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苍穹之乱世迷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灾星狼崽 主题曲:《痴心无悔走天涯》

纵,有一柄绝情的剑,斩不断,这情丝,藕断丝连。纵,有一颗冰冷的心,忘不了,这爱恋,梦绕魂牵。一路走来,多少欢笑,多少泪眼,十年生死两茫茫,曾经许下的诺言能否兑现?意乱情迷,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豪情万丈,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这、是一杯诀别的酒,醒不了,这场梦,辗转反侧。这、是一曲悲壮的歌,唱不尽,这段情,温柔缠绵。一路走来,风雨飘摇,山高路远,我自横刀向天笑,曾经拥有的初心不会改变。落花有意,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流水无情,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啊!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小说人物情节均是虚构,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遥远的西域边陲,有一个小小的游牧部落,名为橐龠部落。

橐龠部落的来历不得而知,据说此部落最初蒙昧未开,人们择穴而居,与鸟为邻,与兽为伴,蠢蠢而食,莽莽而动、昏昏而睡。人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过着原始的氏族生活。

历史的趋势必然从野蛮走向文明,这是无数量的积累向质的飞跃的过程,往往这种飞跃需要经历漫长的岁月,但有时候这种飞跃却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物换星移,寒来暑往、冬去春来,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人们在采集狩猎等劳动中得以进化,在和大自然的斗争中,人们逐渐积累了丰富的自然知识和社会知识。

有一天,这个契机终于出现了。

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骑着青牛来到此间,他对人们说:“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多闻数穷,不如守于中。”

在老者的点拨下,人们渐渐开化,并在此地定居下来,繁衍生息,取族名曰“橐龠”,这也许这就是橐龠部落的由来吧。

橐龠族的人们以采集和狩猎为生,过着游牧渔猎的生活。这里的人们受老者的影响,崇尚“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人至老死不相往来”的小国寡民生活,他们清静无为,与世无争,倒也自得其乐。

唐贞观年间,橐龠酋长派出使者不远万里东入长安,奉唐朝为宗主正朔。那时,大唐以天朝上国自居,对八方来朝的使者都以礼相待,俨然一副主人招待远方来客的样子,至于来的是何方圣神,他们甚至记都记不清。

但是在这些使者眼里,大唐可是尽到了地主之谊,他们的虚荣心和自尊心都得到了满足,因此都乐于成为大唐的邦交或者藩属。

通使之后,橐龠部落也成了大唐的一个遥远附庸,也为该部落带来了文字、数理、音乐等文明社会的产物,进一步加快了这里的社会发展。后来,橐龠族人仿照大唐体制建立了橐龠国。

使者回来后,绘声绘色的讲述了天朝的繁华和富庶,那简直堪比天堂。从此,远在万里之外的大唐就成了橐龠人民心驰神往的理想国度。

从橐龠部落到大唐必须穿过浩瀚荒芜的茫茫大漠,越过终年积雪险峻奇寒的万仞雪山,还要经过嗜血如魔杀人越货的北狄之地。所以人们虽然向往大唐的文明与繁荣,却只能将其作为心驰神往的理想天国和茶余饭后的谈资唠料。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在苍茫的天地间,在辽阔的大草原上,牧民们挥舞着牧鞭,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悠闲的吃草,牧羊女的歌声悠扬婉转,一条玉带似的小河蜿蜒盘曲在草原上,呈现出一派秀美咸宁的景象。

毡帐前,一群小孩正在草地上追逐嬉戏。他们的欢声笑语深深吸引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他躲在毡帐后面怯生生地看着嬉戏的小伙伴们,从他那羡慕企盼的眼神,他一定也很想和他们一起玩吧。

苍老的阿剌玛从毡帐里钻了出来,四下张望,看见了这个小孩,她摇了摇头,叹息道:“唉!苦命的孩子!”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向小孩,微微一笑,岁月在她那张蜡黄发灰的脸上烙下了深深的痕迹,沟壑纵横的额头难掩她对小孩深深的慈爱,她走到小孩的面前,和蔼地对他说:“狼崽儿,躲在这里干什么呢?不要怕,想玩就去和他们一起玩吧!”

可是小孩只是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和其他小孩一起玩。

阿剌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唉!”,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表情。为了这个苦命的孩子,她不但要忍受族人的冷眼与谩骂,而且要省吃俭用见自己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口粮分出大部分来抚养狼崽。但无论如何,狼崽是她的全部,是支持着她坚强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狼崽已经七岁了,可是仍然还不会说话。阿剌玛是小孩的奶奶,他的母亲在生下他时因难产去世了。他父亲因此将他视为害死自己妻子的灾星,把他丢弃在野外,可是到了夜里,他竟然被野狼叼回来放在奶奶的帐篷外。

奶奶心疼他,不顾儿子和族人的反对坚决要将他收来抚养。

父亲忍受不了族人异样的眼光和风言风语,他一气之下,离开了部落,远走他乡,不知所踪。从此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因为他被野狼叼回来的缘故,奶奶索性给他取名狼崽儿。

一个小女孩往这边看了一眼,跑过来说:“狼崽,快来我们一起玩吧!”

小女孩看起来要比小男孩大一些,她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梳着两条小辫,一对甜甜的酒窝让人倍感亲切。

狼崽怯生生地摇了摇头,不敢和小女孩一起去和大伙玩。

小女孩伸出右手,天真无邪的眼光中充满了友情和鼓励,说:“不要怕,狼崽,有我呢!”

受到鼓励的狼崽儿腼腆地站了起来,迟疑了片刻,便跟在小女孩的背后来到草地上。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看见了,就高声说道:“离他远点,阿丽娜,小哑巴是害死他阿妈的灾星,我们不要和他一起玩!”说完后,突然跑过来,猛的一下子将狼崽推倒在地上。

狼崽坐在地上使劲擦着眼泪,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年迈的阿剌玛巍巍颠颠的跑过去,将狼崽儿抱起来,安慰道:“别怕,奶奶在!奶奶在!”

狼崽儿眼睛里噙着晶莹的泪花,把头埋进奶奶的怀里。

阿丽娜看了一眼推倒狼崽的男孩,对他吼道:“古力,你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欺负狼崽?”然后上前去扶起狼崽。

古力声嘶力竭地吼道:“离他远点,他是哑巴,是灾星,是害死他阿妈的灾星,他会害死我们的!”

阿丽娜和老阿剌玛将狼崽拉起来,阿丽娜说:“狼崽,我们走,别理他!”

时光荏苒,狼崽在牧民们的厌恶和憎恨的眼光中慢慢长大,而奶奶却一天天衰老,狼崽虽然是一个哑巴,但是很懂事,为了奶奶和自己的生计,他去给族人放牧、打杂、什么苦活累活都干。

但是整个部落的人都嫌弃他,经常欺负他,还克扣他的工资。

有时候,文明不一定都是好事,社会进步了,氏族也分化了,橐龠族同样也逃不了这个历史的宿命。有权有势的成了统治阶级,而狼崽和年老的奶奶只能成为被剥削的的对象。

不过还好,除了奶奶外,还有一个人时时处处都维护着他,那就是族长的独生女儿阿丽娜。因为阿丽娜是族长的女儿,当有人欺负狼崽时,只要她一出面干涉,其他人虽然非常不理解,但也不敢造次。

狼崽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养成了逆来顺受的习惯,对别人的打骂取笑,他都是躲避,从来不敢反抗。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下哑巴也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他的奶奶和阿丽娜,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两个人,因为在他那自闭的世界里,这两个人甚至比他的生命还重要,如果有人要杀死他,他也许会逃,但是绝对不会反抗,但是她们是他心底绝对不可逾越的底线......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年,狼崽十二岁。副族长十七岁的儿子古力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看起来和成年人无异。老族长年迈体弱,副族长和他的儿子一直觊觎着他的位置,其实大家都知道,副族长转正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时间问题,因为族长的位置传男不传女,这是族人的祖训。古力不但觊觎族长的位置,而且对美丽的阿丽娜也是垂涎三尺,从小到大,他一直想不通阿丽娜为什么会对大家都唾弃的狼崽倍加垂青,而对自己的热情却置若罔闻,这让他又妒忌又恨。

一天晚上古力突然死于非命,他的脖子不知被什么野兽咬断,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们只知道在哪之前,古力曾经抢走了老阿喇玛唯一的一只羊,而且还企图侮辱阿丽娜,但是被狼崽制止了。副族长一直怀疑狼崽,但是一是苦于没有证据,二是狼崽瘦弱的身体和古力比起来根本不可能和古力抗衡,更不要说杀死他了。再加上阿丽娜的维护,这事只能不了了之,此案成了族人一桩悬而未决的谜案。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狼崽已经十五岁了。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远处的狼山影影绰绰地矗立在天际间,瘆人的狼嚎叫穿透了这茫茫原野,似乎预示着将有不幸的事发生。

“贼人来了!快跑啊!贼人来了!”

一阵惊惶的呼喊声将熟睡的人们惊醒。他们一个个跑出账外,惊惶失措,四处逃窜。

狼崽揭开毡帐的帘子,偷偷地向外张望,一伙强盗闯入部落,烧杀抢掠,惊叫声、呼喊声、哭泣声、马鸣声夹杂着毡房着火的噼噼剥剥声此起彼伏。

强盗们闯入族长的毡房,老族长拔出弯刀,拼命保护着自己的独生女儿、掌上明珠阿丽娜。

强盗头子看见长得水灵灵的少女阿丽娜,目放淫光,一步步向阿丽娜逼来。

阿丽娜惊恐万分。老族长握着弯刀,拉着女儿从后门逃出毡帐。

那强盗头子追了出来。为了保护女儿,老族长推了女儿一把,叫她快跑,自己手提弯刀,挡住了强盗的去路。

可是年迈的老族长哪里是强盗的对手。只见强盗长剑一挥,老族长就倒在血泊之中。

阿丽娜见父亲倒下,跑过来扑倒在阿爸的身上,哭喊着阿爸。

老族长强忍着剧痛,说:“阿丽娜,不要管我,快跑!”

一个强盗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过来,哈哈大笑,一把将阿丽娜抱起来扔在马背上,扬长而去。

慌乱中,狼崽躲过了强盗的乱箭,跑到族长的毡房前,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族长,将他抱了起来。族长口里流着鲜血,说道:“狼……崽,阿……啊……丽娜,被虏……走了,快……快……救她……”

狼崽朝强盗逃跑的方向看去,只见阿丽娜在马背上一边挣扎着,一边喊救命。

狼崽突然仰天长啸,双拳紧握,双目发出吓人的红光,像一头发怒的野兽一样向强盗冲去,那速度快如闪电,很快就追上了强盗。他发疯似的飞身上了强盗的马,一口咬在强盗的脖子上,疯狂撕咬。

那强盗看见疯了一样的狼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那里还顾得上阿丽娜,像着魔似的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连声惨叫。

狼崽救下啊丽娜,骑着强盗的骏马逃向茫茫狼山。

强盗们在后面紧追不舍,狼崽拼命拍打着马匹,一路狂奔。

一道巨大的黑影像幽灵一样向狼崽无声无息地压来,仿佛要将接近它的一切吞噬--狼山已经近在眼前。

狼崽的马匹已经精疲力尽,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而后面紧追不舍的强盗却越来越近,就在强盗们就要追上狼崽的时候,夜色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双幽森森的红光,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游弋。

突然间,那些红光向闪电一样冲向强盗,在火把的照耀下,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匹匹凶恶的野狼的眼睛。好几个强盗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从马背上扑落下来,到处都是恐怖的撕咬声和绝望的哭喊声。

面对这些从天而降凶恶无比的狼群,剩下的强盗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那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对付狼崽和阿丽娜?他们慌忙调转马头,疯狂逃窜。

强盗逃走后,面对黑压压的狼群,狼崽手握从强盗手里夺来的长剑,和头狼怒目直视,身后的阿丽娜惊恐万分,紧紧地依在狼崽的身后。

头狼看了一会儿狼崽的眼睛,露出了獠牙。狼崽比头狼的目光更凶狠,也露出了自己的虎牙,他身上流淌着那只母狼的血,他身上的气味是母狼的气味,狼群和母狼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狼崽强大的气势和狼性简直可以碾压头狼,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相形之下,那头狼似乎有些胆怯了,顺从地低下了头,低呜一声,将尾巴夹在胯下,围着狼崽和阿丽娜转了一圈,然后摇尾摆尾地看着狼崽。

狼崽似乎懂得头狼的意思,仰天长啸一声,一挥手说:“去吧!”

那头狼也仰天长啸,掉头离开了,群狼也跟着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晚的狼山寒气逼人,惊吓过度的阿丽娜双手抱在胸前,冷得瑟瑟发抖。狼崽拾起强盗丢弃在地上的火把,在地上捡了些干柴,升起一堆篝火,将惊魂未定的阿丽娜搀扶坐在篝火边取暖。

阿丽娜情不自禁地扑在狼崽的怀里失声痛苦起来,狼崽强有力的臂弯搂着阿丽娜,手掌轻轻地拍打她的肩膀,好像再说:“没事,有我呢!别怕!”

天色微明,狼崽和阿丽娜悄悄潜回村庄。侥幸逃过一劫的族人们也陆续回到了村中。

大家围在篝火边商量下一步的打算,族长已经不在了,副族长决定,因怕强盗回来报复,部落举族迁徙。

副族长说:“这次贼人入侵,一定是因为狼崽这个灾星引来的!”

族人们七嘴八舌,不知是谁说了声:“杀了他!”族人们都附和着。“杀了他!”“杀了他”的呼声此起彼伏。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生世之谜 阿丽娜霍的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够了!狼崽根本不是灾星,他是好人,是狼崽救了我,我不允许你们伤害他!”

虽然族长死了,但是他在族人中的威信犹在,阿丽娜毕竟是族长的女儿,她的一席话让人们为之一震,都不再说话。

最后副族长说:“就算狼崽救了阿丽娜,可他还是招来强盗的灾星,不杀他可以,但不准他和我们一道迁徙,他必须离开,从此不能再回到部落半步,否则就算是他救了阿丽娜,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阿剌玛和阿丽娜只得答应。

族人开始收拾行装,狼崽进入帐内,阿剌玛老泪纵横,她抚摸着狼崽的头,告诉了狼崽他的身世:

十五年前的那天傍晚,乌云密布,狂风怒吼,天空电闪雷鸣。毡帐内,一个女人躺在毛毡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她满头大汗,口唇发白,高高隆起的肚子说明她即将临盆,可是她已经在榻上挣扎了几个时辰,眼看即将虚脱。接生的女巫紧紧抓住她的双脚喊道:“用力,用力!”可是她的力量却越来越微弱。

女人的丈夫塔塔木焦急地在帐外等待着,他来回走动,心里烦躁不安,不断的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苍穹,一团熊熊火焰冲破乌云,掠过天际,向茫茫草原呼啸而来。

刹那间,天地之间恍如白昼,当那火焰快要接近地面时,整个草原瞬间燃烧起来,许多牧民、牛羊马匹等都被活活烧死。

一道白光刺破女人所在的毡房,那女人拼尽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发干的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女巫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喊道:“不祥之兆!不祥之兆!我们要完了!”

塔塔木冲进毡房,嚎啕大哭,可是一切都无力回天,他深爱的女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他。腹中的胎儿也没有生出来。

这时候,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啸,一个从天而降的物体刺穿了毡帐,落在了离女人尸体不远的地方。

阿剌玛一看,发现是一块心形的黑曜石,她颤颤巍巍的将黑曜石拾起来拿在手中,不时的擦着眼泪。

男人伤心欲绝,抱住女人的尸体痛哭不已。

当草原上的火焰熄灭,天空的乌云褪去,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空,若不是男人抱着女人的尸体跪倒在大地上,还真的很难将这里和劫后余生的景象联系起来。

按照族人的惯例,死去的人们都要进行火葬。大家架起柴堆,塔塔木将妻子的尸体抱上柴堆,盖上一块白布,当他举起火把,准备将火把扔向柴堆时,一个清厉的喝声传来:“且慢!”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道人出现在不远处,由于人们都专注于火葬的场景,竟然没有人发觉道人是何时出现的。

只见道人径直走向女人的尸体,他揭开白布,号了一下女人的脉相,脸色凝重。

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又见那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塔塔木的火把拿过去在刀上烤了一会儿,然后向女人隆起的肚子扎下去。

塔塔木忍无可忍,大喊道:“你要干什么?休得对我妻子的尸体无理!”然后向道人扑去,显然是想制止道人。

那道人也没有说话,只见他用另一只手一指,一道强劲的指风飞向塔塔木,塔塔木竟然像木桩一样钉在地上不动了。

其他的村民正想一齐扑上来,却听见一声婴儿清脆的哭泣声。道人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大伙终于明白了道人原来已经救出了女人腹中的婴儿。

老奶奶阿剌玛喜出望外,急忙上前将婴儿接过手中,一看是个男孩,她拿了一块毛巾擦干净了婴儿的身体,将他裹在早就准备好的襁褓之中。

道人点了一下塔塔木的肩膀,塔塔木又恢复了行动。他突然一下子扑倒在道人的脚下,磕了三个响头,说:“老神仙,求你救救我的妻子,求求你了!”

道人将塔塔木扶起来,摇了摇头说:“我也无力回天了,你的妻子已经死了!”

塔塔木绝望地扑在妻子的尸体旁,茫然地看着妻子渐渐冰冷的尸体。

道人过来看了一眼婴儿,捋了一下飘飘白须,又看了一眼阿剌玛手中的那块黑曜石说:“让我瞧瞧!”

阿剌玛将黑曜石递给道人。道人仔细端详了一阵,若有所思。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根红头绳,将黑曜石系起来戴在婴儿的脖子上,对老奶奶说:“这孩子骨骼奇伟、天赋异禀,把他抚养成人,如果他能熬到十五岁,就让他带着这块黑曜石来玄牝山找我。”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月色之中

经历了这次浩劫,巫师把这一切归罪于孩子,她说道:“灾星出,橐龠没!”

族人们都将从母腹中取出的孩子视为不祥之兆。塔塔木也因为妻子难产而死迁怒于这个婴儿,他拔出了腰刀,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怎么下得了这个手?但是死去挚爱的痛苦已远大于了对孩子的爱,他做了一个决定,让孩子自生自灭。这对一个羸弱的婴儿来说,是多么的残酷和不公平!但是狠心的父亲还是下定了决心。虽然老奶奶坚决不肯,塔塔木还是强行将婴儿夺走,骑上快马,将婴儿丢弃在狼山之中。

奶奶年迈体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将孙子带走,欲哭无泪。

狼山。在苍茫的大山之中,一头母狼仰天悲鸣,它的眼里噙着眼泪,它的眼神满是悲伤,它的嚎叫是那样的痛苦和无助,它的面前躺着几只烧焦的幼崽尸体。这一天,母狼产下一窝幼崽,可是幼崽全部被一场从天而降的大火烧死,无一幸免。

塔塔木将婴儿丢弃后,就离开了狼山。婴儿的哭泣声引起了母狼的注意,它循声而去,发现了襁褓里的婴儿。眼看母狼一步步走向婴儿。可怜的婴儿那里会知道危险正向自己逼近,他一双稚嫩的小手凭空抓来抓去......

可是,奇迹发生了,当失去幼崽而悲痛万分的母狼看到被塔塔木丢弃在野外的婴儿时,天然的母性让它不但没有吃掉婴儿,反而给婴儿哺乳。

当天夜里,凄厉的狼嚎声让人们不寒而栗,族人们纷纷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又有谁会去在乎一个弱小的生命的死活?

第二天清晨,奶奶被一阵婴儿的哭声惊醒,当他揭开毡房的门帘,只见一个活生生的小婴儿睡在襁褓里,嘴角流着**,虽然面部有些脏,可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闪闪发亮,很是惹人喜爱,胸前吊着一块黑曜石吊坠,这不是自己的孙子又是谁?

不远处,一头母狼朝这边不断的张望,不时发出低呜声,当看见老奶奶抱起地上的婴儿,母狼一溜烟的跑向遥远的狼山方向......

这个婴儿就是狼崽。

奶奶拿起狼崽胸前的黑曜石吊坠,对他说:“孩子,族人们都将你视为不祥之兆,我这一把老骨头倒也没什么,我知道我的孙子一定不是什么灾星,老神仙说了你是旷世奇才,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就算不为什么,就是为了争这一口气,也不能让族人瞧不起咱们,如果你学不到本事,就不要回来见我了。你就安心的去吧,不要担心我,去玄牝山找救你的老仙人去吧!”

这时,阿丽娜走了进来,对狼崽说:“这次强盗损失惨重,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他们要回来复仇,目标一定是你。去吧,狼崽,阿剌玛有我呢,你就不用担心,放心去吧!”

狼崽热泪盈眶,跪在地上给奶奶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来握住阿丽娜的双手,眼睛期望的看着阿剌玛,像是在说:“奶奶就拜托你了!”然后带上奶奶为他准备好的行囊,还有一些肉干和水,依依不舍拜别了奶奶和阿丽娜,踏上了前往仙山拜师学艺的征途。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前往仙山 狼崽走了十天十夜,也不知到了什么地界,只见一道延绵的山脉横亘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路上他抓了些小鸟和蛇鼠青蛙之类的小动物充饥,体力也还保持得比较好。

傍晚时分,终于来到了这片山脉脚下,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狼崽加快了脚步,走入了这片巍峨挺拔的大山之中。

当月亮升起来得时候,狼崽感觉到有些体力不支了。正好看见前面得岩壁上有一个山洞,他爬上了山洞,洞内不是很宽敞但是容纳一个人简直是绰绰有余。

狼崽捡了些树枝在岩洞里升起了一堆篝火,取了些肉干出来吃,喝了些水后,疲惫不堪的他卷曲在火堆旁边的岩石上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狼崽突然被一阵低吼声惊醒,他警觉起来,抓起哨棒,密切地注视着月色朦胧的山地丛林。只见丛林中像是一阵风吹过,一只金钱豹像闪电一样窜了出来,直向狼崽扑来。

狼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向旁边闪躲,避开了金钱豹的攻击,可是手臂依然被豹子锋利如刀的爪子划伤,两道血淋淋的口子赫然可见。

狼崽强忍剧痛,抡起哨棒向金钱豹砸去。那金钱豹甚是灵活,往右侧一跃,跳出两米多高。狼崽的哨棒轮了个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石山,只听咔嚓一声,哨棒一分为二,断为两截。

那豹子避开狼崽的哨棒后,后退发力,往岩石上一蹲,猛然间一跃而起,直取狼崽。

惊慌失措的狼崽手中拿着半截哨棒,身后就是岩壁,退无可退,不知如何是好。眼看豹子就要扑到自己了,狼崽本能地用手中的哨棒抵挡住豹子的爪子。

那豹子力大无穷,张牙舞爪的攻击狼崽。就在狼崽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凭空飞了出来,正中豹子的咽喉。那豹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软了下去,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惊魂未定的狼崽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豹子,又四下张望。只见树丛中走出来一个穿着兽皮坎肩的猎人。猎人无比惊讶的看作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问道:“你是何方人士,竟然敢只身一人进入这大黑山之中?”

狼崽比划着,没有说话。那猎人明白过来眼前的年轻人原来是个哑巴。

狼崽取了一根烧焦的木炭在岩壁上歪歪斜斜的写了“玄牝山”三个字。

猎人总算明白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要去玄牝山。就对他说:“这不是玄牝山,这是大黑山,玄牝山离此地还有一百多里。”

猎人一边对狼崽说一边取出一把短刀,熟练的将豹子的皮剥了下来,并割了些豹子大腿上的肉来放在柴火上烤。

狼崽也围过来坐在火堆边,好奇地看作猎人。猎人继续说:“年轻人,今天我们就一起在这里过夜吧,等明天天亮了,我带你走出这茫茫大黑山。狼崽点了点头。

肉烤熟了,猎人用刀叼了一块给狼崽,自己留了一块。吃过豹肉后,二人卷曲在篝火旁休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丛林的罅隙斜射到岩洞里,林间的鸟儿叽叽喳喳地欢唱着。狼崽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只见猎人已经在收拾东西。火已经要熄灭了,灰堆里残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狼崽又去找了些柴,扒开灰堆,寻找着一丝火星,吹了几口气,重新把火升旺起来。

他们烤了些豹肉吃后,收拾行装,狼崽跟在猎人的身后,一起向大山深处走去。

临近中午,终于走出了大黑山。猎人指着远处一片虚无缥缈的山峰说:“年轻人,那就是玄牝仙山了,这条路一直通往仙山,我们就此拜别,后会有期!”。

狼崽给猎人作了一个揖,告别猎人,独自往仙山走去。目标就在前方,狼崽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即就赶到玄牝山。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他竟然在天黑之前就来到了玄牝山下。只见一条较为宽敞的石阶蜿蜒盘曲而上,挺拔雄威的山峰直插云霄。在晚霞的映衬下,山间层林尽染,青黛的崖壁显得既温润和谐而又不失威严。云间的奇峰乖岭和岭间的屋宇楼阁错落有致、若隐若现,仿若仙境一般,晚归的仙鹤从天际飞过,不时发出一两声悠扬的长鸣。

果然是仙山所在,自然别是一番神秘和灵秀的景象。

狼崽看着山门上气势磅礴的“玄牝山”三个朱砂大字,刚要抬脚登山,突然听见一声清厉的喝声传来:“山门已关,若想上山,请明日再来!”

狼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童子背上背着一柄宝剑,站在离山门不远的石阶上。晚风轻拂,童子衣带飘飘,稚嫩的眉宇间充满了自信和持重,显然,他的话明白不过,若想此时上山,绝无商量余地。

狼崽万分着急,可是又说不出话来,比划着想要表达自己是来拜师学艺的。

凡是来此的人,不是求医问药就是拜师学艺,在这遥远的域外边陲之地,虽然风景优美、气候宜人,但是没有谁会为了欣赏风景而不远万里来这里游玩。所以童子看了狼崽的比划手势,当然明白他是来拜师学艺的,但是不管狼崽怎么磕头作揖,那童子依然不为所动。他头一抬,高傲地说:“哦,原来还是一个哑巴,我们虽然不歧视残疾人,但是也不会另行方便,我们玄牝门对谁都是一视同仁,请回吧,明日再来!”

狼崽万分着急,情急之下他掏出了黑曜石,指着黑曜石“啊,啊,啊”的想要表达什么。

那童子似乎不明白,说:“回去吧,回去吧,明日再来!”说罢,吱嘎一声关上了山门。

狼崽无奈,只能蜷缩在门边的石阶上休息,由于白天赶路太急,困倦不堪的狼崽很快就睡着了。

那守门的道童回到灵虚观,拜见了大师姐凌若雪。

大师姐看起来冷若冰霜,那一双冰冷的眼眸却掩饰不住天生的丽质和从骨子里流露出的那种高冷的美。

大师姐面无表情地问道:“小师弟,今天可有什么人来拜访我玄牝门没有?”

面对这位严肃的大师姐,道童显得有些紧张,再也看不到守门时面对来访之客时的高傲和自信,怯生生地说:“白天也没什么人,倒是到了关山门的时候来了一个哑巴!”

“哦!是吗?一个哑巴?”大师姐若有所思地说。

道童回答说:“是的!一个看起来蓬头垢面的哑巴。”

“好吧,知道了,没你什么事了,下去休息吧。”

玄牝门掌门师傅刘玄清道长长年云游在外,门内事务基本都是交给大师兄上官无我和大师姐凌若雪打理。因大师兄上官无我天生随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他对诗词歌赋情有独钟,整日舞文弄墨,对门中事务很少过问,对师弟师妹们也宽厚得很,师弟妹们从来都没有见他发过脾气,也未曾见他练过武功,相传他的武功独步天下,可是这也仅仅是空穴来风的相传而已,因为人们向来都相信眼见为实。

而大师姐凌若雪虽然艳若桃李,她的美足以让人窒息,可是却冷若冰霜,她的冷同样足以让人窒息,除此之外,因大师兄的“不务正业”,师门事务自然而然落在她一人的肩上,事无巨细都要有她来打理过问,既要教师弟师妹们的武功又要安排门派的生活等,简直是又当师父又当妈,久而久之,师弟妹们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师父不在家,什么事都直接向大师姐汇报。

大师兄虽然也是师父钦点的管家人,却也落得个轻松,经常偷得浮生半日闲,他除了参加师门的早课外,整天就琢磨他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师父刘玄清这次云游之前,曾嘱咐大师兄和大师姐,说近期将有一个气宇不凡、长得奇伟无比的少年来投奔师门拜师学艺。师父也知道大师兄上官无我的秉性,怕他忘记了什么,还特别交待大师姐凌若雪要特别注意此人。因此,她最近每日都要问门值的弟子是否有什么人来过。但她听到今天来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哑巴时,她自然很难将其和气宇不凡、奇伟无比联系起来,因而也不以为意。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雄伟的玄牝山上,一层如梦如幻的雾气薄纱一样的萦绕在直插云霄的群峰之间,一条玉带般的瀑布从玉女峰倾泻下来,激溅起的水雾在林间的上空形成一道七色的彩虹,淙淙的泉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溪水里欢快地追逐戏水,大山雀在林间飞舞穿梭,不时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大师兄上官无我手持折扇优哉游哉的在山林间的石阶上走着,一边吟唱着诗词,一边小呷葫芦中的美酒。

“大师兄好生悠闲自在!”一个年轻的道姑笑盈盈地看着大师兄,她仙裾飘飘,清新脱俗,腰带上的一对精致的小铃铛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她手持一柄长剑,从她眉宇间流露出来的那种英气大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自信。

大师兄上官无我看了一眼这位年轻道姑,嘴角微微一笑道:“哦,原来是玲儿师妹,今天这么早就要下山去?”

玲儿莞尔一笑,话中有话地说:“大师姐怕耽搁了师父的嘱托,总是不放心,怕门值的师弟妹们贪玩误了大事,特意叫我到山门前来察看是否有师父他老人家特别交待的年轻人前来拜师学艺。师姐为了师门的事可是日理万机,心力交瘁,还要对某些人牵肠挂肚,哪像大师兄这样悠闲自在!”

大师兄心里微微一怔,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玲儿你这张嘴就是刻薄得很!”

“玲儿哪敢?”玲儿口头上说可是明显有一副替别人打抱不平的意思在里头。

大师兄也并没有太多在意师妹玲儿的态度,边喝酒边自顾自的唱道:“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流其名喽!”

玲儿一边往山下赶,一边忿忿的自语道:“我就不知道这大师兄到底有什么好,整天不务正业,疯疯癫癫的,大师姐维护他就算了,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拿他当个宝,真无法理解!”

玲儿来到山门前,已是辰时时分,门值的道童看见她下山来,上前拱手行了一个礼,问安道:“玲儿师姐早!”

玲儿向道童点了一下头,问道:“今日可有什么人来投师门没有?”

道童回答道:“今日不曾有什么人来,到是昨夜来了个小哑巴,因上一班的师弟没有让他上山,他就在山门外睡下了,我见他睡得倒是香,没有叫醒他,喏!不是还在那里吗!”道童说完,往山门旁边的石阶一指。

玲儿向道童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少年卷曲在山门外的台阶边上睡得正香。她移步走了过去,道童紧跟在她身后。

“醒醒!醒醒!哎!醒醒”玲儿伸手摇了摇睡在地上的少年。

可是那少年仍然一动不动。道童失口叫道:“他不会是死了吧?”

玲儿上前摸了一下少年的鼻息,说:“还有气,但是气若游丝!”她伸手往少年的头上一摸,神色凝重地说:“好烫!”

然后对道童说:“快!快扶他起来!抬上山去!”言罢和道童一起将少年往上山抬去。

两人气喘吁吁的将少年抬到灵虚观,两个正在打扫卫生的道童急忙跑过来帮忙。其他几个师弟妹也跑过来,玲儿一边揩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吩咐师弟们将少年抬进屋内的榻上,一边叫一个小师妹去禀报大师姐。

那小师妹慌慌张张的跑到大师姐的天心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大师姐,不好了!玲儿师,师姐,她,他们抬来一个人,快不行了,请您去,看,看!”

大师姐正在打坐,她看了一眼跑进来的小师妹,责怪她说:“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师父是怎么教导我们的?要持正守中,心气平和,临危不乱!”

小师妹怯生生地说:“知道了,大师姐!”

看着小师妹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大师姐凌若雪冷冰冰地说:“带我去看看吧!”

小师妹急忙在前边带路。她们很快来到少年所在的屋内。师弟妹们连忙向两边让开一条道。

大师姐在床沿边坐下来,左手捋开右手的长袖,将右手把在少年的脉搏上。过了一会儿,她对师弟妹们说:“没事,死不了!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成何体统?”

她又再次把了一下少年的另一只脉,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胸膛上的黑曜石吊坠上,脸上显得有些惊讶。她问昨天门值的道童道:“玄风师弟,这就是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小哑巴吗?”

这位叫玄风的道童回答道:“正是他,大师姐!”

大师姐暗忖道:“不会是他吧!难道这就是师父说的年轻人?这也相去甚远了吧?”

当初凌若雪曾经问过师父他所说的器宇不凡、奇伟无比的少年有什么特征或什么信物没有。师父想了想,说:“此人有一块特别的心形黑曜石。”除此之外,什么信息也没有。

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还满身臭气的少年,凌若雪怎么也很难将他和师父所说的人联系起来。但是玄牝门向来以救死扶伤、传道授业为己任,不管此人是不是师父要找的人,现在救人要紧。

大师姐凌若雪对玲儿说:“玲儿师妹,去我屋里的台柜里把定魂丹拿来。”

玲儿快速跑到天心阁将大师姐的定魂丹取了来。大师姐立即将定魂丹喂给少年服下。

大师姐拍了拍衣袖说:“这个小哑巴是因为劳累过度加上营养不良,被夜间山里的冷气攻心,得了湿热症,被烧昏了过去。他吃下我的定魂丹后半个时辰就能醒来。玲儿师妹和玄风师弟在这里看着,他醒来后,熬些粥给他吃,其他人跟我去上早课吧!”

众师弟妹齐声道:“是!大师姐!”

半个时辰之后,年轻人果然苏醒过来,玲儿喂他吃了些粥,年轻人眼里噙着泪花,吃完了满满一碗粥后,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玲儿问少年叫什么名字,少年摇了摇头。道童玄风说:“玲儿师姐,我都给你说他是个哑巴,你还要问他!”

玲儿说:“哦!我倒是忘了。”又对少年说:“你既然是来我们师门拜师学艺的,总得有个名字吧?今后就叫你哑巴师弟。”

玲儿又对玄风师弟说:“玄风,哑巴身上臭烘烘的,现在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你去取些水来替他擦一下身体。”

道童极不情愿地说:“又叫我!”

玲儿佯怒道:“怎么?本师姐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其实道童也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在说这些话的的时候已经开始去取盆子去了,可是还是念叨着说:“一天专门支使我!”

玄风一边给哑巴擦拭身体,一边对他说:“哑巴,你今后要叫我师兄了,哎!今后我终于有可以支使的了,没想到我玄风道长来玄牝山一年多,也有出头当师兄之日。”

哑巴看着为自己擦拭身体的道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可也是神气得很。他心里自然是感动的,除了奶奶和阿丽娜,玄风是第一个如此关心他的人,他不住的点头。

道童玄风继续说:“玲儿师姐凶得很,你可不能招惹了她,否则有你吃不完的好果子!”

玄风说的不错,整个师门里师父难得回来,每次回来也不过停留数日,大师兄整天舞文弄墨显然是不管什么事的,因此师门的大小事务都要由大师姐凌若雪操持,整个玄牝门的三山八观加起来足有一两百号弟子,大师姐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面面俱到,因此玲儿成了她的得力助手。面对这样一个大家庭,如果玲儿不泼辣一点那里镇得住这样多的师弟师妹?

这里要介绍一下玄牝山的三峰八观。三峰分别是天柱峰,望回峰和玉女峰。

天柱峰是玄牝弟子练剑习武的地方,因此峰险峻挺拔,直插云霄,有如擎天一柱,顾得名。关于天柱峰,玄牝门有这样一段顺口溜:

“天柱峰,高万丈,直插云霄,直抵苍穹;玄牝剑气冲天界,玄牝精神万年长。”

望回峰是玄牝弟子两课已经之地,至于此峰名称的由来不得而知,也不会有那个弟子会闲得无聊去研究为什么叫住望回峰。不过每日清晨,这里书声琅琅,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书塾学堂。玄牝门弟子向来都是文武双全,自然少不了望回峰早课的功劳。

至于玉女峰,是因为此山从远处望去,确实很想一个遥望远方的少女,更为奇特的是山体上有一个长得几乎跟女儿家的**一模一样的山洞,名为大象无形洞,又名玄牝洞。不过大象无形洞是玄牝门的禁地,到此峰去的唯一一条道路有玄牝门护法弟子专门守卫,任何玄牝弟子都不得进入此地,就不要说外人了。而且听说大象无形洞洞门有一层结界封锁,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就算是通过了结界,洞内也布有九宫八卦阵,此阵是玄牝门祖师爷太上无极老君布下的。此阵的厉害之处根本没有人见到过,听说凡是见到过此阵的人都不在当今世上了。弟子们都不能去,至于师父去没有去过就不得而知了。

八观分别是天清观、地宁观、仙与观、正宇观、长生观、谷盈观、灵虚观、无极观。天清观是师父的清修起居之所,颇为清静威严;仙与观是供奉本门历代掌门遗像和仙位之所,同时也是历代师叔伯辈的玄牝弟子的清修之地;地宁观是接待礼宾、迎来送往之所,格外庄严宏伟;灵虚观是女弟子的起居之所,倒是雅致得很;长生观是求医问病、炼丹制药之所,常年云蒸雾绕、电光火石。正宇观是入门受戒之所。至于其他观宇,因为男弟子为数众多,都分散居住在各个观内。各个观有大小规格不同的楼阁。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冷艳师姐 转眼三天过去了,哑巴的身体已经痊愈。玲儿师姐对玄风师弟说:“玄风师弟,大师姐吩咐带哑巴去洗个澡,打理一下头发,这是本门的入门弟子服,打理完了让他换上,今天午时三刻正式为他受戒入门。”说完转身离开了。

玄风兴冲冲的跑来对哑巴说:“师弟,今天你可以正式受戒入门了,今后终于有人喊我师兄了!”他说完仿佛意识到什么,情绪突然一下子低落下来,自言自语道:“咳,好不容易收到一个师弟,却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狼崽虽然不会说话,可是他并不是聋子,自然能听得出这位小师兄的失落之情。他拍了一下玄风的肩膀,然后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玄风说:“走,我带你洗澡去!”然后他带着狼崽往谷盈观走去。

午时一刻,焕然一新的狼崽跟着玄风一起来到正宇观戒律院。

受戒是师门的大事之一,凡是手头没有要紧事的弟子都会来观礼,一是认识一下新晋弟子,二是再次重温门规戒律。

当狼崽和玄风一起出现在受戒堂时,玲儿师姐的目光顿时亮了,这还是那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哑巴吗?只见眼前的少年器宇轩昂,脸上透着英气,同时还有几分野性,只是身体略显单薄了些。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鞯,就连玲儿师姐都忍不住夸赞道:“哑巴师弟生得好生漂亮!”

旁边的师兄弟们也连声说:“是啊!是啊!只是是个哑巴可惜了!”

随着一声“大师姐到!”的喝声传来,刚才还唧唧喳喳的受戒堂顿时鸦雀无声。只见大师姐凌若雪翩然而至,仍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当大师姐站定在一骑青牛的仙翁和师父清虚道长刘玄清的挂画像前时,师弟师妹们拱手齐声喊道:“见过大师姐!”

大师姐凌若雪微微地点点头,示意大家坐下。当她看向狼崽时,就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样子的她也掩饰不住惊讶的表情。但是她马上又恢复了铁面无情的样子。只听她平缓的说了声:“跪下!”

玄风师弟急忙将狼崽按跪在师父刘玄清的画像前。狼崽不知所措地看着画像上那道骨仙风的长者,单看画像就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严与气场,狼崽心中油然而生敬畏。

大师姐凌若雪继续说道:“为将本门发扬光大,根据师父他老人家的嘱托,凡是有意投入我门的天下英才,不分性别出生,不分长幼尊卑,我们都愿意以海纳百川之态予以欢迎接纳。由于师父常年云游在外,大师兄也外出采风,今天就由我这个大师姐来主持新晋弟子哑巴的入门受戒仪式,我们就面对师父他老人家的尊位仙容拜谢,希望我门祖师爷太上无极真君在天有灵,保佑我玄牝门洪福齐天,源远流长。”

“现在开始受戒仪式,全体弟子三叩首!”

大师姐说完,退后三步面对祖师爷和师父的挂像跪下,在场的弟子也全部都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礼毕后凌若雪继续说:“仪式进行第一项,诵读祖师爷遗训。”

众弟子齐声念诵:“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仪式进行第二项,加持十戒律。”

玄风急忙提示狼崽要怎么做。准备就绪后,大师姐逐条宣读十戒律:

“第一条:不准无故杀生,可持否?”

狼崽坚定地点了点头,玄风代为回答道:“可持!”然后让狼崽深深的在祖师爷的挂像前行了一个跪礼。

“第二条:不准***女,可持否?”

“可持!”

“第三条:不准忤逆尊长,可持否?”

“可持!”

“第四条:不准有辱师门,可持否?”

“可持!”

......

“仪式进行第三项:授三圣水,授本门腰带。”

受戒仪式结束后,哑巴跪谢了祖师爷和师父挂像,拜谢了大师姐,扎上本门特制腰带,看起来更加英姿飒爽,玉树临风。

看着仪表堂堂的哑巴师弟,大师姐心里很是满意,不过表现出来的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说:“哑巴师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玄牝门的正式弟子,希望你谨记师门戒律,勤学苦练,努力修行,不要辜负师父他老人家的嘱托!既然你没有名字,我们就暂且叫你哑巴师弟,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再请他给你起个道号。”

在大伙散去的时候,玲儿紧跟在大师姐的身后,她见四下无人,就对师姐说:“师父他老人家真是料事如神,这哑巴师弟果然是器宇不凡,生得几分俊俏,可惜了,是个哑巴!”

大师姐瞥了一眼玲儿,严肃地说:“就你话多,这算什么,师父他老人家你不知道的本事还多着哩!”

玲儿做了一个鬼脸,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唇。

大师姐轻声问道:“玲儿,今天你见到大师兄了吗?”

玲儿说:“清晨我下山去的时候见着了,又是疯疯癫癫的,一定又去把酒临风、纵情山水去了!”

大师姐微微地叹了口气。两个师弟路过,向大师姐和玲儿问好。大师姐马上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样子。

和其他新晋弟子一样,哑巴也是每天参加两课一操,两课不仅是背诵门规戒律,而且也有习文断字。在部落的时候狼崽偶尔也和阿丽娜一起学习些文字,对一些简单的字词倒也认得,因此在习文断字上进步很快。一操主要是从站桩扎马,柔韧拉筋等基本功练起。狼崽天生就力大无穷,这倒也难不倒他。

师兄师姐们见他进步很快,很是喜欢。

这天,哑巴正在练习站桩,小师兄玄风风风火火的跑来对他说:“师弟,奇了怪了,大师兄竟然说想见你,你这就去天柱峰吧,他让我通知你,他在那里等你!”

说句实话,哑巴自从来到玄牝门就只见到个大师兄一次,那还是在一月前上早课的时候,大师兄给大伙讲解大唐剑仙李太白的诗歌。他也常听师兄师姐们说大师兄是一个癫狂之人,看起来他除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外在武学造诣上肯定是平平而已。因此大师兄给他的影响不是很深,甚至大师兄的容貌都有些隐约依稀了。

哑巴心里嘀咕道:“大师兄找我去会有什么事呢?”虽然大师兄不管事,但他毕竟也是大师兄,哑巴是聪明人,他自然也不敢怠慢。于是急忙和玄风师兄一道往天柱峰赶。

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就走到天柱峰下,只见大师兄面朝悬崖绝壁,背对他们,正在眺望着远方的群山。

玄风拱手拜道:“大师兄,哑巴师弟来了!”

大师兄缓缓地转过身来,微笑着说:“好的!到了就好”然后对玄风说:“玄风师弟,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话要对哑巴师弟说。”

玄风拜别了大师兄,转身离开了天柱峰。

大师兄指着旁边的石凳,和蔼可亲地说:“哑巴师弟,坐,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哑巴心里想说“我曾经在早课上见过你,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只得不住地摇头,竖起一个指头比划着。

大师兄会意他的意思是见过一次面。他看见哑巴有些拘束,就说:“师弟,你来玄牝门已有三个月了吧?别紧张,我可不像你凌若雪师姐那么严厉,放随便些吧!坐!”

哑巴一边点头,一边有些忐忑的坐了下来。他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大师兄,大师兄正微笑着看着他。他这时才发现大师兄竟然长得英俊爽朗,和蔼可亲,这和大家传说的那个放荡不羁、赏花弄月的形象格格不入。

大师兄也在他的身边坐下,说:“让我看看你的黑曜石吊坠!”

哑巴取出胸前的黑曜石,递给大师兄。

大师兄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把黑曜石还给哑巴,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是时候教给你本门的武功了,改日我给凌师妹说一下,让她教授你本门武功,现在你就先回去吧!”

哑巴回来后,心理一直在琢磨,这大师兄无缘无故的把自己叫去天柱峰,还给自己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关键是他说让大师姐教自己武功,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大师姐是什么人?她怎么会听这个不管事的大师兄的安排?因此狼崽也根本没有将大师兄的话放在心上。

傍晚,大师兄来到灵虚观天心阁。他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灵儿探出头来一看:“哟!大师兄!是什么仙风把你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贵客给吹来了?”

大师兄微微一笑,正色道:“玲儿,凌师妹在吗?”

“你倒想起大师姐来了,在你心目中还有大师姐这个师妹吗?”

大师兄难为情地说:“玲儿,你这张嘴就是不饶人!我找凌师妹有要紧事!”

“哼!要紧事?大师兄也会有要紧事?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师兄正要说话,只见大师姐已经翩翩而至,他佯怒道:“玲儿,休得对大师兄无礼!”然后温柔又带幽怨地看了一眼大师兄,轻声说:“师兄来了,屋里坐吧!”

玲儿嘟了嘟嘴,一边跺脚一边嚷道:“大师姐!”但是也只得让大师兄进屋。

大师兄进来后,在几前坐下。大师姐说:“玲儿,去给大师兄泡碗茶来!”

大师兄说:“不用了,我和大师姐有话要说!玲儿你先出去一会吧!”

玲儿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大师姐,大师姐示意她出去。

玲儿嘟着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大师姐用严厉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她知道大师姐不是说着完的,只得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大师兄上官无我看着师妹凌若雪,凌若雪一改往日那冷若冰霜的面孔,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低头问道:“师兄找我何事?你可是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大师兄显得有些局促,说:“师妹,我今天来是为哑巴的事而来!”

这显然不是凌若雪想要的答案,她幽幽地说:“哦!”

大师兄上官无我正色道:“你认为哑巴是师父要找的人吗?”

凌若雪说:“我还以为你连师父的话都忘记了!我想应该是他吧!”

大师兄说:“师妹,我不是铁石心肠,你的心意我清楚,但是我们修行之人,一切以修行为重,其他的不说也罢!”

凌若雪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她努力控制着就要掉下来的泪花,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师兄!”

其实大师兄的心里何曾好受,都是造物弄人呀!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的清晨,玲儿师姐来到哑巴的宿舍,对他说:“哑巴师弟,今天上完早课后,你到天柱峰来吧,大师姐有事找你。”

早课结束后,哑巴战战兢兢地的来到天柱峰,玲儿和大师姐已经在哪里等候了。

哑巴上前深深一礼。大师姐说:“哑巴师弟,从今天起,你就和玲儿师姐一起练习本门内功心法吧!”

哑巴简直是受宠若惊,大师姐这是要教授自己玄牝门武功了吗?他急忙上前准备跪下。

大师姐拦住了他,说:“师兄弟妹之间,行礼即可,不必下跪,只有小辈对长辈才下跪。”然后又对玲儿说:“玲儿师妹,从今天起你负责教授哑巴师弟本门武功。”

玲儿说:“玲儿一定不负大师姐所托,定会将我所会的武功全部教给哑巴师弟!”

大师姐微微点了点头,一阵风似的飘然远去。

三个月来,哑巴的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玲儿直接就教授他内功心法和御气心法,要求哑巴必须要将这些心法背得滚瓜烂熟。

转眼又三个月过去了,哑巴在玲儿师姐的悉心指导下,已经学会了调息和御气,体内气息流畅,周天感而遂通,已经有了玄牝门修行人的基本鼎炉架构。

再过两个月就是玄牝门三年一次的新晋弟子评级大赛。这对新入门的弟子来说,几乎是决定他们能否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玄牝弟子的机会。因为在大赛上获得好名次的弟子就可以得到修炼玄牝门嫡系武功的机会。进入前十的都会得到大师姐甚至是师父本人的直接教导,这对他们在武功造诣上的层次来说,意义是显而易见的。而其他表现差的弟子,就只能由比自己早一些的师兄师姐来带,对他们来说,如果想得到玄牝门的真传,至少又要等三年。这个规矩是玄牝门的祖师爷立下的,看起来似乎很不近人情,但是对玄牝门的发展却是意义重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天赋和资质优异或者刻苦勤奋的弟子进入玄牝门的核心弟子之中。而那些资质天赋平平,而又不思进取的弟子,就只能保留在外围弟子的行列。对外围弟子而言,不但不能得到玄牝的真传,而且只能沦落到烧火做饭、打杂跑腿和看门值更的地步。

因此对新晋弟子而言,这三年一次的评级大赛,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虽然大师兄已经给大师姐说过让她教授哑巴玄牝门武功,可是哑巴还没有评级,大师姐也不可能冒着违背师门祖训的危险直接教授哑巴武功,所以只能由玲儿师妹出面教授。

眼看评级大赛之日一天天逼近,在玲儿不遗余力地教授下,哑巴的玄牝门武功大有长进,可是他毕竟只是入门半年不到的新人,和那些入门两三年,甚至是五六年的师兄师姐们比起来,哑巴的进步显然是微不足道的,特别是在剑术方面更是差距甚大。

玄风小师兄虽然年纪小,可是对于像哑巴这样的新人来说,他已经算是玄牝门的老人了,评级的重要性,他当然知道,因此他整天都在哑巴的身边念叨。本来对评级无任何概念的哑巴也开始重视起来,甚至都有些紧张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误入禁地 灵虚观,天心阁。

大师姐对玲儿师妹说:“师妹,现在哑巴师弟的进展如何了!”

玲儿回到道:“哑巴师弟确实是难得的练武奇才,她的进步很快,可是如果和那些入门较早的师兄师姐们比起来,显然不在一个层次,如果要想在评级大会中有所建树,这恐怕……”

凌若雪沉思了片刻,她何尝不知道哑巴与其他弟子之间的差距。如果哑巴在评级中拿不到好的名次,自己就不能教授她本门嫡传武功,那就将有负于师父和大师兄的重托。但是如果自己私自教授哑巴武功,又有违师门规矩。凌若雪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玲儿心生一计道:“大师姐,师妹倒是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师姐说:“但说无妨!”

玲儿如此这般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大师姐沉思片刻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在玲儿的安排下,每天晚上,玲儿都叫哑巴化装成端茶送水的童子,进入大师姐的天心阁。大师姐亲自教授他玄牝无极剑法。

哑巴的举动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个人就是一直追求大师姐的二师兄李俊臣。李俊臣是沙坨国的名门望族子弟,其父母将他不远万里送到玄牝山拜师学艺,主要是为了让他学好武功,保护好家族的产业。

本来李俊臣早已学成可以下山,但是他因对大师姐动了情,苦苦追求大师姐,无奈大师姐心有所属,况且他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纨绔子弟,大师姐根本看不起他,所以对他一点都不感冒。

他对大师姐对自己冷若冰霜的态度,一直都不能理解,他根本不知道大师姐心目中的男人其实是大师兄上官无我。但是这个秘密除了玲儿师妹,整个玄牝门无人知道。

大师姐不理睬归不理睬,但是李俊臣还是不死心,他一直妄想有一天大师姐会被他的“诚心”感动。所以他一直密切关注大师姐的一举一动。

哑巴的频繁出入,竟然让他起了疑心。他每天看见哑巴进入大师姐的天心阁都是一两个时辰,这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哑巴虽然是哑巴,但是毕竟还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难道……他们……

妒由心生的李俊臣不禁勃然大怒:“这个贱人!我连进她天心阁的机会都不给,原来她背着我偷偷养小白脸,这个贱人竟然喜欢嫩的!”

李俊臣越想越气,但是人家男未婚女未嫁,也没有违反门规戒律,自己也没办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哑巴赶走,但是要怎样才能赶走哑巴呢?

现在师父云游在外,大师兄不问正事,门内事务都是大师姐说了算。自己虽然是二师兄,可是师父是将玄牝事务托付给大师兄和大师姐。哪有轮到自己说话的份?现在明摆着哑巴是大师姐的人,要想赶走哑巴又谈何容易?

这天,李俊臣见哑巴又进入了天心阁,他鬼鬼祟祟的跟踪哑巴来到天心阁。他躲在窗外,蘸了蘸口水,悄悄的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从洞中望去……

“好啊!凌若雪,你不但养小白脸,还要私自教授他本门武功,私自教授未晋级弟子可是犯了门规的。你对我无情休怪我对你无义!”

李俊臣心想,一定要将此事公诸于众。于是他来到了新晋弟子们的住所,将自己的所见告诉了几个弟子,煽动性的说:“师弟们,大师姐偏心,你们可是来了一年的弟子,她都没有教你们无极剑法,而哑巴才来了半年不到,大师姐就亲自教授他无极剑法,如果哑巴学会了无极剑法,在评级大会上定能占很大的起手,这显然对你们不公平。”

几个师兄弟在李俊臣的怂恿下,众师弟妹们群情激愤非要去找大师姐讨个公道。

李俊臣说:“师弟妹们且慢,现在大师姐在玄牝门当家作主,她一手遮天,你们去找她评理岂不是自讨苦吃?”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那二师兄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门规戒律吧!”

李俊臣脸上掠过一丝阴郁道:“为师兄的倒是有一计,不但可以赶走哑巴,而且大师姐也不敢包庇他。”

“请师兄明示!”

李俊臣阴险地说:“私自传授未晋级弟子嫡传武功,虽犯门规但是罪不致于驱出师门。要是私闯玄牝禁地,那可就是重罪!”

师弟妹们都明白了二师兄的意思。李俊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伙一合计,决定就这样干。

次日傍晚,晚课结束后,一个新晋弟子走到哑巴的身边,说:“哑巴师弟,大师姐找你,她叫我带你去见她。”

单纯的哑巴不知是计,毫不怀疑地跟着这个师兄走。

在这个师兄的带领下,他们一起来到了玉女峰下。哑巴不是傻瓜,她当然知道这里是玄牝门的禁地。

带他来的师兄对他说:“哑巴师弟,去吧,大师姐在玄牝洞里等你,她说让你一人去见她,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玄牝洞是玄牝门的禁地,这一点,哑巴当然知道,贸然进洞,那是玄牝弟子的大忌。哑巴迟疑了片刻,不敢继续往前走。

那师兄说:“别怕,现在玄牝门大师姐说了算,她既然叫你来,谁敢拿她怎么样?去吧,放心的去吧!”

单纯的哑巴想想也是。再说现在大师姐确实每天晚上都单独召见他,因此他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还是硬着头皮往玄牝洞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哑巴忐忑不安的来到玄牝洞前,他抬头望了望这个奇怪的洞口,径直朝洞内走去。

洞内云烟缭绕,仿若行走在天上云间,而且光线越来越暗,根本看不见人影,大约走了百来米,只见前方出现了一盏油灯,在浓厚的雾气中,只能见到一米见方的光亮。哑巴循着光亮走去。

突然,一个白影闪过,一只手从身后拉了哑巴一下,一个蒙面人轻声说:“躲到边上去,趴在地上不准动。”

哑巴听到这个声音很熟悉,此人虽然蒙着面,而且也故意压低了声带,但是哑巴的听力异常敏锐,这分明就是大师兄上官无我的声音。

哑巴正在惊讶的时候,只见两道白影从浓浓的迷雾中飘然而至,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什么人?竟敢私闯玄牝禁地?受死吧!”

话音未落,只见两道白影同时两掌一挥,两道凌厉的掌风向白衣蒙面人飞来。白衣人身形一闪,竟然轻松的避开了掌风,两道掌风击中了白衣人身后的岩石,只听一声巨响,岩石竟然碎沫横飞,火花四溅。

哑巴在黑暗中看得分明,他当然知道这两道白影一定就是禁地的护法师叔,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

两道白影见一击不中,大吼一身,抵身上前,同时向蒙面人攻去。

那蒙面人也不敢怠慢,悉心应战,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下来,只见蒙面人明显占了上风,而且他根本就没有伤害两个护法师叔的意思。

高手过招,两个护法师叔当然知道眼前的白衣人并未尽全力,而自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他们看到蒙面人腰带上的玄牝门标志,知道此人也是玄牝弟子。可是现在的玄牝弟子谁有怎么高强的武艺呢?除了师兄刘玄清,他们还真没有遇到过如此厉害的角色。

一个师叔问道:“看衣着,你也是玄牝弟子,自然知道大象无形洞乃我门禁地,为何要私闯禁地?”

白衣人深深地行了一个礼道:“师叔在上,晚辈乃玄牝无名小卒,前来打扰二位师叔,实在情非得已。只是受师父重托,有一师弟想要进入大象无形洞,还望师叔开恩,给与弟子一个方便,弟子将感激不尽!”

另一位师叔说:“说得轻松,大象无形洞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就是你师父玄清师兄也没有进得去。”

蒙面人说:“我不过是为了完成师父的嘱托而已,至于他能不能进去,就看他的造化了,还请师叔行个方便!”

二位师叔同时说:“万万不可!”

蒙面人拱手道:“如果二位师叔败在我这个晚辈的手上的事情传出去,怕是二位师叔脸上挂不住!”

“这……”

二位护法师叔尴尬地看着对方,愤愤地说:“好吧,我们就让他进去,这玄牝洞里的阵法能量强大,他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知道!”

蒙面人转身对躲在浓雾中的哑巴说:“哑巴,你进去吧!”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浓雾之中。两个师叔也相继消失。

哑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砰砰直跳,忐忑不安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看到一盏灯。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见浓雾逐渐变得稀薄,洞穴之中发出阵阵红光。

哑巴走近一看,只见眼前出现了一道薄薄的透明状物质,不时发出一丝丝诡异的电光,透明物质的中央,有一块透着红光的岩石,一道道光束从岩石的一个心形的凹槽中发射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八卦图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宫八卦阵?”哑巴暗忖道。他伸手一摸,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拉扯着进入了透明物质之中。

哑巴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全身热血沸腾,仿佛身体即将爆炸。特别是那些红光闪过的时候,一道道八卦图纹扑向自己的身躯,自己的疼痛感更加剧烈。当那些光束接触到胸前的黑曜石时,又像波浪一样四散开去。

哑巴痛得在地上不断翻滚,胸前的黑曜石竟然漂了起来,发出七彩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和黑曜石拉扯着往岩石上的心形凹槽中去。慌乱中的哑巴将黑曜石扯了下来,借力将黑曜石放进凹槽里。瞬间,红光消失了,八卦图纹也越来越浅,最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绚丽的七彩光环。

与此同时,哑巴的疼痛感无形间随之消失了,他无不好奇的看作凹槽中的黑曜石,伸手去按了一下,只听霍的一声,崖壁上竟然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石门。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哑巴迈步进入石门,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分明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哑巴刚走进石室,只听一个清迈的声音传来:“哈哈!该来的终于来了!”

哑巴四下张望,见整个石室里除了自己别无他人。他惊骇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石案上冒出一道青烟,青烟散去后,不知从哪里凭空冒出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只见他身着八卦道袍,怀抱三尺拂尘,飘飘白髯几乎齐到腰间。那老者盘坐在石案上,身下云烟缭绕。

他慈眉善目的看着哑巴,和蔼地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哑巴惊恐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老者,指着自己的嘴,咿咿呀呀地说不出来。

老者眉头一皱,飘然而至哑巴的跟前,只见他伸出右手,按在哑巴的天灵盖上,一股强大的真气从他的掌心输入哑巴的百汇穴。

哑巴只觉得自己瞌睡犯困,打了一个呵欠,眼前突然一黑,失去了意识……

冥冥之中,一道白光一闪而过,一道无形的能量高速运转,很快溶入哑巴的体内,和他的身体合二为一,哑巴的意识瞬间恢复了,但他明显感觉到,这不再仅仅是自己原来的意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梦似幻,如雾如电。

一个个鲜活的面孔从哑巴的大脑中浮过:临终前的父亲、白发苍苍的老母、整装待发的队伍、山地丛林间的潜伏、那道炫目的白光、奇异的世界、凶猛的怪兽、美丽的多萝、乖巧的米兰、坚毅而慈祥的巴赫、还有残暴凶恶的巴巴哈多......最后还是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你要记住,你叫于清,你是我们于氏家族的骄傲!”

于清失声痛苦:“不,不,父亲,不要离开我!”

哑巴突然睁开眼睛,他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股自发的冲动让他情不自禁大喊道:“我是于清!”

其实,人都是由物质、能量和意识构成的,物质不灭,能量守衡,精神(意识)永存,这是铁的定律,世间万事万物,形态各异,人类种族类型、历史更迭、生老病死,各不相同,但是他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这三者,只不过是时间和空间以及存在形式不同而已。哑巴发生的一切,正是于清的意识和能量和哑巴的身体(物质)溶合在一起,此时的哑巴已经不是先前的哑巴。有时,当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或做一件从末做过的事,你会觉得是之前发生过的事的翻拍,不错,因为以另一个形态存在的你的确做过这件事。

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天道轮回,这是你的宿命。正如你父亲说的那样,请记住,你是于清!”

此时的哑巴,已然不再是不会说话的狼崽,他泪光闪烁,自言自语道:“我是于清!我是于清!”就这样念了无数遍后,他突然仰天大吼:“我是于清!”这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好了,孩子,该来的都会来,该去的都会去!”老者慈祥地抚摸了一下于清的头。

于清问道:“还没有请教前辈是?”

老者哈哈一笑道:“问得好!说来我应该算你的太师叔祖了!我的大名叫李元芳!”

“太师叔祖?李元芳?我听师兄们说过,您可是我玄牝门的传奇人物,可是,您不是早在一百多年前就......”于清讶异地看着眼前的老者。

太师叔祖又是哈哈一笑道:“不错,一百多年前,我就隐居在玄牝洞,从那时起玄牝洞就成为了禁地,更名为大象无形洞。这是我玄牝门的一个秘密,只有历代掌门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人们当然以为我早死了。我一直都在等待命运中的人出现,今天终于等到了!”

于清惊讶地指着自己道:“命运中的人?太师叔祖指的难道是我?”

太师叔祖微微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你,你是一百年来第一个闯过九宫八卦阵法的人,不是你,又会是谁?”

于清跪在太师叔祖的面前问道:“太师叔祖,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太师叔祖缓缓说道:“孩子,你现在还虚弱得很,根本不可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我要教你一套玄牝门秘传内功心法。但是不是今天,我要做些准备,你三天之后的半夜三更时分准时来这里。现在你就先回去吧,不要对任何人说今天发生的事。”

于清谢过太师叔祖,保证不对任何人说此事。他取出黑曜石,九宫八卦阵又重新启动了。

于清走到出现第一盏灯的地方时,两个护法师叔又出现了。于清微微一笑,向两个师叔行了一礼,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大象无形洞。

两个师叔面面相觑道:“这样都行?”

于清回到宿舍,见到了带他去的师兄。那师兄见他毫发无损的回来了,无比惊讶地问道:“哑巴师弟,你去过大象无形洞了?”

于清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干咳了两声,看着这个师兄道:“请叫我于清,从今天起,我有名字,请叫我于清。”

哑巴突然开后说话,着实吓了这位师兄一大跳,哑巴不但安然无恙的回来,而且还会说话了,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想象的。

这位师兄的心理素质到是好得很,他定了定,稳住慌乱的情绪问道:“见到大师姐了?”

于清确实不知道这个师兄为什么要将自己骗到大象无形洞,不过他还是要谢谢他。如果不是这位师兄,可能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后说话,这可是他近十六年来第一次说话!

于清一本正经地说:“我到了大象无形洞,什么人也没有发现,也没有看到大师姐,说来也奇怪,我因为太困,竟然睡着了,梦到自己的名字叫于清,我一觉醒来,竟然就会说话了。”

哑巴会说话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整过玄牝门弟子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

玄风兴冲冲的跑来,见到于清就问道:“是真的吗?哑巴师弟,听说你会说话了?”

于清见到这个小师兄不禁也万分高兴,激动地抓住玄风师兄的双肩道:“是的,是的,玄风师兄,我叫于清,请叫我于清。”

玄风高兴地说:“太好了!于清师弟!”

“玄风师兄!”

“于清师弟!”

......

大师姐知道这个消息后,心中也不禁万分高兴,可是她的脸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早课结束后,于清来到大师兄的临风阁,大师兄正在写字,于清见四下无人,一揖手,毕恭毕敬地拜道:“谢谢大师兄!”

大师兄抬起头来,不以为然地问道:“谢我干什么?”

于清说:“谢谢你在大象无形洞帮了我!”

大师兄冷冷地说:“师弟说的话我一点也不明白,大象无形洞乃玄牝门禁地,我何时去过那里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如果没有什么事请回去吧!”言罢抬起了几上的酒盅自个儿独酌起来,唱到:“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哪!”

于清看大师兄这阵势,真不是道大象无形洞的人是另有其人还是大师兄装傻卖乖,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只得无奈地退了出来。

晚上,于清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昨天晚上在大象无形洞的白衣蒙面人分明就是大师兄,他虽然蒙着面,可是那身形,那声音,于清看得明明白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大师兄为什么不承认?难道真的另有其人,是自己弄错了?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李俊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设下的天衣无缝的妙计,不但未能赶走哑巴,而且还将他的病治好了,竟然开口说话了,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心有不甘的他决定去大象无形洞一探究竟。

李俊臣偷偷摸摸的下了床,溜出了宿舍。趁着夜色摸上了大象无形洞。当他来到洞内的时候,由于紧张,他浑身发冷,不住的打颤。他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行了几十米,前面出现了一盏油灯,灯光若隐若现。他循着灯光向前走去。

突然,一个清厉的声音传来:“玄牝禁地,休得乱闯!”紧接着,一道凌厉的掌风向他袭来。

李俊臣心中大叫不妙,仓促中双掌击出,接住了掌风。一股强大的力量透胸而过。李俊臣惨叫一声,被震飞数米,顿时,一股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李俊臣跪在地上,只见两个护法师叔站在自己的面前,严厉的盯着自己,眼看就要动手。

李俊臣大惊失色,惊恐万分地解释说:“两位师叔恕罪,在下玄牝弟子李俊臣。不小心迷了路,错入禁地,请师叔高抬贵手,饶了弟子的命啊!”

护法师叔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怒道:“既然是迷了路,今天暂且饶过你,如有下次,定叫你有来无回,还不快滚!”

李俊臣千恩万谢,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大象无形洞。

经过这次遭遇,李俊臣心中的仇恨更深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初露锋芒 第三天半夜三更十分,于清准时来到大象无形洞。这次,两个护法师叔也没有再为难他,直接让他进入了洞内。

于清来到九宫八卦阵前时,仍然心有余悸,这个阵法的厉害他是尝过了的。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进入阵中时,快速将黑曜石放入凹槽内,这样自己身体受到的伤害要少得多。

来到石室,太师叔祖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于清跪地拜了太师叔祖。

太师叔祖正色道:“从今天起,我要将本门的独门绝学--无名之朴神功传授与你。你必须勤加练习早日学成神功,去完成你肩负的使命。这无名之朴神功,对有缘人来说,一年元婴筑基,两年无极铸丹,三年太极而朴,有成。这无名之朴神功一生只能用三次,如果超过三次,那么练习者就会遁入轮回,神形俱灭。如果你是命中注定的有缘人,一定能练成神功,若不是,那就当你做了一场梦。”

于清三叩首,谢过太师叔祖。

太师叔祖也不啰嗦,直接就开始教授他无名之朴神功的内功心法和练习秘诀。

......

直到五更时分,天色微明,于清才回到观内,随便吃了些东西,迷迷糊糊的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从此以后,于清每天傍晚时分就到大师姐的天心阁练剑,半夜三更时分就到大象无形洞练习无名之朴神功。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玄牝门三年一次的评级大会如期举行。

这天,天柱峰下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彩旗飘飘,整个玄牝门在家的弟子全部都到了。

新晋弟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在这次大会中大显身手,取得良好的成绩,成为玄牝门嫡传弟子。

师叔伯们都被请出了各自的清修之地,纷纷到场观摩,有些德高望重的还被聘为裁判。

师父刘玄清掌门不在家,按照惯例,大会应该由当家的大师兄主持,但是大家都知道大师兄的秉性,他能来参加出任裁判就不错了,谁还要指望他出来主持?

玄牝弟子们都心知肚明,这次评级大会的主持非大师姐凌若雪莫属。于是一致推举大师姐出来主持,并担任主裁判。

大师姐也毫不谦让,她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希望办好这次评级大会。

辰时三刻,随着天柱峰上十二声悠扬的钟声敲响。评级大会准时开始。

这次评级,共有三十七名弟子参加,因为按照规定拜师不满半年的弟子是没有资格参加评级的。这三十七名评级弟子中,有十九名是上一届评级留级下来的,有十八名是新晋弟子。总共只有十八名晋级名额,这就意味着将有十九名弟子留级。所以竞争还是很大,几乎是一比一的比例。

在大师姐的带领下,玄牝弟子们拜过祖师爷太上无极老君的尊位后,大师姐宣布了评级大会正式开始并宣读了比赛规则。

第一轮是集体项目,玄牝拳术和剑术表演。由大师兄上官无我吹箫,一个师姐弹奏古筝,弟子们根据萧瑟的节律表演,出现差错的立即淘汰。

评级的弟子们准备就绪后,“咚…”先是一阵悠扬婉转的古筝声音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悠扬清脆的箫声和上,一时间琴瑟和鸣,弟子们随乐起舞,美妙动听的音乐让观摩的人们如痴如醉。

大师姐凌若雪偷偷看向大师兄上官无我,大师兄手把玉箫,潇洒自如,那天籁般的箫声和律动的旋律和那悦耳动听的音乐将她带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仿佛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蓝天白云交相辉映,成群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的吃草,大师姐手把鞭儿,温柔的斜倚在大师兄的怀里,情意绵绵、幸福甜蜜。

突然间又仿若来到了高山流水之间,溪水潺潺,鱼儿嬉戏,大师兄迎风而立,吹着悦耳的洞箫,大师姐坐在西边岩石上,双手托住香腮,无比崇拜地凝望着心中的男生......

此时,萧瑟戛然而止,人们在这美妙的音乐中醒来,一曲之间恍若隔世,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大师姐凌若雪从憧憬中走出来,怅然若失。裁判们已经淘汰了几个出现差错的弟子。那些弟子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赛场,走到观众席充当看客,迎接他们的将是三年漫长的等待和永远都做不完的杂活。

大会进行第二项,梅花桩阵。

这梅花桩共五五二十五棵,间距三尺,桩高两米。第一轮胜出的三十一名弟子在同一起跑线上,听到开始的口令后,同时奔向梅花桩,争抢桩位站立,时间为一炷香,时间结束后仍然在桩上的弟子胜出。

这不但是考核弟子们的速度,平衡力,而且还要考验他们的基本功是否扎实过硬。

一炷香过后,二十五名弟子进入下一轮比赛。于清凭借自己扎实的功底和快速的反应当然顺利晋级。

第三轮看似只淘汰七人,可是却是最残酷的一轮。因为这一轮考察的是弟子们的真功夫和综合素质。为什么说残酷呢?因为参赛弟子可不是互相对抗,而是和自己抽到的对手的导师比赛。也就是说如果对手抽到于清,就要和玲儿师姐比。同样,于清将和他对应的师姐或者师兄比,每个人总共要比两次,所用的剑均为特制的木剑,时间分别为半柱香。裁判从他们的综合表现来打分,坚持时间最长被击中次数最少的得分最高。但是有一个前提,参加比赛的导师只能使用武艺,不能使用内力,如果导师使用内力被裁判发现的,直接判定出局。

抽到空签的,直接免赛晋级。因此对一些把握小的弟子来说,他们都一个个在心里求祖师爷保佑抽到空签。对于确实抽到空签的那一个幸运儿,他绝对会深信不疑是祖师爷暗中眷顾保佑他,这对玄牝门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增加祖师爷的神秘感和对师长的敬畏心。

无独有偶,于清抽到的竟然是骗他到大象无形洞去的师兄,也就意味着自己将和他的导师二师兄李俊臣对决。

而玄风竟然抽到了空签,他激动得又叫又跳,面对祖师爷的尊位大磕三个响头:“谢谢祖师爷爷!谢谢祖师爷爷!谢谢祖师爷爷!”

于清也替他高兴,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于清连声说:“好!好!祖师爷显灵了!”

对导师们来说,他们一般都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放水,因为只要他们大败了自己的对手,那么自己所带的师弟或师妹就多了一份晋级的希望。这不但关系到自己指导的人能不能晋级,更关系到自己在玄牝门的地位和声望。

于清上了擂台,只见二师兄李俊臣冷冷地看着自己,脸上出现了一道鄙夷和憎恨的杀气。

于清心头一震,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二师兄?没道理呀,自己就很少和二师兄打交道,怎么会得罪他呢?管他的,事到如今,不管二师兄是什么样的心态,自己全力以赴就行了。

李俊臣心想:“真是天意呀,你今天落在我的手里,看你往哪里跑?”当他想到这里,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随着三声战鼓响过,第三轮比赛正式开始。计时也同时开始。

于清正要拜见二师兄,没想到李俊臣竟然直接发起了进攻。于清大惊,急忙拔出木剑应战。由于他准备不足,直接被逼到了擂台边上。

台下的玄风急得大喊:“于清师弟小心!”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

这不就是无极剑法的心诀吗?他意随心动,心使神动,神动而带形动,形动而化为气动,只见一阵剑气骤然而生,不但瞬间化解了二师兄李俊臣的进攻,而且形成了反击的态势。

李俊臣大惊,急忙转攻为守,连退数步,直至擂台中央,总算避开了于清的反击。李俊臣心想,刚才自己确实太大意了,一心想要早早结束比赛,却忽略了于清可是大师姐凌若雪亲自教授过剑术的弟子。如果不使用内力,想要在须臾之间将其击败显然是急于求成,可谓是欲速则不达。因此他调整了自己的策略,准备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将其击败。

于是,李俊臣调整了一下剑式,重新向于清攻来。只见他把一柄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如行云似流水。

于清当然不敢怠慢,只听他大喝道:“乾、坤、艮、兑、离、震、巽、坎”只见他手中的一把木剑上天入地,如神龙出水,如盘古开天,如云行雨施,如梦境幻界。一时间竟将二师兄李俊臣打得手忙脚乱,眼看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无极剑法!”一个护法长老随口喊了出来。一个新晋弟子,怎么会无极剑法?

一旁的大师姐凌若雪也是吃惊不小,因为她万万没有想到于清师弟的剑法进步那么快,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将无极剑法运用到如此娴熟。

正在大家看得很精彩的时候,李俊成突然跳出圈外,大声说:“裁判,他作弊!”

台下传来了一阵意犹未尽的喝倒彩声,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李俊成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马上将对面的于清挖心剥皮。

场外主裁判问道:“李师侄何出此言?”

李俊臣冷笑一声说:“难道各位师叔伯看不出来于清师弟使用的是本门绝学—无极剑法?”

“不错,在老夫看来,这位弟子使用的招式正是无极剑法,但是比赛规则上并没有说不准使用无极剑法!因此李师侄怎么能凭这一点就判定于清小师侄作弊呢?”

李俊臣暗忖了一会儿,接着说:“师伯说的是,可是大家想一想,一个未评级的新晋弟子怎么会使用无极剑法呢?难道这不值得怀疑吗?众所周知,我玄牝门会无极剑法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在座的各位师叔伯外,可能会此剑法的人不超过十个吧?就连我这个为玄牝门效力多年的二师兄都不会,他一个新晋弟子,怎么就会,而且还如此娴熟?”

“的确如此!”裁判师伯捋了捋胡须道。

“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我玄牝门门规规定,凡是未晋级的新入门弟子都不能学习玄牝门独门核心武功,更不要说学习独门绝学无极剑法了!凡是要学习无极剑法的,不但必须是晋级的弟子,而且必须得到掌门师父的同意。于清作为新晋弟子,却学会了玄牝独门绝学,各位前辈和师兄弟妹们不觉得蹊跷吗?如果不是有人私自教授他,他能无师自通吗?”

李俊臣一连串的反问将裁判师伯问得哑口无言。师伯说:“那李师侄认为是谁教授给他的呢?”

李俊臣冷冷地看了一眼大师姐凌若雪,道:“这就要问一问大师姐了!”

大家的眼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大师姐凌若雪。裁判师伯问道:“请凌师侄解释一下吧!”

李俊臣突然将祸水引向自己,大师姐确实始料未及,竟然一时间乱了阵脚,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玲儿突然跳出来,高高举起右手说道:“我!是我!是我教授于清师弟的无极剑法!”

台下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李俊臣冷哼一声,说:“哼!你,就凭玲儿师妹你?说出来都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如果相信玲儿师妹会无极剑法的人,请举手!”

台下静悄悄的,除了玄风小师弟举手外,竟无一人举手。

二师兄冷冷地瞥了一眼玄风,玄风顿时打了一个冷颤,急忙将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李俊臣接着说道:“师伯,看来不止我一人不相信玲儿师妹会无极剑法了!”

玲儿跳上擂台说:“谁说我不会?我现在就练给你们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面壁思过 裁判师伯笑道:“既然如此,就请玲儿师侄来一段吧!”

李俊臣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招?”

玲儿拔出自己的佩剑,向师叔伯和观众们鞠了一躬。说道:“玲儿献丑了”只见她拉开架势,一柄长剑如游龙戏凤,加上她曼妙的身姿,飘飘的绶带,简直把观众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叫好。果然是大师姐带出来的人,剑术确实非同一般。在场的众多师兄弟妹都自愧不如。

一段舞完,玲儿面不改色,亭亭玉立于擂台中央,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裁判师伯微微一笑,不住的点头道:“不错!不错!看来我玄牝门后起之秀层出不穷!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好事!好事!”

玲儿正在暗自高兴,没想到师伯话锋一转,正色道:“玲儿师侄这是要欺负老夫老眼昏花吗?”

玲儿大惊失色,一拜道:“师伯在上,玲儿不敢!”

师伯说:“好个娃儿,好生聪明!竟然将玄牝十二式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一般人看不出破绽,难道老夫还看不出来吗?”

玲儿大囧,羞得脸色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大师姐暗自叫苦:“这玲儿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在师叔伯们面前耍小聪明,企图鱼目混珠,蒙混过关。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来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承认了。大师姐突然走向师伯行了一礼道:“师伯,不错,是我教的,是我教了于清师弟无极剑法!”

此话一出,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顿时沸腾了,玄牝弟子们不禁议论纷纷。

李俊臣心理很恨地骂道:“贱人,终于承认了吧!”可是他假装无比惊讶地问道:“不会吧!大师姐,师父将门内事务交付与您,您不会为了一个哑巴,哦!现在不是了!为了一个新晋弟子而不惜违反门规戒律吧!”

凌若雪知道李俊臣这是不怀好意的落井下石,她冷冷地看着李俊臣道:“就是我,我愿意接受门规处罚!”

师伯问道:“凌师侄,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吗?”

凌若雪迟疑了片刻,欲言又止。她可不能说这是师父刘玄清嘱咐她这样做的,因为此事只有师父、大师兄和自己知道。而且师父一再叮嘱不得给其他人说。

李俊臣冷嘲热讽地说:“大师姐不会是看上于清师弟了吧!”

这句话简直比毒蛇还要恶毒。

大师姐气得全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如果不是如此,我实在想不出,玄牝门大名鼎鼎的大师姐凭什么会冒着违背门规戒律的危险去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弟子独门剑法。大师姐能否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我!是我叫凌师妹教的。”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大师兄上官无我缓缓地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说道。

“原来是上官大师侄!能否给我们解释一下原因?”师伯捋了捋胡须说道。

人们怎么也不相信一向不问政事的大师兄会这样多管闲事,安排大师姐去教一个新晋弟子剑法。他们将好奇的眼光投向大师兄上官无我,希望得到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的答案。

大师兄平静地说:“也没什么,我见于清师弟顺眼,与我投缘,想帮他一把,但是大家都知道我上官某人只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感兴趣,在武功造诣上平平。因此我才求若雪师妹教于清师弟武功。”

大师兄的话合情合理,而且大家都知道大师兄向来做事随性轻率,无拘无束,大家倒是想不到他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他曾经违反过门规戒律多次,都被师父刘玄清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对于他来说,违反戒律的事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现在,他的一句话就无可挑剔的一下子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

李俊臣气得咬牙切齿,又多一个大师兄来帮这个于清,本来自己布下的计谋天衣无缝,可以一举将大师姐和于清打入背叛师门戒律的罪责之中,没想到大师兄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将自己布下的一道机关化解于无形。

这下可好了,大师兄一出面,相当于玄牝门最炙手可热的两大弟子同时保了于清,大师伯必须要权衡利弊。大家都清楚,大师兄是师父溺爱的人,大师姐很有可能成为师父百年之后的接班人,得罪了谁对自己都不是好事,但是事情既然出了,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因此,大师伯故作愤怒地说:“上官大师侄,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上官无我平静地说:“既然我违反了门规戒律,我甘愿受罚,门规戒律前面人人平等,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吧!”

大师伯沉思了片刻,干咳了两声,宣布处理结果:“鞭责五十,罚面壁思过一个月。”

这个结果对大多数弟子而言显然处罚过轻,特别是李俊臣更是不服,他大叫:“这处罚也太轻了吧!我不服!”

听了李俊臣的话,大师伯显然很不高兴,道:“那么你认为要怎样处理呢?”

“应该将于清逐出师门!”

“那么是不是也要将大师兄逐出师门呢?”

李俊臣:“这……这……弟子不敢妄言!”

大师伯的一句反问将李俊臣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资格将大师兄逐出师门,这个权力,只有掌门刘玄清有。而对同一件事,不可能有两个处理结果,如果将于清逐出师门,就必须要将大师兄逐出师门。门规戒律人人平等,一视同仁,这是玄牝门的祖制。

李俊臣摊了摊手说:“那就按师伯的意见办喽!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大师兄面不改色道:“请吧!师伯在上,请执行刑罚吧。”

大师姐听后,急得直跺脚,她有些失控地叫到:“不要啊!大师兄!”

可是大师兄竟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对师伯说:“师伯,请戒律院的师叔们执行处罚吧!”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师兄上官无我和于清同时被脱掉上衣,吊在天柱峰的行刑场上鞭笞50下。

那长长的马尾鞭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痛,不一会儿,两人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样子惨不忍睹。

一旁观看的弟子们无不揪紧了心,那鞭子像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一样。大师姐凌若雪更是心痛得流泪。

倒是李俊臣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鞭刑执行完毕后,戒律院的师叔们把大师兄上官无我和于清送到思过崖面壁思过。而评级大会继续进行。于清理所当然被取消了晋级资格。

来到思过崖,于清想到自己连累了大师兄,非常愧疚地对大师兄说:“大师兄,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大师兄一言不发,也不理睬于清,倒头就睡。

对于清来说思过崖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而对大师兄来说,他倒落得个清静自在。只是偶尔会说:“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于清知道大师兄酒瘾犯了,可又无可奈何。

过了两天,玄风和灵儿偷偷的来到思过崖看望于清和大师兄。于清悄悄的对玄风师兄说:“玄风师兄,能不能给我们搞点酒来?”

玄风用讶异的眼光看着于清,于清小声说:“是给大师兄的,不是给我。”

玲儿做了个鬼脸,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壶酒。

大师兄眼睛瞬间亮了,他急切地说:“玲儿,快给我!”

玲儿说:“这回大师兄倒是做了一件像样的事,这是上等的女儿红,是大师姐吩咐给你的!”

大师兄接过酒壶,畅饮了一口,连声道:“好酒!好酒!”却不说半个谢字。

玄风从怀里掏出一个草纸包裹,神秘兮兮地说:“于师弟,你看玄风师兄为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于清眼巴巴的盯着玄风,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将纸打开,露出了一只黄真真的烤鸡。

于清不假思索,一把将烤鸡从玄风的手里抢了过来。饿疯了的他,不由分说就将烤鸡撕开,就要往嘴里送。刚到嘴边,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笑嘻嘻的对大师兄说:“大师兄,您先来!”言罢,撕了一大块递给了大师兄。

大师兄佯怒道:“还算你小子有孝心!”然后大快朵颐起来。

玲儿见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俊不禁。

酒足饭饱之后,于清休息了一会儿,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开始比划起无极剑法来。他重复了好几次都似乎不得要领,他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大师兄似乎有些醉了,口里胡乱念道:“至虚寂,守静笃,冲漠无朕,万象森然,五内空灵,道法自然。”念完后呼呼睡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清默默地体会着大师兄说的话,心中豁然开朗,这不就是无极剑法的修炼窍门吗?首先要祛除一切私心杂念,到了冲漠无我的境界,吸取天地日月万物之精华灵气,以心御气,以气御剑,以剑御形,人剑合一,无攻不破,无坚不摧。

于是,于清静下心来,呼吸吐纳,排除心中之烦扰,吸取天地日月之精华,遁入空灵之境,循此法修炼内丹之气。

随着时间的消逝,于清聪明日开、精气日足、气息日匀,手中无剑而万物皆是剑。

一个月面壁思过结束后,于清的无极剑法已近精进不少。而大师兄上官无我,还是一副不求醉生只求梦死的样子。

大师兄和于清面壁思过回来后,大师姐凌若雪、玲儿,玄风等师兄姐弟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可是有一个人却恨得心痒痒。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师兄李俊臣。评级大会上他不但没有搬倒于清,反而让大师姐凌若雪更加瞧不起他。本来可以出师的他放弃了锦衣玉食的贵族生活,过着这清心寡欲的修行生活,无非是为了大师姐,可是大师姐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会。他不但是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而且心态也严重扭曲而畸形变态。而他把这一切错误的归因于一个人—于清。

他认为要不是于清的出现,自己早就赢得了大师姐的欢心,早就抱得美人归了。在这种心理的趋势下,他彻底扭曲了。整天以如何除掉于清为务。可是明摆着,现在整个玄牝门显然是大师姐说了算,就算那些师叔伯们也对大师姐礼让三分。有大师姐罩着,要想搬掉于清,李俊臣心知肚明,那是难于上青天哪!

李俊臣本来想放弃一切,离开这伤心的是非之地,可是他又心有不甘,整日心烦意乱,辗转反则。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奉命下山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就在大师姐快要着地的一刹那,一块白色的披风裹住大师姐的身体,风住尘定之后,大师姐定睛一看,不禁惊喜交加,她的表情既有痛苦,又有惊喜和娇媚,无力的叫了一声:“师兄!”

大师兄上官无我深情地凝望着凌若雪,温情地说:“师妹,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凌若雪眼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仿佛已经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大师兄终于出手了。可能大家有所不知,原来,上官无我本是唐朝宰相上官仪大人的后代,上官的后人一直都以为上官家族报仇雪恨为务。他之所以名为无我,就是要他放弃自我,为家族报仇,可以说他就是为仇恨而生。为了报仇,上官无我从小就拜刘玄清为师。因为他聪明伶俐,加上报仇心切,很是用功。

在玄牝门掌门人的悉心教导下,上官无我得到了刘玄清的真传,而且曾经太师叔祖以为他就是命运中要出现的人,也对他进行了指点。当他学成绝世武功之后,却得知武氏一脉已经全部被诛杀,想要报仇却无人可报,这让他痛不欲生。

在师父的开导下,他终于放下了仇恨,他的心魔虽然解开但是家族的遗训却是客观存在的。他也曾经痛苦、挣扎过,他原以为自己就是为复仇而生,现在无仇可报,他已经生无可恋,只能寄情于山水之间,放荡于形骸之外,想过一个清静无为,与世无争的生活,了此残生。

当他看到东瀛武士烧杀抢了,无恶不作的时候,特别是看到一个个玄牝弟子倒在东瀛狗的刀下,激起了他心中本来早已熄灭的怒火,他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

大师兄上官无我将师妹凌若雪缓缓放下,说:“师妹,你先休息一会儿!”然后起身转向东瀛武士,眼中掠过一丝寒光,一道重重的杀机油然而生,就凭这道凌厉的眼光,那些东瀛武士也能感觉到强大的杀气和无形的压力。只见他身形一闪,铮的一声,折扇一开,人们只见一阵风掠过,那些东瀛武士纷纷倒地,他们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谁也没想到大师兄的武功是如此的恐怖,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已经被这吓人的气势所震慑,哪里还敢造次,急忙搀扶着落荒而逃。

大师兄带领大家打扫战场,却不见了李俊臣的踪影。大师姐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李俊臣那个叛徒跑了!”

经此一劫之后,大师兄的身份也已经暴露。他对于清说:“师弟,既然贼人已经盯上了一字真经,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勤加练习,不要辜负了师父和太师叔祖的重托。不过此事要保密,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

转眼三年年过去了,于清已经长成了十九岁的大小伙子。无名之朴神功的心诀和修炼方法他已经了然于心: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知雄守雌,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白守黒,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荣守辱,常德乃足,复归于朴。筑基为婴儿,化内丹于无极,无极而太极,太极而德盛,德盛而归于朴,归于朴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这天,太师叔祖把于清叫到跟前,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百多年前的一天,太师叔祖做了个梦,梦见祖师爷老聃交给他一颗小树苗,说:‘此木可成擎天之柱,须加以扶持,此木荣,则天下俱荣,此木损则天下俱损。’太师叔祖梦中醒来却见自己的手中拿的竟然是本门镇门之宝--《一字真经》。

太师叔祖百思不得其解,求上一卦,终于悟出了天机。“此木者,柴也,擎天之柱者,木托天而阴阳交合,云行雨施,天下太平,万物兴盛。”卦象分明显示出“柴荣”二字。

太师叔祖于是就隐居玉女峰玄牝洞,而这里也就成了玄牝门的禁地。人们都以为曾经叱咤风云,富有传奇色彩的太师叔祖失踪了,只有历代掌门知道这个秘密。

太师叔祖说到这里顿了顿,捋了一把那长长的白胡须,继续说道:“今天下四分五裂,群雄并起,战乱频发,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苦不堪言。如此大乱的天下形势,千年难遇,恐怕是有妖孽作恶。相传我们玄牝一门还有一个秘密任务,那就是肩负镇守被封印的邪恶魔兽朱厌禁地的任务,但是这个传说太过久远,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如果说天命难违,但是至少我们可以避免人为因素造成的灾祸。现在这个重任只有有你来承担了。”

说到这里,太师叔祖叫于清跪下,郑重其事地交给他一个精致的木匣,对他说:“清儿,现在你已经学会了无名之朴神功的心法,通过这两年多的修炼,现在你已经具备了三乘的功力,要达到八乘以上的功力,还需要不断的练习,日积月累自然会提高武学境界,这三乘功力对你的无极剑法会大有帮助,应对一般危险足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现在大限将至,这个木匣里装的就是当今天下英雄趋之若鹜的天书秘籍《一字真经》,你即日出山,前往大唐寻找一个叫柴荣的人。将一字真经交给他,并悉心辅佐他成就大业。”并千叮万嘱让他绝对不要看一字真经的内容,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无名之朴神功,否则他将是玄牝门的千古罪人。

于清说:“请太师叔祖放心,清儿一定谨记您老人家的教诲,一定不辱使命,完成您交给的任务!”说完磕了三个头,接过木匣。

太师叔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说:“这《一字真经》乃本门的镇门之宝,它不在了,玄牝门也不复存在了,但是每一个玄牝弟子都不要忘记玄牝精神,要将玄牝精神发扬光大。清儿,你更要如此!”

“清儿记住了!”

太师叔祖面带诡异的笑容,盘腿打坐在石台上,神态安宁,一动不动。

于清喊了一声:“太师叔祖!”

可是太师叔祖没有回答。于清又喊了几声,除了石室的岩壁回音阵阵,太师叔祖还是毫无反应。

于清心里一惊,他站起来将手指放在太师叔祖的鼻息上,全无生息。原来,太师叔祖已经坐化了。

于清悲痛万分,大哭不止,不过事已至此,再哭也无用。他整理了一番太师叔祖的遗容,再次跪拜。然后带着木匣出了石室,并关上了石门。

回到灵虚观后,于清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大师兄、大师姐和玄风等人,带上行囊,踏上了前往大唐的征程。

于清一路上不断打听橐龠游牧部落的下落,可是得到的消息让他大失所望。短短三年的时间橐龠已经被阿兰国所灭,他的部落也不知所踪。于清所到之处,到处物是人非。他寻找奶奶和阿丽娜无果,挥泪告别了曾经的故乡。

于清谨遵太师叔祖的遗嘱,不远万里,一路以卖艺为生,风餐露宿,历尽千辛万苦,翻过了万仞雪山,踏过了茫茫沙漠,越过葱岭,东入玉门关,终于进入了西州回鹘地界。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高昌奇遇 西州回鹘与中原毗邻,西州回鹘的风土人情、繁荣程度是于清不可想象的,这显然和那曾经的遥远国度橐龠部落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不仅是丝绸之路的西出口,而且是通往西域各国的必经之路,由于与中原接壤,受到汉文化的熏陶,这里自然与天国有几分相似之处。

走在大街上,各种各样的商品玩意琳琅满目,南来北往的商人操着不同的语言,叫卖声、吆喝声、牲口的鸣叫声互相交织,此起彼伏。

于清好奇地在集市上边走边看,一队队驼队马帮不时从身边走过。于清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进了一家茶馆,要了一碗凉茶和一个馍。

连续一个多月的赶路奔波,于清已经有些疲惫,他准备在西州回鹘休整一天,再前往中原。

于清吃过午饭后,准备找一家客栈歇息下来,正走着,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和打骂声。

于清循声望去,只见一伙人正在追打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抱头避让。

一个家臣模样的人气势汹汹地说:“阿斯塔法,巴姆老爷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来讨要,他老人家要你的女人,那是看得起你,你应该感到荣幸。现在你竟来闹事,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欠巴姆老爷的租,就用这个女人来当,一笔勾销。你不但不感谢巴姆老爷的恩典,反而前来闹事,你想过这样做的结果吗?”

这个叫阿斯塔法的年轻人跪求到:“管家老爷开恩哪!巴姆老爷的租子,我一定想办法还上,还请老爷们把阿丽娜还给我。”

那管家一脚将阿斯塔法踢翻在地,举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打下去。

于清一听阿丽娜,心头为之一震,但转念一想,一定不会是儿时的伙伴阿丽娜。但是眼前年轻人的境遇和自己当年被族人们欺负的景象如出一辙。这不禁激起了他心头的怒火。他飞奔过去,一把抓住管家的鞭子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么多日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那管家见有人抓住了自己的鞭子,不禁怒火中烧,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多管闲事!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于清冷冷地看了一眼管家,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人在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这样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只要你们不要再为难这个年轻人,那么什么都好说。”

管家冷笑一声,道:“哈哈!不想为难我们?好大的口气!你一个无名之辈,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巴姆家在这里的势力,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识相的就赶快滚!”

血气方刚的于清哪里会吃这一套,冷笑道:“这个闲事我管定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那管家大怒,吼道:“找死!给我上!”

一群家丁挥舞着棍棒,张牙舞爪的向于清扑了上来。

只听于清大吼一声,身形一闪,一个硕大的拳头像疾风一样在家丁们的面前晃过,许多人甚至都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家丁们已经一个个倒在地上抱头打滚,鬼哭狼嚎。

那管家见状,拔出一把腰刀,飞身向于清劈来,这管家也还有两下子,他身形矫健,身法灵敏,一把弯刀也是快如疾风。

只见于清来了一招白鹤亮翅,身影向后飘逸,避开了弯刀的攻击范围。

管家见一击不中,手法一变,使出一招横扫千军,腰刀刀锋一变,拦腰向于清腹部横劈过去。

于清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凌空翻转再次化解了管家的攻击,就在落地的那一霎那,脚尖往地上一点,飞起一脚向管家的面门踹去。

管家大惊,急忙用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成掌,护住腰刀的刀面,全力顶住于清踹出的一脚。

于清看似身轻如燕,可是踹出的一脚却有如千钧,狂暴的冲击力顿时将管家冲出数丈开外。

那管家纵然身法灵敏,也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口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管家大骇,知道遇到硬茬了,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地说道:“你等着!我们走!”

家丁们挣扎着爬起来,和管家一起狼狈不堪的逃走了。

于清将阿斯塔法扶了起来。

阿斯塔法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深深地行了一个礼道:“感谢少侠仗义相救,我阿斯塔法无以为报,实在惭愧。”

于清说:“兄弟多礼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阿斯塔法说:“还没有问少侠尊姓大名,少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但愿天天烧香拜佛为少侠祈福!”

于清笑了笑道:“那倒不必,不过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于,大名一个清字。今日有幸和阿斯塔法兄结缘,也是一桩幸事。”

阿斯塔法傻傻一笑道:“于少侠,巴姆老爷家在这一带权大势大,他的家臣们吃了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回来找麻烦。你快点离开,不然他们卷土重来怕就走不了了!”

于清哈哈一笑道:“一群乌合之众,我于清还会怕他们不成?”

阿斯塔法说:“虽然少侠的武功盖世,可是俗话说强龙不敌地头蛇,还是小心些好!”

于清说:“我倒是可以走,可是你怎么办?”

阿斯塔法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悲伤,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倒也没什么,可是可害苦了奶奶和阿丽娜了!”

于清急忙问阿斯塔法是怎么回事。

阿斯塔法把发生的事情给于清说了。于清听了不禁怒从心中起,义向胆边生,道:“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阿斯塔法兄也不要过于伤心,待我和你去把阿丽娜讨回来。”

阿斯塔法万分感动,说:“有少侠的帮助,这事的胜算也大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商量一下对策,从长计议,我们还是到我家去吧,一是我出来久了,怕阿奶担心,二是也好合计合计。”

于清点了点头,跟着阿斯塔法来到了村庄。

走到一座茅屋前时,阿斯塔法大声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于清一看,“哗”的一下,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他一个箭步跨上去,“噗”的一下子跪倒在地下,激动地握住老奶奶的手,泣不成声道:“奶奶!”

老奶奶有些眼花了,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道:“这是……”

于清大哭道:“奶奶,是我呀,我是狼崽,您的孙子狼崽!”

“狼崽?”老奶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我是您的孙子狼崽,奶奶!”

奶奶仔细端详着于清的脸,半响才道:“真的是狼崽呀!”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孙子她怎么会不认得?不禁老泪纵横道:“孩子呀!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没死呀!奶奶!我还活着!您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奶奶说:“可是?”

于清知道奶奶是想问自己问什么会说话了,就说:“是玄牝山的师父治好了我的病,我已经会说话了!”

奶奶惊喜交加,扶着于清道:“那就好!那就好!快起来!孩子!”

于清站了起来,和奶奶紧紧拥抱,一旁的阿斯塔法一脸懵逼,不知发生了什么,迷惑地问道:“这……?”

奶奶说:“阿斯塔法呀,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狼崽!”

阿斯塔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兴奋地跑上前来抱住于清道:“狼崽!我的好兄弟!”

奶奶说:“快,到屋里坐,不要傻站着!”

三人相继进屋,相互诉说着三年来发生的一切。

原来,狼崽前往玄牝山后,奶奶就和阿丽娜一起随着族人迁徙,到了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居住下来,本以为可以过上稳定一些的生活,没想到后来阿兰国入侵,阿兰骑兵四处烧杀抢掠,与强盗无异。族人们被打散了,奶奶和阿丽娜跟随一部分逃难的族人一路逃难,几经奔波,辗转来到了高昌,当时奶奶已经因饥饿和劳顿奄奄一息,幸得好心的阿斯塔法的父亲收留,总算捡回了一条老命。后来阿斯塔法的父亲病逝,只剩阿斯塔法和奶奶、阿丽娜相依为命。虽然清苦,不过日子总算安定了下来,可是好景不长,巴姆老爷看上了美丽的阿丽娜,要将她娶去做小妾。

朝夕相处,阿丽娜和阿斯塔法早已暗生情愫,当然不会同意,巴姆老爷大怒,派人来将阿丽娜强抢了去。阿斯塔法前去索要阿丽娜,就发生了今天的一幕。

于清听了,义愤填膺地说:“这还有没有王法?”

于清也向奶奶和阿斯塔法说了自己的遭遇,说完后,对奶奶说:“奶奶,我有名字了,叫于清!”

奶奶笑眯眯地说:“好!于清好,于清好!”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救出阿丽娜。于清说:“事不宜迟,我们务必今夜就去救出阿丽娜,避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拔野古巴姆老爷的权势很大,家里有府兵看守,纵然于清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贸然行事,如果是自己一人,那当然是如入无人之境,可是还要救出手无缚鸡之力的阿丽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于是,他决定悄悄潜入巴姆府,相机行事。

是夜,月黑风高,阿斯塔法带着于清悄悄来到巴姆府外。巴姆家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大红灯笼上的喜字更是显得分外显眼。原来这巴姆老爷准备今天晚上就和阿丽娜成婚。

于清吩咐阿斯塔法躲在离巴姆府五十来米远的一个土垛后面放哨,自己独自一人潜行到巴姆府院外,正在想如何潜入院内,只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光亮。

于清躲在暗处,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家丁在巡更。于清灵光一闪,计上心来。他悄悄绕到家丁的身后,一阵风似的飞过去,两个家丁发觉背后有人,正要呼喊,于清的手掌快如闪电,啪啪两下,家丁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已经被击昏。

于清将一个身材跟自己差不多的家丁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然后将他们捆在一起,堵上嘴,自己装扮成家丁的模样悄悄蒙混入巴姆府内。

进入府内,只见里面高朋满座,猜拳喝酒声此起彼伏。一个贵族模样、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正在给客人们敬酒。

一个穿着华贵、却长得尖嘴猴腮的山羊胡端起酒杯道:“巴姆兄好福气,听说这一回纳的这一房妾貌美如花、冰清玉洁、长得那个水灵哟!啧啧啧!嫩得拧得出水来!只是不知巴姆兄这身子骨能否吃得消哇!”

巴姆哈哈一笑,拍着胸脯道:“嘿嘿,同罗浑大医官见笑了,自从上次吃了同罗兄给我开的那个方子,嘿!不说还真管用,简直比那草原上的种马还厉害!今天定要叫那小娘子知道我巴姆的厉害!”

众人一阵哄笑,纷纷敬酒叫好。

于清低着头穿过了前厅,顺手拿了一个托盘端在手里,避免被别人认出来,不巧,刚到后院门边时,一个喝得醉醺醺得人喊了一声:“站……站住!”

于清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人正是今天白天被自己教训了一顿的管家。

那管家说:“你,你,是新来的吗?怎么……那么面熟,我怎么,不……不认识你?”

于清不敢抬头,那管家道:“抬……起头来!”

于清缓缓地抬起了头,那管家犹豫了一会儿,一手摸着后脑勺努力回忆,一手指着于清说:“你……你……哦!”

于清手疾眼快,一盘子下去,那管家鄢了似的倒在门坎旁。

事不宜迟,于清加快了脚步,朝厢房走去。只见一间厢房的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这一定就是新房了。于清轻轻地推开门,门吱嘎一声响,他抬腿迈进屋内,只见一个穿着婚服的少女被绑在床上,惊恐万分,正是阿丽娜。

于清走了进去,阿丽娜惊恐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于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叫阿丽娜不要说话。

阿丽娜说:“不要过来,你要干什么?”

于清见阿丽娜没有认出自己,把家丁的帽子摘下来说到:“阿丽娜,不要出声,我是来救你的,你不认识我了?”

阿丽娜差异的看作于清,问道:“你是?”

于清把桌上的牦牛油灯抬起来凑近自己的脸道:“我是狼崽!”

阿丽娜睁大惊异的眼睛,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狼崽?你怎么会说话了!”

“对,我是狼崽!我来救你了!此事说来话长,先逃出去再说!”

阿丽娜惊喜交加,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于清快速将捆住阿丽娜的绳子解开,带着她往后院溜,准备翻墙出去。经过管家昏倒的房门时,那管家刚刚苏醒过来,他指着于清道:“嗷!我想起来了,你是……”

走在后面的阿丽娜见状抓起桌上的烛台照着他的后脑猛地敲下去,管家应声倒下。

于清拉着阿丽娜匆匆往后院跑,刚跑到回廊,突然前面出现了大批府兵,拦住了于清的去路,巴姆老爷也带领一队府兵从前厅追了上来,前面的府兵拉开长弓,将于清和阿丽娜团团围住。

面对这几十只硬弓,于清想,自己应该应付得过来,但是阿丽娜手无缚鸡之力,要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于清将阿丽娜护在自己身后。

巴姆老爷大怒道:“你是什么人?我巴姆要的女人你也敢救?”

于清听了说:“大胆巴姆,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强占民女,这还有没有王法?”

巴姆冷笑道:“王法?你也不问一问,在这高昌城谁不知道我巴姆就是王法!”说罢一招手道:“给我上,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但不要伤着我的小心肝阿丽娜。”

只见持弓的府兵向两边一闪,后面的府兵手持长枪向于清围攻上来。

于清拉开架势,沉着应战,啪啪几下,打倒了两三个府兵,但是大批府兵又围了上来。于清怕阿丽娜受伤,只得一边和府兵应战,一边保护阿丽娜,混乱着,一把长枪扎中了他的手臂。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高喝传来:“仆骨王子驾到!拔野古巴姆接驾!”

于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头戴红宝石嵌扣雪貂毡帽,身披白狐腋绒大氅,腰挎金鞘环首金镶玉柄宝刀,脚蹬牛筋镂金螭纹毡靴,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眉宇间流露着阵阵英气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侍卫怒气匆匆的来到前厅。

一个侍卫怒喝道:“大胆巴姆,王子殿下驾到,为何不出来迎驾?”

巴姆听到通报,急忙跑到前厅,迎了上去,单膝跪地道:“臣拔野古巴姆参见王子殿下,臣不知王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王子一挥手道:“都起来吧!”。王子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的目光停留在于清和阿丽娜的身上,不禁面带愠色,问道:“巴姆,今天不是你纳妾的大喜之日吗,这是怎么回事?”

巴姆斜睨了于清一眼,尴尬地赔笑着说:“府上来了一个毛贼,这不,我正在组织府兵缉拿呢,却不料怠慢了殿下!”

王子说:“原来如此,你们处理吧!大医官呢?”

巴姆战战兢兢地说:“大医官已经宿醉了,在卑职府上客房歇息下了!”

“混账!我今日前来,是母后可敦病了,特来请大医官去问诊,快去把他叫醒。”

巴姆不敢怠慢,急忙叫一个家丁去请大医官。不大一会儿,两个家丁将大医官抬了出来。那医官已经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巴姆见状,不知如何是好,他拍拍大医官的脸道:“醒醒,醒醒,王子殿下尊驾到了!”

可是那医官含混不清的嘟哝了几句,马上又呼呼睡去。

王子火冒三丈,一甩手道:“这成何体统?我们走!”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只听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王子殿下,请留步!”

王子回过头来一看,不知何时于清已经来到了前厅,单膝跪地向他拜首道。

几个侍卫拔出了兵器,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于清。

王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巴姆答道:“这就是闯入卑职府上的毛贼!”

于清抢过话来说:“王子殿下明鉴,我并不是什么毛贼,只是巴姆老爷强抢了我的姐姐,我不过是来救她回去而已。难道在王子殿下的治下,这等强抢名女的事就没有人管了吗?”

王子看向巴姆,问道:“是这样吗?”

巴姆说:“殿下别听他一派胡言,明明是他们欠我的租子,拿这个女子来抵债!”

于清接着说:“王子明鉴......”

“好了!”于清还没有说完,王子打断了他的话,说:“本王子不想听你们在这里饶舌,此事交给内务衙门处理吧,我今天来是来请大医官的,既然他已经醉的人事不省了,我们这就去医馆另寻他人!”说完就准备走。

“王子且慢!”于清喊道。

“你又有什么事?”王子不耐烦地问道。

于清说:“实不相瞒,微臣曾在玄牝山中学过几年的医道,对医术自信也还精通,不知王子能否让微臣去看一下您可敦的病?”

王子一怔,道:“你说你是玄牝山来的?”

于清说:“正是!”

王子说:“刘玄清道长是你什么人?”

于清不禁万分惊讶道:“刘玄清是我掌门师父,难道王子殿下认识他老人家?”

王子略带些许惊喜的表情道:“刘玄清道长曾经来过我们王宫,那年父汗得了疾病,整个大医馆的医官都无计可施,刘师傅云游至此,他只用了三天时间,硬是把父汗的病治好了,那真是活神仙呀。不过你说是刘道长的徒弟,有何凭证?”

于清自然也拿不出什么凭证,就说:“我能医好你可敦母亲的病就是凭证。”

王子说:“那好,只要你能医好我可敦母亲的病,我就替你做主,让巴姆把你姐姐放了,但如果你是口出狂言,欺骗于我,就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于清说:“一言为定!只是微臣还有一事请求殿下。”

“说!”

“清殿下准许微臣将阿姐一起带入王宫。”

“准!”

巴姆恶狠狠的恨了于清一眼,于清不以为然地一摊手,对巴姆说:“巴姆老爷,还不快把我姐姐阿丽娜请来,难道想对王子殿下抗命不遵?”

王子看了一眼巴姆,巴姆急忙说:“臣不敢!”于是吩咐将阿丽娜带来。

此时,躲在暗处的阿斯塔法也跑了出来。于清说:“这是我兄长!”

于是,于清和阿丽娜、阿斯塔法跟随王子一行来到王宫,见了王子的母亲。只见可敦面容愁苦,气色晦暗,因痛苦而不断的呻吟,眼看快要不行了。

于清替可敦号了一下脉,看了看舌苔和眼睑,对王子和王后说:“可敦的病乃是暑湿热毒引起,因热毒滞于腹中,毒气郁结而致。且去抓藿香、茯苓、大腹皮、紫苏叶、白芷各十克,橘皮、桔梗、白术、厚朴、法半夏、甘草各五克。大火煎一刻,文火煎一刻,汤药四个时辰一次分三次服下即可。”然后写下方子,交给王子。

王子吩咐内官去抓药。药熬好后,王后服下一碗药后半刻不到顿感心神豁然开朗,气色好了许多。

王子见可敦母亲药到病除,不禁喜出望外,吩咐好生招待于清三人。

次日清晨,可敦再次服下药汤以后不久,已经感觉神清气爽,仿佛病已痊愈了。

可敦对王子说:“王儿,于卿家已经治好了哀家的病,你一定要替哀家好好感谢于卿家!”

王子见母亲的病已经痊愈,自然十分高兴,禀报父汗后赐给阿斯塔法和阿丽娜回鹘贵族身份,还赐给于清一袋金币。

于清和阿斯塔法、阿丽娜告别了王子,回到乡下。奶奶见于清他们回来,不禁喜出望外,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这于清的倡议下,大家决定将王子所赠的金子购置些房屋田产。

一切安顿好之后,阿丽娜见阿斯塔法整天心神不定的样子,还有意无意的回避自己,她决定找阿斯塔法谈一谈。

这天夜里,繁星密布,新月如钩,昆虫们叽叽啾啾的鸣叫着,阿丽娜和阿斯塔法坐在一棵沙柳下乘凉。

阿丽娜问道:“阿斯塔法,你最近是怎么啦,总是心神不宁、若有所失的样子?”

阿斯塔法沉默了一会儿说:“阿丽娜,我好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

阿丽娜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阿斯塔法说:“自从于清兄弟出现以后,我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真的要感谢他,我知道,你和他并不是亲姐弟,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丽娜打断了阿斯塔法的话。

阿斯塔法一把抓住阿丽娜的手说:“阿丽娜,你是个好姑娘,但是于清兄弟这样的大英雄才和你般配,如果你们能在一起,我会真心的祝福你们的!”

说道这里,阿斯塔法竟然哭了起来,他说:“我怎么说这话的时候,心这么痛呢!”

阿丽娜噗嗤一笑道:“傻瓜,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我和狼崽,哦!于清兄弟情同姐弟,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想到哪里去了?不错,我是很喜欢于清兄弟,但是我爱的是你,傻瓜!”

阿斯塔法听了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紧抓住阿丽娜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于清也感觉到阿斯塔法微妙的变化。这天,他对阿斯塔法说:“哥,您看现在一切都已经妥当了,我就要前往大都长安了,可是还有一块心病,你照顾奶奶和阿丽娜这么长的时间,我都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你。”

阿斯塔法说:“兄弟说的是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的!”

于清接着说:“你看你和阿丽娜的事也该办了吧,男人应该主动点,难道还要我这个当弟弟的来提这件事?”

阿斯塔法竟然有些害羞了。

于是,于清对奶奶说了这件事,奶奶当然十分高兴,就决定选取良辰吉日为阿斯塔法和阿丽娜完婚。

等办完阿斯塔法和阿丽娜的婚礼,于清已经在高昌耽搁了近一个月,太师叔祖交待的事还没有完成,把奶奶和阿丽娜交给阿斯塔法,于清心无挂碍,他可以放心的去办自己的事了。

告别了奶奶、阿丽娜和阿斯塔法,于清买了一匹快马,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偶遇兄弟 于清离开高昌后,一路东进,路上也还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难。最后,他遇到一队驼队,就和驼队结伴而行,行程一个多月,驼队前往党项做生意,他们就此分手。于清继续东进,只身一人绕道黄河,于辛丑年(941年)来到了中原重镇太原。

第一次见到如此宏大的繁华城市,于清感到十分新奇和震撼。他驻足街头,看着车水马龙的集市,不禁万分感慨,这太原府就是如此的繁华,那天都长安又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于清正在大街上游览观赏,突然被一阵吆喝和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他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官兵正在街上逐个盘查过往行人。

于清驻足观望了一会儿。这队官兵来到了于清的前面,一个小校模样的人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副画像,瞧了瞧,又看了一下于清,恶狠狠地问道:“见过画上的这两个人吗?”

于清仔细看了一会儿画像,只见那画像上画的人其中一个是眉清目秀的大胡子男人,头上包着一块方巾,鼻梁左侧有一颗大大的黑痣,黑痣上还有一根长长的胡须。于清总觉得这画像很是不协调,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而另一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看样子也挺机灵清秀。他摇了摇头说:“没见过!”

那小校很是不耐烦,推了于清一下,骂道:“没见过还看那么久的时间,白白浪废了老子的功夫!”

于清在玄牝山修炼三年多的时间也知道男不和女斗、民不和官斗这个道理,面对官兵的谩骂,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急忙让到一边,连声说:“对不起,官爷,对不起,官爷!”

那队官兵继续盘查其他路人去了,于清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眼看天色已晚,他索性找了一家客栈准备安顿下来。他来到一家名为“天福客栈”的店家,要了一间客房,把行李放好后,返回楼下的浴堂洗了一个澡。

于清正在搓背时,听见外堂乱哄哄的,过了一会儿,只见店老板揭开了浴堂的蒲帘,点头哈腰的说:“官爷,你看,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这里都是我的客人!”

与此同时,一个官兵用刀挑开门帘,往浴堂里张望了几下。

此时,于清和一个旅客正在浴堂里洗澡,那官兵取出一张画像核对了一会儿,又退了回去。随后传来一个声音:“报告大人,浴堂我已经查过了,没有!”

又有一个严厉的声音说:“继续搜!一间一间的搜!”

于清洗好澡后,回到楼上的房间。当他推开门,顿时感觉情况不对劲,他对着蚊帐低声吼道:“谁?出来!”

这时,从蚊帐背后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来,那少年用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向他拜首,做了一个求人的姿势。

于清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此时,从那少年身后又探出了一个脑袋,是一个小孩的脑袋,于清一眼就认出来他正是官兵画像上的小孩。他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同时又想起了这少年不就是那个画像上的大胡子吗?只不过是少了一脸的大胡子和那一颗痣。

门外传来了官兵吵嚷的嘈杂声,于清白天和官兵的遭遇,就让他对那些官兵感到反感。于是他悄悄地对蚊帐背后的两个人说:“躲好了,别出声,我来应付。”

这时,于清的客房门笃笃笃响了起来,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开门,开门!官兵查房!”

于清一边回道:“来了!”一边去开门。

门开了,只见几个官兵站在门前,为首的正是今天在街上遇到的小校。

于清说:“哟!官爷,怎么又是您?我们还真有缘!”

那小校也认出了是于清,没好气地问道:“可看到有什么可疑人等没有?”说完往屋里张望了几眼。

于清陪笑着说:“官爷您看,不就是我一人吗?”说完从袖口里拿出一小锭银子,说:“官爷,今天在大街上耽搁了各位官爷的宝贵时间,小的罪该万死,这点意思是补偿,官爷们拿去吃酒吧!今后在官爷的地界还望多多关照!”

那小校鼻子“嗯!”的哼了一声拍了拍于清的肩膀道:“你小子还算机灵!”一招手,对手下的人说:“去搜其他屋子吧,这间不用搜了!”

“各位官爷慢走!”

过了一阵子,终于安静了,于清推开窗户往外瞧了瞧,见官兵已经离开了,就关上窗户说:“出来吧!”

这时,一高一矮两个人从蚊帐后边滚了出来,那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拱手说:“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多谢仁兄仗义相救!”

身后的小孩也笑嘻嘻的说:“多谢这位大哥!”

于清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年,只见他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五官标致。于清不禁暗叹:“好俊的少年!”

那少年见于清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脸不禁刷的一下红了,但他马上又镇定了道:“兄台看什么呢?是不是我哪里不对,是不是弄脏了?”

于清说:“小兄弟长得眉清目秀,也不像为非作歹之人,为何会遭到官兵的通缉?”

倒是那孩子先说话了“还不是我姐……”

少年干咳了两声,用一种提醒的眼神看了一眼小孩。那小孩急忙改口说:“我姐哥,多管闲事!”

少年说:“香孩儿,我们出来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是侠士之风范,见义不为无勇也!如果我们贪生怕死,还出来闯什么江湖?”

小孩讪讪地笑道:“姐,姐哥说的是!”

于清见这两个活宝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不禁被他们逗乐了,他笑了笑继续问道:“这位少侠能否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拱手说:“仁兄仗义相救,敢问仁兄的尊姓大名?我先介绍一下,我叫赵匡彦,常山赵子龙的赵,匡扶正义的匡,上边一个生产的产,下边三撇的彦,这是我未婚妻弟香孩儿。”

于清也一拱手道:“在下于清,于是的于,清水的清!”

赵匡彦揖手道:“见过于兄!”然后对香孩儿说:“香孩儿,见过于大哥!”

香孩儿说:“见过于大哥!”

于清又是一笑,继续问道:“还没有说你们是怎么被官兵通缉了?”

赵匡彦说:“此事说来话长!”

于清说:“愿闻其详!”

于是赵匡彦把在太原府官兵为什么要通缉他和弟弟的事情经过告诉了玉清,他说:

“我从小就听父亲讲述江湖上的事,被江湖上那些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所深深吸引,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练就一身武艺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抱打不平,成为一个大侠,成就一番功业名扬天下。于是,我从小就拜了多名师父,认真学习武功,倒也练就了一身武艺。今年初,我刚满十六岁,父母为我定下了一门亲事,也就是香孩儿的姐姐。我想,结了婚就有了牵挂还怎么行走江湖?于是,我偷偷背着父母离家出走,准备行走江湖。没想香孩儿这小子竟然偷偷跟随我一起溜了出来,我看他年纪尚幼,自然不能让他跟着我。但是这小鬼机灵得很,无论如何也要我带他一起闯荡江湖,还威胁我说,如果不带他一起,就要将这事告诉她姐姐和我父母,迫于无奈,我只能带着他一起闯荡江湖。”

说到这里,于清不禁忍不住哈哈一笑道:“看来赵贤弟这位未婚妻也就是香孩儿的姐姐长得可不怎么样,否则怎么会逃婚?”

香孩儿一瘪嘴说:“你胡说,我姐姐那可是不可方物的大美人,人见人爱,树见花开!”

玉清笑着说:“哦!是吗?那你姐哥为什么要逃婚呀?”

香孩儿支支吾吾地说:“这……这……”

赵匡彦接过话来继续说:“暂且不要去讨论我为什么逃婚,先听我把话说完。”

于清忍住笑说:“你说吧!”

赵匡彦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和香孩儿离开洛阳夹马营,一路经过开封,进入山西地界,辗转来到了太原,为了掩人耳目我就化妆成官兵画像上的样子。一天我们在太原府的大街上闲逛,发现有一家卖艺的正在大街上杂耍,是一对夫妻和两个女儿。他们的表演很精彩,吸引了一大群观众,我和香孩儿也去凑热闹。大家正看得起兴,突然一阵吆喝声传来‘让开,让开!’人们一看,原来是大财主张大老爷的公子张天一到了,这张天一长得油头粉面,大腹便便,胖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他仗着他姑父是太原府尹,一天无所事事,欺行霸市,无恶不作,人称‘小霸王’。只见张天一对那杂耍的一家人说,‘凡是来此地得都要先孝敬孝敬老子!你们真是胆大包天,没有打一声招呼就敢在这里卖艺!’说完他的几个家丁恶狠狠地上前,硬生生把卖艺的几个铜钱给抢走了。他们正欲离开,见卖艺的大女儿长得很是漂亮,于是色心大起,就上前调戏,那俩夫妻想要制止却被小霸王的爪牙打了一顿。”

说到这里,赵匡彦顿了顿,喝了口水。

于清说了声:“可恶!”又急切地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赵匡彦继续说:“我当然看不下去了,但是俗话说‘强龙难敌地头蛇’,他们人多势众,我当然不能吃眼前亏,就上前对小霸王说:‘这位小爷,这卖艺女子身份低贱,怎么能配得上您小霸王的英明?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小霸王怒气冲冲地说:‘哼!笑话?我看整个太原府谁敢笑话我?’我接着说:‘爷说的哪里话?这卖艺的年纪尚幼,发育不全,瘦骨嶙峋的怕也是会扫您的兴,您可是大富大贵之人,这山野人家的贫女贱婢,怎能配的上您?要找女人,那也是要找名门望族或大户人家的金枝玉叶。我见这位爷风流倜傥,器宇不凡,正好我有一个妹妹,和我一起到太原省亲,她可是长得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如果您见了,包你会喜欢。’小霸王被我说动了,急忙问我妹妹在哪里。我说就在广聚客栈。我在说话的同时,掏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给那卖艺的,让他们去医治一下伤。小霸王见我出手阔绰,自然相信了许多。于是我和香孩儿带着他来到了广聚客栈,让他们在大厅等候,我上楼去叫我的妹妹下来。”

说到这里,香孩儿手舞足蹈的接话了:“我姐,姐哥上楼去后,半响也不见下来。那小霸王等不耐烦了,非要上楼去看。我说:‘女儿家要出来见人,自然要打扮一番,公子相安勿躁,一会就好了。’果不其然,一会儿我姐哥就装扮成一个大美人下了楼来,她一下楼,小霸王眼睛都直了,我姐哥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如痴如醉,简直可以说是神魂颠倒。”

香孩儿说到这里,也停下来喝水。把于清急得连连问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赵匡彦接着说:“我化妆成美女下来后,故意挑逗了他几眼,然后就故意说身体不舒服,要回房休息。那小霸王要跟来,被我弟弟拦住。我回房后快速装扮回原样,出门时故意说:‘那妹妹好生休息,我这就去给张公子说。’我下了楼,对那小霸王说:‘张兄,我妹妹对您甚是满意,他同意嫁给你为妻,但是我们可是洛阳的大户人家,因父母双亡,前来太原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却搬到别处去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大富大贵之人,婚姻大事不能如此随便,父母虽然不在,但是长兄如父,我就替我妹妹做主应了这门亲事吧!你明日带上聘礼来提亲吧!’那小霸王问要多少聘礼,我说按我们家族的礼数没有一千两,也要八百两吧。那小霸王竟然也应了。第二天,他果然拿了一百两现银和柒佰两银票来提亲。银子到手后,我和香孩儿自然是溜之大吉,哪里有什么妹妹嫁给他?”

说到这里,于清已经是笑得前俯后仰,说:“这就是恶人有恶报,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匡彦说:“这不,我们就被官府通缉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于清说:“那么接下来赵兄弟有何打算?”

赵匡彦说:“看来今天是出不去了,只能先在这里避避风头。”

于清说:“可是,我只有这一间房,这床也不够我们三个人睡?”

赵匡彦说:“谁说是我们三个人睡?这间就让给我们兄弟俩吧,于兄好人做到底,你另外去开一间房!”说完给了于清一锭银子。

于清说:“天底下哪有如此不讲理的!这是我的房间嘞!还要赶我走!”

赵匡彦说:“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的。”然后硬生生将于清推了出去。

于清嘟哝着说:“难道你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香孩儿做了个鬼脸说:“我是男子汉小丈夫!”

于清被推出门外,啪的一声门关上了,于清一推,竟然插上了。于清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嗨,这个赵兄弟还真霸道,这明明是我的房间嘛!”只得悻悻地下楼,另外开了一间房。

次日清晨,于清早早起来,洗漱完毕之后,他来到赵匡彦和香孩儿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问道:“赵兄弟,起了吗?”

屋内没有回答,门却打开了一条缝,只见赵匡彦小声说:“快进来,于兄!”

于清进了屋子,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女孩坐在妆台边。于清一阵纳闷,却发现那小女孩好生眼熟。他仔细一瞧,这不是香孩儿吗?怎么变成女孩儿了。

于清嬉皮笑脸的走到香孩儿身边拧了一下香孩儿的下巴说:“哇,好俊的大姑娘!”

香孩儿气呼呼的嘟着嘴,没好气地说:“都是我姐……”

于清一愣。赵匡彦瞟了一眼香孩儿。香孩儿急忙改口说:“都是我姐哥非要把我搞成这样!”

于清不解地看向赵匡彦。

赵匡彦说:“现在官兵正四处搜捕我们,这样出去,很容易被认出来,不得已把他装扮成这般摸样!”

于清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赵匡彦说:“当下,这太原我们是呆不下去了,等城门一开,我们就准备混出城去,还要劳烦于大哥配合一下。”

于清问道:“不知赵兄弟要往哪里去?”

赵匡彦说:“天下之大,难道会没有一个容身之所?这次有缘与于大哥邂逅,也是赵某三生有幸,只是今后浪迹天涯怕是不会有再见之日,也不知于大哥将要去往何处?”

于清说:“实不相瞒,我乃是奉太师叔祖之命前往天都长安寻找一个叫柴荣的人,此去长安路途遥远,前路漫漫,人海茫茫,如大海捞针,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太师叔祖的遗嘱。”

赵匡彦听了,有些诧异地说:“天都长安?我有些不明白!”

于清说:“是呀,天都长安,大唐天朝的都城。”

赵匡彦更加纳闷,道:“于大哥是哪里人氏?从哪里来?还在说天朝大唐?你不会才来到这里吧?”

于清说:“我从遥远的玄牝山而来,本是橐龠国人氏,但是橐龠国已经被灭国了,我确实初次来到中原。”

赵匡彦说:“这就难怪了,大唐早已不复存在了,现在已经是后晋天福六年,当今的皇上叫石敬瑭,大唐已经灭亡三十多年之久了,那长安也早就不是什么天都了,现在大晋国的都城为西京,虽然石敬瑭自称皇帝,可是我却瞧不起他这种卖主求荣、认贼作父的人。”

于清听了,他的惊讶绝对不在赵匡彦之下。原来橐龠国心中的那个天朝竟然早已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也难怪那遥远的草原太过辽远,地处偏僻,信息闭塞,不知道中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清一时竟然还有些无法接受,怅然所失的看着门外发呆。

赵匡彦见状,安慰于清道:“于大哥,我们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但是,原唐大都长安已经没落几百年了。如今天下军事政治文化中心已经东移,天下英雄豪杰和有志之士多云集于中原中东部,我想你的太师叔祖叫你辅佐之人定非等闲之辈,也一定会出现在这些地区。再说此去长安路途遥远,现在兵荒马乱,盗贼猖獗,怕是不易。而且这柴姓人氏多集中在河北山东一带,不如我们先去河北看一看。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陪你一起去,多一个人手,要找到你要找的人,也容易一些。”

于清回过神来,说:“这样也好!”因为他也隐隐觉得长安不再是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赵匡彦说:“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动身吧!”

于是一行三人匆匆离开了客栈,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青海怪客 于清、赵匡彦和香孩儿三人行色匆匆,低着头快速来到城门处,此时城门刚开,只见大批难民不断涌入城内,将整个城门围得水泄不通,几个官兵正在努力维持着秩序,用长枪拼命抵着人群,眼看就要抵不住了。

一个城门校尉对另一个士兵说:“快去禀报将军,说有大批难民涌入城内,请他派人手来协助!”然后见他拔出了刀,大吼道,一个一个来,不要挤,不服从命令的格杀勿论。

他这一喊倒还暂时将人群唬住了,可是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们要进城!让我们进去!”停顿了一会儿的人们再次往城里涌。

那校尉一看,不禁大怒,挥刀就砍,眼看几个难民倒在了血泊之中。前面的难民本来看见官兵开始杀人,都有些害怕,可是后面的不断往前挤,怎么也停不下来。那校尉更加怒不可遏,命令士兵们:“给我杀!”

其他几个守门士兵也开始武力镇压难民,不断的有人倒下,有些已经挤进城内的拼命的往内城奔逃。

赵匡彦见官兵乱杀人,也顾不得暴露身份,正要上前制止,没想到于清先出手了,只见他向一阵风似的掠过,一阵旋风腿将那几名士兵踢到,没有人阻挡,难民们蜂拥而入,从倒在地上的士兵身上踏过,也不知士兵们是死是活。

这时,一个将军模样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队人马飞奔而来,立即开始抓人。

于清和赵匡彦等三人趁乱溜出了城外,加快脚步向城郊的树林中跑去。

三人相继跑进了树林,见后无追兵,便放慢了脚步。

他们因出门太急,于清早晨还没有来得及小解,加上刚才这一闹腾,小腹尿感剧烈,憋得难忍,就说:“赵兄先行一步,我尿胀得很,要方便一下。”

还没等赵匡彦和香孩儿答应,于清已经解开了裤带,掏出大家伙就往一棵大树下尿。

赵匡彦见状,急忙用手遮掩住自己的眼睛,惊叫到:“你干什么?”

这一叫不要紧,着实把于清吓了一大跳,他回过神来道:“你叫什么?一个大男人,看把你羞得,像个大姑娘似的,人家香孩儿都不像你!”

赵匡彦羞得满脸通红,一溜烟向前跑去。

于清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向香孩儿,香孩儿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我也想尿!”说完也扒出***和于清撒尿打架。

于清和香孩儿尿完后,快步追上赵匡彦,问道:“赵兄弟,怎么啦?”

赵匡彦气嘟嘟的不和他说话。

于清接着说:“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这可不像行侠仗义的赵匡彦呀!”

赵匡彦还是不说话。香孩儿说:“我姐哥脾气怪得很,他总是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赵匡彦说话了:“香孩儿,就是你话多,你再这样,我把你送回家去!”

香孩儿打了一下赵匡彦的背,一下子跑开了,笑嘻嘻地说:“来打我呀!姐夫!大姐夫!”

赵匡彦追了上去,两人你追我赶,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

于清看着两个活宝,也追了上去。

他们跑了一截,都有些累了,此时已日上三竿,大家在一个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上坐下来歇息。

香孩儿从行囊里取了三个饼出来,一人一个分着吃了起来。

赵匡彦道:“于大哥,看不出来你的武功还不错,三两下就将几个官兵给撂倒了!”

于清说:“出来闯荡江湖,总要有一技傍身,不过都是些防身的招数,难登大雅之堂,让赵兄弟见笑了。”

赵匡彦说:“于大哥也不必谦虚,不过言归正传,这一路上都看见逃难的人从西南而来,此去长安的路上怕是万分凶险,如果再遇到难民,不如我们问一下长安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清正色道:“我也正有此意,还是把情况摸清好些,也好有个提前准备。”

他们一行三人简单的吃过大饼后,取了些溪水喝,又继续赶路。

到了中午,已经大约走了五十来里路,只见对面缓缓走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于清上前去问道:“大娘,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那老妇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有吃的吗?”

于清看向香孩儿,香孩儿急忙把包裹抱紧。赵匡彦一把将香孩儿的包裹抢到手里,从里面翻出了两个大饼,递到老妇人的手里。

老妇人迫不及待地抢过赵匡彦手里额大饼,将一个饼藏在怀里,将另一个饼掰成大小不等的两半,大的一半递给小男孩,小的一半递到自己嘴里,一边流泪,一边咀嚼起来。

老妇人和小孩吃完饼后,赵匡燕又问道:“大娘,你们是从那里来?一路上,我们发现好多逃难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老妇又是一阵难过,流着泪说:“我们从镇州来,镇州发生了兵乱,听说是成德军叛乱了,朝廷派大军进剿,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他爷爷,他爹都被乱兵打死了,他娘也被乱兵抓了去,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我们祖孙俩跟着难民一路逃难,饥寒交迫,又饿又累,和大伙走散了,也不知这是到了那里了!”

于清心理一阵难过,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想到了奶奶,不禁也暗自落泪。他掏出一些碎银送给祖孙俩,和他们道别后,继续赶路。

于清和赵匡彦、香孩儿一直走了几十里地都荒无人烟,一路上看到不少倒在路边死去的难民。

这时,远远看到对面的山坡上有一间茅房,门前矗立着一棵高高的旗杆,上面有一面小旗在风中招展,隐约可见一个茶字。

于清说:“兄弟们,前面有家茶肆,我们去买碗茶吃!”

等大家来到茶肆前面,才发现这里已经破败不堪,哪里有什么人贩茶水?茅屋是用几根木头简单支起来的,里面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已经断了一条腿。那桌子和柱子上隐约可见斑斑血迹,几张条凳横七竖八的到在地上,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于清站在一棵柱子旁,极目远眺,寒风萧瑟,满目萧条,远山灰蒙蒙一片,天地玄黄,寒鸦悲鸣,寒意顿起,不禁感慨万分。

赵匡彦见于清的样子,走到他身边问道:“于大哥,怎么啦?”

于清眼眶微红,说:“没什么,有些感慨!”然后说:“我们吃些干粮,继续赶路吧!”

傍晚时分,于清三人终于来到一个小镇,可是镇上冷冷清清,到处残破不堪,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外,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倒是时不时看到一两具尸体。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得道旁的树梢呜呜作响,仿佛有人在哭泣一般,昏暗的街道两旁门户紧闭,到处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氛。从哪稠密的店铺来看,这个小镇之前一定很闹热,可是现在却像鬼城一般。

香孩儿不禁紧紧地抓住赵匡彦的手臂,而赵匡燕也紧跟在于清身后。

于清心想,祖师爷说过“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真是这样的呀。这些发动战争的人,为了一己之私,要让多少老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看来,自己要尽快找到太师叔祖所说的柴荣,尽快帮助此人平定天下,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可是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祖师爷呀,太师叔祖呀,求您们显显灵,给弟子指引一下方向!

赵匡彦说:“于大哥,看来这个镇上的人们全都逃走了!”

于清说:“我们再找找看吧,看能否找到一家客栈!”

他们走到小镇的尽头,终于发现有一家客栈门前的灯笼还亮着,灯笼上隐约可见客栈二字。

于清上前推开客栈门,里面空无一人,只见壁柱上挂着一盏马灯,寒风从门口灌了进来,那马灯随风摇曳,发出吱吱嘎嘎地声音。

于清和赵匡彦三人走进屋内,大家感觉气氛很是不对。突然,只听一声怪啸,一团黑影从柜台后面飞将出来,向三人直扑过来。

于清大吃一惊,高声呼喊:“小心!”

赵匡彦“钲”地一声拔出了宝剑,香孩儿吓得一下子钻到桌子底下。

于清只觉得一阵凌厉的掌风向他袭来,这出其不意的一掌于清让是让不过了,只得仓促一掌接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于清被震退数步,直抵客栈门边。而那道黑影在空中连续两个后空翻,落入柜台后面,什么也看不到了。

于清暗暗吃惊:“好深厚的内力!”他丝毫不敢怠慢,御气于丹田之间,双手成八卦抄抱,随时准备应对第二次攻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赵匡彦几乎都没有看清楚,他手握长剑,厉声问道:“谁?是人是鬼?”

话音未落,那道黑影又突然从柜台后面凌空飞起,一阵旋风向赵匡彦头上劈来。赵匡彦挺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赵匡彦被震飞出去,只觉一股腥味上涌,嘴角渗出了鲜血。

于清见状,飞身将赵匡彦接住,运足内力,在赵匡彦的背上一推,将他体内的气息调匀,然后将他放在旁边说:“赵兄弟,你暂且让到一边休息一下,让我来应付!”

只见于清双掌合抱,气沉丹田,一股暗流在掌心间涌动,飞身横掌向黑影击去,他这一掌功力十足。那黑影用手中铁拐一横,挡在前面。于清的掌峰击中铁拐,硬生生将黑影击退到柜台边上,重重地撞在柜台上。那实木的柜台轰然倒下,黑影也站立不稳,急忙用铁拐支撑着身体。

于清没有继续攻击他,拱手抱拳道:“不知前辈是哪位高人,我们兄弟三人路过此地,前来投宿,并无恶意,为什么出手相伤?”

那黑影站定在柜台前,只高出了柜台半个头,只见此人身穿灰袍,头戴三角灰布帽,下巴尖削,有几根稀疏的胡须,背脊高高隆起,整个头似乎全缩在脖子里,手里杵着一根铁拐。原来是一个驼背老人,他打量了一下于清三人,心底暗暗吃惊,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内力如此浑厚,此时他自知不敌,阴阳怪气得说到:“投宿?这方圆几十里毫无人烟,你们所来到底为何事?”

于清说:“前辈,我们确实是来投宿的。”

驼背老人见于清和赵匡彦等人眉清目秀,年纪都不大,也不像行伍之人,便说:“既然是来投宿的,请报上名号来!”

于清说:“在下于清,西域人氏!”

赵匡彦用手背揩了一下嘴角道:“在下赵匡彦,洛阳人氏!”

香孩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跟着说:“我香孩儿,洛阳人氏!”

驼背老人一听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说:“几个后生倒是胆大得很,现在烽火连天,战事频发,你们也敢出来乱跑!”

于清说:“晚辈要事在身,实在情非得已,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驼背老者一听要事在身,顿时又警觉起来,问道:“有何要事,你们与那叛贼安重荣有何干系?”

赵匡彦听后,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安重荣不安重荣的,不认识,我们要找的人是叫柴荣。你认识这个人吗?”

驼背老者干笑两声道:“原来如此,这柴荣老夫也不认识,既然你们不是叛贼的人,老夫且告诉你们我的名号也不妨。老夫复姓欧阳,单名一个阙字!”

赵匡彦也出来闯荡近一年,对江湖上有名的人倒也略知一二,拱手道:“哦!原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海怪客、铁陀螺欧阳阙老前辈,但是听闻前辈住在西北日月山,怎么会到中原来了?”

于清接话说:“是呀,整个镇上只有前辈一人,晚辈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铁陀螺欧阳阙说:“看来这位小兄弟虽然年轻,却也见多识广,老夫的名号你也知道!各位也看到了,这个镇名叫三和镇,所谓三和者,一曰天和,二曰地和,三曰人和,这里原是南北重镇,三省要道,本来人烟稠密,热闹非凡,只因那叛贼安重荣起兵叛乱,这里饱受兵灾之苦,镇上的居民死的死逃的逃,这三和变成了天时不济,地利不存,人脉不和,可惜一代重镇竟成了一座死城。”

于清说:“是呀,大军之后必有荒年,长年战乱,最终受苦受难的都是平民百姓!”此时,他心里就记下了一个名字——安重荣。于清暗叹:“安重荣啊安重荣,你为了一己之私,竟要多少人陪葬?”

赵匡彦接话说:“欧阳前辈,不知此处可否借宿一晚?”

欧阳阙说:“借宿一晚倒也无妨,不过我也实话告诉你们,我也并非店主,只不过与一友人相约在此相见。你们自便吧,我还要等一位朋友。”

奔波劳碌了一天,于清三人也感到十分疲惫,于是谢过青海怪客欧阳阙,兀自上楼去找了一间大通铺,和衣而卧,歇息下来。香孩儿睡中间,于清和赵匡彦睡两边。

赵匡彦轻声对于清说:“于大哥,我总觉得那青海怪客行为有些古怪。”

香孩儿也说:“我看那老头就不像什么好人,贼眉鼠眼的。”

于清说:“话虽如此,不过我们也不要以貌取人,我们和他无怨无仇,我想他也不至于加害于我们。”

赵匡彦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点好!”

于清说:“你说的也对,我们静观其变!赵兄弟先前受了点内伤,我虽然用真气为你调和可,但仍需好好休息。”

是夜,寒风呼啸,伸手不见五指,寒风中隐约可听见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个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拿了一杆红英长枪。他来到三和镇,看见了街头客栈的灯笼,勒马停下来,见四下无人,悄悄走到客栈门边,“笃笃,笃笃,笃笃笃笃。”有节律的敲了几下门。

门吱嘎的一声开了,来人闪进门门内,见开门的是一驼背老者,身高不过三四尺,脸上顿时呈现失望之色。但出于礼数,他还是拱手道:“阁下可是杜重威杜大人派来的人?”看那神情他明显是瞧不起眼前的驼背。

欧阳阙见他目中无人,不禁有些恼火,但是还是强忍怒气,说:“看来阁下就是从镇州来的人,阁下一路劳顿,先吃杯茶!”话音未落,只见他手一挥,桌子上满满的一碗茶旋转着凌空飞出,竟然一滴也没有溅出来。

赵匡彦听到楼下的响动,他轻轻摇了一下于清,还以为于清睡着了,没想到于清“嘘!”的一身说:“静观其变!”

来人知道这是凭强大的内力掷出的,也运足内力,伸手去接茶。可是茶碗在他手里如一股强大的逆流。他连退数步总算稳住了茶杯,心里暗叹:“好强的内力!”

来人接茶喝了一口说:“不错,在下正是从镇州城来的高行敬,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欧阳阙淡淡地说:“老夫复姓欧阳,单名一个阙字。”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铁陀螺、青海怪客欧阳老前辈,久仰,久仰!失礼,失礼!刚才多有怠慢,请多多包涵。”

欧阳阙见他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怒气顿消,道:“阁下姓高,也使长枪,不知阁下和四季拳掌门人,白马银枪高思继有何渊源?”

高行敬道:“哦,我和高大人也是同宗,说起来他算我的叔叔辈,难道欧阳老前辈认识叔父他老人家?”

欧阳阙哈哈一笑说:“岂止是认识?想当年,我和高兄在幽州一遇,相交甚欢,畅谈武学,切磋武艺,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真是英雄惺惺惜惺惺,至今还记忆犹新,唉!可惜高兄英年早逝,实在是我欧阳某人的一大憾事!”说完竟黯然神伤起来。

高行敬道:“斯人已逝,前辈也不必难过,我今日前来此地的目的,想来前辈也应该知晓,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欧阳阙正色道:“东西带来了吗?”

高行敬说:“杜大人给我的东西呢?”

欧阳阙说:“我早已准备好了。”说完,转身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包裹。

欧阳阙将包裹在高行敬面前的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包金元宝和一张步兵衙内指挥副使的委任状。

高行敬见了大喜,正准备伸手进怀里去那东西,突然楼上传来一阵咳嗽声。原来,赵匡彦受了一点内伤,夜间寒气逼来,咳嗽了出来。

高行敬大惊道:“欧阳老前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楼上有人?”

欧阳阙说:“高将军不必惊慌,不碍事,他们不过是三个借宿的娃娃。”

“娃娃?这杳无人烟的地方那里来的娃娃?”高行敬显然不太相信,他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欧阳阙,唯恐其中有诈。

欧阳阙哈哈一笑说:“高将军大可放心,我已经查证过了,他们确定不是行伍之人,确实是路过此地借宿一宿,还请将军不必多虑!”

高行敬做了个手势,让欧阳阙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欧阳前辈,此事机密,事关重大,切不可让第二个人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真的如您所说,不如……”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欧阳阙说:“非也!非也!高将军有所不知,楼上的三人我留着还有妙用。”

“前辈有何高见?”

“想来你也知道,那安重荣天生神力,武艺非凡,使一双神鞭,无人能敌,人称‘铁鞭郎君’,凭你我二人之力,怕也奈何不了他。楼上有个叫于清的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少不经事,可是武功却远在我之上,如果有他协助,那安重荣纵有十条命,也在劫难逃。再说,我已经说了,他武功远在我之上,想要杀他,怕也是谈何容易!”

这一点,欧阳阙倒是有自知之明,他要想杀于清确实是谈何容易,而于清要想杀他,虽不说易如反掌,但也绝对可能。

高行敬见欧阳阙说话的态度比较诚恳,逐渐放松了戒备心理,他心一横,将怀里的卷轴掏出来道:“这是镇州城的布防图,到时候你给杜大人说让他率大军于午夜子时从城西水碾门进攻,因那里的城墙坚固,又有护城河隔断,易守难攻,是镇州城最‘安全’的地方,因此防守比较薄弱,安重荣纵然神机妙算也算不到我们会从那里进攻。到时候我在起三堆篝火为号,我们里应外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定能大获全胜。”

欧阳阙接过卷轴,将包裹递给高行敬道:“有高将军接应,镇州城迟早是杜大人的囊中之物,只是可怜了安重荣,自称一世英名,他万万想不到会败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可悲呀!可悲!那我们就静候高将军的佳音!”

高行敬起身告辞,只听一阵马蹄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呼呼作响的寒风之中。欧阳阙脸上露出一丝阴郁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罪行累累 次日清晨,风驻尘定,有道是飘风不终日,骤雨不终朝,老天终于微微开朗。

于清和赵匡彦一行起来,下到楼来,欧阳阙笑眯眯的迎了上来,道:“三位少侠,休息得可好?老夫略备了些早点,还请少侠不要嫌弃,将就吃了!”

于清一看,只见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如此美味佳肴,这还能说将就?

于清看了一眼欧阳阙,欧阳阙眯眼笑道:“于少侠请!”

无功不受禄,大清早的,这欧阳阙准备了如此丰盛的早餐绝对是别有用心。于清道:“欧阳老前辈,这,从何说来?”

倒是香孩儿,什么也不管,抢着说:“于大哥,管他的,好货不贪,必定是憨,好酒不吃,必定不值,我们先吃了再说。”说着,伸手就去抓盘子里的鸡腿。

赵匡彦一把拉住了香孩儿,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欧阳阙先是一怔,转而一笑,拿起筷子先夹了几个菜吃,意思是菜没有毒,可以放心吃。

于清缓缓坐下道:“前辈处心积虑的准备这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怕不会仅仅是好客吧?大家都是在江湖上行走之人,就不要绕弯子,有什么事就直说。”

欧阳阙说:“于少侠果然聪明,既然这样,我也明人不说暗话,就直说了吧!不错,老夫确实有一事相求,三位少侠且用下早点,听老夫慢慢道来。”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于清索性说:“那好,请前辈说来,我们边吃边听!”

昨天大家都只吃了些干粮,现在确实也很饿了,特别是香孩儿,听于清一说可以吃了,迫不及待地大吃起来。于清和赵匡彦也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欧阳阙说:“实不相瞒,老夫从千里之外的青海日月山赶来河北,确实是承皇上圣谕,前来助大将军杜重威一臂之力,消灭那叛贼安重荣。”

赵匡彦说:“在下不才,江湖阅历尚浅,但是也曾听闻‘江湖人不过问官家事’。欧阳先生作为武林前辈,在江湖上也颇有声望,您去参与那些宫廷和官府之事,仿佛与江湖规矩不合。恕晚辈心直口快,如果言语中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晚辈一般见识。”

赵匡彦虽然口口声声前辈长前辈短的,可是话里的机锋却是咄咄逼人。

欧阳阙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可是毕竟有求于眼前的年轻人,只能揶揄地说:“话虽如此,可是还有一句话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现在国家遭此劫难,我们江湖人士岂能袖手旁观?我们都应该为国效力才是!”

于清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对战争深恶痛绝,他出道不久,江湖上的规矩也不甚懂,但是他也有一颗正义之心,恻隐之心。他问道:“欧阳前辈,这次战争到底是何人挑起的?”

欧阳阙说:“这还用问?不是那叛贼安重荣,又会是谁?我听说那安重荣竟然厚颜无耻的对人们说‘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耳!’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也敢说,反叛之心昭然若揭。皇上圣明,念他有功,给了他无数机会。没想到他不但不感恩戴德,谢主隆恩,反而勾结其堂弟安重进起兵叛乱,还痴心妄想来个南北夹击!哼!皇上是何等的英明神武,小小叛贼又何足挂齿?那安重荣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笑力不自量罢了!只可恨天下黎民百姓生灵涂炭,无辜遭受兵灾至苦,于少侠看到的一切都是拜那叛贼安重荣所赐。”

赵匡彦一听,不以为然地说:“我听说的好像不是怎么回事。听说那石敬瑭为了称帝,不但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还厚颜无耻的称辽主耶律德光为父皇帝,自称儿皇帝。契丹人在中原胡作非为,烧杀抢掠,可是狗皇帝不但放任不管,而且还不准官府查办,安将军多次上书狗皇帝,要求收回燕云十六州,要求查办为非作歹的契丹人,可是狗皇帝却置若罔闻。”

欧阳阙听赵匡彦称呼皇帝为狗皇帝,心里万分恼火,但是苦于于清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加上有求于于清,只能强按怒火,冷冷地道:“这位小兄弟的话从何听来?这一定是安重荣那叛贼造的谣,恶意中伤皇上,这种欺君罔上的话是要诛九族的,念在你年幼无知,老夫也不予追究,但是这等荒诞不经之言,像于少侠这等精明之人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不是吗?不错,皇上是暂时将燕云十六州借给契丹,但是皇上也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福祉而采取的权宜之计,实在是情非得已,皇上也有他的苦衷啊!”

赵匡彦冷哼一声,道:“苦衷?不错他是有苦衷,他的苦衷就是害怕自己当不成皇帝。”

话不投机半句多,老谋深算的欧阳阙又气又恨,脸上却呈现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打哈哈说:“哎,你们年轻人不懂国家大事,抓紧吃饭,等会我还有事对于少侠说。”

于清说:“欧阳前辈但说不妨,这两位小兄弟都是晚辈的好朋友,没什么见外的。”

欧阳阙看了一眼赵匡彦,有些犹豫,自然很不放心。

赵匡彦见状,一赌气说:“我吃饱了,不让我听,我还不想听呢!走,香孩儿,我们上楼去!”说完,拉着香孩儿就走。

香孩儿嘟哝着说:“我还没吃饱哩!”

赵匡彦生气地说:“吃吃吃,你整天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能干什么?走啦!”说完拉着香孩儿上了楼。

于清道:“说吧,有什么事?”

欧阳阙看了一眼楼上,说:“于少侠,不是我不相信你的两位小兄弟,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我怕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于大事不妙。”

于清见欧阳阙啰啰嗦嗦的,显得有些不耐烦,说:“直接说重点!”

“看来于少侠果然耿直爽快,那老夫就直说了吧!这次兵变全都是因安贼一人所起,只要杀了安重荣,老百姓就可以不再受兵灾之苦,那叛贼安重荣虽然为人不仁,可是武功却不可小觑,他的一双神鞭可是名震天下,就算和老夫也在伯仲之间,要想杀他实在不易。我见于少侠一身正气,武艺非凡,如果能够得到少侠的帮助,要除掉那叛贼也是不费吹灰之力之事。”

欧阳阙可是吹了大牛,其实他在数天前就和安重荣交过手,险些死在安重荣手里。要不是安重荣的部将赵彦之阵前倒戈,背叛了安重荣,惊闻变故的安重荣无心恋战,欧阳阙早就成了安重荣的鞭下之鬼。他在于清面前自吹自擂和安重荣武功在伯仲之间,显然是大大的抬高了自己。

于清听了,沉吟半晌,不置可否。这可把欧阳阙急坏了。他说:“于少侠,常言道,男子汉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为国效力,只要你帮助我们除掉安重荣,我一定禀明皇上,给你重重记上一功,到时候封侯拜相也是不无可能之事,那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于清冷哼一声,道:“封侯拜相、荣华富贵我余某并不感兴趣,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让黎民百姓免受兵灾之苦!如果能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我于清倒是扑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欧阳阙听了,陪笑着说:“对对对,果然是大侠风范,于少侠对这些俗物自然是看不上的,你大侠风范,如能杀了叛贼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这实在是国之大幸、民之大幸!”

于清也不置可否,说:“毕竟是杀人的事,我看如果能劝那安重荣悬崖勒马,息兵罢战,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欧阳阙见再说下去也是多余,就说:“我希望于少侠三思,老夫静候你的佳音!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开了客栈。

赵匡彦等下了楼来,对于清说:“于大哥,我看那欧阳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江湖人士,去参合那些官府之事,不是利欲熏心就是别有图谋,简直是有辱江湖侠士之名,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于清说:“赵兄弟不会偷听道我们的谈话了吧!”

赵匡彦哼了一声,道:“哼,偷听?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他总是在说安大人,还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他还没有翘尾巴,我便知道他要屙什么屎!他一定是想要你帮他杀了安大人。”

于清说:“赵兄弟果然猜得不错,不知兄弟有何高见?”

赵匡彦说:“我听说那安重荣大人爱民如子,对契丹人深恶痛绝,杀了好多为非作歹的契丹人,深得百姓的拥护,这种人,他怎么会叛乱?如果兵灾果真因他而起,一定也是另有隐情。我们还是不要听那老匹夫的一面之词。”

于清想:欧阳阙曾经伤过赵匡彦,赵匡彦因此而不喜欢他也是情有可原的。只能对他说的话一笑了之。

于清说:“我看这三和镇已是死城一座,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赵匡彦也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我可不想在这样一个鬼都出来打死人的地方过年,我们还是赶到宗城去过年吧!”

于清点了点头,于是大家收拾了些未吃完的饭菜,打了包,上路往宗城方向进发。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个较大的村庄,准备到村庄去歇歇。

走进村来,只听得一妇人号啕大哭,甚是悲切。于清走上前去,只见那妇人趴在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那尸体一长一短,哭诉着:“天呀!这是作了什么孽?孩子他爹呀,你死得好惨!儿啊!你怎么突然就遭到歹人的毒手,你们死得好惨啊,你们叫我怎么活……”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也在一旁大哭。

旁边有几个村民在一旁劝解,也不住流泪,一村民道:“顾大嫂,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

那妇人哪里停得下来哭泣,突然一阵抽泣,那妇人竟因过度悲痛,昏死过去。

于清急忙上前施救,只见他将顾大嫂扶起坐定在自己面前,双手环抱吐纳,将丹田真气集于两掌之间,源源不断地输入顾大嫂的神道和中枢二穴。顾大嫂渐渐苏醒,见到面前的亲人遗体,又扑上去嚎啕大哭。

见此情景,在场的人们无不动容落泪。在谈话中,得知此地名为陈家村,村民以陈姓为多,有顾姓、张姓等。

赵匡彦和两个女村民怕顾大嫂再出意外,一起上前将她扶将起来,进行安慰劝解。一个妇女说:“顾大嫂,虽然狗子和他爹都不在了,但是你还有秀儿,为了秀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要保重身体呀!”

于清揭开白布,只见两具遗体血淋淋的,显然是受了钝器伤而死,就向旁边的村民问道:“这是谁干的?”

一个村民说,刚刚不久,顾大嫂的男人张大铁和他的儿子狗子刚从地里回来,我还在锄田,正和他们打招呼,突然从远处驰来一队骑着快马的官兵,一个官兵喊道:“大胆刁民,安重荣安大人到了,还不快快让开,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们父子躲闪不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大胆刁民,竟敢挡我安重荣的路?受死去吧!”话音未落,手起鞭落,连续几下砸在父子俩的头上,可怜父子两人殒命当场。那个军官说:“这就是挡我安重荣的路的下场。”而那些当兵的哈哈大笑后,扬长而去。我当时在田里看得真真切切,腿都吓软了。

那村民说完,于清问道:“你确定那人是安重荣吗?”村民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那里认识什么安重荣?不过我听他亲口说的他叫安重荣,我听得真真切切,绝对错不了。”

于清听了,拳头紧握,青筋爆出,心中顿起一股无明业火,义愤填膺地吼道:“可恶!”

赵匡彦送给顾大嫂一锭银子,大家告别了村民,继续赶路。一路上大家心情沉重,都没有说些什么话。

大约走了七八里路,见前面的山坳里有间茅屋,于清说:“赵兄弟,前面有一山野人家,待我们前去讨口水喝。”

赵匡彦和香孩儿也有些口渴了,一起点了点头。当他们来到茅屋前,只听见一个小孩的喊着娘的哭声从屋子里传出来,还不是传来一个老者的哭声和咳嗽声。

门虚掩着,于清跨步推门而入,顿时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

赵匡彦见于清迟迟没有往里走,从他身后绕过前去,顿时也惊呆了。

香孩儿也跟着进来,突然:“啊!”的一声,也呆立不动。

三人齐刷刷的呆在屋子门边,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堂屋的地下,旁边有一张凳子倒在地上,一具年轻妇人的尸体悬挂在房梁了,那小男孩抱着妇女的脚,一边哭泣一边喊娘。一个六七十岁的老汉倒在床边,断断续续的咳嗽,一条腿拖在地下,显然是断了,他旁边躺着一具老妇人的尸体,地上满是鲜血。

于清缓过神来,上前扶住老者,运足内力,替他疗伤。中匡彦急忙抱起小男孩,交给香孩儿,又去把房梁上少妇的尸体解下来。

那老汉一阵咳嗽,吐出一口淤血,缓了一口气,然后趴在床沿上大哭起来。

于清安慰了一下他,问是怎么回事。

老者断断续续的哽咽着说了不久之前发生的事。老者说完,于清算是明白了。

一个自称是安重荣的军官带领一帮人马来到老者家要水喝,见他儿媳妇长得漂亮,起了歹心,竟行调戏,儿媳自然不从,老汉和老妇人也上前劝阻制止,没想到那些官兵兽性大发,打伤了老汉,打死了老妇,那自称安大人的人和两个副官让其他士兵按住儿媳,竟当着老汉和小孙子的面将少妇侮辱了,然后扬长而去。儿媳羞愧万分,悬梁自尽。

于清听完后,“啊!”的一声抱头大叫起来,“又是安重荣!可恨!”

那老汉说:“这位壮士,老朽的孙子就拜托各位了!”说完猛然将头撞在床沿上,一股鲜血迸了出来。

于清大惊,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始料未及,急忙抱起老者查看,老者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于清不禁大哭:“啊!为什么?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义愤填膺 赵匡彦和香孩儿也不禁落泪。事已至此,他们找来一些锄具,将一家三口的尸体埋了。抱起小男孩离开了农舍。

于清心想,那安重荣一定走得不远,如果不及时制止这伙人的恶行,不知多少黎民百姓还要遭殃。就对赵匡彦说:“赵兄弟,你和香孩儿带着小男孩在后面来,好生照顾他,我脚力好些,待我前去追赶那些恶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再行恶事!”

赵匡彦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本想劝阻于清,可是话到嘴边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说:“好吧!于大哥,你小心些!”

于清告别赵匡彦等,一提内力,脚下生风,转眼间已消失在道路尽头。

于清寻着地上的马蹄印一路追赶,来到一座县城,名为井陉县。进入城来,那街道均是用石板铺砌,那些马蹄印变得比较杂乱,街上的车轮痕迹也不少,很快就分不清楚去向。

于清在县城里搜寻了半天,也未曾找到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叛军下落,眼看天色已晚,于清拦下一名路人打听,得知此处距离镇州已经不远,听说朝廷的大军正驻扎在郊外,于清想:既然朝廷的军队就在郊外,那些叛军也不敢造次,一定是慑于朝廷大军的威势,早就逃远了。

井陉县本来是一个产煤大县,因受战火的牵连,原本热闹非凡的县城显得有些萧条。考虑赵匡彦要照顾香孩儿和那农家小孩,于清始终有些不放心,因此决定找家客栈歇息下来,在此等候赵匡彦他们。

于清来到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又吃了些牛肉酒食,因赶路太急,一天下来略感倦意,便回到客房睡觉。他倒在床上正要入睡,隔壁传来一阵隐隐的哭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本来白天的所见所闻就让于清烦躁不已,又担心那些歹人再次为非作歹,现在又听到隔壁的哭声,心理烦躁得更加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也许一会儿这哭声就会停止了,可是,那哭声不但没有停,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于清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外衣,走出门去,敲了几下隔壁的门,道:“哭什么哭?这大半夜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那哭声确实是停止了,只听“呀!”的一声,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圈探出头来,满脸淤青,诚惶诚恐地赔礼道歉,道:“对不起呀!官人!内人因女儿的事忍不住伤心,打扰了官人,对不起呀!”

于清往屋里瞧了一眼,只见一个妇人趴在桌子上抽泣,神色惊恐,泪流满面。于清自觉自己刚才鲁莽了些,人家一定是遇到伤心事才半夜三更的哭泣,有些过意不去。就问道:“怎么啦?你女儿出什么事了?”

那抽泣的妇女一听,又大哭起来。

于清将目光投向那男人。男人叹了口气说:“唉!这年头还叫人怎么活?”

于清见期间定有不平事,就抬步进屋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男人请于清坐下,告诉了发生在女儿身上的事。

中年人说:“小可我叫张富贵,我家本是承德府的大富人家,有一个十五岁的独女,我和贱内视她为掌上明珠,上个月由于正定发生了战乱,我们迫不得已举家逃难,辗转来到这井陉县。我们举目无亲只能暂住在这悦来客栈之中,算是安顿下来。不料今天下午来了一伙官兵,他们自称是安大人的人,见小女长得漂亮,硬生生把她给抢走了。我的两个家仆为了抢救小女,被他们打死了,我也被打了一顿!”说完竟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于清听完,拳头握得咯咯直响,眼睛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目光所及之处仿佛都要被烧成灰烬,一字一句地说道:“安!重!荣!你!死定了!”

