装饰,大大小小皆是由皇后亲自操办,贤妃与淑妃娘娘从旁协助,寿辰当天,满目红色,唢呐击鼓声声声催人醉,满堂金光银光,尽显皇家奢派大气。

晚宴开始,皇太后正坐正中接受群臣跪拜,三叩首,然后祝贺,异口同声喊到:“祝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礼毕,太监吩咐众人入座,歌舞随即上了中间,音乐皆是满堂彩,洋溢着大宋的开明与皇上的圣恩。

皇太后笑嘻嘻地看着众人,宁安端着茶上了前来祝贺,皇太后一脸宠溺将宁安搂了过来,宁安只开口说到:“祝皇祖母年年有今岁,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皱纹早已爬满皇祖母脸上的任何角落,牙齿也已经掉落得七七八八,可皇祖母还是开心回到:“谢谢我的宝贝孙女儿。”

宁安说完掏出东西来递给皇太后说:“宁安也不知道给皇祖母准备什么,就随便做了这个给皇祖母,还请皇祖母不要嫌弃宁安的手笨。”

那盒子看起来精巧十分,却不像是随意准备的。

皇祖母将盒子接过来笑着问宁安:“那皇祖母现在可以打开看看吗?”

宁安乖巧地点头,皇太后小心翼翼打开盒子,见里面装着一支珠钗,鸽子蛋大小的绿宝石镶嵌在钗上,旁边还带了点缀,看起来样式虽然简单,不过正是皇祖母爱的款式。

“真是别致的物件,辛苦宁安了。”

“不辛苦,皇祖母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宁安做的,肯定喜欢。”

皇祖母笑得很是开心,又将金钗翻来覆去看,见上面还刻着字,笑得更是开心了,宁安当即就问:“要不要现在就给皇祖母带上看看?”

皇太后将东西递给宁安,皇上直在旁边笑到:“朕送给皇额娘的珠宝怎么没见皇额娘戴?宁安的偏就带了。”

“诺,这不是皇上送的么?”

皇祖母将袖子掀了掀给皇上看,那手中的玉镯正是皇上去年送的贺礼。

“太后娘娘,这是臣妾的一点心意。”

“太后娘娘,这也是臣妾的一点心意。”

几位娘娘争先恐后地送起礼物给太后娘娘,像是斗气似的,可皇太后一样也没拆开看,只吩咐身后的老麽麽收着,几位娘娘见皇太后意思,自然不再多说话,又回了自己位置坐着。

皇后娘娘将一切看在眼里,也不争不抢,只吩咐身后宫女把东西呈上来,几位娘娘去看,见那东西只是一件寻常袄子,没什么珍贵的。

“太后,这是臣妾亲手为太后缝制的羊毛袄子,穿在里面暖和。”

皇太后一直有风湿,一变天就关节疼痛,皇后时常送些药过去,倒是显得十分贴心。

果然皇太后很喜欢那袄子,接过来就夸到:“你看这花纹,还有这毛皮,让你费心啦。”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淑妃娘娘趁着太后开心的当儿,也将寿礼呈上来说道:“臣妾与皇后娘娘倒是凑巧了,太后寿辰,臣妾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也亲手缝制了个毛领,针线活自然没有皇后娘娘的精致,还请太后不要嫌弃。”

皇后见那领子只惊讶瞬间,连忙笑着说到:“还是妹妹与我有默契,这袄子与领子的颜色倒是相近,倒像是咱们提前说好的。”

淑妃娘娘捂嘴笑了笑说:“许是臣妾在娘娘手底下做事久了,连这默契也自然生成了。”

几位娘娘心中自是不爽,就知道拿些苦肉计来博同情,跟她们送的珍宝那可差远了,可太后楞是看都不看,她们也是花尽了心思的,当真是偏心。

可众人还是假装一片和睦,毕竟是太后娘娘的七十大寿,皇上比谁都重视这个寿宴。

“皇祖母!”

八皇子从席上跑上前,皇太后见是八皇子,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八皇子乖乖上前,皇太后摸了摸他脑袋笑着说:“仕杰,有什么要跟皇祖母说的?”

“孙儿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子永远康健,对了皇祖母,孙儿还有贺礼送上。”

几位皇子还没开始送,八皇子倒是先上了,众人不过当他年龄小,也不那么计较。

皇太后瞧了瞧席上的众皇子还在那应酬,随即笑着问八皇子:“咱们仕杰想给皇祖母什么贺礼啊?快给皇祖母看看。”

“是。”

八皇子随即吩咐人把礼物送了上来,又命人将画卷打开,百官随即纷纷向台上看去,八皇子镇定自若介绍到:“孙儿特向皇祖母献上一幅百鸟朝凤图,皇祖母请看。”

宫女将画卷慢慢打开,只见那图长两米,宽一米,而那图中的凤凰更是惟妙惟肖,刻画入微,百鸟自然向凤凰飞去,洋溢出一副华贵的姿态。

众人连同宁安也一并惊呆了,没想到这堪称大师之作的百鸟朝凤图,却是出自她十二岁八弟的手笔,而且几天之前,还只是完成了一半。

席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是来自众人发自内心的鼓励。

“这八皇子,当真是神童啊。”

“是啊是啊,想来我十二岁之时,还只是偶做些诗,哪里有这才能!”

“这一只神情已然难画,可这是上百只啊,得费了多少心血,好,好啊!”

皇太后笑得十分开心,她最小的孙儿,如今已长成了小大人了,都能为她作这图了。

“仕杰,来,过来!”

八皇子连忙上前,皇太后笑着问到:“你的心意皇祖母收到了,来人啊,赏!”

“皇祖母,孙儿这寿礼并不是求皇祖母赏赐的,还请皇祖母收回赏赐。”

皇上仰天大笑打趣到:“皇额娘,你可伤了仕杰的一片心意了~”

“咱们仕杰啊长大了,跟当年皇上一样,性子倔,好好好,皇祖母这就收回赏赐,那这图,皇祖母收下了?”

“那是自然,毕竟是朕的儿子!”

皇上接话,皇太后也跟着笑了,几位娘娘见这情景,也跟着一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