那叫张富贵的人见了于清的这幅模样,也不由得被他的杀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但是怒火中烧,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于清并没有发现这微妙的变化。

于清听到这家人的遭遇后,满腔怒火让他睡意全无,就问那些官兵的去向。中年人根本不敢正眼看他,哭丧着脸哽咽着说:“那,那些歹人,虏了我的女,女儿后,一路向北去,去了。”

于清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下得楼来,匆匆走出客栈去。那掌柜的问道:“客官这是要出去?”

于清让掌柜留一个口信,如果赵匡彦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在此等候,然后径直走了。他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便出了县城。刚走出城门,只见前面的夜色中飘来几把火把,那些火把越来越明,又听到了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待得近了,在火把的照耀下,于清看见是一队官兵,也不知是哪个方面的。他正要发话询问,突然一个身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喊道:“前面的可是于清于少侠?”

这声音于清熟悉,不是别人,正是青海怪客铁陀螺欧阳阙。

于清道:“原来是欧阳老前辈!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欧阳阙说:“老夫是奉杜大人之命专门来接于少侠的。”

于清大感诧异,问道:“此话怎讲?”

欧阳阙说:“我今天赶到杜大人的兵营后,将于少侠的盖世神功向杜大人说了。杜大人听了后,要老夫无论如何也要将于少侠请到帐中一叙,料想今天晚上于少侠等也应该可以到这井陉县城,这不,老夫就前来接应啦。”

于清问道:“不知那安重荣现在何处?”

欧阳阙一听,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阴笑,但是夜色之中,在火把的光亮中也不易觉察。他说:“那安重荣已经被杜大人的大军逼到镇州城内,此贼坚守城池,拒不投降,不过午夜一过,量他也插翅难飞!只是如果于少侠不施以援手,恐怕我们也要吃些大亏。”

于清说:“好!我们这就去镇州,让我助杜大人一臂之力,除掉此贼!”

欧阳阙大喜,忙叫一个士兵牵来一匹高头大马。于清跃上马背,和欧阳阙等人快马加鞭向镇州方向驰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来到镇州城下,已是子夜,只见灯火通明,杀声震天,滚石火箭满天飞,杜重威骑着高头大马,手握长剑,正在组织指挥朝廷大军攻打城门。

欧阳阙向杜重威引荐了于清,可是杜重威只是点了一下头。虽然欧阳阙在他面前称赞了一番于清的武功如何了得,但他也不以为然,就像皇帝给他说的欧阳阙如何了得一样,到头来还不是败在安重荣的手下!

欧阳阙自然猜到了杜重威的想法,就对于清说:“请于少侠露一手吧!”

于清见此处离城墙足有三百多步距离,城墙上一个小将正在组织军士射箭投石,面对数倍于己的朝廷大军,守城将士毫不慌乱,不少朝廷士兵纷纷倒下,于清倒是暗自赞叹,难怪镇州这个弹丸之地,十万朝廷大军却久攻不下,安重荣治军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借刀杀人 对于杜重威不冷不热的态度,于清也不以为意,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要想帮助朝廷军队,也不想讨好谁,更不想在别人面前显摆自己的武功有多高。他只是一心一意的想除掉这个恶贯满盈、残害百姓的恶人安重荣。

于清见那叛军小将沉着应对,射杀了不少攻城士卒,擒贼先擒王,这道理于清自然是懂的,如不除掉此人,攻城的士兵伤亡将会更大。他环视了一下左右,见一个侍卫手握标枪在杜重威身边护卫,就走过去说:“这位小哥,能否借长枪一用?”

那侍卫见他是和欧阳阙一道来的,虽不知他是什么人,但是也不敢怠慢,抬眼看向杜重威。

杜重威示意可以,那侍卫将标枪递给于清。

于清手握标枪,深吸一口气,暗提内力,仰身将标枪掷了出去,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传来,那标枪风驰电掣的向城头飞去,只见那指挥守城的小将中标应声倒下,不知是死是活。

杜重威见状,不禁万分震惊,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此处离城墙足有三百多步距离,就是从城头上往下射箭,也难及此处,何况是徒手由下往上投掷标枪?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的武功可见一斑。

欧阳阙也暗自惊叹,通过和于清交手,他就知道了于清的厉害,但是他万万想不到是如此的恐怖。

当然,看见于清此举的人也只有几个杜重威身边的将士,他们在震撼之余不禁高声叫好。

杜重威这才缓过神来,连忙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激动地握住于清的手说:“于少侠果然名不虚传,有少侠助本帅一臂之力,纵使他安重荣有逆天的本事,也在劫难逃,本帅无忧也,少侠请!”

杜重威对于清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着将于清请到军帐内,虽然帐外攻城战事正紧,杜重威也吩咐军士设宴置酒款待于清。一来是他自持以五敌一,志在必得;二是有于清助战胜算更大。

于清说:“杜大人,设宴倒也没这个必要,只是不知我有什么可以用得着的地方?”

杜重威道:“于少侠尽管安心享用酒食,等子时一到,你便同欧阳先生一道去取那叛贼安重荣的人头。”

于清看了一眼那沙漏,现在刚到亥时,为时尚早,于是不再推辞,在帐内吃了些东西。

吃完东西后,欧阳阙说:“于少侠,请随我来!”

于清站起身来,杜重威见他两手空空,问道:“于少侠,敢问你用何种武器?”

于清愕然。

杜重威说:“自古以来,宝剑赠英雄,于少侠武功盖世,当有一件称手的兵器,我这把宝剑,虽不是什么宝物,却也是经历过大小几十场战斗的剑,我一直都佩带在身边。多少也有些感情,今天见到于少侠,我们一见如故,作为行伍之人,我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说道这里,他解下自己的佩剑说:“如果少侠不介意,就将杜某的剑带上吧!”

于清也不推脱,说:“那恭敬不如从命!”接过剑就和欧阳阙一道走出军帐。

欧阳阙带领一大队人马和于清一道往城西方向摸去。在行进的过程中,欧阳阙悄声对于清说:“于少侠,杜大人很是器重你,他给你的这柄宝剑乃是玄铁青光剑,是当年平叛张从宾之乱时缴获的战利品,无坚不摧、削铁如泥,乃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宝剑,杜大人能把这把宝剑给你,说明他对你非常信任和器重,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杜大人的一片心意!”

于清知道欧阳阙直到现在都还害怕自己变卦,说以故意说了这么多,但是他一向是仅凭自己的心性行事,那里会为了别人的好恶看别人的脸色?只听他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声:“哦!”不置可否。

作为江湖人士,欧阳阙深知每个行走江湖的人都有自己的办事风格,有些事只需要点到为止,啰哩啰嗦的多说无益,反而会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说什么,继续往城西方向摸去。

欧阳阙带领人马在城西的一片树林中隐蔽起来。

于清放眼望去,在城头火把的照耀下,城门牌匾上隐约可见“水碾门”三个大字。

眼看子时将到,虽然武艺高强,第一次参加这种大战的于清还是难免有些紧张,握住宝剑的手心全是手汗。

突然,城头燃起了三堆篝火,守城的士卒纷纷倒下。欧阳阙对于清说:“高行进得手了,三堆篝火就是信号,我们上。”

于清点了点头,欧阳阙手杖一指城门风向,大吼一声:“冲啦!”带领大批人马向城门冲去。于清也手持宝剑一跃而起,一起向城门冲了过去。

这时,城门大开,欧阳阙的人马冲到城门边时,只听三面杀声震天,显然又大队人马从左、右、后三面杀来。

于清终于明白了,欧阳阙带领的只是先头部队。

冲入城内后,只见一个将军手握长刀迎来上来,手上、刀伤、脸上溅满血迹。

于清挺剑准备迎战,欧阳阙一把把他拉住说:“自己人!”

那将军上得前来,拱手道:“欧阳先生,我没有让您失望吧?”

欧阳阙还礼道:“高将军辛苦了!”

于清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在三和镇客栈听到的对话,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好一个里应外合!于清仿佛觉得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是赢了也有些胜之不武。

由于守城大军重点在正门布防,留下的小股守军根本无法阻挡攻入城内的大军,欧阳阙带领的人马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安重荣正在东门组织人马布防坚守,突然一个小将慌慌张张的跑进帐来,满脸是血,哭喊着说:“大事不好了,安大人!杜贼从城西水碾门攻进城来了!”

安重荣一听,不禁大惊失色,喝问到:“怎么可能?那水碾门城池坚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是不是弄错了?”

小将说:“千真万确,本来那水碾门是牢不可破,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高行进将军杀了守城将士,打开了城门,高将军他,他,他出卖额我们,他叛变了!”

安重荣一听,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将士们也六神无主,陷入慌乱之中。

这时,城西方向喊杀声渐近,安重荣知道大势已去,失去城池地利,仅凭自己两万守军,怎敌他八万大军?他无助地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天亡我也!”然后抬起一杯酒对部众说:“弟兄们,当今儿皇帝无道,认贼作父出卖我中原土地,我安某不才,但深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苟且偷生,甘当契丹奴,那岂是热血男儿所为?我原本想秉持大义,替天行道,无奈时不我与,这也是天意。虽然,自起事以来,深得大家抬爱,始终不离不弃,面对强敌,毫不畏惧,无数兄弟战死沙场,我安重荣无以为报!这一杯,我们一起敬死去的弟兄!干了!”言罢一饮而尽。

众将士也一饮而尽。

安重荣又倒了一杯酒,道:“这第二杯酒,我敬在座的各位兄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对安某的信任和支持!”言罢,又是一饮而尽。

众将士也说:“大哥将我们当作兄弟,这一杯,我们敬大哥,干了!”也一饮而尽。

安重荣倒了第三杯酒,环视了一下四周,城西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说:“现在城门已破,敌人数倍于我,再加上叛徒出卖,大势已去,兄弟们,为首叛乱的是我,与你们毫不相干,特别是吐谷浑和沙陀的弟兄,你们能够不远千里前来相助,这份恩亲,安某人十辈子也还不完。现在强敌当前,我们不要作无畏的牺牲。待我带领我的旧部亲军去挡住敌人,你们率领各部向北突围,这一杯是告别酒,安某在此别过!干了!”

但是将士们这次却没有干,吐谷浑和沙陀各部的将士们说:“难得大哥抬爱,把我们当成生死兄弟,我们也当和大哥同生死,共进退!这一杯我们不能喝!”言罢,将酒杯砸在地上。

“同生死!共进退!同生死!共进退!”

安重荣那坚毅的脸上流出了一丝清泪,脸上的肌肉条条绷起,他拔出双鞭,高高举起,“好!同生死,共进退!”

在场的人们无不动容,“同生死!共进退!同生死!共进退!”的喊声响彻云霄。

杜重威带领大军一路杀来,势不可挡。

安重荣一马当先,带领将士向杜重威的大军冲去。两军混战起来,一时间,兵戎交错,杀声震天,横尸遍地,血流成河,战况空前惨烈!

安重荣双鞭齐舞,所到之处无人能敌,已经斩杀了大批晋军。但是晋军太多,其他将士根本抵挡不住,且战且退。安重荣无奈,只得跟着将士们边打边退。

安重荣退守到牙城,剩下的人马不过千人,杜重威的军队也死伤一万来人。整个镇州城在成千上万只火把的照耀下,尸山堆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于清和欧阳阙、高行进等人追到牙城。安重荣挡在将士们的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高行进,不禁怒不可遏,喝到:“高行进,安某对你不薄,待你如兄弟,你为何要出卖于我?”

于清此时才看清楚安重荣的庐山真面目,只见他浓眉慈目,眉宇间英气十足,虽然满身是血,可是仍然手握双鞭,毫不畏惧之色,豪气干云、不怒自威。无论如何也很难将眼前的这个人和为非作歹、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联系起来。

高行进仗着自己这边的人多,冷笑一声说:“安重荣,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口口声声说待我不薄,我跟随你这么多年,为你出生入死,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混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牙将,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兄弟之情?你不是对我们说‘天子宁又种焉,兵强马壮者为之耳!’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讲,说白了你还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想当皇帝吗?你这是蚍蜉撼大树笑力不自量,人贵有自知之明,你所说的兄弟情谊还不是为了那我当枪使!我怎能和你同流合污?在说我也不是背叛,我这是弃暗投明。吾皇圣明,如果你放下武器,乖乖投降,或许皇上他老人家会顾及昔日君臣情分,许你一个全尸!”

安重荣怒道:“一派胡言,狗皇帝投靠契丹狗,卖主求荣,我苦口婆心的劝阻,他不但不听,还任由契丹狗对我中原百姓烧杀抢掠,胡作非为,还说什么‘打草谷’乃契丹风俗,奴才嘴脸显露无遗。这种人怎能配做我中原皇帝?”

欧阳阙大喝一声:“住嘴!叛贼拿命来!”言罢飞身出去,铁拐直取安重荣,高行进也挥舞大刀直逼过去。

安重荣的几个副将挺剑而上。安重荣喝到:“都给我退下,叛徒高行进是我的!”喝声未止,已经来了一招大鹏展翅,双鞭一张,扑上前来。

晋军的一个副将也加入了战斗,形成了三战一的局面。

三人之中,欧阳阙武功最高,因此,安重荣步步紧逼欧阳阙,一双铁鞭虎虎生风,打得欧阳阙连连后退,但是这样一来,自己的后盘就暴露无遗,但这正是安重荣的计策,故意将后盘暴露出来,引敌人上钩。

高行进不知是计,以为找到了破绽,挺着长刀向安重荣的后心砍去,眼看安重荣即将中招,非死于非命不可。

转眼间,安重荣使出一招“神仙回首”高喝:“叛徒,拿命来!”左手的铁鞭反砸过来,重重地砸在高行进的长刀上。安重荣天生神力,臂力惊人,这一砸,不但将高行进的长刀砸落,而且高行进本人也被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力量压倒在地。几乎与此同时,安重荣的右手神鞭已经罩在高行进的天灵盖上。

高行进被吓得面如土灰,失声喊道:“安大人饶……”命字还没有喊出来,一颗脑袋已经开了花,脑浆迸裂。

欧阳阙本想上前施救,没想到安重荣使出了一招神龙摆尾,一个外摆腿向他的面门扫来。欧阳阙大惊,急忙用铁拐格挡,虽然铁拐化去了安重荣腿上的大部分力量,但是他的右半边脸还是被安重荣的脚尖扫到,顿时眼冒金星,两颗门牙次和一口鲜血一道飞将出去,发出了“妈呀!”的一声惨叫。

安重荣并没有给欧阳阙喘息的机会,趁他还没有站稳,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翻转,手中的铁鞭夹带着呼呼风声向他风驰电掣的袭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铸成大错 欧阳阙暗暗叫苦,心想自己原本是想对高行进施以援手,助他一臂之力,没想到不但救不了高行进,反而也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眼看欧阳阙就要中招,但是铁陀螺就是铁陀螺,青海怪客的称号也非浪得虚名,只见他以铁拐撑地,整个身体就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身形划过一道圆弧,几个起落,向于清身边疯狂逃窜。

那参战的副将见状,已被安重荣的绝世武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找死?急忙跳出圈外。

由于牙城的甬道太狭窄,只能容两三人并列通过,安重荣挡住甬道,虽然晋军众多,也无计可施。

安重荣提着血淋淋的铁鞭,吼道:“来呀!还有那个敢来受死?”

欧阳阙和那名副将以及冲在前面的晋军将士见高行进被打死的惨状,无不胆颤心惊,哪里还敢应战?

于清一路杀来,见安重荣的部队纪律严明,作战英勇,面对强敌毫不退缩,而且安重荣还多次冒死救出部将,于清也不禁被他的英雄气概所折服,心想:“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看来大军压境,安重荣见大势已去,突然良心发现,改邪归正了!”因此,萌生了不想杀他的念头。

欧阳阙见于清一动不动,吼道:“于少侠,你还不动手,还在等什么?快杀了这个叛贼!”

于清怔了一下,没有理会欧阳阙的话,他心理甚是疑惑,有些话想要问安重荣,上得前来抱拳对安重荣说:“安将军,我见你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为何要作恶多端,滥杀无辜,就连手无寸铁的村民你也不放过?”

安重荣在混战中也注意到了于清,见他没有着军装,可是武功却十分了得,不知是何来头。听于清这样问自己更是莫名其妙。就说:“这位壮士,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安重荣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知壮士何出此言?”

于清说:“哦!是吗?我不想杀你,但请你解释一下今天白天在三和镇来此途中的陈家村发生的事情!”

安重荣大笑三声:“哈……哈……哈,什么陈家村李家村?哼!笑话!我安重荣困在这镇州城中已经三天三夜,何来壮士所说之事?不过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要你有本事,我安重荣的命尽管来拿!”

欧阳阙怕自己的阴谋暴露,大声喊道:“于少侠,何必跟他啰里啰唆,快杀了他!”

安重荣说:“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不想杀我的!”言罢,已经向于清攻来。

于清见安重荣攻势凌厉,来不及细想,只能迎战。

只见安重荣来了一招猛虎下山,举鞭直取于清头顶。于清使用玄铁青光剑来了一招仙女献桃,硬接了一鞭,只听“嗡!”的一声,一股劲道从剑身传来,形成一道光波,向四周扩散开去。有些功力较浅的小兵顿时抱头大叫,可是耳鼓里面只有嗡嗡回音,什么也听不到,耳朵显然已被震聋。

于清双脚站立处的地砖猛地下沉了半寸,飞尘四溅。而手握长剑的虎口隐隐发麻,心中吃惊不小。

同样吃惊不小的还有安重荣,他这一鞭足足使出了十二分功力,若是常人早已剑毁人亡,可是眼前的年轻人却稳稳地站住了。他已经丝毫不敢小觑于清。

这一个回合下来,于清感觉到安重荣武功确实了得,也丝毫不敢怠慢,运足内力,往上一推,将安重荣推退出数步。

站定之后,安重荣双鞭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左脚虚步,重心落在右脚和右跨间,将内力倾注在双鞭上。

于清一看,知道安重荣不但臂力过人,而且有很强的内家功底,要想轻易取胜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暗自提气,左手捏诀,右手握剑,指腹向剑身缓缓划过,一股真气在剑面上流动,这正是玄牝无极剑法的起式。

只听安重荣一声狂吼,双鞭大开大合,一道道劲风向于清袭来。于清身形流转,一柄宝剑如行云流水,和安重荣大战起来。一时间,咻咻之声,蓬蓬之声不绝于耳,强大的气场震得在场的人们耳膜刺痛,头痛欲裂。

在场的人们也分不清谁是谁,有些挨近的不是身首异处就是头破脑裂,双方的将士连忙向后退出十来步。

于清和安重荣你来我往大战了七八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只见他使出一招“无中生有”,从虚无的剑影中凭空拍出一掌,只听“嘭”的一声,安重荣飞出数米,直退到甬道的墙壁边上,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

安重荣的部将见状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都为安重荣捏了一把冷汗。

于清乘胜追击,没有给安重荣喘息的机会,只见他张开双臂,腾空而起,使出一招鹰击长空,长剑直指安重荣,剑气的破空之声哔咻咻作响,这是速度和内力双重作用下的破空效应,这吓人的阵仗,两边旁观的士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无不露出惊骇的表情,一个个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那安重荣果然名不虚传,只见他右鞭一挥,回了一招鱼翔浅底,甬道边上的一个巨大的火盆被他的铁鞭击飞出去,一下子火花翻飞,火炭急射,向于清劈头盖脸的袭来。

于清将剑在空中一划,形成一道剑墙,将飞来的火炭悉数击落。可是他身后的军士就惨了,那些炽热的火星飞溅到他们的脸上身上,一个个被烫得哇哇大叫。

在此空隙间,安重荣争得一点时间,调匀了气息。重新拉开架势,又和于清大战起来。又战了三十多个回合,于清似乎后劲无穷,身形飘逸,越战越勇,渐渐占了上方。而安重荣却渐渐体力不支,眼看只有招架之功,绝无还手之力。

于清来了一招神仙挑刺,将安重荣右手的铁鞭挑飞,然后剑锋一转,直抵安重荣的心口,只要于清稍稍用力,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尖瞬间就可以刺入安重荣的心窝,不用说,胜负已分。

安重荣右手护住胸口,咳嗽了一声,左手中的铁鞭掉在地下,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输了,少侠好生厉害,佩服佩服!你这是武当剑法吗?能够和少侠这样的高手过招,今天死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死而无憾矣!”

于清抱拳说:“久闻铁鞭郎君安重荣安大人的威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甚幸!甚幸!在下使的是玄牝无极剑法。”

真是英雄惜英雄!可是安重荣那里又知道这玄牝无极剑法是什么鬼!

欧阳阙见状,生怕于清不和安重荣打了,道:“于少侠,别和他啰嗦,快杀了他!”

于清看了一眼欧阳阙,目光中有一种不容抗辩的凌厉,欧阳阙急忙闭嘴。于清看向安重荣,说:“安大人,我真的不忍心杀你,你还是投降吧!现在你们已经被几万大军包围,还是听小弟一句劝,不要再作无畏的牺牲!”

安重荣苦笑一声,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少侠一番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是我也是铮铮铁骨汉子,宁做中原鬼,不做契丹奴!想来也是我安重荣的命数,如果今天死在少侠的手里,也是死而无憾,只是在下有一不情之请,还请于少侠成全!”说完单膝跪地。

作为手下败将,安重荣自愧技不如人,于是不再称自己为“安某”,而是称“在下”,可见他是真的佩服于清。

于清将安重荣扶起来,说:“安大人快快请起,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安重荣说:“我这次起事,全是我一人的主意,与我的部下无关,我害死了这么多兄弟,真是在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他们呀!剩下的这几百人,除了我的一些部下外,多是投靠我的被契丹人欺负的吐谷浑难民,他们手无寸铁,请于兄弟看在我这张老脸的面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于清万分感慨,道:“好!我答应你!只是连这些外族难民你都要舍命保护,为何要害那些无辜的中原百姓?”

安重荣正欲分辨,突然,一只长箭穿颈而过,紧接着一个身形跃来,一柄铁拐穿胸而入。兔起鹘落之间,安重荣已经受了两处致命伤,就算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活他了。

这身手不是欧阳阙又是谁,于清正在和安重荣对话,万万没想到欧阳阙会突然动手,毫无准备的他根本来不及营救,安重荣已经倒下了,跪在自己的面前,一双眼睛圆睁睁地看着自己,死不瞑目。

于清大怒,喝问道:“欧阳先生,我还有话问他,为什么要痛下杀手?”

欧阳阙说:“这种叛贼,罪该万死,想来他的狗嘴里也吐不出什么象牙,于少侠不问也罢!”

事已至此,于清还有何话可说,只能心有不甘地接受现实。

安重荣一死,他的部下群龙无首,有的拔剑自刎,有的跳墙自杀,有的冲上来拼命,也被杀。那些吐谷浑难民被团团围住。

此时,杜重威在部将的拥簇下来到牙城内府,几个副将述说了于清的威猛,杜重威对于清大加赞赏,问他要什么赏赐。

于清上前拜道:“杜大人,在下什么赏赐都不要,只是有一不情之请,还请杜大人成全!”

杜重威说:“于少侠请说!”

于清说:“我已经擅自做主,答应安大人放了吐谷浑的五百多难民,他们都是些手无寸铁的难民,还请杜大人准许,放他们一条生路。”

杜重威捋了一下胡子,沉吟片刻道:“好!本帅答应你!”

于清谢过杜重威,几个军士将他带到占领的内府休息。

这一仗下来,已经到了下半夜,于清瞌睡袭来,又困又乏,倒头就睡。

睡梦中的于清被一阵哭喊声惊醒,他听这些哭喊声都是外族语言,一种不祥之兆涌上心头,他一骨碌爬起来,向哭声方向飞奔过去。

于清来到校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双眼发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只见校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个吐谷浑部族人的尸体,而一群晋军士兵在一旁哈哈大笑。

于清大哭道:“不!不!为什么?”这声音惊天动地,那些晋军士兵无不惊惧,急忙逃走。

于清愣愣地坐在地上,大师兄给他们上课的情景浮上心头,祖师爷说过“以道佐人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善有果而已,不敢以取强,兵者,不详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止,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是为盗夸。”他心里暗想,我本来答应帮助杜重威除掉安重荣是为了阻止更多的杀伐,没想到反而害那么多无辜的人被杀,我到底是对是错?到底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想到这里,他仰天长啸吼道:“天啊!告诉我,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于清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呆滞,黯然神伤,漫无目的的向城外走去。此时,天已微明,士卒们正在打扫战场,一具具的尸体被抬了出去,于清视而不见,口中一直念叨:“为什么?为什么?”他眼神迷茫,目光呆滞,有些见过他的人给他打招呼他也不答应。

他就这样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镇州城,北风怒吼,天地苍茫,一时间竟飘起了雪花,稀稀疏疏、时有时无。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口唇干裂,心力憔悴,突然眼前一黑,一个趔趄扑到在地上。

......

“于大哥!于大哥!你醒啦!”

于清悠悠转醒,只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作自己,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心,眼角隐有泪痕。于清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正是赵匡彦,他疑惑地问道:“赵兄弟,我这是在哪里?”

又见香孩儿抬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惊喜道:“哟!于大哥,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们了,你睡了三天两夜了,这是我们叫店家给你熬的参汤,快快喝了它。”

于清勉强一笑,又问道:“这是?”

赵匡彦抿嘴而笑,没有说话。香孩儿抢着说:“你昏倒在雪地里,幸好被我们找到了,可吓死人了,我以为你死了呢!郎中来过了,他说你是心中郁积太重,火气攻心,加上劳累过度所以昏倒。真是吓死人了!”

赵匡彦恨了一眼香孩儿说:“什么死不死的?别瞎说!于大哥这不是醒了吗?”

香孩儿不服气地说:“哼!别瞎说!我看有些人比我还紧张嘞!”

香孩儿又对于清说:“于大哥,你知道吗?你昏迷这几天,我姐哥可是守候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三天两夜都未合上眼,一直望着昏迷的你暗自流泪,你知道他有多担心你吗?”

于清知道赵兄弟一定是担心自己的安危,道:“赵兄弟,让你担心了!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好兄弟,谢谢你!”

赵匡彦面容憔悴,嘴唇干裂,勉强一笑道:“于大哥,快别说了,醒来了就好。我看你身子还很虚弱,快趁热把参汤喝了吧!”又对香孩儿说:“香孩儿,你去问一下店家鸡汤炖好了没有,于大哥需要补一补。”

于清看着赵匡彦,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是家人的感觉,是打心底油然而生的感动,他伸手过去,紧紧握住赵匡彦的手说:“好兄弟,谢谢你!”他并没有发现,此时,赵匡彦那苍白的脸上悄悄地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红晕。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无微不至 于清喝下参汤,赵匡彦并没有叫香孩儿下去询问鸡汤好了没有,而是自己亲自下楼去查看,店家已经炖好了鸡汤,他乘了一晚热气腾腾的鸡汤上来,里面还有一大块鸡血和一只鸡腿。

赵匡彦端着鸡汤来到于清的房间将鸡汤放在于清床边的桌子上。香孩儿凑过去闻了一下,道:“嗯,真香!”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那只让人垂涎欲滴的鸡腿。

赵匡彦一巴掌打在香孩儿的手上,说:“这是给于大哥的,你要就自己去盛。”

香孩儿瘪着嘴说:“姐,哥你就是偏心,都说胳膊往里拐,我看你的胳膊专门往外拐!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

于清看着两个活宝,微微一笑道:“香孩儿,鸡腿你吃吧,我先喝些鸡汤再吃!”

香孩儿说:“看,还是于大哥对我好!”说着抓起鸡腿大快朵颐起来。

赵匡彦无奈地摇了摇头。

于清说:“匡彦,你也吃些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于清喝了鸡汤,又吃了一块鸡血,顿感精神好了许多。香孩儿问道:“于大哥,你为什么会昏倒在雪地里呢?是不是和那些歹人交上了手,吃了亏?”

香孩儿这一问,又把于清拉回到在镇州屠城的惨烈画面,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脸上呈现出痛苦的表情,他看了一眼香孩儿,又看了一眼赵匡彦,欲言又止。

赵匡彦说:“于大哥,不想说就不说了,镇州屠城一事,我也听店家说过了,唉!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不管他们犯了什么罪,既然他们已经缴械投降了,为什么还要痛下杀手,一个不留?那些可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

此时,外边街道上传来一阵哭声,于清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外边白茫茫的一片,昏睡了三天,外面已是白雪皑皑。赵匡彦和香孩儿也挤过来看,只见街道上一群人抬着一副棺材,身穿孝衣,边走边哭,此时没下雪,那漫天飞舞的钱纸犹如下大雪一般,在寒风中翻飞,铺天盖地,那送葬的队伍足有一二百人。

外边寒风呼呼,冰冷刺骨,一张纸钱被风吹来,贴在于清的脸上,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急忙纸钱扯掉,将窗户关上。

这时,店小二上来收拾碗筷。赵匡彦问道:“小二哥,这是谁家的老人去世了,那么多孝子贤孙?”

店小二叹口气说:“唉!太惨了!这是安重荣安大人的灵柩,朝廷杀了他不说,还把他家满门抄斩,更惨的是皇帝为了讨好契丹人,把安大人的头颅割下来,向契丹主耶律德光邀功去了。老百姓们念及安大人的好,等朝廷大军一离开,自发的去给他收尸,送葬,只可惜安大人爱民如子,一世英名,最后却落得个死无全尸,唉!天理何在?”

于清听了,心里一紧,一阵眩晕,险些站立不稳。香孩儿急忙把他扶住。

赵匡彦惊讶地问道:“小二哥,你这样说不怕隔墙有耳?”

那店小二不以为然地说:“大不了杀头,有什么了不起?说起来,那安大人可是对小的有恩啊!我这里忙完,也要去送葬。”说完,匆匆收拾好后下楼去了。

于清一屁股坐在椅子,怔怔地说:“难道我真的错怪好人了?”

赵匡彦说:“于大哥,你何必自责,那安重荣又不是你杀的,谋反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成王败寇,也是常理中的事。”

于清说:“赵兄第,你不知道!”

赵匡彦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于清道:“不会真的是你杀了他吧!我可听说安大人是被杜重威大人杀的。”

于清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安大人不是我杀的,但又是我杀的,如果不是我,他完全可以突出重围,凭他的武功,就算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可以保住性命。”然后将镇州城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赵匡彦和香孩儿。

香孩儿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那安大人虽然死得壮烈,可是他杀了陈家村的那些无辜村民,也是罪有应得,这就叫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赵匡彦也说:“是呀!于大哥,香孩儿说得对,你也不必太自责。”

于清听了,觉得也是,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了许多。

赵匡彦接着说:“于大哥,我听说朝廷正在搜捕和缉拿参与安重荣叛乱的乱党,东进和南下两条路已经被封锁了,北上是苦寒之地,契丹人凶悍蛮横,我们还是西返太原吧,也许通缉我的文告已经过期了,今天你好好休息,调理一下身体,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晚上,那店小二来送热水,赵匡彦又问他说:“小二哥,你去送葬就回来了?”

店小二说:“刚回来一会儿,唉!真是老天不长眼呀,这么好的一个大人,这么说没有就没有了?”说着竟哭了起来。

于清问道:“你哭得如此伤心,安大人是你亲戚吗?”

店小二说:“安大人和小人非亲非故,确是小的救命恩人哪!去年契丹狗来打草谷,将小的虏了去,是安大人带人杀了那些契丹狗,将小人救回来的,安大人虽然不认识小人,可小人对他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怎敢忘记!”说完又大哭起来。

于清三人安慰了一翻店小二,店小二才止住了哭泣,退了出去。而于清三人沉默无语,相顾无言。

次日清晨,赵匡彦起来,推开窗户一看,外边下了好大的雪,这种天气赶路实在不方便,加上于清身体状况不是很理想,他决定再这次逗留两三天,去租一辆马车来回太原方便些。于是,又在客栈续租了三天。

......

承德府,杜重威行营。

“圣旨到!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杜重威接旨!”只见一个内臣模样的人手奉圣旨,尖声尖气的在宣旨。

杜重威带领谋臣武将,跪在雪地上:“臣杜重威接旨!臣等恭迎圣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成德军不思皇恩浩荡,犯上作乱,被我圣朝天君悉数就歼。着取消成德军建制,更为顺国军;镇州,匪患之地,盗贼之巢,现予以除名,更为恒州;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杜重威平叛有功,擢升顺国军节度使,赏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钦此!”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杜重威接过圣旨,向宣旨之人说道:“张公公,里边请!公公鞍马劳顿,不远千里护送圣旨,辛苦了!重威托皇上洪福,得诛安贼,实在不敢冒功。有劳公公代问皇上圣体金安,重威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张公公说:“杜大人请!”

来到席间,杜重威敬了张公公一杯酒,陪坐的都是杜重威的心腹大将,欧阳阙也在其中。

张公公端起酒杯,说:“诸位诛杀叛贼,辛苦啦,张某敬大家一杯!”

众人齐声道:“多谢张公公!”

张公公看向欧阳阙,说:“听说平叛的过程中欧阳先生可是立了头功,亲自杀了那安重荣!”

欧阳阙赔笑着说:“承蒙公公抬爱,那都是皇上的英明和杜大人的决断,老夫不过是跑跑腿,出出力而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只听杜重威拍了两下手,高声喊了一声:“抬上来!”

只见四个军士抬着一红一黑两个大箱子进到堂中,放在张公公的面前。

张公公诧异地问道:“杜大根,这是?”

杜重威说:“张公公,这是重威缴获的战利品,重威不敢私自处分,这红箱子还请公公代劳敬献给皇上,至于这黑箱子嘛,就请公公代为处分吧!”

杜重威深知张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自然不敢怠慢。

张公公点了点头示意抬下去装车,然后看了一下在座的人。

杜重威会意,一挥手,欧阳阙和众将起身离席。

张公公说:“欧阳先生请坐!”

欧阳阙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张公公说:“皇上听闻这次杀安重荣,全得一个叫于清的青年侠士援助,不知是否属实?”

欧阳阙脸青一块紫一块,吞吞吐吐地道:“这......这......”他曾经在皇帝面前夸下海口,只要他青海怪客一出手,定能拿下安重荣的首级,可是第一次遭遇就险些丧命于安重荣之手,要不是赵彦之阵前倒戈,安重荣方寸大乱,他欧阳阙早就变成了安重荣的鞭下鬼。因此张公公问及此事,他感到万分窘迫。

杜重威见状,知道皇帝一定在军中安插了眼线,因此只能说实话,道:“不瞒公公说,确有此事!”

张公公说:“皇上密旨,如果此人能为我所用,那固然是好事,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做了一个杀的手势)!以绝后患。”

欧阳阙说:“好,这事包在我身上!”

张公公说:“那!皇上他老人家就放心了!老奴这就告辞!”

这天,老天终于放晴了,太阳高照,阳光反射在雪地上分外耀眼,让人睁不开眼睛。

于清修养了三天,在赵匡燕的悉心照料下身体已经基本上恢复。雪后初晴,空气格外清新,虽然寒气未退,万里晴空之下也能让人心情爽朗,精神大振。

昨天晚上赵匡彦已经和车夫谈好了价钱,花了五十两银子租了一架马车,送他们前往太原。

三人结了账从客栈出来,车夫已经早早地在门口等候。见客人到了,车夫一一把他们扶上马车,只听“驾!”的一声,马儿嚓嚓嚓的向前跑开来,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来到城门边上,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正在盘查路人,见于清他们的马车过来,一个校尉过来问马夫:“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马夫递过一两银子,说:“官爷,小的这急于赶路,不敢耽搁,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那校尉用手背将马夫的手挡开,没有收他的银子,用刀鞘挑开马车的帘子,看见于清,突然眼睛一亮,道:“哟!这不是于少侠吗?这是要到那里去?”

于清不认识他,但是想来一定是杜重威身边的人,攻城那天晚上一定见过自己,而自己并不认识他,就问道:“阁下是?”

那校尉笑着说:“于少侠,不认识我了?那日你从我的手里拿了一只梭镖......”

“哦!记起来了,原来军爷便是杜大人身边的那个侍卫!”

“正是!正是!于少侠武功盖世,在下深感敬佩,在于少侠前面我不敢称爷,我姓王,叫王清,比你年长几岁,你就叫我王大哥吧!”

赵匡彦说:“好得很,你们一个叫于清,一个叫王清,倒是颇有几分缘分!既然是熟人,那就不要挡我们的路,快快让我们出城去吧。”

王清说:“这位小兄弟,这万万使不得,王某正是奉杜大人的命在此等候于少侠。杜大人说,于少侠协助朝廷平叛有功,当论功行赏,但是杜大人新接任顺国军节度使,军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特命王某前来恭迎于少侠大驾,请少侠到府中小住几日。”

于清说:“那倒不必,还请王大哥替我谢过杜大人的美意,杜府,我就不去了,我们还要急着赶路去太原呢。”说完让车夫继续往前走。

王清急忙拉住马辔头说:“于少侠这就为难我了,如果接不到你,我在杜大人那里可交不了差!还请于少侠成全。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杜府作客 于清想,这倒也是,反正现在大雪封路,行走也不便,不如到成德府去住几天,等雪化了再走不迟。于是问赵匡彦道:“赵兄弟,你意下如何?”

赵匡彦本来对杜重威就没有什么好感,觉得他和狗皇帝是一伙的绝对好不到那里去,因此他说:“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们出来闯荡江湖,四海为家,到哪里都一样。”

王清一搓手说:“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在王清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来到顺国军节度使内衙,一个衙役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四合院,还安排了一个火头和两个女仆,看起来到还很周到。

赵匡燕给那车夫二两银子,打发他走,说需要的时候再去找他。车夫千恩万谢后驾车离开了。

于清三人围在弄堂里取暖,突然听到院外一个清瘦的声音传来:“于少侠,老夫来看你啦!”不是别人,正是欧阳阙。

于清本不想理睬,但出于礼貌,还是站起来拱了拱手。

欧阳阙进入弄堂后,说:“怎么样,老夫安排的这个院子还不错吧?”然后对随从说:“抬上来!”

只见两个军士抬了一个木箱进来,看样子很沉。欧阳阙说:“这是一千两现银,还有四千两银票,是杜大人赏的,请于少侠笑纳!”同时,从怀里掏出四张银票。

于清对安重荣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带着讥讽的口气说:“欧阳先生,无功不受禄,我于清何德何能,怎能承受如此大礼?我想休息一会儿,请回吧!”

此时于清称呼欧阳阙为欧阳先生,而不称前辈,可见他心中已经看不起欧阳阙的行径。

反而是赵匡彦,他站起来哈哈一笑,说:“哦!既然是杜大人赏的,那我们收下了,谢谢!”他接过银票,一边吩咐将银子抬进屋去,一边小声对于清说:“银子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欧阳阙说:“于少侠难道还再为杀那些杜重威部众的事耿耿于怀吗?”

他不说则已,一说可把于清惹怒了,高声吼道:“既然杜大人已经答应不杀他们,为什么还要全部杀了?他们可都是手无寸铁的眷属!”

欧阳阙说:“这你就错怪杜大人了,此事与他无关,全是老夫的主意。于少侠有所不知,杜大人是答应不杀他们,但是那些人有很多是吐谷浑骑兵伪装的,他们企图逃跑,我想我们都杀了两万多人了,再多这几百人又有何妨?俗话说斩草要除根,如果不斩草除根,那就是养虎为患,反受其害,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杀了,如果你认为老夫错了,那老夫给你赔罪就是。”

于清怅然道:“赔罪,于某可承受不起!只是你作为武林前辈,怎可忍心对这么多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痛下杀手?不过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再说什么又有何用?”

欧阳阙尴尬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那要是于少侠没什么事,老夫就先告辞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为你们办到。”

于清不置可否,赵匡彦见状,笑着说:“那欧阳大侠,请,我送你!”

欧阳阙回到顺国军节度使府邸,见了杜重威。杜重威问道:“怎么样,于清收下银两了吗?”

欧阳阙说:“回大人,他收下了!只不过我看他还是很不高兴。”

杜重威哈哈一笑道:“那就好,只要他收下银两,老夫也就放心了,年轻人嘛,耍耍小性子也是正常的。你吩咐下去,把刀斧手撤了,但是必须派人严密监控。”

欧阳阙下去安排去了。长公主杜夫人从幕后上到前来说:“夫君,你平叛有功,皇上大加赏赐,这确实是天大的喜事,我们何不大宴众将,一来以示皇恩浩荡,二来也可以笼络人心,不知夫君以为如何?”

杜重威说:“夫人所言极是,为夫的也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安排在那一天合适?”

长公主说:“我看就安排在上元节吧,这成德府死过很多人,其中定然少不了孤魂野鬼,怨气太重。上元节好好准备些花灯、龙灯、爆竹之属,热闹一番冲冲晦气。”

“好,那就依夫人的,传内府的去准备吧!”

上元节这天,整个恒州府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和彩花等,明月东升,华灯初上,街道上敲锣打鼓,彩花跳跃,鱼龙飞舞,人头攒动,一派繁华景象,丝毫看不出经历大战的痕迹,人工们很是费了一番苦心。

顺国军节度使府内灯火通明,高朋满座,席间山珍海味,美酒佳酿,水果时蔬等应有尽有。嘉宾都是些将军幕僚、土豪巨贾,于清三人也应邀参加。

客人入座后,只听内府总管高声宣道:“长公主,成德节度使到!”

众客人起身问安:“末将(属下、小人)等参见长公主,参见杜大人!”

杜重威和夫人长公主来到席间,在主位上坐下,示意诸位宾客就坐。

宾客们齐声道:“谢长公主,谢杜大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众将和部属分别向公主和杜重威敬酒,极尽恭维和奉承。

长公主只喝了几杯,杜重威一时高兴,来者不拒,喝了个不亦乐乎。

于清小酌了几杯,心事重重。而赵匡彦和香孩儿见满桌佳肴,那里肯暴殄天物,放开手脚大快朵颐起来。

大家正吃得热闹,突然听到内府总管高声道:“大家静一静,长公主有话要说!”

此时杜重威已有几分醉意,他眼色迷离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含混不清地说:“夫人,请!”

只见长公主站起身来说:“诸位卿家,这次平叛有功,众位功不可没,皇上顾念大家功劳,但万岁爷他远在东京,不能亲自犒劳各位,特谕哀家和重威代为慰劳。来,哀家敬诸位卿家和将士们一杯!希望你们精诚团结,再接再厉,再立新功,保我大晋疆土,造福黎民百姓。”

“臣等谨记皇上圣谕,谢皇上圣恩!谢长公主隆恩!”

长公主又说:“今天,为了尽兴,也为了展示我大晋的文治武功,不如我们舞剑助兴,边舞边喝,一醉方休。”

席间众人齐声叫好。

长公主说:“哀家听闻青海怪客欧阳阙先生乃西域第一高手,武功怪异,厉害非凡,还请欧阳老先生开个头,不知欧阳先生意下如何?”

欧阳阙说:“承蒙长公主抬爱,那老夫就献丑了!”说完跳上场来,缳首作揖后拉开架势,打了一套醉八仙拳,如行云流水,虎虎生风。席间喝彩声不断。

欧阳阙表演完后,下了场来。

长公主又道:“这次诛杀叛贼安重荣,于少侠应记头功,哀家对于少侠的盖世神功早有耳闻,但是闻名不如见面,不知哀家是否有幸一睹于少侠的风采?”

于清站了起来,拱手说道:“于某何德何能,在诸位前辈和将军面前,实在不敢称什么大侠,只是作为江湖人,锄强扶弱,为百姓做点事,也是草民的本职所在,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怎敢在长公主面前献丑?公主还是饶了小人吧!”

长公主见于清推脱,简直是不识抬举,分明不给自己的面子,正想发作,突然看见坐在他旁边的赵匡彦,不禁眼前为之一亮。她见赵匡彦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顾盼生姿,俊美无比,顿生怜爱之心。她问于清道:“哟!于少侠,你身边这位小兄弟长得好俊哟,他是谁呀?”

于清说:“启禀公主,这位是我的小兄弟......“

不等于清说完,长公主已经抬着酒杯来到赵匡彦的面前,色眯眯的看着赵匡彦,仿佛顷刻之间已经将于清对自己的不敬忘到九霄云外,挑逗地问道:“小弟弟,长得真俊!你叫什么名字呀?”眼看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公主青睐 赵匡彦起身回到:“启禀公主殿下,小的赵匡彦,这厢有礼了,公主万福金安!”

“哟哟哟,你看,小嘴巴还甜嘞,这个赏你了!”长公主说完从袖口中掏出一大锭金元宝赏给赵匡彦。

这长公主虽然是杜重威的老婆,却要比杜重威小十来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杜重威整天忙于军事,而且又娶了小妾,自然不能长期陪伴,难免有时会有些孤单寂寞冷,她又是大晋皇帝石敬瑭的妹妹。众所周知,那沙陀族本是突厥的一支,性格彪悍,习俗野蛮,和中原的习俗大不相同,在三从四德方面也不是很讲究,而且她又是公主,她要做什么,众将自然不敢妄议,而杜重威虽然不爽,自己纳妾快活夫人都没说什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对她说三道四?因此,也不敢说她的不是,只能按压住一肚子的怒火强装镇定。

但是杜重威是汉人,眼看自己的老婆公然和别人眉来眼去,不由得妒火中烧,他霍地站起来说:“既然于少侠武功都那么厉害,你这位姓赵的朋友想必武功也十分了得,杜某想领教一下赵公子的高招,请赐招!”说完已经走到场中。

赵匡彦连忙说:“使不得,使不得,杜大人神功盖世,我怎么会是杜大人的对手?使不得,使不得!”

杜重威冷笑一声说:“哼,赵公子不想过招,是不是瞧不起我杜某人?”

赵匡彦看向于清,于清见长公主对赵匡彦的态度,知道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于是点了点头,示意赵匡彦出战。

赵匡彦忐忑不安的来到场上,拱手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领教一下杜大人的高招,还请杜大人手下留情!”

“少废话,看招!”杜重威不等赵匡彦说完,直接来了一招黑虎掏心,直取赵匡彦的腹部。

赵匡彦慌忙应战,边挡边退。杜重威又连攻两招,都是狠招,三招下来,赵匡彦竟无一招还手之力。

赵匡彦暗暗吃惊,自己从小练武,也自恃有两招了得的防身功夫,但在杜重威面前,那简直不值一提,顿时险象环生,急忙大呼认输。

可是,杜重威那里肯收手,又来了一招大力虎爪手,直逼赵匡彦的面门。

眼看赵匡彦即将中招,一张俊脸说什么也难以保全,如果被击中,无论如何也是要破相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面红袍闪过,遮住杜重威的眼睛,一双粉拳已经挡住杜重威的虎爪。赵匡彦趁机跳开,狼狈地逃回于清的身边,喘着粗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说:“好险!好险!”

杜重威本想用这招抓烂赵匡彦的脸,突然被人阻挡,自己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不禁怒火中烧,正想发难,但是定睛一看,顿时傻眼,惊道:“夫人?”

只见长公主挡住了杜重威说:“老爷,赵公子已经认输,就不要为难他了,如果老爷还不尽兴,本公主陪老爷过两招!”说话的同时,向赵匡彦抛了一个媚眼。

那骚浪的表情,吓得赵匡彦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禁哎哟哟的哆嗦了一下。

于清本来看到杜重威出手狠毒,正想出手相救,突然见长公主出手,而且硬生生挡住了杜重威的虎爪,心想:“这贼婆娘武功确实了得,看来那杜重威也是一个怕老婆的主。”

杜重威一甩手,气呼呼地吼道:“哎呀!这成何体统?不打了,喝酒。”

众人见状不禁忍俊不禁,但都强忍住不敢笑出声音来。

杜重威心中大为不爽,部属也连连敬酒,没多久就醉得不省人事。长公主吩咐婢女将老爷扶进府内休息,众宾客也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纷纷起身向公主告辞。

于清三人也起身告别,长公主一直色眯眯地盯着赵匡彦,仿佛视于清和香孩儿为透明人。她说:“赵公子,今夜成德城中耍花灯,热闹得很,我们一起去游览一番吧!”说完,已经喊了一声备车,显然根本不容赵匡彦答不答应,简直霸道极了。

赵匡彦看向于清,于清假装没看见。而香孩儿不明就里,高兴地喊道:“好耶!好耶!赏花灯去!”

过了一会儿,仆从们已经拉来了一辆豪华无比的驷马大车。公主只带了两个贴身女婢,她让于清、赵匡彦和香孩儿一起坐在马车里。后面跟随了四个骑马的带刀护卫。

上车后,赵匡彦悄声问于清怎么办。于清笑而不答。

只见长公主似醉非醉,笑语盈盈地看着赵匡彦,说:“小弟弟,到我这边来吧!”说着,伸手来揽赵匡彦的腰。

赵匡彦大囧,心想:“这长公主也太那个了吧!众目睽睽之下竟毫不避讳!也不知那杜重威头上到底长了多少绿草,恐怕都要成大草原了。”

香孩儿一路自顾欣赏美景,不住的惊叫,一会儿“哇,那个龙灯好漂亮!”一会儿又“快看,那个龙船好美!”

赵匡彦瞟向车窗外,正好看见一个参加杜府晚宴的客人正在路边呕吐,突然灵机一动,暗提内力,将胃里的东西逼出来,他本来也喝了不少酒,这一逼,只觉胃里热浪翻滚,胃气上涌,“哇!”的一声,一口污秽喷了出来,溅了车厢一地,长公主的身上也溅了一些,这当然是赵匡彦故意而为之。

长公主顿时大感恶心,兴趣全无,连忙喊婢女收拾污秽,起身回府。

于清自然知道其中关节,连忙向长公主赔礼:“长公主对不起!对不起!我兄弟喝多了!”同时去扶赵匡彦下车。

长公主一挥手,示意让他们走。

三人回到下榻之处,于清禁不住哈哈大笑,学着长公主的口气说:“哟哟哟,你看,小嘴巴还甜嘞,这个赏你了!”说完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

赵匡彦早已窘迫不已,又见于清取笑他,不禁娇嗔万分,飞起一脚踢在于清的屁股上。于清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但还是忍不住大笑,赵匡彦也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回到屋里,于清又说:“赵兄弟,要不是你机灵,吐了那母老虎一身,今天晚上那母老虎一定会吃了你!”

赵匡彦使劲锤了于清两拳,两人又一起大笑,直笑倒在床上。

香孩儿一直不明白这两个大活宝到底笑什么,就问道:“母老虎?谁是母老虎?长公主吗?她不会真的会吃人吧!”

于清作了一个老虎的样子,吓得香孩儿在炕上乱跳。

次日,杜重威接到皇帝圣旨,要他派兵护送大晋国向辽国进贡的岁币和布帛。现在正值正月,北地苦寒,杜重威本来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又不敢抗旨,只得领旨前往契丹。

这样一来,杜重威不在公主身边,公主更是肆无忌惮,当天傍晚,直接派人宣赵匡彦入府觐见。

这可把赵匡彦害苦了,如果抗命不遵,得罪了公主,那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如果前去杜府,那长公主的意图再也明显不过。他急得团团转,急忙问于清怎么办?

于清心想,这回赵兄弟进杜府,自然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武功再高也难敌顺国军十万大军。没有办法,只能让赵匡彦硬着头皮进去,见机行事,自己在暗中保护。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意外发现 计议已定,赵匡彦只得跟着公主派来的人前往杜府。而于清却换了一身夜行衣,带上一把匕首,暗中跟随,因为怕被发现,于清离的较远,由于对成德府的地形不熟,竟然给跟丢了。于清心里大喊不妙,如果自己不加以保护,面对如狼似虎的长公主,怕是赵兄弟要吃大亏。

于清来到一个丁字路口,不知要往那边走,犹豫了一会儿,只能凭感觉往右手方向走。他走了一段路,隐约听到不远处有嘈杂声。

于清循声摸过去,只见一栋两层小楼里传来灯光,那些声音就是从小楼里传来的。他施展轻功,几个起落,跃上小楼的房顶,来了个倒挂金钩,观察那小楼屋里的动静。

只见一个农夫打扮的人跪在一个中年人的面前,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道:“张大老爷,您行行好,放了我闺女吧,我闺女才十四岁,你们不可害了她呀,您可怜可怜我吧,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啊!我求求您啦!”

没想到那中年人一蹬腿,将农夫蹬翻在地,骂道:“好个刘老二呀,你他妈的不识好歹,那欧阳大人可是杜大人的贵客,皇上都要倚重他三分,他老人家能够看上你闺女,可是你闺女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哼!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赶出去!”

这时,进来两名家丁,硬生生把那农夫拖走了。

那中年人站了起来,于清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面孔好生面熟!”他努力回忆,“哦!这不就是在悦来客栈遇到的那个张富贵吗?他的脸上还是那么淤青,不会被打过了近二十天都还没有好吧?对了,那是什么淤青,分明是胎记,只不过是做了些化妆处理。”

于清正在纳闷这张富贵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进来一个人,于清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阙。

只见张富贵急忙起身,毕恭毕敬的请欧阳阙入座。

欧阳阙坐定后,喝了一口茶,问道:“怎么样?到手了吗?”

张富贵赔笑着说:“欧阳大人吩咐的事,那里有个办不妥的道理?在楼上呢,欧阳大人真是好眼光,那妞儿可是水灵得很啊!”

欧阳阙“嗯!”了一声。

张富贵接着说:“犬子的事,还请欧阳大人在杜大人面前多美言几句。”

欧阳阙说:“那个当然!你小子办事利索,不错!你儿子的事就包老夫身上。”

于清暗自纳闷:“这张富贵不是说自己只有一个独生女儿,被安重荣抓去了吗,现在为何还要请欧阳阙在杜重威那里为他的儿子美言几句?”于清隐隐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骗局之中。但是他不动声色,继续看他们要干什么。

张富贵将欧阳阙带到二楼的房间。于清一个鹞子翻身,翻上屋顶,轻轻揭开了一片瓦,只见屋内一张大床上绑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口中塞着一团棉花。她见有人进来,顿时吓得缩成一团,惊恐万分,孱弱的身体瑟瑟发抖。

欧阳阙淫笑着走了过去,迫不及待地说:“我的小乖乖,小娘子,小点心,老夫来了!”

而张富贵也一脸坏笑着退了出来,“吱嘎”一声,关上了房门。

张富贵正要下楼,突然觉得后背一麻,眼前一黑,软塌塌的厥了下去。于清将他拖到角落的暗处,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入屋内。

欧阳阙听到了推门声,还以为是张富贵又回来了,他头也不回,怒喝骂道:“你他妈的,回来干什么?不要扫了老子的兴,还不赶快给我滚出去!”可是来人并没有做声。

欧阳阙隐约觉得不对劲,等他回过头来时,顿时暗叫不妙,只见一个黑影在身后一闪,自己的天突、廉泉二穴已经被重手封死,顿时动弹不得。

于清向那小姑娘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对她说:“小姑娘,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然后抱上那小女孩飞快跑下楼来。提起内力,脚下生风,几个起落,顷刻之间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

到了树林中,于清见无人追来,放下女孩,将她手上的绳子割断,又拔掉了她口中的棉花。

惊吓过度的小女孩突然大声尖叫,于清急忙捂住她的口道:“别叫,我是来救你的,你家住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那小女孩才稍微镇静下来,也感觉到于清没有恶意,点了点头。

于清才把手放开。突然,他感觉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仿佛是一个人,他低声喝问:“谁?谁在那儿?”

没有回答,却听见一阵痛苦的呻吟声。那小女孩突然喊道:“爹爹!”,然后挣脱于清,向那人跑去。

于清跟上去,只见小女孩把草丛中那人扶起来,那人咳嗽了两声道:“闺女!”顿时父女俩失声痛哭。

于清借着从树林的空隙中洒下来的月光,终于看到是刚才被打的那个农夫。

父女俩紧紧拥抱,女孩说是于清救了她,农夫正要感谢于清。于清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快离开这里!”

那农夫立即带领于清和女儿穿过树林,往一座山上跑去。他们进了一个岩洞,里面堆满了稻草,农夫说:“我们躲在这里,他们一定找不到。”

于清问农夫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农夫说:“唉!小女她娘死得早,我和她相依为命,日子倒还勉强过得。前几天安大人下令要全城百姓都来参加打扫街道,悬挂花灯,小老儿和小女正在挂花灯,没想到欧阳阙那老狗来视察各家各户落实的情况,他看见了小女,说是看上了小女,便找那恶霸张富贵来说要将小女纳为妾,我们看那老狗不但又老又丑,而且还是一个驼背,再说小女年纪尚幼,所以没有答应。那恶霸张富贵为了讨好欧阳阙,强行将小女抢了去,我跟着他们前去索要小女,他们不但不给,反而打了我一顿,把我拖到树林中。多亏了这位恩公相救,敢问恩公尊姓大名,让小老儿父女俩记住您的大恩大德。”

于清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谢倒也不必。不过我听说那张富贵只有一个女儿,说是被安重荣抢去了,不知是否有此事?”

老农说:“不会呀,那张富贵只有一个儿子,倒还有些功夫。他原来在安重荣大人的手下当差,因他调戏民女,被安大人重责一百军棍,后来不知怎么的投靠了杜大人。张富贵和我都是街坊,他家的情况我清清楚楚,原来他倒也没有怎么为难我们,只是这次为了讨好欧阳阙抢了小女去。”

于清一听,不禁大怒道:“可恶!我上当了。”又对父女俩说:“你们父女暂且在此躲避,等天亮了,再另做打算,我还要回去做一件事,就不陪你们了。”说完,只身返回刚才的小楼。

回来时,见小楼外已经加派了许多兵丁把手,还有些跑进跑出的忙活着。

原来,于清救走女孩后,欧阳阙运功调息,已经冲开了气脉,穴道已经解开,他大喊抓刺客,于是引来了许多兵丁。

于清心下暗叫不妙,他原本想捉住张富贵问清缘由,为什么要骗他,可是眼下的情景却如何是好?他正在想办法,突然记起了什么,暗叫一声:“糟了!”这时他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是暗中保护赵匡彦。不过转念一想,现在为时尚早,应该不至于有什么突变。他看见一个小兵走了过来,便悄悄跟了上去,制住那小兵,问他长公主住在哪里。

小兵正是内府亲兵,在于清的胁迫下,只得带领于清到杜重威府邸。来到离府邸不远的一个花坛边,于清将那小兵打昏,把他丢在花坛里,然后观察府内的动向。只见大批全副武装的军士守在府邸前门,还有一队队的军士来回巡逻,看来欧阳阙那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节度使府邸,这边也加派了人手。

于清正在设法如何接近府邸,突然见府邸的大门打开了,出来了两个人,于清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和赵匡彦。

只见赵匡彦稽首给长公主拜别,而长公主的样子显然依依不舍,还一个劲的叮嘱着什么,赵匡彦又再次拜谢。

这时,两个兵丁抬来一顶轿子,赵匡彦入了轿,长公主挥了挥手,只听“起轿!”一声,两个兵丁抬着赵匡彦离开了节度使府邸。

于清见赵匡彦已经脱险,趁着夜色,几个起落潜出了成德节度使府邸。

赵匡彦回到行馆时,于清已经提前赶回来了。

进入屋内,于清急忙问赵匡彦发生了什么。

赵匡彦说:“哎!其实那长公主虽然好色,人品倒也不坏,我到了杜府以后,她设宴款待我,还跟我摆了她的故事。她的哥哥石敬瑭,也就是大晋皇帝,为了拉拢杜重威,将她嫁给了杜重威,杜重威是一个粗人,又比她大十多岁,一点也不解风情,等她生了三个儿子之后,杜重威悄悄纳了两个小妾,都是十四五岁,自然疏远了她,那倒也没什么,因为她们沙陀族三妻四妾的也是正常。长公主也是习武之人,性格豪爽,心直口快,她才三十一二岁,正是女人欲望最旺盛的时候,不过她不喜欢的自然也不会乱来。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副将,杜重威纳妾公主也没有为难他,但是公主找一个男宠,杜重威表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却是很不痛快,在攻打安重荣时,派他做前锋。这个偏将为了报答公主,确实很卖命,被安重荣杀死了。后来在庆功宴上,她竟对我一见钟情。其实公主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于清呵呵一笑道:“哦!其实长公主虽然有些那个,可是却实实在在是一个大美人儿,虽然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这样说来,那么赵兄弟已经以身相许了?”

赵匡彦打了于清一拳说:“许你个大头鬼!我和她促膝长谈,竟然十分投机,她直接说喜欢我,我给她说了我有未婚妻,不能背叛妻子,她很感动,于是和我结为姐弟。我还真的有些喜欢她了!我们相谈甚欢,可是后来说有刺客,我心想是不是你暴露了,一来担心你,二来也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就和她告辞了。”

于清说:“这样说来,这长公主心也不坏。”

后来于清将遇到张富贵的情况给赵匡彦说了。赵匡彦说:“其实,我后来打听到的都是安重荣如何爱民如子,和当初我们了解的情况大相径庭,只是安重荣已死,人死不能复生,也没必要再为这事纠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怪客之死 转眼已来到初春三月。这天,风和日丽,于清三人闲来无事,到大街上闲逛。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哭闹,他们上前去查看,只见一个农妇拼命抱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家公子,哭喊道:“安重荣,我跟你拼啦!还我丈夫和儿子的命来!”

那公子怒骂道:“哪里来的疯女人,什么安重荣,老子是谁你都不知道,快给老子滚开!”说着和两个手下使劲踢那农妇。

那农妇被踢得满脸是血,就是不放手。

赵匡彦一看,这不是陈家村的顾大嫂吗,怎么会到这儿来了?他大喊一声:“顾大嫂!”然后冲上去将那几个打人的人推开。

于清这才想起来原来是陈家村的顾大嫂,急忙上前将她拉起来。问道:“顾大嫂,这是怎么回事?”

顾大嫂指着那富家公子,哭着说:“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安重荣,是他杀死了我的丈夫和儿子!”

于清问道:“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就是他,他变成鬼我都认识他,就是他杀死我的丈夫和儿子的,他自称是安重荣,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他的左脸有一大块黑色的胎记。”

于清抬头看那富家公子,果然左脸上有一大块胎记,和那张富贵倒有几分相似。

那富家公子骂道:“那里来的疯女人,什么安重荣,安重荣早死了,大爷我叫张豹,瞎了你的狗眼了!”说着又跳上前来要踢顾大嫂。

于清一个弹腿将张豹踢飞,他的两个手下上前来帮忙,也被赵匡彦几下打倒。张豹正欲翻身站起来,于清已经挺剑飞身抵近,锋利的剑尖直指张豹的喉心。张豹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撑在地上说:“这位兄台,我与你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为难于我?”

于清问道:“刚刚这位大嫂说的是不是真的?”

张豹满不在乎的说道:“杀一两个贱民,有事么了不起!再说,死在我张豹手中的人那么多,我怎么记得谁是谁。”

于清冷笑道:“哼!陈家村的惨案你不会怎么快就忘记了吧?你在战场上杀人,那确实是情非得已,但是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你怎么下得了手?我今天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畜生。”说完就要动手。

张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道:“大侠饶命,我也是受别人指使的,如果我不按他的吩咐办,我就小命不保啊!”

于清喝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张豹战战兢兢地说:“我不敢说呀,我说出来,他就要杀我的!”

于清说:“你不说,我现在就要杀你,说还是不说你看着办吧!”说完,剑尖已经抵进他的脖子里半寸。

张豹吓得全身向筛糠一样瑟瑟发抖,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是,欧,欧阳阙,大,大,人叫,叫我干的!”

于清说道:“果然不出所料,真是那欧阳老狗干的好事!”

他一脚将张豹踢倒,说:“把你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

张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和两张银票,颤抖着递给于清。于清将银票和钱袋给了顾大嫂,然后对张豹喝道:“还不快滚!”

张豹和他的两个手下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赵匡彦问道:“于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于清说:“你和香孩儿先走,我去赵欧阳阙那老匹夫算账,我们到太原集合,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没有到太原,那么你们就不用等我了,我这里有一个包裹,里面有些东西,如果你遇到叫柴荣的人,听太师叔祖说,此人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你就把这个包裹交给他吧!”

赵匡彦说:“于大哥,如果你要去找欧阳阙,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个时候,我怎能离开你?”

香孩儿也说:“于大哥,我也去!”

于清将手臂搭在香孩儿的肩上说:“你们要听我的话,你们的心意我明白。这个包裹比我命还重要,它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所以,我要你们给我保存好这个包裹,这就是对我莫大的帮助!”

赵匡彦见于清说得如此坚决,就接过了包裹说:“那,于大哥,你一定要小心点,我们在太原等你。”

于清告别了赵匡彦和香孩儿,只身前往欧阳阙府。而此时,张豹已经事先通知了欧阳阙。

于清进入欧阳阙府的院内,大批兵丁将他团团围住。

于清环视了一下四周:“说,诸位弟兄,我今天要找的人是欧阳阙,与你们无关,我不想为难你们。”

欧阳阙喊了一声:“别听他胡说,给我上,给我杀了他!”

兵丁们一拥而上,刀枪剑戟一齐向于清攻来。于清来了一招旋风九式,只见剑光一闪,内圈的兵丁纷纷惨叫,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一个个手上鲜血淋漓。

于清不想杀这些兵丁,因此只伤了他们的手。于清往场中一站,再次说道:“我不想杀人,如果你们还要执迷不悟,非要与我为敌,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那些兵丁当时攻打安重荣时多数都亲眼见过于清的神勇,再说欧阳阙又不是他们的直接上司,他们只不过是杜大人派来保护欧阳阙的,何况欧阳阙阴毒凶狠,好多兵丁都是敢怒不敢言。当听到于清这样一说,都站住不动了。

欧阳阙大怒,用铁拐指着于清吼道:“快给我上,杀了他,杀了他!”可是那些兵丁没有一个敢上。

于清提着剑向欧阳阙走去,突然听到欧阳阙一声怪啸,像一阵旋风一样向于清扫来,那攻势又快又狠,这铁陀螺的称号也并非浪得虚名!

于清不敢怠慢,来了一招大鹏展翅,凌空而起,化解了欧阳阙的攻势。

欧阳阙见一击不着,用铁拐往地下一点,身体腾空,一阵连环踹向于清头部踢来。

于清也不避让,直接罩准欧阳阙的腿来了一招开天辟地,以攻为守,这正是无极剑法的奥妙之一。

欧阳阙万万想不到于清会用这种方式来攻击自己,急忙收腿,借助铁拐的支持,侧身翻转三百六十度,总算有惊无险。可是他还没有站稳,于清已经来了一记乾坤掌,向他的面门拍来。这一掌的威力,他是曾经在三和镇领教过的,当时于清只是想击退他,没有用全力,但是现在于清是要他的命,那力道可想而知。

欧阳阙大骇,一边后退一边用铁拐横推出去挡住于清的掌风。只听“嘭!”的一声,欧阳阙被震飞数丈,直接冲破了窗户,滚到屋子里面去。要不是他利用了后退的力量化解了于清的部分掌力,这一掌非将他的五脏六腑震破不可。欧阳阙自知不是于清的对手,寻思如何逃走。

于清一脚将屋子的们踢开,提着剑进入屋内。欧阳阙瞅准机会,从冲破的窗户里一个飞跃前滚翻,钻了出来,然后仓皇向府衙方向逃去。于清飞奔出来,紧追不舍。

欧阳阙逃到节度使府衙,边跑边喊:“杜大人救我!”

杜重威听到呼喊声,拔了一把剑奔了出来,见是欧阳阙,又见于清追了上来,已经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欧阳阙跌跌撞撞的跑到杜重威的跟前,惊慌失措地喊道:“救命呀!杜大人!”

于清正要上前,十几个侍卫将他拦住。

杜重威厉声问道:“于清,你要干什么?”

于清说:“欧阳阙这老狗指示张豹滥杀无辜,我今天要替那些无辜的冤魂主持公道,非取这老贼的狗命不可!”

杜重威冷哼一声,看向欧阳阙,问道:“欧阳先生,有这事吗?”

欧阳阙诧异地看向杜重威,道:“杜大人,不是你......”

话还没有说完,一把锋利的宝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手指杜重威:“你......你......好狠!”然后气绝身亡。

于清万万没想到杜重威会出手杀了欧阳阙。只听杜重威说:“于清,既然欧阳阙乱杀平民百姓那么他也是罪该万死,但是你就这样冲到杜某的府上来杀人,怕也是不把我杜某人放在眼里吧?”

于清一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百人,都是全副武装的军士,心下暗叫不妙。这些人都是些久经沙场的战士,不但武功了得,而且勇猛无比。于清想:“打是肯定打不赢了,逃又无处可逃,也只有拼一个鱼死网破了!”

杜重威抬起手,正欲下令士兵们发起进攻时,突然听到一声高喝:“长公主驾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逃离虎口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赵匡彦,香孩儿和几个仆从拥着一台八抬大轿赶到了府衙。赵匡彦掀开轿子门帘后,长公主抬步下了轿子。

于清和杜重威几乎同时叫到:“赵兄弟,你们怎么来了?”“夫人,你怎么来了?”

赵匡彦笑而不答。长公主淡淡一笑,说:“哀家到夫君的府衙来看看,有什么不对吗?”

杜重威说:“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为夫的府衙不也是夫人的府衙吗?夫人请随便看便是!”

长公主扫视了一下众人,目光落在于清的身上,问道:“夫君,这是?”

杜重威说:“夫人,这于清胆大妄为,目无王法,私闯节度使府衙,肆意追杀本官幕僚,我这不是要将他逮捕法办吗?”

长公主说:“哀家听闻这于少侠协助我大军斩杀安重荣有功,就算今天他犯了罪,也可以将功赎罪,赦免了他吧!”

杜重威脸色隐隐发灰,道:“夫人,政务法度上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为夫自有分寸!”说罢,一挥手说:“给我拿下!”

于清拉开了架势,赵匡彦和香孩儿也拔出了剑。只听长公主喝到:“全部退下!”

士兵们跃跃欲试,一会看向杜重威,一会看向长公主,不知要听谁的,一个个显得无所适从。

杜重为怒喝道:“送长公主回府!”

几个侍卫上前,稽首拜道:“长公主殿下,请您老人家不要为难属下,请回府吧!”

长公主怒骂道:“混账,我看谁敢!如果你们胆敢敢违逆本公主的意,本公主禀明圣上,诛你九族!”

侍卫们急忙跪下磕头求饶道:“臣不敢,请长公主赎罪!”

长公主高傲地抬起头说:“于卿家,我们走!”

赵匡彦急忙上去拉住于清说:“快走!”

杜重威见士卒都不敢动,抢上前去,将剑拦在于清的前面。

长公主冷笑一声,道:“怎么?难道夫君想和哀家切磋切磋吗?”

杜重威无奈,一跺脚说:“胡闹!”但也不敢拦长公主,只能眼睁睁的看作于清一干人等和长公主离去。

于清跟随长公主离开节度使府衙后,单膝跪地道:“多谢长公主救命之恩,于清没齿难忘,请受在下一拜!”

长公主将他扶起来说:“你要谢,就谢我这个干弟弟吧!是他救了你!”说着,将手搭在赵匡彦的肩上。

赵匡彦说:“多谢长公主姐姐!”

此地不宜久留,于清等在此谢过长公主,准备立即出城。长公主拉着赵匡彦的手,泪光闪闪,依依惜别。

于清一行三人匆匆来到东门,突然被一个头戴斗篷的人挡住了去路。那人轻轻抬高遮住眼睛的斗篷,低声说:“于少侠,请跟我来!”

于清认出来是此人正是杜重威手下的偏将王清,就问道:“王将军,不知你找于某有何贵干?”

王清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

于清等人跟着王清来到一座房屋的墙根角,王清又看了一眼周围,见四处无人,便说:“于少侠,杜大人已经在出城的两个城门埋下了伏兵,要对你不利,你们现在还不能出城,暂且找一家客栈躲藏起来,等到了夜间,我送你们出去。”

于清将头探过墙角往城门方向看去,果然有许多行踪可疑的人员四处走动,城门两边的树林中鸟雀惊飞,显然布有伏兵。于清心中不禁大惊不已,问道:“王将军,你为何要帮助我,难道你不怕被杜大人知道?”

王清说:“于少侠英雄气概,侠骨豪情,行侠仗义,抱打不平,我王某十分佩服和敬仰,杜大人这样无端的猜测于少侠,我觉得实在有些不妥,因此冒着抗命杀头的危险前来通知于少侠,至于我本人的安危,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能够救于少侠这样的英雄脱险,我王某的性命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清听了万分感动,握住王清的手激动地说:“王将军,谢谢你!”

事不宜迟,王清带着于清三人来到一个相对比较偏远的客栈,将他们安置在一间上房里,让于清等人在此等候,然后就出去了,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只听见街上传来一阵阵的吆喝声。于清悄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往街上瞧去,只见街道上有大队军士来回巡逻。他心想,一定是杜重威白天没有抓住自己,夜间派人来搜查。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队人进入客栈的声音,又听到一个声音喝到:“给我一间一间的收仔细了”只听一群人齐声回到:“是!”接着听到有人叮叮咚咚的跑上楼来。

赵匡彦低声惊问道:“怎么办?”

王清说:“你们别出声,我来应付!”

这时,听到有人拍打房门:“开门,开门。”

王清将门打开一半,将头伸出去问道:“什么事?”

那个军士一见,急忙一个立正道:“王将军,卑职不知是您,惊扰了将军您,对不起,对不起!”

王清问道:“你们这是?”

那个军士回答道:“卑职等人奉命前来搜查人犯于清等”

王清鼻腔里哼了一声:“嗯!那是杜大人的重要人犯,你们要严加搜查,一定不能让那厮逃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又入狼窝 那军士回道:“是!卑职明白。”

王清又问道:“要不我这间房也搜搜?”

于清等人一惊,心想上了他的当了,正欲拔剑时,忽听那军士说:“卑职不敢!将军请!”

王清挥挥手说:“去吧!一间都不能放过,搜仔细了!”

那军士带人去搜查其他房间去了,于清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王清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过了一柱香时间,那些官兵终于离开了。王清说:“于兄弟,现在搜查的人已经走了,事不宜迟,我们趁着夜色立即出城,城门有重兵把守,我用绳子将你们从城墙上吊下去吧。”

于清三人点了点头,跟随王清出了客栈,悄悄来到城墙边上,只见王清掀开一箩筐,从里面取出一根绳子,将绳子的一端套在箩筐上,说:“我已经安排了一辆马车在城外的树林里等候,我这就用绳子放你们下去,下去后径直走到后面的树林,找到马车后尽快离开此地。”

赵匡彦和香孩儿的身材娇小,王清和于清先将他们放在箩筐里吊下城墙去。他们着地以后,于清向王清拜别道:“王将军,今日大恩不敢言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王清握着于清的手说:“保重,兄弟,后会有期,快走吧!”

于清抓着绳子,快速滑下城墙去。王清目送三人跑向城外的树林,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见也没有被人发现,就将绳子和箩筐烧了,丢下城墙去。

再说于清等人上了王清为他们准备好的马车后,丝毫不敢停留,连夜马不停蹄地向西北方向驰去。一路奔波,也不知过了多久,困倦不堪的于清三人不知不觉中在车上睡着了……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将于清从睡梦中吵醒,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见赵匡彦和香孩儿都睡得正香,赵匡彦吧唧着嘴,嘴角流下了一丝清澈的口水。于清微微一笑,没有吵醒他们,轻轻揭开了窗帘,此时的马儿已经是缓步行走,清晨的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分外柔和温暖,林间的樱花开得正盛,晨风习习,馥郁芬芳,远处的高山上还有些没有融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银光闪闪,绚丽夺目,此情此景让人心旷神怡,于清早已把昨夜的亡命奔逃忘记到九霄云外。

车夫“喻!”的一声,马儿停了下来,车夫卸去套杆,将马牵到草地上去吃草。

于清下了车来,和那车夫打招呼,此人竟然有些面熟,那车夫也认出了于清,首先喊出声来说:“小爷,是你!”

于清也认出来了,此人正是三月前他们雇的那个车夫,于清问候道:“老伯,你好!”

这时,赵匡彦和香孩儿也已经下了马车。车夫说:“王大人给了我十辆银子,让小老儿在树林中接人,昨晚行色匆匆,加上光线又不好,竟然没有认出来是几位小爷,你们还真是小老儿的贵人嘞!”

于清说:“麻烦您了!”

赵匡彦伸了一个懒腰,问道:“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呀?”

车夫说:“我们已经出了河北地界,已经到了山西地界啦。”

车夫从马车的夹箱里掏出了一个小铁锅和一些米,在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火,又去小溪里取了些水,把锅里的米和了,架在柴火上煮。

林间的青草鲜嫩,过了半个时辰,马儿也吃得差不多了,锅里的米也熟了,米饭的香气夹杂着馥郁的花香,让人胃口大开。

大家折了几根小树枝当筷子,围坐在火边吃了早饭。赵匡彦说:“老伯,要不我们今后就把您的马车雇下了,按月结账,一个月五辆银子,您看如何?”

车夫当然十分乐意,道:“小老儿能为三位小爷效劳,实在是我的荣幸,怎么还敢收你们的钱!”

于清说:“老伯客气了,就这样说定了。”

一行四人吃过早饭后,车夫将马牵到溪边饮了水,取出水囊储了些水,架上马车,继续赶路。昨夜车夫一路赶车,吃过早饭后有些犯困,倒在车座上开始打盹,于清就让他到车厢去休息,自己来赶马车。

快到中午的时候,来到一个山垭口,此处地形险恶,密林丛生,林中惊鸟乱飞,似有埋伏。于清顿时警觉起来,一边赶车,一边注视着前方的动向,丝毫不敢大意。

果然不出所料,刚走到山口,突然从路边的林地里跳出来十多个蒙面大汉。只见为首的大汉抗着鬼头大刀,拦住了于清等的去路,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钱。”

于清一看,见挡住去路的那些人都是秃头,头上还点着香疤,显然是和尚装扮,但又蒙着面,实在是有些突兀,他暗忖:“这年头,难道和尚也出来抢劫了?”

车外的动静将车内的赵匡彦三人吵醒,知道遇到强盗了,纷纷将家伙握在手中。赵匡彦跳下车来,一见到众强盗,不禁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死秃驴,不在佛堂里吃斋念佛,反到这里来打家劫舍来了,你们不怕佛主降罪,将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吗?”

一个强盗喝道:“臭小子,闭上你的臭嘴,识相的就乖乖的把身上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统统留下,或许老子们还可以饶你们一条小命,否则,嘿嘿!就休怪老子们手下不留情”

于清也跳下车来,赵匡彦见对方人多势众,问于清怎么办。于清说:“别慌,见机行事!”

强盗们见于清等人没有投降的迹象,为首的大刀一挥“给我上!”众贼纷纷举起家伙向于清等人扑来。

于清已经拔出了宝剑,其他三人也纷纷亮剑,一时间,兵戎相见,喊杀声四起,兵刃相击声乒乒乓乓大作。那车夫到也有些本事,舞动一根马鞭几下就撂倒一个强盗。

众贼一拥而上,赵匡彦和香孩儿背靠马车,一起御敌。而于清在众贼中左冲右突,游刃有余,只见他身形灵动,剑花飞舞,不时有强盗中招,发出阵阵惨叫。

正在这时,一个使长枪的强盗绕到了马车背后,隔着马车横杆向赵匡彦背部刺去。于清见状,大喊一声:“赵兄弟小心!”

但是,此时的赵匡彦腹背受敌,根本来不及躲闪和避让。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于清纵身向赵匡彦飞扑过去,一把推开了赵匡彦。赵匡彦扑倒在地,而于清的右背被那长枪扎中,半个枪尖硬生生刺入他的后背之中,一阵钻心的痛袭来,于清强忍巨痛,反手一剑劈下去,顿时将那贼人的面门劈成两半。

其他贼人见于清受了伤,纷纷围攻上来,于清咬紧牙关,双目闪烁着可怕的红光,仰天一声长啸,将背上的长枪拔了下来,向强盗头子投掷过去。他这一投,几乎倾注了身体瞬间爆发出的潜能,别说是肉身之躯,就是铜墙铁壁怕也是承受不住如此大的穿透力,只见那杆长枪像闪电一样飞向强盗头子,那强盗头子甚至都还来不及哼一声,一杆长枪已经透胸而过,他后面的一个强盗来不及避让,也中了招,长枪刺入了他腹部后,从后背穿出了几寸。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玄通大师 强盗头子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背上窟窿中的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另一个中招的强盗也跪倒在地,气绝身亡。强盗头子一死,众盗群龙无首,作鸟兽散。

赵匡彦见于清为救自己受了伤,又急又怒,将手中的剑投向逃跑的强盗,一个强盗中剑,一声惨叫,扑倒在地。赵匡彦急忙上前扶住于清的臂膀,查看他的伤情,只见于清的右背的衣衫已经被染成殷红,他手忙脚乱的想要为于清止血,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车夫急忙将腰带解下来,缠住于清的大动脉,为他止住了血,又从背箱里翻出了金创药,敷在于清的伤口上。

赵匡彦泪眼婆娑,哭道:“于大哥,你为什么那么傻,要为我挨这一枪?”

于清因失血过多,嘴唇发白,但还是勉强一笑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像一个小媳妇一样!没事,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

赵匡彦小拳拳捶打在于清的胸脯上,嗔怒道:“都成这样了,人家好担心你,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说完脸上掠过一丝红晕。

一旁的香孩儿见状,嚷道:“姐!于大哥可是受了伤的人,你还打他?”

赵匡彦眼一横,看向香孩儿,香孩儿自知又说漏了嘴,急忙改口道:“姐夫,姐夫!我的好姐夫!”

不过还好,这微妙的一切也没有被于清和车夫注意到。

车夫为于清包扎好后,说:“这个地方山恶路险,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如果强盗再来滋扰,于爷又受了伤,恐怕难以应付。”

于清点了点头,赵匡彦和香孩儿将他扶上马车。车夫跳上马车,一行人继续赶路。

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于清的嘴唇发干,竟然昏迷了过去,赵匡彦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赵匡彦急得大叫:“老伯,老伯,快来看看,于大哥这是怎么了?”

车夫停下马车,到车厢来查看,他伸手摸了一下于清的头,“好烫!”车夫一声惊呼。

赵匡彦急得大哭:“怎么办,怎么办?”

车夫说:“我已经给他止住了血,为什么还会这样?”大家六神无主,都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隐隐听见远处传来钟声。车夫说:“这五台县寺庙众多,我们还是去找一家寺庙,看是否有得道高僧能医治于小爷。”

赵匡彦心里担心于清,吼道:“那还不快走!”

车夫回到驾驶座,挥动马鞭,马儿向前飞奔而去。

过了半个时辰,远远看见前面的群山间有几间金碧辉煌的楼阁屋宇,又见山下炊烟袅袅,有许多户人家。车夫又赶了一鞭,马儿向村庄方向奔驰而去。

眼看村庄越来越近,到得村边,只见前面有一块木质牌坊,牌坊上写着“李家庄”三个大字。

马车驶进村去,遇到一个挑水的汉子,赵匡彦跳下车来问道:“大哥,去这山上的寺庙怎么走?”

那汉子说:“就沿这条道一直走,走过村西,有一条石铺的山路,沿着那山路一直上山便是。”

一行人顺着汉子指的方向,穿过了村庄,来到村西口,果然看见一条石铺大道,马车沿着山路盘旋而上,到得一个山门,山门的门坊上写着“南禅寺”三个大字,从山门往上都是石梯,马车不能继续行走。赵匡彦和车夫,香孩儿三人只得将于清抬下来,抬着上山。

到了寺院门口,赵匡彦就大声叫喊:“救人呐!救人呐!快救人呐!”

赵匡彦的叫喊声惊动了寺院的和尚,几个小和尚跑了出来,七手八脚的帮忙把于清抬进寺院,放在禅房的竹榻上。

一个老和尚走过来,神情严肃地问道:“慧能,怎么回事?”

这个叫慧能的和尚双手合十,回道:“师父,这位施主受了伤,昏迷不醒。”

老和尚说了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让老衲瞧瞧。”

车夫急忙让开道,让老和尚到榻前来为于清诊断。

老和尚认真把了于清的脉像,脸上凝重,吩咐道:“徒儿,快去取内消丹来!”

一个年轻和尚应声跑了出去。赵匡彦急切地问道:“怎么啦?”

老和尚说:“这位施主所受的伤较深,本来他的内力浑厚,原没有性命之忧,但由于他受伤后动用了内劲,撕裂了伤口,虽然金创药止住了外伤口的血,但是内创口的血却没有止住,形成了内出血。”

赵匡彦泪如雨下,哭泣着问道:“那怎么办?求您了,大师,您快救救于大哥吧?”

老和尚说:“这位小施主不必过于担心,等老衲运功为他调息一下,再服下本寺的秘药内消丹,休息调养数日后应无大碍。”言罢,让小和尚将于清扶起坐在榻上,只见他双掌交叉内旋,抱球外推,双掌置于于清的背上,肉眼可见一道道荡漾的波纹在他的掌间形成,而掌心的真气正源源不断的输入于清的督脉阙阴、风门二穴。

此时,老和尚面露惊恐之色,因为当他的内力输入于清的督脉之后,立即被于清体内一道浑厚而柔软的真气所包裹,在他的四体百骸之间流转,最后存入气海俞后慢慢消融于无形。老和尚之所以惊恐,因为他相当于把自己的内力输给了这个受伤的年轻人。但是他更想不到的是他如此浑厚的内力,自动催动了于清体内无名之朴神功的内力真元,这股真元已经在于清的四肢百骸之间启动了自我修复的自愈功能。

凭于清自己的内力,他还远远不具备自己运功启动无名之朴神功自愈功能的能力。当这些真气开启自愈功能后,于清的头顶蒸腾起袅袅白雾,面色逐渐由白转向潮红。

老和尚见于清面色转红后,急忙收掌收功,生怕自己的功力被于清吸走。但是他显然多虑了,因为于清需要的是外力的启动,就像炸药点火的引信一样,确实会损耗他的一些内力,但绝不会把他的内力吸走。

这是,那年轻和尚已经取来了内消丹,老和尚为于清服下了。

于清盘坐在榻上,双目紧闭,头上的白雾弥漫在禅房的空气中,一旁的赵匡彦等人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于清突然大叫一声,哇!的突出一口黑血。炸匡彦大惊失色,上前一边搂着于清,一边骂道:“死秃驴,你给我于大哥吃了什么,要是于大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杀光你们这些强盗和尚,然后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强盗窝。”

老和尚眉头一皱,道:“施主何出此言?”

赵匡彦一下心急,骂道:“都是你们这些秃驴干的好事,你们以为蒙着面我就不知道是你们这些贼和尚干的了?如果于大哥有什么意外,我定要为于大哥报仇。”他越说越气,竟然飞起一掌向老和尚劈去。

老和尚目不斜视,也不躲闪,当赵匡彦的掌力接触他胸前的时候,他抖肩一震,赵匡彦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就像击在弹簧上一样,一股强大的反弹力汹涌而来,连绵不绝,但是这股弹力刚而不猛,温而不厉,虽然将赵匡彦震飞数米,可是他分明感觉得到仿佛有一只强大宽厚的手握着自己,从这边挪到那边而已,有惊而无险。

车夫不明就里,以为赵匡彦定会受伤,急忙将赵匡彦扶起,却见她毫发未损,只是受了些惊吓。车夫说:“赵爷,我们问清楚了再说,我看方丈应该没有恶意,我们不要冤枉了好人!”

赵匡彦见老和尚的武功如此之高,远在自己之上,可是出手却心慈手软,并无恶意,显然不会是那些作恶多端的强盗做派,虽然气愤冲动,但是转念一想,打也是打不过的,无故辱骂人家出家人,也是自己的不对,只得点了点头。

车夫上前合十道:“大师莫要怪罪,我们确实是遭到了一帮蒙面和尚的抢劫,我这位于爷也是被他们所伤,我看众位师父慈眉善目,定也不是你们所为,我这位赵爷一时心急,多有冒犯,还请大师见谅!”

老和尚道:“这位施主说的,老衲倒也理解,现在天下大乱,兵祸四起,出家人慈悲为怀,本来应该普渡众生,可是现在的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大小寺院层出不穷,有些人打着出家人的旗号,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实在是我佛不幸,罪过,罪过!但施主们所遇到的贼人实在不是我寺的僧侣,我南禅寺虽小,僧众不过四五十人,但个个都是严守清规戒律的人,绝对不会去作打家劫舍的恶事,阿弥陀佛!”

车夫说:“还请大师帮忙救救我这位小爷,有劳了!”

老和尚又号了一下于清的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喃喃道:“我佛慈悲,这位施主已经无大碍了,他用自己体内的真气催散了郁结的淤血,现在气血畅通,最多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会醒来。”

赵匡彦用手去试探了一下于清的鼻息,感觉他呼吸匀称,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已经不是很烫了,这才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于清果然悠悠转醒,赵匡彦喜出望外,竟然情不自禁的扑上去搂住于清的脖子,一口亲在他的脸上,又道:“太好了,于大哥,你终于醒了。”

在场的小沙弥们见此情景一个个惊骇不已:这两个大男人这样卿卿我我的,在这佛门净地,成何体统?倒是老和尚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赵匡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大囧,急忙放开于清,脸上飞起了一块红晕,又对方丈说:“谢谢大师出手相救,匡彦多有冒犯,还请方丈大师大慈大悲,饶恕匡彦的罪过,匡彦这给各位师父赔罪了。”

于清见围在自己周围的众人,急忙问发生了什么。车夫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他说了。

于清在老和尚的面前跪拜道:“谢谢大师的救命之恩!”

老和尚说:“小施主,请起,请起!”

于清起来后,问道:“敢问大师法号,好让我知道是哪一位得道高僧救了我。”

老和尚说:“阿弥陀佛,老衲法号玄通,是敝寺的主持。”

“哦!原来是玄通大师,在下于清,见过大师。”

玄通大师说:“于施主,你伤势还未痊愈,还不宜过于奔波劳累,不如在我寺中小憩些时日,等伤好了再做打算。”

于清合十道:“那,有劳大师了。”

玄通大师安排沙弥为于清等人准备了两间禅房,让他们安顿下来休息。

于清见这个寺院规模不大,禅房也不多,自己这边的四个人就占了两间禅房,很是过意不去,就说:“我们四人挤一挤就行了,不必如此麻烦大师!”

玄通大师指着赵匡彦说:“可是,佛门净地,这位小施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忻州打擂 赵匡彦自知老和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破绽,如果方丈再说下去,自己的身份定会暴露无遗,急忙抢着说:“既然大师已经安排好了,那谢谢了,我和香孩儿住一间,你们两个住一间。”说着用祈求的眼光看向方丈,希望他为自己保密。

其实,在老和尚和赵匡彦过招之时,就感觉道赵匡彦的掌力全是一股阴柔的内力,又见他文文弱弱,胸肌却如此不协调的饱满,虽然他化妆打扮得就是一个男人的形象,可是却逃不过老和尚一双法眼,他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但他并未说破,不过也绝不允许在自己的寺院内发生亵渎神灵的事。

是夜,木鱼声声,夜风习习,赵匡彦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于大哥奋不顾身替他挡过一枪的画面一遍遍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这一路走来,于大哥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呵护着他们姐弟俩,虽然于大哥并不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装,可是哪个少女不怀春?赵匡彦的心底不知从什么起已经情愫暗生,情到浓时,不禁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于大哥什么时候才会痊愈!”

“噢!有个人喜欢于大哥!”

香孩儿这冷不丁的一声正说在赵匡彦的心坎上,虽然屋子里一片漆黑,但是赵匡彦感觉到自己的脸红得几乎可以将屋子照亮,只觉脸热辣辣的,不禁一下子翻爬起来,跳到香孩儿的地铺上,骑在他被子上,去揪他的脸,低声骂道:“小兔崽子,你再乱说,看姐不撕烂你的嘴!”

香孩儿一边竭力忍住不笑出声音来,一边将被子蒙在自己的头上。

赵匡彦见他还在笑自己,低声怒喝道:“香孩儿,你是不是的?”说着,又去揪香孩儿。

香孩儿急忙说:“我不敢了,我投降了!我投降!”

这时,一个巡更的和尚听到动静,过来问道:“施主,没事吧!”

赵匡彦高声回答道:“没事,师父!”

巡更的和尚走后,香孩儿悄悄问道:“姐姐,说正经事,你说那些抢劫的和尚会不会寻到这里来报仇?”

赵匡彦说:“这确实说不准,我眼皮总是不停的跳,总感觉有什么事会发生,现在于大哥虽然渡过了危险期,但是万一真的强盗前来寻仇,我挺担心于大哥的安危。”

香孩儿说:“话虽如此,不过这里有几十个和尚,而且方丈大师武功高强,那些强盗应该不敢在这里撒野,你就安心睡觉吧!”

都说吉人自有天相,果然在南禅寺住下的几日都相安无事,几天以来,于清在赵匡彦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下,又得到玄通大师的指导,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天,玄通大师来到于清所住的禅房看望他。寒暄问候一番后,于清说:“这些时日以来,有劳大师费心了,承蒙大师厚爱,于清感激不尽,我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这就告辞了。”

玄通大师问道:“不知于施主几位将往哪里去?”

于清说:“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我此次来到中原,原本是要寻找一个叫柴荣的人,但是近一年了还一无所获。”于清说完,若有所失,茫然地看着窗外。

玄通大师说道:“阿弥陀佛,老衲早年行走江湖,曾听闻邢州柴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那柴家姑娘守玉小姐还曾被前唐庄宗招为嫔妃,说起来也算是皇亲国戚之家,只是后来朝代更迭,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当今世间英雄豪杰,却也没有听说叫柴荣的,你们不妨到邢州去看一看,或许会有些收获。”

于清拜谢道:“谢谢大师指点,我们这就准备动身了!”

于清一行人收拾行装,告别玄通大师,起身前往太原,临走时,赵匡彦放了五两银子在功德箱里。大家下了山门,坐上马车,一路南下,直奔太原府。

一路走走停停,路上也不时遇到小股流寇逃兵,耽误了一些时日,走了近一个月,才辗转来到忻州地界。

忻州地处山西腹地,是山西的南北交通要道,不但是从关外前往中原的必经之路,而且也是太原府的咽喉要地。因此,虽然时值动荡年代,这里也是人烟稠密,热闹非凡。

于清他们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吩咐小二喂好马,就出门去逛逛。

于清一行人来到集市上,准备购置一些日用品和粮草,赵匡彦取了十辆银子给车夫,让他和香孩儿去购置办买。香孩儿听说要去买东西,自然求之不得,欣然前往。

赵匡彦见于清的衣衫破旧,一路奔波,形容狼狈,准备为他置办一身新衣,收拾打扮一下,就拉着他往集市上跑去。集市上的商品琳琅满目,种类繁多,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赵匡彦拉着于清进了一家裁缝店,那老板一边给于清量尺寸,一边介绍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款式,这个短袄是什么款,那个长衫又是什么款,这个是中式,那个又是胡款的。

赵匡彦给于清挑了一套汉服,指着一套胡服问道:“老板,我们这是在忻州,属于中原地带,为什么还要买胡服?”

那老板苦笑一声,道:“这位小爷,您有所不知,这是官府安排的事,说是为了增进胡汉友谊,这胡服我们汉人哪里用得上?但是那些契丹人来了后,说是买衣服,不如说是抢,他们有些心情好的,给你一个半个子儿什么的,心情不好的白拿不要紧,惹怒了他们,还要平白无故挨一顿揍!”

赵匡彦一跺脚说:“这还有王法吗?简直欺人太甚!难道官府不管吗?”

店老板苦笑着说:“王法,哪里来的王法?我们的皇帝都是契丹皇帝的儿子,他们契丹人就是王法。要不是刘大人暗地里保护我们中原百姓,为我们遮风挡雨,恐怕这诺大的忻州府都要成为契丹人的忻州府了。”

赵匡彦说:“你说的这刘大人是谁?既然皇帝都不敢得罪契丹人,他敢和契丹人作对吗?”

“明地里倒是不敢,但是百姓们都知道,刘大人暗地里杀了许多作恶多端的契丹人,他是老百姓们的守护神,可是这里不是太原,有时候他也鞭长莫及。”

于清接话说:“这样看来,这刘大人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官,不知我们是不是有幸和他见一面,他这种英雄人物,麾下自然也是有些豪杰之士,也许我要寻找的柴荣就在他哪里也说不定呢。”

老板说:“这套衣服今天晚上就可以做好,你们明天早上来取吧!”

正说话间,街道上传来了铛铛铛的敲锣声,几个契丹人骑着骆驼叫嚷着什么,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

赵匡彦问道:“老板,这些胡人是在干什么呢?”

店老板说:“听说从上京来了一个叫耶律骨碌果的契丹大力士,号称打遍中原无敌手,在市肆设了一个擂台,专门挑战中原武林,而且不管是谁只要是中原人都可以和他挑战,上擂台的凡是能坚持半柱香的,都给十两银子,凡是能打败他的,都给一百两黄金。”

赵匡彦道:“噢!一百两黄金,那确实不少,那么有人打败过他吗?”

店老板说:“唉!别提了,听说他一直都侮辱我们中原人为胆怯的中原猪,确实有几位义士看不下去,上台去和他挑战,没想到要么就被打死,要么就被打残,那耶律骨碌果确实十分厉害。”

赵匡彦一听这个耶律骨碌果称中原武林人士为胆怯的中原猪,不禁怒火中烧,骂道:“他妈的,这个耶律什么鬼真的这样狂妄,目中无人吗?”

老板叹了口气说:“唉!谁说不是!”

赵匡彦怒气冲冲地说:“我倒要去会会这个耶律什么鬼,不打断他个契丹狗的腿誓不罢休!”

老板看了一眼赵匡彦的小身板,摇了摇头说:“气愤归气愤,但是我看小爷您到不要冲动,你这身子骨怕是吃不消!”

赵匡彦见店老板看轻自己,突然来了一个高抬腿下劈,硬生生将一张条凳劈为两段。

那店老板吓得大惊失色,连忙陪笑着说:“小爷武功了得,那耶律骨碌果一定不是您的对手!”

赵匡彦拍了拍腿上的灰尘说道:“那是!走于大哥,我们去会会那狂妄的契丹狗。”

于清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老板,损坏的凳子,一并算在衣服价钱里。”说罢,跟着赵匡彦出去了。

老板看着赵匡彦二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年青人勇气可嘉,可是又多了一个白白送死的,唉!”

于清和赵匡彦来到市肆比武场,只见此处围满了人,台上一个身高八尺,头顶剃光,左右两边留作两根小辫,左耳戴着一个大铜耳环,八字须,长袍左衽高筒靴的契丹大汉在台上耀武扬威的说着脏话,其他的不太听得懂,但是中原猪这三个字赵匡彦听得明明白白。台下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汉子,看来也是刚被打下擂台的。台下的人群义愤填膺,议论纷纷,也有些骂不堪入耳的脏话的,但是没有人敢上去。

赵匡彦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契丹人,只见他不断拍打自己的胸口,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说着什么,其中不时出现中原猪的字眼。

赵匡彦二话不说,穿出人群,一个蜻蜓点水跃到擂台上,台下传来一阵阵喝彩。赵匡彦虽然个子不矮,但是在这个契丹大汉的面前足足矮了一头半,虽然如此,但是赵匡彦气势不输,他大声喊道:“耶律什么鬼的,让老子来会会你,让你尝尝中原爷爷的厉害!”台下又是一阵喝彩声。

那契丹武士听不懂中原话,就问旁边的翻译,那翻译给他讲了以后,他不禁暴跳如雷,狂吼着向赵匡彦扑来。

赵匡彦不敢怠慢,身形一闪,只见她身轻如燕,避开了耶律骨碌果的攻击,然后飞起一个外摆腿,向耶律骨碌果的面门扫去,这一连贯动作在须臾之间完成,兔起鹘落之间一条秀腿已经扫在耶律骨碌果的脸上。

台下又是一阵喝彩,可是那喝彩声只出来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他这一腿踢上去仿佛风吹过一般,那耶律骨碌果只是微微后仰了一下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动,双手抓住赵匡彦的腿往空中丢了出去。

这一下,赵匡彦确实吃惊不小,急忙来了个后空翻,强大的摔力让他着地时连连后退,直到擂台边缘才稳住身体。

几乎与此同时,耶律骨碌果已经窜至赵匡彦的面前,一拳向他腰部轰去。这一下,台下的于清大呼不妙,心都要提到嗓子上来了,他暗提真气,准备飞上台去帮助赵匡彦。

再看台上的赵匡彦,此时他退无可退,情急之下,双掌下按,以耶律骨碌果的小臂为支点,双脚蹬地发力,来了一个前空翻,越过耶律骨碌果的头顶,落在他的身后,猛的一拳击在耶律骨碌果的后腰部。

于清总算松了一口气。台下的人们也都为赵匡彦捏了一把汗,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这一拳击去,要是常人,一定会把他的肾脏打破,可是那耶律骨碌果呀地怒吼一声,双拳握紧一震,竟然将身上的衣服全部震破,飞落台上成了数片,这一下应该打疼了他。震怒之下,耶律骨碌果反手一拳横来,赵匡彦急忙推肘格挡。

只听“哎哟!”一声,赵匡彦硬是被震飞出去,摔倒在地,口角渗出了鲜血,他还来不及爬起来,那耶律骨碌果飞身顶肘向他砸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人影像一阵风似的飘上台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赵匡彦拉开,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于清。那耶律骨碌果一肘砸下去,竟然将擂台砸了一个窟窿,要不是于清及时将赵匡彦拉开,后果不堪设想。

耶律骨碌果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看见于清,冷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中原猪!”

于清将赵匡彦扶坐在擂台边,问道:“不碍事吧!赵兄弟!”

赵匡彦擦了擦嘴角的血,咳嗽了一声说:“不碍事!”

这时,台下跳上来两个汉子,将赵匡彦抬了下去,赵匡彦说:“有劳了!”那两个汉子说:“小兄弟勇气可嘉,我等佩服!”

于清见赵匡彦下了擂台,对着耶律骨碌果挽了个太极手,他知道这耶律骨碌果并非等闲之辈,自然不敢轻敌,大师姐说过:祸莫大于轻敌,因此他将内力倾注于双掌之间,沉着应对。

只听耶律骨碌果大吼一声,挥舞双拳,猛虎下山般向于清攻来。

玄牝门武功崇尚以柔克刚,以无厚如有间,于清来了一招借力打力,化解了耶律骨碌果的强劲攻势,再来了一招顺水推舟,耶律骨碌果失去重心,一个饿狗扑食扑倒在地。于清趁势飞起来了一个大力金刚腿向他的后心砸去。

这耶律骨碌果确实了得,只见他来了一个乌龙搅浊,不但避开了于清的腿,而且瞬间就反客为主,一个扫堂腿向于清下盘扫来。

于清双腿蹬地,拔地而起,劈开了耶律骨碌果的扫腿。没想到那耶律骨碌果一把抓住于清的双腿,使劲向地下砸去。

好家伙,耶律骨碌果的臂力可比于清大好几倍,于清飞在空中又没有着力点,身体就像一张纸片一样被耶律骨碌果摔在地上。于清吃惊不小,运足内力将真气集于后背,只听“哗啦!”一声,于清背部着地,重重的摔在擂台上,那擂台全部散架,灰尘四起。如果不是真气护体,于清简直要被摔成肉泥。

台下众人啊的惊叫了一声,赵匡彦更是大喊:“于大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身陷囹圄 尘埃落定,只见于清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台下的观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一个个热泪盈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耶律骨碌果以为他这一下足可以将于清摔得粉碎,没想到于清却安然无恙的站起来了,他气得哇哇大叫,大踏步向于清冲去。

于清运足内力,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太阳穴上,耶律骨碌果侧退几步摇摇晃晃的跌倒在残断的擂台木板上,一截尖锐的断木刺入了他的脖子。耶律骨碌果睁大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大脑中闪现出“不可能”这三个字,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已经一命呜呼。

台下众人欢呼雀跃,高喊“万岁!万岁!”

赵匡彦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他不顾自己得伤痛,冲上去紧紧拥抱着于清,激动地说:“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另外几个契丹人见耶律骨碌果死于非命,在哪里呜哩哇啦得大叫一通,抬着耶律骨碌果的尸体逃走了。

赵匡彦终于放开了于清,将那些契丹人的银两撒向人群,把那一百两金子悉数打包收为己有。

不知什么时候,香孩儿和车夫已经置办好货物,一起来到了擂台边上,他们来时,那些契丹人已经走了。

马车夫拉了一把于清说:“于爷,杀了契丹人,我们闯祸了,快离开此地!”

于清正欲离开,突然说到:“看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大批官兵已经赶到,将场地团团围住。

原来,当于清打死耶律骨碌果时,人群高呼万岁的声音惊动了官兵,当他们向这边赶来时,恰好遇到抬着耶律骨碌果的尸体撤走的契丹人,这些契丹人立即就向官兵告状。这耶律骨碌果本是契丹贵族,晋人杀了契丹人本来就是大罪,更何况是杀了契丹贵族。

杀契丹贵族可是大案要案,官兵立即上报给忻州知府张同治。这知府一听,这还得了,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契丹人,于是立即下令捉拿凶手。

现场的人们看到官兵来了,立即大喊:“官兵来了,快跑!”人们四处逃散。官兵开始抓人,不一会就抓了好几个人。

车夫说:“我们趁乱快走!”于清点了点头扶着赵匡彦和车夫,香孩儿一起趁乱逃走。刚走到一半,于清见好几个无辜的群众都被官兵抓住了,他们喊天哭地的叫着“不是我,不是我!”

于清想:“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人是我打死的,如果自己走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一定要遭殃。”于是对车夫说:“老伯,你带赵兄弟和香孩儿走,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留下来,不能让无辜百姓受牵连。”

赵匡彦说:“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于清说:“别胡闹,你们快走!”说罢,他推了一把赵匡彦,自己反身折回,振臂一呼道:“喂!当兵的,契丹人是我打死的,与其他人无关,我和你们回去交差。”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上来说:“真是你打死的?”

于清说:“不错,是我!”

那军官说:“带走!”两个士兵上来按住于清,于清也不反抗,他们用镣铐将于清铐上。那军官也还守信用,下令把其他人放了。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还有我,是我和他杀的!”

于清暗暗叫苦,这赵兄弟怎么不听话,我不是叫他们走吗,哎!这该如何是好?

那军官一挥手,一并带走,又有两个士兵上前准备拿赵匡彦。赵匡彦一甩手说:“我既然敢承认,你们害怕我跑了不成,我自己走。”说罢,跟在于清身边。

官兵押着于清和赵匡彦来到府衙,把他们移交给衙役。那师爷高声喊道:“升堂!”两排衙役手握杀威棒,不住的杵地下,让人胆战心惊。

于清二人被衙役押上堂来,赵匡彦左顾右盼,显得十分好奇。

知府一拍惊堂木,吓了赵匡彦一跳,知府问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还不跪下?”

于清和赵匡彦跪在地上报了姓名。知府又问道:“你们可知罪?”

于清正想说话,赵匡彦先开口了,说:“草民何罪之有?”

知府喝道:“大胆,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杀了契丹人,还敢说不知罪?”

赵匡彦反问道:“知府大人,你又可知道那契丹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多少中原人?”

知府说:“据本官所知,那些被杀死的中原人都是为了赢得黄金,是自愿的。”

赵匡彦呸的一声说:“哼!自愿的?你枉为这里的父母官,契丹人在你的治下胡作非为,他们杀了中原人就是自愿的,我们中原人杀了契丹人就是犯罪,这还有没有天理?”

那知府气得脸色发青道:“巧言令色,你可知道我大晋的法律,凡是杀契丹人的都是死罪?”

于清一听,不禁暗叫不妙,赵兄弟这样胡搅蛮缠惹怒了知府,要是那知府囫囵定个死罪,那如何是好?于是高声喊道:“禀大人,这契丹人确实是我杀的,与我这位小兄弟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刚才言语鲁莽冲撞了大人,也是出于朋友的义气,为了为我开脱罪责,小的这给您赔不是。”说完,磕了一个头。

那知府道:“你还明白事理,我暂且不予计较。你杀了契丹人,可知罪?”

“小人知罪!”

赵匡彦见于清认了罪,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道:“哎呀于大哥!”又被衙役按跪下去。

那知府看了一下师爷记录下来的呈堂证供,一拍惊堂木说:“人犯于清杀死契丹人耶律骨碌果一案,经本府审理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人犯于清供认不讳,现押入死牢,等禀报刺史大人后,立即问斩。人犯赵匡彦,藐视朝廷命官,出言不逊,本官大人不计小人过,但王法不可亵渎,本府就判你个不尊之罪,入狱一个月,希望你好好反省,早日悔改。”宣判完毕后,退堂。

赵匡彦和于清被押往府衙大牢,于清去的是死牢,而赵匡彦去的是普通牢房。赵匡彦从袖口里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狱卒说:“狱卒大哥,麻烦你将我和那死囚关在一起!”

狱卒高兴地把银子揣进怀里说:“这事包在我身上,要是你要我把那死囚调到普通号房来,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不过要将一般犯人调到死囚号去,那自然不在话下。”

就这样,赵匡彦和于清都被关进了死牢。赵匡彦流着泪说:“于大哥,你真的要被处死吗,如果你死了,我陪你一起!”

于清安慰他说:“傻小子,说是么死不死的,我还要你帮我去找那柴荣呢,你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

赵匡彦抽泣着说:“我答应了你的事,一定会帮你办到,但是我办好你交待的事后,就下来陪你。”

于清见赵匡彦说得如此动情,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说:“反正我要你好好活着。”

赵匡彦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于大哥,你有老婆吗?”

于清被他这冷不丁的一问搞懵了,说:“没有啊,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赵匡彦说:“哦,是吗?那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于清摇摇头说:“也没有!”

赵匡彦不禁有些惊喜,情不自禁地说:“太好了!”于清不解地看着他,问道:“赵兄弟何出此言?”

赵匡彦兴奋地说:“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她叫赵匡燕,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性格也和我差不多,我打算把她介绍给你,她见了你一定会喜欢的,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喜欢她的。”说得越来越激动,就像自己的妹妹真的在眼前一样,好像已经忘了现在是在死牢里。

于清一听,诧异地问道:“赵匡彦,你们两个的名字都一样吗?”

赵匡彦一愣,过了一会儿说:“读音差不多,但是我是一个产字三撇的彦,她是燕子的燕,听母亲说,当时怀我们时,父亲说如果是男孩就叫赵匡彦,是女孩就叫赵匡燕,没想到是双胞胎,所以我叫赵匡彦,她叫赵匡燕。”

赵匡彦这样一说,差不多把于清搞糊涂了,但是他也没有过分在意,就说:“哎!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怕是没有福分见到你的妹妹了。”

赵匡彦说:“于大哥,你别担心,其实,我父亲是禁军指挥使,只要我修书一封,派人送去,他一定会来救我们出去的。”

于清说:“只是那东京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怕是你的修书未到,黄花菜都凉了!”

赵匡彦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又不由得哭了起来。

于清捏了一下赵匡彦得鼻梁说:“你看,你看,有哭鼻子了?我说你像一个小媳妇,你还不承认!”

赵匡彦脸一红,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于清微微一笑,摊摊手说:“我就听天由命吧!但是你必须要活着出去。”

这时,狱卒喊道:“开饭了!”于清说:“先吃饭吧。”

东京,大晋皇帝石敬瑭皇宫。

契丹使者颐指气使地说:“皇上,我大契丹勇士耶律骨碌果在你们晋国境内被杀,这是公然挑衅的行为,简直不把父皇帝耶律大王放在眼里,你必须要给我们大契丹王一个交待,必须严惩凶手,并赔偿我契丹国损失。”

皇帝石敬瑭唯唯诺诺,不敢得罪使者,连声道:“大使回去禀明父皇帝,就说孩儿皇帝一定严惩凶手,并赔偿布帛五万匹,银十万两。”

那使者哼的一声,起身扬长而去。

使者一走,石敬瑭大发雷霆,大叫拟旨:“着,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严查杀死契丹贵族耶律骨碌果一案,查明凶手,就地正法。”

太原府,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府邸,大太监张公公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这里。

“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严查杀死契丹贵族耶律骨碌果一案,查明凶手,就地正法,钦此!”

“臣,刘知远接旨!”

张公公向来畏惧刘知远,传完旨后,立即返回东京。

刘知远对郭威说:“雀儿,那耶律骨碌果号称契丹第一勇士,当年我和皇上谒见契丹主耶律德光,曾经和他过过招,他确实是天生神力,勇猛无比,我和皇上二人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听说他这次来到中原,自称打遍中原无敌手,狂妄得很,在忻州摆下擂台,大肆侮辱、挑衅中原武林,而且还打死了好多武林豪杰。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擂台上将他打死,不过不管是谁,总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郭威说:“大人,属下听说打死那耶律骨碌果的是两个年轻人,都才二十出头,这样的英雄豪杰,实在是难得。属下又听说他们已经被忻州知府张同治打入死牢,待报请大人核准后问斩,不过奏报还没有呈上来。”

刘知远听后,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过了良久。说:“不必等奏报了,我们这就去忻州一趟,你叫上王峻,从亲兵营挑选20名亲兵随行,我们轻车简从,马上出发,应该明天下午就可以赶到忻州府。”

郭威无比惊讶地问道:“大人,难道您要亲自审理此案?”

刘知远神秘一笑道:“你说对了!”说罢,二人会心一笑。

刘知远一些人快马加鞭,于次日中午就赶到了忻州府,直奔府衙。知府张同治听说节度使大人来了,急忙率领州吏等接驾,他跪在刘知远的面前说:“属下不知节度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

刘知远说:“起来吧!我此次前来忻州府,无他,全为耶律骨碌果一案而来,此案契丹人很是不高兴呀,皇上都亲自过问了,你说我不亲自前来审理行吗?”

知府张同治一听吓得磕头如捣蒜,说:“下官该死,治下发生如此大案,惊动皇上,连累大人,下官罪该万死,请大人治罪!”

刘知远说:“现在凶手已经抓住了吗?”

“禀大人,凶手已经抓住了,他叫于清听说来自西域,正羁押在下官的监狱里,下官还准备禀明大人后问斩,没想到大人却不辞辛劳亲自来审理,下官诚惶诚恐,下官该死。”

刘知远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好了,不要左一句下官该死,右一句下官该死的,那于清杀人也不是你指使的,何罪之有?你带本使去天牢,我要看一看这个胆大妄为于清到底是何方神圣!”

知府张同治急忙说:“这怎么使得,那天牢是晦气之地,大人的万金之躯怎么能屈驾到那种地方去?下官去为大人提来便可。”

刘知远知这忻州知府张同治向来惧怕契丹人,对皇帝优惠契丹人的政策执行得“最好”,本来心里很瞧不起他,但碍于他是皇帝亲自任命的官员,也是碍于情面,不便明说,就说:“不必了,本使亲自去天牢提审即可。”

“这……”张同治本来还想说什么,郭威打断了他的话说:“怎么?难道节度使大人的话你也敢不听吗?”

“下官不敢,下官这就给各位大人带路。”

刘知远起身说:“那好,请张大人前面带路。”

张同治带领刘知远等人来到死牢,见了牢房中的于清和赵匡彦。因狱卒收受了赵匡彦的贿赂,对他们照顾得还算周到,因此二人并未受什么大的苦,活的倒还光鲜。

刘知远问道:“你们二人就是杀死契丹人耶律骨碌果犯人吗?”

于清和赵匡彦同时回答了,于清说:“正是小人。”可是赵匡彦说:“是我们又怎么样?”

刘知远一看赵匡彦的神气,心下想这一定就是于清了,因为在他看来,一般武艺高强的人都有些心高气傲,于是问道:“你便是于清?”

赵匡彦指着于清说:“不是,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赵匡彦,于清是我这位大哥。”

刘知远看了一眼于清,见他虽然身材魁梧,形貌奇伟,却少了一种霸气,他根本不知道这是玄牝门的处世之道:清静无为、道法自然、与世无争、不敢为天下先,他们奉行的是无为而无不为,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反而赵匡彦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看起来形体单薄,却隽秀清朗,骨子里也有几分傲气,这与自己的性格倒颇有几分相似,爱怜之心油然而生,但是在张同治面前,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就故意拉长声音喝问道:“你们可知道,杀契丹人是大罪?”

于清点了点头,赵匡彦却说:“我看你也是个大官,身为中原百姓的父母官,看着中原人民备受契丹人欺凌,有多少人死在契丹得铁骑和刀口之下?你们不去管,而我们杀了一个契丹人,立即就被打入死牢,我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中原的官,还是契丹的官。”

王峻一听,高声喝道:“大胆!在节度使刘大人面前也敢口出狂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慧眼识英 “哦!原来是刘大人,可是我赵某听说刘大人对契丹人的暴行深恶痛绝,是保护我中原百姓的好官,哼!现在看来,原来也是浪得虚名的伪君子,不过是奴颜婢膝的一丘之貉罢了!”

张同治见状,喝到:“闭嘴,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刘大人面前说这种大不敬的话!本府本来认为你年纪尚轻,冲撞本府的话本府也不予计较,现在刘大人你也敢冒犯,我看你是活腻了,一并处斩!”

于清一听,大惊失色,连忙下跪求道:“各位大人,我这位小兄弟少不经事,童言无忌,人是我一人杀的,在场的人可以作证,杀人偿命,一人做事一人当,您们依律处死我,我毫无怨言,您们大人有大量,但求您们放过我这位小兄弟!”说着开始磕头。

赵匡彦说:“于大哥,这种狗官不值得求,杀人不过头点地,死又何惧?”

刘知远、郭威和王峻等人倒是暗暗佩服于清的义气和赵匡彦的胆识。但是刘知远在众人面前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此数落,脸上自然挂不住,面带愠色一甩手道:“哼!不知天高地厚!我们走!”

一行人在离开天牢的时候,刘知远对张同治说:“这两人胆大妄为,是朝廷重犯,让我的人亲自看押,为免夜长梦多,我看明天午时处斩最为适宜,不知张大人意下如何?”

张同治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况且早点解决了这两个烫手山芋,他正求之不得,说道:“一切全听大人安排!”

赵匡彦听了,气得牙痒痒,骂道:“狗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夜,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刘知远的随从侍卫果然撤掉了狱卒,一切安排妥当以后,只见两个侍卫拖着两个死囚进了于清和赵宽彦的牢房,然后将于清二人押出了死牢。

赵匡彦惊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哪两个侍卫并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只是说:“快走!”

赵匡彦平时倒是好像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此时也难免双腿发软,他几乎用哭腔喊道:“不是说死囚斩首之前都有一顿好酒菜吗?为什么我们没有?天杀的,你们不得好死!”

于清也急了,哀求道:“两位大哥,哦不!两位爷,两位祖宗,求你们放过我这位兄弟吧,他少不经事,您们大人有大量,就斩我一人吧,求你们了。”

一个侍卫低声厚道:“闭嘴,快走!”然后推搡着二人前行。到了天牢狱史室,里面有三个人,其中一人便是郭威,只听郭威说:“快把衣服换了!”说罢丢给他们两套侍卫服装。

于清和赵匡彦一愣,被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迟疑不动。郭威低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换上,我带你们出去。”

于清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侍卫服装换上,赵匡彦虽然不甚明白,见于清换上了,自己也换上侍卫衣服。

郭威低声说:“跟我走!”于清二人便跟着郭威走出了天牢,天牢门前早已准备了一辆马车,郭威示意上车,三人先后上了车,向行馆驶去。

于清问道:“这位将军,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郭威说:“别问那么多,到了你就知道了,这里是张同治的地盘,眼线众多,不要被他们发现。”

来到行管,郭威敲了三下门,一个侍卫开了门,问道:“都办妥了?大人已在里屋等候多时。”说完,将郭威和于清带进里屋。

刘知远坐在案前,见三人进来,起身迎上来,高兴地说:“两位小哥受苦了!”说着,前来握手。

于清知道是刘知远救了他们二人,急忙单膝下跪拜倒:“刘大人救命之恩,于清没齿难忘,只是于清不明白,我们萍水相逢,为什么要救我们?”

刘志远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郭威在一旁说:“刘大人礼贤下士,求贤若渴,当大人得知二位杀了那狂妄的契丹人耶律骨碌果,知道二位一定是武艺高强的侠士,因此专程从太原前来忻州解救,还不快快谢谢刘大人!”

赵匡彦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好人,羞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对不起,刘大人,我不知道你是来救我门的,言语上多有冲撞,匡彦这给您赔礼了!”说完,深深一揖。

刘知远哈哈一笑道:“赵小哥这张嘴真是厉害得很那!”

于清问道:“刘大人,你就这样放了我们,知府大人那里怎么办?”

郭威接话说:“这个你就不必担心,刘大人自有安排!”

之后,于清再次拜谢刘知远,郭威把他们安排在厢房歇息。

次日清晨,郭威来到厢房,说:“于少侠,为了不让人起疑,我们今后就叫你小马,叫赵兄弟小张,今天午后随刘大人去监斩死囚于清和赵匡彦。”

三人会心一笑。

到了午时,郭威来叫于赵二人动身和刘知远等一行一起出了行馆。张同治已经等候在行馆外,见了刘知远急忙上前迎接道:“下官忻州知府张同治拜见节度使大人,大人请上轿!”

刘知远抬手道:“张大人请!”

刘知远上了轿,跟随张同治等一起来到校场口,于清和赵匡彦混在刘知远的侍卫队伍里。

来到较场口,只见两个披头散发的死囚跪在校场上,背后站着两个扛大刀的侍卫,他们是刘知远的人。围观的群众把较场口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指手画脚,不时能听到“英雄!”“好汉!”“可惜了”之类的议论,还隐约听到哭声。

刘知远在监斩台上坐定后,张同治站起来大声喊道:“静一静!静一静!”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张同治高声宣读文书:“人犯于清、赵匡彦目无法纪,杀死我大晋朋友契丹人耶律骨碌果,根据大晋律法,当斩立决,节度使刘大人亲临现场监斩,现午时已到,请刘大人示下!”

观众突然一阵大骂,张同治见势不妙,急忙坐下来。这时,观众中出现一老一少两个声影,那少年哭喊道:“姐姐!于大哥!”并拼命往校场中挤,被几个衙役和侍卫拦住,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车夫老伯和香孩儿。

这情形被于清和赵匡彦看到了,赵匡彦悄悄走过去一把抓住香孩儿,将脸贴上去道:“小子,不要这这里乱叫!”

香孩儿一看,认出了赵匡彦,指着赵匡彦惊讶地说道:“姐……”

赵匡彦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香孩儿立即明白,但是他又故意大声哭喊起来。

只见刘知远从笔筒里抽出一支令箭,道:“斩!”两个侍卫手起刀落,两股鲜血飚了出来,两颗人头落了地。

之后,衙役开道,刘知远上了轿子,带领一行人离开了校场。香孩儿拉了一把车夫老伯,悄悄地跟随在官兵的后面。

来到府衙,刘知远下了轿子,对张同治说:“张大人,杀死契丹人的犯人已经处决,本官这就回去,还要给皇上复命,告辞!”

张同治假意挽留,自然也留不住,侍卫们牵来骏马,众人上了马,蹄声哒哒,向太原方向飞奔而去。

香孩儿和车夫架上马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刘知远一行人行了半个时辰,已经将忻州城远远的抛在身后。赵匡彦知道香孩儿二人一定会跟上来的,就将在校场口看到香孩儿的情况告诉了于清。

于清对刘知远说:“刘大人,我还有两个朋友在后面,我们要留下来等候那二位朋友。”

刘知远说:“此地离忻州府还不是太远,要是那张同治发现端倪派人追来,我怕大事不妙,不如我们再走一程,到前面的驿站去等候,那驿丞是我们的人,到时候有什么事也好应付。”

于清心想这样也好,就和刘知远等人继续赶路。到了傍晚,终于来到了驿站,一行人在驿丞的安排下歇息下来,并吃了晚饭。

大约在亥时,驿道上一束灯光由远及近,最后听到了车马声,越来越近了,于清定睛一看,赶车的正是车夫老伯,他激动地跑上前去,赵匡彦紧随其后。香孩儿从车上跳了下来,激动地扑在赵匡彦的怀里,大哭起来,道:“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于清一听,一愣,问道:“什么?姐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以酒会友 香孩儿情急之下喊错了口,急忙改口说:“姐夫,是姐夫!”

于清并没有过分在意,也上前和二人拥抱在一起。车夫收好马灯,站在一旁微笑着,眼匡里涌动着热泪。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一干人等起身上马,因感觉已经脱离了险境,大家都不再急着赶路,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十分轻松,路上吃饭歇息等也耽搁了一些时辰,直到傍晚时分才赶到太原府。

郭威吩咐下人为于清四人安排食宿,喂马力草料。一行四人跟着仆人来到下榻之所,安顿好后,香孩儿迫不及待地问于清是怎么脱险的。

大家脱了险后都很高兴,也很放松,于清和赵匡彦绘声绘色地把刘大人设计帮他们脱险的事说了一遍。香孩儿听得睁大了好奇和崇拜的眼睛,喃喃地说道:“刘大人相貌奇伟,气概豪迈,不愧是当今世上屈指可数的英雄人物,我看他有一幅帝王之相!”

赵匡彦戳了一下香孩儿的腰,笑着说:“哟哟!我们家香孩儿什么事变成相面先生了?”

于清正色道:“大师姐倒也教过我一些卜筮相面之术,香孩儿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赵匡彦见于清也这样说,就收住笑容,说:“于大哥,这一年多来,我们历尽千辛,阅尽人间疾苦,而你要找的人迟迟不出现,今天下大乱,战火连天,群雄并起,有识之士或聚众起义或各投明主,城头变幻大王旗,朝代更替如走马之灯。刘大人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既然你也说他有帝王之像,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于兄武艺非凡,英雄气概,何不顺应历史的趋势,帮助刘大人成就一番功业?就算是不能成功,也不枉此生啊!”

经历了这么多,赵匡彦起初那种对江湖的好奇和游历天下的豪情已经被残酷的现实世界摧残的所剩无几,遇到于清,一起经历了生生死死,她突然有一种想要安定下来的想法,同时更希望自己心中的那个他能成就一番功业,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这是少女皆有的心思使然。此时,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女扮男装的女儿身,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追梦的少女。

可是,这一切,于清知道吗?他不知道,他还是呆头呆脑的认为赵匡彦是自己的生死兄弟。突然听到这种话,他会怎么想呢?他会突然觉得赵匡彦有些市侩,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赵兄弟,人各有志,我并不想建功立业,我只想完成我肩负的使命,但是刘大人的恩情我一要报的。”

话到严肃处,大家都相顾无言,只得互道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一个小校前来通报,说刘大人今天晚上要设宴款待各位壮士,到时会有人来引路。

到了下午,于清等人都好好收拾了一番,等待主人的安排。果然,早上前来的通报的小校带着两个仆从前来迎请他们。

大家一起来到大堂,只见刘知远等人全都在席,他坐在主位上,右边是夫人和儿子刘承训,右边是郭威和王峻,两边都是一些将军校尉,右边的次座空出一桌。

于清和赵匡彦进了大堂,车夫和香孩儿被引到仆从的餐室,也是好酒好肉招待。

于赵二人上前拜见刘知远。刘知远热情地起身迎接,安排入座,并一一介绍在座的宾客,于赵二人一一见过。

郭威一拍手,道:“上菜!”仆人们端着盛满各种山珍海味的盘子开始上菜,侍从们为客人斟满了酒。

刘知远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于是众位客人也端着酒杯站起来。刘知远说:“我刘某一介武夫,没有什么本事,就是喜欢广交天下朋友,今日能遇到于兄弟、赵兄弟这样的侠义之士,实在是三生有幸,来,这一杯,我们一起敬二位兄弟,干!”

众客也一起喊干,然后一饮而尽。

之后又是一些敬酒的辞令,酒过三巡之后,王峻起来敬酒说:“今日刘大人宴请二位少侠,大家喝酒甚欢,但是好像少了些什么,我们都是武人,也不必拘什么礼节,王某对二位兄弟的武功早有耳闻,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能和二位兄弟共舞一曲,为大家喝酒助助兴,不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吗?于少侠请!”

于清说道:“这......”然后看向刘知远。刘知远说:“刘某也想见识一下二位兄弟的神功,你们看谁和王将军舞一曲吧!”说罢,乐师们开始奏乐。

于清知道刘知远这是要试探自己的武功,但是他向来不爱逞强,仍然说:“这......”面露为难之色。

王峻道:“怎么?于少侠瞧不起在下?”

赵匡彦见状,站起来拱手说道:“那就让小弟来请教王大哥几招!请!”

王峻道:“请!”

赵匡彦轻轻一跃,跳到大堂中央,刘知远拍手叫到:“好轻功!”

王峻和赵匡彦拉开架势,比划起来,几个回合下来,赵匡彦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收之力。只见王峻来了一招月下探花,钩住赵匡彦的胳膊,一推,赵匡彦一个趔趄,险些倒地。

刘知远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那表情显然是:不过如此!

于清飞上堂去,一手抬着酒杯,一手拦住赵匡彦,赵匡彦倒在于清的怀里,没有跌倒在地。于清将赵匡彦扶起站好后,微微一笑道:“我敬王将军一杯!”言罢手一挥,手中的酒杯旋转着飞向王峻,可是杯中的酒平平稳稳,一滴也没有溅出来。

王峻知道这时用强劲的内力发出来的,也暗提内力将力道集于掌心,伸手去接酒杯,刚要触到酒杯时,只觉一股强大的压力从酒杯传来,他心下吃惊,运足内力,顺势来了过三百六十度旋转,总算接住了酒杯,可是还是被强大的惯性逼退数步才站稳。

在座的大多是武将出生,自然看出其中的端倪,也都纷纷叫好。

王峻见在众人面前吃了亏,道:“这杯酒,还是还给于少侠吧!”说着,运足内力,将酒杯挥向于清,这挥来的力道之大,似乎有雷霆万钧之势。

于清手划太极图,环绕在酒杯之上,酒杯飞来的力量顿时化解于无形,稳稳地落在于清的手中。于清又是一敬说:“这杯酒是兄弟敬王将军的,还请将军莫要推辞。”说着加大力道将酒杯挥向王峻。

就这样你来我往“敬献”“推辞”了几个回合,王峻已经是大汗淋漓疲于应付,而于清仍然面不改色,从容自若。

郭威见状,跳上场来说道:“于少侠,你是客人,还是由我们兄弟两共同敬你一杯。”说完将手中的酒杯“呈”上去。

于清说:“两位将军敬酒,小弟哪敢违命,自当干了便是!”说着伸手去接酒杯,可是那小小酒杯有如千斤坠,他也不禁暗暗吃惊:“好浑厚的内力!”他心下清楚这是和自己比内力,于是单膝跪地,运足内力握住郭威的手腕,将他的手腕和酒杯一起慢慢往自己的嘴边拧。

两人暗暗较劲,但是郭威显然稍逊一筹,眼看酒杯中的美酒就要倒入于清的口中。

王峻抢上前来一把抓住于清的手腕说:“王某刚才怠慢了于少侠,这杯该我喝!”

郭威说:“贤弟说得对,是该罚你一杯!”说着和王峻一起将酒杯往王峻的嘴边送。

于清说:“二位将军言重了,小弟当罚了这杯。”将内力真气全部集于右手腕上。眼看酒杯缓缓向于清的嘴边移来。

郭威大惊,自己和王峻二人皆是刘大人帐下一等一的高手,凭二人合力,几乎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没想到竟然不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虽然如此,他脸上呈现出的却一种佩服和欣赏之色。可是王峻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羞愧的神色。

就是这样一瞬间的分神,郭威拿捏不稳,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酒杯被他捏碎了,眼看酒水将要洒下地面。只见于清一口喝下左手酒杯中的酒,用空杯一绕,所有洒出的酒悉数进入空杯,然后运力将右手抽回,双手高举酒杯道:“承蒙刘大人和各位将军的厚爱,这杯酒,我于清敬大家,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郭威和王峻面面相觑,刘知远哈哈一笑,说:“嗯!看来我刘某的酒不够,你们都争着喝这一杯酒,招待不周,罪过在我,再抬十坛来,让你们喝过够!”

仆人们回答“喏!”这样一来就巧妙地化解了场上的尴尬。片刻之间,仆人们已经抬来十坛酒,刘知远道:“三位兄弟就坐,换大碗,我们不醉不归!”

于清请二位将军入座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倒了一大碗酒说:“于清多有得罪,当自罚一碗!”然后将一碗酒一口干了。

刘知远叫好道:“好!于兄弟豪爽,痛快!”众人也纷纷叫好。

于是大家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赵匡彦不胜酒力,但又不好在主人面前失礼,只得略施小计,用上了江湖上的斗转星移手段,将酒倒入怀里的囊中。

大家你来我往喝的不亦乐乎,一直到深夜,有的当场趴下人事不省,有的大说胡话,有的还在摇摇晃晃的敬酒。赵匡彦扶起于清,和刘知远道别,下人们抬来一辆轿子,将他二人抬回下榻之处。

此时,香孩儿和车夫早就回来先睡下了。赵匡彦只得独自将醉得不省人事的于清扶上榻去。

于清一直念叨:“痛......快!痛......快!赵......兄弟,你......说.....是......不是?”

赵匡彦一边回答是,一边扶他睡下。于清手一挽赵匡彦的头,竟然将他的头巾挽掉了,一袭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了下来,而赵匡彦又喝了些酒,她面如粉桃、双颊绯红,仿若朝霞映雪;明眸若水、顾盼流转,恰似一汪清泉;朱唇微启、气若幽兰,又如美玉生烟,真是超凡脱俗,美得不可方物。可是他自顾扶于清去了,全然不觉这一切。

于清揉了揉眼睛,看到的分明是一个绝色美女,他自然以为是酒喝多了眼花,又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到的仍然是一个绝色美女,迷迷糊糊的他惊讶道:“赵......兄弟,你......你......”说着竟然情不自禁的凑过嘴来欲亲匡彦的朱唇。

食色,性也,这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正常的生理自然反应。

下人们早在榻旁准备了一盆热水,赵匡彦不经意间看到了水里自己的倒影,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心跳猛然加快,仿佛就要窒息了,看到于清缓缓凑过来的嘴唇,她又害怕又期待,口中含混不清地喊道:“于大哥!”然后羞怯地闭上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无名之朴 过了良久,什么也没有发生,反而传来了于清均匀的鼾声。

赵匡彦大囧,自言自语道:“咦!羞死人了!”急忙逃出了于清的房间,可是心却一直砰砰直跳,脸上火辣辣的。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倚在门上良久,脑海里一直出现于清那性感的嘴唇凑过来的情景,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甜蜜,最后她抿嘴一笑,蹦跳着来到床边,仰面倒在床上。这天夜里,她的梦好美!好美!

清晨,鸟儿在枝头欢唱,院内的杏花开得正艳,微风轻拂,朵朵花瓣仙女散花般飘落下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于清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蓬松的睡眼,推开了房门,只见赵匡彦折了一枝杏花凑在鼻子边闻着,很是惬意。

于清走了上去打招呼:“赵兄弟,这么早?”

赵匡彦脸微微一红,道:“于大哥早!”

于清摸了摸后脑壳说:“赵兄弟,我好像记得在忻州府天牢的时候你给我说过要给我介绍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是不是这样!”

赵匡彦的脸更红了,幸好被那一枝杏花遮住没有被于清发现,他点点头说:“嗯!怎么啦?”

于清说:“咳,你说奇不奇怪?我都还没有见过你妹妹,我昨晚竟然梦见了她!嗯!真是奇怪,果然和你说的一样!”

赵匡彦说:“那,你在梦里喜不喜欢她?”

“喜欢,当然喜欢!你赵兄弟的妹妹我还能不喜欢?”

赵匡彦噗嗤一笑,说:“傻瓜,人都没有见到,哪有就喜欢的?走吃早餐去吧,刘大人的下人已经送早餐了。”她心理还是美滋滋的,但是一想到于清喜欢的是自己的“妹妹”又有几分失落。哎!少女的心,连自己的醋都要吃,实在是搞不懂!

吃了早餐后,刘知远来到于清的下榻处,和他谈武论道,倒是十分投机,刘知远惜才爱才,于清感恩图报。连续好几天都这样,他们几乎成了忘年之交。

这天,吐谷浑使者来到太原河东府,谒见了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告知吐谷浑酋长白承福有意来归,但是契丹虎视眈眈,恐有变故,希望刘知远能派人到雁门关接应。

刘知远一听,大喜过望,立即派郭威率领3000精兵接应,并请于清随行。大军日夜兼程,于第三天赶到雁门关驻扎,休整两天后,第五天夜里,只见关外火把成一字长蛇阵,蜿蜒着向关内而来。到了关口,吐谷浑使者到关上来接洽。郭威派500精兵由于清带领出关迎接,自己亲自镇守关口以防不测。

让于清意想不到的是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带来了吐谷浑传国之宝“吐谷浑之鼎”,于清急忙派了50人护送宝鼎和酋长过关,自己率领450人殿后。

郭威接到白承福和吐谷浑之鼎后,自知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留下500人接应于清,带领2000人连夜班师护送吐谷浑族人主力回太原。

吐谷浑南归虽然高度保密,但是如此大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契丹主耶律德光,他立即出动了3000快骑作为先头部队追击,自己亲率两万大军随后。当这些骑兵追到雁门关时,天已经大亮,吐谷浑的大部人马牲畜因组织严密有序,已经过了雁门关,随郭威开往太原河东府,只剩小部分的部族和财物没有过关。

契丹骑兵追上来以后,截住了这些吐谷浑部众,要求他们投降,但是这些吐谷浑人长期受到契丹人的霸凌,他们宁死不屈,纷纷亮出家伙和契丹骑兵拼命。面对骁勇善战、勇猛无比的契丹骑兵,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已经有很多人相继倒下。

于清见状,带领留下来殿后的450名士兵飞赴救援,这些士兵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而且多年和契丹人交锋,比较熟悉契丹人的战法,他们首先用弓箭射杀契丹骑兵,有几十个骑兵中箭落马。可是那些契丹骑兵也用弓箭回击,于清的队伍也有几十人中箭。

一开始那些契丹人不知道于清到底有多少人,不敢贸然全力进攻,但是当他们发现于清的队伍不过区区几百人之后,骑兵首领立即下令全线进攻。

面对六倍于己的契丹骑兵,于清虽然神勇,连续斩杀了十几个契丹兵,让自己带领的晋军的士气大振,他们掩护着吐谷浑人且战且退,可是己方和吐谷浑的伤亡也越来越大,更要命的是如果耶律德光后续部队赶到,而自己的人马没有撤到关内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全军覆没。这不是于清想看到的。情急之下,他命令士兵们和吐谷浑族人先走,自己一个人殿后。

士兵们都佩服于清的神勇和气概,一个个表示愿意留下来决一死战。于清说:“弟兄们,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接应吐谷浑部,不能作无畏的牺牲,事不宜迟,如果契丹的援兵赶到,那时候想走都来不仅了,你们的郭将军命我负责,你们就要服从我的命令,快撤!”

士兵们无奈,只得组织撤退。于清一马当先,一手提盾,一手握剑,只见他左冲右突,冲在前面的骑兵又倒下了两三个。但是大批的契丹骑兵又蜂拥扑来,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以一敌千,于清纵然有逆天的本领也难以应付。他又斩杀几个契丹人之后,自己也挂彩了,不过总算减缓了契丹人的进攻,为撤退的队伍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这时,远处的山谷中尘土飞扬,狼烟四起,呐喊声由远及近。于清大惊“坏了,契丹大部人马到了。”

守关的将士也看到了,如果此时不闭关,让契丹人占领了雁门关,那么中原的门户就会大开,代州、忻州、晋阳、太原都会失去屏障,如果契丹大军南下,那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守关将军下令闭关。

可是关下晋军、吐谷浑和契丹人混战在一起,根本无法关闭关门。

于清暗暗叫苦,这该如何是好?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一个契丹骑兵的长矛刺中了他的右胸,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身体的本能反应开启了体内无名之朴神功的功力真气,他丢掉了手中的剑和盾,双掌相对,由下往上运行真气,只见一束束流光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四体百骸,心中默念无名之朴的心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那些契丹士兵惊恐地看着他,愣了一会儿。当他们反应过来后,又疯狂的向他扑去。

只听于清大吼一声:“无名之朴第一式:抱阳负阴。”双掌随之推出,只见掌风如排山倒海,大批契丹士兵像波浪一样层层叠叠的向后涌回去,首当其冲的士兵五脏六腑已经被强大的掌力震破,口吐鲜血,纷纷倒毙。

后面的士兵又冲杀上来,于清喊道:“无名之朴第二式:大象无形!”那些士兵扑上来之后,却找不到于清的踪影,都扑了个空。原来这第二式是移形换位之法,因是第一次使用,于清也不知道他的作用。当他站定后,自己竟然到了这些契丹兵的身后。

于清这神出鬼没的身形着实让那些契丹士兵胆战心惊,都不知道他是人是鬼。但是那骑兵首领又下令了:“他在后面,给我杀”。不愧是以狼为图腾的民族,这些契丹人听到首领的命令后,虽然害怕,但是却像死士一样扑向于清。

于清高喊:“无名之朴第三式:生而不有!”只见他的身体从契丹骑兵人群中穿过,所到之处,那些士兵像骨牌一样倒下一片。这一次,于清是冲着那契丹骑兵首领去的,只不过所经之处的契丹兵成了陪葬品而已。那首领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仿佛有一辆万钧之重的战车从自己的身上碾过,他已经无法见到今天的太阳了。

众契丹兵见如此恐怖的武功,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奔逃。

于清使出这三招的时间里,已经为撤退的人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们已经全部撤退到了关内。守关将军已经将关口的大门关上了,守关将士已经作好了防御准备。而这时契丹的大队人马已经离关口不过里许。人们都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守城的士兵们放下一个吊筐,大喊于清快上关。于清听的分明,抬腿准备向关下跑去,可是他的腿却像有千斤坠,一点也抬不起来,想伸手,可是手却像棉花一样软,他心下大惊,张口大喊,可是想说的话却无法说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清他那里会知道,这是无名之朴神功的副作用,原来所谓的复归于婴儿,一点也不假,他使用了无名之朴神功后,身体的全部能量已经消耗殆尽,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两样,难怪太师叔祖一再叮嘱不要轻易使用无名之朴神功,况且他的神功只练到第三乘,虽然每一乘的心法他都能熟记于心,也一直加以练习,可是怎么也无法长进,这也是无名之朴神功的另一个秘密,每练了三乘神功必须要重新回到元婴期从头再来,这样又可以增长三乘功力,三次以后才能练到第九乘的境界。太师叔祖说的不要使用超过三次可不是危言耸听呀。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问鼎中原 眼看契丹的后续部队越来越近,于清虽然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可是心智是正常的,他只能暗自驭气,练起无名之朴的心诀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守关的一个小将大叫:“于少侠一定是受伤了,我去救他。”说完,顺着绳子滑下关来,飞快地向于清跑去,但他跑到于清身边的时候,契丹兵离他们已经只有一百多步的距离。城上的守军见契丹兵马来袭,立即放箭,他们居高临下,成功阻止了契丹兵的进攻,为那小将营救于清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一抱将于清抱在背上背起就跑,来到关门下,将于清放在吊筐里,自己也上了吊筐,关上的士兵合力拉绳,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拉到城墙上。大家见于清脱险,都高呼万岁。

雁门关地势险要,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关士兵居高临下,契丹兵要想强行闯关又谈何容易?耶律德光并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笨驴,只得下令收拾战场,抓了些受伤未死的吐谷浑人后,垂头丧气的回上京去了。

再说守关将士救下于清后,见他多处挂彩,又不能说话,以为他受了重伤,就将他交给退回关内的殿后晋军和留下来接应的500士兵。士兵们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做了一副担架,将他抬回太原。

一路上,于清呼吸吐纳,驭气走穴,体内已经凝聚了一些功力,手指头已经可以动弹,到了太原后,又恢复了说话,但还是不能走路。

赵匡彦听说于清受了伤,火急火燎的跑来看,当他看到睡在床上,全身是伤的于清时,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扑上去说:“于大哥,你怎么啦?”

于清勉强一笑说:“没事,死不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于清根本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回到元婴期后,要八八六十四天才能恢复,他以为回到太原的这几天自己就能说话,那离恢复应该不会太远吧。

赵匡彦擦了擦眼泪说:“最好这样,否则,你叫我怎么办?”

这时,刘知远也接到了于清回来了的奏报,立即前来看望,一路上,军士们已经给他讲述了于清在雁门关大战契丹骑兵的英勇事迹。刘知远听了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自己没有看错人,于清果然是块好料,担心的是不知道他的伤情如何。

当刘知远来到于清卧室,看到于清的样子,又听说于清瘫痪的消息后,心里一阵难过,上去床边握住于清的手说:“于兄弟,你受苦了,好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于清说话还是不太顺畅,断断续续的说:“没事,谢谢刘大人记挂。”

过了十几天,在赵匡彦的悉心照顾和刘知远找来的医生的医治下,于清的外伤已经基本痊愈,他每天练功调息,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刘知远也经常来看他,一切看来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耶律德光在雁门关吃了亏,回到上京后,不禁大发雷霆,他下令对抓住的吐谷浑人严加拷问,知道了吐谷浑传国宝鼎已经进入中原的消息后更死怒不可遏。他早就对吐谷浑之鼎垂涎三尺,多次派人去抢夺,可是吐谷浑的人不知将鼎藏在什么地方,他派去的人每次都无功而返,没想到这宝鼎竟然到了中原。他大骂道:“他妈的,白承福这老狗,给老子来这招?算他狠!”

赵延寿见状,上前拜道:“陛下,既然宝鼎已经到了中原,那后晋皇帝石敬瑭尊您为父皇帝,你何不派使者去东京,让您这个儿皇帝乖乖的交出宝鼎呢,他口口声声说要孝敬您,这可是试探他的忠心和孝心的好机会,如果他交出宝鼎,就会得罪吐谷浑人,如果他不交出来,我们也可以以此为借口名正言顺的挥师南下,问鼎中原,这岂不是一石二鸟的好事?”

耶律德光一拍大腿道:“哎呀!果然是妙计,赵爱卿可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这回本主要大大的赏你。”

赵延寿说:“赏,那倒不必,只是陛下不要忘了对我的承诺就行!”

耶律德光一愣,过了一会儿,哈哈大笑道:“不会,本主怎么会忘了呢?”

于是,耶律德光派使者乔荣来到后晋国都东京,前来向后晋皇帝石敬瑭问吐谷浑之鼎。

这乔荣本是后唐牙将,追随赵延寿父子头像契丹后,因侍奉耶律德光比较“忠心”,得到耶律德光的赞赏,被任命为契丹回图使。这乔荣在契丹人面前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恭顺虔诚,可是到了晋朝后就耀武扬威,作威作福。他盛气凌人的对石敬瑭说:“尔等可知罪!”

石敬瑭见他一个小小降将如此无礼,简直肺都要气炸了,但是苦于他是父皇帝耶律德光派来的使者,不敢得罪,只能忍气吞声,回道:“父皇在上,儿皇帝惶恐,实在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乔荣说“巧言令色!本使奉父皇帝之命前来问吐谷浑之鼎,小小晋朝也敢染指父皇帝耶律大主的囊中之物?尔等必须立即将宝鼎交出来,进贡给我英明神武的父皇帝,否则,龙颜震怒,天军南下,晋朝将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契丹大辽国不念父子之情!”

石敬瑭心里骂道:“数典忘祖的狗东西,你自己可也是中原人!”

其实他石敬瑭何尝不是这类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只能卑躬屈膝地说道:“儿皇帝确实不知道吐谷浑之鼎的事,如果确实如圣使所言,儿皇一定让刘知远把宝鼎交出来。”

乔荣说:“这样最好!”然后以父皇帝的名义大肆敲诈勒索了石敬瑭一番才大摇大摆的离去。

石敬瑭不敢得罪契丹,立即派大太监张公公前往太原,去问刘知远吐谷浑之鼎的事,没想到刘知远并不买账,说:“这吐谷浑之鼎乃吐谷浑的传国之宝,他也无权处置。”乍一听去似乎有些道理,但其实是根本不听石敬瑭的命令,拒绝将吐谷浑之鼎交给契丹。

石敬瑭左右为难,一边是扶植自己上位,对大晋虎视眈眈的契丹主-耶律德光,一边是拥兵自重,雄霸一方的地方诸侯刘知远,石敬瑭内外交困,心力憔悴,急火攻心,竟然一病不起。

眼看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石敬瑭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于是传旨叫来宰相冯道。

冯道来到石敬瑭的卧室,见他气息奄奄,大太监张公公怀抱年幼的皇子石重睿。

敬塘不言,看了一眼张公公。

张公公上前将石重睿抱到冯道的面前,交给他。

冯道抱着石重睿,跪在石敬瑭的卧榻前,石敬瑭点了点头,眼角流下一滴清泪。

冯道老泪纵横,哭到:“皇上,您放心吧,老臣一定悉心辅佐少主,您就放心吧!”

石敬瑭微微一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大太监张公公送冯道出了卧室。

没过几天,石敬瑭就一命呜呼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临危受命 再说大太监张公公来太原问吐谷浑之鼎以后,刘知远虽然几句话打发了他,但是,刘知远深知耶律德光一直觊觎吐谷浑之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不出刘知远所料,石敬瑭死后,耶律德光果然又派乔荣出使河东府。乔荣本来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他向来比较忌惮刘知远,来到太原后,看到刘知远手下猛将云集,军容威严,而且在雁门关一站声名大噪的于清也在他的麾下,乔荣来到大堂之上后,被刘知远的气势吓得双腿直打颤,那里还敢对刘知远颐指气使?战战兢兢的说明了耶律德光的旨意。

刘知远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没有过分为难他,委婉地说:“那吐谷浑之鼎是吐谷浑的传国之宝,虽然吐谷浑人暂住我治下的云石二州,但是他们的内部事务刘某确实不便插手,还请回图使大人回去禀眀耶律圣主。”

乔荣话已经带到,至于刘知远怎么做不是他关心的事,因此匆匆赶回上京复命。

乔荣到了上京后,添油加醋的说了许多刘知远的坏话,又说他不把耶律德光放在眼里什么的。

耶律德光大怒,命令赵延寿领军五万,发誓要踏平太原。

赵延寿的五万大军挥师南下,绕过雁门关,直抵代州,代州守军奋起抗敌。如果代州失守,那么太原的门户就会大开,失去屏障,深知这一点的刘知远亲自率领一万五千万精兵驰援代州,郭威等大将随行。而此时,于清的功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还需闭关静养,因此没有随征。

其实,赵延寿也有他的如意算盘,不愿意和刘知远开战,因此他只派了小股士兵对代州进行袭扰。刘知远为了保存实力,同时也不想让自己苦心经营的河东遭受战火之苦,因此也不想与赵延寿正面交锋。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小仗,赵延寿派出心腹亲信到刘知远的军中来和刘知远和谈,同时劝刘知远没有必要为了白承福而得罪契丹。在赵延寿的建议下,刘知远同意派使者出使契丹。

但是赵延寿不敢立即收兵,因为这样会引起耶律德光的猜忌,于是传令佯装攻了几天城,但是契丹兵到了代州城下后,将校们命令士兵在城下烧烤喝酒,说这是主帅的攻城妙计。可是代州守军唯恐有诈,一点也不敢怠慢。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有一天,赵延寿来到城下“督战,他让士兵随便攻了一阵,守军立即放箭,射死了几个士兵。赵延寿鸣金收兵,对将士们说:“代州的晋军守备森严,城池坚固,久攻不下,为了减少士兵的伤亡,本帅下令立即收兵。”

契丹的士兵也不愿意交战,听说主帅收兵,自然十分欢喜。赵延寿回到上京以后,向耶律德光谎称刘知远出动了五万大军防守代州,且代州城池坚固,久攻不下,唯恐生变,只有收兵。

耶律德光听说刘知远出动了五万精兵驰援代州,将信将疑。

赵延寿怕引起耶律德光的怀疑,接着说:“不过那刘知远虽然有五万精兵,但惧怕圣主天威,不敢出战,派出使者告知愿意交出吐谷浑之鼎,因事关重大,他将于日后派出特使,面见圣主,洽谈具体事宜。”

耶律德光一听,大喜,对赵延寿说:“这次当记赵爱卿一功,但是,你告诉刘知远,我要他派那日在雁门关杀我契丹骑兵的人来和谈,否则免谈。”

赵延寿派信使向刘知远传达了耶律德光的旨意。

恰恰在这个时候,石重贵在景延广、冯道等大臣的拥立下即位为大晋皇帝,是为出帝,年号沿用天福,对契丹称孙不称臣。

耶律德光大为光火,将重心转向了石重贵,无形中缓解了刘知远的压力。但是,为了河东百姓的安宁,同时也是为了保存实力,刘知远还是决定派出特使出使契丹。

刘知远和臣僚将帅们商议派使者的事情,大家一致认为派于清去一定凶多吉少,这一定是耶律德光想乘机报复。但是耶律德光指名道姓要于清出使契丹,如果去的不是于清,耶律德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那又如何是好?刘知远左右为难。

这时,赵匡彦也听说了要派于清出使契丹的事情,他知道如果于清去了契丹大本营,无异于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因此,心下大急,风风火火的冲入议事大厅,高声喊道:“刘大人,您不能派于大哥去契丹,您另外派人去吧!于大哥杀了那么多契丹人,那契丹皇帝一定会加害于他的。”

刘知远说:“赵兄弟,我们也在为这事发愁,不过你放心,我刘某人一定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我绝对不会拿于清兄弟的性命冒险。”

众将说:“如果于少侠不去契丹,那耶律德光怎么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一怒之下,真的派出他的十万铁骑南下太原,那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请大人三思!”

刘知远说:“诸位兄弟大可不必担心,于少侠我自然不会将他交给耶律德光,但是使者,我们还是要派的,派别人去,恐怕那耶律德光会认为我们不尊重他,我看,就派史弘肇将军和检校司空刘承训大人去吧!”

众将一听,大惊失色,纷纷道:“大人万万使不得,检校司空大人绝对不能以身犯险,我们不同意!”

史弘肇也说:“末将贱命一条,承蒙大人抬爱,才能有今天,能够为大人分忧,末将万死不辞。可是承训大人万金之躯,怎能入虎狼之地?要去,末将一个去便可,检校司空大人绝对不能去。”

刘知远说:“我主意已定,你们不必说了!我谅那耶律德光也不敢拿承训怎么样。”

刘承训站起来说:“爹,诸位大人,承训我一定不辱使命,有史将军同行,我相信那耶律德光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刘知远点了点头。众将喊道:“大人!三思呀!”

刘知远说:“此事就这样定了,退下!”

赵匡彦终于松了一口气。

“且慢,我去!”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于清。

赵匡彦放松了的心又紧绷起来,道:“于大哥,使不得!”

于清走到大堂中央,拱手对刘知远说:“大人,那耶律德光点名道姓要我去出使契丹,您想一想,如果去的不是我,那将会是什么结果?据说契丹拥有二三十万大军,而我们河东军不足五万,契丹人喜怒无常,万一,我说是万一耶律德光真的派大军南下图我河东,那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所以与其被动地坐以待毙,还不如让我去见机行事,或许耶律德光并不会像我们预料的一样要对付于我。”

众将听了,都觉得有道理,可是刘知远说:“话虽如此,但是于兄弟在雁门关一役斩杀了那么多契丹骑兵,耶律德光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于兄弟看得起刘某,能够助我一臂之力,我怎么能让你以身涉险?如果你去契丹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陷刘某与不义?天下英雄又怎么看我?”

刘知远的这番话确实是肺腑之言,现在他正是用人之际,怎么能失信于天下英雄?

但是于清说:“大人看得起在下,把我当兄弟看待,为了不让我涉险,却要让承训公子去冒险,这是何等的大仁大义?再说我同意出使契丹,也不完全是为了报答大人,也是不想让中原百姓再受战火之苦,也是为天下百姓着想。更何况有智勇双全的史将军一起,有什么可担心的?”

于清的话让刘知远无话可说,他迟疑了一会儿说:“可是……”

“刘大人,事不宜迟,不要可是了,我们明早便出发。”于清打断了刘知远的话说。

赵匡彦说:“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去。”

于清说:“不行,此去契丹路途遥远,险象环生,你不能去。”

赵匡彦争辩道:“你不是说有史将军一起,不会有危险吗?既然没有危险,我去了又有何妨?多一个人还可以多有些照应。”

在赵匡彦的一再坚持下,于清执拗不过,只得同意让他一起去。

次日清晨,太原城外。

旌旗蔽日,尘烟漫天,车啸马鸣此起彼伏,号角之声震撼人心,三路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向城外,为首的将军头戴婴冠,身披战甲,腰挎宝剑,骑着汗血宝马,威风凛凛,不怒自威。他的身后猛将林立,一个个英姿飒爽,军容严整。他的左右两边是两个年轻的便衣男子,他们一边徐徐而行,一边交谈着什么,神情十分严肃。

城里的群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难道又要打仗了?”“哎!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太平日子!”“哎!老天保佑节度使大人旗开得胜!”……

那为首的将军正是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他两边的便装男子,便是于清和赵匡彦,赵匡彦的身后,紧紧跟着的是香孩儿。

三军全部开出城外之后,众人一齐下马。

于清对刘知远说:“刘大人,您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我们出使契丹而已,让老百姓们以为又要发生战争了!”

刘知远说:“于兄弟,这难道不是我们和契丹的一场空前大战吗?你能为了太原百姓舍生忘死,难道我就不应该以出征之礼为你们送行吗?此去契丹,凶多吉少,于兄弟益便宜从事,就算和契丹结仇也无所谓,关键的是你要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回来,大哥还要和你痛饮。”

于清紧紧握住刘知远的手,动情地说:“大哥,小弟此行一定不辱使命,如果不能让契丹罢兵,小弟誓死不回中原。小弟就要离开了,大哥保重。”

刘知远热泪盈眶,说到:“贤弟,保重,大哥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又对旁边的史弘肇说:“史将军,此去契丹,路途凶险,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于兄弟的周全。”

史弘肇说:“请大人放心,末将一定会全力保护于兄弟的安全。”

刘知远又牵来自己的坐骑汗血宝马,摸着马头对于清说:“这汗血宝马是当初我离开榆次时三娘给我的,它陪着我东征西战,从未离开过我,我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三娘。它能日行千里,多次在危急时刻救了我。今天,我把他送给你,你要好好的待他。”

于清说:“大哥,万万不可,这汗血宝马是嫂子送你的宝马,对你意义重大,您还是留下吧!”

刘知远说:“你别推辞了,我希望你和它都能安全回来。”

于清见刘知远语气坚定,再推辞反而显得虚伪,就说:“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我一定好好保护它,让它毫发无损的回来。”

又是一阵号角之声,于清说:“大哥,我走了!”

众将挥手道别,于清一行人向北疾驰而去。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出使契丹 上京临潢府,契丹主耶律德光皇宫大殿。

于清和史弘肇等一行人来到上京,立即面见辽主耶律德光。

于清和史弘肇二人在内史的引导下进入大殿,其他人在大殿外等候。进入殿内,只见耶律德光高高坐在龙椅上,左右两边坐的都是辽国的大将,赵德均、赵延寿父子也在其中。耶律德光的身旁坐着一个举止端庄,衣着华丽的契丹少女。

那少女见于清二人进殿后,目光落在于清的身上,一直没有离开,都说中原人才济济,果然不假,她被于清的英俊和气度所深深吸引。

于清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他目不斜视,和史弘肇上前拜道:大晋朝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特使,于清、史弘肇参见大辽皇帝!

耶律德光抬了抬手道:“赐坐!”

于清和史弘肇还没有坐稳,耶律德光一拍桌子,喝到:“刘知远好大的胆,竟敢背着本主将吐谷浑之鼎据为己有,是不是以为我大辽国的几十万大军是吃素的?”

于清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陛下息怒,事情并非像陛下所想的那样,那吐谷浑南下,只不过是在河东暂住,至于那吐谷浑之鼎,原是吐谷浑部的传国之宝,一向都是由吐谷浑部掌管,那是他们祖先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宝物,现在仍然在白承福的手里。据我所知,就是像陛下这样英明神武的圣主也不愿意遭天下人的非议去染指吐谷浑之鼎,何况是我们刘大人呢?说我们刘大人将宝鼎据为己有的人一定是居心叵测,想要挑拨我们大人和陛下的关系。”

耶律德光听了,问道:“果真如此?”

于清说道:“千真万确!”

耶律德光沉吟片刻,又一拍桌子道:“既然如此,当初我契丹大军去问鼎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说清楚,反而杀害了我大辽国的那么多骑兵?”

史弘肇站起来说:“陛下有所不知,我大晋国先皇帝和陛下结为父子之好,陛下在关外,我大晋在关内,井水不犯河水,这是盟约中的条款,况且我朝每年的进贡一分也不少,而陛下突然派出大军南下猎狩,我们大晋当然害怕陛下有什么闪失,那不但有损大辽的国威,我大晋朝也承担不起这个过失,因而刘大人派出精兵迎接保护陛下,不料雁门关的守将不认识陛下的骑兵,发生了些误会,误伤了陛下的天兵。刘大人得知实情后,非常惶恐,本来他准备亲自来上京向陛下赔罪的,但是陛下也知道,我河东太原府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兵多将广,刘大人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开身,特派我们二人前来给陛下赔罪,刘大人为陛下略备薄礼,还请陛下笑纳!”说着,拍了两下手向殿外喊道:“抬进来!”

殿外四名仆从抬着两口大箱子走进大殿来,史弘肇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两箱茶叶。

史弘肇说:“陛下,这两箱茶叶都是今年从江陵采购的明前春茶。刘大人为了给陛下准备礼品,可谓是挖空心思,大费周章,刘大人他知道陛下的皇宫里珍奇异宝、美女古玩、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如果要进献给陛下那些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陛下末必会看得上眼。刘大人多方打听,得知陛下对品茶情有独钟,而大辽又不产茶,因此专门派人不远千里,前往江陵采购了这两箱江陵名茶——采花毛尖进献给陛下。刘大人的这份苦心,请陛下明鉴!”

耶律德光道:“嗯!还算他刘知远有孝心,好吧,寡人收下了,史爱卿坐。”然后他又看向于清问道:“你便是在雁门关外杀害我一百多骑天兵的于清?”

于清道:“陛下明鉴,当时天色微明,在下实在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一时情急,误杀了天兵,还请陛下恕罪。”

耶律德光面带怒色,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一个人杀了我怎么多辽兵?还是有什么神兵利器?”

于清说:“在下并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只是运气好,碰巧赢了。”

“噗嗤!”一个清脆的笑声传来,于清一看,正是耶律德光旁边的契丹少女。

于清问道:“请问这位尊贵的小姐是……?不知在下的话有何可笑之处?”

赵延寿听了,站起来高声喝道:“大胆,竟敢这样和长公主殿下说话?”

“哦,原来是长公主殿下,于清参见公主殿下。”

契丹长公主道:“免了吧!你说得好轻松!运气好,碰巧就一人杀死了我们一百多过精锐骑兵,这恐怕不是一句运气好就可以解释的吧?说,你到底使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包括长公主在内,所有在场的契丹人还有赵延寿都无法相信仅凭于清一人就能够在三千精锐的契丹骑兵中斩杀一百多人,还能全身而退,这简直就不可思议,因此他们都以为于清一定是使用了什么诡计。

于清说:“既然公主不肯相信,那我于清也没有什么办法,今天既然来了,我于某人就在这里,就全凭公主处置。”

契丹长公主说:“倒是有几分骨气,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怕,但是,如果于某的死能换来辽晋两家的和平,百姓免于生灵涂炭,那么于某的死又有何足惜?”

耶律德光说:“杀你,易如反掌,但是两兵交锋,不斩来使,我杀了你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所以,我不杀你。”

史弘肇急忙站起来说:“谢陛下的不杀之恩!君无戏言,今后我俩的身家性命,就全仰仗陛下了。”

“但是,我不杀你,并不等于说此事就这样算了。我要考一考你,看你是真有本事,还是你所说的运气好。”耶律德光说到。

“怎么个考法?请陛下明示!”于清问道。

耶律德光说:“只要你打赢我的八部天狼武士,那么这笔帐,我们就一笔勾销,但是如果你被他们打死了,那我事先声明,不关我的事。”

史弘肇大惊,心里暗骂:“好阴险的家伙!”。他又站起来说:“陛下,这怕不公平吧?”

耶律德光冷笑道:“公平?如果你要公平,那么我现在就让你们回去,我的十万精兵随后就到。”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就是瞎子也能一眼看出来,可是为了罢战息兵,史弘肇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倒是于清说:“那好,君无戏言,不管我是死是活,只要陛下给我们签订盟约,不加兵于河东,我就应战。”

耶律德光大笑道:“好,好,拿笔墨来,书绢为证。”

“好,书绢为证。”

于是,耶律德光命令官吏在绢上写了契丹和汉字的锲约:“只要刘知远不冒犯本国,本国绝不加兵于河东。”写完后,耶律德光加盖了大辽皇帝的大印。

于清接过契约,交给史弘肇,给他递了一个眼神。史弘肇会意立即将契约收好。

耶律德光一拍手,从大殿外齐刷刷的走进来两排武士,一排四人,共八人,他们一个个虎背熊腰,强悍无比,一看就是一等一的高手,正是从契丹八部里面挑选出来的天狼武士。

这契丹八部分别是悉万丹部、吐六于部、何大何部、伏弗郁部、羽陵部、羽真侯部、匹黎尔部和日连部八部。原来契丹八部由八王分管,各自为政,互相攻伐,后来耶律德光登基后,铲除异己,统一八部,现在八部都服从听命于他。

这些天狼武士进入大殿后,单膝跪地参见了耶律德光,然后站起来面对于清,双手握拳下击,大吼一声:“哈!”那声音如雷贯耳,在大殿中回音不绝。

耶律德光用嘲笑的语气说:“于大侠,请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契丹公主 于清镇定地走到大殿中央,拉开架势。第一个武士冲了上来,于清沉着应战……(此处省略三千字,就不详细描写大战的经过了,反正于清经过一番苦战,大战三百多个回合后终于打败了契丹八部武士。读者朋友可大开脑洞,天马行空的构思这场空前绝后的大战)

于清以一敌八,而且这八个武士可以说是契丹万里挑一的精英,在场的人们,包括史弘肇在内都以为于清要被碾压,可是事情的结局让人大跌眼镜,于清完胜,向在场的契丹八部武士拱手道:“承让!”

耶律德光大为震惊,这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武功如此恐怖的人回到中原,那无疑是今后自己南下,图谋中原的一大绝对阻力。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让他回到中原,如果此人能为我所用那当然是上上之策,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想办法除掉他,就算除不掉,也要将他留在上京。此时的耶律德光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而一旁的长公主连声叫好。耶律德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小妹妹,突然心生一计。

这个长公主是耶律德光最小的一个妹妹,名叫耶律楚楚,要比耶律德光小20岁,耶律德光非常宠爱她。耶律楚楚可以说是契丹的一大美女,她虽然到了婚嫁的年龄,但是那些契丹的阿狗阿猫什么的她怎么看得上眼,好多王公贵族子弟来提亲,这个她不喜欢,那个她看不上,所以至今尚未婚配。为此,耶律德光为她的婚事大伤脑筋。

耶律德光对耶律楚楚说:“妹妹,客人远道而来,作为主人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敬客人一杯?”

耶律楚楚端了一杯酒,来到于清面前,举起杯说:“本公主早就听说中原人才济济,后起之秀层出不穷,我原来一直以为,中原武林人士不过是些浪得虚名的泛泛之辈,怎么能和我大辽国八部天狼武士相提并论,今天看来我错了。于少侠神功盖世,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来,于少侠,本公主敬你一杯!”

于清抬起酒杯站起来说:“公主过奖了,我都说了,我只是运气好些而已。这杯我敬公主。”说罢,一饮而尽。

耶律楚楚说:“爽快,我就喜欢这种不拘小节的人。来,我们再干三杯。”

于清和耶律楚楚连干三杯之后,史弘肇站起来说:“陛下,公主殿下,我们前来上京日夜兼程,鞍马劳顿,确实有些困了,还请陛下允许我们回驿馆歇息。”

耶律德光说:“那当然!”然后安排使者带领于清等人去驿馆休息。

一行人来到驿馆后,于清见驿馆已经加派了许多契丹兵看守。于清让赵匡彦在门口把风,他和史弘肇商量下一步的打算。史弘肇说:“耶律德光生性多疑,反复无常,今天虽然他已经签下了和平契约,但是万一他反悔了,那该如何是好?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阻止契丹加兵河东,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今天在大殿之上你大败契丹八部天龙武士,耶律德光一定会加害于你,要不你带上契约,趁夜骑汗血宝马离开契丹返回中原,我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一切。”

于清说:“他们现在防范的重点是我,只要我留在这里,一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史将军可以带着契约悄悄溜出去,骑上汗血宝马,立即赶回河东。”

两人互相推争论了一番之后,史弘肇也认为于清的话有道理,而且可行度更高,为了大局着想,就同意了于清的方案。

史弘肇离开于清的行馆时,见契丹兵并没有过问阻拦,事情确实像于清说的一样,他们的重点是于清。

当天夜里,史弘肇按照于清的计划带着停战契约离开了上京,连夜南下,回到太原复命去了。

第二天早晨,耶律楚楚来请于清、赵匡彦等人去用早餐,来到大帐内,耶律德光发现史弘肇没有在使者队伍里,就问于清道:“史大人怎么不来用早餐呢?”

于清说:“禀陛下,史大人公务缠身,他出使大辽主要任务是护送贡品,既然贡品已经安全送到,他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因此已经连夜赶回中原去了,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入关了吧。”

耶律德光也并未在意,就说,好吧,不管他了,我今天还有事,就不陪你们用餐了,今天天气不错,就让楚楚郡主带你们去大草原游一游吧。

赵匡彦和香孩儿听说要去大草原,都非常兴奋,吃过早餐后,在一队护卫亲兵的护送下,耶律楚楚和于清、赵匡彦、香孩儿一行四人骑着骏马,出了上京临潢府,直奔大草原而去。

骏马奔驰在大草原上,今天天气晴朗,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薄絮似的的白云,微风轻拂,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连绵起伏,绿浪翻滚,成群的牛羊就像点缀在绿毯上的白色花朵,给这片宁静美丽的大草原平添了无尽的生机和美丽,牧羊女歌声嘹亮,婉转高亢,美妙动听。

大家策马追逐嬉戏,一个个心旷神怡。于清跑了一阵子,跳下马来,张开双臂,尽情地呼吸着这夹杂着百草芬芳的清新空气,仿佛回到了自己遥远的家乡,他的家乡也是一片大草原,如果没有发生战火,自己的家乡也一定如此美丽。

想到这些,于清万分感慨。赵匡彦也下了马,跟上来说:“于大哥,怎么啦?”

于清说:“没什么,我想到了我的故乡,唉!要是天下没有战争,那该多好!我一定要快点找到太师叔祖嘱托我去找的人,辅佐他早日平定天下,让老百姓过上幸福稳定的日子。”

赵匡彦拉住于清的胳膊说:“于大哥,不管前面的路有多远,有多难,我都会陪你一起去面对,陪你一起走下去!”

于清动情地说:“好兄弟,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时,香孩儿和耶律楚楚也下了马,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跑上来说:“还有我!”

于清捏了一下香孩儿的鼻子说:“知道,还有你!”这一下,打破了刚刚沉闷的空气。大家又一起向一个小山坡上追逐跑去。

于清等在临潢府里逗留了好几天,耶律楚楚三天两头的来请于清或去吃饭,或去骑马。耶律楚楚美丽大方,热情奔放,这些天和于清相处下来,被于清英俊爽朗的外表和成熟稳重的气质以及他那独步天下的绝世武功所深深吸引,自古以来美女爱英雄,这个契丹皇族姑娘也是一样,她逐渐爱上了于清。

而于清也并非木头人,面对这样要条件有条件,要气质有气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关键还是数一数二的美少女,他也难免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可是他的心底一直没有忘记在忻州天牢赵匡彦给他说过的话,要把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介绍给他。因此,他的下意识里一直都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所以面对耶律楚楚的热情,他一直把握着分寸。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赵匡彦的眼睛,都说女人的第六感觉最强,一点也不错。但是现在于大哥一直将自己视为男儿身,好兄弟,这该如何是好。

该来的始终要来,耶律德光为了留住于清,这天,他招集文武百官,说和于清有要事相商。

于清一行人来到大殿,参见了耶律德光后,耶律德光的内史大臣突然高声宣道:“于清接旨!”

于清不明就里,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站在原地不动。

耶律楚楚和于清相处了这些天后,他要求于清直接叫她的名字,不要叫她公主,她也直接叫于清于大哥。她见于清站着不动,急忙上前拉于清的衣袖道:“于大哥,快跪下接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清河郡王 于清迟疑着跪在地上,说:“于清接旨!”

内史大臣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授于清大辽国清河郡王之位,即日上任,钦此!”

于清听了,简直云里雾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跪在地上不动。耶律楚楚急忙跪谢:谢主隆恩!又拉于清说:“还不快谢陛下隆恩?”

于清机械地说了声:“谢主隆恩!”

大殿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赞颂溢美之词洋洋于耳。

其实,这清河郡王的封号也就是一个空头衔而已,因为清河郡虽然归南面官管辖,可是实际控制权却在杜重威手里。于清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官,因此更不会在意是否名副其实。

事已至此,离开大殿后,耶律楚楚对于清说:“恭喜于大哥,贺喜于大哥,荣升清河郡王!”

于清没好气地说:“什么清河青海的,什么郡王不郡王的,我作为大晋使者,怎能出任契丹的王,这不是笑话吗?”

耶律楚楚道:“这有什么?大晋还不是大辽的臣属国,你光明正大的出任大辽国清河郡王,有什么不妥?”

于清苦笑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也罢,也罢!”

转眼间,于清已经在契丹滞留了两个多月,此时北方天气转冷,眼看契丹一年一度的冬狩就要到了。

这些时日以来,赵匡彦见耶律楚楚总是无事献殷勤,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接近于清,女儿家的嫉妒之心油然而生。她一天看到耶律楚楚对于清的那副骚样,简直想冲上去给她一顿爆拳。

这天,当他看到耶律楚楚后,气不打一处来,冲动之下,上前拦住耶律楚楚说:“公主殿下,你贵为公主,还是要注意一下你的形象,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请你检点一点。”

没想到耶律楚楚并不吃这一套,她早就发现了赵匡彦的女儿身,于清这个马大哈自然一直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自己的赵兄弟是一个女孩,而耶律楚楚就不一样了,同为女人,她怎么会不知道赵匡彦是女扮男装。她心里也清楚赵匡彦对于清的心思,但是既然于清不明就里,那对她自己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因此,她也不挑明。可是面对赵匡彦的发难,这契丹公主可不是吃素的。

耶律楚楚故意挑衅说:“怎么?我就是喜欢于大哥,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更好,我大小通吃,让你们两兄弟轮流伺候我!”

赵匡彦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骂道:“无耻!无耻至极!”伸手就要打耶律楚楚。耶律楚楚也不是省油的灯,却先下手为强,打了赵匡彦一耳光。

这时,于清走了过来。耶律楚楚见了,趁机扑到在赵匡彦的怀里,假装挣脱开来,跑向于清哭诉着说:“呜呜……于大哥,你这个兄弟调戏于我!”

于清听后,觉得事态严重,责问赵匡彦道:“赵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对公主无礼?”耶律楚楚在于清的身后得意地看向赵匡彦,轻蔑地一笑。

赵匡彦气的一跺脚道:“好你个耶律楚楚,你,你,恶人先告状!”耶律楚楚吐了一下舌头。

于清转过身来安慰耶律楚楚,耶律楚楚急忙表现出委屈的样子,扑在于清的怀里哭着说:“呜呜,于大哥,看他好凶,我好怕!”

于清拍着她的背说:“没事,我一会教训他!”

赵匡彦差点气跌倒,一跺脚,怒气冲冲地走了。

后来于清问赵匡彦为什么这样,赵匡彦却无法解释,于清再三责怪他。

赵匡彦气得差不多要哭了,问道:“于大哥,我和你出生入死,这么多时间以来,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宁愿相信她,也不愿相信我是不是?”

于清说:“一码归一码,你不要混为一谈,今天这事你要给公主道歉。”

赵匡彦说:“我办不到!”

大家就这样僵持着,互不退让,最后不欢而散。

像这种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多起,耶律楚楚都是讨好卖乖,而赵匡彦却一直扮演着灰头土脸的替罪羊,赵匡彦越来越难过,甚至萌生了回去的念头。

但是他始终不忍心离开于大哥,他委婉的劝于清和他一起离去,但是于清说既然答应了耶律德光就要言而有信。赵匡彦怕于清乐不思蜀忘记了知己的使命,于清总是说他自有分寸。

赵匡彦左右为难,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还是要勇敢留下来?这一切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冬狩的头一天,下了一场大雪,整过大草原就像盖上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冬狩这天,整过上京郊外猎场旌旗蔽日,鼓声喧天,一队队的铁甲骑兵、辎衣步兵纵横交错,严阵以待。这次冬狩以北面官和南面官为单位进行。北面官是以契丹人的官制治理,南面官是以汉人的官制治理。耶律德光作为辽国的天子,自然是加入北面官阵营。而于清等人也作为贵客被邀请参加冬狩,但是被分在南面官阵营。耶律楚楚本来是参加北面一营的,但是她为了和于清在一起,特意向耶律德光申请加入南面阵营,耶律德光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也就欣然同意了。

耶律楚楚骑着骏马,神采奕奕的来到于清所在的阵营。

看到如此宏大壮观的场面,本来赵匡彦也是兴致勃勃,好不兴奋。可当她看到耶律楚楚后,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心里嘀咕道:“她来干什么?”

只见耶律楚楚策马向于清跑去,老远就高声喊道:“于大哥,等等我!”

于清勒马回头一看,道:“公主殿下,你为什么来了?”

耶律楚楚娇媚地向于清抛了一个媚眼,道:“我向皇上申请加入南面阵营,他同意了,我们两个在一队吧!”

此时北风呼啸,地上的雪花乱飞,于清在逆风处也没有听得太清楚,就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耶律楚楚将双手拢在嘴边,一字一句的喊道:“我要和你在一起!”

都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时说者倒是有心,一语双关。而于清根本就没往深处想。可是另一位听者就很不是滋味了,那就是赵匡彦。“我要和你在一起。”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也太明白不过了,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厚颜无耻的话吗?但是,自己还能说什么?除了生闷气还是生闷气。

随着一阵撼天动地的号角声响起,冬狩拉开了帷幕。

南北二营的勇士们呐喊吆喝着向猎场冲去。很快,一头雄壮的麋鹿出现在山林之中,耶律德光手挽长弓,张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长箭射中了麋鹿的臀部,受惊的麋鹿立即带着箭拔腿向树林深处逃去。

众辽兵吆喝着朝麋鹿追去,这第一只猎物都是由皇帝射,只有当皇帝的手抚摸了第一只猎物的身体之后,南北二面的比赛才正式开始。

麋鹿受了箭伤,而且四面八方都是人,它自然无处可逃。耶律德光追上去后,补了一箭,正中麋鹿的眼睛,麋鹿倒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几个将领将麋鹿的身体抬到耶律德光的马前,耶律德光伸手摸了一下麋鹿的尸体。众人三呼万岁(契丹语),树木上的积雪都被这呼声震落了许多。

这时,号角声又起,这是射猎正式开始的信号。南北二面的士兵们各显神通,开始围猎。

于清和赵匡彦、耶律楚楚等锦帽貂裘,马背上挎着圆月弯刀和犀角硬弓,牵黄擎苍,在林海雪原间策马奔驰,他们当然不会在乎能不能射到猎物,他们享受的是这愉快的过程。

耶律楚楚的马是一匹五花马,它能日行千里,脚力自然比众人的要快,因此她跑在了最前面。由于大雪封山,一颗埋在雪地里的树枝跘了马一下,那五花马身体失去平衡,险些跌倒,耶律楚楚由于贯性,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后面的随从大惊失色,于清手疾眼快,飞身上去,但是仍然没有接住耶律楚楚,幸好雪较厚,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耶律楚楚只是腿受了些擦伤。

于清将耶律楚楚扶起来,耶律楚楚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于清查看了她的伤势,见并无大碍,就说:“还好,公主,只是有些擦伤。”

耶律楚楚顺势倒在于清的怀里,撒娇说:“于大哥,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本来一开始赵匡彦都还比较紧张,见耶律楚楚这样狐媚卖乖的样子,实在是恶心透了,就说:“公主,有这样夸张吗?于大哥都说只是擦伤。”

耶律楚楚白了他一眼道:“又不是你受伤,你当然这样说了,哎呦!哎哟!痛死我了!”说着又往于清的怀里靠了几分,道:“于大哥,我动不了了!”

于清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就说:“公主没事,我抱你吧!”

耶律楚楚听后,嗯了一声,张开双臂,让于清抱她。

于清抱起耶律楚楚的时候,她故意把于清抱得紧紧的。

赵匡彦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耶律楚楚得意忘形,把头靠在于清的肩上,故意用挑衅的眼神气赵匡彦,赵匡彦更是气得全身发抖,但是此时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于清将耶律楚楚抱上马,于清在她的后面护着她。

看着他们那亲密的样子,赵匡彦鼻梁一酸,眼眶一红,跳上马背,双腿一夹,马儿飞快地向林中驰去。

于清大喊:“赵兄弟,你要去哪里?”

赵匡彦强忍着泪水,说,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当他跑远以后,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切,香孩儿看得清清楚楚,他哎呀的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赵匡彦漫无目的的在雪地上缓缓而行,满大脑都是于清和耶律楚楚那亲密暧昧的样子,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这是怎么啦?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没有答案,可是心很痛,也很冷,也许,外面的大雪也没有心里冰冷。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眼前一黑,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乱我心者 “姐姐,你终于醒啦!”香孩儿趴在赵匡彦的榻前哭着说。

(在此之前,因赵匡彦女扮男装,故用“他”。从本章起,她恢复了女儿身份--赵匡燕,不管是什么打扮都用“她”。希望读者不要见怪。谢谢!)

赵匡燕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大帐内点着牦牛油灯,自己睡在毡床上,香孩儿眼泪汪汪地守在自己身边,帐外隐约传来唱歌跳舞的喧闹声。而自己的毡帐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一股悲凉之感涌上心头,她幽幽问道:“于大哥呢?”

香孩儿说:“他在和公主他们宴乐呢!”

赵匡燕心想:自己昏倒这么长的时间于大哥都没有来看一下,他自管和公主谈情说爱去了,心里更是一阵苦楚。她无力地支撑起身体,一拉头绳,头巾缓缓飘落,一袭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她拿起桌上的铜镜照了一下,只见自己俊俏而忧郁的脸庞格外苍白,她拿了梳子一边梳头发,一边问道:“香孩儿,你说我和公主哪个更漂亮?”

香孩儿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难过极了,哭着说:“姐姐,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喜欢于大哥,可是......可是......于大哥他变了。他不值得你爱,他要当契丹驸马,就让他去当好了,我们不稀罕,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赵匡燕喃喃地说:“是该离开了,本来我们来契丹就是一个错误。”

夜里,赵匡燕辗转反侧,她一直在胡思乱想:“于大哥在干事么呢?”“他和谁在一起呢?”“是不是和耶律楚楚在一起?”她越想心越乱,越乱心越痛,越痛心越冷。

可是香孩儿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趴在她的腿上呼呼的睡着了。

赵匡燕轻轻的把香孩儿抱起来,放在榻上,为他盖好毡被。然后缓缓来到几前,倒了一杯马**酒,眼泪滴在酒杯里,喝下去满是苦涩。她取出笔墨,心乱如麻,在手绢上一行书,一行泪的写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真是悲歌一曲肝肠寸断,声泪俱下不知所云!

最后她落笔写下“赵匡燕拜别”五个字。又看了一眼香孩儿,将于清的包裹放在他的头旁,在包裹上写了一张纸条:交给于大哥。然后揭开门帘,钻出帐外,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其实,赵匡燕那里又知道于清一直都牵挂着她,不过他牵挂的只是他的赵兄弟,可是耶律楚楚一直以各种借口缠住他,他一直未能脱身。最后,好不容易把耶律楚楚喝醉了,他才有机会让仕女们将耶律楚楚扶进大帐里去休息。

这时,于清也有了几分醉意,但是心中还是清醒的,他一直惦挂着自己的好兄弟,而且在宴会上也没有看到赵匡彦(此时,于清仍然以为她叫赵匡彦),因此连忙前往他们的营帐一探究竟。

于清掀开赵匡彦的毡帐门帘,只见香孩儿睡得正香,他的头旁放着自己的包裹。于清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见赵匡彦的踪影。这时,那案几上的绢映入眼帘,他拾起绢一看,只见上面有几行字,绢上的泪痕还未干: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赵匡燕拜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赵兄弟的妹妹匡燕来了吗?”于清想到这里,心里竟然紧张起来,并砰砰乱跳。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一看,“拜别”二子格外惹眼,难道是赵兄弟的妹妹匡燕来过又走了?他不禁又有些失落。但是赵兄弟呢?

这一切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赶紧摇醒了香孩儿。香孩儿揉了揉蓬松的睡眼,看见于清,没好气地说:“怎么啦?”

于清说:“你姐夫呢?”

香孩儿这才发现姐姐没有在帐内,他大声嚷道:“什么姐夫?那是我姐姐,你这个呆子!”

“什么?你姐姐?我是说赵匡彦赵兄弟,你的姐夫赵匡彦!”于清吼道。

香孩儿毫不让步,见于清手里拿的绢,一把抢了过来一看,顿时明白姐姐已经不辞而别了。大声对于清吼道:“赵匡彦就是我姐姐,我姐姐就是赵匡彦,不,不是你说的赵匡彦,她叫赵匡燕,燕子的燕。”

于清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香孩儿的衣领,吼道:“你叫什么名字?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香孩儿从来没有见于大哥对自己这样凶过,不由得有些害怕,颤抖着说:“你们天天叫我香孩儿,那是我的小名,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我的名字,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大名叫赵匡胤,字元朗,赵匡燕是我姐姐!”

于清大脑“嗡”的一声,险些站立不稳,这近两年来和赵匡彦,不,是赵匡燕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呈现在自己的眼前,特别是在太原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府衙自己喝醉酒那一幕更是历历在目,赵匡燕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就在昨天,既让人无法忘怀,又是那么的让人揪心。他定了定神,再次看了那绢上的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突然反应过来,大喊:“匡燕!”转身跑出了毡帐,冲入漫漫大雪的夜色之中。

香孩儿也反应了过来,一把抓起包裹,披上貂毛披风,追了出去,大喊:“姐姐!”又说:“于大哥,等等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风雪中狂奔,一边跑一边喊:“匡燕,赵匡燕!”“姐姐,你在那里?”可是除了呼号的寒风和簌簌落下的大雪,那里又有什么回音?

......

“于清,你这个大混蛋,我恨你!”耶律楚楚一边踢打着身边的什物,一边哭着骂道。

一个婢女劝道:“公主,您别生气了,也许郡王爷是有事临时离开了呢?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滚!你们全给我滚!我一个也不想见到你们!我恨你们,我恨所有人!”耶律楚楚一边哭一边将一个梳妆镜摔向婢女们,婢女们从来没有见过公主如此发怒,一个个被吓得胆战心惊,花容失色。

述律平太后听到哭闹声,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婢女们急忙向太后请安。

述律平说:“你们都下去吧!”

婢女们回答道:“是!”然后全部退了出去。

述律平双手放在耶律楚楚的身上,问道:“乖女儿,是谁惹得我们的公主如此伤心呢?”

耶律楚楚一头扑进述律平的怀里,大哭道:“母后!”

“别哭,告诉母后,是谁惹了我的乖女儿了?”

“是于清,是哪该死的于清,他不辞而别了!呜呜......”

“哦!那母后下令杀了他。”

“不,母后千万别杀于大哥,我要他回来!要他回来陪我!”

“好,那母后派人去把他抓回来!喔!别哭了,乖女儿!”

……

于清和香孩儿各牵了一匹快马,心想赵匡燕一定是回中原了,此去中原,必经雁门关,于是一路朝雁门关追去。

到了雁门关时,已经天亮了,于清向守关的将士亮明了身份。那日于清在雁门关大战契丹骑兵的壮举已经在雁门关守军中传为美谈,因此,当守将听说关下之人是于清时,急忙打开关门,让他们入关。

进得关来,于清迫不及待的追问是否有一个女子于昨夜过了关。

雁门关守将说:“昨夜一直下大雪,不曾见什么女子过关。”

于清和香孩儿都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于清对香孩儿说:“既然你姐姐没有过关,那么她一定还在关外,说不一定还在上京,我们回去找她。”

香孩儿点头称是,两人就要动身。但是雁门关守将连忙拦住他们说:“于少侠万万使不得,你有所不知,我们大晋要和契丹开战了,你们回去,岂不是以身犯险白白送死?”

于清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守将说:“皇上登基后,对契丹称孙不称臣,后来又扣押了作威作福的回图使乔荣,景延广大人又下令杀了许多契丹人,得罪了耶律德光。辽晋开战是迟早的事,刘大人传书命我等加强防备,不要让契丹从雁门关南下。”

于清见雁门关确实加派了守军,知道守将所言不假。但是他又不能丢下赵匡燕不管。

香孩儿说:“契丹这么大,我们上哪里去找我姐姐?说不定她从其他地方入关了,我们还是先回到太原再说。”

于清心想也是,现在幽云十六州都落入契丹之手,进入中原的关口众多,因此,他也心存侥幸,希望赵匡燕从其他地方入关了。因此,他迟疑了片刻后,同意了香孩儿的意见,暂时先回太原。

一路上,于清忧心忡忡,老是想起赵匡燕来,自己多次错怪了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一直自言自语道:“于清呀于清你真是傻呀!”

香孩儿是个聪明的少年,自然知道于大哥的心思,为了分散于清的注意力让他减轻负罪感,就问道:“于大哥,我看你和姐姐对这个包袱如此看重,简直比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还重要,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宝贝,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于清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香孩儿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就说:“这里面装的确实是一样宝贝,这是太师叔祖嘱托我交给柴荣的东西。”

香孩儿听了,非常好奇,就说:“到底是什么稀奇的宝贝,我可以看一下吗?”

于清严肃地说:“不行。”

香孩儿见于清神情严肃,就岔开了话题,问道:“于大哥,难道你真的一直不知道我姐姐的身份?”

于清沉默不语,因为这个问题太难了。

“那你喜欢我的姐姐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花沽酒 “喜欢!”于清不假思索地说。

他们二人一路南下,来到了山西杏花村赵家庄。

杏花村有二宝,一宝是古井旁的杏花汾驰名天下,另一宝是此地神铁铸造的兵器远近闻名,一个是用井神的水酿,一个是用井神的水淬,因此这杏花二宝倒颇有些渊源。而酒庄最着名的非杏花村醉仙居莫属;兵器自是陈家庄神铁铺最佳。

二人进得村来,于清郁郁寡欢,正想借酒消愁,见有一家酒肆,看也不看就直接走进去,坐在肆内的八仙桌边高声喊道:“店家拿酒来!”

店小二吆喝道:“得嘞,客官要大碗还是小碗?”

于清说道:“拿十坛来。”

“哦!客官这是要带走?”

于清本来心情就不好,见店小二如此啰嗦,不耐烦的吼道:“叫你拿来,你就拿来,在这里啰嗦什么?”

店小二说:“客官,对不起,我们一个客人最多可以买三坛,你看?”

“少啰嗦,叫你拿十坛就拿十坛,怎么那么多废话,难道怕我付不起酒钱不成?”于清说着,啪的一下拍出一锭金子。(注:这种坛子是一斤装的小坛,并不是大坛子。)

店小二也不甘示弱,说:“有钱了不起?这是我们醉仙居的规矩,一人最多能买三坛,多的有钱也不卖给你。”果然是生意好,拽啊。

于清正想发作,赵匡胤说:“算了,于大哥,既然是人家的规矩,就不要为难小二哥。”然后对小儿说:“小二哥,先上三坛上好的杏花汾,再切五斤酱牛肉。”

店小二说:“这位小哥小小年纪,倒也懂得规矩!”言下之意是于清这个成年人却不懂得规矩。

赵匡胤怕于清生气,急忙把店小二推进去说:“麻烦你了,小二哥,快些上酒。”

这一切,邻桌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边吃酒边默默地看着。那老的带着毡帽,披着貂毛大氅,两条倒钩的大山羊胡须格外惹人注目。那年轻的二十出头,看起来和于清的年纪相仿,那干练坚毅的面庞倒有几分沧桑之感,不过骨子里透出的阵阵英气却是遮掩不住。

小二上了三坛上好的汾酒和五斤酱牛肉。赵匡胤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起来。而于清抑郁难当,提起酒坛咕噜咕噜连干三坛,由于酒家不买多的酒给他,而且他也是一向内敛之人,也不喜欢惹是生非,因而吃了几口牛肉后,坐在桌子旁生闷气。

这时,那年轻人站了起来,而那年纪大的拉了他一把。年轻人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拿了两壶酒走过来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位兄台好酒量,来,我这两坛送你了。”

于清其实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抬起头来,见年轻人态度诚恳,顿感几分亲近,就说:“兄台和我素昧平生,萍水相逢,就有好酒相赠,那我便不客气了,但是独饮无趣,不如我们共饮了这两坛酒?”

“那样甚好!”年轻人递了一坛给于清,自己打开了另一坛的封泥,“来,干!”

“干!”于清和年轻人双坛一碰,两人一口气便干了一坛。

两人不一而同的喊道:“痛快!”

那年轻人喊道:“小儿,再拿十坛酒来!”

小儿跑出堂来说:“郭大老板,您知道的,这不符合我们店的规矩!”

年轻人说:“怎么,我的面子也不给?要不要我亲自去找你们老板?”

店小二一听,面带囧色道:“不用,不用,谁不知道郭老板和我们的郭老板的关系,小的上了酒来便是!”说完屁颠颠的跑进去拿酒去了。

于清和年轻人相视哈哈大笑。

小二上了酒后,于清和年轻人又干了一坛。于清自我介绍说:“在下于清,西域人士。还没有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年轻人拱手说:“在下郭荣,河北邢州人士,甚幸!甚幸!”

于清也揖手说:“幸会!幸会!”

郭荣喊道:“小二,再上些酒菜来!”

小儿应声道:“得嘞!”

郭荣说:“我看于兄郁郁寡欢,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于清和郭荣一见如故,所以也不设防,道:“唉!实不相瞒,我错怪了一位故人,她不辞而别了,我想当面给她道歉,但是也不知道她在那里,我正为这事耿耿于怀呢!”

郭荣说:“哦!看来于兄这位故人定是一位可人儿?”

于清说:“不是吗!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份,我是不是很没用?”

郭荣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男子汉大丈夫,当拿得起放得下,有些事不必过于纠结,有些人缘分到了自然会出现。”

通过郭荣的一顿劝解,于清的心情豁然开朗,可是酒劲却上头了,有些昏昏欲睡。

郭荣说:“小二,这位兄台的酒钱我结了,给他安排一间上房休息吧!”

赵匡胤自我介绍并连声道谢:“在下赵匡胤,是于大哥的朋友,谢谢郭大哥照顾的周全,我于大哥喝醉了,我替他谢谢您!”

郭荣微微挥手笑道:“这杏花村汾酒驰名天下,酒力雄劲,一般人喝一两碗就会醉的不省人事,于兄连饮九坛,实属罕见,如此豪爽之人,郭某平生能与之共饮,实乃人生之快事,本来想在此多逗留几日,能和于兄加深些兄弟情谊,无奈郭某还有要事在身,要去金陵一趟,在此拜别!于兄若是醒了,还拜托这位赵小兄弟告知一声说,如果有缘,定能再见,来日方长!”

“好的,郭大哥再见!”

郭荣和那老爹起身告辞,赵匡胤将他们送到门口,小儿已经备好了车马,二人上了马车,驾车而去。

赵匡胤目送郭荣二人走出村口,挥手高声说再见,又回到酒楼,和跑堂的一起将于清扶进客房休息。

现在天色尚早,赵匡胤酒足饭饱之后闲来无事,久闻这杏花村天下闻名,于是就到村里去溜了一圈。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陈家庄。

这陈家庄以铁艺闻名,进得村来,只听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陈家庄有两家铁铺,村头的一家叫陈铁匠铁铺主营兵器;村中的一家叫陈记铁铺,不过主营的是农具。

赵匡彦到了村头的陈铁匠铁铺,只见他的铁铺里挂满了刀枪剑戟各种兵器。

陈铁匠正在和他儿子打铁,见来了客人,急忙上前招呼,当他看到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时,不禁有些失望,还道是谁家的公子哥出来玩乐。

赵匡胤说:“没事,大叔您忙,我随便看看!”

陈铁匠说:“你看吧,我正忙着哩!”说着又去拉风箱去了。

赵匡胤一会儿看看刀,一会儿看看剑,倒是都精美锋利得很,这出自陈铁匠之手的兵器果然名不虚传。赵匡胤又挑了几件兵器都不是很称手,这时他的目光聚集在一根奇形怪状的铜棍上,这根铜棍和他个头一般高,一头粗,一头细,粗的一头短,刻有精美的蟠龙和云彩纹饰。细的一头长,除了有两道环形纹饰外,其他地方光滑梯无物。

赵匡胤将铜棍拿在手里,很沉,但是他自己也有些武术功底,舞了两下,还很称手,心理很是喜欢,简直就是一见钟情,他问道:“老板,这根棍子买吗?”

陈铁匠见他对这根铜棍情有独钟,又见他衣着华丽(他是作为河东使者出使契丹的人之一,所以穿的是使者服),像是贵家公子,一听有生意上门,自然又客气起来道:“这位小爷,真是识货呀,这根铜棍是我专门设计的兵器,您也知道,现在兵荒马乱的,关卡繁多,带着其他兵器多要被盘查,说不定还会惹上官司,我这根铜棍,咋一看去就是一根普通的杵手棍,实际上,你看,这样一拧,这边就会伸出一直梭镖,它就变成了一杆标枪,又一拧,看,它又缩回来了。还有,这里有个按钮,只要按住这个按钮一拔,看,它就变成了两节,中间用铁环相连,这样便于折叠携带。还有这质地,都是上等的黄铜打造,并用杏花村井神之水淬火,不但强度韧度恰到好处,而且不是很沉,我打造的这件兵器没人识货,所以一直放在这里,今天小爷果然有眼光,本来要十两银子,我给你打八折,就八两吧!”

赵匡胤把玩着这根铜棍,越玩越称手,简直是爱不释手,就问道:“老板,这根铜棍叫什么名字?”

铁匠面带难色说:“这,这个,我倒还没有想过。”

赵匡胤说:“这上面纹着盘龙纹,而且又可以盘着两节,就叫他盘龙棍吧!我看这个名字不错!”

铁匠说:“如果小爷买下它,叫什么都行,只要您喜欢便是。”

赵匡胤又舞了几下,很是满意,就说:“好!我买下了,八两就八两!”说着付了银子,拿着盘龙棍,高高兴兴的返回醉仙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井边认母 于清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才醒来,他睁开眼睛,见赵匡胤正在把玩铜棍,就问道:“香孩儿,那郭荣郭大哥呢?”

赵匡胤回答道:“他们昨天就离开了,他们要去江陵办事,叫我给你说一声。”

于清没能和郭荣当面告别,很是有些遗憾,喃喃地说:“这杏花村汾酒果然名不虚传啊,我都睡了一天了!”

赵匡胤说:“于大哥,你看我的这根盘龙棍,八两银子买的!”然后演示了一遍给于清看。

于清看了看,说:“不错,八两银子花的值得!”

得到了于清的肯定,赵匡胤对这根盘龙棍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于清和赵匡胤二人吃了些面条,就上路了,继续赶路前往太原。

来到河东府,得知刘知远已经荣升为太师,拜同平章事。但是一打听,赵匡燕并未回到河东太师府,于清难免有些失望,他很想去寻找,心中感慨万千:“匡燕,你到底在那里?”

可是现在年关将至,太原也下了大雪,天大地大,茫茫苍穹又到那里去寻找赵匡燕?

香孩儿说:“于大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我姐姐福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等过了年关,开了春我们再去寻找不迟。”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在没有赵匡燕的日子里,于清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熬到了三月。

三月过后,冰雪融化、大地开封,于清想念赵匡燕的心情与日俱增,他决定再次出去寻找赵匡燕,顺便打听柴荣的下落,本来他早就想告辞,要不是刘知远再三挽留,他对刘知远的知遇之恩无法拒绝,否则他整天心里像猫爪似的,那里呆得下来。

说来也巧,恰在这个时候,刘知远突然思念其结发妻子李三娘来,也许是受于清的感染吧,他一想起三娘就会心痛。

这些年来,刘知远一直忙于军务政事,虽然也时常思念三娘,但是自己的时间都被千头万绪的事务占据了,所以也就想想罢了。现在自己可以说是风生水起,手下谋臣武士又能分忧,偶尔还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因此思念三娘的心情与日俱增。

刘知远思绪万千,遥想当年,三娘对自己是何等的情深意重,她不嫌弃自己的一穷二白,全然不顾父母家人的反对,下嫁于自己,现在自己可以说是飞黄腾达了,自己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三娘的这份恩情怎么能忘?

其实多年前,刘知远得知三娘为自己生下儿子承佑的时候,他就曾去找过三娘,但是三娘的兄、嫂说三娘已经改嫁,不愿相见。刘知远知道三娘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当时自己身份卑微,觉得自己如果不成就一番功业,怎么有脸面去面对三娘,因此带着年幼的承佑离开了。

现在承佑已经长大成人,自己也功成名就,是时候把三娘接来了。自从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刘知远的心整天像猫爪一样,思恋之情与日俱增,他本想亲自再去一趟,但是一来自己的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二来也不知三娘这么多年了是否已经改嫁,如果三娘真的改嫁了,自己去了实在是冒昧,因此心生一计,让儿子承佑去,三娘总不会不顾亲子之情不肯相见吧?

不过承佑现在才十四岁,让他不远千里去寻找母亲,刘知远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正好听说于清要去寻找赵匡燕,就让于清和史宏肇等四大护卫一起护送刘承佑前往榆次鸣李村。

赵匡胤本来要和于清一起去,但是于清说:“香孩儿,你还是留在太原好些,如果你姐姐回来,找不到我们,那将如何是好?”

赵匡胤觉得于清的话言之有理,也就留在太原。

于清取了包袱后和史宏肇等人护送刘承佑前往榆次。

历经千辛万苦,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榆次。

这天,于清和刘承佑等人骑着马在山中行走,突然路边窜出了一只白兔,刘承佑见了以后,策马去追。史宏肇大喊:“公子小心!”也策马跟了上去。

那白兔一蹦一跳朝一片蓬蒿里跑去,刘承佑紧追不舍,取出一支箭,张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箭羽没入了蓬蒿之中,也不知射没射中。

刘承佑跳下马来,向蓬蒿跑去,于清等人也跟着跑上去。

刘承佑扒开蓬蒿,并未发现兔子,反而看见一个妇人正在一口水井边打水。这妇人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手上的皮肤皲裂,面色蜡黄,但是隐隐透着一股傲人的骨气。

那打水的妇人查看着自己的水桶,惊讶地发现水桶上插着一支箭。

刘承佑上前去大骂道:“好你个村妇,你把我的兔子藏道哪里去了?快快给我交出来。”

妇人说:“这小官人怎生这么无理?我哪里得你的兔子了?”

这时,史宏肇赶了过来,看见了这一幕,拱手说:“大嫂,少主人年幼无知,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然后拉了一把刘承佑道:“承佑,快给这位嬢嬢赔礼道歉。”

刘承佑嚷着说:“史叔叔,明明就是她偷了我的兔子,为什么要我给她道歉?”

史宏肇眼睛一轮,甚是威严,刘承佑有些害怕,只得不情愿地说:“对不起!”

妇人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刘承佑,突然,眼睛中闪烁出异样的光芒,直溜溜地盯住刘承佑看。

刘承佑被吓得赶紧躲到史宏肇的身后。

于清上前问道:“大嫂,不知鸣李村怎么走?”

妇人这才移开目光,说:“翻过这个山垭前面的村子便是,我就是鸣李村的,几位官人这时要去鸣李村?”

“哦,这可巧了!”史宏肇说道。“您可知道鸣李村有一个叫李三娘的妇人?”

那妇人面露疑惑的神情说:“小妇人便是李三娘,几位是?”

史宏肇万分激动道:“那,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刘大人你是否认识?”

妇人说:“刘知远小妇人倒是认识,那是小妇人的夫君,至于什么刘大人马大人的,我一个妇道人家那里认识?”

史宏肇激动得全身发抖,单膝下跪,拜道:“嫂子,终于找到你了!您受苦了!”然后对刘承佑说:“承佑,快跪下,这是你母亲!”

那妇人万分惊讶,道:“这是承佑?刘承佑?”

四大护卫齐声说:“是呀,夫人,我们终于找到您了!这是承佑,您和刘公的儿子!”

刘承佑也明白了眼前的妇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但是十多年没见自然有些生分,怯生生地叫道:“娘!”

李三娘泪如泉涌,一把将刘承佑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说:“儿啊,娘想你想得好苦!”

毕竟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当刘承佑回过神来后,也不禁抱着李三娘大哭起来。此情此景,在场的人们无不动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三个问题 史宏肇说:“夫人,我看我们这就回村去收拾一下,立即动身前往太原,和大人团聚。”

李三娘说:“可是,我的地还没有浇完呢,回去怕是要被兄长怪罪!”

四大护卫中的高天雷是个急性子,吼道:“夫人,怕什么,现在刘大人贵为太师,您可是太师夫人,还怕他个甚?”

刘承佑也道:“娘,走,我看谁敢把你怎么样?”

众人收拾起水桶等,让李三娘在前面带路。三娘执拗不过大家,只得依了,带领大家往鸣李村而去。

来到李家,三娘的大嫂见三娘带着一帮男人回来,骂道:“三娘,你这个扫把星,现在才几时?你就回来了,你要偷懒是不是?一个寡妇还带着这么多男人回来,你羞是不羞?”说着抡起扫帚向三娘打来。

史宏肇上前挡住扫帚,大喝道:“放肆!河东节度使、刘太师夫人在此,休得无理!”说着一推,将三娘的大嫂推到在地。

三娘急忙上前将大嫂扶起,连声说对不起。

高天雷见夫人的样子,知道一定是受了兄嫂的不少苦,上前拔出刀威胁到:“谁要是再敢为难夫人,哼!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这时,李三娘的大哥李大听到屋外的动静,出门来看,见这些人衣着华丽,都是当官的模样,又听到史宏肇说的话,特别是看见三娘揽着一个白皮嫩肉的少年,那少年和当年的刘知远确有几分相似,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急忙上前招呼众人进屋里坐。

三娘的大嫂倒也识相,急忙赔礼道:“我这不是和三娘开玩笑吗?是不是,小姑?”

李三娘心地善良,不想让嫂子为难,就说:“对对,开玩笑的!”

三娘的嫂子一边端茶倒水,一边东一句西一句的打听刘知远的情况。当她得知现在刘知远已经是山西最大的官后,更是巴结李三娘不得了。

三娘的弟弟李业听说三娘的儿子来了,也兴冲冲地的跑来看。当他知道刘知远已经当了大官之后,心里乐的开了花。他寻思着:“幸好平日里自己对姐姐不错,现在姐夫既然已经当了大官,为自己谋个一官半职,那自然不在话下,要是能够当个县太爷什么的,那可就神气了!”他越想越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全村。村里的男女老幼都来为三娘道贺。李业也十分“慷慨”一一打赏父老乡亲,俨然以三娘的娘家人自居,似乎自己已经是县太爷了。

原本三娘第二天就准备动身去太原的,但是大哥大嫂再三挽留,虽然大哥一向对自己不好,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三娘同意再呆一天。

李业带着刘承佑到山上去抓麻雀,打野兔的,倒是正投合刘承佑所好,舅甥俩玩得不亦乐乎。

天色渐晚,李业和刘承佑提着几只野味兴冲冲地回到村子,在路上,李业趁机说:“承佑,明天你给你娘说,让舅舅和你们一起去太原吧!”

刘承佑满口答应。

第二天,李三娘告别了哥嫂,和史宏肇等人准备起身。

刘承佑说:“娘,让小舅和我们一起去太原吧。”

李三娘觉得这不符合规矩,没有同意。但是刘承佑耍横泼癞,拼了半天。三娘无奈,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史宏肇。

史宏肇说:“夫人,这是您的家事,您自己决断吧!”

刘承佑又在一旁拼得厉害,三娘毕竟十多年没有见到承佑,心便软了,同意了让李业一同去太原。

在前往太原的路上,于清拿着赵匡燕的画像,一路打听赵匡燕的下落,来到晋阳时,从一个盐帮的人那里听说他们在江陵的怡春院看见一个和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歌妓,人称赵飞燕,不知是不是于清要找的人。

于清一听,心潮澎湃,心想她一定就是赵匡燕了,恨不得马上就飞到江陵。晋阳已经离太原不远,这里已是刘知远的绝对势力范围,想来已经不会出什么事差错。于是向史宏肇和李三娘等人告别,自己只身前往江陵。

于清辗转来到江陵。荆楚大地山川奇秀,气候宜人,不过物产却贫瘠得很。虽然,但是江陵地处南北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使节商旅云集于此,大小商铺林立,到处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

和许多大都市一样,江陵的烟花之地也是闻名遐迩,其中最着名的要数怡春院莫属,道上的人们都知道这怡春院虽然是一家民妓,可是背后的大股东却是江陵太守高霸先,有如此强大的后台,那生意不红火还说得过去吗?

而这怡春院最着名的莫过于千面妖姬赵飞燕。为什么叫前面妖姬呢?传说她的真容难得一见,见过的为数不多,虽然好多人都吹嘘自己见过她的真面目,可是这些人有的说她像西施,有的说她像貂蝉,有的说她像昭君,又有的说她像唐明皇的杨贵妃,咳!真是不一而足,也因为这样,说以她就显得更加神秘。赵飞燕是她的自称,传说她的歌舞堪称一绝,那舞姿飘若惊鸿,轻若飞燕,所以这赵飞燕的称号倒也不虚。

于清来都江陵府,直奔怡春院而去。只见这怡春院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好不闹热。

于清径直走到怡春院中,只见这里高朋满座,灯红酒绿,姑娘们身材婀娜多姿,扭捏着丰硕的屁股招呼客人。

老鸨子见于清进来,一步三摇的迎上前去道:“哟!公子,里边请!我们这里的姑娘可是江陵最好的,公子道雅间坐,妈妈我这就给你去叫姑娘来。”

于清一挥手说:“你听着,我什么姑娘也不要,只要赵飞燕。”

老鸨子说:“哟,公子,您眼光果然不错。不过,这个您可要排队了,我不敢保障轮不轮得到您,就算轮到了怕您也见不着她。要不先叫其他姑娘来陪您喝两杯花酒?”

“这是为何?”于清不解地问道。

“呶,您看,这些都是排队要见飞燕姑娘的。”

于清一看,果然有几十个人排队。要是这样,这要排到什么时候?他掏出一小锭金子,说:“还劳烦妈妈安排周全一些!”

老鸨子见钱眼开,喜笑颜开地说:“公子出手大方,好的,我这就为你安排,你先喝杯茶,但是见不见得上我却不敢保证。”

“这又是为何?”于清问道。

老鸨子凑到他耳边说:“这飞燕姑娘可是我们怡春院的摇钱树,她如果不愿意见的人,我们也是没办法,我可不敢得罪她。如果她一走了之,老板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这个罪过。”

于清一边喝茶一边说:“还请妈妈指点一二。”

老鸨子看在钱的份上,原原本本地说了其中的道理。原来这这飞燕姑娘立下一个规矩,凡是要想见她的人必须要回答她的三个问题,如果回答得合心,她才会相见。

在老鸨子的安排下,于清果然很快就轮到了。他来到了赵飞燕所在的凝香阁,这是一进两间的阁楼,屋子内陈设考究,古色古香,几株幽兰和一枝桃花相映成趣,屋子中有一四开的屏风,屏风半明半暗,隐约可见一个曼妙的身影。

于清屏住呼吸,心跳加快,这就是自己的匡燕妹妹吗?昔日的朝朝暮暮、点点滴滴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此时的心情,于清自己也无法形容,是期待?是忐忑?是激动还是内疚?

终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于清的心都要提到嗓子上了。

片刻之后,确实出来了一个气度不凡的美人,可是于清却大失所望,这根本不是赵匡燕。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等那姑娘把话说完。

这姑娘看见于清失望的表情,首先是一惊,曾经好多人在此见了自己都会眼珠子都要落出来了,没想到这位公子却是如此的表情,难免有些恼怒,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于清说:“姑娘便是赵飞燕?”

姑娘哼了一声说:“我是馨儿,赵飞燕是我家小姐!你这般无理,难道我不美吗?还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哼,假装正人君子,既然你看不上眼,三个问题也不必回答了,请回吧!”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脆软的咳嗽声,馨儿说了声:“知道,小姐!我这便问就是。”

于清知道这并不是赵飞燕,而只是她的丫鬟,心中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点燃。

馨儿说:“公子请坐。”

于清道:“馨儿姐姐请!”

“第一个问题:公子为何来此?”

于清说:“来找一个故人。”

“请公子念一句最难忘的诗句?”馨儿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

于清叹了口气,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馨儿听了接下他的诗句说:“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蓝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轻舟。这是蜀道剑仙李太白的名篇。我也很喜欢他的诗,只可惜生不逢时,如能亲眼一睹剑仙当年的风采,就是此生无憾了。”

这是,屏风后面又传来了两声咳嗽声。馨儿急忙说:“对不起,我扯远了。”

于清说:“没关系,馨儿姑娘请继续第三个问题。”

馨儿又问道:“你和你的这位故人多年没见了?”

“半年。”

馨儿无比失望地说:“三个问题问完啦,公子请回去吧,我家小姐不会见你。”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一声:“且慢!”那朦胧的身影缓缓站起,徐徐向外边走来。

于清迫不及待地问道:“匡燕,是你吗?”

只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女子步态轻盈,仿若天外飞仙,又见她明眸若水、冰肌如雪、双眉微蹙、面露愁色,如此绝色美女,于清简直是惊为天人。虽然美人当前,可是于清却又一次大失所望,因为,她虽然和赵匡彦确实有几分相像,但根本就不是赵匡燕。

赵飞燕侧身问安道:“想必公子也是多情之人,却对你的这位故人情深意重,绝非那些寻花问柳的泛泛之辈,小女子冒昧,能否请公子喝一杯?”

于清说:“姑娘这三个问题,看似简单,怕是却大有文章?姑娘面带愁容,不知有何心事,如果信得过在下,不如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赵飞燕起身缓缓来到窗前,打开窗户,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她的一席秀发和衣衫裙带随风飘荡,窗外江陵府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但是这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她的眸子是美得,可是目光却是呆滞的,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窗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十年生死 “十年了,十年到了,可是你在那里?”赵飞燕自言自语地说,她的思绪又飞到十年前。

十年前,彭城,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一个武将手提鬼头大刀,满脸是血,形容可怖,一边和大批官兵厮杀,一边大喊道:“霜儿,快跑!”。

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趴在一个倒在雪地上的女人身上哭喊着:“娘!娘!”可是任凭小女孩怎么喊,怎么摇,那女人还是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身下的白雪被鲜血染成了殷红,显然她已经死了。

那将军大刀一横,杀红了双眼,一陈狂砍乱杀,放倒了几个敌人,可是寡不敌众,他自己的身上已经多处挂彩,铠甲也残破不堪。

情急之下,只见他打了一个口哨,一匹白马从马厩中跑了出来,仰天长啸,前蹄飞起,踢倒了两个士兵。将军飞快地抱起小女孩,把她抱在马背上,一排马屁股,那白马向雪野中疾驰而去,将军横在路上挡住追兵的去路。

小女孩喊爸爸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也不知跑了多久,白马驮着女孩来到了这个小镇,女孩又冷又累,从马背上跌落在雪地里。

小女孩举目无亲,茫然地走在小镇的街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要妈妈,她的花棉袄上溅满了斑斑血迹,她哭得是那么伤心,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无助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又累又饿又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群小孩见了墙角雪地里满身溅着血迹的小女孩,就抓起地上的雪捏成雪团打她,小女孩惊恐万分,无助地边哭边躲,那些小孩却哈哈大笑。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出现了,他推开欺负小女孩的孩子们,用身体护住小女孩。

那些小孩打了一阵后,觉得没趣就跑开了。

小男孩关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说:“我叫刘玉霜。”

“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刘玉霜,你名字真好听。”小男孩说。

小女孩说:“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我妈妈也是这样说的!”小姑娘说。

“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抽泣着说:“不知道!”

下男孩从他兜里掏出一个馍和一只鸡腿,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饿极了,接下馍和鸡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小男孩关切地说:“慢慢吃!”

这时,一个魁梧的男子和一个宫装美妇出现在街角,那美妇喊道:“荣儿,你跑到哪里去了,快走啦,时候不早了!”

小男孩站了起来,说:“我妈妈叫我了!我要走了。”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

小女孩突然拉住小男孩的手哭着说:“哥哥,你别丢下我!”

小男孩说:“小妹妹,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要好好活着,十年后我来找你!”

小男孩一边走向那两个男女,一边回头看小姑娘。

小姑娘喊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可是风雪太急小男孩根本没有听见,一步三回头地向那对男女走去,男女二人牵着他的手渐行渐远,消失在风雪之中……

小女孩孤苦伶仃,茫然地看着簌簌落下的大雪,哭得更伤心了。

后来,白马带来了一个老者和一个小女孩,当那老者发现小女孩后,激动得大哭:“老天有眼,小姐,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再后来,老者带着两个小女孩躲过了官兵的搜查,隐居到了老者的家乡。

刘玉霜十一岁那年,鸳鸯蝴蝶剑玉面婆婆李蝶衣收了她和老管家的孙女为徒,将鸳鸯蝴蝶剑法传授给她,而且还教给她易容之术。相传鸳鸯蝴蝶剑的创始人是唐开元年间的剑器女侠公孙大娘,李蝶衣是鸳鸯蝴蝶剑的第五代传人,以舞剑和易容着称于世,自从她收了刘玉双为徒后,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今年是刘玉霜和小男孩相约的时间,她们俩师姐妹告别了师傅玉面变婆,来到了当年的小镇,时过境迁,现在该地在南平王两代的苦心经营下,已经成为了南北重镇、七省通衢。

刘玉霜苦苦寻找,茫茫人海,哪里去找当年的小男孩?她只知道他叫荣儿,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前,他是哪里人?姓什么?高矮胖瘦?现在长什么样子等一概不知。

赵飞燕想到这里,不禁黯然神伤,眼泪簌簌的掉落下来。

于清见状,也难免被她的这片痴情所感动。

赵飞燕轻叹一声说:“唉,易得千金宝,难得有情郎,十年离别,十年思量,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又抑或他的话只是一句戏言,他的心中原本就没有我?身世浮沉,世事炎凉,十年承诺,十年信守,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于清安慰道:“姑娘也不必如此伤心,也许姑娘心中的那个他并不知道你在等他,或许他只是为了安慰你要好好活下去,不管他处于什么目的,都是希望你好,如果你不好好活着,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赵飞燕说:“这些年,我一直苦苦支撑,坚强的活着,只为他的一句承诺:好好活着,十年后我来找你!”

于清默默无语,只能安慰道:“姑娘也不必如此难过。我何尝不是如此……”

他把他和赵匡燕之间的故事大略地向赵飞燕说了。

赵飞燕听了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掌中舞罢萧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也罢,也罢!公子确实不是我要等的人。”

于清说:“这是徐凝的《汉宫曲》,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既然不是姑娘要等的人,姑娘也不是我要找的人,我就此别过,希望姑娘早日等到你的有情郎。”

赵飞燕也说:“好吧,今日能遇到公子这样用情专一的人,也是小女子的荣幸,希望公子能早日找到你的意中人。”

于清说:“姑娘也别伤心,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你的意中人。”

于清和赵飞燕喝了几杯酒后,就起身告辞了。当他走出怡春院大门时,一老一少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头的人流中,于清心里一阵激动,跑上前去,定睛一看,不禁喜出望外道:“郭兄,真的是你,我以为我看错人了!”

年轻人一看,也感觉到万分意外,道:“于兄,是你!”

两个年轻人深情相拥,互相拍着对方的背,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杏花村醉仙楼请于清喝酒的郭荣。于清放开了郭荣,看着郭荣身边的老爹问道:“当日不胜酒力,一醉不醒,还没来得及请问老爹怎么称呼,失礼得很!”

郭荣说:“这是颉跌老爹,我师父。”

于清下拜道:“见过颉跌老爹!”

颉跌老爹道:“于小哥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然后拉起了于清。

于清对郭荣二人说:“郭兄,颉跌老爹,这怡春院虽然是烟花之地,可是他家的玉露茶还真不错。要不我等进去喝一杯,一叙当日离别之情如何?”

“如此甚好!”郭荣回到。

于是三人一起回到怡春院。那老鸨子迎了上来,一见是于清,喜笑颜开地说:“哟,这位爷,又回来了?是不是忘不了我们的姑娘呀!妈妈再给您安排几个新鲜的货色。”

于清说:“姑娘倒暂时不必,先给我们安排一间安静别致些的雅间吧!”

老鸨子说:“好勒,小二,带这三位爷去天字三号房。”

小二上前道:“三位爷,这边请!”

于清三人跟随小二来到天字三号房,要了一壶茶,一些瓜子糕点什么的。

于清一边沏茶,一边问道:“郭兄为什么到这江陵来了?难道也是来找什么人吗?”

郭荣说:“兄弟我是为了家计和颉跌老爹一起到这江陵来贩些茶货到北方去卖,又从北方倒腾些瓷器活到江陵来卖,当日在杏花村行色匆匆,没来得及向于兄道别,还请海涵!”

于清说:“你我兄弟一见如故,男子汉大丈夫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郭荣说:“于兄说得好,我看喝茶不带劲,不如换成酒,当日仓促,没有喝过瘾,今天无事,我们兄弟一醉方休!”

“我也正有此意,小二,拿酒来,大坛的!再切些牛肉来。”

小二应声而去,很快就抱来一大坛白云边酒,又上了五斤牛肉。

于清倒了三碗酒,颉跌老爹说:“老爹我不胜酒力,就陪你们两个年轻人喝三碗。”

郭荣说:“于兄,老爹过谦了,他一向谨慎得很,怕喝酒误事,否则,怕你我二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于清哈哈一笑,道:“那老爹,我们就不管你了?我们两个晚辈同敬您三碗。”

三碗过后,颉跌老爹果然就不喝了,在一旁给于清和郭荣倒酒。

眼看于清和郭荣干了十碗有余,酒兴都有些上来了。郭荣起身手把酒碗,掀开窗帘,晚风吹了进来,只见他豪情万丈,把酒临风,随口吟道:“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

于清也颇受感染,提起酒坛,豪饮了一口,接道:“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说完二人会心哈哈大笑,道:“妙哉,妙哉,痛哉,快哉!”

颉跌老爹说:“既然你们二位年轻人如此情投意合,何不就此结为异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岂不美哉?”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荡舟湖上 于清和郭荣双手一握道:“对呀,我们怎么没有想到?”

郭荣问道:“于兄贵庚?”

于清说:“我辛巳年十月二十七日生。”

郭荣一拍大腿道:“哎呀,巧了,我也辛巳年十月二十七日生。您几时?”

于清也万分惊讶道:“我子时!”

郭荣道:“我丑时,您比我大一个时辰,您为兄,我为弟!”

于是于郭二人烧香点蜡,立坛为誓,歃血为盟:“我于清、我郭荣在此立誓:今日我们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犹如此箸!”说完一起掰断了一支筷子。

结拜完毕后,郭荣抱着于清激动地喊道:“哥哥!”

于清也激动地喊道:“弟弟!”

当夜,二人喝的酩酊大醉,颉跌老爹雇了一个小二,一起将他们扶到客栈休息。

次日,风和日丽,时值仲春,江陵府到处繁花似锦、绿柳生烟,正是踏春的好日子。

于清和郭荣一觉醒来,结拜了一个好兄弟,心情大好,昨夜一饮,虽然痛快,但是总觉得意犹未尽。见天气如此好,郭荣提议到附近的白鹭湖去荡舟踏春。

于清欣然同意。

颉跌老爹要留下来处理一些茶货,就没有和他们二人一道出游。

于清和郭荣二人来到白鹭湖边,租了一条画舫。此时的白鹭湖春和景明,蓝天碧水相映成趣,荡舟湖上,微风徐徐、绿波粼粼,鸟儿在空中翱翔,鱼儿在水里嬉戏。两岸小草青青,杨柳依依,桃花艳艳,游人如织,风景美不胜收,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让人心旷神怡。

于清、郭荣二人把酒临风,侃天阔地,谈武论道,竟然说道了道德经。

于清的玄牝门本是道家嫡传,道德经自是必修功课,没想到郭荣也对道家经典如此熟悉,且见解独到,仿佛有当年大师兄的风采,两人更是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画舫已经来到了湖心。

这时,一阵动听悦耳的琴声传来,于清和郭荣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向琴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驶来一条大船,这琴声就是从船上传来的。

于清二人心有灵犀,相视一笑,向大船划去。

靠近后,只见大船的船头站着一个少女,她衣带飘飘,手里拈着一支桃花,她把花瓣一瓣一瓣的摘下来丢在湖水里,神情十分惬意悠闲。

于清看清楚后,这不是怡春院的馨儿吗?他喊道:“喂!喂!馨儿姑娘!”

馨儿也看见了于清,道:“哎!是你!你们也来赏春?”

“弹琴的是你家小姐吧?”于清问道。

“正是我家小姐,我们如此有缘,不如一道游玩,人多热闹些。”馨儿说道。

这时,琴声戛然而止,船舱里传来一个美妙婉转的声音问道:“馨儿,是谁?”

馨儿说:“小姐,是昨晚那个于公子,我请他们上船来同游。”

船舱里弹琴的正是赵飞燕,她掀开舱帘,走上船舷,面上批了一块黑纱。她用怪罪的口吻说道:“你这个小蹄子,总是自作主张!”然后又对于清二人说:“请吧!于公子。”

于清和郭荣上了大船,将他们的小船系在大船尾。

赵飞燕将于清二人引进船舱,四人围坐在茶几前,一边品茗,一边欣赏风景。

馨儿指着郭荣问道:“于公子,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郭荣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郭荣,是于兄的义弟,见过二位姑娘。”

赵飞燕一直在暗中打量郭荣,当听到他自我介绍时,不禁微微一震。因为郭荣不仅有些面熟,而且名字有一个荣字。

赵飞燕给郭荣斟了一杯茶,问道:“郭公子是哪里人,之前可曾来过江陵?”

郭荣说:“我是河北邢州人,我这几年多有来江陵,在这边做点小生意。”

赵飞燕说:“我是说你小的时候!”

郭荣一愣,说:“还真有。十年前,我曾和父母来此省亲,可是他们搬走了,没有找着,我们就回河北去了。”

赵飞燕双手发抖,将茶水溅在茶几上。

于清急忙说:“没事吧,赵姑娘?”

赵飞燕顿了顿说:“没事。”又接着问道:“郭公子,你当时是否遇到过一个小姑娘?”

郭荣惊讶地说:“是呀,赵姑娘怎么知道?”

赵飞燕眼圈一红,缓缓揭开面纱,道:“水色帘前流玉霜。”

郭荣又惊又喜道:“赵家飞燕侍昭阳,赵飞燕,原来你不是赵飞燕,你是玉霜?”

赵飞燕缓缓站起来,泪水夺眶而出,道:“我是玉霜,我是当年的小姑娘刘玉霜,你是荣哥哥?”

郭荣也万分激动,缓缓站起身来,一下子抓住刘玉霜的手说:“嗯,是我。玉霜,我终于找到你了!”

玉霜泪眼朦胧,哽咽了,手却紧紧抓住郭荣,十年了,十年生死两茫茫,有情人终于相见,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良久之后,刘玉霜说:“荣哥,我还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这十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吗?我好害怕你的那句话只是随便说说,或许你早就把霜儿忘记了!”

郭荣把刘玉霜牵到自己的身边,挽着她的手说:“霜儿,你知道吗,我来江陵贩茶,一来是为了贴补家用,主要目的是来找你。”

刘玉霜幸福满满,情不自禁的偎依在郭荣的怀里。

于清见状,说:“馨儿姑娘,我们到外面去欣赏一下风景。”

馨儿会意,和于清一道走出了舱外。

郭荣和刘玉霜深情相拥,爱意绵绵,共诉衷肠,道不尽的思念,山川含情水含笑,春意浓,爱意更浓……

郭荣和刘玉霜缠绵了一阵后,郭荣问道:“霜儿,你的家在哪里?”

刘玉霜心中一阵凄苦,但是有郭荣在,她并没有太过伤心,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刘玉霜乃将门之后,他的父亲是彭城牙将。石敬瑭投靠契丹耶律德光后,唐末帝御驾亲征,兵败自焚而死,后唐灭亡。

叛军为了铲除异己,对原来效忠末帝的文武大臣进行迫害残杀,各地军阀也纷纷自立,妄图称王称帝。

刘玉霜的父亲也因此卷入了政治旋涡,不但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还祸及家人。所幸刘玉霜福大命大,逃过了一劫,但是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郭荣听完,也不禁动容,搂紧刘玉霜说:“没事,霜儿,你还有我,从此我就是你的依靠。”

刘玉霜温柔地点了点头。

看着刘玉霜和郭荣那幸福甜蜜的样子,一方面于清为她们感到高兴和祝福,另一方面于清却暗自伤心,自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心中无比的彷徨和感伤:“匡燕,你到底在哪里?”

馨儿见于清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导他说:“于大哥,你又在想你的赵匡燕了?不要不开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她的,来,我们来做一个游戏。”

郭荣知道于清的心事,也说:“哥哥,来,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出来玩就要高兴一点。也许有一天赵姑娘就突然出现了呢。”

于清也不想扫大家的兴,就和他们一起做起游戏来,心中的苦闷化解了许多。

一行人其乐融融,玩了个不亦乐乎,红日落西山,素月出东岭,大家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白鹭湖。

当大家经过一片小树林时,郭荣低声说:“有人跟踪我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一字真经 于清悄悄回头一看,果然发现有个人影一闪,消失在树林中。他轻声对郭荣说:“荣弟,跟踪我们的人有什么目的呢?不知是图财还是图什么?”

郭荣说:“不管他们是图什么,我们都要小心点。”

他们一路回到江陵府,除了老是感觉有人跟踪之外,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到了客栈以后,颉跌老爹已经订了一桌饭菜。他看见有两个女人跟着郭荣和于清一起进来,顿时有些警觉。

郭荣说:“老爹,别紧张,她们不是外人。”

当大家都坐下来后,颉跌老爹见二女子的装束打扮不像一般邻家女子,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二位姑娘是于兄弟的朋友?”

郭荣笑道:“老爹太过于谨慎了,你知道她们是谁吗?”

老爹有些不解道:“老爹我走南闯北,阅人无数,虽然年级大了点,但是记性还好的很,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吧。”

郭荣拉着刘玉霜的手说:“这是玉霜姑娘,就是我给您说过的十年前那个小女孩!”

老爹也万分惊讶道:“天大地大,真有那么巧的事!那真是太好了。既然贤侄已经找到了你的红颜知己,我这张老脸在郭公那里也有交代了。”

郭荣向刘玉霜和馨儿介绍了颉跌老爹,二女见过了老爹。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谈论有人跟踪的事。颉跌老爹也说:“我也发现有些身份不明的人鬼鬼祟祟的,现在是多事之秋,江陵我们不能再呆了,明日便启程回去,荣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禀眀夫人把你们的事办了。”

刘玉霜一阵娇羞,脸上泛起了两朵红云。

再说于清当初拿着包袱,和赵匡胤告别匆匆离开太原后,赵匡胤闲来无事,一天就把玩着他的盘龙棍,简直是爱不释手。

自从赵匡胤于清不辞而别,离开上京临潢府后,耶律德光大发雷霆,再加上耶律楚楚的哭闹诉苦,他更是怒火万丈,恨不得将于清碎尸万段,他一怒之下,挥师南下,直抵澶州,并派蕃将伟王领兵进入雁门关。

刘知远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领兵北上抗敌。当时于清已经南下江陵了,赵匡胤整天练他的盘龙棍,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也想为刘知远分忧,上阵杀敌,于是他准备到集市去买一副铠甲。

当赵匡胤打开柜子里的包袱时,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包袱,而是于大哥的包袱。他把包袱放回了柜子,想等于大哥回来后再说。可是他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说不一定有一天于大哥娶了姐姐,那还不是自己的姐夫?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也是他的钱。”

想到这里,赵匡胤打开了于清的包袱,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映入了他的眼帘。

“咦!难道这就是于大哥看得比生命都还重要的东西吗?”

他的内心一直提醒不要乱拿于大哥的宝贝,可是那强烈的好奇心硬生生把他的目光拉回到匣子上,心里痒痒的。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想看一看的冲动,又去翻于清的包袱看有没有银子。可是于清的包袱里除了这个匣子,只有几件衣服。这并不奇怪,因为于清的钱一直都是赵匡燕保管,没钱在包袱里也是正常的。

赵匡胤把包袱重新裹好,放回了柜子里。

当天夜里,赵匡胤翻来覆去睡不着,大脑里总是出现那个神秘的匣子。心里像猫爪似的,越想忘却越忘不掉,好像那匣子一直在说:“香孩儿,快来看我呀!”

少年的好奇心战胜了他的自律,他心想:“就看一眼,反正看一眼放回去又不会少什么,再说于大哥也不知道自己看过了。”

主意一定,赵匡胤一骨碌爬起来,点了蜡烛,打开了包裹,取出木匣,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匣的盖子。

只见里面放着一本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赵匡胤大失所望:“我还以为是什么珍奇宝贝呢,原来不过是一本破书!”

但出于好奇,他拿起书一看,只见上面有几个楷字“一字真经”。

“这于大哥也太寒酸了吧,把这个当宝贝!唉!真是没得救了,难怪他没有认出姐姐是女儿之身,我也不怪他了。”

赵匡胤刚想把书放回去,却见从书里发出了道道金光,金光之上出现了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

赵匡胤大惊失色,失声哭喊道:“哎呀!有鬼!”

可是那老者怒道:“见了祖师爷还不跪下!”

赵匡胤惊恐万分,急忙跪下道:“大仙饶命,香孩儿无意冒犯!”

那老者说:“你既然得到了一字真经,就是我玄牝门的传人,我现在授予你本门一字真经秘诀。”

赵匡胤大叫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要,我不要!”

只见老者念念有词,一道道秘诀输入了赵匡胤的大脑……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域中有四大,而人居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最后老者又教给赵匡胤一套拳术。

赵匡胤满头大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他第二天醒来时,看见那木匣子仍然好端端的放在桌子上,书也好端端的放在匣子里。他心想,一定是做了一场梦不。看着那匣子,赵匡胤心有余悸,他战战兢兢的拿起那本书,打开一看,里面却全部是白纸,这一切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那些经文却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赵匡胤试着按照经文里的方法练习自己的盘龙棍,那感情!简直得心应手,如行云流水。他喜出望外,心想:“这原来是一套武功秘籍。难道不是梦?又或许是真的有仙人指点迷津?管他的,只要能练习盘龙棍法,总归是一件好事。”

他又按老者教给他的拳术练了一遍,只觉拳峰所到之处虎虎生风,奇猛无比,真是太奇妙了!

从此以后,赵匡胤便天天练习老者教授给他的拳法和棍法,功力大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受困南平 再说于清郭荣等人觉得事情不妙之后,不敢大意,于第二天一大早就准备动身离开江陵北上。

当一行人走出客栈时,客栈却被大批官兵团团围住。

只见一个大官模样的彪形大汉骑着一匹黑马,喝到:“怎么?想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陵太守高霸先。

颉跌老爹上前拜倒:“不知我们犯了什么罪,要惊动高大人如此大动干戈?”

郭荣和颉跌老爹到南平地面做生意,当然知道南平王高癞子的秉性,自然是打通了一些关节的,其中这江陵太守高霸先也要孝敬一些,因此,也认得他。

高霸先说:“颉跌先生,难道我南平国的规矩你不知道?”

郭荣抢着说:“高大人,我们一向是遵守南平国法度的,对南平的贡献也不小,就是南平王本人也对我们礼让三分,你今天这样兴师动众,不知有何说法?”

高霸先冷笑道:“我看你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想这江陵黑白两道的人,不会不知道那千面妖姬赵飞燕小姐本是我怡春院的姑娘,不怕你笑话,我高某人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你们不打一声招呼就将我的人带走,断了我的财路不说,而且也颇不给我高某面子。如果你们今天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今后我高某还怎么在江陵混?”

这时,刘玉霜站了出来,道:“高大人,我是怡春院的姑娘不假,但是我们当初有言在先,我卖艺不卖身,你赚你的钱,我找我的人,我要找的人找到后就要走,不是吗?怡春院的妈妈可以作证。”

“哦!是这样吗,王妈妈?”

看来这高霸先早有准备,竟然连怡春院的老鸨子也带来了。

那老鸨子头一扬,理直气壮地站了出来道:“老爷,不是这样的,这赵飞燕姑娘来我怡春院上班可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了的,她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说完老鸨子拿出了凭证,在众人面前弹了几下。

刘玉霜气的脸色苍白,骂道:“你,你,你,卑鄙无耻!”

郭荣深知这高霸先和他主上南平王高从诲都是一个德行,泼皮耍赖最在行,虽然一个表现得像谦谦君子,一个倒是十足的地痞流氓,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贪得无厌。就说:“高大人,人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带走,条件你可以随便开!”

高霸先哈哈一笑道:“郭老板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如此,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直说了吧,两条路你可以选择,一是留下人,二是留下十万两白银。”

刘玉霜一听,冷笑道:“什么?十万两?你直接抢得了。”

“不错,我就是在抢,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这是你的地盘,你的地盘你做主。十万就十万,但是高大人你也知道,我这次来所带的银两全部置办了茶叶,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现银。”郭荣说完又问了一下颉跌老爹:“老爹,我们还剩多少银子?”

颉跌老爹说:“只有六千两了。”

于清说:“我这里有一张五千的银票。”

郭荣说:“好,哥哥,你那五千先借小弟用了。高大人,现银就一万一千两,剩下的,我给你打一个借条,我用我的信誉担保,三个月后,一次付清。”

高霸先冷笑道:“当我三岁小孩吗?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们一走了之,到时候我岂不是人财两空,给天下人留下笑柄?”

刘玉霜大怒道:“哼!死不要脸。荣哥,少和他废话,他要就要,不要就算。”

“哟呵!小娘子倒有几分脾气,有钱就赶快拿钱,否则休怪我不客气。”高霸先威胁道。

刘玉霜十一岁就跟随她师父鸳鸯蝴蝶剑玉面婆婆李蝶衣行走江湖,什么世面没有见过?对高霸先这种蛮横无理的人更是忍无可忍,只见她歘的一声拔出宝剑,道:“我看谁敢挡我们的道?”

馨儿也跟着拔出了剑。

于清暗暗叫苦:“我的小姑奶奶,这可是南平王的地盘,俗话说强龙难敌地头蛇,你武功再高,人家可是有几万精兵呀!”

高霸先一挥手道:“给我上!”

士兵们如潮水一样向于清、郭荣等人涌去。

只见刘玉霜长剑一挥,仿若蝴蝶采蜜般翩翩起舞,看似轻快无比,可是其剑风所到之处,高霸先的士兵倒成一片。

馨儿也立即挑翻了两人。

颉跌老爹挥动烟斗,嗑嗑几下也打倒几个。

于清和郭荣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一边防守一边大喊:“不要打,不要打!”可是那里喊得住。

高霸先也加入了混战,只见他使一杆钩连枪向郭荣刺来。郭荣挥剑格挡,但是那钩连枪来势太猛,倒钩划伤了郭荣的右臂,鲜血直流。

刘玉霜见状,大喝道:“狗贼,休得伤我官人!纳命来!”

话音未落,来了一招“天外飞仙”直取高霸先。

高霸先只觉眼花缭乱,无数剑影朝他头上罩了过来,不禁大吃一惊,不敢怠慢,急忙使出一招力拔山兮,化解了刘玉霜凌厉的剑势。

高霸先哈哈大笑道:“千面妖姬果然名不虚传,看招!”只见他连续使了一招鹰击长空,一招横扫千军,又是一招开天辟地,招招迅猛,枪枪致命,南平积贫积弱的小国能够在乱世中生存,这高家钩连枪,也非浪得虚名。

要是一般人,这几枪定难活命。可是他的对手确是鸳鸯蝴蝶剑玉面婆婆李蝶衣的嫡传弟子刘玉霜,她舞动长剑,身轻如燕,巧妙的化解了高霸先凌厉的攻势。

刘玉霜毕竟是女流之辈,内力和高霸先自然不可相提并论,再加上有大批士兵同时进攻,虽然她的剑术略高一筹,可是攻战下来,也渐感力不从心。

郭荣见状,边战边向刘玉霜靠拢,道:“霜儿,我来帮你!”

刘玉霜见心上人来了,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飞身过来和郭荣一起形成了攻防阵型。一个刚劲,一个柔美,真是郎情妾意,配合得天衣无缝。

于清不想杀人,腾挪跌宕,穿插分割,双方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这时,街道尽头尘烟四起,喊声震天,大队人马黑压压的向这边赶来。

于清大喊:“不好,荣弟,我们不要恋战,快撤!他们的援兵到了,晚了就脱不了身了。”

郭荣说:“已经来不及了,看来今天要困在这里了。”

这时大家才看清楚,官兵已经封锁了整条街道的各个出口。

一个头戴圣冠,身穿龙袍的中年汉子在众将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下坐着辇车来到了这里。

一个太监高声吆喝道:“皇上驾到!”

高霸先见了,急忙抽身出去,带领围攻的人马迎上去跪拜道:“臣,高霸先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荣和颉跌老爹也收起兵器拜道:“参见南平皇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人称“高癞子”的南平皇帝高从诲。高从诲道:“众卿平身!”然后佯装怒目而视高霸先道:“好个大胆的高霸先,竟敢如此对待朕的贵客?”

高霸先急忙跪下道:“臣该死,请皇上赎罪!”

郭荣等深知南平国的秉性,见这一君一臣一唱一和的表演,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自然,简直就像真的一样,不禁觉得好笑。

高从诲笑道:“郭老板,别来无恙?”

郭荣稽首道:“陛下,这些年来我郭某在南平做生意,一向都是遵守南平法度的,税收也没少缴纳,高太守突然发难,我郭某愚钝,实在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这难道就是您南平帝的待客之道?”

高从诲说:“非也!非也!郭老板此言诧异,高大人虽然有些鲁莽,他也不过是想要留贵客多住些时日,还请郭老板不要见怪。”然后看着于清说:“想必这位便是于少侠吧!”

于清不禁纳闷:“这南平王和自己素未谋面,自己在江湖上也一向低调行事,他怎么会知道我呢?”但是南平王既然认出了自己,承认也不妨,就说:“正是草民,草民于清参见南平皇帝陛下。”

高从诲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于少侠雁门关独战契丹三千骑兵的壮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得见,果然有大侠风范!朕向来爱惜英雄,如果于少侠能留下来助朕一臂之力,共图大业,那岂不是我南平国的无上荣光?少侠也可以功成名就,拜相封侯不也是须臾之间的事?”

“谢谢南平皇帝美意,草民此次前来南平只是来寻一位故人,我一向逍遥惯了,对公家之事一窍不通,再说我一介草民,对封侯拜相之事也不敢奢望,还是请南平皇帝大发慈悲,放我们离开吧!”

这时,高霸先喝到:“大胆刁民,吾皇欣赏你,那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荣幸,你还在这里推三阻四,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高从诲阻止了高霸先的话,道:“霸先,休得无礼,我南平国一向以仁义立国,以礼仪治民,怎么能强人所难?也罢,既然于少侠不愿助朕,朕也不勉强,只要你留下两样东西,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开。”

于清问道:“那两样东西?”

南平王说:“一块黑曜石吊坠,一本书《一字真经》。”

于清听了大骇,暗暗吃惊:“他怎么会知道黑曜石和《一字真经》?”但是他平静地说:“陛下,您说的这两样东西我都没有,不知陛下是听谁说的?”

“哼!是吗?”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于清朝这个声音传来之处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是万分震惊,你道他看到了谁?

于清眼光所及之处,赫然见到一个头戴道冠,身穿八卦紫金袍,背插七星宝剑,怀抱三尺拂尘,留着山羊胡须,面容清瘦的修士。

修士稽首对高从诲说:“陛下,据贫道所知,这绝世奇书《一字真经》和稀世瑰宝九天黑曜石就在于清身上,既然他口口声声说没有,只要派一人搜一搜,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高从诲说:“大士所说甚是,于少侠,你看是你自己交出来呢,还是我派人来搜?”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千年玄冰 于清大怒道:“李俊臣,你这个叛徒,我今天定要替师门清理门户,为死去的玲儿师姐和师兄姐妹们报仇!”

李俊臣冷笑道:“哼!大言不惭,你认为圣上的这几万大军是吃素的?你还是乖乖的交出一字真经和黑曜石,这样或许陛下会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不要说杀我,就是想要保住你的小命也是谈何容易?当年我机关算尽,却算漏了那个废物上官无我,今天你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于清心里清楚,要凭他们五个人去对付南平国的几万精锐之师,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但是师门之仇如何不报?

难怪这高霸先会突然发难,原来是南平王受到了李俊成的蛊惑,派高霸先来故意刁难,拖住于清等人。

于清不禁怒火中烧,骂道:“你这个欺师灭祖的败类,你会遭报应的。就算今天杀不了你,你的阴谋也休想得逞。”

又对南平王说:“陛下,您别听他李俊臣的一派胡言。我是有黑曜石和一字真经不假,但是这一字真经就是一本平凡的破书,并不是什么宝贝,你拿去并没有什么用。至于黑曜石,确实是一块宝石,你要便拿去也无妨,只是我有一个条件,让我杀了李俊臣这斯,替我师门清理门户。”

高从诲笑道:“宝石朕也要,一字真经朕也要,至于你和李大士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自然不会插手。”

李俊臣一听,心里大骂道:“好你个过河拆桥的高癞子,你真是个十足的混蛋啊!”

这时,高从诲命令道:“霸先,把于少侠的包袱取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俊臣快速捏了一个指诀,他的身后冒出了一股白烟,而他的人却不知去向。

众人正在纳闷,于清的身边又冒出了一股白烟,李俊臣的身形突然出现,一把抢过于清的包袱,于清猝不及防,还没有反应过来,包袱已经落入李俊臣的手里,李俊臣所在之处又是一阵白烟,他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玉霜大惊道:“东瀛忍术!”

高从诲急得大呼道:“快给朕拦住他!”

将士们剑拔弩张,却不知从何处拦截。

于清和郭荣也向不同的方向追去。

刘玉霜说:“别追了,没用的,这东瀛忍术神出鬼没,你们追不上他了。”

南平国的士兵们搜寻了半天,果然不见李俊臣的踪影。

高从诲气急败坏,大叫到:“收兵,收兵!”

郭荣对于清说:“哥哥,这如何是好?”

于清恨恨地骂道:“李俊臣,你这个叛徒!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拿回一字真经。”

高从诲带领南平国的士兵离开后,高霸先也没有再为难郭荣、于清他们。

于清决定去追查李俊臣的下落,顺便寻找赵匡燕,而郭荣他们要回河北,大家依依惜别,各自上路。

喜马拉雅山,接天峰,玄冰洞。

巨大的千年玄冰像一道蓝色的瀑布一样悬挂在玄冰洞前,在这冰封的蓝色世界里,有一道八卦阵图,阵图的中心有一个心形凹槽,这凹槽中弥漫着若隐若现的阵法波纹。

阵图下面是一整块巨大的玄冰,这块玄冰之大,足有十丈见方。

玄冰的中央有一道如幽灵般的白影,那白影仿佛在蠢蠢欲动,它是蜷缩起的,慢慢地舒展开了,那白影中露出了一片潮红,而那潮红的中央突然一亮,两道火红而深邃的巨瞳发出火焰般愤怒的凶光......

玄冰洞中发出阵阵阴森恐怖的喘息声:“嗷......嗷......一千年了,我困了一千年了,嗷......”

而在玄冰洞中的一颗巨大的冰柱上,镌刻着几个大字:“谷神不死,始作玄冰,朱厌不灭,封印于此”

相传朱厌和谷神原来都是姑射山无名大仙的座下弟子,无名大仙交给了他们不死之身的修炼之术。

谷神得道而成仙。

朱厌无道而成魔。

谷神拯救天下苍生。

朱厌祸害人间。

谷神奉无名大仙之命追杀朱厌,经过一番苦战,消灭了朱厌的法力,却消灭不了朱厌的不死之身。

谷神无奈,最后只得将其封印在喜马拉雅山的玄冰洞里。

任何修行之人都有他的成名绝技,同时也逃脱不了与此俱来的副作用,谷神的成名绝技就是无名之朴神功,而其软肋是每过一千年他的法力就会减弱一次,复归于婴儿。谷神是神仙,尚有此遗憾,凡人修炼无名之朴,副作用就可想而知了。

随着谷神法力的减弱,此消彼长,朱厌的戾气就会越来越强,如果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它要想脱离封印只是时间问题。

朱厌成魔后,变成了魔界凶兽,它喜食战争中人类亡灵的冤魂,但是他并不吃人,也不杀人,为了达到吃战争冤魂的目的,朱厌虽然被封印,但是它的魔力可以影响人间,受它魔力魔化的人善于变身,以各种不同的形象出现在人间,要么去蛊惑手握兵权的王侯将相,使他们把心中的贪欲转化成战争行为,要么就直接就假借他人之手而杀人。

所以说:“朱厌不吃人,人因朱厌而死!”。

相传皇帝时期的蚩尤,殷商时期的妲己,东周时期的张仪都是朱厌的化身。

如果不是谷神以各种正义的力量镇之以无名之朴,真不知有多少平民百姓要变成战争的冤魂。

朱厌本来被谷神封印在喜马拉雅山玄冰洞里面,那玄冰1000年要融化一次,因此,每过一千年,朱厌要逃窜到世间作乱一次,它的出现就意味着战争的发生。

朱厌什么时候出现,凡人是无法获知的。玄牝门出了济世救众外,还有一个秘而不宣的使命,那就是镇守朱厌的封印。

玄牝门掌门刘玄清之所以云游天下,就是他发现世间战争频发,一定又是朱厌在作祟,它一定在以什么形式蛊惑当今天下的权贵之人。

一方面,刘玄清要查找这个朱厌的化身。

另一方面于清要找出这个命运中战争的终结者—柴荣。

这就是玄牝门存在的终极目标,也是他们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玄牝门的历代掌门知道。

可是不知什么原因,这个玄牝门的秘密被东瀛忍者获悉了,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得到一字真经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阴差阳错 南溟,神龟岛。

东瀛忍者神龟太郎正襟危坐,李俊臣跪在他的面前,毕恭毕敬的献上从于清那里抢来的包裹,道:“师父,你要的东西弟子为你找来了。”

神龟太郎一听,目光中透着贪婪和猥琐,声音沙哑地道:“是吗?快快呈上来!”

李俊臣递上包裹,神鬼太郎一把将包裹抓在手里,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包裹,将那些衣服和银两撒满一地。

除了一锭金子外什么也没有找到。

神龟太郎一把抓住李俊臣的已领,骂道:“八嘎,这就是你说的世间奇书《一字真经》?”

李俊臣大惊失色,连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一定就在里面。”说着疯狂的去扒开那些地上的衣物,仿佛要将地面掘地三尺。可是,他仍然什么也没有找到。

神龟太郎怒不可遏,唰的一下抽出武士刀,将刀压在李俊臣的脖子上,骂道:“八嘎,你的竟敢欺骗我?”

李俊臣吓得面如死灰,跪倒在地喊道:“师父饶命,弟子纵然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骗于您哪!一定是那于清将《一字真经》藏起来了。师父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弟子一定会将《一字真经》完完整整的交到您手里。”

神龟太郎恶狠狠地说:“好,李君,我再相信你一次,滚!”

李俊臣连滚带爬的逃出了神龟岛。

当年,李俊臣逃出玄牝山之后,跟随幸存下来的东瀛武士一起逃到南溟神龟岛,拜了神龟太郎为师,学会了东瀛忍术,为虎作伥,专门帮东瀛武士干些残害中原武林的勾当。

这一次他以为胜券在握,抢了于清的包袱,没想到人算不如天说,他那里又会想到于清离开太原时拿错了包袱,他抢去的不过是香孩儿的包袱。

但是对于于清来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以为《一字真经》真的落入李俊臣之手了。

于清一直苦苦追查李俊臣的下落,他无论如何也要夺回《一字真经》。否则,他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九泉之下的太师叔祖?

于清一路东进,心想李俊臣一定是逃到了东瀛。他辗转来到江都,却无意中打听到契丹入侵太原的消息。

一来是担心香孩儿的安危,二来是也想报答刘知远的知遇之恩,决定暂时将追查李俊臣一事缓一缓,立即动身前往太原。

当于清赶到太原的时候,刘知远已经击退了契丹的两次进攻。

其实,当时于清的威名已经在契丹国广为传播,当耶律德光派出大将领兵南下,进犯山西境内时,这些将领都知道山西是刘知远的势力范围,而刘知远的麾下有一员以一敌千的猛将--于清,他们都被于清吓破了胆,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死神,谁还敢以身犯险,自寻死路?但是皇帝的命令也不敢违抗,他们的军队一遇到刘知远的军队时,就一阵佯攻,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而刘知远现在韬光养晦也不追击,大家一来二去,反而成了默契。

一个就偶尔打打草谷,回去复命;

一个却不战而屈人之兵,保存了实力。

耶律德光明知道这些将士的心思,但是他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如此,大家心照不宣,他也因此顺应大家的意愿,只要刘知远不和他正面对抗,大家就逢场作戏,自演自看。

通过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之后,耶律德光终于放心了,他的目标不是太原,而是东京。因为有一个人然他寝食难安,那就是晋少帝石重贵,这个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的年轻皇帝。

于清的去而复返,刘知远当然万分高兴,他现在正是用人自己,如果有于清在身边辅佐他,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因此当于清又一次返回太原时,刘知远好说歹说,无论如何也要将于清留下来。

香孩儿知道于清来了以后,也万分高兴,他当然也希望于清留下来。但是他心里清楚,能够真正让于大哥安下心来的人,只有姐姐赵匡燕。现在兵荒马乱,姐姐是死是活也不知道,香孩儿也万分着急。

于清见了香孩儿,见他长高了许多,就说:“香孩儿,我们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又长高了,也壮实多了,是不是刘大人天天好酒好肉的招待你?”

香孩儿说:“不错,刘大人对我很好,郭将军对我也不错,他还送了我一副盔甲,我一会儿穿给你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于清说:“你小小年纪,拿盔甲干什么?”

香孩儿不服气地说:“什么小小年纪?你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好不好?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是吗?十八岁了?我们认识已经有四年了!”

说完,于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四年前自己和赵匡燕姐弟俩认识的情形历历在目。

那时赵匡燕女扮男装,化名赵匡彦,那个古灵精怪的假小子连自己都被她骗了,后来一起走南闯北、出生入死,结下了生死情谊,赵匡燕对自己一往情深,要不是自己呆头呆脑,不明就里,怎么会让她伤心难过,负气出走而错失姻缘?

这些时间以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匡燕妹妹,可是她又在那里?想到这里,于清目光呆呆地望着远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香孩儿知道于大哥又在想姐姐了,就故意转移话题说:“于大哥,给我说一说这一次你去江陵府的事,关于去接夫人的事承佑公子回来已经传遍整个河东府了,他们说你去了江陵找姐姐,既然一个人回来,那定然是没有找到她了,那么你去了这么长的时间,都做了些什么呢?”

于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脸上微带兴奋地说:“香孩儿,你猜我这次去江陵遇到谁了?”

香孩儿见于清兴奋的样子,以为他已经找到了柴荣,就兴奋地说:“不会吧,于大哥,难道你已经找到那个柴荣了?”

于清说:“那倒没有,不过,你都想不到我遇到了谁,那就是我们在杏花村遇到的郭老板,我们还结为了兄弟。”

香孩儿说:“在醉仙楼请我们喝酒的那个郭老板吗?他去江陵干什么?”

于清想到了好兄弟,竟然一时就把思念赵匡燕的事放在了一边,把在江陵如何去找刘玉霜,如何遇到郭荣和颉跌老爹,如何荡舟白鹭湖,郭荣又如何找到红颜知己的事绘声绘色的说给了赵匡胤听。

说到最后,于清的面色又凝重起来,因为他的包袱被李俊臣抢去了,而里面有他的宝贝--旷世奇书《一字真经》。

香孩儿一听,道:“嘿!于大哥,包袱拿错了。你的包袱没有被抢去,那被抢去的是我的包袱,你的包袱还原原本本的放在柜子里。”

“什么?拿错了,是不是真的?快带我去看!”于清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香孩儿急忙带于清去拿包袱。

当于清打开包后,看到了那个木匣子。他突然脸一沉,严肃地问道:“香孩儿,你打开过这个木匣?”

赵匡胤本来想承认,但是看到于清那严肃的表情,又想到他平时视之如命的样子,他那里还敢承认,就说:“没,没有,我打开包袱看见是你的东西后,就把它包好放回去了。”

于清说:“这样最好,这个木匣只有一人可以打开,那就是太师叔祖交待的人柴荣,其他人只要打开了这个木匣,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杀了他!”

赵匡胤听了,顿时觉得万分后怕,幸好自己没有承认,但是于大哥说的真有那么严重吗?他决定试一试,就说:“于大哥,你这个木匣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宝贝?”

于清说:“小孩子,不该问的不要乱问。”

赵匡胤又说:“假如是我姐姐打开看了这个木匣呢?你也要杀了她?”

于清一怔,道:“你姐姐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因此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这个回答,更是让赵匡胤不寒而栗,于清深深爱着姐姐,他尚且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那言下之意显然是如果姐姐看了,他也不会放过她。

香孩儿说:“我是说万一,万一我姐姐不小心看了,怎么办?”

于清说:“要是真这样,我会杀了她,等我把太师叔祖交待的事情办完后,就自杀去陪她!”

赵匡胤听了全身冒虚汗,心中狂跳不已,吞吞吐吐地说:“好了,于大哥,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刘大人还要设宴为你接风洗尘呢!”

刘知远的盛情难却,于清总是抹不下脸来要告辞,因此就在太原停留了下来。

这些日子,赵匡胤总怕遇到于清,他整天加紧按照一字真经的心诀练习盘龙棍法和无名拳法,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进京面圣 时光荏苒,转眼又一年过去了,这年夏天,天气炎热,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中原大地,天气暑热难当。

这天,刘知远请于清等人前往山中行营避暑。

这避暑山庄树木繁茂、阴翳蔽日、一泓从后山奔流而来的清泉从高高的豁口飞落而下,激溅起的水雾形成了一道道七色彩虹,水雾飞散开来,弥漫在亭台楼阁之间,更显清凉,仿佛山外的炎炎烈日都与这里无关。

在这样闲暇舒适的环境中,于清却郁郁寡欢。

刘知远说:“于兄弟,为什么闷闷不乐呢?是不是又在想赵兄弟,哦!你看我这嘴巴,叫赵兄弟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应该是赵姑娘,是不是又在想她了?”

于清说:“刘大哥,你知道的,我真的对不起匡燕啊!她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很无用?”

刘知远说:“兄弟,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也是过来人,当年我和三娘何尝不是如此,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天下国家为重,不要太过沉溺于儿女情长!”

于清说:“我知道,我知道孰轻孰重,我自有分寸。”

“这样我就放心了。”刘知远拍了拍于清的肩膀。

这时,郭威来报,见于清在此,就凑到刘知远的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

刘知远眉头紧皱,神色严峻地问道:“打听清楚没有?”

郭威说:“千真万确!我安排的暗探一直尾随他们出了雁门关。”

刘知远说:“于兄弟不是外人,也没必要避开他,说一下你的想法。”

郭威看了一眼于清,毕竟大家未深交,但是既然刘知远已经说了,他也不回避,就说:“大人,白可久一帐已经出关投降了契丹,被耶律德光任命为云州观察使,白承福也有北返之意。我看,如果这样下去,绝非好事,恐怕要立即处理,否则夜长梦多,唯恐生变。”

刘知远捋了捋胡须道:“雀儿,你所说甚是,事不宜迟,你马上回府,通知各部做好应变准备。于兄弟,你和我去一趟东京,我要进京面圣。”

于清说:“刘大哥,什么事如此紧急,需要进京面圣?”

刘知远说:“还记得当年你在雁门关去接应的吐谷浑部吗?”

于清说:“记得!”

刘知远说:“就是他们,他们的首领叫白承福,本来白承福已经归顺了我大晋,但是他手下的酋长心怀异志,白承福也有些动摇,如果让他们北返契丹,我们的军力部署,民情边防等机密就会泄露,更关键的是吐谷浑之鼎就会落到契丹。”

于清问道:“刘大哥,他们有多少人?契丹耶律德光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染指这吐谷浑之鼎,这吐谷浑之鼎又到底是何宝物?”

刘知远若有所思,缓缓地看向远方,他们目光中充满坚毅,充满憧憬。良久,说道:“你听说过九州之鼎吗?”

于清说:“没有听说过,我久处西域边陲,对中原之事知之甚少?”

刘知远说:“九州之鼎本来是上古时期的传国之宝,西周时期,周武王一统天下,将王室子弟分封为王,天下九州各持一鼎。后来周室衰微,各诸侯国为了得到象征至高无上权利的九鼎,互相征伐,天下大乱,后来周显王无可奈何将九鼎沉入泗水,从此九鼎销声匿迹。唐贞观年间,慕容吐谷浑偶然得到了九鼎中的大王鼎,将其命名为吐谷浑之鼎。本来吐谷浑部一直坚守王鼎之谜,但是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泄露了,中原稍有实力的军阀豪强都想得到吐谷浑之鼎,契丹也对宝鼎虎视眈眈。现在吐谷浑投入我治下,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宝鼎得而复失?”

于清听了,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刘知远,问道:“难道大哥也想逐鹿中原?”

刘知远说:“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区区河东之地,岂是我刘知远的终极目标?”

于清知道刘知远所图甚大,终于明白了刘知远为何要为了这区区一千多人的吐谷浑部大费周章,进京面圣了。

刘知远接着说:“于兄弟,现在宝鼎在我们的手中,天命所归,霸业可图,你是难得的将才,所以我一直希望你能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

从心里面,于清是深深的佩服刘知远的宏图大略的,也希望能够出现一个英雄人物一统天下,结束战乱,将天下苍生从战乱的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当今的英雄豪杰中如果要选,刘知远一定会是他的不二人选,不管从感情上还是从大义上还是从实力上他都会选择刘知远。可是,刘知远分明不是太师叔祖要找的人。

于清陷入沉思之中,他说:“刘大哥,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我有使命在身。师门之命,于清不敢违抗,但是你放心,只要时间允许,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知远握住于清的手说:“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这时,一个属下来报:“禀大人,都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刘知远说:“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进京。”

刘知远和于清一道轻车简从,骑着快马向东京疾驰而去。

东京开封,大晋皇都。

刘知远面见了大晋皇帝石重贵,禀眀了吐谷浑部酋长白可久帅本帐北返契丹,投降了耶律德光,被任命为云州观察使,在白可久的引诱下,白承福产生了动摇,等也颇有北归之意。

听了刘知远的禀报,石重贵不以为然说:“朕待白承福不薄,今年以来,白爱卿跟随朕出征,在澶州与契丹作战,我们同仇敌忾大败契丹,后来白爱卿又同张从恩镇守滑州,打退了契丹的多次进攻,他恨契丹入骨,怎么可能投靠契丹?这种空穴来风的事,太师不要捕风捉影,冤枉了好人。至于白可久,他们要去,就让他去吧,那区区一千多人人,他们北返契丹,对我大晋也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留下来也无用,太师何必为了这种小事大费周章呢?”

刘知远说:“臣听闻圣人之言:所谓近者悦,远者来。皇上,虽然吐谷浑只有一千多人,可是,如果我们不安抚好他们,让他们北返契丹,人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晋容不下人,对那些想脱离契丹,归附我朝的人来说,会动摇他们的决心,这对大业无益而有害,而且吐谷浑人向来凶悍,如果他们北返契丹,对我大晋边境的安定就会带来不稳定因素,还望皇上三思?”

石重贵说:“依太师之言,那该如何是好?”

刘知远说:“皇上,吐谷浑反复难保,既然白承福北返契丹之心已起,如果我们断然拒绝他们的要求,那么他们一定会心生怨恨,如果因此而引起祸患,对大局不利。依臣看来,不如将他们一千九百人迁于内地,打散分别安置,这样一来,一方面展现我们不把他们当外人的姿态,另一方面就算他们再有什么二心,也难成气候,到时候就不足为患了。”

石重贵哈哈大笑道:“都说刘太师智勇双全,足智多谋,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黄河决于后而目不瞬的胆识,但是今天吐谷浑这件事,太师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恐怕太师并不仅仅是为了安抚吐谷浑那么简单吧?”

石重贵话中有话,刘知远当然心知肚明,如果再装傻卖乖可能会引起石重贵的猜忌。他突然跪在地上说:“皇上圣明,臣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臣追随先皇南征北战,出生入死,虽然建立了大晋江山,但是北有契丹虎视眈眈,南有十国觊觎,西有西夏大军压境,东有倭寇经年袭扰,可以说是风雨飘摇内忧外患。臣一路走来,深知大晋江山来之不易,现在皇上继承大统,首先拒绝向契丹称臣,普天之下,举国之内,四海欢腾。臣作为两朝遗老,也倍感荣幸。臣此次前来,确实是有重要事情禀报,那就是为了吐谷浑之鼎,契丹主耶律德光早就对吐谷浑之鼎虎视眈眈,如果吐谷浑北返契丹,他们一定会将宝鼎带入契丹,那后果可想而知,所以我们必须要阻止吐谷浑北返。”

石重贵说:“太师终于说到重点了,就依太师所言,将吐谷浑部内迁,务必将吐谷浑之鼎弄到手,并及时运送到东京来。”

刘知远跪拜道:“臣领旨,臣告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诛杀承福 刘知远出了大殿,和于清等立即赶回太原。

一路上,刘知远对于清说:“皇上不简单啊!别看他不露声色,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不知道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于清看向刘知远,他心里清楚,刘知远能对他说这种话,那是把他当成彻彻底底的自己人了,他说:“刘大哥,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报答,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期望,但是我有使命在身,怕不能帮助你完成大业,辜负了您的一片心意。”

刘知远说:“于兄弟,这正是我欣赏你之处,如果你放弃了自己的使命,随随便便就答应帮我,我到会看不起你。不管你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你这个兄弟我都认定了!”

于清听了,万分感动。

回到太原,刘知远立即传皇帝圣谕要求将吐谷浑部内迁安置在河阳诸州。

但是白承福等人说吐谷浑本来是游牧民族,不适应农耕生活,而且中原酷热,他们生活也很不适应,委婉拒绝了刘知远的要求。

这无疑给刘知远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当初白承福帅部投奔刘知远时,刘知远曾经对他许诺,一定尊重他们的风俗和生活习惯,如果他们再中原生活不习惯,一定会让他们来去自如决不干涉。可是事到如今,自己又不能食言反悔。

刘知远举棋不定,召集心腹部将研究对策。

郭威献计说:“刘大人,吐谷浑白承福已经将他的部落遣送会太原,并在岚州、石州放牧。今天下多事,置此属于太原,乃腹心之疾也,不如去之,俗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我们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如果他们久居太原,白承福与少帝交往甚厚,对我们的大事难免掣肘,如果他们北返契丹,那么吐谷浑之鼎一定会落入耶律德光之手,到时候我们就真是的只能望洋兴叹了,权衡利弊,唯有快刀斩乱麻,以除后患!”

刘志远说:“依雀儿之言,该当如何是好?我可不想落下背信弃义的千古骂名!”

郭威说:“属下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郭威如此这般的在刘知远的耳边说了一通。

刘知远频频点头称是,说:“好,雀儿,这事就由你去办。”

郭威领命出去了。

刘知远对于清说:“于兄弟,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天生神力,武艺非凡,我本当他是朋友,但是他一意孤行,准备投靠契丹。你也知道,少帝即位以来,大晋与契丹交恶,如果此时让他们北返契丹,无异于纵虎归山,俗话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决意除掉此患,希望于兄弟能助郭威将军一臂之力,诛杀白承福。”

于清想,刘知远对知己有知遇之恩,正愁无以为报,现在有这个机会,他也不想欠下太多人情,于是就答应了刘知远的要求。

这年八月,郭威献计诱白承福等入太原城,说刘知远要亲自设宴款待他们。白承福不知是计,帅部来到河东太原府。

吐谷浑人都有一个习俗,那就是随时都随身佩戴腰刀,当他们进入太原城门时,守卫高声呐喊:“吐谷浑叛乱了!吐谷浑部叛乱了!”

郭威听到暗号,率领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将白承福等团团包围。

白承福看着从天而降的士兵,如云里雾里,惊慌失措地问道:“郭将军,你们这演的是哪一出?我可是你们刘大人请来的贵客!”

郭威冷笑一声说:“不错,我们刘大人待尔等如兄弟,拜贵部如上宾,可是尔等不但不思知恩图报,反而勾结契丹,企图叛乱。”

白承福一听,汗毛倒竖说:“郭将军可不要乱开玩笑,叛乱之罪我等如何承受得起?”

郭威说:“还敢狡辩?刘大人明明已经同意你们吐谷浑北返的请求,你们为何还要私自帅领部众带兵刃入城?不是谋反又是什么?”

白承福说:“随身佩戴腰刀本来就是我吐谷浑的习俗,何来谋反一说?”

郭威听了,又是一声冷笑道:“看来你是揣着聪明装糊涂,带上来!”说完拍了两下手。

只见几个士卒押着一个吐谷浑酋长上前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吐谷浑别部酋长王义宗本人。

郭威说:“王酋长,请你说一下吧!”

王义宗抬头看了一眼白承福,说:“大哥,对不起了,刘大人对我们不错,我们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呀!”

白承福气得脸色发青,喝问道:“王义宗,你胡说些什么呀!”

王义宗从怀里掏出一张帛书说:“大哥,你看这是不是你写给耶律德光的书信?”

白承福结果一看,正是自己写给辽主耶律德光的书信,说:“不错,怎么啦?”

郭威一把将帛书抓过来,只见上面写道:“大辽国耶律大主:我吐谷浑部自南下以来,属岁多酷热,部下多死,北返思归之心日迫,现可久部已入辽,弟亦愿归大主帐下,特遣义宗携书面呈大主,共商大事。弟承福上。”

郭威将帛书扔在白承福的脚下,厉声说道:“这就是你暗通契丹,企图叛乱的罪证,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本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书信,而且白承福也将此事通报过刘知远的,现在郭威却将此书拿来说事,人证物证俱在,白承福百口莫辩。但是他也不愿意就这样被诬以叛乱的罪名,就说道:“我要面见刘大人,刘大人一定会相信我的。”

郭威喝到:“住嘴,尔等背信弃义之人,怎么还有脸面见刘大人,受死吧!”说罢,挥刀向白承福砍来。

白承福身形一闪,躲过了郭威的攻击,也拔刀进行还击。

双方的部众见主帅已经交上了手,也纷纷亮出兵器,混战起来。

白承福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武功了得,使一把削铁如泥的胡刀。

郭威也是一员虎将,他不但武艺非凡,而且久经沙场,使一把见血封喉的槊刀。

一时间,只见两把大刀上下翻飞,两个彪悍的身形你来我往、腾挪跌宕,左冲右突大战开来。

于清在一旁观战,只看得眼花缭乱,不禁对对阵的两大高手暗生敬佩之心。

一百多个回合下来,郭威渐渐感到体力不支,逐渐处于下方。

只见白承福使出一招泰山压顶,劈头盖脸向郭威砍去。

郭威横槊一挡,只听哐嘡一声巨响,郭威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滚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于清大吼一声:“白承福,纳命来!”只见他像一阵疾风似的飞向白承福,一阵狂暴的剑气像风卷残云般向白承福罩去。

白承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已经落地。

白承福的手下大将白铁匮、赫连海龙等和部属四百多人也很快被郭威的部众杀死。

直到这时,刘知远才骑着汗血宝马,带领王峻等人赶到城门。当他看到地上白承福的人头时,跳下马来,大哭到:“哎呀,白大哥,小弟来晚了!小弟对不起你呀!”

郭威见状,上前跪倒在刘知远的面前说:“大人,白承福等私通契丹,图谋不轨,末将恐怕他们对大人不利,因事发突然,不及禀报,末将私自做主,诛杀此贼,请大人治罪!”

刘知远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人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厚葬了他们吧!至于你,擅自行动,杀我朋友,念在你也是出于一片公心,死罪可赦,活罪难免,就罚你100军棍吧。”

于清暗自苦笑,好一场苦肉计!就是刘知远这种光明磊落、不拘小节的乱世枭雄,也会使用这种近乎下三滥的手段,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又会如何?真是江湖险恶、人心不古!但是眼下这种形势下,恐怕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一个心中装着天下,图谋霸业的人,比起江山社稷来说,也许一个小小的吐谷浑真的算不得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麒麟宝驹 白承福、白铁匮、赫连海龙等一死,吐谷浑群龙无首,再也形不成什么气候。

刘知远授意郭威一不做二不休籍没了吐谷浑部的财产。

大大出乎郭威意外的是籍没的财产清单中,没有吐谷浑之鼎。

吐谷浑之鼎不知去向,正所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眼看就可以收入囊中的宝鼎不翼而飞,刘知远不禁大为光火。

知道宝鼎下落的核心人物全部被诛杀,这确实是刘知远始料未及的。他杀白承福并不仅仅是为了阻止吐谷浑之鼎落入契丹之手,更是想将宝鼎据为己有。

现在不但自己没有得到宝鼎,如果皇帝追究下来,他也无法交待。

思虑再三,刘知远决定封锁宝鼎失踪的消息。为掩人耳目,他奏请皇帝石重贵封吐谷浑别部首领王义宗为吐谷浑大酋长,继续统领吐谷浑残部,并制造了吐谷浑之鼎仍然在王义宗手中的假象,暗中却命令王义宗追查吐谷浑之鼎的下落。

从此吐谷浑日渐衰微,吐谷浑之鼎的去向也成了一个谜。

帮助刘知远杀了白承福,于清总算还了刘知远一个人情,可是,他对刘知远的看法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天,于清和赵匡胤等人陪同刘知远视察军情,突然听到一阵躁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军校被一匹狂奔乱跳的骏马拖着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那军校看到刘知远,大吃一惊,拼命想拉住骏马。可是那骏马彪悍有力,根本拉不住,横冲直撞的向刘知远的方向飞奔二来。

那军校一边大喊刘大人小心,一边被骏马在地上拖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刘知远始料未及,他本能地向后退了数步,眼看失控的骏马就要撞上来了,刘知远被吓得面如土色。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香孩儿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骏马的辔头,硬生生将骏马控制住。

那马儿前蹄腾空,发出一声气壮山河的嘶鸣,鼻孔中呼出团团雾气。

于清也眼疾手快,帮助香孩儿控制住骏马的另一边辔头。

那军校灰头土脸的爬起来,狼狈不堪又惊恐万分地向刘知远磕头道:“大人饶命,末将无能,未能控制这麒麟驹,让大人受惊了!”

刘知远看那骏马,确实是一匹难得的宝马,可是野性十足,虽然被香孩儿抓住了辔头,却狂奔乱跳,很难驯服。他问那军校道:“这麒麟驹是哪里来的?”

军校毕恭毕敬地回道:“回大人,这麒麟驹是属下从忻州买来的,确实是一匹宝马,可是难以驯服,冲撞了大人,属下该死,请大人赎罪!”

刘知远说:“下去吧,这也不能怪你!”

军校谢过刘知远后,跑步离开了。

刘知远对香孩儿说:“香孩儿,你能驯服这麒麟驹吗?”

香孩儿年轻气盛,一扬头说:“刘大人,不能御马,焉能御人?看我的!”

说着,翻身骑在麒麟驹的背上。

那麒麟驹四足腾空,一阵乱踢乱跳,想把香孩儿颠下来。香孩儿紧紧抓住缰绳和马鬃,双腿一夹,那麒麟驹像一阵旋风似的向前飞奔而去。

刘知远看向于清,捋了捋胡须说:“这香孩儿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于清也被香孩儿的一番话震惊到了。

大伙朝麒麟驹跑去的方向跟上去,只见香孩儿骑在马背上上下起伏。

突然,那马儿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筋斗栽倒在地。

由于惯性,香孩儿一下子从马背上飞出去,头重重地撞在一颗巨大的松树上。

刘知远和于清等跑上前去,只见香孩儿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前额处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胞。

于清飞身上前,跪在香孩儿的身边大喊:“香孩儿,你怎么啦?”

可是香孩儿没有任何反应。

于清将手指放在香孩儿的鼻孔处,已经没有了气息。

于清大哭道:“不,香孩儿!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向你姐姐交待?”

刘知远上前查看,也急得大喊:“香孩儿!香孩儿!”

郭威也上前来查看,他伸手试了一下香孩儿的鼻息,两颗热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他说:“大人,于兄弟,别叫了,香孩儿已经死了。”

香孩儿从马背上飞出去,撞在松树上后,他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突然间,只见一道道白光闪过,世间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一个老者从天而降,他不是别人,正是香孩儿当初打开一字真经时出现的那个老者。

只见老者念念有词,一道道字诀从他口中飞向香孩儿的印堂:“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又听老者说:“麒麟驹,过来,今后他就是你呢主人!”只见一匹骏马冲白光中飞奔二来,温顺地跪在香孩儿的面前,正是麒麟驹。

香孩儿一伸手去拉麒麟驹的辔头,那麒麟驹突然变成了虚无,幻化在空中,又看那老者,只见他逐渐虚化,哈哈大笑着消失了。

香孩儿一惊,大喊:“老神仙!老神仙!”天地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香孩儿只觉得大脑中反复出现“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这些字诀,如雷贯耳。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殷红,仿佛有一条条飞絮从眼前飘过,前额火辣辣的痛,又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香孩儿猛然间睁开眼睛,只见周围全是熟悉的眼神,眼眶中噙着泪水。他一骨碌弹起来,坐在地上,惊讶地问道:“怎么了,于大哥?你们这是?”

于清喜出望外,一抱抱住香孩儿说:“太好了,香孩儿,你终于醒来了!你吓死我了。”

香孩儿站了起来,看见一个士兵拉住麒麟驹,他一边说:“从现在起,你们不要叫我香孩儿了,我已经长大了,请叫我赵匡胤或赵元朗”一边向麒麟驹走去。

只见他拉住缰绳,翻身上马,叫到:“不能御马,焉能御人?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驾!”

马儿非也似的向树林中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定州狼山 于清大喊:“香孩儿!元朗,你又来!唉!小心!”

刘知远说:“年轻人有胆识,后生可畏,随他去吧!”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后,只听马蹄声嘚嘚,赵匡胤骑着麒麟驹从树林中跑了回来,麒麟驹轻快无比,赵匡彦束带飘逸,气定神闲。

来到众人面前后,赵匡胤轻轻一跃,跳下马来,抚摸了一下麒麟驹的前额,麒麟驹低鸣一声,温顺地站在他的身边。

刘知远看见麒麟驹被驯服了,伸手去牵马缰,没想到麒麟驹竟然又双足腾空,不让他牵。

刘知远尴尬地说:“看,这麒麟驹还认主了,别人还摸不得!”

赵匡胤上前拜道:“刘大人,匡胤有一事请求。”

话还没有说完,刘知远说:“别说了,这匹麒麟驹就赏给你了!”

赵匡胤喜出望外,跪地拜道:“谢谢刘大人!”牵着麒麟驹高高兴兴的跟在刘知远等人后面。

这天,刘知远对于清说:“于兄弟,大哥有一棘手的事情,想请你出面去办一下。”

于清问道:“不知刘大哥有什么难事,只要我于清能够办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刘知远说:“是这样的,定州西北有一座狼山,狼山有一个兰若寺。早些年,寺庙里住着一个尼姑,叫孙深意。这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懂得妖术,能掐会算,很是灵验。狼山方圆十里的百姓都很信奉她,趋之若鹜。不过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有两个侄子,一个叫孙方简,一个叫孙行友。他们尊称孙深意为师姑,侍奉她非常虔诚。去年,孙深意在兰若寺坐化,孙方简和孙行友兄弟继承了她的衣钵,学会了她的法术,继续蛊惑民众。听说,他们可以隔空取物,隔空点灯,倒是有几分神奇,号称‘狼山二仙’。周围的民众在孙方简兄弟的带领下,以兰若寺为据点,修建土堡,抗击契丹人的劫掠,聚众自保,多次击退契丹人。定州的民众为了自保,投靠他的人很多,竟然达到一千多家。后来,孙方简接受招安,被少帝封为游奕使。因为他向朝廷请求封赏,朝廷没有答应他,一气之下,他就投降了契丹耶律德光。”

“后来怎么样了?”于清问道。

刘知远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契丹以孙方简为向导,多次袭击晋军,晋军的损失不小。”

于清恨恨地说:“这种人真是可恨!”

刘知远说:“谁说不是,但是,这不是重点。昨天我接到一个自称是孙方简派来的人送来的一封信。来人说,这封信是孙方简的亲笔性,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他说投靠契丹情非得已,契丹人无恶不作,他什分痛恨他们,希望能够投入我河东麾下,言辞甚是恳切。现在我正是用人之际,如果真如孙方简所说,那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我又唯恐有诈。为了一探究竟,我决定派一个人去定州和他们联络。因为现在他是契丹的人,如果派我的部下去,我怕引起少帝的怀疑,说以我想到了你。你不但武艺高强,沉着冷静,而且你的身份是江湖人士,不是官府的人,就算有什么不但可以全身而退,而且别人也无可厚非。”

于清说:“承蒙刘大哥看得起,大哥的知遇之恩,我正愁无以为报,既然现在大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小弟我自然义不容辞,谨听大哥差遣。”

刘知远又说:“现在元朗已经长大成人,办事果敢,武功也不错,而且他也不是官府的人,就让他和你一起去吧!相互有个照应。”

于清说:“就是不知道我们前去定州,如何和孙方简取得联系?”

刘知远说:“定州方面派来联络的使者带给我一个信物。你们此去定州,我已经写了一亲笔封信,你将此信物和我写的信一道带去,对方见了,定能予以接洽。”

说完,刘知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块玉牌,上面刻着“胜福”两个小篆字。

于清接过信件和信物,向刘知远告别前去找赵匡胤。

于清将这事告诉了赵匡胤。

赵匡胤说:“久居太原,我也闷得很,正好出去走走。”

于清和赵匡胤告别了刘知远,一起前往定州。

于清和赵匡胤离开太原后,马不停蹄直奔定州。

狼山本来不是什么名山大泽,也没有什么名胜古迹,于清还担心这种小地方很难找到。

没想到到定州后,一打听,竟然路人皆知。这确实大大出乎于清二人的意料。人们对狼山兰若寺深意师太的法术和武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简直是如数家珍。

赵匡胤对于清说:“于大哥,这深意师太到底是何方神圣?看起来这定州的人们对这个深意师太还很崇拜,听他们说起来就像救世主一般。”

于清说:“不是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况且现在天下大乱,天灾人祸层出不穷,民不聊生,百姓只得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救世主身上。看来我们将要面对的人不简单哪!”

从定州百姓的口中,于清二人终于搞清楚这狼山在定州西北方向,离定州还有二百里的路程。二人在定州歇息了一宿,次日清晨出发,一路边走边问,直到下午才来到狼山脚下。

上狼山的路异常崎岖陡峭,一路走来,坐骑都有些疲劳了,他们在山下找到一家野店,给了店家200文钱,请他代为照看坐骑。

于清看着眼前的狼山,不禁感慨万分,这让他想起了家乡的狼山,想起了奶奶,想起了阿丽娜,又想到了赵匡燕。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自己肩负的使命,才能回去和亲人团聚,共享天伦之乐?如果能够将赵匡燕带回去看望奶奶,不知奶奶会有多高兴。

赵匡胤见于清心事重重,问道:“怎么啦,于大哥?”

于清吐了口气说:“没什么,走,上山。”

二人来到山门处,见此处地势险要,一道土堡依山而建,挡住了上山的去路。

土堡的碉楼上有几个站岗放哨的人,他们有的拿着红缨枪,有的拿着大刀,衣着打扮也五花八门,有着军服的,有着平民服的,还有光着膀子的。

他们看见于清和赵匡胤,一个着军服的汉子高声问道:“下面的是什么人,来我狼山有何贵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兰若有尼 于清回答道:“上面的好汉,在下二人奉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刘大人之命前来,有要事相商,还望通报一声。”

那汉子又问道:“空口无凭,你们可有什么信物没有?”

于清高声喊道:“有!”说着将玉牌丢上土堡。

那汉子将玉牌接住,打量了一番后,道:“二位暂且在此等候,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山门开了,一个小沙弥走了出来,说道:“二位施主,请跟我来!”

小沙弥引着于清和赵匡胤来到一座寺院门口,只见庙门上悬挂着一块写着“兰若寺”三个朱砂大字的牌匾,进入寺院后,又见大雄宝殿上有一块写着“胜福”的牌匾。

进入大殿,只见大殿庄严肃穆,气势恢宏,大殿神坛上端坐着一个头戴十方毗卢帽,身披九条金边袈裟,双手禅定,面色温润慈祥,闭目养神的老尼。

老尼的左右两边分别盘腿打坐着两个壮年汉子,左边的剑眉虎目,虎背熊腰。右边的面容冷峻,表情坚毅,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大殿两边排座着九名大汉,整个大殿上,除了那神坛上的老尼,其他的人全部都不是出家人。

于清不禁觉得奇怪,自从进入狼山之后,一个偌大的兰若寺,除了前来接头的小沙弥外,竟然连一个和尚和尼姑都没有,一路上见到的全部都是普通百姓,有嬉戏的童子,有吆喝的汉子,有喂奶的妇人;有挑粪种菜的,有放牛木马的,有推磨舂米的,有织布制衣的,除此之外还有随处可见的刀叉剑戟。这里仿佛不是什么寺院,而是一个屯田戍边的要塞。

见于清和赵匡胤进来后,小沙弥合十向那神坛的老尼拜道:“师尊,太原来的客人到了!”

于清向神坛上看去,那尼姑依然纹丝不动,也不言语。

正在纳闷之间,只见打坐在神坛左边的汉子站起来说:“下去吧,师姑知道了!”又对于清和赵匡胤说:“来者可是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大人派来的人?”

那小沙弥退了出去。

于清拱手道:“正是!”

那汉子指着右边的一个蒲团说:“请上座!”

于清上到前来,盘腿坐在蒲团上,赵匡胤站在他的身后。

那汉子又说:“贵使者,请容我先介绍一下。”

于清点了点头道:“请!”

只见那汉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到大殿中央的蒲团前,面对神坛上的老尼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说:“师姑在上,徒侄给您磕头了,师姑佛法无边,愿您老人家法尊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在,求您佛法保佑我狼山风调雨顺、百姓富足、羊肥马壮、永葆太平。”说完又磕了三个响头。

大殿上的人也全部跪下磕头,齐声高喊:“师姑佛法无边、功德无量,恭祝师姑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在!”

突然间,只听“霍!”的一声,仿佛有一阵风吹过,大殿上的所有佛灯全部熊熊燃起。那汉子高喊:“师姑显灵了,师姑法谕:全部平身!”

于清和赵匡胤看着这装神弄鬼的一切,面面相觑、不知所言,更诡异的是那老尼似乎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姿态,一丝不动,这更给这个大殿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大殿上的人们站起来后,那汉子自我介绍道:“贵使者,本座孙方简,兰若寺左护法,也是狼山寨主大当家的,这位是胞弟孙行友,右护法,二当家。左右两边的诸位是我兰若寺十八罗汉,也是狼山的各路将领。敢问贵使尊姓大名?”

于清拱手说道:“在下于清,我这位兄弟叫赵匡胤,我们奉刘大人之命前来贵地,共同协商有关事宜。这是刘大人的亲笔信。”

孙方简取出玉牌问道:“这玉牌就是你们带来的信物吗?”

于清说:“正是!”

孙方简打开刘知远的亲笔信看了一遍,哈哈大笑道:“哼!听闻刘知远一向办事果断,是有雄才大略之人,今天看来,原来也不过如如此,我孙某高估他了!”

于清听后,大感惊讶,问道:“孙寨主何出此言?”

孙方简说:“我派人和他接洽,共商大事,他本人不亲自来也就罢了,起码也要派一个大将前来吧!现在来的不过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还说什么为了慎重起见,如果不是他胆小怕事,就是瞧不起我方某!”

赵匡胤听了,冷笑一声道:“刘大人的威名远近闻名,都说刘大人有三宝,你可知道刘知远大人的第一宝是什么宝物?”

孙方简哈哈一笑道:“笑话,刘知远有三宝,一曰汗血宝马,乃发妻李三娘在榆次麻窝驯服的一神兽所化;二曰护身宝甲,乃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所赐;三曰环首金刀,此刀由玄铁青钢和黄金打造,相传为大汉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去病所有,刘知远年轻时在祁连山拜师学艺,其师傅太乙真人所赠。三宝中的第一宝乃汗血宝马,不但能日行千里,渡水无波,踏雪无痕,且是其发妻所赠,刘知远惜之若命,天下何人不自,何人不晓?你真当我是孤陋寡闻的乡下人?”

赵匡胤接着说:“既然你知道,那你又可知道刘大人这汗血宝马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骑的?”

孙方简嘿嘿一笑道:“笑话,这种稀世宝马,一般人怎么能够染指,除非刘知远是不识货的傻子。”

赵匡胤说:“对了,既然你都知道这汗血宝马是刘大人的至爱坐骑,一般人别说骑,就是摸一下也绝非易事。那么你可知道当年我和于大哥出使契丹,骑的是什么马?”

孙方简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么一问,仿佛明白了什么,说道:“方某也曾听闻当年刘大人遣使出使契丹,赠与使者汗血宝马当坐骑,我始终都不相信是真的,难道真有其人其事?”

赵匡胤头一扬,高傲地说:“不错,确有其人其事,而且此人就在你的面前。”

于清说:“元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嘛?”然后又对孙方简说:“不管我们身份地位如何,我们今天来都是全权代表刘知远大人和贵方共商大事。我们诚心诚意的来,也希望你们诚心诚意的对待。”

孙方简对赵匡胤的话将信将疑,但是信物是真,亲笔信也是真,他说道:“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二位请随我来。”

然后对孙行友说:“行友,你也一起来。”

孙行友起身,和于清、赵匡胤一起跟随孙方简向偏殿走去。

进入偏殿,孙方简招呼于清坐下,然后高声喊道:“京娘,上茶!”

只听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答道:“是!”

片刻之后,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战战兢兢的端着一个托盘进入室内来,托盘里乘着两杯茶。当她走到于清前面的时候,由于紧张,那托盘里的茶杯颤抖得厉害,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端起一杯茶递给于清,那茶水溅了些出来,差点溅在于清的衣服上。

于清见她那害怕的样子,就说:“我自己来!”说着把茶杯接了过来。

孙方简不禁大怒,骂道:“小蹄子,有什么出息?办这样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小姑娘一听,顿时惊恐万分,突然跪在地上求饶道:“大当家饶命!”

孙行友见状,不耐烦地说:“起来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到偏房去候着吧!”

这个叫京娘的姑娘急忙磕头,说“谢谢二当家的!”然后慌忙跪着退了出去。

孙行友将另一杯茶递给赵匡胤,说:“二位请用茶。”

孙方简说:“实不相瞒,既然这位于公子全权代表刘知远大人,那我也不绕弯子,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吧!”

于清说:“大当家的请讲。”

孙方简接着说:“其实,当初我们以狼山为据点,筑墙为堡,也是为了自保,防范契丹胡人的袭扰。契丹也多次攻打我们,都被我们大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于清说:“在下不知,还请大当家的明示。”

孙方简说:“那全是靠师姑法力无边,佛法保佑我狼山弟子,如果没有师姑她老人家的庇佑,也没有我狼山好汉的今天。”

“哦!是吗?既然师姑法力无边,有她佛法的庇佑,那为何大当家的还要有求于刘大人?”

孙方简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道:“这......”

孙行友说:“于少侠此言差矣,我们不是有求于刘大人,而是希望和他合作。”

“此话怎讲?”赵匡胤插话道。

孙行友看了一眼年纪轻轻的赵匡胤,见他虽然年少,但是却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就说:“你们二位谁说了算?”

赵匡胤自知不该插话,尴尬地说:“我于大哥说了算。”

于清说:“不,我们二人谁说了都算。”

于清这样为赵匡胤说话,赵匡胤自是十分感动。年轻气盛的他一下子就没有了刚才尴尬的神情,说:“对,我们谁说了都算。”

孙行友接着说:“既然这样,二位请先听我把话说完。当初我们聚众自保,不但成功抵御了契丹的袭扰,而且也聚集了一千多户人口,所来也算一个千户之家。我们为朝廷抗击契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朝廷封我大哥为游奕使,我为副使,可是这就只是一个糊弄人的空头衔而已,一年多来,我们斩杀了多少契丹将领?缴获了多少契丹物资?可是我们从来都没有伸手向朝廷要一分饷银。我们之所以所向无敌,全是师姑佛法无边,仙力保佑。为了报答师姑的大恩大德,我们曾许愿在师姑百岁大寿给她老人家的法尊塑金身。为了这事,我们向朝廷提出要五千两黄金。没想到朝廷竟然说军费开支紧张,无法拨付黄金,只给我们五百两白银,我们这五千多人,一个人平均下来还不到100文,我们如此为朝廷卖命,就是打发叫花子也会比这个大方吧!所以我们不是说想投降契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虽然投降了契丹,但是我们都是中原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为契丹卖命,杀害我中原百姓?现在的皇帝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我们听说刘知远还算得上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因此才派人和他取得联系,希望精诚合作,共谋大计。”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夜半哭声 于清听到这里,问道:“二当家所言之大计,在下不甚明白,不知何为大,何为小,于某愚钝,愿闻其详。”

行友曰:“所谓大者,道也,天也,地也,人也,域中四大,人居其一。故言谋大者,一曰谋大道,二曰某天时,三曰某地利,四曰某人和。所谓小者,信也,义也,仁也。行友尝闻:大者必起于细,难者必作于易,请贵使务必转告刘大人,若想成大事,或不必拘小节。当下之时,敝寺人口众多,物资凋敝,日用不足,如果刘大人能接济于我狼山,则我等必全力以赴,愿为刘大人效命。”

于清不禁暗笑,原来又是一个敲竹杠的,还腰杆上别死耗子~冒充打猎人,搞得就像饱读诗书的样子似的。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钱?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共谋大计?不过是些贪财好利之辈罢了。

他淡然一笑,说:“至于财物用度,河东富足,刘大人定能帮助贵方一解燃眉之急,可是现在契丹与大晋交恶,贵方依附契丹,刘大人属晋臣,私通敌国可是重罪,事关重大,不可儿戏,此事在下还要禀明刘大人,请刘大人定夺。”

孙方简说:“于少侠,孙某听说刘大人正在追查吐谷浑之鼎的下落,不知是否有其事?”

于清一听吐谷浑之鼎,不禁闻之色变,但是转念一想,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刘大人对吐谷浑之鼎的重视,缓缓道:“于某久处刘大人帐下,未曾听说过什么鼎鼎罐罐的事,不过在下也好奇,这吐谷浑之鼎到底有什么说法?”

孙方简正要说话,却听到孙行友咳嗽了一声,道:“哦,没什么,我大哥只是说说而已,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吐谷浑之鼎。”

孙方简急忙说:“是的,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吐谷浑之鼎。”

孙氏兄弟已经起了戒心,于清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就说:“久闻狼山兰若寺远近闻名,大名鼎鼎的深意师太更是闻名遐迩,今日前来,不知师太是否就在寺内,如果能亲眼一睹师太的法尊,那于某真是三生有幸了。”

孙行友说:“二位已经见过师姑了。”

赵匡胤问道:“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孙方简接着说:“就在刚才,大雄宝殿上。”

“哦,明白了,你是说大殿神坛上的那个老尼......老师太?”

赵匡胤本来想说那个老尼姑,但是觉得不妥,急忙改口说成老师太。

“不错,正是她老人家的法尊。”孙方简说。

赵匡胤说:“我怎么觉得你师姑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清突然想起临行前和刘知远的对话,说:“难道深意大师她真的坐化了,我以为只是传说?”

孙行友说:“不错,师姑是坐化了,但是她老人家的法力无处不在,无时不存,她虽然一动不动,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老人家的法眼。时至今日,你想我狼山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立足之地,如果没有师姑的佛法保佑,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赵匡胤喃喃道:“哦,原来已经坐化了。”

孙方简说:“二位一路从太原赶来,车马劳顿,孙某略备薄酒,为二位接风洗尘,还请二位赏光。”

于清说:“那有劳了。”

孙氏兄弟带领于清和赵匡胤来到一间堂屋,里面已经摆好了饭菜酒食,两边侍立着两个打扮入时的丫鬟。

酒足饭饱之后,孙行友说:“于少侠,你们不远千里来到狼山,招呼不周,何不小住几日在回去?刘大人那里还望二位多美言几句。”

又对那丫鬟说:“杏儿,李儿,好生伺候二位贵客歇息。”

那两个丫鬟应诺后,将于清二人带到一间厢房休息。

于清说:“二位姑娘,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二丫鬟异口同声地说:“好的,我们就在对面的偏房,如果二位贵客有事么吩咐,喊一声就可以了。”

眼看日薄西山,夕阳余晖从窗户的格子中斜射进来,厢房中檀香袅袅,有一种云蒸霞蔚之感。

赵匡胤一想起白天在大殿的情形,更觉这兰若寺充满神秘。

他对于清说:“于大哥,你说那深意大师真的坐化了吗?我们在定州可是听人们说她在两年前就坐化了,难道她真的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死而不亡吗?”

于清也不禁想起大殿神坛上的老尼姑来,那简直就是一个闭目养神,盘腿打坐的大活人,怎么也难以相像那是一具死了两年多的尸体,这一切真是不可思议。

他若有所思,自言自语地说:“是呀,这深意大师的法术真的如此厉害?”

赵匡胤说:“我曾听说有用水晶棺装尸体不腐烂的,有用檀香包裹的,可都最多保存一年就会慢慢变干,我也曾经听说有得道高僧坐化的,都没有这个孙大师神奇,这其中一定有诈,不如我们四处走走,前去查探一番,摸个水落石出。”

于清说:“我也正有此意,但这不是关键,我想摸清的是吐谷浑之鼎的下落,从孙氏兄弟的话里话外,我总觉得他们一定知道宝鼎的下落。”

是夜,月黑风高,于清和赵匡胤悄悄向大雄宝殿的方向摸去。

来到一座偏殿旁时,隐隐约约听到从偏殿里传来嘤嘤的哭声。

在这个充满神秘的寺院,这哭声若有若无,加上这漆黑的夜,感觉很是瘆人。

二人蹑手蹑脚的往偏殿摸去,那哭声确实是从偏殿里传来的。

借助偏殿斗拱上悬挂着的一个灯笼的微弱灯光,隐约可见匾额上写着“藏经阁”三个字。

原来这里就是兰若寺的藏经阁。

于清暗忖:“这藏经阁怎么会有哭声呢?他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来到藏经阁的门边,于清见四下无人,他示意赵匡胤进去,自己在门外把风,以防发生变故时,好有个照应。

赵匡胤掏出匕首,拨开了门栓,轻轻一推,门吱嘎一声开了,赵匡胤摸进屋子离去。

那哭声戛然而止,藏书架的后边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匡胤低声问道:“谁在哪儿?”

没有回答,他手握盘龙棍,小心翼翼地向书架走去。可是书架后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得更厉害了。

赵匡彦再吹低声喝问:“是谁?出来!”

突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变成了一阵颤抖的嘤嘤哭声。这可把赵匡胤吓得不轻,他只见书架后边隐隐约约卷曲着一团黑影。

赵匡胤一手拿盘龙棍,一手打开火镰子,借着火光,只见一个女人卷曲着坐在书架后边角落的地铺上,一袭长发铺头盖脸的垂下来,根本看不清脸。

赵匡胤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急忙往后退,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屁股跌倒在地。

赵匡胤惊问道:“你是谁?是人是鬼?”

那地铺上的东西,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她把头发往后面一捋,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原来是一个少女。

赵匡胤一愣,觉得有些面熟。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大战行友 那少女抽泣着说:“我是赵京娘!”

赵匡胤这才记起来这正是白天端茶的少女,只是当时忙于和孙方简兄弟谈判,未曾瞧了个仔细,原来这小姑娘竟然长得还有几分俊俏。

这时,于清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在门外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赵匡胤小声回答道:“没事,是白天端茶的京娘。”

赵匡胤问道:“京娘,你为什么在这里?”

京娘突然跪在赵匡胤的面前说:“大哥,救救我!”

赵匡胤惊讶地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赵京娘哭泣着说:“我是被他们抢来的,大当家要把我纳做小妾,等他对师姑深意师太三年守孝期满,就要和我拜堂成亲,大当家的可比我爹爹的年纪都还大呀!而且听说他的夫人是一个母老虎,今后我怎么活呀!”

赵匡胤一听,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骂道:“强抢民女,岂有此理?看来这孙氏兄弟也非善类。”

赵匡胤说:“姑娘既然不愿意嫁给孙方简,为什么不悄悄逃走?”

赵京娘说:“逃,我逃得掉吗?你认为我没有想过吗?我被抓来之时,我也曾经逃跑过几次,但是这里几千人都是孙氏兄弟的人,而且城池坚固,戒备森严,我还没有逃出100步就被抓住了,面临的事一顿毒打,你看。”

赵京娘说着将衣袖揭开,只见手臂上满是鞭笞的伤痕。“我被他们打怕了,那里还敢逃跑?但是如果要我嫁给他,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大哥,您就行行好,救救我吧!”

这时,门外的于清小声喊道:“有人来了!”

赵匡胤问道:“那该怎么办?”

于清说:“你在这里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于清说完,迎面向来人的方向走去。只见二人提着灯笼,拿着梆子,原来是查夜打更的。他们看到于清,高声喝问道:“什么人?站住!”

于清说:“我是你们大当家请来的客人,我起来上厕所,请问厕所在哪里?”

打更的一人说道:“厕所就在厢房边上,半夜三更的不要乱跑。”

于清说:“我初来乍到,不熟悉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边说边往厢房方向走。

那巡更的二人又继续巡逻。他们来到藏经阁,赵匡胤已经将房门插好,躲藏在书架后面。二人敲了敲门问道:“京娘,你在里面吗?”

京娘回答道:“在的。”

二人也没有起疑心,继续到其他地方巡逻去了。

等那巡更的二人走远后,赵匡胤对赵京娘说:“走,京娘,我现在就救你出去。”

京娘“嗯”了一声,正要起身,却听见有人向藏经阁走来,紧接着传来了“嘭嘭嘭”的敲门声,同时有人喊道:“京娘,开门,开门,哥哥来了!”听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喝醉了。

京娘小声说道:“是二当家的!”

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喊京娘的声音。

京娘故意问道:“谁呀?”

“我,二当家的!”

京娘说:“哦,原来是二当家的!京娘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开门,开门!”又是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

京娘说:“二当家的,这半夜三更的,你来藏经阁,被大当家的知道了可不好!”

“哼!凭什么?凭什么大哥老婆孩子都有,还要纳你为妾,我孤家寡人一个,凭什么我就不能要你?开门!”

“二当家的,请回吧,我已经睡了!”

也许是京娘这句话刺激了孙行友,孙行友嘿嘿一笑说:“睡了正好,哥哥来和你一起睡。”

说话间,只听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

孙行友闯进屋内,笑嘻嘻地说:“京娘,京娘,我的小美人,你在哪里呀?这黑灯瞎火的,不要和我捉迷藏!”

赵匡胤大气也不敢出,于大哥也不知到哪里去了,现在发生了这一出,不知如何是好,他悄悄躲在书架背后,一动不动。

孙行友刚进到屋子内时,因眼睛还没有适应,所以什么都看不到,过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可以借助窗外微弱的光亮隐隐约约看见卷曲在地上的京娘。他迫不及待第摸上去,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的小美人,你就依了我吧!大当家哪儿我自会交待,别怕,小美人,哥哥来了。”同时口腔中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酒气。

京娘惊恐地说:“二当家的,大当家不准喝酒,你可是破戒了!”

“哈哈哈,我不仅要破酒戒,今天还要破色戒!”孙行友淫笑着说,同时向京娘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京娘。

京娘尖叫一声,喊道:“啊!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这时,躲在角落的赵匡胤忍无可忍,突然高声喊道:“住手,放开京娘。”

孙行友吓了一跳,放开了京娘,喝问道:“谁?谁在哪儿,出来!”

赵匡胤冷笑道:“我是你赵大爷。”话音刚落,抡起盘龙棍朝孙行友头上劈头盖脸地劈去。

只见孙行友抬起左臂一挡,哐嘡一声,棍头砸在一块铁板上。

赵匡胤正在纳闷,突然间,孙行友一个右直拳向他肋下击来。虽然此时孙行友几乎是跪在地铺上的,可是那拳风甚是凌厉,赵匡胤分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向自己的腹部袭来。

赵匡胤这一下可吃惊不小,他自从在一字真经上学会一字长拳以后,他也知道这种劲道绝对是有深厚的内家功底的人打出来的拳法。自己虽然得到了一字长拳的心法,但是自己的内力显然还不到火候。孙行友打出的这一拳威力远在自己之上。他丝毫不敢怠慢,急收盘龙棍,运足十二分内力,纵身向后方飞跃出去。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向后飞跃的赵匡胤撞到了一排书架,自己跌倒在书架边上。

黑暗中,被撞飞的经文陆续噼里啪啦的掉落。

孙行友大喝一声:“纳命来!”一个乌龙搅浊站了起来,飞身朝赵匡胤跌倒的地方踢出一脚。

赵匡胤来不及爬起来,慌乱中将盘龙棍横推出去,硬生生的接住了孙行友踢来的飞脚。他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如雷霆万钧般向自己压来,自己连同地上的书架一起被推出数米远。

赵匡胤还算反应快,顺势一个后滚翻,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双手虎口发麻,心口隐隐作痛。他还来不及细想,又见孙行友的身影凌空而起,同时右肘高高抬起,向自己的头上砸了下来。

赵匡胤心想,这孙行友不愧是狼山寨的二当家的,难怪契丹人都惧怕他们,他们不但有妖术惑众,而且武艺也十分了得,这狼山二仙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通过两个回合的交手下来,赵匡胤明显感觉到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要是于大哥在就好了,也不知这于大哥跑到哪里去了。

想归想,现在要住的是如何化解自己的险境。慌乱中,赵匡胤似乎觉得有人指点一般,胡乱抡起盘龙棍向飞来的孙行友砸去,这一招就叫以攻为守。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盘龙棍,孙行友当然知道其中的分量,如果砸在自己的头上,纵然自己的武功再高,这血肉之躯也挨不住一下。因此,他急忙将砸下赵匡胤的右肘和左肘较差,挡住了赵匡胤的盘龙棍。

又是“铛”的一声,盘龙棍又是打在铁板上的感觉。赵匡胤大惊失色,暗叫不妙,莫非这孙行友真的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躯、刀枪不入之体?但是藏经阁内光线微弱,他哪里又会看的见孙行友不过是戴了一副精铁狼牙护肘。

化解了赵匡胤盘龙棍的攻击后,几乎与此同时,孙行友拳峰变掌,一掌击在赵匡胤的胸口上。。

只听赵匡胤“啊!”的一声惨叫,他被震飞数米,身体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赵匡胤顿感胸中一股腥味上涌,吐出一口鲜血来。

孙行友并没有放慢攻击的节奏,高喝一声:“受死吧!”一阵的暴拳向赵匡胤击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进屋内来,真是形如疾风,快如闪电,同时银光一闪,一道恐怖的剑气向孙行友的后脑袭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尼姑慧清 孙行友作为练家子,当然能够觉察到有人从背后偷袭自己,他不敢大意,停止了对赵匡胤的攻击,一个鹞子翻身横肘挡住了黑衣人的剑锋,只听哐的一声,顿时火星四射。

黑衣人和孙行友你来我往,上下翻飞,大战起来。

赵匡胤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用盘龙棍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

只听黑衣人低声喝道:“愣着干事么?快带京娘走,这里我来应付。”

赵匡胤分明听见那黑衣人是一个女人,此时他也顾不得多想,倒也不客气,一边拉起京娘往外跑,一边喊道:“女侠,大恩不言谢,这里就交给你了!”

那黑衣人边打边喝道:“少废话,快跑!”

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脚下生风,拉着京娘亡命的往外面跑去。

孙行友正要上前阻拦,没想到那黑衣人的剑如影随形,让他丝毫不得分心。

孙行友眼看赵匡胤和京娘消失在门外,自己又抽不开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不由得怒火中烧,骂道:“哪里来的贼婆娘,坏了老子的好事。”说着疯狂向黑衣人攻来。

黑衣人的一柄宝剑寒光闪闪,剑气逼人,虽然孙行友看上去武功要稍胜一筹,可是那锋利无比的宝剑却填补了黑衣人武功上的差距。

孙行友借助门外射进来的灯光,看到了剑身上的七颗星星,不禁失声叫道:“七星宝剑!你是......”

孙行友话音未落,只见黑衣人突然间手一挥,一股淡淡的暗香飘来,顿时四肢乏力,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那黑衣人也没有去管孙行友,几个起落追上赵匡胤和赵京娘,说道:“跟我来。”

然后在前面带路。赵匡胤拉着赵京娘跟在她身后。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们三人来到一片树林中,这时听到寨中传来一阵喧闹声,到处都是火把,显然已经惊动了山寨。

黑衣人说:“现在太黑看不见路,我们暂且躲在树林中,等天亮了,我再带你们下山。”

三人在树林中一直躲到天色微明,黑衣人对赵匡胤和赵京娘说:“你们穿过这片树林,有一条小毛路下山,小心一点,不要跌落到山崖下去。”

赵匡胤觉得黑衣人的声音很是熟悉,他问道:“敢问女侠尊姓大名,我赵匡胤好知道是哪一位高人救了我们。”

黑衣人缓缓揭开了面罩,赵匡胤和赵京娘几乎同时失声喊道:

“姐姐!”

“慧清姐姐!”

……

三年前,上京。

漫天大雪将一望无垠的大草原覆盖,整个大草原变成了琼妆玉裹的世界,刺骨的北风席卷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天地间苍茫一片,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赵匡燕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上艰难的行走,他的心如死水,泪水早已迷糊了双眼,口中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于大哥,你为什么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我?”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群骑马的人,朝她这边飞奔而来。

当那些骑马的跑到赵匡燕的跟前后,她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契丹骑兵。

契丹骑兵将赵匡燕团团围住,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其中几个露出不怀好意的淫笑。

现在赵匡燕已经是女儿家打扮,她当然知道那些契丹骑兵的意图。她将剑拔了出来,心想:“人不过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想到这里,她大喊一声:“呀!”挺剑向契丹人冲去。

无奈寡不敌众,赵匡燕很快就被缴了械。

正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远处又出现了一群人马,他们越来越近,只见为首的是一个老尼姑,后面的都是些彪形大汉。

他们看到契丹人后,不由分说,上前就动手。

那老尼姑虽然看起来年级大了,可是身形飘逸,一柄七星宝剑行云流水,如仙女散花般,遒劲有力的剑气将契丹人打得落花流水。

那些大汉也身手不凡,没有多大功夫,这些契丹骑兵全部被杀死。

那老尼姑将赵匡燕扶起来,慈祥的看着她,说道:“姑娘,别害怕,我们是中原人。”

……

老尼姑一行人将赵匡燕带回中原,来到定州西北山麓狼山。

这老尼姑不是别人,正式兰若寺住持孙深意师太。她见赵匡燕长得眉清目秀,俊俏可人,很是喜欢,有意收赵匡燕为徒弟。

赵匡燕向深意师太哭诉了自己的遭遇。

深意师太说:“孩子,尘世间的种种,只因为执念,佛曰:‘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世间一切,皆由缘来,该去的就随风而去,烦恼天天有,不拣自然无。’孩子,放下执念,一切随缘吧。”

在深意师太的感化下,赵匡胤落发为尼,拜深意师太为师,师太给她取法号慧清。

深意师太将赵匡燕收为关门弟子,并将自己的武功秘密传授给赵匡燕,还交给他一门绝技,那就是暗香断魂散的配制和使用方法。因为她洞察到自己的徒侄孙方简心术不正,不想将自己的衣钵传承给他。

后来深意师太圆寂坐化,赵匡燕一直寸步不离,用暗香断魂散保存深意师太的遗体不腐,并把遗体供奉起来。

这暗香断魂散对活着的人来说是天下奇毒,中毒的人武功再高,如果没能及时服下解药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去见阎罗王。但是对死人来说,却是保存尸体,让尸体经久不腐烂的奇药,这个秘密只有慧清知道,因为深意师太觉察到自己的两个侄儿心术不正,只把这个秘方传授给慧清。

对于孙氏兄弟来说,他们对暗香断魂散只知道它是天下奇毒,却不知是保存尸体的秘药,为了达到迷惑众人的目的,他们需要慧清替他们保存师姑的遗体,因此对慧清也还客气。

本来孙方简是要赵匡燕交出深意师太的衣钵、七星宝剑和暗香断魂散的秘方,但当他得知赵匡燕能保存深意师太的肉身不腐时,觉得如果得罪人师妹,对自己的大计不好,将计就计,也不再逼迫这个惠清师妹,而是利用这一点大造声势,说深意师太是坐化了,因她法力无边,死而不亡,授命自己兄弟为她的左右护法,秉承她的旨意办事,以此迷惑群众,广收门徒。

一时间定州百姓趋之若鹜,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地方势力。

后来时间长了,深意师太的肉身水分蒸发,失去了光泽,孙方简怕徒众起疑,就想到了为深意师太塑金身这一招,但是自己没有那么多金子,因此向朝廷请求划拨五千两黄金,朝廷和杜重威都不过是想敷衍他,只给了500两白银,孙方简一气之下才投降了契丹。

本来契丹一直都忌惮孙方简,因此不但没有给他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反而处处提防。

孙方简预感到了危险,加上自己的徒众大多数都是被契丹人欺凌过的中原百姓,因此他们对孙方简投降契丹也心存不满,但是鉴于害怕孙方简的法术,不敢表现出来。

孙方简能够坐大,当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很会笼络人心,他知道徒众的心思,因此派人联络刘知远,希望得到他的援助和接应,寻找机会脱离契丹人的控制。

孙方简之所以会选择刘知远,因为当今大晋天下,有实力的两个人一个是成德节度使杜重威,一个是河东节度使刘知远。

孙方简投降契丹后,他因黄金的事对杜重威耿耿于怀,怀恨在心,多次协助契丹人杀死或活捉了杜重威的好几个手下大将。

而刘知远,因为孙方简一直都比较佩服他的为人,所以自然没有和刘知远作过对,现在找刘知远联络也是意料中的事。

于清和赵匡胤来到狼山后,赵匡燕不愿意出来和于清相见,可谓是爱之愈深恨之亦深。

但是赵匡胤就不一样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她那里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因此,她一直暗中注意赵匡胤的行踪,要不是这样,恐怕赵匡胤将会命丧孙行友之手,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

赵匡胤惊讶地看着赵匡燕,问道:“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匡燕说:“好了,香孩儿,别问了,你们快点走吧,再晚了,大师兄下令封山封路,你们就逃不掉了。”

赵匡胤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但是在姐姐赵匡燕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小屁孩香孩儿。

赵匡胤见姐姐变成了尼姑,想起当年姐姐负气离开的情景,不禁鼻梁一酸,流下泪来,说:“姐姐,你变了许多!”

赵匡燕也背过身去,禁不住落泪。

赵匡胤接着说:“姐姐,其实你不知道,于大哥一直在找你。”

“闭嘴,我不许你在我面前再提那个负心汉!”

赵匡燕一听道于清的名字,竟然有些失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受困狼山 赵匡胤并未停下,而是继续说:“姐姐,你知道吗?我打开了于大哥的锦盒,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那是于大哥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东西,我一直很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你打开了锦盒?”

赵匡燕这下可吃惊不小,急忙问道:“于大哥知道吗?”

赵匡胤说:“他还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是无意的,我很害怕,我不敢告诉他。”

赵匡燕气得双手发抖,道:“香孩儿呀香孩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干什么不好,偏要去打开于大哥的锦盒,你知道那可比他自己的命都还重要!”

赵匡胤说:“我知道事态严重,但是不看也看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赵匡燕右手捏在下巴上,在地上来回走动,焦急地说:“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她说:“走,走得越远越好。京娘家好像是蒲州的,离这里有一千多里,你正好可以护送她回家去,这样一来不会引起于大哥的怀疑。如果他知道你打开了锦盒,他一定会杀了你!你此去蒲州,就是于大哥知道了,你也在千里之外,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你,也许时间长了,他兴许能放过你,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现在木已成舟,这也许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赵匡胤知道姐姐对于大哥的秉性了如指掌,她说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师门的重托可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于大哥肩负的使命是寻找柴荣,交给他一字真经,并辅助他平定天下,拯救天下苍生,这是大义。

就是姐姐这样一个在于大哥心中重如千金的人,如果打开了锦盒,窥取了一直真经的话,于大哥都不会放过,更何况使自己这样一个在于大哥心中不足轻重的无名之辈?

想到这里,赵匡胤心中也难免起了一阵寒意。

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对京娘说:“京娘,我现在无事可做,正好可以送你回蒲州去,我们这就上路吧。”

京娘听了半天,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但是当她知道赵匡胤要送她回家时,自然是喜出望外,求之不得,连忙睁大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欣喜地看着赵匡胤,不住的点头。

事不宜迟,赵匡胤和姐姐依依惜别,带着京娘从小道匆匆下了狼山。

赵匡胤带着京娘来到野店,取了自己的麒麟马,骑上麒麟马。

赵匡胤此时想的是离于清越远越好,恨不得马上就到蒲州,一夹马肚子,麒麟马向前飞奔而去。

于清等到天亮,没见赵匡胤回来,心急如焚,在门口左顾右盼,却始终不见赵匡胤的踪影。

他心下大急,暗想:“不能再这样干等了,元朗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必须马上去一探究竟。”

于清回到屋内,将放在床头柜上的剑抓在手里,正欲出门,突然觉得有一股劲风掠过,凭经验,这是一枚暗器。

他大吃一惊,一扭头,剑指一夹,夹住了暗器,是一只短镖,只见短镖上系着一个卷纸筒。

于清打开卷纸筒,只见上面写着:“元朗、京娘平安,勿念!”

于清追出门外,只见四周一片寂静,那里又有半个人影?

真不知送信的是什么人。但是既然京娘和元朗已经脱险,倒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于清刚想回到屋子里,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那声音由远及近。

于清驻足观望。

只见孙方简和孙行友带领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向这边走来。

他正与上前打招呼,却见孙方简恶狠狠的指着他喝问到:“姓于的,你好大胆子,我们狼山寨将尔等视若上宾,以礼相待,没想到尔等竟然不识好歹,专做恩将仇报的歹事,我看你们共商大事是假,想打我狼山的主意是真!”

于清虽然对对方的来意心知肚明,但是仍然不动声色,假装惊讶地问道:“大当家的何出此言?我于清一觉醒来怎么就变成恩将仇报的歹人了,我又怎么打你狼山的主意了?”

孙方简冷笑一声道:“嘿嘿,你少在这里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识相的就乖乖把京娘交出来,或许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会给刘知远一个面子,饶你不死,否则,我狼山三千好汉可不是吃素的。”

于清淡然一笑道:“什么金娘银娘,我真的不知道大当家的在说什么!”

孙方简一听,气得直跺脚说:“你,你,你气死我了,难道那关在藏经阁的赵京娘不是被你们弄走了?我狼山三千弟兄都是自己人,就是你和那个姓赵的小子是外人,不是你们干的,还有谁?”

于清说:“大当家的,有句话叫做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无凭无据,你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孙行友说:“无凭无据?和你一道来的那姓赵的小子就是证据,我可是和他交上手了的……”

说道这里,孙行友自知说漏了嘴,差点就将昨夜发生的事说出来了,这岂不是不打自招把自己打京娘主意的事给说出来了,要是大哥追究下来,那还得了?

孙方简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孙行友说:“二当家说的是怎么回事?”

孙行友支支吾吾地说:“这……这……”

于清见状,乘机追问道:“二当家有什么话就直说嘛,不要遮遮掩掩的。”

孙行友大囧,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此事简单,叫那姓赵的小子出来对质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孙行友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说:“对,叫和你一道来的那姓赵的小子出来对质。”

于清心里咯噔一下,这可如何是好?赵兄弟此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何方,怎么去叫他出来对质?

于清正在思考如何应付,孙行友高声嚷道:“怎么?喊不出来了吧,做贼心虚了吧,我劝你最好乖乖的把京娘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兄弟二人不客气。”

于清向人群中扫视了一下,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只见那人头上批着一块麻布斗篷,眼神阴郁狡黠,虽然留了一脸胡子,可是那个样子化成灰于清都认得。

于清吃惊不小,他心里暗忖:“糟了,他怎么会在这里,真是阴魂不散,这下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仇人相见 于清虽然暗自吃惊,但是他仍然平静地说:“不瞒各位,其实我也不知道和我一道来的赵兄弟到哪里去了,我也正在找他呢,如果你们见到他,麻烦告诉我一声。”

这时,那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又传来了:“真会转移话题,你们明明是一伙的,人一定被你们藏起来了,少在这里混淆视听!”

于清冷眼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向孙方简问道:“大当家的,这位说话的也是你狼山寨堡的人吗?”

孙方简说:“不错,凡是前来投奔我狼山的,都是自家弟兄,怎么啦?”

事到如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清也不想再胡搅蛮缠下去。

他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跟我来的这个小兄弟到哪里去了,你说京娘不见了,我想可能是两个年轻人之间互生情愫,私奔了也说不准。但是他是他,我是我,我代表刘大人前来贵寨谈判,希望你们不要将两者混为一谈。既然贵寨有人口失踪,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刘大人的话已经带到,我这就告辞,还要回去向刘大人复命。”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简直不把我狼山放在眼里。”又是那个声音传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于清眼中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杀机,这是玄牝门几十口人的生命凝结成的仇恨。

于清冷冷地说道:“好个李俊臣,我们之间的帐还没有算呢,我正想找你为师门清理门户,替玲儿师姐报仇,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受死吧!”

说罢,“铮!”的一下拔出了宝剑。

见于清要动手,狼山方面的人也纷纷亮出了家伙。

于清说:“大当家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然后指着人群中的李俊臣说:“此人,是我师门欺师灭祖的叛徒,我现在要替师门清理门户,还请大当家的给我一个面子,这个恩情我一定会在刘大人面前替贵寨多说几句好话。”

孙方简沉吟了片刻,他当然要权衡利弊,他可不能为了李俊臣这颗小树而失去刘知远这片森林。

他嘿嘿一笑说:“既然是你们师门的事务,我孙某也是江湖中人,自然懂得江湖规矩,你们的家事我也不便插手。至于刘大人那里,就望你多替敝寨多美言几句了。”

孙方简此话一出,狼山的弟兄都一下子闪开了,场地中只剩李俊臣和于清二人。

李俊臣拔出一把东瀛长刀在手,拉开架势,冷笑一声道:“大言不惭,当初在玄牝山要不是有人为你撑腰,我早就把你废了。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这么个清理门户法。”

于清万万没想到李俊臣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底气,太师叔祖曾经说过“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对付李俊臣这种十恶不赦的人更不能大意。

只见他挽了一个剑花,捏了一个剑诀,身形一闪,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气风卷残云般的向李俊臣席卷而去。

李俊臣只觉得像是九天怒火向只已袭来,空气中感觉到傲视万物的威压。

于清这出的是一击必杀的死手。

如果是一般人,只能做肉泥。

可是,现在的李俊臣还真不是一般人。这些年来,谁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李俊臣斜举着长刀,身形也如闪电般向于清袭来,只听“咻!”的一声,于清的生变出现了无数个李俊臣的身影,这可是东瀛忍术的幻影大法。

于清一击扑了个空,但是他宝剑附体,自己也毫发未损。

他这一击使出的是一招制敌的必杀技,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轻松的被化解了,他万万想不到现在李俊臣的武功竟然如此突飞猛进。

想归想,于清并没有放慢进攻的速度,只见他剑风越来越疾,身形越来越快,接二连三的向李俊臣的身影攻去。

可是每一剑都要差那么一点点,真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李俊臣虽然每次都能巧妙的躲开于清的攻击,可是他也没有占到什么好处。

几十个回合下来,毕竟于清的内力要比李俊臣强得多,李俊臣虽有幻影大法,可是毕竟那是要耗费体力的。

只见于清使出了无极剑法的震坎二式,分别使用了神龙出水和九天轰雷两招,将李俊臣全部罩于自己的剑气之中。

李俊臣无处遁形,所有的去路都被于清的剑影封死,所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只能硬生生地接了于清一剑。

只听“嗡!”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传来,伴随着一声惨叫,李俊臣的七经八脉都被狂暴的剑气震断。

李俊臣也太高估自己了!不作就不会死,但是不作他就不是李俊臣了。

于清是谁?抛开无名之朴神功不说,单凭出神入化的无极剑法已经是很恐怖的存在了。

挨了这一重创,李俊臣仿佛已经看到死神狰狞的笑容,他的眼里充满了绝望。

此时,就是三岁小孩随便拿一把水果刀都可以随便取李俊臣的性命。(应该出现狗血了)

于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长剑一挥……

人呢?

李俊臣拼尽了最后的一点气力,顺势一个前滚翻滚倒孙方简的脚下,大喊:“大当家救命。”

他的口中已经饱含了一口鲜血,同时左手奉上了一颗硕大无比的东海夜明珠。

孙方简可是识货的人,当他见到李俊臣手中的夜明珠时,眼睛顿时亮了。

他将夜明珠拿在手里,说:“于少侠,李俊臣已经成了废人,就看在我狼山的薄面上放他一马吧!”

于清收住宝剑说道:“大当家的不是承诺过不插手我师门的事吗?怎么?难道你要食言不成?”

孙方简说:“于少侠此言差矣,这李俊臣也是我狼山的弟兄,虽然他投奔我狼山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不错,你要清理门户我也不为难你,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面,不要在我狼山的地盘上杀人,我看他也已经受了重伤,就给我一个面子,放他一马吧,他日如果他离开狼山,你要怎么清理门户都可以,我绝不阻拦。”

于清没想到孙方简见财起意,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就说:“大当家的,难道一颗小小的夜明珠会比得上刘大人的军饷吗,我看你也是做大事的人,不会为了这一点蝇头小利而得罪刘大人吧。”

于清话音未落,只见跪在地上的李俊臣将包袱解下来,一打开,全是金元宝。

他一边擦嘴上的血一边说:“大当家的,只要你保证我的安全,这些都是你的了。”

孙方简眼放精光,笑道:“好,俗话说远水不救近火,那刘大人的军饷可是八字没有一撇,这李俊臣给的可是金灿灿黄金,明晃晃的夜明珠。此事我管定了,还有京娘的帐也要一起算。”

没想到孙方简翻脸比翻书还快,于清心想:“今天遇到李俊臣,一定不能放过他,只要李俊臣一死,那孙方简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到时候许他点好处,再加上刘大人的面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阴沟翻船 想到这里,于清说:“我和李俊臣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也是我玄牝门的家事,与各位狼山好汉半文钱的关系也没有,俗话说清官不断家务事,还请大当家的能给我于某一些簿面。今天无论如何李俊臣都死定了,如果大当家的一定要插手于某清理门户的事,那于某只有得罪了。”

言罢,挺剑向李俊臣刺去。

只听铛的一声,孙方简手中的大刀挡住了于清的剑,刀剑相撞产生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波纹状的气墙。

周围的人们只觉得胸口热气上涌,功力尚浅的已经吐出了鲜。

于清这一剑可是运足了内力刺出的,目的明显不过,一击必杀,务必取李俊臣的狗命。

这一剑,于清是把各种可能都算进去了的,包括别人插手。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孙方简的实力。

试想,狼山能以区区三千之众在这个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乱世中立足,如果没强大的外部背景,就必须有强大的内部实力。狼山传说,并非浪得虚名。

没想到孙方简的内功也十分了得,硬生生挡住了于清这可以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

不过,双方都感觉握住兵器的虎口一震,同时双方内心都是一震。这不得不让他们都重新审视了面前的人。

于清收回宝剑,在胸前划了半个圈。

孙方简也把大刀收回护在胸前,左手成剑指略过刀面。

于清说:“大当家的,我不想与你狼山为敌,请你不要再为难我。”

孙方简杖着自己人多势众,又是在自己的地盘,简直就是有恃无恐。他道:“于少侠,我也不想和你为敌,更不想因此而伤了和刘大人的和气,如果你能给我孙某一个面子,不要再为难李俊臣,那么大家有什么话都好说,至于京娘,是哪姓赵的小子拐走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再为难你。”

于清说:“大当家的,今天这姓李的狗命我非取不可,如果你执意要阻拦,那我于某也无话可说,只有奉陪到底。”

孙方简冷笑道:“圣人说过,年轻人血气方刚戒之在斗,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赶快收手,不要让我为难。”

于清见孙方简毫无退让之态,一时性急道:“那只有得罪了,看剑!”言罢再次挺剑向李俊臣刺去。

此时,李俊臣已经躲到了孙方简的背后,因此实际上于清的剑也是指向孙方简。

孙方简大笑一声道:“听闻刘知远手下猛将云集,都是些一等一的高手,我今天也想领教一下贵使的高招。”言罢,挥舞大刀,向于清迎了上去。

双方兵刃相接,只听乒乒乓乓的兵刃相碰声大作,火花四射,刀光剑影乱飞,让认眼花了乱,目不暇接。

双方你来我往大战了十多个回合,于清一心想要除掉李俊臣,使出的都是狠招。只见他的剑峰越来越快,剑气越来越强,下手越来越狠。

孙方简从来没有遇到过无此强劲的对手,在于清凌厉的攻势下,渐感力不从心,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孙行友见状,大喝一声:“大哥,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凌空而起,来了一招黑虎掏心直逼于清的腹部。

于清剑锋一转,护住自己的下盘,只听铛的一声,孙行友的一双虎爪抓在于清的剑上。

于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直逼自己的手腕。

好个孙行友!武功也十分了得,虽然是狼山寨的二当家,可是他的功力绝对不在大当家孙方简之下,甚至要高于孙方简。

狼山真是卧虎藏龙啊!

这样一来,狼山的两大高手强强联手,一起对付于清。

顿时于清的压力倍增。

虽然如此,于清的无极剑法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只见他攻防自如,毫无应付不过来的征兆。

孙氏兄弟二人一个大刀上下翻飞,刀刀致命;一个虎爪连环攻击,招招逼人。

再看于清,只见他身形灵活,剑法娴熟,一次次化解了孙氏兄弟的凌厉攻势。

三人大战了一百多个回合,于清越战越勇,仿佛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

而孙氏兄弟却大汗淋漓,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这时孙方简跳出场外,跪在地上,大喊一声:“师姑法力无边,请赐予徒侄力量。”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叠钱纸,一边比划,一边念念有词。只听嘭的一声,他手中的钱纸竟然一下子熊熊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孙方简这装神弄鬼的阵仗,于清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于清愣住的只一瞬间,孙方简一指于清,大喊道:“着!”

于清只看到一团烟雾夹杂着火星向自己飞来,他本能地用剑一挡,挡住了部分烟火。

同时他闻到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正在纳闷之间,于清突然觉得手中的力量突然凭空消失了。

“不好!这异香有问题!“

于清正想御气封住穴道,突然觉得丹天之中软绵绵、空荡荡的。

紧接着眼皮下塌,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耳边传来一阵:“兰若大仙,法力无边,神功盖世......”

孙方简手一挥,示意情绪高涨的人群停下来,他说:“把他绑起来!”

两个彪形大汉上来将昏迷的于清绑了起来。

孙行友说:“大哥,这姓于的总是和我们作对,我看不如将他杀了算了。”

孙方简说:“万万不可,此人我们留着还有用。你看那刘知远连他的汗血宝马都舍得给他骑,可见刘知远非常器重他,有他在我们的手中,这是和刘知远谈判最好的筹码。”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孙行友问道。

“先关起来再说。”孙方简回答道。

然后对那两个彪形大汉说道:“把这厮挪到凝香阁去先关起来,严加看管。

那两个彪形大汉答道:“喏!”将于清拖走了。

众人又是一阵高喊:“兰若大仙,法力无边,神功盖世,长生不灭......”

……

于清幽幽转醒,只觉全身松软无力,双臂发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

他暗自运动真气想把身上的绳子挣断,可是真气运行到丹田之处时突然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于清暗自纳闷:“这次在这狼山的阴沟里翻船,难道自己真的中了孙方简的法术?”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黄雀在后 于清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见这间屋子像是一间书房。

屋子的正中央墙壁上挂着一副画像,那画像分外眼熟,好像是在那里见过。

但是此时于清大脑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一时记不起是在那里见过。他努力回忆,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昨天在兰若寺大殿上看到的那个老尼姑吗?只不过是画上的人看起来要年轻许多,而且要柔和自然得多。”

于清继续环视房间,又见另一边壁柱上挂着一副画像。画上是一个身形飘逸、俊秀潇洒、如神似仙、正在舞剑的男子。画像的左上角空白处有几行行楷小字。

于清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些小字写的是什么。

可是越看越模糊。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气息,努力使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于清闭目养神,气沉丹田,冥想了一会儿,感觉头脑清晰了许多。他又睁开眼睛看那些小字,这回终于看清楚了,只见上面写着: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蓝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轻舟。”

落款处是“青莲居士”

于清暗自纳闷,这不就是是大唐剑仙李太白的《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吗?

当时在玄牝山时,大师兄上官无我最喜欢念这首诗,于清因此也特别熟悉。

想到这里是,于清突然有想起了什么,大脑嗡的一下,他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心中一紧。

这不仅仅是大师兄喜欢的诗,还是当初在上京赵匡燕离开时留下的诗句。

于清的心突然一下子疼痛起来,那种痛是一种空落落的痛,也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他情不自禁地失声喊道:“匡燕,你到底在那里?”

这时,一个身影从窗户边一闪而过,传么了一声难已自抑的泣哭声,地上留下了一滴泪痕。

赵匡胤和赵京娘离开前,他已经给赵匡燕大概说了当年契丹一别后,于清是如何的到处寻找她。而且从赵匡胤的口中,于清当时也并没有爱上耶律楚楚,那只是自己忌妒心和醋意作祟,错怪了于大哥。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用?当初自己心灰意冷,看破红尘,已经落发为尼,成为佛门弟子了。

出家人四大皆空,怎么又能再谈儿女情长?

但是现在于大哥落难,自己怎么能够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于大哥受苦?

主意已定,赵匡燕(此时是慧清)决定今天晚上就救于清脱险。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夜哇子凄厉地叫着,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事要发生。

慧清换上夜行服,蒙了面,趁着夜色,悄悄摸到关押于清的凝香阁。

这里已经加派了人手,几个寨兵在凝香阁外来回巡逻。

慧清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如果要救于清,必须要先解决掉看守的寨兵。

她悄悄的接近寨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个看守的寨兵打昏。刚要动手开门,突然听到两声拍手掌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从花园中走了出来,冷笑一声道:“师妹,我已经等候多时,你终究还是来了。”

慧清定睛一看,终于看清楚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当家也是二师兄孙行友。

慧清知道自己的武功绝对不是二师兄孙行友的对手,但是现在自己蒙着面,也许二师兄只不过是使诈并未真正的认出自己。

她正欲逃走,突然被孙行友挡住了去路。

孙行友说:“怎么?师妹,这才来就想走?”

慧清并不理会,也不出声,突然向孙行友发起攻击,将自己的暗香断魂散洒向孙行友。

没想到这一次孙行友早有防备,已经用内力屏住呼吸。

然后手一扇将暗香断魂散扇向慧清,慧清猝不及防,吸入了暗香断魂散的粉末,她急忙服下解药。

可是孙行友已经扼住了她的手腕,扯下了她的面巾。

孙行友厉声喝问道:“我和大师兄待你不薄,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昨夜你偷袭我,我还不相信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着扇了慧清一耳光。又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慧清的嘴角被扇出了血,她缓缓地看向孙行友说:“为什么?不为什么,因为那赵匡胤是我的亲弟弟!”

这确实大大出乎孙行友的意料,自从当初自己和师姑、大哥在契丹救出师妹,就没有听说过她有什么亲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莫名其妙的跳出一个弟弟来,还是亲的。孙行友不得不相信,这也难怪了,自己的亲弟弟帮忙是可以理解的。孙行友说:“既然昨天那小子是你亲弟弟,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是这姓于的又是你什么人?”

赵匡燕一时语塞,道:“这......”

孙行友冷笑道:“哼,怎么?不好意思说?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

慧清听了,又羞又气,怒气冲冲地说:“二师兄请放尊重一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此的目的,还不是想得到师父的衣钵和暗香断魂散的秘方。”

孙行友放开慧清说:“师妹是明白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今天这事传出去被大哥知道,我想他可没有我这么仁慈。”

慧清说:“好吧,我答应将师父的衣钵和暗香断魂散的秘方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什么条件?”孙行友问道。

慧清说:“这位于施主是我俗家时的生死朋友,只要你能让他平平安安的离开狼山,我一定将师父的衣钵和秘方全部给你,而且不会让大师兄知道。”

孙行友想了想,说:“好吧,一言为定,我明天就想办法送于公子下山,到时候,你可不许食言,否则撕破了脸,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好吧,但是我要给于施主服下暗香断魂散的解药,你是知道的,他中毒较深,必须在一天之内服下解药,否则将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各取所需 孙行友说:“请便吧?我既然同意放他下山,吃不吃解药倒是与我无关,我只关心师妹什么时候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二师兄,你就放心吧,来狼山这么久,师妹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这位朋友安全了,你要的东西我会一件不是少的给你”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慧清再次将脸蒙上,推门进入凝香阁内。

于清早就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但是因为被迷魂香迷住了,听得不是很清楚。

当慧清走进屋子里时,于清迷迷糊糊,隐约可见一个黑影向自己走来,当那黑影走近自己身边时,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了只见的鼻孔,这香味是那么的熟悉。

慧清点了几下于清的穴道,喂他服下了一粒解药,然后起身静静地离开了。

于清一阵犯困,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为了救于清,慧清只有将师父深意大师的衣钵和暗香断魂散的配制秘方以及解药秘秘方交给了孙行友。

其实这些东西慧清也不想据为己有,因为这些实在对她没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师命难违,免为其难罢了。

深意大师救了自己,并收自己为徒,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师父的遗言她那里敢不遵从?况且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狼山兰若寺的东西,交给师父的侄子孙行友也并无不妥。

孙行友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后,也还讲信用,并没有食言。

第二天,他对孙方简说:“大哥,其实李俊臣的夜明珠和金子我们已经到手了,而且我们也履行了承诺,保证了他的生命安全,在道义上我们也站得住脚。现在刘知远的特使于清被我们拘禁,反而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大哥您想,当今天下各路英雄豪杰,刘知远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我们可得罪不起。如果这姓于的小子在我们狼山出了什么意外,那刘知远怪罪下来,那该如何是好?”

孙方简说:“依兄弟之见,那该如何是好,他们拐走了京娘,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如果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那我狼山还有什么面目在江湖上立足?”

孙行友说:“话虽如此,但是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耳’,纵观当世之下,刘知远就是兵强马壮的枭雄,谁敢断定今后不会变天?刘知远我们不但不能得罪,反而要结交好。再说我狼山能有今天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是靠师姑她老人家的佛法庇佑,我们急须大量的金钱为她老人家塑金身。只要师姑的法尊完好无损,到时我们说是秉承师姑的旨意办事,又有谁敢有半点非议?”

孙方简沉吟片刻,说:“兄弟所言极是!那在兄弟看来,当如何是好?”

孙行友将嘴凑过去在孙方简的耳边说:“小弟有一计策可以一石二鸟,这样既可以对刘知远有个交待,又可以向他提条件,而且也不会引起契丹方面的怀疑。”

“哦?愿闻其详!”

孙方简说:“我们可以派一人和于清回太原去见刘知远,既然于清已经承认京娘是被和他一起来的赵匡胤拐走的,我们可以让他签下字据,去向刘知远讨这笔账。但是此去太原路途遥远,路上多有契丹人的眼线,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和刘知远联络,那于大事不妙,为了避人耳目,我们既要派一个信得过的可靠人去,此人也要不是我狼山寨堡的人。”

孙方简说:“兄弟此计果然高明,就是不知道派谁去合适?”

孙行友说:“我有一绝佳人选,那就是师姑的关门弟子,慧清师妹。我们狼山和兰若寺对她有恩,她又是师姑的关门弟子,可以说是我们自己人,同时她又是出家人,自然不会引起契丹人的注意。”

孙方简说:“兄弟说的有道理,就这样办。”

再说李俊臣被于清的剑气所创,受了重伤,要不是他机灵关键时刻贿赂了孙方简,那他的一条小命也就交待在狼山了。

但是这李俊臣为什么会出现在狼山呢?这还要从上一次在南平国抢夺于清的一字真经的事说起。

当初,李俊臣抢走于清的包袱后,他邀功心切,并没有仔细检查就拿去给他的主子神龟太郎邀功,没想到得到的却是香孩儿的包裹。

神龟太郎一怒之下,差点就要了李俊臣的小命。李俊臣再三央求,并保证一定会将一字真经弄到手。神龟太郎想到李俊臣还有利用价值,就暂且放他一条生路,要他返回中原继续追查一字真经的下落。

李俊臣离开神龟岛后,悄悄潜回中原继续暗中追查于清的下落,以便找到一字真经。

这天,李俊臣刚到定州,就接到神龟岛密使带了神龟太郎的密旨,要他不要再追查一字真经,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原来,东瀛国得知晋国和辽国交恶的情报后,认为正好利用晋辽之间的矛盾,鹬蚌相争,引起神州天下大乱,东瀛好坐收渔翁之利。因此,东瀛倭奴国村上天皇在藤原氏的唆使下,异想天开,想以小小的东瀛弹丸之地图谋神州。

可谓是蚍蜉撼大树,笑力不自量!我堂堂华夏神州岂是你倭奴可憾动的?

神龟太郎接到藤原家族密旨,东瀛国村上天皇意欲染指神州,要让在中原的东瀛武士依附各大军阀,引起中原内乱,东瀛好从中渔利。

李俊臣的任务是前往契丹见机行事,挑起辽晋两国的战火。

李俊臣要想取得辽主耶律德光的信任那时谈何容易,当他得知狼山债主孙方简投降契丹的消息后,心生一计,准备先投靠狼山,在找机会接近耶律德光。

东瀛为了这次阴谋,可谓是不遗余力,在人力、物力、财力方面都给予了前所未有的支持。因此李俊臣此次狼山之行,自然带了大量的经费保障。

李俊臣一直对于清怀恨在心,大有杀之而后快的思想。

本来这次的任务里没有于清,没想到于清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李俊臣看见于清后,就把主子的任务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处心积虑的想除掉于清。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于清吉人天相,不但有惊无险,反而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

李俊臣受了重伤,要不是孙氏兄弟看在钱的份上,出手相救,把他从黄泉路上拉了回来,他恐怕此时已经是于清的剑下之鬼了。他不但杀不了于清,反而还白白交出东海夜明珠和如此多的黄金,李俊臣心有不甘,他虽然有伤在身,但是他悄悄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

孙氏兄弟计议已定,孙方简找来慧清说:“师妹,这几年来,你久在狼山,替师兄供奉师姑甚谨,周全细致,不辞劳苦,一直没有离开过狼山,师兄很是过意不去,正好师兄现在有一重要事情,需要劳烦师妹去太原一趟。一来是为了师姑的供奉,二来你也可以出去走走看看,透一下气。”

慧清说:“承蒙师兄关照,师兄有事,师妹自当万死不辞,何况只是去太原,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一定是二师兄的主意,自己一个出家人,何必去掺和狼山的事务,不如来个顺水推舟,还可以护送于大哥回太原。

孙方简说:“师妹识大体,顾大局,为兄这就谢过了。”

说完,孙方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慧清说:“师妹,这是我写给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的信,你务必亲自交到他的手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孙方简和孙行友一行人来到凝香阁。

于清吃了慧清的解药后,已经好了许多。

孙方简对于清说:“姓于的,我本来可以杀了你,用你的命来偿还京娘,但是我念你是初犯,看在刘知远的面子上,我暂且饶你不死,现在放你回去,你给刘知远说清楚,让他认真考虑我的要求,否则,我孙某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到时候伤了和气,对大家都不好。”

于清本来想继续留在狼山暗中调查吐谷浑之鼎的下落,但是京娘的事节外生枝,大家都撕破了脸,现在孙方简已经下了逐客令,也没有理由再留下来,只得先回到太原,禀眀刘知远后,再从长计议。

狼山众人推搡着于清来到山门,为他松了绑。

于清活动了一下酸麻的筋骨,四处环视了一周,见一个尼姑打扮的人牵来一匹马,正是自己的坐骑。

只见那尼姑身材高挑,体态匀称,倒是有几分气质,她脸上蒙着面巾,看不清是什么样子。她走到于清的面前,冷冷地说:“跟我走吧!”

孙方简对于清说:“这是我师妹慧清,就由她护送你回太原吧。”

于清冷笑一声,心想:“哼,说得好听,还护送?分明就是监视,但是现在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又有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爱恨之间 于清说:“此去太原,路途遥远,只有一匹马,这怎么骑?”

慧清冷冷地说:“谁说给你骑了?你走路,我骑马。”

于清说:“天哪,那要走多久才能到太原?”

慧清说:“要走不,不走你就留下来,我一人去给刘知远送信。”

“走,怎么不走?”

“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点!”慧清怕师兄反悔,那时候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于清狼狈不堪的跟随慧清下了山,起身前往太原。

一路上,于清总是从慧清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气。这股香气是那么特别,又是那么熟悉,但是他总想不起来是在那里闻到过。

于清和慧清走在一起,他总感觉忒别舒服,虽然慧清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可是他却不在乎。

好几次,于清悄悄地打量慧清的样子,可是那面纱遮住的脸若隐若现,看不清楚,而且人家一个出家人,自己如果太放肆了,也会亵渎神灵。

其实,于清并不是想不起来这股香味是在那里闻到过,而是他中那暗香断魂散的毒太深,一时大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慧清此行的目的正如于清所想的一样,就是监视于清。一路上,她看见于清的样子,不由得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一方面,她对于清的情意是发自内心的,另一方面她也觉得于清爱上了契丹公主耶律楚楚,对不起她。因此她对于清的感情又是复杂的,又爱又恨。

爱之深,恨之切!现在可以说于清虽然脱险,但是已经落在她的手里,一定要让他吃些苦头。

于清那里又会想道,自己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于清和慧清一路走着,慧清让他在前面牵马。

于清因中的毒还没有完全除去,因此昏昏沉沉,头重脚轻,走起路来自然是慢了许多。

一天下来,他们还没有走出定州的地界。

慧清骑在马背上,抡起马鞭抽打着于清,叫他走快点。

于清那里受过这样的气,他暗自运动真气,可是丹田里却软绵绵的,提不起气来,这暗香断魂散确实是天下奇毒,如果不是吃了黑衣人的解药,恐怕后果更是不堪设想。现在他手脚无力,想反抗却是徒劳。

于清心里暗暗骂道:“死尼姑,恶尼姑,等我好了,一定要让你好受!”此时,他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想道了一个龌龊的惩治手段。

想到这里,于清大惊,使劲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暗自骂道:“于清呀,于清,你还是正人君子吗?竟然会有如此龌龊的主意?”

同时,于清也觉得这种想法太奇怪了,自从自己出山之后,一路走来,遇到了多少美女佳丽,就是连那倾国倾城的契丹公主主动投怀送抱自己都没有动心过,更不要说有这种龌龊的想法。今天是怎么啦?人家分明是一个尼姑,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难道是这暗香断魂散的毒性导致的结果?

(:用今天的科学来解释,那是费洛蒙的作用,于清那里又会知道)

这时,他们路过一条小溪,现在已经是冬季,那小溪里的水冰冷刺骨,于清也管不了那么多,将头低下去,捧了好几把冰水来洗脸,努力使自己处于清醒状态。

看着在前面狼狈不堪的于清,慧清心里的气解了许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于清和慧清来到一家客栈投宿。

店小二招呼二人坐下,于清刚要坐下。慧清一脚将凳子踢开,说:“谁叫你坐的?你就在一旁呆着吧。”

旁边的客人见了,议论纷纷说:“唉,这是什么世道?尼姑都有仆从伺候了。”

慧清并不理会。

小二问道:“二位是就餐,还是投宿?”

慧清说:“我们先吃些素餐,再给我安排一间普通的客房。”

小二说:“这位小师父要吃些什么呢?”

慧清说:“来两碗粥,两个饼,一盘青菜,一盘豆腐。”

奔波了一天,于清也被折磨了一天,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他看着邻桌那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客人,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于清眼巴巴地看慧清说:“大师,你行行好,给我点一只**!”

慧清看着于清那狼狈的样子,突然忍不住一笑,幸好面纱遮住,没有被发现。她转而一本正经地说:“想吃鸡?没门,吃不吃随便你。”

于清那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有饭吃就将就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小二将菜饭上上来后,于清狼吞虎咽的就把自己的粥和饼吃了,又眼巴巴的看着慧清的一份。

慧清看都不看他一眼,轻轻揭开面巾的一角,吃起斋饭来。

吃完饭后,慧清让小二带她上房间休息。

于清问道:“那我呢?”

慧清道:“你和马睡马棚吧。”

于清气得直咬牙,心里骂道:“恶尼姑,死尼姑,看我……”

该死!那龌龊的念头又出现了。

于清悻悻地来到马棚,又累又困的他也管不了这么多,倒在一捆草料上,一会儿就呼呼睡去。

睡梦中,于清竟然梦到了赵匡燕,那梦境太奇怪了,一会儿在草原,一会儿在山谷,一会儿在小溪边,一会儿又在树林中,刚刚还是春暖花开,突然又白雪皑皑,赵匡燕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可是于清却永远都追不到。

于清大声呼喊赵匡燕,可是赵匡燕却若即若离,她的身影是那么的美,可是她的脸上仿佛有泪痕。突然间,赵匡燕一下子跑过来抱住于清的头,疯狂的舔着他的脸。

于清不知所措大喊:“匡燕,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于清惊出一身冷汗,突然从梦中惊醒,只见那匹马正在舔他的脸。

而慧清在一旁忍俊不禁。

于清推开马嘴,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好笑的!”

于清在水池边上洗了把脸。

慧清递给他一个硕大的馍,道:“快吃了,我们还要赶路。”

于清气呼呼地坐在水池边,三下五除二吃了馍。

上路后,又是无尽的苦难。只要稍微有什么不对,于清总免不了一顿鞭子。

慧清一边打他,心里一边骂道:“打死你个负心汉,打死你个薄情郎。”

时值深秋时季,走着走着,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地上越来越泥泞,于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速度越来越慢。

而慧清已经打起了雨伞,她见于清走得慢,又给了他两鞭。

没想到,于清一个趔趄,跌倒在泥泞里。

慧清骂道:“快起来,少给我装。”

可是泥泞里的于清一动不动。

“喂!你是不是的?喂!”

于清还是一动不动。

慧清一惊,跳下马来,上前查看,只见于清气息微弱。她伸手在于清的额前一试,“好烫!”

不可能呀,自己虽然表面上很凶,可是打于清的鞭子都是没有用力的,她只不过是想让他吃些苦头,谁叫他辜负了自己呢?

没想到于清现在变得这么弱,简直弱爆了,这么不经打。

慧清突然间紧张起来,她将于清抱了起来,喊道:“喂!喂,姓于的,醒醒!”

于清还是没有反应。

“于清,于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慧清这下真的被吓住了。她虽然恨,但是她内心深处却是深深的爱,如果不爱,就不会伤害,所谓爱之愈深,恨之愈切。

慧清看着昏迷的于清,六神无主,她再也顾不得自己是尼姑的身份,将于清抱上马,一扬马鞭,马儿快步向前驰去。

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一个破庙,现在外边的毛雨越来越大,寒风凌冽,天气越来越冷。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红尘捉弄 慧清吃力地将于清抱进破庙,拣了一块干燥的地,将他放下来。

看见破庙的神龛前有一张破败的供桌,她也顾不上神灵会不会生气,拨出宝剑,咻咻几剑将供桌大卸八块,用砍下来的村块升起了一堆篝火。

慧清使劲掐了几下于清的人中,于清终于幽幽转醒。

于清迷迷糊糊地看着慧清,感觉全身发冷。他双唇打颤,含混不清地说道:“冷......冷......我好冷。”

慧清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不住打颤的于清,她情急之下,一抱把于清抱在怀里,将衣衫解开,用自己的体温给于清取暖。

此时,于清体内的无名之朴神功真元开始慢慢运作,这暗香断魂散不愧是天下奇毒。纵然于清有神功护体,可是还是敌不过这暗香断魂散的药力。如果是一般的人,那吃了解药后三天之内就可以恢复。

可是,于清岂是常人?

他自从第一次使用了无名之朴神功后,他的功力已经在向第六乘迈进,就像树木生长一样是一个漫长而循序渐进的过程,只要于清念一次心诀,功力又会长进一分。在功力将要达到临界的时候,也是人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在这突破的关键时刻,不要说中了天下奇毒,就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打一拳也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世间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

世间万事万物质量守恒,能量守恒,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人亦如此。

恰恰在于清将要向第六乘功力飞跃的时候,他中毒了,而且中的不是一般的毒,而是天下奇毒--暗香断魂散。他虽然吃了解药,但是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一路奔波劳累,箪食瓢饮,自然体力和内力上都跟不上,又加上外感风寒,不发烧才怪。

可是这一切慧清那里又会知道?

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她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她一边紧紧地搂着于清,一边无比自责。

她内心明明还爱着于大哥,可是做出来的却是伤害的事情?

如果于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于清体内的无名之朴真元终于冲破了毒气的阻挡,在他的四体百骸只见运行起来......

半夜时分,于清的高烧终于退去,无名之朴神功的强大功力冲破了气血,一股无形的力量汹涌而出将慧清冲出数米开外。

慧清大惊失色,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一个凌空后滚翻,总算稳住了身体。

此时的于清总算恢复了神智,借着火光,看着身材曼妙的慧清,还有那洁白如雪的粉颈,心神不禁大乱,不敢再多看慧清一眼,急忙收回了目光。

慧清早已羞得满脸通红,要不是他盖着面纱,那不知道有多窘迫。她急忙背过身去,将衣裳整理好。

而那股熟悉的香味又阵阵袭来,这股香味不就是那天夜里在凝香阁给自己吃解药的黑衣人身上的味道吗?

“难道慧清就是那天夜里救自己的黑衣人?不错,这种独特的香味,我怎么能够忘记,就是她不错。但是一路走来,可以知道慧清是如此的恨我,她既然那么恨我,为什么又要救我?”

于清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慧清整理好衣裳后,转过身来。

于清说:“你就是那天夜里救我的黑衣人。”

慧清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不承认,我记得你身上的香味。”

“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于清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问道。

慧清见于清已经恢复如初,身体应无大碍,刚才还在担心他的安危,这会又开始“讨厌”他了,骂道:“你这个泼皮无奈,谁救你了,我巴不得你死?”

女人心,海底针,你永远也捉摸不透,无法触及。

于清越想越不对劲,恢复神智的他甚至隐约回忆起了自己刚刚全身发冷时有一个如玉如酥的身体温暖着自己,这里杳无人烟,除了眼前的慧清,还会有谁?

想到这里,于清心底甚是感动,越感动他越想知道这个神秘的慧清尼姑到底是何方神圣,和自己到底有何渊源。

又见现在慧清冷冰冰的样子,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大师姐凌若雪—艳如桃李冷若冰霜,表面冰冷,内心火热。

但是这一定不是大师姐,因为一来大师姐远在玄牝山,二来大师姐要比慧清高一拳之多。

于清问道:“你既然希望我死,为何要救我?口是心非,你到底是什么人?”

于清甚至有想去揭开慧清的面纱的冲动,但是这也太无礼了,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于清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慧清说:“你现在大病初愈,不要再去纠结这些无用的东西了,早些歇息,我们明天还要赶路。”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于清和慧清都是真的困倦了,就卷曲在火堆边休息。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但是天阴沉沉的,还是有些寒冷。

一觉醒来,于清饥肠辘辘,慧清却在闭目打坐。

一会儿后,慧清收功起来,从包袱里翻出一个馍出来吃。

于清看着慧清吃东西,嘴馋得直咽口水。

让于清八辈子也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只见慧清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纸包,递给了于清。

“诺!”

于清迟疑地接过纸包,打开一看,竟然是半只烧鸡,他不由分说,大吃起来。

慧清见他那如饥似渴,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忍不住一笑。

于清一边吃,一边思忖道:“小样,还说不关心我,口是心非。”

(这剧情太狗血了,看不下去了!快进吧。)

三天之后,终于来到了忻州,这里有太多于清和赵匡燕的记忆。

看着熟悉的城市,陌生的街头,匆匆过客,白云苍狗,当初意气风发,而今物是人非,于清的心中泛起一阵凄楚。

当初如果不是在这里和契丹人打擂台,就不会身陷囹圄,如果不是身陷囹圄,也不会认识刘知远,如果不认识刘知远,也不会替他出使契丹,如果不是出使契丹,就不会认识耶律楚楚,如果不认识耶律楚楚,赵匡燕也不会负气出走……

滚滚红尘,命运多捉弄,于清牵着马,茫然地走着。

今天虽然无雨,但是天气仍然出奇的冷,街上行人寥寥,格外冷清。

慧清骑在马背上默默无语,她何尝不是思绪万千,当年年少轻狂,和于大哥走南闯北,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好不自在,可是经历这么多,物是人非,是否还能找回当初的那份纯真?

二人就这样走着,各怀心事,没有人知道,如果将他们的心事说出来,也许就是同一件事,可是他们一人在明处,一人在暗处。

于清虽然觉得这个慧清小尼姑是有些古怪,无法捉摸,但是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个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赵匡燕。

真是造物弄人啊!

(此处音乐响起,插播主题曲:纵,有一柄绝情的剑,斩不断,这情丝,藕断丝连。纵,有一颗冰冷的心,忘不了,这爱恋,梦绕魂牵。一路走来,多少欢笑,多少泪眼,十年生死两茫茫,曾经许下的诺言能否兑现?意乱情迷,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豪情万丈,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这、是一杯诀别的酒,醒不了,这场梦,辗转反侧。这、是一曲悲壮的歌,唱不尽,这段情,温柔缠绵。一路走来,风雨飘摇,山高路远,我自横刀向天笑,曾经拥有的初心不会改变。落花有意,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流水无情,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啊!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狼子野心 (今天三连更,求推荐票)慧清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虽然默默无语,可是内心无比纠结,她虽然已经是出家人,但是在狼山兰若寺那样的环境里,也就是吃斋念佛而已,甚至许多佛门的清规戒律,深意大事都还没有来得及教给她就坐化了,更何况她是一气之下赌气出的家,远远还达不到四大皆空,六根清静的境界,因为她还没有堪破红尘,有些情丝,斩不断理还乱。

多少次,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告诉于清自己就是赵匡燕,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

他们二人来到一家客栈,店小二招呼二人坐下。

慧点了两个素菜一个荤菜,素菜自己吃,荤菜给于清吃。

他们边吃边问店小二一些情况。

于清问道:“小二哥,以前这忻州很是热闹,为什么现在冷冷清清的?”

店小二回答道:“客官有所不知,听说又要打仗了,忻州城的居民走的走,逃的逃,这年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一提到战争,于清不由得哀民生之多艰,黯然神伤,又不由得想到了太师叔祖的遗嘱。

自己此次下山本来是要寻找柴荣,可是四年过去了还一无所获。

不但找不到柴荣,而且自己的红颜知己也给弄丢了。

想到这里,于清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于清啊,于清,你真是没用,上愧对师门,下愧对朋友,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说着,他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样子很是苦闷。

慧清看着于清那自责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欲言又止。

沉默,可怕的沉默。

这时,几个商人模样的人进入了酒家。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都是中原人的样子,可是他们说话非常奇怪,虽然说的是汉话,可是非常蹩脚。

那些商人坐定后,开始小声地谈论起来。

于清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说的是契丹话。

当初于清和赵匡燕在上京呆了几个月,对契丹话很是熟悉,明显那些是契丹人,可是为什么装扮成中原商人的模样?

如此不同寻常,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慧清不动声色,安静地吃着斋饭。

于清却警觉起来,虽然那些契丹人说话很小声,可是于清现在内力雄厚,却听得很清楚,不过他们谈论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当夜,于清和慧清在这家客栈投宿。

这次慧清倒也没有为难于清,给他开了一见下房。

那些契丹人也在这里投宿。

契丹人可疑的打扮引起了于清的注意,他们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夜里,于清悄悄潜到契丹人客房的屋顶,轻轻揭开一片瓦。

那些契丹人正在商议着什么。

只听一个契丹人说道:“皇上这次图谋河东,志在必得,我等要立即将地形图和河东的布防图弄到手,交给皇上,到时候,如果皇上拿下号称千里沃野,黄帝之乡的河东,我们可就是奇功一件。皇上随便封个千户之邑给我们,那就十辈子衣食无优了,那里还用得着辛辛苦苦到处打草谷?”

“什么?契丹人要图谋河东?”

于清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契丹虽然多次和河东交锋,但每次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做做样子而已,因为河东和契丹暗地里签下了互不侵犯条约了的,可是这一次听到的这个消息非同小可,契丹人装扮成商人刺探河东的布放和地形,这是来者不善呀。

“不行,一定要立即通知刘大人,让他做好抵御契丹人入侵的准备。”

想到这里,于清几个起落,返回客房,敲了敲慧清的房门。

慧清说:“进来吧,门没有销。”

于清进了屋,对慧清说:“慧清师父,我有要事要先走一步,必须马上回太原,你在后面慢慢的来。”

慧清说:“算了,我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给师兄带信给刘知远,这里离太原已经不远,这封信请你帮我带给刘知远,我就不用去太原了。”

慧清只说带信的事,监视于清的事却只字不提。

于清知道慧清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一路上虽然有些不愉快,可是她并不是那十恶不赦之人。

因此他虽然要立即离开,还是礼节性的向她打了一个招呼。

于清转身准备离开。

慧清“哎!”了一声。

于清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

慧清欲言又止,说没事了。

于清大踏步走出了客栈。

慧清才小声说:“你小心点!”

可是于清已经走了,那里又会听得见。

……

河东太原府。

于清拜见了刘知远,并告诉他契丹人企图染指河东的事。

刘知远说:“于兄弟,你给我带来的这个情报太及时了。如果不是你赶来通知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契丹人的狼子野心。”

于清说:“刘大人,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抓紧布防备战,不过我们的工作一定要内紧外松,麻痹敌人,不要引起契丹人的怀疑,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有防备。”

刘知远说:“于兄弟所说甚是。我们立即召开军事会议,认真研究一下。”

然后对侍从说:“传令下去,河东各路将领立即到议事厅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不一会儿,河东各路将领陆续来到议事大厅。

刘知远先向众将通报了于清刺探到的情报。

王峻奏报道:“启奏主公,契丹主耶律德光和我们河东签下了互不侵犯密约,恐怕这个情报有误。再者,我河东山川险固,风俗尚武,良马数千,战将如云,兵革坚利,那契丹虽然号称雄兵百万,可是这些年来,他们也不敢染指河东,仅平于清的一面之词,怕不足为信!”

郭威起身奏报道:“主公,王大人说的话末将不甚赞同,现在晋辽交恶,今年以来,契丹和我大晋发生的大小战争不下数十,双方各有胜负,各有伤亡,种种迹象表明:契丹图我之心有之。虽然我们和契丹签有密约,但是众所周知,契丹人言而无信,耶律德光反复无常。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末将恐怕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于兄弟带来了契丹人图谋我河东的情报,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们还是要早作打算,以防不测。”

刘知远点了点头,对郭威的话表示赞同,又对史宏肇说:“史大人,我们派在契丹方面的探子可有什么重要情报没有?”

史宏肇起身禀报:“回主公,据契丹方面的探子来报,近日以来,契丹方面确实一直在调兵遣将,似乎有大动作。”

刘知远说:“这就对了,看来于兄弟带来的情报八九不离十是真的,那契丹真的要对我河东动手。”

其他各路将领也陆续汇报了收集到的军事情报。

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契丹对河东的图谋不是空穴来风。

刘知远和众将商议后,立即对河东的布防做了周密的部署。

“各位将军对拒敌有何良策?”刘知远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众将论战 郭威走到地图前,指着雁门关说:“主公,如果契丹领兵挥师南下,一定会从雁门关入关,经代州,忻州,直逼太原。”

他又指了一下幽州、云州、燕州、同州等地方,接着说:

“现在燕云十六州已经悉数归契丹,中原门户大开,已经失去了抵御契丹的天然屏障。”

“雁门关虽然雄踞天险,易守难攻,但如果契丹绕过雁门关,从其他地方进入山西,那么雁门天险就会形同虚设。”

“不过,不管契丹从那里入关,忻州都是南下的必经之地。因此,我们应该把布防的重点放在忻州。”

史宏肇说:“郭将军所言极是,但是也不排除耶律德光会从其他地方进攻,忻州、代州、岚州、石州都不无可能。因此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顾此失彼。”

于清听了两位将军的分析,起身说道:“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己不知彼,一胜负,不知己不知彼,每战必殆。

现在我们虽然得知了契丹图谋河东的消息,但是具体的情报还没有,比如他们准备出动多少兵力?领兵将领是谁?进军路线等我们都一概不知。

就算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难免会顾此失彼,因此必须要进一步摸清敌人的动向。”

刘知远眉头紧锁,问道:“各位将军还有何良策?”

王峻起来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契丹入侵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末将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家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王将军但说无妨。”刘知远说道。

王峻说:“我河东正规军队步骑加起来虽有五万之众,但是,如果我们分散布防,那么难以集中优势兵力。我看我们可以用疑兵计。”

“哦?请说来听听。”

王峻继续说道:“我们一方面要继续派出探子刺探契丹的情报,摸清楚他们的动向。另一方面我们可以迷惑契丹的探子,释放一些假情报给他们,让他们不知道我们真正的布防重点。”

“请详细说出你的想法”刘知远右手一摊,说道。

“如果从利于行军且节约时间、缩短行军路程的角度来看,契丹要进攻河东,最有可能从雁门关南下。但是雁门关易守难攻,相信耶律德光也会考虑到这一点,他很有可能绕道进军,避开雁门关。

从忻州、代州、岚州、石州的地形来看,忻州是咽喉之地,南北通道,不管他们从哪里入关,最有可能进攻太原的方向就是忻州,因此我们应该把布防的重点放在忻州。

而代、岚、石三州我们可以布下疑兵,在城头多竖旌旗,多放狼烟,让契丹的探子无法得知我们到底有多少兵力部署。

而忻州我们要埋下伏兵,不能让契丹人觉察这里是我们布防的重点,让他们错误判断我们的城防空虚,如果他们从忻州进攻,我们就可以集中优势兵力打一个漂亮的阻击战。”

王峻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大家都表示赞同。

但是于清站起来说道:“王大人的计策看起来确实不错,但是如果那耶律德光不上当,没有从忻州进攻,而是从其他兵力部署薄弱的地方进攻,那么我们一时很难调集部队去增援,契丹就会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到时候太原就危险了。”

王峻对于清的分析也表示不无道理,他问道:“那依于兄弟只见,该如何是好?”

于清回道:“兵法云: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以众而击寡,有不战,战必胜矣!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

因此,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要重点在哪里布防,而是要弄清楚契丹会从那里进攻。如果我们弄清楚了他们的进攻方向,我们就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在这条进攻路线上布防,那么我们就可以以众击寡,以十击一,以逸待劳。”

刘知远情不自禁拍手说道:“说得妙,说得好,说到我的心坎上去了。可是我们要怎么确定契丹人的进攻方向呢?”

在座的将领全都沉默了,整个议事大厅静得可怕,就是掉一颗绣花针在地上也会听得清清楚楚。

“报!”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小校进来禀报。

刘知远说:“准!”

那小校禀报道:“禀主公,一个自称慧清的尼姑求见。”

刘知远和众将正在纳闷,于清起来说道:“刘大哥,这慧清我认识,是狼山派来的使者,让她进来吧!”

刘知远说:“宣!”

那小校高声喊道:“宣慧清师傅觐见!”

人们向门外望去,只见一个体型修长,体态端庄,蒙着面纱的尼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合十向刘知远拜道:“贫尼慧清拜见刘大人!”

刘知远说:“小师父请坐!”

一个小将抬了一张椅子招呼慧清坐下。

刘知远问道:“听于兄弟讲,小师父是孙寨主的信使,不知孙寨主有何消息捎给刘某?”

慧清起身合十回到:“阿弥陀佛,师兄遣贫尼来河东,确实有一封修书,但是贫尼已经交给于少侠请他代转给刘大人您了,怎么?于少侠没有将信交给刘大人吗?”

于清一直为契丹入侵的事担心,竟然把信忘记了,急忙说道:“刘大哥,你看我这忙的,把信的事都给忘了。”

说着,于清将怀里的信取出来,交给刘知远。

刘知远打开信一看,皱紧眉头说:“狼山的事先放在一边,等解决了当前的大事再议。”

又对慧清说:“慧清师父,既然孙寨主的信已经送到,不知你还没有其他事?若无他事,我们还有要事相商,请小师傅先去客房用些茶水如何?”

慧清说:“回刘大人,公事没有了,只是贫尼在回狼山的途中无意中抓到一个契丹的信使,在他的身上搜出一封耶律德光写给师兄的信,我想刘大人也许用得着。”

慧清说完,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刘知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大败契丹 刘知远打开一看,只见信上写道:

“狼山寨主孙方简:我大辽国将于九月丙申狩猎河东,天兵将绕道岚州,避开雁门关天险,取道阳武谷,直取太原。望弟帅狼山弟兄袭扰定州,佯攻代州,迷惑晋军,配合天兵行动。大辽皇帝印”

刘知远看完信后,激动得不知所措,情不自禁的大踏步走到慧清前面,双手握住慧清的手说:“太谢谢你了,慧清师父,你带来的这个情报真是及时雨。”

慧清难为情地缩回了手。

刘知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也急忙抽回了手,尴尬地笑道:“多有冒犯,罪过罪过!还请小师父见谅,我太激动了,以至于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慧清坐下后,众将迫不及待的问信上写了些什么,看把刘大人乐的。

刘知远说:“真是天助我也,我们正愁不知道契丹会从哪里进攻,慧清师父就带来了耶律德光写给狼山孙方简寨主的亲笔性,等于是告诉了我们他的进军路线就是忻州了。我们可以把布防的重点放在忻州一线。”

众人高兴之余,史宏肇却给大家泼了一瓢冷水,他一字一顿地说:“敢问慧清师父,你和我河东非亲非故,为何要帮助我们?听师父之言,你乃狼山寨主孙方简师妹,而当下狼山已投靠契丹,你这个时候给我们送来如此重要的情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史宏肇的话大家都以为然。

刘知远问道:“史将军所言极是,慧清师父请你解释一下你这样做的目的?”

于清心想,这一路上慧清表面上对自己恨之入骨,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可是内心却是对自己关心得很。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也很想弄个明白。

就对慧清说:“就是,请慧清师父解释一下!”

慧清合十道:“阿弥陀佛!慧清虽然身为出家人,但是也是大晋子民,契丹铁骑南下,遭殃的还不是我们的骨肉兄弟!出家人慈悲为怀,我怎能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骨肉兄弟处于水深火热而不顾?因此愿为刘大人做些事。”

史宏肇说:“小师傅说的倒有几分道理,但是你就不怕得罪你师兄孙方简吗?”

慧清回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能为中原百姓做些好事,就是被打入阿鼻地狱又何妨?”

刘知远听了,深受感动,说:“大师深明大义,慈悲为怀,知远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我谨代表河东百万人民和五万将士对大师的大恩大德表示感谢,请受知远一拜!”

“刘大人言重了,快快请起!”

慧清一边说一边看向于清,冷冷道:“我就怕有些人把好心当做驴肝肺!”

于清大囧,脸上火辣辣的的,心想自己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这位菩萨,为什么她总要和自己过意不去。他心理痒痒的,老是有一种冲动想要揭开慧清的面纱看一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于清一路上承蒙师父关照,师父的大恩大德,于清没齿难忘,于清有个不情之请,请大师以真面目示下,于清好记住恩人长什么样子。”

众人也想一睹这位雪中送炭的大师的尊容,因此异口同声地说:“请大师以真面目示下!”

慧清为难地说:“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尼面目可憎,怕惊吓了各位,还是不看的好!”

刘知远说:“小师傅菩萨心肠,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我们也不要为难小师傅。师父远道而来,一路奔波,甚是辛苦,请先移步到客厅用些茶水斋饭,我等还有要是相商,就暂时失陪。”

又对侍从说道:“带小师傅去客厅歇息吧!”

两个侍从毕恭毕敬地对慧清说道:“小师傅,请!”

“慧清告退!”

“小师傅慢走!”

刘知远送走了慧清,立即对布防作了安排部署:

“众将听令!”

“诺!”众将齐声回答。

“郭威将军随我率领中路三万主力进驻忻州,在阳武谷驻扎,埋下伏兵,以逸待劳。史宏肇将军率领左路军五千进驻岚州,向忻州方向运动,防止敌军从岚州突袭我军。慕容将军率领右路军驰援代州,防止契丹人从雁门关入关,并配合中路军的行动。三军形成犄角之势,务必让契丹人有来无回。检校司空刘承训和王峻将军率领府兵、亲兵镇守太原,筹备军饷粮草等。”

众将领命后,刘知远对于清说:“于兄弟,这次你就随大哥一起出征,有你助我一臂之力,定叫那契丹人有来无回。”

于清说道:“谨听大哥差遣!”

阳武谷。

刘知远率领三万主力倍道兼程,于乙未日凌晨赶到阳武谷。

休整一日后,立即派两千人马在阳武谷峡谷两边设伏。

情报显示契丹将于丙申日从云州出兵,云州到阳武谷有两天的行程,两天的时间足够做许多事。

刘知远派2000伏兵由郭威带领在阳武谷两边的山崖上准备了大量的滚石原木,箭羽硝石。

主力部队埋伏在阳武谷出口,以逸待劳。

而刘知远将大营扎在阳武谷对面的山坡上坐镇指挥。

戊戌日午时一刻,果然看到北方尘烟滚滚,旌旗蔽日,契丹大军浩浩荡荡的向阳武谷方向开来。

那阵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足有几万人马。

刘知远和于清等站在山头,当看到契丹如此大的阵仗后,对于清说:“于兄弟,多亏了慧清师父的及时雨,要不是这样,如果我们误判了契丹的进军路线和进攻方向,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等契丹的大队人马都开进阳武谷之后,只听郭威一声牛角号响,山谷两面的伏兵将滚石圆木、硝石箭羽一齐向谷中投射而去。

契丹兵猝不及防,一时间被巨石砸中的、被火箭射中的、被硝石烧死的不计其数。

契丹兵方寸大乱,相互踩踏,山谷中鬼哭狼嚎,甚是凄惨。

当伏兵的攻击结束后,又听到谷口一阵号角之声响起,埋伏在谷口的主力部队发起进攻,向谷中冲杀进去。

顿时呐喊声四起,杀声震天。

山谷两边的伏兵也冲了下来投入了战斗。

顷刻之间,兵戎相见,只见血肉横飞,血流成河,战况异常惨烈。

刘知远挥舞令旗,从容指挥。

河东军同仇敌忾,勇猛异常。

郭威一马当先,奋力杀敌。

于清道:“大哥,小弟去助郭将军一臂之力”

刘知远还没有点头,于清已经几个起落,跃入山谷之中。

于清长剑在手,大喝一声道:“于清来也,契丹狗纳命来!”

话音未落,只听一陈破空声传来,一阵凌厉的剑气掠过,十几个契丹兵已经身首异处。

有些契丹兵是曾经在雁门关见识过于清的神威的,当听到于清的名字的时候,面对从天而降的神兵,都吓破了胆,那里还敢再战?一个个高声喊道:“于清来了,快跑,”

那领军的契丹大将大喊不要乱,可是那里喊得住,契丹三万大军在河东军的冲击下,很快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那大将无奈,只得调转马头,向北面谷口奔逃。

郭威和于清越战越勇,带领河东军一路追击斩杀,无数契丹兵又成了阳武谷的孤魂野鬼。

剩下的契丹兵疯狂逃窜,当他们逃出阳武谷后,刘知远却突然鸣金收兵。

听到主帅的收兵号令,郭威下令停止追击。

回到大营,于清纳闷道:“刘大哥,为什么不乘胜追击,一举歼灭来犯之敌?”

刘知远不以为然地说:“契丹人,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不敢小觑我河东就可以了,兵法有云:‘穷寇莫追’,我们目前要做的是保存实力。也许契丹的存在比没有好得多。”

于清不解。

契丹军逃走后,郭威清理战场,契丹兵被斩首七千多级,俘获一千多伤兵。而河东军死伤不足五百。

阳武谷一役,刘知远大获全胜。

刘知远大军开回太原后,刘知远和于清等人第一个想到的是要去感谢慧清。

可是到了慧清的寓所时大家都傻眼了,侍从说:“慧清师傅已经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千里护花 “胤哥哥,快来看,这里的菊花好美呀!”

“咦!这里有两只蝴蝶,你看它们成双成对,比翼双飞,它们好恩爱,京娘好羡慕它们呀!”

“嗯!”

“胤哥哥,你总是嗯,就没有一句其他的话吗?”

“胤哥哥,你看这朵菊花美不美呀?”

只见京娘摘了一朵硕大的雪海,半掩着俏丽的面庞,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赵匡胤。

今天天气晴朗,秋高气爽,漫山遍野的菊花开得正艳。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挥洒在原野上,到处呈现出一片静谧的景象。

微风轻拂,京娘的秀发随风轻轻飞舞,就像红尘中的三千情丝,剪不断理还乱,拂弄着伊人的心弦。

她的面容是美的,美得那么清纯、那么透彻、没有一点杂质,没有一点欲念。

这些天来朝夕相处,举案齐眉,赵匡胤像大哥哥一样无微不至的关怀,京娘的心中泛起了一道莫以名状的涟漪。

少女的芳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甜蜜,那是一种想被呵护、想被融化、想被捧在手心的奇怪感觉。

而赵匡胤却一直都表现得像一个大哥哥,这不是京娘想要的,她需要赵匡胤的关注,需要他那坚实有力的臂弯温柔地搂着自己。

赵匡胤看着天真无邪的京娘,确实很美,就像欣赏一幅画,

情不自禁地说:“京娘,你真美!”

京娘显得有些娇羞,粉颈如日映雪,美丽的脸庞泛起一朵红云,纤纤玉指轻拈手中的菊花,不敢再看赵匡胤的眼睛。

赵匡胤心中五味杂陈,暗忖道:“要是京娘不是赵氏同宗该有多好!”

他们在夕阳余晖中走过了这片菊花盛开的原野,上了一个山岗,眼看日薄西山,绯红的晚霞将半边天映得如血池一样火红。

赵匡胤眺望来时的山谷原野,那些菊花给山谷原野披上了一件金黄的外衣,芳草依依,彩蝶翩翩,那些流光溢彩仿佛童话里的世界。

赵匡胤不禁吟哦起了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吟罢,心中不禁豪情万丈!

大丈夫当建功立业,成就万世流芳的美名,岂能沉迷儿女情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匡胤举目远眺,方圆十里杳无人烟,只见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京娘小鸟依人般偎依在赵匡胤的身边,不管前路有多远,只要胤哥哥在身边她都不会担心,也不会害怕。

麒麟马一边吃着草,一边轻轻挥动着尾巴。

赵匡胤他们俩长长的身影从山坡上投影在昏黄的大地上,勾勒出一幅温馨静谧的水墨山水画。

翻过这座山岗,红日已西坠,一弯新月向玉钩般悬挂在天空,几颗明亮的星星向宝石般镶嵌在湛蓝的天空。

赵匡胤在前面牵着马,京娘静静地骑在马背上,在夜幕下向大山深处走去。

赵匡胤说:“京娘,这方圆几十里沓无人烟,看来今天我们要敲青山了,你怕不怕?”

京娘说:“只要有胤哥哥在身边,京娘什么也不怕。”

其实,她何止不怕,荒山野岭,孤男寡女,她心里甚至有些期待,也有些许忐忑。

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一路走来,他们已经走了七八天的路程,这里已经离蒲州不远。

赵匡胤对京娘无微不至的关心,寸步不离的保护,让京娘少女的芳心从荡起微微涟漪到掀起了惊天巨澜,这是一个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男人,就算不能朝朝暮暮,哪怕只争朝夕自己也心满意足。

京娘心中既是幸福甜蜜的又是忐忑不安的。

她虽然多次向赵匡胤示爱。

可是他永远是那样若即若离,不置可否。

是他呆头呆脑,不解风情?还是自己一厢情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到这些,京娘的眼睛一红,竟然落下一滴晶莹的眼泪。

(背景音乐:落花有意,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流水无情,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

十万大山,松涛如怒,山峦如骤。

赵匡胤和京娘在苍茫的大山中不知走了多久,仰望苍穹,夜旷野天高,星云流淌,漫漫长路,徘徊彷徨,双方都若有所思。

京娘总是不明白为什么胤哥哥总是对自己的一片痴情不解,但是她那里又知道赵匡胤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儿女情长上。

说好听点,他是千里护花,说不好听点,他是逃避,他是害怕有一天于大哥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他甚至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打开于大哥的包裹?为什么要打开于大哥的锦盒?为什么要打开一字真经?

虽然上面的武功确实厉害,但是比起之前和于大哥潇潇洒洒,无忧无虑的闯荡江湖,他会更加怀念后者。

若果没有发生这一切,那该多好!

可是,没有如果,一切都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赵匡胤想到这里,突然在夜空下仰天大吼:“啊!为什么?”

京娘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赵匡胤急忙将她扶下马。

此时,月亮当空,估计已经是亥时了。

二人一马,人困马乏力。

京娘透过赵匡胤的肩膀,仿佛看见前面有什么。

她惊讶地说:“胤哥哥,快看,那是什么?”

赵匡胤沿京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树林中隐隐约约有一间房子。

“这深山老林,杳无人烟,哪里来的房子?”

赵匡胤心中难免咯噔了一下。

刚刚赵匡胤这声长啸,惊动了山林中的一些动物鸟雀之类的东西,它们发出一声声瘆人的怪叫。

树林中不时听到噼里啪啦的异响。

赵匡胤手提齐眉盘龙棍,小心翼翼地向屋子走去。

京娘紧张地紧跟其后。

近了。

借助月光,赵匡胤见那房子门额上写着残缺不齐的“土地庙”三个字。

“原来是一间土地庙!”

赵匡胤放松了警惕说。

京娘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抹了好几把起伏不平的胸口。

庙门很是破败,赵匡胤将马拴在门口的一棵树上,推门走进庙内,里面全是杂草蜘蛛网什么的。

赵匡胤用盘龙棍将蜘蛛网挑开,对京娘说:“看来这间土地庙很久没有人供奉了,很是破败。不过还好,地上有好些干草,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庙里宿一宿,总比在外面露宿要好。”

京娘乖乖地点着头,答道:“嗯!胤哥哥,听你的。”

赵匡胤整理了一片干燥的地方,铺上些杂草,和京娘和衣而睡。

二人都很疲乏了,条件虽然很差,但是很快都睡着了。

“啊!”

赵匡胤被一身惊叫惊醒。

只见京娘紧紧的抱着自己,明显身体在发抖,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这声音显然是京娘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京娘?”赵匡胤关切的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咬了我的大腿。”京娘带着哭腔说。

赵匡胤一看,只见地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抓起盘龙棍朝那在动的东西打去,刚好打中。

那东西又动了几下,就不动了。

赵匡胤走近一看,终于看清楚了,

“原来是一条蛇!”

边说边将地上的死蛇提了起来,确实是好大的一条。

“什么?蛇?”

京娘像触电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抱抱住赵匡胤,作出了一个标准的高难度动作。

难道这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那招“夺命剪刀??脚”?

“没事,没事,蛇已经被我打死了!”

听到蛇已经死了,京娘总算平静下来。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实在有些尴尬。

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反而很享受。

“下来吧,没事了,京娘。”赵匡胤拍了拍赵京娘的背。

赵京娘这才心有余悸的下了来。

“啊!好痛!”

“又怎么啦?”

“我被这蛇咬了,好痛!哎呦!”京娘竟然痛哼了起来。

“让我看咬到哪里了?”赵匡胤关切地问道。

此时天已经微明,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土地庙里的光线已经能看得见东西了。

京娘指着自己的大腿外侧说:“这里,咬到这里了!呜呜!好痛!”

赵匡胤向京娘指的地方看去,见京娘的裤子上果然被染红了一小片。

“不好,被咬出血了!”

赵匡胤接着说:“现在已经是深秋,大多数蛇类应该开始蛰伏了,现在还在活动的一般都是毒蛇。”

京娘一听到是毒蛇,顿时花容失色,哭得更厉害了:“那怎么办?胤哥哥,我就快要死了,你快救救我。呜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虎啸龙吟 赵匡胤不解,问道:“这大清早的,开房间干事么?”

“你说呢?当然是给她解毒了。”

郎中又如此这般的给赵匡胤说了。

赵匡胤听完脸更红了,他不禁大怒,骂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郎中,你当我赵匡胤是什么人了?圣人说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你真是有辱斯文!”

郎中虽然老了,但说起这事来,那神色!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当他听到赵匡胤这样骂他,就不高兴了,说:“反正中毒的不是我的亲戚朋友,方法我告诉你了,该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看这位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这合欢草的毒性,怕她受不了,到时候这位姑娘有什么损害,我可不负责任。”

赵匡胤气呼呼的拉起京娘走出了医铺。

郎中虽然是将赵匡胤拉到一边说的话,但是他说话时故意放大了音量,许多话都被京娘听到了。

京娘心情很复杂,她甚至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

作为一个姑娘,有些话她怎么可能主动讲呢?只能寄希望于赵匡胤,希望他主动点。

赵匡胤并没有去客栈,而是拉着京娘来到了一家早餐店,因为他们已经很饿了。

赵匡胤点了早餐,和京娘一起吃早餐。

京娘身子越来越烫,她一边吃早餐一边像花痴一样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匡胤。

吃过早餐,京娘在体力恢复得更好的情况下,那合欢草的毒性表现的更不可思议了,她的一张白皙通透的俏脸已经红得就像一个秋天的苹果,此时她的心智已经迷糊了。

看着京娘的样子,赵匡胤的大脑中反复出现了郎中说的话。他左右为难,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该怎么办?

(朋友们,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办?)

(作者按:赵匡胤得到了一字真经,成了天命所归之人,对于一个今后可以叱咤风云,匡正乱世的存在,如果他只有常人的那点天地,又怎能成就惊天地泣鬼神的万世功业?)

赵匡胤虽然血气方刚,正是人的一生中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更何况他还是童子之身,但是君子怎能趁人之危?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救京娘。”

赵匡胤问早餐店的老板蒲州还有多远,老板告诉他只有一百多里就可以到达蒲州了。

如果走快点,凭麒麟驹的脚力,今天晚上天黑之前应该能够赶到蒲州。

也许回到家,京娘的家里人能想到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赵匡胤将京娘抱上马,自己也纵身上马,策马向蒲州方向疾驰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看日上三杆,来到了一片山谷之前。

这里古木参天,植被茂盛,阴翳蔽日。

谷口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虎啸谷”三个大字,大石头的旁边有一块告示。

赵匡胤仔细看那告示,只见上面写到:

“此地山中多有猛虎出入伤人,过往客商请十人以上结伴而行,日落前不要在谷中逗留。

芮城县衙开运二年宣。”

“开运二年?那不就是去年才出的告示?”赵匡胤自言自语道。

这去年才出的告示,想必现在这山谷中仍然有猛虎出入,告示上说要十人以上结伴而行。

赵匡胤左顾右盼,就连半个行人的踪影也没有看到。

“怎么办?”赵匡胤不禁焦急万分。

眼看京娘病情越来越重,必须在天黑以前赶到蒲州,看来这道山林谷地就是芮城和蒲州的分界点,过了这片谷地应该就到蒲州了。

赵匡胤想:“不能再等了,一般老虎都是早晚出来觅食,现在接近中午,那老虎应该在休息了。再说自己的盘龙棍也不是吃素的,至少可以吓一吓老虎。”

真是艺高人胆大,赵匡胤想到这里,一拍马背,马儿嘚嘚嘚的跑进了峡谷之中。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发现什么老虎。

赵匡胤正暗自庆幸,突然,马背上的京娘一下子耷拉了下去,要不是赵匡胤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京娘,京娘硬是要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赵匡胤大惊失色,停下马来,一边稳住京娘,一边跳下马背,然后将京娘抱下来放在草地上。

赵匡胤一看,京娘已经昏迷了过去。

“怎么办?”

那老郎中的话再次在赵匡胤的脑海中响起,他六神无主,急的团团转。

“如果现在行那苟且之事,虽然可以救京娘,但是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岂不是把人家害了?如果不救,那京娘也会处于危险之中,怎么办,天啊,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这时,京娘迷迷糊糊的嘟哝道:“胤哥哥,抱我,抱我,我要......”

关键是她在胡乱的扯着自己的衣服,那白里透红的肌肤和那红彤彤的红肚兜让赵匡胤从心乱如麻到热血上涌再到意乱情迷......

那里竟然不自觉的变得向一匹失控的野马,甚至比当初未驯服的麒麟驹都还烈,雄赳赳气昂昂,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卑鄙!”赵匡胤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耳光。

可是然并卵。

因为京娘那一声声肉麻的“胤哥哥”让他已经把持不住了,像有一股魔力把自己情不自禁的的推向蠕动着的京娘。

......

当赵匡胤感到绝望的时候,他的耳边出现了一道道字诀: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谷得一以盈,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同时,赵匡胤自行变成了一个禅定的姿势,双掌阴阳合抱,乾坤相对,一道道七彩斑斓的气流飞向他的掌心,然后又向四周发散开去,源源不断,周而复始,那些流光也流进了京娘的七窍百穴之中。

只见躺在草地上的京娘缓缓坐起,背对着赵匡胤。

赵匡胤闭目养神,无数的意念一点一点的将他心中的邪火压制下去,那里虽然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可是很自然,很顺畅。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双掌按住京娘的后背,掌中的七彩光芒源源不断的输入京娘的四体百骸之中。

突然间,树林中一阵骚动,松鼠猴子什么的发出了警报的尖叫声,飞鸟向四周飞去。

麒麟马也躁动不安。

赵匡胤心头一惊,直觉告诉他有猛兽出现,但是此时正是为京娘疗伤的关键时期,如果贸然收功,不但前面所有的努力将前功尽弃,而且京娘一定会出现巨大的危险,甚至可能会丧命于此。

他还在犹豫,只听“嚯”的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丛林中窜出了一只巨大的吊睛白额猛虎,朝他们这边疯狂的扑来。

赵匡胤不禁暗叫不妙,他正欲收回功力去抓盘龙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麒麟驹前足腾空,发出了一声嘶吼,样子甚是威武。

那猛虎就像见鬼似的调转头朝树林中逃去。

麒麟驹在原地不住的踩着蹄子,鼻孔中呼出团团雾气,一副旗开得胜的样子。

赵匡胤不禁喜出望外,心理道:“麒麟驹,好样的!”

他那里又知道其实当那猛虎来袭的时候,它看到了什么?

麒麟驹虽然不畏强敌,但是在那吊睛白额猛虎面前只不过是一顿丰盛的晚餐而已,猛虎看到的是一阵红光像火一样在赵匡胤的周围熊熊燃烧,那红光中猛然盘旋飞出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相形之下,那猛虎不知要渺小多少。就是飞龙不出现,赵匡胤身上发出的如火一般的红光,也能让那猛虎够呛。

众所周知,老虎怕火,更何况还有那呼风唤雨的巨龙?

因此,那老虎当然就像见鬼一样,只有逃跑的命,调转头去,几个跳跃起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森林恢复了平静。

赵匡胤双掌中的流光也全部收入腹中。

再看京娘,她身上已经恢复了白皙,脸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滚烫。

可是当她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衣衫不整时,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脸又唰的一下子红了,幸好自己是背对赵匡胤,否则,那该如何是好?

京娘急忙整理好衣裳。

赵匡胤正在收功调息,他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见京娘正在羞怯地玩弄着她那长长的辫子。他问道:“京娘,怎么样了?”

京娘羞怯地说:“我已经好了,谢谢你,胤哥哥。”

给京娘治病已经耽搁了近一个时辰。

赵匡胤说:“我们还是快些上路,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蒲州。”

京娘温柔地点了点头,说:“京娘听你的。”

二人重新上马,快速穿过了这片山谷。

到了山谷出口,又看到一块告示,内容和进来时谷口的差不多只是落款处变成了蒲州府衙。

果然已经进入蒲州地界了。

赵匡胤问京娘道:“我们走了十多天路程,一千多里路,现在马上就要回家了,你高不高兴?”

京娘说:“京娘当然高兴,但是我相信爹娘看到我们一块回去会更高兴。”

“为什么说看到我们一块儿回去更高兴呢?”赵匡胤问道。

京娘羞赧地说:“胤哥哥一表人才,武艺高强,行侠仗义,爹娘一定会喜欢你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人中龙凤 赵匡胤说:“我这次来蒲州就是护送你回家,只要你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至于他们喜不喜欢我那倒无所谓。”

京娘说:“胤哥哥,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京娘已经是你的人了,等回到蒲州家中,我立即就禀明爹娘,让她们替我们做主,把我们的事办了。”

赵匡胤听了,不知如何是好,一路上他完完全全是将赵京娘当自家妹妹来看待。虽然他也有些喜欢京娘,但是大家都姓赵,怎么能够成为夫妻?

因此,他说:“京娘,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的!”

“呜......”京娘竟然情不自禁的失声痛苦起来,然后失控的跳下马背在路边不住的哭泣,哭得很是伤心。

赵匡胤急忙跳下马来,从后面将双手按在京娘的肩膀上,木讷地安慰她道:“别哭,京娘,别哭了!”

京娘突然转过身来,扑在赵匡胤的怀里,哭道:“我不管,胤哥哥,我就要嫁给你,我们又不是亲兄妹,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赵匡胤无法,只得说:“好吧,别哭了,等回到蒲州再说。”

赵匡胤好说歹说终于把京娘叫上了马。二人继续往蒲州京娘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气氛十分尴尬,双方都默默无语,不再说话。

等到了京娘的家乡,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

京娘迫不及待的拉住赵匡胤往家中跑去,他们来到了一座不是很大但是还算不错的屋子,京娘一边敲门一边喊道:“爹!娘!开门,我是京娘!”

“什么?京娘?我的女儿呀,真的是你吗?”

一对老夫妻跌跌撞撞的前来开门,当看到门口的京娘时,不禁老泪纵横,激动的抱着京娘说:“真的是你呀,我的宝贝女儿!”

京娘也泣不成声,哭道:“真的是我呀,爹,娘!你们的女儿回来了!”

一家三口拥抱在一起,哭得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京娘爹才说:“女儿,快,快进屋。”

“对,快,快进屋,让我们好好的看看你!”京娘的娘也说。

京娘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回过头来拉住赵匡胤的手说:“爹,娘,这位是赵大哥,是他救了我!”

这对老夫妻这才看见门外的赵匡胤,急忙说道:“原来是恩公,快快请进!”

赵匡胤和京娘以及京娘的父母一起进入屋子内,京娘的父亲一边问赵匡胤和京娘吃饭了没有,一边请赵匡胤坐下。

京娘说:“娘,我和赵大哥赶路太急,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呢,您给我们做一下饭吧!”

“哎!女儿,你和你爹陪恩公坐一会儿,我去做饭!”京娘的母亲说完,就去做饭去了。

京娘爹说:“她娘,饭是现存的,多炒两个菜就可以了,今天女儿回来了,这是多大的喜事呀。”

京娘给赵匡胤沏了一杯茶后,对父亲说:“爹,你陪赵大哥多聊一会儿,我去帮主娘做饭。”

赵匡胤和京娘爹开始聊了起来,大抵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京娘是老赵家独生女,这老赵家原本是这蒲州府赵家庄的中户人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大户人家,但是有田有地,还有一个老仆人,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唯一遗憾的就是夫妇俩虽然已婚多年,可是膝下无儿无女。

“那京娘不是你女儿吗?”赵匡胤打断了赵老头,问道。

“恩公别急,请听我说完。”赵老头继续说道。

原来,赵氏夫妇老来得女,年近不惑才有了京娘。

京娘乖巧可爱,天资聪颖,也算是老天有眼,赵氏夫妇将京娘视为掌上明珠,京娘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什么苦,虽然性子烈了点,但是还算听话。

一家人生活虽然平平淡淡,但也其乐融融。

可是好景不长,今年春天,十六岁的京娘去外婆家玩,外婆家就在离赵家庄七八里地的程家集,路途也不远,夫妇俩就让老妈子陪京娘出去。

可是京娘一去不复返,赵氏夫妇不见京娘回来,就去外婆家打听,可是外婆说,根本就没有看到京娘。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消失了,老赵夫妇焦急万分。

赵氏夫妇和娘家的人一起寻找,最后在途中的山谷里发现了老妈子的尸体,而京娘却不见踪影。

从此,京娘杳无音讯。夫妇俩托人四处寻找,仍然没有结果。

几个月过去了,也不知京娘是死是活,夫妇俩万念俱灰,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们本想了此残生,但是一直牵挂着京娘,京娘成了他们两老口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说道这里,赵老头激动地握住赵匡胤的手说:“恩公,感谢您救了京娘,您是我老赵家的救命恩人呐,请受小老儿一拜!”说着就要跪下。

赵匡胤急忙将赵老头拉起来说:“老伯如此大礼,我怎么承受得住?快快请起,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对我赵匡胤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怎么,恩公也姓赵?”赵老头问道。

赵匡胤回答道:“是的,我姓赵,祖籍涿州,洛阳夹马营人士。”

“哦!洛阳夹马营赵家?不知赵弘殷赵将军恩公是否认识?”

赵老头问道,看起来有些兴奋。

赵匡胤一听,不禁万分惊讶,道:“那是家父,怎么,老伯认识家父?”

“原来恩公是赵公的公子!世界真是太小了,令尊赵公当年曾今对我有恩,今天赵公子又救了小女京娘,您们一家真是我赵贵的命中贵人啊。”赵贵说着对赵匡胤深深一拜。

原来这老赵头,也就是京娘她爹叫赵贵。

赵匡胤说:“赵老伯不必多礼,俗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匡胤应该做的。”

借助蜡烛的灯光,赵贵仔细打量着赵匡胤,眼里放着异样的精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

赵匡胤也无所谓,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

赵贵啧啧称奇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呀,公子真的有赵公当年的气质,不,何止有赵公当年的气质,简直是要比赵公都还好,公子面容奇伟,隐隐有帝王之气。”

赵匡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老伯真会开玩笑!”他以为赵贵不过是因为自己救了京娘的缘故,对自己的恭维之词罢了。

但是赵贵说:“赵公子,我赵贵还真没有开玩笑,恩公有所不知,我赵贵也曾拜过一个师傅,对相面之术略知一二,恩公的面相真的有帝王之相啊!”

赵匡胤听了,饶有兴趣地说:“是吗?那我倒要请您好好给我看一看。”

说话间,京娘和他母亲已经端上饭菜叫吃饭了。

赵贵说:“恩公,今天晚上光线不好,我们先吃饭,等明天白天我再好好的帮恩公相上一相。”

吃过饭后,京娘将赵匡胤带到上房歇息,那其实是她的闺房。

赵贵看见女儿看赵匡胤的眼神有些异样,而且带他去睡自己的闺房,对他们的关系,也猜到个八九不离十。等安顿赵匡胤睡了,他老两口将京娘叫到自己的房间,问一些情况。

京娘把自己如何被强盗虏去,如何流落到狼山,又如何被赵匡胤解救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父母说了。但是毕竟是女儿家,对一路上和赵匡胤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赵贵向老婆使了一个眼神,自己就出去了。

京娘的母亲会意,就问女儿说:“唉,这才半年不到,我们的宝贝女儿已经出落成一个可人的大姑娘了,你看你这次回来,你爹和我多担心,我们合计着找一个合适的人家将您嫁过去,或者招一个女婿上门也行。我们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没想到京娘断然说:“不行,京娘的事您和爹就不要操心了!”

“女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还是听爹娘的安排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京娘竟然有些生气了。

京娘的母亲问道:“那是为何呢?难道女儿已经有意中人了?不会是赵公子把?”

这一问,京娘倒是有些娇羞了,说:“娘,你说什么呢?”。

京娘的母亲也猜到个十之八九。就说:“那你早点歇息,我们也要歇息了。”

京娘的母亲将问京娘的情况给赵贵说了。

赵贵说:“赵公子面相奇伟,乃人中龙凤之相,如果京娘能跟了此人,那是我们赵家修了几辈子都得不来的福分,可惜,他也姓赵,我们都是同宗,京娘也没有这个福分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寻人启事 京娘的母亲说:“现在天下大乱,什么仁义礼智、三纲五常、三从四德都不是很讲究,再说,虽然我们都姓赵但是又不是内亲,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贵说:“话虽如此,但是人言可畏,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在当地也是有头有面的人家,总不能让别人说长道短。就算不顾及这些,我看虽然我们家京娘对赵公子落花有意付流水,可是人家流水不一定有情恋落花,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罢了!”

“你就总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京娘出落得如花似玉,美丽可人,哪里就配不上那个愣头青?何况你只是看面相而已,又不是真的他就是人中龙凤,我们高攀不起?”

京娘的母亲气呼呼地说到。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争论这个事情了,睡觉吧!”

从狼山来蒲州,一路上奔波劳累,风餐露宿,赵匡胤还真是累的够呛,他一上床就呼呼大睡。

赵匡胤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京娘早早起来,为他准别了丰盛的早餐,见他睡得香,就没有叫他。

早餐都不知热了多少遍。

时至中午,于清才睡醒过来。他伸了一个懒腰,就听到京娘娇滴滴的声音道:“哟!胤哥哥,你醒啦,你这一觉也睡得太沉了。快起来洗把脸,抓紧吃早餐吧!”

赵匡胤一看,床前已经准备了热水和毛巾。他翻身起来,觉得自己精神百倍,体力充沛。京娘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朱唇微启,顾盼生姿,到是有几分楚楚动人。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

赵匡胤抬腿下床,突然感觉到有些窘迫,年轻人血气方刚,气血旺盛,这倒没有什么不妥的,可是有一个活脱脱的大姑娘就这样注视着自己,确实有些尴尬。

可是这一切已经被京娘捕捉到了,京娘的脸唰的一下绯红起来,那样子更加妩媚动人。

赵匡胤无地自容,吞吞吐吐地说:“京娘,你先出去吧,我,我,我自己来就行。”

京娘掩面跑了出去,背靠在门柱上娇羞地说:“羞死人了!”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真实个口是心非的姑娘,她甚至开始憧憬有一天洞房花烛的情景。

赵匡胤匆匆下床,整理好衣衫,洗了脸,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算心平气和下来。

京娘小声问道:“胤哥哥,好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

赵匡胤说:“进来吧!”

京娘这才进来,叫赵匡胤快些吃饭。

赵匡胤吃着满桌子的菜肴,心理还是有些感动。

吃完饭后,京娘的母亲对他们说:“京娘,这赵公子初来乍到,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要尽好地主之谊,带他到各处走走看看,了解一下我们蒲州的风土人情,尝尝风味小吃什么的。”

说完,意味深长地给京娘递了一个眼神。

京娘虽然喜欢赵匡胤,但是这母亲也太那个了吧!人家可是一个女孩子。

不过说句心里话,就算母亲不说,京娘倒是也有带赵匡胤出去走走的打算。

天公也还作美,这些时日以来,蒲州的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秋高气爽。

京娘拉着赵匡胤一蹦一跳的往蒲州城而去,有心上人相伴,心情就是好。

到了蒲州城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虽然现在的北方战事正紧,可是乱世的人们仿佛已经习惯了,只要不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就是天塌下来也与自己无关。

该做生意的照样做生意,该吃喝玩乐的照样吃喝玩乐,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卖艺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歌姬的卖唱声不绝于耳。

京娘买了两串冰糖葫芦,给了赵匡胤一串,问到:“胤哥哥,这蒲州城如何?”

赵匡胤饶有兴趣地逛着,说:“嗯!不错,很是热闹!不过和太原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京娘说:“你怎么不拿去和东京比呢?”

赵匡胤说:“怎么,你去个东京?”

“哼!虽然我没有去过,可是,那是京城,定然没有地方可比。”

京娘不服气地说。

赵匡胤又说到:“京娘,你又错了,太原还真不比东京差,东京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没有太原热闹。”

正说话间,一群围观的人引起了京娘和赵匡胤的注意。

只见哪些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赵匡胤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一张官府张贴的告示。

赵匡胤还没有看告示的内容,光看那告示上的画像就已经吓了一大跳。

你道是谁?

那画像竟然画的是自己十四岁时的样子。赵匡胤以为自己看花了,又使劲揉了一下眼睛,不错,就是自己。

但是赵匡胤转念一想,一定不会是自己,也许是一个长得像自己的人罢了。

这时,京娘也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她看了那寻人启事上的画像一眼,不禁睁大了差异的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指着赵匡胤半天说不出话。

看京娘的表情,赵匡胤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他极不情愿的看了告示的内容:

“赵匡胤、又名赵九重、子元朗,乳名香孩儿,涿郡人氏。于高祖天福六年离家出走。有知此人下落者,请请立即报告官府。对提供该人线索的给予赏银五十两。”

落脚处竟然是蒲州府衙。

惊讶了半天的京娘这才对赵匡胤说:“胤哥哥,这告示上的人,不就是你吗?”

不说不要紧,京娘这一说,那还得了?这等于告诉了那些围观的人,这里有现成的五十两银子。谁见到免费上门的银子会无动于衷?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抓住他!他就是告示上的人!”

身边的几个人已经抓住了赵匡胤的衣襟。

还算赵匡胤反应快,猛然间一甩,挣脱了抓住他的人的手,可是衣襟却被撕破一大块。

赵匡胤不由分说,拉起京娘就跑。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别跑,我的二十两银子,别跑!”

“站住!”

“抓住他!”

还好,赵匡胤脚力了得,京娘虽然是女儿家,但是也正好是精力最旺盛的青春年华,再加上有赵匡胤拉着,跑的就像一对小兔子一样,很快就甩了那些追逐的人几条街。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们跑到了一片小树林中,京娘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歇一歇,我跑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蒲州府衙 (求推荐票)赵匡胤见后面没有了追的人,就停了下来。

京娘捂着起伏不平的胸口,弯着腰喘着粗气,而赵匡胤却面不改色。

过了一会儿,京娘终于缓过气来,问道:“胤哥哥,那告示为什么那么奇怪?要说是通缉你的,又不是通缉令,要说是寻人启事,又是官府出的布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匡胤说:“我也纳闷了,不过我猜八九不离十与我父亲有很大的关系。”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很简单,我们到府衙去一问,不就什么的明白了?”赵匡胤说。

京娘说:“胤哥哥,现在可能整个蒲州府的人都知道了你的事,你现在可是五十两银子哦!”

说到这里,京娘忍不住咯咯一笑。

赵匡胤揶揄地说:“唉!悲哀呀,没想到我赵匡胤英雄一时,竟然只值五十两银子!”

京娘止住了笑容,说:“胤哥哥在京娘心中何止万金?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们现在去府衙,一定会被别人认出来的,还是要掩盖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

赵匡胤和京娘悄悄回到京娘家,找了一顶斗笠。赵匡胤将斗笠戴上,压得很低,遮住面部。

蒲州府衙离京娘家不过七八里路,二人骑上麒麟驹,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蒲州府衙。

赵匡胤和京娘下了马,径直朝府衙而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两个衙役拦住了赵匡胤的路。

赵匡胤说:“在下赵匡胤,要见你们知府大人,烦请通报一声。”

“哼!我们知府大人岂是尔等草民想见就见的?还不快滚,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其中一个衙役恶狠狠地说道。

赵匡胤见这两个衙役如此蛮横无礼,不禁大怒,骂道:“好个不讲理的家伙,如果我非要进去不可呢?”

“哼!大胆刁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两个衙役“铮”的一声拔出了佩刀。

京娘见这架势,拉着赵匡胤说:“算了,胤哥哥,他们不让我们进去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赵匡胤本来只想来府衙问一下情况,也不想和官府的人作对,见衙役不让进去,也就算了。

正欲和京娘离开,那衙役突然说道:“慢!这小妞长得可俊了,男的可以走,女的留下,陪我们兄弟玩玩!”

说着就要对京娘动手动脚。

赵匡胤一把抓住衙役的手,喝道:“把你的臭手拿开!”

“呦呵!来真的?”衙役万万没想到赵匡胤会抓住他的手。

自从得到了一字真经的武功后,赵匡胤一直没有机会试一下自己的武功到底长进如何,今天遇到这两个蛮横不讲理的衙役,他正想一试手脚。他冷笑一声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即给京娘道歉!”

那两个衙役哈哈大笑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受死吧!”说着劈头盖脸的向赵匡胤砍来。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赵匡胤话音未落,只听“嘭嘭!”两声巨响传来,就是在一旁的京娘都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哪两个衙役已经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撞在墙上。

赵匡胤看着自己的拳头,他甚至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拳头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两个衙役知道遇上硬茬了,挣扎了半天爬起来,说道:“小字,有种你别走!”说着连滚带爬的向内衙跑去。

京娘说:“赵大哥,我们快走吧,官府的人我们可惹不起!”

赵匡胤不以为然地说:“我倒要看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说话间,只见一个捕头带着大批衙役从府衙里跑了出来。

那捕头吼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我蒲州府衙闹事?”

那被打的衙役指着赵匡胤说:“大人,就是他,就是他打了我们!”

见这阵势,京娘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可是赵匡胤却神情自若。

那捕头指着赵匡胤问道:“就是你在这里闹事?”

赵匡胤负手而立,说:“可是他们先动的手。”

那捕头说:“小子,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跪在我前面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只要你的一只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赵匡胤冷笑道:“我也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可只杀你一人!”

霸气!

非常之霸气!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我已经给你机会了!这可是你自找的。给我上!杀了这狂妄的家伙!”那捕头气得脸色发青。

十多个衙役一拥而上。

“嘭嘭嘭嘭”

只见赵匡胤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虚影。那些衙役甚至都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一个个遍地打滚,整个府衙门口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哼!看不出来,小杂种还有两把刷子!看我的!”

只听一声长啸,那捕头拔出一把朴刀,疯狂的向赵匡胤袭来,那身形甚是灵活,一把朴刀虎虎生风,煞气逼人。

不愧是捕头,果然有两下子。

赵匡胤不敢怠慢,身形一闪,躲过了捕头的朴刀。

他运足内力,嘭嘭几拳向捕头攻去,可是那捕头的朴刀舞得密不透风,赵匡胤的神拳竟然没有占到便宜。

看来这捕头的实力不容小觑,赵匡胤见那捕头的朴刀凌厉无比,自然不敢怠慢。

只听那捕头大喝一声:“开天辟地!”

那朴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赵匡胤的头上盖来。

那刀形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让赵匡胤根本没有躲闪和逃避的可能。

赵匡胤大吃一惊,还是小觑了捕头的实力。但是只听他大吼一声:“神龙出水!”

盘龙棍出了,暴雨梨花般的出了。

只见无数的残影向天空幻化而出,形成一条龙形波纹,空中仿佛听到一阵低沉而浑厚的龙吟。

“这是什么功法?”

捕头自恃见多识广,却对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招式闻所未闻,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砍下去的刀劲瞬间如泥牛沉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恐怖的是随之而来的一股反弹力如来自九天之上,又如发自九幽冥府,来势如滔天巨浪,杀气四溢,势不可挡。

“完了!”

捕头心里面出现了这样一个词语,但是还未说出口,自己就像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鬼?

“这是你逼我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父母之命 嘭!

一声巨响传来,捕头的身体穿过了第一道大门,直接飞过了府衙的院坝,重重地撞在内衙的大门上。

赵匡胤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随后赶到,捕头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落地,一根震荡着波纹的盘龙棍已经抵在捕头的眉心。

赵匡胤冷冷地说道:“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但是你不珍惜,今天你要为蒲州府的所有衙役的命买单。”

“英雄手下留情!”

赵匡胤正要动手,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赵匡胤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汉子一边从府衙跑出来,一边喊道。他后面跟了几个府兵。

那汉子上到前来,拱手问道:“不知公子是否就是赵匡胤?”

赵匡胤说:“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赵匡胤正是我!”

“原来是赵贤侄,本人蒲州知府江枫,本府和令尊赵弘殷将军是故交,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赵匡胤听到这蒲州知府和父亲认识,收住了盘龙棍,问道:“你真的认识家翁?”

“如假包换,本府年轻时和令尊共过事,我们以兄弟相称,令尊年纪稍长,他为兄,我为弟,时至今日,我们仍然有联系,呶!我这不是才收到赵兄的一封亲笔信。”江枫说道。

赵匡胤说:“那么我还要叫您一声叔叔了?”

“那是当然,贤侄不妨看一下令尊的信!”江枫说完,将信交给了赵匡胤。

赵匡胤打开信一看,果然是出自父亲之手。只见信上写到:

“江枫吾弟,当年一别,十又二个春秋。为兄军务缠身,无暇亲临州治,与弟一叙离别之苦,实乃憾事。

时值多事之秋,你我兄弟为国效忠,自不能朝夕为伴,对酒当歌。然思念之情无以言表,特修书一封,聊表为兄思念之情,请弟代兄向老夫人问安。

此外,为兄有一事相托,犬子匡胤,年方十八,于天福六年离家出走,一去不回。匡胤与尚书右仆射杜大人之小女有婚约在先。如今匡胤和杜女皆长大成人,理应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完婚,无奈犬子不才,竟干出离家出走之蠢事,教为兄这张老脸如何去面对杜大人?

有消息称犬子已到蒲州治内,特烦请吾弟留心,若发现犬子匡胤,务必派人遣送回府。

兄,赵弘殷万谢!”

赵匡胤看完了信,自知失礼,急忙下跪拜道:“江叔叔在上,请受匡胤一拜!”

江枫笑道:“贤侄快快请起!”

他又环视了一下四周,见那些在地上东倒西歪的衙役,说道:“贤侄不愧是赵兄之后,真是虎父无犬子,没想到我蒲州府的衙役,在贤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贤侄真是神功盖世!”

“江叔叔过奖了,不过您这些下属也忒蛮横了,小侄正好为江叔叔管教管教。”赵匡胤毫不谦虚的说道。

江枫脸上火辣辣的,难为情地说:“叔叔我治下不力,让贤侄见笑了。好啦,既然已经找到了贤侄,不如到府上一叙!”

“好吧,江叔叔请!”

“贤侄请!”

江枫将赵匡胤和京娘带进蒲州府衙,吩咐设宴款待。

席间,江枫问道:“赵贤侄,令尊叫你尽快回家,早日和杜家小姐完婚,不知你有何打算?”

京娘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原来胤哥哥已经有未婚妻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向活泼开朗的京娘突然间变得沉默寡言,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

赵匡胤说:“婚姻乃儿女大事,当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好儿郎志在四方,男子汉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岂能沉溺于儿女情长,苟且偷安?”

“话虽如此,但是令尊托付我的事,还请贤侄给我一个面子,让我派人护送你回家去。”江枫说道。

赵匡胤说:“也好,我已经离家多年,也应该回去看看母亲大人了!至于护送的事,就不劳烦您叔叔了,您且修书一封,让匡胤捎带给家翁即可。”

离开蒲州府后,京娘郁郁寡欢,与昔日那天真活泼的形象判若两人。

赵匡胤问道:“京娘,今天你是怎么啦?为什么闷闷不乐?”

京娘幽怨地说:“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京娘问道:“胤哥哥,你真的要回去和杜家的小姐结婚吗?”

赵匡胤想了想,也不知如何回答京娘的问题。

京娘又问道:“你走后,会想京娘吗?”

“当然!”赵匡胤毫不犹豫地说。

“那京娘就心满意足了!哎,能够遇到胤哥哥,京娘此生也无憾了!”

不知怎么的,赵匡胤总觉得京娘说的话有些不对劲。

他其实也知道京娘的心思,就说:“京娘,其实我这次送你来蒲州,并不是专门为了你,其实我还有一个难言之隐。”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实我是在逃避一个人。”

赵匡胤不知怎么的,对京娘十分信任,竟然把一字真经的事向京娘说了,但是他要求京娘务必为他保守好这个秘密。

赵匡胤说完,京娘说:“胤哥哥,你放心吧,这个世界上除了匡燕姐姐,我相信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吓我!”赵匡胤听到了京娘的话外之音。

“没什么,走吧!”

回到京娘家,吃过晚饭后,赵匡胤一直对京娘白天说的话耿耿于怀,他总觉得今天京娘有些不对劲。就将京娘叫到房间,问她一些话。

赵匡胤说:“京娘,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将我的秘密告诉别人的,是不是?”

“是的,就是京娘死了,这个秘密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京娘斩钉截铁地说。

过了一会儿,京娘又问了白天的那个问题:“胤哥哥,你真的会回去和杜小姐结婚吗?”

“应该是吧!我和杜妹妹青梅竹马……”

“好了,别说了,和不想听。那我呢?我算什么?”京娘幽幽地问道。

“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京娘你可别多想!”

“妹妹!妹妹!妹妹多好啊!大哥!”京娘哀怨地说道。

赵匡胤不知如何是好。

京娘接着说:“如果不能和赵大哥在一起,那京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痴女殉情 “京娘你可别乱说,我要你好好活着。”

可是京娘眼神迷茫,自顾自地说道:“哎,也是,我一死,就没有外人知道赵大哥的秘密了,京娘的命是赵大哥救的,能为赵大哥做点事,也是京娘的荣幸。再说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本来已经是你的人了,如果我们生不能做夫妻,只有来世再相聚。也许只有以死明志才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京娘不再叫赵匡胤“胤哥哥”而是叫“赵大哥”,这微妙的变化,让赵匡胤有些生份感,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忧伤。

他说道:“京娘,你可别吓我,不要动不动就死呀活的,听了不吉利,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还这么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

沉默,可怕的沉默。

“噗嗤!”

不知过了多久,京娘的一声笑打破了沉默,她说道:“看把你吓的,我和你开玩笑的啦!”

赵匡胤说:“哦,原来你这个小鬼是开玩笑的,看把我的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的!”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胤哥哥晚安!”

“京娘晚安!”

京娘正要离开,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过身来,脸庞微红,对赵匡胤说:“胤哥哥,你能亲一下我吗?”眼中满是期待。

这突然的一问,赵匡胤不知如何回答,木讷地说道:“这......这......”

“算了,傻瓜!我跟你开玩笑的,早点睡吧!”

说完,京娘压抑不住心中的痛苦,努力控制着不要哭出来,掩着面一下子跑了出去。

只留下赵匡胤在房间里,呆呆地看着门外。

晚上,赵匡胤做了一个梦。梦见京娘一直在向他招手:“胤哥哥,快来呀!”突然又像是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湖里,那湖里黑漆漆的,京娘渐渐沉没下去,一双绝望的眼睛看着赵匡胤,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京娘!”赵匡胤失声喊道,他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京娘,我的女儿呀!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呀?”

一阵惊天动地的号哭声将赵匡胤惊醒,他慌忙披上衣服,循着哭声跑去。

只见京娘的母亲跪在地上,大哭不止。

赵匡胤冲进京娘的房间,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差一点就站立不稳。

只见京娘穿戴整齐,好像还化了妆,静静地躺在床上,左手从床上耷拉下来,一抹凝固的血迹从手腕上一直到手心。而地上除了一把明晃晃的的小刀外,还有一大摊血迹。

“京娘,你这是怎么啦,为什么要做傻事?”赵匡胤几乎崩溃的喊道。

他还以为京娘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京娘真的做出了傻事。

这时,京娘的父亲也听到了哭声,赶了过来,差一点就昏死过去。

赵匡胤见桌子上有一封遗书,他拿起来一看,不由得悔恨万分,泪水模糊了双眼。

“胤哥哥:

不要为我难过,能够遇到你,是京娘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京娘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好怀念那些日子。我不敢奢望能和你有什么结果,谁叫我们都是赵氏同宗呢?生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死了,希望我的魂魄会一直跟随着你。还记得山谷中的那些蝴蝶吗?它们真的好美!如果有一只蝴蝶跟着你,别赶走她,好吗?那一定就是我了,就让她陪您到天涯海角,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爹,娘,对不起,女儿不孝,不能报答您们的养育之恩,只有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们二老的养育之恩了,请您们保重身体。

京娘,绝笔。”

“啊!为什么!”赵匡胤仰天长啸。

......

事已至此,赵匡胤和京娘的父母将京娘安葬了。

二老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目光茫然,他们一直念叨着京娘的名字。

堂前。

京娘的父母坐在桌子旁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赵匡胤说:“伯父,伯母,京娘已经没有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二老的儿子,请受匡胤一拜!”

说着,赵匡胤跪在地上,向京娘的父母磕了三个响头。

“哗啦啦!”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了下来,正劈在京娘父母的头上。

赵匡胤大惊失色,急忙爬起来查看,可是二老已经气绝身亡。

“为什么?”

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着赵匡胤悲怆的吼声。

......

三个月前。

东京开封府。

“枢密使李崧、宰相冯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爱卿、冯爱卿平身!”

石重贵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问道:“今天二位卿家参见朕,可有何要事禀报?”

“启奏陛下,臣接到密报,契丹卢龙节度使赵延寿有意回归中原,他写给老臣一封亲笔信,表示了思归之心,言辞恳切,依老臣之见这十有八九是真的。”

枢密使李崧奏道。

“因事关重大,老臣怕走漏风声,只将此事向冯大人通报。冯大人也认为赵延寿是真的想回归中原。”枢密使李崧接着说。

石重贵问道:“此事冯爱卿有何看法?”

冯玉回到:“启奏陛下,老臣与李大人认真分析过,此信确实是赵延寿亲笔所书,他在信中大诉他们父子在契丹备受冷落,很是失意,他还特别提到他父亲被契丹述律太后逼死的事,他一直怀恨在心,但敢怒不敢言。信中,赵延寿十分怀念在中原的大好时光,思归之心溢于言表。依老臣只见,我也认为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依二位卿家所言,该当如何是好?”石重贵问道。

冯玉说道:“启奏陛下,依老臣之见,应立即派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大人致书赵延寿,和他取得联系,确定赵延寿南归中原的事宜。”

李崧也说:“陛下应该知道,赵延寿实力不凡,如果他能来归,对我大晋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的大好事。我们现在和契丹交恶,多次兵戎相见,我大晋军民一心,同仇敌忾,多次挫败契丹的进攻,我看现在契丹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有赵延寿里应外合,我看陛下收复幽云十六州指日可待!”

石重贵听了,不禁万分激动,他说:“那就有劳二位爱卿立即着手去办,今天这一笔必定载入史册。先皇的手中丢失了幽云十六州,今天就由朕原封不动的把它拿回来。”

此刻,分明可见石重贵眼放精光,目光目光炯炯仿佛顷刻之间已经收复了燕云十六州。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收复大晋江山指日可待,陛下将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李崧和冯玉奉承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延寿思归 大晋北面行营。

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大帐。

牙将王清带着一个信使行色匆匆的来到大帐外。

“报告大人,枢密使李大人信使求见。”

“准!带进来吧!”杜重威说道。

王清将来人带进大帐后,退了出去。

杜重威问道:“不知李大人有什么话要带给杜某?”

信使回答道:“启禀大人,王大人派在下来,是有一封信要交给杜大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哦!王大人的信?老夫看看。”

杜重威接过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到:“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大将军:皇上获悉契丹赵延寿有思归之心,特密令大将军立即派人和赵延寿接触,摸清虚实,并便宜行事。”

杜重威看完信,对那信使说:“好吧,你回去告诉李大人,说他的信我已经收到,一切按皇上的密令办!”

信使走后,杜重威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如果能够把赵延寿部的势力收归自己的麾下,那自己将是大晋军事实力最强的第一人,就是河东的刘知远也完全不在话下。”

杜重威立即宣王清进入大帐。

王清进入大帐后,杜重威立即安排王清派人去和赵延寿部接触。

几天后,王清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带来了赵延寿的亲笔信。

说明了自己准备帅部投降杜重威,希望杜重威能发大军接应。

杜重威对此深信不疑,不禁喜出望外。

王清说:“大人,那赵延寿和他死去的义父赵德均都是一路货色,是出尔反尔,见利忘义,见异思迁的小人,现在正是我大晋和契丹水火不容的非常时期,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准备来降,恐怕这其中有诈,还望大人三思,不要中了赵延寿和耶律德光的诡计。”

杜重威不以为然地说:“王将军多虑了,现在我大晋军队势如破竹,多次击败契丹,今年八月,我北面行营大军在都部署李守贞将军的指挥下,在长城以北打败契丹骑兵,我军声威大震,那契丹耶律德光已经吓破了胆。赵延寿见契丹大势已去,良禽择木而栖,他在这种情况下,另觅出路也是情理中的事。王将军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可是!”王清正要说什么,突然被杜重威打断道:“不要可是了,本帅主意已定,你下去吧!”

王清无奈,只好退出大帐。

恰在此时,乐寿监军王峦求见杜重威,带来了契丹瀛州刺使刘延祚写给他的亲笔信。

信上说,刘延祚希望率部归降后晋,并说契丹主耶律德光已经回上京,瀛州城内契丹兵不足一千人。希望后晋派一支轻骑兵突袭瀛州,刘延祚为内应。

杜重威信以为真,认为这是夺取瀛莫二州、平定关南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和王峦多次上书后晋出帝,希望朝庭发大军北伐,迎接赵延寿和刘延祚归晋。

十月,北方天气寒冷,秋雨绵绵,到处泥泞不堪。

大晋皇帝石重贵命杜重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出兵北上。

王清因多次立战功,被任命为奉国都指挥使,随杜重威一起出征讨伐契丹。

按杜重威和赵延寿的约定,晋军北进后,赵延寿会派兵接应,两军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瀛州和莫州。

可是杜重威的大军开往定州后却没有看到赵延寿接应的迹象。

王清对杜重威说:“大人,可能我们上了赵延寿和刘延祚的当了!我们还是退守定、恒二州,以防不测!”

杜重威虽然隐隐觉得是上当了,可是他自持有十万大军,根本不把契丹和赵延寿放在眼里,况且他这种刚愎自用之人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错了?

那不就等于告诉天下人自己无能?他根本听不进去王清的建议,不但没有撤退,反而命令安审琦、符彦卿、皇甫遇率领前锋部队自广晋北进。

没想到秋雨连绵,安审琦、符彦卿、皇甫遇等人行军受阻,进展缓慢。

同时契丹派出骑兵袭扰北进的晋军,晋军损失惨重。

王清再次觐见杜重威,他说:“杜大人,如果我们一定要北上,现在行军受阻,军心动摇,人心涣散,末将怕时间久了会引起哗变。现在明摆着赵延寿和刘延祚南归是假,望大人不要一意孤行,一错再错。”

“放肆!小小牙将也敢指责本帅的不是!如果不是看在你跟随我多年的份上,我立即就杀了你。”杜重威怒气冲冲地吼道。

王清说:“大人息怒,末将死不足惜,只要能保全我大晋江山,一个王清的命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怕......”

“闭嘴,别说了,我已经向皇上请求增兵支援,就算赵刘二丑有什么阴谋,还不是蚍蜉撼大树,自不量力!你就等着我直捣黄龙,收复大晋河山吧!”

杜重威根本听不进去王清的建议。

杜重威多次派夫人长公主去请求皇帝增兵,说希望一鼓作气,一举收复大晋江山。

石重贵一心想要在自己的手中收复河山,这个初衷本来是好的,但是,他错就错在太过于相信杜重威这个姑父了。

长公主也认为这时击败契丹的最佳时机。石重贵见姑姑言辞恳切,就相信了她的话,派出后晋所有禁军归杜重威指挥,讨伐契丹。

这样一来,都城东京防守空虚,只有少量亲军部属在城中。

杜重威不顾王清的反对,坚持冒雨行军,终于在十一月到了瀛州。

杜重威的大军开到瀛州城下,见城门大开,可是杜重威觉得蹊跷,恐有伏兵,不敢贸然进城。

这时,王清对杜重威说:“大人,我们既然已经到了瀛洲,就不要在畏首畏尾,不如一举拿下瀛州,以此为据点,再图莫州,平定关南。”

杜重威又未听取王清的话,说:“瀛州城门洞开,恐有埋伏,如果我们贸然进城,不是就中了契丹人的奸计了?”

“如果大人怀疑城中有埋伏,何不先派小股人马进城一探究竟?”王清说道。

杜重威生性多疑,迟疑不决,在城外观察了好一阵子,见城中确实没有人埋伏的景象,才同意派人去勘察。

探子回来后,奏报说:“契丹瀛州守将高谟翰听闻我军大军来袭,自知不敌,摆了一道空城计,趁我大军在城外徘徊不前之时悄悄潜逃出城,往北逃去了。”

杜重威问高谟翰有多少人马。

探子说:“不到一千。”

杜重威这才后悔没有听王清的建议。为了挽回面子,他决定派梁汉璋带领二千骑兵去追击高谟翰。

但是王清又再一次上前阻止他。

王清说:“大人,我们已经失去了截杀高谟翰的最佳时机,现在我们深入契丹境内,应该步步为营,先据瀛州,筹备粮草,休整兵甲,再图莫州。”

杜重威还是没有听取王清的建议,反而认为王清处处与自己作对,心生恨意。

他怒道:“够了,难道我杜重威做事还要你这个小小牙将来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一意孤行 然后,杜重威命令梁汉璋率领二千骑兵追击高谟翰。

梁汉璋领命,立即带领二千骑兵向北追击。

梁汉璋率领的两千骑兵追击到南阳务后,与契丹兵遭遇。

契丹军将梁汉璋的骑兵团团包围。

梁汉璋不畏强敌,带领骑兵奋勇杀敌,无奈寡不敌众,最后全军覆没,梁汉璋也被杀。

当杜重威听闻梁汉璋被契丹杀死的消息后,大为震惊,这是自北伐以来晋军所遭受到的第一次大规模溃败。杜重威不禁对契丹产生了畏惧心理,立即下令南撤。

在撤退的途中,本来瀛州的束城等几个县已经归降晋朝。可是杜重威却下令将老百姓的房舍烧毁,并掠夺了大量妇女和财物。

王清见了杜重威的暴行,就制止杜重威说:“大人,束城已经归降,如果我们这样烧杀抢掠,一定会让老百姓寒心,得民心方能得天下,我们这样做,恐怕会失去民心。”

杜重威哈哈大笑道:“几个贱民,有什么大惊小怪,他们现在都是属于契丹的统治区域,契丹人可以到中原打草谷,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到契丹的地方掠夺?”

王清无奈,只得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他忧心忡忡地回到自己的营帐,不由得想起了于清。

“也不知于兄弟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要是于兄弟在这里,也许他能够阻止这一切。”王清自言自语地说道。

当耶律德光得知后进大举进攻契丹后,不禁万分震怒,亲自率领契丹主力部队南下,大将萧翰、解里,通事刘重进等随征。

契丹大军从易州南下,到了定州边境后。耶律德光派通事刘重进往狼山会见狼山寨主孙方简。

此时,慧清已经回到了狼山。

刘重进见了孙方简,献上了耶律德光赏赐给孙方简的一箱金帛。

孙方简非常高兴。

孙方简说:“不知刘大人前来敝寨,所为何事?”

刘重进说:“孙寨主,我此次前来狼山,不过是想与方兄叙叙旧,随便带来大辽皇帝耶律大主的问候。”

孙方简说:“上京临潢府离狼山不下千里,刘大人作为耶律大主座下的红人,日理万机,怎么会有这样好的兴致来看兄弟?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耶律大主给在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刘大人就不要绕弯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只要兄弟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刘重进说:“哎,大当家神通广大,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当家的法眼,兄弟我就直说了吧。实不相瞒,晋朝欺人太甚,不但不向我大辽称臣,反而杀我使者,独吞宝物,还胆敢出兵攻打我打辽。惹得我大辽皇帝龙颜大怒,这次,我大辽皇帝御驾亲征,发誓要踏平大晋。今天小弟前来,确实是奉大辽皇帝之命前来狼山,请大当家助我大辽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加官进爵,全凭大当家的一句话。”

孙方简沉吟片刻,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就对刘重进说:“此事重大,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待我和狼山弟兄们商议后,再回复刘大人,不知刘大人意下如何?”

刘重进说:“好吧,但是事情紧急,希望大当家的不要耽搁太久,我希望明天之前就有结果。”

孙方简吩咐下人将刘重进安排下去休息后,来到了孙行友的房间,房门是关着的。

孙方简敲了敲门。

“谁?”

“是我,大哥。行友开门!”

“哦,原来是大哥,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孙方简一眼就看到师妹慧清也在房间里。他说道:“哦!原来师妹也在?你们这是?”

看到孙方简疑惑的目光,孙行友急忙说:“没事,大哥,我和师妹在商量一件大事,这不是怕被外人知道吗。”

“哦,商量什么大事,难道我这个大哥也不能听吗?”孙方简问道。

“大哥这说的是哪里话?能,怎么不能,是关于师姑的事。”孙行友解释道。

“哦,原来是师姑的事,那确实不能让外人知道。”孙方简说道。

孙行友接着说:“现在师姑的法尊已经出现了异样,虽然我们极力修饰维护,但还是有了些干枯的迹象。如果师姑法尊出事,那么我狼山的威望就会被动摇。我这不是在和师妹商量,想办法补救吗?”

“哎,行友、师妹你们费心了,想到办法了吗?”孙方简问道。

慧清说:“师兄,师妹已经竭尽全力了,暗香断魂散虽然能够有效的保存师傅的法尊不腐,但是日积月累,师傅法尊的水分蒸发,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干枯了。我实在也想不出再好的办法了。”

“那该怎么办,师姑的法尊绝对不能出现意外。师妹必须要想办法。”孙方简说道。

慧清说:“师妹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保存师傅的法尊,就是有些棘手。”

“有什么办法师妹尽管说,其他的我和你二师兄来想办法。”孙方简说道。

慧清说:“早些年,师妹在江湖上行走,曾经听人们说过,喜马拉雅山的千年玄冰可以让人的尸体保持千年不腐。”

“是吗?那太好了,我们立即派人去喜马拉雅山取千年玄冰。”孙方简听了,激动地说。

“可是……”慧清迟疑了片刻。

“可是什么?”

孙方简和孙行友几乎同时问道,显得很是着急。

慧清接着说:“可是师妹听说那千年玄冰在接天峰的玄冰洞里,一般人根本倒不了接天峰,就算到了接天峰,取冰也是一个问题,再退一步说就算取到了千年玄冰,从那遥远的喜马拉雅山将千年玄冰运送到狼山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孙行友说:“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不是等于没有说吗?”

孙方简也说:“是呀,这不是等于白说?”

“其实,师妹倒是有一个想法,这也许比起千年玄冰来说要可行得多。”慧清说道。

“什么办法?师妹就不要绕弯子,直接说了吧”孙方简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给师父塑金身!”

慧清说继续说道:“现在师父的三年之丧已满,师妹答应师父为她守孝三年的承诺已经完成,可能师妹就不能再在兰若寺侍奉师父了,师妹还有些尘缘未了,希望大师兄和二师兄看在师父她老人家的份上,让师妹蓄发还俗。”

自从慧清知道于清没有爱上耶律楚楚后,心中就荡起了一丝微澜,又加上在和于清一道去太原的途中发生的种种,没想到怎么多年过去了,最难以割舍的还是他。

所谓是剪断了三千青丝,却剪不断一缕情丝。从太原回来后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要还俗的想法。

“这……这……”孙方简有些犹豫。他看向孙行友问道:“行友,对师妹要还俗这件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三年之孝 孙行友早就得到了慧清给他的暗香断魂散的秘方和师姑孙深意的衣钵,这件事只有师妹知道,绝对不能让大哥知道。

他想,师妹留在狼山,如果有一天不小心说漏了嘴,那还得了?只有让师妹离开狼山才是万全之策,就算是大哥问起这些东西,也可以敷衍说是全部被师妹带走了。

因此,孙行友说:“大哥,其实师妹当年入兰若寺落发为尼,也是情非得已之事,再说当今天下,寺院林立,走错路遇到的都是尼姑和尚,可是能有几个向师妹一样严守清规戒律的?不过多是些酒肉和尚食色尼姑罢了。我想,师妹这三年来侍奉师姑甚谨,也算报答了师姑对她的再造之恩,现在师妹既然想还俗,我们就不要为难她了。”

孙方简说:“兄弟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师妹走后,师姑的法尊怎么办?”

“对了,这就是重点了,我正要说这事呢!”

孙行友一边说一边看向慧清,对慧清说:“师妹,刚才你说到为师姑塑造金身的事。我想你要还俗我们也不为难你,但是你必须在师姑金身塑造完了以后再离开兰若寺,你看如何?”

“好吧,就听二师兄的!”

“大哥,你的意识呢?”孙行友又问孙方简。

孙方简说:“只要师姑的发尊保存好了,师妹要还俗也是她自己的事,我曾经听师姑教诲:‘世间一切事物皆由缘来,该去的就随风去吧!’既然师妹去意已定,我们留下她也没有什么用。”

“谢谢大师兄、二师兄成全,师妹这厢有礼了!”慧清深深地向孙氏兄弟揖了一礼。

孙方简接着问道:“关于师姑塑金身的事,不知师妹有何打算?”

惠清说:“其实,师妹曾听闻历代高僧肉身金像的事,他们的金身也不是完全用金子塑造的,主体可以用黄铜代替,外面刷上一层金粉即可,这样既可以保护肉身不腐败,也可以让人们看起来就像纯金打造的一样。”

“话虽如此,目前我狼山财物用度紧张,又到哪里去弄这些黄铜和金粉?”孙方简说到。

本来契丹耶律德光刚刚派遣刘重进给他带了一箱金帛,如果将这些金帛熔化完全够敷师姑的金粉了,可是他根本舍不得拿出来,他想把这些费用摊到孙行友和师妹慧清的头上,让他们去筹钱。

没想到慧清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说:“这个大师兄就不要操心了,就交给师妹去办吧”

“哦!是吗?据为兄所知,师妹在兰若寺清心寡欲,生活简朴,不知师妹拿什么来为师姑塑金身?”孙行友问道。

慧清说:“师妹当然拿不出一文钱来,这个钱当然要叫那河东的刘知远来出。”

孙氏兄弟听慧清这么一说,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这这么可能?

孙方简说:“我们一直派人去和刘知远联络,希望他资助我们,那刘知远一直都推三阻四,毫毛不拔,师妹你又有什么办法让他那只铁公鸡出血呢?你这是开玩笑吧!”

慧清微微一笑道:“回狼山之前,小妹曾经帮了刘知远一个小忙,我想这点面子他应该会给我吧!”

慧清当然不会把她截杀契丹派来狼山联络的密使,截取契丹出兵河东的情报,并交给刘知远的事告诉孙氏兄弟。

但是她帮刘知远的这个忙,何止塑一个铜身的价值,就是塑金身,刘知远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因此,慧清才有把握这样说。

“哦!那就有劳师妹费心了!”孙方简说道。

“那没什么事师妹我就告辞了”慧清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师妹请留步,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商量,看为了师姑的事,差点把这事忘了。”孙方简突然说道。

“哦,师兄还有什么事?”慧清又坐了下来问道。

孙方简说:“事关机密,本来这件事我只打算给你二师兄一人说的,但是师妹又不是外人,我们师兄妹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如果不方便,我还是回避吧!”慧清边说边准备起身。

孙行友站了起来,拉了一下慧清的衣服,说:“大哥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师妹你就坐下来听一下是什么事。”

孙行友一直担心慧清师妹会把他们之间的交易告诉大哥孙方简,因此他处处都表现得将慧清当作自己人的样子,无非就是要让慧清为他保守秘密。

慧清又坐了下来,说:“既然大师兄信得过师妹,那就不妨说来听听。”

孙方简说:“契丹主耶律德光出动了二十万大军,挥师南下,发誓要踏平后晋,他派使者来我狼山,希望我们派兵支援契丹大军的行动。此事事关重大,我定夺不下,特来和师妹行友你们商量对策。”

慧清一听,当即惊出一身冷汗,暗忖道:“二十万大军?这不是相当于倾巢而出?这还得了?作为后晋子民,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国家受难?必须想办法告诉于大哥,让他通知刘知远和皇上。”

但是她不露声色故作镇定地说:“是吗?”

孙行友也是吃惊不小,问道:“大哥,这个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是契丹的通事刘重进亲口告诉我的。”孙方简说到。

“那大哥有何打算?难道我们狼山真的要派兵去支援契丹吗?”孙行友问道。

孙方简说:“耶律德光狐性多疑,不守信用,如果我们真的派兵和他契丹一起攻打后晋,胜了,他可能会假道伐虢,乘机吞并了我们。负了,后晋一定会记恨我们,狼山同样不保。因此,我十分头痛,不知如何是好。”

“师妹,这事你怎么看?”孙行友问道。

“师妹!师妹?”孙行友见慧清不发话,继续问道。

“什么?”慧清正在想如何通知于清的事,竟然没有听到孙行友的话。

“师妹你在想什么呢?”孙方简也问道。

“没,没什么,我在想筹钱给师父塑金身的事。”慧清敷衍道。

“刚刚你们说什么?”慧清回过神来后问了一句。

“我说,契丹让我们出兵,这事你怎么看?”孙方简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那出就出呗,我们又不是没有出过兵帮助契丹掠夺后晋物资马匹!”慧清心不在焉地说道。

“哎!跟你说了也白说,看来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句话是对的。”孙方简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的头发又不长。”慧清听了气愤地说。

孙行友见状,忍不住一笑。打圆场说道:“大哥也不是有心的,师妹你就不要生气了,现在契丹让我们出兵,大哥也是为这事心急了才说这样的话。”

孙行友安慰了慧清,又正色道:“大哥,现在耶律德光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不管我们出不出兵都是绝路一条。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不如这样……”

孙行友如此这般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谁去呢?”孙方简问道。

孙行友说:“不如这样,你我兄弟二人必须要去一个,这样才不会引起耶律德光的怀疑。俗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一步险棋,但是我们只要走好了这步棋,就会险中求胜,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我们都可以抽身。”

孙行友接着说:“契丹之所以看重我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惧怕师姑的发力,只要我们兄弟有一人留在狼山,那么,不管结局如何,耶律德光都会有所忌惮,绝对不敢拿我们怎么样。要不大哥你就留下来坐镇狼山,我和耶律德光一起出征。”

“兄弟所言极是,我看,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兄弟你去恐怕不妥,那耶律德光定会认为我们是敷衍他,还是由我亲自去吧,你镇守狼山,如果我有什么不测,那么狼山就交给你了。”孙方简动情地说道。

孙行友没想到大哥这个时候会这样做决定,倒是有几分感动,他甚至觉得一个人独吞师姑的衣钵和暗香断魂散的秘方有些过分了。

计议已定,孙方简决定由自己亲自带领100人随契丹出征。孙行友留在狼山坐镇。

慧清说:“二位师兄,事不宜迟,师妹这就动身前往太原去筹集师父塑造金身的银两。”

“好吧!路上多加小心。”孙氏兄弟同时说道。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奴才嘴脸 狼山,契丹通事刘重进下榻处。

“笃笃笃!”

“谁?”刘重进问道。

“咳咳!在下狼山弟子李俊臣,来给大人送热水,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刘重进说道。

“吱嘎”一声,门开了。只见一个一边咳嗽,一边抬着一盆热水的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俊臣。

自从上一次他在狼山被于清重创后,虽然得到了孙方简兄弟的治疗,保住了一条小命,但是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一直咳嗽不停。

本来受此重创,李俊臣武功几乎都废了……

事情回到两个月前。

李俊臣睡在病床上,气息奄奄,不断的呻吟。

一个鬼魅般的黑影轻轻推开了房门,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让人望而生畏,刀柄上赫然可见“藤原”二字。

来人正是藤原家族派驻神州的全权代表藤原浩二。

“李桑,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藤原家族派你来挑起中原和契丹的战火,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的,死啦死啦地有。”

黑影说完,寒光一闪,一股杀气腾腾的威压向李俊臣逼来。

李俊臣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翻身下来,磕头如捣蒜。

“藤原大人饶命,小人办事不力,本该万死以谢天皇陛下,但是小的也是情非得已,要不是于清坏了我们的好事,现在契丹和中原早就开战了。”

“我暂且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不杀你的理由!”藤原浩二冷冷地说道。

李俊臣说:“大人,要挑起晋国和大辽的战火,易如反掌。但是有一个人才是我们真正强劲的对手,我大东瀛国要想染指神州,必须先除掉此人。”

“哦,难道李桑所说的这个人就是当年在玄牝山一人斩杀我东瀛武士五十多人的上官无我吗?”

李俊臣说:“大人,那上官无我固然厉害,甚至神龟太郎先生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此人不足为惧,我们真正应该注意的是于清,他可比上官无我恐怖得多。”

李俊臣一提到于清不禁又恨又怕,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藤原浩二冷笑道:“我看你是被那所谓的于清吓傻了吧,哼!神龟太郎在我藤原家族面前不过是一条狗,凡是办事不力的狗,都只有一条路,死!”

“什么?神龟太郎先生死了?”李俊臣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对,我们藤原家族不需要废物。”

“请大人再给小人一次机会,不出三个月我一定会让中原天下大乱。”李俊臣急忙磕头求饶。

“念在你也是对我们大东瀛国一片忠心,我暂且饶你不死,如果三个月后,我看不到辽晋开战,你就等到神形俱灭吧!”

这是来自死神赤裸裸的威胁,冰冷透骨,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一颗南冥神鲲之血炼制的神鲲还魂丸,你把它吃了,对你的伤有好处,还可以让你的功力大增。还有,这是东瀛藤原家族的内功心法,你拿去勤加练习,对你的东瀛忍术会有很大帮助。”

藤原浩二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颗血红透明的药丸递给李俊臣。

看来这藤原家族为了图谋神州,可是不遗余力,就是神鲲还魂丸和藤原氏的内功心法这样珍贵的东西也舍得拿出来给李俊臣。

的确,他们需要一个真正能为藤原家族卖命的忠实的奴仆,无可厚非,李俊臣是不二人选。

李俊臣简直是受宠若惊,急忙将神鲲还魂丸一口吞下去,把内功心法揣进怀里,磕头谢恩道:“大人的再造之恩,俊臣没齿难忘,从此我就是藤原先生的一条狗,永远为藤原家族效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藤原浩二说:“李桑,你的记住,我可以救你,同样可以杀你,如果你胆敢背叛我藤原家族,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俊臣不敢!”李俊臣深深地磕头道。

可是当他抬起头来是,藤原浩二已经不知去向,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

镜头回到当前。

李俊臣把热水放下后,问道:“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没有了,你出去吧!”刘重进说道。

可是李俊臣并没有出去的意思。

刘重进不禁警觉起来,拔出了佩剑,问道:“你不是来送热水的,你是什么人,到底有何企图?”

“咳咳,刘大人别紧张,我确实不是来送热水的,但我没有恶意,现在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能会是同僚。”李俊臣平静地说道。

“同僚?什么意思?”刘重进不解地问道。

“是的,你们契丹皇帝不是对中原用兵吗?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哼!笑话!我堂堂二十万大军岂要你一个无名之辈的帮助?趁我还没有发怒之前赶紧滚,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刘重进怒道。

“咳咳,刘大人先别冲动,且听我把话说完。”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给我装神弄鬼的。”刘重进不耐烦地说道。

李俊臣说:“你们是有二十万大军不错,但是于清这个名字刘大人可听说过?咳咳!”

“什么?于清,你认识于清?”刘重进惊讶地问道。

于清这个名字在契丹人那里可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何止是认识?咳咳!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刘大人将我引荐给耶律皇帝,我可以帮你们对付于清。”李俊臣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大言不惭,就凭你?就凭你这个半条命,也想对付于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刘重进讥讽地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俊臣身形一闪,瞬间变成一道虚影。刘重进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李俊臣缴了械,自己手中的宝剑已经到了李俊臣手中,半出的剑身正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离自己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寸。

刘重进吓得大气不敢出,颤抖着说:“大侠饶命,我刘重进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侠看在我们在不久的将来就是同僚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咳咳,看来刘大人是已经同意将我引荐给耶律皇帝了?”李俊臣冷冷地说。

刘重进点头如捣蒜,说:“那当然,那当然,我们契丹大军有大侠相助,就算十个于清又算得了什么?”

保命要紧,刘重进只得讨好奉承眼前这个神秘莫测,如鬼魅般的年轻人。

“既然我们将要做同僚,刘大人愿意帮我引荐,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个赏你了。”李俊臣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尊小金佛,递给刘重进。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狂妄至极 为了对付于清,他李俊臣可是不遗余力,下了血本。

“我怎么敢收大侠的东西?”刘重进不敢接金佛。

“我叫你收下,你就收下,不要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

“那好吧,兄弟我就先收下了,需要我做什么,大侠尽管开口,从现在起,我刘重进唯大侠的马首是瞻。”刘重进急忙收下了金佛。

第二天早上,孙方简带领狼山徒众100人跟随刘重进前往契丹大营,李俊臣当然随行。

而早在昨天晚上,慧清已经快马加鞭赶往太原。

刘重进拜见了耶律德光,神秘兮兮地说:“陛下,微臣这次去狼山,给陛下带来一个大礼,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哦,刘爱卿给朕带来什么大礼?是不是狼山方面派出了他们的所有人马支援我们契丹大军?”耶律德光问道。

“陛下赎罪,就让微臣斗胆买一个关子,陛下一会儿自然会知道。”

刘重进作为耶律德光的心腹,倒是在耶律德光面前有些忘乎所以了。

孙方简到了耶律德光大营后,耶律德光见他只带来区区百十号人马,不禁很生气,说:“怎么?孙大当家,为什么只带这点人马来?”

“咳咳!”

孙方简正要说话,只见一个人从狼山的徒众中走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大主有所不知,兵贵精而不贵多,虽然我们狼山来的人不过区区百人,但是足可当得了契丹的五千士兵。”

“好大的口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耶律德光一甩手说。

孙方简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李俊臣会出来说话,而且是说了如此大得离谱的大话。但是李俊臣说的也不无道理,孙方简想且看事情如何发展再做定论。

“陛下息怒!”只见刘重进站了出来拜道。

“哦!刘爱卿这是几个意思?”耶律德光见自己的人出来说话,强按住满腔怒火问道。

“狼山的这位弟兄所言不假,一百人当五千人虽然夸张了点,这位李大侠确实可以以一敌百。属下亲自领教过李大侠的招数,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刘重进说道。

耶律德光说:“孙大当家的绝世武功,本王倒也见识过,没想到狼山区区之地,却也卧虎藏龙。照刘爱卿说言,朕倒要看看李大侠到底有多厉害。”

刘重进毕恭毕敬地对李俊臣说:“李大侠这边请!”

孙方简不禁纳闷,这李俊臣到底何德何能,刘重进对自己都没有这样恭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俊臣却让他如此恭敬,心中隐隐不爽。

不过他倒要看看这个于清的手下败将到底有何能耐。

只见李俊臣走到到场中,不紧不慢地说:“一百个,我要打一百个。咳咳!”

契丹众将哈哈大笑。

“这人是疯子吗?”

“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你撒泡尿照照。”

“大言不惭的家伙。”

“一百个?是我听错了吗?”

“我再说一遍,一百个,我要打一百个。咳咳!”李俊臣仍然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毕竟现在李俊臣算是狼山的人,孙方简自然要顾及狼山的名声,低声呵斥道:“李俊臣,你不会是被于清打傻了吧,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哪里凉快那里去。”

李俊臣本来就没有将狼山放在眼里,不过是想利用狼山的关系作为跳板,接近耶律德光,现在有刘重进引荐,在他眼里,狼山已经毫无价值了。

他冷笑一声道:“既然大当家的怕我丢了狼山的脸,那好,我现在就宣布脱离狼山,从此,我和狼山半点关系也没有。”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怪我过河拆桥。”孙方简不禁大怒,但是想到李俊臣确实也是在狼山花了血本的,孙方简就这样说道。

“咳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李俊臣说的话绝对算数,念在你们兄弟对我也还不错,那些东西就算是在狼山的伙食费吧。”李俊臣不以为然地说道。

“请吧!陛下,可以叫你的人出来了。”李俊臣颇为恭敬地对耶律德光说。

契丹大将解里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到前来说:“陛下,让我来教训教训这狂妄的小子。”

耶律德光说:“好吧,解里将军。”

只见解里来到场中,轻蔑地看向李俊臣说:“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跪在我的面前磕三个响头,然后留下一只手,我可以看在狼山孙寨主的份上饶你不死。”

李俊臣看解里的打扮,一定是契丹大将级别的存在,他本想一招要了解里的命,不过也不能惹怒耶律德光,可是必须让耶律德光不敢小觑自己的武功。

他哈哈大笑道:“解里将军是吗?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给我赔礼道歉,我可以考虑只用一只手将你打残。咳咳!否则,可别怪我的手没有长眼,如果一不小心送你上了西天,我向皇上不好交待。”

狂妄。

狂妄至极。

“不知死活的东西,受死吧。”话音未落,只见解里几个起落,逼近李俊臣,一掌向李俊臣击来,那掌风咄咄逼人,甚是凌厉。

只见李俊臣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虚影……

“解里将军小心!”刘重进可是见识过李俊臣这招的威力的,可是他的提醒明显慢了半拍。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人们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现场很安静,静的出奇。

不知是谁弱弱地说了一句:“李俊臣死了吗?”

因为解里可是契丹一等一的高手,他的这一掌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了?

可是当人们回过神来时,只见场中站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俊臣。

“咳咳!”

他正捂着嘴轻微咳嗽。

“解里呢?解里到哪里去了?”耶律德光问道。

“皇上,我在这儿,哎呦!”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解里挂在一颗沙柳书上,很显然,刚刚是昏死过去了,现在才醒来。

“这是这么做到的?”

“李俊臣甚至都没有出手。”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是狼山的法术吗?”

人群中议论纷纷。

更不敢相信的是孙方简,才三个多月,李俊臣不但身体恢复了,武功还有了如此可怕的长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耶律德光也是吃惊不小,一招手说:“给我上!”

十几个契丹武士冲了上去,将李俊臣团团围住。

没想到李俊臣摆了摆手说:“咳咳!no!no!我说过,我要打一百个。”

一个契丹武士骂道:“他妈的说的什么鬼?漏漏,凭你就可以把我们的肚子打漏吗?狂妄至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兵临中原 “哦!不好意思,我一年前遇到一个洋人,学会几句洋话,一不小心说出来了。不过既然这位老兄给我翻译成要将你们的肚子打漏,也不错,我就陈成全你们。咳咳。”

李俊臣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仿佛此事与自己无关。

看似轻描淡写,可是却饱含杀机,一人打一百人,这些可都是契丹一等一的高手!

都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给了他的勇气。

“少废话,纳命来!”

一个契丹武士大喝一声,其他的契丹武士一拥而上。

“呀!呔!呵!哈!”

场中又安静了,只见风住尘定后,李俊臣负手而立,但还是没忍住咳嗽。

周围全是横七竖八的契丹武士,那一个个痛苦的表情,他们甚至哼都哼不出来,有几个的肚子给活生生的打破了,肠子都流了出来,那样子什分恐怖。

这他妈还是人吗?简直是魔鬼!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刘重进走到场中说:“李大侠神功盖世,佩服,佩服!”

“刘大人过奖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难登大雅之堂。”李俊臣拱手说道。

耶律德光还在惊愕中没有反应过来。

刘重进突然跪在耶律德光的面前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我大辽天军得到李大侠的帮助,真乃天助我契丹也!要一举灭掉后晋,不过是掐死一只蚂蚁的事,看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石重贵所剩的时日不多了。”

耶律德光这才缓了过来,问道:“这又是几个意思?”

刘重进说:“启奏陛下,这就是我给你带来的大礼,李大侠是来帮助我们攻打后晋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耶律德光不禁喜出望外。

李俊臣上前拜道:“臣,李俊臣参见大辽皇帝陛下!”

现在耶律德光都还没有同意接受李俊臣,李俊臣就以辽臣自居,这就是李俊臣的自信。

“爱卿快快请起,朕现在就封你为大辽国神威无敌神勇大将军,随朕一起御驾亲征,踏平中原。”耶律德光兴奋地说道。

“臣李俊臣领旨,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谨听陛下差遣。”

李俊臣说道。

“好好,李爱卿请坐。”

耶律德光率领契丹大军,以孙方简为向导,浩浩汤汤开往定州。

契丹有了李俊臣的帮助,一路过关斩将,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打到了恒州境内。

此时,慧清已经来到了太原,会见了刘知远。

“慧清师父,前些日子我河东军大败契丹三万铁骑,你功不可没,本来知远想亲自设宴拜谢小师傅,可是小师傅不辞而别,留下了一些遗憾,知远一直耿耿于怀,很是过意不去。”刘知远无比诚恳地说道。

“阿弥陀佛!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佛慈悲,能够为河东百万百姓出点绵薄之力也是贫尼应该做的。”慧清合十说道。

慧清接着说:“贫尼此次前来,还有一重要事情要向刘大人通报。”

“大师请讲。”刘知远说道。

“这次贫尼从狼山来,得到一个千真万确的消息,契丹主耶律德光御驾亲征,率领大军南下,企图一举消灭后晋,还专门派使者通知狼山我的师兄孙方简,要求他派出狼山寨兵配合契丹兵的行动。听说这次耶律德光倾巢而出,出动了二十万大军。”慧清说道。

“二十万?契丹有二十万大军?”刘知远若有所思地问道。显然他认为契丹没有那么多军队。

“贫尼也是听二位师兄说的,到底契丹出动了多少兵力,我不敢肯定,但是耶律德光南下攻打大晋绝对是千真万确的事。我前来通知刘大人,就是希望刘大人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不测。”

刘知远说:“谢谢慧清师父不远千里前来相告,这件事我知道了,我自有定夺。师父一路车马劳顿,甚是辛苦,暂且先去行馆处下榻休息些时日,需要什么,尽管给下人说,我会给他们打招呼的。”

这时两个女仆进来说:“大师请跟我们来。”

“慧清告退!”慧清向刘知远告辞,跟着两个女仆去行馆休息。

刘知远立即召集手下文臣武将商量对策。

郭威说:“大人,据属下探子来报,耶律德光确实是御驾亲征,率领大军南下,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要直奔大梁而去,我看他这次并没有染指河东的意图。”

王峻说:“看来上一次耶律德光在阳武谷吃了大亏,对我河东还是有几分忌惮,不敢再加兵河东了。”

史宏肇说:“话虽如此,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就算他的目标是大梁,如果大梁沦陷,我们河东也会处于危险之中,所谓唇亡齿寒。所以我们还是要加紧练兵备战。”

……

刘知远一直专心致志的听手下大将们的意见,自己却一言不发。

他也不知道这次契丹对中原用兵,对河东来说意味着什么。虽然自己一直奉行高筑墙广积粮的政策,无非就是要厚积薄发保存实力,但是眼下的形势已经不容许他再这样保持下去了,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正在大家为了契丹出兵的事争论不休时,刘知远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诸位将军大人,于清于少侠没有来参加会议吗?”

郭威说:“启禀大人,因为您通知的是喊各位文官武将来开会,于清不是文官,也不是武将,所以我们没有通知他。”

“那就算了吧,一会我单独找他。”刘知远说道。

最后刘知远说:“这次契丹对大晋用兵,我们一方面要做好防御准备,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要主动出击,只要耶律德光不染指河东,我们就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大人,那么我们要不要通知恒州方面呢?让他们做好准备,毕竟我们都是大晋臣子。”郭威问道。

“这个我自有安排,你们就下去部署吧!”

“诺!”众将领命后,都下去了。

刘知远在大殿上踱来踱去,心事重重。

过了一会儿,他对侍从官说:“小丁,你去通知于少侠,让他在行馆等我,我稍后就到。”

“是,大人!”侍从官出去了。

侍从官将刘知远的话传给于清后,于清立即来到行馆。

当于清推开行馆的门的时候,只听“咻”的一阵破空的声音传来,他一扭头,食指和中指一夹,稳稳地夹住了一只飞镖。

好险!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谁?”

“我,于清!”于清回答道。

“为什么不敲门?”

这时,于清终于看清楚了原来屋子里有一个人—慧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人非草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于清说:“刘大人叫我来行馆等他,我怎么知道你在里面。我是上辈子欠你的还是什么,一见面你就要下毒手,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出家人!”

“你……“

慧清气得直跺脚,正要说骂人的话,刘知远及时赶到解了围。

只听到刘知远说道:“于兄弟,慧清师父,你们都在!因事情紧急,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于兄弟慧清小师傅来到太原的事,造成你们的误会,罪过在我。”

刘知远都这样说了,慧清只得罢了,否则又不知她要怎么挤怼于清。

于清说:“大人这么急着叫我来,不知所为何事?”

刘知远说:“慧清师父这次从狼山来,带来了契丹大军南下袭晋的消息,据我们的探子来报,契丹这次用兵并不是针对河东,但是作为大晋子民,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见外族入侵我中原同胞而坐视不管,因此我希望你能让慧清把她所知道的契丹动向告诉你,你去恒州一趟,通知恒州的守军。”

慧清说:“刘大人,贫尼所知道的情况,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你直接告诉于少侠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来问我?”

“我这不是让于兄弟亲自来感谢小师傅你吗?”刘知远神秘兮兮地说道。

“有什么好感谢的?我慧清何德何能,还要于大侠大驾来感谢!”慧清没好气地说道。

于清也奇怪地问道:“感谢什么呀?”

“我说你个愣头青!人家慧清小师傅上次不远千里护送你回太原,你这么快就忘了?是不是应该感谢人家小师傅一下。”刘知远戳了于清的脑袋一下,说道。

于清傻傻一笑:“哦!这样说来确实应该感谢一下慧清师父。”

“哼!不用!”慧清冷冷地说。

于清见慧清的样子,很是不理解,自己并没有得罪这位大姐呀,为什么一见面就要生气?还处处刁难自己。

他说道:“慧清师父,我于清没有得罪你吧,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师父明示,我以后好注意点,你总不能像对待冤家对头一样对待我吧。”

刘知远笑道:“我看你们就是一对活冤家。”

“没什么,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慧清已经下了逐客令。

刘知远看于清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走吧,于兄弟!那小师傅好好休息,我们告辞了。”

于清悻悻地和刘知远离开了行馆。

一路上,刘知远说道:“于兄弟,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难道你看不出来慧清师父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

于清不解地问道。

“你以为慧清三番五次不远千里的来帮助我们河东,真的是为了我刘知远吗?她和我非亲非故,她为什么要劳心费力的这样做?傻小子,你好好想想吧!”刘知远意味深长的对于清说道。

于清想:“是啊,非亲非故的,不远千里来给刘知远送信,起码要有个理由啊!”

于是他问道:“那么,刘大人,你认为她是为了什么?”

“难道你看不出来慧清看你的眼神很异样吗?她为什么一见你就生气,见不到你更生气,大哥我是过来人,女人的心思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刘知远捋了一下胡须,颇为自信地说道。

于清脸竟然一下子红了,因为他这次终于听出了刘知远的话外之音。

“你是说她喜欢我?”于清呐呐地问道。

“傻小子,终于开窍了吧!她三番五次的帮助我们,你认为我这个河东节度使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她完全是为了兄弟你。”

于清这下真是傻眼了,这怎么可能?

可是刘知远说慧清喜欢他时,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沉默了一会儿,于清说:“可是……”

“可是什么?因为她是尼姑吗?”

刘知远打断了于清的话。

“对呀,她可是出家人。”

于清理直气壮地说道。

“出家人怎么了?现在的出家人多了去了,放眼望去,满大街都是出家人,但是有几个是真正做到四大皆空的,他们大多数还不是被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更有甚者,还有和尚和尼姑生活在一起,还说什么男女双修的。哼!在这乱世之中,什么奇葩事没有?也许今天还是出家人,明天就变成五毒俱全的人多了去了。”

刘知远不以为然地说道。

于清不由得想起来在五台县被和尚抢劫的事,确实也是刘知远说的那么一回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确实,自从从狼山来太原以来,一开始慧清表面上一凶二恶,但是于清知道,她内心却很关心自己的,这一点,于清不是傻子,他当然感受得到慧清那冷若冰霜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柔软的心。于清确实有些感动。

一想到这里,于清又想起了赵匡燕来,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就算慧清真的喜欢我,我也不能喜欢她,我心中的位置已经被一个女孩占据了,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这个女孩就是赵匡燕,我的致爱!我的唯一!如果此生不能和匡燕妹妹双宿双飞,我宁愿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在完成师门的使命后就去隐居深山大泽,从此不问江湖事,了此残生。”

说道动情处,于清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刘知远见于清那怅然若失的样子,也不知怎么安慰才好,叹了口气说:“好吧,于兄弟,又提起了你的伤心事,大哥不也是见你孑然一身,光棍一个,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归宿吗?慧清是个好女孩,你认真的考虑一下吧!”

于清抬头眺望远方那苍茫的群上,不由得思绪万千,自言自语地道:“归宿?我有归宿吗?山高路远愁更长,生死两茫茫,何处是归宿,唯有泪千行!”

“好了,别伤感了,早些歇息,明天大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让兄弟你帮我去做呢。”

刘知远回到府上,将于清和慧清的事向李三娘说了。

三娘说:“哎,于兄弟老大不小了,是要想办法给他安一个家了。既然他提到慧清时脸会红,我想应该有戏,我去找慧清谈谈,探一下她的口风。”

刘知远远说:“嘿,看来还是你们女人之间说话方便些,我们一个大老爷,有些姑娘家家的事是不是很方便。好吧,你就去行馆拜访一下慧清小师傅吧。”

李三娘提着一些点心和水果,来到了行馆,敲了几下门。

“我都说我累了,要休息了,烦不烦嘛!”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慧清妹子,我是李三娘,刘知远的老婆。”

李三娘说道。

“哦!原来是夫人,请稍等,我马上就来开门。”

“夫人,里边请!”慧清礼貌地请李三娘进屋。

“慧清妹子,我做了些点心,还有承训从南方给我带来了些水果,我拿过来给你尝尝。”

李三娘娘热情地说道。

“夫人有心了!谢谢!”

“来,快尝尝,看我的手艺如何?”

李三娘边说边拿了一个精致的点心递给慧清。

慧清说:“哎,夫人也太热情了,小妹我怎么好意思。”

在李三娘的面前,慧清本来还想以贫尼自称,但是她见李三娘叫他妹子,感觉很是亲切,不禁有些感动,就自称小妹。

“别客气,来,妹子,快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姐妹情深 慧清接过李三娘递过来的点心,吃了一口。

“哇,好好吃哟!真是太好吃了。”

“喜欢吗,喜欢今后嫂子就天天给你做。”

李三娘又递给慧清一个点心。

……

很快,两人心与心的距离就无形中拉近了。

毫不设防的慧清完全敞开了心扉,仿佛又回到当初和于清一起行走江湖时那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时光,不时听到欢声笑语传来。

李三娘突然问道:“妹子,你为什么总是蒙着面纱呢,是不是风沙太大,还是妹子长得太拿不出手了,不敢见人。”

李三娘的这一激将之法果然起到了效果。慧清不服气地说道:“姐姐说的什么呀?什么叫拿不出手?”

“嗯!对了,一定是妹妹的脸上长满了麻子,姐姐猜对了吧!”

李三娘进一步刺激慧清。

“才不是呢!”慧清气呼呼地说道。

“那为什么妹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你放心好了,就算妹妹长得跟那效颦的东施一样,你还是姐姐的好妹妹,姐姐一定不会嫌弃你。”

“谁说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让姐姐见识一下妹妹我的庐山真面目!”

慧清一边说,一边摘下了面纱。

“哇!”

李三娘情不自禁的而发出了一声惊叫。

“怎么?我很丑吗?”

“美,实在是太美了!简直惊为天人!”

李三娘有些自言自语地惊叹道。

倒是慧清反而有些害羞了。

李三娘继续说道:“这么美的女娃为什么要想到出家呢?这不是暴殄天物吗?我一个女人看到你都会心动,要是那个小子能够娶到你这样的大美人,那还不乐开了花?”

说道这里,慧清把当年师父如何在契丹救了自己,又如何把自己带到狼山兰若寺,自己又是如何出家当了尼姑,以及师父圆寂后为师父守孝三年的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李三娘听。

但是她和于清之间的事却只字未提。

李三娘听了,抚摸着慧清的头说:“唉!妹妹,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事,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放心,今后妹妹你就跟姐姐在一起,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的小美人儿。”

“姐姐,我一看到你就倍感亲切,我们真是有缘!”

慧清动情地说道。

“对了,妹妹,你说你给你师父塑完金身就蓄发还俗,那还俗后你有什么打算。”李三娘问道。

慧清说:“我离家多年,应该会先回家去一趟,去看看父母,至于以后的事,我暂时还没有想到那么多。”

李三娘又问道:“妹妹,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慧清陷入了沉默之中。

“唉,不想说就不说。你觉得于清那小子怎么样?”

李三娘又问道。

“我恨他!”

没想到慧清反应那么大,李三娘被吓了一跳。

肯定有故事,李三娘假装没有看到慧清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其实,那小子真的不错。”

“姐姐,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如果你还要说他,我就要休息了。”

“好好,不说,不说,我们说点其他的吧。”

……

最后,慧清说:“姐姐,我的真面目只有你一人知道,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说我的长相。”

李三娘说:“请妹妹放心,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妹妹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有点困了,我们姐妹明天再聊。”

“姐姐晚安!”

“好吧,早点歇息!”

李三娘回到府中,刘知远问情况如何。

李三娘说:“嘿,都不知道于清这小兔崽子是怎么得罪了慧清妹妹了。”

刘知远说:“唉,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第二天,刘知远派于清前往恒州,一来是打听契丹的动向和虚实,二来是通知杜重威小心些,做好防备契丹突袭的准备。

于清离开太原后,于第五天傍晚才来到了恒州。

这时,杜重威撤退回来的十万大军也驻扎在恒州城郊外。

于清手持刘知远印信,拜见了杜重威。

于清来到杜重威行营,杜重威正在和部下寻欢作乐,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那些被掠夺来的女子成为了他们蹂躏的对象,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哪里像是大敌当前的样子。

见于清求见,杜重威叫手下的先退下去,他摇摇晃晃地对于清说:“于清,我们又见面了,当年一别都有四五年没有见面了吧,看起来你沧桑了许多,听说你投靠了刘知远,是不是刘知远亏待了你呀!”

于清说:“回杜大人,刘大人待我于某如兄弟,怎么能说亏待二字呢?你以为当今天下人都像你杜大人一样心胸狭窄吗?”

于清根本瞧不起杜重威的为人,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杜重威。

杜重威不禁大怒,可是现在于清的身份是代表刘知远,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敢怎么为难于清。

“好吧,你这次代表刘知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杜重威强压自己的满腔怒火问道。

于清回答道:“刘大人听闻契丹主耶律德光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南下,企图对皇上不利,我此次前来,就是要通知杜大人,提前做好防御部署,不要让契丹的狼子野心得逞。”

“刘知远真是有心人,他既然知道契丹出动了二十万大军进攻我大晋,为什么不带兵来援助,而是派一个于清来通知我,难道那契丹倾巢而出,我杜某人都察觉不到吗,还要你刘知远来充当好人?”

杜重威冷嘲热讽地说道。

于清冷笑一声,说:“哼!该带到的话,我已经带到,至于该怎么做,我也无法左右,既然杜大人不欢迎我,我这就告辞。”

“不送!来我们继续。”

杜重威根本无视于清的存在。

于清走出账外,帐里又传来歌舞升平的靡靡之音,他不禁暗自摇头,有这样的上将,看来大晋岌岌可危了。

“于兄弟!真的是你吗?我以为看花眼了!”

于清定睛一看,只见前面一个将军迎了上来。

“你是?……”

于清似乎不认识来人。

那将军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握住于清的手说:“于兄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王清,当初在恒州城内掩护你们出城的王清,你不记得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外生枝 “哦,原来是王清大哥,这么多年不见,你苍老了许多。怎么?看这身行头,王大哥可是当了大官了!”

于清有些激动地说道。

“唉,于兄弟说笑了,承蒙皇上厚爱,现在我荣升奉国都指挥使,奉命跟随中书令杜重威上将军出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这是?”王清说道。

“哦!我嘛,我是奉河东节度使、刘太师之命前来通知杜大人要小心防备契丹的事。不过我看那杜大人好像并不是很着急,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寻欢作乐。”

于清摊了摊手说。

“唉,国之不幸呐!”王清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

于清说:“王大哥,此处说话不方便,我们找一个安静些的地方叙叙旧。”

王清说:“好,兄弟,就到我账内去坐吧。”

王清带着于清来到自己的大帐,清退左右。

王清给于清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叹息道:“本来我大晋大军可以一鼓作气拿下瀛莫二州,平定关南,再图漠北,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可是主帅优柔寡断,坐失良机,刚愎自用,不听逆耳忠言,只听谄媚之音,看来这些都是天意,我大晋的江山危危可及了。”

于清听了,分明听得出王清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无奈,就说:“王大哥,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不如跟我一道回太原去吧,刘大人礼贤下士,惜才如命,是个难得的好主帅,你就听兄弟一句劝,跟我去河东吧!”

王清喝了一大口酒,苦笑道:“现在契丹兵临城下,和我们只有一河之隔,如果我此时跟你走,岂不是临阵脱逃?如今契丹长驱直入,如果国家遭受劫难,我们作为军人岂能苟且偷生,当以死报国方显男儿本色。”

“人各有志,如果王大哥不肯跟小弟走,小弟也没有办法,但是恕我直言,杜重威这样的酒囊饭袋不值得你为他卖命!”于清毫不客气地说道。

“于兄弟,你错了,我不是帮杜重威卖命,我是在帮皇上卖命。”王清脸上露出一丝坚毅,斩钉截铁地说。

“好吧,王大哥,我敬你,干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兄弟我这就告辞,后会有期!”

于清一口干了手中的酒,起身告辞。

“干了,后会有期。兄弟慢走!”

王清看着于清出去的背影,也干了杯中的酒。

……

定州,去狼山的路上。

慧清赶着一辆双马车,将刘知远拨给她的一千斤黄铜和二百两黄金运往狼山。

刘知远还派了两员小将护送她回狼山。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男二女。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枣红马的英俊威武的青衣男子,马背上挎着一把亮铮铮的槊刀。

旁边是一个骑着白马的锦衣美妇,那美妇的背上背了一柄宝剑,显得英姿飒爽,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那锦衣美妇的后边跟着一个紫衣少女,背上也背着一柄宝剑。

只听那锦衣美妇柔声说道:“荣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尼姑带着两个军士,还蒙着面纱,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看这马车上的东西一定大有文章。”

“哎,我说霜妹妹,你总是喜欢多管闲事,我们不要节外生枝了,快点赶路吧。”那青衣男子催促道。

那锦衣美妇嘟着嘴,撒娇道:“荣哥哥,我们这次去见伯父,总不能两手空空吧?我看这尼姑一定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出家人,说不定是狼山的强盗化妆的!”

那护送的两个小将见有人挡住了去路,不禁大怒,喝到:“哪里来的贼婆娘,少给老子们惹事,赶快让路,否则休怪我们兄弟不客气。”说着,亮出了家伙。

“你看,荣哥哥,我不想惹人家,人家要惹我们。”那锦衣美妇仿佛有些委屈地说道。

那青衣男子指着慧清道:“我看你们行踪可疑,到底是干什么的?车上装的是什么?”

车上的东西毕竟价值匪浅,慧清也不想节外生枝,就说到:“没什么,都是些日用的东西。”

这时,那个紫衣少女跳下马来,拍了怕手说道:“既然都是些日用的东西,那让本姑娘看看。”说着将剑抽了出来,准备挑开马车的帘子。

“找死!”

那两个小将终于按捺不住,其中的一个一刀向紫衣少女劈来。

他们可是奉了刘知远之命要保护慧清和货物到狼山,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货物出事。因此就按耐不住动了手。

那紫衣少女身形一闪,避开了小将的刀锋。

“果然有问题!”那锦衣美妇话音未落,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已经出鞘,飞身向小将袭来,那身形轻快无比,如燕子点水一般。

“小心!”慧清禁不住大喊一声。

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那两个小将武功确实了得,不愧是刘知远亲自挑选的人。他们和那两个女的大战起来,看起来还颇能应付。

“哎!霜儿,你就是这个急脾气!”那青衣男子负手而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看起来不打算帮忙。

慧清将手按在剑柄上,静观其变。

只听那锦衣美妇娇喝到:“哼!看不出来还有两把刷子!让你见识一下我鸳鸯蝴蝶剑的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和紫衣少女同时挽了一道剑花,齐声娇喝到:“双宿双飞!”

只见她们身形流转,像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整齐划一,甚是美妙。

那青衣男子情不自禁地叫好。

就是慧清也忘记了对方是敌人来着,尽然也叫了一声:“妙!”

那两个小将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一个小将边打边问道:“慧清小师傅,你到底是那边的?”

“小心!”慧清这才看见两个小将情况非常危险了。

锦衣美妇和紫衣少女的剑术看起来轻快无比,有如仙女散花一般,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在欣赏一支精彩绝伦的舞蹈,可是身在其中之人才知道那是招招要命,那凌厉的剑气密不透风,让人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两个小将暗叫不妙,只听啊的一声,其中一个小将向后旋转了半圈,跌倒在地,用右手捂住左臂,面容十分痛苦,从手指间流出几行鲜血来。

二女子正欲上前结束战斗,只听“铮”的一声。

慧清动了。

只见他化作一道虚影,一道剑影如白虹贯日般向锦衣美妇和紫衣少女横扫而去。

“霜儿、馨儿小心!”

青衣男子大声喊道。

可是,显然已经太晚了。

一抹鲜血将少女的紫衣染成了殷红。

那紫衣少女又羞又怒,骂道:“死尼姑不要脸,老娘跟你拼了!”

她正想上前和慧清拼命,但是疼痛难忍,“哎呦!”

“馨儿,你怎么啦?”青衣男子飞身上前,挽住紫衣姑娘,正欲检查紫衣姑娘的伤情,才发现受伤之处太尴尬了。

“霜儿,你来照顾馨儿,那小尼姑交给我了。”

慧清看紫衣少女受伤的地方,自己也觉得尴尬,就说到:“不好意思,贫尼不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衣带渐宽(六一爆更开始了) “嘻嘻!”这一下,就是那受伤的小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伤口的疼痛。当他们看那少女受伤的部位时,竟然喉咙一干,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紫衣少女见两个小将那猥琐的样子,不禁大怒道:“看什么看,小心本姑娘挖了你们的双眼!”

两个小将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们,急忙收回了目光。

锦衣美女听了青衣男子的话后,抽身出来,扶起紫衣少女,扯下一块衣襟给她包扎起来。

青衣男子手握亮铮铮的槊刀,对慧清说:“你是女人,本来我不想为难你,可是你伤了我妹妹,你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是吗?公子想要我怎么交代呢?难不成还要我像她一样挨一刀?”慧清满不在乎地说道。

“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你这个出家人为什么如此心狠手辣?”青衣男子气愤地说道。

“要想有一个交待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慧清毫不退让地说道。

自从和李三娘聊天后,在李三娘这个“姐姐”的开导下,慧清其实已经放下了心头的包袱,恢复了当初那古灵精怪的本性。等回到狼山为师父塑了金身,自己就不再受佛门清规戒律的约束,因此,现在的她已经不把自己当尼姑看待了。

“好吧,这是你逼我的,如果三招之内我不能胜你,我可以让你走,馨儿的伤我可以不计较。”青衣男子冷冷地说道,言语中从满自信。

“哼!三招,你这是要想让我笑掉大牙吗?”慧清满不在乎地笑道。

“少废话,看招!第一招:少林龙爪手!”

只见青衣男子一对龙爪遒劲有力,虎虎生风,有如龙出九渊,日月为之暗淡,风云为之色变。

慧清显然轻敌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不动声色的男子武功如此之高。她仓促应战,连续来了七八个后空翻,想要避开青衣男子的一双龙爪。

可是青衣男子一双有力的龙爪如影随形,根本不给慧清任何机会。

慧清大惊失色,双足发力,向后倒飞出去,可是男子那一双手仿佛永远都在面前似的,根本摆脱不了。

只听“嗞”的一声,慧清的面纱就像风中的蝴蝶一样翩翩而去,一张惊世骇俗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用美丽、俊俏、清新脱俗、仙女下凡等词语都不能形容。

青衣男子也被这张美得无与伦比的脸给镇住了。

用绝世美女来形容锦衣女和紫衣女,那绝对不为过,但是就是这个尼姑,在惊鸿一瞥之间,一切世间最美的东西都黯然失色。

就在青衣男子愣住的一瞬间,慧清抓住了破绽,来了一招燕子穿心,支取青衣男子的前胸。

青衣男子猛地回过神来,一个后空翻,同时手中的槊刀一挡,总算化解了慧清的剑势。

不过,慧清也脱离了危险,也就是说第一招过了。

这时,那受伤的紫衣少女和锦衣美女都看到了慧清的庐山真面目。

紫衣少女禁不住叫道:“这是死尼姑长得还很俊!荣哥哥,帮我划花她的脸,为我的大白兔报仇。”

青衣男子大囧,脸上热辣辣的,只听他大吼一声:“第二招:夺命追魂刀。”

一把槊刀风卷残云般向慧清逼来,那强大的威压让慧清觉得胸口透不过气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慧清本能地用长剑一挡,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慧清手中的剑不翼而飞,虎口发麻,手臂发抖。

显然她和青衣男子的内力何止差一个档次。

同时她只见无数刀影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完了,吾命休矣!”慧清闭上了眼睛。

“镗!”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青衣男子的槊刀硬生生被挑飞。然后是一个慧清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兄弟手下留情!”

“大哥!怎么是你?”青衣男子又惊又喜。

“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慧清心中一喜,但是转瞬之间又有些糊涂了,“这兄弟大哥的,演的是哪一出?”

世界安静了,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砰砰”心跳的声音。

“匡燕,是你吗?”

慧清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不是于清又是谁?

慧清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一步步走进自己的于清,脸上不由自主的落下一滴清泪。

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面纱已经没有在脸上了。

于清激动地抓住慧清的双臂:“匡燕,真的是你吗?”

在场的人们一头雾水。

“干什么?施主请尊重一点,贫尼法号慧清,放开你的手!”

慧清反应了过来,吼道。

“不,你是匡燕,你就是赵匡燕!匡燕,你知道吗?我找你找得好苦!”于清声泪俱下。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放手,我不是赵匡燕,赵匡燕早死了!”

于清惊呆了,他放开了慧清,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左脸,彻底懵逼了。

“什么?她就是赵匡燕?她就是于大哥朝思暮想的赵匡燕?”

锦衣美妇、紫衣少女以及青衣男子几乎同时惊讶地问道。

可是,慧清“呜呜”的哭着跑了。

青衣男子正是郭荣,于清的结拜兄弟。那二女自然就是刘玉霜和馨儿了。

见于清傻傻地呆在原地,刘玉霜着急的喊道:“于大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

于清这才反应过来,向慧清跑远的方向追去。

两个小将如坠云里雾里,“这是什么情况?还打吗?”

郭荣说:“二位兄弟,实在是对不住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呐!误会,误会!”

郭荣给受伤的小将包扎了伤口,交谈中,得知他们是刘知远派来保护慧清回狼山的。

郭荣说:“嘿!你们不早说,我父亲大人也在刘大人麾下做事,原来我们不打不相识,竟然是自己人。”

未受伤的小将问道:“不知郭公子令尊是谁,也许我们认识。”

郭荣说:“家父名讳一个威字。”

“令尊原来是郭威将军!郭将军名震河东,军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将军武功盖世,神威无比。没想到将军的公子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真是虎父无犬子,将门出虎子!”小将称赞道。

“小哥过奖了。”郭荣拱手微笑道。

慧清一边哭,一边向前跑去。

于清紧跟其后,喊道:“匡燕,等等我,不要走!”

终于,于清追上了慧清,一把抓住慧清的手,说道:“匡燕,你别走,你听我说,我想你!你知道吗?我天天都想你,夜夜都想你,每时每刻都想你。”

慧清挣脱了于清的手,哭到:“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于清心情激动,一抱抱住慧清,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慧清使劲挣扎,于清就是不放手。

(观众也是这样想的,千万别放手。)

慧清使劲拍打着于清的胸脯,骂道:“放手,你混蛋!”

于清说:“打吧,只要能解了你心中的气,你就打吧!我的好匡燕,我的爱!”

赵匡燕被于清这样紧紧地抱住,心潮起伏,真是又爱又恨,她还是用那小拳拳拍打着于清,不过她心底很温暖,前所未有的温暖,那是一艘在茫茫的大海上漂泊已久的小船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停靠时的温暖。

终于,她羞怯了,温柔地抚摸着于清那饱经风霜的脸,很是心痛,“你瘦了!”

于清深情地看着慧清,喃喃地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匡燕,今天找到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傻瓜,你轻一点,我透不过气来了!”

于清这才发现原来他将慧清抱得好紧,就像他一松手,慧清就会飞走似的。

“慧清小师傅,你在哪儿呀?”

“于大哥,你在哪儿呀?”

慧清说:“于大哥,有人来了!”

于清急忙放开了手:“我们在这儿呢!”

郭荣、刘玉霜、馨儿以及两个小将跑了过来。

馨儿见慧清那娇羞的样子,说:“既然你是于大哥的红颜知己,你伤了我的小兔子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反正你的人也受伤了,我们扯平了。”

于清这才介绍道:“这是赵匡燕,我给你们说的人就是她。匡燕,这是郭荣,我的结拜兄弟,这位是弟妹,刘玉霜,这位是馨儿姑娘。”

“见过郭大哥,见过玉霜姑娘,馨儿姑娘。”慧清一一行礼。

刘玉霜高兴地拉着慧清的手说:“匡燕姐姐,你知道吗,当年于大哥去南平国找你,他还以为我是你,可有趣了。哎,赵大哥对你真是情深义重啊,有句话叫住易得千金宝,难得有情郎,姐姐你可要珍惜呀!”

慧清说:“你们还是叫我慧清吧,我毕竟还是佛门弟子。等回到狼山,给师傅塑完金身,我还俗后你们再叫我赵匡燕。”

“好吧!”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心怀鬼胎 久别重逢,大家寒暄了好一阵子之后,于清还要回太原向刘知远复命,郭荣要回邢州和刘玉霜完婚,而慧清要回狼山给师姑塑造金身,大家依依惜别,各奔东西。

……

这年十一月底,杜重威领兵来到武强,当他听说契丹大军已经在耶律德光的率领下直逼恒州,心生惧意,准备从贝州、冀州往南撤退,避免和契丹大军遭遇。

这时,彰德节度使张彦泽正好驻军恒州,听说上将军杜重威的军队也到了恒州后,带领自己的军队前来和杜重威会师。当张彦泽听说杜重威要南撤后,极力劝阻杜重威。

他说:“现在契丹貌似强大,其实不然。契丹大军劳师动众,长途奔袭,这是兵家大忌。那契丹大军虽然号称二十万,但是并没有那么多,据探子来报,契丹成建制的军队最多十五万,现在来到恒州城下的只有十万。大人麾下有十万兵马,虽然大人麾下的人马也疲惫了些,但是我们是本土作战,且恒州的守军全部都是休整很充足的,可以说是以逸待劳。恒州城守军共有两万人,如果我们两军内外夹击,必定能大破契丹,这是上天赐予大人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清也说:“张大人所言极是,那契丹大军长途奔袭,可以说是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只要大将军您振臂一呼,我大晋士兵定能同仇敌忾,奋勇杀敌,这是我们毕其功于一役的天赐良机呀!”

杜重威听张王二人如此说,倒是有些心动了,如果真的能够大破契丹,那无疑是奇功一件,到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己有什么要求,还怕皇上不答应?

于是,他命令张彦泽为前锋,知己率领晋军殿后,前去攻打契丹军。

可是,杜重威的大军来到中度桥时,契丹已经占领了中度桥。

张彦泽请命带领前锋营二千骑兵前去争夺中度桥,杜重威准了。

晋军在张彦泽的带领下猛攻契丹军。

契丹军见张彦泽作战勇猛,害怕晋军占领中度桥后,和恒州守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就放火把中度桥烧了。

现在天寒地冻,滹沱河水冰冷刺骨,晋军士兵也不敢贸然渡河。于是晋军和契丹兵隔河安营扎寨,南北对峙。

这时,磁州刺史兼北面转运使李往南求见,力劝主帅杜重威和副帅李守贞说:“现在我军和恒州近在咫尺,互相的烟火都能望见,如果我们南北夹击,突袭契丹军,定能大获全胜。”

杜重威说:“李大人说得倒是轻松,现在天气寒冷,河水冰冷刺骨,那滹沱河上唯一的通道中度桥已经被契丹人烧毁,我们如何渡河?”

李往南说道:“大人,只要我们去砍伐大量的三股木放置在河水中,搭起一座浮桥,再铺上些柴草和泥土,就能将士兵渡过河去,我们可派人暗中和恒州城的守军秘密取得联系,以篝火为号,趁着夜色将契丹的营盘的栅栏砍掉,里应外合冲击契丹大营,一定能够出奇制胜,就算不能全歼契丹兵,他们也一定会逃走。”

李往南的话在座的将领们都觉得有道理,纷纷赞同这样做。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杜重威竟然不同意。

其实,杜重威有他自己的如意算盘,现在他不断向出帝石重贵请求增兵,朝廷的大军全部都归他管辖。

石重贵一心想要打败契丹,夺回燕云十六州,他的初衷是好的,可是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错就错在他过分相信了这个姑父,竟然把所有的军队包括禁军都调给杜重威。

杜重威手握重兵,面对契丹大军却按兵不动,一来他想以契丹入侵为由来光明正大的向石重贵提条件,二来他也不想真正的和契丹开战,他的目的是拥兵自重,扩充自己的实力。因为他也认为安重荣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天子宁有种焉?兵强马壮者为之耳!”

现在朝廷防守空虚,只要契丹大军一退,到那时候自己挥师入京,那皇帝的宝座还不是自己的?

因此,对于李往南的建议虽然手下的人,包括李守贞都认为可行,可是他就是按兵不动,坚决不同意。

为了储备粮草,杜重威命令李往南前往怀州、孟州去督运军粮。

没想到杜重威的这个消息被契丹的探子获悉了。

耶律德光大帐,契丹军正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众位卿家,现在我军形势不容乐观,南有杜重威的十万大军驻守,北有恒州城内的二万守军,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大家有何破敌良策?”耶律德光问道。

大将军萧翰奏道:“启奏陛下,虽然表面上晋军对我们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他们本来可以渡河,一举击败我们,但是既然杜重威的十万大军按兵不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他们有所忌讳,不敢与我军作战,但是这种可能显然不成立,因为从我军和晋军历次交锋来看,晋军作战英勇,不像是不敢和我们开战的样子。第二种可能就是晋军统帅有其他想法,而在当前的形势下,最有可能的想法就是当皇帝。因此,我们只要假装许诺让杜重威当皇帝,他可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干的人。”

耶律德光说:“舅舅所言极是,我们可以派人秘密和杜重威接触,探一下他的口风,如果真如舅舅所言,那我们就许诺让他当皇帝,到时候他岂不是对我们言听计从?”

“报!”

“进来!”

正在这时候,契丹探子来报,说杜重威派李往南前往怀州、孟州督运军粮。

耶律德光问道:“你们打探清楚没有,情况是否属实?”

探子说:“启禀皇上,千真万确,我们的人一直跟踪李往南出了恒州地界。”

箫翰说:“皇上,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杜重威这个时候派人去催运粮草,说明他们军中的粮草不济,只要我们切断晋军的粮草通道,没有了粮草,晋军一定会军心动摇,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鼓作气拿下恒州,进而挥师南下,直取大梁。”

“可是派谁去呢?”耶律德光沉吟道。

“我去!咳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奉敕不杀 这个特殊的咳嗽声,耶律德光再熟悉不过,不是李俊臣又是谁?

“哦!李爱卿自告奋勇,为朕排忧解难,真是难为你了?”耶律德光说道。

“能为陛下效劳,也是俊臣的荣幸,何来难为一说?”李俊臣说道。

“那李卿家准备带多少人马去?”

耶律德光问道。

李俊臣说:“如果只是截断晋军的粮道,俊臣一人足矣,如果要想把他们的粮草抢来,那就派些老弱病残的士兵去押运粮草即可。”

萧翰听了李俊臣的话,说道:“押运粮草乃头等大事,岂能当作儿戏?李将军虽然神功盖世,但是我们还是要慎重,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李俊臣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可以用我的人头担保,如果我拿不下晋军粮草,你可以取了我的头颅,我可以立下军令状。”

刘重进见状,笑呵呵地圆场说道:“军令状那倒不必,李将军号称神威无敌神勇大将军,那小小晋军在李将军眼里如同蝼蚁一般,但是萧大人说得对,押运粮草确实是头等大事,非同小可,要不这样吧,我和萧大人陪同李将军一同前往,需要动武的地方,李将军上,需要押运粮草的地方,就由我和萧大人来安排,李将军您看如何?”

“好吧,就依刘大人的。”李俊臣说道。

“皇上,您的意思呢?”刘重进又问道。

耶律德光说:“那好,就这样,你们去挑一百个老弱病残的士兵随行,如果李大人得手了,让他们负责运送粮草。”

于是,李俊臣和萧翰、刘重进带领一百名老弱病残的契丹步兵,悄悄绕道西山,截断了杜重威十万大军的后路和粮草通道。

那些押运粮草的晋军士兵见前来截断通道的契丹兵不过百人,而且貌似都是些老弱病残的人员。不禁大喜:“看来这契丹已经是气数已尽了,竟然派些残兵败将来截断有如命脉的粮草通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些运送粮草的士兵根本不把这些契丹人放在眼里,他们不慌不忙的拔出了武器,若无其事的走上前来。

萧翰见晋军上来了,对李俊臣说道:“李将军,就看你的了!”

只听李俊臣对契丹士兵大喝一声:“所有人,给我退下!”

那些契丹士兵急忙退到了李俊臣的身后。

李俊臣缓缓地拔出了武士刀,站在路口,冷冷地看着正迎上前来的晋军士兵。

李俊臣咳嗽了两声,说道:“晋军士兵听好了,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帮我们把这些粮草全部运到契丹大营去,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带队的晋军小将一听,“这他妈是对我说的吗?”他根本不敢相信知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听错了?”晋军小将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我说,你们给我听好了,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帮我们把这些粮草全部运到契丹大营去,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生路!咳咳!”李俊臣再次说道。

“哈哈!你们相信吗?他是对我们说的!”

“别理他,可能是一个契丹的疯子而已,一刀杀了算了!”

“是谁给你的勇气?耶律德光吗?”

“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李俊臣动了,也怒了。

晋军士兵的面前出现一道道血雾,只见李俊臣长刀指向天空,那刀刃上还滴着一两滴鲜血,他的身后布满了惨不忍睹的晋军士兵的尸体。

还有一个活的,他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颤抖地说道:“大……大大仙……饶饶饶……”他的脚下湿了一大片,显然吓尿了。

这一句大仙救了他的命,因为李俊臣很享受“大仙”这两个字。

“滚吧!”李俊臣将他刀上的血擦在剩下的晋军士兵的脸上。

那晋军士兵一边磕头一边往后退,突然被萧翰拦住。

“萧大人,放他走!”李俊臣冷冷地说道。

“可是,李将军,斩草要除根,如果他回去通风报信,那该……”

“我说放他走!”萧翰还没有说完,就被李俊臣打断了。

萧翰只觉得全身发冷,一道冰冷的杀机向他逼来。

“好!好!让他走就是。”萧翰急忙让开了路,心中甚是恐惧,暗暗骂道:“疯子,简直是疯子!”

“慢!”

那晋军士兵正要离开,却又听见李俊臣冷喝道。他抬起的脚步僵硬了,定格在空中不动,恐惧充满了他每一个神经。

片刻之后,“扑通”直接跪地:

“大仙别杀我!饶命呀,大仙!”晋军士兵磕头如捣蒜。

“放心吧,我不杀你。”李俊臣一边说边格格地笑着,这声音如同从地狱发出来的一般,阴森恐怖,十分瘆人,也不知他是笑还是咳嗽。

“抬起头来!我不杀你。”

那晋军士兵诚惶诚恐的抬起了头,李俊臣手里的长刀却指向了晋军士兵的脸。

随着晋军士兵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李俊臣一拍手说:“成了!滚吧!”

只见那晋军士兵满脸是血,脸上赫然可见‘奉敕不杀’几个血字。

那晋军士兵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身后传来一阵如来自地狱的魔鬼般发出的狂笑。

……

杜重威军营。

“你们不知道,那可是有好几万契丹骑兵截断了我们的粮草通道,我们三百人的小队全部被他们杀死了。我虽然奋力拼杀,大概也斩杀了十几个契丹士兵,但是寡不敌众,还是被他们俘虏了,他们见我作战英勇,舍不得杀我,是耶律德光下令放我回来的,可是,他们在我脸上刻了字。我本来想到受此奇耻大辱,应该自杀的,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我一定要把这个情报带回来。”

那逃回来的晋军士兵正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他的“遭遇”。

“阿福,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晋军小校问道。

看来这逃回来的士兵叫阿福。

“千真万确!要不,我们三百多个押运粮草的兄弟怎么会回不来?”阿福解释道。

他可不能说自己这三百人是被一个人杀死的,一来是他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二来如果他说了真话,他也就不要再在军营里混下去了,因为这是多么丢军人的脸的事呀。

阿福的故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杜重威军印都传遍了。甚至以讹传讹的说契丹有十万大军封锁了晋军的粮道,截断了晋军的后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有心杀贼 一股莫名的恐怖在晋军中蔓延开来,军队中人心惶惶。有些有血性的大喊:“杀过滹沱河去,和契丹狗拼了!”

有些却开始哭鼻子,

“娘啊,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媳妇呀,我的俏媳妇呀,你可千万别被猪拱了呀!”

“天哪,怎么办?”

正在晋军中人心惶惶的时候,杜重威却在秘密接见一个人。

这人正是化装成晋军士兵的契丹使者。

……

栾城。

李俊臣和萧翰、刘重进三人带着一百个契丹老弱病残的士兵押解着从晋军手中抢来的粮草,换上了晋军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径直朝城门走去。

李俊臣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

可是萧翰和刘重进心里却七上八下,“这个疯子真的疯了!”就连刘重进都觉得李俊臣此举无异于自杀,因为栾城可是有一千多个全副武装的晋军把守。

但是李俊臣让他们这么做,谁又敢说半个不字?反正都是死,还不如硬着头皮上,也许还有一线生的可能。

来到栾城城楼脚下,李俊臣高声喊道:“上面的弟兄开门,我们是杜重威大人派来押运军粮的。”

那守城的将军见对方不过百来人,而且确实也押运着粮草,也就没有怀疑,打开了城门。

当李俊臣等人进入城门后,守城的士兵才发现不对,一声令下,一千多人将李俊臣等人团团围住。

李俊臣冷笑一声,高声喊道:“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如果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绕你们不死!”

守城的士兵面面相觑。

“这他妈的还是正常人说的话吗?”

“幻觉,绝对是幻觉!”

“我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投降,我可要杀你们了!”李俊臣又说道。

“哈哈哈,你是来搞笑的吗?笑死我了,不行了我的肚子都笑痛了!”

李俊臣咳嗽了两声,“三!”

没有一二的吗?

没有。

因为这个三字还没有说完时,李俊臣又动了。

又是一阵血雾,恐怖的血雾,

那将军的笑容止住了,永远的止住了,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太快了!

至少这一下有三十个守军倒下,他们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们投降!”

“哗”的一下,所有人都跪下了。

就是刘重进也鬼使神差的跪下了,因为他的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李俊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说道:“我要二十个女人,漂亮的、年轻的女人!”

“有,别说二十个,二百个也有。”不知道是哪个说了一声,声音中充满恐惧和欣喜。

恐惧是因为这个魔鬼随时都可能要了他们这一千多人的命;

欣喜的是,既然他说要女人,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经放过我们了。

这绝对不是悲哀,这绝对是实力实在太悬殊,

一个在九天之上,

一个在九地之下,

一个是巨人,

一个是蝼蚁。

这就是用实力说话的好处。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要遭殃?

……

在遥远的玄牝仙山上,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盘坐在八卦蒲团上,掐了掐手指,双目紧锁,叹了口气,说:“徒儿们,中原要变天了!”

“上官,你带领若雪,玄风立即下上,前往中原,去助你于清师弟一臂之力。”

“可是,师父您呢?”

上官无我问道。

“你们不要管我,你们先去,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等处理好这些事,我再来中原找你们。”刘玄清道长说道。

“好吧,师父,我们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上官无我说道。

“不,不是明天,是现在,立即!”刘玄清不容置否地说道。

“师父,为什么那么急?”凌若雪不解地问道。

“因为事情紧急,时不我待,于清师弟已经使用了一次无名之朴神功了,他只剩下两次机会,这一次,如果你们能够帮助他,也许他不用使用无名之朴,所以必须现在下山,一刻也不能耽搁。”刘玄清说道。

“诺!”三个徒弟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

恒州城外,晋军军营,杜重威大帐。

王清义愤填膺的对杜重威说:“大人,现在我军后路已经被契丹堵死,粮草通道也被截断,军队中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恐怕用不着契丹来攻,我们自己就先溃败了。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何不渡过河去,和契丹主力决一死战?这样也许我们还有生还的可能。”

大将宋彦筠也说这是唯一的出路。

杜重威犹豫不决。

王清接着说:“大人,优柔寡断,乃兵家大忌,我可以领二千步兵为先锋,开辟道路,夺取桥梁,大人率领大军紧随其后,这样,只要我们进入恒州城中,城中粮草充足,物资丰富,到时候我们据城坚守,对契丹的进攻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好吧,我就拨给你二千步兵,只要你们能杀出一条血路,我就带领大军和你们一道进城。”杜重威终于答应了王清的要求。

王清带领二千士兵冲入敌营。王清一马当先,奋勇杀敌,二千步兵见主帅如此英勇,士气大振,奋力拼杀,很快杀出了一条血路。

只见王清两眼发红,脸上溅满了鲜血,一把大刀都杀卷了刃,气势如虹,锐不可当。

那些契丹兵见王清的样子,不禁胆战心惊,纷纷溃败。

晋军将领见状,纷纷上前请命,清杜重威率领大军跟进。晋军士兵也受到王清的鼓舞,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跟契丹决一死战。

可是杜重威却按兵不动,并传令下去有违抗命令,私自出战者,杀无赦。

原来,契丹的密使已经带给杜重威耶律德光的亲笔信,说什么赵延寿在中原不得人心,不能做中原的皇帝,只有杜重威德高望重是做中原皇帝的不二人选,只要契丹一推翻石重贵的政权,就让杜重威当皇帝。

被美梦冲昏了头脑的杜重威信以为真,一直在做当皇帝的春秋大梦,他哪里又会真的要去攻打契丹大营?只不过是见王清一直和自己作对,如果自己今后登基,王清无疑是最大的绊脚石,想趁此机会借契丹之手除掉王清这个眼中钉罢了。

而和王清一起出站的宋彦筠不是契丹的对手,混战中坠入河中,他游泳回到南岸,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王清虽然神勇,可是契丹的援兵越来越多,他多次请求杜重威派兵援助,可是杜重威却按兵不动,隔岸观火。

王清终于明白了杜重威的意图,这分明是要借契丹之手除掉自己啊!但是为了不让手下的弟兄们心寒,他对手下的弟兄们说:“弟兄们,我们身为大晋子民,保家卫国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今天,我们和契丹胡虏拼命,本来有必胜的把握,但是杜重威手握重兵,见我们在困急之中却按兵不动,不来救援,足可见此贼一定有叛变之意,皇上对我们有恩,我们当以死报国,以谢皇恩!”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无力回天 将士们深受感动,无不动容落泪,纷纷说道:“都指挥使大人您待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能和大人一起杀敌,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发誓和您同生死、共进退!”

“兄弟们,不要叫我大人,就叫我大哥吧!让我们兄弟一起杀敌!”王清慷慨激昂地说道。

“好!大哥!”

弟兄们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王清也禁不住热泪盈眶,他使劲擦干了眼泪,动情地说道:“男儿流血不流泪,我们兄弟当奋勇杀敌,让我们的鲜血染红滹沱河,让那些鼠辈们心惊胆寒吧!”

“杀敌!杀敌!杀敌!”的呼声气壮山河,大地为之震抖,山河为之流泪,风云为之变色。

王清又对手下的一个亲兵小将说:“思诚,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马上带上我的令牌渡过河去,骑上我的火焰驹,立即去太原找刘太师,请他带兵入京勤王,就说杜重威叛变了。如果刘大人不相信,你就说是奉皇帝的口谕传刘大人进京的,我这块奉国都指挥使的金牌是皇上御赐的,刘大人见了金牌,应该会相信你的话,如果他还是不相信,你就去找一个叫于清的侠士,请他务必进京保护皇上,就说是我求他的。”

说完将金牌交给王思诚。

“可是,老爷……”王思诚还想说什么,王清已经将他推下了滹沱河,说道:“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契丹又派了大量士兵增援。

王清从容指挥,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

王清的手下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最后只剩他一人。他手提大刀,看着那些蜂拥而来的契丹士兵,突然想起了于清给他说的话,不禁仰天大笑。

那些契丹士兵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个个不住的往后退,不敢上前来。

笑毕,王清大喊道:“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天亡我也!大晋完了!”

他突然跪在地上,哭道:“皇上,臣无能,不能保护大晋江山,我先去了!”

“呀……!”王清突然冲向契丹士兵,又杀死两个契丹兵,可是无数支长矛一齐向他刺来,有些已经扎进了他的胸口。他左手抱住长矛,又斩杀了一个最接近他的人。

又是无数的长矛扎进了他的身体,鲜血从口中流了出来,他那双生命不熄、战斗不止的手终于垂了下去,不过手中的大刀始终握得紧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敌人。

死不瞑目!

时间永远在那一刻定格。

(此时悲壮的音乐响起: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对是错,问苍天!)

王清死后,晋军士气大丧,加上主帅的态度,士气更是低落到了冰点。

而耶律德光派兵从外围将晋军包围,晋军内外断绝,粮草殆尽。

杜重威和李守贞、宋彦筠等密谋投降契丹。

杜重威暗中指派心腹杜淳到契丹主耶律德光牙帐,拜见了耶律德光。

这杜淳倒是有几分胆识,只见他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主公杜重威大人本来无意与耶律皇帝为敌,无奈大晋皇帝下旨出征,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自从我们和大辽国开战以来,杜大人一直避开与大辽天兵正面交锋。不是我们惧怕陛下的大军,实在是先皇和大辽交好,以子奉父之礼侍奉陛下,我主公作为先皇的旧臣,理当以父子君臣之理对待陛下,因此不愿意与陛下作对。如果我主公真的想和陛下开战,前日王清与贵军交战,陛下应该可以看出我军的实力,虽然不敢说必胜,但陛下想要一口气吃掉我十万大军,也并非易事。”

耶律德光可是亲眼目睹了王清的战力的,以区区两千之众竟能在十万大军的包围中坚持一天一夜,而且自己的军队也损失了一千多人,直到现在王清的样子都还像噩梦一样困扰着他。

因此,耶律德光当然不希望剩下的十万晋军和自己开战,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耶律德光南下的本意不是要杀人,而是要征服晋国,推翻石重贵的政权,让中原执政者乖乖听话。

耶律德光说:“杜大人的一片孝心朕当然明白,父皇帝我宅心仁厚怎么会忍心对杜大人用兵?只要你们杜大人缴械投降,什么条件你们尽管开!”

杜淳说道:“有了大主这句话,我家主公就放心了。实不相瞒,如果我家主公能够坐上皇帝的宝座,我们一定会像先皇帝一样侍奉父皇帝您,而且每年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帛十万匹,银五万两。”

耶律德光为了迷惑杜重威投降,就对杜淳说:“其实我是想扶持赵延寿做中原皇帝的,但是赵延寿在中原威望素来浅薄,不得人心,恐怕不能做中原的皇帝。如果杜大人能够投降,杜大人手握重兵,又是吾儿敬瑭之妹婿,于情于理都是做中原皇帝的不二人选,只要他投降,这个皇帝的宝座我一定让他来坐。”

杜淳回来后,将耶律德光的话报告了杜重威。

杜重威不禁大喜,召集心腹大将等商议投降契丹之事。

投降的计议已定,杜重威怕军士不服,引起哗变,于是设了一个鸿门宴,以宴请各路将领为名,将他们骗到大帐,却在大帐周围埋伏下了自己的心腹和刀斧手。

当这些将领来到大帐后,杜重威拿出降表来给他们看,要他们在上面签字画押。

这些将领惊愕不已,没想到主帅竟然要他们投降契丹。可是看到那些若隐若现的兵甲时,他们那里敢说半个不字?纷纷在降表上签字画押。

于是杜重威派门吏高勋将降表进献给契丹主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非常高兴,当即赐下诏书,予以收纳抚慰投降的晋军。

高勋回来后,将耶律德光的谕旨告诉了杜重威。

杜重威立即号令三军集合列队。

晋军将士见主帅亲自召集大家列队,以为就要和契丹决一死战了,一个个欢呼雀跃,憋屈了那么久,都想大展身手,奋勇杀敌为王清等死去的弟兄报仇。

他们期待已久,却见李守贞出来说话:“晋军将士们,当今皇上昏庸无道,亲近小人,疏远贤臣,我们在外为国卖命,浴血奋战。可是昏君却无端猜忌我们,对我们进行迫害,是可忍孰不可忍?杜大人爱惜将士们的生命,不愿意以你们的血肉之躯去对抗三十万契丹铁骑,杜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呐!”

将士们听了,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李守贞食肉寝皮。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忠肝义胆 杜重威见状,终于撕下了他的伪装,说道:“将士们,我杜威为了大家的身家性命,宁愿冒着诛灭九族的危险,背负卖国求荣的千古骂名,还不是为了大家的周全!契丹雄师百万,我们拿什么去与他们抗衡?现在我们粮草殆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唯一的生存出路就是放下武器,接受大辽皇帝的恩典。如有违者,杀无赦!”

此令一出,三军震动。“天哪!主帅这不是要我们投降契丹吗?”

当将士们反应过来后,无不抱头痛哭,那十万人发出的哭声震动原野,就是恒州城中的守军,也听到了哭声。

……

太原,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府邸。

“什么?皇上传旨让我进京护驾?”刘知远显然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刘太师,请您务必马上带上河东所有人马,跟我进京,现在京城防守空虚,甚至不到五百人,皇上密令本官前来,请刘大人立即进京。”王思诚说道。

刘知远听了,不禁大惊失色,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中书令杜重威大人不是有十万兵马吗?再说宫廷禁军呢?总有两三万人吧!”

“您别说了,刘太师!”

刘知远还没有说完,就被王思诚的哭声打断了。“杜重威那狗贼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叛变了,皇上把所有禁军都调拨给了杜贼,现在都城中已经无一兵一卒可用。”

“有这事?”刘知远更是震惊不已,他上下打量着王思诚,问道:“无凭无据,我为什么相信你?”

王思诚急忙取出王清给他的令牌,双手呈给刘知远。

刘知远接过来一看,只见金制令牌上一面有“奉国”二字,另一面有一个“王”子。

刘知远说:“不错,这是皇上御赐的金牌,可是紧紧一块金牌又能说明什么呢?你可持有皇上的圣旨?”

“这……”王思诚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说:“因事情紧急,皇上来不及拟旨,是传的口谕,刘太师您就不要迟疑了,马上带兵进京勤王吧,我怕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刘知远说:“没有圣旨,地方私自调动军队进京那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就凭先生一句话,我如何相信?”

“刘太师!”

“别说了,我主意已定,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没有皇上的圣旨或者亲自给我口谕,我刘知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调动军队的。”

其实,刘知远何尝不清楚王思诚说的话除了皇帝口谕外所有的事百分之百是真的。但是他有他的权衡,就算真的皇帝下诏让他进京勤王,他也不会去,因为自己河东只有五万人马,杜重威可是有十万大军。

这个险,他绝不敢冒,也冒不起。

王思诚说:“刘太师,既然您不愿意相信我的话,我也实情告诉你吧,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口谕,但是杜重威叛变,投降契丹,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家老爷让我来找大人您,那是他忧国忧民的一片苦心呐,我拼了最后一口气来太原见您,也并不抱什么希望,只不过是为了完成我家老爷临终前的遗愿,现在我家老爷交待我做的已经做到了,至于去不去,全凭大人一句话。”

“临终?你家老爷是谁?”刘知远问道。

“奉国都指挥使王清!”

“原来是王将军,王将军武艺高清,英勇善战,刘某倒是有所耳闻,国之栋梁,可惜了!”刘知远无不惋惜地说道。

王思诚无奈,只能按王清给他说的话去找于清。

当于清听了王思诚的话后,无不惊讶地问道:“什么?你家老爷,也就是王清大哥没了?怎么可能?他武功那么高!”

王思诚说:“于爷,我离开的时候,我家老爷倒是还没有死,但是你想,我们区区两千人,深入契丹的十万大军之中,杜重威那狗贼又不派兵援救,且老爷他已经抱定了以死报国的决心,那还能活吗?”

于清听了,心想:“是啊,武功再高,两千对十万,那有用吗?”想到这里,于清无不惋惜地说:“要是王大哥当初听我的劝,跟我一起来太原就好了,也不会落的今天的下场!”

王思诚说:“于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小的这次拼死来到河东,只是替我家老爷求于爷一件事。”

“什么事?”于清问道。

“老爷让我来求刘大人和于爷去京城解救皇上,但是刘大人已经推脱了,现在就只有求于爷您了!”王思诚说完,一下子跪在地上,“于爷,小的求您了!这是我家老爷最后的遗愿,求您了!”

“兄弟快快请起!”于清准备把王思诚拉起来。

可是王思诚死死地跪在地上,说:“于爷不答应,小的就长跪不起!”

“好,我答应你,快起来吧!”

王思诚终于站了起来,说道:“既然于爷已经答应了,小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于清正想说什么,只听“铮”的一声,同时听到王思诚说:“老爷,我来陪您了!”

“不好!他要寻短见。”于清暗叫不妙,同时飞身来到王思诚的身边,大喊道:“别!”

可是,王思诚已经倒在地上,一把锋利的宝剑已经割断了他自己的脖子。

“兄弟,你为什么那么傻?”于清抱起王思诚的尸体,使劲摇晃着。可是一切都太晚了,王思诚脸上留着一丝安详的微笑。

“大哥!您为什么不同意出兵进京去营救皇上?”于清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刘知远的衙署,一见面就问道。

刘知远并不觉得意外,平淡地说:“这事你知道了?是那王思诚告诉你的吗?他人呢?”

“他已经死了,自杀了!你想不到吧?”于清冷冷地说道。

“自杀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自杀?”刘知远仿佛有些想不明白。

“我怎么知道?但是王家主仆的这种英雄气慨,难道不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吗?大哥,发兵吧,立即发兵进京勤王。如果我们不出兵,那么他们的死就是白死了。”于清说道。

刘知远说:“兄弟,你别冲动,不是大哥我不发兵,而是我不能发兵。如果没有圣旨,调动地方军队入京,那是谋反之罪,是要诛九族的,这个兵我能发吗?”

于清说道:“你去解救皇上,难不成你救了他,他还要治你的罪?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不要再犹豫了,发兵吧,大哥!”

刘知远说:“兄弟,你还是太幼稚了,不要逞一时的冲动,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本着良心做事,何悔之有?大哥,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开口求过您什么,这一次,就算兄弟我求您了?”于清确实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求人。

“我意已决,出兵绝不可能?”刘知远不为所动。

“为什么?就是因为没有圣旨吗?”于清着急地问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就是有皇上的圣旨,我也不会真正出兵。”

“这又是为什么?”于清更加不解。

“因为我们要保存实力,杜重威有十万大军,契丹有贰拾万大军,我们河东不过五万人马,拿什么去和他们抗衡?就拿你的冲动,拿你的义气去吗?”刘知远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唉!看来我错了!”于清他叹了一口气说。

“年轻人,知道错就好!”刘知远还以为于清真的知道错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二)大梁之殇 “是的,我是错了,我看错人了,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看来我真的错了,我以为你是为了天下,没想到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和杜重威有什么区别?”于清越说越激动。

“放肆!”刘知远不禁大怒,高声喝道。

于清并没有理会刘知远,而是再次问道:“我再叫您一声大哥。你真的不出兵吗?”

“不出!”刘知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你不去,我去!”于清说完扭头就走。

“于兄弟!你听我说!”刘知远伸手拉住于清的胳膊。

可是于清甩开了他的手,说道:“兄弟?不敢当!你堂堂河东节度使,位高权重的太师大人,兄弟这个称呼我于清哪里承受得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刘知远一脸的懵逼。

“怎么啦,老爷?和于兄弟置气了?”李三娘走过来问道。

刘知远叹了口气说:“唉,于清这小子,他误解我了,事情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好吧,老爷,让他去吧,有些事情,时间长了他就会明白的。不想他了,老爷,天气冷,我为你炖了些参汤,快趁热喝了吧!”

……

晋都大梁。

禁军将领李彦韬急匆匆的进宫面圣:“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皇上,杜重威的十万大军已经投降了契丹,各地大小州府悉数投降。现在契丹大军从邢州、相州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杜重威的降军紧跟其后,现在其先锋部队在降将张彦泽的带领下,倍道兼程,已经渡过白马泽,到了滑州了,正直奔大梁而来了。”

石重贵一听,不禁万分震惊,似乎不是很相信,疑惑地问道:“什么?杜重威杜大人投降了?怎么可能?他可是朕的亲姑父。李爱卿你是不是弄错了?”

“是的,皇上,千真万确,这是我一个生死兄弟冒死从前线逃回来告诉我的,绝对不会假。”李彦韬回禀道。

石重贵一屁股坐在地下去,六神无主,面露惊恐之色。

“皇上,皇上!”李彦韬见石重贵呆坐在地上,叫了两声皇上。

石重贵这才反应过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问道:“李将军,朕现在该怎么办?”

李彦韬说:“皇上,现在情况十万火急,必须当机立断,立即召集李大人、冯大人入宫商议对策。”

“对对对,快去,去招李大人、冯大人进宫。”石重贵焦急地说道。

李彦韬出去了,石重贵不禁放声大哭道:“姑丈,寡人待你如父,你怎么这样对我?姑丈负我!姑丈负我呀!”

李彦韬将冯玉和李崧找来后,一路上已经告知他们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

见了皇帝石重贵后,冯玉和李崧也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彦韬说:“皇上,二位大人,现在我们几乎是四面楚歌,宫中禁军也只剩五百人,目前能够进京护驾的只有河东节度使、太师刘知远大人了,他和先皇是八拜之交,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现在只有他能够救我们了!”

“对对,皇上,请立即下旨招刘知远进京护驾。”冯玉回过神来,无比焦急地说道。

李崧也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于是,冯玉立即拟了一道圣旨,石重贵盖上皇帝大印,交给李彦韬。

李彦韬立即将圣旨交给一个心腹亲兵一品带刀侍卫,要他连夜出城,前去河东向刘知远搬救兵。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都城大梁的封丘门传来了呐喊声。

一个小将慌慌张张的来报:“李大人,不好了,叛将张彦泽已经已经攻破了封丘门,冲入大梁城中了。”

李彦韬一听,二话不说,率领守卫禁宫的五百禁军迎战张彦泽。

但是张彦泽的先锋部队有两千人,李彦韬这五百人根本阻止不了,很快就溃败下来,李彦韬也被张彦泽俘虏。

张彦泽进入都城驻扎,纵容士兵们到处抢劫财物,掠夺妇女,城中大乱。

出帝石重贵见大势已去,将禁宫大门紧锁,在宫中点燃了火堆,提着宝剑驱赶后宫妃嫔等十多人赴火,自己也准备跳入火中自焚,被亲军将薛超死死抱住。

“皇上,万万使不得,你不能寻短见呀!”亲将薛超哭诉道。

“薛将军,朕丢了大晋江山,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你就让联去死吧!就是朕不自焚,那耶律德光恨朕入骨,他也不会放过朕的。”石重贵说道。

薛超说:“不,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有机会!皇上请务必保重龙体。”

“薛将军,你就不要安慰我了,我们气数已尽,还有什么机会?”石重贵苦笑道。

“有,皇上,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李彦韬大人的人将皇上的密旨送到河东,我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刘太师一定回来救援我们的,河东有雄兵五万,加上各地没有投降的地方节度使的势力,至少我们还有十五万人马,到时候只要皇上振臂一呼,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薛超分析道。

石重贵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就动摇了。

过了一会儿,张彦泽从宽仁门将契丹耶律德光写给太后的抚慰书传入禁宫。

石重贵看了耶律德光的抚慰书后,加上薛超的话,他打消了自焚的念头,吩咐宫人灭火,并打开了宫门。

张彦泽领兵占领了禁宫。

见叛军入宫,出帝石重贵和后妃们在御花园抱头痛哭。

事已至此,石重贵召翰林学士范质拟降表,曰:

“孙男臣重贵,祸至神惑,运尽天亡。今于太后及妻冯氏,举族于郊野面缚待罪次。遣男镇宁节度使延煦、威信节度使延宝,奉国宝一,金印三出迎。”

李太后也上表称“新妇李氏妾”。

张彦泽进入禁宫后,将宫中奇异珍宝据为己有,把其他封存向耶律德光邀功,同时将石重贵及后宫妃嫔太后等软禁。又将石延煦的母亲,貌美的楚国夫人丁氏强行霸占。

……

丁未年(947年)正月初一,耶律德光入大梁,降出帝石重贵为负义候,至此,大晋灭亡。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福胜客栈。 卫州,福胜客栈。

“老板,来一壶热茶,有些什么吃的,给我上些。”于清将包袱往桌子上一丢,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向店家问道。

他日夜兼程,从太原一路南下,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赶到了卫州,现在是又饿又渴。

今天是中原传统佳节,大年三十。

于清想,现在天色已晚,一路马不停蹄,坐骑也要休息一下了,今天就在卫州过了大年,明天再去大梁了。

虽然今天是大年三十,可是整个卫州城甚至连过年的灯笼都没有悬挂,街上行人稀少。寒风凛冽,天空下着稀稀疏疏的小雪,街道的店面门可罗雀,显得格外冷清。

店小二给于清上了一壶茶,于清倒了一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一个底朝天。

小二说道:“客官,请稍等,一会就给您上吃的。”

于清又倒了一碗,正要喝下,这时,进来一个戴斗笠,披蓑衣的人,手中拿着一把带鞘的朴刀。

那人挑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将朴刀放在面前的桌上,向小儿喊道:“小儿,来一壶热茶,再上二斤酱牛肉,十个馒头。”

小儿答道:“得嘞!”

当小儿从于清身边走过时,嘟哝着说:“今天的客人都怎么啦?都是喝茶,不要酒?”

于清已经喝了第三碗茶,可是吃的东西还没有上来,于清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咕叫了。

于清已经沉不住气,用筷子敲着桌子喊道:“小二……”

“小二……”

几乎与此同时,角落里的斗笠男子也开口喊道。

于清见状,一抬手说:“你先!”

没想到斗笠男人也示意于清说:“你先!”同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于清。

于清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斗笠男人。

那男人虽然斗笠压得很低,几乎遮盖住了面部,但是分明可以看到那人的嘴巴张得很大,半天没有合拢。

只见那斗笠男人把斗笠抬高了几分。于清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不认识。

但是那男子看于清的眼神充满了诧异与惊喜,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于清无比诧异,问道:“我们认识吗?”

没想到那人竟然起身从自己的位置向于清大踏步走了过来,

显然是要来握手的样子。

于清更是纳闷,再次问道:“我们认识吗?”

“您是于清于少侠吗?”那人激动地走到于清跟前。

“您是?……”于清努力回忆,却始终想不起来,此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真的是你?于少侠!”那人显得无比激动和惊讶。

“在下正是于清,可是我不认识你呀!”于清说道。

“是的,于少侠,您可能是不认识小的,可是小的认识您!”

那人环视了一下四周,见除了自己和于清外,没有其他人,就连店小二也不知干什么去了。他压低声音说:“于少侠,小人是皇上身边的带刀侍卫!那日您和刘知远大人进宫面圣,我见过您,也许少侠不记得我了。”

“哦!”于清终于明白过来了,可是皇帝身边那么多带刀侍卫,他哪里又会记得谁是谁。就像我认识刘德华刘德华不认识我一样。

那人继续说道:“在下蒋志清,是皇上身边的一品带刀侍卫,那日您和刘大人面圣,我见你步伐沉稳,气息匀称,身上有着一股强大的气场,想必是一等一的高手,因此小的格外注意您,所以对您的影响非常深刻,让少侠您见笑了!”

于清心想:“这堂堂一品带刀侍卫,说话却如此谦逊,实属难得!”

就拱手说道:“哦!原来是蒋大哥!幸会幸会!你职责所在,对接近皇上的人小心防备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蒋志清问道:“于少侠这是?”

于清虽然听对方亮明了省份,但是毕竟是他的一面之词,不敢贸然相信,就撒了一个谎说:“我准备去一趟南平!”

蒋志清见当时刘知远只带于清一人进宫面圣,当然知道于清和刘知远的关系非同一般,就问道:“是公事?”

“算是吧!”于清敷衍道。

不知为什么,蒋志清突然拔出了朴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腰向于清斩来。

于清始料未及,不禁大吃一惊,距离如此之近,加上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要避根本避不开了。

只见于清大喝一声:“找死!”双掌抄抱,一股八卦形的暗流在双掌之间形成了一道气墙,蒋志清的一把朴刀被硬生生的挡在气墙之外,根本不能前进半寸。

然后于清双掌一推,蒋志清连人带刀被一股强大的气浪冲出数米,眼看即将撞在墙上。

一品带刀侍卫就是一品带刀侍卫,只见蒋志清在空中来了一个鹞子翻身,翻转了三百六十度后才落在地上,但是还是后退了数步,用一只脚抵住了墙根,才稳住了身体。

于清大怒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暗算于我?”

于清双掌成刀,正要发飙,却见蒋志清面带惊喜的表情,突然上前跪在他的面前,稽首说道:“于少侠,请您救救皇上!”

“他m的,这演的又是哪一出?”于清收住了掌刀,看这个所谓的一品带刀侍卫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蒋志清说:“实不相瞒,于少侠,我见您和刘大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刘大人是国之柱石,少侠神功盖世,定能为皇上分忧解难。现在都城告急,皇上被困,我是奉旨来向刘大人搬救兵的。”

“那你刚刚为何要暗算于我?”于清气愤地问道。

“让于少侠见笑了,小的是想试一下于少侠的武功,如果武功不高的人,不但不能保护皇上周全,就是想接近皇上也是不可能的事。小的出宫之时,叛将张彦泽被耶律德光命为先锋,已经过了滑州,现在可能皇上已经落入贼人之手了。但是,张彦泽是先皇一手提拔起来的,皇室对他有恩,我想他也不至于加害皇上,但是如果耶律德光入京,那就说不准了,所以请于少侠务必立即进京,暗中保护皇上。”

于清有些迟疑,他显然不太相信蒋志清的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大年三十 蒋志清见状,直接将皇帝的密旨拿了出来,递给于清看。

真是病急乱投医,现在蒋志清遇到于清,就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是他哪里又会知道,于清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完成朋友的遗愿,进京保护皇上。

于清将密旨拿过来一看,果然是真的,上面要求刘知远派大军进京护驾。

于清看了蒋志清那诚恳忠贞的样子,就不在怀疑他了,就对蒋志清说道:“蒋侍卫,不瞒你说,我正是依照一个已故的朋友的委托进京保护皇上。”

“真的?那太好了!”蒋志清显然喜出望外。

于清说:“蒋侍卫,你也不必去河东了,刘知远是不会出兵的,我们一起回去援救皇上吧!”

蒋志清显然不太相信于清的话,说道:“刘大人是国之柱石,他和先皇是八拜之交,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于清说:“世事难料,人心莫测,也许今天的刘知远已经不是当年的刘知远了!”

蒋志清问道:“少侠何出此言?”

“唉!如果刘知远要出兵,现在就不是我一个人来了,我已经求过他了。”于清叹了口气说。

“这……”

“谁!”话音未落,只见蒋志清化作一道残影,须臾之间已经掐住了一个人的脖子。

那人被掐得满脸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爆出。

“客……官……我……是……掌……柜……的!”那被掐着脖子的人正从帘子后面出来,却被蒋志清掐住了脖子。

那店小二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喊道:“掌柜的,这是?”

蒋志清听说对方是掌柜的,才把手放开。

那掌柜摸着脖子,喘着粗气说:“我这是撞鬼了吗?”

于清和蒋志清急忙赔礼说:“对不起,掌柜的,我们还以为是谁在偷听我们说话。”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

掌柜才说:“哎,这大年三十的,你们二位来到敝店,我们老板叫我请二位一起吃个年夜饭,没想到还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

蒋志清大囧,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掌柜,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掌柜不要介意,这点意思,就当赔礼了。”

那掌柜见了金叶子,也就不生气了,将金叶子收下后,说:“请跟我来。”

于清和蒋志清跟随掌柜的来到二楼的一个雅间,那掌柜的敲门说:“小姐,客人请来了。”

“进来吧!”房间里传出来一声女人的声音。

“老板是个女的?”于清心里咯噔一下。

掌柜的推开了门,说道:“二位请!”

于清和蒋志清先后进入房间,只见屋子中间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主位上坐着一个戴着蝴蝶面具的女人,她的旁边侍立着一个穿绿衣裳的丫鬟。

那戴蝴蝶面具的女人见于清二人进屋后,起身做了个微微的欠身道:“二位贵客请坐,今天过年,下人们大多都放工回家去了,不能好好招待二位,怠慢了二位,小女子这给二位赔不是了!”

于清和蒋志清连忙拱手道:“老板客气了,这大过年的,叨扰了老板,这怎么好意思?”

“二位不必客气,坐吧!”

“老板请!”

大家坐定后,老板对身旁的丫鬟说道:“柳儿,去把阿贵和胖叔也叫来一起吃年夜饭吧!”

那丫鬟应道:“好的,小姐!”

那丫鬟下去后,老板问道:“二位客官,这大过年的,你们不在家过年,这是要到哪里去呢?”

“这......”蒋志清欲言又止。

于清微微一笑道:“哦!回这位老板,我们是从江陵到太原去做生意的,本来准备在年前赶回去过年的,没想到这兵荒马乱的,在路上耽搁了,所以只好来贵店投宿一晚了。”

“哎哎哎,对对对!在路上耽搁了!”蒋志清连连点头说道。

“噢!原来如此!”老板淡淡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那出去的丫鬟,也就是被叫着柳儿的和店小二以及一个矮胖敦实的油腻中年大叔走了进来。那店小二显然就叫阿贵了,而那胖叔定然就是客栈的厨子了。

二人进来后,毕恭毕敬地给戴蝴蝶面具的女子行了一礼:“见过小姐!”

“阿贵,胖叔,坐!”女子柔声说道。

阿贵和胖叔坐下后,柳儿倒了七杯酒,那戴着蝴蝶面具的老板端起酒杯说:“今天过年,我们有幸在一起吃这一顿年夜饭,来让我们敬这乱世一杯!”

店家的人都端起了酒杯,于清也端起了酒杯。

蒋志清咳嗽了一声,说:“不好意思,老板,我不喝酒!”然后给于清递了一个眼神。

于清明白了蒋志清的意思,这无缘无故的叫一起吃饭,是有些蹊跷,也道:“哦!我也不喝酒。”

老板顿了一下,场面显得有些尴尬。随即一笑道:“不喝就不喝,那,吃菜!”然后对自己的人说:“来,我们干!”

几个下人说:“小姐,我们敬您!”

老板和她的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于清见老板将酒喝了,感觉有些打脸,人家好心好意、好酒好肉的招待,自己却怀疑这怀疑那的,真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脸上热辣辣的。

他端起酒杯说:“哎!老板,这大过年的,在下虽然不喝酒,但是为了感谢您的款待,我就借花献佛,用你的酒敬您三杯,我先干为敬!”

蒋志清想拦住于清,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于清已经干了第一杯,正对柳儿说:“柳儿姑娘,有劳了!”然后将杯子递给柳儿。

柳儿莞尔一笑,给于清满了一杯。

于清一口干了,说:“再来!”又将被子递给柳儿。

柳儿又满了一杯,于清又干了。

那老板说:“这位客官果然爽快,不像有些人疑神疑鬼的。”说着看了蒋志清一眼。

蒋志清却表现得若无其事,自顾自的吃饭。

你想一下,他作为皇帝身边的人,什么气没有受过?什么白眼没有看过?如果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哪里能够在勾心斗角的宫廷里混?

于清又敬了老板几杯,似乎有些上头了,他努力睁了睁眼睛,还是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再看蒋志清,只见他已经趴在桌子上了,而柳儿、掌柜、阿贵等人的脸上呈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们......?”于清视线越越模糊。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和契丹狗拼啦 “小姐,这个醒来了!”只见那店小二手里拿着一个盆,站在于清的面前说道。

于清只觉得全身冰冷,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全身湿透,手脚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再看身边,蒋志清也被捆得严严实实,不过还在昏迷之中,那店小二又打了一盆冷水泼在他的头上。显然,自己也刚享受了同样的待遇。

那一盆冷水淋下去,只见蒋志清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口中胡乱喊道:“谁?谁?我杀了你!”

那戴着蝴蝶面具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掌柜柳儿分别站在她的两边,那矮胖的油腻大叔手里面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的剔骨刀,在于清面前比划着,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说吧,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在真神面前就休想做假鬼。”柳儿厉声喝问道。

于清说:“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我们是做生意的,我们是商人。”

蒋志清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势,也跟着说:“对,我们就是做生意的。”

“一派胡言!”那面具女人终于发话了,声音虽然很好听,但是却咄咄逼人。

于清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加害于我们?难道这是一家黑店?”

那掌柜说:“小姐,别跟他们啰嗦了,一刀杀了算了,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一定是那契丹狗派来的探子。”

于清一听,心想,“咦!看来对方是把我们当成契丹人了!看来只是个误会。”

他正要说话,却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吵闹声,然后是一个中原人的声音传来:“有人吗?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那老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店小二和那厨子立即动手,一块臭烘烘的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蒋志清也享受了同样的待遇。

掌柜和厨子将于清和蒋志清拖到床底藏了起来。

“来嘞!”店小二一边回答一边匆匆忙忙的赶下楼去。

店小二到了楼下,只见十多个契丹士兵和一个汉人模样的人进入了客栈,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

外边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那些契丹士兵的衣服上铺上了一层雪,进入客栈后,都抖着身上的雪。

小二下去后,显得毕恭毕敬地说:“各位大人,对不住啦,我们今天打烊了,不做生意,给位请到别家去吧。”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看向那穿汉服的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那汉人又叽里呱啦回答了几句。

听完汉人的话后,那契丹头目不禁大怒,一脚将店小二踢飞,乱骂了一通,然后又向那汉人说了些什么。

很显然,那汉人是他们的翻译。

那翻译对店小二说道:“契丹大人说了,把你们的上房全部腾出来,今天大人们要在这里过夜。”

店小二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说:“各位大人,小店真的打烊了,实在不方便。”

那翻译又把店小二的话给那契丹头目说了。

那契丹头目更是怒不可遏,“嗖”的一下拔出了弯刀,眼看就要杀人。

吓得店小二连连后退。

正在这时候,那掌柜高喝一声:“且慢!”同时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他对那翻译说:“给各位大人说,我是这家客栈的掌柜,我们有房间,大人们可以随便住就是,不要为难小儿。”

那翻译给契丹头目说了,那头目才将弯刀插入刀鞘里,带领一帮契丹兵一窝蜂的涌上楼来。

掌柜和店小二给他们安排了所有的房间。最后只剩一间没有打开。

那契丹头目问为什么不打开这一间。(当然是通过翻译问的。)

掌柜说:“这是我们东家的房间,东家要住。”

“混蛋,赶快打开,我们这一间也要!”契丹头目骂道。

但是掌柜挡在门口说:“万万使不得,这真的是我们东家住的。”

那契丹头目一把将掌柜推开,一脚踢开了门。当门打开后,契丹人顿时眼睛都绿了。

因为他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见了柳儿。柳儿虽然长得不是非常漂亮,可也算的上美女,更何况这些契丹兵都是些枯了几个月的色中饿鬼,那一个个贪婪的眼神,简直可以瞬间将柳儿吃了。

那契丹头目和几个士兵迫不及待地跨进屋子里,满脸的奸笑和猥琐。

柳儿吓得花容失色,害怕地说道:“别过来,你们要干什么?”可是显然这些话都是徒劳的,一来这些契丹兵根本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就是听得懂那也无济于事。

床底下的于清透过那微弱的光亮,只能看到柳儿往床边退过来的双脚和七八只渐渐逼近的毡靴。

就在那契丹头目一把抱住柳儿,准备非礼的时候,于清差点就动了。可是他听到了一声娇喝:“住手!”

“嘿,看来有好戏看了!”于清暗自笑道。

“把我们当契丹人下药?我看现在真的契丹人来了,你们怎么办?”

那些契丹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窈窕的带蝴蝶面具的女子出现在门外,虽然看不见脸,光看这身段就让人不禁想入非非。

“小姐!”柳儿惊呼道。

“哟!又来了一个美人儿!看来今天爷们有福了!”那契丹头目猥琐地笑道,边说还边动手想要把老板的面具摘下来。

那掌柜急忙挡在老板的面前说:“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大晋朝,不是你们契丹!”

那翻译翻译过后,契丹头目不禁哈哈大笑道:“大晋朝?笑死我了,说不定你们的皇帝都已经成为我大辽的阶下囚了,还大晋朝?整个中原都是我们的啦!好不好?哈哈哈!”

说着一把将掌柜推开,向那老板扑去。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不用说那契丹头目挨了老板一记耳光。

“他妈的不想活了!给我上,先奸后杀!”随着契丹头目一声令下,那些契丹士兵纷纷亮出家伙向老板扑去。

“契丹狗!休得在这里放肆!”随着一声怒喝,那厨子动了。

一把剔骨刀在他手中飞快的旋转着,向契丹兵攻去。

店小二和掌柜也大喊道:“跟契丹狗拼了!”话音未落已经抄起家伙向契丹兵扑去。

老板像变戏法似的抽出了一把软剑,很快双方就混战在了一起。

柳儿也抄了一根棒槌,敲翻了一个正用一双咸猪手袭击她胸部的契丹士兵。

再看那厨子,一把锋利无比的剔骨刀硬生生的将一个契丹士兵的手剔见白骨,样子甚是恐怖。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禽兽 那契丹士兵看见自己变成枯骨的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女老板看来还有些本事,一把软剑柔中有刚,刚中带柔,刚柔相济,如天外飞仙如行云流水,打得那些契丹士兵落花流水。

再看店小二,他不知从哪里抄了一把铁铲,和两个契丹士兵已经交上了手,虽然他也放翻了一个番兵,但是看起来格外吃力。

说话间,那店小二胸部被一个契丹兵踢中了一脚,直接从二楼的楼道上摔下了一楼,着地后就不动了,看样子凶多吉少。

“阿贵!”

女老板惊叫一身,翻身跃下一楼,稳稳地落在店小二的身边。她俯下身去搂起店小二,急切地问道:“阿贵,你没事吧?你怎么啦?”

店小二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含混不清地说道:“小……姐,阿贵……不……能……再照……顾您了!”说完,头一偏,闭上了眼睛,眼角还残留了一滴泪水。

“阿......贵!契丹狗,你们这些狗杂种,我跟你们拼了!”老板声嘶力竭地叫道。

虽然女老板和她的人同仇敌忾、奋力拼杀,无奈双拳不敌四手,在敌人的围攻下险象环生。

契丹兵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阵猛攻,将剩下的主仆四人分割开来,这在战术上占了很大的优势。

形势对女老板他们越来越不利。很快,掌柜也受了轻伤。

老板大喊道:“我们不能分开,要集中在一起御敌。”

几个下人明白过来,边打边向楼道上靠拢,厨子和掌柜逐渐和女老板合拢在一起。

可是柳儿没什么武功,已经被两个契丹兵控制住了。

恰恰在这个时候,又从外面冲进来十几个契丹兵,形势越来越危急。

而且一开始的那小头目武功绝对不在女老板他们三人之下,眼看女老板的人越来越吃力。

那丫鬟高声喊道:“小姐,别管我,你们快走!”又对掌柜和厨子喊道:“刘叔、胖叔,别管我,快掩护小姐走!”

可是楼下已经被契丹兵堵死了去路,别说女老板他们不会放弃柳儿,就算他们不管柳儿,自己想全身而退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女老板他们边战边往二楼撤退,可是那些契丹兵紧追不舍。

为了掩护老板,厨子背上挨了一刀,鲜血直流。掌柜也多处挂彩。

他们只能退到藏有于清和蒋志清二人的房间。

契丹兵也跟了进来。

虽然老板他们又杀了几个契丹士兵,但是因寡不敌众,很快全部都被缴了械,分别被契丹兵控制住。

那契丹头目啪啪几下点了老板他们三人的穴道,他们根本动弹不得。

这时,楼下一个戴着貂毛毡帽,穿着貂毛大氅的契丹人在士兵的拥簇下上到楼来。

那先前的契丹头目急忙下跪拜见。

可见来人是一个契丹大官。他们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那契丹头目走到女老板面前,不由分说,一下子揭开了老板的面具。

“咕噜”

在场的契丹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眼放青光,喉头发出一阵异响,禁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只见这老板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云鬓高髻,两道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清如甘泉的眸子,那高挺笔直的鼻梁让世间的一切珍珠美玉都黯淡无光,更要命的是那樱桃般的朱唇,娇姿欲滴

掌柜和厨子被那些士兵拖了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羊入虎口,因他们被点了穴道,身体不能动弹,只能破口大骂,不过显然只是徒劳,他们的眼睛里喷着愤怒的火焰,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那小姐惊恐万分,无助地骂道:“狗契丹人,禽兽,你别碰我!救命呀!”

“我的小美人儿,你就叫吧,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我来了,乖乖!”

“哎!”

那契丹大官正准备扑上去,不知是谁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个时候来坏自己的好事,契丹大官不禁怒火中烧,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狗日的,没见老子正在办事?还不快滚!”

“哎!你就不仗义了吧,办事也不叫上我!”此人说的也是契丹话。

被丢在床上的小姐却被吓呆了,因为说话的那人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这不就是刚刚被他们塞在床底下的人吗?果然是契丹狗,只是……”

是呀,那小姐自然纳闷,他是怎么出现的呢?明明被困得结结实实的呀!而且也中了她们特效蒙汗药!难道是活见鬼见了不成?

正在小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大官也转过了头,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破坏自己的好事不说,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跟自己说话,自己可是契丹大将军解里的亲弟弟--解手(音译)。

可是,当他的眼睛看到背后的人时,简直就像见到鬼一样,一下子就跪在来人的面前,磕头道:“不知郡王尊驾驾到,小的罪该万死,请郡王爷饶命!”

于清哈哈一笑道:“小东西,既然你认识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解手急忙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郡王您请”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床上本该属于自己的,心有不甘地退了出去,喉头咕哝咕哝的咽了几口口水。

这解手正是当年于清在契丹当清河郡王时的牙将,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对于清的“印象”还是那么清晰,这印象是一种深深植入他大脑中的恐惧,因为在他看来,于清根本不是人,而是神。

上天入地、神出鬼没、徒手斩百人、威震契丹八部、清河郡王,这些头衔随便一个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小姐见于清满脸坏笑一步步逼近自己,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喊道:“救命呀!”

解手在门外听到小姐那娇颤颤的叫声,暗暗骂道:“禽兽!”

于清动手了,

只见他一只手向床上的小姐伸了出去……

“完了!”自己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小姐只能无助的闭上眼睛。

“啪啪”两声轻响之后,小姐一下子腾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竟然能够动了。”

她怒目直视于清,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于清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而于清淡淡一笑,柔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才仔细的看了一眼于清,心里情不自禁地暗叫:“哇!好帅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麟州大侠的千金 继而,她又暗自骂自己道:“杨颖儿呀!杨颖儿!你这是怎么啦?对方分明是契丹狗,杀害中原百姓的仇人,他再帅也是契丹狗!也是千刀万剐的仇人。”

于清又说道:“姑娘,我已经给你解开了穴道,你可以下床了,把衣服穿好!”

原来这位客栈的老板名字叫杨颖儿,她此时才看了自己的衣衫,不禁大囧,又羞又怒。羞的是自己的衣衫已经被那该死的解手解开许多,怒的是这该死的于清竟然就这样看着人家,人家可是女儿家嘞!非礼勿视,不懂吗?急忙将衣衫整理好。

突然间,杨颖儿见于清一下子扑向自己的下面,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立即双掌成刀,就要动手。

却见于清弯下腰去将床底的蒋志清拖了出来,并扯掉了蒋志清嘴里的臭抹布。

发生的一切,蒋志清当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老板算是自己人,因为她有和自己一样的敌人—契丹,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不过老板将自己和于清误认为是契丹人了。

现在杨颖儿才回过神来,猛然间想起来原本这于清也是像蒋志清一样被捆住的,这家伙又是怎么出来的?这真是谜一样的问题。

其实,这区区一根普通的绳子又怎么困得住于清,倒是那蒙汗药于清也没有免疫能力,所以,当蒙汗药的药性退了以后,于清只不过是运了一下内力,就将绳子震断了,以他的身手当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解手的身后了。这就是发生的一切,但杨颖儿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层的。

于清继续给蒋志清解绳子,杨颖儿见这空挡,以为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偷袭于清。她运足内力,一掌劈在于清的大椎穴上,她心想这一掌下去,于清不死也要残废,没想到自己劈下去的手掌就像劈在海绵上一样,而内力就像坠入了无底洞,永远也到不了底。

杨颖儿大骇,这他妈还是人吗?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被解开的蒋志清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正在杨颖儿准备拍出第二掌的时候,蒋志清说:“老板,我们不是契丹人。”

“哼,骗三岁小孩吗?那契丹大官见于清的样子,分明就是见到了大领导,还有这于清刚才还说契丹话来着。”杨颖儿心里这样想到,根本不相信蒋志清的话。

只见蒋志清拿出了一块腰牌,递给杨颖儿,说:“小姐,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看这块腰牌。”

杨颖儿接过腰牌一看,只见金制腰牌上一面有个“御”字,另一面有“一品”二字。

这种腰牌是大内统一御制的腰牌,杨颖儿分明记得父亲也有这种形状的一块腰牌,只是内容不一样,他父亲的是“从四品”,显然此人的官阶比她父亲高多了。

但是,作为一个涉世不深的黄毛丫头,杨颖儿她那里又会知道这侍卫的的一品只是侍卫中的等级,并不是官阶,一品御前侍卫的官阶最多也就是个正三品官。不过就算是正三品也比他父亲从四品要高。

杨颖儿见这腰牌是真的,但是此人看起来还没有父亲的年纪大,怎么就混到一品大官去了?不愧是生在皇城三分贵!

见自己糊里糊涂就差点“误杀”了朝廷命官,杨颖儿还是有些后怕,急忙把蒋志清扶起来说:“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赎罪!”

蒋志清说:“小姐也不必在意,不知者不为过嘛!”

杨颖儿又说:“还没有请教大人尊姓大名?”

“本官乃皇上身边一品带刀侍卫蒋志清,这位是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刘大人……”

“啊!”蒋志清还没有说完,杨颖儿已经发出一声惊呼!她又接着说:“没想到威震中原、大名鼎鼎的刘大人竟然这么年轻!”

于清显得无比尴尬,说道:“不是的,小姐你误会了!”

蒋志清急忙说道:“这位不是刘大人,他是刘大人的......”

蒋志清说道这里,他也不知如何介绍了,就问到:“于少侠,不知您在河东官居何位?”

于清一摊手说:“我于某草民一个,何来官位一说?”

“少侠您谦虚了。不过,于少侠不管当不当官,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如果他想做官的话,至少是一品武官。”蒋志清说道。

于清淡然一笑,不置可否,他向小姐问到:“敢问小姐芳名?”

“小女子杨颖儿,家父是麟州刺史杨弘信。”杨颖儿拱手说道。

蒋志清一听,说:“哦?原来是麟州大侠杨弘信前辈的千金!蒋某久仰杨大侠的大名,今日得见大侠的千金,不胜荣幸!”

“蒋大人过奖了!我父亲大人不过是四平官哪能跟蒋大人相提并论。”

“论官阶,蒋某倒是有幸在杨大侠之上,但是杨大侠在麟州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年杨大侠大破契丹,就是皇上也对杨大侠的威名赞不绝口。”蒋志清说道。

“现在不是互相恭维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此地再说吧!”于清在一旁提醒道。

杨颖儿毕竟人年轻了,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而且还是一品的大官这样恭维父亲,就有些飘飘然了,竟然把自己现在的处境忘记了。听于清一提醒,才想起来掌柜刘伯和厨子胖叔现在还在契丹人的手里。就问道:“于大侠,我刚才听你说契丹话来着,看那契丹大官好像还很怕你的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清淡然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当初我奉刘知远之命出使契丹,也不知怎么的,就糊里糊涂的当了一个契丹的南苑清河郡王,可能这个清河郡王的官还比较大吧!”

“什么?清河郡王?那可是王爷级别的存在,比一品都还大!”蒋志清有些惊讶地说道。

“不过,于少侠既然是契丹的王爷,现在我们的关系算什么呢?算是敌人还是朋友呢?”蒋志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于清说:“我才不稀罕什么清河郡王呢!我早就辞官不干了,一个人闲云野鹤的多自在!别说是契丹的王爷,就是中原的王爷我也不稀奇!”

“于少侠果然有大侠风范,蒋某佩服得五体投地!”蒋志清拱手说道。

杨颖儿听了于清的话,也不禁对他另眼相看,心中暗想:“这于大侠不禁人长得帅,而且还淡泊名利,实属难得,就是不知道武功怎么样!”

她说:“于大侠,我的两位长辈被契丹人抓去了,既然那些契丹人那么怕你,你看能不能帮我把它们解救出来。”

于清说:“杨姑娘不要叫什么大侠小侠的,如果姑娘看得起这下,就就叫我于大哥吧!至于掌柜和厨子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那就有劳于大哥费心了!”杨颖儿拱手拜道。

事不宜迟,于清带着杨颖儿、蒋志清推门出去。

解手见于清出来,毕恭毕敬的弓着腰让行,同时问候道:“郡王爷这就要走了吗?”其实他心里充满了鄙夷,“咦!还说有多厉害?没先到一炷香不到就完事了!”转而又想:“也对,这清河郡王爷什么女人没有玩过?事情办多了,身体被掏空,时间快了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解手看到除了于清杨颖儿,后边还跟着一个男人时,就不淡定了,心里暗暗骂道:“这郡王爷也太不仗义了吧,明明是自己弄到手的美餐,你横刀夺爱也就罢了吧,没想到你宁愿和其他人享用,也不分我一杯羹!”他的心里不知有多少只羊驼在纵横驰骋,但是表现出的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于清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了,回过头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发生什么了 解手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

于清点了点头。

“回郡王爷,小的解手,是大将军解里的弟弟。请郡王爷多多关照!”解手单膝下跪参拜道。

“哦!解手?好名字。那个解手,去把这店家的掌柜和厨子一并给我带来,我要一起带走!”于清神情自若地说道。

“这……”

“怎么,我清河郡王的话你也敢不听?”于清眼睛一横,问道。

“小人不敢!”解手说着,又向那契丹小头目吼道:“呼延晔,去把厨子和掌柜放了!”

没想到那呼延晔并没有动,而是附到解手耳边说了些什么。

解手眉头一皱,不住的点头。

于清见对方没有动静,厉声喝问道:“为什么还不动?难道要等本王发飙吗?”

没想到解手大手一挥,说道:“给我把他们全部拿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问道:“大胆解手,难道你敢抗我清河郡王的命?”

解手冷笑一声,道:“得了吧,还清河郡王?差点都把老子给糊弄了,我竟然忘了你早就不是什么清河郡王了!这可是述律太后亲自下的诏,我倒把这事给忘了。”

于清并不知道述律太后下诏废除他清河郡王爵位的事,但是仍然不以为然地说:“小小解手,就是你大哥解里在我面前也不敢对我的话说半个不子。你是想找死吗?”

解手哈哈大笑道:“都说清河郡王,哦!对不起,现在不是了。都说你于清神功盖世,一人独挡三千大辽骑兵,徒手打败八部天狼武士,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我这里的人不多,就是三十个人,加上驻扎在外边的人马,我的手下也不过区区三千。看到底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我的刀厉害?”

解手说完,给呼延晔说:“出去发信号!”

呼延晔手一挥,示意信号兵出去发信号。

那信号兵刚一动,于清就动了,只见他右手一吸,一个离他不远的契丹士兵的刀从刀鞘里面飞涌而出,直接被吸到他的手里,然后掌一推,那刀如疾风一般飞向刚跑到门边的信号兵。

那信号兵甚至都没有哼一声,就扑倒在地,地上慢慢溢出一滩血水。而那柄刀有三分之一已经没入了木门,刀柄还在颤悠悠的晃着。

契丹众人见了,不禁大骇!解手大喝道:“杀了他!”

契丹兵纷纷亮出家伙向于清三人扑来。

于清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见于清一动不动,那些契丹兵的刀枪剑戟之类的眼看就要触及于清了,他身后的蒋志清和杨颖儿就不淡定了。

只见蒋志清朴刀反握,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向解手移去。擒贼先擒王,这一点,作为大内高手的蒋志清当然明白,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先拿住解手。

没想到解手也非等闲之辈,大氅一展,就像草原雄鹰一样纵身飞下楼梯,稳稳地落在楼下的契丹兵中间。

“给我杀!”

随着解手的一声令下,那些契丹兵如蚁附似的向楼上涌去。

杨颖儿见于清不动声色的样子,刀枪都要吃肉了还装帅!暗忖道:“哎!原来只不过是一个装逼的家伙,空有其表!”这简直就是颠覆她的世界观的操作,反而那一品带刀侍卫还名不虚传,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下一幕,她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颠覆了。

当那些契丹人的刀枪剑戟离于清只有半寸的时候,见血了,而且是血雾,不忍直视的血雾。有一秒她几乎想闭上眼睛。

“哎!这就是装逼的下场,还说什么大侠?清河郡王?看来能不能闯出去就全凭自己和蒋志清二人了!”

她甚至想象得到,于清的身上至少会有十多个窟窿。

不过,倒下去的不是于清,而是那些契丹兵,而于清仿佛还是之前的样子,嘴角还是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又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摇了摇头。

“发生什么了?”杨颖儿简直懵逼了,“他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其实,于清并不是没有动,而是太快了,快得肉眼根本看不到。

不过,于清动不动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冲上来的契丹兵的尸体已经堵塞了狭窄的楼道,自己和于清现在是安全的。

杨颖儿惊讶地看着于清,他还是那么淡定,还是那么帅,不过这一次她不觉得他是装逼,他是真的帅,“于大哥,你太帅了!”这句一直出现在她心里的话终于脱口而出,同时,她也动了,情不自禁的动了,竟然像小鸡啄米似的快速而又轻揉的亲了一下于清的脸。

每一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一个大英雄,这一刻,她的白马王子,她的大英雄就是这个认识还不到两个时辰的人—于清。

这温柔的一下,可是少女的初吻,柔得像春天里的微微和风,甜得像初酿的蜜糖,于清也难免心里一阵悸动。旋即,微微一笑,因为这个虽然美若天仙,而且看起来还很单纯的女孩不是他的菜,其实也不是说不是他的菜,因为他的心早已被一个女孩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孩,这个人当然就是那个让他梦绕魂牵的可人儿——赵匡燕。

这温柔而飞快的一下,就是杨颖儿本人也是始料未及,因为这完全不在她的控制之下,情不自禁。当她意识到后,不禁大囧,脸“刷”的一下红得像一个熟透的蜜桃。

更要命的是,于清竟然抓住了她的手,“天哪,他竟然抓住了我的手!”

“跟我来!”只听于清说了一声,然后拉着杨颖儿往楼下走去。并对那些士兵吼道:“我不想多杀人,挡我者死!”

看到如此恐怖的存在,那些契丹士兵急忙让出了一条路,眼睁睁地看着于清和杨颖儿从容地从他们中间走下楼去。

“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给我杀了他!”解手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是面对死神般存在的于清,那些契丹士兵比谁都明白要想和死神作对,那绝对是嫌命太长了,一个个看起来是要往前冲的样子,可是身体却在往后退。

解手又对那小头目说:“呼延晔,给我上!杀了他,副将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副将可是一人之下,三千人之上的存在,这个诱惑对呼延晔来说,那实在是太大了。自己这个小队长,手下可只有十多人,要想混到手下有三千人的副将,哪得奋斗多久?

呼延晔自恃自己武功还算了得,面对副将这个职位的巨大诱惑,他上了。

只见他弯刀一横,往上一跃,来了一招大鹏展翅,再接着一招横扫千军,他心想:“这一刀下去就是决定自己前途和命运的关键一刀了!”所以他几乎是使出了自己的洪荒之力。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哎哟!”一声闷哼。人们只见一道影子从面前掠过,然后,影子所到之处的契丹士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后涌去,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呼延晔的整个身体都变了形,呈现了一个大大的凸字,而口里一股股的血正往外冒。他的眼神定格在绝望上,再见了,我的一人之下,三千人之上。

于清冷眼看向解手,淡淡地说:“去把厨子和掌柜带来,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他的话很平淡,甚至还有些温和,但是在解手和在场的契丹兵听来,那无异是死神的怒吼,无异于五雷轰顶。

不过在杨颖儿和蒋志清听来,仿佛是天籁之音,听起来别说有多舒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发信号 “快!快去帮郡王爷把两位先生请来!”解手慌慌张张地说道。此时,他只有想称呼于清为郡王爷,套一下近乎了。

几个契丹兵进入厨房,将被他们捆在厨房里的掌柜和厨子带了出来。

主仆再次相见,掌柜和厨子眼泪夺眶而出,失声喊道:“小姐!”

杨颖儿也热泪盈眶,说道:“没事了,刘伯,胖叔!”

掌柜和厨子看着眼前的一切,都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又看到小姐站在于清的身边,关键是小姐看于清的眼神有些异样,更是如云里雾里。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掌柜走过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于清,问道:“小姐,这是?”

杨颖儿才回过神来说:“刘伯,我们误会于大哥了,是自己人。”

“噢!”掌柜似乎明白了的样子,可是实际上他更糊涂了,“自己人?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个自己人?明明刚刚都还在对付此二人,好不好?”不过从那些契丹人看于清的眼神,掌柜还是看得出来他们很害怕,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害怕。这对自己这边来说,无疑是好事。

杨颖儿拉住掌柜的手,又看向厨子说:“我们走!”

二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几乎站满屋子的契丹兵,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就走?”

“对!我们这就走,契丹人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因为......”说到这里,杨颖儿用大拇指指了指身边的于清,又接着说:“有一个大英雄在这里!”

说着,又拉着于清的胳膊说:“我们走,于大哥!”却把一品带刀侍卫晾在一边,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去,旁若无人。

蒋志清愣了半晌,才说:“哎!等等我。”又跟了出去。

解手和契丹士兵直到于清等人全部走出去,才敢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于清和杨颖儿等人去马厩牵了马,一起向城外疾驰而去。

“走了吗?”一直等听到马蹄声消失了,解手才心有余悸地问道。

一个契丹兵战战兢兢地往门外瞧去,已经不见了于清等人的踪影,他回过头来说:“应该是走了吧!”

“你他妈的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到底是走了还是没有走?”解手怒气冲冲地问道。

那小兵又再次出去查看了一圈,兴冲冲地跑回来说:“启禀将军,走了!”

“啪!”

解手扇了那小兵一耳光,骂道:“你笑什么笑?很高兴吗?”

那小兵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但是谁叫他是小兵呢,只有逆来顺受的命。

解手听到于清走了,歇斯底里地喊道:“发...信...号!”

一个小兵捡起那死在门边的信号兵手中的信号筒,跑到门口,对着天空,发射了一颗信号弹,一道绚丽的火花冉冉升空。

这是在为于清他们送行吗?

于清和杨颖儿等一行五人骑着马,点着火把出了城,城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他们回望天空出现的那道光亮,蒋志清说:“契丹人发信号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卫州城,越远越好,如果被他们的大部队追上就不好脱身了。”

于清对杨颖儿说:“杨姑娘,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杨颖儿说:“我这次来卫州,本来是奉家父之命和刘伯来收福胜的账,没想到遇到契丹入侵,一路上被耽搁了,直到腊月二十九才到卫州。这不就只有在卫州过年了,却又遇到这档子事,唉!这契丹人真是可恶,本来往年我家的产业中福胜客栈生意是最好的,没想到今年光景却如此惨淡!”

“原来如此!那么姑娘你现在打算何去何从?”于清继续问道。

没想到杨颖儿羞涩而又含情脉脉地看着于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实她想说和于清一起,于清去那里她就去哪里,但是话到嘴边,不知从何说起,因为这种话,她一个女儿家家怎么说得出口?

倒是掌柜,作为杨家最忠实的奴仆,他毕竟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对于小姐的心思,他还是能揣摩一二,就说:“于爷,我们这就准备回麟州,不知于爷是否有空和我们主仆一道去麟州走走看看,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也好感谢于爷的救命之恩。”

杨颖儿表面不说话,但是心里高兴极了,暗自说道:“刘伯!颖儿真是爱死您了,您真是颖儿的好伯伯!说出了颖儿的心里话。”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于清,等待于清的回答。

可是于清说:“实在不好意思了,刘掌柜。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大梁,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然后又对蒋志清说:“蒋侍卫,我看你真的没有必要去河东了,还不如和我一道回大梁,我对大梁不熟,起码你能够给我做向导。”

蒋志清面露为难之色,道:“于少侠,河东我是必须要去的,不管刘知远发不发兵,我都立即赶回来和你回合,你看这样如何?”

“好吧,即然这样,我希望你好运。”于清说完,一勒马头,准备往东南方向走。

杨颖儿可着急了,大喊一声:“哎!于大哥!”

于清停住了马,问道:“杨姑娘还有什么事?”

杨颖儿欲言又止,本来她想说:“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说出来的却是:“没事了!”

于清微微一笑,一夹马肚子,“驾!”马儿一声嘶鸣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看着于清远去的背影,杨颖儿使劲拍打了几下自己的嘴,暗自骂道:“杨颖儿呀杨颖儿,你这张嘴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

蒋志清和杨颖儿主仆三人告辞后,往西北太原方向而去。而杨颖儿悻悻地骑在马背上,和掌柜、厨子一起往麟州方向徐徐而行。

卫州城内,契丹行营大帐。

早在白天的时候,耶律德光已经和契丹大部移驾滑州,在大梁城外三里扎营。

现在留在卫州的除了解手的三千南苑兵马外,还有就是一些羸弱的步卒,这些步卒在萧翰、刘重进的带领下,负责押运粮草。

“李大将军,城南方向发现信号弹,难道您要找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不成?”刘重进进入牙帐,向正在和几个美女喝酒作乐的李俊臣通报了刚刚得到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藤原的使者 李俊臣一直对于清怀恨在心,于清就像一粒进入他眼中的沙子,非要除之而后快。之前自己武功不如于清,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自从吃了东瀛的神鲲还魂丸之后,又得到东瀛忍术的上层内功心法,自己的武功已经是今非昔比,他想:“是时候找于清算总账了!”

于是,李俊臣放出了话,凡是知道于清行踪的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他,否则......

他在对身边的人放出此话时,一掌击碎了面前的一只铜鼎。

因为他不想说废话。

“什么?有于清的消息?”李俊臣一把推开扑在他身上的女人,眼放精光,那目光就像鬣狗锁定了它的食物一样可怕。

刘重进被李俊臣的目光盯得全身发冷。

那些不识好歹的美女不合时宜地发浪道:“哟!李将军,管他什么于清不于清的,来,再喝一杯!”

“滚!”随着李俊臣的一声怒喝,那本来想讨他喜欢的女人的头活生生被他捏碎,简直是惨不忍睹。

其他的那些女人急忙使劲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惹恼了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鬼,一个个连滚带爬的逃出了牙帐。

李俊臣阴森森地看着刘重进,冷冷地说道:“去把发信号的人找来!”然后不等刘重进回答,又歇斯底里地吼道:“快!马上!”

刘重进战战兢兢地说:“是!”然后又是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牙帐,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也不知是那些女人的,还是刘重进的。

下一刻,刘重进退回来了,而且是举着手退回来的。

李俊臣骂道:“为什么还不去?你想死吗?”

李俊臣话音未落,只见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跟在刘重进的面前进入了牙帐,越来越长,最后终于看到了人,一个穿着紧身夜行服的人,而且这夜行服和一般的夜行服有些不一样,显然是定做的,因为腰间是一个超短裙的形状。

从那错落有致,前凸后翘的S形曲线来看,这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身材十分火辣的女人。

光看这身材,李俊成就忍不住喉头一紧,吞了一口唾沫。

那黑衣人敲了一下刘重进的肩井穴,刘重进轻哼一声,软绵绵的昏倒在地。

李俊成不禁恼羞成怒,骂道:“敢在我的面前撒野,找死!”

正要发飙,却听那黑衣人厉声娇喝道:“大胆奴才,见了本使还不下跪?”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

只见那令牌上写着“藤原”两个东瀛字。

李俊成一看,不禁大惊失色,急忙下跪道:“属下李俊成参见使者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属下该死,请使者大人赎罪。”

来人显然是东瀛藤原家族派来的使者。那使者将头套揭开,露出了一张天使般的面孔,这是典型的魔鬼身材、天使面孔。李俊成又吞了一口口水。

“大胆奴才,竟敢对本座不敬?”使者分明看见了李俊成那猥琐的眼神。

“属下不敢,大人赎罪!”李俊成急忙磕头求饶。

“抬起头来!”使者傲慢地命令道。

李俊成抬起了头。

“嗯!这幅皮囊还算不错!”使者用猥亵的目光打量着李俊成。

确实,李俊成也称得上美男子,如果不是他心术不正,应该会有一个好的归宿,但是鬼迷心窍的他确实空有一副人模狗样的臭皮囊。

使者伸手捏住李俊成的下巴,玩味地看着李俊成,仿佛是在玩弄一只宠物。

李俊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他虽然是坏人,但也是有尊严的,被一个女人如此玩弄,米田共可忍尸水也不可忍。他一下子将使者的手扒开,显得有些生气,因为他一直努力克制作,使者毕竟代表的是藤原家族。

“咦,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把我的手拿开?”使者显然不太愿意相信李俊成的举动。

没想到李俊成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吼道:“够了,不要太过分!阁下只不过是一个使者,就是藤原大人本尊到了,也不会这样欺负人吧!”

那使者哈哈大笑道:“好个狗奴才!难道你想反了不成?”

“属下不敢,但是也请使者阁下不要欺人太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说吧,这次来,藤原大人有什么吩咐?”李俊成负气地说道。

那使者止住了笑,说:“李桑,这次你成功挑起契丹和中原的大战,做得不错,藤原大人很高兴,特命本座来犒赏你。藤原大人还交给你一个任务,去寻找上官龙飞的孽种,将乾坤玉璧抢到手。”

听说得到藤原浩二的赞赏,李俊成非常得意。他说:“使者阁下,藤原大人的吩咐,属下一定会全力以赴把它完成。但是,属下目前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使者阁下可以成全。”

“什么事?”使者问道。

“这是属下的私人恩怨,我要去杀一个人,等杀了这个人,我就去办藤原大人吩咐的事。”李俊臣回答道。

“不行!任何事都必须给藤原家族的大事让道,否则,藤原大人怪罪下来,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使者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

李俊臣大为不爽,说道:“这件事,使者阁下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希望使者能给属下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我说不行就不行,听说上官龙飞的女儿出现在麟州,你明天一早就立即动身前往麟州,务必将玉璧找到。”使者厉声说道。

“如果我一定要先去报仇呢?”李俊臣冷冷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那我就只有如实禀报藤原大人了!”

“我想恐怕阁下没有这个机会了!”李俊臣冷笑道。

“大胆奴才,你竟敢威胁本座?”使者显然已经听出了李俊臣的话外之音。

“哼!何止是威胁,我现在就杀了你,到时候随便找一个替死鬼去藤原大人那里交差,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我想藤原大人也不会怀疑我吧!只是可惜了,啧啧,阁下如此美妙的身材和绝色的面孔,有些暴殄天物了。”李俊臣说完脸上掠过一道深深的杀机。

“你找死!”使者娇喝道。话音未落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了,只听“啪!”的一声,李俊臣硬生生挨了一记耳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神鲲还魂丸 李俊臣几乎要疯了,被一个女人打了耳光,这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盛怒之下,只见他肩膀一缩,右掌化作一道道残影,一掌向使者击去。

只听使者大喝一声:“龟,波,功!”身形一闪,将李俊臣这致命的一击化解于无形。

李俊臣大骇:“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够化解自己如此凌厉的掌力?”

但是,毕竟李俊臣内力非同小可,接了这一掌之后,使者还是退后了数步。

李俊臣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如果今天不杀死使者,自己今后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拔出了他的东瀛武士刀。

那神波功再厉害,当然也不敢和武士刀抗衡,毕竟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嘛。

使者也拔出了背在身后的武士刀。

……

一番激烈的厮杀之后,使者明显处于下方。

就在李俊臣准备使出绝招,下死手的时候,使者露出一丝轻蔑而诡异旳微笑。这微笑包含了至少不下三种意思,李俊臣起码能看得出的有不屑、有挑逗、......

“去死吧!”就在李俊臣喊出这一声的时候。

使者动了,但是只是简单的动了,并没有化作虚影、残影什么的。

“嘘......”

随着一声动听的笛声响起,李俊臣突然感觉头部剧烈疼痛了一下,这种痛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虽然就像昙花一现的那么一下,李俊臣都像是经历了十八层地狱里的上刀山下油锅般的煎熬。

李俊臣甩了甩头,终于看清楚使者手中多了一小支骨笛,那玉葱般的拈花指正将骨笛放在那张殷桃红的朱唇边,这声音显然是骨笛发出的。

片刻之后,李俊臣的疼痛感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短暂的迷茫之后,他又举起了刀。

“哔......”

随着又一声悠长的骨笛声传来,李俊臣立即抱头打滚,那声音一直没有停止,李俊臣除了头痛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疼痛,那种痛是一种如万蚁噬心般的疼痛,他痛的全身痉挛。

李俊臣终于明白,这是那骨笛搞的鬼,他身体卷缩成一团,像一个肉球一样的上蹿下跳。

“啊!痛死我了!饶命啊!”李俊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使者终于停止了吹笛,骂道:“狗奴才,你可知罪?”

“我错了,我的老祖宗,饶了我的狗命吧,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一个屁,把我放了吧!”李俊臣磕头如捣蒜地求饶道。

“哼!你以为藤原大人给你的神鲲还魂丸和东瀛忍术的上乘内功心法是白给你的吗?实话告诉你,今天就是我不吹这骨笛,那神鲲还魂丸的毒瘾也会发作,我本来是奉藤原大人的命来继续给你神鲲还魂丸的,从今天你的表现来看,看来你是不需要了。”使者说完就要走。

李俊臣根本不相信使者的话,他吃了藤原浩二给他的神鲲还魂丸后,不但自己的伤好了,而且武功还突飞猛进,那分明就是太上的灵丹妙药,怎么可能像使者说的那样?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不可能!使者大人一定是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使者并不理会,一边走,一边数到:“一......二......三”

“啊!痛死我了,使者大人救命呀,我的爹,我的亲娘!啊......”李俊臣急忙抱住了使者的大腿,死死地抱住,因为那种疼痛感瞬间又爆发了,而且比上一次还剧烈,他终于相信了使者的话。

使者说道:“你这个狗奴才不是想杀我吗?”

“那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不敢了,快给我药丸吧!大人!祖宗!”李俊臣撕心裂肺的叫着。

那使者终于从胸前掏出了一颗药丸,正是神鲲还魂丸。

李俊臣见了,一把抢过来,一口就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李俊臣的疼痛感终于缓解了,那使者又在他的天灵盖上拍了一掌,疼痛感终于全部消失了。

李俊臣就像一个温顺的哈巴狗一样抱着使者的大腿,不住的用头去磨蹭讨好。他可是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个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却蛇蝎心肠的东瀛女人今后就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的一切了,从此他的命就掌握在她的手里了,他怎么还敢有半点怠慢?

使者玩味地捏着李俊臣的脸,又拍打了几下,说道:“这神鲲还魂丸的毒瘾第一次发作的时间比较长,只要不吹骨笛,一般都能支撑三个月,现在每个月都会发一次,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会按时给你服药。”

李俊臣还是抱着使者的大腿的,忙不迭地点头。

使者感觉到一丝异样,让她有了一个放松放松的想法。

她回到椅子上,颐指气使地说:“狗奴才,过来!”

李俊臣像一条狗一样爬了过去,乖乖的趴在她的脚下。

……接下来大家都懂的(此处省略4380字)

李俊臣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有服从的命。

刘重进醒过来后,李俊臣说是自己人。使者没有杀他。

当然,使者也赐给刘重进一颗神鲲还魂丸。

正月初七夜,大梁。

于清乔装打扮,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皇宫,他抓住了一个巡逻的小兵,使用了些手段,逼问道:“皇上呢?”

小兵有些诧异,虽然不敢欺骗于清,因为刚刚和自己一起巡逻的另一个小兵的脖子已经断了,他可不想自己的脖子也被扭断,诚惶诚恐地问道:“大侠,不知您说的是哪个皇上?”

于清说道:“当然是大晋皇上!”

那小兵苦笑道:“大侠是今天才来大梁的吗?”

“你怎么知道?”于清有些纳闷。

“因为现在整个大梁和开封府谁不知道大晋已经不存在了,皇帝早就给废了。”小兵说道。

“你说什么?皇帝被废了?那他人呢?”显然这出乎于于清的意料之外。

要不是赶来的路上下大雪,迷了路,他应该在三天前就赶到大梁了的。但是就算他在三天前赶到,也无济于事,因为耶律德光在大年初一就已经入大梁,出帝已经向大辽国投降称臣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出帝石重贵没有死,于清还是要找到他,因为于清是为了完成一个人的临终委托。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于清不想让在九泉之下的王清大哥死不瞑目。

他问道:“那么皇上他现在在那里?”

“今天早晨,他和后宫等几十人被大辽皇帝赶到封禅寺去了,情况如何,小的就不得而知了。”小兵说道。

于清打昏了小兵,立即出了城,直奔封禅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匡燕还俗 定州,狼山。

“师妹,现在正是我狼山用人之际,你突然提出要离开狼山,你这不是给师兄我出难题吗?”

当孙方简听说赵匡燕要离开狼山后,脸色很不高兴。

三天前,师父的金身面众后,慧清就当众宣布还俗,仍用俗家旧名赵匡燕。

对赵匡燕还俗一事,其实,孙方简也是颇有微词的。要不是孙行友一直帮赵匡燕说话,可能她还俗一事还真难说是什么结果。

孙方简认为,赵匡燕还俗也就算了,深意大师的金身才塑完三天,她又要提出离开狼山,这对他这个狼山的大当家来说仿佛是有些不给面子的感觉。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孙方简想把赵匡燕留在狼山,其实他是有他的小九九的,因为这狼山什么都有了,就是缺一个压寨夫人。

其实,当初孙方简和师姑孙深意从契丹将赵匡燕救到狼山时,他就开始打了赵匡燕的主意。因为赵匡燕确实太美了,就像赵匡胤对于清说的那样,它的姐姐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美得不可方物,是男人,见了都会动心。

因此,孙方简曾经向师姑提出,希望她成全自己,将赵匡燕许配给他。

但是,孙深意并没有同意,因为她太喜欢赵匡燕了,她甚至把赵匡燕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直到最后赵匡燕出了家,成为了师姑的关门弟子,孙方简才死了心。

于是,就出现了孙方简将赵京娘抢上山来准备做压寨夫人的事。没想到京娘又鬼使神差的被楞头青赵匡胤,也就是赵匡燕的弟弟救走了。

本来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孙方简也不想节外生枝去追究赵匡胤拐走京娘的事,因为狼山的一大堆事还要他去操心,去处理。而且赵匡胤还是师妹的弟弟,因此这件事就算是过了。

三天前,赵匡燕宣布蓄发还俗后,孙方简内心对赵匡燕早已熄灭的火焰又死灰复燃,他想:“是不是师妹还俗后自己就有机会了?”

所以,当赵匡燕提出要离开狼山的要求时,他自然不会同意。

赵匡燕说:“师兄,现在师父的金身已成,我就用不着再侍奉她老人家了。我一个女流之辈,留在这里一来是不方便,二来是又帮不了什么忙,再说,师妹我离家多年,未见父母,也应该回去看看了。”

孙行友也说:“大哥,既然师妹已经还俗,不再是兰若寺的尼姑,她现在可是自由的,我们作为兄长的,也要多为师妹考虑,大哥您就让师妹下山去吧。”

“行友,你是什么意思?都说胳膊往里拐,我看你的胳膊都往外拐。现在外边那么乱,你怎么能让师妹这么漂亮的姑娘出去呢?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孙方简显然很生气。

孙行友说:“大哥这个你就不要超心了吧,师妹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师妹的武功也不在你我之下,自卫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大哥,我们就不要为难师妹了!”

虽然赵匡燕和孙行友之间订有城下之盟,但是孙行友一直帮她说话,她还是很感动的,就说:“谢谢二师兄理解!”

孙方简却气得要死,一气之下他就不再顾什么兄弟情分了,他甚至怀疑孙行友和赵匡燕之间有什么,气愤地说:“行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对师妹友意思?”

这个“也”字信息量就大了,这就暴露了他的心思。

孙行友和赵匡燕都吃惊不小。孙行友说:“大哥,原来你对师妹……”

事到如今,孙方简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说:“我就是喜欢师妹,不行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干的好事!”

孙行友一听,不禁惊出一身冷汗。“难道自己和师妹之间的事被大哥知道了?”但是,他无论如何,就是打死也不会承认,就说:“大哥,行友一直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也绝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是吗?你以为你对京娘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为了一个女人而破坏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而已!”

“原来是这件事!”孙行友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京娘的事,当天我不是喝醉了吗,不过我也没有上手,却被赵匡胤那小子白捡了一个便宜。”

孙方简说:“京娘的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师妹的事我绝对不会让半步。”

孙行友说道:“这……”

而赵匡燕直接说:“这三年多来,师兄对匡燕的关心,匡燕没齿难忘,但是,师兄的一翻美意,匡燕只能心领了。因为……”

“因为什么?”孙方简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赵匡燕脸上烦气一朵红晕,有些羞怯,小声地说道:“因为师妹的心中已经有人了?”

“什么?有人了?是谁?”孙方简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是匡燕的隐私,可以不说吗?”赵匡燕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

孙方简几乎是崩溃的。

而孙方简哈哈一笑道:“师妹的隐私当然可以不说,就是不知是哪个小子踩到狗屎运了,能够得到我们小师妹这个大美人的青睐!”

孙方简怒气冲冲地说:“师妹,那个人是谁,不会是二师兄吧?”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孙行友,眼中掠过一道冰冷的杀机。

孙行友万万没有想道大哥会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要和自己翻脸,幸好这个人不是自己。他立即澄清道:“大哥多虑了,师妹怎么可能看上我,那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噗嗤!”孙行友的话把赵匡燕都逗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孙方简生气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孙方简又问:“哦!对了,是不是那个于清?一定是他,自从他来到狼山师妹你就魂不守舍的,也是他来到狼山之后,你就要还俗,还要离开狼山。不是他还会是谁。咦!我真后悔当初应该听李俊臣的一刀把他杀了。”

赵匡燕听孙方简这样说于大哥,她就不干了。说道:“师兄,我喜欢谁还轮不到你来管,但是,只要你敢为难于大哥就别怪师妹我不讲师门情谊!”

赵匡燕出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看见赵匡燕那坚定的眼神,孙方简还是有些不适应。

很明显,师妹的心上人就是于清了,孙方简嘴上不说,但心里暗暗发恨,“于清,你死定了。”

但是,如果他真的看到于清可能就不会这样说了,因为那时候他会发现他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幼稚,有多么的蠢。

“报!”

孙方简正要说什么,却听到手下来报。

“进来!”

“报告大当家、二当家,契丹使者求见。”

“传进来!”孙方简没好气地说。

契丹使者带来了耶律德光的诏书,说契丹能够灭掉大晋,狼山功不可没,特论功行赏,任命孙方简为定州节度使,孙行友为易州刺史,立即上任。

契丹使者还将被耶律德光缴获的定州节度使大印和易州刺史大印交给孙方简和孙行友。

孙方简和孙行友听了非常高兴,把赵匡燕的事暂时放在一边,立即走马上任。

而赵匡燕也离开狼山,前往洛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神州三宝 南冥,神龟岛。

岛上有一个天然的池子,池子的面积不大,大概就是一两百见方。这池子里的水透着血红,阴森可怖,水面上笼罩着一层同样是血红色的雾气,池子中怪石嶙峋,有一些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里冒着气泡,不时能听到咕噜咕噜的吹气泡的声音夹杂着沉闷的呼吸声。

这个池子名曰小天池,这个名字听说是唐朝末年一个逃到岛上避难的东瀛武士取的。

“惠子,我交代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藤原浩二一边把一些碎肉丢进池子里,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一个美艳绝伦,身材火爆,凸凹有致,穿着蕾丝边奴仆装的东瀛女子跪在他的身后,双手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启禀主人,您交代的事,惠子已经安排好了,李俊臣已经按照主人的吩咐前往麟州了,估计再过几天就会有麟州方面的消息。”

“惠子,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父亲大人派我来神州,你以为真的只是为了挑起中原的战乱吗?”藤原浩二目光死死盯着池子的水面,眼中流露出可怕的光芒。

“难道不是吗?老主人当初派我和主人来神州时,不是这样说的吗?”惠子嘤嘤地问道。

“哼!那个老东西心里想什么,难道我不明白吗?村上天皇图谋神州,那是天皇他根本不知道神州有多大、有多强!岂是我们东瀛小小岛国能够憾动的?天皇双眼被群小蒙蔽,难道老东西还不清楚这些?当年爷爷来到神州,以东瀛第一武神的称号挑战中原武林,企图抢夺上官龙飞的传家宝物乾坤玉壁,还不是差一点死在刘玄清的手里?所以,这些不过是他们玩弄权术的伎俩。哼!想染指神州?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藤原浩二说着话,又从一只木桶里抓起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天哪,那竟然是一只人的手掌!他把手掌往池子上空一丢,突然从池子的水面上窜出一个张牙舞爪、面目可憎、看上去十分恶心的怪鱼,一口就将手掌吞了下去,池子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这惠子抬起了头,原来正是去见李俊臣的使者。她惊讶地问道:“主人,老主人可是您的父亲大人!”

“闭嘴,我没有这样的父亲!禽兽!禽兽!”藤原浩二竟然放声大哭。

“你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吗?你不知道吧?是保明亲王御息所贵子小姐!”藤原浩二歇斯底里地吼道。

“什么?”惠子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她简直难以置信。

藤原浩二突然将木桶中的东西全部倒进池子,发疯似的跑过来抓住惠子的肩膀,面容狰狞地看着惠子,吼道:“惠子,你万万想不到吧!我的母亲竟然是父亲的亲妹妹!要有多讽刺就有多讽刺。没想到一个权侵朝野、人面兽心的家伙竟然做出如此乱伦的事,所以我是一个孽种,一个不伦不类的孽种!哈哈哈哈!”

“主人,不管您发生了什么,您永远都是惠子的主人,惠子永远只忠于您一个。”惠子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藤原浩二说。

“真的吗?那老东西呢,你不说也忠于他吗?”藤原浩二抚摸着惠子的脸,问道。

“在老东西面前惠子什么也不是,只是他杀人的机器,发泄的工具,他根本没有把惠子当人。但是主人您一直将惠子当成您的心腹之人,惠子怎么会不明白?”惠子有些伤感地说道。

藤原浩二嚎啕大哭,说:“惠子,你知道吗?老东西是强。

暴了我的母亲,也就是他的亲妹妹生的我,他怕事情败露所以才不远万里将我送到南冥神龟岛来,我很孤独你知道吗?总有一天,我要回到平安京去,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惠子温顺地躺在藤原浩二的怀里,嘴里含着一个异物,静静地倾听藤原浩二的诉说。

藤原浩二表情怪异,接着说道:“惠子,只要我们将神州的三样宝贝搞到手,就立即动身去喜马拉雅山玄冰洞,打开朱厌的封印,到时候,我就是天下无敌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杀回平安京去,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藤原实赖,就是村上天皇又能奈我何?”

惠子支支吾吾地说道:“主人,神州三宝,我们现在手中只有一宝,就是于清的黑曜石,吐谷浑之鼎不知所踪,乾坤玉壁也只有一点脉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全部到手?但是,我对主人有信心。”

……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藤原浩二的一声惨叫,他双眼朦胧迷离地看着前方,慵懒地说:“惠子,你的功夫越来越不错了,你立即离开神龟岛,到麟州去助李桑一臂之力,务必尽快找到上官龙飞的孽种,将乾坤玉壁抢到手。听说,吐谷浑之鼎已经流落到契丹,你要各方打听,务必摸清吐谷浑之鼎的下落。”

说完,藤原浩二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贪婪地欣赏着,这东西表面上掠过一丝丝诡异的光晕,这不就是李俊臣从于清那里抢来的黑曜石吗?

惠子起身要走,当她那“欲盖弥彰”的浑圆呈现在李俊臣的面前是,李俊臣又一把拉住她。

“怎么啦?主人!”惠子明知故问。

“你这个小妖精,没办法了……”说着,藤原浩二又一把把惠子的小妖腰拉了过来。

……

旁边的小天池里,那条丑陋的怪鱼早已将倒进池子中的人肉吃完,它仿佛永远都喂不饱,在池子中不住的翻腾飞跃,噼噼啪啪之声响之不绝,激起了一波又一波巨大的波浪,这怪鱼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南冥神鲲”,它的血液就是制造神鲲还魂丸的主要原材料。

也不知道这南冥神鲲和南华真人名作《逍遥游》里面所说的“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的“鲲”是否是一个品种,这就无法考据了。

……

而此时,于清来到了封禅寺,只见寺院门口增派了许多契丹兵把手,要想接近,绝非易事。

天空的雪越下越大,于清暗提内劲,脚下升起一团真气,几个起落,神不知鬼不觉的跃过封禅寺的围墙,轻轻落在寺中,他使出的这招就叫踏雪无痕功,是玄牝门的上乘内功之一。

恰在今天白天,一个形容潦倒的男人和几十个家眷被一群契丹兵赶进了这座寺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落难封禅寺 开封,封禅寺。

天空飘着稀稀疏疏的雪花,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雪地上有几排横七竖八的脚印。

寺院外,两个契丹小队正在来回巡逻。

大殿内,横七竖八的卷缩着身穿素服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一个契丹小校在两个契丹士兵的陪同下,正在巡视大殿内的情况。

这时,一个形容潦倒,面黄肌瘦的三十多岁束发男子从人群中冲了出去,一把抓住那小校的手,说:“你们不是说不会亏待我们吗?为什么不给我们单独安排两间僧舍?还有为什么不给我们饭吃?”

那小校一甩衣袖,正要破口大骂,见了这个男子,不怀好意地笑道:“哦,原来是负义侯!怎么,没吃的,没住的?我看这个大殿就不错嘛,在这里能够遮风避雨,还那么宽敞,文武百官、三宫六院都在这里陪你,多好的事呀!”

男子原来就是前晋朝皇帝,被耶律德光降为负义侯的石重贵。

石重贵说道:“太后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求您了,给点吃的吧。这里太冷了,给我们找一间有炉子的僧舍吧!”

“你以为你还是皇帝吗,负义侯?要求我不是?要求我就给我跪下。”那契丹小校颐指气使地说道。

冯皇后一把拉住石重贵的手说:“皇上,不要求他,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那些在场的文物大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皇上受辱,但是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此时也是契丹的阶下囚,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石重贵。

这时,孱弱的李太后拿出了耶律德光赐给她的抚慰书,说:“这位契丹小哥,这是你们皇帝写给老妪的书信,如果他知道你们这样对待老妪,我想你恐怕担当不起这个罪责吧!”

李太后确实是个人物,她这么一说,到把那小校给镇住了。

因为那封抚慰书上盖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大辽皇帝印。

那小校对一个僧人说道:“给他们安排一间单独的僧舍吧,再给他们点吃的。”

那僧人对石重贵等人说:“施主请跟贫僧来吧!”

石重贵带领后宫子嗣跟随僧人来到了一间僧舍,见这间僧舍甚是破败,他一把抓住那僧人说:“朕......我平日对你们封禅寺多有恩赐,怎么今日我落难了你们却如此待我?你们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那僧人说:“施主,现在契丹人意图难测,您就将就一点了,不是贫僧不给你们安排好一些的食宿,而是怕得罪契丹人,贫僧可承受不起呀!”

石重贵气得脸青面黑,一把将僧人推倒在地。

李太后盘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念道:“阿弥陀佛,老身平日里吃斋念佛,行善积德,愿佛祖保佑我们全家躲过此劫难!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冯皇后和妃嫔们见此情景,一个个抱头痛哭。

“吱嘎!”僧舍门开了,一个黑影串进了屋里。

“谁?”石重贵惊问道。

众妃嫔更是惊骇不已。

屋子里面黑乎乎的,来人打了一下火折子,屋里的人都看到了那人的手里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石重贵叹息一声道:“看来该来的都会来,耶律德光要杀朕,就光明正大的来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冯皇后扑过去挡在石重贵的面前,说话有些哆嗦,不知是被冻老火了,还是因为害怕,她说:“别,别过来,不要伤害皇上!”

在火折子的照耀下,来人好不容易才认出了石重贵,上前跪拜道:“皇上,草民于清救驾来迟,让您受苦了!”

原来不是来杀自己的,石重贵终于喘了一口气粗气,疑惑地问道:“阁下是?”因为于清这个名字他还有些陌生。

一个妃嫔接过于清的火折子,点亮了神龛上的烛台,在熠熠烛火中,在场的人们神色各异,都不知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神秘男人将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于清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说:“草民是奉国都指挥使王清的好朋友,受王将军之托前来救驾!”

于清并未说出与刘知远的关系,因为他怕石重贵问起刘知远来,自己还真不知要怎么回答。

“奉国都指挥使王清?朕好像有些印象。”石重贵摸了摸额头说道。

于清见石重贵对王清这种为国舍生忘死,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节之臣竟然只是有点印象,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暗忖道:“哎,国主如此,国家不亡才怪呢?就算不是契丹入侵,恐怕大晋也不会太长久!”

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王思诚(其实是答应了王清)要来帮助石重贵,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都不能食言。

因此,于清对石重贵说:“皇上,我现在就救您出去,请立即跟我走!”

可是石重贵却一动不动,因为他认为就凭于清一人如何救他?苦笑一声说:“于清呀于清!大晋都灭亡了,我还可以到哪里去呢?天下之大,可是对我石重贵来说却是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亡国之君,不管躲到哪里都会惶惶如丧家之犬!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了,我哪里也不去,如果耶律德光要想要我的命,他来拿就是了。”

于清见状,无可奈何地说:“皇上,请您三思,如果您不跟我走,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王清大哥。”

这时,冯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说:“皇上,此人也许真的能够救我们!我们跟他走吧!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我们一家人男耕女织,了此残生,总比着这里受这种气要好吧!”

“皇后说得倒是轻松,这开封和大梁起码有三十万契丹大军,再加上投降的晋军,不下四十万吧,就凭他一人,怎么救我们,就算是出去了,我们又何去何从?”石重贵有些激动地对冯皇后说道。

于清说:“只要皇上相信我,我们出了开封,就可以往太原去,我还是有这个信心护送皇上离开封禅寺的。”

冯皇后问于清:“于壮士,不知您可是当年在雁门关大败契丹骑兵的哪位大英雄于清?”

于清说:“皇后过奖了,好汉不提当年勇,那些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

冯皇后激动地抓好于清的手,说:“于大侠,真的是您?那我们有救了!”

这冯皇后虽然是皇后,可是比于清大不了多少,而且又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她如此热烈的抓住于清的双手,于清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是自己的妻子,石重贵看她抓住于清的样子,不禁干咳了两声。

冯皇后才意识道自己的失态。

石重贵对当年有一个人在雁门关以一敌百,大败契丹骑兵的传说也有所耳闻,当听到于清就是当年的那个人时,他也吃惊不小。但是那个人不是刘知远的部下吗?想到这里,石重贵内心突然升起了一线希望,那倒不是他看好于清,而是觉得于清都到了,刘知远也应该接到他的密旨了。

对石重贵来说,刘知远是他最后的一张底牌,也是最后一线希望。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不是刘太师的部下吗?哦,对了,我记得去年六月,有一个人和刘太师来大梁见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人就是你。刘太师呢?是刘太师派你来的吧!”

于清说:“是的,去年六月和刘知远去拜见您的正是草民,可是我这次来不是刘知远派我来的,我是受朋友之托而来。”

“那刘太师呢?他是否收到了我的密旨?”石重贵迫不及待地问道。

“应该收到了吧!”于清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敷衍道。

“那他为什么不派兵进京救驾?朕可是待他如父,他和先皇可是八拜之交呀!”石重贵紧紧抓住于清的胳膊有些失控地问道。

见石重贵的样子,于清如果说了实话,那石重贵还不马上崩溃?因此,为了安慰石重贵,于清只能撒谎说:“哦!刘大人军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可能等他把河东的军务处理好了,就会来救驾的。但是皇上,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我怕等不到刘大人来,耶律德光已经先动手了。”

众人也觉得于清说的有道理,就说:“皇上,您就听于大侠的话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呀!”

没想到石重贵说:“对,这句话说对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耶律德光要杀我,我可能已经活不到今天,我想只要他不杀我,我们就还有机会,我要这这里等刘太师来救我。”

这时,巡逻的契丹兵发现了这边的灯光,拿着火把过来查看。

于清说:“皇上,不要再犹豫了,跟我走吧。”

但是石重贵仍然犹豫不决。见那契丹巡逻兵走近了,于清一个轻功,跃到屋子的大梁上,藏了起来。

那巡逻兵恶狠狠的问道:“怎么回事?”

机敏的冯氏回答道:“太后要出恭,我们起来服侍她!”

那巡逻兵竟然相信了,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于清从大梁上跳下来,说道:“皇上,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要当机立断,看得出来,契丹人对您们的防范是很严密的,我想这其中的意图大家应该比我还明白。”

石重贵还是不为所动,他还说:“大侠,我求你离开好不好,如果他们发现你在这里,一定会对我产生怀疑的。我想只要我认真改过,大辽皇帝爷爷一定会再给我一次机会的。”

石重贵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因为他对耶律德光还抱有幻想。

于清算是搞明白了,真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原来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他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一想到王清的遗嘱,又有些狠不下心来。既然石重贵不愿意走,那他可以从其他方面做一些保证石重贵人身安全的事。

于清想:“只要耶律德光不杀石重贵,那么石重贵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于清再次拜了石重贵说:“皇上,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请保重!”说着转身就要走。

没想到冯皇后失声喊道:“于大侠请留步。”

于清停了下来,说:“不知皇后还有何吩咐?”

冯皇后还没有说话,石重贵却开口了,他冷冷地说道:“让他走!”

“可是,皇上!”冯皇后欲言又止。

“怎么,皇后如果舍不得他,就跟他走好了!”

“皇上,我可是您的妻子,您为什么说这种话?臣妾苟活到今天,要不是为了照顾皇上您,我早就下去向列祖列宗请罪了。”冯皇后幽怨地说道,两滴清泪流了下来。

李太后也觉得石重贵过分了,说道:“皇上怎么能这样说皇后呢!唉,难道我们石家的气数已尽了?”

于清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了声:“皇上保重!”像一阵风似的窜出门外,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你若杀他 我必杀你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到漱漱的落雪声。

大梁,原后晋禁宫,现为大辽皇帝耶律德光行营。

于清离开封禅寺后,马不停蹄,直奔大梁,只身一人来到了禁宫。只见禁宫外面有许多契丹小队来回巡逻。显然,在这个关键时期,耶律德光也不敢掉以轻心。

此时已经是子夜,于清躲过几个小队的巡视,向一间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站岗的宫殿摸去。

于清心想:“这还要感谢耶律德光为我指路,否则,诺大一个禁城还真不知道耶律德光会住那一简,如果没有目标,一间一间的找,估计找到天亮都不一定找得到。

如果从大门进去,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一定会被门口的侍卫发现,只能另辟蹊径。

于清暗提内劲,轻轻一跃,跃到一间房子的房顶,连续几个起落就来到了防守最严密的这座宫殿屋顶。他潜伏在琉璃瓦铺盖的瓴子上,揭开一片琉璃瓦。

只见下面宫殿的龙床上躺着一过头顶光滑,头两边留着两根发辫的契丹男子。不用说这就是契丹主耶律德光了。

龙床的两边有两个人正在打盹的契丹侍女。大殿的门边还有两个契丹大内侍卫。

要想进入大殿内必须要通过大门,但是大门外面有侍卫把守,里面也有侍卫把守,如果要在不惊动侍卫的前提下进入宫殿,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就在于清一筹莫展的时候,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契丹侍卫向禁宫这边走来,他们换下了之前的侍卫后,接替他们继续站岗。

于清心生一计,人不是都有三急吗,那两个在大殿值班的侍卫不可能就在大殿内方便吧。

于是,于清继续趴在房顶上,静观其变。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过了一会儿,大殿内的一个侍卫对另一个说:“兄弟,你看到点,我出去方便一下。”他们说的契丹话于清当然听得懂。

当这个契丹侍卫走出大殿,向茅房走去时,于清一个蜻蜓点水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后面。

不愧是契丹大内高手,虽然于清的身法较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再加上下雪的声音,那跟什么都没有发生简直没有两样,但是这个人契丹大内侍卫还是觉察到了异样。

当他反过身来时,只看到一个影子从天而降,但是看到了又如何?于清根本不给他如何反应的机会,使出一招玄牝点穴手,点在他的大椎穴上。

这个倒霉的契丹大内侍卫还来不及喊出声,已经倒在茅房里。

于清也顾不了那么多,迅速将契丹大内侍卫的衣服脱下来换上,然后将他丢进粪坑里,自己装成那契丹大内侍卫的样子,回到了宫殿。

门口的侍卫还以为是刚刚去方便的侍卫回来了,也没有引起怀疑。

于清进入大殿将大门关上,那个值内卫的侍卫发现了不对劲,刚要喊,却被一把锋利的宝剑割断了脖子,那鲜血飙得门上,柱子上到处都是。

大殿里的两个侍女听到异响,正欲叫喊,于清又毫不留情的割断了他们的脖子。

于清本来想一不做二不休一起将耶律德光杀了了事,但是他想,杀了一个耶律德光其他的契丹人还是照样会做大辽的皇帝,说不定还回迁怒中原百姓,不知有多少老百姓又要遭殃。

于是,他点了耶律德光的血道,本来被惊醒的耶律德光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于清在大殿里忙活着。

于清将案上的毛笔蘸上那侍卫的鲜血,在绢上写到:耶律皇帝,你若杀出帝,我必杀你!于清。

然后将血书丢在耶律德光的脸上,来到窗前,打开天窗,一个鹞子翻身,飞出大殿,几个起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大梁的风雪之中。

耶律德光内心是崩溃的,但是被于清点了穴道,又不能喊,又不能动,只能倍受煎熬。

终于,一个时辰过去了,耶律德光的穴道自动冲开。

“护驾!护驾!”

禁宫里传来了耶律德光接近崩溃的叫喊声。

那些在外面的侍卫冲进大殿后,只看到三具尸体和一脸惊恐,座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耶律德光,他的手里还拿着于清写给他的“亲笔信”。

在侍卫和大臣们的安抚下,耶律德光才回过神来,他立即问道:“神威无敌神勇大将军何在?”

“启禀陛下,李将军他离开了,听说是到麟州去了!”萧翰禀报道。

“他这个时候怎么能去麟州呢?快,快去麟州把他给朕找回来,我要他全天候护驾。”

这时,刘重进也到了,他说:“皇上,有臣刘重进在您身边足矣,现在有没有李大将军,我都能保护皇上的周全。”

耶律德光一听:“这个狂妄的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在这里说大话吗?给我拉出去砍了!”本来耶律德光就一肚子的火,不由得把气都发在刘重进的身上。

几个侍卫上前正准备拿下刘重进,没想到刘重进啪啪几下就将那些侍卫打趴下。

刘重进拍了拍手手掌说:“皇上,现在您相信臣有能力保护您了吧!”

“啊!”

耶律德光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说:“哎呀,刘爱卿,你真是朕的及时雨,太好了!”

过了一会儿,耶律德光又说:“传令下去,全城搜捕于清,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受此奇耻大辱,耶侓德光那里咽得下这口气。

契丹士兵们接到命令后,立即行动起来,四处搜捕于清。

宫庭画师们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一夜之间于清的通缉令和画像就贴满了大梁的大家街小巷。

而此时,于清正在一家客栈里呼呼大睡。因为连续几天的长途跋涉,加上昨夜忙活了一大晚上,他已经困得不成样子。

等于清醒来时,这家客栈已经被契丹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水泄不通。

“发生什么了?”于清很快就明白了这些士兵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也难怪,在这诺大的皇宫大内,自从出帝投降后,京城的人们死的死逃的逃,那里还有什么人住店。因些当于清的通缉令贴出来后,他这特立独行的一个人,要想找到他并不难。

于清伸了一个懒腰,笑着对那些契丹人说:“难得你们有孝心,我这个清河郡王都卸任那么多年了,你们还用如此大的阵仗来迎接我,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这一动,那些契丹士兵吓倒一大片。于清在契丹人心里,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如果不是上级下了死命令,他们可不会自讨没趣的来找于清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这可由不得你)

一个小将见于清出来,吞吞吐吐的说:“于清,我们不想为难你,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皇上请你去喝茶,还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哦,耶律德光请我去喝茶?那岂不是我于某天大的荣幸!那我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对对对!于大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请吧,于大侠!”那小将还以为于清真的答应要和他一起去见耶律德光,如果不费一兵一卒将于清带去给耶律德光,这可是奇功一件,他甚至都开始憧憬邀功请赏的情景了。

可是于清微微一笑道:“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还有些事要办。你们回去给耶律德光说,我谢谢他的好意了,下次有空我请他。”说着就要走。

那小将才反应过来这于清是在作弄自己。不禁怒火中烧,正要发作,又想起眼前的这位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存在,只能强按怒火,说:“姓于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纵然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我们这么多人,就是你想一个一个的杀死,起码手也要杀酸哦,正所谓:`打死羊子累死狗’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听起来到是有几分道理哈!那是不是我不配合就不识大休了?”于清漫不经心地说道。

在场的契丹人都不敢说话。于清说:“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不陪你们玩了,再会!”

话音未落,于清已经大踏步向前走去,所到之处,那些契丹士兵如同极磁铁相遇般的向后退去,和他始终自然保持五步的距离。

那小将见状,大声喝到:“快,快拦住他,都给我上,违令者斩!”说话间已经一刀斩杀了一个往后退的士兵。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那些胆子大些的士兵眼睛一闭,不要命的往于清冲去。

于清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大喝一声,身形一闪,长剑一挥,在契丹士兵中形成了一道弧形,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刀血雾。

今天雪后初晴,阳光分外耀眼,本来是一个美丽的日子,因此,虽然是一个惨不忍睹的画面,此时也应景般的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只不过是颜色有些异样,是一道以血色为背景的彩虹。

在前面这些胆子大的契丹兵的示范作用下,关键是长官的淫威之下,所有的契丹兵在从众心理的驱使下,呐喊着像潮水般的向于清涌去。

那契丹小将说的不错,这么多契丹士兵,要全部杀死,手都要杀酸。再说那些士兵许多都是一般老百姓的子弟,于清还是动力恻隐之心。

擒贼先擒王,这一点,于清当然清楚。只见他使出了一招神龙出水,拔地而起,然后使出了玄牝门的上乘轻功~踏雪无痕,以契丹士兵的头为支点,从他们的头上掠过,向那为首的契丹小将疾驰而去。

当那契丹小将明白于清的意图后,已经太晚了,因为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宝剑已经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于清冷冷地说:“如果不想让你的脖子有事,就乖乖的叫你手下的人退下。”

小将战战兢兢地说:“于大侠,你的手可要拿稳了,可千万别滑啊!”然后又偏着脖子吼道:“全部给我退下!”

可是那些契丹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们聋了吗?都给我退下!”

那些契丹士兵重新让出了一条路。

于清用宝剑押着小将,走出了契丹兵的包围圈。只听他打了一个口哨,一批黑马从马厩方向跑了出来。

就在于清准备放开小将时,一个身影突然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拉住了于清的黑马。

黑马虽然极力挣扎,但是被来人死死控制住,更本动弹不得。

来人叫一个小兵把马拉住后,转身对于清说:“怎么,于大侠,这就要走?”

于清并不认识此人,就说:“是呀,你有意见吗?”

“没有!在下契丹通事刘重进,幽州人士,早就听闻雨大侠神功盖世,刘某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领教一下于大侠的高招?”刘重进拱手说道。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没兴趣。”于清淡淡地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刘重进边说边看向于清的右后方。

于清会过头去一看,只见铺天盖地的旌旗正向这边二来,一队队银枪铁甲的骑兵在一个锦帽貂裘的契丹大将的带领下已经到了百步开外的地方。

果然,要走已经不可能了,这阵仗,没有一万人,也有八千人。以一人对战一万人,不管你的武功有多高,要想全身而退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万人就是尸体也可以把你压死,这绝对不是夸张的说法。

于清回头看向刘重进,说道:“所以呢?”

“也没什么,只要你能赢了我,你可以自由离开,但是前提是赢了我。”刘重进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可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知道算不算数。”于清激将了一下刘重进。

刘重进向那契丹大将说道:“萧大人,您看重进说的话可行不。”

那契丹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契丹大将军,国舅萧翰。

萧翰虽然不知道刘重进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有那么厉害的武功,但是在耶律德光面前三下五除二就放翻了几个契丹大内高手,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存在。

萧翰一直都比较奉行以汉制汉的政策,因此如果刘重进能够解决于清,那倒是他乐意看到的结果。

萧翰说:“我以大辽国大将军的身份声明,刚才刘大人说的话算数,如果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既然这样,那我到愿意领教一下刘大人的高招。”于清说罢,一把将手中的小将推到在地。

那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小将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天也会不过神来。

于清缓缓走到刘重进面前,说道:“刘大人请!”

“于大侠请!”刘重进一边说一边用右掌在胸前画了半圈,一股淡淡的黑气在他手掌间形成。

于清一看,这种掌法从未见过,绝对不是中原的武功路数。他自然不敢怠慢,双手环绕,气沉丹田,一股淡淡的真气在他双掌之间形成。

“呀!”随着刘重进一声怪啸,他瞬间化着一道残影,地上的积雪卷起一丈多高,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雪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鱼龙混战 这种武功于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显然不是中原的武功,而且也不是域外传世的武功,会是出自哪里呢?

正在他迟疑的瞬间,那道雪影极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雪漩涡,向他横贯而来。

于清急而不促,陡然运足内力,双掌迎击。当他的手掌击在那漩涡上时,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气直逼自己的五脏六腑,而手掌上有如千万只冰针直刺每一个毛孔。

于清的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显然是邪门歪道的邪派武功,幸好自己事先没有轻敌,运足了内力,体内浑厚的真气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气盾,将那些寒气阻挡在肺腑之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同样,刘重进也是吃惊不小,因为他素闻于清的武功已经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他可是使出了自己的生平绝学,力求一鼓作气,一招致命。

其实,刘重进的武功也谈不上生平绝学,只不过是惠子给她吃了神鲲还魂丸,并直接用内力将他的任督二脉打通,让神鲲还魂丸的药力直接进入他的大小周天。

而且,关键是这个而且,因为刘重进自身原有的武学造诣远远不及李俊臣,所以不可能像李俊臣一样通过修炼东瀛忍术上乘内功的方法来提升自己的武功和内力,因此,惠子直接采用了揠苗助长的方法:在刘重进的百会穴、玉枕穴、大椎穴三个大穴插入了冰锥,这就让刘重进的武功短时间得到了势如破竹般的提升。

也许人们会问惠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为藤原浩二在中原培植自己的势力,而且是绝对掌控的势力。

不过这些,现在刘重进当然不知道,他还以为惠子是看上他了,或者是被他的孔武有力征服了,心甘情愿的帮助他提升武学造诣。男人嘛,在女人面前,特别是在如此漂亮的女人面前都是有些自负的,当然,也有自卑的。但刘重进是属于自负的一类。

于清挽了一个太极手,一道八卦形的气流迅速从四面八方向他掌心汇聚,阴阳二气、乾坤二元都吸入了他的丹田之中,蓄势待发。

再看刘重进,只见他双掌相对,暗自发力,又一股黑雾在他双掌之间形成,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又见他双掌上下翻动,突然之间,那黑雾竟然幻化成一条黑鱼,张牙舞爪的直向于清扑来。

“好家伙,这是哪门子邪魔歪道的武功?”于清暗忖道,不过丝毫没有减缓掌中真气的凝聚,只见那八卦图纹飞速旋转起来,一道赤色龙形真气破空而出,同时,于清大吼一声:“何方妖魔休要在这里作祟!”

接着又是一声怒吼:“时乘六龙以御天!”那道龙形真气猛然向鱼形黑气直扑过去。

刹那间,一鱼一龙上下飞舞,左冲右突,杀得难解难分。

一时间,雪花狂舞,风尘吸张,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而于清和刘重进二人的身形早就和赤龙和黑鱼合二为一,那里还分的清谁是谁?

而那强大的真气卷起的雪花漫天飞舞,当那看似轻如鸿毛的雪花接触到离场中较近的契丹士兵时,那完全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因为那些雪花瞬间就变成了一把把的冰刀,中招的契丹士兵甚至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不明不白的把性命交待在这场仿佛于他们毫不相干的龙争虎斗之中。

这就叫看热闹也要付出代价的,所以说不要乱去凑热闹。

契丹大将萧翰当然看出来其中的玄机,急忙下令所有士兵后退二十步,避免被殃及无辜。

在恶战了十几个回合之后,只听于清再次大吼道:“飞龙在天!”然后是一声沉重的闷哼。

风住尘定。

于清朝南,刘重进面北,两人一动不动,就这样呆立着。

这是什么情况?那些契丹士兵都被搞蒙圈了。

萧翰还算反应快,问道:“打完了吗?”

没有回答,虽然有近万契丹士兵在这里,可是全场却鸦雀无声,只有呼呼的北风和旌旗猎猎的声音。

一个小将的话打破了场面的寂静:“将军,怎么办?”

得到提示的萧翰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下令道:“把于清拿下!”

那些契丹士兵战战兢兢的向于清靠拢。

“让他走!”

随着一声怒喝传来,那些契丹士兵骤然停止了脚步。

直到现在,他们走得近些的才看清楚了刘重进的样子,只见他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那些契丹士兵又看向萧翰,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萧翰喝到:“愣着干什么?拿下!”

那些士兵刚要动,刘重进再次喝到:“我说了,让他走!”

“他疯了,别听他的,拿下!”刘重进显然不想错过这次抓住于清的机会。

那为首的小兵动了。

刘重进也动了,只见他伸手往虚空一抓,那为首的小兵的头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到他手里。

只听那小兵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头颅破碎,脑浆迸裂,一命呜呼,死状惨不忍睹。

萧翰大惊失色,问道:“刘大人,所以,你这算是几个意思?”

刘重进冷冷地说:“萧大人可要言而有信,我输了,所以放于清走!”

“不然呢?”萧翰略带威胁地说道。

“那么,你将面对两个敌人!”刘重进毫不含糊地说道。

光是一个神一般的于清,萧翰就够呛,现在如果又多了一个魔鬼般的刘重进,他根本无法想象结局会怎么样。于是恶狠狠的说道:“全体将士听好了,今天我们谁也没有遇到过于清,如果妄议此事的,杀无赦!我们走!”

一柱香之后,场中只剩于清和刘重进二人了。

于清心想:“此人虽然着了魔,但是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顿时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拱手道:“多谢刘兄成全!”

没想到刘重进冷冷地说道:“有什么好谢的,我不过是你的手下败将,兑现事先的承诺而已!”

于清并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刚才和刘兄交手,见你的武功虽然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地,但是,招数邪恶狠毒得很,必定不是名门正派的武功,又见你印堂隐隐发黑,似乎有中毒的迹象,兄弟见你尚有良知,斗胆奉劝你一句,停止修炼此功法,不要误入魔道。”

刘重进自从得到惠子的“提携”后,虽然武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但是也隐隐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但是他绝对不愿意相信魔鬼身材、天使面孔的惠子小姐会害他。因此,他淡淡地说道:“多谢大侠提醒,我自有分寸!”

于清见他不为所动,再说也只能自讨没趣,就拱手道:“既然如此,希望你好自为之,后会有期!”

言罢,走向坐骑,翻身上马,向西北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打草谷的 于清一路往西北方向前行,其实现在他要到哪里自己心中也没有个明确的目标,只是茫然地策马而行。也不知道将要去向何方。

太原,他是不想再回去了,现在也倒不是因为刘知远不愿意去救出帝,而是应为刘知远不同意出兵而导致王思诚自杀殉主。因为他在见到出帝以后,也隐隐觉得刘知远不出兵救驾并不算是错的,要不是因为王清,他也不想去管出帝的那些事,因为出帝还不是能够让他为他卖命的人。

不过,他说的警告耶律德光的话倒是真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果耶律德光真的要对出帝下毒手,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刺杀耶律德光,这就是侠士的特质,士为知己者死。

于清虽然漫无目的,但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召唤着他向西北方向,这个声音就是爱的召唤。

漂泊太久,真的想要一个温馨的港湾去停靠。就是有再高的武功又如何?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使命去拼搏又如何?如果前行的路上有她陪伴,那么又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也许自己就不会觉得孤独了。

想到这些,于清心中的目标更坚定了。赵匡燕,那个一直悸动着他的心的,牵绊着他的情的女孩。

和赵匡燕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呈现在他的眼前,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能勾起他美好的回忆,爱一个人真的很甜,又真的好苦。

有了目标,于清不再犹豫,不再徘徊,一夹马肚子,向心中的目的地飞驰而去,恨不得立马就飞到赵匡燕的身边。

……

“快跑啊!契丹人打草谷来了,快跑!”

于清寻声望去,只见一群中原百姓一边亡命奔逃,一边惊惶失措的大喊大叫道。

于清跳下马来,跑上前去,抓住一个村民的手问道:“你们何事如此惊慌?”

那村民一脸惊慌,见于清是中原人的打扮,就说道:“小伙子,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跑,等那些契丹人到了,男的一律杀了,女的一律抢走,牲口粮食更是不消说,一个不剩,一粒不留,契丹人说是打草谷。快点逃命吧,再晚就走不了啦!”村民的眼光还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于清的坐骑。

于清一边说:“老乡,别害怕,契丹人没那么可怕!”一边想把村民拉住。

那村民见于清拉住自己,不禁跟于清急了,骂道:“你想死就在这里等死吧,可别连累我。”

说完,挣开于清的手,飞也似的向山林中逃去。

“老乡,老乡!哎!”看着村民消失在树林中的背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于清倒想看看这些让中原百姓谈虎色变的契丹“打草谷”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他又翻身上马,向村民们逃来的方向跑去。

跑了没多久,果然看到前方的村庄出现大队人马,看样子有一两百人,只是看起来不太像契丹人的装束。

于清暗自纳闷:“怎么,难道这些契丹人怕被认出来,也要掩人耳目?这可不是契丹人的做派。”

于清走到村头,见那些人果然有赶着牲畜,推着粮食,看起来这次打草谷的收获还颇丰。

于清大吼一声:“贼人,留下百姓的牲畜粮食,本小爷可以饶你们不死。”他说的却是契丹话,同时策马向那些人马冲去。

那队人马中的人大吃一惊,大叫“敌人来袭,御敌御敌!”说的却是中原话。

但是见来的不过一人一骑,为首一个束发男子槊刀一指,骂道:“好个不怕死的契丹狗,是个人物,竟敢一个人来送死!”

又对身后的人说:“你们看好粮食牲畜,让我去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契丹狗,他还以为所有的中原人都是杜重威,一人就想挑战我们两百人?”说完,策马向于清驰来。

于清远远听了那人的高喝,不禁一愣:“等等,对方竟然说了契丹狗,难道对方不是契丹人。”但是他并没有放慢马前进的脚步。

近了,更近了。

“咦!来人为什么这么眼熟?”

于清和束发男子几乎同时忖道。

“于大哥!”

“郭兄弟!”

于清和束发男子均又惊又喜。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郭荣,于清义结金兰的兄弟。

郭荣和于清几乎同时跳下马来,大踏步向对方跑去,互相抓住彼此的胳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大哥,怎么会是你?我还以为是契丹人!”郭荣惊讶地问道。

“是呀,怎么会是你,兄弟,我也以为你们是契丹人。”于清也无比讶异的问道。

星弟俩久别重逢,自有一番心里话要说,但是当前的情形是要搞清楚到底是一个什么形势。

这时,有三个握着刀剑的汉子跑了过来,见郭荣和于清的样子,当然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

为首的问道:“郭校尉,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认识?”

郭荣爽朗一笑道:“李大哥,这位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我的结拜大哥,于清。”

然后向于清介绍道:“大哥,这位是我的队正,李继勋,李大哥。”

李继勋拱手拜倒:“原来阁下就是郭校尉的结拜大哥、名震江湖的于大侠,久仰久仰!哎!郭校尉对待弟兄们可是亲如兄弟,继勋虽然年最长,但是只是个队正,校尉大人称在下为大哥,某实在是愧不敢当。”

于清见这李继勋确实看起来年纪要稍大一些,但是说话却谦逊得很。就说:“今日有幸认识我兄弟的一干弟兄,于某不胜荣幸,见过李大哥!”说着向李继勋一拜。

“这如何使得?折煞我也!于大侠,这万万使不得。”李继勋一边说话一边抬起于清的双肘。

后面的两人也都明白了,原来都是自家人,几人寒暄一阵后,于清问道:“兄弟,你们这是……?”

“哎!忘了介绍了。大哥,当日定州一别,我和玉霜回家成亲后就投了军,现在河东节度使刘大人麾下做事,得刘大人赏识,混了个校尉。”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这为什么不着军服?”于清问道。

“是这样的,耶律德光入大梁之后,纵容契丹旧部‘打草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中原百姓饱受其苦,刘大人体恤百姓,但是当下之时,契丹气盛,刘大人权衡利弊断然不敢和契丹公开对抗,因此派我等乔装打扮成老百姓的样子,劫杀打草谷的契丹人,喏!”郭荣说着,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果然,村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契丹人的尸体,显然这些契丹人都是被郭荣他们杀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于清看着那些契丹人尸体,说道:“兄弟,这些尸体你们将作何处理?如果被契丹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来报仇的,到时候老百姓还要遭殃。”

“是的,一定要处理一下。”郭荣回答到,又对李继勋说:“李大哥,就有劳你了,带几个兄弟去找些柴草来,一把火烧了。”

李继勋应诺后,点了几个人,带着他们去处理契丹人的尸体去了。

郭荣问到:“哥哥,你这是要打哪里去?”

于清说:“我刚从大梁来,见过了皇帝,他现在被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降为负义候,赶到了封禅寺,作为一个亡国之君,光景十分凄惨。唉,我原来是想救他走的,但是他不愿意跟我走。”

“是呀,这事我们也听说了,这对我们中原来说,真是奇耻大辱啊!刘大人还为了这事召集过群僚商议营救皇帝的事宜。”郭荣接话说到。

于清听了刘知远做了这些事,对他的怨恨之心无形中少了几分。

郭荣又问道:“哥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于清说:“我准备先去一趟狼山,再作打算。”

“狼山?你去狼山做甚?噢!我知道了,一定为了赵姑娘,对不对?”郭荣想到这里,笑问道。

“知我者,荣弟也!”于清也是会心一笑。

“那哥哥你可不能去狼山了。”郭荣说道。

“为什么?”于清不解地问道。

“因为赵姑娘这个时候一定不在狼山?”

“此话怎讲?荣弟怎么会知道她不在狼山?”于清急忙问道,显得有些着急。

可是郭荣神秘兮兮地看着于清,笑而不答。

“兄弟,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于清催促道。

“因为赵姑娘来太原找过你,我们这次出来之前,赵姑娘说是来河东看望刘大人的夫人,其实我们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因为她真正的目的是找你。可是又不巧,你已经去大梁了。”郭荣说道。

“那么她现在还在太原吗?”于清又问道。

“这个……兄弟我就说不准了,我们出来执行任务已经有好多天了,也不知现在赵姑娘还在不在太原。”郭荣说道。

于清沉吟片刻,问道:“荣弟,你们何时回去?”

郭荣指了指那些牲畜粮食什么的说:“这些粮食物资是从契丹人的手中缴获的,我们还要押送回河东去。要不,哥哥你和我们一道回去吧!”

“这……”

于清有些左右为难。如果要去找赵匡燕,那么他就要回河东去,但是他又不想再去见刘知远。

郭荣知道于清的心思,就说道:“哥哥,俗话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也要理解刘大人的难处,处在这个乱世之中,要想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中生存,义气和冲动只会以身犯险,往往得不偿失,甚至还会丢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其实,兄弟我走南闯北见过当今天下各路英雄豪杰无数,能有刘大人这种雄才大略的没有几个,刘大人真的可以堪称枭雄,大有当年曹孟德的雄风。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后晋气数已尽,就算刘大人出兵也无力回天。因此当前的形式保存实力,称雄河东,平定中原,收复南方,再图漠北,这是明智之举。”

于清听郭荣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得对这个他以为只会经商做生意的义弟刮目相看,没想到他对时局形势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同时也认为自己也太意气用事了,也许刘知远并不是他心中认为的那种自顾自己,不管百姓死活的人。

见于清还在犹豫中,郭荣又说道:“哥哥,跟我们一起回太原去吧,就算不为刘大人,去见赵姑娘该可以吧!”

于清心一横,说道:“好,我们一起回太原。”

这时,村口燃起了熊熊大火,看来李继勋的人个已经在处理契丹人的尸体了。

郭荣帮于清牵住马头,请他先上马。然后又翻身上马,带着两百来人的队伍向西而去。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几股契丹打草谷的士兵,不用说,一个活口也没有溜。他们还收编了几支老百姓自发组织抗击契丹的队伍,人数达到一千多人。

回到太原后,郭荣去向上级复命去了,像他这种下级的小军官自然还不可能直接去见刘知远的,所以于清只身一人去了刘府。

当然,他不是去找刘知远,而是去见李三娘。

李三娘听说于清回来了,非常高兴,亲自到大门外迎接。当接到于清后,急忙将于清引进府内,一路上嘘寒问暖,甚是关怀。

到了客厅后,李三娘吩咐下人又是上茶,又是上糕点水果,实在是太热情了。于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三娘说道:“于兄弟呀,你知道吗,你去大梁后,我和你大哥有多担心你吗?我们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你有什么闪失,唉!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就放心了。你大哥知道你回来了吗?”

李三娘左一个你大哥右一个你大哥的,搞得于清都不知说什么好,就勉强一笑说:“还没呢!”

李三娘一听,对一个小斯说:“阿牛,快去通知老爷,说于兄弟回来了!”

“哎,不要通知刘大人了,嫂子,我其实……”于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三娘打断了。

李三娘说:“怎么不通知?你大哥一天都在念叨你,要是知道你回来,不知该有多高兴。”

李三娘说的可是实话,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刘知远正是用人之际,如果于清能帮他,好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不过于清的心里还是梗起的,他确实还不太想见刘知远,就说:“其实,嫂子,我此次回太原,是为匡燕而来的,我听说她到了太原了。”

“哦!匡燕妹妹是来过太原,她来和我住了一天就走了,说是来看我,但她那点小心思嫂子那里会不清楚?她是为了你这个臭小子。因为你去大梁了,所以第二天她就走了。”李三娘说道。

“什么?匡燕不在这里?那你知道她到那里去了吗,嫂子?”于清着急地问道。

李三娘回答说:“燕妹妹临走前,说她要回洛阳去看望她的母亲,应该是去洛阳了。”

于清听了,心情一落千丈,幽幽地叹了口气。

三娘安慰道:“兄弟,你也不必难过,有情人终成眷属,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再见面的。来吃些水果!”说着,

给于清拿了一个橘子。

于清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在嘴里,默默无语。

“于兄弟!于兄弟!”屋子外传来了刘知远粗犷的喊声。

于清站起身来,刘知远已经大踏步走进屋来,激动地上前抓住于清的手说:“兄弟,哥哥想死你了!”

于清有些尴尬,但是当着李三娘的面还是说了一声“刘大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冰释前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刘知远夫妇如此热情的接待,就是于清心里对刘知远有再大的意见,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刘知远嘘寒问暖一番后,问道:“于兄弟,还没有吃饭吧?”

不等于清回答又对李三娘说:“夫人,去吩咐厨房多炒两个菜,今天于兄弟回来,我们哥俩要好好的喝几杯!”

于清说:“其实,我不是……”

本来他想说不是来找刘知远的,但是话到嘴边又不好说出口。

李三娘说:“老爷,这些我都安排好了,差不多饭就要好了。”

刘知远说道:“兄弟什么也别说,哥哥理解你!谁没有年轻过?当初我更你这样大的时候比你还冲动,比你还意气用事,后来经过的事多了,看过的人多了,对江湖险恶,人心不古的事就看得透彻得多了。”

“其实,我……”于清又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年轻人嘛,你想说赵姑娘对不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放心,这件事包在哥哥身上,你没有想到吧,赵姑娘的父亲竟然和我是老朋友,世界真是太小了。等忙完手头的事,我就带着你去洛阳向赵弘殷提亲,如果他敢不把匡燕嫁给你,我就和他绝交。”刘知远大咧咧地说道。

这一下倒是说道于清的心坎里了,瞬间就拉近了他和刘知远之间心里的距离。

刘知远不愧是一代枭雄,对人的心理拿捏得很准。

说话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刘知远对于清说:“走,兄弟,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盛情难却,于清也不再推辞。

来到餐桌旁,刘知远说:“三娘,去把承训和承佑也叫来一起吃,我们今天就一家人吃一个饭。”

三娘说:“承训回来了吗?”

“是的,我叫他回来的,今天才从晋阳回来,可能军中还有些事,所以他还没有来得及给你请安。”刘知远说道。

李三娘说:“孩子们事业要紧,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打紧,不打紧!”又对丫鬟说:“珍儿,去请训哥儿和佑哥儿来吃饭。”

丫鬟珍儿应声出去了。

于清心中却五味杂陈,这可是刘知远的家宴,他邀请自己参加,显然是不把自己当外人,而自己却一直对刘知远耿耿于怀,这是不是自己真的有些不应该了。

但是,人与人之间一旦产生了隔阂,就像产生了裂痕的花瓶,不管你怎么去修复,总是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于清再也无法向以前一样把刘知远当成自己的交心人了。

不一会儿,刘承训和刘承佑一起走了进来,向刘知远和李三娘请安,又向于清问好后入了座。

李三娘说:“哎,承训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真是惹人喜爱!”

刘承训向李三娘作揖道:“都是二娘教导有方,承训才有今天的进步。”

李三娘含笑着不住点头,又对刘承佑说:“承佑,你要多向你大哥学习,不要一天总是那么贪玩,要是你有训儿一半的本事,为娘就放心了。”

刘承佑瘪着嘴嚷道:“娘,您为什么每一次都夸奖大哥,而批评我呢,我可是您的亲儿子!”

刘承训说:“二娘,您不要这样说佑弟,一来他还小,二来他已经很努力了。”

“是呀,娘!连大哥都夸讲我,你不要以为我整天都不务正业,您就是偏心。”刘承佑接着说道。他表面上是说李三娘,可是心里不知有多嫉妒刘承训。

“你怎么说话的,承佑?有这样和娘说话的吗?”刘知远面带愠色道。

刘承佑见状,急忙闭嘴,眼观鼻鼻观心。

刘知远对于清说:“于兄弟,刘知远教子无方,让你见笑了。”

于清急忙说:“那里,那里!承训仪表堂堂,威武雄壮;承佑天资聪颖,活泼好动,都隐隐有大哥的影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呀!”

听了于清的夸奖,刘知远很受用,说:“吃饭,吃饭,不要只顾说了。”然后抬起酒杯,站起来说:“你于叔叔今天远道而来,我们一起为他接风,来,我们父子一起敬于叔叔一白,三娘作陪!”这话是对两个儿子说的。

“来,于兄弟,我们一家人敬你!干!”

于清急忙站起来说:“我敬你们一家,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刘承训和刘承佑又分别敬了于清三杯酒,于清已经有些微醺了。

李三娘又来敬酒说:“于兄弟,知远性子急,不拘小节,如果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兄弟多多担待,来嫂子敬你一白。”

于清急忙说:“哪里哪里,都是做兄弟的做得不对。我敬您,嫂子。”

刘知远也有些微醉了,说:“三娘,我们兄弟之间的事那里轮得上你这个婆娘来多嘴?兄弟,妇人之见别听她的,来,我们哥俩喝!”

“你大哥醉了!”李三娘摇摇头,对于清说。

……

一场家宴下来,于清和刘知远总算是冰释前嫌,双方都喝得大醉。

刘知远醉醺醺的对于清说:“兄弟,大哥高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又对李三娘说:“夫人,今天你到别院去睡,我要和于兄弟彻夜长谈,一叙兄弟之情。”

下人们听了老爷的吩咐,都不敢违逆,只能将刘知远和于清一起扶到房间休息。

丫鬟为二人洗了脚后,将他们安顿好。

于清虽然也是醉了,但是心里明白得很,还以为刘知远有好多话说,没想到刘知远说了几句酒话后就呼呼睡去,不一会就传来如雷的鼾声。

于清摇了摇头,很快也进入睡眠状态。

第二天清早,于清一觉醒来,刘知远已经不知去向。

一个小丫鬟毕恭毕敬地立在床边侍着,见于清醒来,柔声柔气的说道:“于爷醒来了?老爷吩咐,于爷您吃了早饭就去议事厅一趟,老爷说有要事相商。”

于清起来,洗漱后,丫鬟服侍他吃了早餐,他就立即前往府衙议事厅。

来到议事厅,刘知远的主要心腹人员都到齐了。

见于清来了,刘知远问道:“于兄弟睡得可好?大哥的鼾声没有吵到你吧?”

众将一听,“鼾声没吵到你吧?这几个意思?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跟随大人多年,都没有和刘知远同榻而卧过,而于清?他们这关系也太铁了吧!”不由得对于清敬了三分。

于清说:“不知大哥传我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兄弟,我们商议后决定派王峻大人代表河东去见契丹主耶律德光,假装对他表示祝贺,避免他对我们怀疑,我们要派一位武官和王大人一起去,但是各位将军都是军务缠身,实在是抽不出人来,所以大哥想麻烦兄弟你跑一趟,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这……”

于清面露难色。

“怎么,不方便吗?那就算了,我再想办法。”刘知远说道。

于清当然为难,一来是自己刚从大梁来,二来是现在耶律德光正在通缉自己,如果去大梁,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再向大梁行 于清说:“大人,也不是说为难,只是恐怕我去不合适!”

“此话怎讲?”刘知远不解地问到。

于清一五一十的把在大梁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倒是说得轻松,听的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样都行?”

那耶律德光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连大晋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于清这不等于是在太岁头上的土、老虎头上拔须?

郭威说:“这样说来,于兄弟还真不能去!”

刘知远沉吟片刻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王峻说:“要不,大人,我就一人去,带几个随从就是了,好歹我们是去祝贺他的,他耶律德光总不能为难我吧!”

“等等,王大人你刚才说的什么?”郭威问到。

“我说耶律德光总不能为难我,怎么啦?”王峻有些不解的问道。

“前面那一句。”郭威强调说。

“我说带几个随从去就是了,没问题吧?”王峻回答到。

“对呀,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一作呢!让于兄弟假扮成随从跟王大人一起去,一来不会引人注目,二来又可以暗中保护王大人,这岂不是很好?”郭威说道。

刘知远说:“不妥,我可不能让我的兄弟以身涉险,如果被耶律德光认出来了,那如何是好?”

于清说:“我倒是认为郭将军说的有些道理,只要我化化妆,想来一个普通的随从也不会引起耶律德光的怀疑。可惜了,要是匡燕妹妹在就好了,她的易容之术可是一等一的。”

刘知远想了想觉得于清的话也有道理,就同意了。

于是,于清化装成一个大胡子大汉,和王峻带起四个仆从出发去大梁。

……

来到大梁,王峻拜上名帖后,在宫门等候。

耶律德光听说刘知远的使者来了,急忙宣王峻觐见。

王峻不卑不亢的走进大殿,拜见了耶律德光,呈上了刘知远的贺表。

耶律德光阅了贺表,对刘知远的恭贺之辞甚是满意。

王峻又吩咐仆从献上贺礼,都是些名贵丝绸之属的东西,耶律德光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当场对刘知远的孝心大家赞赏,当即下诏对刘知远进行褒奖,还特别批示“儿知远”以示亲近。

觐见结束后,耶律德光按照契丹的习俗设宴款待王峻等人。王峻坐在主客的位置,于清和几个仆从坐在下首,仆从入席,这是相当高规格的接待。耶律德光是要让刘知远的人感受到他的恩赐。

席间,传令官通报永康王耶律兀欲觐见。

耶律德光眉头紧皱,说道:“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他不是回上京吗?”

传令官见耶律德光不表态,就问宣不宣。

耶律德光顿了顿,不耐烦的说道:“宣!”

“宣,永康王耶律兀欲觐见!”

随着传令官的一声高喝,耶律兀欲进入大殿,走到大殿中央鞠躬拜道:“臣侄耶律兀欲拜见大辽皇帝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赐坐!”耶律德光淡淡地说道。

侍奉官引耶律兀欲入座。

耶律德光问道:“不知兀欲侄儿觐见朕所为何事?”

耶律兀欲起身回道:“启奏皇上,臣侄是奉太后旨意前来带给皇上太后口谕,请皇上为楚楚公主办理比武招亲事宜。”

“皇妹比武招亲的事?楚楚她不是在上京吗,太后为何让朕办这事?”耶律德光有些纳闷。

“谁说我就不能来中原?”随着一声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一个锦帽貂裘的契丹贵族少女已经大模大样的走进来大殿。

“楚楚,你怎么来了?”耶律德光无比惊讶。

于清急忙将头低下,暗忖道:“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还好自己化了装,否则被她认出来就惨了。”

来人正是契丹公主耶律楚楚,只见她上前拜道:“皇妹拜见皇帝哥哥!”

耶律兀欲解释到:“陛下,公主姑姑是和臣侄一道来的,因她老人家第一次到中原,比较新奇,在皇宫逛了一圈,所以来晚了些。”

没想到耶律德光大发脾气,一拍案几骂道:“大胆耶律兀欲太后让你护送公主,你竟然让她一个人走,要是公主有什么意外,你承受得起吗?”

耶律兀欲吓得急忙下跪道:

“臣侄该死,保护公主不周,请皇上赎罪!”

耶律楚楚见状,说道:“皇帝哥哥也不要怪兀欲侄儿,是我不让他跟着的。”

耶律德光才说:“起来吧,幸好公主没事,否则要你好看。”

耶律兀欲才战战兢兢地回到座位上。

耶律楚楚大大咧咧的坐在耶律德光的身边,环视一下在座的,当看到王峻时眼光为之一亮,问道:“中原人?”

耶律德光介绍说:“哦,这位是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的特使,前来对朕君临中原表示祝贺。”

耶律楚楚一听是刘知远的特使,兴致更高了,问道:“你既然是刘知远的特使,那么你认识于清吗?”

王峻万万想不到这契丹公主会问他这个问题,当下慌了神,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噢,认识,哦,不,不,不认识。”

耶律楚楚眉头一皱,问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王峻怕露出破绽,定了定神,回答道:“认识倒是认识,不过不是很熟,难道公主殿下也认识于清?”说这话时,他竟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于清的方向。

于清恨了王峻一眼,心里暗暗骂道:“王峻呀王峻,你这不是要害死我吗?”

王峻急忙收回来目光。

耶律楚楚气嘟嘟地说:“何止是认识?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你回去如果遇到于清,叫他来找我,否则,他跑到天涯海角本公主都不会放过他。”

王峻急忙说:“公主的话,我一定带到,至于他来不来我就不敢保证了。”不过他心里却说:“于清可不就在你面前吗?”

耶律楚楚日有所思,问道:“于清是不是很听刘知远的话?”

“应该吧!”王峻回答道。

耶律楚楚看向耶律德光问道:“皇上,我们大辽赏赐功臣的最高荣誉是什么?”

耶律德光说:“当然是神龙木,怎么?”

“那皇妹求皇帝哥哥一件事,赐给刘知远神龙木,就说是皇妹替他求的。”耶律楚楚说道。

“朕就不明白了,皇妹这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耶律德光不解。

“我要让刘知远欠皇妹一个人情,让他为了报答我,让于清来见我。”耶律楚楚说道。

“荒唐!”耶律德光吼道。

不禁是耶律德光,在座的各位都觉得荒唐,那神王木可是契丹王室的权力象征,是好多契丹各部王梦寐以求的赏赐,怎么能如此儿戏?

耶律楚楚却不以为然,振振有词地说道:“皇妹可是为皇帝哥哥着想哦!”

“此话怎讲?”

“皇兄您看,我大辽兵临中原,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就连中原皇帝都投降了,可是,刘知远雄踞河东,势力非同一般,如果皇兄能将此人收归麾下,中原还有谁敢和大辽抗衡?而刘知远是何许人也?一般的赏赐岂能入他的眼?所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一骑绝尘入梦来 大漠落日,雕弓映雪,

一骑绝尘入梦来。

南国望,八万里,山高路远情更切。

心悦君兮君不知,

两滴清泪,一腔热血。

一个契丹贵族少女呆呆地看着一幅画,眼眶有些湿润,显然是哭过了。

画上画的是一束带飘飘,英俊清朗的中原男子,腰间挎着宝剑雕弓,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在茫茫的大漠奔驰,马背上还有一个契丹少女,少女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男子怀里,脸上泛起红晕,满满的辛福。画的左上角是上面这几行小字。

这副画正是少女画的,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契丹公主耶律楚楚。自从于清离开契丹后,她伤心欲绝,终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思念于清的心情与日俱增。

在思念中,于清在围猎那天照顾受伤的她的情形历历在目,她凭着记忆和出色的绘画天赋,画出了这副绝美的图画,并题了注。

太后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心痛。都是女人,它那里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所以为公主想出了比武招亲这招妙计。心想以大辽皇帝的名义为公主比武招亲,天下英雄豪杰,王孙贵族,青年才俊一定会前来应征,说不定到时候于清也会出现。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灵验,从此,公主的脸上恢复了昔日的光彩,她只想这一天早点到来。在得知皇兄已经入主大梁后,立即向太后提出要来中原。

述律太后不放心,就让耶律兀欲护送公主到中原来。

所以,就出现了大殿上发生的一幕。

听了耶律楚楚的分析,耶律德光一拍大腿,道:“皇妹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然后对侍奉官说道:“请出神龙木!”

侍奉官应喏后,进入了后殿。一会儿功夫后,从后殿毕恭毕敬的奉着一个长长的金制宝奁,呈上耶律德光个面前。

耶律德光打开宝奁,从中取出一根古色古香的龙头木仗,往空中一举。在场的契丹人全部跪下,右手放在胸前,三呼万岁。

王峻见状,也跪下来,于清和几个随从也装模作样的跪下来。

“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特使接旨!”只听耶律德光郑重其事的宣道。

王峻急忙走到大殿中央,按中原的习俗接旨。

“现赐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神龙木,见此木如见朕!”耶律德光继续说道。

“谢大辽皇帝隆恩!”

王峻叩谢后,恭恭敬敬地上前接受了神龙木。他将神龙木高高举起后,除了耶律德光外,包括耶律楚楚都跪下叩拜。

王峻大感过瘾,急忙将神龙木收起来。

耶律楚楚对王峻说:“你回去把神龙木权杖交给刘知远,叫他务必派于清到大梁来参加本公主的比武招亲打会,否则,否则我跟他们没完!”

“好的,公主的旨意我一定传达到,一定让刘大人把于清那小兔崽子捉到公主的跟前来!”王峻说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邪恶笑意。

“这还差不多!”耶律楚楚很满意。

倒是于清,不知道要笑还是要哭。

这时宫人们开始上菜。吃饭的事情自不必细说。

宴请结束后,侍从官将王峻等人带去行馆。一路上,王峻将神龙木仗举起走,凡是见到的木仗的契丹人等全部跪拜。

王峻对于清等人说:“终于在契丹人面前扬眉吐气一回,太爽了!”

于清倒不觉得有什么,其他随从们也大呼过瘾。

来到行馆,安顿好王峻一行人后,侍从官交待了行馆的工作人员几句后就离开了。

王峻和于清住一间,四个仆从住一间。

王峻见没有契丹盯梢,就对于清说:“于兄弟,你是怎么得罪那契丹公主了?看她的样子似乎很恨你嘞!”

于清苦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她的,但是一定不能让她知道我的身份,如果她人出我来,我就死定了。”

“不过,我看她说起你的名字时,目光有些异样,好像不是恨你那么简单哟!”王峻玩味地笑问道。

“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不会是那个她了吧?那契丹公主可是一个大美人哦!”王峻越说越起劲。

“王大人你就不要取笑我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于清窘迫地说道。

“如果你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就去告诉那契丹公主,就说你是于清。”王峻似乎要问出一个所以然来才肯善罢甘休。

“是吗?”于清笑道,同时去把神龙木拐拿在手上,接着说:“那明天你就休想在碰到这神龙木柺。”

“哎呀!这万万使不得,我不问了还不行吗,驸马爷?”王峻虽然认输了,但还是要虚落于清几句。

这天夜里,耶律楚楚很兴奋,为什么呢?

一是初次来到中原,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二是她仿佛觉得不久就会见到于清,她朝思暮想的情郎,不兴奋才怪呢!

她今天住的可是大晋太后的寝宫,灯火辉煌,恍如白昼。

她把那幅画像取了出来,痴痴地看着,憧憬着和于清邂逅的美妙时光。

大漠落日,雕弓映雪,

一骑绝尘入梦来。

南国望,八万里,山高路远情更切。

心悦君兮君不知,

两滴清泪,一腔热血。

……

“谁?”于清警觉地问道。

可是没有回答,于清的这一生喝问把王峻也吵醒了。他还正在做着美梦呢。

“怎么回事?”王峻问道。

“好像刚才窗边有人。”于清回答道。

“怎么,难道耶律德光想对我们下手?”王峻小声问道,同时把宝剑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手边。

于清也小声说道:“应该不会,如果耶律德光要对我们下手,白天在大殿上就可以动手了,这是他的地盘,想干什么都行,何必多此一举?”

“于兄弟说的有道理,但是是什么人呢?”王峻问道。

“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都小心一点,静观其变。”于清也把剑拔出来放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我教你说话 于清和王峻立即提剑在手,密切注视着门外。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细碎,越来越近,那是踩在雪地上那种擦擦擦的声音。

“嘭!”的一声,门被踢开了,两个契丹武将出现在门外。他们对一个貂帽貂裘的契丹贵族汉子说到:“殿下,都在这呢!”

于清站在屋子中间,透过洞开的大门,见大批契丹士兵已经将行馆围得水泄不通。

那契丹男子走到门槛边看了看,说:“你们就是刘知远的使者?我是大辽国丹永康王,你们赶紧乖乖的把神龙木仗交出来,本王就不为难你们,否则,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王峻轻声对于清说:“是今天在大殿上被耶律德光骂得像孙子一样的耶律兀欲。”

于清说:“不是像孙子,而是像儿子,不对,是侄子。”

王峻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耶律兀欲见王峻和于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禁恼羞成怒,说到:“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说一遍,快把神龙木权杖交出来,否则你们就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

王峻问到:“于兄弟,怎么办?”

于清说:“反正明天都不会出太阳,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也并不奇怪!你想给他就给他,不想给他就随便找一个理由应付喽!”

王峻肯定舍不得将神龙木拱手交出去,白天拿着神龙木时,要想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因此,他对耶律兀欲说到:“永康王,这木拐杖是你们皇帝御赐给我们刘大人的东西,你现在来索取是不是有抗旨不尊之嫌,如何被你们皇帝知道了,这个罪责,我怕你这个永康王担当不起。”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皇帝不会知道的,因为在这里的都是我的人,而且皇帝已经下旨明天让国舅和本王为你们饯行,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我把你们全杀了,皇帝也不会知道。”耶律兀欲自信满满的说道。

“这……”王峻顿时哑口无言,他看了一下于清,极不情愿的把木柺拿起来,正欲交给耶律兀欲,却被于清一把抓在手里。

于清将木柺举起来,大吼一声:“契丹圣物在此,谁敢造次?”

那两个契丹大将和众契丹兵见状,急忙俯首下跪。可是耶律兀欲却不为所动。

于清喝道:“大胆耶律兀欲,见了圣物还不下跪,你想造反吗?”

没想到耶律兀欲却哈哈大笑,道:“看来你们中原猪就是中原猪,真是愚蠢至极,我堂堂大辽王爷,怎能向你们中原猪下跪?”

王峻心中此时有一万个草泥马,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昨天在大殿上,你们不是全都下跪吗?”

“哼!事到如今,也不妨给你普及普及知识。是的,在大殿上本王是下跪了,但是要看权杖在谁手里,权杖虽然是至高无上的圣物,但是在你一个小小的使节手里,大辽王室是不用下跪的,除非在皇上手里。”耶律兀欲鄙夷地说道。

耶律兀欲又对手下的人说:“本王命令你们将神龙木夺回来,一切后果由本王负责。”

耶律兀欲的人听到主子下令,全部站了起来,齐刷刷的亮出了武器,就要动手。

于清说了声:“且慢!切等我说完最后一句话,你们再动手不迟。”

耶律兀欲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小侍卫能耍什么花样。”

于清嘿嘿一笑道:“刚才你说你把我们全杀了皇帝都不会知道,那是不是反过来说我把你们全杀了皇帝也不会知道呢?”

于清这一说,倒是把王峻吓出一身冷汗,心里暗自骂道:“于清呀于清,你想自杀也不要拉我垫背呀,这可是契丹人的地盘,这丹东王带来的人可不下三百人。”

耶律兀欲哈哈大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猪,你是认真的吗?”

于清冷冷地说道:“耶律兀欲,请你不要再侮辱中原人,否则我会教你怎么说话。”面前耶律兀欲左一句中原猪右一句中原猪的侮辱,于清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王峻急忙说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这个侍卫就喜欢开玩笑,他见大家太紧张了,说个笑话来缓解一下气氛。”

耶律兀欲的一个手下一把抓住王峻的衣领,冷笑道:“如果你把你的鼻子割了,我就认为是开玩笑的。”

“好,我成全你!”话音未落,只见于清手一挥。紧接着是那说话的契丹人一声惨叫,捂着鼻子遍地打滚,而他的整个鼻头已经落在耶律兀欲的脚边。

耶律兀欲吓得后退数步,大喊道:“反了反了,杀了中原猪,一个不留。”

那些契丹兵冲进来后,却傻眼了,“难道是见鬼了吗?”

只见于清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耶律兀欲竟然是跪在他的面前的,于清的大耳刮子正扇在耶律兀欲的嘴上。

耶律兀欲的嘴角已经在冒血,他那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一边骂道:“狗杂种,你死定了,你们全都死定了!”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让你起来了吗?叫你不会说话!”随着一声暴喝,于清的大耳刮子又扇在耶律兀欲的嘴上。

耶律兀欲又是一阵惨叫,被扇趴在地上,牙已经掉了一颗。他用豁风的嘴喊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

但是,那些契丹兵冲上来却无法接近于清的三尺之内。因为接近他三尺之内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残了。

耶律兀欲终于看清了形势,TM的这个大胡子到底是什么人?他也曾经听说过于清的传闻,但是在他看来面前这人绝对比于清恐怖得多。

好汉不吃眼前亏,狡猾的耶律兀欲急忙求饶。

于清玩味地看着耶律兀欲那已经变猪头的脸,戏谑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侍卫,可做不了主,你要问一下我们王大人的意见。”

耶律兀欲急忙爬道王峻的脚下,不住的求饶。

王峻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兄弟,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于清一摊手说:“对,就是在做梦,在梦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

“真的,不信你试试!”

王峻轻轻地打了耶律兀欲一耳光,而耶律兀欲却只是磕头求饶。他又打了几下,还骂道:“叫你骂我们是中原猪!我就教你怎么说话!”

耶律兀欲哭着求饶道:“大哥,爷爷,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吧!”

王峻打过了瘾后,终于同意放耶律兀欲走。

耶律兀欲知道今天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只得吃哑巴亏带着手下灰溜溜的逃走了。

耶律兀欲走后,王峻还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地问道:“兄弟,我们真的是在做梦吗?”

于清说:“离天亮还有些时间,我们再睡一会儿吧,明天醒来,你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公主饯行 王峻心一横,自言自语道:“管他的,睡觉,杀人不过头点地,反正心里面的一口恶气是出了的,就算是死,也死得轰轰烈烈了。”

心里的包袱放下后,反而觉得轻松了,王峻把门板掀起来挡住大门,回头倒下去就呼呼大睡。

一夜倒也无事。

第二天天一亮,王峻一觉醒来,见于清正在收拾东西,有条无紊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他又想起昨夜的情景,不由得纳闷:“难道真的是做梦?这梦也太真是了吧!”

但地上那半截血淋淋的鼻头、飞溅的血迹以及破了个洞的门板活生生的摆在眼前,是做梦才怪。

他问于清道:“哎,于兄弟,你说耶律德光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于清说道:“要来早就来了,如果耶律德光要找我们的麻烦,我也不敢贸然在老虎嘴里拔牙。”

“你怎么能确定耶律德光不会过问这事?耶律兀欲毕竟是他的侄子,而且又是大辽永康王。”王峻不解地问道。

于清说:“首先,昨天白天耶律德光在大殿上骂耶律兀欲一个狗血淋头,说明耶律德光不喜欢他,而且我也听闻了些他父亲耶律倍和耶律德光的矛盾,他和耶律德光之间不可能一点隔阂也没有,耶律德光虽然封他为永康王却连权杖都不赐给他,反而赐给了和大辽非亲非故的我们的刘大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耶律德光就是做做样子逗他开心的;

其次,耶律兀欲不是说了吗,他来找我们抢夺权杖,耶律德光并不知情,他也不敢让耶律德光知道。所以就算耶律德光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也不会为难我们,反而会追究他耶律兀欲一个抗旨不遵的欺君之罪。当然,正如耶律兀欲说的那样,如果他把我们杀了,耶律德光也不会知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和耶律兀欲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所以,你才有恃无恐收拾了他一顿?”王峻恍然大悟。

“不是吗,如果我不是有十成的把握,我会敢在耶律德光的眼皮底下打他的人吗?我就是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耶律德光的三十万大军吧!”于清自嘲似的说道。

“嗯,有道理,我还以为是谁给了你如此大的勇气敢在他们的地盘上修理他!原来这些你都算计好了,你小子坏的很嘞!”

于清摊了摊手说:“这就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我必犯人。”

于清刚说完就听到契丹的侍从官传令去用餐。

王峻和于清等人跟随侍从官到了餐厅,却见耶律楚楚坐在主位上候着。

耶律楚楚见王峻等人进来,急忙起身迎接,很是热情。

于清急忙用袖子遮住脸,生怕被耶律楚楚认出来。

耶律楚楚说:“本来皇兄是让舅舅和永康王耶律兀欲来为贵使一行践行的,但舅舅临时有事被皇兄诏进宫去了,永康王又突然生病了,所以就由本公主代为招呼各位了!有怠慢之处,还请贵使多多包涵!”

王峻拱手说道:“我等何德何能,叨扰公主殿下亲自饯行,我等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万谢公主殿下的一番美意!”

于清也觉得现在公主懂事多了,没有以前那么刁蛮了。

席间,耶律楚楚还一直不忘提醒王峻一定要把她的话带给于清。

王峻若有所思的说道:“公主殿下,其实这些话你本可以亲自对于清说的。”

于清恨了一眼王峻,意思是说:“你要害死我吗?”

而王峻假装没有看见,还别说,王峻现在还挺喜欢这个契丹公主的,他潜意识里很希望于清能和公主走到一起。

但是耶律楚楚怎么可能听得出来王峻的意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何尝不想去河东找他,就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恨我,再说母后和皇兄也不允许我一个人离开大梁!唉,虽然贵为公主,却禁制颇多,还没有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由,我倒羡慕那赵姑娘了!”

说道这里,耶律楚楚竟流下了一滴眼泪。

于清听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王峻只好安慰道:“你放心吧,公主!你的话我一定会带给于清,叫那小子来见你。”

耶律楚楚擦了擦眼泪说:“王大人,我这眼泪就是不争气,让你见笑了!”

“公主才貌双全,心地善良,有情有义,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如果于清那小子都看不到你的好,那他就是瞎了眼了!”当然,王峻这话是说给于清听的。

于清真想找一个地洞钻下去。

而耶律楚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王大人过奖了,楚楚哪有那么好?”

爱屋及乌,无形中,耶律楚楚已经不把王峻当外人了。

吃过早饭后,耶律楚楚送王峻等人上马。临行前,她掏出了一幅卷轴,对王峻说:“王大人,如果于清他不想来见我,就麻烦你把这副画交给他,就说……”说道这里,耶律楚楚的脸一红,小声说道:“我对她是真心的!如果可以,我不在乎赵姑娘……”声音小到王峻刚好听得到,至于于清听没有听到就不得而知了。

王峻咳嗽了两声,故意大声道:“高护卫何在?”(为掩人耳目,他们对外称于清为高魁)

于清急忙答到:“卑职在!”

“嗯……哪个,高魁你听好了,把公主的卷轴收好了,到时候交给于清,不要搞掉了,否则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是!大人!高魁知道了!”于清俯首接过卷轴,将卷轴放进行囊里。

“好啦,王大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楚楚就送到这里了!”

“回去吧,公主殿下,请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给于清!”王峻动情地说道。

耶律楚楚和王峻等人挥泪告别,一直目送他们走远。

两个侍女说:“咱们回去吧!公主!”

……

离开大梁后,王峻问道:“于兄弟,看来你和楚楚公主之间还挺有故事的,我看那楚楚公主国色天香,善解人意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你为什么不愿意见她呢?唉!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真的搞不懂!难道我真的老了?”

于清仿佛也有些感触,也叹了口气说:“唉!一言难尽!”

“那画轴你可要收好了,那可是人家楚楚公主的一片心意。”王峻提醒道。

于清只是一声苦笑。

……

进入山西境内后,于清对王峻说:“王大人,这里已经是河东的势力范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太原我就不去了,你回去给刘大人说一声,我要去洛阳一趟!”

“好吧,路上小心!保重!”

“保重!”

……

洛阳,夹马营,赵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谁说我不在府中 六天前。

“爹,娘!女儿回来了!”赵匡燕跪在父亲赵弘殷和母亲杜氏的面前,泣不成声。

“快起来,乖女儿,回来就好!”赵夫人急忙起身,拉着女儿的手。

而赵弘殷却黑着脸,骂道:“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这张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作为老大,却把你弟弟也带起出去鬼混,你弟弟和贺家千金的婚事一拖再拖,人家以及忍无可忍了,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亲家?”

“老爷,女儿才回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快起来,我的乖女儿!”老夫人说道。

“让她跪着,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她起来,气死我了!”赵弘殷气呼呼地说道。

“老爷,这……”老夫人也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思。

“爹!女儿知道错了,求您原谅女儿吧!”赵匡燕哭着求父亲原谅自己。

“夫人,我们走!就当我赵弘殷没有生这个女儿!”赵弘殷说完起身就走。

夫人杜氏也只有跟着走,她悄悄对丫鬟说:“福妹,照顾好小姐!”

丫鬟福妹小声说:“知道了,夫人!”

赵弘殷和夫人走后,福妹说:“小姐,老爷都走了,快起来吧!”

赵匡燕说:“福妹,爹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福妹说:“小姐,其实老爷就是刀塔子嘴豆腐心,你不在的时候,他天天念叨你,你回来了,他又生气。”

赵匡燕问道:“福妹,二公子没回来吗?”

“哎,本来老爷已经接到蒲州知府的信,说二公子已经从蒲州回来了,可是,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也不见回来,老爷正为这事发愁呢!贺大老爷家大小姐和二公子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杜老爷已经很生气了。”丫鬟说完叹了口气。

赵匡燕听说香孩儿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禁也万分着急,生怕弟弟出了什么意外。

福妹去找了两个蒲团,拿了一给小姐,自己也陪小姐一起跪。

福妹好奇地问道:“小姐,这些年你和二公子都到哪里去了?我们听传闻说是你上山当了尼姑,是不是真的?”

“福妹,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是听谁说的?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赵匡燕当然不敢让家人知道自己当过尼姑的事,现在父亲已经气成这样了,要是知道自己当过尼姑,那还不气死?

“那么你都去干些什么了呢?”丫鬟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赵匡燕神秘兮兮地说:“我去了狼山学武功了,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要对别人说。狼山你听说过吧?”

“哇!狼山?小姐您太厉害了,狼山兰若大仙谁不知道?”福妹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

赵匡燕凑近福妹的耳边说:“那兰若大仙是我师父,厉害吧!”

“哇!小姐,那您岂不是武功最厉害的了!”福妹的眼里充满艳羡。

“嗯!说起我的武功,应该是天下第二,因为有一个人的武功比我高,不过和我是好朋友。”赵匡胤继续吹道。

“他一定是一个男人,是小姐您的相好对吗?”

这丫鬟的思维速度也是太快了,不过却说在了赵匡燕的心坎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佯怒道:“你这个小蹄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敢这样说你家小姐?看本小姐不撕烂你的嘴!”

“噫,小姐,你的脸红了,一定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嘻嘻!”

福妹是赵家老仆人福伯的女儿,从小和赵匡燕一起长大,虽然一个是主,一个是仆,但是却情同姐妹,赵匡燕从没把她当丫鬟看待,所以和赵匡燕说话非常大胆。

正吵闹间,另一个丫鬟翠儿跑进来说:“大事不好了,大小姐,福妹姐姐!贺大老爷的钱楼管家来了。”

“是吗?贺钱楼来了?”看得出福妹也很着急。

赵匡燕问道:“一个管家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看你们就那点出息!”

福妹说:“小姐您是不知道,这贺老爷家的钱楼管家可不是省油的灯,他那一张嘴厉害得很,我们理亏,自然说不过他。”

“怎么回事?”赵匡燕不解地问道。

“还不是胤哥儿和贺家小姐的婚事!”福妹说道。

关于香孩儿和贺家小姐的婚事赵匡燕也是知道的。

原来,赵贺两家是世交,贺家家大业大是名门世家,可是人丁不旺,只有一个独生女儿,贺媚娘。媚娘出生时香孩儿已经两岁,赵弘殷就和世兄贺景思定下了这门婚事,两家约定等赵匡胤满十八,贺媚娘满十六就成婚。

可是,赵匡胤在十四岁时就和姐姐赵匡燕悄悄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现在婚期已过两年,赵匡胤却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婚事一拖再拖,贺家老爷认为赵家不想结成这门婚事,故意拖延的,所以非常生气,扬言要断交。

赵弘殷好说歹说又是赔礼道歉又是送礼,贺家才同意再等一年。

眼看到今年正月二六十就是一年期限的到期之日,可是赵匡胤仍然不见踪影,贺家的大管家贺钱楼正是为婚事而来。

赵匡燕想了想说:“不跪啦,本小姐要去会会这贺钱楼管家!”

……

赵府客厅。

“亲家老爷,今天小可钱楼受我家老爷差遣,特来拜访亲家,这胤哥儿和我家大小姐的婚事不知准备得怎么样了?”

贺钱楼一边说一边瞟着四周,象是在寻找什么。

赵弘殷说:“有劳钱楼管家辛苦啦,一切正在筹备之中,就请管家代为转告我那亲家,让他放心,到时候匡胤自会抬八抬大轿来迎娶媚娘。”

“亲家老爷,胤姑爷还没回来吗?”贺钱楼没看到赵匡胤,很不放心地问道。

“犬子年前就回来了,钱楼管家你就放心吧。”赵弘殷做贼心虚地说道。

“那,有劳亲家老爷叫姑爷出来,小可该向姑爷问安!”

这钱楼不愧是贺家的管家,定也不是等闲之辈。

赵弘殷直冒虚汗,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吞吞吐吐的说道:“这……这……”

“怎么?亲家老爷,不会姑爷还是没回来吧?”

“这……这……”赵弘殷不知怎么回答。

那管家算是看明白了,赵匡胤根本就没有回来,他不禁有些生气,说道:“亲家老爷,您应该知道,今天为什么是小可来,而不是我家老爷来,那是我们贺家已经丢不起这个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贺家小姐嫁不出去,腆着脸要往你们赵家贴,要不是我家老爷仁德宽厚,顾及赵贺两家的世交之情,我们早就和你家断绝关系了。想我家小姐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美丽与善良并存,温柔与端庄并重,知书达礼,仪容大方,有多少王孙贵族,名门之后都想和我家结亲。但是我们贺家信奉的是一个`义’字,一个`诚’字,既然与你们赵家结下了秦晋之盟,我们就要明礼诚信,不能做那朝秦暮楚之事。”

“对对对!钱楼管家说得对,贺兄不是这样的人!反而是我赵弘殷没有管教好儿子!”赵弘殷面带愧疚说道。

“但是!我们贺家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贺钱楼话锋一转说道。

“还请亲家多多担待!”赵弘殷只有赔礼的份。

“那好,现在叫姑爷出来,听说姑爷一表人才,让小可也有幸一睹姑爷的风采!”

“这……确实有些不方便!”赵弘殷为难地说道。

“哦?为什么不方便?不会是姑爷真的不在府中吧?婚期可只有六天的时间了!”

“谁说我不在府中?”贺钱楼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代弟成亲 贺钱楼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公子抬步走进大堂来。

那公子先是对赵弘殷一拜:“儿子元朗拜见父亲大人!”

赵弘殷一看,差点就没有气吐血,暗忖道:“这不是女儿赵匡燕吗?这小妮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贺钱楼疑惑地问道:“亲家老爷,这位是?”

赵弘殷还没有反应过来,而赵匡燕已经对贺钱楼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贺伯伯家赫赫有名的钱楼管家了吧?在下赵匡胤,见过钱楼管家!”

赵弘殷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来一个鱼目混珠呀!但不管怎样,先应付一下这贺钱楼咄咄逼人的追问再说,就说道:“哦!这是犬子赵匡胤。”

“啊!”贺钱楼发出了一声惊叹。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赵匡胤”,只见“赵匡胤”器宇轩昂、英姿飒爽、仪表堂堂、谈吐自如,简直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这位就是姑爷?”显然贺管家很满意。

赵匡燕和赵弘殷几乎同时回答道:

“正是在下,请多多指教!”

“正是犬子匡胤,还望不吝赐教!”

“好好!真是一个漂亮的后生!我家老爷果然没有看走眼。”贺管家捋了捋胡须,满意地说道。

“阿福!”赵弘殷高声喊到,底气十足。

“哎!老爷,小的在呢!”福伯应道。

“带钱楼管家去用餐,好生招待了,不要怠慢了钱楼管家哦!”

“得嘞,钱楼管家,这边请!”阿福躬身虚引。

“好的!那,亲家老爷,小可这就下去了。婚礼的事,就有劳您费心了!”

这时,老夫人在丫鬟们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说:“哟!钱楼管家,害你操劳了!”然后对丫鬟福妹使了一个眼神。

福妹从袖子里掏出一大锭银子,说:“钱楼管家,这是家母赏您的!”

贺管家满脸堆笑:“呀,这如何使得?”一边接过银子,一边说:“多谢夫人赏赐了!”

“去吧,下去用餐吧!”老夫人微笑着说。

等贺钱楼一走,赵弘殷微笑的脸马上又板起来。

赵夫人说:“老爷,女儿这不是为我们解了围了吗?你板起个脸给谁看?”

“哼,现在是糊弄过去了,婚期只有六天了,到时候匡胤如果还不回来,我看到们怎么办?”赵弘殷往椅子上一坐,没好气地说道。

赵匡燕和母亲面面相觑。

转眼五天过去了,离婚期只有一天了。

今天,贺家大宴宾客,十分热闹,正在为贺家大小姐贺媚娘举办出嫁喜酒。(按照当地习俗,女方家头天办喜酒,男方家第二天良辰吉日去迎亲,迎回来新娘后再办男方家的喜酒。)

贺家倒是热闹,可是赵家却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因为找不到新郎。

正在这时候,门童来报,一个自称是襄阳承恩寺来的和尚求见。

赵弘殷有些纳闷,这襄阳承恩寺和自己素无渊源,就问门童是不是搞错了。

门童说:“和尚指名道姓的说,求见护圣营步兵统领赵弘殷将军,不是老爷您还会是谁?”

赵弘殷一听,确实是自己,就对福伯说:“阿福,去把和尚带进来吧!”

阿福应诺而去。

过了一会儿,阿福带着一个和尚进来,说:“老爷,圣僧带来了。”

和尚合十道:“敢问施主就是赵弘殷将军吗?”

赵弘殷说:“正是在下,不知圣僧找我有何贵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是受师父委派前来送信的。”和尚说完掏出一封信交给赵弘殷。

赵弘殷打开信一看,是赵匡胤写的,说他在承恩寺闭关悟道,一切安好,让父母不要担心。

赵弘殷狠狠地把信摔在桌子上,骂道:“这个混账东西!”

“阿弥陀佛!施主息怒,令郎和我佛有缘,这是天大的机缘,您应该高兴才是!”和尚说道。

赵弘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赔礼道歉说:“罪过,罪过!我不是冲大师您的!”

招呼和尚用斋的话自不必说。

最后赵弘殷写了一封信请和尚带给赵匡胤,让他务必立即回家一趟,否则就断绝父子关系。

事到如今,赵匡胤是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赶回来的了,为了不引起亲家的猜疑,赵弘殷只有一不做二不休,让赵匡燕继续假扮赵匡胤去迎亲,反正赵匡胤已经出门多年,亲家也不一定会认出来。

男扮女装本来就是赵匡燕的强项,第二天,一个英俊潇洒的俊公子就穿着婚服,戴着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带领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向贺家进发了。

“他”不是赵匡燕又是谁?

迎亲队伍来到贺府,赵家管事的福伯献上礼单,一一将礼品交给贺家管事的贺钱楼。

贺钱楼高声唱礼:

“翡翠手镯一对!”

“金镶玉宝石耳环一对!”

“凤凰霞披两套!”

……

“黄金六千两!”

“银一万二千两”

……

唱礼都唱了一个时辰。

观礼的人们议论纷纷,都说赵贺两家联姻真是珠联璧合,亲上加亲,又说什么郎才女貌喽,门当户对喽,总之不一而足,都是好的祝福和评价。

而贺家陪嫁的除了金银珠宝外,还陪嫁了价值连城的祖传“庆忌游龙戏凤剑”,还有十世祖四明狂客贺知章的亲笔题诗《咏柳》,可见贺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赵匡燕认门对贺景思夫妇磕头后,批着鸳鸯红盖头的贺媚娘在父母亲的搀扶下,哭哭啼啼的来到门槛处,抽泣着说:“爹爹,母亲,女儿去了!”

贺夫人流着泪说:“去吧,孩子,好生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不要丢了我们贺家的脸。”

之后,媚娘由弟弟贺光祖背负着来到迎亲队伍的前面。(贺光祖是媚娘四岁时才出生的,之后,贺夫人又生了两男一女,都说是和赵家定亲冲了喜了,从此人丁兴旺。此处不详述。)

赵匡急忙上前将新娘子抱起来,往八抬大花轿边走。

当贺媚娘身子和赵匡燕接触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里一沉,哭得更大声了。

当赵匡将新娘子抱上花轿后,新娘子就不再哭了。

在一阵喧闹的鞭炮声中,随着福伯一声高喝:“起……轿!”,赵匡燕骑马在前,迎亲队伍又吹吹打打的将新娘子迎回赵府。

……

于清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赵府。

来到赵府大门外,只听里面异常热闹,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子剪纸,很明显,赵家正在办喜事。

于清问门童道:“这是赵匡胤家吗?”他当然不敢问是不是赵匡燕家,男女授受不亲嘛。

门童答道:“正是,这位先生认识我家二公子吗?”

“我们是朋友。这是?”于清问道。

“哦!原来是二公子的朋友,你来得正巧,今天是我家二公子的大婚之日,怎么,先生也来讨杯喜酒喝吗?”门童问道。

于清心想:“香孩儿这小兔崽子可算是成家立业了!”他回答道:“那是当然,择日不如撞日,当然要喝赵兄弟的一杯喜酒。”

门童说:“先生请!”

于清大踏步走进院内,一边走,一边喊到:“新郎官!新郎官!赵匡胤!”

赵府人来人往,甚是热闹,那喧哗的声音把于清的声音盖过了。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穿着新郎服的新郎官正在给客人敬酒。

于清突发奇想,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就悄悄走到新郎官的身后,一把蒙住“他”的眼睛,说:“新郎官,你猜我是谁?”

赵匡燕一愣,这个声音太熟悉。

于清也觉得手感过于细腻了,有些纳闷。

赵匡燕缓缓转过身来:“于大哥!”

“匡燕!”于清如坠云里雾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 这一刻,赵匡燕经历了她这一生中所有的表情变化。先是惊讶,紧接着是惊喜,同时情不自禁的扑上去搂住于清的脖子,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下一刻,她感觉有人在拉扯她的衣襟,然后是福妹“咳咳”的咳嗽声和“二公子!二公子”的提醒。

现在就该赵匡燕窘迫了,因为此时此刻有几十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惊骇的看着“他”们,因为“他”们的这个动作也太惊世骇俗了。

两个大男人,而且一个还是新郎官,这是几个意思?

而于清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反应过来的赵匡燕急忙放开搂住于清的手,把手换成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声音也变成了浑厚的男声,道:“嗨,于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今天是我赵匡胤的大喜之日,来我们喝一杯。”同时不住的递眼色。

于清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哦!是你……赵匡……胤的大婚之日,当然得喝一杯!”

虽然他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但至少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一旁的福妹说:“二公子,莫非这位先生就是你说的天下第一的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拖得极重,同时用俏皮的眼神看了赵匡燕。

“哎,对,就是他!”赵匡燕胡乱答到。

然后赵匡燕又对亲戚朋友们解释说:“我这个兄弟千里迢迢从太原赶来吃我赵匡胤的喜酒,匡胤我太感动了,有些失态,让各位亲友见笑了!”

“二公子重情重义,哪里哪里!”

“不远千里而来,难得难得!”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应该的!应该的!”

……

亲友们七嘴八舌地说道。毕竟是赵家的大喜之日,说些恭维奉承的话也是应该的。

客人们继续划拳喝酒,而福妹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自我介绍说:“我叫福妹,是'这位’二公子的贴身丫鬟。先生既然是二公子的朋友,今天公子大婚,招呼不周,就让福妹陪先生吃一杯酒。”

从福妹和赵匡燕的表现来看,于清已经看出来她们俩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明显福妹是知情人。于是,他把福妹拉到一个远离众人的角落,问道:“福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给于情说了。

于清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脉络,原来如此!

福妹说:“贺家非常重视两家的联姻,我们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先生一定要替我们保密。”

“那是当然,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总有穿帮的时候!”于清说道。

“所以说必须要尽快把胤哥儿找回来!”福妹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赵匡燕在亲友们的拥簇下,醉意朦胧的向洞房走去……

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当亲友们散去后,赵弘殷夫妇也是万分忐忑。帮,迟早都会穿的,但是媚娘已经拜了赵家的神,进了赵家的门,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是赵家的人了,现在就看这新媳妇会不会发飙了!反正要三天后才回门,三天后万一赵匡胤赶回来了呢也说不一定。

这边,洞房花烛。

赵匡燕蹑手蹑脚的的往婚床走去。

新娘子贺媚娘头上顶着鸳鸯戏水红盖头,端坐在床上。当赵匡燕走过来后,媚娘自己把盖头揭开了。

“弟媳见过姐姐!”媚娘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什么?”赵匡燕的酒一下子全醒了,显然穿帮了。

赵匡燕万分窘迫,不知说什么好,尴尬一笑后,讪讪地说:“那个……媚娘……你都知道了?”

媚娘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赵匡燕对自己的易容之术是很有自信的,怎么如此容易被看破?她很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我们都是女人,从您抱我上花骄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女人,还有姐姐身上的那股女人香,是任何男人也不可能调得出来的。而你们赵家,谁都知道有一个才回来不久的大小姐,不是姐姐您又会是谁?”

赵匡燕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事,就这么轻易被这个弟媳看破了,尴尬得无地自容,怪不得当时自己抱媚娘上花轿时,媚娘会哭的更厉害,原来她早就发现自己是冒牌货了!不由得由衷地说:“弟妹真是细心之人!那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为何还要嫁过来?”

媚娘顿了顿,目光看着那跳动的红烛,眼里满是坚毅,说道:“我媚娘从出生就和胤哥哥定下了生生世世的盟约,我从懂事起就很清楚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是媚娘坚信自己的夫君一定不是鸡呀狗呀之人,一定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既然他不能来完婚,一定有他的苦衷,男人嘛,应该以事业为重,只要夫君能够建功立业,媚娘我就是独守空房又如何?所以当我知道来迎亲的不是自己的男人时,虽然失落,但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嫁到了赵家,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

赵匡燕仔细打量着媚娘的脸,那绝对是一个绝世大美人,简直是又美又有一股高不可攀的雍容华贵的气质。她暗自叹道:“香孩儿这小兔崽子倒是挺有艳福的。”

又听了媚娘的一番肺腑之言后,心想:果然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这是万中无一的天人哪!

如果那个时候可以点赞,一定要给她点一万个赞,这是后话。

赵匡燕和贺媚娘促膝长谈了近一个时辰,相谈甚欢。最后,两人和衣而卧,就算是洞房了。

次日,赵匡燕一觉醒来,见媚娘正在化妆。

媚娘见赵匡燕起来了,欠身一礼,唱道:“夫君,妾身这厢有礼了!”

赵匡燕也附和着唱道:“娘子!为夫这厢有礼了!”

然后两人开心一笑。

媚娘问道:“夫君,我们这就要去拜见父母大人,您看妾身这眉毛画好了没有呀?”

赵匡燕的大脑中立即呈现出一副画面: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不能跟你走 赵匡燕这会换回了女儿装,两个大美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走,给咱爹娘请安去!”

按照礼制,第二天新媳妇是要给公婆请安敬茶的。一大早,赵弘殷夫妇就候在大堂上,忐忑不安的等带着媚娘的到来。

杜夫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浑身上下不自在,他看丈夫也好不到哪里去,就问道:“老爷,你说媚娘会来给我们请安吗?”

“我怎么知道?来不来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赵弘殷没好气地说。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一个声音传来:“姐姐请!”

“弟妹客气了,请!”

赵弘殷夫妇的心都要提到嗓子上了。

片刻之后,只见赵匡燕和贺媚娘互相虚引着走进堂屋来,赵匡燕俨然是一身女儿家打扮。

赵弘殷夫妇面面相觑,好像一切都在正常进行,这都行?

“女儿匡燕拜见爹、娘!”

“媳妇媚娘给爹娘请安!”

“啊!好好!”赵弘殷夫妇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来请安了,看来问题不是太大了。

丫鬟翠儿端上茶盘,贺媚娘抬了一杯茶,跪在赵弘殷的面前,道:“爹!请用茶!”

赵弘殷激动得老泪纵横,说:“乖,媚娘,谢谢你!”

他的这一声谢谢并不是谢谢媚娘给他敬茶,而是谢谢媚娘的善解人意,没有怪罪他老赵家的意思。

媚娘又给婆婆敬了茶。

老夫人也是高兴的不得了,拉着媚娘的手说:“快起来,媚娘,我的好媳妇,快来坐娘的身边!”

赵匡燕却被两老晾在一边,仿佛是透明人一般。她干咳了一声佯装委屈地说:“爹、娘,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您们是娶了媳妇忘了女儿了!”

赵匡燕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刚才屋子里的紧张气氛顿时消失个无影无踪。

下人们上了早点,一家人其乐融融!

“福妹,去把我屋子里的那宝奁拿来!”老夫人喊道。

可是没有回应。

“福妹!福妹!”

老夫人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

“这死妮子是跑到那里去了?”

“回老夫人的话,福妹姐姐去招呼一个姓于的先生用早点来着!”翠儿答到。

“坏了!把于大哥给忘了!”赵匡燕一拍大腿道。

她现在才突然想起来,于清昨天来到府上了,这不是怠慢了于大哥了吗?

赵匡燕对二老和媚娘说:“爹、娘,媚娘你们慢用,我来了一个朋友,忙昏头了,倒差点把这事忘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赵匡燕匆匆来到客房,见于清正在用早餐,而福妹在一旁候着,总算松了一口气,幸好有福妹招呼,否则都不知道于大哥会不会生气。

她拱手说道:“于大哥,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倒差点把你给忘了!”

“哦,匡燕,来坐!没关系的,福妹已经给我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于清说道。

福妹说:“那当然喽,小姐的客人,我们怎么会怠慢,更何况是那种客人!”同时用两个大拇指比了比。

福妹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倒是把赵匡燕和于清都搞得有些害羞了。

赵匡燕坐下来后,对福妹说:“老夫人叫你过去,你快去吧,这里不用你招呼了。”

福妹说:“我已经给翠儿说了,有什么事她去做就行了,没关系的!”

这福妹也太不会看事情了,这明摆着有些话,她在不方便说嘛!但是小姐又不明说,所以她不打算离开。

赵匡燕简直要抓狂了,说:“你去照顾少夫人吧,她才来,不熟悉家里的情况,你去带她到处走走看看。”

“老夫人说了,等少奶奶过了门,就由萍儿和春儿照顾少奶奶!不用我去。”

赵匡燕气得就只差上去掐死她了,就只得摊牌说:“我们要说悄悄话,你也要听吗?”

“听倒是想听,不过……哦!我明白了,你们要做那个……”福妹仿佛明白了。

“明白了还不快走!”赵匡燕忍住就要动手的冲动说。

福妹这才一溜烟的跑了。

“唉!这个死丫头总是让我头痛!”赵匡燕尴尬一笑道。

于清也是尴尬一笑:“那个匡燕……”

“那个于大哥……”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打住了。

“你先!”

“你先!”

然后两人又是忍不住一笑。

回想他们以前一起行走江湖之时,互相称兄道弟,不分彼此你我,无拘无束,是何等的逍遥快活!过去了这些年却变得如此客客气气,小心翼翼了。

本来两人都应该又千言万语想要对对方诉说,可是真的坐在一起来了,又不知从何说起,互相之间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都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关键还是在赵匡燕家里。

“其实,匡燕,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还是于清先开了口。

“我知道!”赵匡燕默默地说道。

“匡燕,跟我走吧!我们一起浪迹天涯,看东海的日出,看草原的日落,从此永不分离。”于清总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酝酿了多年的话。

可是赵匡燕却摇头。

“怎么?你不愿意跟我走?”于清紧紧抓住赵匡燕的手问道。

“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走,而是我不能跟你走。”赵匡燕说道。

“为什么?难道……难道你有心上人了?”于清有些激动。

“你说什么呢?我是有心上人,那不就是你吗!你这个呆子!”赵匡燕知道她这一辈子只会爱于清一人了。

于清木纳地摸了摸后脑勺,心里很甜蜜,也不管是不是在赵匡燕家,一把将赵匡燕拉过来抱在怀里,满满的幸福!

良久之后,于清才问道:“亲爱的,为什么不能跟我走!”

“因为我不想让爹娘担心和伤心,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吧?”赵匡燕虽然也是满满的甜蜜,但是还得面对现实。

于清恍然大悟,说:“我现在就去见伯父伯母,请他们成全我们的婚事。”

赵匡燕说:“我和你一起去,爹爹最疼我了,他老人家一定会同意的。”

说干就干,赵匡燕带着于清来到父母所在的房间,他们已经吃好可早餐,弟妹媚娘已经回房去了。

看见赵匡燕和一个大男人一起进来,赵弘殷已经猜到了几分,场面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异样了。

本来于清已经打定主意直接开门见山的求亲的,可是见了赵匡燕的父母后,突然不知说什么了。

赵匡燕说:“爹爹,娘,这是于大哥,我带他来见您们!”

于清急忙说:“晚辈于清见过伯父伯母!”

老夫人杜氏仔细打量着于清,见他器宇轩昂,英姿勃发,倒是很喜欢。

赵弘殷却不置可否问道:“于清?你是匡燕的什么人那?”

赵匡燕可急了,说:“爹,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闭嘴,没大没小的,我问你了吗?”赵弘殷骂道。

(欲知于清是否求亲成功,请看下章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于清提亲 事到如今,于清已经没有退路了,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过去在刀光剑影中,在血与火的历练中,就算是面对铁鞭郎君安重荣、青海怪客欧阳阙、狼山寨主孙方简这样的厉害角色,甚至是大辽皇帝耶律德光这样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他都没有出现过丝毫胆怯和退缩,难道就是一个护圣营步兵校慰自己就害怕了?

答案显然是“非也“。

于清深吸一口气,面对赵弘殷咄咄逼人的提问,他一直提醒自己要镇定。可是,当面对赵弘殷时,还是紧张得冒汗,还真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可能呀!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匡燕的父亲是一个绝世高手,用强大的气场把自己唬住了?没理由啊,看上去就是一个一般般的练武之人啊!”

“这位于公子,没有听到老夫的话吗?”赵弘殷见于清呆呆的拱着手不说话,又问道。

于清心一横,死就死吧!于是一下子跪在赵弘殷的面前说道:“伯父,我和匡燕两情相悦,是真心相爱的,求您老成全,把匡燕嫁给我吧!求您了!”

赵弘殷哈哈大笑道:“年轻人,有胆识,有些老夫当年的影子!”

赵匡燕还以为父亲要同意这门婚事了,心中狂喜。没想到父亲话锋一转,“可是,年轻人,你拿什么来给我女儿幸福呢?就用你三寸不烂之舌吗?”

赵匡燕急忙说:“父亲,只要能和于大哥在一起,女儿什么也不要。”

“闭嘴,还没有轮到你说话!”赵弘殷霸道地对女儿说道。

“伯父,我可以用我的一身去呵护匡燕,我会用我所有的爱去爱匡燕,爱她一生一世,和她相濡以沫,白头到老!”于清斩钉截铁地说道。

赵匡燕听了,心里全是满满的幸福和甜蜜。

“好一个相濡以沫!好一个白头到老!请问你现在官居何位?俸禄几何?还是说你有万贯家财,金山银山?你拿什么和我女儿相濡以沫,白头到老?西北风吗?”赵弘殷可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我们还年轻,还可以奋斗,还可以打拼,天生我材必有用嘛!”于清显然不服赵弘殷讲的话,就这样说道。

“得了吧,年轻人!还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还千金散尽还复来嘞!脚踏实地吧。好歹我赵弘殷也是一个正五品的步兵校慰,我赵家也是官宦之家,将门之后,你于清何德何能,也不想想配不配得上我的女儿。本来我想说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又怕伤你的自尊心!”赵弘殷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于清,嘲讽着说。

赵匡燕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说道:“爹!您太过分了!您怎么能这样说于大哥呢?”

赵弘殷说:“过分?我全都是为了你好!我可不想我的女儿跟一个一无是处,一事无成的穷光蛋受苦。”

要是一般人这样说自己,于清早就扭头走了,但是对方是赵匡燕的父亲,不管如何都要忍。就说:“伯父,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会生气,因为您是匡燕的父亲!”

“咦!我赵弘殷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脸皮如此厚的人!”

赵匡燕的母亲也觉得丈夫的话说得太过了,有心为于清说话,就问到:“于清啊,刚才她爹问的那些东西我想你是没有的了。当今乱世,总要有一技傍身吧,你就说你有什么本事吧!”

赵匡燕听出来了母亲的话外之音,连忙说道:“于大哥本事可大了,当年在雁门关大破契丹骑兵的就是他,杀安重荣的也是他,他的英雄事迹太多了,我都无法一一列举了。”

“什么?当年大破契丹的就是你?”赵弘殷有些意外。

于清回答说:“伯父,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真的是你?”赵弘殷显然不敢相信,跪在自己的面前的竟然是军中广为流传的独战契丹三千骑兵的大英雄。

赵匡燕说:“不是于大哥还会是谁,如假包换。您以为您女儿随便找一个人就嫁了吗?我可是步兵统领赵大将军的女儿嘞,要嫁就要嫁一个大英雄,才配得起爹您的英名!”

赵匡燕的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赵弘殷很是受用,捋了捋胡须,头一抬说:“嗯!起来吧!那个于清是吧。这样跪着不成体统,你先起来吧,起来坐着说话。”

于清说:“那伯父是不是就答应了我和匡燕的事了?”

“此时今后再议,今天老夫既然有幸结识了大名鼎鼎的于少侠,怎么也要喝几杯,一醉方休。”赵弘殷果然是老江湖,并没有把话说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清也只好起来,起码是看到了希望的。

于清和赵匡燕入座后,赵弘殷问道:“于清呀,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你可是代表刘知远去接吐谷浑的白承福等人的,看来你和刘知远还有些渊源了?”

“晚辈不才,有幸和刘大人结交,我称他为兄,他称我为弟。”

说道这里,于清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道:“伯父,我听刘大哥说和你认识,可有此事?”

“我们何止是认识,我们是一起吃过饭,一起睡过觉,一起杀过人的人,只是后来刘知远官越做越大,也不知道会不会把我这个老朋友忘记了。”赵弘殷说道。

“他怎么会忘记伯父您呢,前些日子他还给我说……”于清说道这里,却打住了。

“他给你说了什么?”赵弘殷追问道。

“这……我不敢说!”于清说道。

“你尽管说,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赵弘殷追问道。

“真的要说吗?”

“说,大胆的说。”

“那么我可说了,刘大哥说,他要带我来向您提亲,如果你不同意,他就要跟您翻脸。”于清把刘知远的话说了出来。

“他刘知远真的这样说?”赵弘殷老脸微红,问道。

“是的,他就是这样说的。”

“好,只要他刘知远亲自来提亲,我就把匡燕嫁给你!”赵弘殷认真地说道。

“此话当真?”

赵匡燕和于清几乎同时问道。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多说女大不中用,我看你就不相信你爹!”这话是对赵匡燕说的,当然于清也听进心去了。

于清说:“伯父,我回去立即就请刘大哥前来提亲。您一定要说话算话哦!”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于清心里美滋滋的,赵匡燕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叫爹那个甜呐!

设宴款待于清的事自不必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未来的老丈人不敢得罪 这天,赵弘殷夫妇和于清、赵匡燕等吃过晚饭,闲来无事,在花园中散步。

庭院中传来“哈!呵!”的练武之声。赵弘殷说:“走,咱们去看看。”作为行伍出身的赵弘殷,自然对练武比较感兴趣。

来到院坝,见护院武师正在组织几个家丁练武。

赵弘殷说:“徐武师,不错嘛,很尽责!”

那徐武师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很是剽悍,见了赵弘殷等,急忙上前一一参拜:“徐锦江见过老爷、夫人,见过大小姐!”

那些练武的家丁也立即立正参拜。

赵弘殷说:“哈哈!徐武师,老夫自从从开封回来后都没有活动过筋骨了,见你们练武,心痒痒的,要不你陪老夫活动活动筋骨!”

徐锦江看起来像个粗人,可是说话却十分谦逊,他连忙摆手说:“这如何使得,老爷,您神功盖世,锦江怎么是您的对手!使不得,使不得!”

赵弘殷面带愠色说:“怎么,难道你不屑与我过招吗?”

“老爷恕罪,锦江不是这个意思!既然老爷有这个雅兴,那小的就陪老爷活动一下,但是请老爷手下留情!”

“来吧!”赵弘殷把罩衣一脱,丢给赵匡燕,立马就拉开了架势。

徐锦江拱手道:“老爷请!”

护圣营典军校尉的头衔还真不是盖的,一开始分明看到徐锦江有些让的成份在里面,可是几招下来,他就慌了手脚。因为赵弘殷的招式太过凌厉,徐锦江不得不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作为一个护院武师丢脸是小,丢饭碗可就去大了。

徐锦江显然低估了赵弘殷的实力,想他一个年近知天命的人,自己可是二十六七的壮汉,怎么也要让一只手才行的,没想到自己拼尽了全力不但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反而渐渐处于下方。

你来我往十多个回合之后,徐锦江已经累的大汗淋漓,可赵弘殷还是面不改色。

一旁观战的于清等人也连连叫好。

徐锦江大囧,败下阵来。他单膝下跪,侧脸拜道:“锦江愧对赵府护院武师这一称号,我无脸再在这里混了,请老爷允许锦江辞职!”

赴弘殷哈哈大笑道:“起来吧,徐武师,能够接过老夫的十多招的人不多,你己经很不错了,我很欣赏你,继续好好干!”

徐锦江受宠若惊,连连拜谢。

赵弘殷意犹未尽,看向于清说:“小伙子,我一直都是听到你的传闻,未能领教你的高招,实属遗憾。没想到机缘如此巧合,你尽然和小女匡燕是朋友,来到了我府上,如果不能和你切磋切磋,那就真的是要遗憾一辈子了,还望不吝赐招!”

于清暗自摇头:“真是个老武痴!”但是他自然不敢说出来,就连连摆手说:“晚辈会的不过是些花拳绣腿、雕虫小技,怎么敢在伯父面前班门弄斧?”

“怎么,不给面子?”赵弘殷有些不高兴。

“不敢不敢,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晚辈是说连徐武师这么厉害的人都不是您的对手,区区于清又何足挂齿?”于清解释道。

徐锦江点了点头,对于清的话高度赞同。

赵匡燕也说:“爹,您的武功盖世无双,天下第一,于大哥不是您的对手,就不要比了吧!”她知道父亲的倔脾气,输了会很生气,赢了又会看低于大哥。再说,于清的武功有多恐怖在场的只有她知道,她可不想父亲有什么闪失。

赵弘殷见于清不想和自己过招,平淡地说:“那好!好得很!既然如此,你和匡燕的事以后就别提了!”

这一招果然正中于清的命门,这可是他的死穴呀,当下大急,不知说什么好。

看着于清那干着急的样子,赵弘殷得意极了,暗笑道:“哼!跟我斗?小朋友,你太年轻了!”

赵匡燕也急得大叫:“不行不行!”

“简单,你们要想在一起,那就和我过两招!”赵弘殷坏笑道。

于清无辜地看向赵匡燕,赵匡燕点了点头!

“那好,晚辈于清就来请教伯父两招!不过拳脚无眼,我们点到为止,还请伯父手下留情,请!”于清拱手说完后,做了一请的手势。

赵弘殷扩了扩胸,拉开了架势。于清的威名在军中流传甚广,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不会是空穴来风,赵弘殷不敢有丝毫怠慢。

于清左手虚引,示意赵弘殷进攻。

赵弘殷上来就是一阵猛攻,朝于清的上三路攻来。

于清身形灵动,步伐轻盈,几个闪躲就避开了赵弘殷的拳峰,但是他一招也没有出。

赵弘殷不禁大怒,这小子是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大吼道:“出招吧!小子!”

于清心想:“对手可是自己未来的岳父,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的。如果自己一味的躲避,以这位准岳父大人的脾气,一定会很生气,如果自己真的打,又怕伤了他。该如何是好呢?”

思虑再三,于清决定既要让未来岳父知道自己的分量,也要让他不丢面子。

于是,于清出手了,只见他双掌环绕,一股气流在掌间形成,猛然间向赵弘殷攻去。

赵弘殷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罩着自己,那强劲的掌风逼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面对于清的进攻,他暗提内力,用真气护住自己的罩门,小心谨慎地防守着于清的掌风。

在其它人看起来,于清的每一招都是致命的,可是实际上每一掌的掌力都只到肌肤就骤然停止。作为练家子,赵弘殷当然知道于清是故意让他的,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和于清之间的距离何止差一个档次,可是爱面子的他绝对不可能中道而废,只得硬着头皮上。

几个回合下来,只听于清大喝一声:“伯父,我可出绝招!”话音未落身体凌空而起,来了一招排山倒海,双掌中出现了一团涌动的气浪,向赵弘殷击去。

“啊!爹小心!”赵匡燕急得大叫,心想于清是不是疯了,对自己的准岳父下如此狠手。

而赵弘殷已经是骑虎难下,只有运足内力,眼睛一闭,使出十二分力量,向于清推出一掌。

只听“蓬”的一声巨响,赵弘殷心里想:“完了,这条老命要葬送在这小兔崽子的手里了,我可是你未来的老丈人!”

赵弘殷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自己,退了三四步才站稳了。

“竟然没事?”赵弘殷有些不敢相信。他睁开眼睛,不见了于清的踪影,却听女儿一声惊叫“啊,于大哥!”同时飞身而去,顺着她飞去的方向,终于看到了于清,显然是被击飞到院墙边上,口角还渗出了一丝鲜血。

赵匡燕飞到于清的身边,将于清抱在怀里,急切地问道:“于大哥,你怎么啦!”

于清捂着胸口,样子很是痛苦,说:“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都吐血了!”

于清顺势倒在赵匡燕的肩上,小声说:“没露出破绽吧?”

赵匡燕一听,原来是装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她故意大声哭到:“于大哥,你都受伤了!爹,您怎么能对于大哥出如此重的手呢?”

而赵弘殷却一脸懵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于清在赵匡燕的搀扶下,表情痛苦地拱手说道:“伯父神功盖世,晚辈输了!佩服!佩服!”

赵弘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于清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听于清这样说,当即提高声调说道:“咳咳!那个,于清,你已经很不错了,受了老夫的开天辟地掌还能站起来的,你是第一个!老夫很欣赏你!”又对赵匡燕说:“女儿呀,把你朋友扶进去休息吧,他受了我的一掌,内伤一定很重,你要好生照顾他!”

话音未落,院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共商国是 “笃笃笃!”

“谁呀?”门童问道。

“请问这是护圣营步兵校尉赵公弘殷府上吗?”

门童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从门缝望去,只见一个侠士装束的人来到了赵府,叩响了赵府大门。

“先生,你找谁?”

“小哥,这是赵公弘殷先生府上吗?”来人问道。

“你找我家老爷做甚?”

“我是北平王、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王爷派来的,烦请这位小哥进去通报一声。”来人说道。

“先生请稍等,我这就进去报告我家老爷。”

“老爷,有一个自称是北平王、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派来的人求见!”门童进来报告赵弘殷。

赵弘殷说:“是吗?刘王爷派来的人?快请他进来!”

门童回到大门,将大门打开,对来人说:“先生,请跟我来,我家老爷有请!”

“小哥请前面带路!”

来人在门童的带领下来到了赵府的客厅,赵弘殷站起身来,以示尊重。

门童说:“先生,这位便是我家老爷!”然后退了出去。

“晚辈郭荣奉北平王、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王爷之命拜见赵公!”来人深深一礼道。

“哦,郭先生原来是北平王派来的人!赵某有礼了!”赵弘殷礼节性地还了一个礼。

“先生请坐!”赵弘殷招呼柴荣入座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柴荣,见他英气十足,器宇轩昂,都说刘知远麾下人才济济,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看来所说不假。

下人们奉上茶水之后,赵弘殷一边请郭荣用茶一边问道:

“不知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郭荣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赵弘殷说:“赵公,这是我家王爷写给你的亲笔信!”

赵弘殷打开信一看,只见上面写到:“弘殷吾弟,当年洛阳一别,二十有一载,时光荏苒,岁月蹉跎,然弟当年之神勇历历在目,犹如昨天。

当下之时,正值多事之秋,天下国家,如覆巢之卵,危在旦夕,前有社稷之臣弃主叛国,后有万尊之君含羞蒙尘。兄每念及此,无不疾首痛心。

昨日,惊闻契丹主耶律氐德光入主大梁,登极大统,我堂堂中原,泱泱大国,岂能由胡虏君临天下?

悉知吾弟执掌禁军护圣营多年,对京畿重地地形熟悉。知远不才,愿以三尺微命及河东区区之地略尽绵力,举旗反正,迎立我大晋少帝回归大统,以匡正朔,望弟便宜行事,助兄一臂之力!河东刘知远亲笔。”

赵弘殷看完后,热血上涌,心中五味杂陈,有激动,有兴奋,也有害怕和不安。

郭荣说道:“我家王爷视赵公为肱股,如此机密大事,不辞千里之遥修书共商权宜,乃是看重赵公的忠肝义胆,希望赵公以国是为重,共图大略。”

赵弘殷说:“承蒙北平王看得起赵某,你回去告诉王爷,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赵弘殷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晚辈就先替我家王爷谢谢赵公了!哦,对了,我义兄曾说要来洛阳拜见赵公,不知他到了没有?”郭荣问道。

“不知郭先生所说的这位义兄是谁?”赵弘殷问道。

“他叫于清,和令爱匡燕是好朋友!”郭荣说道。

“哦!原来是于清那小子,他正在府上,我这就派人去叫他来。”赵弘殷也没有想到来人是于清的朋友。

“阿福,去把于先生请过来!”

“好的,老爷!”福伯在门外应到。

不大一会儿,于清和赵匡燕一道来到客厅。当看到郭荣时,不禁万分惊喜,异口同声地喊道:

“郭兄弟,你怎么来了?”

“郭大哥,你怎么来了?”

郭荣起身跑上前来,和于清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哥哥!兄弟们我想死你了!你现在可好?”

于清也是激动万分,说:“兄弟,哥哥也想你,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郭荣说:“北平王刘王爷派我来给赵大人送信!顺便来看你。”

寒暄一阵后,郭荣看着于清和赵匡燕,问道:“你们……”

赵匡燕羞得满脸通红。

而赵弘殷却干咳了两声。郭荣这才意识到在老人家面前问这个问题显然不合适,就转移了话题。

在交谈中,于清才从郭荣口中得知耶律德光已经在大梁称帝的消息,改国号为大辽。而且北平王刘知远正在着手营救晋帝石重贵的事。

郭荣说:“哥哥,时局凶险,风云变幻,国不国,家不家,正是你我兄弟立志报国,建功立业之机,王爷希望哥哥能立即和我北返晋阳,共商大是。”

于清还没有说话,赵弘殷就说:“郭先生所言极是,清儿,你身怀绝技,武功独步天下,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应以国事为重,自于小女和你的事,老夫自有安排。”

赵弘殷突然改口称于清为“清儿”,说明他已经把于清当成自己的准女婿了。于清和赵匡燕听了,又高兴又激动,不禁热泪盈眶,于清只差没有喊一声“爹“了。

在大事大非面前,赵弘殷不愧被刘知远称一声“赵公”,还是能权衡熟轻熟重的。

赵匡燕说:“爹,我也要和于大哥他们一起去太原,女儿也可以冲锋陷阵,也可以为国家做些事。”

赵弘殷说:“天下国家,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儿家跟着吓起什么哄,你好好在家呆着,不要让男人分心就可以了。”

郭荣说:“赵大人也不要这样说匡燕妹妹,去年刘王爷在阳武谷大破契丹,匡燕妹妹功不可没,而且匡燕妹妹的武功也不在晚辈之下,就让她和我们一起去吧!”

“老爷!老爷!喜事呀!”

赵弘殷正欲说话,却听到管家阿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他正在纳闷,心直口快的福妹又高声喊到:“二公子回来了!胤哥儿回来了!”

众人都是一惊,转而一喜,急忙迎出门去。

只见赵匡胤在阿福的带领下,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赵匡胤首先看见了赵弘殷,眼眶一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爹,儿子元朗回来了!”

赵弘殷本来很高兴,但是突然不知为什么,上前一脚将赵匡胤踢到在地,怒气冲冲地说:“你还知道回了,在你心中还有这个家、还有我这个爹吗?”

赵匡燕急忙上前拉住父亲说:“爹,请息怒,香孩儿回来是好事呀!”

赵匡胤也急忙爬起来磕头说:“爹,儿子不孝,儿子知道错了,我一接到您的信就立即从襄阳赶回来了!”

郭荣和于清也替赵匡胤求情。赵弘殷才说:“看在郭先生和你于大哥的份上,老子暂且饶了你,起来吧!”

赵匡燕急忙把弟弟扶起来。

赵匡胤看到于清,表情复杂,不知要说些什么,心里忐忑不安。自己明明为了躲避于清才千里迢迢护送京娘回蒲州,没想到他倒找到到家里来了,难道《一字真经》的事被他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看,那只蝴蝶多美 不知为什么,在任何人面前赵匡胤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在于清面前总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如果于清知道了《一字真经》的事,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但是,当他听到父亲说“你于大哥”这个称呼时,心里面有了一些底,看来于清和姐姐的事是八九不离十了的,一想到于清是自己的姐夫,心里颇慰,正想说话,于清却先开口了。

于清上前抓住赵匡胤的手,看起来很高兴,说道:“香孩儿,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跑到那里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赵匡胤听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着了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我不是送京娘回家去吗!因当时情势紧急,来不及和你道别!”

赵弘殷听了,诧异地问道:“怎么,你们也认识?”

“爹!我们太认识了!我和于大哥五年前就认识了。”赵匡胤回答道。

于清问赵匡胤:“那京娘如何了?”

没想到赵匡胤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唉!造孽啊!”

“怎么?难道……”赵匡燕也问道。

“没了!”赵匡胤表情有些悲伤地说道。

赵匡燕也叹了口气说:“唉!人死不能复生,这也许就是她的命!弟弟你也不要太难过!”

说到沉重的话题,大家面色凝重,赵弘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孩子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失去了一个故人,就转移话题说:“元朗,你应该去看看你的老婆了!”

从带信回去的和尚口中,赵匡胤已经知道了家里把贺媚娘迎娶回来的事,他也正是为此事而来。于是说到:“好吧,我这就去看媚娘。”

而此时,赵家少奶奶屋里,萍儿、春儿二丫头已经把胤少爷回来了的事告诉了贺媚娘。

贺媚娘从末如此紧张过,就是出嫁那天,也没有这么紧张过。说实话,虽然和赵匡胤从小青梅竹马,可是贺媚娘对赵匡胤的记忆还停留在十二岁之前,因为十二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赵匡胤,她想像中的男人一定是那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伟男子,所以满怀期待,但是又隐隐有些害怕,害怕出现的是一个丑八怪,她右拳紧握,在屋子里坐又不是,站又不是,一会儿踱来踱去,一会儿又去照一下镜子。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飞进来一只美丽的蝴蝶,在屋子里翩翩起舞。媚娘情不自禁的惊赞道:“哇!好漂亮呀!”

那蝴蝶在屋子里飞了一阵后,停歇在媚娘的肩上,媚娘觉得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蝴蝶?

那只美丽的蝴蝶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又飞起来在她的面前翩翩起舞。

贺媚娘将双掌捧起,那只蝴蝶竟然轻轻的停在她的手心里,微微煽动着美丽的翅膀,媚娘的心里渐渐就不再那么紧张了。

恰好这是,门外传来了赵匡胤浑厚的声音:“娘子!娘子!我回来了!”

赵匡胤大踏步走进屋里,上前捉住贺媚娘的手,深情地说道:“对不起,媚娘,我来晚了,你受委屈了。”

媚娘满脸娇羞,低头不语。

赵匡燕捉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赵匡胤惊呆了。

贺媚娘也惊呆了。

因为一个看到的是一个绝世美女,一个看到的是一个奇伟男子,一个比他预先想到的要美,一个比她预先想到的要帅!

媚娘温柔地倒在赵匡胤的怀里,小两口共诉衷肠,一诉思念之苦,满满的幸福。

而那只蝴蝶停在窗台上,不住的煽动翅膀,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媚娘说:“夫君,你看那只蝴蝶好美!”

赵匡胤看见了那只漂亮的蝴蝶,想起了京娘的遗言:

“胤哥哥,不要为我难过,能够遇到你,是京娘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京娘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生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死了,希望我的魂魄会一直追随着你。还记得山谷中的那些蝴蝶吗?它们真的好美!如果有一只蝴蝶跟着你,别赶走她,好吗?那一定就是我了,就让她陪您到天涯海角,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赵匡胤点了点头说:“她真的很美!”同时心里说道:“京娘,谢谢你,谢谢你的祝福!”

蝴蝶又飞起来翩翩飞舞一圈,闪动的翅膀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美丽的“心”字光晕,最后飞出窗外,飞向了天空……

次日清晨,赵匡燕携媚娘给父母请安。

于清和郭荣前来道别,赵匡燕无论如何要和于清一起会太原,赵弘殷执拗不过女儿,只得让她和于清等一起走。

临走前,郭荣对赵匡胤说:“赵兄弟,不如我们一道回太原去,北平王爷正是用人之际,你我兄弟一起去为王爷分忧解难!”

赵匡胤可不愿意和于清一起,因为他怕有一天说漏了嘴,于清会找他麻烦,就说:“郭大哥的一番好意,匡胤心领了,但是匡胤才回来,要多陪伴父母几天,你们就先行一步吧。”

于清告别了赵弘殷夫妇后,和郭荣、赵匡燕一起动身北山太原,为了方便,赵匡燕又干起了她的老本行~女扮男装。

……

赵匡胤在家小住几日后,和媚娘形影不离,更加恩爱!

这天晚上,媚娘对赵匡胤说:“夫君,妾闻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沉迷于闺房?夫君面容奇伟、仪表堂堂,应该是英雄豪杰,何不随匡燕姐姐他们去河东成就一翻功业!”

赵匡胤耍赖皮说:“娘子如此美貌绝伦,为夫怎生舍友离开你!”说着就要揽君入怀。

可是媚娘却推开了他,正色道:“夫君,妾身不是跟你开完笑的,从今天起,如果你不能建功立业,从此就不要再上我的床!”

“娘子,你可吓到为夫了!”赵匡胤边说边向媚娘身上靠去。

没想到媚娘突然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地说道:“夫君,我是认真的!”说着,硬生生把赵匡胤推出了房间。

赵匡胤推门,却已经插上了。

媚娘在门边柔声说道:“夫君,我相信你一定会拜相封侯,头戴紫金冠、身披黄金甲、骑着五花马回来接我的!夫君,我爱你!”

赵匡胤虽然不爽,但是这声娇滴滴的“我爱你!“却为他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次日,赵匡胤告别父亲和妻子,骑上麒麟马,向北飞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出兵井陉 太原,北平王府。

李三娘拉着赵匡燕的手说:“妹妹,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姐姐有多想你吗?”

赵匡燕说:“承蒙姐姐记挂,我也想你了,姐姐。”

李三娘看着赵匡燕,说:“妹妹,你这次和于清兄弟一道回来,你们的事行了?”

赵匡燕脸颊微红,说道:“于大哥已经向爹爹提亲了。”

“那你父亲同意了吗?”李三娘迫切想知道结果。

“还没呢!但是他老人家不反对,可是他说要刘王爷亲自去提亲,他才同意我们的婚事。”赵匡燕有些无奈地说道。

“嗨,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那还不简单,回头我给王爷说,让他带于兄弟去向你爹提亲。”李三娘豪爽地说道。

“那就有劳姐姐和王爷费心了!”赵匡燕含羞谢道。

“来,别只顾说话,先吃一个姐姐为你做的点心,知道你喜欢吃,姐特意为你做的。”

“嗯,太香了,姐姐,你这个点心还是那么好吃!”赵匡燕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赞不绝口。

“那个,妹妹,姐姐其实有一件事情求你,却有些开不了口。”李三娘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姐姐,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妹妹,就直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匡燕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李三娘顿了顿,接着说:“好像于清兄弟对王爷有些误会,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出了一点芥蒂。其实,王爷也有他的苦衷,并不是像于兄弟想的那样自私。”

“嗨!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放心吧,姐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王爷胸怀天下,自然不拘小节,俗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我想于大哥是会理解的。退一万步讲话,如果于清他敢不听我的,我就揍他。”

屋子里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

河东军节度使府衙。

“兄弟,哥哥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有你在大哥身边,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北平王刘知远兴奋地说道。

“王爷过奖了,我于清何德何能,让王爷如此看重。”于清拱手说道。

“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叫我大哥,我们兄弟之间不要如此生份!”刘知远大大咧咧的说道。

于清连忙说:“王爷,这万万使不得,圣人说:“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我们还是不要乱了礼数。”

“哎,兄弟,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

正说话间,门史通报蕃汉孔目官郭威求见。

刘知远说:“传!”

郭威进来后,见于清在场,欲言又止。

刘知远笑道:“雀儿,但说不妨,于兄弟不是外人。”

郭威听了,显得有些激动,道:“王爷,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您还记得属下的小名,您这样亲切的称呼,让属下情何以堪?”

不得不说,刘知远收买人心的手段却实高明。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正好于兄弟也可以从旁参谋参谋。”刘知远说道。

既然主上都这样说了,郭威也就不再遮掩,说道:“启禀王爷,前去营救陛下的人马都召集齐了,就等王爷一声令下,即可出发!”

“啊!什么?王爷要去营救陛下?”于清诧异地问道。

刘知远说:“于兄弟,自从你去大梁后,大哥我一直很担心你的安危,当时不是我不出兵,而是师出无名。后来蒋侍卫带来了皇上的密旨,我就已经在作手准备出兵进京勤王。我已经派蒋侍卫密切注意皇上的行踪,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络。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立即出兵。”

于清听了,惭愧地说:“对不起,刘大哥,哦刘王爷,我错怪您了!”

刘知远非常高兴,说道:“不,在自家人面前,不要喊我王爷,就是要喊我大哥。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

“不知道。”于清说道。

“那就是你的这种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凛然大义。想那王奉国王清,虽然忠肝义胆,可歌可泣,可是他和兄弟不过是一面之缘,你却如此重情重义,为了他的一句遗言,不惜深入虎穴,以身犯险,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能和兄弟结交,实在是刘知远的荣幸!”

“大哥!”于清万分感动,竟然不知所言。

郭威也是受到了感染,流下一滴热泪。

刘知远继续说:“于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专门派人去洛阳赵弘殷家吗?”

“难道不是为了笼络赵公吗?”于清不解。

“当然也有此意,但主要是叫你回来帮我。我们马上就该去营救皇上,有你在,把握会大很多,因此不得不派人专门去洛阳找你。至于赵弘殷暂时还入不了我的眼,不过是和他叙叙旧吧了。”刘志远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郭威又说:“王爷,据我们派出去和蒋侍卫一起打探皇上消息的人来报,说皇上一家和几位大臣现在到了井陉。”

“传令下去,立即集结军队,出兵井陉!”刘知远发出了号令。

侍从官为刘知远穿好战甲后,刚要出发,却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刘知远吩咐郭威道。

郭威还没有走出大帐,史宏肇、王峻等大将就进来跪在大帐门口请命。

“王爷!将士们不肯出征,非要请王爷登极大统,君临天下才肯出征!”

这时,外面又传来响彻云霄的“万岁!万岁!”的呼喊声。

刘知远眉头一皱,喝斥道:“胡闹!将士们不懂形势,尔等肱股大将也不懂形势吗?现在契丹势盛,我们积弱之地,还不足以和契丹抗衡,当厚积薄发、建功立业,而不该好高骛远,否则不但成不了气候反而成为众矢之的。”

众将一听,大惊失色,急忙和郭威一道出去制止了士兵的喧哗。

之后,刘知远走出大帐,跨上汗血宝马,金刀一挥:“出发!”

河东大军浩浩荡荡开出了晋阳。

……

等刘知远带领大军到达井陉后,却扑了一个空。蒋志清前来报告说晋帝已经被辽兵押送到黄龙府去了。

刘知远想继续把河东军开往黄龙府,但是众将一致反对。因为黄龙府是契丹复地,如果贸然出兵无异于羊入虎口。

于清也认为不妥,劝刘知远收兵。刘知远才表现得不得已的样子,下令回师太原。

回到太原后北都副留守白文珂从大梁回来,说耶律德光已经对北平王起了疑心,希望王爷早作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刘知远晋阳称帝 刘知远听了白文珂的汇报后,就问道:“耶律德光是怎么说的?”

白文珂说:“耶律德光说,王爷您不亲自去汴梁参拜,是持观望态度。还说您不侍奉南朝,又不侍奉北朝到底想干什么?”

刘知远眉头紧皱,半天没有说话。

郭威说:“王爷,依属下之见,这足以说明胡虏对我们恨之入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图大事,只要王爷继承大统,振臂一呼,天下各路英雄一定会积极响应,唯王爷马首是瞻。到那时候,我堂堂中原大国又岂会怕他胡虏不成?”

刘知远沉吟片刻说:“不可,那耶律德光和其他契丹人都是一个德行~贪财好利,只要他们把能搞到手的珠宝财物掠夺完了,自然会北归。这种话不可再提!”

郭威说:“知道了,王爷!”

……

耶律德光称帝以后,纵容手下到处“打草谷”,大肆残杀中原百姓,疯狂掠夺中原财物,激起了中原百姓的抵抗。一时间,各地起义反抗的队伍风起云涌。契丹和中原人民的矛盾空前激化,上升为社会的主要矛盾。

二月十三这天,刘知远正在军中议事,突闻东面行营八百里加急来报:东面马步都部暑何重建率部于二月十曰投降后蜀国。

刘知远一听,先是万分震怒,骂道:“何重建小儿,不忠不义。本王待他不簿,为何要弃我而去?”

郭威说:“王爷息怒,属下听闻何重建尝谓左右曰:‘吾主为契丹所执,今胡虏为中原主,堂堂中国岂能甘为虏奴,蜀国虽小,然为中原正统,同气连枝,宁事蜀主,不事辽虏。’想那何重建亦是不甘为辽臣之辱,所以才投蜀。其行虽不义,却不可说不忠!”

听了郭威的话,刘知远叹道:“胡虏侵凌中原,主上蒙尘,百姓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本王作为社稷之臣,上不能匡天下,下不能安百姓,那何重建本是志虑忠纯之人,而今也离我而去,另投他人,我虽为方伯,却无能为力,惭愧啊,惭愧!”

郭威说:“王爷,今契丹入主中原,倒行逆施,激起天怒人怨,其势必不可久,王爷执掌河东重镇,沃野千里,良田万倾,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兵甲坚利,粮草丰足,上应乎天时,下顺乎民意,所谓众望之所归,人心之所向。王爷何不顺应天时民意,继承大统?到时侯登高一呼,天下英雄将唯王爷马首是瞻,收复中原,只日可待。”

刘知远迟疑不决,最后还是说:“不可!”

郭威说:“王爷,天意不可违,现在各路英雄都希望王爷能号令天下,如望甘霖,如果王爷不顺应天意,恐怕会伤了天下人的心,到时候,反受其害。时不我待,切莫再犹豫不决,望王爷以天下为重,当机立断,继承大统。”

于清也说:“郭大人所言极是,请王爷三思!”

众将也跪请刘知远登基。

刘知远见部下意志坚决,就下定了称帝的决心,说道:“自古以来,国无一日无主,今契丹无道,乱我中华,知远不才,愿以天下国家为己任,暂时替天下百姓请命,继承大统,如果有朝一日,晋帝回归中原,我自会退位让贤。”

于是,查阅黄历,商定在两日后黄道吉日(二月十五日)登基。

大臣们领命后,立即着手准备刘知远登基的事宜。

李三娘和赵匡燕带领女红们连夜赶制黄袍。于清和郭威等人日夜巡逻守卫,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二月十五这天,晋阳城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晋阳城。

时辰一到,刘知远在众将的拥簇下登上龙椅,郭威和史弘肇、于清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黄袍披在刘知远的身上。

刘知远坐在龙椅上,接受左右大臣,文官武将的朝拜。众将三呼万岁,刘知远正式登基称帝。

刘知远说:“朕与先帝高祖情同手足,虽已立国,愿以晋为国号,但厌恶少帝年号‘开运’,就延用‘天福’年号,改元‘天福十二年’。”

文武大臣跪拜,异口同声贺道:“吾皇英明,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知远接着封赏了众将。

封郭威为枢密副使,史弘肇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白文珂为太原留守,于清为一品御前侍卫……

其他大小将校等官升一级。

封赏结束后,皇帝刘知远又下了三道圣诣:

一、通今全国,不承认辽国为正统,以驱除胡虏,恢复中原为国之第一要务;

二、凡受辽国协迫的中原使节,只要不再助纣为虐,前来报到的,一律不予追究;奉命为契丹搜刮钱财的,也不予追究;

三、各地要捉拿为非作恶的契丹人,斩杀契丹使节,收缴被契丹劫掠的财物,同时保护中原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圣旨一出,中原各路英雄无不响应,纷纷投入刘知远的麾下。

刘知远赐给于清一座宅院,虽然不大,倒还别致,名曰“于府”,还配了几个仆人,两个丫鬟。

于清和赵匡燕搬到了府邸去住,漂泊多年,于清终于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刚搬进去不久,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天,于清和赵匡燕正在府中休息,仆人来报:“老爷,有一个自称是您的故人的人求见。他没有说名字,我见他气色不好,好像是病了,他说老爷出去就知道了。您看也不要赶他走。”

于清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故人,为了一探究竟,就起身出去看,赵匡燕也跟了出去。

来到大门口,只见一个戴着斗篷的人倚在门边,一只手捂住嘴巴,不住的咳嗽。

于清问道:“请问阁下是?”

那人慢慢抬起头来,于清大吃一惊,喊道:“刘大人!”

那人突然跪在于清的面前,道:“于大侠救……”话还没有说完,就昏倒在地。

于清急忙吩咐下人将来人抬进府中。

赵匡燕说:“这人我好像认得,是去年耶律德光派去狼山的使者,好像叫刘什么……”

“刘重进。”于清接话说。

“对,叫刘重进。他可是辽国的通事,于大哥,我们确定要救他吗?”赵匡燕问道。

于清说:“他虽然给契丹人做事,但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算是坏人,我们先把他抬进去再说。”

下人们把刘重进抬进府中后,于清吩咐给他灌了半碗姜汤,又掐了一下他的人中,刘重进终于悠悠转醒。

刘重进一把抓住于清的手说:“于大侠,救救我!”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刘重进求救 于清问道:“刘大人,怎么啦?”

“于大侠,我当初不听您的劝告,真是鬼迷心窍了。我以为惠子小姐是真心爱我的,我真傻啊,原来不过是她的奴隶和玩物,是他们东瀛人妄图侵凌华夏的工具。”刘重进虚弱地说道。

于清见刘重进面色黢黑,眼睛血红,瞳孔黯淡无光,似有中毒迹象,立即为他号脉。

号了一会脉象后,于清面容凝重,眉头紧皱。因为他发现刘重进的脉象紊乱,体内有一寒一热两股真气乱窜。

这种症状是于清从未遇到过的,他问道:“刘大人,你为什么会这样?”

刘重进说:“我也不知道呀!”

于清说:“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也无能为力,因为你这个情况绝非一般的中毒,当日在开封我和你交手时,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

刘重进气息奄奄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近段时间以来经历了什么?”于清想,看来这刘重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问道。

刘重进说:“当初我和李俊臣在契丹军营里,他叫我派人去追查于大侠您的下落。没想到我刚走出大帐,就被一个蒙面女人劫持了,她把我逼进李俊臣的大帐后就把我打昏了,等我醒来时,只见他她正在玩弄李俊臣,她要杀我,李俊臣说我是自己人,她就给了我一颗药丸,让我服下。然后让我和李俊臣一起服侍她,我当时很害怕,不敢反抗,把她服侍舒服了后,我又被打昏了。后来她又来找我几次,每次都给我一颗药丸,后来我才知道那药丸叫‘神鲲还魂丸’,我还知道那女人是东瀛人,名字叫惠子,我鬼使神差的爱上了她,对她着迷。而且我也发现我的武功突然间突飞猛进,我把惠子当成了生命中的女神。直道有一天……”

说道这里,刘重进突然大叫起来,一下子从榻上滚到地上,遍地打滚,形容狰狞,貌似十分痛苦。

“救……命……啊”刘重进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可以想象他是有多痛苦。

于清见状,上前点了刘重进的几处穴道。刘重进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于清将刘重进扶起,放在椅子上坐下,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刘重进说:“好多了,谢谢您,于大侠!”

“后来发生了什么?”于清继续问道。

“我见惠子不但漂亮,而且十分温柔,她平时对我也很好,我以为找到了红颜知己。没想到,她却是一个十足的魔鬼!大前天,惠子又来找我,让我去寻找两样东西:吐谷浑之鼎和乾坤玉璧。”刘重进说到这里,被于清打断了。

于清问道:“这吐谷浑之鼎我知道,那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宝物,但是这乾坤玉璧却不曾听说过,到底是什么宝贝?”

刘重进说:“你听说过神州三宝吗?”

于清揺了摇头。

而赵匡燕却抢着说:“神州三宝?我知道!我知道!”

于清好奇地看向赵匡燕,问道:“都是些什么宝贝?匡燕,你说说。”

赵匡燕说:“我们小的时候,家父给我们找了一个姓魏的老先生,那老仙生说他是鬼谷子的传人,他博学多才,武功也不错,父亲很敬重他。但我和香孩儿都不知道这鬼谷子到底是个什么鬼。有一次他给我们讲了神州三宝的事,说这三宝分别是能上天入地的万年龙晶黑耀石;能镇守四方国的神龙王鼎;能偷天换日的乾坤玉璧。如果谁能同时得到这三样宝物,就可以成为天下至尊。我还记得当时我听得津津有味,而香孩儿却在打瞌睡。巍先生见香孩儿不认真听课,非常生气,他就用戒尺打了香孩儿的头一下,没想到那戒尺竟然反弹回来,戳瞎了魏先生的一只眼睛。所以我对这件事一直记忆犹新。”

于清说:“这神州三宝和吐谷浑之鼎又有什么关系?”

赵匡燕自然也不知道,毕竟那只是一个传说。

刘重进说:“我也是从惠子的口中得知的,这吐谷浑之鼎就是神龙王鼎。至于万年龙晶黑耀石,这个就和于大侠有很大的渊源了。”

刘重进说到这里,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就问道:“和我有渊源?难道是我的那块黑耀石?”

“您猜对了,正是于大侠的那块黑耀石!”

“难道你知道它的下落?”于清急切地问道。

“不错,现在黑耀石已经落入惠子身后那个神秘人物的手里。原来,惠子是为了神州三宝而来,我和李俊臣都沦落为他们的马前卒,成为了他们染指神州的棋子。”刘重进痛苦万分地说到。

“惠子让我去查找吐谷浑之鼎的下落时,我已经知道了她是东瀛人的身份。我当然知道神州三宝岂能落入倭奴之手,所以不同意。惠子终于露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骂我不过是她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和她讨价还价?我毕竟是爱她的,就说我做不到,她就和我动了手,本来她的本来他的武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取出来一只骨笛,那骨笛一吹,我就全身疼痛,根本使不出力来。基本上就变成了他的奴隶。”说到这里,李重进已经泣不成声。

于清说:“别哭了,我理解你的心情。那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当时我疼痛难忍,向惠子求饶。她给了我一颗神鲲还魂丸,这下,我终于明白了,一定是这药丸有问题,于是我假装吞下药丸,惠子又拍了我的天灵盖一掌,确实疼痛感减轻了许多。惠子说他会每隔三十六天给我服用一次,只要我乖乖的听话。我只得假装听她的话,强忍着巨痛逃了出来。”

刘重进,喝了一口茶,眼神迷茫,说:“于大侠,我知道只有你能救我了!”

于清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说?”

“从那天和你交手,我深知你的神功盖世。而且,你当时就看出了我有问题。都是我的眼睛被美色和功名利禄蒙蔽了,没有听你的话,我真是悔不当初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寒冰透髄蛊 于清听了,叹道:“我也万万没想到李俊臣这种自负的人也甘为倭奴的走狗!更没想到倭奴会妄图染指我神州。我们和契丹争来夺去,如果搞一个两败俱伤,到时候东瀛国却坐收渔翁之利。刘大人,你带来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刘重进说:“我当初也不知道惠子的诡计,被他们利用了。我刘重进再混蛋,也不敢出卖自己的国家。我冒死前来见于大侠您,一来是要把东瀛人的诡计公诸于世,二来是也希望于大侠能看在我冒死相告的份上,救我一命。”

于清面色凝重,沉吟片刻后说道:“对了,刘大人,你说你没有吞下神鲲还魂丸,现在那药丸在那里?”

刘重进从怀里掏出了没有吞下去的神鲲还魂丸,交到于清手里。

于清仔细打量着这颗透着神秘气息的药丸,将它放在左手掌心,右手掌虚覆在上面,运动真气,一股七彩的流光在他的掌间形成。须臾之间,那药丸也发出了三色的光晕。于清又加了一乘真气,只见药丸上升腾起一层血红色的雾气,一股浓烈的腥味溢了出来。继而,又出现一层黑色的雾气,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最后,是一股清气,却无色无味。

于清口中说到:“好家伙,终于逮到你了。”

于清右手一吸,将无色无味的清气聚入掌中,很快就形成了一团光球。他将光球用内力打入刘重进的百会穴中。然后又在刘的天灵盖上拍了一掌,刘重进一下子昏了过去。

赵匡燕急忙问道:“于大哥,怎么样?”

于清调匀了一下真气,做了一个收功的姿势,然后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说道:“这东瀛蛊术果然厉害!”

赵匡燕惊讶道:“什么?刘大人是中蛊了?”

于清说:“从他的症状来看,应该是中蛊,但是我目前还没有查出来是什么蛊毒。”

“那怎么办?”赵匡燕急切地问道。

“据我玄牝门《玄牝秘术史稿》记载,天下十三州,四夷三苗,南蛮北狄都有放蛊的门派,有些蛊毒门派善于放五毒蛊,有些善于放青蛙蛊,有些放旱蛊,有些放水蛊,总之不一而足,但是他们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将这些蛊毒的寄主从人的七窍之中种入人体之内,然后再通过各种外界的刺激诱发蛊毒。这些蛊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有寄主。不过我就觉得奇怪了,我为他把脉时,并没有发现寄主的踪迹,这东瀛蛊术和神州各邦国的蛊术显然不太一样。”于清将他知道的情况大概给赵匡燕说了。

“那怎么办?刘重进还有救吗?”赵匡燕问道。

“他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我刚才已经把神鲲还魂丸中有益于身体的成分提炼了出来,用内力打入了他的百会大穴。还别说,这东瀛人研制的神鲲还魂丸确实有快速提高练武之人武功的功效,它是用南冥神鲲的灵晶和血液为主要材料,混合九九八十一种名贵药材的精华秘制而成的。能够有这种资源的,绝非一般之人,应该是东瀛皇室或者位高权重的大家族才有这样的实力。看来,东瀛为了染指神州,真是不惜血本呀!”

“于大哥,听你这样说来,那么这神鲲还魂丸应该是上乘的练武丹药了!可是为什么刘重进会这个样子?”赵匡燕有些疑惑。

于清解释说:“事情都有他的两面性,所谓物极必反,我在这药丸里发现一味药物——罂粟精华。这种物质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的最大潜能,但是却会对人体精元造成极大的不可逆的损害,反复服食这种东西,就会出现难以自控的依赖,如果不继续使用,就会如万蚊噬脑、烈火焚心般生不如死。那是一种求生无望,求死不能的绝望。”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服用这种药不就没事了?”赵匡燕问道。

“非也,事情远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一直服用,过不了三年五载,服用的人就会因身体机能衰竭而死。时间万事万物都有定数,都因循天道而生,违反天道,只能有一个结果——自取灭亡。”于清说道。

这时,刘重进悠悠转醒,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刘重进本人也明显感觉得到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他正要叩谢,于清说:“你现在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你应该是中了东瀛蛊毒,但是我目前还没有查出蛊毒的寄主。如果查出是什么蛊,就好办多了。”

刘重进听了,惊讶地问道:“什么,蛊毒?那该怎么办?我听说只有种蛊之人才可以解除蛊毒,我现在肯定是不能再去找惠子了的。”

于清说:“就算你回去找那惠子,她也不会救你,因为她给你种蛊毒的目的就是要控制你,让你乖乖替她们办事。”

“那可怎么办?”刘重进竟然哭了起来。

“你先暂时在我府中休息,我必须要将这件事向皇上禀报。绝对不能让倭奴的阴谋得逞!”于清道。

事到如今,刘重进也别无选择,只有听于清的安排。

于清进宫面见皇帝刘知远,将东瀛人的阴谋向刘知远禀报。

刘知远听了,哈哈大笑道:“于爱卿,你多虑了,想那东瀛,弹丸之地,谅它也翻不起多大的浪。现在朕刚刚登基,首要的是笼络天下英雄,壮大我们的实力,将契丹人赶出中原,一统江山。至于神州三宝的事,朕当年只知道吐谷浑之鼎确实是王霸天下的宝物,既然朕现在已经登基称帝,拿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刘知远的态度,于清始料未及,就说道:“皇上,神州三宝乃国之重宝,怎么能让它们流落到倭奴的手里?请皇上三思!”

刘知远见于清一直坚持,就说:“好吧,于爱卿,那这事就由你去全权处理,需要什么,你就给枢密副使郭威大人说一声,让他协助你就行了。”

于清向刘知远禀报无外乎就是要引起他的重视,而具体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既然刘知远这样说了,他就直接去找郭威。

当郭威听完于清的叙述后,万分震惊,没想到东瀛人竟然有这种野心。他说:“于大人,必须要阻止东瀛人的阴谋,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现在皇上急须东进,史弘肇大人巳经开赴代州,可能你说的这件事皇上还无暇顾及。”

于清想了想,就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东瀛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中原,但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一时间还不知道从那里作手。皇上已经恩准我全权处理此事,待我进一步摸清东瀛人的动向,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郭威说:“听说左监门卫中郎将郭荣和你是结拜兄弟,要不就让他和你一起去处理此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寒冰透髓蛊 于清一听,不禁喜出望外,要是有一个好兄弟从旁协助,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这里要介绍一下,刘知远称帝后,郭威因拥立有功晋升枢密副使,于清任一品御前侍卫,所以郭威称于清为“于大人”。同时,郭荣又因作战有功,收编了大量民间反抗契丹的武装,因此晋升为右监门卫中郎将。当然,郭荣确实勇武过人,战功赫赫,也算是实至名归,不过主要还是因为郭威的原因。只是郭威并未公开他和郭荣的关系。他们的父子关系外人并不知道,于清也不知道。

于清找到郭荣后,把情况给他说了。

郭荣说:“哥哥,我已经接到了枢密副使大人的命令,要我配合哥哥去追查神州三宝的下落,挫败东瀛人的阴谋。”

于清说:“兄弟,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请!”郭荣说道。

于清带领郭荣来到自己的府邸。

赵匡燕急匆匆的迎了出来,说:“于大哥,你总算来了,刘重进又昏过去了。你快去看看。”

于清、郭荣和赵匡燕三人快步来到刘重进所在的房间。

于清上前一看,只见刘重进嘴唇发白,眉毛胡子和头发上结起了一层寒霜。

于清将二指附在刘重进的颈动脉上试了一下,还有生命迹象,但是很微弱,而且冰冷异常。

于清大吃一惊,他原本以为已经稳定住了刘重进的病情,没想到自己还是大意了,显然低估了东瀛蛊术的危险程度。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保住刘重进的命,因为现在知道东瀛人的情况的人就只有刘重进,如果他死了,那么所有的线索就断了。

于是,于清叫郭荣帮忙把刘重进扶起来,坐在榻上,自己运动真气,将内力直接注入刘重进的体内。

一柱香之后,刘重进的头上升腾起一团白雾,他毛发上的寒霜渐渐退去。而于清的头上也冒起了白烟。他这等于是将他自己的内力输入刘重进的体内为他续命。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刘重进的面色开始红润起来,而且呼吸也越来越强,最后终于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而此时的于清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于清做了一个收功的姿势,坐在榻上调息。

片刻之后,于清下了榻来。

刘重进不顾众人的制止翻下床来,跪在于清的面前,声泪俱下的说道:“于大侠,我刘重进与您非亲非故,您却耗费了自己的内力为我疗伤,你的大恩大德,我刘重进无以为报,如果我的小命有幸不死,我愿为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再造之恩。”

于清说:“快起来吧,你先不要谢我,我现在只是用内力为你续命,一旦内力耗尽,你又会陷入危险。现在必须要尽快查明你身上所种的蛊毒宿主是什么才是彻底解决问题的关键。”

郭荣在旁边听了刘重进是中了蛊毒,突然想起了什么,就说:“内人也懂得些种蛊的秘术,也许让她来看一下或许有用。”

于清问道:“荣弟,你说的是玉霜弟妹吗?”

“正是内人。”郭荣回答道。

“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玉霜的师父鸳鸯蝴蝶剑玉面婆婆李蝶衣当年可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蛊毒高手,玉霜作为她的关门弟子,自然知道些种蛊的门道。有劳荣弟去请弟妹来看一下。”于清一拍大腿说道。

事不宜迟,郭荣立即回到府上,将妻子刘玉霜带来。

郭荣夫妇回来后,于清看了刘玉霜一眼,惊问道:“怎么?荣弟,弟妹这是?”因为他看到的刘玉霜已经是大腹便便的人了。

刘玉霜嫣然一笑说:“于大哥,我和荣哥哥的骨肉已经六个月了。”

赵匡燕听了,拱手高兴地说道:“恭喜郭大哥和玉霜姑娘了!但是玉霜姑娘有了喜,怎么给刘重进看病?可千万别动了胎气!”

于清也说:“是的,我们还是再想其它办法。弟妹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没想到刘玉霜却说:“看你们说的,我可没有那么娇气!我来主要是先给这位先生查明他中的是什么蛊,这个相对简单的多,但是如要拔出蛊毒,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因为各家种蛊的方法各不相同,祛除蛊毒的方法也各不相同。”

郭荣关切的问道:“娘子,真的不要紧吗?”

刘玉霜温柔一笑,“没事的,荣哥,你放心吧!”

“好吧,那么你小心些!”郭荣说道。

刘玉霜如此这般的给众人吩咐了什么,人们分头去准备去了。

过了一会儿,赵匡燕打来一碗清水,一个下人捉来了一只大公鸡。于清却找来了两根铁棍。

东西准备齐全后,只见刘玉霜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小檀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有一条透明的冰蚕。那冰蚕跃跃欲试,似乎想逃离檀盒,但是,当看到那公鸡之后,立即卷缩起来吐出一束晶莹剔透的蚕丝来,将檀盒口封住。

刘玉霜迅速抽了一根蚕丝,然后将檀木盒盖上。

刘玉霜让刘重进将蚕丝的一端系在他的食指上,将另一端放在清水中。又让郭荣取出一把匕首,在刘重进的食指上刺了一道口子,只见刘重进手指上的血沿着蚕丝滑入碗里。

刘玉霜喊到:“于大哥击杵!”

于清急忙将两根铁棍互相敲击。

当刘重进的血溶入清水里后,刘玉霜挽了一个指诀,念叨了一些咒语,渐渐地,那血水中呈现出三颗透明的针状物来。

“啊!寒冰透髓蛊!”刘玉霜失声惊叫道。

郭荣急忙将刘玉霜扶住,失声问道:“怎么回事,玉霜?”

刘玉霜面色凝重,说道:“这是失传已久的万蛊之王——寒冰透髓蛊,我也只是听师傅说过。现在江湖上流传的蛊术都是活物蛊,而这万蛊之王的宿主却不是活物,它是上古时期的种蛊迷术。我也不知道它的宿主到底是什么?更不要说将蛊毒祛除了。”

刘重进一听,瘫倒在椅子上,表情决望。过了一会儿,刘重进说:“谢谢大家对重进的关心了,你们对重进所做的一切,重进无以为报,只有来世再报了,只是恨不能手刃东瀛贼人,我刘重进死不瞑目啊!”

“弟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于清问道。

刘玉霜摇了摇头,说:“就是师父她老人家在世,也无能为力。玉霜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前往麟州 经历过这些,刘重进反而淡定了。他对于清说:“于大侠,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一个将死之人,虽然一生中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身为中原人,却为了一口生计去为契丹人做事,本来就已经愧对列祖列宗了,现在又为了一己之私,一时之欲念而沦为东瀛染指华夏神州的傀儡,本该以死谢罪,苟活道现在,已经很惭愧了。您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废物的身上了。”

俗话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刘重进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他的本性还不坏。于清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他死在自己的面前而无动于衷?

因此,于清安慰道:“刘大人,蝼蚁尚且偷生,你怎么能够这样自暴自弃?你放心,只要我于清还在,就不会不管你,就是用真气为你续命我也不会让你死去。”

刘重进听了,眼圈微红,紧紧抓住于清的手,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郭荣手下的一个校尉求见。

郭荣说:“哥哥,我去去就来。”

那校尉在郭荣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好一阵子。

郭荣眉头紧蹙,说:“好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顺便把夫人送回去。”

那小校对刘玉霜说:“夫人请!”

刘玉霜和于清赵匡燕告别后,随小校去了。

郭荣把于清叫到门外,对他说:“哥哥,你还记得我手下的那个都头李继勋吗?”

“好像有些印象,是不是身材很魁梧的哪个?”于清问道。

“正是他,你也想不到吧!他竟然是后蜀国的左千牛卫上将军。难怪我一直觉得他深不可测,原来还真是大有来头。”郭荣说道。

“他一个蜀国堂堂上将军却屈尊在你的麾下甘愿做一个小小的都头,此人城府很深呀!”于清叹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河东吗?”郭荣问道。

“不知道!为了什么?”于清问道。

“吐谷浑之鼎!”郭荣说道。

“又是吐谷浑之鼎!耶律德光想得到它,东瀛人想得到它,现在连蜀国也想得到它,我现在也想搞清楚这所谓的吐谷浑之鼎到底是个什么鸟样,能够让天下人趋之若鹜?”于清愤愤地说道。

郭荣说:“虽然各为其主,但那李继勋确实也是一位难得的人才!我倒是很欣赏他。言归正传,现在也不知道刘重进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正说话间,刘重进竟然自己走出了门外。他对于清说道:“于大侠,我刘重进所剩时日不多了,我从惠子的口中得知李俊臣去了麟州,好像是为了乾坤玉壁。”

于清问道:“你是说乾坤玉壁在麟州?”

“应该是!”刘重进回答道。“想来李俊臣已经去麟州多日,应该有些眉目了,否则惠子不会那么急于派我去麟州接应李俊臣。”刘重进接着说。

于清听了,当机立断,说:“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前往麟州。”

郭荣说:“麟州那边我们没有人,行事有些不便,要不我们去奏请皇上出一道圣喻给麟州方面,我们去办事也要方便一些。”

郭荣说到这里,于清突然记起了什么,他说道:“麟州?哦,对了,麟州刺史杨弘信的女儿和我有一面之缘,我们可以去找她,至于皇上那里,我们就不要去惊动他了。现在代州战事一触即发,皇上那里有心思管这些事。”

“嗯,那就再好不过了,既然哥哥那边有故人,我们这就动身,立即前往麟州。”郭荣说道。

计议已定,大家立即收拾行装,准备前往麟州。因为目前为止,知道乾坤玉壁信息的人只有刘重进,而且他的病情也离不开于清,所以只得为他准备了一架马车。

于清等一行人准备就绪后,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赶往麟州。

到了麟州,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了。

于清又为刘重进续了一次内力后,刘重进自告奋勇地说:“于大侠,想来那李俊臣还不知道我发生的事,我可以直接去和他接头,打听一下虚实。只要一有乾坤玉壁的消息,我立即飞鸽传书给您。”

于清想了想,这也许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就同意了,并吩咐刘重进小心些。

刘重进说:“李俊臣对我还是挺信任的,应该没事,您就放心吧。”

安排好刘重进的事后,于清和郭荣,赵匡燕立即前往麟州刺史府邸。

到刺史府后,于清献上拜帖,就和郭荣赵匡燕在府衙门口等候。

出乎意料的是麟州刺史杨弘信竟然亲自出来迎接。因为于清拜帖上写的是“一品御前侍卫于清,右监门卫中郎将郭荣求见。”

杨弘信虽然是麟州刺史,但是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麟州大侠”,所以他自然是愿意广交天下朋友的。而且今天来的又是新晋天子刘知远的麾下,也许有什么重要事宜,不管于公于私都是不能怠慢的。

杨弘信将于清等人领进大堂后,一边吩咐左右上茶,一边问道:“不知二位将军远道而来,莅临敝地,有何贵干?”

于清拱手道:“我和郭将军来到贵地,主要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看望刺史大人。皇上说,久闻麟州大侠威名,本来应该亲自前来慰问,无奈国务繁重,实在抽不开身,就让我们二人前来探望。”他自然不会说是为了乾坤玉壁而来。

杨弘信一听,既然是皇帝派来的,却连圣旨都没有一个,这分明是要试探自己的立场,不过这乱世之中什么奇葩的事没有?也不足为奇,哈哈大笑道:“承蒙皇上想得周到。实不相瞒,鄙人正欲派使者前往晋阳朝贺皇上登基之喜,没想到皇上的使者倒还先来了。”

于清说:“皇上初继大统,百废待兴,我等前来大人治下,还望大人不吝赐教,让我等早些熟悉麟州的风土人情,我们作为朝廷命官,自当为皇上分忧,让麟州百姓感受到皇上的天恩。”

“于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当为皇上分忧解难。”杨弘信拱手面北说道,以示对皇帝的尊敬。

“父亲,听说于大哥来我们麟州了!”大堂外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女声。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靓丽的漂亮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英气十足的青年男子。

不等杨弘信说话,那女孩已经飞快的跑到于清身边,一把搂住于清说:“哇!真的是你耶,于大哥!”

于清大囧,而杨弘信和赵匡燕同时发出了两声干咳!

一个是提示她不太像话;

一个却是向她宣誓主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见杨颖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弘信的千金杨颖儿。她听到了爹爹的咳嗽,却不以为然,置若罔闻。倒是赵匡燕的咳嗽信息量就大了。

她看向赵匡燕,目光中有一丝不善。从赵匡燕的举动她就大概知道了这个女人和于清的关系。

她放开了于清,看向赵匡燕说:“这位漂亮姐姐如何称呼?”

赵匡燕正要说话,却听于清说:“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

杨弘信说:“请!”

于清先介绍郭荣说:“这位是右监门卫中郎将郭荣,郭将军。”

又介绍赵匡燕说:“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赵姑娘,赵匡燕。”这个“好”字声调有些高,也是暗示杨颖儿自己是名花有主之人。

赵匡燕听了,高傲地把头一抬,瞟了杨颖儿一眼,意思是说:“听到了吧,我是于大哥的`好朋友’你那里凉快那里去吧!”在情敌面前,赵匡燕可不是省油的灯。

杨颖儿气嘟嘟的坐到杨弘信的旁边,委屈地叫道:“爹!”同时又瞅了一眼赵匡燕。

自从和于清在卫州分别后,杨颖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于清那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形象,牢牢地俘获了少女的心,她甚至在潜意识里早以把于清当成了她的有情郎,日思夜想的终于盼来了梦中的王子,可是他身边却多了一个女人,关键是一个容貌和气质都不输自己,甚至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美女,她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和杨颖儿一起来的男子倒是彬彬有礼,向杨弘信问安。

杨弘信说:“贵儿,坐!”

杨弘信也作了介绍。他指着刚进来的男子说:“这是犬子重贵。”又指着杨颖儿说:“这是小女颖儿。还不快见过两位大人?”

杨重贵和杨颖儿兄妹同时站了起来。

杨重贵拱手道:“见过于大人、郭大人、赵姑娘。”

杨颖儿也拱手道:“见过于大哥、郭大人、赵姐姐!”

大家寒暄一阵后,杨弘信说:“两位大人远道而来,先去行馆住下,今天晚上杨某在府上设宴,请二位大人和赵姑娘务必赏光!”

于清和郭荣说:“有劳杨大人了,我等先谢谢了。”

杨弘信又对杨颖儿说:“颖儿,既然你和贵客熟识,你就代爹带贵客先去行馆休息吧!”又对杨重贵说:“重贵,你留下来,爹有话跟你说。”

于清等人走后,杨弘信警觉地对杨重贵说:“儿子,那于清和郭荣说是奉皇帝的旨意而来,可是不但没有圣旨,就连手喻也没有,他们的符节倒是真的,不是假冒之人。此二人的级别都不低,肯定是为了其他什么而来。”

杨重贵说:“最近我们麟州来了许多不明身份的神秘人物,有传言说乾坤玉壁出现在麟州,难道……”

“不错,这正是我担心的,重贵,如果是皇上的人,那还不怕,因为我也打算带颖儿去见皇上,倒是那些身份不明的人,一定要严加防范。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你妹妹的安全,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杨家就对不起恩公一家了。”杨弘信面色凝重地说道。

杨重贵说道:“知道了,父亲!我已经派了人暗中保护妹妹了。”

杨弘信又说:“那卫州的产业本来就是恩公遗留下来的,那边的收成要为你妹妹存好,但不要让她知道!唉!我们能为恩公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放心吧!爹”杨重贵说道。

“哦!对了,我好久都没有见到赛花了,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择个日子把你们的事办了吧!”

“好的,爹!全凭爹做主。”

杨弘信又说:“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也去招呼一下客人吧!颖儿天真无邪,无拘无束惯了,可别得罪了客人。”

杨重贵应诺而去。

杨弘信当夜设宴款待于清三人的话自不必说。

连续二日无事,直到第三日清晨,于清终于接到了刘重进的飞鸽传书,说他已经和李俊臣接上了头。

于清回信让他今夜回来详述,同时也该为他续真气了。

当天夜里,刘重进扣响了行馆的门,郭荣去开门时,见刘重进的眉毛胡须上又结了霜,已经气息奄奄。

郭荣急忙将刘重进扶进屋子。于清二话不说,立即为他输入真气。

输完真气后,刘重进恢复了气色,可是于清却感觉有些乏力。

郭荣和赵匡燕同时说:“于大哥,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要想办法为为刘大人祛除身上的蛊毒才行。”

于清勉强一笑说:“没事,我调息一下就好了。”

于清坐在榻上呼吸吐纳,运行玄牝真气,将体内的气息调匀。

一柱香后,于清收功,急忙问刘重进收集到的情况。

刘重进说:“据李俊臣所说,乾坤玉壁应该就在麟州刺史府邸,就是还不知道具体在谁的身上,现在李俊臣已经盯上了杨弘信、杨重贵和杨颖儿。他认为乾坤玉壁很可能就在这三人的身上。”

郭荣说:“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杨弘信父子是敌是友,倒是杨颖儿可以做一些文章。”

从她身上刘重进补充说道:“对了,我听李俊臣说,这乾坤玉壁是在上官龙飞的后人手里。我就纳闷了,这上官龙飞的后人和杨家又有什么关系!”

“李俊臣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于清突然问道。

赵匡燕在一旁说:“管他什么时候动手,我们不如把李俊臣杀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刘重进却说:“赵姑娘万万不可,一来是李俊臣不是那么好对付,二来目前知道东瀛人核心计划的只他一人,如果他死了,我们就会成为瞎子,根本无法看清东瀛人的动向。”

“不错,就是刘大人也知道这一点,匡燕你莽撞了。如果杀一个李俊臣就能解决问题,那么这件事就不会又那么棘手了。”于清说道。

赵匡燕窘迫地说:“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呗。”

郭荣接话说:“所以,我们只要暗中跟踪李俊臣,就可以顺藤摸瓜,揪出幕后的主使,这件事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荣弟说得很对,现在我们分头行事,刘大人继续跟进李俊臣,荣弟注意杨家父子的动向,我去找一下杨颖儿,看能不能在她身上发什么线索。”于清吩咐道。

“那我呢?”赵匡燕可急了。

“你就乖乖呆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做,不给我们添乱就行了。”于清说道。

“不行,你,呆在家里,我,跟进杨颖儿。”从杨颖儿看于清的眼神和那亲密的举动,赵匡燕她可不放心于清去“找”杨颖儿。

(如果你是赵匡燕,你放心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深夜造访 于清苦笑到:“匡燕,你不是认真的吧?”

“不错,我就是认真的,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因为我是女人吗?联系杨姑娘的事就交给本小姐了。如果你觉得无聊,你可以和郭大哥一起去调查杨家父子。”赵匡燕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

于清哭笑不得,而郭荣却说:“赵姑娘去也不一定是坏事,她们姑娘家有些话说起来是要方便一些。你我一个大老爷们,去跟踪一个姑娘,反而不合时宜。”

“是呀!就连郭大哥都这样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难道你想有什么心思?”赵匡燕娇嗔道。

于清想了想,觉得郭荣的话言之有理,也不想让赵匡燕误会,就同意让赵匡燕去找杨颖儿。而他和于清换上夜行服,准备去杨府走一朝。

临走时,于清对刘重进说:“刘大人,要不今天夜里你就在行馆休息,明天一早再去找李俊臣。”

刘重进说:“不行,我必须要回去,李俊臣生性多疑,如果我不回去,一定会引起李俊臣的怀疑。”

于清想想也是,就吩咐刘重进小心些,有什么事及时飞鸽传书告知一声。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

赵匡燕在明,于清和郭荣在暗,一齐向杨府进发。

赵匡燕来到杨府,见大门紧闭,就扣响了大门。

一个护卫将门打开一条缝,问道:“请问什么事?”

赵匡燕说:“这位大哥,我是从太原来的赵匡燕,见过你家老爷小姐了的,我在行馆无聊得很,来拜访一下你家小姐,和她聊聊天。”

那护卫说:“请稍等,容我去通报一声。”

那护卫进入府内,对杨弘信禀报说:“大人,太原来的赵匡燕姑娘求见小姐,传不传?”

杨弘信和杨重贵正在议事,皱紧眉头说道:“她这个时候来找颖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重贵说:“爹!您可能多虑了,我看那赵姑娘并不像是坏人,也许她就是觉得无聊了,找妹妹聊聊天呢?”

“重贵,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些为好!“杨弘信说道。

“孩子谨记爹爹的教诲,那传,还是不传?”杨重贵问道。

杨弘信沉吟片刻,道:“传!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然后如此这般的在杨重贵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护卫把赵匡燕带了进来,往杨颖儿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赵匡燕发现赵府有许多护卫在带领家丁巡逻。她心想:“这麟州刺史真是胆子大,把衙门的护卫都叫来看家护院了,真是天高皇帝远,国家的律令形同虚设。”

来到杨颖儿的房间门口,那护卫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杨颖儿的声音:“谁呀?”

“小姐,我是沈翀!”护卫回答道。原来这护卫是叫沈翀。

杨颖儿说:“哦!原来是沈护卫,有什么事吗?”

不等沈翀回答,赵匡燕抢着说:“杨姑娘,我是赵匡燕,我来看看你!”

屋子里安静了一刻,显然杨颖儿万万没想到赵匡燕会来看她。

沈翀正欲说话,门却开了。

杨颖儿迎了出来,表情有些惊喜,有些害羞,也有些诧异,说道:“赵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快请进。”

赵匡燕和杨颖儿进入屋内,而沈翀退到门边,站立在那里。

杨颖儿回过头来,对沈翀说:“沈护卫,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没想到沈翀却说:“大人吩咐过了,最近多有不速之客潜入麟州,已经发生了多起失踪案,大人要属下好生保护小姐的周全。”

赵匡燕暗忖道:“这沈护卫在门口听着,有些话不好说。”就对杨颖儿说:“杨姑娘,看来这沈护卫是不放心我了!”

这一招果然凑效,杨颖儿生气地说:“赵姐姐不是外人,这里不需要你。你去其他地方吧。”

可是沈翀不为所动。这可把杨颖儿气坏了,他跑出门外,推着沈翀说:“快滚,快滚,我不想见到你。”

没想到沈翀眼眶一红,呆立了那么一刻,一滴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大姑娘一样转身跑开了。

杨颖儿气呼呼地把门关上,说道:“这个讨厌的跟屁虫!”

赵匡燕笑道:“看来这沈护卫还有些意思!”

“别说他了,气死我了!那么,赵姐姐你找颖儿何事?”杨颖儿可是一个聪明的人,大晚上的赵匡燕可不会只是为了找她聊天那么简单。

赵匡燕说:“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想知道你和于大哥是怎么认识的。”为了不引起杨颖儿的怀疑,赵匡燕只能问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

杨颖儿脸颊一下子羞得通红。没想到赵匡燕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在正主面前,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虽然疯狂地暗恋着于清,但是从于清的表现来看,眼前的这位才是于大哥爱的人,自己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因此她低头说道:“其实我和于大哥之间没什么的!姐姐你可别多心。”

赵匡燕见话题已经成功引开,就说:“我知道,于大哥他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再说我谅他也不敢!”赵匡燕自信满满地说。

杨颖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明明是你找我来聊天,你这是要把天聊死的节奏呀!”只有尴尬地说道:“那个,赵姐姐请用茶。”

赵匡燕也觉得把话题说断了,就说:“妹妹也别多心,我只是好奇!像于大哥这种万里挑一的优秀男人,有女孩喜欢他也是正常的。”

过了一会儿,赵匡燕又无话找话地说道:“我看那沈护卫好像喜欢你哟!”

杨颖儿一听,差点就没有喷出一口茶来,“他?他也敢喜欢我?”

霸气!满满的霸气!

不过气氛总算缓和了许多。

……

赵匡燕有意无意地问道:“妹妹,不知府上有没有姓上官的人?”

“上官?应该没有吧,这院子里的下人和护卫我基本上都认识,应该没有姓上官的。不知姐姐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杨颖儿不解地问道。

而此时,窗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赵匡燕大喊一声:“谁?”

杨颖儿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问道:“姐姐,怎么啦?”

“我好像看到窗外有一个人影。”

杨颖儿和赵匡燕推门往外看去,只见有护卫来回巡逻,并未发现异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战狂魔 找匡燕和杨颖儿回到屋子里。杨颖儿问道:“赵姐姐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呢?”

赵匡胤说:“没什么,我们离开太原时,一个朋友托我打听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

赵匡胤和杨颖儿又聊了一会儿后,并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就起身告辞。

杨府的另一边,杨弘信屋里。

杨重贵匆匆来到屋子,说:“爹,我回来了!”

“怎么样?”杨弘信问道。

“果然不出所料,她问到了上官家的事,不过颖儿什么都不知道,她问了也白问。”杨重贵说道。

杨弘信若有所思,半晌后,说道:“如果于郭二人是奉皇上的命而来,倒也没什么,如果他们是以公之名,行私之实,那问题就棘手了。颖儿那边多加派些人手,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她的安全。”

而杨弘信的屋顶上,两个黑影悄悄潜伏在屋顶上,杨家父子的谈话被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有刺客!抓刺客呀!”

院子里传来一阵喊声。于清小说对郭荣说:“不好,被发现了。”正欲起身飞下屋檐,却见院子里一阵骚动,大批看家护院的武士已经将两个蒙面人团团围住。

“原来今天造访杨家的还不止是我们!”郭荣和于清又伏在屋顶上,静观其变。

只见那两个蒙面人手中握着东瀛武士刀,面对这些护卫全无惊慌的样子。

一个护卫厉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麟州刺史府!”

其中一个蒙面人冷笑一声说:“小小刺史府,有什么不敢闯的?如果你们识相的话,就乖乖的交出乾坤玉壁来,否则,我将血洗麟州刺史府。”

“哼!大言不惭,吃我一剑!”一个护卫头领大喝一声,挺剑向蒙面人刺去。

于清暗忖道:“不好,这个蒙面人的声音好熟悉,是李俊臣!那些护卫要吃亏。”

于清话音未落,只见李俊臣武士刀一挥,那个护卫已经身首异处。

其他护卫见状,一起向两个蒙面人攻去。从那另一个蒙面人声音判断,是一个女人。

于清小声对郭荣说道:“难道是刘重进说的那个东瀛女人惠子到了?”

杨府的护卫在人数上虽然占了绝对优势,但是在李俊臣和惠子面前不过是多了一个他们肆意杀戮的对象而已,片刻之间,地上已经躺满了横七竖八的护卫尸体。

这时,只见杨弘信父子分别提着一杆红樱枪赶到。

杨弘信见了地上护卫的尸体,大怒道:“来者何人?我杨家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对我杨家的人痛下杀手?”

李俊臣把蒙面布一扯,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惠子怒喝道:“你干什么?”

李俊臣说:“反正他们都是将死之人,让他们看看我李俊臣的庐山真面目又何妨?”

狂妄,狂妄至极!

但是,李俊臣真的又这个狂妄的资本。

倒是惠子,她仿佛还有些人情味,她对杨弘信说道:“杨大人,其实这一切本是可以不用发生的,只要你们乖乖交出乾坤玉壁,我们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杨弘信说:“什么乾坤玉壁?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俊俊,杀了他!”惠子话音未落,李俊臣已经像一股旋风一样直取杨弘信。

这凌厉的剑气,密不透风,杨弘信虽然也算是老江湖,见多识广,李俊臣这种怪异的武功他却闻所未闻。

面对来势汹汹的李俊臣,杨弘信不敢有半点大意,红樱枪一挺,运动内力,在自己的面门形成了一个护盾。虽然挡住了李俊臣的刀芒,但是只觉得双手发麻,双腿打颤,身体被震退数步。

李俊臣冷笑一声,道:“有点意思,能够接下我这一刀的人,你是第一个,来,正好陪我玩玩。”

杨重贵见状,也讲长枪一挺,骂道:“狗贼,吃我杨业一枪。”

杨弘信见儿子也加入了,战斗,就喊到:“贼人,让你见识见识我杨家枪的厉害!”

一时间,只见杨家父子上下翻飞,上三路下三路配合得天衣无缝,两杆长枪虎虎生风,一起朝李俊臣攻去。

李俊臣一阵狂笑道:“哈哈哈!痛快!痛快!我李俊臣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痛快的杀人了!”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冥府,让人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护卫们和惠子也混战起来,只见院子里刀光剑影飞舞,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弘信不愧是麟州大侠,武功确实了得,面对李俊臣这种恐怖的存在,他们父子临危不乱,小心应对。但是毕竟实力悬殊,几个回合下来,杨家父子已经多出挂彩,显得力不从心。

正在这时候,杨颖儿提着一把软剑跑了出来,显然是被院子里的打斗声惊动了,她大喊道:“爹爹,大哥,颖儿来帮你们!”

“颖儿,不要啊!”杨弘信大喊道,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杨颖儿已经加入了战斗。

此时的李俊臣已经狂性大发,杀红了眼,凡是进入他攻击范围内的护卫都无一幸免。杨颖儿的加入,不但没能帮到忙,反而让杨家父子分了心,形势越来越危急。

杨弘信大喊:“重贵,快带你妹妹走,这里交给我!”

“不行,父亲,我不能抛下你!”杨重贵边战边说道。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这是命令!”杨弘信治军有方,军纪严明,现在他是以主帅的名义命令杨重贵。

杨重贵只得执行命令,一把拉住杨颖儿说:“妹妹,跟我走!”

“我同意了吗?你们都要死!”李俊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这是来自死神赤裸裸的威胁。

李俊臣的身形神出鬼没,武功恐怖异常。杨弘信大喊道:“贵儿,我掩护你们走!”说完使出了杨家独门绝技——暴雨梨花枪,拼尽全力向李俊臣刺去。

李俊臣不得不回过头来应付杨重进,杨重贵借这个空挡,推了杨颖儿一把,“快走!”

可是惠子的长刀已近刺了过来,眼看杨颖儿即将中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护卫飞身挡在杨颖儿的前面,一把东瀛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腹部。

杨颖儿大惊失色,喊到:“啊!沈翀!”

沈翀口角渗出一抹鲜血,勉强一笑:“小……姐!沈……翀,不能……再……保护你了……”

“沈翀……!”杨颖儿撕心裂肺的喊道,同时软剑一挥,向惠子的面门劈去。

惠子头一偏,让开了软剑,同时拔出了刺在沈翀腹部的长刀。

那边,杨弘信已经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李俊臣哈哈大笑道:“我说了,你们都要死!”

“是吗?你还没有问我们答不答应!”

只见两个黑影从房屋顶上飘然而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往事不堪回首 李俊臣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又多了两个送死的,本来你们是可以逃过一死的,既然来了,那么就一起去死吧!我说了,这里的人都要死!”

于清冷笑道:“是吗?”又对郭荣说:“兄弟,那女的看起来身材不错,就交给你了!”

郭荣槊刀一横,笑到:“哥哥总是便宜我,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少废话,去死吧!”李俊臣显然被这种目中无人的对话激怒了,一刀向于清劈来,在他看来,这一刀至少可以把于清一分为二。

只见于清身形一闪,凌空而起,李俊臣的这一刀斩杀了许多空气。

李俊臣大怒,不等于清落地又是一阵狂斩乱刺,只见他形如鬼魅,快如疾风,可是每一招都差那么一点点,总是被于清巧妙化解。

而于清身形灵动,如游龙戏凤,几招下来,李俊臣已经看出了端倪,冷笑道:“无极剑法!你是什么人?”

于清也冷笑道:“算你识相,今天我定要取你狗命!”

“你是于清?”李俊臣终于听出了于清的声音。

杨弘信父子听了,都是一愣:“于清不就是朝廷派来的那个一品御前侍卫吗?看来我们杨家有救了!”

而杨颖儿激动地叫道:“于大哥,真的是你吗?”

事到如今,于清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就把头套摘了下来。

“果然是你!于清,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李俊臣说完,又对惠子说:“惠子小姐,我这不算是假公济私吧,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不算!杀了他!”惠子冷冷地说道。

惠子话音未落,只听李俊臣一声怪啸,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于清的四面八方。

快,太快了,在旁人看来,仿佛是一些幻影,根本不知道李俊臣的真身在何处。

还好,于清的速度并不比李俊臣的慢,除了漫天飞舞的残影和利器破空的撕裂声外,还有不时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刀剑相碰声。两道身影上天入地,杀得难分难解。

杨府的人们想助于清一臂之力却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拿着武器干着急。

再看郭荣,他和惠子这边也战得正紧,一把槊刀和一把东瀛刀上下翻飞,火星四溅,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杨重贵见状,大喝一声道:“想必这位就是郭将军了,我来帮你!”话音未落,长枪一挺,向惠子的胸部刺来。

郭荣说了声:“谢了!”多了一个人手,郭荣顿感压力骤减。

反而惠子渐渐手忙脚乱起来,她大喊一声:“撤退!”

只见她原地转了一圈,身后冒出一团白烟,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俊臣一心想要杀掉于清,无奈主子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不敢抗命,身形一闪,跳出圈外,又是原地转了一圈,化为一团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弘信大喊道:“追!”

于清说:“别追了,这是东瀛忍术,追不上的!”

事已至此,杨弘信只得吩咐下人打扫战场,清理伤亡人员。他把于清和郭荣请进大堂,不解地问道:“于将军,刚刚那二人是什么来头,武功如此恐怖?要不是你们及时施以援手,我们杨家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于清说:“那惠子是东瀛人,至于李俊臣,是我们玄牝门的叛徒,成了东瀛人的走狗。”

“他们为什么要和我们杨家过意不去?”杨弘信问道。

“他们是为了乾坤玉壁而来!”于清说道。

“什么,乾坤玉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杨弘信问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杨大人难道还不给我们说真话?”于清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这所谓的乾坤玉壁是何物。”杨弘信郑重其事地说道。

郭荣说:“看来杨大人还真不知道乾坤玉壁的事。那么我问你,你可知道上官龙飞这个人。”

听了郭荣说的话,杨弘信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于清乘机说:“杨大人,事到如今,如果你不给我们说实话,我也帮不到你了,那东洋人已经盯上了你们杨家,我想他们不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可不敢保证他们每一次来,我们都在。”

杨弘信叹了一口气,给于清和郭荣说了一个故事:

三十年前,杨弘信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走投无路。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上官龙飞出现了,那时,上官龙飞是卫州豪强,很有势力,他为杨弘信摆平了仇家。

后来,杨弘信参加了后唐的军队,因屡建战功,得到了麟州都督的赏识,并把他招为女婿。从此,杨弘信在麟州站稳了足跟,并继承了岳父的家业,成为了麟州的豪强。

因杨弘信武艺高强,乐善好施,又喜欢打抱不平,赢得了“麟州大侠”的美名。

十八年前,一个自称是上官龙飞仆人的人抱来一个几个月大的女婴,并交给杨弘信一封信。信是上官龙飞写的,他说,他可能会遭遇不测,希望杨弘信能收留他的小女上官颖儿。

杨弘信吩咐下人将女婴抱入府中,带领人马日夜兼程赶到为州。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杨弘信赶到时,上官龙飞一家几十口人已经惨遭毒手。在清点被害人的尸体时,并没有发现他九岁儿子的尸体,也许他还活着。

这些年来,杨弘信一直暗中追查上官家灭门惨案的凶手和上官后人的下落,但是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上官龙飞和新晋皇帝刘知远当年是好朋友,杨弘信准备在上官颖儿成人后,送她去找刘知远,希望刘知远能照顾上官龙飞的女儿。

这就是杨弘信所知道的一切。他说:“这些伤心的往事我从未对别人说过,上官兄对我有恩,如果他的女儿我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上官兄?”

于清听完杨弘信的故事后,问道:“那么杨颖儿就是上官龙飞的女儿上官颖儿喽?”

“正是!不过我把她视如己出,颖儿并不知道她的身世。我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杨弘信说道。

郭荣问道:“那么颖儿姑娘身上可有乾坤玉壁?既然东瀛贼人为乾坤玉壁而来,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乾坤玉壁 杨弘信说:“我确实不知道这乾坤玉壁到底为何物。但是颖儿身上是有一块田黄石的鱼形玉佩,上面刻有一个阴文的‘官’字。这种玉佩应该是很普通的那种,想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宝贝。”

于清听了,沉吟片刻后问道:“不知那玉佩现在身在何处?”

杨弘信说:“这玉佩是颖儿从小戴在身上的,从未离开过她。想来那是上官龙飞兄留给她女儿的唯一信物,因此,我叫颖儿要好生保管。她也曾经问过我,我只能给她说是保佑她平安健康的吉祥物。”

“能够叫颖儿拿来给我们看看吗?”郭荣问道。

“这……”杨弘信面露为难之色。

正在这时候,杨颖儿走了进来,问道:“爹,于大哥,郭大哥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杨弘信没有说话,柴荣看了于清一眼,意思是征询于清的意见。

于清想了想,还是觉得必须要将事情搞清楚,就问道:“颖儿姑娘,你身上是否有一块玉佩?”

“是呀!你是怎么知道的?”杨颖儿显然有些惊讶。

于清说:“这次东瀛贼人来袭,可能就是冲着这块玉佩来的。”

“不会吧,我看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这是爹为我祈福求的平安玉佩。”杨颖儿说道。

“能让我们看看吗?”于清问道。

“当然!”杨颖儿一边回答一边将挂在胸前的玉佩取了出来。

“给!”杨颖儿把玉佩交到于清手上。

于清仔细端详着这块鱼形玉佩,看它的质地就是一块普通的田黄石,年代应该很久远,但是上面那个阴文的“官”子却像是才刻上去没多久似的。

于清暗忖道:“难道这块普普通通的田黄石玉佩就是传说中的上古宝物乾坤玉壁?没道理呀,这不过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而已。”

郭荣将玉佩拿过去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来,因为在他们看来,上古的宝贝一般都有灵性,会有浮动的玉晕和灵动的包浆。而这块玉佩不但没有这些特质,而且看起来还有些呆滞。难道是东瀛人自己搞错了?

郭荣将玉佩还给杨颖儿,说:“不管东瀛人是不是为了这块玉佩而来,他们既然不远万里,远隔重洋不惜一切代价的来到中原,达不到目的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小心些。特别是颖儿姑娘一定要加倍小心才是。”

杨弘信也说:“颖儿,郭将军说得对,你近期就不要外出了,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如何……如何向你娘交待。”

本来杨弘信差点就说漏嘴说“如何向你死去的爹交待”幸好他反应快,急忙改口说“如何向你娘交待”。

于清说:“今天晚上应该李俊臣和惠子不会再来找麻烦了,要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杨弘信说:“多谢二位将军了。”又对杨重贵和杨颖儿说:“重贵,颖儿,你们送两位将军。”

杨重贵和杨颖儿应喏后送于清和郭荣出门。

离开杨府后,郭荣问道:“哥哥,你说杨姑娘身上的玉佩会不会就是东瀛人挖空心思想得到的东西?”

于清说:“这可说不准,虽然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杨姑娘的那块玉佩是否就是乾坤玉壁,但起码肯定了杨颖儿就是上官龙飞的女儿,这一点很重要。东瀛人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上官龙飞的后人。只要我们密切关注杨颖儿的动向,就不难发现东瀛人的行踪。”

郭荣又说:“也不知刘重进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于清一听,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拍大腿说:“坏了!不好,刘重进有危险。”

“怎么啦?”郭荣问道。

于清说:“现在那东瀛女人惠子已经来到麟州,一定会告诉李俊臣刘重进反水的事,如果刘重进去找李俊臣,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坏了,看来刘重进凶多吉少了。”

郭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说:“现在就看他的造化了。”

转眼间,于郭二人就来到了行馆。却见赵匡燕和一个男人迎了出来,不是刘重进又是谁?

于清见刘重进毫发无损,就问道:“刘大人,我还以为你……”

“还以为我死在李俊臣的手里了?”刘重进接话说道。

四人一起走进屋子里后,郭荣也诧异地问道:“难道你没有去找李俊臣?”

刘重进回答说:“我是去了,不过我多了一个心眼,先暗中观察了一阵,发现李俊臣的落脚处还有人,那人竟然是东瀛女人惠子。我急忙藏了起来,等李俊臣和惠子走后,我才急忙赶了回来。”

“原来如此!”于清和郭荣同时说道。

刘重进接着说:“既然惠子都亲自到了麟州,看来乾坤玉壁八九不离十就在麟州了。不知二位将军这次去杨弘信府上有何收获?”

于清把在杨府发生的事告诉了刘重进和赵匡燕。

赵匡燕说:“也就是说,我刚走不久李俊臣和惠子就到了?”

“是的!”于清点头答到。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匡燕问道。

“静观其变,守株待兔!”

于清说出了八个字。

……

麟州城外,一个农户家里。

李俊臣气急败坏地说:“她妈的这个该死的于清,真是我李俊臣的克星,为什么我每一次将要取得成功的时候,他都会出来坏了我的好事?于清,我要杀了你!呀!我要杀了你!”

惠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李桑,我们的目标是乾坤玉壁,我希望你不要把私人恩怨和我们的任务混为一谈,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于清的武功绝对不在你我之下,请你以主人的大计为重,不要节外生枝。”

屋子的角落里,蜷缩着农夫一家三口,惊恐地看着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大魔头,身体瑟瑟发抖。因为农夫的其他家人已经惨遭毒手了,留下这三个人,是要他们为他俩准备吃的,这是不杀他们的条件。

李俊臣狂躁地说:“惠子小姐,今天本来我有机会杀死于清的,只要再多给我半柱香的时间。”

“够了!别再说了!我们的目标不是于清。等乾坤玉壁到手了,你就是要杀十个、一百个于清,也没有人拦你!”惠子不耐烦的说道。

“怎么?惠子小姐,这么快你就不耐烦我了?”

李俊臣显然不太满意惠子的态度。一开始他是有求于惠子,后来他总算搞清楚了他和惠子都不过是惠子背后那个神秘人物的走狗、棋子,而且从惠子对他的态度,他能感觉得到主人对他是很倚重的,至少目前是。所以论地位,他可以和惠子平起平坐,但前提是在不违背主人意志的情况下。

因此,李俊臣对惠子的这个态度很是不爽。

这次任务失败,惠子当然害怕主人追求责任,因此她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听李俊臣这样一说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混账!竟敢这样对我说话?”同时挥掌向李俊臣的脸上打去。

没想到李俊臣竟然一把抓住惠子的手,轻蔑地说:“你我都是藤原大人的狗而已,不要给我自恃清高了!”

惠子骂道:“混蛋!八嘎!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

魔鬼的邪恶狂笑让人胆战心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素心真人》

李俊臣不但吃了神鲲还魂丸,而且练了藤原浩二给他的上乘东瀛忍术内功心法。论武功,惠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藤原浩二急须培植自己在中原的势力,而李俊臣无疑是最佳人选,因此他对李俊臣格外倚重。

这两点,惠子很清楚,虽然她也隐隐觉得李俊臣有些让人害怕,但是为了主人的“大计”她也只有忍了。“忍术”本来就是东瀛人的强项嘛!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收。

毕竟是女人,经历过李俊臣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鬼后,惠子反而隐隐觉得刘重进还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只是她不明白,刘重进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为什么会弃她而去?刘重进明明已经中了寒冰透髓蛊了的,没有她的解药,刘重进甚至活不过七天。

这一切,惠子百思不得其解。

中原人的民族气节又岂是她小小东瀛岛国女子能够明白的?在民族大义面前,头可断,血可流,民族气节不可丢。

这也正是于清不会放弃刘重进的原因。

这次和李俊臣交手,于清明显感觉得到李俊臣的武功已今非昔比。在交手的过程中,于清使用无极剑法只能和李俊臣打一个平手,为了除掉这个师门叛徒、武林败类,于清甚至差点就启动了无名之朴神功。要不是太师叔祖的嘱咐一直在耳边响起,无名之朴只能用三次,那他可能已经使用了。

自从第一次在雁门关和契丹骑兵大战时使用了无名之朴神功后,于清一直在按照无名之朴的修炼心法勤加练习。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无名之朴到底修炼到了第几乘,只是觉得体内气息流畅,体力充沛,使用起无极剑法来得心应手,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现在,刘重进已经暴露,他再去找李俊臣显然不合适。目前于清他们能够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李俊臣和惠子再次动手。

为了方便保护杨颖儿的安全,也是为了能及时采取措施应对李俊臣的袭击,在杨弘信的邀请下,于清等人直接搬到杨府去住。

杨弘信安排腾出了两间房子,于清和刘重进住一间,郭荣住一间。而赵匡燕和杨颖儿住在一起。

连续过了几天,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杨弘信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没有发现李俊臣和惠子的行踪。

通过几天的接触,赵匡燕觉得杨颖儿虽然作为杨家大小姐,有时有些任性,但其实心地还是挺善良的,而且杨颖儿对赵匡燕这个大姐姐也很亲切。

几天下来,赵匡燕和杨颖儿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赵匡燕甚至忘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妹妹差点就成为了自己的情敌。

这也是赵匡燕的自信之处,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和坎坷,她心里清楚,于清爱的是她。他们的爱情是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的,她在于清心中的地位是任何女人也无法撼动的。

而杨颖儿,她虽然因暗恋于清而妒忌赵匡燕,但是,当她从赵匡燕那里听了于清和赵匡燕的故事后,她感觉到于大哥和赵姐姐之间爱情的伟大。相形之下,自己在于大哥心中是多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因此,她只能把这份情愫埋藏在心里,由衷地为于大哥和赵姐姐祝福。

这天,刘重进的蛊毒又发作了。

于清正欲给刘重进运功疗伤,杨弘信进来了,当他看到刘重进的病情后,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于清把刘重进的情况告诉了杨弘信。

杨弘信说:“大理段氏是白夷之后,白夷是用蛊行家,也许他们有祛除这寒冰透髓蛊的法子。”

于清说:“此去大理有十万八千里,我暂时又不能离开麟州,如果没有我用内功为他续命,恐怕还没有到大理,刘大人已经毒发身亡了。就算是到了大理,那段氏是大理国皇室,他们也不一定肯施以援手。”

杨弘信说:“不必去大理!”

“此话怎讲?”于清不解的问道。

“因为麟州雄石峡蓬莱仙岛有一位姓段的仙姑和杨某正好熟识,她正是来自大理皇室段氏。”杨弘信说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她能够医治刘大人的蛊毒,我就不用耗费功力为他续命了。况且我这种方法也只是权宜之计,眼看刘大人每次发病的间隔越来越短,而病情也越来越严重。恐怕我这个方法也支持不了多久了。”于清说道。

事不宜迟,于清立即为刘重进再输了一次内功真元。他稍微调息了一下真气后就和杨弘信一起,带着刘重进往雄石峡而去。

雄石峡离麟州城并不是很远,大约一个时辰就到了。

这雄石峡虽算不上什么名山大川,却也别有一番气势。峡谷高不过三四丈,却挺拔陡峭;谷中有一条小河,河面不宽,却水流湍急,颇有些气势。

那蓬莱仙岛依崖而建,几棵朱红壁柱支撑着突兀而出的飞檐,看起来不但庄严肃穆,而且气势恢宏。青石铺砌的台阶,让人有一种苍劲之感,朱红色的大门古朴典雅,别有一番韵味。

于清边走边看,心想:“在这硝烟弥漫的乱世之中能够找到这样别致清幽之地修炼却也难得!”

杨弘信抬步走上石阶,叩响了门环。只听里面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问道:“谁呀?”

听这声音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女子。于清不禁纳闷:“杨弘信这个年纪的人交的朋友总也有四五十岁了吧!怎么这位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年轻。”

“是我,素心真人!杨弘信前来拜访真人,叨扰真人清修了。”杨弘信恭谨地说道。

吱嘎一声,门开了。

只见一个年轻的道姑探出头来,双手结太极阴阳印,一礼道:“无量观!原来是杨大侠到了,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于清一看,只见这道姑不过二十出头,一只玉簪挽住了三千清丝,一席道袍俨然遮挡不住那熬人的身姿,柳眉倒竖,一双清澈的眸子恰如那出涧清泉,清新脱俗,绝不惹一丝尘埃……

于清惊为天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素心真人 杨弘信拱手一揖道:“无量,无量,无量!真人慈悲!打扰真人清修,弘信深感惶恐。”

素心真人回揖道:“不知杨大侠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杨弘信说:“弘信有一小友生了病,生命危在旦夕,弘信万般无奈,只得冒着打扰真人清修的危险前来仙居。敢望真人施以援手,救弘信这位小友一命。”

素心真人抬眼看了一眼于清,目光停留了那么一刻,继而又看了一眼刘重进,不禁为之一怔,面露惊骇之色,说:“杨大侠,快把这位朋友请进来!”

于清和刘重进拱手道:“有劳真人了!”然后跟随杨弘信进入室内。

这间石室是依崖凿出的一个石窟,里面虽不甚宽敞,却也至少能容纳十来人。室内石榻、石桌、石橱等一应俱全,石室中央有一张黄花梨木茶几和两张黄花梨木椅子,做工考究,古色古香。

茶几上有一副香案,一缕如梦似幻的青烟袅袅升起,一股淡雅的幽香扑鼻而来,让人神清气爽,心景豁然开朗。

素心真人让刘重进坐在椅子上,为他把了一下脉,又检查了他的舌苔和眼睑,眉头微蹙,惊声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于清和杨弘信同时惊问道:“怎么啦,素心真人?”

素心真人面色凝重,对于杨二人说:“二位请跟我出来一下!”

于清和杨弘信跟着素心真人走出石窟,心中全是忐忑。

来到台阶前,素心真人说道:“你们这位朋友恐怕已不在人世多时了?”

“什么?”

于清和杨弘信同时惊问道。明明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在人世多时?这不是活见鬼吗?

于清惊骇之后,及时回过神来,问道:“真人,于清愚钝,还请真人说明白些,他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说不在人世了?”

“你们听说过行尸走肉吗?”素心没有回答,而是这样问道。

“行尸走肉?”杨弘信更是惊骇不已。

而于清却说:“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行尸走肉?那行尸走肉于某倒是有所耳闻,那是南洋三大巫术之一的湘西赶尸术的尸傀。刘重进明明还活着,不可能是行尸走肉。”

杨弘信也说:“是呀!真人,您虽然仙法无边,可会不会是没有瞧清楚?”

“杨大侠是在怀疑贫道的法力吗?”素心真人面带愠色。

“弘信不敢,只是……”杨弘信不愿意得罪素心,但仍有疑惑。

于清一时心急,就问道:“真人,不管我们这位朋友是行尸走肉还是别的什么,你就说说能不能治好他。”

素心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如果贫道没有看错的话,这位刘姓朋友是中了中原早已失传的寒冰透髓蛊!”

“啊!”素心没有说完,于清已经发出了一声惊呼。他还以为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道姑不过是故弄玄虚,没想到她随便检查了一下,就说出了刘重进的病因,当即佩服得五体投地,说道:“真人真乃神仙在世!”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堂堂麟州刺史、堪称大侠的杨弘信也对这位道姑毕恭毕敬,原来对方确实是颜值和实力并重,道行和美貌齐飞的存在啊!

想到这一层,于清拱手道:“在下刚才担心朋友的安危,说话冒昧,冲撞了真人,实在是该死,万望真人赎罪。还请真人大发慈悲,救我朋友一命。”

素心说:“贫道可以一试,但不敢打包票,这可能需要些时间。据《诸蛊毒候论》记载:蛊者,多取虫蛇之类,以器皿盛贮,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独在者,即谓之为蛊,便能变惑,随逐酒食,为人患祸。

又曰:其法以五月五日聚百种虫,大者至蛇,小者至虱,合置器中,令自相啖,余一种存者留之,蛇则曰蛇蛊,虱则曰虱蛊,行以杀人,因食入人腹内,食其五脏,死则其产移入蛊主之家。

这是中原诸蛊总论,而这寒冰透髓蛊的记载是这样的:斯蛊者,乃上古三苗之术也,其状如冰针,寸许,不知其产。中蛊者不在五脏六腑之内,而在脑髓之中,故名曰‘寒冰透髓蛊’。中蛊者须在蛊毒发作前及时服食解药,否则将会全身结霜,经历万蚁噬心般的折磨,直至化着一个冰髓而死。你们的这位朋友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是他完全是靠一股至纯真气维持,而他的机体已经被蛊毒侵蚀殆尽,所以说他现在无异于行尸走肉。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治好他,但可以一试。”

“那就有劳真人费心了。”于清说道。

“请二位在外稍等,贫道可能需要些时间!”素心说道。

杨弘信又是一礼道:“真人请便,我们在外候着就是了。”

素心结印回礼后,退回了石窟,并合上了大门。

于清问道:“杨大人,这素心真人是什么来头?”

杨弘信急忙摇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石窟。

于清会意,不再说话。

杨弘信说:“于将军,我们四处走走看看。”

于是,杨弘信和于清往河边走去。大约离那素心真人的石窟百十步远,杨弘信才说:“修道之人忌谈俗家,所以我示意你莫问。”

于清却说:“我玄牝门也是道家正宗,却没有这个忌讳。”

杨弘信说:“流派不同,入乡随俗,还是要注意些才是。于将军问我素心真人的来头,我还真知道一二。”

于是杨弘信把素心的来历告诉了于清。

原来,素心本是大理国开国皇帝段思平的小女儿,俗名段素素。大理本是崇尚佛家的国度,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段素素从小就和道家结缘,更名为段素心。

段思平驾崩后,其子段思英,也就是段素心的哥哥继位,年号文经。

后来段氏卷入皇室权力之争,段素心不忍心看见自己的亲皇叔和皇兄之间的权力争斗,只身离开了大理,以道家弟子的身份云游天下,道号素心。

三年前,素心真人来到麟州,相中了这块风水宝地。那时,刘崇刘大人是麟州刺史,我是麟州别驾。

素心找到了刺史府,希望官府能拨些款项修缮蓬莱仙岛,刘大人以经费紧张为由借故推辞,而杨某向来喜欢广交朋友,就以自己的名义捐了一万两银子给素心修缮蓬莱仙岛,因此和素心真人她结下了友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反噬 杨弘信继续说道:“你可别看这素心真人年轻,她可是其父段思平独门绝学的传人之一,她的武功远在杨某之上。”

于清说:“原来如此,难怪杨大人对素心真人如此恭谨!”

“让于将军见笑了!”杨弘信尴尬地说道。

于清又问道:“这蓬莱仙岛就只有素心真人一人在此吗?我怎么没有看到其他的修道之人?”

杨弘信说:“于将军有所不知,这蓬莱仙岛有三观六洞,里面住的全是道姑。素心所在的灵虚观是主观,她是蓬莱仙岛的岛主,这里各观洞加起来怎么也有十多个道姑。只是她们平时都在清修,很少出来。”

“哦!”于清总算是弄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说话间,已经过去了两柱香的时间。

只听“吱嘎”一声,灵虚观的门开了,素心走了出来。

于清和杨弘信急忙迎上去问情况。

素心摇了摇头说:“贫道已经试过了所有的方法,还是失败了!”

于清听了,心情一落千丈,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真人能出手相救,这也许是刘大人的宿命吧!”

杨弘信问道:“真人,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素心顿了顿,缓缓说道:“无量,无量,无量,办法倒是有,只是贫道的道行尚浅,可能也无能为力了!你们还是提前给这位朋友安排后事吧!”

于清听了,说道:“等等!刚才真人说有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朋友!”

素心说:“阁下对朋友的这份关切素心佩服,只是他的蛊毒已深入骨髓,必须要用乾坤二气才能将蛊产逼出来。贫道的内力尚可打开这位朋友的蛊门,如果有一个内功浑厚的人用内力逼迫这蛊产,或许可以把蛊毒逼出来。”

于清听了,说:“在下倒是自恃有些难登大雅的功夫,或许可以帮真人打打下手。”

素心真人上下打量了一会于清,见他不过二十多岁,就说:“我发现刘朋友的体内有一股真气支持着,如果这真气的主人能帮助贫道或许还真有些希望。”

于清听了,激动地说:“巧了,这股真气正是在下输入刘兄体内的!”

“这位朋友真会说笑!我看刘朋友体内的真气至少是五十年功力的人输给他的,难道阁下是练成了返老还童功了。”素心当然不会相信于清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杨弘信见状,就对素心说:“真人,实不相瞒,这位于将军可是当今圣上的御前一品侍卫,他的武功确实十分了得。”

素心还是摇了摇头说:“一品御前侍卫又如何?这位刘朋友的蛊毒绝非一般之蛊,这种蛊术中原已经失传了千年,应该是来自东洋一带秘境之中。如果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怎么能将蛊毒逼出来。”

素心话音未落,于清已经进入了石窟之中。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听素心啰嗦了。

刘重进虽然在石窟内,还是听到了素心说的话。就说:“算了吧,于大侠,你没有必要在为我耗费功力了,我们走吧!”

于清不由分说就将刘重进推到石榻上盘腿坐好,运足内力,直接用推宫过血的方法想把蛊毒逼出来。

素心和杨弘信跟进去后,刘重进的身体已经开始冒白烟。

素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情况绝非是一般内力的人能做得到的。她当即使初段氏六脉神剑的功力打开了刘重进体内的蛊门。

杨弘信问他能帮什么忙。素心说可以为于清补充功力。

于是,杨弘信又将自己的功力输入于清的督脉之中。

……

三个时辰之后,刘重进的玉枕穴中终于慢慢退出三支冰针状的物体。

素心急忙将一个盛有清油的碟子将冰针状物体接住,然后点火将清油点燃。

只听“嘭”的一声破空声传来,素心惊喜地说:“成了!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我竟然成功了!”

而就在此时,躲在麟州郊区的惠子突然大叫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暴毙在地,她就是这蛊毒的蛊主,遭到了这无比邪恶的蛊毒的反噬。这是后话。

于清听了素心的话后,知道大功告成了,开始收功。

杨弘信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也在收功调息。

而此时刘重进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于清问道:“真人,为什么会这样?”

素心说:“这是正常的反应,现在他体内的蛊毒已经祛除,身体还不适应,虚弱得很,只要让他休息调理两三日便可以恢复。现在就让他在敝观休息些时日,等调养好了再回去。”

于清问道:“我刚才听真人说竟然成功了,难道你一开始也没有把握吗?”

“不错,这个方法也是我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测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效!”素心说道。

于清听了,不禁大怒:“你岂不是那我朋友的性命当儿戏?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不是已经治好了吗?你凶什么凶?”素心委屈的嚷道。

于清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看着面前这个委屈的小道姑,他才意识到人家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毕竟姜是老的辣,杨弘信急忙解释说:“素心真人别往心里去,我这个小友就是这急脾气,他没有什么坏心,还望真人见谅!”

说话间,只见素心嘴唇发白,摇晃了一下,就像一堆软泥一样瘫了下去。

于清和杨弘信都是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扶起素心。

于清捉了一下素心的脉像,还好,并无大碍。

杨弘信问道:“怎么样?”

于清说:“耗费功力过度,虚脱了!休息一下应该没事。”

原来,这六脉神剑本来是上乘的御气内功,素心虽然学会了功法,但是内力尚浅,还达不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为了打开刘重进寒冰透髓蛊的门路,她使出了自己毕生的功力来催动六脉神剑,所以虚脱是意料之中的事。

于清将素心抱在椅子上坐好,为她输入了一些真气,素心立即悠悠转醒。

她虽然知道是于清为她输送了内力,但是很不领情,一撅嘴,赌气地说:“谁要你的臭真气了?”

于清哭笑不得,看着素心那俊俏而略显苍白的面容,竟然有些心疼她,由衷地说了声:“对不起!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玉佩被抢 素心并不接受于清的道歉和致谢,把头扭朝一边,气嘟嘟地说:“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看着素心那天真无邪的样子,于清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再惹她生气,就说:“我可是听说女孩子生气就会起皱纹的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素心听于清怎么一说,还真就不生气了,说道:“谁生气了?我才不会为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大坏蛋生气呢!”

于清正色道:“我于清再一次真心实意的给你道歉,并致以诚挚的谢意!”说罢,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还差不多!”素心得意地说道。

于清说:“真人,我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赶回麟州城去,这位朋友就有劳真人多多费心了!”

素心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额,那个……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于清一愣,心想:“没告诉她吗?似乎是有些不礼貌。”就说:“在下姓于,单名一个清字,来自西域!”

素心默念了两遍:“于清,于清!”说:“好!于清,记住了。”

于清说:“要没有别的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改天再登门拜谢!”

“好吧!谢就不必了,只要你别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就行了。”素心说道。

事不宜迟,于清和杨弘信向素心告辞后,立即赶回麟州。

而此时的麟州杨府,李俊臣出现了。

有时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惠子遭到蛊毒的反噬时,李俊臣刚离开不久,在赶往杨府的路上。

而于清和杨弘信在赶回麟州城的路上时,李俊臣已经到了杨府。

此时的杨府只有赵匡燕、杨颖儿和看家护院的护卫家丁。

郭荣和杨重贵出门去府衙办事去了。

李俊臣径直来到杨家大门口,不由分说就动了手。

两个守门的护卫甚至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就已经为杨家尽了忠,虽然死得有些不明不白,不过也算死得其所。

李俊臣来到大院里,大批护卫和他就像是同极的磁铁一样,他每上前一步,这些护卫就后退一步。

护卫们虽然也想拦住李俊臣,但是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面前,那无异于自杀。若果想自杀的话,跳起来头朝地杵下去还要来得痛快一点,至少可以保留一个全尸。而挡李俊臣,全尸都没有。

当然也有胆子大不怕死的,不过都是一个结果——身首异处。

江湖不是用胆子说话的地方。

江湖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

赵匡燕和杨颖儿同时赶了出来!赵匡燕对李俊臣的印象还停留在狼山之时,那是连一个小头目都算不了的角色。

当赵匡燕看到了地上的尸体时,喝问道:“李俊臣,你干什么?为什么乱杀人?”

李俊臣一开始没有认出赵匡燕,他看了赵匡燕一眼后,说道:“不好意思!习惯了!”

赵匡燕怒道:“习惯了?视人命如草芥,你还是人吗?”

“不错,我就不是人。因为我是神,是决定你们生死的死神!”

李俊臣说到这里,又说:“我今天没时间陪你们玩,识相的就乖乖把乾坤玉壁交出来,否则我定要血洗麟州杨家。”

“去死吧!”赵匡燕大声骂道,同时挺剑向李俊臣刺去。

杨颖儿也挥舞软剑攻了上去。

李俊臣见赵匡燕和杨颖儿长得如花似玉有如仙女下凡,顿起怜香惜玉之心,舍不得杀掉二女。

因此,身形一闪,让开了二女的攻击。

赵匡燕和杨颖儿步步紧逼,使出浑身解数,都想置李俊臣于死地。

没想到李俊臣啪啪几下就将赵匡燕的宝剑挑飞,并点了赵匡燕的穴道。同时手中的东瀛长刀已经抵住了杨颖儿的喉心。

几招下来,李俊臣也看出了赵匡燕的招式,冷冷地问道:“七星剑法?你是狼山的人?”

赵匡燕骂道:“呸!要杀就杀,在这里废什么话?”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兰若寺的尼姑慧清。当时狼山对我还是不错,我暂且饶你一命,但是必须交出乾坤玉壁来。”李俊臣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乾坤玉壁?我们没有!你这个魔鬼,要杀要剐随便你。”杨颖儿吼道。

李俊臣的刀尖正抵在杨颖儿的喉咙上,他突然看到了杨颖儿胸口上的玉佩,眼睛一亮,盯着杨颖儿的胸口。

“干什么?你这个魔鬼,看什么看?”杨颖儿下意识的用手护住胸口。

而李俊臣手一伸,掌中出现了一团黑雾,一吸,将杨颖儿的玉佩吸入手中。他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玉佩,突然眼中布满了血丝,另一只手捂住半边头,手中的武士刀掉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赵匡燕急中生智,叫到:“颖儿,快把玉佩抢回来。”话音未落已经和杨颖儿同时去抢李俊臣手中的玉佩。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然后是“啊!”“哎哟”的痛苦叫声,赵匡燕和杨颖儿已经飞出了丈许远,口吐鲜血。

而李俊臣也捂着头,发出了恐怖的嚎叫。

“他有病!病发作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对!他的病发作了,我们一起上!”护卫们也看出了端倪。

这些护卫都是杨弘信亲自挑选的,对杨家忠心耿耿,当发现了机会,全都向李俊臣扑了上去。

李俊臣强忍疼痛,捡起了地上的武士刀,大吼一声,一个横扫千军,冲在最前面的护卫纷纷中招,死于非命。

但是后面的护卫却视死如归,继续进攻李俊臣。

李俊臣知道自己该吃药了,无心恋战,化作一道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郭荣和杨重贵才赶了回来。

当看到满地的尸体时,杨重贵心一沉:“完了,出大事了。颖儿!妹妹!”

郭荣也万分紧张,喊到:“赵姑娘!赵姑娘!”

两个未受伤的家丁已经将赵匡燕和杨颖儿扶了起来,她们同时回答道:“哎哟!我们没事,受了些轻伤。”

郭荣和杨重贵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着了地。

郭荣问道:“赵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赵匡燕回话,杨颖儿就哭着说:“哥哥,我的玉佩被李俊臣强去了。”

“什么?玉佩被李俊臣抢去了?”杨重贵急得大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华夏堂堂主》

杨重贵可是知道这玉佩对杨颖儿有多重要的,情急之中,他失声喊到:“那可是你爹留给你的东西!”

“什么你爹我爹,我爹不就是你爹吗?”杨颖儿听不明白。

“哦!我糊涂了,糊涂了!”杨重贵自知说漏了嘴。

杨颖儿静下来后,又觉得不对,就问道:“那玉佩不是娘给我的吗?”

“对对,是娘给你的!”

正说话间,于清和杨弘信也赶回来了,见此情景,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郭荣说:“李俊臣来过了。”

“什么?李俊臣来过了?”于清和杨弘信都是一惊。

杨弘信接着问道:“伤亡如何?”

一个护卫答到:“回大人,死了七个弟兄,伤了六七个。”

杨弘信听了,哭到:“我杨弘信对不起兄弟们,你们跟着我杨弘信,不但没有过多少好日子,还害那么多弟兄送了性命!我杨弘信是造了什么孽呀!”

护卫们一齐拱手说道:“大人待兄弟们情同手足,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就是李俊臣那贼人太可恶,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罢了罢了!好生安葬了死去的弟兄,好好抚恤他们的家属,还有受伤的兄弟,让他们好好养伤。你亲自去办吧,重贵!”杨弘信老泪纵横地说道。后面这句是对杨重贵说的。

大家默默无语,心情无比沉重,各自回到屋中。

赵匡燕跟随于清来到于清的屋子,说道:“于大哥,杨颖儿的田黄石玉佩被李俊臣抢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乾坤玉壁。”

于清说:“杨颖儿的玉佩我和郭荣兄弟已经看过了,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应该不是那价值连城的乾坤玉壁。但不管怎么样,总是上官龙飞留给他女儿的唯一遗物,对上官颖儿的意义非常重大,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帮她把玉佩夺回来。”

赵匡燕又说:“这次不知为什么,李俊臣突然像是得了什么病,一直捂着头大叫,幸好他犯病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清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吗?我也觉得奇怪,这李俊臣为什么突然之间武功变得如此厉害,难道他和刘重进一样,都服食了神鲲还魂丸?”

“极又这种可能,去年在狼山的时候,李俊臣的武功并没有那么厉害。他甚至连我大师兄孙方简也打不过,可是现在却如此恐怖,我和杨颖儿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赵匡燕说道。

于清微微一笑道:“我和他也只能是一个平手,你们两个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啊!”赵匡燕睁大了惊骇的眼睛。

……

再说李俊臣。

当他回到惠子藏身的地方时,却发现惠子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水。只是从那衣服还可以勉强认出来它是惠子。

此时的李俊臣头痛欲裂,他发疯似的在惠子的衣服里寻找,总算找到了一颗神鲲还魂丸。

李俊臣把神鲲还魂丸吃了以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惠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李俊臣唯一的联络人惠子已经死于非命,他自己也不知道弄到手的东西是不是乾坤玉壁。平时有惠子在他身边,需要做什么都是由惠子安排,而他只需要去做就行了,现在没有了惠子,他还有些无所适从。

李俊臣呆呆地看着惠子的“尸体”,不知自己将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俊臣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四下寻找,却不见了农夫一家三口的身影。因为他们看到惠子暴毙后,乘机逃走了。

此时,那农夫正带着于清和杨弘信等人赶来。

李俊臣知道农夫一家肯定会去报官的,一把火烧了农舍,离开了村庄。

当然,于清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只是一片被火烧过的废墟。

李俊臣不敢在麟州逗留,倒不是因为他害怕于清或者谁,而是因为现在惠子死了,他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没有解药的话,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只有再去南冥神龟岛一趟。

李俊臣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到了神龟岛,岛上的忍者通报后,戴着金面具的藤原浩二竟然接见了他。

李俊臣献上了抢来的玉佩。

藤原浩二仔细检查了一下玉佩,一阵狂笑道:“李桑,你果然没有让本座失望,只是这乾坤玉壁只有一半。本座现在封你为华夏堂堂主,这是令牌。本座派遣十个忍者高手归你指挥,立即返回中原,把另一半玉壁找到。我已经查明了,上官龙飞还有一个儿子,不出意外的话,那乾坤玉壁的另一半一定在他儿子的身上。”

李俊臣接过令牌,受宠若惊,急忙拜谢,刚要离开突然又跪下说:“主人,请您多赐给属下一些神鲲还魂丸吧,属下的病现在十多天就要发作一次。”

藤原浩二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惠子会按时给你的!”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惠子已经死了!”李俊臣说道。

“什么?”藤原浩二有些发抖,这惠子不但是他的心腹,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当然不是爱情的那种喜欢,恰当一点讲就是他最得心应手的工具,所以当听到惠子死了,他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难过。

“她是怎么死的?”藤原浩二阴森森地问道。

李俊臣把惠子的死状告诉了藤原浩二。

“反噬!”藤原浩二失声叫道,同时身体因愤怒而发抖。

“可恶……可恶!是谁有这么大的胆敢跟我作对?李桑,找出来,杀了,通通的杀了!”藤原浩二几乎要发疯了。

就是像李俊臣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也会感到不寒而栗。

“是!属下遵命!”李俊臣应喏道。

“去吧!至于药丸,本座自会安排专门的人和你接洽!这里有一颗,你先拿去,这一颗至少可以管一个月。”藤原浩二终于平静下来。

李俊臣带着十个忍者回到中原后,却不知从哪里作手去寻找上官龙飞的儿子。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他们乔装打扮后,潜入卫州,准备从上官龙飞的老家查起。

李俊臣刚到卫州,藤原浩二的特使就到了。

他们接上头后,来人也是一个女的,此人论身材,和惠子不相伯仲;论颜值,比惠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谷子里透着一股高贵之气。

李俊臣见了使者,不禁被她的美貌惊呆了。

李俊臣心想:“现在我李俊臣可是华夏堂的堂主,说白了就是整个中原的总负责人,你再是特使又如何。”

因此,颐指气使地说:“来着何人?报上名来。”

“混账!竟敢这样对本使说话?”使者气得面色发白,却也难掩她的天生丽质。

李俊臣哈哈大笑道:“你不过是一个女使者而已,说白了就是为我们男人服务的,有什么可神气的?过来,本堂主赏你一个!”

在场的忍者也奉承李俊臣跟着哈哈大笑。

看着李俊臣轻浮的样子,使者大怒,骂道:“狗奴才,见了本座还不快快跪下!”说着亮出了一块符节。

李俊臣不以为然,而其他的东瀛忍者如见亲老祖宗,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李俊臣说道:“她不过是一个使者,你们何必如此怕她?”

一个挨近李俊臣的忍者扯了一下李俊臣的衣角,小声提醒李俊臣说:“堂主大人,快跪下,这是天皇陛下派来的使者!是藤原大人本人见了都要下跪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为君难,为臣不易 李俊臣虽然不知道东瀛天皇为何物,但既然是连藤原大人见了都要下跪的存在,自己也不敢造次。虽然心有不敢,还是缓缓跪了下去。

来人高傲地往椅子上一坐,显然她对李俊臣对她的态度大为不满,骂道:“尔等奴才见了本座竟敢如此无理,我都不知道浩二君是怎么管教你们的。”

几个东瀛忍者急忙求饶道:“请大人赎罪,小人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罪该万死,请大人赎罪!”

来人用带鞘的佩剑挑起李俊臣的下巴,轻蔑地问道:“你便是李俊臣?”

李俊臣虽然有些恼怒,但是当他抬起头看到对方那美得让人窒息的脸时,心中的怒意顿消,这样绝世美女,不要说被她戏弄,就是被她打一顿也是值得的。因此毕恭毕敬地问3道:“在下正是俊臣。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来人见李俊臣的态度恭谨了许多,心里的气消了许多,把头一扬,说道:“村上天皇女御藤原述子正是本座。这里是中原,本御的身份是保密的,你们就叫我述子小姐吧。”

“是!谢女御大人!”众人异口同声的跪拜道。

藤原述子说:“都起来吧!”

李俊臣等人站了起来,李俊臣巴结地靠拢藤原述子,毕恭毕敬地问道:“不知女御大人……哦!述子小姐大驾光临,有何差遣?”

藤原述子鄙夷地说:“理我远点说话,我听得到。”

这无疑将李俊臣的脸打得啪啪响。这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深动写照呀!关键是还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

李俊臣强按怒火,向后退了两步。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有一万多只羊驼奔腾而出,暗暗骂道:“拽什么拽?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藤原述子颐指气使地说道:“都给本座听好了,为了天皇陛下的千秋伟业,你们现在的任务是要想方设法破坏中原的统一。现在刘知远在河东称帝,天下群雄趋之若鹜,大有一统天下的趋势。中原的统一对我们大东瀛国大大的不利,因此要不惜一切代价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是,属下谨遵大人懿旨!”众忍齐声应喏。

可是李俊臣默不作声。述子厉声喝道:“怎么,李俊臣,难当你敢抗旨不遵?”

“属下不敢!可是藤原大人的任务怎么办?”李俊臣说道。

“难道浩二君给你们的任务不是这样的吗?”藤原述子问道。

李俊臣正要说话,一个武士回答道:“不,述子小姐,藤原大人的任务也是这样的。”

“那就分头行动,各自便宜行事!”述子说道。

“是!”

李俊臣可不是一般人,初次和藤原述子交锋,他收到了两个信息:

一、藤原述子比藤原浩二的地位高;

二、藤原浩二有事瞒着东瀛皇室。

这无疑给李俊臣留下了自由发挥的空间。

李俊臣正要离开,藤原述子说道:“李俊臣,你留下。”

李俊臣心中一阵狂喜,但是假装镇定地问道:“述子小姐,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浩二君对你很赏识,不知你是真有本事还是虚有其表?”藤原述子说道。

“述子小姐,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就知道了。说罢,要我做什么,如果不能完成小姐的任务,随便您怎么处罚!”李俊臣胸有成竹。

“好!这个态度我喜欢。这样吧,你去找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务必想办法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投降刘知远。”述子说道。

“属下领命,请述子小姐静候佳音!”

……

杨颖儿的玉佩被李俊臣抢走后,于清、郭荣和赵匡燕三人再留在麟州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他们也于第二日向杨弘信一家道别,离开了麟州回到太原。

于清进宫觐见皇帝刘知远。

刘知远说:“于卿家,现在中原何处反抗聊过的起义如火如荼,耶律德光已经坐不住了。史弘肇将军已经拿下了洛阳,朕有意东进,不知你有何建议。”

于清说:“皇上心系天下,乃天下百姓之福。我也希望皇上早日东进一统中原。”

“既然爱卿也赞成朕东进,那么朕将择良辰吉日挥师东进,直指开封。”刘知远豪情万丈地说道。

刘知远之所以萌发东进的想法,主要是接二连三传来好事,先是保义军将领杀了契丹大将和使者,请入刘知远麾下;后有昭义留后王守恩杀契丹使者,举镇投降。而且各路归降和请命于刘知远的队伍少则数十几百,多则成千上万。一时间,刘知远从称帝是的六万人迅速发展壮大,拥有大军近二十万。

俗话说:有多大的胃口就吃多大的饭。随着刘知远实力越来越强,他从最初的“情非得已”变成了“舍我其谁”。不得不说,刘知远称得上这乱世之中的一代枭雄。

于清把他和郭荣去麟州的情况报告了刘知远。可是,刘知远并不感兴趣,他说:“于爱卿,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平定天下,如果天下统一了,朕君临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还有什么宝贝不是我们的?所以说在这关键时期,你就不要分心了,一心一意的辅佐我完成大业。”

“可是……”于清欲言又止。

是啊,目前还有什么是比统一大业还重要的呢?况且自己下山的使命和初衷就是要平定天下,让人民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因此,于清说:“好吧,皇上,我尽力而为!”

于清回来后,见郭荣正在看书,就随便问道:“兄弟你在看什么书呢?”

郭荣回答说:“《道德经》,这一句‘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这句话不是对一般人说的,我觉得他是对王天下之人说的。这是无为而无不为的圣人之治啊!”

于清说:“看来兄弟对黄老之术有更进一步的见解了。”

郭荣说:“要想实现这种太平盛世,关键还是在君上。圣人说:为君难,为臣不易。可不可以这样理:君临天下很难,想做治世良臣也不容易?”

于清惊讶地看着这个结拜兄弟,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辽帝身死杀胡林 在于清的心中,一开始只认为郭荣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后来对他的武功和军事才能又刮目相看。现在听到他不经意的一翻话,让于清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结拜兄弟!他甚至隐隐觉得这一切好像不仅仅是巧合。

“难道……”

于清大脑中闪现出一个念头,但转念一想,“不可能,一个姓柴,一个姓郭,这也相去甚远了吧!”

他对郭荣说:“兄弟,我见皇上不是太关心神州三宝的事,这件事你怎么看?”

郭荣说:“神州三宝乃国之重器,国之重器不可示人,更不可落入人手!这件事皇上糊涂了!”

于清看了一眼门外,小声说道:“小心隔墙有耳!”

郭荣却说:“天下明君从谏如流,皇上君临天下,诚宜开张圣听,广纳谏言,这样才能万古千秋啊!如果皇上连这点逆耳之言也听不进去,我等又何必栖身于此?”

于清听了,夸道:“兄弟见识高远啊!看来为兄倒要多多向你学习了。”

郭荣正色道:“哥哥,时值乱世,要想匡复乱世,为民请命,你我兄弟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于清点头称是。

刘知远很快就御驾亲征了,他封皇弟刘崇为太原留守,留下两万人马镇守河东,自已亲帅大军直抵汴州。

郭荣作为右监门卫中郎将,也随军出征,一同开往汴州。

耶律德光听说刘知远大举进犯后,将府库之中的金银珠宝席卷一空,将汴州更名为宣武军,命其舅舅萧翰为宣武军节度使。而自己带领契丹主力部队和后晋降官千余人撤出汴州,北返契丹。

耶律德光对左右心腹大臣说:“我低估了中原人民反抗大辽国的决心,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难以统治!”

契丹北返的大军经过相州时,相州城军民在起义将领梁晖的率领下据城防守,但寡不敌众,相州城很快被攻破。因之前梁晖杀了相州的契丹军几百人,气急败坏的耶律德光下令屠城,城中男子全部被杀死,妇女全部掳走,而妇女手中的婴儿被惨无人道的契丹士兵扔向空中,用兵刃接住行乐。

一时间,相州城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凄惨绝望的哭声响彻云霄。

出了相州城后,耶律德光又接到河阳已经被将军武行德占领,武行德投靠了刘知远,被刘知远任命为河阳节度使。

耶律德光心情十分沉重,叹息道:“朕有三失,导致天下人反叛于朕。一是放任上国军士打草谷;二是搜刮诸道钱财;三是没有及时将各军镇的节度使遣返军镇。”说完后,耶律德光垂首顿足,悔不当初。

从此后,耶律德光一病不起,高烧不退,被契丹军将用步辇抬着行走。当走到栾城杀胡林后,死于树林之中。

因天气逐渐炎热,契丹人怕耶律德光的尸体腐败,在御厨的建议下,就把耶律德光的尸体腌制成“羓”,运回上京。

至此,叱诧风云的一代契丹雄主耶律德光的生命终于落下了帷幕。他本想奴役和统治中原“下民”,但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下民”却成了他的掘墓人,以这样狼狈的结局草草收场,也许是历史的潮流给这位契丹雄主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在浩浩荡荡的历史狂潮中,落下了千古笑柄。

一个枭雄逝去,丝毫不影响历史的进程。此时,刘知远的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的开往河南开封,而萧翰早已望风而逃。

萧翰逃出前,拥立唐明宗李嗣源的幼子许王李从益为傀儡皇帝,国号为“梁”。

刘知远大军逼近开封后,李从益派大将军高行周带兵迎战刘知远。

没想到高行周却投降了刘知远,带领刘知远的大军长驱直入“梁”国皇宫。

李从益向刘知远求饶,而刘知远毫不手软,下令杀了李从益母子。

六月,刘知远将汴梁更名为开封,将国号更为“汉”,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刘暠”,复以开封为东京。又封晋了一批将领,其中郭威被封为枢密使,国荣荣升右监门卫大将军。其间,诸将的战功不详述。

这天,汉皇帝刘暠对于清说:“朕入主东京,天下归心。今日,朕又获归德节度杜重威奉表称臣,实乃可喜可贺!朕今天高兴!一直以来,爱卿为朕排忧解难,屡立奇功,你要朕封赏你些什么呢?爱卿就像国之柱石,朕就封你为柱国大将军吧!”

于清说:“陛下!万万不可!这些都是微臣应该做的,微臣的这点功劳和那些将军大臣们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现在微臣作为御前侍卫,官居二品,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怎敢再言封赏?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暠笑到:“爱卿真是奇怪了,别人挤破头都想往高处走,你却不愿意要封赏。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朕也不勉强。现在承训为开封尹,事务繁多,千头万绪,你就过去帮帮他吧!”

“臣遵旨!不过,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于清拜道。

“但说无妨!”刘暠说到。

“启禀陛下!那杜重威虽然奉表称臣,但是此人老奸巨猾,出尔反尔,归德乃重镇,不能落在此人手里。”于清禀道。

“但是,归德军又原后晋降卒五万,中原久经战火,百姓苦不堪言,朕不想再起战事,这该如何是好?”刘暠说到。

于清说:“起禀陛下,臣有一计,既能克制杜重威,又能避免战祸。”

“爱卿有何妙计?快快请讲!”皇帝迫不及待地问道。

于清说:“可以把杜重威的军镇和高行周对调。这样可以一石二鸟,一可以试高行周对皇上的忠心,二可以削弱杜重威的实力。”

“朕怕那杜重威不肯就范!”皇帝刘暠说到。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杜重威了!我们只要定他一个谋反的罪名,这种诛九族的事情,他的手下将士谁还会替他买卖?到时候拿下他还不是易如反掌?”于清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开封府尹刘承训 “妙啊!真是太妙了,果然是一石二鸟的妙计,就这样干。”

刘暠一边夸赞于清的计策,一边吩咐左右道:“传枢密使!”

中官传旨:“传枢密使郭威觐见!”

郭威驱步进入大殿,跪拜道:“臣,郭威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皇上!”郭威平身侍立。

“雀儿!哎,叫习惯了,郭爱卿,朕诏你来是有一事让你亲自去办!”刘暠说道。

郭威叩拜说道:“皇上不忘旧情,仍然如此亲切地称呼微臣,微臣感激涕零,无以言表。皇上有什么事,臣一定鞠躬尽瘁,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不用肝脑涂地,你就是去传旨给高行周和杜重威,让他俩个的军镇互换。”皇帝说道。

“臣领旨!臣这就去办。”郭威再次叩拜。

于清也说:“皇上,要没有什么事,臣也请告退。”

“去吧!”

于清和郭威一同退出了大殿。郭威立即去取兵符,而于清也直奔开封府。

来到开封府,于清拜见了开封府尹刘承训。

刘承训听说于清来了,万分高兴,亲自到大门来迎接。

于清叩拜道:“下官于清前来开封府报道。”

开封府尹是一品,于清是二品,所以他自称“下官”。

刘承训回礼道:“于大人不必多礼,你我同朝为官,都应该为皇上分忧。早就听父皇说于大人文韬武略,承训初承开封府事,百废待兴,千头万绪,有了于大人的帮助,承训心中就有底了。”

于清见刘承训容貌迤逦,仪表堂堂,说话又谦逊得体,对他顿生许多好感。

本来刘承训就有治世才能,又有于清从旁协助,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一个月不到就将开封府治理得井井有条。

刘暠对自己的这个儿子甚是满意。

这天,于清和刘承训在庭院中练剑,休息的时候,于清对刘承训说:“刘大人,其实我于清作为一个乡野莽夫,自由自在惯了,现在作为皇上的御前侍卫,宫廷那些繁文缛节实在是不习惯。我觉得还是跟你私底下的时候比较惬意。”

刘承训索性说:“要不这样吧,除了正式场合,你就叫我承训,我叫你先生如何?”

于清听了,欣然接受刘承训的提议。他又对刘承训说:“我准备明日进宫面见皇上,请求他准许我辞官,就做一个开封府尹宾客算了。无官一身轻嘛!”

刘承训说:“此事还请先生三思而后行,毕竟辞官非同小可。不过人各有志,如果先生一定要坚持,承训可以陪同先生一起进宫面见父皇。”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有你承训大人从旁美言,此事成功的几率就大多了。”于清高兴地说道。

第二天早朝结束后,文武大臣都退朝后,于清和刘承训却没有走。

皇帝问道:“训儿,于爱卿,你们还有事吗?”

刘承训拜道:“父皇!”然后看向于清。

于清说:“启禀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

“说吧,什么事?是不是想通了,准备接受柱国大将军一职了?”刘知远和蔼地问道。

“皇上恕罪,微臣想辞去御前侍卫的职务,斗胆请皇上恩准!”于清说道。

皇帝刘暠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仿佛有些不高兴,这万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刘承训和于清急忙跪下求道:“请皇上息怒!”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刘暠面带愠色说道。

于清解释说:“皇上,于清山野村夫一个,闲云野鹤惯了。承蒙皇上厚爱,授予京畿要职,一来臣不懂政务,二来对宫廷礼仪不甚习惯,臣不甚惶恐,怕不小心坏了宫廷的规矩,由是请辞!万望皇上恩准。”

“承训,你呢?不会你也要辞职吧?”刘暠问道。

刘承训说:“父皇,承训斗胆,想跟您要一个人!”

刘暠终于明白了什么,说:“这才去多久?我看你们的关系就非同一般了!”又问道:“于清,你的意思呢?”

于清说:“皇上英明神武,想来什么事都瞒不了您!实不相瞒,微臣和承训大人谈武论道,很是投机,臣想辞去宫中职务,投入开封府尹幕府,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幕府宾客!”

刘承训也乘机说:“父皇,自从于先生来到开封府,孩儿得到于先生的点拨,武动造诣得到很大的提升,所以孩儿斗胆向父皇要于先生去府中就职。”

刘暠清楚了于清的意图后,怒意顿消,不管怎样说,于清还是在为他刘家办事,就说:“训儿,父皇听说你入主开封府后,不但武功有了很大的长进,文治上也是倍受称道,短短一个多月就将开封府治理得井井有条。这也有于先生的一些功劳吧!”

“于先生?父皇称呼你为于先生,还不快谢父皇隆恩?”刘承训大喜,提醒于清道。

“谢皇上恩典!”

“谢父皇隆恩!”

于清和刘承训跪谢。

“好吧,你们都下去吧!”刘暠挥挥手说。

“儿臣告退!”

“草民告退!”

于清和刘承训出了皇宫,回开封府,一路上无比的轻松愉快。

……

再说郭威搬了兵符到军中宣布了皇帝关于高行周和杜重威军镇职务对调的旨意后,高行周受宠若惊,因为归德军是大镇,这足以看出皇帝对他的信任,朝皇宫方向三叩九拜,感谢皇帝的恩典。

可是杜重威就不干了,直接就按兵不动,将调令置若罔闻。

郭威始终想不到为什么杜重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谋反啊!

如果郭威他知道此时李俊臣已经到了杜重威军中,这就不足为奇了。

杜重威,就是给他一百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公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公然抗旨,他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李俊臣给他吃了两颗定心丸。

等等,定心丸不都是一颗吗?是不是听错了?

不,你没有听错,是两颗定心丸。

一颗定心丸就是李俊臣本人,因为杜重威亲眼看到了李俊臣武功的恐怖,当然,他也付出了一百多个军士的代价。

另一颗定心丸就是大辽皇帝,辽世宗耶律兀欲答应派兵支援他。

这里要说明一下:耶律德光病死在杀胡林后,被制坐成“帝羓”,契丹文武大臣认为不能让太后述律平知道辽太宗薨的消息,如果太后知道了,定然会拥立耶律李胡为帝,而耶律李胡性情残暴。所以左右大臣就在耶律德光灵柩前拥立永康王耶律兀欲为帝。述律太后知道后大怒,派耶律李胡攻打耶律兀欲,但是耶律李胡大败。最后,述律太后被迫承认了耶律兀欲的帝位,耶律兀欲是为辽世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御驾亲征讨逆贼 杜重威拒绝执行命令,郭威觉得事关重大,立即向皇帝刘暠禀报。

刘暠接到奏报后,不禁万分震怒,骂道:“杜重威欺朕太甚,朕要御驾亲征,讨伐此贼!”

众大臣急忙劝谏道:“皇上息怒,现在国家初立,朝中大事还须皇上主持大政,皇上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枢密使郭威也劝谏道:“皇上,杜威这等无信小儿,怎么能惊动圣驾亲征?世人皆知杜威乃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定没有人能为他卖命。皇上只须派一员大将去讨伐即可。”

史弘肇听了郭威的话,就上前禀报道:“皇上,末将愿意出征,讨伐此贼!”

刘暠说:“史将军劳苦功高,愿意为朕分忧,朕倍感欣慰,只是这杜重威和辽国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对辽国的军事还离不开将军。”

郭威献计说:“天平军节度使高行周初受命,一定想建功立业以谢皇上。慕容彦超将军自镇镇宁军以来,还未立下什么军功。要不就旅慕容彦超将军和高行周一起去讨伐杜重威,高行周沉稳干练,足智多谋,就让他为主帅;慕容彦超将军勇武过人,武艺高强,就让他为副,和高行周一起出征,如果诛灭杜重威,慕容将军无疑功不可没,如果拿不下,也可以将主要责任推给高行周。皇上您看如何?”

皇帝刘暠觉得郭威言之有理,就同意了郭威的意见。

于是,皇帝就派高行周和慕容彦超率领三万汉军开往邺城,讨伐杜重威。

杜重威见汉军大军来袭,就问李俊臣怎么办?

李俊臣说:“杜大人尽管在牙城吃喝,静候我李某的佳音。”

于是,杜重威将兵符交给李俊臣,让他全权指挥抵抗汉军。

李俊臣来到军中,军中将士议论纷纷,都不想替杜重威这个卖国贼卖命。

李俊臣见军心涣散,就约法三章:

一、妄议上将者杀;

二、不战而降者杀;

三、扰乱军心者杀。

此令一出,三军震动,又些胆子大的在下面议论纷纷,可是他们很快以最惨烈的形式殒命当场。剩下的军士摄于李俊臣的淫威,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城墙。

当慕容彦超和高行周大军来到邺城脚下时,慕容彦超立即下令攻城,高行周却不同意有。慕容彦超一再坚持,只得派出中军攻城。

守城士兵进退维谷,退,无疑是死路一条,只有坚守城池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因此都奋不顾身抵抗汉军的进攻。

李俊臣不但亲自到城头督战,而且为了鼓舞士气,连续射杀了几十个汉军士兵。

三万人的汉军围攻一万多人驻守的邺城,却久攻不下,慕容彦超大为光火,命令汉军继续攻城。

高行周观察邺城地形,发现城池坚固,而且守城士兵毫无怯意,战意坚决,就建议围而不攻,等城中粮草殆尽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慕容彦超立功心切,不同意高行周的意见,为此起了纷争。

慕容彦超说:“高行周,你不肯进攻邺城是怕连累你女儿女婿的缘故吧,或者你根本就是和杜重威老贼是一路货色。”

高行周气得全身发抖说:“你……你……你,你血口喷人!”

慕容彦超不依不饶,说:“如果不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攻城?”

高行周本不善言辞,一气之下竟然无话可说。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个乱臣贼子。”慕容彦超骂道。

“你……你……竟如此欺我!我……我……我要……”高行周气得几乎吐血。

慕容彦超又说:“你你你,我我我,连话你都说不清楚,你个夹舌子,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骑在我头上?”

高行周气得脸青面黑,愤怒地离开了军帐。

次日,慕容彦超不顾高行周的反对,又强令汉军攻城,伤亡惨重。

慕容彦超却又把责任推在高行周的身上,说怪高行周动摇军心。

高行周有口难言,扬言要告御状。慕容彦超却不当一回事。

行军司马将汉军主将之间不合的情况向皇帝刘暠禀报。

刘暠恐生变故,只得加派两万人马,御驾亲征,宰相苏逢吉等随征,开封府尹刘承训监国。

皇帝一行来到邺城后,高行周用屎敷在嘴上向宰相苏逢吉告状诉苦。

苏逢吉把情况向皇帝奏报。皇帝觉得错在慕容彦超,就把高行周诏来行营安抚,并当着高行周的面诏慕容彦超进帐,高声斥责慕容彦超。

高行周见皇帝为自己出头,没有袒护慕容彦超,心中才稍微慰藉。

皇帝刘暠下令立即攻城,高行周进谏说不可,应该以天兵围困,只要城中粮草殆尽,定能获胜。

可是刘暠并未采信高行周的话,亲自率领五万大军攻城。

李俊臣又亲自督战,一天下来,汉军不但没有拿下邺城,反而损失了一万多将士,邺城脚下伏尸遍野,血流成河,景象惨不忍睹。

刘暠痛心疾首,后悔没有听高行周的建议。不过,他绝不相信杜重威这个怕死鬼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这时,汉军探子来报,说叛军之所以如此顽强,是因为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物协助他。

刘暠大怒,喝到:“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此人是谁,如果查不清楚,就拿你们的人头来见我。”

后来,探子终于查清此人叫李俊臣,可能是契丹方面派来支援杜重威的。

苏逢吉一听李俊臣这三个字,吓得面如死灰,因为他也曾经听说过此人,有万夫不挡之勇。

大家听了苏逢吉的话后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因为宰相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今天攻城的结果就足以证明一切。

就在大家无计可施的时候,苏逢吉突然说道:“皇上,有一人,或许可以克制李俊臣。”

“谁?”刘暠问道。

“开封府尹刘承训大人!”苏逢吉说道。

没想到皇帝大怒,骂道:“大胆苏逢吉,你竟敢欺寡人!”

苏逢吉急忙下跪,伏在地上道:“皇上息怒,臣该死,请皇上恩准臣把话说完。”

“好吧,寡人倒要看看你怎么说。”刘暠说道。

“臣是说,开封府尹刘承训大人府中有一人可以克制李俊臣!”苏逢吉不敢再打哑迷,直接把话说完。

皇帝刘暠一听,一拍大腿道:“哎呀,朕怎么没有想到呢?”又对左右说:“立即飞鸽传书给开封府尹,让他用最快的马送于清来邺城。”

侍卫应喏传信去了,苏逢吉小声问道:“皇上,我可以起来了吗?”

“哦,起来吧,寡人错怪你了!”皇帝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于清激将破邺城 刘承训收到父皇的飞鸽传书后,立即将情况告诉于清,并挑选了一匹剽悍的千里马。

事不宜迟,于清甚至还来不及向赵匡燕道别立即快马加鞭赶往邺城。

于清赶到邺城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邺城,杜重威中军大帐。

李俊臣四仰八叉的躺在虎皮太师椅上,两个婢女正在给他捏脚,他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漫不经心的对坐在案几前,愁眉不展,正借酒浇愁的杜重威说:“杜大人,不要担心,只要有我李俊臣在,那些乌合之众就休想踏入邺城半步。你放心,该吃吃该喝喝,一切有我。”

杜重威说道:“李先生,话虽如此,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城中粮草会用完,不如我们早做打算!”

“混账,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盛怒之下,李俊臣竟然一手捏爆了一个婢女的头颅。

另一个婢女使劲捂住惊恐的嘴巴,害怕得全身发抖。

李俊臣吼道:“继续!”

那婢女战战兢兢的继续给李俊臣捏脚,可是一双手就像是弹琵琶一样瑟瑟发抖。

再看杜重威,这个悲催的可怜虫,惊恐地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鬼,只得说道:“一切都按先生的办,重威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杜重威现在可是吞下了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回想当初,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是何等的威风?要不是当初鬼迷心窍,听信了耶律德光的鬼话,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这时,军士来报:“大人,不好了,汉军又来攻城了!”

李俊臣不以为然地说道:“小小汉军,乌合之众,何必如此惊慌?”

又对杜重威说:“杜大人,你要和我一起前去观战吗?”

“不了,我头昏,一切有劳先生了!”杜重威说道。

李俊臣走后,高行周的女儿高氏来见杜重威,哭诉道:“父亲大人,您为什么不能听媳妇的一句劝,开城投降呢?现在汉军的主帅正是家父,只要我向家父求情,他一定会放我们全家一条生路的!父亲,您就听媳妇一句劝吧!”

杜重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孩子,你以为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吗?晚了,一切都晚了!如果我们开城投降,用不着等汉军来,那李俊臣早就动手把我们全家都杀了。”

“那父亲,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高氏哭到。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杜重威无可奈何地说道。

李俊臣来到城墙上,远远看见汉军把邺城围得水泄不通,可是并不攻城。

这时,一个汉军将军上前喊话道:“邺城的弟兄们,你们都听着,皇上有旨,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开城投降,皇上一定既往不咎,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天军破城之日,就要诛灭你们九族,赶快投降吧!”

邺城的守军一阵骚动,可是李俊臣眼睛一横,士兵们又默不作声了。

李俊臣见汉军的劝降动摇了军心,不禁大怒。

那喊话的将军又开始了:“邺城的弟兄们……啊!”声音戛然而止,一只长箭正中了他的眉心。

皇帝刘暠坐在步辇上督战,不禁大吃一惊,焦急地问道:“于清到了吗?”

刘暠话音未落,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皇上,草民于清前来见驾!”

“啊!太好了!于清呀,你来得太及时了!快,快给朕干掉那个李俊臣!”刘暠激动地说道。

于清拜道:“草民遵命!”他手提长剑,来到阵前,对李俊臣高声喊到:“李俊臣,你不是要杀我吗?有种的话就下来和我单挑!”

李俊臣一见是于清,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恨不得马上杀了他,可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下去,还不中了于清的诡计?因此骂道:“好个于清小儿,单挑就单挑,谁怕谁?不过你上来和我单挑。”

于清说:“李俊臣小儿,只要你敢把城头的弓箭手撤了,我就上来和你单挑。”像李俊臣这种自负的人,激将法最管用。

果不其然,李俊臣还真把弓箭手撤了。

于清对身后的高行周说:“高将军,我上了城楼后,你们相机行事!”

高行周会意。

只见于清身形一闪,暗提内力,脚下生风,几个起落就跃到了城头,长剑一指,玉树临风。

城下的汉军将士犹如看到了一尊战神,不禁高声喝彩,五万人同时高喝:“好!好!好!”

那声音气动山河,风云为之变色,大地为之震抖。

李俊臣盯着于清,冷笑道:“算你有种!”

于清大喝一声:“李俊臣拿命来!”长剑一挺,化着一道虚影,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李俊臣轰去。

李俊臣身形一闪,化着一条残残影,手中的武士刀瞬间幻化成无数的刀影,也向于清破空而去。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实力,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此一出招就是绝招。

一时间刀光剑影,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高行周见于清已经成功吸引了守城士兵的注意力,当机立断,向皇帝请求攻城,刘暠点头同意。高行周令旗一挥:“进攻!”

汉军士兵向潮水般涌向城门。

此时李俊臣正和于清杀得难分难解,那些守城的将士不知如何是好,有个别胆子大的见李俊臣无暇顾及这边,就开始逃跑。

李俊臣根本分不开身去管那些逃跑的小兵,群体效应一起,士兵们接二连三的夺路而逃。

一个亲兵跑来报告杜重威,说已经有许多士兵开始逃跑了。

杜重威问道:“李先生呢?”

“他正在和一个汉军厮杀得难分难解,那里顾得上别的!”亲兵回答道。

杜重威沉吟片刻,说道:“准备素服,立即出城投降!”

于是,左右亲信立即下去准备投降事宜。

回到城楼之上,于清越战越勇,而李俊臣因见士兵们逃跑,而汉军又在加紧攻城而分了心。

于清找到了李俊臣的破绽,来了一招旋风九斩,简直可以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李俊臣大惊失色,仓促应战,连挡了八剑,可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最后这一剑李俊臣却没有挡过去,只听他一身惨叫,一团血雾飙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检校司空刘承佑》

李俊臣只觉得一阵眩晕,左臂已经不翼而飞。

于清的这一剑显然砍掉了李俊臣的左臂。

李俊臣心下大骇,强忍剧痛,运气封住了右手的大动脉,旋即使出东瀛幻影大法,化作一道青烟,不知去向。

于清骂道:“不好,又让这厮跑了!”

此时,杜重威已经在城门上竖起白色降旗,高行周鸣金收兵,停止了攻城。

杜重威带领全家老小身穿素服,出城投降,并请求皇帝刘暠履行诺言,不要杀他。

刘暠有言在先,只要杜重威投降就不杀他,因此没有杀杜重威。因为汉军伤亡惨重,刘暠将气出在契丹使将张琏的身上,下令处死张琏及契丹将校一百多人,其他的契丹士兵一千多人放回了契丹。

至此,杜重威的叛乱被平息,皇帝下令班师回朝。

回到开封后,人们对于清的丰功伟绩赞不绝口。可是于清却淡然一笑,他从文武百官中间走过时,不管是谁都对他由衷的拱手行礼,这不是场面上的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重。

于清也一一拱手回礼。

离开皇宫后,于清回到了开封府。

刘承训迎了出来,笑意盈盈地说道:“先生,您看是谁来了!”

于清往府衙里一看,心中一阵惊喜:“匡燕,你怎么来了?”

赵匡燕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怎么,本小姐不能来吗?”

刘承训一笑,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应该禁宫去见父皇了!”

于清点了点头。

刘承训离开后,赵匡燕上前来抓住于清的双手,幽怨而又担心地问道:“于大哥,这些天你都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于清深情地凝望着赵匡燕那绝世容颜,摸着赵匡燕的头,想起来,因一直忙于开封府的事,又遇上杜重威谋反的事,确实又十多天没有见到赵匡燕了,心里有些愧疚,他温柔而又坚定地说道:“对不起,匡燕,又让你为我担心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听了于清的话语,赵匡燕情不自禁的扑进于清的怀里,动情的喊到:“于大哥!”

“匡燕!我的好匡燕!”

“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一个女人的声音大破了这情意绵绵的气氛。

于清和赵匡燕大囧,才发现是皇后到了。

于清急忙参拜道:“草民于清拜见皇后娘娘!”

赵匡燕也礼拜道:“民女赵匡燕拜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李三娘急忙拉住赵匡燕的手说:“快起来妹妹!你我姐妹,不要这么生分!”

“您这不是折煞我吗?您现在贵为皇后,母仪天下,民女怎敢和娘娘以姐妹相称?”赵匡燕叩首说道。

“哎!皇后还不是女人,也有兄弟姐妹,如果连一个干妹妹都不能认,要是这样,我就不当这个皇后了!”李皇后怪嗔道。

“这如何使得?您叫我妹妹就行了,我就叫您皇后姐姐!”赵匡燕急忙说道。

“这就对了嘛!”李皇后说道。

于清侍立在一旁插不上话。

李皇后将赵匡燕叫到一边,小声问道:“妹妹,你和于清的事情怎么样了?”

赵匡燕脸一红,说:“家父当初说要皇上去提亲,那时皇上还没有登基倒还有可能,可是现在皇上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种小事……”

李皇后打断赵匡燕的话说:“妹妹,婚姻是大事,怎么能说是小事,这样吧,皇上日理万机,确实抽不出时间来办这事,等过了重阳,我亲自去给于清提亲,你看如何?”

赵匡燕又惊又喜,心里非常高兴,可是却说:“皇后娘娘,这如何使得?”

“姐姐!”李皇后指了指赵匡燕。

“噢!对!姐姐,皇后姐姐!”

两人会心一笑。

于清仿佛是一个透明人,当李皇后和赵匡燕走回来时,于清问道:“皇后娘娘,您到这开封府来,是要找承训大人吗?他刚好进攻去见皇上去了。”

李皇后说:“没事,就是过来随便走走看看,你看承训,把这开封府治理的井井有条,衙门和府中都井然有序!哎,要是承佑有他哥哥的一般本事就好了。”

李皇后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于清说:“检校司空大人还年轻,来日方长嘛,皇后不必为他担心!”

李皇后对于清说:“你看,于清,自从来到东京,姐姐我都没有和你们吃过一顿饭,要不,你们今天晚上来承佑的府中,我们一起吃一个饭!”

于清说:“这……恐怕不合适吧!”

赵匡燕却听出了李皇后的话外之音,就说:“皇后姐姐请我们吃饭,有什么不合适的?”又对李皇后说:“好的,皇后姐姐,我们一定到。”

李皇后听了,满意地说:“那,你们忙,哀家就先走了!哀家静候你们的光临。”

李皇后走出府衙后,于清若有所思地说:“匡燕,你要记住,皇后不简单呀,她已经不是当初哪个李三娘了!”

赵匡燕却一点也听不懂。

因为赵匡燕已经夸下海口说今天一定赴宴,于清只得等刘承训回来后,说要去检校司空刘承佑府中一趟。

刘承训问于清去检校司空府做什么,于清不想引起误会,就说是皇后想念赵匡燕,邀约她去共进晚餐,自己只是陪同。

刘承训知道之前李皇后和赵匡燕曾经拜过干姐妹,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就说:“你们去吧,代我问候母后!”

于清和赵匡燕来到检校司空刘承佑府中后,李皇后和刘承佑亲自出来迎接,赴家宴而已,这规格也太隆重了吧!

于清和赵匡燕走近以后,李皇后喜笑颜开地说:“妹妹,于清,快请进。”

而刘承佑却左顾右盼,显然,他是李皇后硬叫他出来的。

进入府中后,李皇后请于清和赵匡燕入住,于清座的是主客位子,赵匡燕次之。

李皇后也入座,在主座,刘承佑在右首。

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自不必说。

席间,李皇后敬酒,又让刘承佑敬于清酒,可是刘承佑却呆呆的看着赵匡燕流口水。

李皇后气得要死,又怕引起于清误会,就说道:“承佑,还不快敬于叔叔和匡燕姑姑的酒?”

刘承佑端起酒杯,对赵匡燕说:“匡燕姑姑,承佑敬你一杯!”却视于清为不见。

李皇后圆场说道:“唉!承佑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于清兄弟可要好好教教承佑。”

于清微微一笑,心中却说:“不是太不懂事,而是太懂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皇城之下暗流涌 赵匡燕觉得刘承佑只是一个孩子,也不在意,就说:“承佑,小孩子家少喝点酒!”

没想到刘承佑不依不饶,非要赵匡燕干了这杯,赵匡燕有些难为情,只得喝了。

刘承佑又倒了一杯,继续敬赵匡燕。

李皇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对左右说:“检校司空喝醉了,扶他进去休息!”

两个李皇后的侍卫就上前说:“检校司空大人,您喝醉了,卑职扶您进去休息!”

刘承训大骂道:“滚开!我没有醉!”

两个侍卫看向李皇后,李皇后示意扶进去。

侍卫不由分说,将刘承佑架走,还一边说道:“大人,您醉了!下去休息吧!”

刘承佑破口大骂道:“狗东西,放开我!我要和匡燕姑姑喝酒,皇额娘,我没有醉!我要和姑姑喝酒!”

看着刘承佑被侍卫架走了,李皇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于兄弟,让你见笑了,哎!哀家只有承佑这一个儿子,都说母凭子贵,他这个样子哀家将来靠谁呀!”

于清说:“皇后娘娘不必难过,也许承佑大人再长大些就不会这样了!”

李皇后语重心长地说:“于兄弟,不瞒你说,我们一家能走到今天,实在是少不了你的帮助,现在我虽然贵为皇后,但是你知道,开封府尹承训不是我亲生的,承佑这样不成器,今后恐怕我李三娘的日子不好过了!”

于清安慰道:“皇后娘娘,承训大人对您孝顺有加,侍奉您如亲娘,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话虽这样说,可是毕竟哀家和承训没有血缘关系,现在皇上还在,一切都好,哀家就怕……”李皇后说着竟哭了起来。

赵匡燕急忙上前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好。

于清当然知道李皇后的意思,就说:“皇后娘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李皇后听了于清的话,擦了擦眼泪说:“那就有劳于兄弟了,承佑的事,还望兄弟多多帮衬!”

李皇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离开检校司空府后,于清心情十分沉重,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于清是很欣赏刘承训的,但是李皇后显然有其它想法,自己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善解人意的赵匡燕看见于清沉重的样子,就轻轻挽住于清的胳膊,问道:“怎么啦,于大哥?”

于清说:“我很担心玄武门之变会再次重演!”

赵匡燕似懂非懂,于清说:“女孩子家不懂最好。”

第二天早上,于清去开封府上班,见刘承训处理政务那一丝不苟的样子,又想起李皇后的话,心里面更是非常纠结。他突然萌生了离开的想法,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帮谁都不好。

晚上回来后,于清对赵匡燕说:“匡燕,我们回洛阳去吧!”

赵匡燕问道:“于大哥,为什么突然要回洛阳呢?”

于清自然不想说心中的烦心事,就说:“我们回去结婚吧!”

“啊!”赵匡燕一声惊呼,这也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旋即脸一红,说:“好是好!可是,我知道爹的脾气,他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坚持到底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可不想让父母不高兴。”

于清态度坚决地说:“伯父同意最好,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私奔!”

“啊?”赵匡燕又是一惊。

“姐姐!姐姐!”

正在赵匡燕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是元朗!”赵匡燕惊喜地说道。

果不其然,只见赵匡胤大踏步走进屋来,看见于清,就说道:“于大哥也在啊!”

于清问到:“元朗!你怎么来了!”

赵匡胤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说道:“姐姐,有吃的吗,可饿死我了!”

赵匡燕说:“还有些剩菜,我去给你热热!”

“快去,快点啊,饿死我了!”赵匡胤又喝了一杯茶。

赵匡胤见于清和姐姐在一起,就做了一个对大拇指背的手势,问道:“于大哥,你和姐姐住到一起了?”

于清说:“小孩子家,别乱说!”

赵匡胤不服气地说道:“别老把我当小孩子,我已经二十岁了好不好?”

于清问道:“元朗,你这是?”

赵匡胤兴奋地说:“于大哥,你知道吗,我已经参军了,刚随郭大哥从前线打仗回来,我听说姐姐也在开封,晚饭都没有吃就赶过来了,没想到你也在。”

“不错嘛!在军中还适应吧!”于清问道。

“还不错,混了一个小都头,手下有几十个兄弟。”赵匡胤颇为自豪地说道。

“看你有什么出息,才当一个小都头就沾沾自喜!”这时赵匡燕端着饭菜走出来,听到赵匡胤的话后,就这样说道。

赵匡燕把饭菜放好后,给赵匡胤盛了一碗饭。赵匡胤一边狼吞虎咽的吃饭,一边说:“这次我们营立了战功,郭大哥说了,明天就提拔我当校尉,明天就宣布。还别说这京城和其它地方就是不一样,难怪那么令人向往!”

赵匡燕说:“你慢些吃,没有人跟你抢!”

于清拍了拍赵匡胤的肩膀说:“不错嘛!小子,就要升校尉了!”

“那是!”赵匡胤毫不谦虚地说道。

于清心想,我明明想方设法的想离开京城,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方设法的想来京城?京城真的有那么好吗?现在连自己未来的小舅子赵匡胤也来了!

皇城之下,看似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涌动,于清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赵匡胤吃完饭后,问道:“姐姐,这府第是你们的吗?”

赵匡燕说:“是开封府尹刘大人调配给你于大哥的,我们暂时住在这里。”

赵匡胤说:“那姐姐,要是军中没有什么事我就来这边住,军中的生活实在是太差了,还是姐姐做的菜可口。等我当了将军,也购置一座宅子,到时候把媚娘接来,让她也服侍一下姐姐!”

“你倒会安排哦!姐姐可享不起这个福!”赵匡燕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呢,姐姐?”赵匡胤问道。

“你去问你于大哥吧!”赵匡燕说道。

于清正在院中打坐调息,赵匡胤出来问道:“于大哥,我听姐姐的意思,你们要离开东京?”

于清双手沉于丹田,缓缓呼出一口气,才说道:“是的,我们打算明天就走,这宅子是开封府尹分给我的,你可以在这里住。”

“如果你们不在这里,我还是住军营算了,你们走了,我一个人住多寂寞啊!”赵匡胤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赵匡胤京城惹祸 赵匡燕也走了出来,对于清说道:“于大哥,再过三天就是重阳了。皇后说了,等过了重阳就和我们一起去洛阳提亲。有皇后出面,这对我们赵家来说是何等的荣光!爹爹一定会答应我们的婚事的。”

于清说:“匡燕,我之所以决定明天走,就是不想欠下皇后这个人情。皇后的人情不好还啊!”

“那我们的事怎么办?如果爹爹不同意,难道我们真的要私奔吗?爹那么好面子,我可不想让我们赵家被人戳脊梁骨!”赵匡燕显得有些激动。

作为一个女人,谁不想自己的婚礼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赵匡燕可不想自己就这样偷偷摸摸、不明不白的嫁人,虽然她深爱着于清,但是她从小受到的家教让她对婚姻有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于清显得万般无奈,皇后的意图太明白不过,就是要他帮助刘承佑,甚至是想帮他夺储。这想起来是多么可怕呀!于清绝对不想卷入这种皇室的权力争斗之中,更何况刘承训本来就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物。

但是这些赵匡燕那里明白,她只想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光明正大的,幸幸福福的生活。因此,她对于清的不理解于清是可以理解的。

于清陷入了苦闷之中,一边是爱情和幸福,一边是权力和阴谋,到底该怎么选择?

沉默了许久,于清终于说:“匡燕,也许事情不会向你想的那么复杂,万一伯父同意了呢也说不定。”

“她是我爹还是你爹?难道你还比我了解他吗,爹说出来的话,是绝对不会收回去的!”赵匡燕有些歇斯底里地说到。

女人有时候就是无法理喻的,跟她们讲道理,输的永远是你——男人——所以,不要心存幻想女人会听你讲道理。

赵匡胤也听不下去了,就说:“姐姐,于大哥,你们别吵了行吗?我困了,我睡那里?我要睡觉去了。”

赵匡燕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香孩儿,我带你去客房吧!”

这边只留下一脸懵逼的于清,我有错吗?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赵匡燕还是像往常一样将早餐准备好后来叫于清吃早餐,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女人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来时天崩地裂,去时波澜不惊。

赵匡胤也起来了,大家一起吃早餐。

赵匡胤三下五去二吃完后,就返回军中去了。

于清还未开口,赵匡燕就说:“一大早皇宫就来人了!”然后拿出了一张请柬。

于清将请柬接过来一看,原来是皇上准备在重阳节邀请文武百官一起赏菊。

说到菊花,当时中原各地,数洛阳的菊花最为出名,洛阳的菊花要说是天下第二,绝对没有哪里敢称天下第一。

虽然是一张请柬,但是以皇帝的名义发出的,这就是圣旨呀,如果不去,就是抗旨不遵。难怪赵匡燕心情不错,原来一大早就接到了皇宫的邀请。

吃过早餐后,一个府兵来请于清,说开封府尹刘大人有请。

于清跟随府兵来到开封府衙,刘承训说:“先生,这几日我实在是太忙了,为了父皇的重阳赏菊大会,我又要安排京畿的防卫巡逻,又要街道上的花卉摆放,还要落实洛阳进京贡花的官吏的衣食住行。宫中府中之事都离不开我,我看接待这一块,就劳烦先生帮忙处理一下了。”

事到如今,走是走不成了,于清也只有留下来,等过了重阳在做打算。

开封府人手不够,刘承训向皇帝禀报后,又调派了右监门卫的人过来帮忙。

此时,右监门卫将军郭荣已经把赵匡胤提拔为右监门卫第一营军校,掌管第一营五百多人,今天过来开封府帮忙的正是第一营的人。

赵匡胤正在指挥军士们帮忙搬运花草树木,这时,一队人马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闯而来,不但打翻了一些花卉,而且还撞伤了一个士兵。

其他士兵围上去,和哪些人理论。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道歉,还破口大骂,为首一个衣着华丽的汉子还挥马鞭打了一个都头。

赵匡胤正躺在板车上睡大觉,另一个都头跑来向赵匡胤报告了兄弟们被打的情况。

赵匡胤一听,怒不可遏,抓起盘龙棍就往事发地点跑。

来到事发地,赵匡胤问清缘由后要求对方道歉。

这毕竟是京畿之地,赵匡胤也有所克制,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惹到了哪位权贵。因此,他要求对方道歉,好歹自己刚升为军校,总要照顾兄弟们的情绪,否则,今后还怎么带兵?

那为首的不但不道歉,还气焰十分嚣张地吼道:“一个小小军校,也敢喊本老爷给你们道歉?就是你们将军来了,也要敬我三分。知道我是谁吗?小子!”

赵匡胤气不打一出来,骂道:“你这厮,我不管你是谁,你打了我的人,必须要有一个说法,否则,休怪我手中的棒子不长眼?”

“哟呵,小子!老子看你乳臭未干,也敢在老子面前说大话?”此人说完,又对身后的人说:“废了他!”

赵匡胤的手下见对方要动手,纷纷亮出了家伙。

但是那人说了一句话,他们全都不敢动了。

你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我们是李四爷的人,我看你们谁敢动?”

这些当兵的都是右监门卫的人,当然知道这李四爷是谁,而赵匡胤初来乍到,他怎么会知道李四爷是何方神圣。

李四爷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后娘娘李三娘的兄弟,李业,因皇后不允许后家太张扬,不准他以国舅自称。这李业排行第四,所以人称李四爷。

那些爪牙见士兵们不敢动后,胆子也就起来了,一个个撸脚抹手的上来就要揍赵匡胤。

一个都头大喊:“赵爷,快跑,我们惹不起他们!”

可是显然已经太晚了,因为这些人目无王法、肆无忌惮的样子已经激怒了赵匡胤。

那些爪牙的棍棒还没有挨到赵匡胤的身体,只听他一声长啸,砰砰砰几声巨响传来,那些爪牙已经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一时间,痛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为首的见状,拔出了一把朴刀,向赵匡胤头上劈来。赵匡胤也不闪躲,直接一拳轰在他的肚子上,那人一声闷哼,向后倒飞出一丈开外,趴在地上不动了。

受伤不严重的几个爪牙爬了起来,骂道:“小子,你死定了,你等着。”

“赵爷,我们闯祸了,快走吧!他们是国舅爷的人!”刚才那个都头说道。

“什么?他们是国舅爷的人,为什么不早说?现在怎么办!”自知闯了大祸的赵匡胤瘫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失手杀人入天牢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开封府。赵捕头带领衙役捕快来到现场,见是右监门卫的人,就询问是什么情况,并查看伤亡情况。

几个衙役下去做事去了,赵捕头问这里是谁负责。

赵匡胤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地把手举起来说:“我,赵匡胤!”

赵捕头并不认识赵匡胤,就说:“你们右监门卫和我们开封府多有接触,这位兄弟看起来有些面生。”

赵匡胤本来心情就不好,说道:“我是才调来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别那么多废话!”

赵捕头说:“我们开封府向来秉公办事,不枉不纵,等查清楚情况了,自会处理。”

这时,一个捕快走过来,在赵捕头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赵捕头眉头一皱,对赵匡胤说道:“兄弟,你闹出人命了,恐怕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又对捕快说:“两边的人都带走!”

赵匡胤说:“我的弟兄们都没有动手,此事与他们无关。”

赵捕头显然不相信赵匡胤的话,因为被打伤的人有七八个,还有一个被打死的凭赵匡胤一人怎么可能?

一个都头问赵匡胤怎么办,赵匡胤说:“快派人去禀报郭将军,你们跟我走,反正人是我打死的,你们不必害怕。”

于是,众衙役把赵匡胤和几个都头,还有那些被打的人,还有被打死的人的尸体一起押回开封府。

此时,刘承训和开封府知事都没有在府中,他们都去安排重阳节赏菊大会的事宜去了,只有于清一人在府衙之中。

赵捕头对于清说道:“于先生,刚才京城出了命案,赵礼已经把嫌疑人等捉拿归案了。两位大人都不在,先生您看怎么处理?”

平时虽然于清没有公职,可是刘承训对一些重要的事情都要征询他的意见,久而久之,开封府的人在府尹和知事大人不在时,都习惯请于清决断。

因为抓来的人较多,于清并不知道疑犯是赵匡胤,就说:“在天子脚下也敢公然杀人,此等目无王法的狂妄之徒,先打入天牢,等过了重阳节,再交给有司问罪!”

赵匡胤一听是于清的声音,就抬起头来高声喊道:“于大哥,于大哥,我是元朗啊!”

于清一看,这一惊非同小可,惊问到:“元朗,怎么是你?”

赵礼问道:“于先生,你们认识?”

于清说:“是我一个小兄弟,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这位兄弟不是在军中吗?怎么成了杀人犯了?”

正说话间,一个衙役又过来附在赵礼的耳边说了什么?

赵礼面色凝重,对于清说:“于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于清和赵礼来到屏风后面。赵礼说道:“已经查清楚了,被打死的人是国舅爷的大管家,其他被都是国舅爷的家臣。”

“为什么会这样?”于清问道。

“据我初步掌握的情况看,错不在赵匡胤,但毕竟死了人,又是国舅的人,我看这事难办了!”赵礼说道。

“国舅爷飞扬跋扈,仗着检校司空大人和他亲近,赵匡胤打死了他的大管家,以他的德性,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于清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赵礼问道。

“先关起来,元朗年轻气盛,先杀杀他的锐气,让他长长记性也好。”于清说道。

被打的几个家臣来到开封府后,又开始嚣张起来了,说道:“我们可是国舅爷的人,你们一定要严惩凶手,立即将他们通通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我开封府办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教!”

众衙役和捕快一齐叩拜行礼道:“刘大人!”

那些家臣见开封府尹到了,也不敢再造次,一个个跪下磕头道:“府尹大人,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呀!”

“本官自有定夺!”又问左右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是这样的,大人……”赵礼如此这般的把事情经过向刘承训汇报。

“好吧,先全部押下天牢,此案等过了重阳再审!”刘承训又问于清:“先生,您的意思呢?”因为从赵捕头的口中,大概也知道了赵匡胤和于清的关系。

“就按府尹大人的意思办!”于清说道。

“押下去,全部关进天牢!”赵捕头一声令下。

“哎!哎!哎!于大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呀!于大哥……于清,于清,要是我姐姐知道了,要你好看!于清……”赵匡胤嚷道,可是还是被推了出去。

那些李业的家臣又吵吵嚷嚷:“我们可是被害人嘞,哎!哎!刘大人,府尹大人冤枉啊!”

“拉下去,事情没有查清楚前一个都不要放过!”刘承训一挥手说道。

“是,大人!”

人都走后,刘承训问于清道:“那么,这赵匡胤就是赵姑娘的弟弟了?”

“是的!”于清回到。

“这事有些棘手,毕竟死了人。李业本就是一个泼皮无赖,仗着承佑的关系定会不依不饶。”刘承训说道。

“大人,此事公事公办就行了,不要顾及我的情面。”于清说。

刘承训又说:“赵匡胤这小子一个打十多个,不但没有受伤,还把李业的人打死一个,打伤七八个,这小手倒是有一副好身手!”

于清说:“几年不见他,他的武功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也不知是在哪里学来的武功。”

“不管如何,先把重阳节的事忙完,一定要好好的审理此案。”刘承训说道。

……

从开封府衙回来,已经很晚了,赵匡燕却一直在等于清。

于清问道:“匡燕,这么晚了还不睡?”

赵匡燕有些兴奋,问道:“于大哥,你猜今天谁来了?”

于清累了一天,又遇到赵匡胤这码子事,哪有什么心情去猜,就说:“不知道!”

“你猜猜嘛!”赵匡燕撒娇道。

“我真的猜不到,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于清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赵匡燕有些委屈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啦?平时你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什么,我真的只是太累了!”于清摊手说道。

“告诉你,你未来的岳父大人来了!”赵匡燕气嘟嘟地说道。

“什么?”于清差点没有喷出来。

“我爹来了,他是和护送贡菊的队伍一起来的,现在在行馆下榻。我还以为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是这副表情!哼!说,是不是不想娶我了?”赵匡燕逼问道。

“冤枉啊!”

事到如今,于清只能将赵匡胤被打入天牢的事如实相告,并一再嘱咐不能让赵弘殷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郭荣带兵闯开封 当赵匡燕听完于清的话后,不禁大吃一惊,惊慌失措地问道:“那怎么办?香孩儿会不会被处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香孩儿有利的因素还是有的,具体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关键是死的是李业的管家,这就不好说了。”于清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不是和刘承训大人关系很好吗?你去求他想想办法吧。”赵匡燕急得团团转。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开封府尹大人向来秉公执法,只要元朗站得住理,结果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不要让伯父知道此事,否则,以他的脾气,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篓子来。”于清说道。

“好吧!”赵匡燕回答道。

第二天早上,于清来到开封府后,府衙刚好点完卯,刘承训对一天的工作做了总体的部署后,就去上早朝去了。

剩下的工作由开封府知事张大人具体安排落实。

于清的任务还是安排各地进京官员的食宿以及他们的安全。他带着九个衙役刚要出门,却见一个将军带领四个全副武装的军校来到了衙门。

那将军进来就问道:“请问开封府尹刘大人大人在吗?”

开封府知事张大人上前回道:“我家大人进宫去了,这位将军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和将军一起来的一个校尉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右监门卫郭荣大将军,请问您是?”

“嗨,兄弟!怎么是你?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等张知事回答,于清已经认出来了来的将军正是郭荣。

此时,郭荣已经因战功赫赫而升任右监门卫大将军。

郭荣也认出了于清,上前握住于清的臂膀说:“哥哥,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也是为匡胤的事而来吗?”

此时,郭荣还不知道于清已经做了开封府尹的首席宾客,他还以为于清是为赵匡胤的官司而来。

于清说:“我现在在刘大人府中做事。”

“那事情就好办了!”郭荣说道。

于清已经明白了郭荣的来意,说道:“此案开封府尹刘大人已经指示过了,等过了重阳节再做决断。”

郭荣说:“哥哥,我听手下的人说,是李业的管家骑马伤人在先,殴打我们的士兵在后,又无理取闹,先动手打人,赵匡胤才不得已进行防卫反击,明明是我们占理。都说开封府执法公正严明,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抓人?”

于清说:“匡胤毕竟杀了人,此案涉及的人员不是一般人,不能草草处理,就是走程序也需要些时日。”

郭荣听了,有些不高兴地说:“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可能因为对方是权贵就可以无法无天吧。”

“兄弟,你别激动,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果的!”于清说道。

“我怎么会不激动?我的兄弟被冤枉坐牢,我还可能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吗?”郭荣有些失控的说道。

“兄弟此言差矣!怎么能说冤枉呢?匡胤确实是杀了人的!”于清解释道。

“咦!我就觉得奇怪了,我没有记错的话,匡胤可是你未来的小舅子,你这胳膊肘为什么老是往外拐呢?难道你也怕了那李业不成?”郭荣已经很生气,已经不在称呼于清为“哥哥”,而是直呼“你”。

开封府知事见郭荣气势咄咄逼人,就说道:“郭将军,我们都是秉公办事,这里是开封府,不是右监门卫,我们开封府办事不需要你右监门卫指手画脚。”

现场已经有了一些火药味。

郭荣也不甘示弱,说:“我今天来,就希望开封府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郭某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受到不白之冤。”

“赵捕头,送客!”张知事已经下了逐客令。

赵礼上前对郭荣一拜道:“郭将军,请!”

赵礼经常和右监门卫打交道,对郭荣还是比较客气。

郭荣说:“赵捕头,你职责所在,我郭荣也不想为难你,但是今天我既然来了,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郭荣也就不走了。”

“将军这不是让兄弟我难做吗?”赵捕头说道。

“赵捕头,送客!没听见吗?”张大人再次命令赵礼。

赵礼一挥手,衙役和捕快全部拔出了佩刀。赵礼说道:“郭将军,请你配合一下,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郭荣带来的几个校尉也拔出了佩剑,现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于清大喝道:“干什么?都是自家弟兄,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讲?一定要兵戎相见吗?都给我退下。”

双方的人都被于清的话给镇住了。

郭荣说:“于大哥,我现在还叫你大哥,如果今天你让我把匡胤带走,你还是我的大哥,如果你怕得罪权贵,而不管兄弟的死活,那对不起,我郭荣没有这样的大哥!”

于清说道:“兄弟,你别冲动,凡是都要讲一个`理’字!”

这时,一个衙役跑进来报告:“张大人,不好了,衙门被几百个士兵围住了!”

“什么?这是想造反吗?快去通知刘大人!”张知事慌了手脚。

与此同时,一个校尉跑进来报告:“将军,左卫营的兄弟们都到了。”

“干得漂亮,蒋校尉,带你的人去天牢救人。”郭荣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劫狱吗?你们这是犯罪!”张大人吼道。

“我郭荣什么事都做过,就是没有劫过狱,今天也不妨劫他一次!”郭荣玩味地说道。

一个二十多岁就当大将军的人,还真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放肆!”于清已经忍无可忍了。

“怎么,难道大哥想拦我?”郭荣冷笑一声说道。

“是谁要劫狱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人,带着一大群人来到了衙门。

张知事眉头一皱,低声对于清说道:“这位怎么也来了,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于清一看,此人他曾经在刘承佑府中见过,他不是别人,正是人称“李四爷”的国舅爷——李业。

于清也是眉头一皱,心想,一个是不可一世的国舅爷,一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大将军,这下有好戏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爱惜将才留祸根 李业在众家臣的拥簇下,走进了府衙之中。

虽然张知事也不喜欢这李业的做派,但是,人家毕竟是皇亲国戚,自然不敢得罪,吩咐衙役说:“去搬一张椅子来给李四爷。”

一个衙役应声而去,很快搬来了一张椅子。

张知事恭谨地说:“四爷请坐!”

李业往椅子上一座,翘起二郎腿,一拍大腿上的灰尘,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有人杀了人还想劫狱?”然后一拍旁边的桌子,吼道:“哼!还有没有王法?这可是天子脚下,以为是你郭家吗?”

郭荣并没有见过李业,但对李业的为人也有所耳闻,道:“李四爷是吧?孰是孰非自有定论,我的兄弟被欺负了,还要被冤枉下狱,我想就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任由这种事发生吧!”

“哼!少给我扯虎皮拉大旗,万岁爷明察秋毫,怎么会让如此无法无天的人逍遥法外?”李业冷冷的说道。

那蒋校尉问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别管他,救人!”郭荣说道。

“我看谁敢!”李业拍了一掌桌子,猛然间站起来吼道。

郭荣对手下说道:“执行命令!”

“李忠,通知禁卫军,说有人企图谋反!”李业对一个家臣说道。

这下可把郭荣镇住了,劫狱,他敢,但是谋反这个罪名就大了,他郭荣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呀!

“是谁要谋反呢?”只见刘承训和两个护卫大踏步走进府衙来。

“承训,你终于来了!”李业急忙迎了上去。

“舅舅!”刘承训喊到。然后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张知事把情况向刘承训简单作了汇报。

“简直是胡闹!郭将军,你作为国家的大将怎么能为了一个犯法的部下而置国家法度于不顾呢?”

郭荣一下子被问住了,说:“我……”

“你,你什么?刚才你不是有能耐吗?还想造反了不是!”李业趁机落井下石。

“舅舅,您不要乱安罪名,郭将军可是为我大汉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这么能随便用谋反这个词?”刘承训义正言辞地说道。

“承训说的是!承训说的是!”李业对刘承训还是有几分忌惮。

刘承训又说:“赵匡胤的案子本府自由定夺,本府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郭将军,舅舅,你们都回去吧!”

刘承训已经给了郭荣台阶下。于清暗暗佩服刘承训的处置能力,急忙对郭荣说:“还不快走!”

几个校尉也感觉到事情闹大了,说:“将军,我们还是回去吧,相信府尹大人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郭荣也不是不会看形式的人,就说:“那好,既然承训大人发话了,我郭荣也无话可说,我相信你们开封府一定会给我们右监门卫一个公道的处理结果的,我们走!”

郭荣的人立即跟着他走了。

李业可急了,说道:“哎!承训,不能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放心吧!舅舅,本府自有定夺!”

刘承训一边说,一边对手下的人说:“现在一切以重阳节赏菊大会为重,以京畿的安全稳定为重,其他的一切事必须为这两大任务让路!”

这话虽然是对开封府的人说的,但也是对李业说的。李业只得灰溜溜的对手下说:“我们走。”然后心有不甘的离开。

刘承训说:“舅舅,承训这里实在走不开,就不送您了!”

刘承训等李业走后,对赵捕头说:“赵捕头,你们立即去忙吧!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了。”又对于清和张知事说:“于先生,张大人,你们留下。”

赵礼带领捕快和衙役出去了,刘承训说:“今天右监门卫大将军的行为确实欠妥,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做文章,那就不好处理了,这可是可大可小的事。这郭荣我倒是很欣赏他,可是他那军人的作风怎么能带到京畿之地来呢?”

于清说:“他也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毕竟没有出什么篓子嘛!”

“这也是我欣赏郭荣之处,不过话虽如此,只是李业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刘承训忧虑地说道。

张知事也有些沉重的说道:“冲击开封府,那可是视同谋反的重罪,大人冒险这样轻描淡写的处理,虽然大人是爱惜人财,但是只怕东宫的以此大做文章,那对大人就大大的不利了。”

于清说:“我却实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张大人,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去见枢密使郭大人。”刘承训对张知事说道。

于清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去找枢密使大人?”

“于先生,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吧,郭荣是郭威的儿子!”刘承训说道。

“什么?郭兄弟是枢密使郭大人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于清显然吃惊不小,他和郭荣认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郭荣是郭威的儿子。他有好几次都以为郭荣就是柴荣,但既然是郭威的儿子,那就一定不是柴荣了。

刘承训说道:“如果不是事情非同小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走这一步棋。这事只有我和父皇知道!”

于清终于明白郭荣为什么提拔那么快了,这一下什么都清楚了,难怪郭荣敢带兵闯开封府。同时,于清也看出来了,郭家父子是刘承训这条线的人,虽然明显郭荣不知道这层关系,不过这倒是一个好事。

“那需要我做什么?”于清问道。

“你就留在开封府,我不在期间,全权处理一切事宜,这是我的符节!”刘承训边说边将符节递给于清。

于清接过符节,对刘承训对自己的高度信任非常感动。坚定地点头道:“你放心,刘大人,只要有我于清在,你就安安心心的去办你的事!”

刘承训和张大人来到枢密院,将情况向郭威说了,郭威大怒道:“混账!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刘承训说道:“郭大人,现在不是生气发怒的时候,如果李业拿此事在皇上那里大做文章,那么我们就被动了!”

郭威虽然一向沉稳,可是面对这样的事,也显得手足无措,问道:“请刘大人指一条明路,我可只有这一个儿子!”

刘承训说:“我知道,但是此事我不便出面,你亲自去找郭荣……”

刘承训如此这般的说出了心中的计划。

郭威连连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歌功颂德龙颜悦 和郭威对接好后,刘承训立即和张大人赶回开封府。

刘承训前脚才到,郭荣就带着右监门卫的人马浩浩荡荡的开到了开封府。

于清不明就里,上前拦住郭荣道:“郭兄弟,你疯了吗?你还嫌惹的祸不够大?”

“哥哥尽管放心,这次小弟是来帮忙的!”郭荣笑道,然后指向身后的几千兄弟,说:“哥哥请看!”

于清一看,这些士兵全部扛着扫帚铁锹等卫生工具。

郭荣一声令下:“分头行动,要给我把京城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是!”郭荣的手下齐刷刷的回答,那气势简直没得说。

“原来如此!这招真是妙啊!如果有人再拿此事来说是,就可以说郭荣带兵入开封府是为了帮忙打扫京城的卫生。”于清笑道,同时对刘承训的应变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起来,这场纷争仿佛就这样过去了。

……

重阳赏花大会如期举行。

这天,整过东京城被成千上万的菊花妆点得如同穿上了一件菊黄色外衣,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菊香。

各色彩旗迎风飘扬,大街小巷干净整洁,严然有序,皇城中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由执戈卫护卫,这种严密的护卫系统,就是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卯后,文武百官从文德门进入文德殿,皇帝和皇后在此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觐,皇帝和皇后春风满面,和蔼可亲。

朝觐结束后,皇帝和皇后移驾大庆殿,带领皇子和一品文臣武将在城楼观礼,检阅左中右三军仪仗。

辰时正,三军将士头戴缨盔,身穿银甲,手握银枪,分成三个方队从东华门进入,经承天门,在垂拱门接受检阅。

领队的是一个金枪金甲的大将,他不是被人,正是枢密使郭威,郭威的身后是三个受阅方队。第一个方队是骑兵方队,第二个方队是战车方队,第三个方队是步兵方队。当受阅队伍经过观礼楼时,山呼万岁,气吞山河,好不震撼。皇帝满意地捻着龙须,不住的点头称是。

最后,受阅三军从西华门开出皇城。

检阅完三军后,已是巳时,游园赏花大会正式开始。

主会场设在大庆殿外广场,分为三个单元。由开封府尹刘承训亲自解说。

刘承训指引皇帝和皇后以及三公九卿进入大庆殿广场,人们不禁被眼前的花海场面所震撼,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刘承训介绍道:“父皇,母后,这第一个单元名曰‘天下归心’。”

这个单元主要是以洛阳贡菊“胭脂点雪”和“墨牡丹”为主,勾勒出一个大大的“汉”字。

群臣不禁对这新颖的立意赞不绝口,又趁机赞美皇帝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汉家天下万万年。

欣赏完第一单元后,刘承训又介绍道:“父皇,母后,这第二个单元的主题名曰‘九五至尊’,这个单元以开封名菊`紫龙卧雪’为元素,呈现出一个大大的‘刘’字,表示皇帝乃真龙天子登九五之位,刘家天下万古长青。”

皇帝刘暠不禁心花怒放,对刘承训的孝心大加赞赏。

第三个单元的主题是“万国咸宁”,以各道、州、郡进贡的朱砂红霜、瑶台玉风、玉翎、玄墨等天下名菊为元素,拱出“万岁”两个字,寓意是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并恭祝皇帝万寿无疆。

赏菊游园大会结术后,皇帝龙颜大悦,对刘承训主办的这场盛会非常满意。刘承训自然是春风得意,占尽风头。而皇后和刘承佑方面的人却很不是滋味。

现在已经到了午时,皇帝和皇后在紫宸殿大宴群臣,文武百官就列后,皇帝刘嵩作了讲话:“诸位爱卿,今年的赏菊大会办得非常成功,朕很高兴!自本朝开国以来,诸位文武大臣和朕同心同德,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义之士忘身于外,在我朝上下的共同努力下,正如赏菊大会呈现的一样。:天下归心,万国咸宁!我大汉一统中原指日可待,希望在座诸公,文臣武将继往开来,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共同缔造我大汉的万世基业!来,朕和皇后与各位举杯共饮,共同见证这美好的时刻!”

“谢皇上恩赐!谢皇后恩典,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谢过皇帝后,开始进行午宴。

席间,宰相苏逢吉和苏禹珪敬皇帝和皇后的酒,并提议道:“皇上,今日赏菊盛会,皇上英明神武,天降祥瑞,举国欢腾;皇后母仪天下,云行雨施,万国咸宁;诸皇子恩承泷泽,聪明睿智,出类拔萃,何不让皇子和大臣们吟诗作赋,以尽今日之兴!皇上以为如何?”

皇帝大悦,说道:“如此甚好!两位宰辅大人提议正合寡人之意,朕也正好考考承训和承佑的文章!”

于是内务府呈上笔墨纸砚,二位皇子和大臣们开始吟诗作赋,对皇帝的丰功伟绩歌功颂德。

先是宰相苏禹珪吟诗一首:

九九赏菊在重阳,

大汉天子坐中堂,

举世太平升歌舞,

东京黄花分外香。

“好!好!”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苏逢吉也毫不示弱,立即也呈上一首:

九月金风送祥瑞,

开封菊花让人醉,

一统天下开太平,

皇上万岁万万岁。

这个马屁拍得妙啊,人们心里都这样想,但是谁也不敢说出来,因为听到的都是叫好声和溢美之词。

皇帝自然乐得合不拢嘴,不禁心血来潮,对郭威说道:“雀儿,你看我们出身行伍之人也来秀一手,不要让这些拿毛锥子的人占尽了风头!”

郭威说:“皇上,您这不是要让臣出丑嘛!”

没想到文武百官大喊:“枢密使,来一首!枢密使,来一首!”

郭威见如果不来一个,肯定是下不来台了,趁着酒兴,一撸袖子说:“那皇上,雀儿就献丑了!”

郭威想了半天,突然开口道:

九九重阳兮,百花荒。

香飘万里兮,菊花黄。

你方歌罢兮,我起舞。

刘家天下兮,万古长。

歌毕,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就是两宰相也是连连叫好。

“妙啊!妙啊!看不出来嘛,雀儿。”皇帝本是武将出身,作为自己首席武将的郭威的这一鸣惊人之作更是赞不绝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旧事重提做文章 文官武将的代表都登场献技了,下面就该轮到刘承训和刘承佑两位皇子了。

只见刘承训上到前来,将写好的文章拿在左手,面对皇帝而立,叩拜行礼,道:“父皇,母后,儿臣不孝,刚才讲解时,声音有些沙哑了。儿臣斗胆,敢请于先生代儿臣朗诵文章,奏请父皇恩准!”

刘暠笑道:“皇儿孝心可嘉,为了圆满办好重阳赏菊大会,不但殚精竭虑,周密布置,精心准备,而且亲力亲为,亲自担任大会的解说,把声音都弄沙哑了,可见耿耿忠心,寡人甚是感动。准奏!”

“谢父皇!有请于先生!”刘承训说道。

于清站起来,走上前来,叩拜道:“草民于清参见皇上,皇后,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吧!于先生请开始吧!”皇帝说道。

满朝文武中,特别是文臣中很多人不认识于清,听他自称“草民”,不禁非常纳闷: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草民”都可以参加如此高规格,如此隆重的皇家盛会的吗?他们哪里又会知道此草民非彼草民。很多人一脸懵逼,一时间,文武大臣不禁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于清接过刘承训的文章,清了清嗓子,暗提内力,用浑厚的内力朗诵起了刘承训的文章:

《重阳赏菊赋》

时值重阳,秋高气爽,

聚天下之豪杰,

邀九州之英雄,

佳节赏菊,共聚一堂。

金风习习,玉露灼灼,

香飘万里,色被千障。

高帝既临,无上荣光,

登极九五,圣听开张,

如猛虎之啸谷,

如巨龙之傲苍,

威震四海,气吞山河,

万国咸宁,天下归宗。

披金甲兮跨汉血,

戴红缨兮执银枪,

征东阿兮平胡虏,

威中土兮震八荒,

奉三皇之圭臬,

承五帝之华章。

继唐宗之功绩,

续汉武之遗风。

嗟乎!

我辈不才,幸沐天泽,

感皇恩之浩荡,

报春晖于寸芒,

愿为马卒,驰骋沙场,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佑我汉室,保我国疆,

千秋万代,地久天长。

一赋诵完,满座皆惊,既是惊赞开封府尹的文采和气魄,更是惊叹于清的中气之深足。因为方圆几里之内的人们都听到了这篇《重阳赏菊赋》,而且这抑扬顿挫的诵读,刚好能够掩盖下面的议论声音。

现场鸦雀无声,静,静得出奇,至能听到人们的心跳声。

“怎么回事?”刘承训满腹疑惑,“难道这篇赋文不行吗?”

就在刘承训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皇帝也是高兴得站了起来,使劲鼓掌,连连叫好。

雷动的掌声经久不息,于清坐下了,刘承训拱手致谢!

宰相苏禹珪站起来点评道:“开封府尹的这篇《重阳赏菊赋》,立意于今日之赏菊盛会,既描绘了今日大会之盛况,又歌咏了皇上的文治武功,同时表达了作者愿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无比忠诚之心,文章辞藻豪迈,气势磅礴,一气呵成,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

皇帝不住点头,满意之情溢于言表。他示意文武百官停下鼓掌,对刘承佑说:“承佑,你的文章准备好了吗?”

刘承佑抓耳挠腮,窘迫不已,有刘承训的佳作在前,他那难登大雅之堂的“文章”怎么拿的出手?

苏逢吉说:“检校司空大人不必谦虚,就把平时老臣教你的那些东西拿出来!”

皇帝听了,脸色一沉,这苏逢吉也太倚老卖老了!

刘承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刚才大哥已经歌咏了父皇的千秋伟业,文治武功,承佑自然不敢和大哥一争高下,我这首诗歌是为母后做的!”

皇帝说:“难得承佑皇儿对你母后的一片孝心,不妨诵读出来,让父皇也听听!”

刘承佑拿出稿子,咳嗽了两声,高声念道:

“我这篇文章名曰《母仪天下》,母后额娘,李氏三娘,生我养我,辅佐父皇,勤俭持家,掌管东宫,母仪天下,恩泽四方,愿我母后,青春永驻,地久天长,于天不老,与国无疆。”

不管出于有心还是无心,刘承佑的诗歌还是获得了一片掌声,虽然和刘承训的《重阳赏菊赋》有一定的差距,也还贴切得体。

刘暠微微点头,而皇后李三娘却热泪盈眶。

……

重阳赏菊大会虽然过去了很久,还被世人津津乐道。

……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些天来,朝中文武都在热议皇帝准备立储的时。

很多人都认为毫无悬念,大皇子、开封府尹刘承训大人无疑是立储的不二人选。

可是有谁会知道此时的开封府正暗藏着一个巨大的危机。

赵匡胤打死李业管家一案,经开封府审理查明,责任人全在李业管家等人,赵匡胤完全是出于自卫,不得已动手还击致人死亡。

最后赵匡胤无罪释放,而李业家臣一方也因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而予以释放。

看起来,此案就这样了结了,于清、郭荣、赵匡胤等人当然是皆大欢喜。

可是李业却因此怀恨在心,都说打狗要看主人面,这种轻描淡写的处理,明显是不给他这个国舅爷面子。

而且重阳赏菊大会刘承训大出风头,刘承佑虽然也勉强能够面对,但是对东宫的人来说,压力是空前的。

这天,李业来见皇后李三娘,说了他的大管家李洪贵被赵匡胤打死的事。

皇后说:“这事我也听说了,说是李洪贵无故寻衅滋事,他们的人动手在先,我看他李洪贵是仗势作恶,死有余辜!”

李业说:“皇后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李洪贵是鸣李村跛二叔的儿子,和我们也算是本家家族,李洪贵死亡事小,开封府不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事大。”

李皇后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李业趁机接着说道:“娘娘,眼看皇上就要立储了,开封府尹现在如日中天,我们家承佑却黯淡无光。您想过没有?现在他刘承训只是一个开封府尹就这样玩目中无人,要是那天他当了皇帝,那那里还有我们李家的立锥之地?”

李皇后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李业继续说道:“好吧!就算是李洪贵该死,我也没有什么说的,但是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带兵闯入开封府准备劫狱,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开封府尹也听之任之,这就是徇私枉法。”

“所以,你的意思呢?”李皇后终于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祸起萧墙在东宫 李业说:“娘娘,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击,这样我们或许还有些胜算,朝中大臣中,苏逢吉宰相,王峻将军,还有宣徽北院的杨大人都是东宫的支持者,只要我们能拿出确实的证据攻讦开封府,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要我们的人群起而攻之,皇上完全可能会动摇立储的决心。皇上一动摇我们就会有机会。”

李皇后说:“还有一人很重要,皇帝很信任他,如果他能站到我们这边来,我们的胜算就会大许多。”

“此人是谁?”李业问道。

“开封府的宾客于清于少侠。”李皇后回答道。

“此人无官无职,不足为惧,正如他自己说的‘草民’一个,作用也大不到那里去。”李业不以为然地说道。

“老七,你错了,此人的能量不可小觑,就是皇上,也敬他三分。如果他真的能尽心尽力的帮助承佑,那就真的是承佑福气了!记住,此人千万不能得罪,只要他能保持中立,对我们来说都是一大好事。”李皇后说道。

“好的,娘娘,我记住了!”李业说。

李皇后又说:“皇上一向不喜欢后宫干政,这事我自然不便出面你看要怎么向皇上说这件事呢?”

李业说:“要不我去找苏相,把您的意思告诉他,让他来提。”

“不妥,苏逢吉是一个老滑头,虽然他有把柄落在我们手里,但是皇上对他很是信任,现在开封府尹得势,他自然不会冒险去出这个头。”皇后说道。

“那该怎么办,娘娘?”李业问道。

“要不,你就直接给皇上说。”李皇后说。

“我一个小小的武德使,人微言轻,恐怕不会引起皇上的重视!”李业说道。

“武德使你还嫌小?当初你不是说当一个县令就心满意足了吗?现在武德使你还说小?”李皇后责备道。

“皇后娘娘,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嘛!当初大哥大嫂使我们在麻窝浇地,您现在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嘞!”李业仗着皇后疼他,说话有些肆无忌惮。

“你这个死小子,没大没小的,看本宫不打死你?”李皇后假装发怒道。

这时,中官来报:“兵马都监王峻大人求见。”

李皇后说:“老七,你先下去吧!”

李业拜谢后退了出去。

王峻因能歌善舞,武艺也高强,深得皇后的喜欢。在皇后的极力推荐下,先为客将,后又升为兵马都监,所以他算是皇后的人。

王峻进来后,跪拜道:“王峻参见皇后娘娘,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王大人!”

王峻起来后,皇后说:“王大人,赐座!”

“谢皇后娘娘!”王峻说道,然后在下首坐下。

“王大人,你最近和检校司空在一起,又教给他什么本事没有?”皇后问道。

“娘娘请放心,刘大人天资聪颖,学习很快,臣交给他的那一套剑舞,已经有模有样了。臣今天来,主要是替刘大人向娘娘说一件事,他怕您骂他,所以托臣来。臣以为这是好事,因此斗胆给刘大人说这件事。”

“什么事?一定又是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吧?”皇后问道。

“不,这次是正事。”王峻说道。

“哦?说来听听,哀家倒要看看他还会有正事!”皇后好奇地说道。

“娘娘,所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承佑大人今年就要满十八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哦!承佑是看上哪家闺女了?这确实是好事,哀家怎么会责怪他?”不等王峻说完,李皇后就打断了他。

“这个人娘娘认识。”王峻神秘兮兮地说道。

“哀家认识?谁?是苏逢吉的女儿吗?好啊!那苏家女确实乖巧可人,又大家闺秀的风范。”皇后说道。

“非也!”王峻笑道。

“那是冯道的孙女吗?那小姑娘也不错。”皇后又说道。

王峻笑着摇头。

“哀家认识的还有谁家的闺女呢?哦!对了,那一定就是史弘肇的女儿了,虽然刁蛮了些,不过还算知书达礼。”皇后显得有些着急了。

“不是!”王峻还是摇头。

“王大人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哀家实在猜不出还有谁家的女子承佑会看得上。”皇后有些不高兴了。

王峻见状,急忙解释说:

“娘娘赎罪,并不是臣卖关子,实在是臣都有些难以启齿。”王峻说道。

“说出来,哀家不怪你。”皇后说道。

“此女正是护圣军副都指挥使赵弘殷的长女。”王峻说道。

“什么?难道你说的是赵匡燕。”皇后差点没有喷出来。

“正是,娘娘!”王峻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哀家坚决反对。”皇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王峻正要说话,皇后打断了他,说:“此事不许再提!”

王峻只得闭嘴。

“王大人,哀家正好有重要事需要你去办”皇后说道。

“娘娘请吩咐,王峻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王峻说道。

“不要动不动就说肝脑涂地,还没道那个地步!哀家只是要你履行自己的职责。”

王峻说:“请娘娘明示!”

李皇后说:“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听说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私自带兵闯开封府,准备劫天牢,这可是重罪,和谋反有什么区别?按我大汉律例当处以极刑,可是开封府尹却不知为什么不予追究,这不但事关国家的律令的威严,而且也事关皇室的威严,因为开封府乃京畿之地,怎能任由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发生?王大人作为我朝兵马都监,是不是该弹劾这种事?”

“臣明白了!需要臣做什么?皇后娘娘请明示。”王峻说道。

“王大人只需向皇上禀报此事,其他的由皇上定夺!”皇后说道。

“王峻谨遵皇后懿旨!明日上朝我就向皇上启奏报此事。”王峻叩拜。

“去吧!”皇后说道。

第二天上朝,王峻就向皇帝刘暠奏报了郭荣带兵闯开封府的事。

皇帝不太相信,问道:“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皇上!”王峻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朝廷之上首交锋 群臣听了王峻的奏报后,不禁议论纷纷。

开封府尹刘承训一直都以为此时自己处理得天衣无缝,而且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没想到今天……

关键是由兵马都监王峻提出来的。

刘承训大脑快速思索着:“王峻为什么会知道此事?为什么他会向皇上奏报,而且是在上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出来的?”

“开封府尹,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皇帝的问询打断了刘承训的思绪。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到刘承训的身上。

事到如今,要想继续隐瞒下去显然是已经不可能的了,虽然刘承训心里极其紧张,但是他却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慌乱。

只见刘承训不慌不忙的上到前来,叩拜道:“回皇上的话,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带兵入开封府确有其事!”

“啊!”文武大臣们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混账!”皇帝也不禁震怒。

“皇上息怒,且听臣把话说完!”刘承训说道。

“好吧!你说。”皇帝说道。

刘承训说:“皇上,诸位同僚,大家认为今年的重阳赏菊大会办得如何?”

左相苏禹珪说:“那还用说?当然是办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这可少不了开封府的功劳!”

“那重阳赏菊大会办得好又怎么样,这与郭荣带兵闯开封府有何相干?”

说话的正是李业。

“有,不但有,而且干系重大。”刘承训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当时重阳赏菊大会的时间紧,任务重,开封府既要负责京畿的守卫、治安,及大小诉讼刑狱,又要负责京城卫生和花卉的布置,还要甄别各州道来使的身份和衣食住行。请问,开封府捕快衙役加起来不过四百,府兵也不过千人,在短短数日的时间里,就是我刘承训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把重阳赏菊大会办得如此圆满。为此,我专门向右相苏大人汇报,征调右监门卫的士兵到开封府帮忙,而且向枢密使郭大人备了案。对吧,苏大人?”

“确有其事!”苏逢吉说道。

郭威也说:“此事承训大人确实和我备了案。”

“所以,郭荣将军确实是带兵进入开封府,但是不是闯,而是来帮忙。”刘承训说道。

“原来如此!”

皇帝和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知道的并不是这样!”李业说道。

王峻也说:“启奏皇上,据微臣所知,这郭荣带兵闯开封府是是去劫狱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皇帝问道。

“皇上,确实如此。重阳节前夕,右监门卫的一个叫赵匡胤的校尉打死了臣的管家李洪贵,被开封府抓进了天牢,郭荣带兵闯开封府就是要去劫狱。”李业说道。

“皇上,刚才承训大人的话已经讲得很清楚,郭荣带兵是去帮忙的,不但向宰相进行了报请同意,而且也向枢密院备案,程序合法,手续完备,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李大人老是那此事来说事,到底是何居心?”郭威上前说道。

李业有些畏惧郭威,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王峻说:“皇上,开封府乃京畿之地,郭荣带兵闯开封府一事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本来臣也不想过问此事。但是臣作为兵马都监,监督各地军队的动向,及时将皇上的旨意传达到各路军中,这是臣的职责所在。私自带兵入京,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放任不管,长此以往,那么不管是谁都可以带兵入京畿溜溜,那还要我们这些司职干什么?而且我朝法令规定,此等事情可是重罪。”

“王大人,朕看你就是小题大做了吧?刚才开封府尹都说郭荣是带人去帮忙,宰相苏逢吉大人和枢密使郭威大人都证明了此事。”皇帝说道。

“皇上,臣有证据可以证明郭荣是去劫狱,因为当时臣正好在开封府。”李业说道。

郭荣说道:“请皇上明鉴,现在正是立储的关键时期,李业突然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来说事,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我郭威武夫一个,不太会说话,可是李业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这是居心叵测!”

“你……你血口喷人!这可不是我李业提出来的,这是兵马都监王大人提的。皇上,臣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请皇上为臣作主啊!”李业说道。

郭威启奏道:“皇上,您也知道,臣和王峻大人的私交不错,但是臣不得不说,王大人和东宫的关系微妙,李业也是东宫的人,他们这个时候那开封府来说事,不得不让臣会联想起其他事。承训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孝心可嘉,这是不争的事实,承训大人执掌开封府,把京畿的治安和民生处理得井井有条,人人共睹。有些人却想将屎盆子往他的头上扣,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峻正要辩解,皇帝却说:

“够了!不要再争吵了!此事就交给刑部会同御史台和大理寺去调查处理,朕限你们三天之内将调查结果拿出来,退朝!”皇帝显然已经生气了。

退朝后,郭威和苏禹珪问刘承训为什么会这样。

刘承训说:“此地说话不方便,还是到开封府去说。”

还有一些亲近刘承训的大臣也来问怎么回事。

刘承训对他们说:“没事没事,都回去吧!”

郭威和苏禹珪跟随刘承训来到开封府,叫上心腹张知事等还有于清一起商量对策。

于清听了今天早朝发生的情况后,说道:“东宫的人这个时候那这个问题来说事,显然是冲着府尹大人来的。他们竟然敢在朝堂之上提起此事,一定是有备而来,我们还得拿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郭威说:“当时郭荣带领右监门卫的士兵打扫卫生,开封府还有京畿之地的人们都亲眼目睹了此事,我们一口咬定是来帮忙打扫卫生的就是了!还怕他个鸟?”

苏禹珪沉默不语。

刘承训问道:“苏相,您的意见呢?”

苏禹珪说道:“刘大人,今天跳出来的不过是王峻和李业,但是暗地里有许多人是支持东宫的。特别要注意苏逢吉,这老家伙狡猾得很,皇上又信任他,就要看有没有确实的证据落在他们手里。”

刘承训说:“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们的人外,其他的就只有李业一人,他这是孤证,倒也不足为惧。”

“那就好!三司的人差不多就要来了,郭大人,你我留在这里不合适,我们都走吧!”苏禹珪对郭威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司会审险象生 郭威和苏禹珪前脚刚走,三司负责审理郭荣带兵闯开封府一案的人马就到了。因为皇帝要求在三天之内拿出结果,所以三司的首座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召集好相关人员后,就立即来到开封府。

此案牵扯的人员多,涉案人员地位又比较高,不但有大皇子、开封府尹刘承训,有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校尉赵匡胤,而且还有国舅、武德使李业,所以前来会审的官员都是朝中正一品大臣。有宰相苏逢吉,枢密使杨邠(杨邠和郭威同为枢密使),三司史王章,公堂设在开封府。

与此同时,史弘肇已经亲自带领禁卫军将郭荣和赵匡胤“捉拿归案”。

公堂之上,由宰相苏逢吉为主审,刘承训虽然是以“被告”的身份出现,但毕竟他地位特殊,准予赐座听审,而原告方则是王峻和李业。

大家坐定后,苏逢吉一拍惊堂木,高声喝道:“升堂!”

众衙役敲击着手中的杀威棒,那气势震撼人心。

李业竟然被吓了一跳,坐在他旁边的王峻都有些鄙夷。

“传被告郭荣、赵匡胤!”苏逢吉说道。

郭荣和赵匡胤被禁卫军押了进来。

“跪下!”苏逢吉命令道。

郭荣腰板一挺,说道:“我郭荣事先声明,我跪下并不是因为我有罪,而是在座的各位大人都是官在我之上,我按礼当下跪。”然后和赵匡胤一起下跪。

突然间,天空传来哗啦啦一声巨响,顷刻之间电闪雷鸣,外边下起了瓢泼大雨。

苏逢吉说:“跪就跪,那来那么多废话?这雨也是的,说下就下!”

一开始,庭审对刘承训一方很有利,因为相关证人都一致证明亲自看到郭荣带领士兵帮助开封府打扫卫生,布置花草树木等。

刘承训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原被告还有什么证据没有,如果没有,我们三司讨论后将进行宣判。”苏逢吉说道。

李业突然站起来说:“有,我还有一个关键证人可以作证。”

“好!传原告方证人。”苏逢吉说。

人们不约而同往门外看去。刘承训也紧张地看着门外,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刘承训并没有看到所谓的证人,因为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开封府捕头赵礼。

刘承训皱紧眉头问道:“赵捕头,你不去巡逻,来公堂上做什么?”

赵捕头眼神闪躲,不敢正眼看刘承训,也没有回答。

刘承训不禁勃然大怒,骂道:“赵礼,你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吗?”

“大人,我……”赵捕头一时语塞。

“刘大人,现在赵捕头的身份不是开封府的捕头,而是我的证人。”李业站起来一脸玩味地说道。

刘承训心里猛的一沉,惊问到:“什么?赵礼是你的证人?”刘承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不起,大人,我赵礼对不住您了!”赵礼几乎要哭。

“你疯了吗!”刘承训吼道。

“对不起,各位大人,我的证人受到了恐吓!”李业说道。

苏逢吉说:“开封府尹,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干扰证人作证。”

“完了!”刘承训和郭荣心里都这样说。而赵匡胤并不知道当天发生在开封府的事,因为那时他在天牢,所以他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业说道:“赵捕头,请开始你的陈述,你只需要把你亲眼看到的情况向诸位大人说明即可。”

赵礼点了点头,说:“各位大人,九月初一那天早上,我根据张大人的安排,带领捕快和衙役正要出去办事,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就带着几个校尉来到开封府。因为此前,我们逮捕了一个右监门卫的校尉赵匡胤,他是涉嫌杀人被关在开封府的天牢。郭荣将军是来索要赵匡胤的。”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苏逢吉问道。

赵礼继续说:“因为当时开封府上下都在准备重阳赏菊大会的事,刘大人指示赵匡胤的案子等过了重阳再审,因此赵匡胤就只能先关在天牢,我们自然不可能放人。所以就和郭荣将军的人起了冲突,不过都未动手。后来右监门卫来了几百人……”

“闭嘴,赵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旁听的开封府知事张大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大胆,竟敢干扰三司会审!”杨邠一拍桌子喝道。

王章也说道:“尔等作为开封府知事,目无法纪,知法犯法,公然阻碍证人作证,禁卫军何在?”

“禁卫军校尉蒋志清在,大人请吩咐!”

在一旁旁听的于清有些纳闷,这蒋志清不是前朝后晋一品带刀侍卫吗?什么时候又成了禁卫军校尉了?

不错,就是蒋志清,后晋灭亡后,他投奔了刘暠(当时为刘知远)的军队,在史弘肇的部下做事,也混到了一个校尉级别。因为他对京畿之地熟悉,所以被调入了禁军。

“蒋校尉,把这目无王法的张学友拉出去重责五十!”王章说道。

蒋校尉立即和一个禁军将开封府知事张学友拉了出去。

可是张学友还一直破口大骂赵礼:“赵礼,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刘大人对你不簿,你这个狗东西,你不得好死!”

于清急忙跟了出去。

这边庭审继续,那边几个禁军将张学友大人按在地上,蒋校尉就要行刑。可怜张大人,一介书生,怎么受得了五十军棍?

当第一军棍下去,“唉哟!”张学友发出了一声惨叫。

就在蒋校尉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于清用传音入耳功对他说:“蒋大哥手下留情!”

蒋校尉一看,原来是于清。他不买谁的账,但于清的账他是要买的,好歹于清救过他的命。

于是,蒋志清会意,表面上装着十分用劲,可是棍子落在张学友屁股上时却就像轻拍一巴掌一样。

第一下,张学友是尝尽苦头了的,当蒋志清要打第二棍时,他绷紧了屁股,可是这第二下却一点都不痛。就在他纳闷时,于清又传音入耳给他:“张大人,假装很痛!”

张学友终于明白了,假装“哎哟哎哟”的叫着。

而蒋校尉一边打,一边还假装骂道:“叫你藐视公堂!叫你目无王法!”

张学友的“惨叫”声,紧紧揪着刘承训的心,但是他哪里会知道,其实张学友相当于只挨了一军棍。

“你继续讲,赵礼。”苏逢吉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郭荣一案尘埃定 “是,大人。”赵礼继续说道,“因郭荣将军的人比较多,开封府的捕快和衙役根本无法阻挡。郭荣将军命令一个校尉去天牢放入。武德使李大人就叫一个家臣去搬禁军。这时候,开封府尹刘大人回来了,喝退了郭荣,也让李大人离开。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各位大人,我们该说的都说完了,事情非常清楚。该怎么判决,就看大人们的了。”李业说道。

苏逢吉和王章、杨邠商议后,他们三人各持己见,意见很不统一,最后决定先把郭荣和赵匡胤收监,将案子奏请皇上定夺。

三司会审的人离开开封府后,刘承训问赵礼为什么要这样做。赵礼说他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他的家人被李业抓去了。李业以此为要挟,说如果赵礼不出来作证,他就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

事已至此,刘承训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有等皇上裁决了。

大汉皇宫,文德殿。

皇帝刘暠批阅着郭荣案三司会审后呈上来的卷宗,面色凝重。“苏逢吉,你作为此案的主审官,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苏逢吉可是一个老滑头,他说道:“启奏皇上,此案事关重大,臣不敢妄言,但是依照我朝律令,带兵闯开封府可是重罪。”

苏逢吉自然不敢公然说开封府尹刘承训的不是,但是他从郭荣身上下手却是包藏祸心,如果郭荣有罪,刘承训自然脱不了干系。

“杨邠,你的意思呢?”皇帝又问杨邠。

杨邠说:“起奏皇上,臣觉得苏大人言之有理!”

也是一个圆滑的说词。

“王大人,发表一下你的意见!”皇帝对王章说。

“回皇上的话,臣以为,郭荣虽然带兵闯开封,但事出有因,那是他认为他的部下含冤入狱,郭荣年青气盛,一怒之下做出的冲动之举。试问谁年青的时候没有冲动过呢?”

王章说到这里,李业一听,急了,就怼道:“王大人,难道年青就可以目无法纪,就可以恣意妄为吗?”

“自然不可,不过在开封府尹刘承训大人的喝斥教导下,郭荣幡然悔悟,立即退出了开封府。并用实际行动来弥补自己的错误——带领士兵参加京城重阳赏花大会的布置工作。大会能够如此成功,自然少不了郭荣的一份功劳。”王章说道。

“功是功过是过,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王峻说道。

王章说:“起奏皇上,王峻大人说得不错,功过不能混为一谈,所以一定要治郭荣的罪,但是将功补过,臣建议从轻处理。至于刘承训大人,他也是出于公心,爱惜将才才网开一面,没有追究郭荣的罪责,这也是为我大汉江山作想啊!古人云:近者悦,远者来,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承训大人这正是为皇上修懿文德,笼络人心啊!因此,臣斗胆,敢请皇上对刘承训大人予以训戒,并罚他半年奉禄即可!”

皇帝刘暠连连点头,对王章的话表示赞同。

这下,李业可急了,说道:“皇上,绝不能这样轻描淡写的处理呀,开封府尹作为京畿的司法机构,如果对郭荣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放任自流,听之任之,甚至包庇纵容,那国家的法度何在?皇室的威严何在?请皇上三思!”

“大胆李业,皇上三番五次强调严禁外戚干政,你竟敢置若罔闻?皇上,臣斗胆,请皇上驱逐李业出朝堂!”郭威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错,朕是说过严禁外戚干政,侍卫,将李业轰出去,从此,不准其上朝。”皇帝已经发怒了。

这是李业、王峻、包括宰相苏逢吉等都万万没想到的情况,他们显然低估了刘承训在皇帝心目中的位置,更低估了支持刘承训的大臣的实力。

看起来,形势对刘承训极其有利。可是,就在李业被赶出去后,皇帝说道:“枢密使何在?”

杨邠和郭威同时说道:“臣在!”

“立即将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军校赵匡胤革职,发配南疆!”

“三司史何在?”

“臣王章在!”王章回答到。

“开封府尹刘承训,执法不严,纵容郭荣等犯罪,鉴于其出于爱惜将才,并为办理皇家赏菊大会有功,将功补过,着,三司史予以训戒,罚一年奉禄,以充国库。退朝!”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告退”

为此,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郭荣带兵闯开封府案终于尘埃落定。

李皇后本来想借此案扳倒刘承训,让皇帝立刘承佑为储,但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不过刘承训也伤了些元气,并且皇帝已经决定推迟立储的事,这对东宫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刘承佑有了一定的希望。

……

刘承训回来后,对于清说了对郭荣和赵匡胤的处理结果。

于清说:“那南疆并未在我朝的版图之内,我朝不过是遥领南疆。静海军节度使吴权早就在古螺自立为王,现在南疆交、陆、峰等十二州均为吴权控制。如果把郭荣和赵匡胤发配去南疆,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不行,我要进宫面见皇上,提他们求情。”

刘承训也觉得凭于清和皇帝的关系,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就同意于清进宫面圣。

于清来到皇宫后,持刘承训的符节请求面见皇帝。

皇帝刘暠听说是于清求见,同意了见他。

于清还没有说话,刘暠就说:“于先生,你来得正好,寡人遇到了一个难题,甘州回鹘派遣王子来我朝进贡,被党项所劫,回鹘大汗希望我朝派人去援救。我想来想去派谁去都不是合适,后来我就想到了你,你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不知先生能否替寡人去一趟党项。”

于清说:“能够为皇上排忧解难,草民万死不辞!”

“那么你算是答应我?你要多少人马?”皇帝问道。

“两人足矣!”于清说道。

“哦?哪两人?”皇帝问道。

“郭荣和赵匡胤!”

“嗯……”皇帝有些迟疑。

“怎么?皇上,有什么难处吗?”于清问道。

刘暠想了想,说:“好吧,就让此二人和你去,如果能完成这次任务,朕就赦免他们的罪。”

“谢皇上!”

于清告别皇帝后,立即回到开封府,将情况告诉刘承训。

刘承训将郭荣和赵匡胤从天牢放了出来。

于清将去党项的任务告诉了他们,三人收拾行装后,和刘承训道别。

于清说:“刘大人,我们此去党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你自己保重,要谨防东宫那些人。”

刘承训紧紧拥抱于清说:“先生,承训知道,保重!”

此地一别,没想到竟成了永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三雄大闹夏州府 于清、郭荣、赵匡胤三人和刘承训道别后,立即动身前往党项。

此时,党项在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的统治之下,虽然也向后汉称臣,但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独立王国。

刘知远建立后汉后,甘州回鹘顺化可汗药罗葛.狄银上表依附。眼看中原传统佳节春节将至,顺化可汗派二王子药罗葛.仆骨率使者到后汉进贡。

当仆骨王子一行到达党项地界时,定难节度使李彝殷派兵拦截仆骨王子,劫掠了贡品,并扣留王子,要挟回鹘可汗出钱财赎人。

本来顺化可汗完全可以拿钱赎人的,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恶气,因为李彝殷作为后汉臣属,竟敢公然劫夺后汉贡品,劫持后汉使节,他希望后汉能帮他出这口恶气。

可是,顺化可汗那里知道现在皇帝刘暠根本抽不出人马来对付李彝殷,而且后汉立国不久,政局不稳,刘暠也不敢得罪这些手握重兵的地方实力派。

所以,皇帝刘暠选择了于清——这个非官方的人物,不管于清他能不能成功,自己都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当然,如果于清得手,他对回鹘方面也可以交待。

于清三人来到党项已经是十天后的事了。

所谓艺高人胆大,这三兄弟直接就去了夏州府见李彝殷。

于清等来到夏州府后,自称是受顺化可汗委派前来赎人。

李彝殷见对方不过区区三人,就放松了警惕,将于清三人引入府中。

于清三人的目的是要先弄清楚仆骨王子关在什么地方,所以他们这招也是迫不得已之举。

大家坐下后,李彝殷问道:“我见你们两手空空,不知是否带来了我要的东西?”

于清说:“那当然,不过希望李大人明白,所谓财不露白,我们在没有见到我家王子之前,自然不会告诉你我们的财物放在何处。如果见到了我家王子,你放心,赎金绝对一分不少。再说,相信李大人没有见到赎金,我们也不可能将王子带走。”

李彝殷说:“这倒也是!”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就凭于清三人就可以将仆骨王子带走。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李大人带我们去见我家王子吧!”于清说。

“好,三位请跟我来!”李彝殷说道。

于是,李彝殷带领侍卫十多人和于清三人去后院见仆骨王子。

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子,一个侍卫打开了用铁链锁起的大门。

于清立即就看到被镣铐锁着的仆骨王子,那镣铐的铁链较长,活动范围也还不错。只是铁链固定在一根铜柱上,更本不可能挣脱。

再看屋子里,家具等一应俱全,床铺被褥等也不错。

看来,这仆骨王子除了被限制人身自由外,待遇还算不错。

很明显,李彝殷只是为了勒索钱财。

于清上前握住王子的手,说道:“王子殿下受苦了!”

一开始,仆骨王子并没有认出于清,诧异地问道:“你是?”

这下可引起了李彝殷的警觉,他使了一个眼色,侍卫们全部拔出了武器。

郭荣说:“别紧张,这是你们定难军的地盘,难道还怕我们飞了不成?”

李彝殷说:“你们可别耍花样,否则你们王子出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于清并不理睬李彝殷,对仆骨王子说道:“我是于清,你可敦的病是我治好的,你忘了?”

“哦!原来是你!你们这是?”仆骨王子总算想起来了。

“殿下,我是奉你父汗之命来救你的!”于清一边说,一边给仆骨王子递了一个眼神。

仆骨王子会意,说:“那块把赎金给李彝殷,救我出去呀!”

于清说:“王子请相安勿躁,我们必须先确认你的安全,再付赎金。”

李彝殷说:“现在人你们也看到了,该去把赎金拿来了吧!”

于清说:“当然!”同时给郭荣和赵匡胤使了一个眼色。

就在李彝殷转身的一瞬间,于清突然动了。

只见他以雷迅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李彝殷,右手成虎爪扣住了他的喉咙。

同时赵匡胤和郭荣也一起出手,打翻了几个侍卫,并将他们的武器抢夺在手中。其他的侍卫一边喊有刺客,一边围住了大门。

李彝殷骂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找死!”

于清冷笑一声说:“是吗?不过我并不这样认为!”

仆骨王子也没有想到于清竟然是这样救自己,他几乎是哭丧着说:“于清,你们可害死我了。”

于清叫赵匡胤过来用刀押着李彝殷,换下自己,他对李彝殷说:“如果你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妄为?”李彝殷虽然被控制了,但是他并不认为于清等人能够走出这间屋子。

的确,此时李彝殷的人马已经赶到,将这后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赵匡胤嘿嘿冷笑道:“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笑话!我李彝殷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你们认为控制了我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吗?”李彝殷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哼,也许我们说出来你就不会这样认为了!”郭荣也说道。

赵匡胤接着说:“你听说过当年在雁门关劫杀契丹骑兵的于清吗?站在你面前的人正是他!”

“你们……你们不是回鹘的人,你们是刘知远派来的!”李彝殷惊声问道。

“不错,不过现在皇帝已经不叫刘知远了,他叫刘暠。既然知道了还不赶快叫你的人闪开?”于清呵斥道。

与此同时,于清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呀!”然后一剑斩在栓住仆骨王子的铁链上,那一寸多粗的铁链竟然被砍断了。

李彝殷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于清说:“李大人,我们今天既然敢来,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动手的。我不希望你的结局和这根铁链一样。”

同时,赵匡胤手中的刀已经在李彝殷的脖子疼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李彝殷知道今天遇到亡命徒了,急忙下令侍卫和府兵退下。

于清说:“这样就对了嘛!何必呢?”又对仆骨王子说:“王子,我们走!”

郭荣拉起仆骨王子,赵匡胤押着李彝殷,于清拍了拍手,如若无人的走出了后院。

来到前院后,李彝殷的儿子李光睿带领大批士兵挡住了于清等人的去路。

赵匡胤对李彝殷说:“李大人,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李彝殷说:“明白!”又对李光睿骂道:“你个狗日的,还不快给老子退下,你是想害死你爹我吗?”

李光睿说:“父亲,你别着急,等儿子杀了这三个大胆狂徒,您也就安全了!”

“混帐东西,那你还是准备给老子收尸吧!”李彝殷骂道。

李光睿说:“父亲,您放心,他们不敢动你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您有什么三长两短,儿子也会完成您未完的事业的!”

在所有的人看来,李光睿这显然是想借于清等人之手除掉他的老子,当然也许他并不是这样想。

李彝殷气得要吐血。

于清说:“李大人,看来我要替你管教一下这个不孝子了!”

李光睿还真的下令士兵们上。

那些士兵见于清等不过三人,就纷纷扑了上来。

只见于清长剑一挥,身形一闪,化着一道残影,像鬼魅一样串入人群之中。随后就是一阵鬼哭狼嚎,那些党项士兵倒成一片,死的死伤的伤。

郭荣也大喝一声:“哥哥,我来帮你!”几个起落冲入敌阵之中,左冲右突杀翻了无数。

而赵匡胤也心痒痒,要不是他要押着李彝殷,他也想一展身手。

可怜偌大一个夏州府,竟然被于清三人搅得天翻地覆。

赵匡胤脱口而出:“昔日三国有三英战吕布,今日后汉有三雄闹夏州,痛快!痛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下一刻,所有的人都不敢动了,因为李光睿已经倒在地上,一把长剑正指在他的喉心上。

于清大喝一声道:“如果不想你们的主子有事,就乖乖把兵器放下,退到两旁!”

那些党项士兵拿着武器面面相觑,不知要做什么。

李光睿哭丧着脸喊到:“没有听到吗,全部放下武器,退下!”

党项士兵们急忙放下手中的兵器,纷纷退到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郭荣上前将李光睿提了起来,用刀抵着他的脖子。

于清说了一声:“我们走!”

三人将李氏父子当着人质,带着仆骨王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夏州府。

于清对那些不知所措的党项士兵说:“你们不准跟来,否则就等着给你们主子收尸吧!”

一行人来到夏州城郊外后,于清三人找到了栓在郊外的坐骑,赵匡胤和郭荣将李彝殷父子绑在一起,扔在地上。

于清说:“李彝殷,你这个无耻小人,皇帝对你不薄,授你中书令,你却忘恩负义,劫持回鹘使者,抢劫回鹘财物。今天算是给你父子一点小小的教训,如果你们还敢胡作非为,下一次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李彝殷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是保命要紧,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得不住的点头称是。

于清等人和仆骨王子骑上马,往西扬长而去。

李彝殷见于清等走远了,破口大骂道:“刘知远,你欺我太甚,我李彝殷和你势不两立。”

……

于清等人将仆骨王子送回回鹘后,回鹘可汗千恩万谢,仆骨王子也挽留于清三人多住些时日。

但是,于清他们还要赶挥开封去向皇帝复命,就婉言谢绝了可汗和王子的盛情。

已经到了高昌,于清决定顺便去看一下奶奶和阿丽娜。

可是到了阿斯塔法家时,才知道奶奶已经于一年前过世了。

于清悲痛万分,大哭了一场,为不能给奶奶送终而懊悔不已。

因为当地的习俗是天葬,连一个坟墓也没有,于清给奶奶烧了些纸,遥祭后,就向阿丽娜一家告别。

于清,郭荣和赵匡胤三人再次回到开封后,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的开封已经物是人非。

刘承训死了,刘知远死了,更有讽刺意义的是现在的皇帝是刘承佑。

这是什么情况?于清、郭荣和赵匡胤彻底懵逼了。

事情还要从于清郭荣赵匡胤三人离开开封哪天说起……

于清等人离开后,京城来了一个自称是“独臂大仙”的神算子。

坊间传闻“独臂大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断生死,知吉凶,很是灵验。

这天,刘承佑和李业等在街上闲逛,刘承佑手提一只金丝鸟笼,正在把玩,当路过“独臂大仙”的相面摊位时,“独臂大仙”上前拦住刘承佑说:“这位公子请留步,贫道见你身上隐隐有一股紫气,这是九五之象啊!”

刘承佑并没有听懂道士的话,骂道:“什么九五十五?你这个臭算命的,快滚开,否则老子要你好受!”

可是,李业却听出了一些端倪,急忙对刘承佑说:“公子,别对先生无礼!”然后又对道士说:“我尝闻京城来了一位独臂大仙,难道就是先生您?”

那道士毫不谦虚的说:“正是贫道。”

李业继续说道:“刚才大仙说的话在下不甚明白,还请大仙明示一二。”

道士说道:“所谓紫气,乃帝王之气,这位公子是有帝王之相啊!”

“啊!大仙小声些!”李业惊道。

刘承佑也听明白了,激动地说:“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能当皇帝?”

“不错!只是要经历一些挫折。”道士说道。

“大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大仙移步到府中一叙。”李业毕恭毕敬地说道。

“好!”道士也不推辞,一口答应。

刘承佑和李业等将道士引入检校司空府。

李业亲自为道士斟茶,问道:“不知上仙如何称呼?”

道士说道:“自从贫道下山以来,人们习惯称呼贫道为`独臂大仙’,贫道也习惯了这个称呼,你们也称呼我为‘独臂大仙’吧!”

李业说道:“好!那大仙,麻烦您替我家公子好好算一算。”

独臂大仙将刘承佑的天干地支、生辰八字等写在纸上,掐算了半天,眉头禁皱。

“怎么,大仙,有什么问题吗?”李业和刘承佑一起问道。

独臂大仙摇了摇头说:“公子虽然有帝王之相,但是不一定会有帝王之位呀!”

“此话怎讲,请大仙明示!”

李业问道,而刘承佑已经急得不知所措。

“公子命中有小人挡道,就像浮云蔽日!不,不是浮云,而是乌云密布啊!”独臂大仙故弄玄虚的说道。

“啊!先生,您说的太准了,我现在确实是乌云压顶呀!”刘承佑激动地说道。

“那,大仙有解吗?”李业问道。

“有,只要你们肯按照我的意思办,我可以帮你们除掉乌云!”独臂大仙说道。

“真的?”刘承训问道。

“当然!”

“好!只要你能帮助我当皇帝,我什么都听你的。”刘承佑说道。

于是,刘承佑和李业对独臂大仙的话言听计从。

独臂大仙说:“贫道现在要设坛做法,无关人等都出去。”

李业问道:“我也要出去吗?”

“不错,只要承佑公子一人留下来就行!”

独臂大仙又对刘承佑说:“公子,我现在设起法坛,你必须在三天之内取一样刘承训身上的东西来给我。”

刘承佑问道:“要取什么东西呢?”

“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刘承训身上的都行,比如头发,指甲,或者他穿过的衣服也行,但是如果是衣服,必须是没有洗过的。”

刘承佑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方法可以得到这些东西。

他干脆就将此事交给李业去办。

最后,李业买通了一个刘承训的贴身丫鬟,花言巧语相骗,送了些珠宝,并说自己喜欢她,那丫鬟简直受宠若惊,心想自己得到国舅李七爷的青睐,就算做他的一个小妾,今后的荣华富贵也享之不尽。

得到丫鬟的信任后,李业叫她取一些刘承训的毛发。

丫鬟听到以后,连连摆手,说她不敢。

李业说:“又不是叫你去他头上取,你就在为刘承训收拾床铺的时候捡几根就行了。”

丫鬟这才答应。

第二天,丫鬟来找李业,果然收集到了一些刘承训的毛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尸蛊害承训死 李业将刘承训的毛发交给刘承佑后,那丫鬟说:“七爷,您要的东西我已经给您拿来了,您要怎么奖励我呢!”

李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奖励,当然要奖励,过来,让爷亲一个!”

天真的丫鬟闭上眼睛,将脸揍了过来,一脸的期待,可是她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痛苦,转而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渐渐苍白。

丫鬟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业,“你……好……狠!”

“去死吧!”李业一推,丫鬟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死不瞑目。

刘承训进入独臂大仙的法坛,将刘承训的毛发交给了独臂大仙。

独臂大仙让刘承佑在刘承训的毛发上哈了三口气,然后取出一个小檀木盒子,将刘承训的毛发点燃,放入一碗清水之中,又取出一把匕首,叫刘承佑在自己的食指上刺了一个孔,滴了一滴血在清水里。

独臂大仙取出了一把剑,在碗里和檀木盒子上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檀木盒子放在碗上。

只见檀木盒子众弥漫出一阵烟雾,渐渐将碗覆盖。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从碗里爬出来三只尸虫,从桌子上爬到低下,很快就消失的得无影无踪。

刘承佑惊问到:“大仙,这是什么?”

独臂大仙阴险地笑道:“嘿嘿,成了!这是三尸蛊,刘承训三天之内必死!”

“太好了!”刘承佑欣喜若狂。

恰好这天,皇帝刘暠封刘承训为太子。

第二天,刘承训感到身体不适。

太医来瞧了半天,说是偶感风寒。

第三天,刘承训病情加重,太医们竭尽全力也无力回天,到了晚上,刘承训暴毙在家中。同时他的爱妾也一起暴毙,原因不得而知。

刘承训的死,对刘暠打击很大,他悲痛过度,几次昏死过去。

虽然太医们全力救治,皇帝没有发生意外,但是在刘承训的丧事办完后,伤心欲绝的刘暠一病不起。

大年三十,皇室是在一片沉重悲痛的气氛中度过的。

次年(948年)正月初一,文武百官上期参拜皇帝,但皇帝下诏今天不受参拜,说过完年再上期。

正月初五,皇帝下诏将天福十三年改元为乾佑元年,诏告大赦天下,除了犯五逆十恶的罪犯外,其他罪犯全部赦免,想借此来改变一下后汉的风水。

但是,他当这一切是天灾,可是谁又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人祸,是一个被权力欲望驱驶的罪恶。正所谓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

过完大年后,皇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已经预感道自己所剩时日不多的他,把王章、苏逢吉、史弘肇等大臣叫到龙床边,交待后事。

苏逢吉说:“皇上,现在承佑皇子还不是王,必须尽快封王。”

皇帝和:“就封他为周王吧,你去拟诏书。”又对大臣们说:“朕恐怕所剩时日不多了,你们一定要悉心辅佐承佑,咳咳……”

苏逢吉急忙给皇帝捋了几下胸口。

皇帝平复一下后,继续说到:“杜重威是朕的心头大患,如果朕有什么不测,你们要秘不发丧,必须除掉此人后再发丧。”

当天晚上,封王的诏书都还没有送出去,皇帝刘暠就断了气。

曾经叱诧风云的一代枭雄就这样陨落了,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苏逢吉等人封锁了皇帝驾崩的消息,史弘肇带领禁军包围了杜重威的太师府。

随便安了一个欺君之罪将杜重威满门抄斩,并把杜重威父子的尸体弃市,京城的百姓听到杜重威父子服诛的消息后,无不奔走相告,拍手称快,更有甚者将杜重威的尸体分而食之。这个卖主求荣的千古罪人最终落得了一个死无全尸的可悲下场。

诏周王刘承佑入京的诏书传到后,杜重威已经伏诛。

二月一日,顾命大臣诏周王刘承佑入朝,向天下人发布了皇帝驾崩的讣告。并根据先皇帝刘暠的遗诏,让刘承佑在灵柩前即皇帝位,是为后汉影帝。

……

可以说,于清、郭荣、赵匡胤三人回到京城后,这里的一切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清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来到开封府。虽然他和刘承训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两个已经结下了深情厚谊。

当初,于清离开开封时,刘承训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却已经天人相隔了。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清进入开封府,这里的许多东西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这里的主人已经换了人,可谓是物是人非。

还好,他和赵匡燕暂住的院子还在,而且太后李三娘已经把这座屋子送给了赵匡燕。

于清敲了敲门,赵匡燕打开门后,发现是于清,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情不自禁的搂住于清,哭着说:“于大哥,你们一去不回,杳无音信,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吗?”

于清轻轻地抚摸着赵匡燕的头发,说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

两人回到屋子后,互相诉说着思念之情。

从赵匡燕的口中,于清得知现在赵弘殷已经举家搬来开封,在开封定居下来,而且荣升为护圣营副都统。

赵匡燕说:“于大哥,现在我父母都已经搬来开封,我们差不多该把我们的事向他们说了。”

于清也正有这个想法,他和赵匡燕的意思不谋而合。

……

刘承佑“理所当然”的当上皇帝后,李三娘虽然也挺高兴,但是她隐隐觉得有些幸福来得太突然,因此她一再告诫刘承佑一定要低调,一定要隐忍。

刘承佑虽然一向玩世不恭,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所以一切都还表现得中规中矩。不过他心里明白,他今天能够得到这一切,绝对是靠“独臂大仙”的帮助,同时,他也很害怕,害怕自己的阴谋有一天会暴露,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幻泡影,害怕会失去这一切。

他和李业密谋,问李业该怎么办。

李业说:“那独臂大仙能为皇上效力,无非是为了功名利禄,等皇上的根基牢固了,封他个大国师,给他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不就行了。不过此时还不宜让大仙面世,怕引起支持刘承训的旧臣们的怀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隐帝驱逐相国僧 刘承佑觉得李业的话言之有理,他又来找独臂大仙。

现在,刘承佑当了皇帝,为避人耳目,他仍然让独臂大仙住在原检校司空府。

“独臂大仙”见了刘承佑后,用道家的礼仪扣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终于如愿以偿了吧!”

刘承佑说:“寡人能有今天,大仙功不可没,大仙需要什么赏赐呢?”

独臂大仙说道:“贫道云游四海,清心寡欲,以降妖除魔,普济芸芸众生为己任,和陛下有缘,能为陛下分忧,这也是造化。那里需要什么赏赐?有一口饭吃,有一口水喝足矣!”

“大仙的大恩大德,寡人没齿难忘,大仙放心,寡人一定不会亏待您的!”刘承佑说道。

独臂大仙说:“本来陛下登基,贫道已经功德圆满,应该就此离开,可是……”

独臂大仙欲言又止,这下可急坏了刘承佑,他急忙问道:“可是什么?”

“陛下,恕贫道直言,虽然您已经荣登九五之尊,但是你的命数之中还有几次大劫难,贫道怕陛下您自己应付不过来。”

“啊?那就有劳大仙指点迷津了!”刘承佑诚恳地说道。

独臂大仙说:“贫道倒是愿意为陛下分忧解难,不过,贫道作为修道之人,久居府中,怕是会引来非议,对陛下的威信不利,所以贫道请移居大相国寺,那里清净些,不但有利于贫道修法,而且陛下有什么吩咐,那里也好操作一些。”

“可是那大相国寺……”刘承佑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陛下有难处?”

“难处到没有,只是那大相国寺里住的都是主持皇家法事的高僧,大仙移驾过去怕是不合适。”

“那还不简单,只要将大相国寺的主持驱逐了,贫道过去主持即可!”独臂大仙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恐怕不行,大相国寺的主持如果没有犯什么错误,就贸然驱逐他,恐怕难以服众!”刘承佑说道。

“欺君之罪够不够?”独臂大仙问道。

“欺君之罪?此话怎讲?”刘承佑不解。

“陛下您想一想,这大相国寺应该是要保佑国家平安无事,保佑皇室千秋万代。可是,他是怎么保佑的呢?在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先有皇储、开封府尹薨于前,再有先皇帝高祖崩于后,黄河决堤、蝗灾泛滥,饿殍千里,这难道就是大相国寺保佑的结果吗?所以,不杀大相国寺的秃驴,驱逐他已经是陛下大大的恩典了。”独臂大仙振振有词的说道。

“这样说来,大仙所言好像有些道理,好吧,那寡人就下诏驱逐大相国寺僧人,并恭迎大仙移驾大相国寺。”皇帝刘承佑说道。

刘承佑回来后,和李业商量,李业当然对独臂大仙的话深信不疑,自然是支持的。他们又将准备驱逐大相国寺僧人的计划向太后李三娘说了。

李三娘认为不妥,表示请皇帝三思。

刘承佑将独臂大仙的话原封不动的搬过来说给太后听。

太后也无言以对。

第二天早朝,皇帝刘承佑提出要追究大相国寺失职之罪的建议,让大臣们讨论。

结果并没有出乎于刘承佑的意料之外,宰相苏逢吉、苏禹珪,枢密使杨邠、郭威,三司使王章,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等元老重臣一致反对。

理由当然是遵照先皇帝遗诏,一切遵照旧制,不得更改。

皇帝刘承佑说:“朕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先有皇兄开封府尹承训死得不明不白,后有先父皇病魔缠身,以至不豫。大相国寺作为皇家第一大寺,高僧云集,供奉巨万,理应保我大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室血脉千秋万代。可实际呢,黄河决堤于前,蝗灾泛滥于后,皇兄风华正茂却巨星陨落,父皇创业未遂又中道崩殂……等等,难道大相国寺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此言一出,群臣哑口无言,面面相觑,郭威暗叹:“看来我小觑了这个年轻的皇帝了!”

其他大臣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刘承佑继续说道:“朕何德何能?幸承大统,难道就不能为先皇和皇兄做一点什么吗?再说,既然大相国寺的所谓高僧上不能为皇家祈福,佑我大汉君臣;下不能为天下祛灾,保我黎民百姓,朕养他何用?”

停顿了一会儿,刘承佑话锋一转,说道:“当然,如果在座诸公认为此举不妥,不同意这样做,朕也会尊重你们的意见。”

这句话所谓一箭双雕,既封住了元老众臣的嘴,又给足了他们的面子,如果这样都还有谁跳出来反对,那就是太不识抬举了。

枢密使杨邠说道:“起奏陛下,您说得不错,可是大相国寺僧侣众多,如果全部治罪一来会得罪神灵,二来我大汉的几十万僧众恐怕会心生怨恨,对大汉大事不利。请陛下三思。”

“杨大人所言极是,万望陛下三思。”苏逢吉和苏禹珪同时起奏道。

“那依爱卿所言,朕该如何做?”皇帝刘承佑问道。

郭威说:“依臣之见,先皇帝才大赦天下,不宜大兴刑狱,当惩首恶,协从不办,以示皇恩浩荡,天下僧众和信佛之人也毫无怨言。”

“郭大人言之有理,朕认为可!”刘承佑说道。

朝堂之上的元老重臣都同意郭威的意见。没想到刘承佑又说:“诸位大臣出于为我汉室基业作想,劝谏朕要体恤民情,爱护子民。要不,就这样,大相国寺僧人的罪就赦免了,但是为了以儆效尤,大相国寺主持和相干人等予以驱逐出京城就算了,众爱卿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皇帝英明啊!皇上宅心仁厚实乃后汉之福!”大臣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就请宰相苏禹珪大人拟旨,立即驱逐尸位素餐的大相国寺主持和左右护法大和尚。”刘承佑说道。

“臣遵旨!”苏禹珪说道。

于是朝廷派中官传旨大相国寺,驱逐主持方丈及左右护法和尚,并敕令其他僧众务必引以为戒,潜心吃斋念佛,为大汉祈福。

这样一来,大相国寺群龙无首,皇帝下诏恭迎名满京城的独臂大仙坐镇大相国寺,堂堂皇家寺院,却由一个道士来主持,如此荒唐之事,僧侣们虽然不服气,但是前主持方丈的前车之鉴犹在,谁敢忘言?

大臣们虽然觉得不妥,恰恰此时又出了一件他们更为关心的事,都无暇顾及大相国寺的事,因此也就不了了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此女乃是极贵人 此时,朝廷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李涛弹劾元老重臣杨邠、郭威、史弘肇等干预中书省任免,凡是枢密院不同意的任免都不能得到执行。

李涛对此大为不满,因此上疏皇帝,说杨邠等权势极盛,干涉压制朝廷人事任免,奏请将杨邠、郭威、史弘肇等武将外调藩镇,授予官职同平章事。

皇帝认为此事重大,应从长计议。

当天晚上,杨邠等拜见太后李三娘,向她哭诉李涛企图排剂陷害元老重臣。

李太后大怒,当即传喻宣李涛入宫,当面予以训斥,并责令予以罢免。

次日,李涛被罢去一切职务,勒令回家,此事算是告一个段落。

第二件大事是河中节度使李守贞反叛。

关于李守贞反叛这件事,还要从后汉高祖驾崩时说起。

当后汉高祖刘暠驾崩的讣告发到河中府时,河中节度使李守贞还同时收到了杜重威父子伏诛的消息。李守贞十分害怕,惶惶不可终日,因为当初是他和杜重威一起投降的契丹。杜重威伏诛,恐怕是朝廷秋后算账的信号。

此时,李守贞听说河中来了一个云游道长,名曰刘玄清,能掐会算,能知生死,断吉凶,而且武功高深莫测。

李守贞找到了刘玄清道长,把他请到府中为自己算上一算。

刘玄清道长来到李府后,一个年青的小妇人进来斟茶。

刘玄清看了一眼这个年青漂亮的美妇,心中一惊。小妇人退出去后,刘玄清自言自语道:“此妇乃极贵之人,当母仪天下也!贫道要找之人果在河中?”

“先生真会说笑,此乃犬子新妇,哪来母仪天下一说?”李守贞问道。

李守贞的话打断了刘玄清的思绪,刘玄清急忙说:“天机勘破不可说破,贫道已泄露了天机,怕是活不过半年。李大人,贫道告辞。”

刘玄清说完,起身就走。

李守贞追了出去,大喊:“先生,先生!上仙请留步,上仙……”可是转眼之间,刘玄清已经不知去向。

李守贞回来后,一直琢磨着刘玄清的话,“他为什么说媳妇是母仪天下之人呢?”

“崇训,崇训!你来一下。”李守贞喊道。

李崇训应声而来,问道:“父亲,您叫孩儿来有什么事?”

李守贞说:“适才来了一个云游道士,我请他相命,他不说我,却说你新妇符氐是母仪天下之人,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李崇训听了,非常激动地说:“母仪天下者,一国之后也,父亲,符氐为后,我是她丈夫,这不是等于说孩儿有天子之命?”

“儿子,你所言极是,为父也是这样想的。”李守贞说道。

李崇训又说:“自朱权忠篡唐以来,改朝换代如走马灯,所谓‘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父亲手握重兵,占据河中有利地势,既然孩儿有天子之命,那言下之意,父亲也是天子才对,只有父亲打下江山,百年之后,孩儿才可以子承父业。现在我们受朝廷猜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揭竿而起,谋取天下。”

李守贞又召集几个大将商议,并告诉他们刘玄清的话,这些大将也怂恿李守贞起事。

于是,李守贞就下定了起事反叛后汉自立的决心。

为了重大自己的声势,李守贞联合长安的赵思绾,凤翔的王景崇一起反叛后汉。

……

发生的这两件大事让朝中大臣自顾不暇,那里还有什么心思来管大相国寺谁当主持的闲事。

因此,“独臂大仙”名不正言不顺的来到了大相国寺。那些反对他的僧众要么是莫名其妙的失踪,要么是毫无征兆的死于非命。而那些巴结附和他的都被提携当各殿各院的头目。

久而久之,和尚们都学聪明了,都不再去招惹这位“大仙”,何况很多人都是混口饭吃而已,何必那么认真呢?

有些真正的得道高僧,实在看不下这些离奇古怪的事,索性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云游去了。

对于皇帝刘承佑来说,朝中大小事务都有那些元老重臣去处理,自己虽然看起来被架空了,却也落得个轻闲,也不是他不想收回大权自己亲政,实在是形势不允许。中书侍郎李涛的结局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就是太后也爱莫能助,毕竟辅政大臣的权势太盛,当前不是他这个年轻的皇帝所能撼动的。

所以,武德使李业,茶酒使郭允明等正好投其所好,一天下朝之后就和皇帝刘承佑斗鸡玩鸟,听戏畋猎,玩得不亦乐乎。

俗话说,“饱暖思**,饥寒起盗心”,刘承佑感觉皇位已经坐稳了,又开始想入非非起来。

这天,他再次叫李业去找李太后,希望太后同意他娶赵匡燕。

自从见到赵匡燕后,刘承佑已经被赵匡燕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当初他还是检校司空时,他就提出要娶找匡燕,但是母后不同意,他也不敢造次。心想现在自己当了皇帝,太后该不会反对了吧。

可是太后听了李业的话后就更生气了,大骂李业道:“当初承佑不懂事,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那也就算了,现在他已经贵为皇帝了,还要提这种荒诞不经的事,你作为皇舅,也是朝中大臣,不但不加以劝谏,反而跟着瞎起哄,这成何体统?”

被太后骂个狗血淋头,李业自然很不高兴,但是也不敢忤逆太后,就说:“太后,现在皇帝即将十八了,也该谈婚论嫁了,为什么一提这事您就生气呢?”

李业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同意皇帝刘承佑娶赵匡燕这件事,因为太后明白赵匡燕和于清的关系,太后希望于清能全心全意的帮助刘承佑,自然不会做得罪于清的事。

太后怒道:“没有为什么,不同意就是不同意,难道哀家决定的事,还要给你一个理由吗?”

李业吓得急忙下跪道:“太后息怒,我不问就是了。”

太后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老七呀!哀家的苦衷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争气一点,让哀家省省心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太后密诏示于清 李业回来后,将太后的话转达刘承佑。

刘承佑气极败坏地说:“朕就是想娶一个妻子而已,太后为什么不同意呢?难道她要让朕当一个严格意意的孤家寡人吗?朕可是她亲生的,天底下那里有这样的母亲?”

李业急忙说:“皇上息怒,您可别这样说,要是这话传到太后耳朵里,她可会不高兴的。”

刘承佑说:“那你说怎么办?”

李业说:“其实皇上,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和朕还用转弯抺角的吗?”

“其实那赵匡燕虽然漂亮,不可依臣之见,她年纪太大了,而且她的出生也不好,他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副都统,还是皇上您才提拨起来的,所以臣以为她配不上皇上。而那苏逢吉的孙女,年方十六,又是大家闺秀,臣亲眼见过,咦!那个水灵!那个美!简直没得说的!那是天人一般的可人儿,皇上可以考虑一下……”

“闭嘴!亏你还是朕的死党,怎么一点也不明白朕呢?爱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刘承佑喟然叹道。

“臣该死,臣不该多嘴,请陛下恕罪!”李业跪在地上,一边打自己的嘴,一边说道。

“好了,起来吧!看来这件事还要找大相国寺的那位出出主意!”

刘承佑说完,又对待臣说道:“朕要移驾大相国寺!”

刘承佑来到大相国寺后,吩咐左右在外殿等侯,自已只身进入正殿会见“独臂大仙”。

因为“独臂大仙”一再强调不能让外人见到自己的真面目,所以每一次和刘承佑会面,刘承佑的随从侍卫等都只能在门外等侯。

刘承佑将自己的苦闷向“独臂大仙”倾诉。

独臂大仙说:“陛下,您现在已经贵为人君,想要做什么,只己决断即可,何必谋于闺门?虽说婚嫁之事要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既然太后不同意,陛下何不另辟蹊径,直接派人向赵弘殷提亲,只要赵弘殷同意,那就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太后要反对,也是爱莫能助了。”

“大仙一语惊醒梦中人,你真乃朕的及时雨,知心人,朕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着呢!”

……

而在此时,太后李三娘诏见了于清。

于清进宫见了太后以后,太后交给了他一封先皇帝刘暠写给他的亲笔信。

于清打开一看,只见信上写到:

“于清御弟:

自弟离京以来,发生了很多事,承训于去年十二月十四日离朕而去,兄心力憔悴,痛不欲生。今日以来,为兄身体健康每况愈下,昨日,梦到承训,说宫中有妖魔害他,本想追查此事,为承训报仇,无奈病重,有心无力,只好作罢。

兄恐时日不多,大去之期将至,而承佑尚幼,怕是难以应付天下国家之事,故特托御弟予以照顾周全,助承佑一臂之力,朝中大臣若有对承佑不利者,望弟予除之,以保我汉室血统。兄必感激不尽,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另特赐御弟尚方游龙宝剑,有敢不听令者,悉斩之。

兄:暠亲书

正月二十一日”

于清看完信后,热泪盈眶,这就是一封托孤密诏啊。先皇帝刘暠一口一个兄一口一个弟的,于清自是感动万分。于清当即表示一定不会辜负先皇帝的信任,只要刘承佑有什么困难,太后说一声就是了。

现在,终于清楚为什么太后不同意皇帝刘承佑娶赵匡燕的事了,因为于清是先皇帝刘暠弥留之际密旨托孤之人。现在新帝初立,根基不稳,而那些顾命大臣又一个个权倾朝野。而于清,无疑是太后认为最可靠也最锋利的秘密武器,武器用得好可以杀人,用不好可以伤己,这一点,精明的李太后自然比谁都清楚。

可是,这一切,刘承佑那里能够明白,他于清前脚刚离开皇宫,刘承佑后脚就立即找来宰相苏逢吉,让他出面去向赵弘殷提亲,而且是背着太后的。

苏逢吉来到赵府,见了赵弘殷后就喜笑颜开的说道:“恭喜赵大人!贺喜赵大人!天大的喜讯!”

赵弘殷对宰相的突然光临感到非常意外,因为他和苏逢吉素无交情,拱手说道:“苏相突然光临寒舍,弘殷蓬荜生辉,万分荣幸,请屋里上座!”

苏逢吉进屋坐下后,吩咐左右随从献上丰厚的礼品。

赵弘殷一边吩咐敬茶,一边问道:“不知苏相突然驾临,有何贵干?”

苏逢吉神秘兮兮地说:“赵大人真是贵人啊!有天大的喜事驾临贵府,你猜猜是什么喜事?”

赵弘殷可是老江湖,看到这么多礼品,苏逢吉又说是喜事,多少也能猜到些枝节,就说:“看苏相的神情,是哪家公子哥儿看上我赵家的女儿了?”

“赵大人果然精明,一语中的!”

赵弘殷暗忖:“能够请苏逢吉出面説媒的,自然都是非富即贵之人,能够看上自己的女儿,也是一件好事。”心下暗喜,于是问道:

“苏公,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呀,还请明说了!”

苏逢吉指了指天,笑而不答。

“啊!”赵弘殷险些跌倒。

官场之中的人谁不知道天意味着什么。

苏逢吉说:“赵大人,今后恐怕我们要同朝为官,平起平坐了!”

赵弘殷非常激动,说:“我赵弘殷何德何能,小女竟然得到天子的眷顾,这是我赵家几十辈人修来的福报!”然后深深给苏逢吉行了一个礼,说:“有劳苏相了!”

苏逢吉说:“也不知令爱生辰八字如何,我们作为臣子的,应当为皇上分忧!”

“对对对,苏相说得对,应该的!”赵弘殷说道。

于是,赵弘殷将他次女赵灵秀的生辰八字给了苏逢吉。

苏逢吉把赵弘殷次女的生辰八字和刘承佑八字一对,竟然是天作之合,堪称完美。于是当即定下了这门亲事。

苏逢吉欢天喜地的回来给皇帝道喜。

当听完苏逢吉的话后,刘承佑不禁心花怒放,兴奋地说:“这么说来,这门亲事是定下了?”

“有老臣出马,皇上别说是取一个赵弘殷的女二,就是要想娶天上的仙女,也不是什么难事?”苏逢吉洋洋自得的说道。

(你就吹吧!待会儿看你是怎么把牛皮吹破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苏逢吉继续说道:“皇上真是独具慧眼,那赵弘殷的女儿年方十六,美貌与才气并重,秀外慧中,绝不输王侯将相的大家闺秀……”

“等等,你说什么?年方十六?”刘承佑问道。

“对呀,皇上,所谓豆蔻梢头二月初说的就是这如花似玉的年华了。”苏逢吉眉飞色舞的说道。

“不过,据朕所知,那赵匡燕可比朕要大好几岁!”刘承佑纳闷地说道。

“皇上您搞错了,不叫赵匡燕是叫赵灵秀!”苏逢吉说道。

“什么赵灵秀,那来的赵灵秀?等等,你去给朕说的,是赵弘殷的第几个女儿?”

“这个……臣没有问!”

“混账!为什么不问清楚?”刘承佑气得脸青面黑。

苏逢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赎罪呀!”

刘承佑飞起一脚将苏逢吉踢翻在地,骂道:“你这个老匹夫,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给朕款天,还说什么天上的仙女也能给朕说到手,你除了吹牛,还有什么本事可言?你要气死朕吗?”

“臣该死,臣这就回去找赵弘殷,给他说清楚!”苏逢吉哭丧着脸说道。

“你最好能给朕把这是办妥了,否则,你就等着收拾铺盖走人吧!”

苏逢吉狼狈不堪的出了皇宫,再次来到赵府。

“啊!相公,为什么这等模样?”赵弘殷惊讶地问道。

苏逢吉摆摆手说:“赵老弟,你别说了,我们都搞错了!”

“搞错了?什么搞错了?”赵弘殷不解地问道。

“皇上喜欢的不是你的次女,他喜欢的是你的大女儿赵匡燕!”苏逢吉愁眉苦脸地说道。

“噗!”正在喝茶的赵弘殷一口喷了出来,问道“什……什么?”

“我是有一个大女儿叫赵匡燕不错,可是她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她可比皇上大六岁!”赵弘殷难以置信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也以为皇上是要娶你的次女,我们都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了!”苏逢吉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已经给小女灵秀说了,那不是要伤她的心吗?”

赵弘殷说道。

“哎!那有什么办法,只有委屈秀儿姑娘了!不过对你赵大人来说,还是一样的,国丈还是你呀!”苏逢吉说道。

赵弘殷说:“皇亲国戚谁不想当?可是,看来我赵弘殷还真没这个命!”

“赵大人此话怎讲?”苏逢吉问道。

“相公,实不相瞒,我那大女儿已经许人了!”赵弘殷说。

“那定亲了吗?”

“这个,倒是还没有?”

“那就好!只要还没有定亲,退了就行了,能够被皇上相中,这可是无上的荣宠啊!”苏逢吉说道。

赵弘殷说:“这门亲事,我赵弘殷倒是求之不得,就是不知道我那大女儿匡燕他不同意,如果她同意,我没什么意见。”

苏逢吉说:“有赵大人这句话就够了,其他的让老夫去对令千金说,她在那里?我现在就去找她。”

赵弘殷说:“实在不巧,小女并不在府中。”

正在这时,一个宫人匆匆忙忙的跑来赴府,“宰相大人,不好了,凤翔出事了,皇上和几个首辅大人叫您立即回宫。”

苏逢吉一听,只得将提亲的事放在一边,立即跟随宫人赶回皇宫。

原来,凤翔军将王景崇要求朝廷任命他为凤翔节度使,朝廷不答应。王景崇一怒之下,勾结后蜀国,起兵反叛后汉,并联合长安的赵思绾一起,推举河中李守贞为秦王,一起反汉。

朝廷经过商议后,决定派赵晖为西南面行营都部署赴凤翔征讨王景崇,派白文珂为河中府行营都部署住河中讨伐李守贞,派郭从义为永兴(长安)行营都部署前往永兴讨伐赵思绾。

自入京以来,赵弘殷一直没有什么战功,因此主动请缨随主帅赵晖出征,讨伐王景崇。

在临行前,赵弘殷把皇帝托宰相苏逢吉前来求亲的事对赵匡燕说了,用商量的口吻对赵匡燕说希望她能慎重考虑一下,但是他也尊重女儿的选择。

赵匡燕自然不会答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赵弘殷抚摸着这个“老姑娘”的头,意味深长地说:“孩子,你今年都二十三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赵弘殷的女儿嫁不出去,爹的这张老脸可以不要,只要女儿你幸福,其他的也别太在意。爹就要跟你赵晖叔叔出征凤翔了,等爹凯旋归来,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赵匡燕泪光闪烁,说道:“爹爹,女儿不孝,害您和娘操心了。这么说,您是答应我和于大哥的婚事了?”

赵弘殷慈祥地点了点头,说道:“等我这次回来,你给于清说,随便找一个媒人来我们家提亲。”

“谢谢您,爹爹!”

……

次日,赵弘殷随主帅赵晖前往凤翔。

这天,朝廷接到辽主耶律兀欲的邀请,说辽国主广发英雄贴,邀请各国、地方诸侯派遣王孙贵族中未婚的青年才俊赴上京临潢府参加大辽国长公主耶律楚楚比武招亲大会。

现在后汉对讨伐三方籓镇叛乱的事,疲于奔命,自顾不暇,那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参加辽国长公主的比武招亲大会?但是大臣们商议,辽国一直对后汉虎视眈眈,如果真能和辽国和亲,化干戈为玉帛也不失一件好事。

可是问题来了,派谁去呢?

议来议去,最后经请示太后,决定派开封府尹、检校太师刘承勋代表汉室赴上京参加比武招亲。

宰相苏禹珪问皇帝派谁护送开封府尹去契丹。皇帝刘承佑也拿不定主意,因此武功高强的大将都派出去讨伐三镇叛乱去了。

大臣们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因为谁也不知道辽国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比武招亲只是一个幌子,那开封府尹去上京就危险了。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太后出现了。她说:“皇上,各位大人,护送开封府尹承勋去契丹的人,哀家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就安心应付三镇的事就可以了。”

“那真是太好了,有太后为国家社稷操持,乃国之大幸,民之大幸,臣等的大幸也!”

大臣们齐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契丹广发英雄贴 太后所说的护送刘承勋去上京的人,当然是于清。当朝廷决定派刘承勋作为皇家代表参加契丹公主的比武招亲大会时,太后李三娘就想到了于清是和刘承勋去的不二人选。

这次太后并末招于清入宫,而是亲自来她送给赵匡燕的府邸找于清,以彰显对于清的尊重。

太后将请于清护送刘承勋去契丹的事说了。

赵匡燕认为这也许是契丹人的诡计,建议于清不要去。不知道为什么,赵匡燕一听说是去参加耶律楚楚比武招亲,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所以说不让于清去。

太后对赵匡燕说:“妹妹呀,你有所不知,哀家何尝舍得让开封府尹承勋去?只是国家现在风雨飘摇,内外交困,凤翔、河中、永兴三镇相继叛乱,党项在西北跃跃欲试,契丹在北方虎视眈眈,后蜀在南方兴兵发难,东南又有南唐窥探中原。皇帝初立,朝中旧臣权倾朝野,哀家能够真正倚重的,恐怕只有于清兄弟了,这次派承勋去契丹,虽然险像环生,但是如果我们能和契丹和亲,那么我们北方的压力就会骤减。还能借助契丹的军事实力节制诸镇,所以说,这步险棋哀家必须要走。现在朝中武功高强的大将都派到三镇去平叛去了,哀家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于兄弟,请妹妹看在你我姐妹多年情谊的份上,就帮哀家一把吧!”

李太后的态度打动了于清,不等赵匡燕说话,他就说:“承蒙太后看得起,您放心,不管承勋大人能不能将契丹公主娶到手,我都保证完好无损的把他带回来交到您手里!”

“可是……于大哥!”

赵匡燕正要说什么,被于清打断了,“什么都别说了,匡燕,我主意已定。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我们行走江湖就讲一个义字,先皇帝和太后对我们有知遇之恩,现在太后有困难,我们也该为太后分忧解难。”

太后说:“有于兄弟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那么,承勋去参加契丹公主比武招亲的事就有劳于兄弟费心了!”

事情已经决定了,赵匡燕虽然心里面很不是滋味,还是接受了于清去契丹的现实。

于清去开封府和刘承勋接恰去契丹的相关事宜去了。

赵匡燕默默地为于清收拾东西。于清包袱里的一个卷轴引起了她的注意,“咦!这是什么呢?”赵匡燕暗自说道。

赵匡燕很想把卷轴打开,但是心想既然是于大哥珍藏在包袱里的东西,对他一定很重要。虽然很好奇,但还是忍住了好奇心,帮于清把卷轴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子里。

一切准备妥当后,前住契丹的队伍终于出发了,除了于清外,还有两个宫中待卫以及四个随从。

与此同时,大相国寺的“独臂大仙”给皇帝刘承佑告假,要出去些时日。

于清一行到了上京后,得知比武招亲一事确实是真的。辽国皇帝耶律兀欲亲自为她的小姑姑、长公主主持比武招亲大会。

于清不禁想起了当初和王峻代表刘知远到汴梁(开封)拜见前辽国皇帝耶律德光时,耶律楚楚对他和王峻说的话,心中不禁万分忐忑,要是耶律楚楚知道自己来到了上京,她会这么想,又会怎么做?

前来参加契丹公主比武招亲的人还真不少,除了后汉的刘承勋,有党项的李光睿,有回鹘的大王子葛罗药.仁裕,高丽皇太弟王昭……

而一个自称后渤海王子的人引起了于清的注意。此人自称大諲撰浩,一脸的阴气,和他一起带的有一男一女。那女的很是美艳,据说是渤海郡主,名叫大諲撰述子;而那男的看起来是随从,低眉顺眼的样子,不过看得出是一位顶级的高手。

于清目光落在这随从的身上,那空空如也的左手臂,让于清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因为,曾经有一个人也少了一只左手——李俊臣——那是被自己砍掉的。可是这个人首先和李俊臣貌相不一样,而且此人的年龄也大得多。

那人看到于清时,也是一愣,旋即镇定下来。

当天夜里,于清一直思考着明天的比武,翻来覆去睡不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不准备以真面目示人。同时他又想起那个可疑的后渤海王子。

后渤海国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国度。相传原渤海国被契丹灭亡后,渤海国王室流落到海上,在海之建立了后渤海国。

中原几乎没有人真正到过后渤海国。而今天突然出现的所谓后渤海王子,他们真的是为了比武招亲而来吗?契丹公主耶律楚楚虽然也称得上绝世美女,可是值得所谓的后渤海国不远万里派一个王子来参加比武招亲吗?

想到这里,于清一骨碌爬起来,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在对两大皇室侍卫作了交待之后,于清换上夜行衣,身形一闪,消失在蒙蒙的夜色之中。

于清几个起落,落在后渤海王子的下榻之处的帐篷后面。他听到帐篷里有说话的声音,于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只听那女的说:“浩二君,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契丹驸马这个位置,契丹是进攻中原最好的门户,父亲已经从国内派了一个船队出发,即日就可抵达琉球,我们以琉球为据点,只要大军一到,你从北我们从东南进攻,到时候天皇陛下的大业就指日可待了,我们藤原家族再次崛起的机会就来了。”

“什么?天皇陛下?原来是东瀛人!”于清暗忖道。

只听藤原浩二说:“述子,这次父亲派你来中原,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计划,对神州,我比你了解。”

这女子原来正是藤原述子,他说道:“浩二君,父亲大人要的是整个神州,他的眼光岂是你这个出生低贱的庶子能理解的,如果你不听我的忠告,还要一意孤行,可别怪我不讲兄妹情面!”

“闭嘴!”藤原浩二一把捏住藤原述子的脖子,藤原述子脸红筋涨,气都差点出不了。

于清听着帐篷里的一切,又听到一个声音说:“请主人手下留情!述子小姐要不行了。”

然后是那女子的咳嗽声。

只听藤原浩二说道:“述子,如果你再敢侮辱我,我下次绝对不会手软!”

那女的缓过气来,恨恨地说道:“浩二,你竟敢这样对我!我回去一定会对父亲禀报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擂台之上显身手 “别傻子,述子,在你心目中,那个神圣无比的父亲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还一直把他当神!真是可笑!

”藤原浩二鄙夷的说道。

“藤原浩二,你太放肆了,你怎么能这样说父亲大人?他可是我们藤原家族的荣誉和骄傲!”藤原述子低声吼道。

“得了吧,述子,我的好妹妹,你一直看不起我的母亲,今天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的母亲可比你母亲高贵得多,不过我之所以不愿意说,那是因为是我的一大耻辱。”藤原浩二面容狰狞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你这个疯子!”述子有些害怕地说道。

“哼!你以为你母亲高贵吗?在贵子御习所的面前,你母亲简直就是一个屁!”藤原浩二恶狠狠地说道。

“我母亲当然不敢同贵子姑姑相提并论,但那又如何,这也改变不了你母亲出生卑微的现实。”

述子此时对藤原浩二已经有些忌惮,所以不再敢说藤原浩二的母亲卑贱,而是说卑微。因为整个藤原家族的人都一直以为藤原浩二的母亲是一个低下的婢女,但是那根本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是养母,那只是藤原实赖为掩人耳目而放的烟雾弹。

“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对你说吧,我的生母就是贵子御习所,你万万想不到吧!哈哈哈哈……”藤原浩二的狂笑让人毛骨悚然。

“疯子!你在胡说什么?我不信,你这个疯子!”藤原述子摇着头,流着泪水,惊慌失措的退出了藤原浩二的帐篷,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心目中无比崇拜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于清听着帐篷里的人的对话,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显然对方内部存在极大的矛盾。

这时,又听到藤原浩二说:“华夏堂主,我们此次来上京,你要清楚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比武招亲的事我来应付,你就专心去追查神龙王鼎的下落,定州孙方简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宝鼎一定就在契丹。”

“属下明白,只是述子小姐那里……”这个华夏堂主说道。

“别理她,有什么事我来承担,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藤原浩二说道。

“果然有阴谋!原来是为了神龙王鼎来的!一定要阻止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于清暗忖道。

比武招亲分两天进行,第一天是淘汰赛,第二天是决赛。同时,赛程还安排了一天的皇室盛宴。

第一轮淘汰赛分成八个赛场进行,以随机抽签的形式两两对决,裁判由契丹八部的长老担任。

于清主要的任务是保证刘承勋的安全,因此后汉代表团派出了一个宫廷大内侍卫出战。

后汉抽签抽到了一个后蜀国的王爷。

平时这位蜀国王爷经常和后蜀国的武士“切磋”武功,他们都不是这位王爷的对手。因此这位后蜀国王爷上来后,自信满满地说:“听说后汉高手林立,今天正好来请教一下后汉高手的高招。”

刘承勋带去的大内侍卫冷哼一声,说道:“小小蜀国,不自量力,也敢挑战我大汉皇室!”

双方还没有开始比武,已经感觉到强烈的火药味了。

此时,后蜀国正在支持凤翔的王景崇叛乱,因此,后汉和后蜀互相敌视。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一听裁判喊“开始”,立即缠斗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解。

难怪这蜀国的王爷会亲自上场,果然有两把刷子。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十个回合,看起来好像势均力敌。

刘承勋本人对比赛倒是也不抱什么希望,他完全是以一种打酱油的心态来参加的,因为他也是君命难为,情非得已。不过这些都是他在未见到契丹公主耶律楚楚之前的想法。

刘承勋坐在帐篷里漫不经心的吃着水果。倒是那些随从一个个激动又紧张,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就是说的这种情形。

一柱香时间过去了,刘承勋伸了个懒腰问道:“打赢了吗?”

“好像打赢了!”一个随从回道。

“什么是好像?赢就赢输就输,好像是什么意思?”刘承勋觉得奇怪。

“时间到了,没有明显的胜负,不过好像说展护卫凭点数赢了!这后蜀国王爷还真有两下子。”于清补充道。

“赢了就好,下一场我们和谁比?”刘承勋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第一轮还没有打完,我们获胜的要等下午抽签!”江护卫回答道。

现在还有许多时间,刘承勋说没有来过塞外,想出去看看塞外的风景。

于清怕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建议还是呆在临潢府安全一些。可是其他那些随从和侍卫也觉得新奇,都想出去走走看看。

少数服从多数,于清只得答应一起去。

一行人骑上骏马,飞奔出城,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很快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此时正值六月,大漠苍茫,百草丰茂,成群的牛羊在大草原上悠闲地吃着草,牧羊女的歌声悠扬婉转,牧民们的毡房如花朵般点缀在广袤的大草原上,如诗如画,微风轻拂,绿意盎然,让人心旷神怡。

于清感慨道:“不管是中原还是契丹,只有和平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也不知要道什么时候战争的硝烟才会散去!”

而刘承勋等人却感觉到无比新奇,互相追逐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大家策马在草原上奔驰一阵后,眼看差不多该回去了。

回到临潢府后,已经开始第二轮比武的抽签了。

这一轮刘承勋派出来参战的是号称大内第一高手的江护卫,江枫渔。

抽签下来,江枫渔对阵的是党项世子李光睿。

上台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李光睿就被江枫渔一掌打下擂台来,江枫渔完胜。

那自称后渤海国王子的藤原浩二引起了于清的注意,他对阵的是回鹘大王子药罗葛.仁欲。

药罗葛.仁欲的武功以钢劲威猛着称,他的拳风如猛虎下山,每一拳看上去都足以将对方轰飞。看起来藤原浩二根本不是对手。

而藤原浩二的招式怪异,看起来慢腾腾的,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神龙王鼎做奖杯 虽然看起来藤原浩二险象环生,但每一次药罗葛.仁欲的拳都要差那么一点点。

于清暗忖道:“这藤原浩二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啊,他这是故意隐藏实力。”

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武功高强而又让人觉得像菜鸟的人,这种人如果不是经历过非人的历练,是很难到达这种境界的。

这一场比赛本可在十招之间结束的,可是却整整打完了一柱香的时间,而且比赛中藤原浩二一直处于疲于应付的状态,直到一柱香快要完的时侯,面对回鹘王子迅猛凌利的攻势,藤原浩二使出了一招顺水推舟,看起来就是一招平淡无奇的招式。回鹘王子却站立不住,自己一个扑空,冲下擂台来。

回鹘王子根本无法想像为什么会这样子,明明一直都是自己占上方的,为什么在这最后的一刻自已就莫名其妙的出了界。他气极败坏的找裁判理论,但裁判已经高高举起了藤原浩二的手,显然他是赢家。

于清看向后渤海国的代表队,台下只看见藤原述子和几个随从,却不见了那所谓“华夏堂堂主”的身影,果然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于清只顾关注比赛去了,把这个神秘的“华夏堂堂主”的行踪给忽略了。

对于一个高手来说,一柱香的时间已经足够做许多事了。于清终于明白为什么藤原浩二会要故意拖延比赛时间了,他这是故意掩人耳目,为那华夏堂主争取行动的时间。

于清一直暗中密切注视藤原浩二等人的动向,比赛一结束,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从攒动的人群中冒了出来,于清定睛一看,不是那华夏堂堂主又是谁?

只见那华夏堂堂主给藤原浩二传递了一个眼神,摇了摇头,很明显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没有达到。

……

第二天的比赛是八进四强争夺战,比赛之前,辽国皇帝下达了圣旨,在比武招亲中获胜的不但可以成为辽国驸马,而且还要颁发奖杯——吐谷浑之鼎。

人群瞬间沸腾了,片刻之后又开始议论纷纷。

“啊,这吐谷浑之鼎可是稀世珍宝,怎么可能拿来做奖杯?骗人的吧!”

“吐谷浑之鼎怎么会在契丹手里,当初不是被刘知远霸占了吗?”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契丹公主长得奇丑无比,实在是拿不出手,才不得以拿吐谷浑之鼎这种宝物来做奖品。”一个自作聪明的王孙说道。

“对了,一定是这样的?”周围的人群附和道。

“我们要见公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即引起了群体效应,“对,叫公主出来见一下,我们辛辛苦苦不远万里而来,你争我夺的闹了半天,不要最后公主是一个丑八怪,大家说对不对?”

也有人说:“不过也无所谓,至少可以赢得一个吐谷浑之鼎回去,也算不枉此行!”

“得了吧,谁知道那鼎是不是真的,还是先看公主长什么样现实些!”

“对,叫公主出来见人!”

“好啦好啦,大家静一静!公主自然是会出来的,但不是现在,只有进入四强的人才能看到,你们就安心比武吧!”一个辽国的官员高声喊道。

此话一出,台下传来了一阵嘘声,“噫!”

“好吧,请进入八强的代表队上台抽签,今天的比武马上开始!”主办方高声喧道。

进入八强的代表队分别是后汉皇室代表队、后渤海国代表队,南唐代表队,高丽代表队、辽国北院代表队、南院代表队、吐蕃代表队,还有南平代表队。

于清暗忖道:“既然契丹方面说拿出吐谷浑之鼎来做奖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况且藤原浩二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神龙王鼎,也就是吐谷浑之鼎,那么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宝鼎就在契丹,为了将宝鼎弄到手,看来是时候该自己出场了。”

于是,于清让江枫渔和展飞两大护卫和其他人好生保护刘承勋,自己请缨亲自出战。

这一场,后汉对阵的是高丽皇室。

高丽方面由皇太弟王昭亲自出战。这高丽皇太弟王昭中等身材,一副冷峻的面容,气定神闲,看起来充满了自信。

于清上台后,拱手说道:“于某早就听说高丽皇太弟沉着果敢,谋略过人,武功深不可测,今日得见,果然有大家风范!”

王昭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我王昭对中原武林的武功也仰慕许久,今日能够于中原高手过招,不管胜负如何,也是我王某三生有幸!”

“请!”于清说道。

王昭也说了一声:“请!”

双方拉开了架势,于清看对方的架势,仿佛和自己的玄牝门武功颇有些渊源。

几招下来后,王昭也看出了端倪,就问道:“不知兄弟师承何处?”

于清说:“王兄你使的是玄牝们武功?”

“不错,难道兄弟也是师出玄牝门?”王昭惊讶地问道。

“对对对,我正是来自玄牝门。敢问王兄师尊是谁。”于清问道。

王昭回答说:“师父姓刘名讳玄清,王某没有去过玄牝山,但是早年幸得师尊指点,会几招玄牝门武功。”

“这样说来,我要叫你一声师兄了,玄清道长也是我的师尊。”于清激动地说道。

那契丹的裁判等得不耐烦了,吼道:“唧唧歪歪的干什么?到底打不打,一柱香的时间就要玩了!无果香点完了不分胜负的话,将作弃权处理!”

“好的!”于清和王昭二人同时答道,然后相视一笑,重新拉开了架势。

于清说:“师兄,你不要顾及师门之情,尽管放开手脚来!”

“放心,师弟,师兄我不会客气的。”

很快两人你来我往大战起来,只见二人身形飘逸,如行云流水,给台下的观众提供了一场精彩的视觉盛宴,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就是那契丹裁判也禁不住叫好。

最终,于清略胜一筹,将王昭逼出了场外。

“师兄承让了!”于清拱手说道。

王昭说:“师弟并未出全力,师兄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公主,你别误会 这一场比武下来,后汉皇室毫无悬念进入四强。

根据辽国皇帝的旨意,进入四强的参赛方可以进入皇宫和公主见面。进入四强的有后汉代表队,后渤海国代表队,契丹南苑代表队,还有南唐代表队。

进入四强的代表可以进入皇宫和契丹长公主见面,但是不准带护卫一起进宫。

江枫渔怀疑这其中有诈,建议刘承勋不要进去。

刘承勋一听,就有些害怕,不敢进去,问于清怎么办。

于清也不敢肯定这其中的用意,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眼看其他队的主子已经进宫去了,于清心一横,就说:“以这几天的情形来看,契丹人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招的,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就大声呼救,我们马上冲进宫去救你。”

刘承勋听了于清的话,才硬着头皮和契丹的侍卫进了皇宫。

进入大殿后,辽国皇帝耶律兀欲亲自接见了进入四强的代表。

耶律兀欲说:“今天能够到这大殿上来的,都是当今天下当之无愧的佼佼者,诸位能不远万里来我大辽国参加长公主的比武招亲大会,朕甚慰,请大家先用些水果点心,长公主稍后就到。”

过了一会儿,果然见一契丹贵族少女在两个宫女的陪同下缓步从帷幕后面走进大殿来,看那高挑的身材,婀娜多姿的身段和轻盈的步态就知道是一个绝色美女。

在坐的四人中,有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而藤原浩二却神情自若,目不斜视。

那契丹长公主走进大殿后,后汉刘承勋,契丹南苑世子萧山,南唐世子李弘冀等三人一阵躁动,因为那契丹长公主戴了一块面纱,虽然隐约可见一些轮廓,可是却看不见容貌。

“不敢以真面目见人,难道又是一个背影杀手?”这是三人此时此刻的想法。

而那“后渤海国王子”还是一脸淡定。

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环视了在坐的四位,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幽怨地说道:“他还是没有来!”

长公主说完,转身要走。李弘冀喊到:“公主请留步,能否以真面目一见?”

“对,公主请以真面目相见!”刘承勋和萧山也喊到。

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一愣,叹道:“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了,看又何妨,不看又何妨?”

只见她一仰头,揭下了自己的面纱。

“哇塞!太美了!”惊鸿一瞥间,满座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惊叹,简直惊为天人!就是那自以为定力十足的藤原浩二也发出了赞叹。

耶律楚楚旋即和两个宫女进入了帷幕后面,任凭外边的四人叫唤再也没有出来。

耶律兀欲哈哈大笑,骄傲地问道:“几位高才,不知我大辽国长公主长的怎么样?是不是像你们说的一样是个拿不出手的丑八怪?”

“简直是美若天仙,我们这趟没有白来!”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就请几位下去准备吧,不知那位英才能成为我大辽国的驸马喽!”耶律兀欲说道。

刘承勋还没有走出辽国皇宫,就迫不及待的喊到:“于清,于清!”

外边的于清等人听到喊声,以为是刘承勋出事了,急忙跑了进来。

刘承勋的喊声还有一个人也听到了——耶律楚楚,她一愣,“于清?难道他真的来了?”

耶律楚楚想也没想,飞奔出来,当看到从外边冲进来的于清时,时间瞬间凝固了。

耶律楚楚看着于清,两滴清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说道:“于大哥,你终究还是来了!”

而于清略显尴尬,楠楠地说道:“公主,好久不见!”

耶律楚楚擦干眼泪,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怎么,你们认识?”刘承勋一脸懵逼。

于清说道:“公主,你别误会!”

“什么都不说了,来了就好,安心准备你的比武吧!我等你!”耶律楚楚似乎没有听见于清的话,说完,转身进入了皇宫。

“不是!我!公主……”可是,耶律楚楚已经走远了。

刘承勋问道:“于清,难道你和那契丹长公主认识?”

“算是吧!”于清揶揄地说道。

“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拿到第一,不要丢了脸我们后汉的脸!”刘承勋对于清说道。

“不是,公子,你不是不在意比武结果吗?”于清问道。

“嗯!我想了想,既然我们来了,还是要拿些成绩回去给太后交差,不是吗?”刘承勋尴尬说道。

江枫渔和展飞两大护卫急忙附和道:“刘大人说得对,于先生可要把第一拿到手!”

于清说:“我尽力而为吧!”

这一轮比武仍然以淘汰的形式进行。抽签下来,后汉对阵后渤海国。

上擂台前,于清看见那所谓的华夏堂主在藤原浩二耳边嘀咕了几句。藤原浩二看向于清,点了几下头。

于清不禁纳闷,“这个神秘的华夏堂堂主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他呀!为什么他的举动总是那么可疑?”

随着一声锣响,比武开始了。

于清和藤原浩二走上场来,两人初次交手,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能够走到这一局的绝非等闲之辈。

于清双手划了一个圈,双掌抄合虚引,气沉丹田,将真气聚集于双掌之间,目光凝视着藤原浩二。

而藤原浩二左手成拳,右手成掌,左脚屈膝向前虚引,一股淡淡的黑气弥漫在他的拳和掌之间。

二人都明白这一场比赛就是决赛了,因为南唐的李弘冀和契丹的萧山在他们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于清终于还是先动了,只见他身形一闪,像疾风之刃般向藤原浩二击出一掌,无数道手掌的残影逼向对方。

藤原浩二的身体突然变得像树叶一样轻,伴随着一道黑雾气在于清的上下左右穿梭飞舞。

“这是什么武功,如此怪异?”于清暗叫不妙,这种招式他是熟悉的,和刘重进、李俊臣使的如出一辙,只不过比他们二人要娴熟、高明得多。

“难道这就是东瀛的顶级忍术?”于清猜到这里,自然不敢大意,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在他步步紧逼的凌厉攻势下,藤原浩二虽然能够避开,但是显然也就局限在避开而已,所谓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就是现在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欲擒故纵 于清心想,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如果一柱香的时间结束没有输赢,两人就会被判弃权,那就等于白白便宜了南唐的李弘冀和契丹南院的萧山,想到这里,他突然心生一计,来了一欲擒故纵。

只见于清虚晃一招,故意露出破绽,藤原浩二不知是计,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突然间化为一道旋风,像一个风锥般向于清冲去。

于清手挽太极,脚下呈现八卦步伐,极速向后退去,这一招正是玄牝门绝技之一——神龙吸水。只见于清掌见形成一道太极真气,像风车一样飞速旋转起来,将藤原浩二的黑雾牵引到自己的运动轨迹之中。

等藤原浩二发现上当之后,已经为时已晚,欲罢不能,只得硬着头皮向前冲,想凭自己深厚的内功和强大的修为突破太极真气的牵引。

于清看准时机,掌形一变,使出了一招九天罗刹掌,准备一击必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残影飞向擂台,一道耀眼的剑光横贯天机,一股强大的剑气横扫过来。

于清大吃一惊,急忙来了一招鹞子翻身,凌空而起,离开了剑气的攻击,而藤原浩二已经化险为夷。

来人正是所谓的华夏堂堂主,他冷冷地说道:“比武而已,何必出此杀招?”

于清正要说话,却听到一片质疑之声:

“这算什么?”台下的观众看见藤原浩二有人帮忙,纷纷表示不满。

裁判说:“后渤海国代表队违反比武规则,后汉国胜出!”

台下的刘承勋欢呼雀跃,“太好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他此时仿佛已经看到了成为契丹驸马的景象,不知心里有多么美。

而于清冷眼看向藤原浩二,说道:“有我于清在,你们东瀛国的阴谋休想得逞!”

藤原浩二阴翳地看了一眼于清,气愤地说道:“我们走!”带着手下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比武场。

争夺第一的比武毫无悬念,于清对阵的是另一场比武胜出的契丹南院大王的次子萧山。虽然这第一名的争夺战大辽皇帝耶律兀欲,辽国皇室的元老重臣以及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本人都前来观看,可是比武还没有前几场精彩。

只见萧山从擂台下面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擂台之上。立即赢得了无数的掌声和喝彩声,那些契丹士兵更是欢呼雀跃,这毕竟是他们自己名族的代表。

而于清气定神闲,缓缓地走上擂台来,拱手向观众示意。而台下只能听到稀稀拉拉的几声喝彩,分明听得出是刘承勋等人和高丽王昭的人。

而主席台上的耶律楚楚紧张得不得了,她的心中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于清一定要赢,害怕的是于清赢了后自己又会何去何从,因为她心里明白,于清代表的是后汉皇室,并不是代表他自己。

随着一声锣响,决赛开始了。萧山上来就是一阵狂追猛打,这号称契丹南院第一高手的萧山确实也有两把刷子,他不但出拳迅猛,而且身形灵活。

不过,在于清面前这些就如杂耍一般,面对萧山的进攻,于清避让了两招,也算是给他一些面子,毕竟这里是契丹人自己的地盘。就在萧山准备出第三招的时候,于清动了,只见他身形一闪,猛然间击出一掌。只听萧山一声闷哼,人直接飞了出去,落在台下的人群之中。

刘承勋等人高声叫好,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后,主席台上的辽国皇帝耶律兀欲站起来鼓掌,台下的人群中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耶律楚楚一时激动,忘情的跑上台去,一抱楼主于清的脖子,激动地说:“于大哥,你赢了!”于清呆在原地,无所措其手足。

而台下的刘承勋也呆了,眼泪情不自禁流下来!

于清终于反应过来,轻轻拍了一下耶律楚楚的背,说:“公主,这样不合适!”

耶律楚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开了搂住于清的手,窘迫地站在于清面前扭动着身体,娇羞无比。

根据比武规则,现在后汉代表队获得了第一,刘承勋理所当然应该成为契丹的驸马,并颁发了奖品——吐谷浑之鼎。

于清在意的当然是吐谷浑之鼎,而刘承勋看着貌美如花的耶律楚楚,不禁心花怒放,喜形于色。

当耶律楚楚知道要嫁的人是刘承勋而不是于清时,心情一落千丈。但是,这个比武招亲大会是自己给皇帝耶律兀欲提出来的,君无戏言,她自然是不敢反悔的。

契丹方面的人员搬出吐谷浑之鼎,于清定睛一看,就是一只螭纹蟠龙角青铜鼎,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青铜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于清心想:“莫非这所谓的‘吐谷浑之鼎’并不是传说中的稀世珍宝神龙王鼎?或者契丹人拿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吐谷浑之鼎,只不过是随便拿一个破鼎来糊弄人?”

就在于清在思索的时候,耶律兀欲发话了,“刘大人,你看你是要留在契丹做驸马呢,还是要将长公主迎娶到中原去?如果你要在契丹当驸马,三日后即可以和长公主完婚;如果你要将公主迎娶回中原,那么请回去请回后汉皇帝的聘书,准备彩礼前来迎娶公主。”

刘承勋一听,当然希望越快越好,他甚至巴不得今天就马上和公主洞房花烛,因此脱口而出道:“我愿意在契丹当驸马!”

刘承勋身旁的护卫江枫渔急忙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刘承勋极不情愿地改口说:“大辽皇帝陛下,因为承勋我太喜欢长公主殿下了,一时情急说错了。承勋我奉我大汉皇兄和皇太后之命来大辽国参加长公主的的比武招亲大会,侥幸赢得了冠军,能够迎娶长公主承勋无比荣幸。汉辽和亲,化干戈为玉帛,实乃汉辽两国人民之福。承勋愿回去禀明吾皇和太后,以大国之礼迎娶长公主。”

耶律兀欲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契丹的一个官员出来宣布:凡事进入前四名的参赛队都有礼物相赠。礼物都是些金银珠宝和名贵字画等。

当颁发奖品时,却不见了后渤海国代表的踪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舍身忘死为哪般 也不知是离开了还是干什么去了。其它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而于清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些东瀛倭寇也不知又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去了。

于清仔细打量着颁发的奖品——吐谷浑之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因为真正的吐谷浑之鼎自己也没有见过,而见过的人只有吐谷浑酋长白承福等人,而他们早就被郭威杀了。

带着满满的疑惑,于清问耶律兀欲道:“大辽皇帝陛下,在下有一个疑惑之处不甚明白,有一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敢请陛下示下?”

耶律兀欲说:“但说不妨!”

于清说道:“想这吐谷浑之鼎乃世间珍宝,天下人趋之若鹜,当初辽国太宗皇帝为了得到他可是挖空心思,不遗余力!陛下怎么舍得把它拱手相让?”

耶律兀欲哈哈大笑道:“这吐谷浑之鼎对天下人来说也许是稀世珍宝,可是对我大辽国来说不过是一只破鼎而已,况且先皇帝得到这所谓的宝鼎后,我大辽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灾祸,就是先皇帝本人也客死他乡。朕以为这鼎对你们中原也许是宝贝,对我大辽国却是灾难的罪魁祸首,所以,朕就把它作为长公主的陪嫁相赠,这有什么问题吗?”

耶律兀欲的话听起来不无道理,于清只得吩咐随从将宝鼎收起来,等拿回东京去再说。

当天下午,辽国皇帝耶律兀欲安排设宴招待后汉的客人。

于清等一行人参加完晚宴,回到毡房时,发现木几上有一封信,于清打开信封一看,是耶律楚楚写给他的。

只见信上写到:

“于大哥,请到大草原马**山一叙,我有话对你说!

耶律楚楚。”

这马**山正是当年于清救耶律楚楚的地方,耶律楚楚叫于清去马**山,意思不言而喻。

于清思来想去,不知到底要不要赴约,最终他还是决定去和耶律楚楚见一面,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好一些。于是,于清随手将信丢在案几上,去马厩牵了坐骑,向大草原飞奔而去……

草原的夜,月明星稀,天高地旷,于清骑着高大的骏马在夜幕下的草原上飞驰,夜风习习,空气中弥漫着百草的芬芳,这本该是一个温馨夜晚,可是于清心中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大草原的马**山上,耶律楚楚牵着白马,满心期待,又有些紧张。山下,只见几个人影出现了。耶律楚楚心中一喜,飞奔过去,高兴的喊到:“于大哥,你来了!”

只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长公主殿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的于大哥,我是你的李大哥!”

借着月光,耶律楚楚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更本不是于清,不禁大吃一惊,惊问到:“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来人嘿嘿冷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主人想见你,麻烦公主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对后面的两个人说:“带走!”

那两个人上前抓住了耶律楚楚,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耶律楚楚大声喊到。

与此同时,一前一后两匹快马相距不过里许,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一个当然是于清,而另一个却是刘承勋。刘承勋本来是进于清的帐篷找于清的,但是没有见到于清,反而见到了于清随手丢在案几上的信。

刘承勋看了信,也陷入了复杂的思想斗争之中。他自从见了耶律楚楚的庐山真面目后,魂儿早就被耶律楚楚勾走了,正值青春年华的刘承勋可以说对耶律楚楚一见钟情,他那少年的心,少年的梦,少年的情早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倾注到耶律楚楚的身上。

按照比武的结果,耶律楚楚理所当然应该是属于他的,可是从耶律楚楚和于清的举动,他知道耶律楚楚的心在于清的那里。

看完耶律楚楚的信后,刘承勋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强烈的妒忌心油然而生,他大吼一声:“于清我要和你公平竞争!”然后骑上一匹快马,追了出去。

回到马**山上,耶律楚楚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救命。

绑架耶律楚楚的正是藤原浩二手下的华夏堂堂主。他们刚要拖着耶律楚楚下山,于清及时赶到了。

于清大喝一声:“住手,放开公主!”然后拔出宝剑,几个起落,跃道东瀛人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耶律楚楚吓得花容失色,大喊道:“于大哥,快来救我!”

华夏堂堂主一个箭步跨到耶律楚楚的身边,用刀抵住耶律楚楚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于清,如果想公主无事,你千万别乱来!”

于清说:“公主与你们东瀛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为难她?我于清今天不想杀人,如果识相的话,就把她放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别怪我欺负你们东瀛人。”

“大言不惭!”华夏堂堂主冷笑道。

“公主,我来救你了!”

只见一人骑马飞奔而来,一边大喊,一边跳下马来。

公主一看,认出来是刘承勋。

于清喊到:“刘大人,你来干什么?”

刘承勋并没有回答于清的话,自顾自的对耶律楚楚说:“公主,你别怕,有我刘承勋在,任何人也休息伤害你!”

又拔剑对华夏堂堂主说:“你们这些后渤海国的狗奴才,真是胆大妄为,还不快快把公主放了,我可就要杀掉你们!”

于清说:“刘大人,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后渤海国的,他们是东瀛人!”

“原来是倭狗,快给我把公主放了!”刘承勋骂道。

东瀛人并不打算放开耶律楚楚,“华夏堂堂主”对那两个东瀛人说:“你们带公主走,这两个人交给我!”说完,武士刀一横向于清和刘承勋扑来。

这华夏堂堂主也是自信满满,竟然妄想以一敌二,也不知是谁给她的勇气。

于清长剑一挥,和这华夏堂堂主交上手,才过了两招,于清喊到:“好一个华夏堂堂主,你就是李俊臣!”

这华夏堂堂主冷笑道:“算你识相,受死吧!”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于清使出了无极剑法的最高境界,恨不得一剑结果了李俊臣。李俊臣也一心想除掉于清,招招致命。

刘承勋眼看两个东瀛人架走了耶律楚楚,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挥剑向东瀛人刺去。

东瀛人不得不放开耶律楚楚来对付刘承勋。

刘承勋一边喊道:“公主快跑!”一边和两个东瀛武士大战起来。

其中一个东瀛武士见耶律楚楚跑了,飞起一掌向耶律楚楚击去。

刘承训大喊一声:“公主小心!”同时飞身扑向耶律楚楚,用身体挡住在她的前面。

那东瀛人一掌击在刘承勋的背上。刘承勋一个趔趄,扑倒在公主的面前,“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不想再见到你 耶律楚楚一抱搂住刘承勋,紧张地说道:“刘公子,你为什么要替我挨这一掌?”

刘承勋捂着胸口,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公主,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不后悔!”

那东瀛武士举起手中的武士刀准备一刀结果了刘承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清手疾眼快,将手中的剑掷向那东瀛武士。

只听东瀛武士一声惨叫,应声扑倒在地,宝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刘承勋总算有惊无险。

李俊臣见于清手中没有了剑,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拼命向于清斩来。

毕竟是血肉之躯,于清自然不敢用身体去和李俊臣的钢刀硬碰硬,他左避右闪,躲开了李俊臣的攻击,虽然看起来有点被动,但是李俊臣也没有捞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另一个东瀛武士见状,丢下刘承勋和耶律楚楚,冲上去帮李俊臣的忙。

以一敌二,于清手中又没有了武器,顿时压力倍增。

刘承勋想去帮忙,无奈自己身受重伤,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瞪眼干着急。

还是耶律楚楚反应快,拨出插在东瀛武士背上的剑,将剑抛向于清,喊到:“于大哥,你的宝剑,接住!”

于清听了,来了一招大鹏展翅,飞升接住耶律楚楚抛过来的剑,顺势使出一招秋风扫落叶,快如闪电,骤如疾风。

追上来的东瀛武士中了招,一把利剑将他的身体斩为两截,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见他的天皇去了。

李俊臣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剑气所伤,要不是他反应快,来了个凌空后空翻,并用武士刀顶住了一些剑气,他的下场一定和那东瀛武士差不多。

李俊臣不禁大骇,他终于清楚地看出和于清之间实力的差距,明白现在于清宝剑在手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之前每一次交手,李俊臣都还以为是发生了其他不利的情况自己才会输,所以每一次都输得毫不甘心。今天他总算明白了,就是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可能战胜于清,如果再战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甚至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因此趁于清身形未稳之际,虚晃一招,变成一团黑雾,消失在大草原的月色之下。

于清立即跑过来查看刘承勋的伤势。刘承勋挨了这一掌,受了内伤。于清立即为他运功疗伤。

耶律楚楚搂着刘承勋,泪光闪闪,心中五味杂陈,心想:“这个傻小子为了我,置他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在于清的治疗下,刘承勋感觉到自己所受到的内伤缓解了许多。于清说:“必须要立即回去抓些中药来调理一些时日,否则,因为这一掌对五脏六腑的伤害较大,怕是会撂下病根!”

耶律楚楚听了,满怀内疚地说:“都怪我没用,刘公子都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刘承勋缓缓说道:“公主,可别这样说,这些都是我自愿的,能够为你做些事,我受点伤有算得了什么?就是让我为你去死,我也丝毫不会犹豫!”

耶律楚楚感动万分,禁不住哭出声来。

事不宜迟,必须要立即赶回临潢府去,于清将刘承勋抱上马背,和自己同骑一匹马。

耶律楚楚也上了自己的马,缓缓向临潢府走去。

于清等人回到临潢府后,江枫渔和展飞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到处寻找刘承勋,也不知道他是到哪里去了,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刘承勋的安全,如果刘承勋出了什么事,他们只有提着自己的人头去向太后交差。

看到于清和刘承勋回来了,江枫渔、展飞和其他几个随从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当他们知道刘承勋受了内伤后,不禁又紧张起来。

于清给刘承勋疗伤的中药许多味上京都没有,为了不耽误给刘承勋治病,于清建议第二天就返回中原,江枫渔和展飞也同意于清的建议。

但是刘承勋有些舍不得离开,因为他不想离开耶律楚楚。

第二天,于清动议必须立即起身返回中原,可是刘承勋磨磨蹭蹭始终不愿意动身。

于清知道刘承勋的心思,现在只有一个人的话刘承勋才愿意听,那就是耶律楚楚。

因此,于清只得进宫去找耶律楚楚,希望她能劝说刘承勋立即起身。

见到耶律楚楚,于清说明来意以后,耶律楚楚却不置可否。她对于清说道:“于大哥,你知道,我之所以会求皇上办这次比武招亲大会,全都是为了你!我想如果你不来,说明你心中没有我,我也就死心了,但是你既然来了,为什么要对我不冷不热?”

于清略显尴尬地说:“公主,我……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可是你也知道,我心中已经有心上人了,我爱的是赵匡燕!”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来!你可知道,这样对我不公平?”耶律楚楚哭着说道。

“我……”于清欲言又止,他还真的不是为耶律楚楚而来,要不是推脱不了太后的拜托,他还真的不会来上京,可是如果直说了,那一定会更加伤了耶律楚楚的心。

因此于清顿了顿,说道:“公主,你难道看不出来刘承勋大人对你的爱吗?他一向性情柔弱,可是为了你表现出来的那种勇气,甚至连生命都可以不顾!再说我这次也是陪他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

耶律楚楚听了,有些情绪失控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刘公子是为了我才受的伤,可是我对他只有感激,我爱的人是你!是你于清,难道他救了我,我就要爱上他吗?”

于清无言以对,只得说道:“对不起,公主!我没有想道会让你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难道我对你的心思你不知道吗?当初你不辞而别,我有多伤心,你知道吗?我甚至都不想活了!”耶律楚楚哭诉道。

“对不起,公主!其实,我于清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于清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好,你说你不是为我而来,那我问你,我给你的画轴你看了吗?”耶律楚楚问道。

“这个……”

于清这才想起当初和王峻代表刘知远到开封参拜耶律德光时,耶律楚楚给他的卷轴,当初自己随手放在包袱里,还真没有打开看过。

“对不起!公主,我还没有打开看过!”

“什么?你没有看过?滚!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混蛋!”耶律楚楚歇斯底里地哭喊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等你回来娶我 事到如今,于清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耶律楚楚心如刀割,万念俱灰,硬生生把于清推了出去,把门关上,背靠在门上,哭得伤心欲绝。

于清心情复杂地回到住处,对江枫渔和展飞说:“刘大人病情不能拖得太久,必须马上回中原,如果他不走,就强行把他架走!”

江展二护卫表示同意。

于清和江枫渔、展飞来到刘承勋的住处,再次请他立即动身。虽然刘承勋还是有些不愿意,见于清态度坚决,只得勉强同意。但是他要求再见公主一面,要当面和她道别。

于清等人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刘承勋进宫要求见公主,但是宫女们说耶律楚楚谁也不见。

刘承勋无奈,只好在宫门口高声喊道:“公主!我就要回去了,希望你好好保重!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会来辽国提亲了,我希望你能幸福!”

说道这里,刘承勋眼里的泪花禁不住流了下来。

耶律楚楚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开门。

刘承勋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阵痛楚,黯然伤神,转身离开了辽国皇宫。

当于清等人收拾行装时,江枫渔发现吐谷浑之鼎不见了,他把情况告诉了于清。

于清这才意识到鼎可能是真的,否则不会被贼惦记着。

“谁会盗窃这吐谷浑之鼎呢?”于清大脑飞快地思索着。

“一定是他——藤原浩二!”于清说道,因为在大草原上没有看到藤原浩二的影子,他一定是趁于清和刘承勋去大草原,而江枫渔等人出去找刘承勋之机,混水摸鱼,顺走了吐谷浑之鼎。藤原浩二这次来参加契丹比武招亲大会,就是冲着吐谷浑之鼎来的,不是他干的还会是谁?

事已至此,要想追回吐谷浑之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清等人只得收拾东西起身离开上京,南返中原。

刘承勋一步三回头,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江枫渔说:“走了,大人,不要再看了,契丹长公主是不会来的!”

刘承勋带着哭腔说:“干什么嘛?人家看一下都不行吗?”样子很是落寞。

于清拉了一下江枫渔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眼看一行人离上京越来越远,突然,一个人骑着马朝这边飞奔而来,“哎!等一等!”那人喊到。

于清等停下马来,刘承勋心中一阵狂喜,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

刘承勋不顾身上有伤,跳下车来,对江枫渔说:“借马一用!”然后不由分说将江枫渔拉下马来,翻身上了江枫渔的马,朝耶律楚楚跑了回去。

两人汇合在一起的时候,刘承勋万分激动,说道:“公主,你终究还是来了!”

耶律楚楚虽然脸上的泪痕未干,还是莞尔一笑道:“刘公子,为了辽汉两国能息兵罢战,为了辽汉两国人民能安居乐业,虽然我现在还不喜欢你,但是你还是来辽国提亲吧,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刘承勋听了,不禁心花怒放,说道:“太好了!公主,我回去立即请太后和皇兄为我做主,来向大辽皇帝提亲!”

耶律楚楚又对刘承勋说:“我有几句话要对于大哥说,你不会吃醋吧!”

“当然不会!”刘承勋大方地说道。

于是,耶律楚楚策马来到于清的前面,对于清说:“于大哥,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于清点了点头,跳下马来,跟随耶律楚楚走到一边。

耶律楚楚看着远方,深吸一口气,说:“于大哥,我想通了,过去我对你的爱都是一厢情愿,唉!所谓落花有意付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也罢!都过去了,我希望你和赵姑娘能幸福!其实刘承勋这小子也蛮不错的,我倒开始喜欢他了!”

于清认真地说道:“公主,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刘大人真的很爱你,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于大哥,事到如今,你都不能喊我一声楚楚吗?”耶律楚楚似笑非笑地说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爱一个人那里有那么容易放得下?

耶律楚楚虽然看起来说得很轻松,可是她的心里却揪得紧,喊一声“楚楚”,这也许是他对于清的最后请求。

于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说道:“楚楚姑娘,谢谢你能理解我!”

“谢谢你,于大哥!祝你们一路顺风!”然后头也不回,走向自己的坐骑,牵着马走向刘承勋,拍了拍刘承勋的肩膀说:“承勋,路上小心些!我等你来娶我!”

“好的,公主!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刘承勋欣喜若狂,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痛。

耶律楚楚翻身上马,“驾!”白马四脚腾空向临潢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刘承勋忘情地一跳,右手凭空抓握成拳,在胸前一顿,脱口而出道:“太好了!”由于太过激动,胸口一阵疼痛,吐出一口血来。

刘承勋捂住胸口,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于清和两大护卫大吃一惊,急忙飞奔过来,将刘承勋扶上了马车。

……

东京,后汉皇宫。

皇帝刘承佑正为娶赵匡燕的事情大伤脑筋,他气急败坏地对宰相苏逢吉说:“你这个宰相是怎么当的?明明知道朕要娶赵弘殷的女儿,为什么还要让他上去前线?”

“陛下,老臣实在是不知道呀,这用兵点将的是都是枢密院负责的,我也不知道赵弘殷会主动请缨出战啊!”苏逢吉委屈地说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刘承佑问道。

李业上前说道:“皇上息怒,依臣之见,赵弘殷不在府中,也不是一件坏事。皇上可以派人直接去向赵匡燕提亲,反正当初赵弘殷是同意把女儿嫁给皇上您的!要嫁给皇上,那可是天下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事,相信那赵匡燕是不会拒绝的。”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国舅去办!”刘承佑说道。

“臣遵旨,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托,定将那赵匡燕给皇上娶进宫来!”李业志在必得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挑拨离间起醋心 李业信心满满的来到赵匡燕的小院——天涯游子归。

这个院子的名字是赵匡燕取的,她是希望这一生不要再漂泊,有一个宁静的港湾可以驻足,更希望于清这个天涯游子早日归来。

李业本以为可以马到功成,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有那个女子经得起母仪天下、百鸟朝凤的诱惑,成为皇帝的女人,这可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没想到李业却吃了一个闭门羹,当赵匡燕听出李业的来意后,一口拒绝了他。

赵匡燕说:“李七爷,我也不知道你这个长辈是怎么当的?皇帝年轻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你也跟着胡闹瞎起哄?”

赵匡燕的口吻和太后如出一辙,李业不禁有些恼怒,心想太后骂我也就算了,你这个黄毛丫头也跟着数落我?但碍于对方是皇帝喜欢的女人,万一那天成为了自己的主子也说不一定,自然不能得罪。因此李业也不敢发飙,强按心中的不快说:“赵姑娘,皇上喜欢你,可是你们赵家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我劝你还是好好的考虑一下。”

赵匡燕生气地说道:“撇开其他的话不说,我和太后以姐妹相称,这不是乱了套了吗?”

“这个你根本不用担心,谁不知道你和太后更本不是真正的姐妹?到时候改过来不就行了?”李业辩解道。

“胡闹!反正我不同意,你回去给皇帝说,叫他死了这条心吧!”赵匡燕说道。

李业说:“赵姑娘,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同意皇上的求婚,为了于清是吧?我就不明白了,那于清有什么好?浪荡子一个,无职无业的,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你跟着他只会受苦!”

“李七爷,我请你不要乱说于大哥,不管他贫穷还是富贵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爱他!”赵匡燕已经发怒了。

“你一心一意的爱他,恐怕他未必会一心一意的爱你!”李业嘲讽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请你给我讲清楚!”女人都会在乎男人会不会一心一意的爱她,赵匡燕也不例外。

“据我所知,于清此次去契丹,名义上是护送开封府尹刘承勋大人去参加契丹公主的比武招亲,可实际上是去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可是听说于清和那契丹的公主耶律楚楚有许多瓜葛的!”李业想乘机离间于清和赵匡燕的关系。

赵匡燕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契丹公主耶律楚楚确实一直是她心中的一块心病,当李业提到耶律楚楚,赵匡燕确实有些不好受!

可是她还是缓缓说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于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我……我相信他!”

赵匡燕说话都有些没有底气。

李业乘火打劫的说道:“我听王峻大人说过,当初于清和王大人出使辽国,就受到耶律楚楚的邀请去参加她的比武招亲,现在于清真的去了契丹,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赵匡燕想起了于清要去契丹时的情景,自己劝都劝不住,想起来李业说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别说了!我不想听!送客!”

赵匡燕已经要发疯了。

一个小厮进来说道:“李七爷,请吧!”

李业站起来说道:“赵姑娘,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说的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滚!滚!”

赵匡燕歇斯底里的吼道。

……

再说于清等人一路南下,到了麟州地界,眼看刘承勋的伤势越来越重,于清建议先去麟州府把刘承勋的伤治好了再回开封。

来到麟州杨府,杨弘信听说于清来了,非常高兴,急忙将于清等人请入府中。

于清说明来意,并写了一张方子,请杨弘信派人去抓药。

这时,一个银铃般的女声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于大哥!于大哥!”

不是杨颖儿又是谁?

只见杨颖儿蹦蹦跳跳的跑进府中来,看见于清后,情不自禁的扑上来搂住于清的脖子,说道:“于大哥,颖儿想死你了!”

于清轻轻拍了拍杨颖儿的背说道:“颖儿姑娘,我也想你们了!”

杨颖儿放开于清,问道:“于大哥,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于清尴尬一笑。

杨弘信说:“颖儿别闹了,我和你于大哥有话要说!”

杨颖儿气嘟嘟的嘟着嘴,极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杨弘信已经听于清介绍了一道来的人,都是朝廷派出来的,因此说道:“于少侠,各位大人,我昨天得到一个可靠消息,河中的李守贞已经向契丹借兵,听说契丹骑将杨兖已经带领一万骑兵南下,准备驰援李守贞。”

“李大人有什么打算?”于清问道。

“弘信不才,但身为朝廷臣属,也应该要为朝廷效命,我打算派犬子重贵去阻击契丹杨兖的援兵,不知于少侠有何高见。”杨弘信说道。

“如此甚好,只要截断契丹的援军,李守贞孤立无援,他就撑不了多久。”于清说道。

杨弘信拿出麟州布防图,和于清等商议选取一个最佳的伏击地点。

听说于清来了的杨重贵也赶了来,和大家一起研究对策。

杨重贵说:“麟州城有兵一万二千,步卒偏多,骑兵不足!除了城防的兵力外,能抽出来的不足五千。我们不能和契丹骑兵正面交锋,只能用伏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上策。”

大家表示同意,但在伏击的地点上,各持己见,争论不休。

于清仔细查看了地图,指着长城以北的一个山谷说道:“这里,就在这里设伏。”

他把当年刘知远在阳武谷伏击契丹骑兵的事给大家分析了,今天的情况和当年的情景很相似,山谷之中,地势崎岖不平,不利于骑兵行动,但是对步卒却十分有利。

大家认为于清说的一道理,一致同意了于清的意见。

于清又对杨弘信说:“杨大人,我希望能和重贵兄一起去伏击契丹骑兵!”

杨弘信当然求之不得,杨重贵也非常高兴,说到:“有于大侠仗义相助,不愁契丹不破!”

于是,于清和杨重贵带领五千兵马开赴长城,越过长城,在长城以北一个契丹西下必经的不知名的山谷埋伏,准备伏击契丹援助李守贞的骑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月光美人 于清和杨重贵带的人马埋伏好后。过了两个时辰,果然见谷口烟尘滚滚,旌旗蔽日,大队契丹骑兵浩浩荡荡朝山谷开来。

当契丹骑兵进入山谷后,杨重贵登上一块大石,令旗一挥,“杀!”

英勇的杨家军从树林和乱石中冲了出来,高声喊杀,奋不顾身的向契丹骑兵冲去。

契丹骑将杨兖见中了埋伏,急忙指挥应战。

两军短兵相接,山谷中顿时杀声震天,狼烟四起,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契丹骑将杨兖却实厉害,连续斩杀了好几个麟州将士。

契丹的一个副将和杨重贵交上了手,两人不分胜负,杀得难分难解。

于清跳上一匹战马,策马朝杨兖冲去,大喝一声:“后汉于清在此,还不乖乖受死!”他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契丹士兵的尸体。

杨兖一听,不禁大惊失色,像见到了死神一般。因为于清的威名他早有耳闻,没想到今天自己会那么倒霉,出师不利,竟遇到了死神于清。

他那里还敢恋战,急令鸣金收兵,退出了山谷。

于清他们的目的是阻止契丹增援李守贞,现在杨兖已经退兵,他们也不追击,班师回府了。

回到麟州府,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刘承勋吃了杨弘信派人去抓来的药后,已经好了许多。

杨颖儿对于清说:“于大哥,有一个人托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说着,交给于清一个小包。

于清打开一看,是一个太极八卦标志,这是玄牝门的信物。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到:“明日午时一刻,城西醉仙居一聚。”

于清不禁纳闷,会是谁约自己呢?

刘承勋急着要回东京去,于清没办法,只得吩咐江枫渔和展飞好生护送刘承勋回东京,因为自己要赴明日之约,就不能陪同他们回去。

送走刘承勋后,于清问杨颖儿送信的人长什么样子。

杨颖儿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十七八岁的少年?会是谁呢?”于清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天晚上,于清正在练功调息,杨颖儿跑了进来说:“于大哥,今天晚上月亮好圆,我们一起出去赏月吧!”

于清慢慢收功,吐了一口浊气,说道:“颖儿姑娘,你怎么有这样好的雅致,突然间想起来要去赏月?”

“天天呆在府中闷死了!于大哥来了,是颖儿最开心的时候!”杨颖睁大漂亮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于清说:“那天上的月亮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有什么好欣赏的?”

杨颖儿拉着于清的胳膊,撒娇地说道:“走嘛!走嘛!于大哥,你陪我去嘛!”

于清执拗不过,只得和杨颖儿来到院子里。

确实,今夜的月亮分外明亮,天空万里无云,牵牛星和圆圆的月亮挂在天空,一副形影不离的样子。

杨颖儿和于清坐在院子的台阶上。

杨颖儿仰望苍穹,发出一声轻叹,自言自语的说道:“唉!真羡慕它们,月亮都有牵牛星相伴相随,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可是我却孤苦伶仃,好可怜哦!”

于清安慰道:“颖儿姑娘,你可不能这样说,你不是还有爹爹,大哥陪伴你吗?想我于清,母亲早亡,父亲不知去向,剩下奶奶和我相依为命,她老人家又离我驾鹤西去。我一个人来到中原,举目无亲,但是我仍然还要坚强的活下去!你也要坚强一些。”

“于大哥,你有爱你的人相伴相随,就是浪迹天涯海角,都不会觉得孤单!而我……”

说道这里,杨颖儿不禁黯然伤神,一滴晶莹剔透的泪花流了下来。

于清轻轻地为杨颖儿拭去泪珠说道:“颖儿,不管如何,你要坚强的活下去,你那么漂亮,心地又善良,一定会找到自己的真爱的!”

杨颖儿喃喃地说道:“我的真爱?是的,我的真爱我已经找到了,可是有这样一句话: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也不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于清听了,心中五味杂陈,他又不是傻子,哪里会听不懂杨颖儿的话外之音?但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赵匡燕,已经不可能再容下其他女人。

所以他只能装傻,顾左右言他的说道:“颖儿,你看,天空有一只大雁!”

杨颖儿也看见了那只大雁,说道:“那是一只离群的孤雁,我就像它一样,没有人爱,没有人在乎!只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夜空下游荡,就像一个孤魂野鬼。”

于清本来是想扯开话题,没想到说来说去都离不开这个话题,也不知要怎么安慰杨颖儿。

过了一会儿,杨颖儿说道:“于大哥,你看着我!”

于清看着杨颖儿那雨带梨花的脸庞,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精致,更加美丽动人,那闪动着泪光的眸子充满了期盼。

“我美吗?”杨颖儿轻轻地问道。

“美!”于清不假思索地说道。

两人离得那么近,甚至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氛,几只萤火虫在他们的身边飞来飞去,就像天使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怂恿着两个年轻人……

杨颖儿呼吸越来越急促,轻轻的闭上眼睛,将那一抹红唇向于清凑近……

于清有些意乱情迷,看着那美轮美奂的脸庞和那娇姿欲滴的红唇,差一点就把持不住……

“无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于清的耳中突然出现了这些玄牝秘诀,他猛然间清醒过来,一下子站了起来,跑向一边。

杨颖儿听到了他走远的脚步声,又羞又怒,“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嘴巴跑回了自己的闺房。

这一切,正好被杨弘信看见了,他走过来对于清说:“于少侠,我杨弘信的这个女儿从小娇惯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的!”于清说道。

“其实,知女莫若父,颖儿对你一往情深,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于少侠?”杨弘信问道。

“我明白,但是我已经有爱的人了!”于清解释到。

“那有什么奇怪的?男人嘛,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杨弘信说道。

于清说:“话虽如此,但是我过不了心中的这道坎!”

杨弘信叹了口气说:“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去处理吧,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会须一饮三百杯 这天夜里,于清转辗反侧,和杨颖儿赏月的情景总是浮现在眼前,杨颖儿那:樱桃般红润的朱唇总是那么生动而真是,让自己总是有想去采摘的冲动。

于清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千遍,我爱的明明是匡燕,为什么还会对颖儿有这种想法?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爱本就是奇妙的东西,有些时候,想是想不来的;但有时候,你不想它又悄悄的发生了。

同样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还有杨颖儿,她分明感觉得到于清是喜欢她的,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承认?难道爱人真的是不可以分享的吗?难道自己就不能和匡燕姐姐一起爱于大哥吗?

想到这些,杨颖儿又蒙在被子里嚎啕大哭起来。

……

次日一早,于清早早起来,就动身出门,准备前往城西。

杨颖儿见于清要出门,就问道:“于大哥,这么早!你就要出门?”

于清说到城西醉仙居去赴约。

杨颖儿说道:“哦!路上小心些。”

这醉仙居也算是麟州较为出名的去处,只不过现在为时尚早,自然没有什么客人。

于清进入醉仙居,来到醉仙亭,只见一人面朝亭子外的荷花池,把酒临风,半歌半舞,羽扇纶巾,束带漂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会是谁呢?”于清暗忖道。因那人背对于清,一时看不清面容。

又见那人一仰头,将酒杯中的最后一滴酒滴入口中,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摇了摇头,口中徐徐吟来:

“谁道此间无江湖?

风雨桥,

神仙渡,

且行且歌且癫狂。

水榭听香,

梧桐观雨,

雕栏流连处。

朝霞干罢女儿红,

夕照狂饮杏花汾,

教他不醉誓不休。

薄扇轻摇吟一赋,

谁解风流?

罢了罢了,

小酌聊胜无。”

“大师兄!”于清心中一阵狂喜。

“好一个小酌聊胜无!看来大师姐管得紧呀。大师兄还是诗情画意,唯酒可解风流!久违了,大师兄!”

把酒临风之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玄牝门大师兄上官无我。

“于师弟,你来了!”上官无我面露喜色,毕竟多年不见,还是有些惊喜。

“大师兄,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于清上前以师门之礼一拜。

上官无我回礼,指着亭子里的石凳说道:“师弟,我们坐下说!”

两人在石凳上坐定后,上官无我说道:“于师弟,我们此次下山,是奉师父之命前来助你一臂之力,师父推算出你将会遇到一次大劫难。”

“啊!是吗?”于清有些惊讶。

“师父呢?”于清问道。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前往南冥了!师父夜观天象,发现有魔物出现在南冥方向,他去追查魔物的下落,一有结果就来通知我们。”

“那么,你怎么知道我在麟州呢?”于清问道。

“说来也巧了,师兄我本是来麟州寻找我失散多年的的妹妹的,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红,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打听到你在麟州帮助麟州刺史杨弘信击退东瀛忍者的事,而且和杨家女儿是好朋友,因此我想万一你回来麟州也说不一定,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听师兄的意识,难道其他师兄弟妹也下山来了?”于清问道。

“除了我以外,还有你大师姐和玄风小师兄!”

“凌师姐和玄风师兄呢?他们在哪里!”于清兴奋的问道。

“噢,我们修道之人住在城里不方便,他们在城外的一个道观里暂住。”大师兄上官无我说道。

于清终于明白那送信的少年一定就是玄风小师兄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该长成大人了。

“大师兄,你我师兄弟多年不见,今天虽然为时尚早,不过也没什么,我们师兄弟喝个不醉不归如何?”于清提议道。

“哎!师兄就好这一口,无奈你大师姐管得紧,多日未沾酒味,今天以和你接头为名,溜出来和一壶,看!已经干了。”上官无我指着手中的空酒壶说道。

“小儿!拿一坛酒来!再炒两个小菜!”于清高声喊道。

“得嘞!”

不一会儿,醉仙居的小儿抱来了一坛酒。

“来!大师兄,趁今天大师姐不在,我们师兄弟来个`会须一饮三百杯,与尔同消万古愁’,不醉誓不休。”

“好!还是于师弟懂我!”上官无我兴奋地说道。

于清倒了两大碗酒,“干!”

“干!”

两师兄弟一边诉说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一边尽兴地喝酒,都喝了一个大醉。

……

最后两人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眼看天色已晚,杨颖儿一直不见于清回去,不禁十分担心。还好于清早上离开的时候,给她说过要去醉仙居。

于是,杨颖儿找到了醉仙居,发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于清和上官无我。

“唉!这两个大男人!”杨颖儿摇了摇头。

杨颖儿叫醉仙居的老板出一辆马车将于清和上官无我送回杨府去。

老板见是刺史大人的女儿,自然不敢怠慢,按照杨颖儿的吩咐安排人和车,一直将于清和上官无我送回杨府。

杨颖儿在帮忙扶上官无我下车时,发现上官无我的脖子上有一块和自己被东瀛人抢去的玉佩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上面的字不同,自己的是“官”字,而对方的是“上”字。

杨颖儿不禁有些纳闷,但是她也没有过分在意。

第二天一早,杨颖儿来请于清和上官无我去吃早点。

杨府的丫鬟们服侍于清和上官无我洗涑后,带着他们来到客厅。

杨弘信、杨重贵、佘赛花(杨重贵的妻子,此时他们已经结婚。)、杨颖儿已经坐在客厅李等候了。见于清二人到来,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以示对于清的敬重。

杨弘信拱手问道:“于少侠,昨夜可睡得好否?”

于清说:“许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没想到一觉睡到今天,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杨弘信说:“颖儿准备了醒酒汤,你们先喝一碗醒酒汤醒醒酒!”

说话间,杨颖儿已经端上了醒酒汤,给了于清一碗,又给上官无我一碗。

“请坐,于少侠,还有这位朋友,不知如何称呼?”

杨弘信在问的时候,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上官无我,心头一惊,“啊!太像一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兄妹相认 于清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师兄,上官无我。”

“啊!上官?大师兄姓上官?”杨弘信惊讶地问道。

于清又对上官无我介绍道:“大师兄,这位是麟州刺史杨弘信大人,这位是杨大人公子杨重贵将军,这位是……”

当于清介绍到佘赛花时,顿住了,因为他之前没有见过佘赛花。

杨重贵微笑着介绍说:“这位是贱内!”

“哦!于清见过嫂子!”于清拱手问好。

“于兄弟客气了!”佘赛花抱拳说道,一副侠女风范。

于清继续介绍说:“这位是杨大人的女儿,颖儿!”

“颖儿见过上官师兄!”杨颖儿拱手问候。

上官无我也拱手说道:“上官无我见过杨大人、杨兄弟、弟妹、杨姑娘!”

“大师兄,于少侠,请坐,请用早点!粗茶淡饭,不成敬意!”杨弘信说道。

“杨大人客气了!”

于清和上官无我同时说道。

杨弘信一直暗中打量上官无我,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索性问道:“上官师兄,不知仙籍何处?”

上官无我回答道:“在下原籍卫州,不过我八岁时就随师父到玄牝山学艺,今年回到卫州,家中已经没有人了!”

“啊!”杨弘信又是一惊,问道:“不知上官师兄尊翁是谁?我见师兄和一位故人长得有几分神似。”

上官无我回答道:“家父名讳龙飞,听师父说他老人家十八年前就仙逝了!”

“啊!贤侄,果然是你,龙飞兄在天有灵,保佑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那位故人就是上官龙飞大侠,看到你,真的有龙飞兄当年的风范,龙飞兄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杨弘信激动地说道。

“啊!这样说来,我应该叫您一声杨叔叔喽!”上官无我也惊喜万分。

“是的,不错!真是太好了!我杨弘信对上官兄也有交待了!”杨弘信激动地上前来拉住上官无我的手说道。

上官无我问道:“杨叔叔,您知道我爹是被谁害死的吗?”

“这个……我也调查过了,但是一直没有查出凶手。”杨弘信摇了摇头说。

上官无我有些黯然神伤,说道:“我小的时候父亲一直给我灌输要为上官家族报仇,这个报仇的思想在我心里根深蒂固,可是我在玄牝山学艺有所成后,得到的消息是武氏一脉已经伏诛,到最后知道父亲被害却不知凶手是谁!我作为上官后人,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

“贤侄不要妄自菲薄,当初上官兄被害,虽然我没有查出凶手,可是有一把凶器被我找到了,这也许是追查杀害上官兄凶手的唯一线索。”杨弘信说道。

“是吗?那凶器现在何处?”上官无我问道。

“就在我的屋子里,我现在就去取来!”杨弘信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卧室走去。

于清说道:“大师兄,我万万想不到你和杨大人还会有这样深的渊源。”

杨颖儿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就说道:“于大哥,大师兄,你们快吃些早点,不要光顾着说话!”

于清从侧面看杨颖儿,突然眼睛一亮,他之前一直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杨颖儿,现在才发现,原来她和大师兄上官无我长得十分相像。正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杨弘信拿着一把刀出来了。

于清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把东瀛武士刀,他曾经和好几个东瀛武士交过手,自然认得东瀛人的兵器。

杨弘信说道:“这就是当年我在上官兄遇害现场找到的唯一证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追查凶手的下落,但是整个中原武林没有何门何派使用这种兵器,我怀疑是域外的人下的手!”

“东瀛人!”

杨弘信话音未落,于清就说道,“这是东瀛人的武士刀!”

“啊!难怪我一直查不出凶手来,原来是东瀛人下的手!”杨弘信说道。

上官无我伤心地说道:“我父亲和东瀛人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加害于我上官家?还要赶尽杀绝?为什么?”

于清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我明白了,乾坤玉壁,东瀛人是为了得到乾坤玉壁!”

“乾坤玉壁?”

众人一齐问道。

“杨大人,你还记得李俊臣来抢颖儿姑娘的玉佩吗?我想那玉佩就是乾坤玉壁。”于清说道。

“我的玉佩是乾坤玉壁?”杨颖儿惊讶地问道。

“啊!孩子,今天是时候告诉你你的身世了!”杨弘信慈祥地看着杨颖儿说道。

“我的身世?”杨颖儿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于清一下子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上官无我也仿佛意识到了杨颖儿的真实身份。

杨弘信说道:“孩子,你真正的名字不叫杨颖儿,你应该叫上官颖儿!上官龙飞兄是你的父亲,无我贤侄是你的亲哥哥!”

“什么?您是说颖儿是我的妹妹?”上官无我激动地问道。

“不错,她正是你的亲妹妹上官颖儿!老夫当年从刘掌柜手中救了颖儿,将她视如己出,抚养成人,今天你们兄妹相认,杨叔叔我也算功德圆满了!”杨弘信激动地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上官颖儿一时还有些无法接受,怎么突然间就多了一个哥哥?而且一手把自己扶养长大,把自己当成掌上明珠般疼爱的父亲怎么就变成了杨叔叔?她已经完全懵了。

上官无我激动地上前抱住上官颖儿,说道:“颖儿,我的好妹妹,哥哥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兄妹俩终于团聚了!”

一滴清泪从上官无我那坚毅的脸庞上滑落下来。

“哥哥!”上官颖儿喃喃的喊到,总算明白过来的她也流出了眼泪。

“哎!我的好妹妹!”上官无我喊着妹妹又对杨弘信说:“杨叔叔,谢谢您,谢谢您这么多年照顾我的妹妹,您的大恩大德我上官无我没齿难忘!”

杨弘信说道:“贤侄,这些都是我杨弘信应该做的,当年要不是龙飞兄仗义相救,哪里会有我杨弘信的今天?你们上官家才是我杨弘信的恩人呐!”

于清也为大师兄兄妹相认感到高兴,提议说:“今天大师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来,我们以茶代酒,共同干一杯,表示祝贺!”

“好的,来,以茶代酒,干!”杨弘信说道。

“干!”

大家一起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官无我强说媒 欢乐总是短暂的,因为大家都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于清详细了解了这次师父、大师兄、大师姐、还有玄风小师兄下山的原因。可以说玄牝门的中流砥柱都来了,要不是有极其重要的任务,师父是不可能做出这个决定的。

大师兄上官无我对于清说道:“于师弟,其实你下山寻找柴荣的事只是玄牝门使命的一部分。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了!”

通过大师兄的讲解,于清终于明白了,原来玄牝门是一个秘密的门派,它对外宣称的是传道授业,强身健体,治病救人,不过这些都不知玄牝门的真正使命。

当初,谷神根据无名大仙的指示授意玄牝门祖师爷出关选址域外秘境玄牝山,创立玄牝门,表面上对来拜师学艺的都来者不拒,不过真正的核心弟子都是由历代掌门严格挑选的,因为这些弟子肩负着镇守朱厌封印的重任,特别是每一千年一次的对封印自化后的重启。

朱厌的魔力会魅惑世间贪婪之人发动战争,战争中的亡灵又会增强朱厌的魔力,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的过程。

师父刘玄清之所以会将连他在内的玄牝四大支柱全部带下山,那实在是玄牝门的生死存亡和维护世界和平比起来如沧海一粟,在大义面前,牺牲一个玄牝门实在算不了什么。

有迹象表明,朱厌的魔力已经开始渗透人间,而且打开朱厌封印的天下神器已经有聚集的迹象。

事情都有两面性,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封印朱厌需要天下神器——神州三宝和正义之血,而打开朱厌封印同样需要钥匙,而这个钥匙就是神州三宝和魔物之血。

师父刘玄清去南冥,就是要追查魔物的下落。

而于清的任务,可以说是整个玄牝门使命中的关键,所谓:域中有四大,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是基础,是关键。有句话说得好,天命所归,人心所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一个贤明的君王,可以阻止杀伐,可以救民于水火,可以减少战争中怨灵的产生,从而阻止朱厌的魔力变强。

从太师叔祖的推算中,柴荣正是天命所归之人。

可是七年过去了,于清寻找柴荣的事却毫无头绪,事情往往没有绝对,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前面的路还很长,接下来,于清将如何去面对?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大师兄?”于清问道。

上官无我将胸前的玉佩拿在手里,说道:“我们目前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我要将颖儿被抢去的坤壁夺回来,这乾坤玉壁是我们上官家族的传家之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而师弟你,务必要把你的万年龙晶黑曜石找回来。这两样东西在我们的手里可以造福人类,如果落入坏人的手里,它们就会成为打开朱厌封印的钥匙。所以,不敢是于公于私,我们都要把玉壁和黑曜石夺回来。”

于清听了,眉头一皱说:“可是东瀛人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我们到哪里去找他们?”

“这个于师弟大可不必担心,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有他帮助,我们不愁找不到东瀛人的落脚点。”上官无我说道。

“那我们快去找这个人。”于清说道。

“师弟别急,待我将颖儿的事安排好,我们再去不迟。颖儿已经麻烦杨叔叔照顾了十八年了,现在我们兄妹相认,我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还能让杨叔叔照顾妹妹?”上官无我说道。

“那大师兄准备怎么安置你的妹妹颖儿呢?”于清问道。

“这要先看你的意思了。”上官无我笑到。

“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于清说。

“事到如今,难道于师弟还要瞒我这个大师兄吗?”上官无我看着于清的眼睛说道。

于清更是云里雾里,“大师兄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好像越来越糊涂了!”

“哎呀,于师弟一向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今天怎么也变得弯酸了?我和颖儿谈过了,她喜欢你,你也是喜欢她的对吧?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一个家了。”上官无我用长辈的口吻说道。

“大师兄,我恐怕你误会了?”于清尴尬地说道。

“什么误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我的妹妹配不上你吗?”上官无我有些生气的样子。

“不是的,颖儿姑娘那么漂亮,那么善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她怎么会配不上我?”于清急忙解释道。

“那不就行了?这事就这样定了,长兄当父,长嫂当母,等你大师姐回来,我们就给你们把事办了!”上官无我不容置疑的说道。

于清彻底无语,而他们的对话全被隔壁的上官颖儿听到了,她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还是亲大哥好,一出马就把自己的心愿完成了!”

上官颖儿娇羞地捏着自己的衣领,心里比喝了蜂蜜还甜。

而于清心里却比吃了黄连还哭,他根本不知道大师兄是那样的霸道。

现在于清已经分不清他爱的到底是赵匡胤还是上官颖儿了。他不止问了自己一万遍,自己爱的到底是谁,可是没有答案。

(此处音乐响起……事到如今没有答案,我的真情为你牵绊,只怕相见的夜多么难堪,简简单单的说,爱是不爱……)

(插播片尾曲)

“远山,若隐若现,我看不清,来时的路,渐行渐远。苍天,我猜不透的心,不似从前。剑胆啊!江湖的路有多险?琴心,轻抚那断魂的弦。千古绝唱,唱不尽难分难舍的情缘。悠悠我心,漫漫长路,笑看大千世界缘起缘灭。

泪眼,朦胧迷离,执手相看,有谁与我,同病相怜。无悔,紧握的拳怎能,一表心愿。爱恋啊!妩媚的笑有多甜?离别,不忍心就在今天,执意挽留,留不住去意已决的意念。悠悠我心,漫漫长路,笑看大千世界缘起缘灭。

啊...啊...悠悠我心,漫漫长路,笑看大千世界缘起缘灭,缘起缘灭。”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为什么要骗我 事到如今,于清再也不能藏着掖着了,如果再不表面态度,恐怕误会会更深。

“大师兄,其实……其实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于清难为情的说道。

“等等,我没有听明白?什么叫你已经有心上人了?”上官无我不解地问道。

“也就是说我已经有相好的了!”于清直接将关系挑明。

“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既然有相好的了,为什么还要欺骗颖儿的感情呢?你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上官无我生气地说道。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上官无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妹妹受到伤害。

“不行,你必须要对颖儿有一个交代!”上官无我继续说道。

“交代?我交代什么呀?”于清已经彻底无语了。

其实,要于清给妹妹交代什么,上官无我也说不上来,他只是出于一种要保护妹妹的强烈愿望,所以要于清对颖儿有一个交代。这都是他先入为主的以为于清和妹妹相互爱着对方,才要行使作为兄长的职责,替他们做主把婚事办了,现在看来自己好想有些想偏了。

其实,上官无我并没有想偏,因为这正是上官颖儿的真实想法。

对于清来说,这是对他和赵匡燕之间爱情的第一次真正的考验,之前的许多女人,算得上青梅竹马的阿丽娜、精明能干的玲儿师姐、善解人意的馨儿,风情万种的藤原述子,包括像耶律楚楚、段素心这种公主级别的人都没有在他的心中引起任何波澜,可是就是这个古灵精怪的上官颖儿偏偏让他动力心。

于清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他只不过是一个凡人,是凡人,就会有七情六欲,面对上官颖儿那纯真而又炽热的爱情,他不动心是假的。可是,如何去处理好这份爱情却是考验他对赵匡燕的爱是不是忠贞不渝的试金石。

也是对他自己良心的一次深刻的考验。

在爱情的十字路口,向左走还是向右走,抑或是向大师兄说的一样脚踏两只船,关键全在他。

就在于清左右为难的时候,有一个人同样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话说李业去赵匡燕的“天涯游子归”碰壁之后,只得垂头丧气的回来向皇帝刘承佑复命。

刘承佑听了李业的汇报后,不禁大发雷霆,骂李业和苏逢吉一样,都是油嘴滑舌,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此时,王峻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就对刘承佑说道:“皇上息怒,也许臣可以前往一试!”

“好吧,王大人一向能歌善舞,能说会道,当年先帝总是把出使的任务交给你,你都能不辱使命。今天,朕也把替朕说媒的大任交给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朕把我的美人说动,让她同意嫁给我!”刘承佑说道。

“臣遵旨,请皇上相安勿躁,静候臣的佳音!”王峻说道。

“好的,快去!”

“臣告退!”

王峻来到赵匡燕的“天涯游子归”,并没有提说媒的事。

赵匡燕问道:“不知王大人突然造访,有何贵干?如果是提皇帝说媒的事情,不好意思,匡燕恕不接待!”

王峻打哈哈说道:“什么替皇帝说媒的事?老夫听不懂!”

“不是就好!那王大人光临寒舍所为何事?”赵匡燕问道。

“哦!是这样的,于少侠不是陪同开封府尹刘大人去契丹参加契丹长公主耶律楚楚的比武招亲大会吗?”王峻说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把,不知这和王大人有什么关系?”赵匡燕问道。

“关系倒是没有,只是老夫突然想到当初和于少侠出使辽国时,耶律楚楚让老夫捎带一幅画卷给于少侠。也不知他得到这幅画没有?我怕到时候那契丹长公主问起来,于少侠一问三不知,那就麻烦了。”王峻回答道。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幅画卷,我给于大哥收东西时看到过!”赵匡燕说道。

“不过也没关系,当初耶律楚楚托我告诉于少侠,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她的比武招亲大会。这话我已经捎给于少侠了,他应该不会忘记的。唉!我这个人就是有一个毛病,凡事都追求完美,有什么事没有落到实处的总是让我牵肠挂肚。那不好意思,打扰了!老夫告辞了!”王峻说完,起身告辞。

赵匡燕纳闷地说道:“这王大人就是奇怪,跑来说些莫名其妙的的话就走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赵匡燕仔细回忆王峻说的话,让她不由得想起那幅画轴来。从王峻的口中,她知道那是耶律楚楚交给于清的,她就想知道画上画的是什么画。

在这种强烈的冲动的驱使下,她打开了柜子,从里面取出了画轴。

赵匡燕将画轴放在桌子上打开,几乎尘封的记忆又呈现在眼前,只见画上画的是一束带飘飘,英俊清朗的中原男子,腰间挎着宝剑雕弓,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在茫茫的大漠奔驰,马背上还有一个契丹少女,少女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男子怀里,脸上泛起红晕,满满的辛福。画的左上角有几行小字:

大漠落日,雕弓映雪,

一骑绝尘入梦来。

南国望,八万里,山高路远情更切。

心悦君兮君不知,

两滴清泪,一腔热血。

这画上化的分明就是于清和耶律楚楚。赵匡燕看着画卷,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于大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契丹公主!难怪你坚持要护送刘承勋去参加比武招亲,原来这些都是借口,原来你都是为了和她见面。”

伤心欲绝的赵匡燕把画卷掀翻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道:“骗子!骗子!于清你是一个大骗子。”

丫鬟也不知小姐发生了什么,劝了半天无果。赵匡燕哭了很久以后,对丫鬟说道:“灵儿,你去告诉李七爷,说我同意他的事。”

“小姐,同意他什么事啊?”灵儿问道。

“叫你去那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赵匡燕吼道。

灵儿委屈地出去了,念叨道:“去就去嘛,凶什么凶?”

……

麟州,杨府。

倍受煎熬的于清不得不重新省视他和赵匡燕之间、上官颖儿之间的感情。他一想到赵匡燕时,心中就隐隐作痛,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对赵匡燕的爱是那么刻骨铭心,他最爱的女人还是赵匡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儿女情长 英雄气短 想到这里,于清从怀里掏出赵匡燕送给他的玉笛。这支玉笛还是在七年前和女扮男装的赵匡燕在忻州天牢时赵匡燕送给他的。

睹物思人,于清更加想念赵匡燕了,恨不得立即就飞到赵匡燕的身边。

他拿起玉笛吹了起来。

悠扬婉转的笛声引来了上官颖儿,她轻轻的来到于清的身边,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于清。

动情的于清并没有注意到上官颖儿的到来,他吹得太入神,太专注,心中浮现的是和赵匡燕在一起时的种种。

赵匡燕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能让于清陷入更深的思念。情到浓时、爱到深处,他竟然落下了一滴清泪。

一曲既成,于清深深吸了一口气。

善解人意的杨颖儿看着这一切,知道于清的心已经不在这里,只能黯然离开。

回过神来的于清发现了正走开的上官颖儿,喊到:“颖儿姑娘!”

上官颖儿停下了脚步,努力控制着就要落下的泪水,挤出一丝微笑,转过身来,说道:“于大哥,去找她吧!”

于清认真地说道:“颖儿姑娘,对不起!”

上官颖儿回过头来,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去吧!于大哥,颖儿……”话没有说完,她捂着嘴跑开了。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上官无我看见了,他深深地发出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他明白,于师弟已经不可能做自己的妹夫了。

在离开麟州回东京开封之前,于清还要和大师兄上官无我去见一个人。

因为上官颖儿的事,于清和大师兄一路无话,却发现走的是雄石峡的方向。

于清心下暗忖道:“这雄石峡不就是大理公主段素心的蓬莱仙岛所在吗?”

正在思虑之间,却听大师兄上官无我喊到:“段道友,上官又来打扰了!”

于清抬头看时,只见段素心双手结太极阴阳印,一礼道:“上官道友客气了!”

上官无我正要介绍于清,却听段素心笑意盈盈地说:“于大侠久违了!”

“素心真人久违了!”于清回礼。

“怎么,你们认识?”上官无我惊讶地问道。

于清笑道:“我们太认识了!”

又见一男一女迎了上来,那男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女的,一脸严肃却难掩冷艳的气质,不是大师姐凌若雪又是谁!

“大师姐,你好!”于清上前拜道。

“于师弟!”林若雪微微一礼。

那少年于清却有些生疏。

“于清师弟,终于见到你了!”那少年兴奋的说道。

“你是?”于清实在记不起他是谁。

“我是你玄风师兄啊!你怎么不认识我啦?”少年说道。

“哦!原来是玄风师兄!小师兄都长这么高了,当初你还没够到我的胸口!”于清上前抓住玄风的胳膊,兴奋的说道。

众人寒暄一阵,于清向上官无我问道:“大师兄,你所说的人不会就是素心真人吧?”

“当然不是,请跟我来!”

于清和上官无我、素心真人等进入一道石窟之中,却见一人正在打坐吐呐,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只见那人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于清定睛一看,不是刘重进又是谁?

刘重进见了于清,不禁激动万分,上前就要跪拜。

于清急忙将他扶起来,说道:“刘兄如此大礼,这可使不得!”

刘重进满怀感激地说道:“于大侠,要是没有您,我刘重进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您的再造之恩,我刘重进无以为报,深感惭愧!”

于清听了,说道:“刘兄言重了,救你的人是素心真人!”

让于清大跌眼镜的是刘重进竟然向素心真人拜道:“师父!”

这演的又是哪一出?“你们这是?”于清不解。

上官无我也蒙圈了,“原来你们都认识?”

现在的情况已经明了了,一个是上官无我并不知道于清和刘重进的渊源;另一个是于清不知道刘重进已经拜小他十来岁的素心真人为师。

唉!真是世事难料啊。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事情就好办了,上官无我将刘重进打算自愿作为卧底打入东瀛人内部的事情给于清说了。

原来,于清和素心真人救了刘重进的命后,刘重进甚是感动,潜心和素心真人修道,并拜素心真人为师父。

刘重进对东瀛人的阴谋和所作所为深恶痛嫉,而且自从惠子被寒冰透髓蛊反噬而死后,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背叛”了东瀛人,而且现在身为东瀛傀儡“华夏堂堂主”的李俊臣对他颇为信任,这就使他到东瀛人的组织里面去卧底成为了可能。

当大师兄上官无我和大师姐凌若雪、玄风等人来到雄石峡后,和素心真人结下了一些渊源。同是修道之人,当大师兄将东瀛人企图窃取天下神器——神州三宝,并企图兴风作浪,危害中原武林之后。素心真人义愤填膺,作为修道之人,怎么能对东瀛人的恶行袖手旁观?

她决定助上官无我等一臂之力,一起挫败东瀛人的阴谋。

但是,东瀛人的行踪诡秘,行事隐蔽,要挫败他们的图谋又谈何容易?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刘重进出现了。他对东瀛人的行事风格和接头暗号等略知一二,他自告奋勇地表示,愿意打入东瀛组织内部,作为上官无我和师父素心真人的内应。

所以,就有了今天发生的一幕。

于清知道事情的原委后,认为这一招太过于危险,说道:“刘兄,你也知道,那藤原浩二和李俊臣等皆非善类,不仅老奸巨猾,而且心狠手辣,如果你暴露了,一定是凶多吉少!”

刘重进说:“于大侠,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管此去有多凶险,只要能挫败东瀛倭寇的图谋,能够为我堂堂华夏神州的黎民百姓和中原武林做点事、出点力,我刘重进个人的安危又何足挂齿?”

于清说:“既然如此,那么刘兄一定要小心些!”

上官无我也说:“目前这恐怕也是我们唯一可以摸清东瀛人动向办法,放心吧,我们大家会及时接应刘兄的。”

大师兄上官无我又对于清说:“于师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单靠我们恐怕还不行,必须要取得朝廷的援助。所以,你还得回东京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是爱是恨问苍天 于清正准备要回东京开封去,没想到大师兄也安排他回东京,于公于私对于清来说都是好事。

事不宜迟,大家分头行动。

刘重进去和李俊臣联系,大师兄、大师姐等人前往南冥和师父刘玄清会和,而于清立即动身前往开封。

五天前。

王峻离开赵匡燕的小院后,回到皇宫向刘承佑复命。

刘承佑迫不及待的问结果怎么样。王峻说道:“皇上请放心吧,有臣出马,事情八九不离十,您就静候佳音!”

果不其然,第二天,赵匡燕的丫鬟灵儿就极不情愿的来到了国舅府,对李业说小姐同意皇上的求亲了。

李业一听,不禁喜出望外。他那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像赵匡燕要嫁的是他一样。

李业一刻都没耽搁的跑进宫去,把赵匡燕同意嫁给皇帝的事第一时候报告了皇帝刘承佑。

“太好了!耶!”刘承佑听了李业的汇报后,高兴得跳了起来。并立即命令李业前往“天涯游子归”和赵匡燕商议具体的订婚事宜。

李业来到赵匡燕的住处,毕恭毕竟的对赵匡燕行了礼。

赵匡燕对李业说,让他转告皇上,十天后到赴府提亲。

……

东京开封。

于清风尘仆仆的来到赵匡燕的小院——天涯游子归,满怀希望的去见赵匡燕。

赵匡燕很客气的接待了他,这让他感觉怪怪的,很不习惯,更让他觉得不可理解的是赵匡燕称呼他为“于大侠!”

于清立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问道:“匡燕,你怎么突然变得对我如此客气?我好不习惯!”

赵匡燕平静地说道:“于大侠为国家殚精竭虑,排忧解难,不远千里远赴契丹,和那契丹公主耶律楚楚和亲,小女子作为后汉子民,对于大侠的所作所为当然应该敬仰才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匡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于清不安地问道。

“我有没有事瞒着你好像于你无关吧,于大侠?”

“匡燕,你这是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于清上前拉住赵匡燕的手问道。

“于大侠,请你放尊重些!男女授受不亲,如果被皇上看到了不好!”赵匡燕甩开了于清的手。

“皇上?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于清更加纳闷。

“于大侠,弊处都是一些女眷,你在这里不合适!”赵匡燕冷冷地说道,又对丫鬟说:“灵儿,送客!”

“是,小姐!”“于先生,请把!”灵儿示意于清离开。

“这是?”于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走吧,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灵儿不耐烦的催促道。

“匡燕,这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清已经被灵儿推了出去,口里一直喊到。

到了门口,灵儿见四下没人,悄悄对于清说:“于先生,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小姐已经答应皇上的求婚了!”

“什么?”于清一阵眩晕,心口一阵剧痛,险些站立不稳。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灵儿问道。

“我没事!”于清一只手撑在墙上,痛苦地说道。

于清顿了顿,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茫然地朝街道上走去。

灵儿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忍不住哭出身来。她自言自语地说道:“为什么相爱的人要互相折磨?灵儿真的不懂!”

而于清走后,赵匡燕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小姐,于先生是爱你的,灵儿虽然不懂,但是我知道他是爱你的!你也还爱他,对不对?”灵儿回来看到赵匡燕在哭泣,就问道。

“闭嘴,这是你一个丫鬟该问的吗?”赵匡燕歇斯底里的吼道。

“小姐!这不是你的初衷!你不是这样的人!”灵儿哭着说道。

赵匡燕一头扑在灵儿的怀里,主仆俩哭着一团。

次日,赵弘殷从前线回来了,左眼蒙上了眼罩,据说他在和主帅赵晖在讨伐王景崇的战斗中英勇无畏,虽然被射瞎了一只眼睛,但是越战越勇,杀敌无数,大破王景崇,立了大功,被提拔为护圣军都指挥使。

赵匡燕听说父亲回来了,前往赵府看望父亲。

赵弘殷回来后,就知道了女儿赵匡燕已经同意皇帝求亲这件事,他心情无比沉重。俗话说:知女莫若父。他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性情和心思?他比谁都清楚,女儿爱的人是于清,为了女儿的幸福,他甚至委婉拒绝了宰相来替皇帝的说媒。现在女儿突然改变了主意,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女儿的初衷,女儿绝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女儿和于清之间一定出来什么事。

当女儿赵匡燕见到赵弘殷后,赵弘殷意味深长的对她说:“孩子,你突然要嫁给皇帝,爹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是不是有什么人逼你,如果你不愿意,太后是会替你作主的,咱们去找太后吧!”

“不用了,爹,是女儿自愿的,没有人逼女儿!”赵匡燕幽幽地说道。

“孩子,不要委屈了自己。告诉爹,是不是于清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去收拾他。”赵弘殷抚摸着女儿的头,和蔼的问道。

“爹,女儿已经是成年人了,女儿的心很乱,女儿的事您就不要问了!”赵匡燕说道。

“好好好!爹不问,爹只希望你能辛福。”赵弘殷无可奈何地说道。

赵匡燕回去后,叫来丫鬟灵儿,让她把于清的东西收拾好,送去给于清。

灵儿收拾起东西,去找于清,几乎找遍了整个东京城,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里找到了于清。

此时的于清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灵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于清搬到了一家客栈,为他要来一间房间。

灵儿将于清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最醒目的是那一幅画轴。灵儿留了一张纸条在桌子上:“于先生,这些是您的东西,小姐让我拿来的,小姐四天后就要和皇帝定亲了!灵儿。”

第二天早上,于清昏昏噩噩的起来,看见了灵儿留下的字条,心中一阵痛处。他又看了桌子上的东西,那幅画轴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在他的印象中,他的物品里没有这个东西。于清打开画轴一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才想起来这是当年和王峻出使辽国时,耶律楚楚交给王峻的画轴,自己随手丢在包袱里,打都没有打开过。

于清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只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了,造成了如此大的误会。铁证如山,难怪赵匡燕会那么决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形若槁木 心如死灰, 于清心如刀割,他不相信赵匡燕会为了这幅画就会和他分手,他决定去找赵匡燕当面说清楚。

可是于清去找赵匡燕时,赵匡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因为她根本就不见她。

灵儿对赵匡燕说:“小姐,您就给于先生一个解释的机会吧,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赵匡燕说道:“灵儿,这么明显的事,还会有什么误会?你出去叫他走,我一看到他就心烦!”

灵儿只得出来对于清说:“于先生,您走吧!小姐他不想见您。”

于清无奈,只得离开了“天涯游子归”。他的心一阵阵的疼,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心中一片凄凉,形若稿木,心如死灰。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右监门卫的地盘,被郭荣看到了。

郭荣跑了上来,拉住他的手,问道:“哥哥,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可是,于清就像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往前走。

郭荣大声喊到:“哥哥,你这是怎么啦?你可别吓我!”

于清还是没有反应。

郭荣上前拦住于清,喊到:“哥哥,你醒醒!”

没想到于清木然地一甩手,突然间一掌向郭荣击来。

郭荣猝不及防,被击飞数丈,口吐鲜血。

郭荣的手下见状,纷纷拔刀向于清扑来。

“休得无礼!退下!”郭荣强忍着疼痛,喝退手下。他又跑到于清的前面将他拦住,说道:“哥哥,我是郭荣啊,我是你的兄弟,你不认识我了吗?”

可是于清神情漠然,毫无反应。

郭荣哭到:“哥哥,你这是怎么啦?”

于清完全没有理会郭荣,突然向前狂奔。

“快拦住他!”郭荣喊到。

郭荣手下的士兵上前拦截于清,可是那里拦得住,一个个被于清撞飞出去。

一个小将说道:“将军,他得失心疯了,我们拦不住他。”

转眼之间,于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哥!哥哥……”

郭荣立即命令手下的人,无论如何也要将于清找到。

……

后汉皇宫。

“国舅,现在朕的大美人已经同意了,还有一道关还要你替朕去过。”皇帝刘承佑对李业说道。

“皇上,您不用说,我知道。您是说太后哪儿!”李业说道。

“对,朕为这事颇为头痛,不知太后会不会不同意。”刘承佑说道。

“您放心吧,皇上!以前太后因倚重于清,不敢得罪他。现在赵匡燕可是心甘情愿的嫁给皇上,我想太后是没有理由反对的!”李业胸有成竹的说到。

“那好!就请国舅去一趟懿宁宫,向太后禀报这件事,务必要想方设法让太后同意。”刘承佑说到。

“臣,李业领旨!”

李业来到懿宁宫,向太后李三娘禀报了赵匡燕已经同意嫁给皇帝的事。

没想到太后还是不同意,她拧着李业对耳朵说道:“老七,你又来骗哀家,就是你鬼点子多,不过你不要糊弄哀家。哀家还不是老糊涂!”

“哟哟哟!您轻点,太后!老七那里敢糊弄您呀!真的是那赵匡燕亲口对我说,他愿意嫁给皇上的。不信您自己去问赵匡燕。”李业哭丧着脸说到。

“好,哀家正要去匡燕妹妹那里,如果老七你敢伙同皇帝骗哀家,哀家就把你赶回鸣李村去!”太后说到。

太后说走就走,立即移驾前往赵匡燕的住处。

太后一行来到小院门口,却见小院的名字已经改成了“长恨苑”。

太后心中一怔,“难道老七说的都是真的?”

宫人问道:“启禀太后,要通报吗?”

“不了,起驾回宫!”太后说道。

在回宫的路上,太后问左右有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宫女说:“回太后的话,奴婢听说恭懿郡主(赵匡燕和太后是结拜姐妹,被后汉高祖封为恭懿郡主。)和于先生因为契丹公主比武招亲的事闹翻了。”

太后想了想对左右说:“去开封府!”

于是,太后一行来到了开封府。

“太后驾到!”宫人大声通报。

开封府尹刘承勋急忙出来迎驾,“儿臣开封府尹刘承勋恭迎太后额娘圣安!”

“起来吧!”

刘成勋将太后迎进内府后,问道:“太后,不知您驾临儿臣府衙,有什么吩咐?”

太后说明了来意,并问刘成勋在契丹发生的事情。

当刘成勋听说赵匡燕应为误会了于清已经同意嫁给皇帝时,他自然不敢妄言,心里暗暗替于清叫屈,忙问太后的意思。

太后说:“哀家自然是不同意的,这成何体统,恭懿郡主可是皇帝的长辈!她一定是赌气才这样做的。”

知道太后的意思后,刘成勋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送走太后以后,刘成勋立即来到赵匡燕的小院,求见赵匡燕。

“郡主,我想你误会于先生了!”刘承勋开门见山的说到。

“不知刘大人此话怎讲?”赵匡燕问道。

刘承勋把去契丹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赵匡燕听。并说正打算向太后禀报后,准备去辽国提亲这件事。

赵匡燕听了,惊讶地问道:“事情真如刘大人所说?”

“千真万确,承勋没有必要欺骗姑姑!”刘承勋说到。

“坏了,我冤枉了于大哥!”赵匡燕万分懊悔。

刘承勋说完后,起身告辞。

“灵儿!灵儿!”

“什么事,小姐!”

“你知道于先生往那走了吗?”赵匡燕焦急的问道。

这时,外面开始刮大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眼看就要下雨了。

灵儿一边去关窗户一边问道:“你说什么,小姐?”

“我问你看没有到于先生往那边走了?”赵匡燕心急如焚地问道。

“哦!你是说于先生!他往东边去了。”灵儿说到。

赵匡燕立即急匆匆的出了门。

“要下雨了,小姐,你要到那里去?”灵儿追了出去问道。

“我要去找于大哥!”赵匡燕一边说着,一边往东跑去。

赵匡燕来到承庆门,正好遇到郭荣,好像受了伤的样子。

郭荣问道:“郡主,您这是要去那里?”

“郭将军,你看见你于大哥了吗?”赵匡燕上前拉住郭荣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爱是一种煎熬 “啊!原来是懿宁郡主!早的时候于大哥来过这里,但是我们留不住他。我现在也正四处找他呢?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郭荣焦急的说道。

“我和你于大哥有些误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他往哪个方向去了?”赵匡燕迫切地问道。

郭荣指着东边的方向说道:“他往那边去了!”

赵匡燕心急如焚的向东边找去。

这时,狂风大作,天色越来越暗,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疏疏的落了下来。

“郡主,要下雨了,你带一把伞吧!”郭荣大声喊到。

可是赵匡燕哪里顾得上这些,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到郭荣的话,已经走远了。

天空乌云密布,雨越下越大,赵匡燕全身湿透,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大雨中蹒跚而行,一边走一边喊着于清的名字,可是除了肆虐的狂风暴雨,那里会有于清的影子。

赵匡燕心中悔恨万分,“为什么当时不听灵儿的劝,听于大哥解释呢?如果于大哥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今后还怎么活?”

第二天,雨停了。找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见到于清的影子,赵匡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小院,满眼都是泪。

灵儿急忙将自家小姐搀扶进屋,问道:“小姐,没找着于先生吗?”

赵匡燕目光呆滞,深情木然,嘴唇发白,喃喃自语:“如果于大哥有什么意外,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

说着,竟然咳嗽起来。

“小姐,您是不是病了?”

灵儿话音未落,赵匡燕已经歪歪斜斜的昏倒下去。

……

(许多时候,我们看别人的故事的时候,总是觉得一句话就可以讲清楚的事,为什么不说清楚?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相互折磨?可是当我们身在其中,却发现,原来我们自己也不能!)

三天后,卫州城外。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一个满是污秽,披头散发的人乞丐模样的人躲在墙角里,几个小孩正用石头投掷他。他全身瑟瑟发抖,看起来十分害怕。

“吁!”只听一声勒马的声音,马车停下来了。一个美丽的少女从马车上跳下来,赶跑了那些小孩。

女孩看向“乞丐”,发出一声惊叫:“啊!于大哥,怎么是你?”

可是那“乞丐”毫无反应,看起来根本不认识少女,蜷缩在墙角,非常害怕的样子。

“小姐,他这儿可能出问题了!”一个老头上前指着自己的头对少女说道。

“刘伯,快,快把他扶上车!”少女对老头说道。

那老头和少女一道将“乞丐”扶上了马车。

“驾!”

马车缓缓向卫州城中驶去……

马车在卫州城福胜客栈门后停了下来,一个小厮跑上前来,打揖道:“小姐来了!”

车上的老头对小厮说:“小五,去叫两个人来,将车上的那位先生盘上楼去!”

“得嘞!刘掌柜。”小厮一边答应,一边招呼两个伙计来帮忙。

“掌柜的,送到那间房去?”小厮问道。

“天字一号!”不等刘掌柜说话,那少女已经发话了。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可是一个脏不拉几的乞丐!”

“可是?小姐,那天字一号不都是您的房间吗?”刘掌柜面露难色问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刘伯?”少女反问道。

“噢,没……没什么!”刘伯说道。“按小姐的吩咐办!”后面这句是对伙计们说的。

小厮和两个伙计七手八脚的将“乞丐”抬上楼,送到天字一号房。

少女也进了房间,她焦急的看着乞丐般的男子,关心地问道:“于大哥,你这是怎么啦?才几日不见,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男子并没有回答,只是傻傻地看着少女傻笑。

少女脸一红,问道:“你傻笑什么,于大哥?”

男子不回答,还是一脸傻笑,突然说道:“仙女姐姐!美!”

少女心里可乐开了花,快步走向门外,向楼下喊到:“刘伯,叫他们打一桶热水来!”

“好的,小姐!”

不一会儿,伙计们已经将天字一号房里的大木桶盛满了大半桶热水。

少女关上了门,内心一阵狂跳,脸上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

“于大哥,快到桶里来,颖儿帮你洗个澡!”

原来,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上官颖儿。他哥哥上官无我和她相认以后,杨弘信告诉她,卫州的福胜客栈本来就是上官家的产业。并把上官家的产业交给了上官颖儿。

因此,上官颖儿和老掌柜刘伯来到卫州,正是接管上官家的产业。

这傻子不是别人,他正是于清,因为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加上在风雨中一路狂奔,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现在跟一个傻子没有什么两样。

于清倒还听话,乖乖地进了木桶里,上官颖儿为他洗净了身上的污秽,下人们换了两桶水,终于还原了英俊的于清,可是看起来还是傻傻的。

上官颖儿吩咐将天字二号房腾出来给于清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上官颖儿天天陪伴着于清,看着他那傻傻的样子,上官颖儿心中非常心疼,可是她却希望于清不要恢复过来,这样,她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在爱情面前,女人永远是自私的。上官颖儿知道,如果于大哥恢复正常了,他就会离她而去,就会回到赵匡燕的身边。因此她的内心非常矛盾。

可是,远在东京开封的赵匡燕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倍受内心的煎熬,一病不起。

虽然在太后的干预下,皇帝刘承佑和李业的阴谋没有得逞,可是对赵匡燕来说,失去了于清,她就失去了生活的意义。

看着一天天消瘦下去的小姐,丫鬟灵儿欲哭无泪,走投无路的她只得求助赵匡燕的父母,希望他们能帮助开导小姐。

赵弘殷和夫人来看女儿,当他们看到女儿那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禁万分心疼。

赵弘殷老泪纵横地说:“我苦命的孩子,如果你真的爱于清,就要振作起来,把身子养好,去找他!我相信,于清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姐,我们惹祸了 赵匡燕看着流泪的父母,心中一阵酸楚,也流下泪来,“爹,娘,女儿不孝,让您们担心了!”

老夫人说道:“孩子,你爹说的是对的,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父母唯其疾之忧’,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我和你爹不担心呢?”

“好吧!娘,我听你们的话。”赵匡燕支撑着身体坐起来说道。

赵弘殷夫妇坐了一阵后,长吁短叹的离开了。

灵儿送走老爷和老夫人后,回来对赵匡燕说:“小姐,该吃药了!”

……

卫州,福胜客栈。

“谁是这里的老板呀?”几个衙役大摇大摆的走进店来,往桌子旁一座,一个小吏模样的人将退往桌子上一搭,佩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扯高气扬的问道。

掌柜刘伯上前打揖道:“各位官爷,小可是这里的掌柜的,请问官爷有何贵干?”

“小五,看茶!”这句话是对伙计们说的。

那小吏抬眼瞟了一眼刘掌柜,说道:“你是掌柜?你们的税费和治安费交了吗?”

掌柜毕恭毕敬的说道:“回这位官爷的话,我们每月都按时缴纳了的!”

“你们缴纳了多少啊?”小吏一边喝着小儿端上来的茶,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十两啊!”刘掌柜回答道。

“十两?你们这样一大家客栈才交十两?新来的李大人可是说了,中等以上的店家每月五十两,中等以下的每月二十五两。”小吏摇着腿说道。

“不是,官爷,您看,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五十两也太高了吧,我们每月的利润也没有多少啊!您看能不能少一点?”刘掌柜乞求道。

“不能!”小吏眼睛一横,不容置疑的说道。

刘掌柜求了半天,都没有用,只得到账房去支取了四十两银子准备交给小吏。

“不够,还差五百两!”

“什么?”刘掌柜差点跌倒。

“对,还差五百两!”小吏重复道。

“怎么又变成五百两了?不是五十两的吗?”刘掌柜脸色难看的问道。

“不错,五十两是一个月的!李大人可说了,现在衙门财政紧张,税收半年半年的收,所以还差五百两。”小吏说道。

“啊?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呀?”刘掌柜哭丧着脸说道。

“没钱是吧?给我砸!”小吏气势汹汹的吼道。

几个衙役正要动手,几个伙计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冲上来抱住衙役,不准他们砸东西。

那些衙役大怒不由分说就对伙计和男子拳打脚踢。

男子倒在地上,抱头乱叫道:“别打我!别打我!”

那些衙役那里会听他的,拳脚全往他的身上招呼。

“住手!”打斗声惊动了上官颖儿,她一声怒喝,从楼上走了下来。

“于大哥,你没事吧?”上官颖儿将地上的男子——于清扶了起来,问道。

“漂亮姐姐,他们好凶哦!”傻傻的于清躲到上官颖儿的怀里说道。

“别怕别怕,姐姐在!”上官颖儿像大姐姐一样抚摸着于清的头,安慰道。

“原来她妈的是一个傻子!哈哈哈!”那些衙役发出了大声的嘲笑。

“你们必须给于大哥道歉!”上官颖儿气得满脸通红。

“哟!小娘子长得不错嘛!要不要我们也帮你道道歉呐?”那小吏一脸坏笑道,竟然伸手过来准备动手动脚。

“是呀!哈哈哈!”那些衙役也跟着大笑,围拢上来,将上官颖儿围在中央。

刘掌柜见状,说道:“各位官爷,你们可不要乱来,这位可是麟州刺史杨弘信大人的千金!”

“哈哈哈!麟州刺史?谁信呐?就算是,那麟州也管不了我们呀!”

“小娘子,陪我们哥几个玩玩,或许我们可以减免一些税收哦!”

“来吧!小娘子!”

从小在杨弘信的庇护下娇生惯养的上官颖儿那里受得了这种欺负,不禁怒火中烧。

“放肆!”只听上官颖儿一身娇喝,一脚将一个伸手过来摸她的衙役提倒,然后顺势一拳将那小吏打翻在地。

几个伙计见小姐动手了,也一拥而上将那几个衙役打得满地找牙。

那小吏狼狈不堪的爬起来,一边往门口逃去,一边威胁道:“你们等着!”

另外的几个衙役也跟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怎么办,小姐?我们惹祸了!”刘伯和伙计们冷静下来,都感觉到后怕,所谓民不和官斗,毕竟惹了官府的人肯定不是一件好事,这下可就麻烦了。

没想到上官颖儿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杨颖儿还没怕过谁过!”

“可是,小姐,你现在是上官颖儿,况且这是卫州,不是麟州,老爷也鞭长莫及呀!”刘掌柜说道。

“别管他了,都去做事吧”

上官颖儿又问于清:“于大哥,他们没有打坏你吧!”

于清不答,只是傻笑。

该来的始终要来,大约一个时刻之后,只见一个穿着官府的人带领大批衙役和官兵气势汹汹的来到了福胜客栈。

带路的正是那被打的小吏,“大人,就是他们,不但不交税,还要大人,这简直目无王法啊!”

看来那穿官服的就是小吏所说的李大人。只见他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进客栈,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们是想造反了,全部给我拿下。”

上官颖儿说道:“且慢!李大人是吧?你作为卫州的父母官,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抓人,还有没有天理?”

李大人一看,不禁大怒:“那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教训起本官来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人,我们都是守法商家,为朝廷贡献了多少银子?怎么凭官府一句话就要定我们的罪,天理何在?”

“巧言令色!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抗法,殴打公差衙役,如此目无王法,还敢跟我说天理?拿下,全部带走,把这家店封了,财产充公!”李大人说道。

“我看谁敢?”上官颖儿“咻”的一声拔出了软剑。

“早死!小小年纪,公然抗法!拿下!”

随着这李大人一声令下,衙役和府兵纷纷亮出了家伙,准备拿人。

傻傻的于清见这阵仗,虽然很害怕,可是他奋不顾身的挡在上官颖儿的前面,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们……不……不要……抓我神……神仙,姐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李大人见于清挡在上官颖儿面前,不禁哈哈大笑道:“这年头真是无奇不有,连傻子都可以出来护花了!”

李大人的话引来官兵哄堂大笑。

上官颖儿又恼又怒,气得脸红筋涨,喝问道:“李大人,你可给我说清楚,到底谁是傻子,人可欺不可辱,你必须给于大哥道歉!否则别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哟!生气了?哈哈哈哈,我好怕怕哦!傻子,对不起呀,是不是,傻子?”李大人又是一阵的奚落和嘲讽。

“够了,你这个狗官!吃我一剑!”

上官颖儿已经忍无可忍,挥剑向李大人刺去。

好个李大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茬!只见他身形一闪,出手挡开上官颖儿的软剑,徒手和上官颖儿交起手来。

上官颖儿虽然有兵器在手,可是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优势。

刘掌柜和伙计想帮忙,却被官兵控制住了。

于清见他的“神仙姐姐”被人欺负,就不干了,扑上来帮忙。

李大人来了一招顺手牵羊,于清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

“于大哥!”

上官颖儿急忙飞身上前想要救于清,却被李大人顺势拔了一个士兵的剑,抵在她的腰上,她只得束手就擒。

刘大人一只脚踩在于清的头上,骂道:“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全部带走!”

官兵将上官颖儿和于清等人绑了手脚,用马匹拖着,一并带往衙门。

他们被拖行了两三里路,手上、腿上、脸上全被擦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景象惨不忍睹。

来到卫州府衙,李大人传令升堂,对上官颖儿等人进行审判。

公堂之上,上官颖儿据理力争,为自己辩护。可是那刘大人根本不予采纳,所谓欲治之罪,何患无辞?衙门胡乱给上官颖儿和于清等人定了一个造反的罪就将他们全部打入死牢,等到秋后问斩。

上官颖儿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卫州刺史要小题大做,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我们定了死罪呢?”

刘伯也说:“一直都是官府的人在找茬,我们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为什么会这样呢?”

正当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账房文先生来探监,他哭诉着说:“小姐,我们的福胜客栈被官府没收了!”

上官颖儿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们的目的是想霸占我们的客栈。他们这是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文叔,你立即去京城一趟,去告御状,我就不相信没有王法了!”

“好的,小姐!您和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一定不负所托,就算是赔上我这条老命,也定要将小姐的冤屈告到京城去!”

文先生离开天牢后,立即收拾行装前往京城开封告御状。可是他刚离开卫州城,走到一片林地时,几个蒙面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蒙面人说道,“哟!这不是福胜客栈的账房先生吗?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文先生一惊,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蒙面人说:“头,别跟他废话,一刀杀了算了。大人吩咐不留活口的。”

那为首的蒙面人不以为然地说:“没事的,今天就是给他一双翅膀,他也插翅难飞!”又回过头来对文先生说:“你死到临头,也不妨告诉你,让你死一个明白。不错,我们就是李大人的人,你看你是自己解决,还是要我们动手。”

文先生听了,怒骂道:“你们身为朝廷命官,假公济私,草菅人命,我一定要上京告御状!”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为首的蒙面人冷笑一声,嗖的抽出了佩刀,朝文先生走了过来。

“吾命休矣!”文先生仰天长叹,闭上了眼睛。

就在文先生感觉到在劫难逃的时候,只听咻咻几声破空之声传来,铛的一声,像是兵器被击中,紧接着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文先生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一个麻衣道姑上下翻飞,和那些蒙面人大战起来,地上已经躺下了几个蒙面人,在地上翻滚呻吟。

为首的蒙面人横刀对着道姑,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我们过意不去?”

那道姑拂尘一收,往前一站,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贫道都为你们感到羞愧!”

“我奉劝你一句,我们可是奉公行事。你修道就安心修道,少给我们多管闲事,不要和官府作对!”为首的蒙面人威胁道。

“此事我管定了!”道姑不为所动的说道。

“那就别我们不客气了!杀了她!”后面这句话是对其他蒙面人说的。

蒙面人们一拥而上,将道姑团团包围,抄起家伙朝道姑杀来。

那道姑临危不惧,只见她凌空而起,手成剑指,对准蒙面人一指,一道白光从她的指尖飞出,被击中的蒙面人非死即伤。

“六脉神剑!你是大理段氏的人?”为首的蒙面人惊问道。

那道姑稳稳地落在林间空地上,负手而立,道:“算你有些见识!”

“她是大理段氏的人,我们不是她的对手,撤!”为首的蒙面人喊到,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文先生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老命,他急忙上前单膝跪拜道:“谢谢仙姑救命之恩,敢问仙姑仙号?”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贫道的道号先生不用知道也罢!只是贫道不明白,那些蒙面人为什么要追杀你。”道姑问道。

“唉,他们都是官府的人,这年头官府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文先生把福胜客栈被卫州刺史设计霸占,上官颖儿和掌柜等蒙受不白之冤被打入死牢的事情告诉了道姑。

道姑义愤填膺的说道:“岂有此理!那,老先生你这是准备到哪里去?”

“老朽准备豁出这条老命上京告御状,我就不相信没有王法了!”文先生说道。

道姑说道:“这卫州离东京开封不远,这卫州刺史敢如此贪赃枉法,有恃无恐,我怕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你到京城去也没有用?”

“唉!那有什么办法?天底下总有一个讲理的地方吧!”文先生叹息道。

“好吧,老先生,既然你要坚持,贫道祝你告御状成功!告辞!”道姑说完,打了一个口哨,一匹白马从林中跑了出来,她翻身上马,骑着马一溜烟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拦驾喊冤,老仆忠心比日月 文先生辗转来到京城开封,却不被允许进城,理由是没有出入京城的专门通行证。

也是,如果不管是人是鬼随便那个出来都可以自由出入京畿重地,那皇城的威严何在!

现在好了,别说去告御状,就是连京城也进不去。文先生实在没法,只得在京城郊外的一户农家借宿几日。

那农夫听了文先生的遭遇后,深表同情,为他出了一个点子,让他到城门口去拦驾喊冤,只要看到有仪仗的人出入,那一定是大官没错。

文先生每天都到城门来拦驾,倒是遇到两个有仪仗的人经过,可是他拦驾喊冤时,不但没有得到接见,反而被那些爪牙痛打了一顿。

农夫见文先生鼻青脸肿的样子,就劝他放弃算了。

可是文先生说:“只要能洗刷我家小姐的冤屈,我这把老骨头又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第二天一大早,文先生又到了城门后。直到下午,总算看见一大队人马从南而来。那仪仗足有八面,应该是一个一二品的大官,文先生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跪在仪仗的前面,大喊道:“冤枉啊!大人!冤枉!冤枉!”

“大人!有人拦路喊冤,怎么办?”一个副将来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面前禀报道。

“轰走他!”这将军说道。

“是!末将遵命!”

那副将下去后,对左右说把那喊冤的老头拖走。

几个侍卫上去,不由分说就将文先生拖到一旁,不过并没有打他。

文先生拼命的喊到:“青天大老爷啊,您要替草民作主啊!卫州刺史假公济私,草菅人命,要杀我家五口人命啊!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这将军一听,不禁眉头一皱,暗忖道:“那卫州刺史不是李业的亲信吗?正愁找不到理由弹劾李业,且从这卫州刺史这里下手,如果有了李业贪赃枉法的证据,太后也袒护不了李业了!”

想到这里,这将军对左右说:“把那喊冤的带上来见本座!”

“是,大人!”

不一会儿,文先生被两个士兵拖了来,丢在这个将军的马前。

这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后汉枢密使杨邠。

文先生给杨邠磕了几个响头,说:“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草民作主啊!草民有天大的冤屈啊!”

“老人家你有什么冤屈呀?本官可以给你作主!”杨邠说道。

一个副将说:“老头,这位是枢密使杨大人!你可知道拦路告状可是要吃板子的!”

“回大人的话,小人当然知道,但是只要能为我家小姐昭雪沉冤,小人受些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文先生说道。

这时,守门的门吏见枢密使的车架仪仗滞留在城外,觉得奇怪,就向上级报告,最后报到了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那里。

郭荣怕出意外,带领一千人马出城接应。来到城外后,郭荣叩见了枢密使杨邠,方才知道是有人拦路告状。

对于拦驾告状的,都必须要先打一百军棍,郭荣来时,两个侍卫正要执行刑罚。

可怜文先生,为了救自己的主子,他那孱弱的身子骨那里经得起一百军棍?刚打了三十棍,他就昏死过去了。

杨邠叫人将文先生手中的状纸拿上来,打开一看,又将状纸递给郭荣说:“我看这冤情十有八九是真的,这样一个糟老头,挨了三十军棍却一声不哼!直到昏死过去,这其中的冤情定然很大。”

郭荣接过状纸一看,原告是上官颖儿,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他努力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好像当初和于大哥到麟州去追查神州三宝的下落时,偷听到杨弘信父子的谈话,他们就说杨颖儿其实是上官龙飞的女儿,那上官颖儿可能就是那杨颖儿了。

一个侍卫查看了文先生的伤势,对杨邠报告说:“启禀大人,这老头的伤势很重,怕是要不行了!”

杨邠说:“快抬进城去,找官医给他看看!”

在回城的过程中,杨邠问左右,“你们谁去一趟卫州,持本官的符节,代表本官去过问福胜客栈一案?”

那些文官武将都知道卫州刺史是国舅爷的人,都不愿意去躺这股浑水,一个个默不作声。

郭荣高声喊到:“启禀大人,末将愿意前往卫州,过问此案!”

“呀!那太好了,既然郭将军愿意去卫州,那么本官就将符节交给你,再从枢密院抽调两人协助你!”

“末将领命!”

在官医的救治下,文先生终于苏醒过来,虽然他身体还很弱,但是说什么他也要和郭荣等人一道回卫州。

郭荣无奈,只得派了一辆马车,让文先生随行。

看着奄奄一息的文先生,郭荣叹道:“先生你又是何必呢?”

文先生虚弱地说:“我一介书生,时逢乱世,功名无望,又无一技傍身,幸得老爷小姐赏识,授我一粥一饭,养家糊口,苟活于乱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今小姐有难,老朽当赴汤蹈火啊!”

文先生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

郭荣来到卫州后,没有立即去府衙,而是先到福胜客栈了解情况。他在离开京城以前,枢密使杨邠密令他认真收集卫州刺史的犯罪证据。

郭荣和两个随从化妆成一般旅客,进入福胜客栈,要了三碗茶。

店小二见他们衣着光鲜亮丽,一开始倒还热情,见他们只要三碗茶,就问道:“三位客官,还要些什么吃的吗?”

郭荣摆摆手说:“我们就是口渴了,只要茶就行!”

那小二说:“我们福胜可是卫州数一数二的集餐饮、住宿和玩乐为一体的高档客栈,不是茶馆酒肆,怎么也要消费一些酒食!”

“可是不巧,我们就只喝茶!”郭荣摊了摊手说道。

“切!”那店小二一脸鄙夷的走开了。

郭荣等喝完茶,结账时,店小二说要二两银子。

郭荣惊讶地问道:“你们的茶多少钱一碗?”

“十文!”

“我们三碗茶怎么收二两呢?不是应该是三十文吗?”郭荣说道。

“是的,你的算术不错!可是本店最低消费二两银子!”店小二讥讽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漫天要价 郭荣大闹卫州府 郭荣愤怒地站起来,将三十文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说道:“就三十文,要不要随便!”

回头对随从说道,“我们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拦住他们!”那店小二凶神恶煞的说道。

七八个打手跑了出来,将郭荣三人团团包围。

郭荣带来的两个枢密院的人虽然官职不高,算是郭荣的随从,可毕竟是枢密院的人,那里咽得下这口气?准备拔刀。

郭荣给他们递了一个眼神,让他们相安勿躁。

郭荣说道:“你们要干什么?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不是抢劫吗?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只见店里的掌柜也来了,他哈哈大笑道:“王法?在这里你有钱就是王法,没钱,嘿嘿!老子就是王法!”态度极其嚣张,简直是不可一世。

郭荣气打不出一处来,冷笑道:“这话可是你说的?记住你的话,到了公堂之上你还敢这样说吗?”

“哼!笑话,别说到了公堂之上,就是到了天王老子面前老子还这样说。”掌柜目空一切的说道。

郭荣气愤的说道:“我要到衙门去告你们!”

“悉听尊便,不过先把银子留下!”掌柜说到。

“好,把银子给他!”郭荣对二随从说道。

“老板,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种气你也咽得下?”一个随从对郭荣说道。

为了隐瞒身份,郭荣叫两个随从叫他老板。

“没事,给他!”郭荣说道。

那随从无奈,只得掏出二两银子。

“不够,二十两!”掌柜趾高气扬的说道。

“怎么又变成二十两了,这不是讹人吗?”郭荣更是意想不到。

“你们无理取闹,浪费了我那么多人的时间,时间不要钱吗?我们的时间都挺贵的!”

掌柜话音未落,只听他一声惨叫,三只脚同时踢在了他的肚子上,顿时就被踢飞了出去,落在柜台后面,也不知是死是活。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郭荣和枢密院的二公差已经是忍无可忍,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出手了。

“唉!不好意思,冲动了!”郭荣拍拍裤腿说道。

“发生了什么?”

那些打手半天才反应过来,一窝蜂的扑上来,不过在郭荣和枢密院的二公差的眼里,他们再多也是白搭。

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儿功夫,那些打手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

那掌柜竟然还没有死,从柜台后面爬了起来,哭着喊到:“快去禀报大人!”

郭荣冷笑一声,说:“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去!”

说完,三人若无其事的走出了福胜客栈,径直朝衙门走去。

郭荣来到卫州府衙后,直接上去擂鼓鸣冤。

“谁在外面击鼓?”卫州刺史李洪山问道。

几个衙役出来,将郭荣三人带进衙门。

来到公堂之上,李洪山问道:“来者何人,为何击鼓啊?”

枢密院的公差正要说话,郭荣制止了他们,上前说道:“我要告状!”

“你要告何人呀?”

“我要告你,卫州刺史李洪山!”郭荣指着李洪山,厉声说道。

“哦?你要告本官?那说来听听,你要告本官什么罪呀!”这李洪山倒还有些耐性。

郭荣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一告你贪赃枉法;二告你强占民产;三告你草菅人命。”

“你有什么证据?”李洪山冷冷地说道。

“你要证据是吗?被你霸占的福胜客栈就是证据;在衙门口躺着的文先生就是证据;被你胡乱打入死牢的上官颖儿主仆就是证据。”郭荣越说越激动。

“大胆刁民,竟敢信口雌黄,藐视公堂,污蔑本官,拉下去,重打三百大板!”李洪山被郭荣说到了痛处,知道对方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一定是福胜客栈找来的人,准备先来一个下马威,杀杀对方的锐气。

“哼!李洪山,你好大的官威!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一个枢密院的官差厉声喝倒。

“我看你们都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直呼本官的大名?给我拿下!”李洪山大怒。

那些衙役正要上前捉拿郭荣三人,只见郭荣掏出一块令牌,那些衙役顿时呆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拿下!”李洪山暴跳如雷。

可是,衙役们纹丝不动。

“他妈的,你们是撞鬼了吗,为什么还不给我拿下?”李洪山甚至跳下来踢了一个衙役一脚。

一个衙役见事情不对,迅速跑到李洪山的身边,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李洪山的表情经历了他这一生中所有的变化——震怒,惊讶,难以置信,恐惧,继而满脸堆笑,快步走到郭荣的面前,跪拜道:“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将军驾临,冲撞了将军,下官该死,请将军恕罪!”

郭荣冷哼一声,喝到:“大胆李洪山,你可知罪?”

“下官冲撞了将军,下官知罪!”

李洪山很狡猾,他只说冲撞了郭荣他知罪,至于其他的罪过,他是不承认的。

郭荣当然能够识破李洪山的诡计,他移步走到太师椅上坐下,厉声问道:“本将军适才列举你的罪名,是否存在?”

“将军,您这可就冤枉下官了,您一定是受了小人的蒙蔽,不知道事情的本来面目吧?”李洪山狡辩道。

“大胆!你这是质疑郭将军的判断吗?”一个枢密院的官差厉声喝止了李洪山。

“下官不敢,下官说的可都是实话,请将军明察!”李洪山说道。

“好,既然你不承认,那我问你,你是否将福胜客栈据为己有?你是否收取了卫州商家的高额税收,又不如数上交朝廷?你是否将福胜客栈的老板上官颖儿和他的伙计等无故打入死牢?”郭荣说完,一拍惊堂木,李洪山和众衙役州吏都被吓了一跳。

“这……”

“怎么?无话可说了吧?像尔等狗官,作为一州之主,不但不为黎民百姓排忧解难办实事好事,反而利用手中的权力为非作歹、以权谋私,国家留你何用?刀斧手何在?将李洪山拖出去斩了!”郭荣义愤填膺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被迫妥协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听到郭荣的命令,那些州吏衙役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郭荣大怒,“怎么?难道你们想抗命吗?”

衙役们还是不为所动。

这衙门里的人都是李洪山的人,郭荣喊他们将自己的主子推出去斩了,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是县官不如现管,他们自然是不会听郭荣的命令的。

郭荣将惊堂木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冷冷说道:“可以的!很好!你们作为朝廷命官,应该知道拒绝执行上级命令的后果,待本将军回京禀明皇上,定要将尔等革职查办。”

这些衙役一听,都被唬住了。两个衙役上前对李洪山说:“对不住了,大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没办法,您委屈一下了。”

李洪山骂道,“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一点骨气也没有,老子白养你们了!”

两个衙役只有硬着头皮上。

突然听到李洪山大喝一声,“慢!下官有一事不甚明白,还请将军指点一二。”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郭荣不耐烦的说道。

“请问将军,你一个右监门卫的将军,来过问我卫州的事,恐怕这不合适吧?”李洪山狡黠地问道。

“对,就是,你一个禁军的将领,无权过问州府之事,你这是滥用职权!”卫州的师爷接着说道。

其他那些州吏衙役也跟着起哄。

李洪山冷笑一声,“哼!差点就被你唬弄了!”

郭荣正要说话,一个枢密院的官差说道:“李洪山,你好大的胆子,郭将军可是正三品,你一个下州刺史,不过是区区从四品。郭将军是上级,他来问你的贪赃枉法之罪有何不可?”

师爷说道:“这位大人,如果你不知道我朝律令,我不怪你,本师爷可以给您补补课。我朝考核奖惩官吏都是由吏部负责,如果任何一个官阶高的人都可以治官阶低的人的罪,那还不乱了套了?”

那官差大怒,骂道:“你一个小小师爷竟敢在我枢密院官差的面前巧言令色、信口雌黄?本官定要治你一个不尊之罪。”

“啊?枢密院的?你们是枢密院的?”

那师爷显然以为他们也是右监门卫的,当听到他们亮明身份后,不禁大吃一惊。

另一个随从也说:“右监门卫不可以过问州府之事,我枢密院该可以吧?”

那师爷走到李洪山的身边,悄悄问道:“怎么办,大人?”

李洪山小声问师爷,“查清楚没有,他们带来多少人马?”

师爷说:“已经查清楚了,就是他们三人。”

李洪山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对郭荣说道:“郭将军,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李洪山可是七爷的人,我们和你们右监门卫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识相的话,就不要为难于我,我们兴许还可以做朋友。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给我找不痛快,哼!这里可是我李洪山的地盘。”

郭荣一听,笑道:“听你的口气,你这算是在威胁我吗?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可是奉枢密使杨大人的命令前来过问此案,李七爷在杨大人眼里,哼!屁都算不上。”

言罢,郭荣将杨邠的符节亮了出来。

公堂之上,火药味越来越浓,虽说李洪山是无知者无畏,可是师爷算是明白人,他知道李七爷虽然是国舅,又是太后的亲弟弟,可是在那些位高权重的辅政大臣眼中,他还真的什么都不是。

因此,师爷打哈哈说道:“哎!郭将军和我家大人都是朝廷命官,何必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伤了大家的和气?三位大人远道而来,何不欣赏一下我卫州的风景名胜,品尝一下我卫州的美酒和美女?”

“对对对,礼之用和为贵嘛!”几个州吏也附和道。

与此同时,两排全副武装的府兵齐刷刷的跑步进来,立在大堂两边。

李洪山说:“郭将军,现在有两条路供你选择。一条是和我合作,条件随便你开;另一条就是成为我的敌人,我的这些手下好勇斗狠,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做出对将军不利的事情来。”

威胁,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按照郭荣的性格,他可不会吃这一套,他拍案而起,正要怒斥李洪山,却被一个枢密院的随从拉了一下衣角,“大人别冲动,强龙不敌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

在这个随从的提醒下,郭荣冷静下来,心想,这卫州虽然是一个下州,但起码有府兵不下三千,而己方只有三人,以一敌千,别说捉拿李洪山,就是想全身而退也是不现实的,这个枢密院的朋友说得不错——好汉不吃眼前亏。

想到这里,郭荣问道:“不知李大人准备怎么个合作法?”

那师爷一听有了缓和的余地,急忙上前圆场,“郭将军只要愿意合作,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我们都尽量满足。”

师爷很清楚,如果要杀掉郭荣三人灭口,这种风险会很大,这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建议李洪山采取这种下下之策。

“是吗?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吗?”郭荣玩味地问道。

“师爷说的没有错,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都可以商量!”李洪山补充说道。

“那好!我的条件很简单,立即释放上官颖儿主仆等人!将福胜客栈物归原主。”郭荣说道。

“这……”李洪山有些犹豫,释放上官颖儿等人倒是算不了什么事,可是自己处心积虑才弄到手的福胜客栈,他自然很舍不得。

“怎么?不行吗?”郭荣问道。

事到如今,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再说,李洪山心一横,便答应了。

等李洪山带着郭荣去天牢放人时,郭荣惊呆了,他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果然没有看错,牢房中其中的一个人正是他一直派人四处寻找的结拜大哥于清。

郭荣上前喊道:“大哥,怎么是你!”说着上前要抓握于清的手。

可是于清就像不认识他似的,快速退到上官颖儿的后面去躲起来,显得很害怕的样子。

“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郭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大打出手 二女相斗为情郎 于清紧紧挨着上官颖儿,对郭荣的话毫无反应。

上官颖儿安慰于清道:“没事了,于大哥,这是你的兄弟郭荣。”

于清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嗯!我不认识他。我只要仙女姐姐!”

郭荣看着于清的样子,一阵心酸,说:“颖儿姑娘,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出了天牢,郭荣问上官颖儿为什么于大哥会变成这个样子。上官颖儿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发现于大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大家回到福胜客栈,虽说李洪山同意归还客栈,但是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卷走了,上官颖儿不得不重新装修布置福胜客栈。

郭荣提出要将于清带走,上官颖儿当然不愿意,但是又不好明说,就说她尊重于清的意思。

可是于清无论如何都不和郭荣一起走。郭荣无奈,只得作罢,和枢密院的二官差准备起程返回东京。

在出发前,李洪山的师爷来了,他送给郭荣一个小箱子,说:“郭将军,这是我家大人的一点心意,不是成敬意,请莫见外。”

郭荣打开一看,是一箱金子,他哈哈一笑,“谢了!”欣然笑纳。

枢密院的官差提醒郭荣说这恐怕不合适。

郭荣说:“怕什么?不要白不要!”

郭荣回京后,立即将金子交给杨邠,并把掌握到的卫州刺史李洪山的罪状作了汇报。

公事汇报完毕后,郭荣来到了赵匡燕的小院,将见到于清的情况告诉了赵匡燕。

赵匡燕一听,激动异常,准备立即动身前往卫州。

但是郭荣告诉赵匡燕,于大哥可能已经记不得她了。

赵匡燕也不管那么多,收拾行装出发了。

……

赵匡燕的突然到了,让上官颖儿有了一丝危机感。虽然于清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可是对上官颖儿来说,她反而有些庆幸,庆幸老天眷顾她,让于清来到她的身边。虽然此时的于清就像一个孩子,可是这些丝毫不影响上官颖儿对于清的感情。

赵匡燕找到了福胜客栈,向上官颖儿说明了来意,要求见于清。

但是上官颖儿拒绝了她的要求,理由是她和于清现在一切都很好,不希望别人打搅他们的生活。

赵匡燕一听,生气地说道:“我和于大哥相亲相爱,你这不是夺人所爱吗?”

“赵姑娘,话可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夺人所爱?我和于大哥可是真心相爱的!”上官颖儿毫无退让的说道。

“颖儿,我和于大哥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还以姐妹相称!你这样做不觉得过份了吗?”赵匡燕面带怒色问道。

“我不觉得呀!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可听郭荣将军说是你要嫁给皇帝,才把于大哥气成这样的。”

“你……”赵匡燕气得全身发抖。

“我,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上官颖儿反问道。

“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于大哥!”赵匡燕说着,就要往里冲。

可是,上官颖儿拦住了她的去路,“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们不欢迎你!”

“颖儿,不要逼我动手,我不想与你为敌!”赵匡燕努力克制住自己。

“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但是,请你离开,我们不欢迎你。”

“要我走可以,我要将于大哥带走!”

“不可能!”上官颖儿态度坚决。

“那不好意思,得罪了!”

赵匡燕拨出宝剑,就要往里闯。

杨颖儿也不甘示弱,拔出了软剑。

只见赵匡燕长剑一指,向上官颖儿的腰间刺去。上官颖儿软剑一抖,漱漱有声,将赵匡燕的宝剑缠住。

赵匡燕一声高喝,往回拔回宝剑,同时凌空而起,来了一招仙女散花,直去上官颖儿的面门。

好个上官颖儿,只见她凌空一个后空翻,软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罩住自己的面门,在化解了赵匡燕的剑招的同时,又使出一招燕子穿心,一柄软剑就像灵蛇一样游向赵匡燕。

“好家伙!”赵匡燕大吃一惊,左脚点地,运足内劲,往地上一蹬,极速向后飞去,总算避开了上官颖儿的软剑。

上官颖儿并没有给赵匡燕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挺剑直去赵匡燕的面门。

赵匡燕落地的时候,猛然踢起一条凳子,向上官颖儿飞去。

上官颖儿猝不及防,被飞来的凳子击中腹部,只听她“哎哟!”一声大叫,跌落在地上。

赵匡燕看准时机,飞身上前,长剑逼向上官颖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身影从楼上跳了下来,挡在上官颖儿的前面,大声喊到:“我不准你伤害仙女姐姐!”

赵匡燕定睛一看,来人不是于清又是谁,她急忙收招,失声喊到:“于大哥!”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准你伤害仙女姐姐!”于清用身体护住上官颖儿。

“我是匡燕!于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赵匡燕大哭起来说道。

于清往上官颖儿的身边一退,那表情分明是不认识赵匡燕的样子。

“赵姑娘,你都看到了,于大哥不认识你,你走吧!”上官颖儿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赵匡燕发疯似的吼道。

“事实摆在眼前,你不相信也没有用,请你走吧!我求求你好吗?”

上官颖儿在于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于清关心备至的问道:“仙女姐姐,你没有伤着吧?”

“没事,于大哥!”上官颖儿用温柔的眼神深情地望着于清。

赵匡燕几乎失去了理智,一把将上官颖儿推开,将于清拉到自己身边,哭道:“于大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八年前在太原认识,那时候你叫我赵兄弟,我们在忻州惹了祸,下了天牢,我还说要将我的双胞胎妹妹介绍给你,你竟然相信了,我们一起出使契丹,那契丹公主耶律楚楚喜欢你……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赵匡燕诉说着,眼泪模糊了双眼,可是于清一点反应也没有。

“赵姑娘,你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于大哥现在喜欢的是我!”上官颖儿对赵匡燕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赵匡燕摇头喃喃自语,缓缓走出了客栈。

上官颖儿看着失魂落魄的赵匡燕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哭泣着自言自语道:“对不起!赵姐姐,我太爱于大哥了,我不能失去他,希望你不要恨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老将出马 围而不攻是妙计 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一匹白马,一位离人,一曲愁肠寸断的悲歌。

赵匡燕在烟雨空蒙中漫无目的的走着,雨水无情的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她的眼睛是湿润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一席长发和那长长的披风紧紧贴在一起,倩丽的身影此时显得单薄、孤寂。

她的心一阵阵绞痛,孤独无助的她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只有身后的那批白马陪伴着她,白马的背上冒着热气,不时抖动着身上的雨水。

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海枯石烂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八年相知,八年爱恋,其间多少欢笑,多少泪水?只一句冰冷的“我不认识你”就全部烟灭灰飞。

冰冷的雨滴无情地打在她的脸上,可是,她却浑然不觉,因为她的心比冰雨还冷。

(此时,凄楚的音乐响起:纵,有一柄绝情的剑,斩不断,这情丝,藕断丝连。纵,有一颗冰冷的心,忘不了,这爱恋,梦绕魂牵。一路走来,多少欢笑,多少泪眼,十年生死两茫茫,曾经许下的诺言能否兑现?意乱情迷,美人的泪,苦涩了沧海;豪情万丈,英雄的血,染红了桑田。山川含情水含笑,痴心无悔走天涯,是爱是恨,问苍天!)

……

后汉皇宫。

太后李三娘召见枢密使郭威。

“雀儿,你是先皇帝和哀家最倚重的老将旧臣,按理说,后宫不干朝政,这是先帝定下的规矩。可是一方面,三镇叛乱久伐无功,财物用度耗费甚巨;另一方面,皇帝年幼,又贪玩好动,朝中元老虽表面不说,但其实他们心中颇有微词。值此外患内忧之际,哀家深感担忧!唉!”

太后说道这里,不禁黯然落泪。

郭威见状,大惊,乃上前跪拜,声泪俱下曰:“太后请万万保重圣体,大汉之江山社稷还要倚重太后庇佑啊!千万别过分伤心啊!太后和先帝待臣如子嗣,这份大恩大德,臣虽万死犹不能报。臣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为太后和皇上分忧解难,万死莫辞!”

“雀儿,快起来,坐。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先帝没有看错你,哀家没有白疼你!”太后拉着郭威的手,让他起来坐着说话。

郭威感激涕零,道:“时至今日,臣威老之将至,太后老佛爷仍不忘就情,称威之小名,足见太后您没把臣当外人,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臣自当扑汤蹈火,肝脑涂地。”

“知哀家者,雀儿也!那哀家也不和你绕弯子。”太后说道。

“太后,您请说!”

“雀儿,自从凤翔、永兴、河中三镇叛乱以来,以河中李守贞父子最为甚。白大人(白文珂)久伐无功,朝中传闻是白大人和慕容彦超将军不合,互相节制,长此以往,哀家唯恐生变。你是两朝元老重臣,又把握军机重权,军中将士多听你号令。今天哀家诏你来,就是希望你堪此重任,亲自前往河中,讨伐李守贞父子。只要破了李守贞,那凤翔的王景崇和永兴的赵思绾成不了什么气候,就会不攻自破。如果不是到了危机存亡之际,哀家也不会动你这颗国之柱石、定海神针啊!”李太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太后,有你这句话,臣郭威定当立即发兵,前往河中。如果不能将李守贞父子的人头提来见您,臣绝不再踏进京城半步!”郭威激动地说道。

“雀儿,哀家相信你,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而为就行。只是不知道那于清现在何处,如果有他助你一臂之力,事情就好办多了。”

郭威离开懿宁宫,立即作手准备讨伐李守贞之事。

次日,皇帝下旨,诏令枢密使郭威为西面军前招慰安抚使,节度诸军,前往河中坐镇指挥讨伐李守贞父子。

这次出征,右监门卫大将军郭荣、护圣都指挥使赵弘殷及其子赵匡胤均随征。

就是这次战争,彻底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做着当皇帝春秋大梦的李守贞父子,梦碎河中;

名不见经传的赵匡胤崭露头角;

还诞生了一位皇后……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话说郭威领命后,率领三军将士开赴前线平息三镇之乱。大军行至太原,镇国节度使扈从珂前来见驾。

郭威广开言路,认真听取各路将领的意见和建议。

扈从珂献计说:“这次三镇叛乱,虽凤翔王景崇投靠后蜀,与永兴叛贼赵思绾遥相呼应,看似互为犄角,实则不足为惧;坊间传闻李守贞儿媳符氏有皇后之命,王赵二贼深信不疑,奉李守贞为秦王,听命于李守贞,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只要消灭了李守贞,断绝他们的希望,王赵二人定会树倒猢狲散,不攻自破。”

郭威以为然,这和太后的看法不出其左。遂采纳扈从珂的建议,决定以李守贞为首要征讨对象,兵分三路,从陕州、同州、潼关分道进攻河中。

李守贞父子听闻郭威亲自率领大军来袭,都有些胆怯。但自持自己是真命天子,再是为难的处境都会逢凶化吉,于是据城坚守,想用时间来拖垮郭威。

郭威大军到了河中城下后,一阵猛攻,想一鼓作气拿下李守贞父子。

没想到河中城池坚固,虽然汉军知道主帅郭威亲自指挥,士气大振,将士们一个个作战勇猛。郭荣和赵匡胤更是大显神威,连续射杀多个守城之敌。无奈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不管汉军怎么进攻都拿不下城池,而且伤亡不小。

郭威见城池久攻不下,急令鸣金收兵。

郭威仔细分析了河中的地形地貌后,认为河中城池坚固,易守难攻,而且李守贞父子据城坚守,避不出战,如果继续强攻只会增加更多无谓的牺牲。

郭威思虑良久,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决定来一个围而不攻,等城中粮草断绝,河中城定能不攻自破,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于是,郭威不动声色,命令士兵在河中城外安营扎寨,又征召十万民夫在营寨前构筑土堡工事。那土堡修了一个多月,眼看就要跟河中城一样高了,郭威下令民夫就在军营附近修整。

将士们都不理解主帅的用意何在。

守城的河中叛军见了,立即报告了李守贞。

李守贞父子到城头查看,不知郭威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李崇训献计说:“父亲,郭威老贼此举一定是想构筑攻城的工事,居高临下,从空中攻城,我们必须派出敢死队趁夜出击,毁掉他们的工事,这样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李守贞认为儿子的话有道理,就在夜间绳降军士五百,手持铁锹钢钎等,悄悄摸到工事处,对工事大肆破坏。

郭威的探子报告说有敌人破坏工事。但郭威说别管他,尽管喝酒吃肉就好。

手下虽然非常不理解主帅的做法,但是也不敢多问。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走投无路守贞父子俱自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走投无路 守贞父子皆自焚 因受刘承训一案的影响,此时的赵匡胤还是一个校尉。他原本想在河中城一显身手,大干一场,没想到主帅却丝毫没有进攻的迹象。

赵匡胤找到郭荣,对他说:“将军,我们是来打仗的,可是大帅却征召民夫,搞起泥水活来了。也不知道大帅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郭荣说道:“元朗,相安勿躁,大帅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揣测的?你要记住,我们都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服从命令!”

被郭荣教育了一统后,赵匡胤郁郁寡欢的回到军营,年轻人毕竟还是沉不住气。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他找了一块空地,打了一遍无名神拳,出了一身汗,感觉心情舒坦多了。

再说从河中城中绳降下来的那些士兵破坏了汉军征集民夫构筑起的土堡后,急忙逃回城下,沿绳索攀回城墙。

郭威下令士兵佯装追击,也斩杀了一些叛军。

土堡被毁后,将士们仿佛明白主帅留下那些民夫的用意,但是修这土堡何用,还是没人能理解。

果不其然,郭威又命令那些民夫回来修土堡。而军队这边也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练练,只是看起来仍然没有进攻的迹象。

就这样白白耗费了近两个月,许多将士都按耐不住了,就想明白主帅到底要做什么。

上面终于传下话来,只要叛军企图出城突围,就狠狠的打。

听了这道命令后,下级军官们摩拳擦掌,纷纷到城下咒骂挑战,可是李守贞就像是耗子吃秤砣——铁了心的坚守不战。

赵匡胤也按耐不住了,到城下大骂:“李守贞,你是缩头乌龟王八蛋,还自称什么秦王?还自封什么真命天子?我呸!原来只不过是一条缩头狗!狗贼,来咬我的鸡X呀!”

城头的叛军也是一阵咒骂还给城下叫骂的汉军,但是就是不出城应战。

这种口水仗一打就是一个月,眼看土堡又要建成了。

在某个夜里,李守贞又派人偷偷出城破坏土堡。郭威还是按兵不动,等土堡被破坏了后才佯装追击。

这次,郭威甚至命令将校们亲自去督促民夫抢修土堡。让将士们都认为这土堡工事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战略计划。

这次加班加点的赶工期,一个月不到,城外的土堡就高高耸立起来了。

将校们建议派兵看守土堡,避免再次被敌人破坏。不过主帅郭威不同意,将士们虽然对主帅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也不敢多言,只能窝起一肚子的火。

一时间,一股无名业火在军中蔓延开来。

不出意料之外,土堡又被破坏了。但是,这一次,李守贞父子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们已经被郭威的土堡攻势搞得军心浮动,各种谣言在河中城蔓延开来。有说郭威修土堡是要攻城的;有说郭威是要引黄河水淹城的;有说其实这是烟雾弹,郭威是挖地道攻城的;更有甚者说那其实是一种法术,土堡建成,河中必破……

李守贞暗中派出信使准备向后蜀国和辽国求援,可是这些信使全部被郭威的人抓住。从信使的供述中,汉军掌握了城中粮草不济的消息,这对郭威来说,无疑是一大好事。

但是汉军将士们也是磨皮擦痒,一个个都心浮气躁了,恨不得马上就冲进城去和叛军决一死战。

别说赵匡胤,就是郭荣也按耐不住了,他亲自去见了郭威。此时,帅帐内只有郭威一人,郭荣上前参拜道:“父帅,孩儿都有些糊涂了,为什么还不攻城?将士们群情激愤,长此以往,唯恐生变!”

“荣儿,为父给你说过多少次,在军中我们不要以父子相称,避免别人说闲话!今天这里没有人,今后你要注意,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郭威虽然严厉,但是看得出眼中满是慈爱。

“末将明白!大帅,末将刚才的话,请您明示!”

郭威踱步来回走了几遍,问道:“你是说将士们的愤怒和忍耐都到达极限了吗?”

“是的!大帅!”郭荣回答道。

“很好!立即传令下去,召集三军主将到我帐中议事!”郭威果断的命令道。

郭荣心中大喜,他知道父帅这是要下令攻城了。

各路将领来到郭威大帐之后,郭威宣布明早辰时三刻对河中城发起总攻。并部署兵分三路,从南北东三面攻城。

左中右三军将领领命后,郭荣问道:“大帅,那我呢?我从哪里进攻?”

“你带领侍卫亲军,护圣营亲军和我的嫡系两个营,今夜出发,到北面隐蔽修整,如果李守贞从北面突围,立即击杀!”郭威对郭荣的任务做了安排。

此人早晨,随着郭威一声令下,只听鼓声雷动,号角震天,三路大军同时发起了进攻。

城中的守军的战意早就被消磨殆尽,更本无心恋战。

李守贞父子见城北无大军来攻,准备从城北突围。

突围的叛军刚出城,郭荣一声令下,埋伏的汉军如潮水般涌向北门,郭荣身先士卒,槊刀一指,战马朝叛军直冲过去。他所到之处,叛军被砍杀得遍地都是。

突然,一个矫健的身影超过了郭荣的战马,左冲右突的冲向叛军,一根盘龙棍舞得虎虎生风,所遇的叛军那里是他的对手,被打得落花流水,鬼哭狼嚎。

郭荣定睛一看,这不是赵匡胤又是谁?郭荣大喊一声:“元朗,好兄弟!”策马冲上去一阵猛杀。

郭荣带领的汉军见主将如此勇猛,深受鼓舞,士气空前高涨,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叛军阵地冲击。

那些叛军早被吓破了胆,纷纷向城中溃退。

李守贞父子见大势已去,只得退守牙城。

李守贞大骂道:“我们上了那臭道士的道了,什么你老婆是皇后命,都是骗人的鬼话!去,崇训,我们不能落到郭威的手里,把家眷全部杀了,你我父子也去他妈的黄泉路上走一朝!”

此时,河中城中已经是四面楚歌,李守贞在府中点燃了一堆篝火。

李崇训明白父亲的意思,一阵狂笑,提着宝剑回到家中,将眷属一一杀死。

李崇训的老婆符昭君却不见了踪影,李崇训四处寻找,不想让自己的妻室落入汉军之手。

符昭君躲到帷幕后面,李崇训寻找无果,又听见牙城已经传来喊杀声,李崇训不得不放弃寻找,跑来和李守贞会和。

面对熊熊烈火,李守贞父子相对哈哈大笑,大喊道:“再过十八年,你我父子又是一条好汉!”然后纵身跳入火海。

也不知当初李守贞和杜重威投敌卖国时,会不会想到是这样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临危不乱 符氏之女见郭威 李守贞父子自焚后,愤怒的汉军将士冲入李守贞府中,大肆烧杀抢掠,一泄心中之愤。

一队汉军闯入内府,符昭君和贴身丫鬟躲在帷幕后面,那丫鬟因害怕而发抖。

“是谁?出来!”一个都头高声喝到,用剑挑开了帷幕。

丫鬟惊慌失措地滚落出来。

那些士兵眼睛一亮,不由得欣喜若狂,“这妞儿太漂亮了!”一个个磨拳擦掌,色咪咪的围拢上来。

都说“兵匪兵匪,色中饿鬼”此话果然不假,当士兵们看到乖巧可人的丫鬟时,什么都忘记了,一个个如饥似渴,都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手。

“怎么办?怎么办?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帷幕后面的符昭君一遍遍的提醒自己。

一个小兵先扑上去抱住了丫鬟,丫鬟发出一声惊叫。

那都统一脚踢在小兵的屁股上,骂道:“滚开,让老子先来!”

小兵一看是头,虽然一脸的不愿意,也只得乖乖的爬起来,眼巴巴的看着地上的绝色尤物。

都统盔甲一丢,衣服一扒,露出了满胸黑毛,不由分说就去扒丫鬟的衣服。

“救命啊!你要干什么?”丫鬟发出了绝望的呼救声。

“住手!”

随着一声娇喝,符昭君突然从帷幕后面走了出来。

那些士兵一看,一个个惊呆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温婉华贵,美若天仙的大美人。

那都头眼珠都要落出来了,放开了丫鬟,说道:“这个是我的,地上那个是你们的了!”说着猛吞了一口口水,向符昭君逼了过去。

“放肆,我是魏王之女,我父亲和你们的大帅郭公是故交,还不快去禀报给郭公?”符昭君镇定地说道,一点也不慌乱。

士兵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那都头见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而且沉着稳重,临危不乱,想来定也不是一般的小妇人,万一对方真的是主帅故人之女,自己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纵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于是,这位都头派人去向校尉赵匡胤报告。

赵匡胤来到内府后,问道:“听说你是魏王之女?”

“正是,这位小哥怎么称呼?”符昭君微微欠身问道。

赵匡胤回答道:“我叫赵匡胤,是右监门卫大将军手下的典军校尉,你说你父亲和我们大帅是故交,有何凭证?”

“赵校尉,是真是假,你带我去见郭叔叔不久什么都明白了!”符昭君说道。

“这个……”

赵匡胤思虑再三,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也不敢怠慢,只得带符昭君去见郭威。

赵匡胤带着符昭君来到郭威的行营,中官通报后,郭威同意接见。

像赵匡胤这种低级军官是不能进入大帅军帐的,他把符昭君交给郭威的亲军侍卫后,回到了自己的军营。

符昭君碎步走进郭威军帐,上前跪拜道:“侄女符昭君拜见郭叔叔!”

郭威问道:“你真是魏王的女儿?”

“是的,十年前,郭叔叔到我家做客,您和家父下棋就是昭君给您端的棋盒;您和爹爹射箭,我还给您们倒酒呢!您还对爹说要收昭君为义女呢!这些您还记得吗,郭叔叔?”符昭君恭敬的说道。

“哦,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没想到今天你已经出落得如此高挑了!”郭威比着自己的腰说道。

“太好了,郭叔叔,您终于记起来了!”符昭君就像突然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泪水止不住就流了出来。

“过来,孩子,你受惊吓了!”郭威叫符昭君走近自己的身边,抚摸着她的头说道。

符昭君一头扑进郭威的怀里,失声痛哭。

“没事,孩子,等把这河中城的后事处理完,叔叔就送你回家去!”郭威和蔼地安慰着符昭君。

李守贞父子一死,三镇叛军群龙无首,凤翔王景崇向后汉赵晖投降,永兴赵思绾步入李守贞父子后尘,也放火自焚了。

至此,在老将郭威的讨伐下,三镇叛乱全部平息,风雨飘摇的后汉政权得以保全。

在回军途中,郭威拟写了一份军功簿交给王峻让他回京向皇帝报功,自己亲自护送符昭君回家。

当符昭君的父亲魏王符彦卿听说郭威来访后,异常高兴,急忙带领两个儿子出门迎接。

郭威的车驾随从停在符府外候命,郭威跳下马来,符彦卿迎上前去。二人抓住对方的胳膊,万分激动。

“雀儿老弟,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哥哥我想念你许久了。”

“冠侯兄,我来看看你不行吗?多年不见,你风光依然不改当年!”

“快请进!”

寒暄一阵后,符彦卿热情地招呼郭威。

“且慢!冠侯兄你看小弟给你带谁来了?”郭威往马车上一指。

符彦卿顺着郭威指的放心看去,不禁万分惊讶:“昭君!”

“爹!”符昭君从马车上下来,哭泣着对符彦卿磕头。

“这是怎么回事?”符彦卿有些犯糊涂。

“走,口渴了,进去先喝杯茶,小弟给你慢慢道来!”郭威挽着手符彦卿的手说道。

郭威和符彦卿进入堂屋后,符彦卿吩咐儿子符昭愿去安顿郭威的随从车马。

郭威一边喝茶,一边说明了来意。

郭威救了自己的女儿,符彦卿非常感激,深深对郭威一拜。

郭威说:“冠侯兄,你这样就见外了!你还记得当年我太喜欢昭君,准备收她为干女儿的事吗?要不是当时走得太匆忙,后来又随先帝南征北战,那昭君还不是我的女儿吗?”

“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本来我就要将昭君过继给你做干女儿,没想到你突然有军务离开了,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哎!”符彦卿说道。

“雀儿老弟,本来当年你就喜欢昭君这闺女,今天你又在乱军中救了她,看来你们非常有缘,择日不如撞日,你何不今天就收昭君为义女?你我结成干亲家,你我兄弟亲上加亲!”符彦卿提议道。

“好,正好我膝下无女,我今天就收昭君为义女!”郭威高兴地说道。

于是,设坛立香。郭威正襟危坐在堂屋之上。符昭君给郭威磕头、敬茶,改口叫郭威义父。郭威赠给符昭君玉镯一双,唤之女儿。礼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甚嚣尘上 伯阳祖师召于清 卫州,福胜客栈。

刘伯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后,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过来。只是客栈的生意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郭荣走后,卫州刺史李洪山一直觊觎着这块肥肉,虽然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和福胜客栈作对,但是他多次派人来交涉,希望买下客栈,价格也还算过意得去。

只是上官颖儿说这客栈是他父亲留下来死的产业,说什么也不愿意卖掉客栈。

李洪山为了逼走上官颖儿,就暗地里派人捣乱,不准客人到客栈去消费。卫州的百姓当然不敢和刺史作对,因此客栈的生意一落千丈。

上官颖儿看着于清那傻乎乎的样子,心情十分矛盾,她既希望于清能够早点恢复过来,又怕于清恢复过来后离她而去。

再者,经过官府的这次折腾后,客栈的生意大不如前。看着门可罗雀的店面,大家愁容满面,都不知道这样下去还能支撑多久。

看着于清那自得其乐的傻子样,上官颖儿甚至有些羡慕:变成傻子有时也不是一件坏事,整天无忧无虑的,没有那么多烦恼。

“小姐,这样下去,恐怕也不是一个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就把这客栈卖了,到京城去重新开一家客栈,京城人流量大,客源多,生意会更好做一些!”掌柜刘伯终于沉不住气了。

“不可,我们虽然生意惨淡了些,但是有于大哥陪伴,比什么都重要!”上官颖儿否决了刘掌柜的建议。

“可是小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刘伯说道。

“有什么话,您就说罢!”

“小姐,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杨老爷待你视如己出,可是陪伴你最多的还是老奴啊!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心痛!现在这于爷得了失心疯,不记得之前的事,我怕有一天他好了,终究要离开。我真的怕你接受不了!”

上官颖儿心里很清楚,刘掌柜说的全是大实话,但是不这样做,自己又能做什么?

倒是傻里傻气的于清,整天欢天喜地的一会儿端茶,一会儿抹桌子,一会儿跑上,一会儿跳下,一副乐在其中的傻样。

上官颖儿看着于清的样子,心中有了一些愧疚,“于大哥,你应该是上天入地,纵横江湖的英雄,这样真是委屈你了!”

可是于清只是傻笑,也不知道他听明白没有。

……

这天夜里,于清睡得很香,突然金光一闪,一道奇幻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床前,只见这身影穿着白色紫金道袍,白髯飘逸,目光炯炯,手持三尺拂尘。

金光道人用拂尘在于清的你额头上一挥,慈祥而又严肃地说道:“后生小辈,你要堪起重任,我玄牝门的使命是要维护华夏神州的安定团结和领土完整,绝不容许宵小鼠辈乱我华夏,你在前世的天命人还没有遇到出现的机缘,可是你在另一重世界,也就是你真正的今生的使命在召唤你,回去吧!”

这金光道人,于清在玄牝门大殿的画像上见过,正是华夏玄牝门祖师爷伯阳祖师。

又见一道白光闪现,于清的意志力进入了穿梭的轮回之中。

……

神州,赤子岛。

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华侨刚下飞机,这是他阔别五十多年的故土,他对这片土地怀有复杂而深沉的感情。华夏神州,这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他发誓在有生之年要重新回到生他养他的这块热土,华夏人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

可是,当他走出舱门时,所看到的一切和他想象中的景象大相径庭:

一群无知无畏的宵小鼠辈正在散发反神州传单,恶意阻拦下机的乘客,打砸抢烧,无恶不作……这些,老先生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也有所耳闻,他原本想只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的恶作剧罢了,没想到今天见到的却如此之触目惊心。

老先生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走了出来,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些乱我华夏神州的暴行,因为他心痛,他为这种分裂神州母亲的罪行心痛。

可是那些渣滓连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都不放过,硬生生要往他的手里发分裂赤子岛的传单。

老先生拳拳的爱国赤子之心怎能和这些宵小鼠辈同流合污?断然拒绝了鼠辈们的无礼要求。

老先生的举动是这些宵小鼠辈意想不到的。

一个小渣皮冲老先生破口大骂:“你这个老杂毛竟敢拒绝我们的要求?是不是嫌命太长了?”然后狠狠的将老先生推倒在地上。

可怜老先生,七十多岁的人,那里经得起这些年轻力壮的鼠辈的推搡?重重地摔在地上,老花镜也摔碎了!

他强忍身子骨的疼痛,在地上也不忘教育这些宵小,“娃儿们,你们醒一醒,你们受到了敌对势力的蛊惑,甘当它们的马前卒,冲锋机,你们这是数典忘祖,卖祖求荣的行为!我一把老骨头,都为你们感到可耻。神州泱泱大国,华夏儿女是一家,都是母亲的骨血,尔等胡作非为,认贼作父,乱我华夏,就不怕遭天谴吗?”

那些岛毒哈哈大笑,“你个老不死的,泱泱大国是不是?认贼作父是不是?乱我华夏是不是?遭天谴是不是?老子们先废了你!”

说着又是对老先生一阵拳打脚踢。

“哗啦啦!”

突然,平地一声惊雷,紧接着一道金光闪现,只见一道灵光飞入老先生的身体。

好家伙!只见老先生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凌空而起,又稳稳地落在地上,单膝微蹲,双手三指着地,冷冷地挤出几个字:“于清在此,谁敢造次?”

“哟呵!老不死的,还有两下子!给我上,废了他!”

一个岛狗流毒叫嚣着。

一群宵小鼠辈一拥而上,拳脚棍棒都往老先生身上招呼。

(此时于清的精神力和意志力都附在老先生身体里,身体还是老先生的身体,可是人已经变成了于清,他的意志已经受到了于清的支配。)

于清冷眼看着这些鼠辈,玩味一笑,只见他身形一动,“啪啪啪”几声巨响,那些岛毒一个个被轰飞,一股股鲜血喷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血色彩虹。

再看时,只见天花板上、墙壁上、橱窗里、地角里全贴满了宵小们的身体,当然有很多已经是尸体,那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老不死的有武功,快跑!快去报告老大!”剩下的鼠辈一哄而散,夺路而逃。

一些爱国却又不得不明哲保身、对这些分裂恶行敢怒不敢言的人士禁不住高声叫好。

老先生(于清)一边挥手向大家示意,一边从容地走出了机场大厅,身后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他再次挥手示意,最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岛毒三丑 奴颜媚骨日脓包 于清上了出租车后,一辆玻璃全黑的小车立即启动,尾随在出租车的后面。

那小车一直跟着出租车,不远不近。

出租车师傅发现了小车在跟踪,就说道:“老先生,有人跟踪我们!”

于清微微一笑,说:“没事,我还愁找不到他们呢?往中环走!”

于是,司机往中环方向开去。

这小车里跟踪于清的的不是别人,正是号称嗅觉和狗一样灵敏的假东瀛狗土汶木泽。他拿出手机,给他的上师打电话:“喂,老板,我是小泽,那自称于清的老头往中环方向去了。”

电话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干得好,我没有看错你。跟着他,别跟丢了!”

“是,老板,谢谢您的栽培!”

土汶木泽跟着于清来到中环,于清在一家茶餐厅的门前下了车。

这个茶餐厅的位置,当年是一个买鱼丸的大排档,老先生还依稀记得当年和母亲在这里买鱼丸,受尽了岛英狗腿子的欺凌,后来她母亲被岛英活活逼死,十多岁的他被迫背井离乡,流落海外。

想到这里,老先生不禁老泪纵横,他在海外漂泊多年,听说祖国已经从岛英手中收复了赤子岛,在强大富强的神州母亲的大力扶持下,赤子岛繁荣稳定,成为了一块乐土。

没想到列强绝不愿看到巨龙腾飞的神州崛起,拉拢、指使一些习惯了当狗的岛毒,对赤子岛的经济社会大肆破坏,妄图阻止神州崛起的步伐。

这就是为什么老先生会看到今天的一幕。无独有偶,老先生也叫于清。

于清的回归,预示着居心叵测的列强及其走狗们末日的到来。

于清缓缓走入茶餐厅,里面冷冷清清,除了年轻的女老板和一个伙计外,别无一人。

“老先生,请坐,要喝点什么?”伙计见来了客人,急忙上来迎客。

自从中环被岛毒捣乱破坏过后,这里原本热火朝天的生意一落千丈,本来门庭若市的茶餐厅,现在变得门可罗雀,异常冷清。光景和另一个世界——五代十国的上官颖儿的福胜客栈差不多。

无独有偶,这茶餐厅的名字也叫“福胜”。

于清可是三天一来第一个光顾的客人。那年轻的女老板抬起愁眉不展的头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于清暗自一惊,失声问道:“颖儿,是你?”

“您是?”

女老板疑惑地问道。她根本不认识于清。

“哦!”于清这才意识到这里是自己今生所在的世界。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于清解释道。

“不,你没有认错人,我的名字就叫颖儿!你到底是谁?”女老板激动地问道。

“我听一个朋友介绍的,所以知道你的名字。”于清撒了一个谎。

“哦!原来如此。那老先生准备吃些什么?”老板颖儿问道。

“在下于清,你还是叫我于大哥,我习惯一些!”于清拱手说道。

“于大哥?你比我爷爷还要老,我看叫你于爷爷还差不多!”颖儿忍俊不禁。

于清尴尬一笑。他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精神力会融入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的身体里,总感觉怪怪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七十岁的人,二十岁的心胀?

想到这里,于清又是尴尬一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您要点些什么?”服务员再次问道。

你们这里最贵的给我上五十份。

“五十份?”

服务员和老板颖儿都以为听错了。

“对,五十份!”于清认真地说道。

老板颖儿见于清打扮十分绅士,说话也不像开玩笑,就试着问道:“你一个人吃?”

“当然不是,是给五十人吃的,一会儿这里要来五十个客人。”于清认真地说道。

“太好了!阿强,吩咐厨房,马上准备!”老板颖儿一拍手说道。

“老板,那老头在中环的福胜茶餐厅里,快派人来。”土汶木泽躲在车里悄悄给他的上司打电话。

“好,我马上派人过去,你继续密切监视!”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于清看了看表,说:“客人也差不多到了,你们准备得如何了?”

“马上,请老先生稍等,马上就好!”女老板颖儿搓着手说道。

颖儿的话音未落,只见三辆面包车突然停在福胜茶餐厅的门口,从车上跳下几十个人来。为首的是一个女的,颇有姿色。她的两边是两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男子。

“嗯!客人到了!”于清缓缓说道。

颖儿朝门口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急忙叫阿强快关门。

因为她看到几个大魔头,这些人就是上次在这里打砸抢烧的罪魁祸首,号称岛毒三大护法的“赤岛三雄”。

于清右手微微一扬,说道:“且慢,他们今天是来给你捧场的!”

“得了!这些大神我们惹不起,别说捧场,只要不砸场子就谢天谢地了!”颖儿苦笑道。

阿强准备关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已经挡在门边。

那为首的女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餐厅,摇头晃脑的说道:“老头,听说你就是在机场打我的手下的人?”

“不错!怎么啦?”于清喝着茶水,看都不正眼看她一眼。

“你知道你在和谁作对吗?”女人强按心中的怒火。还重来没有谁敢这样跟她说话。

“不知道,可能是狗吧!”于清呵呵一笑道。

现场已经剑拔弩张,那些岛毒喽啰一个个掏出了家伙。

女老板颖儿见状,急忙上前求道:“各位大佬,我们小本生意,经不起您们折腾,拜托了,你们要打架到外面去打吧!”

那女的一巴掌打在颖儿的脸上,骂道:“滚一边去!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唉!你们如此无礼,我原本只想让你们来照顾茶餐厅的生意,看来你们此行的成本花大了!报上名来,我于清重来不打无名无姓之人!”于清叹了口气说道。

“哼!我怕说出来吓死你!”站在女人左边的男子喝到。同时说道:“我们就是赤岛三雄,这位是我们老大日蕙祯,旁边这位是老二脓汉贤,我,老三包显聪!怎么样,吓尿了吧!哈哈哈!”

“很好!好得很!什么狗屁赤岛三雄?真是大言不惭!一个日蕙祯,一个脓汉贤,一个包显聪,都是岛英的走狗,奴颜媚骨的家伙,加起来就是岛毒三丑——日~脓~包!”于清站起来不屑一顾的说道。

“嘻嘻!”颖儿和阿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小试牛刀 福胜餐厅戏群丑 颖儿和阿强随即就制住了嘲笑,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的来头,那可不是他们这些小生意人惹得起的。

“老杂种,找死!”一个渣滓已经忍无可忍了,冲上来一个飞腿向于清的面部踢来。

颖儿和阿贵简直不忍直视,都不知道这个虽然说话让他们感觉到很解气,身子骨却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人能不能挨过这一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颖儿被这惨叫声吓得心惊胆战,虽然害怕,但是也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想一探究竟,同时也是为老头安危的担心。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颖儿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想看这老态龙钟的老头到底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她看到的和她想到的简直是乾坤了颠倒。

只见于清仍然在悠闲自在的喝着茶,而那飞起来攻击他的小丑已经像一堆烂泥一样瘫痪在地上,刚才飞起来的那条腿此时已经成为了不规则的之字形,一一截白生生的骨头刺穿了裤子。

这是这老头子干的吗?老板颖儿显然不敢相信。

这时,那跟踪于清的土汶木泽在日蕙祯的耳边说道:“老大,我,我都,给您说过了,他他他有武功!”

显然土汶木泽已经被于清的手段吓破了胆。

“一起上!”日蕙祯大吼道。

那些喽啰全部亮出了铁棍、西瓜刀、钢管、棒球棍等凶器,张牙舞爪的向于清扑了上来。

颖儿和阿强那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赶紧躲到桌子底下去。颖儿心中暗暗叫苦,暗忖道:“这死老头真是一个扫把星,我的店完了!早知会是今天的结果,早点把它盘出去算了。”

于清见案板上有一根擀面杖,手一伸,那擀面杖就飞到了他的手里,他说道:“我玄牝门的玄牝棍法还没有一个名字,今天用在你们这群走狗的身上,暂且就叫它‘打狗棍法’吧!”

说罢,只见于清身形一闪,那擀面杖在他手中如风扇般旋转起来。

歹徒们仗着人多势众,根本不把于清这样一个糟老头放在眼里,心想两铁棒将他解决算了,可是他们的凶器还没有挨到于清,于清已经快如流星的在人群中穿梭,电光火石之间,只听“邦邦邦邦”的响声不绝于耳,然后是一阵的鬼哭狼嚎声,那些爪牙一个个倒在地上遍地打滚,呻吟声、哭叫声此起彼伏,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用手蒙住嘴巴,鲜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有好几个人还吐出了带血的牙齿。

只听于清高声说道:“杂碎们,你们都听好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玄牝门也有好生之德,国家让你们做人,你们偏要做狗,本来尔等做出分裂神州的恶行我于清完全可以灭了你们,但是看在福胜茶餐厅老板娘的面子上,我暂且给你们长点记性。如果还要冥顽不灵,为虎作伥,哼!这就是你们都下场!”

于清说完,一掌劈在一张桌子上,那桌子顿时变成了一堆粉齑。

这时,那日蕙祯掏出了一把手枪,冷笑道:“哼!老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你竟敢和我们岛独组织作对!我看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我的枪厉害?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日蕙祯的话音未落,于清已经动了,只见他瞬间化成无数道虚影,日蕙祯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形。

日蕙祯大吃一惊,朝于清的虚影连开几枪,只见子弹击中了茶餐厅的瓶瓶罐罐,到处哗啦啦直响。可是没有一枪是打中于清的。

枪这东西,于清的精神和意志力回到了当代,也就是回到了他的今生,作为特种兵的他当然知道其威力,自然不会给日蕙祯击中自己的机会。

当日蕙祯终于看清楚于清时,于清正站在她的面前,面带不屑一顾的玩味笑意。

日蕙祯大怒,又连续扣动了扳机,“咦!怎么这扳机突然间没有阻力了?”

她一看手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食指徒劳的扣动。

“枪呢?”

明明就在手中的手枪突然不翼而飞,除了是撞鬼了,日蕙祯这臭女人实在想不出还有其它原因。

“要枪吗?给你!”于清玩味的说道。

日蕙祯这才看清楚,自己的枪怎么就跑到于清的手里去了?简直就是一脸的懵逼。

日蕙祯没想到于清会把枪还给她,心中一阵窃喜,“原来是个老糊涂蛋!”

等她伸手去拿枪时,于清暗提内劲,双手一扭,硬生生将手枪扭成了一根麻花。

“难以置信,这可是纯钢打造的枪!”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日蕙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百炼钢也会变成绕指柔,眼前这年逾古稀的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到底是谁?”日蕙祯绝望的吼道。

“我是你们这些卖国贼的噩梦,终结者!”于清冷冷地说道。

“什么?终结者?难道你是机器人?”

显然,在这些小丑的眼里,正常人是不可能徒手将枪扭成麻花的。

“哼!机器人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霸气!这回答太特么霸气了。

“哎!本来我于清向来不打女人,但是,你一个臭婊子,学什么不好?非要去学人家玩枪!玩枪在家里玩玩也就算了,还到外边满大街的来丢人现眼,你说你该不该打?”于清越说越生气,忍不住扇了她一大耳刮子。

这一巴掌,于清没有用任何内力,就将日蕙祯打滚倒在地,半边脸顿时肿得像猪头。

“这一巴掌是替茶餐厅老板娘打的!”于清打完后说道。

“不用你代劳了,我自己来!”

悄悄躲在柜台后边观察的颖儿总算看清楚了当前的形势——这些平时不可一世的港毒在于清面前简直不值一提,甚至比碾压蚂蚁还容易。她看着被打得破烂不堪的店面,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之前又被打了一巴掌,更是气上加气,所谓“怒从心中起,胆向两边生!”忍无可忍的她冲出来往日蕙祯的腹部、肚子、胸口、脸上一阵猛踹。踢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哭爹喊娘,急忙磕头求饶。

于清微微一笑,对颖儿竖起大拇指,说道:“这才符合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只要我们赤子岛的人民都敢站出来和这些岛毒作斗争,我堂堂华夏神州,哪里会有这些鼠辈的市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自量力 背后偷袭反被杀 于清说完,又回头问伙计阿强:“阿强,套餐都准备好了吗?”

“准是准备好了,这还要上吗?”阿强为难地问道。

“上,当然要上!”

“可是……给谁吃?”阿强显然看不出还会有什么客人会来。

“喏,就是在场的这些人喽!”于清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于清又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吓尿了的脓汉贤、包显聪二人说道:“喂!你们两个!”

“啊……前辈饶命,不要打我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和前辈作对,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们是一个屁,把我们放了吧!”二岛独狗磕头如捣蒜。

“起来吧,我不打你们,但是要记住,你们不是和我作对,你们是在和整个华夏神州作对。我今天只不过让你们长长记性。我堂堂华夏大国,礼仪之邦,如果想灭掉你们,那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们可别误读了中原对你们的宽容和仁慈,那是念你们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华夏人,如果你们执迷不悟,不认自己的祖宗,甘愿做美英佬的狗,触碰了国家的底线,我想,下一次就不是掌嘴这么简单的事了。”于清苦口婆心的对他们教育了一通。

“对对对,前辈说得对,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于清以为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就放松了警惕,转身对阿强说道:“上菜吧!”

于清的这个动作,却把他的后面全部暴露给了脓、包二狗。

所谓狗改不了吃屎,二狗以为终于抓住了时机,互相递了一个颜色,突然从袖子里同时滑出两把匕首,狠狠地向于清的后腰间刺去。

二狗能在岛独组织里混到二三把手的位置,多少也有两下子,不过他们这招对付一般人可以,可是于清岂是一般人?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

“啊!小心!”站在于清对面的颖儿看到了这一幕,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大呼于清小心。

眼看二狗的匕首就要刺中于清了,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于清大喝一声:“找死!”一个后空翻凌空而起,使出一招独臂华山,一掌拍在包显聪的头上。

包显聪的一颗脑袋活生生被打塞进了胸腔里,可是手里的匕首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刺杀的动作,真是可悲。

于清的这一掌是震怒之下的一掌,快如闪电,狠如雷霆,没有将这包显聪打成一坨屎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打成这样,脓汉贤那里还敢造次,急忙将匕首丢掉,抱住于清的大腿哭着求饶,“大侠,大哥,老前辈,老祖宗,我的亲爹,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脓汉贤的这次求饶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的,因为人们可以看见他跪的地方湿了一大片,同时一股米田共的气味蔓延开来——屎尿都被吓出来了。

“污染空气!去死吧!”

于清再也没有仁慈,抬起一脚将脓汉贤踢飞了出去,过了好久才听到远处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死活就不用管了。

“祖师爷虽然教导我们不要以杀人为乐,但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也要杀一两个,这就叫‘果而不得已!’”于清负手而立,铿锵有力的说道。

“好!”颖儿和阿强不约而同的拍手称快。

于清也拍了拍手,“上菜!”

“得嘞!”阿强迈着轻快的步子绕开那些还在地上呻吟的喽啰,哼着小调向厨房而去。

在后厨的伙计们的协助下,阿强很快上了菜。因为有好几张桌子都被损坏了,只能将就挤在剩下的桌子上。

于清拍了几下手,高声喊道:“都起来,都起来!”

那些垃圾那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挣扎着爬了起来,听候于清的指示。

“都听好了,今天我请客,大家远道而来,也没有什么好的招呼大家,这是福胜茶餐厅最贵、最拿手的套餐,每人一份,没有多的,但是不准浪费。”

听完于清的话,这些垃圾面面相觑,根本搞不懂于清这演的到底是第几集。

“不好意思,我话还没有说完,我于清请客,你们付账。还有店里的损失,也麻烦你们一起接了!”于清补充说道。

“不……麻烦……”喽啰们含混不清的说道。

此时对这些昔日不可一世的垃圾们来说,凡事能够用钱来解决的事,都已经不算事了。

于清转身问颖儿,“老板娘,你看损失和饭钱一共多少啊?”

颖儿还真一本正经的用计算器计算起来。

“好啦好啦,不用算了,一千万港币差不多了!你吃亏就吃亏点吧!”于清似乎有些耐不住性子。

“什么?一千万?”

不仅是老板和阿强,现场的垃圾们都不敢相信。这明显就是敲竹杠嘛,还说老板吃亏就吃亏一点?

“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钱!”脸肿得像猪头的日蕙祯捂着脸说细声细气地说道,再也看不出往日那不可一世的威风。

“我也没有打算让你们拿钱,打电话给你们的老板,反正他有的是钱!”于清玩味地说道。

“哦,你看为了钱的事,我差一点就把正事忘了,先吃饭!吃饭!”

那些喽啰只得乖乖地围拢在餐桌旁边,当准备吃饭时,才发现问题又来了:他们的嘴全部是肿的,有些牙还掉了好几颗,那里还吃得了东西?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还以为于清有那么好心,要请他们吃饭,这原来是要惩治他们呀。

“怎么还不吃?快点吃,在十分钟之内如果没有吃完,嘿嘿!”于清说着,“咔嚓”一声将手中的擀面杖折断成两截。

这清脆的折断声无异于牛头马面的摇铃声,那简直比死神的召唤还让人毛骨悚然。众垃圾只得忍住嘴巴的疼痛囫囵将食物吞下。

一个受伤较轻的喽啰吃了几口,嘴巴虽然很痛,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嗯!味道不错叻,真的很好吃叻!”

看着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伙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强子不说又多解气,他捡起于清折断的两截擀面杖,敲打着这些败类,“快吃,时间马上就到了,我可是为了你们好,看见了吧,十分钟没有吃完,就是这擀面杖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杀鸡儆猴 霹雳方显菩萨心 十分钟时间不长,但是对这些内心完全崩溃的岛独狗来说,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那是他们心中完全没底的无尽的煎熬,也不知道吃完饭后,他们面临的会是什么。

“时间到!”于清看着墙上的挂钟宣布计时结束。

阿强一一检查食物剩余的情况,有四人没有吃完,其中包括那声称味道不错的家伙。

于清将四人提了出来,玩味地说道:“所以,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饶命呀,大侠!”四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虽然我还是不愿意杀人,但是我这人向来言必信,行必果,所以,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我扭断你们的头;第二个选择,你们自杀。我这人一向比较民主的。”于清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没有第三个选择,大哥!”四人哭丧着脸问道。

“有!”

“啊?那我选第三个!”

四人争先恐后的举手说道。

“第三个选择就是:闭嘴!”于清冷冰冰地说道。

“唉!”岛独狗们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都后悔为什么不吃快一点,一个个瘫痪在地。

“谁先来!”于清就像是老虎在挑选待宰的羔羊。

那些岛独狗互相推搡,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被杀,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妙,能多活一分钟,就多活一分钟呗!

“够了,你们都要死,谁先谁后都是死!先来的我可以考虑减少你们痛苦!”于清不耐烦的说到。

可是,还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死,此时的时间,哪怕是多活一秒钟,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奢侈的施舍。

不过不想死并不能挽回他们的生命,于清终于失去了耐心,只见他抓住一个岛独的头,轻轻一拧,那岛独的头在脖子上旋转了七百二十度,就像一个瓜儿一样吊在脖子上,看起来确实没有经历多少痛苦。

一个岛独狗见状,撒腿就跑,希望能侥幸逃脱于清的“魔爪”。

于清冷笑一声,顺势踢起一张桌子的断腿,那断桌腿就像箭一样风驰电掣的飞向逃跑的岛独狗,只听一声惨叫,逃跑的岛独脚步慢了下来,眼尖的人可以看见他的后背已经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那岛独向前走了几步后轰然倒下。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场面,剩下那些岛毒一个个被吓得瑟瑟发抖,无不庆幸自己居然忍痛在规定的时间内吃完了套餐。

于清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一是要教训一下这些目无法纪,肆意破坏赤子岛安定团结和繁荣昌盛的岛毒;二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说出去的话绝对是作数的,因为他如果不在这些岛毒的内心深处种下深深的恐惧,他们一定会来找福胜茶餐厅老板娘颖儿的麻烦,而自己有重任在身,也不可能一直保护着颖儿。

这一招就叫做杀鸡儆猴!

轮到第三个了,于清正要动手时,他已经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于清在他颈动脉上一摸,竟然已经死了,活活被吓死了。这倒也不失为最好的选择,起码也没有承受什么痛苦。

剩下最后一个就是那说套餐味道不错的那个。

事到如今,他反而坦然了,走到于清跟前说道:“这位大侠,我也是习武之人,我今天才发现我是被这些岛毒裹挟利用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好好地活着谁不想呢?大侠言必行,行必果,这一点,我深感佩服。能死在你这种绝世高手的面前,我蒋三死而无憾!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于清倒是对这蒋三刮目相看,如果不是误入歧途,应该会有所建树。

蒋三抡起一张凳子,不由分说往自己的脑门上狠狠地砸下去,顿时一股鲜血飙了出来。不过竟然没事,他狠狠地砸了几下,整个脑袋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可是仍然没有死。

颖儿姑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于清说:“于先生,他已经这样了,就放过他把,留他一条活路!”

于清说:“好吧,蒋三,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命!”

“啊……”

蒋三发出一声狂叫,说道:“我蒋三怎么能让一个女流之辈替我求情?”言罢,腾空而起,头朝地杵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于清身形一闪,像秋风卷落叶一样将蒋三卷了起来,又稳稳的落在地上,自来自去,绝不带走一片云彩。

蒋三大哭,“你就让我死吧,大侠,我想死都不准吗?”

“不错,我不允许你死你就不能死,我见你是条汉子,又是受到岛毒的迷惑误入歧途,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就不用死了,今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可以指点你一些武功。”于清正色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要收我做徒弟?”蒋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算是这个意思吧!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能改之,善莫大焉!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能够悬崖勒马,说明你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今后你跟着我好好修道,造福赤子岛!”于清严肃说道。

蒋三大喜,“扑通”一声跪倒在于清的面前,拜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于清又对日蕙祯等人说:“我今天不杀你们,是要给你们一次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机会,如果你们还要执迷不悟,甘愿做美英狗的走狗,哼!今天死的这几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谢谢大侠不杀之恩,我们再也不敢了!”众喽啰急忙磕头谢恩。

可是,日蕙祯这假鬼子婆口服心不服,她一直在思考如何逃离当前的困境。

不过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她的狐狸尾巴还没有翘,于清就知道她要屙什么屎。

于清对那些喽啰说:“你们可以走了。但是你留下!”

后面这句是对日蕙祯说的。

那些喽啰听了于清的话,一边高喊谢谢大侠,一边亡命的逃出了福胜茶餐厅。

日蕙祯看着于清,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不可能就这样放过我的!来吧,给我一个痛快的!”

看着这个平日不可一世,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以为自己就是女王的臭女人,蒋三按耐不住自己的冲动,跳上去扇了她的脸一巴掌,骂道:“你这个臭批,要杀你不用弄脏了师父的手,我可以代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些洋鬼子的丑事?还骗我说是为了赤子岛的福祉?我看是为了你们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蒋三说完就要动手。

“蒋三,先不要杀她,她对我们还有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幕后老板 不男不女牛至阴 于清又对日蕙祯说:“打电话给你老板,送一千万过来,这是买你的狗命的!”

日蕙祯不得不给她的老板打电话:“干爹,我们出事了,他们要一千万,否则他们就要杀我!”

“什么?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干女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比太监的声音还难听的声音。

显然,对方一直以为在赤子岛唯他独尊,只有他欺负人的,竟然还有人敢动他的人,还是他的“干女儿”。

“我不知道他的来头,听口音不是岛上的人,可能是中原方面派来的。”日蕙祯继续说道,委屈的眼泪那是止不住的流!

“你现在在哪里?包脓二将呢?我通知他们来救你!”对方在电话里说道。

“我在中环福胜茶餐厅。他们……他们都死了!”日蕙祯已经泣不成声。

“难道你手下的几十人都死了吗?”日蕙祯的“干爹”怒不可遏。

“他们都跑了!”

“混账,老夫……老夫白养他们了!”日蕙祯的干爹大骂道。

“干爹,您快来救我吧!您再不来,女儿就不能再伺候您了!”这话又是祈求,又是勾引。

日蕙祯的干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这个干女儿可是活最好的一个,他怎么舍得让她死去?

“好吧!我不便出面,我让陈嚎天带人过来救你!”

“不不,干爹,一定要带钱来,这位先生可是说到做到的,我不想死!”日蕙祯绝望地哭喊道。

“好啦!我自有分寸!”对方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

等待是可怕的,更是让人绝望的。

日蕙祯心里也没有底,虽然干爹口口声声说最喜欢她,可是那毕竟是一千万港币,自己在干爹心目中值一千万吗?

赤子岛一船煤总部。

岛毒大佬阴阳人牛至阴四仰八叉的躺在犀牛皮沙发上,裤子的拉链拉开了,一根老干藤萎靡不举,他的另一个干女儿河运尸正卖力的帮它吹着。

“哎!只有我的女儿蕙祯最会伺候人,一想起我的蕙蕙我就心疼!”牛至阴阴阳怪气的念叨着。

“干爹,您可要保重身体!女儿们可不能没有你!”河运尸虽然心中很不是滋味,还是极尽讨好谄媚之能事。

老太监牛至阴一按铃,一个虎背熊腰,带着墨镜的大汉走了进来。

河运尸急忙站了起来。

“别!运尸你别停,干爹我有一点感觉了!”

于是,河运尸继续忙活。

“嚎天呐,我的干女儿蕙蕙被人挟持在中环福胜茶餐厅,你带几个得力点的人过去,带上一千万现金。至于该怎么做,你自己做主,我要的是我的蕙蕙女儿平安无事的回来!注意不要给警察留下把柄。”老太监尖声尖气的说道。

“是,老板!”

陈嚎天挑了五个打手,带了一千万现金,开着一辆加长悍马,出现在福胜茶餐厅门前。

在陈嚎天看来,能够轻易将日蕙祯劫持的,对方一定不下五十人,而且一定是年轻力壮的好手。

可当他走进福胜茶餐厅时,只见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坐在桌子边哭泣,他的傍边站着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黑衣男子,看衣着,这两人都是组织的人。

再看柜台边上,一个美得无与伦比的女子正悠闲地磕着瓜子,一个伙计正在聚精会神地打吃鸡游戏。

餐厅的另一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椅子上,一双二郎腿翘在桌子上,样子也很悠闲。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难道找错地方了?”陈嚎天疑惑不解。他又退回门口去看了一眼招牌,“福胜茶餐厅不错呀,是这里没错呀!”

几个打手本来一开始高度戒备,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也是一脸懵逼,顿时放松了警惕。

几人的动静终于引起了日蕙祯的注意,她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一把抓住陈嚎天,“阿嚎,你终于来了,太好了!”那个激动,简直溢于言表。

陈嚎天被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几步,“你谁呀?”

“我是蕙蕙呀!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忘记了那天我们在厕所里……”

“停!还真是蕙祯小姐呀!你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陈嚎天和日蕙祯偷晴的事,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虽说日蕙祯是老板的干女儿,但是他作为老板的保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如果自己偷食的事被老板知道了,那就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死),也是屎(死)。所以他自然不敢让日蕙祯继续说下去。

“什么都别说了,钱带来了吗?”日蕙祯很焦急的问道。

“我们直接走,不就得了吗?还要赎金?”

陈嚎天环顾四周,显然没有埋伏,他不明白为什么日蕙祯不赶快离开。

日蕙祯一个劲的给陈嚎天使眼色。陈嚎天顺着日蕙祯示意的方向看去,除了那七十多岁的老头,别无他人,他就更搞不懂了。

陈嚎天不由分说一把拉起日蕙祯就要走,却被蒋三拦住了。

“钱呢?”

“你疯了吗?我们是自己人!”陈嚎天呵斥道。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们这些奴颜媚骨的卖国贼!”蒋三鄙视地骂道。

“你……你……你竟敢以下犯上?”陈嚎天暴跳如雷。

“他已经投降了,不是我们的人了!”日蕙祯小声提示陈嚎天。

“少跟他啰嗦,做掉他!”一个打手说道。

陈嚎天点了点头,两个打手跳上来不由分说就劈头盖脸的朝蒋三一阵乱拳。

好一个蒋三,果然有两把刷子,只见他镇定自若,几个闪身躲开了打手的攻击,紧接着来了一个凌空外摆莲,一腿扫在一个打手的脸上。这个打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牙齿落了一瓣。

“咦,我们要做掉你你还敢反抗?”另一个打手恼羞成怒,使出一招大力金刚腿,向蒋三的头上狠狠砸下来。

蒋三躲避不及,双肘上顶,硬生生顶住了这一腿,强大的压力将他压蹲在地。

于清微微点头,“还算不错!”对蒋三的表现表示肯定。

第三个打手又跳上来帮忙,蒋三目前的处境十分危险。于清提示他说:“蒋三,猴子偷桃!”

蒋三立即会意,一招猴子偷桃向踢他的打手裆部抓去,那打手一声惨叫,跳起来一丈多高。